绝色惊华:蛇蝎世子妃
作者:芸初
正文
第993章 鱼目混珠 第1章 沦为废人 第2章 堕胎断足 第3章 不甘而死
第4章 一朝重生 第5章 化身蛇蝎 第6章 求生自救 第7章 霜雪梅花
第8章 丫鬟冰漪 第9章 拆穿谎言 第10章 当家主母 第11章 哭丧诈尸
第12章 身体恢复 第13章 心仪之人 第14章 奔丧吊唁 第15章 故人相见
第16章 诀别书信 第17章 紫莲妖娆 第18章 不祥之人 第19章 白衣花影
第20章 温润九王 第21章 怒而封棺 第22章 遭受排挤 第23章 五王赐酒
第24章 红枣疹子 第25章 欠着本王 第26章 摸尸圣手 第27章 无耻行径
第28章 大打出手 第29章 深情无限 第30章 别有用心 第31章 包扎伤口
第32章 不服不跪 第33章 串珠灵石 第34章 柔雪受教 第35章 背定黑锅
第36章 纵火烧尸 第37章 栽赃嫁祸 第38章 心中有数 第39章 剁哪只手
第40章 阿烟绝笔 第41章 天煞孤女 第42章 闭门不见 第43章 恭送太子
第44章 稀世裙衫 第45章 园中小聚 第46章 送给她穿 第47章 婧瑶出事
第48章 衣衫褴褛 第49章 丞相问责 第50章 丫鬟顶罪 第51章 上门寻人
第52章 亭中抚琴 第53章 霸道强吻 第54章 死不认账 第55章 增加例钱
第56章 守夜丫鬟 第57章 雕琢珍珠 第58章 乐器比试 第59章 高山流水
第60章 弦上玄机 第61章 御赐牌匾 第62章 寻得明珠 第63章 密谋下毒
第64章 略通药理 第65章 夜半魅影 第66章 娶妻娶悍 第67章 毒遍相府
第68章 下令搜府 第69章 空无一物 第70章 长姐无罪 第71章 血溅当场
第72章 婧琬毁容 第73章 初见之时 第74章 世子容珏 第75章 逼她出家
第76章 下令封口 第77章 指认贼人 第78章 绰号七夜 第79章 吻痕满布
第80章 逼他出招 第81章 得见真容 第82章 奇丑无比 第83章 本王帮你
第84章 病死最好 第85章 贵人来访 第86章 好狠的心 第87章 一言为定
第88章 何方妖孽 第89章 对镜梳妆 第90章 大发雷霆 第91章 悲愤落水
第92章 毁她名节 第93章 帮她上药 第94章 姐妹联手 第95章 相互利用
第96章 移情别恋 第97章 非你莫属 第98章 不愿喝药 第99章 受邀秋狩
第100章 各自筹谋 第101章 红肿不消 第102章 弄巧成拙 第103章 争夺珠钗
第104章 比赛规则 第105章 野马难驯 第106章 爹爹救我 第107章 柔雪断臂
第108章 输个明白 第109章 乌鸦走狗 第110章 借力天子 第111章 满腹毒水
第112章 骑驴参赛 第113章 十八皇子 第114章 奔走求救 第115章 悬崖救人
第116章 爷好看么 第117章 力竭昏迷 第118章 爷好得很 第119章 吸毒疗伤
第120章 赏金寻人 第121章 凶多吉少 第122章 灭世力量 第123章 蛇象命盘
第124章 赔礼道歉 第125章 随朕进宫 第126章 放任不管 第127章 名贵梅花
第128章 此生为敌 第129章 大哥回府 第130章 厚礼相赠 第131章 勾引大哥
第132章 教训大哥 第133章 太过狡诈 第134章 少生是非 第135章 玩个尽兴
第136章 曼陀罗花 第137章 自食其果 第138章 痛打色狼 第139章 声势浩大
第140章 认是不认 第141章 当面对质 第142章 不知羞耻 第143章 曲终人散
第144章 休养生息 第145章 向她学习 第146章 母亲受辱 第147章 修理丫鬟
第148章 神情恍惚 第149章 吸食上瘾 第150章 寒梅之争 第151章 园中小憩
第152章 头破血流 第153章 九龙戏珠 第154章 死不认账 第155章 仔细掂量
第156章 太子倒戈 第157章 猫猫狗狗 第158章 欲擒故纵 第159章 殿下费心
第160章 雪域白猫 第161章 福兮祸兮 第162章 故技重施 第163章 悠悠比目
第164章 遭了贼了 第165章 夜半猫叫 第166章 一家和睦 第167章 比目惨死
第168章 无影无踪 第169章 斑驳血迹 第170章 向它认错 第171章 下跪斟茶
第172章 吓唬奸人 第173章 焦胸之痛 第174章 九头凤钗 第175章 德妃驾到
第176章 一事相求 第177章 守孝百日 第178章 三选其一 第179章 听声辨位
第180章 真心实意 第181章 故伎重演 第182章 以死相逼 第183章 轻功卓绝
第184章 误上贼车 第185章 卖入青楼 第186章 甘心认命 第187章 不鸣则已
第188章 小姐失踪 第189章 丑女一个 第190章 上门提亲 第191章 风骚入骨
第192章 雾里看花 第193章 一雪前耻 第194章 揭开面纱 第195章 一掷万金
第196章 请君入瓮 第197章 假戏真做 第198章 特殊癖好 第199章 别玩坏了
第200章 逃回相府 第201章 惺惺作态 第202章 精神折磨 第203章 无影无踪
第204章 进宫长谈 第205章 遇拦路狗 第206章 辱骂德妃 第207章 斓曦公主
第208章 出汤入壶 第209章 滚回相府 第210章 验她的身 第211章 擦拭手臂
第212章 分明构陷 第213章 横插一脚 第214章 我变心了 第215章 壮阳补品
第216章 江北大旱 第217章 婧眉献计 第218章 强占功劳 第219章 徒负虚名
第220章 官复原职 第221章 灾区出事 第222章 六月送雪 第223章 绑起来打
第224章 混账东西 第225章 弱不禁风 第226章 当众掌掴 第227章 祖母关怀
第228章 进宫面圣 第229章 爷也进宫 第230章 群臣议政 第231章 柔弱女子
第232章 御前献计 第233章 德妃刁难 第234章 一起上路 第235章 姨娘讨好
第236章 太妃出马 第237章 毁她马车 第238章 学她使坏 第239章 命悬一线
第240章 调虎离山 第241章 黯香画舫 第242章 同汤沐浴 第243章 如梦似幻
第244章 容珏中毒 第245章 蛊毒发作 第246章 用她降温 第247章 钱财利诱
第248章 教训刁奴 第249章 自作自受 第250章 报官结案 第251章 买下画舫
第252章 水路凶险 第253章 去瞧瞧她 第254章 补补身子 第255章 噩梦惊魂
第256章 断水绝粮 第257章 坐着等死 第258章 空网捕鱼 第259章 一地田螺
第260章 流星萤火 第261章 掩人耳目 第262章 死要见尸 第263章 诱敌入坑
第264章 御前请罪 第265章 慰谁亡灵 第266章 欺上瞒下 第267章 以死相挟
第268章 接受封赏 第269章 剥夺封地 第270章 甘愿守孝 第271章 瓜分赏赐
第272章 空空如也 第273章 香囊赠母 第274章 相府中人 第275章 红姑认错
第276章 十分煎熬 第277章 你疯了么 第278章 保命两日 第279章 撕逼大战
第280章 纵火烧衣 第281章 母女内斗 第282章 筹建琬居 第283章 肌肤之亲
第284章 卑鄙无耻 第285章 为他上药 第286章 血色梦魇 第287章 半夜猫叫
第288章 归来复仇 第289章 带我离开 第290章 午夜惊魂 第291章 逼上绝路
第292章 母兄不顾 第293章 谁的丫鬟 第294章 折辱嫡母 第295章 九耳救人
第296章 装神弄鬼 第297章 斗垮大娘 第298章 想轻薄我 第299章 闭门不见
第300章 不听警告 第301章 鸳鸯戏水 第302章 先救郡主 第303章 别有所
第304章 关我何事 第305章 得罪二娘 第306章 琬居在建 第307章 通房丫鬟
第308章 窥破玄机 第309章 眷顾生母 第310章 烟波小筑 第311章 琬居落成
第312章 筹备家宴 第313章 横插一脚 第314章 故意的吧 第315章 露出真容
第316章 姐妹媲美 第317章 渣男归来 第318章 呼之欲出 第319章 却之不恭
第320章 红颜福薄 第321章 太子受伤 第322章 蛇蝎后母 第323章 你求我啊
第324章 踏破铁鞋 第325章 曲终散场 第326章 错认情敌 第327章 不能拔剑
第328章 换个身份 第329章 不忍责罚 第330章 贱人联手 第331章 娘亲病危
第332章 以母为饵 第333章 为何生恨 第334章 逃出相府 第335章 遭人追杀
第336章 第一美男 第337章 深海湛蓝 第338章 相互取暖 第339章 不辞而别
第340章 上门报丧 第341章 留她一命 第342章 得见亲娘 第343章 母女相认
第344章 五娘没了 第345章 全府出动 第346章 以防万一 第347章 是人是鬼
第348章 五娘诈尸 第349章 开棺鉴定 第350章 命数变动 第351章 打道回府
第352章 指腹为婚 第353章 人生大事 第354章 怎么敢死 第355章 为何恨我
第356章 嫌她腻歪 第357章 同是庶出 第358章 设计谋害 第359章 叩头谢恩
第360章 奶奶庇佑 第361章 不嫁不娶 第362章 惊险一刻 第363章 洞悉一切
第364章 相携坠塔 第365章 一飞冲天 第366章 庸才一个 第367章 愧疚的心
第368章 盘问家底 第369章 小心防骗 第370章 聘为茶女 第371章 传递消息
第372章 拖谁后腿 第373章 请人帮忙 第374章 从旁入手 第375章 姻缘乱配
第376章 拒绝帮助 第377章 煮茶佳节 第378章 识时务者 第379章 最好不够
第380章 死守偏院 第381章 醒养生茶 第382章 许是误杀 第383章 一番算计
第384章 一网打尽 第385章 人赃俱获 第386章 暗中报官 第387章 巫蛊娃娃
第388章 当众休妻 第389章 明日斩首 第390章 免死金牌 第391章 送她大礼
第392章 准备行刑 第393章 藏在脚踝 第394章 手起刀落 第395章 来迟一步
第396章 无人收尸 第397章 不许出门 第398章 诱她入局 第399章 螳螂捕蝉
第400章 云湛断臂 第401章 演技不精 第402章 我来喂你 第403章 青舒玉环
第404章 经商之道 第405章 合理烟幕 第406章 谁降伏谁 第407章 不可兼得
第408章 授受不亲 第409章 演得逼真 第410章 珍贵补品 第411章 抬为正妻
第412章 通敌卖国 第413章 为我作证 第414章 就是威胁 第415章 大声朗读
第416章 浪漫情书 第417章 妖言惑众 第418章 莲妃死祭 第419章 叫好姐姐
第420章 投怀送抱 第421章 心跳加速 第422章 只是血袋 第423章 给你暖暖
第424章 心中起疑 第425章 难以辨识 第426章 差点穿帮 第427章 体虚当补
第428章 红布遮丑 第429章 云颠之水 第430章 偷龙转凤 第431章 迷雾重重
第432章 小妾正房 第433章 以牙还牙 第434章 学个猫叫 第435章 惨死轿中
第436章 婚事照旧 第437章 噎死你们 第438章 陛下起疑 第439章 当面示威
第440章 诚心针对 第441章 重信守诺 第442章 踢中要害 第443章 想入非非
第444章 同床共枕 第445章 上门捉奸 第446章 太君追责 第447章 应对之策
第448章 畏寒畏冷 第449章 五娘有喜 第450章 宣布喜讯 第451章 确诊有孕
第452章 百花盛宴 第453章 闻不出来 第454章 许她未来 第455章 退婚不成
第456章 李代桃僵 第457章 挑选夫婿 第458章 喜娘钱氏 第459章 卫府退亲
第460章 月牙胎记 第461章 千金下聘 第462章 不能忘本 第463章 谁嫁得好
第464章 不能迎亲 第465章 永不回门 第466章 冲喜而已 第467章 骂街疯妇
第468章 终身守寡 第469章 三娘发疯 第470章 四大暗卫 第471章 回门之日
第472章 四妹节哀 第473章 相见不见 第474章 此生不嫁 第475章 沙洲迷阵
第476章 本王信你 第477章 越乱越好 第478章 抗旨不尊 第479章 受人点拨
第480章 高人指点 第481章 非她不娶 第482章 不愁没钱 第483章 她的警告
第484章 长得太帅 第485章 糊涂一时 第486章 慢慢折磨 第487章 逼入毒林
第488章 万蛇巨坑 第489章 死要同穴 第490章 多行不义 第491章 尸骨无存
第492章 何来爱意 第493章 成事不足 第494章 殿前对质 第495章 纯良无比
第496章 知己知彼 第497章 故意嫁祸 第498章 儿臣领罚 第499章 掌上明珠
第500章 看不上你 第501章 太君设计 第502章 焚香思欲 第503章 少卿哥哥
第504章 洞悉陷阱 第505章 饶她一命 第506章 受得住么 第507章 绕路而行
第508章 老夫的腿 第509章 染上恶疾 第510章 小心鬼魂 第511章 媚香蛊毒
第512章 娶你为妃 第513章 坦诚相见 第514章 我不要死 第515章 人鬼不分
第516章 西域冰城 第517章 七年飘雪 第518章 西域公主 第519章 与兽共舞
第520章 以多欺少 第521章 逼入绝境 第522章 贬为丫鬟 第523章 扳回一局
第524章 请旨回乡 第525章 冰雕花灯 第526章 更待何时 第527章 前尘往事
第528章 狠毒德妃 第529章 控制德妃 第530章 叫云叔叔 第531章 梦中呓语
第532章 真乃神人 第533章 失身不贞 第534章 不许进门 第535章 放她进来
第536章 移花接木 第537章 烧毁香囊 第538章 背后猜疑 第539章 四娘欺辱
第540章 欺人太甚 第541章 下等小妾 第542章 收回账房 第543章 神秘娘亲
第544章 贱人真多 第545章 三年孝期 第546章 谁能代替 第547章 偷件东西
第548章 率先下手 第549章 丑陋无比 第550章 拉你垫背 第551章 承德大师
第552章 祥云吉兆 第553章 香火不续 第554章 决不轻饶 第555章 运功现形
第556章 成何体统 第557章 扒光衣裳 第558章 搜到赃物 第559章 全是妖法
第560章 施咒坠马 第561章 一生难安 第562章 天生绝配 第563章 点火祭天
第564章 触犯天怒 第565章 下令彻查 第566章 拿她抵罪 第567章 解除婚约
第568章 怒火中烧 第569章 我们做过 第570章 柔雪毁容 第571章 无药可救
第572章 我的暗卫 第573章 安插眼线 第574章 请他过目 第575章 容珏作祟
第576章 兴师问罪 第577章 容世子传 第578章 遇宁王妃 第579章 斩她双腿
第580章 惊动圣上 第581章 臣不知道 第582章 众叛亲离 第583章 反目成仇
第584章 你逃不掉 第585章 秘密筹划 第586章 是我睡的 第587章 揣摩圣意
第588章 天大笑柄 第589章 南疆蛊术 第590章 各怀鬼胎 第591章 绝佳机会
第592章 重整旗鼓 第593章 危机四伏 第594章 婧妮回府 第595章 比试规则
第596章 挑拨离间 第597章 加重药量 第598章 婧眉病倒 第599章 他的面具
第600章 檀香佛珠 第601章 太子妒忌 第602章 儿女私情 第603章 摘下面具
第604章 断送前程 第605章 母妃溺水 第606章 偶然相遇 第607章 各怀鬼胎
第608章 合她心意 第609章 容珏落水 第610章 爷会害羞 第611章 滴 唯有生死
第612章 主动献吻 第613章 八王心动 第614章 婧初使坏 第615章 真是荒唐
第616章 根本不配 第617章 择日完婚 第618章 琬儿谢恩 第619章 准世子妃
第620章 不能抗旨 第621章 燕塘金灯 第622章 三个礼物 第623章 危及婧妮
第624章 王妃刁难 第625章 婧妮遇害 第626章 坐等好戏 第627章 惩治婧眉
第628章 不怕威胁 第629章 反咬一口 第630章 婧妮出现 第631章 是我弹的
第632章 此事作罢 第633章 死心塌地 第634章 玄石摘灯 第635章 你更重要
第636章 阎罗地狱 第637章 我死我的 第638章 湖心漩涡 第639章 叫好哥哥
第640章 当做嫁妆 第641章 有去无回 第642章 希望他死 第643章 三天三夜
第644章 伉俪情深 第645章 干尸不腐 第646章 我吃了你 第647章 高温火炉
第648章 死在一起 第649章 似曾相识 第650章 什么神马 第651章 扔掉战甲
第652章 肌肤相亲 第653章 何许人也 第654章 杠杆原理 第655章 地下塌陷
第656章 危机四伏 第657章 水之源头 第658章 战情急报 第659章 争夺兵马
第660章 公主之爱 第661章 不放人质 第662章 水路捷径 第663章 喜爱吃酸
第664章 水土不服 第665章 能救就救 第666章 遇水自燃 第667章 宛如梦境
第668章 九王心动 第669章 用苦肉计 第670章 看她换衣 第671章 该当何罪
第672章 剑在人在 第673章 父女大战 第674章 以一敌百 第675章 冰笛之音
第676章 万千鳄鱼 第677章 放他一马 第678章 囚于军帐 第679章 只是侧妃
第680章 婧琬有孕 第681章 是亲生的 第682章 现代药物 第683章 坐爷腿上
第684章 北狄撤军 第685章 宛如父子 第686章 替她开脱 第687章 孰轻孰重
第688章 不动分毫 第689章 不愿喝药 第690章 交出碧玺 第691章 何必见外
第692章 一窍不通 第693章 收回虎符 第694章 虚不受补 第695章 不战而败
第696章 有何贵干 第697章 气到内伤 第698章 今晚动手 第699章 王府走水
第700章 秘而不报 第701章 教子无方 第702章 按兵不动 第703章 动了杀心
第704章 死亡边缘 第705章 危在旦夕 第706章 吃绝情丹 第707章 吻醒了他
第708章 不曾失忆 第709章 不能染指 第710章 婚事照旧 第711章 埋掉虎符
第712章 宫中局势 第713章 撤兵回京 第714章 那个那个 第715章 割耳之痛
第716章 我听到了 第717章 诱她逃婚 第718章 一生一世 第719章 珍珑棋局
第720章 是不是她 第721章 陪我下棋 第722章 事已至此 第723章 认错了人
第724章 谁不想坐 第725章 因我而死 第726章 坐爷的车 第727章 何为车震
第728章 本宫帮你 第729章 一石二鸟 第730章 软禁三妃 第731章 是公主抱
第732章 泉中映月 第733章 逼她承认 第734章 他的情话 第735章 两个容珏
第736章 藏身裙底 第737章 你做什么 第738章 小心为妙 第739章 想得真美
第740章 讨好贵妃 第741章 香有问题 第742章 二选其一 第743章 情火焚身
第744章 都要怪你 第745章 好戏开始 第746章 斩断手指 第747章 侮辱贤妃
第748章 只是不甘 第749章 是敌是友 第750章 贵妃有恙 第751章 贵妃毒发
第752章 茉莉花香 第753章 给朕跪下 第754章 一派胡言 第755章 没有解药
第756章 如何处置 第757章 不妨一试 第758章 华佗在世 第759章 眉县郡主
第760章 以死明志 第761章 瓮中捉鳖 第762章 面目全毁 第763章 即刻进宫
第764章 易容之术 第765章 见不得人 第766章 吹花小筑 第767章 哑口无言
第768章 等得好苦 第769章 她被骗了 第770章 新娘互换 第771章 倾情一吻
第772章 藏了男人 第773章 男人味儿 第774章 咽不下气 第775章 谁的孩子
第776章 天下换你 第777章 丑陋无比 第778章 太子拦路 第779章 我要等他
第780章 糊涂一时 第781章 你不敢死 第782章 唤她阿烟 第783章 到此为止
第784章 不三不四 第785章 真假郡主 第786章 爷偏要娶 第787章 他的警告
第788章 送你大礼 第789章 不能反悔 第790章 惊为天人 第791章 众目睽睽
第792章 娶一送一 第793章 夫妻对拜 第794章 赐居宫中 第795章 蛇蝎美人
第796章 爷的女人 第797章 白日洞房 第798章 谋杀亲夫 第799章 重拾旧帐
第800章 以牙还牙 第801章 火烧新房 第802章 烧成灰烬 第803章 火上浇油
第804章 宁王起兵 第805章 蛊毒发作 第806章 困入容府 第807章 别样重逢
第808章 痛失爱人 第809章 心有不忍 第810章 请她入宫 第811章 现代服饰
第812章 许她承诺 第813章 灵儿身世 第814章 天才儿子 第815章 两军交战
第816章 不念旧情 第817章 喜新厌旧 第818章 坠入忘川 第819章 谁是情夫
第820章 竟然没死 第821章 尸首何处 第822章 作法招魂 第823章 世子显灵
第824章 阿烟之死 第825章 是我下毒 第826章 那可未必 第827章 破水而出
第828章 摘下面具 第829章 临时反悔 第830章 不能撒谎 第831章 夫妻默契
第832章 仇敌相认 第833章 大秀恩爱 第834章 给个痛快 第835章 不知廉耻
第836章 就地正法 第837章 苦肉妙计 第838章 莲妃之义 第839章 我们两清
第840章 许你见他 第841章 我回来了 第842章 自导自演 第843章 女人真蠢
第844章 滴血认亲 第845章 认亲信物 第846章 破玉重圆 第847章 灵儿认爹
第848章 别去主屋 第849章 遭人话柄 第850章 五年三岁 第851章 无声反抗
第852章 岭南藏宝 第853章 青楼捉夫 第854章 传国玉玺 第855章 握手言和
第856章 真实身世 第857章 南疆蛊术 第858章 金盆洗手 第859章 重出江湖
第860章 比你好看 第861章 酒精消毒 第862章 给她拍照 第863章 教她拍照
第864章 谁来主事 第865章 误闯药塘 第866章 改邪归正 第867章 太子无能
第868章 夷平药塘 第869章 心血全毁 第870章 大补鸡汤 第871章 谁玩弄谁
第872章 卿本有毒 第873章 都是假的 第874章 不屑你救 第875章 同生共死
第876章 云开雾散 第877章 断肠情毒 第878章 两个儿子 第879章 缠绵入骨
第880章 人去楼空 第881章 另有其人 第882章 防不胜防 第883章 城外行善
第884章 出嫁从夫 第885章 一场交易 第886章 跳入泗水 第887章 赖着不走
第888章 劝说无门 第889章 醋意大发 第890章 一叶轻舟 第891章 失去理智
第892章 分散兵力 第893章 前尘往事 第894章 弑君夺位 第895章 惊天秘密
第896章 逼死德妃 第897章 死不同穴 第898章 风浪无边 第899章 温柔一刀
第900章 滴血穿心 第901章 下令炸城 第902章 瞒严实了 第903章 即刻炸城
第904章 沉入泗水 第905章 一场大戏 第906章 下去陪她 第907章 送上首级
第908章 为她出气 第909章 为女报仇 第910章 琬儿安好 第911章 稀世明珠
第912章 保大保小 第913章 谁来接生 第914章 保她平安 第915章 剖腹取子
第916章 是爷的种 第917章 母女平安 第918章 随我离开 第919章 爷的女儿
第920章 宠女如命 第921章 他的奖励 第922章 恢复记忆 第923章 冰释前嫌
第924章 给冰漪吃 第925章 太子正妃 第926章 死要见尸 第927章 讨好柔雪
第928章 抢夺筹码 第929章 弃女不顾 第930章 幡然醒悟 第931章 为女报仇
第932章 互诉衷肠 第933章 起个名字 第934章 母女相认 第935章 死不要脸
第936章 翻脸不认 第937章 以牙还牙 第938章 你少啰嗦 第939章 瞬间变脸
第940章 一生哄骗 第941章 情敌相见 第942章 再入棺材 第943章 终是一别
第944章 音信全无 第945章 坚信不疑 第946章 誓死相随 第947章 不许找她
第948章 沦为哑巴 第949章 摔死丫的 第950章 替她割腕 第951章 死了才好
第952章 恶人相欺 第953章 冲撞灵柩 第954章 罚她磕头 第955章 他是诈死
第956章 瓮中捉鳖 第957章 轻松放行 第958章 徒手挖山 第959章 截断水路
第960章 拖延时间 第961章 公主受惊 第962章 死不瞑目 第963章 你行不行
第964章 前世孽债 第965章 这是自卑 第966章 池塘异动 第967章 贬为庶人
第968章 宁王寿礼 第969章 连夜进京 第970章 阻拦不住 第971章 从头开始
第972章 宦官叛变 第973章 进宫救人 第974章 周旋地下 第975章 失忆失明
第976章 强行喂药 第977章 心意相通 第978章 久别重逢 第979章 永不嫁你
第980章 万众一心 第981章 施以援手 第982章 容氏天下 第983章 守株待兔
第984章 名正言顺 第985章 攻入皇城 第986章 送你江山 第987章 里应外合
第988章 血腥屠戮 第989章 归于沉寂 第990章 不能封后 第991章 半真图腾
第992章 明珠现世 第993章 鱼目混珠 第997章 药物失效 第1000章 同床而眠
第1001章 缠绵悱恻 第1004章 为君分忧 第1005章 睿王之嫌 第1008章 神秘黑衣
第1009章 桑玥归来 1010.第1010章 埋下祸根 1007.第1007章 美味药膳 最新章节
正文 第993章 鱼目混珠
    &bp;&bp;&bp;&bp;“珏儿,母妃若是没有记错,当初你确实提到过一颗夜明珠。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宁王妃的脸‘色’渐渐变得柔和,长袖一挥便斥退了萧菁菁身侧的‘侍’卫,“菁菁郡主应该就是那晚的‘女’人。”

    容珏沉默不语,只是撇开脸偷偷看百里孤烟的表情。

    不论萧菁菁是不是当初那个‘女’人,但无可否认,他确实睡过别的‘女’人。这要是放在从前,百里孤烟或许并不在意,可如今他们二人已经‘交’心,旧事重提只是迟早的事。百里孤烟是何等心‘性’的‘女’人,她真的原谅他曾经的一夜放纵么?

    “不否认,那就是承认了!”萧瑟看到宁王妃的态度,突然又有了底气,朝着宁王妃狠狠叩了个头,“请王妃为小‘女’做主,还小‘女’清誉!”

    “爹,我不要!”惯来柔弱的萧菁菁突然一脸倔强,“‘女’儿不要什么清誉!‘女’儿只想跟灵儿在一起,只想带灵儿远离皇宫!‘女’儿可不想自己的儿子落在别的‘女’人手中……谁知道她将来会不会为了自己的骨‘肉’残害灵儿!”

    她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望着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初见萧菁菁,以为她不同于上官婧眉一类,以为她是大家闺秀,现在看来……这大家闺秀耍起刁来,比起那些蛮横的小‘女’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说得很有道理。”宁王妃清眸流转,有些不耐烦地瞥向百里孤烟,“有些人生了‘女’儿,兴许心里头正有些不爽呢。”

    “菁菁恳请王妃将灵儿还给我!”萧菁菁声泪俱下。

    百里孤烟扯着嘴角,尴尬地看着这场闹剧。要宁王妃舍弃自己的亲孙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萧菁菁这一招以退为进,必定能‘逼’的宁王妃就范。

    “菁菁,本宫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灵儿是本宫的亲孙子,他既然是你的儿子,本宫就认你这个儿媳‘妇’。你留下来,本宫为你做主!”宁王妃狠狠瞪了容珏一眼,接着对萧菁菁道,“论才华修养,你‘精’通琴棋书画、诗书礼仪,论家世身份,你是当朝太傅之‘女’,后宫之主当之无愧!”

    “母妃!”容珏一听,火气终于憋不住了,“儿子不娶!封她为后,儿子不服!”

    “有夜明珠为证,你不服也得服!”宁王妃心中忌惮百里孤烟是宗政宣之‘女’、清越国公主遗孤,自然愿意拥护萧菁菁为后。

    “照宁王妃这种说法,凭颗夜明珠就要为新主选后,这世上夜明珠千千万万,若是天下‘女’子每人捧一颗到您面前,是不是大宁国就可以有千千万万个皇后?”

    一线调笑声从众人背后传来,宗政少卿在亲卫拥护之下走近人群。

    百里孤烟神‘色’一震,不由捏了一把冷汗。这个时候,他本该带着淑妃离开,何必再踏足这是非之地。

    宗政少卿扯嘴一笑,拉出身后一个准备逃亡的丑陋宫‘女’来,从她的包袱里掏出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来,指着它对容珏道,“这小宫‘女’身上也有一颗夜明珠,陛下要不要瞪大眼睛认一认……兴许她也是灵儿的母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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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亲们,我没有弃文啊,也绝对不会弃文。现在怀孕34周了,预产期7月30日,等坐完月子就可以正常更新了。
正文 第1章 沦为废人
    &bp;&bp;&bp;&bp;森冷的将军府别院,落满灰尘的屋子中央放着一个四尺多高的琉璃池子,池子占据了半个大堂,里面泡满了各色各样的药草,因为长期没有清理的关系,屋子里透着股恶臭味儿。凑近一点看,隐约可以发现池子的一角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她虚弱地眯着眼,面上满是被荆棘划开的血痕,一头青丝枯落成雪,上面甚至爬满了恶心的臭虫。

    蓦地,一只毒蜂从窗户外头钻了进来,停在了百里孤烟的脸颊之上,狠狠扎了一下,留下一个刺目的红疙瘩。那一下,疼得钻心,她瞪直了眼睛,涣散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她是将军府嫡出长女,亦是当朝长公主独女!身份尊贵,地位显赫,然这样的她,在父亲眼中,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的孽债!父亲不爱母亲,母亲在家中等了十年,只等到父亲带着小妾和私生女登堂入室!若不是为了保住母亲在家中的地位,想必她不会沦落到今日的下场。

    德妃为庶出的七皇子说亲,小妹百里柔雪一心想着入宫为妃,根本不愿意嫁给这个毫无用处的七皇子。

    “阿烟,爹知道你最懂事,你就替柔雪去……”父亲面露为难,实则私下已经向她母亲施压,逼她定亲。

    “只要你乖乖和七皇子定亲,爹一定替你好好照顾你母亲。”言语之间,他都在有意无意地暗示,或轻或重地威胁。

    “父亲放心,女儿定会襄助七皇子完成大业,保全将军府在朝中地位。”形势所迫,百里孤烟担心母亲再受排挤,只得遵照他的意思,与七皇子宗政昭颜订下婚约。

    宗政昭颜第一次见她,就握着她的手,对她说:“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本王都会一辈子对你好。”

    如他所说,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他几乎带她玩遍京城周边,赏花看月,浪漫至极。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用尽温柔手段,他轻而易举就俘获了她的芳心。百里孤烟认死了这段她自以为是的锦绣良缘,无名无分就陪着宗政昭颜在朝堂上步步算计,一心襄助,终于帮他登上太子之位——

    她以为他定会依照他的山盟海誓,娶她为妃;她以为她终于可以苦尽甘来,母亲也可以扬眉吐气,只可惜,这一切都不过是她以为而已!

    整整两年,她都被锁在这污浊肮脏的池子里,四肢萎缩,双目失明,容貌已毁,胎儿不在,那个曾经对她温柔入骨的男人,一夜之间就化身恶魔,将她曾经所珍视的一切,统统夺走,一样不剩!

    “呵……呵呵……”大约是回忆得出神,百里孤烟突然夸张地笑出声来,轻袅的笑声回荡在屋梁之上,仿佛能排解她心中的无尽恨意!

    擂鼓筛锣震破天,大红的炮竹透过窗户甚至飞进了药池子里!将军府的正堂,此时此刻歌舞升平,今日便是太子大婚的日子!她的未婚夫好狠的心,联手她的庶母,将她囚禁在这污秽之地两年,为的就是今日可以光明正大地迎娶她的亲生妹妹百里柔雪!真是可笑,他竟然要迎娶那个曾经拒绝过他的百里柔雪,迎娶京城第一美人百里柔雪!
正文 第2章 堕胎断足
    &bp;&bp;&bp;&bp;犹记得五年前围场狩猎,庶妹身边的丫鬟莲心,将那早已服过药物的疯马牵到她手中,指着不远处的树林道:“大小姐,我方才听到太子爷和二小姐在林中呼救,想必是遇到了什么猛兽,你擅长骑射,快追过去看看吧!”

    那时五皇子势力滔天,她担心是他对宗政昭颜暗下毒手,一向心思缜密地她翻身上马,甚至连那一股浓烈的异香味儿都没有察觉。

    烈马半途失控,直朝着悬崖边上奔去,她费劲心力,好不容易翻身下马,却被一把凶剑直指喉头。

    华服加身,长剑在握,宗政昭颜负手而立,一把三尺长剑毫不客气地刺入她的心窝!

    “为……为什么?”她握着剑锋,任由鲜血四溢刺伤双目,怀里还死死揣着太后的信物,为的是在五皇子面前救对方一命。

    那时,宗政昭颜只是微不可查地嗤笑了一声,而后缓缓转过头来,一双寒潭般冰冷的棕色眸子不含任何情愫,睨视着她道:“阿烟,两月前将你卖入青楼,是本王的主意。本王是故意的,故意给你下药,故意让你委身于一个陌生男人,故意让你怀孕,故意让你失尽贞洁……而现在,本王又必须让你堕胎!一个莫名其妙的杂种怎么能背负着至尊无上的皇室头衔?!”

    他说着,便快步上前扼住了她的下巴,将一早就准备好的堕胎药灌了下去!

    百里孤烟想要挣扎,但伤口的血越流越多,几乎流进了她所有的气力。她惊惶无措地扶着自己的小腹,满面清泪,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你说过你不介意的,你说过会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抚养……你说过的!”

    “今日之后,我就会将退婚书送到将军府上。阿烟,我承认我对不住你,但你也不能怪我。试问这世上有哪一任君王会娶一个不贞不洁的女子为妻?!”宗政昭颜将一切说得云淡风轻,而后又突然银牙一咬,斜视着她,“若不是你逼我当着太后的面立誓,此生只娶你一人为妻,我也没必要赶尽杀绝!柔雪与我情投意合,你却想方设法折磨她,甚至在她的药膳中加入麝香,想让她一辈子无法怀孕!百里孤烟,你好狠的心,你自己生不出我的孩子,还不肯给别人机会,难道你想我断子绝孙,想大靖国无人传宗接代么?!”

    “什么麝香?我没有,我根本没做过那样卑鄙无耻的事!我也不知道你和她……”早已背着我,互相看对了眼!

    “你还想狡辩?!柔雪真傻,居然还为你这种人向我求情!她忍气吞声,一直不肯说,就是怕我下不了手……”宗政昭颜目光一狠,单手扼住了她的脖颈,怒斥道,“今日,我就要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将她推到悬崖边上,指着万丈悬崖冷笑:“这下面有一方寒潭,你这肮脏不堪的身体就应该下去泡一泡,洗干净了再上来!”

    百里孤烟红着眼眶问他:“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今天这场局,是不是她的主意?当初将我卖入青楼,也是她和你一起设计的对不对?!”
正文 第3章 不甘而死
    &bp;&bp;&bp;&bp;“柔雪温婉善良,一直帮着你说话,你却心肠歹毒地将这些罪名强加到她身上,可笑,真是可笑!”宗政昭颜气得额上青筋跳起,手上的力道收得更紧!

    望着眼前这个人面兽心的禽兽,百里孤烟悔恨不已。两年前,他遇刺客袭击,她想都不想,只身为他挡刀。一年前,他染上瘟疫,是她不顾生死,日夜陪伴,照顾他脱险……呵,如今这个男人却要杀她!

    百里孤烟目光一狠,咬唇睨视着他威胁道:“你最好杀了我,我若不死,必定将你的罪行昭告天下,让天下人来处置你!”

    “你就算不死,也不能说。”宗政昭颜从腰间掏出一块墨绿色的玉佩来,“你若是想你母亲死于非命,我就成全你!”

    “你……你这个疯子!禽兽!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百里孤烟望着母亲的随身物品,红了眼眶。

    “我给她服了绝命蛊。”宗政昭颜轻笑出声,“你若想你母亲活下去,你就假装是自己摔下悬崖,退婚的事……我也希望你能主动提出来。”

    百里孤烟突然无奈地笑出声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她的爱与他的并不对等。他一心算计的是,将她物尽其用之后再弃如敝屣!

    她纵身一跳,摔下万丈悬崖。

    等到相交甚笃的九皇子宗政少卿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双目早已被荆棘刺瞎,手足摔断,腹中尚未足月的胎儿流血惨死,原本清秀的面庞之上也留下了再也无法磨灭的疤痕。

    在别院养伤三年,百里柔雪和宗政昭颜一直在寻找机会,等到两年前九皇子带兵出征,长年在外,他们便对她再下狠手,将她囚于这暗无天日的药池之中!

    百里孤烟的四肢再也不能动弹,失明的双目空洞地瞪着前方,似乎再等待着什么。今日将军府大办喜事,想必有些人又要来找麻烦了。

    “阿烟姐姐,阿烟姐姐……”

    “你在哪儿呢?是我,眉儿来看你了。”

    这声音温婉动人,男人听了会十分受用,但百里孤烟却明显感觉到了其中的虚伪。上官婧眉是丞相府嫡女,更是她的嫡亲表妹,平日里却与她关系甚好,私下却是百里柔雪的走狗!

    “阿烟姐姐,今日是柔雪表姐和太子爷的大喜之日,妹妹念你孤单,特意带了一壶好酒与你共饮。”

    上官婧眉将那一杯加有剧毒的好酒倒入药池之中,毒性很快便渗透到百里孤烟的五脏六腑,令她顷刻间不能呼吸——

    上官婧眉厌弃地扼着她的下巴,露出极为险恶的嘴脸:“阿烟姐姐,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和太子爷曾经有过一段情,柔雪表姐……阿不,是太子妃,她放心不下。”

    百里孤烟被痛苦侵蚀着,瞳孔渐渐瞪大到了极致。

    上官婧眉又道:“千错万错,你就错在不该让少卿哥哥救你!他日,少卿哥哥若能有幸登基,他称帝,我封后,妹妹我必定会感谢姐姐今日的成全!”

    原来她是嫉恨九皇子宗政少卿心系于她!

    “冤孽!”

    百里孤烟突然高喊一声,在悔恨之中咽下最后一口气!那一声哀叹绕梁三日,一直回荡在幽深阴冷的将军府别院,久久不肯散去!

    我百里孤烟指天起誓,有朝一日,涅槃重生,抽筋挖眼,扒皮剔骨,必定要杀尽天下负我之狗!
正文 第4章 一朝重生
    &bp;&bp;&bp;&bp;入目是刺眼的阳光,久经黑暗的她一时经受不起,眼睛痛得几乎睁不开来。

    喉头一股腥甜之意涌上来,百里孤烟霍然睁开双目,恢复了意识。此时此刻,她正躺在一张红木雕花的女子绣床之上,置身一间日久失修的废屋之中。

    一墙之隔,外头似乎有人在小声嘀咕着什么,百里孤烟只是默默地凝神听着。

    屋子外头,丫鬟冰漪一脸担忧,拖着一个老妈子的手,着急道:“顾妈妈,快点去请大夫吧,这屋子里头服毒自杀的毕竟是老爷的亲生女儿,若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可担当不起啊……”

    负责给这个屋洗衣做饭的老妈子顾妈妈面色一冷,轻哼一声,满不在乎道:“怕什么?!死了更好!自打她一出生,丞相府就没发生过几件好事!害得她母亲大出血不说,她腊月出生还克着老爷,影响了老爷的仕途!如今又沾染上流感,搞得自己半死不活……这回连一直不吭声的大夫人都私下有了动作,不逼死她,想必不会善罢甘休的!”

    百里孤烟闻言,整个人不觉打了个寒颤。

    丞相府?腊月出生,生母生产之时大出血,与嫡母不和……

    百里孤烟环顾四周,见屏风之上架着一件素朴的长裙,裙边用金丝线镶着,一只袖口上还绣着一个“琬”字。

    她当即明白过来!这里是丞相府别院,是相府二小姐上官婧琬的内屋。这是姨夫的府上,是当朝丞相的宅子!她明明已经中毒身亡,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她失明的双目突然间可以重见光明?一个又一个疑问侵蚀着她,她的脑海一片混沌!

    这时,外面的说话声越来越大。

    “五夫人因为血崩落下了病根,长年服药续命,根本顾及不到这个女儿。二小姐不幸患上流感,害得大少爷被下令停职在家,不让靠近皇宫半步。大夫人故意借此说事,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灾星,她一时想不开服了毒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们都跟在二小姐身边这么久了,总得想个法子救救她吧!”这会儿老爷去了五皇子府上,五夫人又去庙会上香了,屋子里除了几个姨娘和小姐们,便只有大夫人在家,大夫人与五夫人母女又向来看不对眼,冰漪越想越急,额头上已经挂满了汗珠。

    顾妈妈眉头一皱,不满地怒瞪了她一眼,“救她?大夫人的人还在门口看着呢,你让我怎么救她?我们都只是丞相府的奴仆而已,大夫人是当家主母,只要我们还想在丞相府混下去,就绝对不能得罪当家主母!”

    “可是……”冰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但心智却十分成熟,仿佛早料到自家小姐会有今日的处境。

    “有什么可是的?”顾妈妈和冰漪是一个屋子里的人,也就无话不说了,“我可警告你了!千万别背着我有小动作,若是被大夫人抓到了,你一个人作死,可别拉着我垫背!”

    冰漪惊得唇色惨白,“顾妈妈,人命关天呐!”

    “人命关天?小姐的命是命,我们这些下人的命就不是命么?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这里我比你大,我的话就是命令!”顾妈妈指着冰漪呵斥道。
正文 第5章 化身蛇蝎
    &bp;&bp;&bp;&bp;百里孤烟听得心惊肉跳,这就像是一场闹剧,唯独喉头干涩的刺痛提醒着她,她此刻是活着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工夫,她才渐渐明白过来。

    床边上有一只打翻的药瓶,她拾起来,放在鼻子边上嗅了嗅,面色顿时惊得惨白。是红莓粉,市集上常见的毒药,一般是农庄主用在庄稼地里的!床头梳妆台的铜镜上映着她的脸,而这张脸陌生中透着几分熟悉……

    百里孤烟身形一震,拼命地抠着自己的喉咙——

    红莓粉不算剧毒,但若是服用过量也会死人,上官婧琬喝了整整一药瓶,危险得很。百里孤烟曾被泡在药池中两年,又与精通医术的九皇子交好,早已久病成医。她连忙环顾四周,在上官婧琬屋里养得一排植物中找到一株紫红色的小花,生吞了三朵,又喝了些水,这才稍稍平下心来。

    静等片刻,胸口便泛起一股恶心之意,她趴到窗台边上,将喉头的毒血吐了个干净,整个人才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重生到了自己的二表妹身上,而二表妹刚刚被家人逼得服毒自尽!

    她静悄悄走动铜镜面前,缓缓抚摸着上官婧琬的这张脸,整个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别院养伤三年,被囚禁两年,她整整五年没见过这个二表妹。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才十四岁,青涩可爱……

    五年的时间,已经将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娃娃脸雕刻成了坚韧的瓜子脸,从前的可爱和调皮,在这张脸上再也找不到了。

    百里孤烟摸着自己尖尖的下巴,看镜中之人的眼角依约挂着泪水,清透的眸子里透着无尽的委屈。上官婧琬必定是被相府里的姨娘姐妹们逼上了绝路,才不得不服毒自杀的吧!

    百里孤烟从前很疼爱这个表妹,因为她可怜的身世,也因为她被相府所有人视为灾星,她才会心生怜悯,不知不觉中给予她更多的爱护。

    想不到,五年前她沦为废人,而上官婧琬也因为失去了她的庇佑,而变得愈发困苦。

    嫡母故意欺压,父亲不闻不问,而此时此刻,门外还有一个老仆人,正眼睁睁地等着她死!

    百里孤烟伸手触碰了镜中的影子,忍不住心疼。那个孩子的魂魄只怕已经离开这具身体了吧?大好年华,又生得花容月貌,却要这么孤独地死去……百里孤烟的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原本柔静隽雅的眸子里徒然生出一丝狠意来!

    世态炎凉,心肠歹毒之人总是比善良之人活得更为久长!百里孤烟不服,她抚着上官婧琬的这张脸,暗暗在心底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与人为善,别人害我一分,我便还他十分!孽债冤仇!谁也别想逃掉!

    这才理清了头绪,门外便响起一阵似有若无的敲门声。百里孤烟心里微微一惊,随即便凝起心神来。

    顾妈妈手里端一个药碟子,扣了扣门,喊了两声道:“二小姐,起来了么?老奴给你送药来了……”

    百里孤烟眉头不由一蹙,连忙爬回床榻,钻进被窝,屏住呼吸,动也不动。

    顾妈妈在门外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承。她心里头思量着,二小姐身子骨弱,如今又服了毒药,想必已经死绝了。于是便自顾自地撬开大门,破门而入!
正文 第6章 求生自救
    &bp;&bp;&bp;&bp;一进内寝,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便扑面而来,顾妈妈望了一眼床前,鲜红一片看得她触目惊心。她一边握紧了拳头壮胆,一边小心念叨着:“二小姐,你不要怪老奴心狠,老奴也是被逼的……这一切都是大夫人的意思,你到了黄泉路上,可别老惦记着我——”

    百里孤烟默不出声,紧闭着眼眸听着。

    顾妈妈等着拿大夫人的赏钱回家给儿子治病,再也顾不得其他,抡起一旁的绣花枕头,便朝着百里孤烟的脸上捂去!

    百里孤烟知道,上官婧琬在这屋子里不得宠,她求不得别人,只能自救。

    “杀人偿命,顾妈妈就不怕上断头台么?!”就在顾妈妈逼近之时,百里孤烟猛然睁开眼睛,打碎了床头的药碟子,握着一块锋利的碎瓷片朝着顾妈妈的手臂划去,在她的手腕处划下一个狰狞的口子!

    顾妈妈吃痛得惊呼出声,而后难以置信地瞪着床榻上的女子,“你……你居然没死?!”

    百里孤烟眸光清冷如刀,冷笑一声道:“顾妈妈就这么希望我死?”

    话已说开,顾妈妈原先那张伪善的面具被撕破,狠辣之色全都挂在了脸上,侧脸因为肥胖皱起一层一层地褶子,恶心到了极致:“二小姐,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你今天还真是非死不可了!你若是乖乖地依照大夫人的意思,服毒自杀,痛苦一阵也就过去了,偏偏你这么不识好歹……”

    顾妈妈说着,忍着手臂上的痛楚,猛然跨出一步,上前拽住了百里孤烟的手臂,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碎瓷片,将她毫不客气地从床榻之上狠狠摔下!

    上官婧琬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落下了病根,患有哮喘,体弱多病,力气根本不敌老妈子的一般。百里孤烟翻身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身体,清寒的目光扫向顾妈妈:“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逃得掉?!”

    顾妈妈背脊一颤。上官婧琬的脸色苍白到透明,周身的气场却丝毫不减,那双眼眸却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光彩,透着刀光一般的寒意,狠辣到叫人无法逼视。顾妈妈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十分的陌生,威严慑人。

    “你……服毒自杀,还能怪到我头上不成?”顾妈妈强自镇定,实则内心已经生出了几分怯弱。

    百里孤烟缓缓抬起眼眸来,满目的傲气,“本来是怪不到你头上,可是方才我用碎瓷片割破了你的手腕,屋子里已经留下了你的血迹。加之,你将我摔在地板上,身上怕是少不了留了伤,仵作验尸的时候,会有疑虑。”

    “就算有疑虑,也未必能认定是我杀你!”

    顾妈妈不觉握紧了拳头,警惕地望着瘫坐在地上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百里孤烟忽而轻笑出声,“确实认定不了。但是指使你的人贵为丞相夫人,她怎么能允许你给丞相府蒙羞?未免夜长梦多,你的下场只会和我一样!”

    顾妈妈闻言,心中一惊,面色瞬时煞得惨白,拼命地去擦地上和床上的血迹。

    “擦!你给我认真擦!就算擦干净了也没用,你能毁掉我身上的摔伤么?这屋子里有我和你扭打过的痕迹,我身上又有伤,仵作不会判定为自杀的!”百里孤烟眸中透着笑意,显然是不畏生死的。
正文 第7章 霜雪梅花
    &bp;&bp;&bp;&bp;顾妈妈越听越害怕,颤抖着声音道:“你别吓唬我……我,我不怕的!我儿子生了大病,缺银子看病,就算是一命抵一命,我也认了!”

    “你认了?你儿子才多大?如果你死了,你儿子怎么办?你不过是缺钱而已,我就算再怎么落魄,也好歹是个相府小姐,这点钱还是给得起的!”百里孤烟静静注视着她,见她还在犹豫,眸光一变道,“你若是执意要杀我,等你入狱,大夫人为了与你撇清关系,是决计不会顾你儿子的死活的!”

    顾妈妈彻底慌了神,颓然扔掉手中的枕头和碎瓷片,朝着地上瘫坐下去。她一心惦记着自己生病的儿子,连滚带爬抱住百里孤烟的腿,磕着头恳求道:“二小姐,你饶了我吧,你教教我,我现在该怎么做!我不想杀人,我也不想死,我还要照顾我儿子!”

    百里孤烟其实并不清楚上官婧琬为什么会服毒自尽,她身子骨弱,大夫人没理由要对她赶尽杀绝。她冷眸微挑,望向顾妈妈道:“方才我磕伤了脑袋,有些头痛,记不清一些事了。现在是大夫人要害我,你总得告诉我前因后果,我才能想法子帮你解这个局!”

    顾妈妈叹了口气,连忙扶她起来,在床边坐下,缓缓道来:“眼下江阴一带出了一种疫病,但凡染病之人偶尔会喘气不止,还有咳嗽发热。”

    “江阴?”百里孤烟眉头一皱,“江阴距离京城有万里之远,与我们何干?”

    顾妈妈摇了摇头,“本来是没关系,但二夫人与大夫人挣上位,二小姐你就无缘无故成了活靶子。小姐你从小就有哮喘之病,二夫人故意找人散播谣言说你染上疫症。陛下怕有人将这种病症带入皇宫,故而下令让大少爷停职在家,不准入宫走动!大少爷是大夫人嫡子,大夫人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但谣言已经散播出去,她又抓不到二夫人的把柄,只能拿你出气!”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冷笑:原来是大夫人和二夫人争上位,上官婧琬这个软弱可欺的无辜成了炮灰。

    顾妈妈掏出一支香签来,上面写着:霜雪梅花,无枝可依,腊月而生,崇元丧母。

    她将那支签递到百里孤烟面前,道:“大夫人说,只要把这支签给你看,然后再将红莓粉交给你,你自然会服毒自杀……”

    霜雪梅花,无枝可依。这两句说得分明是上官婧琬,因为她腊月出生,有体弱多病,从小迁居别院,孤零零一个人。

    腊月而生,崇元丧母。则是说她生辰克母。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回想起大靖国刚刚攻克下东陵,改年号崇元,意思就是说上官婧琬今年会克死她的母亲。上官婧琬是个孝顺孩子,自然舍不得自己的母亲受苦受累,所以这才服下了红莓粉吧?

    顾妈妈又道,“大夫人吩咐了,若是你没有死绝,就让我将你捂死,反正到时候也没人能察觉出来,权当你是忍受不了病痛,自我了结了……”

    “如意算盘打得真好!”百里孤烟抬起头来,清冷墨黑的眸子里倏地闪过一抹精光,“你现在就去大夫人屋里,告诉她我已经死了。”

    顾妈妈不解地望着她,眉头拧成一团,“可是二小姐,你明明活得好好的……”

    百里孤烟的纤指拢了拢自己的长发,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笑意,“既然人家希望我死,我当然要死给她看一看,否则怎么对得起她一番苦心算计?”
正文 第8章 丫鬟冰漪
    &bp;&bp;&bp;&bp;顾妈妈已然乱了心神,但她自己根本没有主张,只得依照百里孤烟的意思去做。

    等到顾妈妈出了门,百里孤烟便静坐在床上,垂眉思索起来。顾妈妈毕竟是大夫人的人,目前她站在哪一边还不明确,事关生死,百里孤烟不能冒险。

    她悄悄爬下床来,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将木门拉开一条缝来……

    “二……二小姐?!”守在门口的冰漪吃了一惊,捂着嘴巴不敢出声,“顾妈妈说你已经……已经——”

    百里孤烟朝着她竖起中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而后一把将她拉了进来。

    顾妈妈未必可信,但百里孤烟昏睡之时曾经听到冰漪和顾妈妈的对话,这丫头显然是担忧自己的,她心地善良,又从小跟在上官婧琬身边,必定是有感情的。

    冰漪进了屋子,将百里孤烟全身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喜极而泣:“太好了小姐!幸好你没事,我还以为你已经,已经……”

    百里孤烟从前就见过这个丫鬟,上官婧琬自小体弱多病,五夫人便给她挑了这么个贴身丫鬟,一直照顾着她的生活起居,替她打点着一切。从前上官婧琬来将军府的时候,这小丫鬟也要一直跟着,随时为她准备着缓解哮喘的药。

    “快别哭了。”百里孤烟递过去一方手帕,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冰漪有些惊讶地望着她。主子从小性格清冷,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更别提关心人了。主子一天到晚都很少说话,可是今日的她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冰漪有些心疼地抚了抚她手臂上青紫色的痕迹,喑哑着声音问道:“是不是很疼?”

    百里孤烟先是蹙眉,随即摇了摇头,如刀一般的侧脸绷成一线,严肃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你若是不帮我,我就真的活不成了。”

    冰漪不过十七八岁,又一直跟着单纯至极的上官婧琬身边,半点心机都没有。百里孤烟突然这样说,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我……我要怎么办,才能帮到主子?”

    百里孤烟细细思量,便道:“你去厨房寻一些红糖过来,加热水冲开,泡上一大杯。”

    冰漪微微有些诧异,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百里孤烟因为服了毒,又在解毒之时吐了很多血,眼下头晕晕的,根本没有力气说话做事。她让冰漪冲糖水过来,其实是为了这具身体着想。

    趁着顾妈妈被支开,冰漪迅速钻进厨房,泡了一大杯红糖水端了进来。

    “二小姐,红糖水已经泡好了。”

    百里孤烟原本正靠在床柱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冰漪的脚步声,她便霍然睁开一双清冽的眼眸道:“放在床头就好。”

    “是。”

    冰漪有些惊诧地望着床榻之上的上官婧琬,她敛衽而坐,目光澄明,晶透得似乎容不得一粒沙子,不同于从前的软弱可欺,她看上去似乎多了几分狠厉。

    为了保持体力,百里孤烟一仰头,便将满满一大杯红糖水全部喝了下去。

    冰漪便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上官婧琬贵为相府千金,一直养在深闺,言谈举止,文雅得体,喝水吃饭都是小口小口的来,不像百里孤烟上过战场,从来都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好爽得很。
正文 第9章 拆穿谎言
    &bp;&bp;&bp;&bp;百里孤烟冲着冰漪笑了笑,解释道:“我是渴急了。”

    窗外一阵惊鸟飞过,百里孤烟眉头一蹙,便知是顾妈妈快要回来了,她一把紧握住了冰漪的手,静谧如深渊的眸子与她对视,压低了声音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冰漪因为跟着上官婧琬时间久了,也很少说话,她想了想,便重重点了点头道:“恩!”

    百里孤烟飞快地拉着她跑到后堂,指着半米高的一扇窗户道:“你从这里跑出去,务必要绕开顾妈妈的视线,一直向东跑,去老夫人屋里,请老夫人过来!就说我哮喘病发了,非常严重,请她救我!”

    “好,二小姐放心!”好在冰漪的脑子并不笨,一点就通,一个翻身,便从窗口跌跌撞撞爬了出去。

    冰漪这才离开,顾妈妈便推门进来。

    顾妈妈望了一眼百里孤烟,咬唇说道:“二小姐,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去给大夫人报过信儿了。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履行你的承诺,给我银子,我要救我儿子。”

    百里孤烟突然垂下头去,在地上看了一会儿,而后抬起头来,清冽如冰的视线一下子射入对方眼底:“你没有,你根本没去找大夫人!因为你根本就不敢!你想从我这里捞到了钱,然后立马跑路!”

    顾妈妈心头一震,双腿打着颤道:“你……你别乱猜!”

    “我可不是乱猜的。”百里孤烟挑眉,指着她的脚下说道,“去大夫人的庭院需要经过太掖池,前几日刚刚下过雨,池边应该是湿漉漉的,可你的脚下却一点泥土都没沾上。很明显,你是在撒谎!”

    顾妈妈吓得“噗通”一下跪了下去,朝着上官婧琬连连磕了好几个头:“二小姐,你让我背叛大夫人,我往后在这个宅子里可怎么活?我就是有一百个胆,也不敢呐!”

    百里孤烟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将上官婧琬压在箱底的一个楠木盒子翻了出来,将它递到顾妈妈面前,道:“你看看,这里面的东西,够不够买你的胆子?”

    顾妈妈畏畏缩缩地接过那个盒子,颤抖着手打开,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盒子里放的是一颗珍珠白的夜明珠,在这里漆黑的屋子里,散发出夺目的光芒来。顾妈妈不过是个仆人,哪里见过这种好东西,只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生怕磕着碰着给摔坏了。

    “这是当年太后娘娘送给长公主的嫁妆,长公主生了大表姐之后就传给了大表姐。六年前,我生辰之日,大表姐将它送给了我。”这东西是当初百里孤烟送给上官婧琬的,大约是上官婧琬手上唯一一件值钱之物了,百里孤烟虽然不舍,但又不得不拿出来,“只要你依照我的意思办事,事成之后,我就会将这颗夜明珠送给你。这夜明珠不仅价值连城,若是将它磨成粉入药,可治百病。你儿子的病,你自然就不用担心了。”

    “好!好……我这就去!”顾妈妈心动不已。拿了这颗夜明珠,她就可以带着儿子远走高飞,也不必担心大夫人对她不利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这才有一群人绕过太掖池,朝着别院这边走过来。
正文 第10章 当家主母
    &bp;&bp;&bp;&bp;走在最前面的女人,四十来岁,穿一身绛紫色的华服,发髻高高挽起,胸前挂着浅蓝色葡萄般大小的南海珍珠链子,手腕上又是金镯子又是玉镯子,双耳之上还有一对纯度极高的珊瑚耳钉,一个丫鬟在旁搀扶着她,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十分端庄厚重。

    百里孤烟早前在将军府的时候见过她,她是怀仁公主,也就是顾妈妈口中的大夫人。大夫人是她母亲怀德长公主同父异母的妹妹,姐妹两个一前一后分别嫁入了将军府和丞相府,成为当家主母。真要算起辈分来,百里孤烟还要喊她一声“姨娘”。

    大夫人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纯白色束腰长裙的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铺展开来,成为这院子里耀眼非凡的一道风景线。杏核眼,柳叶眉,左侧的眼睛边上还藏着一颗半大不小的红痣,百里孤烟做梦也不会忘记这张脸,这正是当日毒酒一杯送她上路的“好表妹”上官婧眉!

    上官婧眉表面端庄无比,恬静温婉,但骨子里却同她的母亲大夫人一样。她高高地扬着脸,冷漠地眼神中写满骄横。

    顾妈妈一路小跑着跟着指路,眼见着他们一行人距离别院越来越近,百里孤烟急忙关紧房门,翻身上床。

    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蜜儿一脚踹开了屋门,率先闯了进去,瞥了一眼被被子高高没过头顶的女子,回头对大夫人道:“主子,二小姐她……她应该就在被子底下。”

    大夫人满面喜悦,像是军人征战已久,终于获得胜利的时刻该有的表情。她身侧的上官婧眉更是笑得邪肆阴险,“娘,这个小贱蹄子,总算是上路了!”

    “可不是么?好巧不巧,还跟那个惹人厌恶的百里孤烟同一天上路,不愧是亲密无间的表姐妹,连死都要约一块儿的!”大夫人扯了扯嘴角,满口都是恶毒的言语。

    上官婧眉听她母亲提到百里孤烟,眸光一黯,垂下头去,不敢多言。

    大夫人扬起脸上,笑对顾妈妈:“顾妈妈,这次你做得很好,至于这次的银两,等她下葬之后,我就给你。”

    顾妈妈背脊一震,明明说好事成之后就交钱的,现在要推到二小姐下葬之后,果然是要找她当替死鬼。她瞥了床上的人一眼,咬了咬唇,努力维持着笑意道:“谢谢大夫人。”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蜜儿便压低了声音道:“主子,老爷回来了,就在门外。”

    大夫人闻言,扯着唇角冷嗤了一声,缓缓走到床榻边上,而后原本眉飞色舞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满面愁容的哭诉:“婧琬,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就想不通了,为什么要服毒自尽?虽然你身体不好,但是我们大家从来不认为这是一种拖累啊——”

    百里孤烟静静躺着,听她的哭声一阵高过一阵,满嘴里都是当娘亲的关怀,比起台前唱戏的人演技还要高上几分。

    “大娘知道你这病蹊跷,可能会传染给别人,但你也不用这样折磨自己,整个相府的人都不在意,你怎么就这么傻……”

    哐当一声,木质的大门被人从外撞开,白发苍苍的老夫人匆匆赶到,沉声问道:“婧琬怎么了?”
正文 第11章 哭丧诈尸
    &bp;&bp;&bp;&bp;丞相上官赟满面威严,淡淡扫了一眼屋子,便瞧见了床榻边上的一滩血迹,红中泛黑,触目惊心,“怎么回事?”

    上官婧眉红着眼眶,哽咽道:“奶奶,父亲,婧琬妹妹她……怕是快不行了。”

    “谁干得?!”老夫人素来心疼二丫头,气得身子一颤,差点儿摔倒。身旁的红姑伸手去扶,却被她挣脱开来,扯过窗台上的青瓷花瓶,砸得粉碎,怒目瞪着屋子里的人,厉叱道:“二丫头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服毒自尽?!谁给她的毒药?!是不是有人逼她?!”

    老夫人没有点名道姓,但目光死死盯着大夫人,不肯移开半分。

    “与我们无关啊!”大夫人回过神来,泪痕满面地望着上官赟,“老爷,你可要为大家做主。虽然墨儿因为婧琬停职在家,但他没有半点怨言,还嘱咐妾身好生照顾着。依妾身看,婧琬是因为内疚才服毒自尽的……”

    大夫人边说边哭,伏在被子上,轻轻拍打着,“可怜的丫头,还未出阁就……”

    倏地,棉被底下似乎有东西颤了颤。

    大夫人以为是诈尸,吓了一跳,额上满是冷汗,怔怔地望着床铺。

    百里孤烟这才长长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豁然睁开双目:“大娘,我不过是想休息一会儿,好端端的,你来哭什么丧?”

    大夫人吓得退开一步,口齿不清惊道:“你……你没有死?”

    百里孤烟一脸茫然地望着她,而后无辜至极地反问道:“大娘很希望我死?”

    “你这说的什么话,”大夫人被她一句话呛住,神魂未定,“床边到处都是黑血,我们还以为你服毒自尽了……”

    百里孤烟眸光清冷如刀,莞尔一笑,“是以为我服毒自尽,还是认定我会服毒自尽,或许你想我服毒自尽?”

    “你……你这孩子……”大夫人再也沉不住气了。

    百里孤烟的眼眶红了一片,幽沁沁地望向上官赟,“父亲,女儿的头好晕,也不知大娘差人给我送的什么药,这才一下肚,就吐了一地的血——”

    百里孤烟抬起头来,嘴角处挂着的干涸的血迹还隐约可见。上官赟还没反应,倒是老夫人见了,心里一痛,连忙吩咐身边的红姑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是。”红姑匆慌点头。

    百里孤烟的余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迅速地判别着这些人的心思。老夫人一脸着急,明显是在意她的生死的,但上官赟自打进门之后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对她的死活无动于衷。

    “砰”得一声,老夫人突然砸了茶几上的杯盏,怒目瞪向站在大夫人身边的顾妈妈,厉斥道:“说!你给二小姐喝得什么药?!为什么会吐血?!若不是我这个老婆子及时赶过来,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等到琬儿咽气了才来通知我一声?”

    顾妈妈神经一紧,不敢出声,只是故意将目光瞥向身侧的大夫人。

    老夫人可不是吃素长大的,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猫腻,但大夫人身为皇上的亲妹,她又不好将矛头直接指向她,便指着顾妈妈道:“去门外跪着!若是二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拆了你的皮!”
正文 第12章 身体恢复
    &bp;&bp;&bp;&bp;“是,是大夫人让老奴……”

    顾妈妈还想辩驳,久不出声的上官赟突然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滚出去!”

    “奶奶,这事情还没查清楚呢,指不定就是二妹吃错了东西,怪不得旁人的——”上官婧眉突然扬起一双美目来,对上上官赟的视线,问道:“父亲,你说是不是?”

    外面都传上官婧眉和百里柔雪并称京城第一美人,尤其是那一双眉目,挑一挑都能蛊惑男人心。心系于她的名门子弟不在少数,故而她在上官赟心目中就是一颗会发光的明珠。

    上官赟犹豫不决,看向百里孤烟的目光带了几分疑惑。

    百里孤烟暗暗咬了咬下唇,直到唇角再次沁出血来,她才眉目凄楚地看向老夫人:“奶奶,我已经有三天没能吃东西了,又怎么会吃错东西呢?”

    “什么?!三天没有吃东西?”老夫人惊得瞪大了眼睛。

    百里孤烟支支吾吾,不敢再说话,而后故意看向大夫人。

    “你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是我不给你吃东西的?!”大夫人被她的眼神惹怒,试图辩解。

    老夫人的面色越来越差,似要当场发飙。

    上官赟抢先一步,哼出声来:“好了好了,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我看琬儿也没什么大碍,再让大夫看看就好了。将军府送了书信过来,说是烟儿过世了。大家都安歇一下,休整一日后,随我去送烟儿最后一程。”

    最后一程?自己的尸身这么快就要下葬了么?难道仵作都不用验尸的么?

    既然如此,又何须大家去奔丧,直接埋了不就成了?!

    百里孤烟心头热血沸腾,一回想起当初种种,就恨得咬牙切齿。不过也对,百里孤烟毕竟是将军府千金,长公主嫡女,太后娘娘心中的未来国母人选,她死了,宗政昭颜怎么着也得给大家一个解释!

    人群散去之后,红姑请了李大夫过来,李大夫给百里孤烟把了脉,红姑便在外头守着,丫鬟冰漪服侍在百里孤烟身侧。

    百里孤烟也挺担心上官婧琬的身体状况,便问道:“大夫,怎么样?

    李大夫眉头皱了皱,又摇了摇头道:“怪异啊怪异,二小姐的脉象极其奇怪,从前一直是老夫给你把脉治病,你身体虚弱我是知道的,这一次却发现……”

    “发现什么?”百里孤烟追问。

    李大夫便道:“脉象一点异常都没有,好像缠了你十多年的病,一夜之间就根除了似的。”

    百里孤烟闻言愣住了,倒是身边的丫鬟冰漪率先反应了过来,拽紧了李大夫的手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么?主子的病好透了?”

    李大夫郑重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冰漪笑逐颜开,紧紧抱住了百里孤烟,“主子以后再也不用在这屋里受气了!”

    百里孤烟生性警惕,加上前世所受屈辱,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她从耳边摘下一双碧色的翡翠耳坠子,塞到李大夫手中:“李大夫,今日的事还请你不要宣扬出去。我想像从前一样活着,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正文 第13章 心仪之人
    &bp;&bp;&bp;&bp;李大夫眉头紧皱,细细品味着她话中含义,最后将那一对耳坠子推了回去,道:“老夫无能,治不好二小姐的病,便不敢拿二小姐的东西。”

    百里孤烟眸光一亮,面上满是感激,“那就请李大夫往后继续定时来看诊吧。”

    “二小姐放心。”

    等到李大夫背着药箱出了院子,冰漪才满脸不解地望向百里孤烟,“小姐,您的病明明好了,为什么不让李大夫禀明老夫人呢?老夫人知道了,必定会将您迁回主院的。老爷已经在为其他小姐们谋划未来了,二小姐难道要一直窝在这个偏院里吗?”

    “时候未到。”百里孤烟声音清冷漠然,犹如她的眉眼。

    “奴婢不明白。”冰漪一脸茫然。

    百里孤烟便道:“往后,我会慢慢教你的。”

    冰漪哀叹了一声,“可惜了小姐的美貌。小姐得五姨娘真传,长得那样好看,偏生从小生病,连屋门都没出过。屋里头都说大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照奴婢看来,小姐若是好生打扮一番,是绝对不会输给她的!”

    活得出彩并不靠容貌,百里孤烟本不在乎这些。但上一世的教训,让她大彻大悟。这世上的男人偏爱看脸,不管她多么痴情多么贤惠,倒头来还是输给了美貌如花的百里柔雪!既然这一世上天赐予她美貌,她就不客气收了!

    红姑带着李大夫去了老夫人的承德院,向老夫人禀明二小姐的病情。

    李大夫朝着老夫人鞠了一躬,便道:“二小姐的病还是老样子,需要静养。”

    “还是一点儿起色都没有?”老夫人眉头紧蹙。

    李大夫沉思了片刻,又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起色。”

    “那谢谢李大夫了,红姑,替我送送李大夫。”老夫人满面忧虑。

    等到送走了李大夫,红姑这才凑近了问道:“主子,眼下二小姐的病还没有好,这奔丧的事……”

    “让她跟着一起去吧。”老夫人哀叹了一声,“一眨眼,这丫头都出生十八年了,连院子都没出去过半步。我知道她和烟儿要好,就让她去送送烟儿吧——”

    “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安排。”

    第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木质的花窗稀稀疏疏地洒进来,百里孤烟躺在陌生的床榻上醒来。

    冰漪推门而入,“二小姐,老夫人那边来了消息,让你梳洗梳洗,随大家一起去将军府。”

    百里孤烟点了点头,“帮我挑一件素色的衣裳。”

    冰漪皱眉,杵在原地。

    “怎么了?”百里孤烟疑惑地望着她。

    “小姐,今日五皇子也会去吊唁的。”冰漪暗示道。

    百里孤烟眉头一挑:“那又如何?”

    “小姐,你不是对五皇子……”冰漪欲言又止。

    百里孤烟并不知上官婧琬和五皇子宗政子焱之间有什么瓜葛,故而静静望着冰漪,只等她说下去。

    “两年前,小姐在太液池溺水,幸得五皇子路过搭救。小姐对五皇子念念不忘,这么多年不是一直很想见五皇子一面么?怎么能穿着一身素衣,没精打采地见他呢?照我说,小姐就该打扮得漂亮些,五皇子见了,或许会对小姐生情……”冰漪一片肺腑之言。
正文 第14章 奔丧吊唁
    &bp;&bp;&bp;&bp;原来如此。

    百里孤烟猛然觉悟过来,随即摆了摆手道:“凡事分场合,今天就穿素衣吧。”

    “可是……好吧。”冰漪眉头紧蹙。要知道自家主子难得出一次门,穿一身素衣,不能惊艳人前,着实可惜。

    百里孤烟选了最简单的一身素色袍子,打理了一下长发,原想将额头露出来,但瞧见镜中那一张绝色容颜略有不安,便放下刘海,遮住了整个额头。原本美艳的容颜被遮挡,整个人看上去便只是清秀而已。

    冰漪对她这样的穿着很不满,“小姐,你这个样子,要如何得到五皇子的心啊!”

    百里孤烟但笑不语。

    一众姐妹在丞相府门口等候马车的时候,便开始议论起对方的衣着来。

    “大姐今日穿得可真漂亮,必定能将百里柔雪给压下去。”三妹上官婧瑶忍不住巴结道。

    百里孤烟余光一瞥,便瞧见上官婧眉今日穿了一件粉色的束腰裙子,裙摆四周挂满流苏,仙气逼人,发间束了一条白色的绑带,算作是奔丧吧。

    周遭的姐妹们也大多如此,个个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这丧宴反倒更像是她们的相亲宴。

    百里孤烟的灵堂设在将军府的后院,而前院则是宾客休憩之地。满目素蒿,处处都张贴着吊唁词。窗棂之上的大红色“囍”字,还没有来得及擦干净。

    百里孤烟是跟随着老夫人一起进灵堂的,老夫人知上官婧琬与百里孤烟私交甚密,时不时会安慰她一声:“人死不能复生,琬儿,你也别太伤心。我问过你姨父了,你烟儿表姐死得还算安详,身边的人都很关心她,她没经历太多痛苦……”

    安详?!

    被囚禁两年,心爱的男人同自己的亲妹妹通奸,最后表妹一杯毒酒送她上路,这叫安详?!那她一定要想到更好的法子,让背叛她的人死得更加安详!

    百里孤烟忍下心头怒火,温婉笑了笑道:“奶奶,琬儿明白的。”

    父亲百里光身为护国大将军,在朝中备受敬重,故而今日来吊唁之人,多得数不胜数。然,百里孤烟被囚禁两年,朝中之人早已换过一波水,现在她能叫出名字的人,并不多了。

    茫茫人海,百里孤烟扬起脸来,绕过层层陌生的面孔,终于在灵堂一侧的矮凳上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宗政颖,当初风华绝代的怀德公主历经风霜,已经被生活磨砺得如同一朵干涸枯萎的花。

    宗政颖哭得双目红肿,整个人佝偻着身子,像是一夜之间被这个噩耗压垮了。

    “母亲……”

    隔着数十个人头,百里孤烟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

    一直垂头掩面的宗政颖若有所悟地抬起头来,拉着身边的百里光,惊慌失措道:“老爷,我好像听到烟儿的声音了。”

    百里光面容严肃,不苟言笑,安抚道:“夫人定是伤心过度产生了幻觉,烟儿已经死了。”

    宗政颖也不过四十岁光景,却一夕苍老,白发层层入鬓,面上的皱纹也清晰可见。百里孤烟终是不忍,从老夫人身边走开,悄然朝着宗政颖走去。

    宗政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是……是琬儿吧?”
正文 第15章 故人相见
    &bp;&bp;&bp;&bp;是啊!她现在已经有了新的身份!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却不能相认,她恨得心尖渗血!

    百里孤烟的心头如同扎进了一根倒刺,血淋淋地撕裂着她的伤口。她咬了咬干涩地唇角,颤抖着喊出声来:“姨母,节哀顺变。”

    “琬儿,你烟表姐这些年身子不好,没能去看望你……趁着她还没下葬,你再去见她最后一面吧。”宗政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百里孤烟点了点头。

    百里孤烟的尸身就安置在前堂,冷藏在红木质的水晶棺中,棺木边缘雕金镶玉,极为奢华。棺中之人,身穿艳红色长裙,妆容精致,与先前在药池泡着的判若两人,看上去确实十分安详。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冷嘲,生前一直遭受冷遇,想不到死后,别人在她的尸体上居然动了这么大的手笔!

    尸身被擦得干干净净,就连先前百里孤烟脸上的划痕也用浓妆遮掩,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了!

    得了空隙,百里孤烟走到百里光身侧,暗示着问出声:“姨父难道不觉得烟表姐死得蹊跷?”

    百里光正眼看了看她,想了好久才想起她是谁,刚要出声,身后一个喑哑低沉的男子声音响起:“何来蹊跷之说?”

    “太子爷驾到——”

    素袍加身,冷面如玉,他清冷的脸上犹如笼着一层薄薄的寒冰。伴随着细长的太监声音,宗政昭颜缓缓步入灵堂,身后则跟着同样是一身素袍的百里柔雪。

    百里孤烟再一次看到这一对狗男女之时,只能强忍下怒意,静静地望着他们。

    宗政昭颜面色漠然,脚步沉稳,半点心虚的感觉都没有。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百里孤烟的脸上,仿佛透过这个十九岁少女的眼神,看透了她的内心。他眸光眯起,像是打量着猎物一般盯着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心头一紧,双手不由身侧握紧成拳。

    宗政昭颜目光晦暗不明,叫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百里光见了,忙转身对百里孤烟道:“婧琬,怕是你多想了,你烟表姐已经卧床多年,拖了这么久也算不容易了,没什么蹊跷的……”说着,他眉目混沌,“只怪老夫没有照顾好她。”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么?”

    百里孤烟反问,她本想追究宗政昭颜的罪责,却不想引得百里光伤心。她眉头一拧,清冽如刀的眸光狠狠剐向宗政昭颜。

    目光都是有压力的,宗政昭颜隐约觉察出上官婧琬的怒气,沉声道:“婧琬妹妹,本王知道烟儿生前十分照顾你,与你关系要好,但实情就是这样,她走得突然,来不及与你道别。本王亦觉得十分可惜——”

    婧琬妹妹?

    叫得可真够亲昵的!百里孤烟心道,你若是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还能这么坦荡荡地站在我面前么?

    “是啊!”百里光应和道,“你烟姐姐走得太突然,我们一时接受不了。太子爷和雪儿太过伤心,甚至推迟了婚宴——”

    太子大婚都被中断了?

    百里孤烟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心里觉得不可思议。她眸光一瞥,刚巧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上官婧眉,她的嘴角正噙着一抹邪肆的笑意。
正文 第16章 诀别书信
    &bp;&bp;&bp;&bp;原来如此!上官婧眉对她投毒,借此中断了太子大婚,这些事其实宗政昭颜和百里柔雪并不清楚!上官婧眉虽然表面与百里柔雪交好,但私底下也是在暗暗较劲的!

    宗政昭颜的容貌不算出色,清秀而已,但加上“太子”这个名号,周身的光环便大了一圈。纵使他身边站着百里柔雪,也无法阻挡万千少女倾羡的视线。

    百里孤烟原想说些什么,但思量着手中并没有他们一干人等的罪证,况且她现在人微言轻,哪里定得了当朝太子和未来太子妃的罪?她若此时与宗政昭颜翻脸,非但不能报仇,只怕往后日子反倒不好混。

    念及此,她收起冷若冰霜的表情,朝着宗政昭颜欠了欠身子,“是小女唐突,冲撞了太子爷。还望太子爷不要怪罪——”

    “怪不得你。”宗政昭颜忙上前扶了她一把,“本王也是十分自责的。五年前,若不是烟儿围场坠崖,本王早已与她……”他声音一顿,又接着道,“烟儿不愿拖累本王,狠心与本王分手,本王也是今日才知道她的苦心。”

    她主动与他分手?

    呵……呵呵……百里孤烟在心底冷笑两声。

    宗政昭颜从怀里掏出一纸书信来,扔入火盆中央,奔腾地火苗飞快地将其吞噬。“这是当年你烟儿表姐写给本王的诀别词,留着也没用了,且烧了吧。”

    宗政昭颜,你好样儿的!移情别恋杀了人,还要维持住自己痴情不悔的形象!手段可真是高明!

    百里孤烟自然记得那一纸诀别词,那是他以母亲的命为要挟,逼她写下的!

    “姐姐,烟儿姐姐!”百里柔雪望着灵堂,突然间痛哭出声,“若早知道姐姐心中还有太子爷,妹妹我说什么都不会答应嫁给昭颜的,我甘愿一个人孤独终老!”

    百里孤烟震惊地微微张开嘴巴。这一出出戏,就跟排练好的一样,在她眼中假到极致,可旁人见了,却忍不住为之落泪。

    “柔雪表姐,你也别太伤心了,我扶你回屋休息吧。”百里孤烟走上前去,挽住了百里柔雪的臂膀。

    “好。”百里柔雪知道上官婧琬与百里孤烟的关系,也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同她把话说清楚,免得她没事找事!

    一进百里柔雪的香闺,百里孤烟便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百里柔雪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百里孤烟仰头巡视了一圈,笑道,“我记得这何园本是烟表姐住的地方,不知柔雪表姐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我……”

    百里柔雪刚要辩解,百里孤烟便目光一狠,将她打断:“何园是太后御赐的住处,牌匾是当朝圣上亲题的字,而这门口镇宅的石狮更是九皇子贺喜时送的。柔雪表姐,你何德何能,凭什么住这里?!”

    百里孤烟面上的温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焦灼的视线,似要在百里柔雪的脸上烙上一个印记来!

    百里柔雪的面色也沉了下来,随手擦干了眼角那假惺惺的泪水,冷睨着对方道:“上官婧琬,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来教训我?!我是内定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大晋国的国母,你哪儿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正文 第17章 紫莲妖娆
    &bp;&bp;&bp;&bp;呵,露出狐狸尾巴了吧?被逼急了吧?百里孤烟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百里柔雪便接着道:“我知道你与百里孤烟关系好,但她死也就死了,又不是我送她上路的,你干嘛死拽着我不放?”

    百里孤烟突然逼近一步,与她四目相对:“不是你害死她的?她会无缘无故摔下悬崖?柔雪表姐,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头七还魂’之说,你住的是烟表姐的屋子,她会回来找你的!”

    百里孤烟的眸子暗黑如墨,冰冷得吓人。

    百里柔雪只觉得背脊发寒,一把将她推开:“你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妖言惑众!”

    “要我滚出去?”百里孤烟勾了勾唇角,“那可不行,你的戏都演完了,我的戏还没开始呢!”

    大家都在后院祭拜,整个何园就她们两个人,百里柔雪只觉得阴森可怕,警惕地瞪着对方:“你不过是相府里一个病秧子,青楼妓子所生,你自身都难保,凭什么来管我们将军府的家事?!”

    两个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引来了过往丫鬟的关注。

    丫鬟莲心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问道:“主子,有什么事吗?”

    百里柔雪刚要叫唤,便被百里孤烟单手捂住了嘴巴。百里孤烟拔高了声音道:“莲心,你家主子大约是看了不干净的东西,胃里翻腾得厉害,你去厨房冲一壶苏打水来——”

    “是。”莲心转身便走。

    从厨房送来苏打水之后,莲心便道:“主子,你开开门。”

    “柔雪姐姐歇下了,放在门外吧,待会儿我劝她喝。”百里孤烟吩咐道。

    莲心走后,百里柔雪这才挣脱了她的束缚,怒目相瞪:“你究竟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对未来的太子妃大不敬!”

    “你也说了,是未来的太子妃……什么都还没定下来呢,柔雪姐姐这么着急做什么?”百里孤烟轻哼了一声。

    “你!”百里柔雪被气得不轻,面色惨白。

    百里孤烟从门外取过那一壶温热的苏打水,表情认真了倒了一杯,举着琉璃茶盏递到百里柔雪唇边:“柔雪姐姐,来,我喂你吧——”

    “我不喝!我的身体好得很!根本就不需要喝这个乱七八糟的东西!”百里柔雪吓了一跳,连忙推却。

    百里孤烟手上故意一抖,满满一杯的苏打水全都洒在了她的素色袍子之上。

    百里柔雪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口喘息了两下,仰眸重新望向百里孤烟。她盯着对方的胸口,就像见了鬼似的,双唇颤抖,震惊地快要晕厥过去!

    百里孤烟一身素炮,左胸的位置层层晕染,画出一朵妖冶的花朵来,血色诡谲,像是胸口被人挖空了似的!

    “柔雪妹妹不记得了吗?”百里孤烟指着胸口的位置,“就是这里,五年前我摔下悬崖,险险生还,你在我这里补了一剑!”

    “你,你是百里孤烟!是鬼,鬼啊!”

    百里孤烟出门之前特意穿这身白袍,不是没有原因的。这白袍是当初百里孤烟随宗政昭颜出征滇南之时所获,滇南气候阴湿,生长着不少草药,这白袍之上便染有紫莲,紫莲的汁液无色无味,但遇到苏打水就会变红,晕染出血一般的颜色来。
正文 第18章 不祥之人
    &bp;&bp;&bp;&bp;百里柔雪做了亏心事,又恰逢百里孤烟出殡之日,自然以为上官婧琬被鬼魂附身,吓得花容失色!

    百里孤烟静默了片刻,而后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指,无辜问道:“柔雪表姐,你怎么了?”

    百里柔雪目光涣散,惊得不断往墙角缩:“滚开!别缠着我!我最多就是刺了你一剑,不是我送你上路的!不是我!”

    百里柔雪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屋子,扯着嗓子拼命喊道:“来人呐!救命——”

    这一声大喊,前院的人立马匆匆赶来。

    宗政昭颜走在最前头,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不怕,有本王在,就算是妖魔鬼怪,也伤不了你。”

    百里光可不是迷信之人,面带疑惑地扫了一眼百里柔雪,随即宽慰道:“孩子,你心思过重,怕是出现了幻觉。”

    百里柔雪可是亲眼看见了血,她瞪着一双清眸,急得跺脚:“父亲,你要相信雪儿!雪儿说得都是真的!你随我进屋一看便知,鬼就是附在婧琬表妹身上了,她……她身上到处都是血!”

    老夫人手脚稍慢,在上官赟的搀扶下,匆匆赶到:“你们在说什么?谁身上全是血?是说婧琬吗?”

    “婧琬,婧琬……”老夫人站在何园门口唤了两声。

    “咔嚓”一声,红漆浇塑的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百里孤烟缓步走出来,娉婷而立,瞧见门口聚了这么多人,微微一怔,端庄典雅地开口道:“奶奶,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大家都聚在这儿……”

    一身素色袍子干净如常,百里孤烟一脸茫然地站着。

    窝在宗政昭颜怀中的百里柔雪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难以置信地喃喃出声:“怎么会这样?我分明看到了血……”

    百里柔雪扭过头,双臂紧紧环住了宗政昭颜的腰身,薄唇紧咬道:“昭颜,你相信我,我真的看到了血,婧琬妹妹一定是被鬼附身了!你快去请法师来,给她驱驱邪!”

    “柔雪,你会不会看错了?”宗政昭颜鹰兀一般的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迷离,盯着百里柔雪发呆。

    在正常人眼中,上官婧琬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一副温婉大方的样子,反倒是百里柔雪一副中了邪的模样。

    老夫人自然不容许自己的孙女儿受委屈,怒目一挑,对上百里光的视线,厉声斥责道:“百里将军,依老身看,你是该请个法师来,给雪儿丫头好好驱驱邪!”

    老夫人年事已高,但年轻的时候曾经入朝堂为女相,在朝中备受敬重,百里光不敢公然得罪,连忙朝着老夫人躬了躬身子:“百里光教女无方,这里给老夫人赔罪了。

    老夫人冷着张脸,满面清高:“你没有错,该让犯错之人出来向婧琬道歉才是!”

    百里光闻言,立即递了个眼神给百里柔雪。

    百里柔雪赖在宗政昭颜身边,始终不肯挪动半步,口中还支支吾吾道:“雪儿没有错,雪儿真的看到鬼了!婧琬妹妹身上有鬼……她是不祥之人,今天就不该来将军府!”
正文 第19章 白衣花影
    &bp;&bp;&bp;&bp;“咳……咳咳……”老夫人被她的话气道,连咳了好几声,指着百里光怒道,“百里将军,你瞧见了没有?这,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在她眼中,人有卑贱之分,有等级之别。她这样的人,还是内定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何德何能啊!”

    百里光自然也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杵在原地不出声。

    百里孤烟偷偷瞥了一眼宗政昭颜,却恰巧对上了他晦暗不明的视线。她悄然撇开脸去,咬了咬唇走到老夫人身边,十分懂事地安抚道:“奶奶,雪儿姐姐怕是太伤心了,才会如此,婧琬扶她回屋休息一会儿就好。”

    “我不要!”

    不等老夫人开口,百里柔雪已经一口回绝。在座的人,无不震惊,温婉美丽的将军府千金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百里光怕女儿再出丑,忙将百里柔雪护在怀里,出声道:“诸位先去前院吊唁吧,我女儿伤心过度,有我陪着就好。”

    推推就就之间,一众人都走出了何园。

    “太子爷,请留步。”百里光将百里柔雪的手递到宗政昭颜手中,面容严肃道,“柔雪为什么会受惊,想必太子爷是清楚的。今日宾客众多,老夫不想闹出什么乱子,还请太子爷务必照顾好柔雪。”

    宗政昭颜身影孤寂,面上是难言的清冷,瞧见百里柔雪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心中有数似地点了点头:“大将军放心。”

    前院来吊唁的人越来越多,百里光顾不得这里,匆匆离去。

    宗政昭颜将百里柔雪打横抱起,推门入屋,将她放在了床榻之上。

    百里柔雪挣扎着坐起来,面色惊惶地拽住宗政昭颜的衣袖,“昭颜哥哥,我身体没事,是烟姐姐她回来了,她刚刚附在婧琬身上,回来找我了……”

    宗政昭颜不信鬼神,他眉头紧拧。

    百里柔雪接着道:“她还记得五年前你推她下悬崖,我刺了她一剑,她胸口全是血,好可怕——”

    “荒谬至极!你堂堂将军府千金,居然会相信鬼神之说!”宗政昭颜目光一冷,下颚绷成一线。

    “是真的!我真的看到好多血,那个伤口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百里柔雪气急,偏偏就是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宗政昭颜眸中暗影沉沉,眉峰出刃,单手绕到百里柔雪身后,一根银针闪了闪,便扎进了她的后颈。

    百里柔雪眼前一黑,顺势倒在了宗政昭颜身上。

    宗政昭颜扶她躺下,唇边溢出一丝冷意来:“柔雪,话说多了会出事的,你需要休息。”

    百里孤烟去而复返,就躲在花窗外头,将这一幕幕看在了眼底。她的唇角不由弯起美妙的弧度:宗政昭颜、百里柔雪,你们要撑住,我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百里孤烟出了何园,本想尽快赶回前院,却觉得暗处似乎有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目光灼灼的,敌友难分。

    “谁?!”闪电一般,她仰头望向身后,只瞧见参天的梧桐树上有花影掠过,什么都没能看清。

    或许是她多疑了吧,她快步走出这片院子。

    俄而,一袭白衣从千年古树之上缓缓飘落而下,袍子之上是稀稀落落的水草花影,虽是男子,衣衫却透着股阴柔之美。银质的雕花面具遮住了男子的上半张脸,他勾起的唇角露在外头,上面挂着玩味的笑意。
正文 第20章 温润九王
    &bp;&bp;&bp;&bp;“九皇子驾到——”

    原本肃静的灵堂瞬间变得嘈杂无比,此起彼伏的尖叫,还有丫鬟们之间的窃窃私语,个个脸上都带着红艳艳的笑意,丝毫不顾忌场合。

    “两年了,九皇子殿下居然出征归来了。”

    “娘,是少卿哥哥回来了。”一直静默无声的上官婧眉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悄然扯了扯大夫人的衣袖。

    整个将军府一瞬间被兵马团团围住,将士们守在门外,列成两队,中间让出一条大道来。“少卿”两个字传到百里孤烟耳中,她心中一惊,忍不住踮起脚尖来,随着众人的视线,朝着远处望去……墨黑的发髻上沾了不少烟尘,率先进入她的视线。来人越来越近,曾经温柔的眉目也变得越发清晰起来——还真是宗政少卿。

    两年前一别,他们阴阳两隔,百里孤烟临死前只想再对他说一句“珍重”,如今以新的身份相见了,却再也没有理由说出口了。

    然而,宗政少卿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的身侧还跟着一名异域女子,女子的身侧牵着个两岁左右的男童。

    三个人走得很近,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呢。

    宗政少卿身穿褐色铠甲,头盔摘下来抱在手中,因为长途跋涉,面上沾染了些尘土,但他那双温润的碧色眼眸却始终沉静如常。

    “怎么会带着个孩子回来了呢?”

    “九皇子两年带兵在外,原以为会很艰辛,想不到却是件美差,如今身边有美人相伴不说,连孩子都有了。”

    “你别胡说,谁知道那是不是九皇子的儿子。九皇子又不是容世子,不是见了哪个女人都会动情的。他至始至终喜欢的应该都是百里孤烟。”

    “……”

    百里孤烟听到身后的两个小丫鬟在窃窃私语,心也不知怎的,仿佛被一根极细的针扎到,有点疼。她坠崖之后的两年,一直是宗政少卿照顾着她。若不是他,怕是五年前,她就死掉了。

    早在十二岁那年,她就已经与宗政少卿相识。她的马术,便是他教的。倘若时间倒流,当初父亲让她与宗政昭颜定亲之时,她一定会说出自己的真心!

    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那个曾经如画般温柔的男子,再也不属于她了。他的身边,有了连她都不认识的女人。

    “桑玥,你带灵儿回避一下,本王会一会故人。”淡眉一拧,宗政少卿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女子退下。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却威严有力,周遭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宗政少卿径自走到灵堂前面,朝着百里孤烟的棺木拜了拜,而后起身继续往前走。

    百里孤烟的心不由悬在了半空。宗政少卿是大晋国皇室当中唯一一个医术了得的皇子,怕是整个太医院也找不出比他更精通医术的人,他若是细心验一验她的尸体,必定可以觉察出什么来!

    百里孤烟不指望别的,就希望宗政少卿能够帮她揭发宗政昭颜的恶行,替她一解心头之恨!

    “慢——”
正文 第21章 怒而封棺
    &bp;&bp;&bp;&bp;宗政昭颜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了前院,单臂横出,将他拦住,“烟儿去世之前嘱咐过,不想让九弟你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样子。”

    宗政少卿负手身后,碧色的眼眸眯成一线,透着危险的气息,声音沉稳慑人,“让开!”

    满座宾客皆惊,皇子与太子叫嚣,实为少见。

    宗政昭颜维持着他惯有的温润形象,不怒不惊,但他额头已经隐约有汗水渗透而出,“九弟,这里是烟儿的灵堂!你若是来捣乱的,就请你出去!”

    “七哥与烟儿早已退亲,将娶柔雪为妻,凭什么阻拦臣弟?”宗政少卿满目清冷,“臣弟与烟儿多年朋友,见她最后一面,难道还要问过七哥?!”

    宗政少卿眸如玉湖,本不是蛮狠之人,今日突然发难,也是被百里孤烟的死刺激得昏了头。他句句掷地有声,宗政昭颜竟无从反驳。

    宗政少卿浅浅勾唇,纤长的手指按在棺木的边缘,浅碧色的眸光之中泛着寒意,朝着棺木中躺着的女子望去。

    恰当此时,一线沉稳如虹的嗓音响彻灵堂。

    百里光手持凌霄宝剑横架在百里孤烟的棺木之上,沉声道:“太子爷不能阻拦你,但老夫可以。老夫征战沙场数十年,杀敌无数,如果连女儿最后的尊严都守不住,枉为人!”

    “大将军!”宗政少卿眉头一皱,仰眸对上百里光的视线。

    百里光面上寒气逼人,声音沉痛:“殿下答应过老臣,说一定会治好烟儿。可是北方一乱,殿下就抛下烟儿,征战沙场。两年,烟儿在家中苦等两年,等回得却是殿下带着陌生女人归来!”

    “九殿下,这样的你,烟儿不愿意见!”

    “九殿下,你且让开吧!”

    百里光句句相逼,每说一句,面上便沉痛一分,直逼得宗政少卿无话可说!

    父亲啊父亲,你可知你站错了阵营?!百里孤烟站在人群之中,急得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

    “本王……只是不敢相信,烟儿就这么走了。”宗政少卿的面上落寞无比,身后是暮霭沉沉,像是要变天了。

    “她已经走了。”

    百里光是三朝元老,他说的话在宗政少卿心中分量很重。尽管宗政少卿对百里孤烟的死扔存有疑虑,却不好继续在灵堂之上闹事。

    不!他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百里孤烟心中焦躁无比,沉思片刻,紧握双拳,拨开层层人群,想要为宗政少卿说些什么,却被人从后稳稳扣住了右臂。

    老夫人淡淡扫了她一眼,满含深意道:“这里是将军府,不是相府。别人家的事,我们不要插手。况且,我们犯不着为了九皇子,而得罪太子。”

    “是。”

    百里孤烟咬牙应承,如此便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宗政少卿,却束手无策。百里孤烟死前受尽虐待,只要宗政少卿稍微检查一下她的口鼻,必定能发现一二的。

    “封棺!”

    百里光一声令下,四个大汉便走上前来,迅速将棺盖盖上,拿出铁锤和板钉,将其封死!
正文 第22章 遭受排挤
    &bp;&bp;&bp;&bp;宗政少卿本欲上前阻止,这时那名被唤作“桑玥”的异域女子走上前来,凑到他耳畔说了些什么。

    宗政少卿眸中精光微现,满面冷寂的起身,对着那被封死的水晶棺说了句“等我”,便甩袖转身,携一行人匆匆离去。

    此时,宗政昭颜身边的护卫血魇,凑到他耳畔道:“主子,都处理好了。九殿下擅离职守、独自回京的消息,已经传到陛下耳中……”

    宗政昭颜望着宗政少卿的背影,满意地点头。

    百里孤烟只能静默站着,眼睁睁看那个曾经熟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本已迷离的视线之中。她并不知刚刚那一瞬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宗政少卿一走,宗政昭颜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将她的尸体下葬!百里孤烟必须在明日一早,尸体下葬之前,找出些线索来!

    宗政昭颜一走,随之而来的兵马也跟着离开,原本拥挤的将军府,就如同百里孤烟的心一般,被人抽空了一块。

    宗政颖伏在棺木之上嚎啕大哭,再也不顾忌将军府当家主母的仪态。百里光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抽泣。

    宗政颖咬着下唇,哭诉道:“若当初烟儿选择的是九殿下,就不会有围场狩猎的事,更不会因此丧命……”

    百里光面色严肃道:“夫人,那只是意外。”

    意外!难道在所有人眼中,那都只是一场意外么?!百里孤烟有口难言,双手死死握拳,长甲划破掌心,锥心的痛楚让她清晰地记住此刻宗政昭颜面上的漠然!

    “诸位,时候不早了,请随老夫去后院用膳。”

    晚膳时分,聚在前院的人渐渐散了,三五一群,去后院入座。

    百里孤烟心里清楚,说什么为她大办丧事,不过是托词。这两年,她被困药池,当初的人脉都耗费得差不多了,会来拜祭的本就不多,在场的这些都是有意拉拢太子和将军府的人。

    将军府的后院无比宽敞,亭台楼阁,曲水荷花,样样不少。这些都是母亲出嫁的时候,太后命宫里的能工巧匠修筑的。

    离开了那死气沉沉的前院,整个将军府仿佛都有了活力。名门千金摘去头顶的小白花,个个穿得跟参加宫宴一般。

    “瞧见没?那个就是右相府的二小姐,听说她当年故意在五皇子面前落水,五皇子亲自救上来的……”

    百里孤烟方一入座,便听到邻桌的几名妙龄女子,正在窃窃私语。

    “呵,心眼儿可真多,手段随她母亲!”

    “瞧她穿得那样寒碜,便知她在相府之中不受宠。听说她母亲是青楼妓女,身份低贱,若不是使了法子爬上右相的床,又怎么可能嫁入丞相府?”她们突然拔高了声音,像是故意要让百里孤烟听到似的。

    “呵,这样的出身,怎么可能配得上我们五皇子?五皇子是德妃娘娘所生,隆恩盛宠,位高权重,怎么会看上她?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五皇子是德妃亲生儿子,宗政昭颜是德妃养子。前世,百里孤烟与五皇子的关系本来不差,但后来宗政昭颜被封太子,他兄弟二人之间也就渐渐疏远了,百里孤烟鲜少听到五皇子的消息。

    百里孤烟自顾自地吃着水果,假装没有听见。

    不多时,就有侍卫来报:“五皇子从江阴视察回来了——”
正文 第23章 五王赐酒
    &bp;&bp;&bp;&bp;一个锦衣男子在一群人的拥护之中,闯入了后院,等走得近了,这才缓缓摘下头顶的青灰色斗笠。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但在他做来却显得异样的风华绝美、高傲出尘。绣金发带束着的一头墨黑云丝露了出来,夕阳之下,光华流转。

    多年不见,当初的少年已经长成,他的五官随帝王,棱角分明,十分硬朗,但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却随德妃,温雅中透着股玲珑劲儿。

    凭他的身份,本该一言不发地坐入主桌,偏偏他仰起头来,对着满院子的姑娘们笑了,笑容温暖而亲切:“对不住,我来迟了。”

    “五皇子为癔症之事奔波,实乃万民之福,我们又怎么会介意?”百里光忙引他朝着主桌走去。

    宗政子焱走了两步,经过百里孤烟那桌的时候,步子却突然停住了。他的目光在百里孤烟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不由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来。

    百里孤烟一怔,完全不能理解他的笑是什么意思。

    等到宗政子焱入座后,百里孤烟那桌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就因为宗政子焱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所有人看向百里孤烟的眼光里都藏着毒箭似的,恨不得当场将她射死算了。

    百里孤烟的眉头不由皱起来。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地将她推上风口浪尖,而且是故意的,她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玩弄的感觉。

    宗政子焱坐在众人中央,一双茶色的眸子映着月色,散发出浅浅而幽静的光芒,淡金色的袍子上绣着烟灰色的烙印,笔走游龙,大气非凡。他眸光淡然而清雅,流水一般静谧,却时不时朝着百里孤烟扫去。

    百里孤烟不由拧紧了眉头,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对方,只得垂下头去,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宗政子焱见她逃避,原本缠绵悱恻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冷意。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倏地站直了身子,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提着酒壶,缓缓走到百里孤烟面前。

    “这位应该就是上官家的二小姐吧?”他明明没有喝酒,脚步也站得稳稳的,偏偏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似醉了似的,缓缓摇晃着身子。

    不管对方是什么意图,百里孤烟心知此时已无退路,她僵硬地站起身子来,而后弯了弯腰:“婧琬见过五殿下。”

    闻言,宗政子焱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他提手给百里孤烟斟满了酒,茶色的眸子紧盯着她的侧颜,喑哑着嗓子道:“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何必这么生疏?过来,陪本王喝一杯。”

    百里孤烟面色一怔,僵愣在原地。不管宗政子焱是出于什么考虑,维护她也好,要她丢脸也罢。若她真的接了那杯酒,就等于默认了她和他的关系,必然会给丞相府抹黑。

    “怎么?不愿意喝么?”宗政子焱面上有几分醉态。百里孤烟这才看清了,他来这里之前,必定是已经一个人喝过闷酒了。

    百里孤烟笑着接过酒杯,而后一脸认真地朝着地面洒去。

    宗政子焱不悦的挑眉,眸光变得冷酷如冰:“你洒了本王赐给你的酒?!”
正文 第24章 红枣疹子
    &bp;&bp;&bp;&bp;百里孤烟故作惊讶地抬眸,而后认真道:“王爷,这第一杯酒难道不应该敬已故的烟姐姐么?愿她早登极乐,来生继续投个好人家。”

    她的表情那样纯粹,说得那样朴实,倒让人无所适从了。

    老夫人也不知上官婧琬和宗政子焱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于是顺势举起酒杯来,也跟着洒了一杯酒道:“这第一杯酒就敬烟儿。”

    老夫人德高望重,她这么做了,大家自然也纷纷跟着洒酒。

    宗政子焱举杯愣在原地,瞧见百里孤烟眸底流转的光芒,看得有些呆怔。她的眼神澄澈、清明,还透着一股灵动气儿,比从前那个病怏怏的她鲜活了太多,但唯一不足的是,她的眼神中似乎少了一种叫做“爱慕”的情愫。

    “王爷还愣着做什么?不敬烟姐姐么?”百里孤烟盯着他手中的酒,算计着酒壶何时见底。

    “敬……敬。”宗政子焱回过神来,长袖一扬,倒得满满的一杯酒便洒在了桌前,“皇祖母身体不好,不便出行。本王就代皇祖母送一送这位女中英豪。”

    说罢,宗政子焱正了正衣襟,又扬起手给百里孤烟倒了一杯,一边仰眸打量着她,一边用戏谑的口吻问道:“现在可以陪本王喝一杯了吧?”

    百里孤烟没有出声,只是摇头,而后转过身来,面向主桌,朝着百里光和宗政颖举杯:“这一杯敬百里将军和百里夫人,节哀顺变。”

    随后,老夫人照做,众人也跟着照做,宗政子焱也不得不跟着照做。

    两杯酒下来,宗政子焱看向她的眸光已经完全变了,原本的幽静深远中多了几分玩味、几分被惹火的怒意。

    “这第三杯……”总跑不掉了吧?

    宗政子焱的话还没说完,手中的酒壶却已然见了底。

    百里孤烟静默站着,只等着他再拿酒来。

    宗政子焱却微微一个扬手,酒壶飞跃出去,在空中划过一个好看的弧线,而后稳稳落在了主桌上,沉声吩咐道:“斟满。”

    百里孤烟想不到他身为皇子,居然这般斤斤计较,非要让她失礼于人前不可。她心急地瞥了瞥四周,刚巧瞧见了桌上的红枣,趁着酒还没送来,她淡然自若地吞了一颗。

    宗政子焱的酒递了过来。百里孤烟握着酒杯,在心中默念到“十”,她便手下一滑,整个人摇摇欲坠。

    “怎么了?!”宗政子焱眯起眼眸,死死盯着她。

    百里孤烟便道:“臣女从小患有哮喘,不能饮酒,只要饮酒就会——”

    “不要找这些借口,本王不信!”宗政子焱认死了理,非要她在人前陪他喝一杯不可!

    “天呐!她的脸上出了好多红疹子!”坐在百里孤烟身侧的官家小姐惊叫出声,生怕是什么传染性的疫病,连忙站了起来,退后两步,离她远远的。

    “她脖子上、手臂上也有呢……”

    老夫人见了,忙站了起来,拦在宗政子焱面前道:“五殿下,琬儿确实不宜饮酒,她方才敬烟儿的时候,只是洒了几滴在手上,就生出这么多红疹子。若真是喝了,只怕——”
正文 第25章 欠着本王
    &bp;&bp;&bp;&bp;话不用说完,众人心里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老夫人开的口,宗政子焱自然不能驳了她的面子。

    他那双静谧的茶色眸中虽仍有狠色,但亦藏着几分怜惜,不再逼迫百里孤烟,只是用一双秋风微凉的茶色眼眸凝视着百里孤烟,大赞三声道:“好,好,好!今日本王且放过你,但你欠本王的,你得用心记着,可不要轻易忘了!”

    她欠了他什么?上官婧琬和五皇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在场的官家小姐们不由面面相觑,看向百里孤烟的目光中甚至带着几分妒忌。

    百里孤烟亦不清楚宗政子焱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宗政子焱不是好色之徒,不会无缘无故对她举杯,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宗政子焱也是君子,说不为难她便不为难她,兀自仰头,喝掉手中满杯的酒,而后回了主桌。

    百里孤烟环视一周,见宗政昭颜、宗政子焱和百里光三人相谈甚欢,料想着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主桌,这正是做事的好时机。

    她起身,朝着同桌的人躬了躬身子道:“我脸上生了疹子,去院子里透透气,大家慢慢吃。”

    跟她同在一桌的,不是名门千金就是掌上明珠,个个都爱惜自己的相貌,生怕百里孤烟传染给自己。如今百里孤烟说要出去透气,坐在她身侧的两位别提有多开心了!

    将军府的后花园,百里孤烟再熟悉不过。

    前院还有一两个人影走动,应当是奉命看守的小厮。等再过一盏茶的工夫,后院开始走热菜的时候,人手就忙不过来了,他们必定会过去帮忙的。

    百里孤烟穿过走廊,仰躺在参天的槐花树下,静默注视着头顶的星空,数着今晚有几颗星陨落,有几个人会因此而死。一个宽大的秋千刚巧在她的头顶晃来晃去,将她飘起的长发带得迎风而动。她看得累了,便合上眼,小做休息。

    槐花树上的白衣男子怔怔望着,银质面具下,那双墨黑色的瞳仁里藏着些许戏谑,嘴角不够勾起一抹邪笑。这个丫头,打从进将军府开始,他就盯上了,行事还真是非同寻常。

    后院吵闹无比,噪杂声即便是到了这花园,依然不减。这样恶劣的环境下,那丫头竟能熟睡,也是醉了。

    “主子。”周身一阵风吹过,一个同样身着白衣的少年已经落在他身边,压低着声音道:“可以行事了。依照先前的线索,八成错不了了。”

    “八成?”花影般阴柔的男子轻嗤了一声,目光中带着轻蔑之意,“上次不是还有个九成的?爷检查完了,还是个乌龙!但愿这次,别再脏了爷的手!当知道,摸尸体,很臭的!”

    “主子放心,这次的尸体不臭,属下亲眼看到宗政昭颜身边的家仆,往那具尸体里塞了很多的香料——”

    “香料?”男子好看的桃花眼眯成一线,明明是高大俊朗的男子,长而漂亮的眼睫竟在夜光下忽闪忽闪,“宗政昭颜那小子,还真是有问题!”
正文 第26章 摸尸圣手
    &bp;&bp;&bp;&bp;“主子英明,万一又找错,主子就当顺便摸摸宗政昭颜的底,也不亏。好歹,那小妞曾经也是跟过他的。”男子身边的下属是个油嘴滑舌的少年,发髻高高竖起,身材却不像一般男人高大威武,许是还没有发育完全。他皮肤白皙,像江南人。

    “意思就是很有可能会错?真是废物!要你何用?简直浪费我府上口粮!”男子怒瞪了他一眼,用词虽不当,但语气却很欢脱,仿佛是在跟一个合作多年的伙伴对话。

    那少年缩了缩头:“万一再错,那……那我下次少吃点儿。”

    “万一再错,你就跟九耳用一个食盆吧!”男子说罢,足下轻点,便已经从槐树上飞跃而过,跳过前面的院墙,直奔前院而去。

    少年则傻愣愣留在槐树上,心里念叨着:九耳那臭狗,平日里吃得比我还好!如今养得又肥又大,跟它抢食,多半会被咬死!

    白衣男子不同于百里孤烟,他可没有闲功夫等巡逻的家丁去后院帮忙。他只是将随手抓来的槐树叶,敛足了力道,刀片一般锋利地扔出去,正巧砸中他们的关键穴位。家丁应声而倒,他便疾风一般,直闯灵堂。

    犯傻的少年好不容易赶了上来,对白衣男子道:“主子,我在外面放哨,你尽管进去摸尸!”

    摸尸!

    呵!也亏他想得出这样的词来!自打五年前,**一夜,他只怕已经摸遍京城名媛们的尸体了,却始终未能找到那个她!

    白衣男子轻功了得,只是足下一弹,便已经跃上横梁。他身子一轻,便跳上了百里孤烟的棺木。

    棺木的四周都被封上了玄铁打造的铆钉,玄铁是大靖国境内最坚硬的金属,刀削不断,锤打不弯,唯有用高温浇注,才能将它熔化。白衣男子的眸光中藏着笑意,宗政昭颜将这棺木封得这么死,明显是心虚!

    白衣男子掌下力道非凡,懒得去管那么多,直接一掌将整个棺盖给震碎了!烟尘四起,幸而他掌风疾猛,很快将烟尘拨开,保证尸体没被污染。

    拨开浓浓的烟尘,他终于看见了棺中的红衣女子。

    百里孤烟的尸体被化了浓妆,但即便如此,浓郁的脂粉世俗味儿也掩盖不住她固有的孤傲脱俗的气质。白衣男子竟对着一具尸体,看呆了片刻。

    “主子,快些下手吧——”外面的少年在催促,“你动静那么大,一点儿都不像做贼的。若是被太子爷当场逮住,有你难堪的!”

    “混蛋!宗政昭颜算个什么东西?!爷会怕他?!”白衣男子怒斥回去。

    “属下当然知道主子不怕他,但面子上总得敷衍着。”少年解释道。

    白衣男子盯着棺木里的女尸,伸手碰碰肩,又缩了回来,再碰碰她的腰带,想要抽开,又觉得不妥……对一个女尸礼让至此,他也算是君子了吧。

    最后,他干脆直接一掌下去,将百里孤烟身上的衣物全部震碎!脱了个精光!女人曼妙的酮体,很快便一丝不挂的展现在他面前。
正文 第27章 无耻行径
    &bp;&bp;&bp;&bp;百里孤烟一觉醒来,茫然望向天空,原本的圆月,已经被天狗吃掉半颗,想来也过去了一盏茶的工夫了。她站直了身子,朝着前院望去,之前原本在前院巡逻的家丁不见了身影。

    百里孤烟心想,定然是已经被喊去后院帮忙了吧?如此,现在便是下手的最好时机了!

    她翻身而起,因为幅度太大,起身的时候脑袋竟撞了秋千一下。望了那秋千一眼,百里孤烟的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心中默默念叨道:你啊你,主人不过是换了张脸,你便不认识她的,真是调皮!

    后院哄闹声不绝,已经到了一桌桌开始敬酒的时候,百里孤烟心知时间不多,便直冲前院而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百里孤烟瞧见了一名白衣少年。他干愣愣地站在那里,巡视着四周,像是在把风。百里孤烟眉头一皱,难不成除了家丁,宗政昭颜还找了高手来看护她的尸体?呵!如此,她小小一个百里孤烟,也真是叫他费心了!

    正当她心绪不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瞧见,那少年突然伸手挠了挠手臂,挠得很用力的样子。百里孤烟目光眯成一线,细细打量着他,便瞧见他的头顶落了一片槐树叶。

    啊!原来如此!

    百里孤烟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快速跑回园子里,在方才那颗老槐树脚下拨了拨,终于找到一株花心月牙状的野草,摘下一把来,回到距离少年不远处。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将那把药草点燃,借着东风,直朝着白衣少年那边飘去。

    百里孤烟在心中默念到五,那白衣少年便应声而倒。解决掉一个高手,根本就不需要亲自动手。百里孤烟久病成医,通药理,身边的野草和树叶都是她最好的武器。

    “青澜?”白衣男子伏在棺木边缘,只觉得外头好像“噗通”一声有什么动静,于是试探着喊了喊。

    “霍青澜。”他又喊了一声,依旧无人应承。

    百里孤烟才到门口,便见灵堂一片狼藉。棺木被毁也就罢了,棺木四周竟满地都是碎布。百里孤烟认得那碎布,那正是宗政昭颜给她买的最后一件衣裳,也是陪她下葬的衣裳!

    她不知是何人胆大妄为,换了以往,她必定探清情况之后,再进灵堂做事。但此刻她心中愤怒不止,只想着将捣乱的人揪出来,三两步冲刺,已经忍不住闯进了灵堂。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眼前的景象,真是令她震惊得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她的尸体不着寸缕,雪白的肌肤万万全全暴露在空气中,上下失守,光裸裸地躺在一片花瓣丛中,周身都被香料所包围。

    这样情景,对一个女人而言,已经足够羞辱。更为过分的是,一个脸戴面具的白衣男子,此刻正伏身在她的尸身之上,一双大掌在她光裸的肌肤上游移。他还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正文 第28章 大打出手
    &bp;&bp;&bp;&bp;白衣男子一手托着那女尸的腰腹,另一手则在她身上上下摸着,试图找出那个胎记。因为嫌弃,他难受地闭上了眼睛。他面上戴着半截面具,在面具遮掩之下,明明是痛苦的表情,看上去却有几分享受的模样。

    “禽兽!”百里孤烟怒斥出声,拔了自己头上的簪子,直朝着那男子的背脊上狠狠刺去,“对尸体动手动脚,简直变态!”

    彼时,白衣男子闭着眼睛,一心想着摸出女尸身上的胎记,根本没注意防范。待他反应过来,抬手去挡之时,那只三寸长的簪子已经插入了他的后背,连皮带肉,直接进去了三分之二!

    “该死!”白衣男子低咒了一声,便睁开眼睛望向眼前的女人。他一见来人是方才在槐树下熟睡的女子,心头怒意便减了几分,想要同她好好解释。

    “姑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百里孤烟已经一连两巴掌朝着他的脸颊上招呼过去,狠声责骂道:“闭嘴!我不听!谁允许你睁开眼睛的?!还不快闭上!否则,我就手指戳瞎你的双眼!”

    白衣男子被她一骂,脾气也跟着上来了!想他也算是京城一霸,这京城里的女人,没几个不害怕他的。眼下这个女人倒好,伤了他不说,居然还一连甩了他两个巴掌。

    “疯子!简直无理取闹!”他怒骂出声,墨黑色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她,琉璃般好看的光彩里透着极其危险的气息。

    “贼喊抓贼!我若是无理取闹,那你的行为又算什么?!”百里孤烟指着他怀中的女尸道:“我不管你是谁,你现在只有一条活路。放下烟表姐的尸体,然后学狗叫三声,烟表姐就当是被阴间的野狗咬了一口,我便放你走。否则,只要我大喊一声,太子爷的兵马很快就会将这里包围。你若是想着只身冲出去,我包你走不过十步!”

    “笑话!”白衣男子仰眸嗤笑出声,“爷若真的叫了,岂不是怕了你这个黄毛丫头。你就去叫宗政昭颜过来,我就不信,他能拿爷怎么着!”

    “我再奉劝你一句,不要因为好色,丢了自己的小命!”百里孤烟自然不想惊动宗政昭颜,一旦宗政昭颜来了,她必然没机会在尸体上查线索了。

    “咦?”白衣男子如花瓣般妖冶的双唇微微张开,一手握着伤口,嘴角含笑,“你怎么不叫人呀?把太子的亲卫队全叫来呀,让卫队的士兵们都见识见识你烟表姐不穿衣服的风采!”

    “混账!”百里孤烟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换做是从前,她随宗政昭颜行兵打仗的时候,她必定已经将对方斩杀于剑下,以捍卫自己的贞洁!

    白衣男子料准了她不敢喊更多的人来,语气轻佻至极。

    百里孤烟眸光一狠,紧盯着他后背上插着的簪子道:“就算我不叫人,你也活不成!我发簪上有剧毒,如果没有解药,你最多活七天!不想死的,就给我放老实一点!”
正文 第29章 深情无限
    &bp;&bp;&bp;&bp;百里孤烟的藏在衣袖下的手掌已经握紧成拳,面上故作镇定,其实心里已经大乱。她的发簪上只是沾了些许红莓粉,算不上什么剧毒。以这男子的功力,就是不吸去毒血,也丝毫无碍。

    白衣男子扭头,单手扯去伤口周围的衣料,流出的血液果真黑了一圈,一看便是中毒了!

    “随身携带的发簪上抹毒,你这样的名门闺秀,还真是少见!”白衣男子暗叹一声,掌风直朝她迎面袭来,招招相逼。

    百里孤烟躲闪之际,那一袭白影已经夺门而出!他将怀里的女尸往百里孤烟面前一推,单手捞住前院门口昏迷不醒的白衣少年,足下轻点,便越过院墙,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夜之中。

    百里孤烟生怕他毁坏尸体,伸手接住,再回头时,已经不见了那男子踪影。

    “发生什么事?!”

    在后院用膳的宗政昭颜和百里光闻声而来。宗政昭颜果真喊了他的亲卫队,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前院已经被重重包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兵变!

    宗政昭颜盯着百里孤烟怀里那具赤身**的尸体,面上即刻笼上了一层寒冰,眸光中透着从未有过的威胁之意。

    百里孤烟被他盯得背脊发寒,僵愣在原地,竟忘了开口替自己辩解。

    百里光率先站了出来,指着百里孤烟,直面质问:“上官小姐,你欠大家一个解释!为何我女儿棺木被毁?!为何你怀中抱着她的尸身?为何她衣不蔽体?!”

    不等百里孤烟回答,宗政昭颜已经快步一至她跟前,长臂一扬,便解下自己斗篷,罩在了百里孤烟的尸身之上。这时,周围的侍卫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过身去回避。

    宗政昭颜伸手过去,作势道:“婧琬妹妹,把烟儿还给我吧。”

    明明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从他那张薄如刀削的唇瓣里吐出来,便显得深情无比。从前,百里孤烟就是被他那副看似专注的神情给欺骗了,只要他愿意,可以说出更多打动人心的话语。偏偏,他只愿意骗她一时,不愿意骗她一辈子。

    “姐姐——”

    昏睡多时的百里柔雪已然醒来,她随父亲冲到前院,满目震惊地望着百里孤烟:“婧琬妹妹,你,你……究竟对我姐姐做了什么?!”

    百里孤烟在心底轻蔑的笑。这对夫妻也真是绝了,夫唱妇随,戏演得真够逼真!

    “琬儿!”老夫人沉稳喑哑的声音响起,她在红姑的搀扶下迈过门槛,拧眉面容严肃地望着百里孤烟,“还不快放开你烟表姐?!”

    百里孤烟无依无靠,即便是她想要固执下去也不行。她深深望了老夫人一眼,而后将怀中的尸体归还给宗政昭颜。

    宗政昭颜小心翼翼地将女子的尸体捧在怀里,想捧着一件珍宝,生怕碰坏了似的。静悄悄地,他将她放回棺中,理了理尸身上的斗篷,像是为了保证她睡得安详。

    末了,他竟当着众人的面,俯下身来,在女尸的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
正文 第30章 别有用心
    &bp;&bp;&bp;&bp;“此事就此作罢,各位散了吧。”

    宗政昭颜朝着身后摆了摆手。

    百里柔雪吃过百里孤烟的亏,自然不服气,指着她厉声斥责:“那怎么行?!她肆意毁棺,惊扰我阿姐在天之灵!决不能轻易放过她,免得以后有人争相效仿!”

    宗政昭颜回眸望向百里孤烟,百里孤烟只是镇定自若地吐了三个字:“不是我。”

    “本王信你。”宗政昭颜朝身后摆了摆手,令人将备用的棺木抬上来,盖上棺盖,定紧封死!

    丞相上官赟迟迟赶到,他阴沉着张脸,瞥了百里孤烟一眼,随即扭过头对百里光好言好语道:“百里将军,小女给你们添麻烦了,就让老夫带她回去,好生教导。”

    上官赟都开了口,百里光自然不好反驳,但百里柔雪却拽着他的衣袖,小声嘀咕着:“爹,只怕他会徇私——”

    “老夫为官二十多年,从未徇私过。”上官赟眸光一冷,瞥向百里光,“如此看来,不仅老夫需要教导琬儿,百里将军也需管教管教令嫒了!”

    除却皇族,大靖国有四大家族,丞相府与将军府各占其一,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上官赟和百里光在朝中地位都举足轻重,自然不能在这种场合公然干架。

    百里光回眸斥责了百里柔雪一声:“柔雪,还不快向你姨父认错!”

    百里柔雪扭扭捏捏的,似乎有些不太情愿。

    这时,她母亲夏云珞走到她身边,暗暗拍了拍她的手背,递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眼下人多,不要闹事,免得毁了自己的名声。你迟早是大靖国的皇后,到时,修理区区一个丞相,还在话下么?

    经夏云珞这么一指点,百里柔雪心知自己失言,不敢造次,忙走到上官赟面前,乖巧垂头道:“姨父,是雪儿太冲动,冲撞您,还请姨父不要放在心上。”

    她这声“姨父”其实是跟着百里孤烟叫的,她的母亲其实是夏尚书的妹妹,与上官家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上官赟只是轻哼了一声,便甩手转身走了。

    百里孤烟亦不敢再做逗留,随老夫人一同离去。

    等到他们一行人离开,百里柔雪的脸便沉了,拽着宗政昭颜的衣摆,不服气道:“昭颜哥哥,上官婧琬方才欺负我,我正愁着抓不到她的把柄,没法子修理她呢,谁知道让她自己给撞上来了!雪儿不明白,她毁了百里孤烟的棺木,你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放她走?!”

    “不是她做的。”宗政昭颜引百里光走到棺木边缘,从地上捡起断了半截的玄铁,递到他面前,“百里将军,你看——”

    百里光细细打量着那玄铁金属钉,伸手抹了抹断面,眉头不由拧成一团:“不是利器削断的,是内力震断的。”

    宗政昭颜眸光一冷,“不错,试问一个从小身体虚弱的年轻女子,又怎么可能有这般内力?整个皇城当中,能有这份能耐的,除了百里将军,本王还没见过第二个人。此人,一定别有用心。”
正文 第31章 包扎伤口
    &bp;&bp;&bp;&bp;“老夫安排人去查。”百里光沉声道。

    宗政昭颜摆了摆手,道:“不必。我们进门的时候,上官婧琬怀中还抱着烟儿的尸体,没有时间将她放下,说明她一定看到对方了。这件事,本王会亲自问她。”

    “也好。”百里光朝着身后摆了摆手,随即便上来一排家丁。

    宗政昭颜指着棺木,吩咐道:“将这棺木抬去北城外的枯木林,选半山腰的地方埋掉。”

    “是。”

    下属虽然心里惊讶,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默默办事。

    等到棺木被抬走,宗政昭颜便命人将原先就准备好的空棺材替换上,而后遣散下属。

    百里光眉头一皱,沉声问道:“殿下,烟儿的尸体——”

    “烟儿的尸体,若是久留,对你我都没有好处。”宗政昭颜开门见山,“明日,她的尸身虽会下葬,但依照九弟的个性,就算掘地三尺,他也一定会刨她上来,见她最后一面!所以,本王故意掉包,就算九弟真的去刨了坟,也找不到她!”

    “但今日那么多人被你遣去埋尸,难保其中没有人会说漏嘴。”百里光质疑道。

    宗政昭颜轻哼出声,眉梢挂着从容自若的笑:“这一点百里将军大可放心。本王根本不怕他们会说出去,因为烟儿的尸体是会自己移动的。”

    “移动?!诈尸么?!”

    百里光大惊失色。

    宗政昭颜摇了摇头,“百里将军,过两天,且随本王看一场好戏吧。”

    百里光半信半疑地应承。

    京城西街的一处府邸。

    白衣男子将手头昏迷不醒的少年朝着水井旁边一丢,而后打了一盆冰凉的井水,直朝着他头顶淋下去:“霍青澜,你这么笨,居然被一个不会武功的臭丫头,轻轻松松就迷晕了!爷也是醉了!”

    霍青澜打了个激灵,浑身颤抖地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指着白衣男子的后背道:“我确实笨,可我只是被迷晕了。但是爷,你好像中毒了。”

    “妈的!”白衣男子习惯性地咒骂了一声,拎起地上的少年便往厢房走。

    “爷,快放开我,你做什么呀!”霍青澜挣扎不止。

    白衣男子便冲着他吼了一声:“放心,爷虽然喜欢男人,但绝对不会喜欢你这种小毛鸡的!进来!给爷包扎伤口!”

    “爷,这簪子扎得好深,属下不敢拔,万一断在你身体里,就不好了。”霍青澜杵在一旁,拨开男子的衣衫,仔细检查着他的伤口。

    “废物!”伏在床榻上,白衣男子一咬牙,长臂一甩,便听到“嗤”得一声,一根长簪便从他后背被拔了出来,上面沾满黑血狰狞至极。

    霍青澜从他手中接过簪子,盯着簪子看了好久,不仅感叹:“主子,那丫头也真够恶毒的,这簪子一共长三寸,她竟然生生扎进去了两寸,再用点力,估摸着就要伤及心脉了!”

    “别啰嗦!快看看,她下的是什么毒!”白衣男子暗瞪了他一眼。

    霍青澜放在鼻尖嗅了嗅,而后皱眉道:“主子,这味道跟红莓粉有点儿像……”

    白衣男子眉头一挑,一把从他手中夺过来,放在自己鼻尖闻了闻。

    妈的!被骗了!什么剧毒无比?出来江湖上混,这种东西居然也敢拿出手?!
正文 第32章 不服不跪
    &bp;&bp;&bp;&bp;“主子,看这伤口深的……估摸着十天以内是没法子滚床单了。”霍青澜忍不住嘲笑。

    白衣男子怒瞪了他一眼。

    看见他的正脸,霍青澜才惊讶地叫出声来:“主子,你脸上——”

    白衣男子戴着半截面具,眉头拧得紧紧的,伸手去摸自己的下巴。

    “有半截手指印。”霍青澜忍俊不禁。看那印记,定然是被人甩了巴掌,但又由于戴着面具,巴掌印只印了一半,滑稽至极。

    白衣男子从未受过这样的耻辱,眸中怒色尽显,一掌便劈在床边的木椅之上,劈得粉碎。

    “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臭丫头揪出来!”

    “是。”霍青澜掩嘴笑:这下破相了吧?半个月泡不了男人了!

    白衣男子薄唇紧抿,下颚绷成一线,原本是谪仙一袭去的,想不到回来的时候竟然是这副鬼样子!

    “对了,主子,你瞧见那女尸的身体了么?”霍青澜突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那个女人?”

    “闭嘴!别在我面前再提那具女尸,人家当我是摸尸怪!才脱了衣服,连后背还没摸到呢,就被那个臭丫头给暗伤了!”白衣男子不停抱怨。

    “那主子,还要再去看那具尸体么?”霍青澜压低了声音,生怕再次触怒他。

    白衣男子破口大骂:“看个屁!明明是宗政昭颜的女人,怎么可能爬到爷的床上来!你查的什么线索,一定是搞错了!”

    “那属下再去跟其他线索。”霍青澜忍不住在心里嘟嚷:什么线索都没给我,只说自己五年前被一个莫名其妙的,背后有胎记的女人给睡了!现在要找那个女人还他贞洁,哪里那么容易?!

    “赶紧的!”

    丞相府。

    百里孤烟随上官赟回府。一路上,上官赟只字不语。等到了家,上官赟便将她叫到了书房,指着地板,冷声斥责道:“跪下!”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双手握紧成拳,背挺得更直了。

    “没听到么?为父让你跪下!”上官赟面色涨得通红,显然憋了一路的气。

    “爹,琬儿为什么要跪?”百里孤烟眸光清冷如刀,直直对上上官赟的视线,“琬儿什么都没有做错,琬儿不跪!”

    上官赟眉峰一挑,面容严肃。他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到这个丫头了,从前她总是病恹恹的,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向来很顺从他的意思。可眼下这丫头,似乎哪里变了。

    “当时的情况,爹问都不问,就让琬儿认错,琬儿不服。”上官婧琬眉头一挑,灿若星辰的眼眸散发出夺目光彩。

    “你!你居然犟嘴!”上官赟管教女儿,一向追求的都是绝对的服从,顺毛好说话,逆鳞只怕要吃苦头。他单手从书房的小摆台上接过一把皮鞭,狠狠朝着地上抽了一下,斥责道:“你跪不跪?!”

    “琬儿没错,不跪!”百里孤烟满腔傲气,自然不会轻易屈服,“爹想用鞭子抽女儿,女儿没有意见,但女儿必须提醒爹一句。”

    “什么?”上官赟回眸望她。
正文 第33章 串珠灵石
    &bp;&bp;&bp;&bp;百里孤烟唇角敛起一抹笑意,回以果断决绝的眼神:“今天的事,还没有完。太子爷给了女儿暗示,他明日会登门拜访,女儿必须出现。但倘若爹现在抽伤了女儿,太子爷若是问起来,女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威胁我?!”上官赟勃然大怒。

    百里孤烟只是抿唇笑,而后弯了弯身子,将双手伸了出来,“女儿不敢,女儿只是提个建议,爹若是还想抽我,尽管抽!”

    一直以来,上官赟都想讨好太子,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又怎么会舍得放弃?!

    上官赟单手收起皮鞭,托着放回原处,而后回眸,指着百里孤烟的鼻尖道:“回屋求神拜佛祈祷吧,但愿太子爷明天真的会来。否则,看为父不拆了你的皮!”

    “是。”百里孤烟应承一声,不得不在心底苦笑:一个暗暗无光、浑身是病的灾星女儿,在他的眼底果然一文不值!

    九皇子府邸。

    被唤作桑玥的异域女子,站在门口张望着。

    过不久,宗政少卿身边的贴身近卫尘封策马而来,临到门口的时候,急急翻身下马。

    “桑玥姑娘,都三更天了,你怎么还站在门口?京城不比大漠,我们这儿的人不穿皮革貂绒,夜里还是很凉的。”尘封牵着马,引她进屋。

    桑玥却杵在门口不肯动,“我没事,我在这儿等九爷回来。”

    “九爷今晚大约是不会回来了。”尘封朝着皇城的方向望了一眼,“有人在圣上面前告了九爷一状,说他擅离职守,这会儿他还在承德殿挨训呢!”

    “那我也得等。”桑玥固执地站着,“我的命是九爷救回来的,我这辈子都注定要守护着他。”

    尘封无奈地摇头,只得将梗在嗓子里的后半句话说了出来:“就算九爷出了皇宫,也不会立即回府。明日,百里姑娘就要下葬,依照九爷的个性,今晚必然要去见她最后一面,将她的死查个清楚的!你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

    桑玥还想说些什么。

    尘封又道:“不怕告诉你。九爷安排在宗政昭颜身边的人,已经露了消息给我们。宗政昭颜将百里小姐提前下葬了,就葬在城南的枯木林里。九爷深爱百里小姐,又怎么会让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枯木林……今晚必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就是挖了整座林子,九爷也一定会找出百里小姐的!”

    “那就带我一起去吧。”桑玥着急出声。

    “不行。”尘封一口回绝,“消息是宗政昭颜那边传出来的,是真是假尚且不知,万一有什么埋伏,岂不是害了你!九爷说了,要你照顾好灵儿,灵儿也是九爷的心头肉。”

    话说到这个份上,桑玥自然不好继续坚持。她从腰间掏出一串金黄色的石头来,塞到尘封手中:“那你替我将这串手链带给他。这是大漠的灵石,可以保平安。灵儿身上带了一串,这个请九爷一定要收好。”
正文 第34章 柔雪受教
    &bp;&bp;&bp;&bp;“属下会帮姑娘转达。”

    将军府,何园。

    百里柔雪闷在床上生闷气。

    夏云珞端了一碗鸡汤过来,问守在门口的莲心:“二小姐还是不肯吃饭么?”

    莲心点头:“小姐从前院回来以后,心里就一直闷闷不乐。”

    “我进去劝劝。”

    夏云珞推门而入,将手中的盘子朝着红木质的小圆桌上重重一放,发出盘碟相撞的声音。

    “母亲。”百里柔雪抬头望了一眼满面阴沉的夏云珞,咬着唇角,委屈得快要哭出声来:“你要为雪儿做主,怪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爹竟然在外人面前责怪女儿!”

    百里柔雪是娇生惯养的主,凡是都仰仗着夏云珞和百里光的宠爱,难免有些大小姐脾气。

    夏云珞指着她的鼻头,低声斥责:“做什么主?怎么为你做主?堂堂大靖国内定太子妃,不想着怎么助太子爷稳定根基,反倒在外人面前耍嘴皮子,体态尽失,成何体统?!”

    “母亲——”

    百里柔雪显然没料到夏云珞会是这样的反应。

    夏云珞咬紧牙关,狠声训斥道:“女人之间的斗争向来就是这样,谁手段低劣,谁沉不住,谁就输了!你这般心无城府,就算是有幸当上了皇后,将来也很有可能会被后宫三千所排挤!”

    “后宫三千?”百里柔雪泪痕未干,怔怔望着自己的母亲,“昭颜哥哥那么爱我,他答应过我,一生一世只娶我一人为妻。”

    “男人的鬼话,你也信?”夏云珞狠狠呸了一口,“当年你爹娶我的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个二房!宗政昭颜对百里孤烟承诺的不也是一生一世么?可惜啊可惜,她的一生一世这样短!”

    百里柔雪被夏云珞的话惊到,“你是说,昭颜哥哥也有可能会弃我而去?”

    “岂止是离开你那么简单!为了标榜他的深情,你的结局只会和百里孤烟一样!一个女人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又到处在外面给他惹麻烦,你认为他会怎么做?”夏云珞苦口婆心,“前院的事,你也不要怪娘亲不帮你,娘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母女二人的未来!”

    百里柔雪怔愣片刻,慢慢消化着夏云珞的话,良久,她突然端起桌上的汤,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等到一碗鸡汤见了底,她才抬起头来,目光澄明,对夏云珞道:“娘亲,女儿明白了。之前是女儿不懂事,乱耍大小姐脾气。女儿要吃好喝好,要外人知道女儿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绝不为一个臭丫头,而伤了自己的身体!”

    夏云珞这才满意地点头,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宽慰道:“等百里孤烟的丧事一过,娘亲就让你爹去同太子提一提亲事,早些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你乖乖养好身子,等着为太子殿下绵延后嗣,女人只有有了孩子,地位才能够稳固。”

    “多谢娘亲指点,女儿受教。”百里柔雪手中捏着颗珠子,无意识地把玩着。

    夏云珞眸光一瞥,刚巧瞧见她手上的碧色珠子,忙问道:“这珠子看着眼熟,哪里来的?”
正文 第35章 背定黑锅
    &bp;&bp;&bp;&bp;百里柔雪冥思:“记不得了,傍晚就有了,落在女儿门前的。”

    “娘似乎见过这碧色的珠子,”夏云珞拧眉思索,倏地眸中精光一闪,定定望向百里柔雪,“雪儿,今天下午的时候,上官婧琬那丫头是不是来过何园?”

    百里柔雪置气:“别提了,她假意送女儿回房休息,结果在屋子里扮鬼吓我,我险些被她伤到。”

    “那就是了!”夏云珞面上渐渐露出几分笑意来,“这碧色的珠子应该是她耳坠子上的,早年娘亲随你嫡母去丞相府拜访,给五位夫人都准备了礼物,五夫人地位最卑微,所以就选了对看似不起眼的碧色耳坠子,其实这耳坠子是前朝皇后的嫁妆,娘亲原想献给丞相府大夫人怀仁公主的!”

    “定是五夫人将这宝贝转送给了上官婧琬!想不到兜兜转转,这遗落的珠子竟回到了我的手中。”百里柔雪盯着那碧色的小东西看得出奇,眉头一压,似是想到了什么,便对夏云珞道:“娘亲,女儿爱收集古玩珠宝,这小玩意儿既然已经坏了,再还给上官婧琬也就没什么意义,就送给女儿把玩吧,”

    “你要是喜欢,拿着便是了!”夏云珞扯了扯嘴角,下颚的皱纹若影若现,“反正五夫人母女无权无势,在相府之中多受排挤,娘亲也不想同她们再扯上半点关系。”

    “多谢娘亲。”百里柔雪看了一眼窗外,便转头对夏云珞道:“娘亲,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回房吧。猜想着爹也快去你屋里了,若你屋里没人,岂不是便宜了大妈?”

    夏云珞如梦初醒,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道:“雪儿说得对,娘亲也是气得急了,竟把这事给忘记了!眼下,你大哥带兵在外,顾不上家里。既然你爹宠我,我就得挣点气,再给他生个儿子!”

    说罢,她便匆匆跑出了何园,急得甚至连自己的袍子都落下了。

    “莲心。”

    百里柔雪唤了一声,站在门外的莲心连忙进屋,瞧见桌上的锦袍,便道:“奴婢这就给二夫人送去。”

    “不必,别打搅了爹爹和娘亲,你帮我做件事。”百里柔雪将她拦住。

    莲心愣了愣,只等她吩咐。

    百里柔雪便道:“去厨房找些易燃的柴火和香油来。”

    “香油和柴火?”莲心不由瞪大了眼睛,“小姐,你这是想烧饭做菜么?”

    “别多问,赶紧去准备,也别让旁人瞧见。”百里柔雪朝她使了个眼色,暗示道:“五年前,围场狩猎的时候,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希望,这件事你也可以做得漂亮。”

    莲心眸光一敛,心下便懂了,低声应承道:“是,小姐放心。”

    百里柔雪关上屋门,捏着手中的碧色珠子,一双细长的眸子不由微微上挑,嘴角处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地邪笑:烧菜做饭?今晚我百里柔雪要烧得是人!上官婧琬,臭丫头,这个黑锅,你是背定了!我爹不收拾你,自有人收拾你!
正文 第36章 纵火烧尸
    &bp;&bp;&bp;&bp;宗政少卿在承德殿挨了一顿训斥,从皇宫出来的时候,便有人来通风报信。

    “主子,位置已经基本确定了,只是……”尘封面色难堪,有些开不了口。

    宗政少卿原本珠玉一般温润的侧脸,霎时间绷紧了,冷眉问道:“有什么问题?”

    “主子随属下去枯木林一看便知!”

    尘封在前面引路。宗政少卿调了十来个侍卫过来,随他一起去了北城。

    北城临山,湿气重,荆棘丛生,毒草遍野,路并不好走。为保证下属的安全,宗政少卿令尘封带他们绕远路,自己则选了险象环生的绝境。尘封依照桑玥的吩咐,将那串灵石交给了宗政少卿。宗政少卿倒也没在意,随手就挂在了腰间。

    宗政少卿率先抵达半山腰,四周巡视了一圈,终于在一处漆黑的低谷附近,发现了大片翻新的泥土。

    她一身傲气清高,到头来宗政昭颜竟将她葬在这漆黑湿软的地方,甚至连一个象征性的墓碑都没有立,窸窣的泥土遍地,他根本无法辨别她的葬身之处。

    宗政少卿发起狂来,身影皱闪,跳入谷中。没有任何工具,他便徒手掘地,就是挖遍整座山,他也要将她找出来!

    尘封带的人,绕了一圈,抵达半山腰的时候,已经是四更天。

    彼时,宗政少卿那一身绛紫色的华服之上已经沾满泥土,地上的泥土是湿的,而他身上有部分淤泥已经干透了,足可见他在山谷里挖了很久很久。

    “快帮忙!”尘封吆喝了一声,便将身后的人分成五组,分别分配到山谷的四个角落和腹地,开始搜寻尸体的痕迹。

    宗政少卿额上汗珠滚滚,青筋凸起,性情显然比往常急躁太多。

    “这边似乎有人的脚印!”

    腹地中央,有人惊叫了一声。

    宗政少卿温朗的眼中便掠过一丝极其微淡的精光,一个飞身,便冲到人前。他低下头,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声音清冷道:“这泥土里带着鸢尾花的味道,太子府邸后院鸢尾丛生,应当是粘在别人的脚底带过来的。应该就是这儿了。给本王挖!挖出来赏金万两!”

    他一声令下,侍卫们纷纷闷头做事。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整个腹地都快被掘空了,仍旧没有任何发现。

    尘封不解:“怎么会这样?我们收到的消息说的就是这半山腰,难道消息有误么?”

    “九殿下,有发现!”挖得最深的人叫了出来,指着地下道:“殿下,这地底下怕是泥流,若是再挖下去,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会被活埋!”

    宗政少卿眉头一拧,正欲开口。这时,尘封指着远处的街道道:“主子,将军府前院,似乎着火了!火势很大,都快烧到后院去了!”

    “什么?!”宗政少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真看见将军府火势滔天,映红了半边天。他素来优雅的面容僵住,声音冷如寒冰:“是调虎离山!”

    他真是糊涂!宗政昭颜是故意放消息给他,好有时间彻底毁掉阿烟的尸体!
正文 第37章 栽赃嫁祸
    &bp;&bp;&bp;&bp;将军府早已乱成一团。

    “什么人纵的火?!”百里光的额头上沾着黑灰,显然是刚刚从火场里奔出来。后院的夫人小姐丫鬟们都纷纷跑了出来,站在马路上,仰头望着。

    火势太大,以水灭火等同于火上焦油。一桶又一桶的井水浇进去,火苗直窜窜地往上冒,屋顶上冒着白烟,燃起的热浪令救援的兵马没办法闯进去。

    宗政昭颜匆匆赶到,完全没料到会是这副情景。

    百里柔雪缩到夏云珞怀里,惊魂未定道:“娘亲,方才真是吓死女儿了,女儿以为自己会被烧死在屋内呢!”

    “不怕,有娘亲在。”夏云珞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声安慰。

    在场的人,数宗政颖最惨。因为这几日伤心过度,夜不能寐,特意在睡前喝了一副安神茶。等到醒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包围了整个前院。

    她哭着嚷着往前院冲,想要搬出百里孤烟的尸身,却被一帮侍卫死死拦住。

    此刻,她正跪坐在屋前,蓬头垢面,毫无生气,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到了五更天,火势已经渐渐得以控制,但整个将军府前院,付之一炬!更别提前院正中央摆着的那具棺木了!

    这场大火,虽不是宗政昭颜所安排的,如今倒也合了他的心意。

    他不喜不怒,只是笔直的站着,望着那一片漆黑的火场,双眸之中露出些许不同寻常的情愫来。百里孤烟,如有来生,但愿我们永不相见!

    随后,一阵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

    宗政少卿翻身下马,马还没有站稳,他已经飞身来到宗政昭颜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冷冷逼视着他:“七哥,是不是你烧毁她的尸身?!是不是?!”

    宗政昭颜棕色的眸子里黑影沉沉,“九弟,你先搞清楚状况!本王也是刚刚赶来!”

    “是啊!九殿下息怒。老夫作证,这件事与太子爷无关。”百里光回眸望了一眼黑沉沉的废墟,叹道:“夜半纵火,并且只烧将军府,想必是仇人所为。”

    “好!好手段!”宗政少卿狂笑出声,冷冽的眸光射得宗政昭颜不敢与他对视。

    这时,百里柔雪温婉动听的声音,轻如蝶翼一般响起:“大家快看,前院门口那一粒亮闪闪的珠子,是什么东西?”

    “或许是纵火之人留下的。”宗政昭颜挣脱宗政少卿的束缚,指着不远处,对身后的下属吩咐道:“血魇,你去探探情况。”

    俄而,血魇便带着那一粒碧色的珠子回来,交到宗政昭颜手中:“殿下,这是在火场外发现的,看着好生眼熟。”

    夏云珞一看见那珠子,心里头便明白了什么。百里柔雪递过去一个眼神,母女俩随即相视一笑。

    夏云珞走到宗政昭颜和宗政少卿面前,沉声道:“禀七殿下和九殿下,臣妇当年曾经收藏过一对前朝皇后的翠玉耳坠,耳坠上挂着的就是这珠子。早在五年前,臣妇便将那对翠玉耳坠赠送给了相府五夫人。今日五夫人的女儿上官婧琬来到府上,臣妇瞧见她戴了。依臣妇看,应当是她落下的。”
正文 第38章 心中有数
    &bp;&bp;&bp;&bp;“晚上招待完宾客,前院已经仔细打扫过,纤尘不染的,这碧色珠子又怎么会出现在前院门口呢?”百里光眉头一皱,满面疑惑。

    这时,百里柔雪便施施然站了出来,走到百里光面前,小声道:“既然晚上已经打扫过屋子,那这珠子只能证明一点,就是上官婧琬去而复返,她又回来过将军府——”

    说到这里,百里柔雪顿了顿,而后故意瞥了瞥宗政少卿,继续道:“至于这大半夜的,她来将军府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物证在手,再加上百里柔雪从中挑拨。宗政少卿的脸色陡然就变了,一把夺过那只碧色珠子,而后翻身上马,直奔丞相府而去!

    百里柔雪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面上笑意更甚。九皇子夜闯丞相府,势必得罪丞相,上官赟本就在五皇子、九皇子和太子爷之间摇摆不定,如今百里柔雪不费一兵一卒就帮宗政昭颜赢得一份胜算,必然是要得到表扬的。

    她遣退左右,凑到宗政昭颜身边,静静朝着他怀里倚去。

    原本一动不动的宗政昭颜,一双冷眸霍然瞪向她,毫不客气地将她推开,而后扼住了她一只手腕,厉声责问道:“是不是你放得火?!”

    “是,当然是我!”百里柔雪一口应承下来,“昭颜哥哥,雪儿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应该奖励我才是!”

    “妇人之见!”宗政昭颜冷冷瞥了她一眼,“本王准备了这么久,就是想好好做个样子,让她风风光光的葬了,太后娘娘那里,本王也好有个交代。”

    百里柔雪被他阴沉的语气吓到,一句话也不敢吱声。

    宗政昭颜接着道:“如今连尸身都烧得不见踪影了,你叫本王怎么同太后娘娘交代?!万一太后娘娘责罚下来,你担当得起么?!百里柔雪,你可不要忘了,你今天坐的只是当年她的位置而已!你抢走她那么多东西,居然舍不得给她留个全尸!”

    百里柔雪也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心里头想着母亲教导的三纲五常,连忙向对方道了歉。

    宗政昭颜似乎不愿多说,脱下那被烧了半截的斗篷,便径自领着太子府邸的侍卫匆匆离去。

    丞相府别院。

    百里孤烟是在睡梦中被人掐醒的!

    宗政少卿单手就将百里孤烟拽了出来,将碧色珠子扔到她面前,死死扼着她的脖颈,问:“说!这颗珠子是不是你的?!晚宴过后,你是不是又去过将军府!”

    百里孤烟睡得正熟,突然整个身子便悬空了。

    她半睡半醒间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一脸惊讶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出什么事了?!我想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宗政少卿一把将她扔开!

    百里孤烟不解,接过珠子,细细把玩一番,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坠,一边惊讶出声:“婧琬白天才丢了这耳坠子上的碧色珠子,想不到晚上你们就帮婧琬找到了。婧琬在这里,先谢过九殿下了!”
正文 第39章 剁哪只手
    &bp;&bp;&bp;&bp;“谢?想谢容易得很!”宗政少卿的声音黯哑而发狂,一掌就拍在了她闺房的门板上,将整个门板震得粉碎,碎裂的木渣刺进他的手心手背,鲜血直流,而他却浑然无觉!

    百里孤烟的神智稍稍清醒,方能静下来看他一眼。记忆中温文尔雅的他,被战场磨出了棱角,原本白皙的肌肤也被阳光照成了古铜色,硬朗了不少。只是百里孤烟没有想到,一朝重逢,她的少卿哥哥竟然想着要杀了她!

    宗政少卿将拆下的门板扔在她周身,而后回头从尘封手中接过了火折子,怒瞪着她:“你以为不说话就可以逃避责任么?!本王现在就一把火烧了这里,让你和阿烟一样,尸骨无存,挫骨扬灰!”

    纵火?挫骨扬灰?

    百里孤烟明白了什么,豁然抬头问道:“烟姐姐的尸体,被人烧毁了?!”

    “装傻有什么意思?”宗政少卿那一双碧色瞳仁散发出幽暗的光彩,暗夜之中似要黑化一般,“这碧色珠子就是在火场里找到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原来如此。

    百里孤烟彻底回味过来。她一直记不清自己的耳坠子是在什么地方碰坏的,现在若不出她所料,应该是在何园与百里柔雪争执的时候落下的。百里柔雪这一招真狠,毁她尸身不说,还引得九殿下和丞相府反目!

    “殿下,且慢——”

    宗政少卿手中的火折子已经点燃,弯腰就要点燃压在百里孤烟身上的碎木板。这时,老夫人在红姑的搀扶下,杵着拐杖,匆匆赶到。

    宗政少卿的手僵在半空,回眸打量着老夫人。他早已气红了眼,毫无理智可言,眉头怒挑着反问:“老夫人难道想要插手此事?!”

    “怎么能说是插手,只是分内事。既是我丞相府上的人犯事,自然要由我亲自教训,何劳九殿下出手?”老夫人指着百里孤烟的闺房,缓缓道来,“这相府别院的一旁,便是丫鬟家丁们的住处。九殿下要修理琬儿,老身没有意见,但九殿下若是纵火,周围这些木质的房屋必定也会毁于一旦,九殿下痛恨纵火之人,自己又为何要跟着效仿?殃及池鱼,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只怕会毁了九殿下的一世英名!”

    “好!老夫人说得好!本王又怎么会效仿她这样的卑鄙小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本王只要她一人偿债便可!”宗政少卿呵斥一声,便从尘封的剑鞘里拔出了君子剑,寒光凛凛地架在百里孤烟的双手之上,训斥道:“说!你是用哪只手点的火,本王就剁了你那只手,用来祭奠阿烟!”

    “慢——”

    老夫人还想插手,宗政少卿便回眸冷冷瞪了她一眼:“本王劝老夫人一句,别再多管闲事,免得不能安享天年!”

    这时,上官赟迟迟赶到,将老夫人拦住,软声劝慰道:“娘,算了。琬儿既然犯了错,就应当得到应有的惩罚。”

    百里孤烟心里寒彻:果真是上官婧琬的好父亲,他为了不得罪九殿下,竟然将自己的女儿往刀锋上推!
正文 第40章 阿烟绝笔
    &bp;&bp;&bp;&bp;犹记得五年前,北狄攻打大靖国,半壁江山沦陷,宗政少卿和宗政昭颜带兵出征,回来的却只有宗政昭颜一人。他们途经大片湿地,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九殿下已经埋尸湿地,唯独百里孤烟一人坚持。

    她一人策马,闯入敌境,三天三夜,奔过狂莽丛林,终于在一处泥潭发现他的踪影。彼时,他单手拽着一根细弱的树枝,大半截身子已经陷入了泥潭,快要昏迷不醒!

    没有绳索救人,百里孤烟便用荆棘编织成藤,徒手握着那跟布满倒刺的“绳索”,将其扣在那跟树枝之上,费劲力气,才将奄奄一息的他,从泥潭之中拉了出来!

    为此,百里孤烟双手鲜血淋漓,原本细腻白皙的手掌之上,留下了十几道狰狞的疤痕。

    从昏迷中转醒过来,他曾心疼地握着她的手,对她说:“本王就是跑遍半壁江山,也一定要寻到奇药,治好你的手!”

    真是造化弄人!当年,她自毁一双纤手救他,尚未等他实现诺言。如今,他却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斩断她的一只手臂!

    锋利的剑就架在百里孤烟的手腕上,磨着她的肌肤,她甚至已经感觉到了丝丝刮人的痛意!

    “你若是不开口,本王就当你是两只手一起用的,两只手一道砍掉!”宗政少卿额上青筋暴起,扬手立剑,似随手都会下手砍下去!

    百里孤烟知他不是残暴之人,但此刻却在他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他人性的阴暗面,深藏在他内心深处的邪恶力量在一瞬间爆发。她了解他的个性,也清楚地知道,倘若此时她真的不开口,上官婧琬的这一双手臂便真的毁了!

    要怎样才能保住自己?!

    百里孤烟心神绷紧,就在宗政少卿手起剑落的那一瞬间。她眸中精光一闪,急中生智道:“九殿下何必急着杀我,烟姐姐临走之前,曾经留给臣女一封书信,要臣女在殿下回京之后,转交给殿下!殿下看完那封信,再杀臣女也不迟!”

    “书信?”宗政少卿的面上闪过一丝疑虑。

    “书信就在臣女屋里。”百里孤烟怕他想不通,又道:“臣女既不会武功,又不会用毒,就在殿下眼皮子底下呆着,殿下还怕臣女跑了不成?!”

    “好!本王就信你一次!”宗政少卿回眸指着身后的下属道,“尘封,随她进屋拿信!”

    百里孤烟忙出声制止:“女孩子家的闺房,又怎么能让男子肆意闯入。臣女自己进去,倘若臣女跑了,殿下大可以全城通缉我,抓到后,即便是将我碎尸万段,我也没有半句怨言!”

    “行!”宗政少卿手握重兵,京城就这么大,不怕抓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女子!

    百里孤烟这才赢得片刻喘息的时间,进入屋内,找了笔墨纸砚来。她垂眉深思,想了片刻,便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下满满一页纸,而后就着一旁的烛火,将这纸张上的墨迹迅速烤干!
正文 第41章 天煞孤女
    &bp;&bp;&bp;&bp;片刻后,百里孤烟携一页纸笺,缓缓从闺房里走出来。

    宗政少卿单手捏着那纸笺,碧色的眸子紧紧注视着上面的字迹。良久,他收起纸笺,冷冷望着百里孤烟一眼:“今日的事暂且作罢。他日,你再做错事,本王决不饶你!”

    百里孤烟咬唇,一言不发,眼睁睁看着他率兵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九殿下的兵马一走,上官赟便冲上前来,不由分说地给了百里孤烟一个响亮的耳光,怒道:“你一个人作死不要紧,劳烦你不要拖累整个丞相府!不过是放你出来一天,你便给我闹出这么多烦心事!算命先生说得不错,你打一出生就是个灾星!克父克母,克兄克妹!你好生在别院呆着,别出来祸害了大家!”

    百里孤烟的脸颊火辣辣的,整个人都有点懵。因为上官婧琬身份低微,加上她身子羸弱,她根本无力还手。

    老夫人看得心痛,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百里孤烟,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临走的时候,她拍了拍百里孤烟的肩膀,低声宽慰道:“乖乖养好身子,奶奶会为你谋划的。”

    一众夫人小姐们也出来看热闹。

    等到老夫人和上官赟都回房休息了,上官婧眉抱臂而立,轻嗤了一声,扭头对着一众姐妹道:“有些人前两天还要死要活的,这才放出去一天,就给惹出这么多事来。爹让她住偏院,不无道理。”

    “眉姐姐,我们早些离开这儿吧!她命这么硬,万一克到我们怎么办?”三妹上官婧瑶附和道。

    “说得也是,五夫人都去庙会上香,求神庇佑了。我们还是离远些的好。”

    冰漪听了很不服气,想要为百里孤烟说话,却被百里孤烟一把拦住。

    百里孤烟缓缓上前,莞尔一笑:“也好,姐姐妹妹们早些散了吧。一来,琬儿命格不好,怕克到你们。二来,天就快亮了,琬儿也怕你们惊扰了太子爷大驾!”

    “太子爷?”上官婧瑶听了,冷笑不止,“真是笑话!太子爷高高在上,又怎么可能来这偏院,见你这个天煞孤女?!再说,未来太子妃的人选都已经定了,难不成他会舍弃京城第一美人百里柔雪,跑来见你这个没脸没料的豆芽菜不成?!”

    上官婧眉闻言,也跟着轻笑了两声,而后上前一步,伸手缓缓拍了拍百里孤烟的肩膀,用嫡长姐的口吻,温声细语道:“婧琬妹妹,我也知道你年龄不小了,急着嫁人,但也不能信口开河不是?这样吧,回头我跟娘亲说说,听说三表哥前年丧妻,如今想找个续弦,就让娘亲帮你张罗张罗——”

    上官婧眉满嘴里说要帮她,其实她口中的三表哥不是旁人,正是怀玉公主家的独子,相貌丑陋、性情暴躁不说,生来残疾,其实就是个瘸子。

    百里孤烟笑笑,“大姐的心意,琬儿心领了。但大姐比琬儿还要大上一岁,应该早些为自己筹谋才是!大姐常在琬儿面前提及三表哥,想来是心系于他,还是请大娘先为大姐张罗吧!”
正文 第42章 闭门不见
    &bp;&bp;&bp;&bp;“你!”纵使上官婧眉再怎么能容忍,也气得不轻。以她的姿色,又何至于要嫁给又丑又瘸的三表哥?!

    百里孤烟目光清冷澄澈,如坠星辰。

    众人还没有散,她自己已经先进了屋子,任由他们在外头吹着冷风。

    翌日清晨。

    上官婧眉早早醒来,在前院客厅里杵着,只等天一黑,就去羞辱百里孤烟一番。

    孰料,辰时一刻,门口的家丁便来报,太子爷驾到。

    上官赟压根儿没把百里孤烟的话放在心上,这会儿还在大夫人房里温存。一听到消息,他直接抛下情潮未退的大夫人,匆匆披上官服,系上腰带,赶去门口接驾。

    “太子爷驾到,老夫有失远迎。”上官赟恭敬地朝着宗政昭颜行礼,上官婧眉也跟着行礼。

    宗政昭颜摆了摆手,笑道:“无妨。本王今日,不是来找丞相的,是为旁人而来。”

    上官赟眉头一紧,下意识地问道:“可是为了见臣的二女儿?”

    宗政昭颜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流光,嘴角微微勾起,“正是。丞相既然知道,就在前头带路吧——”

    “这……”上官赟现在后悔了,他昨日若是信了百里孤烟的话,让她搬到主院来,此刻也许就没有那么尴尬了。

    “怎么了?二小姐不在府上么?”宗政昭颜反问。

    上官赟便道:“琬儿从小身子不好,怕传染给别人,一个人住在偏院。偏院离这儿有些距离,老夫怕太子爷劳累。不如这样,太子爷在这儿等着,老夫这就差人去喊琬儿,令她梳洗打扮,出来见太子爷。”

    “能有多远?”宗政昭颜笑了,“既是本王来见她,又怎么能劳她走动,况且她身子也不好。”

    上官赟尚且不知宗政昭颜为何而来,看他的表情,似乎与百里孤烟交情匪浅,万一真让他去了偏院,瞧见那破破烂烂的居住坏境,只怕会惹得太子不高兴。

    “太子爷,那毕竟是女孩子的香闺,又怎么能说去就去呢?”上官婧眉眸光一转,及时为上官赟解了围。

    宗政昭颜微微一怔,随即缓过神来,温润笑道:“确实是本王考虑不周。早听闻丞相府的后花园修建得很美,本王进去随便逛逛。若是二小姐来了,就让她到前面的凉亭见本王吧。”

    宗政昭颜说罢,便自顾自地走进了院落。

    上官赟抬起头的时候,早已满头大汗,回眸瞪了上官婧眉一眼:“还不快去偏院,请你二妹出来!”

    上官婧眉无辜受气,却又不敢不从,连忙让身边的丫鬟甜儿去偏院喊人。

    不出一盏茶的工夫,甜儿便匆匆跑了回来。

    上官赟眉头一拧,满目威严:“怎么就你一个人?二小姐呢?!”

    “二小姐,她……”甜儿咬唇,不敢开口。

    上官赟怒喝一声:“说!”

    “二小姐她说,昨晚老爷掌掴了她,今日她的双颊肿了很高,没法子出门见人。”甜儿吓得一直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瞟上官赟一眼,“她让老爷替她回绝了太子爷,他日有机会,她再登门拜访。”
正文 第43章 恭送太子
    &bp;&bp;&bp;&bp;太子爷特地登门拜访,她竟然回绝?!而她的理由又那样光明正大,上官赟气得两眼发昏,险些摔倒!

    “到大夫人房里,找最好的消肿药和胭脂水粉过去,让她遮掩好伤口,务必尽快出来见人!”上官赟急了,但此时又不能对百里孤烟用强。甜儿刚走到门口,又被他叫了回来。上官赟仔细吩咐道:“记住,二小姐今日的地位不同以往,说话要尽量客气。我不管你是哄是骗,一定要想法子让她出门!”

    “是。”

    上官婧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丫鬟为旁人奔走,心里头也越来越不爽,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是暗暗咬牙生恨。

    丞相府别院。

    百里孤烟一早就梳妆完毕,坐在梳妆台前,闲得无聊地翻书。

    冰漪有些着急,劝道:“小姐,老爷又差人来催了。”

    百里孤烟便道:“就跟她说,我昨晚受了惊吓,现在精神不太好。加之我屋门毁于九殿下掌下,求了大夫人又无人来修,害我挨冻一夜,染了风寒。我自己生病不要紧,但怕传染给太子,那就是天大的罪过了。我还是不出屋门了。”

    冰漪眉头一皱,“这,这……不太好吧。大小姐身边的丫鬟甜儿,特地从大夫人房里找了上好的消肿药过来。可是小姐,你的脸根本就没肿啊,为什么不肯出门呢?太子爷登门拜访,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百里孤烟不禁在心底冷笑:他来拜访我?多大的荣耀我都不稀罕!我就是要他等着,要他知道,他那些骗女孩儿的手段,也不是对所有女孩儿都有用的!我上当过一次,绝对不可能再次上当了!

    “不去就是不去,就算爹把八抬大轿来抬,我今日也绝不出门!”百里孤烟回眸望了冰漪一眼,“你既然做了我的丫鬟,往后凡事就给我放淡定一点,要着急也让别人去着急,急伤了自己的身子,可多亏?”

    冰漪被她这番话说傻了眼,竟不知道要怎么劝她,干脆沉下声来道:“好,冰漪就听小姐的。”

    不多时,甜儿又无功而返,跪在上官赟面前,哭诉道:“老爷,奴婢已经好声好气地劝了,可二小姐一再推却,奴婢也没有法子了!”

    上官赟冷冷瞥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

    上官婧眉见自己的丫鬟无辜被责罚,却又无能无力,心里头恨得紧。

    上官赟迈开步子,打算亲自去偏院请百里孤烟出来。

    甜儿见状,便道:“老爷!二小姐还说了,您省省力气在屋里休息吧。就算您去请她,她也一样不会出门。她也是遵从你昨晚的教诲,往后绝对不会失礼于人前。她说她命中带煞,已经克父克母,万一再克到太子爷,那就是罪过了!”

    上官赟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是可以,他真希望收回昨晚说过的所有话!

    “对了,二小姐还说了,让老爷不用担心。这次就恭送太子爷离开,过不久太子爷还会重新登门拜访的。”
正文 第44章 稀世裙衫
    &bp;&bp;&bp;&bp;上官赟没有办法,总不能将百里孤烟绑到太子面前,只能认了。

    “太子殿下,二丫头她身体不适,感染了风寒,今日怕是没办法见您了。”上官赟面露难色,“太子爷昨晚应该去过将军府,必定了解当时的情形。九殿下的脾气,我们都清楚的,二丫头昨晚受了不少苦。”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宗政昭颜亦不能勉强,只是淡然自若地笑了笑:“无妨,让她养好身子,本王改日再来拜访。”

    “恭送太子殿下。”上官赟松下一口气,令下人送他出门。

    宗政昭颜出了丞相府,身后的侍卫血魇便道:“主子,这就回府了?要进相府找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不如血魇潜进去,将那二小姐直接带出来见您?”

    “鲁莽。”宗政昭颜眸光一凛,“别的女子听说太子驾临,哪个不是争着抢着来见的,而她偏偏避而不见,又拿准了本王还会再来,这女子不简单。你若是强行将她揪出来,她未必愿意如实相告。”

    “属下明白了,属下不会轻举妄动的。”

    宗政昭颜一走,上官赟一直弓着的身子便站直了,奉承地谄笑收起,面上是冰山一般的严肃,对身侧的家丁吩咐道:“去请大夫人。”

    “是。”

    大夫人承恩一夜,累得连腰都直不起,如今却为了那臭丫头的事,得硬撑着身子起来。她来是来了,但那股子恨早就在心底记下了。

    “老爷,这么早喊妾身过来,不知所谓何事?”大夫人面色苍白,走路有些不着力。

    上官赟从来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只道:“为夫记得,夫人出嫁的时候,宫里头陪了十二箱的嫁妆,其中有两件前朝第一绣女做的裙衫,一件夫人自己穿了,还有一件应该还留在箱底——”

    大夫人眉头一簇,微微一怔。那裙衫是苏绣为底,金蚕丝雕花的,且不说那位技艺超群的绣女已经老死,但这些用料也很难寻到,这两件裙衫的珍贵,自不必说。

    “嗯。”大夫人点点头。

    上官赟便道:“你差人翻出来,给琬儿送过去。隔日太子就要来访,她现在的衣裳太过寒酸,如果现做,又怕来不及,就借那裙衫来穿一穿,穿完便还给你。”

    “好。”大夫人心里虽然不乐意,但为了丞相府的利益,她又不能明面上拒绝。

    一出书房,上官婧眉便冲了上来,满面怒气道:“娘亲,爹提出那样的要求,你怎么说答应就答应了?!那件裙衫之所以一直压在箱底,是因为您说过,要留给女儿出嫁穿的!如今倒好,女儿都还没穿过,新衣裳就要送给那个臭丫头穿了!女儿不服!”

    大夫人怒瞪了她一眼,“真没骨气!不过是共享件衣裳,就把你急成这样,万一将来有人要共享你的夫君,你岂不是要下毒把对方给害死?!”

    “我……”上官婧眉委屈不已,眸中狠色尽显。

    大夫人便道:“别担心。娘亲给得起,那臭丫头可未必穿得起!”
正文 第45章 园中小聚
    &bp;&bp;&bp;&bp;丞相府偏院。

    冰漪抱着刚刚从蜜儿那里收来的珍贵裙衫,递到百里孤烟面前,道:“二小姐,大夫人派人送了裙衫过来,说是她陪嫁的嫁妆,送给您,好让您在见太子爷的时候,有件像样的衣裳。”

    百里孤烟淡淡瞥了一眼那裙衫,不为所动。当年,她娘亲宗政颖,身为当朝长公主,陪嫁的嫁妆要比大夫人的丰厚数倍,但是这类裙衫便送了六件过来,取六六大顺之意。宗政颖只有她一个嫡亲女儿,自己又不爱穿太过艳丽的颜色,于是便将其中四件都赐给了她,剩下的两件,一件给了二夫人夏云珞,一件则给了二妹百里柔雪。

    大夫人这件裙衫已经压箱多年,百里孤烟根本就稀罕,她还要当个宝供着,也着实好笑!

    冰漪见百里孤烟没有任何反应,皱眉问道:“小姐,看来这次,你终于有机会翻身了!小姐,你都不高兴的么?冰漪开心极了,今日遇到那群丫鬟,她们再也不敢对着我指手画脚了。”

    百里孤烟知道大夫人那么好心,也不知送来的裙衫有没有问题,便回头对冰漪道:“冰漪,你既然开心,我们便去园子里走走。我听说每日巳时,姐姐妹妹们都会约在园子里谈心,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太好了,小姐!你终于想通了,终于愿意出门了!”冰漪面露喜色,“从前,你总是把自己关在屋里,你不发霉,冰漪都要跟着发霉了。”

    “以后不会了。”百里孤烟眸光微微暗沉下去,“我两年未见阳光,往后再也不要生活在黑暗中了。”

    两年没见阳光?冰漪的眉头皱了皱,算起来应该不止两年吧。

    出门之前,百里孤烟突然回头吩咐:“将那裙衫一起带上。”

    冰漪微微一怔:“为什么?我们不是出去聊天谈心么?带裙衫做什么?”

    百里孤烟双眸一动,轻笑道:“你不是想在一众丫鬟面前扬眉吐气么?那些丫鬟小姐们瞧见这件裙衫,会是怎样地难以置信,你就不想看看?”

    “想!当然想!”冰漪兴奋地抱起裙衫。她的主子一惯低调冷淡,鲜少在外人面前炫耀。眼下,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间性情大变!但,这种变化,她喜欢,变得太好!

    百里孤烟率先出了屋子,穿过太掖池,直奔后花园而去。

    不远处的凉亭里,已然有姐妹在一起猜拳嬉戏。大小姐上官婧眉、三小姐上官婧瑶、四小姐上官婧初,还有年龄最小的上官婧妮,基本上凑全了。

    “二妹妹来了?快来坐。”上官婧眉在人前总是一副温婉端庄的样子,起身给百里孤烟挪了个位置出来,邀她一起坐下。

    百里孤烟面带笑意,摆了摆手道:“还是大姐坐吧。琬儿这次来没什么别的事,就是大娘送过来的裙衫压在箱底太久了,我让冰漪拿到园子里来晒晒、吹吹风、去去味儿。改日太子来了,也好直接穿上。”
正文 第46章 送给她穿
    &bp;&bp;&bp;&bp;上官婧瑶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件华贵的裙衫,惊讶出声:“咦?大姐,这不是你的嫁妆么?怎么拿去给二姐穿了?妹妹记得你很宝贝这件衣裳呢!”

    她不提还好,这一提,上官婧眉的脸色便难堪到了极致。

    上官婧瑶是二夫人所生,与上官婧眉只是面和心不合。这几年,上官赟往二夫人房里跑得也勤快,原本是大夫人专宠,如今是二夫人与大夫人平分秋色。先前上官婧琬服毒自尽的事,也是二夫人同大夫人争上位,才惹出来的!

    上官婧瑶见上官婧眉不悦,心中更是暗自窃喜,又道:“大姐,你上次还说,要穿上这件裙衫,在这园中给我们展示一番呢!大姐貌比西施,若是穿上这件裙衫,一定将那百里柔雪甩好几条街去!”

    百里孤烟笑了笑,回头吩咐道:“冰漪,你将裙衫送到大姐面前去。既然大姐很想穿,就穿一穿,在这园中让我们看一看她的绝色之姿也好。”

    若是换做平时,上官婧眉早就答应了。熟料,她望了一眼那裙衫,只是摆了摆手,道:“下次吧。娘亲找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妹妹们要玩得尽兴。”

    望着上官婧眉的背影,上官婧瑶不禁轻嗤了一声,回头对剩下的几个姐妹道:“女孩子家,能有什么事呀?账房都是交给二哥管的,难不成她还能学大哥,处理国家大事不成?!照我说呀,大姐根本就是怕了父亲,父亲下令交给琬妹妹的东西,她不敢抢!”

    最小的上官婧妮眨了眨眼,带着几分不解问道:“父亲为什么要将原本属于大姐的裙衫送给琬姐姐呢?”上官婧妮与上官婧眉同是大夫人所生,但因为年龄小,稚气未脱,满目之中都是纯真。

    上官婧瑶借机挑拨,敲了一下上官婧妮的小脑袋,回道:“傻妹妹!父亲是看中你琬姐姐的未来,比大姐的未来好!”

    四妹上官静初是三夫人所生,性子随三夫人,凡事不争出头,只愿做一个不上不下的中庸之辈。上官婧瑶故意在上官婧眉说坏话,她也只是听着,既不附和,亦不反驳,整个人干净得如同一张纸。百里孤烟淡淡瞥了她一眼,心中思量着,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她会是个不错的帮手。

    那件华贵的淡紫色裙衫就摆在石桌之上,呈在上官婧瑶面前,流光溢彩,看得她两眼发直。

    百里孤烟见状,莞尔一笑,指着那裙衫,对上官婧瑶道:“瑶妹妹,我看你似乎很喜欢这件裙衫。这样吧,太子爷过两天才来,我就将这裙衫先借你穿一日,让你过过瘾,可好?”

    上官婧瑶闻言,以为百里孤烟是在巴结她,心里开心得不得了,嘴上却说:“其实我并不稀罕,只是……明日二表哥约了我逛街,尚且没有一件像样的衣裳——”

    呵!废话真多!想要就直说嘛!

    百里孤烟清眸流转,将那件裙衫递到她手上:“三妹就拿去穿吧,不必跟我客气!”
正文 第47章 婧瑶出事
    &bp;&bp;&bp;&bp;“二姐,你真好,我穿完就还你。”上官婧瑶毕竟是庶母所生,穿的用的都不必上官婧眉,表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头还是很高兴的。

    上官婧瑶抱着裙衫,就要回房。

    冰漪将裙衫用力摁在手中,有些不乐意放手。

    百里孤烟瞧见了,便暗自递了一个眼神给她。她这才很不情愿的松开了手,任由上官婧瑶将那件裙衫拿走。

    回到屋里,冰漪满脸的怨气,急得跺脚:“小姐,你不是说去园子里扬眉吐气么?怎么好端端的,就把那件珍贵的衣裳送给别人去穿了呢?!她还要穿去逛街!”

    “只是借给她穿一次。”百里孤烟笑了笑,并不在意。

    冰漪却不服:“等满大街的人都瞧见她穿了,那大家就都知道小姐穿的是她的旧衣裳了,传出去,得有多丢人?”

    百里孤烟扯了扯嘴角,眸中光华流转:“那就送给她吧!”

    冰漪不解:“小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百里孤烟抿了抿唇,道:“明天中午,你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翌日清晨。

    上官婧瑶一早就穿上了那件华贵的裙衫,约姐妹们在园子里炫耀了一番。

    百里孤烟也早早地赶去看了。平日里,上官婧瑶穿得衣裳都不算起眼,站在上官婧眉旁边,根本就只是绿叶衬红花,但今日不同。人靠衣装,此刻开来,她们倒像是一朵双生的并蒂莲,远远的看,都一样美丽,辨不出高下来。

    上官婧眉靠精致的五官取胜,而上官婧瑶面容清秀,穿上紫色的裙衫,则仙气飘飘。

    上官婧眉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暗自嘲讽:“你也过了一把瘾了,早些把裙衫还给琬妹妹,谁知道太子爷下次什么时候来?”

    百里孤烟摆了摆手道:“不急的。”

    上官婧眉见她们合起伙来嘲笑她,她懒得多说,便道:“昨夜没有睡好,我先回房休息,各位妹妹就继续赏花吧!”

    上官婧眉一走,上官婧瑶炫耀得也够本了,心里乐滋滋的。

    这时,上官婧瑶的丫鬟碧儿匆匆来报。

    “三小姐,表少爷已经到门口了,等着你出去见他呢!”

    上官婧瑶听了,朝着众人得意的一仰首,道:“大家慢慢玩,我同二表哥逛街去了!”

    百里孤烟眯起眼眸,笑道:“三妹可不要忘了给我们捎带些胭脂水粉来,我们整日关在家里,没什么机会出去逛街的。”

    上官婧瑶连连点头:“二表哥点名让我陪他逛街,我也是盛情难却。若是回来的时候有空,就帮你们随意买点什么吧。哎,我就担心二表哥一直缠着我,我无暇分身——”

    上官婧瑶可着劲儿地炫耀,百里孤烟权当没有听见。

    傍晚时分。

    有琴师在园子里教小姐们练琴,姐妹们都凑到跟前,认真听着。

    上官赟刚刚从外头巡查回来,听到琴声,也进了园子。他才找了一块石凳坐下,尚未有喘息大的机会,门口的家丁就匆匆来报,“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正文 第48章 衣衫褴褛
    &bp;&bp;&bp;&bp;“什么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上官赟忙于国务,好不容易偷得半刻闲暇,如今美妙的琴声也给破坏了,他面容严肃,满目清冷。

    “三小姐她……她……”家丁不敢开口。

    上官赟眉头一拧,冷哼一声:“说!”

    “三小姐现在正衣衫褴褛,被一群人围在相府门口呢!”家丁满脸通红,“表少爷在前面拦着,我们也不敢上前——”

    “什么?!”上官赟猛得一拍石桌,倏地站了起来。他额上满布青筋,显然愤怒到了极致。

    “三姐姐出事了?”

    “瑶妹妹怎么了?”

    一众姐妹再也没有心思听琴,大多跟随上官赟朝着相府门口赶去,唯独上官婧眉一人畏畏缩缩,趁大伙儿没注意,匆匆跑去了大夫人房里。

    相府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个个都对着相府大门靠右的角落指指点点,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挤眼的,更有几个大汉眼睛已经瞪大到了极致,仿佛看到了什么十分诱人的东西。

    上官赟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便见一个发髻凌乱的女子蜷缩在墙角,衣衫不整。待她怯生生地转过脸来,上官赟立即认了出来。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上官婧瑶!

    上官婧瑶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被砸满了青菜、鸡蛋和西红柿,满是污秽物。

    上官赟刚要发怒,远远地一个身穿青白相加华袍的男子便站了出来,拱起身子,对上官赟道:“大伯父来得正好,就为小侄评评理吧!”

    那男子不是旁人,正是上官婧瑶口中的二表哥慕容远。

    上官赟不等他详说,便呵斥身边的家丁:“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找件衣服给三小姐披上,扶她进屋!”

    “是。”

    家丁应承了一声,忙回头去找衣裳。

    四小姐上官婧初忙将自己披在身上的月白色袍子脱了下来,递过去道:“快给三姐姐批上吧!”

    家丁拿着袍子,走到上官婧瑶跟前,却被慕容远手中的马鞭一甩,拦在两步之外!

    “混账东西!你做什么?!”上官赟眉头一拧,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慕容远冷哼一声,指着地上的女人道:“小侄不做什么,小侄就是想找大伯父评评理而已。小侄今日心情好,约了斓曦公主出来逛街,三表妹恳求我带她一起,我念在大家是世交,便将她带上了,谁知……啧啧……这个女人当街脱衣,竟要勾引我!”

    “没有,我没有。”上官婧瑶悄悄抬起头来,一脸凄楚地望向上官赟,“爹,女儿真的没有。”

    慕容远轻笑,“她勾引我不要紧,但气到了斓曦公主事大!这会儿斓曦公主已经匆匆回宫,还警告小侄,说我若是继续跟这种女人来往,她以后就再也不出宫见我了!”

    斓曦公主是当今宠妃德妃的女儿,是皇上的掌上明珠。慕容远为了自己的仕途,想尽法子要哄好斓曦,却不料被上官婧瑶给毁了!

    “今天,小侄就要替大伯父当街教训这个臭丫头,让她以后再也不敢肆意妄为!”
正文 第49章 丞相问责
    &bp;&bp;&bp;&bp;“她喜欢不穿衣裳,小侄就让她不穿衣裳,在街头呆上半天!”慕容远显然是气急了。

    上官赟倒不是怕慕容远,但上官婧瑶这幅模样,满大街的行人都瞧见了,想要抵赖也抵赖不了。他只得压下心头怒火,好言好语地劝道:“远儿,依我看,这应该只是个误会……”

    “误会?!只怕不见得!”慕容远冷哼一声,“走着走着,这衣服上一排扣就全都掉下来了。丞相府高高在上,难不成连买件像样的衣服的银两都没有了?况且,这衣服除了纽扣,所有地方都做工精致!斓曦公主长居宫中,更一眼就认出,这衣裳出自前朝第一绣女之手!试问,这样的衣裳又怎么可能说坏就坏呢?!照我说,是这臭丫头想要勾引我,故意在那排纽扣上动了手脚!”

    上官赟淡淡瞥了一眼那衣裳,便觉得眼熟,心中猜到一二,但家丑不可外扬,他自然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把屋子里的一堆人拉出来审问。

    他朝着慕容远赔了个笑脸:“好了,远儿。这件事,就当是婧瑶丫头做错了,改日让她登门向你谢罪。我与父亲到底是表兄弟,大家亲戚一场,何必闹得这么僵?斓曦公主同眉儿很熟,也常来我府上做,改天让眉儿同她解释清楚,你看,这样可好?”

    慕容远听他提到斓曦公主,面色才稍稍缓和,不情不愿地收回马鞭,指着家丁嚷嚷:“快带她回去,免得污了我的眼!”

    上官赟虽然不满慕容远的态度,但他又怕把这件事闹大,有损上官婧瑶的名节,只得忍下,差人将上官婧瑶扶回了相府!

    相府大门一关上,上官赟便将一干人等喊道了书房,对着浑身脏兮兮的上官婧瑶,怒斥一声道:“跪下!”

    上官婧瑶膝盖一软,便委屈地跪了下去,而后她一抬头,便伸手指着百里孤烟,咬牙恨道:“爹!不关我的事,是上官婧琬她陷害我!”

    百里孤烟淡淡瞥了上官赟一眼,目光清冷,也不等他开口,便自顾自地朝着他跪了下去:“爹,你听琬儿解释。”

    上官赟见她一副温婉的模样,便不好直接朝着她发火,不耐烦道:“你说。”

    百里孤烟蹙眉,咬唇低语:“昨日我和一帮姐妹在园中玩耍,想这裙衫压箱很久,便拿出来晒晒,谁料……”她偷偷瞥了上官婧瑶一眼,继续道,“三妹妹好生喜欢,说是今天要见三表哥,没有一件像样的衣裳。我心里想着太子爷要过几日才来,便让她拿去先穿一日。姐妹之间,应当相互帮助,这都是爹教导我们的。”

    百里孤烟故意将上官赟讲过的那些大道理搬出来,反问道:“爹,你说,琬儿有没有错?”

    上官赟干咳一声,沉声道:“不错。但你不该在裙衫之上动手脚,残害手足!”

    百里孤烟又道:“这裙衫大娘刚刚派人送过来,琬儿还没来得及试穿,就已经给三妹妹送去了。琬儿从小住在偏院,手头又紧,连个裁剪衣裳的师傅都不认识,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仅在衣扣上做手脚?而且,我还要做得叫人看不出来?”
正文 第50章 丫鬟顶罪
    &bp;&bp;&bp;&bp;上官赟闻言,怒眉一挑,望向大夫人。

    这时,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蜜儿“噗通”一声,笔直着身子跪了下去。

    大夫人不由分说,“啪”得一下,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怒斥道:“臭丫头!裙衫是你从箱底拿出来的,出了什么问题,你心里清楚!你自己向老爷解释,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蜜儿捂着脸,泪痕满面,哭诉道:“奴婢……奴婢瞧那裙衫很漂亮,心里喜欢的紧,便想着偷偷拿来穿一下,然后再好生叠好,不会被人发现。谁知,这衣裳的剪裁不同于奴婢的粗布袍子,奴婢不会穿,一不小心就把那一排纽扣给扯松了。奴婢心里想着,反正纽扣只是松了,也没有掉下来,就……就将它叠好,给二小姐送了去。谁知,二小姐自己没穿,反倒拿去给三小姐穿了。”

    “幸好女儿没有穿,”百里孤烟眸光流转,“若是穿了,岂不是要失礼于太子跟前?一个慕容公子尚且这么难说话,若是换了太子,只怕女儿要给丞相府蒙羞了!”

    啪——

    大夫人一扬手,用重重甩了蜜儿一个耳光,打得蜜儿嘴角沁血。

    百里孤烟冷眼看着,也不说话,只等上官赟开口。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分明就是大夫人使诈,被人拆穿之后,又拿个丫鬟出来顶罪!

    上官赟从木架上取下皮鞭来,朝着地上的蜜儿狠抽了三下,厉声训斥道:“这三下叫你长长记性,若是以后再犯,我就命人脱光你的衣服,拉到大街上去游行!”

    “谢老爷饶恕,谢老爷饶恕……”蜜儿都快被打懵了,不停地朝着上官赟磕头。

    上官婧瑶不傻,这下猜到是大夫人挖坑,自己无辜替百里孤烟跳了。她银牙一咬,恶狠狠瞪向大夫人,抱着上官赟的裤脚道:“爹,你要为女儿做主!这件事摆明就是大娘和大姐串通,故意毁女儿名节……女儿,女儿的命好苦啊!”

    二夫人得知事情详情,匆匆赶到,同上官婧瑶跪在了一起,一边抱着她,一边朝着上官赟长跪不起:“老爷!有人故意给瑶儿下套,害瑶儿出丑人前,你定要为我们母女俩做主!”

    百里孤烟置身事外,冷眼瞧着大夫人和二夫人暗暗争宠。

    大夫人“噗通”一声,也跟着跪了下去,满面严肃道:“老爷,妾身为上官家劳心劳力数十年,把这么多个孩子一一拉扯大,从没有图过什么。若你真不肯相信妾身,认定此事是妾身所为,就用你手中的鞭子,打死妾身吧!”

    大夫人宗政芸毕竟是当今皇上的庶妹,御封的怀仁公主,上官赟又岂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动手打她?

    上官赟不耐烦地瞥了二夫人母女一眼,冷斥道:“这件衣裳是怎么坏的,我不想再管!但慕容远明明约了斓曦公主逛街,三丫头如此恬不知耻,非要跟着去,就是不对!你自己回去认真反思,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再随便出门!”
正文 第51章 上门寻人
    &bp;&bp;&bp;&bp;“爹——”

    任凭上官婧瑶怎么叫嚷,上官赟理也不理,挥袖就走。

    二夫人连忙扶着她回屋梳洗,临出书房的时候回眸瞪了百里孤烟一眼,目光狠毒至极,仿佛要冲上来将她撕成碎片似的。

    百里孤烟从容自若,懒得去看她们母女。二夫人和上官婧瑶行事高调、趾高气扬,这样的人注定一辈子都斗不赢大夫人母女。

    上官婧眉走到她面前,银牙一咬,“妹妹真是好手段!”

    百里孤烟莞尔一笑:“彼此彼此。”

    大夫人刚要出门,便被百里孤烟叫住:“大娘……”

    “嗯?”大夫人回眸望她,秀眉拧得高高的。

    百里孤烟便道:“那裙衫是毁了,大娘可不要忘了派人送新衣裳过来,这送新衣裳之前要盯紧那些丫鬟,免得她们又偷偷穿坏了拿来,害人不浅呢!若是传到爹爹耳中,又要说大娘管教无方了。”

    大夫人气得咬牙切齿,却只能忍下:“琬儿放心,为娘自不会薄待了你!”

    “那琬儿在这里先谢过大娘了。”百里孤烟施施然朝着她一弯身子,一副恭谨模样,叫人挑不出半根刺来。

    “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

    翌日。

    丞相府迎来贵宾,却并非太子爷。

    上官赟出门相迎:“五殿下到访,令敝舍蓬荜生辉。”他满面堆笑,“关于江北大旱之事,臣正要找五殿下商讨。”

    宗政子焱茶色的眸子静如深渊,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无亲近之意。

    上官赟又道:“殿下随臣进书房说话。”

    宗政子焱不耐烦道:“本王此行不为国事,是来找人的。”

    上官赟一怔,神情凝重,“不知殿下要找的是何人?”

    宗政子焱轻哼一声:“前几日,将军府丧宴上,不肯陪本王喝酒的那个丫头!”

    “她?”上官赟面色一沉,心中没了底。这几日鬼使神差似的,太子爷、九殿下、五殿下纷纷来找上官婧琬那丫头,是非好坏,他都有点分不清了。

    “丞相若是不记得,本王可以说得再明白一点,她就是您的二女儿,久居偏院的相府二小姐,上官婧琬!”宗政子焱的脸隐在树荫之下,辨不清神情,但语气又狠又重,仿佛是来寻仇。

    上官赟生怕自己这个倒霉的二女儿又给丞相府惹麻烦,便苦声劝解道:“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殿下又何必跟她一般计较。她那日从将军府回来,自己也吓得不轻,心知自己把殿下给得罪了,忏悔了很久——”

    “是么?”宗政子焱迈开一步,清俊的容颜暴露在阳光下,似笑非笑地嘴角映着他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带着几分魅惑之意。

    “臣不敢欺瞒殿下,并无半句虚言。”上官赟恭谨道。

    “那你现在就去喊她出来,本王愿意在前面凉亭里,聆听她的忏悔。”宗政子焱眸光一瞥,刚巧看到凉亭里闲放着的一架古琴,快步走了过去。

    上官婧琬那丫头命硬克父,也不知道会不会说错什么话,把五殿下给再次得罪。上官赟额上冷汗涔涔,根本不敢差人去偏院喊人。

    宗政子焱在那古琴前席地而坐,手腕朝后一漾,便拔掉自己的发冠,一头绸缎般乌黑的长发便近乎奢华的披散了下来,瀑布一般惊人。

    看他这架势,是打算久坐不走了。
正文 第52章 亭中抚琴
    &bp;&bp;&bp;&bp;上官赟眉头一紧,心知是福是祸都逃不掉了,便喊了身边的丫鬟过来,“去请二小姐来凉亭。”

    那丫鬟刚走两步,便被上官赟叫住:“等等。别说五殿下来了,就说我有事找她。让她穿干净了来见我,别每次都是一副寒酸样,别人见了,还以为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欺负她呢。”

    “是。”

    有了太子的前车之鉴,上官赟担心上官婧琬赖在屋里不出来,便只能出此下策。

    百里孤烟不知道上官赟为什么突然要见她,还要她穿漂亮的衣服出门,她心里头觉得怪怪的,却又不好违抗。

    冰漪一双巧手,三绕两弯,将她满头青丝盘成了别致的飞星逐月髻,不同于一般小姐的奢华,这发髻倒显得更加清高脱俗,气质卓绝。

    冰漪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像是知道了什么。

    百里孤烟诧异地望着她,问道:“你这发髻梳得这么熟练,以前是不是也经常帮我梳?自打那次从床榻上摔下来之后,从前的事,我总是记不起。”

    “当然,这发髻……”是专门用来见五殿下的啊。

    “嗯?”百里孤烟朝着她挑了挑眉。

    冰漪故意隐瞒似的,连连摇头:“没什么。小姐若是喜欢,冰漪往后天天给您梳。”但愿您,天天都可以见到五殿下。

    绕过太液池,远远地便瞧见一弯池水流入层层假山,又从假山最顶端一泻而下,宛如一个小型瀑布。溅起的水花,将周围染上一层雾气,一侧是枯木逢春,上面郁郁葱葱的藤萝也被仙气弥漫,美到极致。枯木逢春的另一侧,是一片青石间,里头种了三两株竹子,个介不分,参差雅致。

    泉水间夹杂着琴声,时而珍珠落玉盘一般清脆好听,时而空谷鸟鸣一般悠远流长。这绝美的琴音很快就吸引了一帮丫鬟小姐,他们不敢靠近,只是隔着太液池,趴在栅栏之上,怯生生地偷看着。

    “真好听。”

    “要是我能和殿下一同坐在凉亭之中,他抚琴,我吹箫,琴箫合奏就好了。”有身份低微的庶小姐不禁感叹。相府中小姐众多,除了排得上名的五位,其余都是无名无分的通房丫鬟所生,上官赟根本不承认的。

    百里孤烟在园子里看了一圈,也没瞧见上官赟的身影。这时,原本那个负责传话的丫鬟走了过来,指着一处凉亭道:“二小姐,老爷说,想见您的人就在里面,希望您能放乖巧一点,别再无故得罪了贵人。”

    贵人?

    百里孤烟心下一惊,莫不是宗政昭颜来了?

    不,不是的。

    百里孤烟识得宗政昭颜的琴声,他惯来果敢激进,琴如其人,他的琴声一般都是高音迭起的,而耳边这人的琴声,带着些许俏皮和忙里偷闲之意。

    不是宗政昭颜,又会是谁?

    冰漪像是等得急了,连忙引百里孤烟走到凉亭一侧,望了一眼那个背影,怯怯偷笑。她伸手将百里孤烟朝前面推了推,满怀羞涩道:“小姐,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正文 第53章 霸道强吻
    &bp;&bp;&bp;&bp;百里孤烟隐约觉得自己被骗上了贼船,只能硬着头皮,朝前走去。

    似有若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宗政子焱突然停手,琴声也跟着停了下来。他抬头望了一眼百里孤烟,有流水般的清辉从他茶色的眸子里倾泻而下,刹那间整座凉亭便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可算是来了。”他的语气中微微带着些许嘲弄之意。

    百里孤烟目光清雅,朝着他福了福身子,道:“臣女拜见五殿下。”

    不说话还好,她才一开口,宗政子焱的脸阴沉了下去,眸光淡淡从她脸上略过,如细密的刀剑,要在她脸上划下无数痕迹。

    “你非要这么跟本王说话么?”宗政子焱声音黯哑,额上青筋暴起,隐约有要发怒之意。

    百里孤烟不解,忙低头不语。

    宗政子焱便从怀里掏出一块墨黑色的玉佩来,“本王送出去的东西,绝不收回!松烟墨佩既然已经给了你,你就好好收着,何必做得如此绝情?!”

    松烟墨佩!

    百里孤烟一眼便认出了!早年是德妃的贴身之物,听说这块玉料价值连城,带在身边还能祛除体内的阴湿之气。五殿下既然是德妃所生,那松烟墨佩自然是德妃给他的了。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一早就将松烟墨佩送给上官婧琬了么?

    “臣女不敢。”百里孤烟退开一步,没有接过那块玉佩。

    宗政子焱气得咬牙切齿,“还真是说忘就忘!前几日的丧宴上,本王明明嘱咐过你,你欠本王的,你得记着!当年在后山与本王山盟海誓的是你,今日要与本王一刀两断的也是你!上官婧琬,你真当本王那么好欺负么?由着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百里孤烟心下一惊,隐约明白了什么。看来早在宗政子焱从池塘里救出溺水的上官婧琬之后,他们两人就已经定情了。上官婧琬心知自己配不上宗政子焱,又一心寻死,所以才将定情信物差人送了回去,这才引得宗政子焱怒火难平!

    早在将军府别院药池之中的时候,她就听到过往的丫鬟私下议论,说五殿下南巡治疗癔症去了,要三五个月才能回来,好些日子都不能来府上串门了。宗政子焱出巡不到一个月,就匆匆赶了回来,想来就是因为上官婧琬送回的这块玉佩。

    “殿下,婧琬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对殿下的情,也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殿下又何必苦苦相逼?”百里孤烟不想欺骗他的感情,故而实话实说。

    孰料,宗政子焱根本不听,他霍然站了起来,移步到她跟前,飞手而出,拖住她的腰身,便往他怀里一带,眸光暧昧道:“真的忘了么?要本王帮你回忆回忆么?”

    百里孤烟吓了一跳,尚未来得及还手,宗政子焱那片紧抿剥削的唇已经覆了下来,银牙死死咬着她的唇瓣,长舌撬开她的贝齿,想要一举攻入她的领地!

    “不!”百里孤烟双拳一紧,齐齐发力,狠狠砸在他的胸口,将他一把推开!
正文 第54章 死不认账
    &bp;&bp;&bp;&bp;“五殿下,请自重!”百里孤烟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里,隐约藏着怒意,寒光凛凛,警惕地望着眼前之人。

    宗政子焱舔了舔嘴角,那股子血腥味儿在他鼻尖萦绕,喉头发甜。

    “好!本王的好琬儿,越来越能耐了!”宗政子焱感叹一声,身子一颤,朝后退却了一步。

    百里孤烟见他神情黯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总不能同他说,你心心念念喜欢的上官婧琬早在几天前就被人害死了,我不过是附身在她身上的另外一具魂魄——

    若是这样说了,只怕宗政子焱又会觉得她鬼话连篇吧!

    百里孤烟走上前去,拾起石桌上的松烟墨佩,目光清冷,直直望向宗政子焱眸底道:“臣女相信日久见人心,只要我们相处的时间长了,殿下便知我已经不是从前的上官婧琬,亦不值得殿下再爱。这松烟墨佩臣女先收着,等哪天殿下找到真心喜欢的女子了,再向臣女讨回。”

    “若日后本王还是只认定你一人呢?”宗政子焱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瞬的疑惑思量,随即明眸回望,“到时,你可愿认账?”

    “到时,五殿下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皇族,而臣女只是一介身份低微的庶女,由得臣女不认账么?”百里孤烟反问。

    宗政子焱凝视着她,片刻后仰头大笑:“好!只要你肯认账,本王不怕等!若你不认账,本王就请母妃父皇赐婚,强行娶你为妾,做牛做马,任本王奴役!”

    “一言为定。”百里孤烟不知日后会怎样,只求眼下能先稳住这个最大的变数!

    临了,宗政子焱回眸瞥了一眼她的发髻,轻笑出声:“还说忘了,若真的忘了,又怎么会记得梳这飞星逐月髻来见本王?你说过的,若本王是天上的明月,你就要做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一直追逐本王的脚步!欲擒故纵的把戏本王见得多了,但愿你能拿捏得当,别耗尽了本王对你的感情!”

    百里孤烟越听越恼,直接弓起身子,冲着他道:“恭送五殿下。”

    “好,好,真好!”宗政子焱扯了扯唇角,“本王不过多说了几句,你就连逐客令都下了。上官婧琬,几日不见,你真是越发长进了!走就走,这森冷无聊的相府,若不是有你在,就是丞相特意宴请本王,本王还不来呢!”

    宗政子焱飞快地挽起长发,束上发冠,怒气冲冲出了园子。

    上官赟原本就在前院守着,见宗政子焱出来,连忙上前招呼:“殿下,小女可曾向你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宗政子焱白了上官赟一眼,冷哼一声道:“今日本王也算是见识到了,原来这就叫做赔礼道歉!”

    上官赟忙道:“是小女不懂事,不如让臣将她叫过来,好生教训一番?!”

    “不必了!替本王好好照料着她,若是她少了一根汗毛,本王拿你是问!”宗政子焱虽然生气,但言语间却始终护着上官婧琬。

    “殿下,殿下……”

    上官赟觉察到他面上怒气,想要留他再做解释。

    宗政子焱理都不理,长袍一甩,快步迈出丞相府,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正文 第55章 增加例钱
    &bp;&bp;&bp;&bp;替本王好好照料着她……

    宗政子焱走后,上官赟反复琢磨着这句话。片刻之后,便将大夫人宗政芸喊进了书房。

    “老爷,不知您找妾身,所为何事?”大夫人恭谨站着。

    上官赟垂眉深思片刻,便开口问道:“眼下,偏院那边,每个月的例钱是多少?”

    “一吊钱。”大夫人回道。

    上官赟眉头一皱,面上带了几分不悦:“堂堂相府小姐,一个月的用度才一吊钱,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你这个当家的,没安排妥当。”

    大夫人一怔,随即解释道:“婧琬那丫头平日里也不怎么出门,只是体弱多病,经常请大夫。给她看病的,是老夫人常用的李大夫,看病的钱也都记得老夫人账上了。吃的都的是厨房的帐,她也不用花钱。一吊钱,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上官赟冷眸一挑:“不行,远远不够!五殿下要老夫好生照料着她,老夫就得让她吃好穿好,指不定她哪天鲤跃龙门,一举成为人上人,到时也要让她惦记着我们的好!”

    大夫人目光一凛,眸中闪过一丝恨意。

    上官赟便道:“每个月例钱加到十两,另外她身子不太好,只有一个丫鬟一个老妈子在身边看着,远远不够,你再调两个丫鬟过去帮忙,务必要尽快将她打扮得光鲜亮丽起来!”

    “这……”大夫人面露难色,“府上人手紧俏,每个小姐房里都只分了一个丫鬟,给她分上三个,只怕别人要不服气的——”

    上官赟冷眉一挑,“不服气的就给我争点气!若是她们能吸引到皇孙贵胄,要多少丫鬟佣人,我都给她们送去!”

    “是。”大夫人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大夫人回到屋里,便见上官婧眉已经在等她了。

    “娘,爹叫你过去,所为何事?上次女儿跟你提过的,少卿哥哥他……”

    上官婧眉话才说了一半,便被大夫人一口打断,斥道:“九殿下是当朝皇子,这份姻亲岂是你想攀就能攀上的?!娘就劝你一句话,把眼界放宽一点,别只盯着一个宗政少卿!你瞧瞧人家婧琬,这才出门一日,太子爷、九殿下、五殿下就给全都惹上了!如今,你爹爹已经开了口,要为娘给她加丫鬟加例钱,要将她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好成功巴结上五殿下!”

    “什么?!”上官婧眉一听,大惊失色,“那个丫头是庶出,母亲又是青楼出身,身份低贱得很,凭什么——”

    “就凭她手段高明!”大夫人呵斥道。

    上官婧眉咬唇:“女儿不服!女儿身为嫡长女,房里也只有一个丫鬟伺候着,娘亲给她加佣人加丫鬟,让女儿以后在一众姐妹面前,怎么立足?!”

    “眉儿啊,这都是你父亲的意思。你父亲毕竟是一家之主,他开了口,娘亲也不能违抗。”大夫人无奈摇了摇头,劝慰道,“那丫头就是个豆芽儿脸,长相平平没福气。娘亲相信,就算把府里最奢华的首饰都给她戴上,她一样只是个土得掉渣的村姑,根本不能同眉儿你相比。眉儿是京城第一美人,是娘亲培养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武器,谁也比不上的!”
正文 第56章 守夜丫鬟
    &bp;&bp;&bp;&bp;大夫人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调了两个丫鬟过来。

    一个高高瘦瘦的,一个身材中等,年龄和冰漪相仿,是生面孔,应该是临时招进来的新人。

    两个丫鬟齐齐跪在百里孤烟面前,叫道:“二小姐。”

    大夫人调过来的人,百里孤烟心里头自然是提防着的。她纤指轻拢,握住了桌上的茶杯,柔静隽雅地饮了口茶,才淡淡开口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婢芙蓉。”

    “奴婢拈香。”

    两人齐声答道。

    百里孤烟将茶杯放下,清冷着声音道:“你们既然进了我房里,往后就得依照我房里的规矩办事。若是做了错事,我是绝不轻饶的。我不管你们有没有后台,在我这里,错就是错,没情分可讲!听明白了么?”

    百里孤烟开门见山,免得有些人私下做了小动作,回头还要来求她饶恕。她并非善类,自然不懂得“饶恕”两个字怎么写!背叛她的人,她就会往死里虐,不留半点余地!

    “奴婢听明白了。”芙蓉和拈香一直低着头。

    百里孤烟也不想知道她们的长相。以往,在将军府的时候,她立下过规矩,将丫鬟分为上中下三等,凡有功者升级,有过着降级,等升上了大丫鬟,她自然有机会看清她们的容貌。

    正因为有这种竞争体质,将军府的丫鬟个个能干,做事小心警惕,很少出错。

    “听明白了,就下去吧。”百里孤烟摆了摆手,命她们出去。

    待到芙蓉和拈香退出门外,冰漪便眉头紧皱着,上前问道:“小姐,你将她们干晾着,也不给她们事做,那要她们何用?”

    百里孤烟笑了笑,反问道:“冰漪,我这偏院地方小的很,周围连个遮阴的树木都没有,秋日地上也没落叶,连打扫都不费人力,要她们本来就没什么用。况且,她们是大夫人的人,放在身边贴身使患着,反倒不安全,万一给我使个绊子,我九条命也不够她们玩的!”

    冰漪疑惑地点点头:“小姐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先让她们在门外站两日吧。”百里孤烟抿了抿唇道,“这相府之中,所有的小姐最多配备一个丫鬟,让她们在门口站着,有些人心里头怕是要憋出毛病了——”

    “小姐,你是说?”冰漪眉梢一挑,面上露出稍许兴奋之意。

    百里孤烟郑重地点了点头,“在这园子里闷得久了,若是没些小丑给我们唱唱戏,这日子呀可真难熬。幸好,这相府里的小丑,远比我想象得要多。”

    翌日清晨。

    园子里便聚满了小姐丫鬟。

    “瞧见了没?偏院那位,现在有两个守夜丫鬟了,看来是有望跃上枝头了!”

    上官婧瑶上次在上官婧眉那里吃了亏,这次自然不忘嘲弄。她故意走到上官婧眉面前,挑着眉笑问道:“大姐,我听说二姐房里的那两个守夜丫鬟可是你和大娘亲手挑选的,你怎么也没为自己挑一个呀?”
正文 第57章 雕琢珍珠
    &bp;&bp;&bp;&bp;上官婧眉心里暗恨,嘴上却不肯让别人占了上风,抿唇一笑道:“我平日里喜欢出门闲逛,哪有功夫管教那么多丫鬟。倒是三妹你,被父亲罚不许出门,一定是自己在家里憋闷难受,想多找个丫鬟逗弄着玩吧?可惜爹爹不许,不然我一定亲自为三妹挑选的。”

    “你!”上官婧瑶是个沉不住气的主,没能嘲笑到上官婧眉,反倒被上官婧眉嘲笑了一通。

    上官婧眉伸手在上官婧瑶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笑道:“好了好了!妹妹就不要再将先前的事放在心上了。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前日让你出丑人前,并非我的本意,是有人暗中使诈,否则妹妹你也不会在远表哥面前颜面无存——”

    上官婧眉故意挑拨。眼下,上官婧琬势头正盛,上官婧瑶根本不足为惧,她们应当连成一气,共同抵御“外敌”才是!

    上官婧瑶心里头同样嫉恨着百里孤烟,银牙一咬,与上官婧眉对视一眼,道:“大姐的话,妹妹记下了。谁害妹妹出丑,妹妹就找谁报仇!”

    上官婧眉温婉一笑:“别急,那人很快就来了。今日爹爹要在园中考我们琴棋书画,只怕有些人很快就要出丑人前了。”

    上官赟特意主持了这场园中小聚,名为考她们琴棋书画,其实是想探一探百里孤烟的底。这丫头一直深居偏院,没老师教过她东西,万一她什么都不会,将来就算攀上了五殿下,也很难留住五殿下的心。

    辰时三刻,园子里有名分的几位小姐都到齐了,唯独缺了百里孤烟一人。

    相府偏院。

    冰漪手忙脚乱,整个人额上冷汗涔涔。

    她一边缠绕着百里孤烟的发髻,一边抱怨道:“老爷也真是的!不过是一场小考,非要搞得这么庄重。别人房里的小姐都是轻装上阵,唯独小姐你不行。他特意命人送了这身厚重的行头过来,连发饰都配齐了,别说我手忙脚乱,待会儿小姐就是站着,都会觉得很累的!”

    百里孤烟但笑不语。

    上官赟此举何意,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就是要将她隆重的打扮一番,看看这野生的鸭子比家养的如何,会不会穿上了华贵的衣裳,就能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送这么多发饰来,就是要她将刘海挽上去,好将整张脸都露出来,让他亲自鉴定一番。

    冰漪给她梳完头,望着镜中之人,惊讶地捂住了口:“小姐,你……”

    “怎么了?”百里孤烟回眸,迷惘地望她。

    “太美了,美得奴婢都说不出话来了!”冰漪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百里孤烟早知上官婧琬的美貌,只是淡淡笑笑:“没什么,人靠衣装而已。这身衣服和这套发饰,换了你来穿换了你来戴,你一样倾国倾城。”

    “不不不,根本不一样……”冰漪吃惊地咬牙,“就是大小姐穿上,也未必敌得上小姐您的美貌。我就说嘛,当年五夫人艳绝京城,没道理生的女儿不美。小姐,你是未经雕琢的珍珠,美貌只是暂时被淤泥遮掩了。眼下,你终于可以发光发亮了!”
正文 第58章 乐器比试
    &bp;&bp;&bp;&bp;百里孤烟缓步入园。

    一帮小姐早已等得急不可耐,但席上的上官赟却迟迟不宣布开始。

    忽然,上官赟最小的女儿上官婧妮指着不远处的太液池道:“来了!二姐姐来了!”

    也多亏小孩子眼尖,旁人只是呆呆看着百里孤烟,谁也认不出她,以为府中闯入了陌生人呢!

    上官赟也是看得呆了,直到百里孤烟走到他跟前,乖巧地喊了声“父亲”,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坐,快坐——”

    百里孤烟找到一处偏远的石凳,打算坐下。

    上官赟又忙出声道:“那儿太凉,到我身边来坐。”

    大夫人见了,不由轻轻咳嗽了一声,劝道:“老爷,您身边可是老夫人的位置,让琬儿坐在这儿,不妥。”

    上官赟这才回过神来,正了正衣襟,严肃道:“夫人说得对,那三丫头还是跟眉儿坐在一起吧。”

    上官婧眉坐得是羊毛毡子,即便是冬日,也温暖的很。眼下秋意正浓,坐在上面,异常温暖。这羊毛毡子,上官婧眉宝贝得很,如今却要跟百里孤烟共享,她恨得长甲几乎插入掌心。

    百里孤烟可顾不得她有多生气,偏就紧靠着她,坐下了。

    园子里除了小姐丫鬟,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几位夫人都到齐了,除却五夫人去庙会上香还没归来,老夫人也迟迟赶到。

    上官赟将视线从百里孤烟身上收了回来,言归正传,指着面前的几样乐器道:“早先,我请了李师傅教你们乐器,你们每人挑了一样自己喜爱的学着。如今已有半年时间,也该学有所成了吧?”

    百里孤烟顺着上官赟的视线望去,他面前分别摆放着箜篌、胡琴、古筝、玉箫和琵琶,五样乐器,五个女儿,想来一早就已经对号入座了。

    “爹爹,小妮子先给您吹一首《比目》。”上官静妮才八岁,除却玉箫,其余三样乐器对她而言都太大太重,所以她便选了最轻巧的。

    一曲下来,错了两个音,但八岁的孩子,正是充满稚气的时候,谁都不会责怪她,只会觉得她甚为可爱。

    “真乖,过来让奶奶抱抱。”老夫人连忙将她招到身边,赏了颗甜枣吃。

    因为从小的开了头,下面的次序便定下了。

    四妹上官婧初挑的是琵琶,规规矩矩地弹了首《出塞曲》,没有出错,亦算不上有多么美妙。老夫人随口夸了两句,也就勉强过关了。

    上官婧瑶挑得是胡琴,拉了首《月牙泉》,倒也像模像样。上官赟听完甚为满意,夸奖了几句,将她前日犯下的过错,一笔勾销了。

    下一个便是百里孤烟,剩下的乐器只有古筝和箜篌。百里孤烟知道,上官婧眉弹古筝一绝,想来那箜篌便是为她准备的了。

    就在此时,大夫人突然开口道:“早听闻五夫人琴棋书画皆通,箜篌更是一绝,婧琬既然是她的女儿,必得真传,就让我们洗耳恭听吧!”

    言下之意,让百里孤烟选箜篌。
正文 第59章 高山流水
    &bp;&bp;&bp;&bp;箜篌由西域流入中原,百里孤烟曾随宗政昭颜、宗政少卿征战大漠,在茫无边际的沙海里被困整整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她拜在当地的琴师门下,将流传在塞外的乐谱,都学了个遍。

    若是她选箜篌,胜得就毫无悬念了。

    百里孤烟自知已经被上官赟推上风口浪尖,不想胜这场小考。她故意走到人前,莞尔一笑道:“琬儿没用,未得母亲真传,倒是古筝弹得还能听几句,琬儿就弹一首《高山流水》,献丑了。”

    百里孤烟没有注意到,她选古筝的刹那,大夫人的脸已经阴沉了下去,抑郁得可怕。

    古筝本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乐器,百里孤烟早在将军府的时候,就被百里将军强迫着学了半年,也算小有所成。未免出风头,她故意弹破了两个音,面露尴尬道:“女儿技艺生疏,还需要勤加练习,往爹爹和奶奶不要见笑。”

    她这样乖巧懂事,即便是错了两个音,也不会有人放在心上的。更何况上官赟现在看中她的美貌,自不会故意刁难她。

    最后一个奏乐的便是上官婧眉了。

    先前四样乐器都在弹奏之后,上官赟一一赐给了四个女儿。眼下,上官婧眉没得选,只能选择箜篌。

    上官婧眉见百里孤烟顺利过关,心头有些不悦。她身为嫡长女,私下自有先生教她乐器,箜篌、古筝、玉箫、琵琶和胡琴,她哪样不是信手拈来?

    她自顾自地走上前去,朝着上官赟和老夫人一福身子道:“琬妹妹方才用古筝弹奏了《高山流水》,眉儿觉得音色妙极、萦绕于耳,还不过瘾。眉儿就用这箜篌,为大家再弹一遍!”

    百里孤烟闻言,不禁在心底冷笑:可真是爱表现的主啊,非要高她一头,她才开心。罢了,我不同她争,本来就是长姐,即便赢了也不光彩。

    “等等——”眼见着上官婧眉的手指就要碰到箜篌,大夫人倏地站了起来,呵斥出声。

    上官婧眉以为大夫人担心她对箜篌不熟练,便笑着安慰道:“娘亲放心,女儿必定不会给娘亲丢脸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夫人有苦难言。

    上官婧眉诧异地望着她:“那娘亲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见所有人都盯着她看,上官赟脸上也似有不满,大夫人只能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吞了下去。

    上官婧眉再次递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凭借她的技艺,她轻而易举就能将那个臭丫头压过去!

    她抱起箜篌,走到场地中央,散开长发,双膝而归,徒手抚琴。上官婧眉身姿曼妙,从背影看去,就如同塞外风情万种的胡女。

    《高山流水》前半部分,悠远绵长,就连百里孤烟也闭上眼睛来欣赏。偏偏这首曲子弹到一半的时候,音调突然拔高,接二连三的破音让她眉头一皱,不由睁开了眼睛,朝着上官婧眉看去。

    只见上官婧眉满头大汗,手指畏畏缩缩,已然乱了套!
正文 第60章 弦上玄机
    &bp;&bp;&bp;&bp;百里孤烟注意到上官婧眉的手指,每每去触碰第二根弦的时候,她的手指都会不自然,手腕会颤一下,跟着就会额上冷汗直流。第二根弦上,必定是被人做了手脚的!

    曲子弹到后半段,已经完全听不出旋律来,就算小妹妹上官婧妮弹的,也比她这首顺耳许多。

    上官赟的眉头越蹙越紧,额上青筋暴起,倏地拍案而起,怒喝一声道:“够了!停下!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你自己不嫌难听,只怕你祖母都受不了了!眉儿,枉费爹爹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功夫,可惜了!”

    “父亲……”转眼之间,上官婧眉眼中已经蓄满泪水,悄悄握着红肿的手指,咬牙道,“父亲,听眉儿解释,这箜篌——”

    百里孤烟缓缓站了起来,满含深意地望了上官婧眉一眼,道:“大姐,莫不是想说这箜篌有问题?这箜篌可是大娘亲自为琬儿挑选的呢,大娘为人公允,应当不会用有问题的箜篌来滥竽充数吧?”

    百里孤烟说着,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了大夫人。

    大夫人额上也是冷汗涔涔。

    上官婧眉委屈地喊了声“娘”,大夫人便目光一狠,清眸如刀一般刮了回去,恶狠狠道:“眉儿,你自己不好好练习,如今出丑人前,还要赖这箜篌……娘真是白教你了!”

    “娘,这箜篌明明就……”上官婧眉不服气,想要反驳。

    大夫人连忙递了个眼神过去,朝着她厉声叱道:“别再说了!也不怕妹妹们笑话!”

    上官婧眉好不容易才听懂了大夫人的暗语,衣袖中的娟帕,早已被她的长甲戳穿。她目光阴毒地望着百里孤烟,眸中喷火,似要在她脸上灼烧出两个窟窿来!

    百里孤烟从容自若地望回去,心里头想着:你们母女两个一心想着害人,却不知道在动手之前互通有无,现在倒好,害人不成终害己!就请你们好好享受自己酿就的恶果吧!

    上官赟悉心培育上官婧眉多年,想不到她连弹首曲子都磕磕巴巴。他怒眉一挑,瞪向大夫人,冷声道:“阿芸,你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女儿教成这样,真该仔细反省反省!”

    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大夫人狡辩。她只能硬着头皮,颤声道:“是妾身无用。从今日起,妾身必定对眉儿严加管教,下次小考之时,必定不负众望!”

    上官赟满目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回眸望向上官婧眉,又道:“眉儿,你没事就向琬儿学学!琬儿深居偏院,连个教学的老师都没有,尚能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来,背后必定是一番勤奋苦练。你整日在家抹胭脂水粉梳各式各样的发髻,倒不如省省时间,自己琢磨琢磨乐器!”

    上官婧眉孤傲惯了,要她向百里孤烟学习,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她心中不服,却又不得不认,只能咬紧牙关,强扯着嘴角道:“爹,眉儿知错了,往后一定会经常向三妹讨教的。”
正文 第61章 御赐牌匾
    &bp;&bp;&bp;&bp;入夜,京都北街灯红柳绿,金凤楼最是繁华,往来的名门公子哥络绎不绝,身上都兜满了银票,只为进去**一刻。

    进来,京城流入一批胡女,以异域舞见长,在金凤楼挂牌卖身,一日一个,挤破门槛。

    “兄弟!公主算什么?公主能有那些胡女野性么,闺房工夫能比她们好?”一个身穿翠色袍子的公子哥扯着身边一个醉醺醺的男子,指着面前的金凤楼道:“走!哥们儿带你进去逛逛!里面比斓曦公主长得漂亮的丫头,可不在少数!”

    那喝得醉醺醺的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前几日在街头与上官婧瑶发生冲突的二表哥慕容远!

    “哥们儿给你挑个胡女,干干净净没碰过男人的那种……”慕容远身旁的男子道,“等进了房间,用枕头蒙上她的脸,你就把她想象成斓曦公主,任你驰骋,好不痛快!”

    慕容远醉眸挑了挑,心下有几分认同,便跟了进去。

    跟着他身旁的公子哥,正是京都四霸之一,轩辕齐。

    他一进金凤楼,便指着二楼最大最为雅致的厢房叫嚷道:“老板娘,把那间厢房给爷腾出来——”

    一名容貌端庄的中年女子缓步而出,朝着慕容远和轩辕齐躬了躬身子,好声好气道:“禀轩辕公子、慕容公子,楼上的厢房已经被人定了,而且这人,你们得罪不起。”

    慕容远的酒醒了三分,眉头一拧,指着老板娘怒斥道:“混账!这京城之中,除了皇亲,还有我慕容远得罪不起的人?!我大伯父是当朝丞相上官赟,我祖父是征北大将军慕容晔,试问这厢房之中的又是何人?官职能高过他们二人?!”

    中年女子姓金,名凤来。她朝着慕容远莞尔一笑:“厢房之中的不是旁人,是我家主人。我家主人关门不做生意,即便是您请来了丞相上官赟和大将军慕容晔,也无济于事。”

    慕容远正为斓曦公主的事烦心,如今想找个地方好好消遣一番也不行。他眉头一蹙,面色阴沉,怒斥道:“你家主人算个什么东西?!叫他下来见我!”

    “只怕,不能如公子所愿了。”金凤来指了指身后道,“公子瞧见那块牌匾了么?‘金凤楼’三个字是先皇御笔提名,准我家主人在京城之中安家,开酒楼也好,开妓院也好,全凭我家主人心情。楼梯就在我身后,直通二楼,公子不怕得罪先皇,可以直奔二楼,面见我家主人!”

    慕容远以为这娘们儿故意唬人,刚要上前,便被同行的轩辕齐一把拉住,劝解道:“兄弟,我家有先皇墨宝,这三个字确实出自先皇之手。虽不知道楼上的人是谁,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兴许,人家就是皇亲。”

    慕容远虽然醉了,但尚且知道轻重,狠狠一甩衣袖道:“给爷等着!等爷查清了那人的身份,准让他没好果子吃!”

    说罢,他便拉着轩辕齐转身出了金凤楼。

    金凤来足尖轻点,飞身上楼,款款落在二楼的包厢门外,恭谨道:“爷,野狗已经赶走了。”
正文 第62章 寻得明珠
    &bp;&bp;&bp;&bp;“本来这厢房也不是什么宝贝地方,爷不在意,让给谁都无所谓。偏生爷讨厌狗骚味儿,万一把爷的厢房熏臭了,爷还得差人打扫除臭,麻烦!”房间里的男子,脾气古怪,言语间带着几分刁蛮任性。

    “是他们不懂礼数。”金凤来笑了笑,“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金凤楼是您开的,这里面的任何一位胡女,她们的第一次都必须交给您享用……这是规矩,又怎么能为了两条野狗而破。”

    “嗳?”隔着屏风,男子疑惑出声,“今儿个晚上是谁?小双?”

    “爷,双儿是前天晚上伺候您的。”金凤来无奈地摇头。

    “那就是小月了,小月嘴巴甜,爷早就想亲亲了。”男子说话直白,显得略有一些粗俗。

    金凤来又道:“嘴巴甜的是阿紫,上个月也伺候过您了。”

    男子的记忆有些错乱,便朝着身后摆摆手道:“算了算了,爷现在不想知道她们的名字,等爷宠爱她们之后,再慢慢跟她们玩猜谜。你直接将人送到爷房里去,让她洗白白等着,爷喝点小酒就过去——”

    “是。”

    金凤来离开不久,一名白衣少年便推门而入。

    “爷!找到了!”霍青澜兴奋地捧着一个檀木盒子,递到白衣男子面前,“您看看,是不是这一颗?”

    白衣男子盘膝席地而坐,墨黑的长发铺散开来,格外惑人。他脸上依旧戴着半截银质面具,下巴处的手指印也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但还略有一些红肿。整张脸虽只露了一半出来,但削尖的下巴,薄凉的唇,以及那高挺的鼻梁,已经足够判定……这张脸,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绝对不会丑到哪里去。

    他从霍青澜手中接过檀木盒子,吹掉包厢里的烛火,再打开盒子。

    昏暗的夜色之中,一颗灿若明星的珠子照亮了整个空间,光彩夺目,奢华非常。

    “哪里找到的?”白衣男子只看了一眼,便连忙合上,眸光凛凛地问道。

    “七里街的当铺。”霍青澜连忙将抵押书递到他手中,“属下已经查过来,这夜明珠是丞相府的一个老妈子前两天拿来当的,那个老妈子家徒四壁,穷得很。这种宝贝,多半是从丞相府偷出来的!”

    “偷的谁的?查到了么?”白衣男子双手摁在檀木盒子上,十指不由紧了紧。

    “这……属下没有亲眼见到,也不敢肯定。”霍青澜将自己调查到的情况如实相告,“顾妈妈是在丞相府偏院当差的,想来夜明珠便是从偏院偷出来的。丞相府戒备森严,属下没能潜进去,怕是要主子亲自走一趟了——”

    “也好。”白衣男子的唇角不由勾起,漾着邪肆的笑,“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可是今晚……”霍青澜指了指身后的大门,“凤来姐已经帮你安排了胡女,总不能又让人家白等一夜吧?!这都是第四次了!”

    白衣男子说话间已经起身,长臂一勾,屏风上的月白袍子便上了身。他身形一动,便从厢房的窗户,一跃而下。整个屋子里只回荡着他的笑声:“你要是舍不得,就代替爷好好疼爱她们!”
正文 第63章 密谋下毒
    &bp;&bp;&bp;&bp;白天,上官婧眉在百里孤烟那里吃了亏,晚上便将自己闷在屋里,始终不肯出门。

    大夫人从屋里拿了最好的金创药,好说歹说,才劝得她开了门。

    上官婧眉十指红肿,指尖的地方已经隐隐有些溃烂。她将双手伸到大夫人面前,红着眼道:“母亲,那丫头害惨了眉儿,您一定要为眉儿讨回公道!”

    大夫人拧开药瓶,一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擦着药膏,一边冷哼出声:“眉儿放心,这口气,娘亲一定会为你出!”

    “本来她一个人在偏院默默呆着也就罢了,非要吸引一众皇子的视线,令爹都对她刮目相看!”上官婧眉恨得咬牙,“娘亲,你瞧见没?今日小考之时,爹大半的时间都在盯着看。依眉儿看,爹是想重点栽培她,助她赢得皇子们的心!”

    大夫人叹了口气,“论身份地位,那丫头根本不能跟你比,这一点,你爹也是清楚的。只是……”

    大夫人的目光变得迷茫起来。

    “只是什么?”上官婧眉眉头一紧,追问道。

    大夫人便道:“那臭丫头故意用额前的长发遮着自己的外貌,从未打扮过自己,娘亲还以为她真的只是一颗野草,谁料她好生打扮一番,竟然也夺目非常。你爹爹今日之所以一直盯着她看,完全是因为她的相貌得五夫人真传,美得惊人啊!”

    上官婧眉承认,白天看到百里孤烟的时候,她确实惊叹不已。

    “那娘亲以为,她的相貌比眉儿如何?”上官婧眉有些心虚地问道。

    大夫人定定望了她一眼,无奈道:“恐怕不在眉儿之下。”

    上官婧眉瞬间面如土灰。她素来以京城第一美人自居,与百里柔雪起名,如今那臭丫头的美貌竟超越了她,这叫她如何容忍?!

    “爹说过,君王都好色,他要培养的必须是一颗美貌绝伦的棋子。”上官婧眉咬唇,苦着脸望向大夫人,“娘亲,如今有了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爹会不会舍弃掉女儿?”

    大夫人眸光一狠,冷沉着声音道:“眉儿你放心,你是娘亲的心头肉,娘亲不允许任何人取代你在相府的地位!既然上官婧琬貌比天仙,那娘亲就想法子毁了她的容貌,叫她再也没法儿跟你比!”

    “可是娘亲,我们要怎么做才行?”上官婧眉苦无计策。

    大夫人便冷声喝道:“如今她还住在偏院,就代表老爷的心里还在考量她的价值。我趁现在毒毁她的容貌,给老爷下一剂强心针,断绝了老爷的那些念头!”

    “娘亲,如果公然下毒,只怕会被爹爹责怪。”上官婧眉咬唇道。

    “谁说要下毒了?”大夫人轻笑出声,“若是我们下毒害她,自然免不了你爹的责罚,但若是她自己的下属认错了药材,熬错了药,就怪不得别人了!”

    上官婧眉微微张大了口,“娘亲的意思是……”

    大夫人挑眉笑笑,面上的横肉扭曲成一团:“早先送给她的两个丫鬟,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正文 第64章 略通药理
    &bp;&bp;&bp;&bp;丞相府偏院。

    月色朦胧,重烟深锁,一个白色的身影晶石一般,从院墙上划过,不留痕迹。

    屋子里,冰漪端了一锅热汤上来,用勺子盛了一碗,递到百里孤烟手边上,道:“小姐,这是老爷特地命下人熬制的药膳,给您调理身子用的。”

    百里孤烟闻到那股苦药味儿,眉头不由皱了皱,咬唇道:“我不需要吃什么药膳,吩咐下面的人,别再准备了。”

    冰漪嘟了嘟嘴,“那怎么行?老爷说了,要帮小姐调理好身子,早日搬出偏院,和大伙儿一起住到主院去。小姐的身子虽然已经无碍,但这些药膳也得吃,不然就是不给老爷面子。”

    呵?重点是搬到主院去住么?重点是,可以早日出门见人,成为他下一颗有用的棋子。

    冰漪看上去很单纯,百里孤烟不想同她说这些,又拗不过她,便接过汤碗,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好好,听你的,就姑且喝一碗。”

    汤碗端到嘴边,百里孤烟原打算拧着鼻子灌下去,却被汤药里的一股异香味儿所吸引。

    百里孤烟眉头一皱:“这药方哪里来的?”

    冰漪怔怔瞪大了眼睛,自己舀了一勺,放在鼻尖闻了闻,诧异道:“怎么了?这汤难道有问题?药方是李大夫留下的,李大夫行医至今,没出过差错的。”

    百里孤烟认识她口中的李大夫,不是旁人,正是老夫人的专用大夫,上次帮她检查身子的人也是他。他清楚她的身体状况,为人诚实可靠,应该不会乱开药。

    “药方带了么?”百里孤烟望向冰漪。

    冰漪为难地咬了咬牙,“芙蓉说,抓药的时候,药方给了药房的医师,就没有拿回来了。她抓回来的几味药,我倒是记得。她回来的时候急匆匆的,跟我撞了个满怀,药材洒了一地。”

    百里孤烟眸光微微眯起,问道:“都有些什么?”

    冰漪细想了一下,敛眉道:“木榕、花颐、竹牙粉、莲子,还有……”冰漪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还有一种白色的干木条,叫什么来着。啊!想起来了,芙蓉说,那是白橉,去湿气的。小姐常年住在阴湿的偏院,加白橉,是为了祛除体内的阴毒。”

    白橉确实是木条状的白色片片,有排毒养颜的功效。早年,百里孤烟被囚禁在将军府别院的药池里,百里柔雪为了保住她的命,继而持续不停地折磨她,每天都会用白橉入药,祛除她体内的阴湿之气。

    百里孤烟眉头微微一敛,唇角带了几分讥讽:“想不到芙蓉这丫头从小没读过书,知道的东西还挺多——”

    冰漪一听,顿时回味了过来,惊诧道:“小姐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教她这么说的?!”

    百里孤烟点点头,随即将药碗放下,沉下脸来:“白橉和沐豉外形相似,很难辨清,但白橉性苦,汤药中当一股涩口之味,偏偏这满锅飘着的都是沐豉的清香。沐豉倒不是什么剧毒,但我若是喝下这整整一锅,只怕容貌是保不住了。”
正文 第65章 夜半魅影
    &bp;&bp;&bp;&bp;“白白浪费了一锅珍贵的药材。”百里孤烟感叹一声。木榕、花颐、竹牙粉、莲子都是珍贵的药材,偏偏加了沐豉,相斥相冲,剧毒无比。

    冰漪涨红了脸,气道,“小姐,这也太过分了!我们去找老爷来评评理,抓出那个下毒的人,好生教训一番!”

    “评理?怎么评理?”百里孤烟轻嗤一声,“且不说爹爹此刻正在二娘房里温存,芙蓉是我院子里的丫鬟,就是真的请下毒的人出来对峙,人家也只会说,是我管教无方。”

    “那要怎么办?难道硬生生吞下这口恶气?!”冰漪的眉头拧成一团,跺着脚,为百里孤烟鸣不平。

    百里孤烟挑了挑眉,眸光流转:“在我的词典里,没有‘隐忍’这两个字。别人害我,我绝不手软!”

    百里孤烟先命冰漪将门口的芙蓉和拈香支开,随后自顾自地端着一整锅汤,走到屋门口靠草垛的水井旁,朝冰漪递了个眼神过去:“搬开石盖!”

    “小姐……”冰漪疑惑地望着她,“小姐难道要将这满锅的汤药倒入水井之中?偏院的水井和主院、厨房的水井想通,万一真的倒进去了,那明日全府上下吃的东西就——”

    “打开!”百里孤烟没闲工夫跟她慢慢解释。

    冰漪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依言照做,费力地挪开了封在水井端口的石盖。

    百里孤烟不由分说地将满锅的汤,尽数倒入了井里,随后又进屋将事先盛出来的那碗也倒了下去!

    冰漪看得着急,慌忙摁住她的手,劝解道:“小姐,这样会出大事的?万一明天的饭菜是用井水烧出来的,那整个相府都会陷入混乱的。”

    百里孤烟知道她心地善良,便宽慰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她淡淡瞥了一眼清波荡漾的井底,眸光流转,心中俨然已经有了计谋:“既然人家想害我毁容,我就拉着大家陪我一起毁容,到时满相府的丫鬟小姐们个个都是麻子,好不痛快!”

    “坏女人——”

    微不可查的,漆黑的夜色里响起一抹男子的声音。那声音极轻极轻,还带着些许轻蔑的味道。

    “什么人?!”等百里孤烟抬头去看,只剩下墙头丛生的野草在晃荡,根本不见人影。

    “小姐,你怎么了?”冰漪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蹙眉,怀疑自己是幻听,便问道:“冰漪,你有没有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好像在喊我‘坏女人’?”

    冰漪迷惘地摇摇头:“没,冰漪什么都没听到。丞相府守卫森严,就是皇宫里的御林军和太子的亲卫队,恐怕都没办法潜入,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乌鸦,也都是我们认识的乌鸦,一个个编过号的!小姐,你一定是太累了,都快产生幻觉了。”

    百里孤烟半信半疑,笑道:“或许是吧。”

    她拉着冰漪回屋,而后仔细叮嘱道:“将这汤锅和碗碟给芙蓉送过去,也好让她向她的主子复命。今晚的事,不可以对任何人说。早些歇息,明天还有一场好戏要看。”
正文 第66章 娶妻娶悍
    &bp;&bp;&bp;&bp;夜半,霍青澜在胡女身侧睡得迷迷糊糊,只听屋顶有人学了声狼嚎,他一个激灵,便从床榻之上一跃而起。从屏风上取下自己的袍子披上,系上腰带后淡淡瞥了一眼床上的女子,随即便从窗口一跃而出。

    白衣男子已经回到了厢房。

    霍青澜将他的衣衫脱下来,递到他手中,问道:“主子已经去过丞相府了么?”

    白衣男子抿了口女儿红,哼了哼。

    霍青澜又道:“查到偏院住的是谁了么?”

    白衣男子撇了撇嘴,眸中露出几分玩味的狠辣之意,“丞相府的偏院住着一个心肠毒辣的坏女人。”

    “啊?”霍青澜满面惊诧,找了这么久的世子妃,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恶毒的坏女人!

    “就是上次用发簪刺伤爷的那厮!人长得不咋地不说,心肠还狠毒无比,将有毒的汤药倒入井水中,要拉着整个丞相府的人陪着她一起受苦!青澜,你说让这个女人当世子妃,合适么?”白衣男子的嘴角扯了扯,因为上半张脸戴着面具,瞧不出他是在傻笑还是在冷笑,又或者是在讥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在笑。

    五年前,手执夜明珠的女子,将他家主人的初夜给睡了去!这五年来,主子几乎翻遍整个京城,将拥有夜明珠的女子都暗访了个遍,丞相府偏院那一位便是最后一个了!

    “当然不合适。”霍青澜连连摇头,“这样恶毒的女人娶回来,必定闹得王府鸡犬不宁!眼下,她下毒伤害丞相府的人也就罢了,等娶她回来,她在宁王府的水井里下毒,那可怎么办?”

    白衣男子抿了抿唇,道:“继续说。”

    “若五年前的女子是百里大将军的女儿百里孤烟,属下倒是喜闻乐见。她虽不是男子,但却雄才伟略,上得战场、下得厅堂,是娶妻的最佳人选。无奈,主子与她无缘。”霍青澜继续说道,“可丞相府偏院的那位,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相貌学识,都比百里姑娘差了一大截。不合适,实在是不合适。”

    霍青澜说得直摇头。

    白衣男子却抿紧薄唇,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来。谁说娶妻当娶闲,娶妻娶悍,也别有一番风味。

    翌日清晨。

    百里孤烟早早起床,梳洗完之后,准备用膳,却发现桌子上放着一盘包子。

    “冰漪。”百里孤烟将那丫头叫进来了,指着桌上的包子,问道:“往日的早膳都是小米粥和甜点,这包子是哪里来的?厨房今日换厨子了么?”

    冰漪忙摇头道:“嘘,没有换没有换。”

    百里孤烟面露惊讶:“既然没有换厨子,那这包子——”

    她尚未说完,冰漪便一口将她打断,“小姐忘了么?昨晚我们将汤药倒入了井水中,今天早上的膳食是用井水蒸煮的,不能吃的!冰漪偷偷翻墙出去,到街上买了这包子来,好让小姐充饥。”

    百里孤烟哭笑不得,真是个衷心的丫头啊,只可惜脑子不好使!
正文 第67章 毒遍相府
    &bp;&bp;&bp;&bp;百里孤烟将桌子上的包子推到她面前,摇了摇头道:“傻瓜,这包子留着你恶的时候吃吧。你去厨房取些小米粥和甜点来,昨夜窗户未关,冷风吹了一夜,嗓子有点干痛,我想润润嗓子。”

    冰漪眉头蹙成一团,“小姐!你明明知道那个粥有毒,为什么还要吃?!”

    “大伙儿都吃,只有我不吃,我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百里孤烟淡淡解释道:“因为只有下毒的人,才不会吃。懂了么?”

    “懂了!奴婢真笨!”冰漪清眸流转,惶然大悟。

    百里孤烟浅浅一笑:“不是笨,是真性情。当年的我,也和你一样。”

    “嗯?当年?什么时候?”冰漪满脸不解。

    百里孤烟垂下眼帘,没有再出声。

    到了午时,早膳和午膳都下了肚,整个丞相府的后院渐渐沸腾起来。

    “娘!我的脸好痒好痒……”

    “瑶儿,娘亲的脸也很痒,脖子、腿、胳膊,身上到处都痒!”

    “嗳?主子,你脸上起了好多红疹子。”

    “你脸上不也是?”

    “毁容了毁容了!要毁容了!”

    “眉儿,我的眉儿!你的脸怎么了?!”

    丫鬟奴仆,家丁侍卫,夫人小姐,他们相互之间指指点点,有说自己的,也有说别人的。很快,整个后院的主子们纷纷出动,跑去了上官赟的书房。

    冰漪跑进偏院,气喘吁吁道:“小姐,时间差不多了!”

    “走,是时候看戏去了。”百里孤烟也顶着一张长满麻子的脸,和冰漪一道,朝着上官赟的书房走去。

    前院书房。

    上官赟原本正写着奏折,忽然就浑身热气沸腾,继而奇痒不止。

    这时,二夫人领头闯了进来,拉着上官婧瑶,指着她的脸,对上官赟道:“老爷,不好了,相府里面被人投毒了,大伙儿的脸上都长满了红疹子,好痒好难受!”

    五小姐上官婧妮哭着鼻子,冲过去抱住上官赟的大腿,一边哭,一边伸手抓着自己的脸。“爹,小妮子长大以后,会不会变成麻子?”

    上官赟连忙摁住她的双手,厉声制止道:“不要乱抓,再抓,你就真的要变成麻子了!”

    上官婧妮听了,吓得不轻,便“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夫人呢?!”上官赟原本在为江北大旱的事情烦恼,如今家里又出了投毒案,心里头烦躁至极,冷声质问下人,“这家里的吃穿用度都归夫人管,出了这种事,自然要找夫人来处理!”

    “妾身在。”这时,书房的帘幕再次被人掀开,大夫人拖着沉重的身子,面色苍白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她的脸上同样布满红疹,而且情形看上去比旁人都严重。

    上官婧眉跟在大夫人身后,也缓缓走了进来。她脸上蒙着白色半透明的面纱,额上冷汗涔涔,看来状况也不比大夫人好多少!

    百里孤烟忍不住在心底冷笑:沐豉混着燕窝吃,药性会增强!母女两个都狼狈不堪,肯定是开小灶,好东西吃多了!
正文 第68章 下令搜府
    &bp;&bp;&bp;&bp;所有人当中,属大夫人和上官婧眉症状最为严重,她们不时伸手去挠痒,根本没法子主持大局。

    百里孤烟施施然走出来,喑哑着嗓子道:“父亲,不如差人去请李大夫过来,查一查我们中的究竟是什么毒。丞相府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下毒之人必定在相府之内,到时,我们挨个儿房间一一搜索,总能查出些名堂来的!”

    “琬儿说的有道理。”上官赟亦为那些红疹所困扰,“眼下,解毒要紧,先去请李大夫过来!”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李大夫已经来到门外。

    他弓着身子进门,先放下药箱,而后走到上官赟面前,为上官赟把脉。

    他简单询问了一下症状,随即便道:“老爷满面红疹,乃是误食沐豉所致。沐豉倒不是什么剧毒,但吃多了,同样能要人性命!”

    上官赟眉头一拧,朝着大夫人呵斥一声:“好端端的丞相府,怎么会无故流入毒药来?!你这个当家主母,究竟是怎么做的?!”

    大夫人听到“沐豉”两个字,心头猛得一颤,回眸瞪向百里孤烟,冷声道:“老爷,这件事定是上官婧琬所为!”

    百里孤烟眉梢微微一挑,回以一抹讥讽的眼神,随即咬唇敛眉,苦下脸来,“琬儿深居偏院,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这沐豉,大娘何出此言?”

    “你,你……你还狡辩!分明就是你!昨晚的汤……”大夫人一双眸子瞪大到了极致,偏偏吞吞吐吐,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大娘,昨晚你特意命人为琬儿熬制药膳,调理身子,琬儿万分感激,但琬儿也不能因此就随意冒名认罪。”百里孤烟愁眉不展,“琬儿不是故意为难大娘,琬儿只是觉得,这下毒之人一日不查出来,留在相府之中,便会威胁到整个相府!这次下手轻,只是沐豉,万一下次是鹤顶红或是鸩毒,那该怎么办?!”

    百里孤烟字字铿锵,句句在理,容不得大夫人诡辩!

    上官赟不耐烦地瞪了大夫人一眼,怒眉一挑,“你定是脑子烧糊涂了!这事情还没查呢,关琬儿什么事?!来人呐,给我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非要将那熬干的沐豉渣给搜出来!”

    大夫人心想,亏已经吃了,也就认了。幸好昨晚芙蓉来报信之后,她就命人将那沐豉渣埋入了偏院门前的花坛之中!即便是真要搜府,又或者是掘地三尺,被查出来倒霉的也是上官婧琬,与她无关!

    大夫人冷眉瞪向百里孤烟,目光之中似埋着千万根毒箭,万剑齐发,恨不得射瞎她那双蕙质兰心的清眸!

    百里孤烟只是以一股清冷高傲的表情静静看着她,审视犯人一般,等着她锒铛入狱!

    不过片刻功夫,大夫人的眼线便匆匆来报。

    “老爷,偏院的花坛似乎有些异样,土壤被翻新过,似乎埋了什么东西在下面。属下不敢妄自猜测,请老爷移步明察。”
正文 第69章 空无一物
    &bp;&bp;&bp;&bp;上官赟眉头一蹙,愣是没有吱声。

    这时,大夫人的面色已经稍稍缓和,劝解道:“老爷,就请你移步去偏院走一趟,兴许……兴许可以还琬儿一个清白。”

    “也好。”

    上官赟出门前,满目鄙夷地瞥了百里孤烟一眼,冷声道:“看来你大娘怀疑你,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

    百里孤烟的脸上仍旧挂着浅笑,并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弯了弯身子道:“请爹明察。”

    丞相府偏院四处皆无草木,唯独门口的一方花坛里养了几株兰花,那还是前几日百里孤烟让冰漪给种上的。

    家丁指着那兰花一侧的土壤道:“老爷,您看,这块是新土。”

    “直接挖开看看,不就行了?”上官赟有些不耐烦。

    “不能挖!”百里孤烟突然抬起头来,一双美目瞪大到极致,无畏无惧地对上上官赟的双眼。

    大夫人见了,以为她心虚,便跟着冷嘲热讽道:“老爷,她不让挖,说明这花坛里必有玄机。照我看,那沐豉渣应该就是埋在这里的了。”

    百里孤烟清眸一瞪:“大娘!说话是要讲证据的,请您自重!”

    “臭丫头,证据就摆在眼前,你还嘴硬?!”大夫人敛了敛眉,走到上官赟身侧,劝道:“老爷,看来今日就是掘地三尺,也非得把证据挖出来,好让她无话可说!”

    上官赟眉头一蹙,随即便长袖一挥,冷冷下令道:“挖!”

    “爹!”百里孤烟突然朝着他跪了下来。

    “你做什么?!”上官赟额上青筋暴起。

    “爹要挖断我的兰花可以,琬儿也不能阻止。”百里孤烟凝眸望向他,咬唇干涩道:“琬儿没什么喜好,也就喜欢养养花、种种草。早先手头拮据,没有多余的例钱用来买花种,如今好不容易种下了,爹却要命人将它们挖毁……”

    上官婧眉听了,不耐烦地将她打断:“琬儿妹妹,你就别再托词狡辩了!倘若这花坛里真挖不出什么东西来,我就将我屋前的一整片珍贵花草全部赠予你,你看可好?”

    大夫人跟着附和:“但倘若真的挖出了什么,就得家法伺候了!”

    百里孤烟闻言,怯怯地抬起头,很委屈地说道:“好吧,你们就挖吧。大姐,你可不要忘了你方才说过的话!”

    家丁的铁锹便狠狠铲了下去,毁掉兰花的花骨朵儿,斩掉它的茎叶,搞得一地狼藉。

    半个钟头过去了,整个花坛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瞧见。

    上官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大夫人的眉头也已经拧成一团。

    “回禀老爷,没挖到沐豉渣,倒是挖到了一串珊瑚珠子。”家丁将手中的串珠递了过去。

    冰漪见了,喜笑颜开:“呀!原来我的手链丢在这儿了,我找了好几天都找不到呢。”她转过身,朝着上官赟和大夫人福了福身子,“多谢老爷,多谢大夫人!”

    大夫人被她这句“谢谢”呛得不轻,怒火攻心,却无处发泄!
正文 第70章 长姐无罪
    &bp;&bp;&bp;&bp;百里孤烟与冰漪相视一笑。笨了这么久,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不可能!”上官婧眉怒眉一挑,指着那满地的泥土,“你们可查清楚了?!”

    “大小姐,已经翻得很仔细了。”家丁低着头道。

    百里孤烟抬头起来,霍然张开双目,清透的眸子里透着点晶莹的光芒:“大姐,你说过的话,该不会是想抵赖吧?就请大姐差人,将你门口的那些奇花异草移植过来吧。琬儿定会让冰漪每天浇水、除草,好生照料着!”

    百里孤烟看中上官婧眉院子里的花草,倒不是因为它们好看,而是因为它们的药用价值很高,多储备一点,总没有坏处的。

    上官婧眉的纤指早已戳破了锦帕,咬牙暗恨,却又不得不扯着笑意道:“二妹如果喜欢,全都挖去吧。反正这些花花草草都是外头那些个名门公子送的,名字我都记不清了,留着也没什么多大意思。”

    “那琬儿就先谢过大姐了。”百里孤烟转过身,对冰漪吩咐道:“现在就带人去挖大姐的花坛,全都挖来,一样不剩!”

    “是。”冰漪星眸一眨,满含深意地回望。

    找不出下毒之人,上官赟越来越恼火,将李大夫递给他的药瓶,砸了个粉碎,对着一群家丁护卫,怒斥道:“狗尚且会看家护院,你们呢?我养着你们这一大帮子人,有什么用?!”

    “老爷息怒,我们,我们继续搜……”一排家丁护卫齐齐站着,脑袋都压得很低。

    这时,另一队家丁匆匆赶来,面色惊惶地望了大夫人一眼,随即单膝跪倒在上官赟面前,沉声道:“老爷,找到沐豉渣了!就埋在大小姐门口的合欢树下!”

    “怎么可能?!你不要信口胡说,含血喷人!”上官婧眉下意识地反驳。

    那家丁见上官赟正在气头上,怕受到牵连,不敢隐瞒,连忙将搜到的东西尽数倒在了大家面前:“沐豉渣就在这里,整队人都可以为属下作证,属下并无半句虚言。”

    “你,你……”上官婧眉百口莫辩。

    百里孤烟紧抿的唇角忽然张开,轻哼了一声,挑眉道:“难怪大姐这么急着将满坛子的花草往外推,原来是另有玄机——”

    “不是,不是我!”上官婧眉手足无措,回眸望向大夫人,满脸恳求,“娘,你跟他们说,不是女儿做的。”

    大夫人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哪敢吱声,只是恶狠狠瞪了一眼上官婧眉身边的丫鬟蜜儿!那丫头目光躲躲闪闪,显然是有把柄握在大夫人手中。

    蜜儿心知自己的好日子到了头,面如死灰一般,噗通一声,朝着上官赟面前跪倒,“老爷,不关大小姐的事,一切都是奴婢做的!奴婢有罪!前几日,奴婢在园中瞧见了五殿下,芳心暗许,但五殿下又怎么可能看得见奴婢?小姐们貌美如花,奴婢却只是杂草一株。因此,奴婢心生嫉妒,一时歪了心思,才会——”
正文 第71章 血溅当场
    &bp;&bp;&bp;&bp;上官婧眉不由分说,上前就狠狠甩了蜜儿一个耳光,厉声斥责道:“贱人!你害我不要紧,害了爹爹、母亲,和满屋子的姐妹姨娘,真是罪无可恕!”

    蜜儿哭丧着脸:“大小姐,老爷,你们就饶过奴婢这次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百里孤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还真是天真,这么大的事情,大夫人既然已经将她推了出来,又怎么可能轻饶她,况且上官赟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去触怒的……

    上官赟额上青筋暴起,双拳紧握,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大夫人也不知他信了几分,直朝着他跪了下去,痛心道:“老爷将相府所有家务交给妾身打理,妾身兢兢业业持家二十多年,却不想一朝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是妾身管教无方,请老爷责罚。”

    宗政芸以退为进,上官赟念在多年来她为相府的付出,没有追究她的责任,而是冷声道:“真相既然已经水落石出,夫人又何必自责。只是这次各房损失惨重,夫人须得想法子弥补,丫头们的脸何其重要,夫人当保她们无恙。”说罢,上官赟又冷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蜜儿,目光沉重道:“至于这个丫头,夫人自己看着办!我不管你怎么责罚她,是轻是重都无所谓,但必须要让各房满意!”

    “妾身知道了。”大夫人低声应承。

    上官赟甩袖而去,头也不回。

    片刻后,大夫人才站直了身子,盯着地上的蜜儿,吩咐身旁的家丁道:“拉她到园子里去,当着全家人的面,扒光衣裳,躺在石板上,鞭笞!”

    家丁惊惶问道:“要打多久?”

    大夫人冷冷瞥了百里孤烟一眼,暗暗咬牙,“能打多久就打多久,鞭子不打断都不许停!要狠狠地打,打到她不敢再犯为止!我不求别的,只求各房各屋都能满意!”

    蜜儿闻言,整个人已经呆掉,朝着大夫人直磕头:“大夫人,您就饶过奴婢吧,念在奴婢照顾了小姐这么多年的份上!奴婢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蜜儿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大夫人打断,“还愣着做什么,扒衣服!当着所有人的面扒!”

    百里孤烟眉头拧成一团。宗政芸对上官婧眉的丫鬟尚且如此残忍,心肠之歹毒,天地共鉴!

    一旁的家丁跟蜜儿是一个院子里的,也知道蜜儿是顶罪的,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两个人快速走到蜜儿跟前,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衣衫。

    蜜儿悲悯地望了上官婧眉一眼,哭道:“大小姐保重,蜜儿只能下辈子再伺候您了。”

    说罢,她直起身子,快步飞冲向前,一头砸在了偏院入院处的石狮之上。一瞬间工夫,鲜血四溢,整个石狮都变了颜色!

    血溅当场,看得满府的夫人小姐都不敢吱声。

    这时,大夫人走到众人面前,指着蜜儿的尸体,眉峰凛凛道:“大家都不说话,应该是对这个结果满意了。好了,这件事暂且告一段落吧。”
正文 第72章 婧琬毁容
    &bp;&bp;&bp;&bp;等到大家都散了场,大夫人才缓缓走到百里孤烟面前,指着门口的石狮道:“二丫头,大娘知道,你心里的怨气最大。这石狮就留在这里,你若是想不通了,就朝着它多看上一眼,必定能解恨的。”

    百里孤烟面无表情:“谢大娘。”

    上官婧眉临走的时候,凑到百里孤烟耳畔,低沉着声音魅惑道:“琬妹妹,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蜜儿会一直在那石狮上看着你的——”

    百里孤烟不喜不怒,暖声道:“劳烦大姐挂心。都说头七之日,王者会回来找她生前最惦念的人。蜜儿临死之前还惦记着大姐你,大姐就好生在屋子里等着,她必定会回去找你的。”

    “你!”上官婧眉原本高扬的眉毛瞬间压了下去,加紧脚步,跟着大夫人一同离去。

    百里孤烟瞥了一眼门口的石狮,对冰漪吩咐道:“找人将血迹清洗干净,替我去她坟头上上柱香。跟着上官婧眉,她确实做了不少坏事,但终归是忠心侍主的,若非遇人不淑,她也可以做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是,小姐。”

    小姐夫人们拿了李大夫送来的药,外敷加内服,不过两三天的时间,脸上的红疹子便渐渐消退了,也不再发高烧了。整个相府里,唯独百里孤烟一人异常。

    她始终是满脸红疹,怎么治都治不好。李大夫来看了好几遍,都束手无策,只能放弃了。

    上官赟将李大夫招来跟前,仔细问道:“李大夫,我二女儿的病……”

    不等他说完,李大夫已经不停摇头:“二小姐的身子原本就很虚弱,这次中毒对旁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大碍,但对她而言却不是小事。请恕鄙人无能,二小姐的脸,怕是要毁了。”

    上官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摆摆手吩咐下人道:“送李大夫。”

    “是。”

    上官赟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日,心中郁结。前几日,太子爷、五殿下和九殿下纷纷登门,全奔着二丫头而来。他原想着二丫头相貌出众,必定能驾驭其中一二,现在倒好,绝色倾城的相貌就这么给毁了,废了一手好棋。纵使他这个二女儿再怎么聪明卓绝,当朝皇子也绝对不可能娶一个麻子为妻。

    他走到书房的围棋桌旁,将天元处的那颗白子收了回来,转身丢弃。

    丞相府偏院。

    冰漪熬了整整五锅不同的药,盛到百里孤烟面前,蹙眉道:“小姐,这些药都是奴婢找民间很厉害的大夫要的偏方,你都喝一口试试,兴许对你的脸伤有效。”

    百里孤烟还没出声,她已经气得跺脚:“奴婢早就跟您说过,那饭菜吃不得吃不得,你偏要和大家一起中毒,现在倒好,害惨了自己!你知不知道,万一这件事让五殿下知道……”

    冰漪还没说完,百里孤烟澄净的清眸便霍然睁开,沉声将她打断:“就是要让他知道!如今,我不过是个麻子,不值得他真心相待!”
正文 第73章 初见之时
    &bp;&bp;&bp;&bp;翌日清晨。

    宗政昭颜再度登门拜访。

    上官赟这次不敢再推辞,下了命令,让人强制去请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亦没有打算再避开他,戴上半透明的白色面纱,匆匆赶至凉亭。

    “参见太子殿下。”她弯下身子,为了将礼数做足,直接跪在了被清泉溅湿的石子路上。

    宗政昭颜见了,神情一怔,只觉得这个场景分外熟悉,仿佛在他二十多年的前半生当中早已经历过。

    百里孤烟一双澄澈的清眸之中闪现出刹那清丽的光彩,猝不及防地划过对方的眼底,再一眨眼,黑眸之中已经满满都是温柔,流泻着清淡隽雅之意。

    她知道宗政昭颜为什么会发呆。因为刚刚那深深一拜的场景,便是多年之前,爹爹将她引荐给他之时的场景。当时她的裙裾沾了水,他以太子之尊蹲下身子,脱去她的鞋袜,帮她暖脚。

    现在回想起当年,他竟然也做过这么令她感动的事情。只可惜,一切都只是在演戏!

    “免礼。”宗政昭颜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

    百里孤烟像碰了脏污似的,触电一般将他的手推开,自己也不由退后了一步。

    宗政昭颜的唇角微微抿紧,百里孤烟知道,那是他不爽时的表现,要发怒的前奏。身为太子,竟然被一介小小庶女所嫌弃,也真是够丢脸的。

    宗政昭颜指了指她的脸道:“婧琬妹妹,本王听丞相说,你误食沐豉导致脸上出了许多红疹子,大夫也束手无策。京城中最厉害的医师都集中在皇宫,不如这样,本王请御医来帮你瞧瞧,或许能治好你的脸。”

    “无功不受禄,婧琬的病,不劳太子殿下挂心。”百里孤烟避之不及一般,又退后了一步。她眸中幽深清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空气都绷得紧紧的。

    宗政昭颜还没来得及发怒,百里孤烟已经再次出声:“殿下来找琬儿,必定是有事要问琬儿。殿下只管问,琬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至于殿下用那些虚的东西来诱引琬儿,琬儿未必会领情。”

    宗政昭颜眉头一紧,不知她为什么说话处处针对他。他与她,统共就没见过几次面。他分明没有得罪过她,甚至还在百里孤烟的灵堂前维护过她。

    呵!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识好歹的女子?!

    宗政昭颜收起面上温润的笑容,直接切入正题:“本王今日来,就是要问一问姑娘。当日阿烟的尸身停在前院,无故被人扒光了衣裳,姑娘是唯一一个呆在现场的人,姑娘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百里孤烟记得那人身手极好,单手震碎玄铁,即便是大内高手也比之不及。宗政昭颜是一个极其警惕的人,必定会怀疑那人图谋不轨!正因为对宗政昭颜的性格太过了解,所以这么多日以来,百里孤烟一口咬定太子爷会登门拜访!

    “那人……”百里孤烟挑了挑,如实相告,“他身穿白衣,戴半截银质面具,来去如风。我虽看不清他的脸,却用玉簪扎了他的背,伤口很深,没那么快好。”
正文 第74章 世子容珏
    &bp;&bp;&bp;&bp;“伤在什么位置?伤口有多大?”宗政昭颜看定了她,继续问道。

    百里孤烟见他面露焦急之态,似乎对那个摸尸色狼很在意。他越是在意,她便越不能让他如意。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笑了笑,弯下身子,对宗政昭颜道:“太子殿下,小女子不会武功,也是情急之下划伤了他,当时都已经吓傻了,哪有功夫去记他的伤在什么位置,伤口有多大?”

    宗政昭颜眉头一蹙,又问道:“那你可看清了他用的是什么招数?”

    还真是不死心呐!

    百里孤烟无辜地摇头:“殿下,臣女已经说了,臣女不会武功,又怎么会识得他的武功路数。殿下的亲卫队有上万人,个个武功高强,不如让他们挨家挨户的去查,臣女相信用不着多久,就会水落石出。”

    宗政昭颜见她一脸生疏的模样,不禁拧眉问道:“琬妹妹,莫不是本王有什么地方做得让你不快,所以你……”

    百里孤烟连忙退后了一步,面纱上的那一双眼眸晶透澄澈,“殿下误会了,臣女和殿下并无过节,只是臣女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殿下一直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她这样坚持,宗政昭颜以为真的是自己看晃了眼,或者她在偏院呆得久了,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淡漠而疏远的表情吧。

    “本王不问了。”宗政昭颜眼眸一动,偏就被她这骨子冷傲清高的气节所吸引,偏要征服不可,“早先,你烟表姐常在本王面前提起你,但这些年她重病在床,本王片刻不离地照顾着,也没顾及得上你。往后,若是有时间,本王带你出去走走,别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了。”

    “太子殿下有心,婧琬一个人呆在偏院,挺好。”百里孤烟的眸光淡淡扫过他的眼底,视线中有一刹那的鄙夷,但转瞬即逝,以至于对方想要细看,却没能捕捉到。

    宗政昭颜已然有些不悦,摆摆手道:“再说吧。”

    大将军府。

    “穿白衣,戴半截银质面具,老夫心中倒是有一个人的影子。”百里光心志深藏,目光沉稳地望向宗政昭颜。

    宗政昭颜与他相视一笑:“本王心中亦有一个人的影子。”

    “容珏。”

    “容珏。”

    二人异口同声。

    “容靖远戍守边关,拥兵自重,本就是本王心里的一块疙瘩。他宝贝儿子容珏,受皇命长年留在京城,是父皇用来牵制他的一步棋。如今,容珏竟闯进守卫森严的将军府,不知他目的何在。”宗政昭颜目光一沉,凉风吹得他的衣袂翩跹,更显清冷。

    百里光目光如炬:“太子殿下的大业,不能因为区区一个容珏给毁了!臣听闻,容珏在京城开了一家金凤楼,太子殿下不妨带人马过去,查探究竟!”

    宗政昭颜眸光一凝:“百里将军说得对,阿烟在皇祖母心目中的地位,无人能及。若本王能证实他就是非礼阿烟之人,他父亲的兵权也就可以收回来了!”
正文 第75章 逼她出家
    &bp;&bp;&bp;&bp;丞相府书房。

    上官赟不停踱着步子,焦虑不止。

    大夫人端着一碗参汤进来,“不知老爷在为何事心烦,说出来听听,或许妾身能帮忙分担一二。妾身虽不懂国家大事,但家里头的琐碎事情还是能够操持的。”

    上官赟淡看了她一眼,便实话实说道:“五殿下那日来看过琬儿,临走前曾特意嘱咐我,不能伤及她一根毛发。如今,琬儿容貌被毁,纸包不住火,一旦被五殿下发现,免不了要生气。我就是为此事,烦得头疼。”

    大夫人听了,眸中闪过一抹精光,笑道:“老爷,这还不如容易。妾身倒是有个法子,可以一试。”

    “说。”上官赟面色焦急。

    大夫人便道:“五妹久居云海寺,为相府上下烧香祈福。倒不如将琬儿也送去那里,一来,好让她们母女团聚,二来,也可避开五殿下。若是五殿下问起,我们就说琬儿看破红尘、一心向善,剃度出家了。城里城外三千八百多座寺庙,寺庙中僧人尼姑逾十万,五殿下要找琬儿,便是大海捞针……”

    上官赟听了,拧紧的眉头突然舒展了开来,“夫人这个法子倒是可行,就是不知道琬儿是否愿意。”

    “老爷,”大夫人苦口婆心道,“事关丞相府的未来,就算是她不愿意,老爷也得想法子让她愿意!再说,琬儿生性温婉纯良,必定能理解老爷的一番苦心。”

    “你说得有道理。”上官赟听了,便道:“差人去准备马车,半个钟头后就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是,老爷。”大夫人垂下眼帘,眸中蓄满笑意,“妾身这就去通知琬儿。”

    丞相府偏院。

    冰漪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地来报:“小姐,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百里孤烟原本在屋子里练琴,听到她的声音,便罢手问道:“慢慢说,什么事?”

    冰漪面色涨得通红,眉头拧成一团:“老爷听了大夫人的话,说要将小姐送到云海寺去出家,让小姐一辈子都不要回京城!”

    云海寺?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云海寺在哪里?”

    “在城外很远很远的地方,从相府连夜驱车,要两日的时间才能到。”冰漪急切道,“当初大夫人看不惯五夫人的美貌,以你们母女相生相克的缘由,想要将你送走。五夫人舍不得小姐在外受苦,自请离家,才保住了小姐。五夫人自打被大夫人送去云海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相府了。就连老夫人都说,她怕是要一辈子留在云海寺为相府上下祈福了……小姐,你千万不能去,你若是去了,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百里孤烟尚未来得及说话,大夫人已经带着两名家丁闯了进来,眸中含笑地望着她:“琬儿,去云海寺的事,冰漪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寺院清净,包吃包穿,不需要带什么行李,可以直接出发。你是懂事的丫头,你自己出门,就不劳大娘我亲自动手了!”
正文 第76章 下令封口
    &bp;&bp;&bp;&bp;宗政芸有备而来,据说连马车都准备好了,只等着赶她走人!

    百里孤烟有大仇未报,当然不能去云海寺!她眸光一凛,双目焦灼地望向大夫人:“大娘,琬儿不能走。”

    大夫人轻哼了一声,满脸的傲然,“这可是老爷的命令,难不成你连你爹命令都敢违抗?!简直不孝!”

    “大娘误会了,女儿不走并不是为了自己,女儿正是因为孝顺,才不能走!”百里孤烟心中思绪万千,再抬起头时,眸中精光迸射,显然已经想到了法子。她敛起眉头,愁眉苦脸道:“大娘还记得当年你说过的话么?”

    “什么?”大夫人怔怔望着她。

    百里孤烟便道:“大娘说我天生克母命,既然我命里克母,又怎么能去云海寺与母亲团聚呢?琬儿出事不要紧,万一害得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是真正的不孝了!”

    她说得合情合理,若是旁人听了,或许会放过她,可大夫人一心想着要送她离开相府,又怎么会听她解释?!

    大夫人银牙一咬,恶狠狠道:“别再废话了!老爷既然已经下了命令,你遵从便是!”

    百里孤烟被她逼得退后一步,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大夫人长臂一挥,冷声道:“来人啦!带二小姐出门,送她上马车!”

    百里孤烟足智多谋,但眼下的大夫人根本不跟她讲道理,她纵有一双巧舌,也无能为力了!

    两个家丁上前,就要碰到她衣袖的刹那,被她怒声呵斥开来:“闪开!我自己有手有脚,用不着你们来押!”

    当初软弱可欺的二小姐早已不像从前那么好说话,她两声呵斥之下,家丁便齐齐退开,不敢再靠近。

    百里孤烟心里头想着,先上了马车再说,有大夫人看着,她无法轻易逃跑,等出了城,想要逃离,也未见得是什么难事。

    冰漪扯着她的衣袖,哭道:“小姐,别走!别听他们的!冰漪现在就去找老夫人求情,老夫人心疼小姐,一定不会让小姐走的!”

    百里孤烟垂头苦笑。宗政芸既然挑了这个时间来,想必此刻,老夫人并不在府中。

    果不其然,大夫人冷冷笑了两声,轻蔑讥讽道:“老夫人?!此刻,老夫人正在宫里头陪皇太后吃下午茶呢!是陪皇太后重要,还是回来见你家小姐重要,你自己心里掂量掂量!”

    “小姐!”冰漪哭得满脸是泪。

    百里孤烟朝着她一摆手,满目清冷道:“冰漪,罢了,不用再说了。”她回过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大夫人,“既是大娘提出送我去云海寺,她必定会安排好我的生活起居,你不必担心,只管在家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可是小姐,五殿下他……”冰漪急得死死咬住下唇。

    大夫人冷冷瞥了她一眼,厉声斥道:“老爷有令,谁若是在五殿下面前提及此事,家法伺候!蜜儿的下场,你是知道的,你难道想当第二个蜜儿?!”
正文 第77章 指认贼人
    &bp;&bp;&bp;&bp;百里孤烟匆匆告别冰漪,在一众侍卫的焦灼视线之下,缓缓上了马车。

    大夫人心急如焚,就怕上官赟突然反悔,狠狠甩了一下马鞭,逼得马车快速飞奔起来。赶车人更是片刻不停,疯狂地御马,希望能在天黑之前出城。

    百里孤烟已经想好要在出城之后逃脱,偏偏在城门即将关上的刹那,一个黑影快马加鞭而来,“吁——”得一声长叫,他的马匹便停在了马车之前,将百里孤烟一行人拦住。

    “什么人?!竟然赶拦丞相府了马车!”车夫是大夫人的人,冲着那人用力呵斥出声。

    黑影稳稳坐在马上,拔高了嗓子道:“上官小姐,属下奉太子殿下密令,特意来邀请你去一个地方!”

    这声音沉稳有力,如同洪泉一般敞亮。百里孤烟曾经听过不下千次,一下子就分辨出来,对方便是宗政昭颜的贴身护卫血魇。

    血魇以凶残闻名,剑招残忍,招招毙命!

    车夫原想着绕过他,继续前行,孰料只一眨眼的工夫,血魇的剑已经落在了他的喉头上!血魇冷声威胁道:“太子殿下有令,违者杀无赦!”

    车夫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住,一个踉跄,便从马车上重重摔了下来,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腿便折了!

    马匹受到惊吓,一下子失去了控制,疯癫一般,朝着城门里头大街的方向横冲直撞!

    血魇足下轻点,一个翻身便已跃上马车,拉住缰绳,在马车彻底失控之前,将它控制住。

    他回过头,百里孤烟已然掀开帘子,正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血魇便道:“上官姑娘,情况紧急,属下得罪了!”

    他一个飞身过去,单手便将百里孤烟横抱住,抱上他自己的马匹,弃掉马车,飞奔而去。

    百里孤烟眉头蹙得紧紧的,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血魇声音一沉:“主子请你去一个地方,帮忙指证一个人。”

    “去一个地方?指证一个人?”百里孤烟目光一凝,“去什么地方?指证什么人?!”

    “姑娘不需要知道这些。”血魇冷声道,“到时主子会问你‘是不是他’,你只需要答‘是’就行。其余的一切,皆与你无关!”

    百里孤烟纵使再聪明,也有三年未见天日,眼下宗政昭颜的心思,她已经不能够完全揣测透了!

    金凤楼门口。

    宗政昭颜带了五百亲卫队,将整个金凤楼的外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已经到了傍晚,金凤楼正是开始做生意的时候,经他这么一搅合,所有的嫖客都只能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

    二楼包厢里。

    白衣少年霍青澜走到那名白衣男子身边,咬唇道:“主子,太子殿下似乎查到了那晚的事,扬言要夷平整个金凤楼,抓住摸尸贼,刺瞎他的双眼,斩断他的手足,以告慰百里姑娘在天之灵!”

    “能找到这里来,想来是有人告密。”彼时,白衣男子还在用左手同右手下棋,玩得不亦乐乎,似乎根本没将宗政昭颜放在眼里。
正文 第78章 绰号七夜
    &bp;&bp;&bp;&bp;“主子,现在该怎么办?”火烧眉毛了,自家主人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霍青澜额上冷汗涔涔,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衣男子笑着摆摆手,“就随爷出去见见人呗!”

    他话音刚落,已经飞身而起,不知何时拿了屏风上的月白色袍子,轻轻松松就裹在了身上。

    百里孤烟赶到的时候,宗政昭颜正僵立在一楼,仰眸望着二楼,只等二楼的人下来束手就擒!

    宗政昭颜回眸望了她一眼,沉声吩咐道:“待会儿要劳烦二小姐帮本王一个忙,指出那晚非礼阿烟尸身的采花贼!”

    百里孤烟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登门拜访,怎么也不上来坐坐?”白衣男子一声大笑,缓缓从楼阁上走下来,怀中似乎还搂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

    等走得近了,百里孤烟才看得分清!他怀里搂得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被她用迷药熏晕的白衣少年!他二人姿态亲昵,全然没有主仆之分,乍一看看上去,倒像是一对相互痴恋的璧人。白衣少年身形瘦小似女子,男子高挑挺拔自然是大丈夫。

    “容珏。”宗政昭颜淡淡唤了一声。

    容珏理都不理,伸手在霍青澜的下巴上摸了一把,眸中笑意更甚:“爷近日得了个萌物,相貌自不必说,就连床技都堪比金凤楼的花魁。太子殿下这么急匆匆的赶来,想必是要同本公子一起品尝这个美味的萌物!”

    百里孤烟简直不敢相信,他所谓的萌物竟是那个白衣少年。

    此前,百里孤烟一直不知道这人的名字,直到宗政昭颜喊出“容珏”两个字,她才猜出对方的身份来。大靖国有四大家族,百里、上官、容家和宗政皇族,这容珏便是宁王容靖远的独生儿子!

    早在多年之前,百里孤烟随宗政昭颜远征大漠,一战成名。京城之中,容珏也在这金凤楼,坐拥男妓,一夜成名!

    “瞧太子殿下这身姿、这风采……若是能有幸同床共枕,容珏此生足矣!”他从二楼款款走来,墨黑的云发映衬着他洁白如雪的袍子,纯粹到了极致。明明是谪仙一般的气度,做得却是肮脏到极致的买卖。

    百里孤烟听过这个人的传闻。

    容珏,在京城之中以风流好色闻名,男女通吃,但更喜欢男人。曾经与金凤楼当红小倌厮守七天七夜,因而得了绰号“七夜”。

    宗政昭颜见他出言不逊,怒眉横挑,目光如炬,斥道:“本王今日为寻采花贼而来,不问风月!”

    容珏揽过霍青澜的腰身,凑到他耳畔吹了一口仙气,而后眸光湿润润地望着宗政昭颜,笑得开怀:“风月场所,怎能不问风月?呵……呵呵……”

    “简直胡闹!”宗政昭颜低斥一声,“容珏,本王给你几分薄面,你不要蹬鼻子上脸!本王是奉皇太后之命办事,莫不是连皇太后的旨意,你都敢违抗吧?!”
正文 第79章 吻痕满布
    &bp;&bp;&bp;&bp;“皇太后的命令,本公子当然不敢违抗。只是太子殿下为采花贼而来,这金凤楼之中采花贼无数,谁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位?!”容珏戴着半截面具,但依约可以看出他媚眼如丝。只刹那功夫,莹亮的月光,便隐没在交叠一瞬的墨色长睫中。

    百里孤烟不由扯了扯嘴角,眸中略带笑意。他说得不错,来逛金凤楼的,自然都是采花贼。

    宗政昭颜棕色的瞳仁愈来愈深,怒意渐长:“本王要找的采花贼,穿白衣,戴银质面具,身形与容世子相仿,金凤楼中若是找不出第二个人,那本王就不得不怀疑容世子你了!”

    容珏笑了笑,回眸望向霍青澜,挑逗着问道:“宝贝儿,爷这样英俊挺拔的身姿,你在金凤楼中试过第二位么?”

    霍青澜连连摇头:“爷,您肩宽腰窄、胯大腿长,持久力强,金凤楼中无人能及!”

    宗政昭颜的面色阴沉了下去,转眼之间腰中的长剑已经出鞘,直指容珏面门。

    容珏连忙摆手,眸中故露惊恐之色,“不过跟太子殿下开个玩笑,何必拔刀舞剑的。爷不会武功,不跟你打!”说罢,他便搂着霍青澜上楼,作势要跑。

    “站住!”宗政昭颜怒斥一声,“当日采花贼在将军府之中被上官姑娘的发簪刺中,背上应有伤疤。你当着大家的面,脱下上衣,让本王验一验伤!若你没有受伤,本王还你清白。但倘若你身上却有伤痕,就随本王进宫见皇太后,伏法认罪!”

    容珏迈开的步子一滞,回头的时候,眸中已经蓄满了笑意。

    “说来说去,太子殿下还是想看爷的身子,爷无所谓,脱给你看,便是了!”容珏暖暖笑出声来,声线浑厚而温暖,如山泉,如清涧。

    百里孤烟心里默默地轻笑:听这声音,在房事上,他应该是个攻。

    宗政昭颜压下怒意,紧抿的薄唇缓缓开启,冷声道:“脱!”

    他一声令下,容珏上半身的长袍就像脱了线一般,毫无阻力地,一垂到底。

    “嘶——”

    众人看到他的背,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莹白透亮的肌肤上布满青紫交加的吻痕、鞭痕,密密麻麻的一片,如同藤蔓一般,爬满了他的整个背部。

    这得纵欲多久,才会搞成这副模样!

    在场的侍卫纷纷瞥过脸去,不好意思盯着看。

    容珏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长臂松垮垮地甩了甩,而后拾起地上的袍子,重新罩上,眯着眼眸望向宗政昭颜:“太子殿下要我脱衣,一定是故意的吧——”

    宗政昭颜被他气得不轻,冷声喝道:“容珏,你不要以为弄些伤痕来掩人耳目,本王就可以不追究!”

    “爷好怕哦!”容珏半倚在身侧楼梯的扶手之上,姿态懒散,“太子殿下要怎么追究?将本公子抓到皇太后面前,而后让皇太后瞪大了眼睛在本公子的背上找,看哪一块是被簪子扎伤的,哪一块是被男人咬伤的,哪一块是被皮鞭抽伤的?!”
正文 第80章 逼他出招
    &bp;&bp;&bp;&bp;“你!”宗政昭颜被他气得面色通红。

    百里孤烟看在眼里,竟觉得解恨。但转念一想,那个混蛋大庭广众之下扒光她的衣裳,偷摸她的尸体,实在可恶,不能让他这么嚣张下去!

    “太子殿下。”她唤了一声,声线如泉水般温润,“臣女倒是有另外一个法子,可以查明真相。”

    宗政昭颜一怔,原以为她不打算帮他,想不到此刻竟然开口。

    “琬妹妹,请讲。”他对她始终是一副暖声暖气的态度,面上温良如玉。

    百里孤烟清眸如刀,冷冷对上容珏的视线,薄唇微启:“方才容世子说他不会武功,而臣女当晚所见的采花贼却武功高强,飞檐走壁不在话下,更能一掌劈开棺盖,震断玄铁,内力深厚,非常人能及。殿下不放与他交手试试,看他是否真的不会武功——”

    百里孤烟的唇角微微勾起,面上闪过一抹寒光。

    倘若容珏想要脱罪,就必须假装不会武功。以宗政昭颜那小人气度,只要对方不还手,势必将他打得非伤即残,不能下床走路为止!

    容珏的身形颤了颤,望向百里孤烟的视线中如藏了刀剑,恨不得剖开那个女人的胸口看看,她的心肝到底有多黑!

    “好!”容珏将霍青澜推开,双臂张大最大,做拥抱状,“太子殿下,就来试试吧!”

    “爷!”霍青澜担忧地望了他一眼,焦急喊出声来。

    容珏便笑着回眸:“怕什么?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非君子所为。太子殿下是我朝正宗,为人光明磊落,必定会点到即止的!”

    宗政昭颜棕色的瞳仁中闪过一抹险恶:本王必定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点到即止!

    百里孤烟敬佩大将军容靖远,但又想教训容珏,未免闹出人命,令大将军无人送终。她连忙快步上前,从宗政昭颜手中夺过他的佩剑,道:“殿下,我们这次来只是为了抓采花贼,没必要毁人房屋。这佩剑,就不需要用了。”

    宗政昭颜见容珏亦未带佩剑,若他持剑,岂不是自诩不如武功不如容珏。他朝着百里孤烟温润一笑:“琬妹妹心善,就听你的。”

    宗政昭颜足下轻点,直朝着二楼飞去。

    容珏愣愣望了他一眼,步子微微一动,众人皆以为他要出手攻击,熟料,他陡然转身,脚下长了轮子似的,飞快地往二楼逃跑!

    “呵——”

    容珏动作滑稽,一脚踩在了自己的长袍之下,自己将自己绊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惹得楼下众人哄笑不止。

    百里孤烟亦跟着掩嘴巧笑。

    唯独霍青澜一人眉头紧拧,口中不停嚷嚷着:“爷!小心左边!小心右边!还有上边!”

    宗政昭颜招招狠辣,并不夺他性命,只是击他要害,逼他出手!

    一时之间,戴着面具的容珏就如同一个滑稽的小丑,在二楼的楼梯上上蹿下跳,手舞足蹈,毫无招式可言!

    宗政昭颜知他铁了心不肯出招,于是故意将他引制围栏最高处,而后一掌劈向他的面门!
正文 第81章 得见真容
    &bp;&bp;&bp;&bp;“爷!小心——”霍青澜见情况危急,惊叫出声,但他在楼下,根本赶不及上去帮忙!

    宗政昭颜一连好几掌都直逼要害,将他往围栏边缘上逼!

    容珏此刻若想躲闪,便只能使出轻功。但他在太子面前扬言自己不会武功,又怎么能轻易露出马脚。他咬紧牙关,生生挨了宗政昭颜一掌,从二楼急速坠落,砸在一楼的酒桌上,将桌面砸得粉碎,嘴角隐隐沁出鲜血来——

    百里孤烟知这一下摔不死他,但怎么着也会摔成重伤,以解她心头之恨。

    容珏回过头,目光灼灼地望了她一眼。

    百里孤烟隐约感觉到他的异常,再去看时,容珏已经挤眉弄眼地躺倒在地上,痛得直哼哼出声:“疼死爷了!爷的腿不能动了,一定是摔折了!”

    宗政昭颜飞身而下,一掌又朝着容珏的胸口砸去,似要将他当场击毙!

    霍青澜吓了一跳,快步跑过来,扑在容珏身上,满目仇恨地瞪着宗政昭颜:“太子殿下这样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算什么英雄?!外头大伙儿都看着了,太子殿下难不成想要屈打成招?!”

    宗政昭颜心里认定了开棺之人是容珏,却又没有办法逼他认罪,真恨不得一掌将他打死算了!

    百里孤烟笑着上前,忙将宗政昭颜拉住,递了一个眼神给他,道:“太子殿下,您的名声要紧,不必跟一个无赖之徒一般计较。”

    “琬妹妹说的是!”宗政昭颜看了一眼金凤楼大门外聚集的人群,掌风一收,站直了身子。他回头吩咐自己的亲卫队,道:“采花贼不在金凤楼,我们走!”

    百里孤烟上前一步,走到容珏摔下的地方,蹲下身子,突然伸手捏住了他尖尖的下巴,轻佻道:“真想看看面具底下,究竟是怎样一张无耻的脸。”

    容珏疼得面目扭曲,幸而有半截面具罩着,不至于出丑人前。他挣脱她的束缚,单手伸出来,突然握紧了她的小手,轻嗤出声道:“前几次见你都是夜晚,不能细看。如今靠得近了,你却故意戴着面纱。爷也很想看看,你这面纱底下究竟是怎样一张丑恶的嘴脸!”

    他话音刚落,另一只撑地的手已经突然腾了出来,当众扯下了百里孤烟的面纱!

    百里孤烟整个人都僵住了,甚至忘记了用手去遮掩自己那布满红疹的脸。

    想过倾城绝色,想过闭月羞花,容珏万万没有想过,面纱底下是一张被摧残到无法见人的脸!他看得有些呆了,方才还勾着的嘴角松了下来,怔怔地张着,难以置信。

    “天呐——”

    有人惊叫了一声,“想不到丞相府的二小姐,相府竟然如此丑陋!”

    宗政昭颜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却被这一声惊呼引得回头,好巧不巧,刚刚好看清了百里孤烟那张已毁的容颜!

    前几日在将军府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虽算不上明艳动人,但怎么着也算得上清秀,不至于失礼于人前。眼下的百里孤烟,若是走在大街上,只怕会吓到小孩子!
正文 第82章 奇丑无比
    &bp;&bp;&bp;&bp;“琬妹妹,你……”宗政昭颜也是一怔,愣在那里,话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太丑了,实在太丑了。”

    “难怪丞相大人要将她关在偏院,这要是住在住院,难免会吓到一大家子的人……”

    “她在偏院待得好好的,怎么这几天突然出来了?听说她命里带煞,我们还是离她远点——”

    整个金凤楼的歌姬舞女们都在窃窃私语,嘲笑百里孤烟的容貌。

    容珏愣了许久,咬唇道:“对不……”起。

    话未说完,宗政昭颜已经脱下自己的长袍,罩在了百里孤烟头顶,一手环着她,一手护着她出了金凤楼。

    容珏望着那两人的背影,莫名觉得怪怪的。

    等到宗政昭颜的兵马散去,容珏这才掸了掸衣衫上的灰尘,打算起身,却发现一只腿弯着,疼得厉害,不听使唤!

    霍青澜走过来扶他,低头一看,皱眉道:“爷,您的右腿怕是折了——”

    “妈的!”容珏低咒一声,方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同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对百里孤烟的满腔恨意。“那个臭丫头若是落在爷手上,爷就打折她的两条腿,把她和九耳一起关在铁笼里,慢慢逗弄着玩!”

    霍青澜咧了咧嘴,“爷,九耳是吃生肉的。上官姑娘若是真给关进去了,估摸着就只剩下骨头渣子了——”

    “闭嘴!爷知道!”容珏冷冷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请大夫。”

    霍青澜暗自嘀咕:请什么大夫啊!您还是瘸了好,瘸了就不能到处乱溜达了,也不会招惹那些个瘟神回来!

    从金凤楼出来,百里孤烟重新系好面纱,将罩在头顶的袍子交还到宗政昭颜手中:“臣女多谢殿下为臣女解围。”

    宗政昭颜面露愧色,“若不是本王请你过来帮忙指认容珏,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放心,今日的事,本王记下了,本王欠你一个人情,他日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本王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百里孤烟心道:若是我请你帮忙杀了百里柔雪和你自己,你愿意么?

    她笑了笑,朝着宗政昭颜躬了躬身子:“那臣女就与殿下约好了。”

    宗政昭颜仰眸道:“天色不早了,本王听说你要出城,不知所谓何事?”

    百里孤烟心想:眼下城门已经关了,我是出不了城了。但若是现在独自回去,只怕大夫人会故意刁难。

    她笑了笑:“只是想去城外的云海寺,为相府上下烧香祈福而已。如今天色已晚,我也出不去城门了,就劳烦殿下的人,送我回相府吧。”

    “本王亲自送你回去。”宗政昭颜遣退左右,拉着她翻身上马,直朝着丞相府飞奔而去。

    丞相府门口。

    大夫人将赶车的马夫狠狠训斥一顿,指责他办事不麻利。

    上官赟蹙眉:“吵什么吵,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琬儿那丫头给找出来,尽快送出城去。万一她尚在城中,跑去五皇子府邸告密,有我们好受的!”
正文 第83章 本王帮你
    &bp;&bp;&bp;&bp;“爹爹,女儿在这儿呢。”轻铃一般的声音传来,宗政昭颜带着百里孤烟翻身下马。百里孤烟微眯着眼眸,款款走到上官赟面前,眼中蓄满笑意。

    上官赟看到她身后的宗政昭颜,心头一震,面如死灰。

    “太子殿下。”

    宗政昭颜走上前来,揽了揽百里孤烟的肩膀,向上官赟解释道:“琬妹妹原本是要出城的,但本王有急事,半途将她拦了下来,耽误了她出行,现在特地送她回来,望丞相不要怪罪。”

    “微臣不敢。”上官赟额上冷汗涔涔,也不知道那丫头究竟跟太子说了些什么。

    大夫人连忙强扯着笑脸,上前将百里孤烟拉进家门,小声抱怨道:“你这丫头,出门也不跟大娘报备一声。冰漪跑过来说你不见了,大娘都快急死了,派了相府上下一百多个家丁全都出门去找你了!”

    “让大娘费心了。”百里孤烟见她虚伪至极,便同她斡旋。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大夫人生怕事情暴露,忙拉着她进屋。

    “慢——”

    此时,宗政昭颜突然出声,将她们何止住。

    上官赟背脊一颤,目光森寒地望了百里孤烟一眼,以为她在太子面前胡乱说了些什么。

    宗政昭颜回眸对上上官赟的视线,暖声道:“上官大人,恕本王直言,琬妹妹不知因为何故,脸上生满了红疹,若长久不救治,只怕会毁容。”

    上官赟面上一黑,弯下头道:“殿下,这件事微臣是知道的。请了很多大夫帮她看病,也开了不少药,都已经好几日了,偏就不见好。微臣也无能为力。”

    百里孤烟委屈地站着,一言不发。

    宗政昭颜深深望了她一眼,上前握紧了她的手,“放心,在偏院等着,本王去想法子,过几日就来找你。”

    “谢太子殿下。”百里孤烟心中松了一口气。宗政昭颜既然开口让她在偏院等着,那大夫人就不能再以各种名义送她去出家了!

    宗政昭颜回过头,棕色的眼眸对准了上官赟的视线,满含深意道:“那这段时间,就劳烦丞相好生照看着琬妹妹。”

    “这是自然。”上官赟额上汗珠滚滚。

    蓦地,宗政昭颜起身,一跃上马,匆匆离去。

    九皇子府邸。

    一个两岁左右的孩童在院子边上的水井旁玩耍,一会儿就趴在井口,对着清透的井水照着镜子。男童穿着橙黄色的小袄,头戴一顶圆滚滚的小帽子,偏瘦,看上去十分可爱。

    “啊——”

    他玩得正开心的时候,脚下一滑,竟直直朝着井口栽去。

    不远处荡秋千的女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宗政少卿已经拽住了男童的双脚,将他拽出了井口。

    女子匆匆跑到他跟前,咬紧了唇角,低头站着。

    宗政少卿眉头一拧,斥责道:“桑玥,你险些铸成大错。”

    “桑玥知错,请殿下责罚。”她一把抱过那已经吓傻了的孩子,搂他在怀里,宽慰道:“灵儿不哭,是娘亲不好,没有顾全你。”
正文 第84章 病死最好
    &bp;&bp;&bp;&bp;宗政少卿目光一冷,对桑玥道:“去喊人过来,将这口井填掉!”

    桑玥蹙眉,朝着他跪倒下去,“殿下使不得,这口井旁边立着陛下的亲笔题字,若您将它填了,就是对陛下不敬。”

    宗政少卿摆了摆手,不欲多说:“填掉!”

    “是。”

    桑玥正抱着孩子僵愣着,尘封便匆匆闯了进来,朝着宗政少卿单膝下跪:“主子,太子殿下来了。”

    宗政少卿一言不发,随尘封去了前院。

    宗政昭颜原本在前院等候,但见宗政少卿迟迟不来,便迈开步子,进了园子。

    入眼之处,满目黄沙,沙丘迭起,唯独深谷之处,有一弯月牙状的泉水,泉水清透见底,映着月光,显得格外明亮。泉水外,碧色环绕,水声隐隐,格外有意境。

    黄沙狂野,泉水阴柔,一个是壮士,一个是淑女,两者交融,汇聚了难以想象的美。

    等宗政少卿走近了,宗政昭颜便朗朗笑出声来:“几年不来九弟府上,九弟竟将这园子翻身重建,改成了大漠的格局,颇有意境。”

    “七哥说笑。”宗政少卿面上毫无表情,“人都不在了,要这意境有什么用?”

    宗政昭颜知他意有所指,故意避开话题,开门见山道:“我今日来找九弟,是有事要请九弟帮忙。”

    “七哥手握重权,武艺高强,消息灵通,好处都让你占尽了,还能有什么事,需要我来帮忙?”宗政少卿冷着脸,目光中带着些许不屑。

    宗政昭颜不理会他的嘲讽,直言道:“我认识一个姑娘,误食了一些药材,导致面上出满红疹,怕是要毁容。九弟医术无双,应该会有法子——”

    宗政少卿蹙眉:“七哥也真是的,有了阿烟不够,非得再要柔雪,如今有了柔雪还不够,非得再要个什么姑娘。当年一起出征打仗的时候,七哥是少卿眼中的大英雄。过了几年,少卿竟看不透七哥了……”

    宗政昭颜眉头一蹙,棕色的眼眸中略过一丝寒意:“九弟,休得胡言乱语,我与那姑娘之间清清白白。”

    “七哥说清白便清白。”宗政少卿推开一步,两人之间隔着夜间的薄雾,十分疏远。

    “那丫头叫做上官婧琬,是丞相上官赟的二女儿。”宗政昭颜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百里孤烟的身份,只道:“九弟若是愿意给我这个面子,就去见一见她。若你实在不情愿,我亦不勉强。”

    说罢,宗政昭颜甩手离去。

    宗政少卿站在那一汪泉水前面,负手而立,一言不发。

    “主子?”

    尘封轻轻唤了一声。

    宗政少卿这才回过神来。

    “主子,那丫头的病传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京城里头知名的几个大夫都扬言说治不好了。依属下看,主子还是不要过去趟这趟浑水了。”尘封劝道。

    宗政少卿冷笑出声,碧色的眼眸中布满寒意:“宗政昭颜想本王出手,本王当然不会出手!那丫头毁容也好,病死也好,干本王何事?!”
正文 第85章 贵人来访
    &bp;&bp;&bp;&bp;翌日清晨。

    冰漪又从厨房端了很多汤药和补品过来,摆在百里孤烟面前:“小姐,这些药,你多少喝点。万一你脸上的疹子一直不见好,大夫人还是会想尽法子将您送走的。”

    百里孤烟清眸之中闪过一丝轻蔑,“我脸上的疹子若是好了,她更要送我走。”

    冰漪恍然大悟似地,忙摔了药罐:“那怎么办?!好也得走,不好也得走!小姐,你的命,怎么这么苦?!”

    “好了好了,你就不要在这里杞人忧天了。”百里孤烟无奈笑笑,指了指里屋,“帮我挑件俗气一点的衣裳出来,越花哨越好。”

    “嗯?”冰漪满目茫然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便道:“今日会有贵客登门。”也是时候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事,斩断干净了!

    贵客登门?冰漪就纳闷儿了,往日有贵客登门,小姐都会穿得干净清雅,这回却追求奢华艳俗,是转性了么?打算曲意迎合?

    她管不得那么多,从柜子里挑了件锦缎绫罗,红花和绿叶映在金色的底布上,显得分外妖娆。

    百里孤烟只看了一眼,眉头便拧成了一团,而后很嫌弃地说道:“就要这一件。”

    冰漪帮她穿上衣裳,指着她的腰身赞叹不已,“小姐,鲜少见你穿这样艳丽的衣裳,偶尔穿一次,实在太美,只是你的脸……”

    冰漪欲言又止。

    百里孤烟掩了掩唇,重新将面纱戴上,笑道:“不碍事的。”

    上官赟刚刚下朝,进了书房,才摘下乌纱帽,外头一个家丁便匆匆而至。

    “什么事?”他眉头一蹙,满脸不悦。

    家丁吓得浑身颤抖,“回禀老爷,五殿下来了,他很生气,属下拦不住——”

    话音未断,宗政子焱已经一掌将他甩到一面,目光灼灼地瞪着上官赟,咬牙怒斥道:“上官赟,你还记得你是怎么答应本王的吗?”

    上官赟心下一震,已经猜到宗政子焱为何事而来,一句话都不敢出声。

    宗政子焱眸光清冷如刀:“你答应过本王,要保她毫发无损!”

    上官赟面上惊惶不安,“老臣有罪。”

    宗政子焱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书桌上的小摆饰发出清脆不止地声响。此刻,书房里静谧得甚至可以听到窗外的蝉鸣,和假山上哗啦啦的流水声。

    “带本王去见她!”宗政子焱呵斥出声。

    上官赟不敢有违他的命令,忙道:“殿下随老臣来。”

    穿过园子,绕过太液池,上官赟缓缓将他引到偏院门口。

    宗政子焱不满地望了一眼那空无一木的偏院,蹙眉道:“丞相大人好偏心,旁人都住主院,你偏要琬儿住偏院。这偏院连个遮阳的树木都没有,夏日必定晒人,冬日又无处避风——”

    “过几日,微臣就命人过来种植树木。”上官赟硬着头皮道。

    宗政子焱冷哼了一声,轻嗤道:“照本王说,你自己住的那荷香园就不错,倒不如腾出来给琬儿住!反正你每晚都睡在夫人们房里,空着也是空着!”
正文 第86章 好狠的心
    &bp;&bp;&bp;&bp;晨光落下淡淡典雅的晕黄,宗政子焱没走两步,百里孤烟已经站在院子中央,衣衫媚俗,白纱遮面,但眼神还是清澈明朗的。

    “五殿下。”百里孤烟朝着他福了福身子,“请殿下不要为难臣女的爹爹,这偏院是臣女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上官赟一怔,随即附和道:“对……对,是她自己要住的偏院。”

    宗政子焱只看了她一眼,眉头便拧得紧紧的。

    她身后是一间通透明亮的屋子,之所以通透明亮,倒不是因为采光好,而是那屋子的大门被毁,破碎在一旁,至今没人重新来修。宗政子焱的视线穿过空落落的大门,直看进了屋里。屋子里头只有一间房,用屏风隔着,外头是客厅,里头便是卧室。

    屏风一侧的一株兰花已经枯萎,根茎处的土壤几乎凝结成硬邦邦的冰石。只消一眼,宗政子焱便知,深秋初冬寒凉之时,这屋子里的寒意和外头是一模一样的。

    窗上笼着层粉绿色的菱纱,屏风前头摆得是石几,都是些便宜粗制的材料。唯独,门前的花坛里种了几株奇珍异草,宗政子焱在宗政少卿的别院也瞧见过,是一些有药用价值的花草。

    “殿下,请移步屋内。”百里孤烟有意要避开上官赟。

    宗政子焱便回眸,淡淡瞥了上官赟一眼。

    上官赟念着百里孤烟方才为他说话,想来她也不是落井下石之徒,于是默默退开道:“微臣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殿下和琬儿慢慢聊。”

    百里孤烟请宗政子焱进来,为他倒了一杯茶,笑道:“早知道殿下会来,所以特意备好了热茶。”

    宗政子焱蹙眉,茶色的眼眸不由眯成一线:“你知道我会来?”

    百里孤烟笑了笑,“昨日琬儿上街,不慎落下的面纱,以至于让外人瞧见了我的相貌。殿下对琬儿关心备至,得知琬儿毁容,又怎么会不来一探究竟?”

    宗政子焱一拍桌案,冷声道:“不错!本王正是为此事所来!你拿了本王的松烟墨佩,就是本王预定的王妃。本王没有开口,谁允许你毁容了?!”

    百里孤烟目光一黯,没有吭声,只是默默伸手,解开了面纱,将一张布满红疹的脸,完全暴露在宗政子焱面前。她要宗政子焱恶心,要他知难而退!

    宗政子焱瞧见她的脸,目露震惊之色。

    百里孤烟便道:“五殿下,京城里的名医都开了口,说臣女的脸治不了了。臣女自知容貌已毁,配不上五殿下,还请殿下往后不要再来看臣女了。”

    宗政子焱的表情却十分严肃,仔细打量着她脸上的红疹之后,又垂目盯着她身上那件花花绿绿的衣裳看了半响,冷哼出声:“你故意打扮得这么媚俗,是想要本王对你生厌?你故意在本王面前摘下面纱,是想要本王知难而退?上官婧琬,你真是好狠的心,为了跟本王断绝得一干二净,真是什么法子都愿意用,怎么伤人怎么来!”
正文 第87章 一言为定
    &bp;&bp;&bp;&bp;百里孤烟微微怔住,没想到自己做到这个份儿上,宗政子焱仍旧不肯罢手。

    随即,她眸光一动,咬了咬唇道:“不是臣女不想攀五殿下这门亲事,只是臣女身份低微,如今又毁了容,若真的嫁给五殿下,只怕要被外人的口水淹死!”

    “本王都不在乎这些,你在乎做什么?!”宗政子焱茶色的眸子里藏了几分愠怒。

    “臣女当然在乎!”百里孤烟咬牙,厉声道,“试问有哪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外人骂的是臣女,又不是五殿下你,殿下又怎么会懂?!”

    宗政子焱心头一软,仿佛理解了她的处境,咬牙发狠似的说道:“你既然这么在乎外人的闲言闲语,那本王就想尽法子医好你,让她们见一见你真正的面貌,叫她们输得心服口服!”

    百里孤烟愣住,全然没料到宗政子焱会对上官婧琬痴情至此!她原以为可以借着毁容,轻松摆脱掉他,现在看来只怕没那么容易了!宗政子焱和上官婧琬之间的感情,应该不只是一朝一夕那么简单!

    “五殿下,京城之中但凡有名一点的大夫,都已经给臣女瞧过了,没有用的。”百里孤烟推脱。

    宗政子焱冷哼一声:“他们算个屁!”

    百里孤烟神情一震,愣愣地望着他,全然没料到一个皇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宗政子焱敛了敛眸子,扬眉道:“本王认识一个人,此人医术无双,就是全身溃烂,他都可以妙手回春,更别提毁容这点小事了。到时,本王跟他说一声,让他来帮你瞧瞧,保证药到病除!”

    百里孤烟眸光一动,转了好几转,都猜不出他口中所说的是何人。除了御医,只怕没有人能治她的脸伤。

    宗政子焱捡起地上的面纱,倏地倾下身子,凑到她身畔,替她重新喜好。

    百里孤烟只觉得双耳热气腾腾,快要被这样的气氛憋疯了。她十分清楚,她对宗政子焱一点都没感觉,但上官婧琬的这具身子似乎对他的温柔,蠢蠢欲动。

    “不如……”百里孤烟退后一步,与宗政子焱之间拉开一定距离,“不如臣女与殿下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宗政子焱回眸望向她。

    百里孤烟抿唇道:“若殿下请来的人,仍旧治不好臣女,就请殿下放手,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再缠着谁!”

    宗政子焱眉心透着几分不满,握着茶杯的手也不由紧了紧。很显然,他是不想答应的。

    百里孤烟见状,忙接着道:“殿下不说话,难道是因为怕了?或者说,你自己心里都没有把握,却要跑来劝我?!”

    “谁说本王怕了!”宗政子焱冷冷呵斥出声,茶色的眸子眯成一线,带着几分凛凛的寒意,“本王就与你守这个约定!但你要记住,只要本王的人治好了你,你就再也不许逃开本王了!”

    百里孤烟墨黑色的瞳仁中瞬间落入了星辰,晶透明亮:“一言为定。”
正文 第88章 何方妖孽
    &bp;&bp;&bp;&bp;九皇子府邸。

    宗政少卿原本正在给一株优昙花浇水,一个身影已经匆匆闯了进来,夺过他手中的水壶,扔在一边,急切道:“九弟,你现在就随五哥走一趟,五哥有要事找你帮忙!”

    宗政子焱是德妃所生,性子随德妃,惯来温文尔雅,说话做事都三思而行,今日不知为何,却突然狂蟒了起来。

    宗政少卿愣愣望着他,挑眉问道:“五哥,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言。”

    宗政子焱站直了身子,挠了挠脑袋,茶色的眼眸中竟多了几分羞怯之意:“这事,我就只跟你一个人讲。”

    “你说。”

    宗政子焱的脸烧了起来,孩子一般撇开头去,“我有个喜欢的姑娘。她染了病,毁了容,怕旁人嘲笑,不肯嫁给我。”

    “五哥想娶谁就娶谁,还需要问过她的意思?”宗政少卿碧色的眸子里蓄满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嘲弄。

    宗政子焱的嘴角漾起些许微笑,眸光飘得渺远,口中喃喃:“不一样,她不是一般的女人。我若是将她强抢回来,和强盗有什么区别?我想她心甘情愿地嫁给我。”

    宗政少卿朗朗笑出声来:“这世上竟还有五哥这么在意的人。五哥不妨说说她是谁,我能帮上忙一定会帮的。”

    宗政子焱见他没有抵触,喜上眉梢,像是解决了一件大事似的,开怀大笑道:“她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丞相上官赟的二女儿,上官婧琬。”

    宗政少卿听到这个名字,面色陡然阴沉了下去,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宗政子焱见他这副表情,愣愣问道:“怎么了?难道九弟认识她?”

    宗政少卿眸光一黯:“有过一面之缘,我们之间有着很深的渊源。”

    “那感情好!就不用我再引荐了!”宗政子焱俊美的双目之中似盛着愉悦的春光,他拉起宗政少卿的手臂道,“她病情严重,我怕耽误了治不好。别再等了,你现在就随我去丞相府帮她看一看吧。”

    “好。”宗政少卿应承道。

    两人才走了两步,宗政子焱身边的护卫便匆匆来报:“五殿下,江阴的癔症日渐严重,陛下龙颜大怒,紧急传召您进宫,汇报南巡的事项。”

    宗政子焱月前出访江阴,探寻癔症的救治办法,但因为途中突然收到上官婧琬差人送来的松烟墨佩,他心绪打乱,急匆匆就赶回京城,以至于治理癔症的事给耽搁了。

    他目露严肃,回眸对宗政少卿道:“父皇召我进宫,免不了一顿臭骂,也不知几时才能摆脱。琬儿的病不能等,就劳烦九弟你了。”

    宗政少卿抿唇,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五哥放心,我稍作整理,就登门拜访。”

    宗政子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靠你了!”

    说罢,他便匆匆冲出九皇子府邸,翻身上马,直冲着皇宫而去。

    宗政少卿望着他的背影,口中喃喃念叨着上官婧琬的名字,冷嗤一声道:“五哥和七哥都托本王救你,本王非得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妖孽,竟然一下子就蛊惑了两名皇子!”
正文 第89章 对镜梳妆
    &bp;&bp;&bp;&bp;十多年前的沉酿,色泽微微泛黄,黄中又带了些许纯天然的青碧色。百里孤烟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浓郁的香气很快就在口中漫溢开来,甘醇淡雅,沁人心脾。

    冰漪见了,眉头一蹙:“小姐,你脸上有伤,大夫嘱咐过,不能喝酒。”

    百里孤烟笑笑,“那些个大夫一个都治不好我,他们说的话,不可信。”

    “可是……”冰漪眉头拧成一团,却想不到反驳的话来。小姐从前不甚酒力,只要浅浅喝上一口,面上便会染起红晕,醉态尽显。可眼下,她已经一连喝了好些口,目光仍旧澄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百里孤烟忽然幽幽开口,一双眼眸湿漉漉的:“我有一种直觉,今天会见到一个很重要的人。”

    不多时,一直守在外头的芙蓉便匆匆来报,“二小姐,九殿下求见。”

    百里孤烟心弦一动,眸光滞住。

    冰漪忙道:“小姐,我听说九殿下医术无双,京城之中的大夫都比他不及,想来他此行是为了给你治病。奴婢现在就去请他进来——”

    “等等——”

    百里孤烟突然将她唤住,一向镇定的双目之中带了些许惊慌,“你让他去园子里等着,我稍后就出去见他。”

    冰漪一愣,也没有细想,便“哦”了一声。

    百里孤烟站直了身子,冲到衣柜面前,手忙脚乱地翻腾起衣柜中的裙衫。白色太过素雅,红色太过妖娆,粉色太装嫩,锦缎太花哨……一时之间,百里孤烟竟找不到一件合适的衣裳。

    最后的最后,她勉强挑了一件月白色的裙衫,裙衫的边角点缀着金色的流苏,端庄而不显浮夸。

    冰漪进来的时候,见她还在上妆,不由蹙眉,伸手夺过粉盒:“主子,你脸上有红疹,用胭脂水粉会过敏,加重病情。再说,你用妆将红疹遮住,九殿下怎么帮你看病?”

    百里孤烟额上渗透出细密的汗珠来,眉头拧得紧紧的,放弃了挣扎。她又对着镜中照了一会儿,回头问道:“冰漪,我的头发乱么?”

    “不乱。”冰漪摇头,“早上见五殿下,冰漪才帮您梳的飞星逐月髻。”

    “不!不行!”百里孤烟慌乱地去扯发饰,“我要梳彩蝶双飞!”

    冰漪咬唇,忙帮她去解发髻,蹙眉道:“小姐,你别慌,冰漪来帮你。你这么胡乱撕扯,会弄伤自己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到要换发髻了?”

    百里孤烟低声喃喃:他喜欢。

    五年前,她突然坠崖,他照顾她整整三年。

    三年,她手足被废,动弹不得,都是他帮她挑衣裳,他帮她梳发髻。她习惯了那样的贴心照顾,也习惯了他的绵绵深情。终有一日,她涅槃重生,自然要为他对镜梳妆。

    “好了!”冰漪满意地盘好她的头发,帮她插上简单的首饰,扶她起身,“小姐,快些走吧,别让九殿下等急了。”

    一阵折腾之后,百里孤烟终于渐渐恢复淡定:她等了他整整两年,他才领兵归来。只是让他等她一盏茶的时间,难道他都等不起么?
正文 第90章 大发雷霆
    &bp;&bp;&bp;&bp;宗政少卿拾起地上的一根竹条,自顾自地在园子中舞弄起来。招招狠辣,步步杀机!

    百里孤烟方一出现,他左耳一动,竹条便直朝着她面门刺去,轻而易举就撕裂了她遮面的白色。

    “九殿下,好功夫。”百里孤烟怔愣在原地,视线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看去。他白皙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骨骼分明,拇指处凹下去一个小塘,隐藏着一股稳定的力度似的,如果爆发,顷刻间这根竹竿便可以刺穿她的喉头!

    “上官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宗政少卿下颚绷成一线,温润的脸上竟挂着些许讥诮的笑。

    百里孤烟面纱落地,忙弯腰去捡。

    宗政少卿手中竹竿飞动起来,直接将那条面纱挑起,而后甩入了身后的一汪池水之中。他冷声道:“上官姑娘既然是为看病而来,又何须带面纱?”

    百里孤烟面色难堪,咬唇道:“只怕臣女的相貌会吓到殿下。”

    “无妨!姑娘的相貌又怎敌你的心内丑恶?”宗政少卿句句带刺,毫不客气地嘲讽。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殿下何出此言?”

    宗政少卿冷笑道:“你亲手毁去阿烟的尸体,叫她挫骨扬灰,还要反过来质问本王何出此言?!”

    百里孤烟心下一震,原来他还纠结于那晚的事情。

    “阿烟姐姐的绝笔书,臣女已经交给殿下。殿下看了,也该化解我们之间的误会了。”百里孤烟目光一沉,“殿下为什么又……”

    “绝笔书!好一个漏洞百出的绝笔书!”宗政少卿从胸口掏出那一张纸笺来,砸在她面前,冷声道:“本王念给你听听!”

    “九殿下在上,我百里孤烟自知时日无多,尚有一桩心愿未了。表妹上官婧琬体弱多病,孤苦无依,无人托付。他日殿下归来,请代我照顾她。百里孤烟绝笔。”

    宗政少卿念得很快,很显然他早已熟记于心。也是读得次数多了,他才渐渐发现了其中异常。

    宗政少卿冷冷瞪着百里孤烟,厉声质问:“五年前,阿烟坠崖,手足皆伤,不要说是握笔,就是连动一动都难。她又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干净利落的书信来?!”

    百里孤烟心头一震,这倒是她疏忽了。那****气势汹汹而来,势要杀她为百里孤烟报仇,她哪里来得及思索那么多?

    宗政少卿碧色的眸子里闪着刺骨的寒光,冷冷逼视着她。他长臂一伸,突然扣紧了她的脖颈,咬牙切齿道:“说!你处心积虑地烧毁她的尸体,又模仿她的字迹,到底有何阴谋?!”

    “咳咳……”百里孤烟呼吸不畅,涨红了脸:“不,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宗政少卿根本不听她的辩解,目光如炬,恶狠狠道:“你盘旋于太子殿下和五殿下之间,莫不是想要离间他们兄弟感情吧?!你故意留信要本王代替阿烟照顾你……怎么,两个皇子还不够你玩,还要再加上本王么?!”
正文 第91章 悲愤落水
    &bp;&bp;&bp;&bp;百里孤烟原以为一切重新开始,她和他便可以重新来过,只是想不到才两次见面,误会已经如此之深。

    她朝着宗政少卿深深一拜,双拳紧握,指节微微泛白。

    “九殿下不是为了臣女的病而来,是臣女误会了。九殿下怕和臣女扯上关系,搞得不干不净,臣女理解。臣女命里带煞,克父克母克亲朋,九殿下还是离臣女远些的好——”

    说罢,她匆匆转身,就要离开。

    宗政少卿却不肯轻易放过她,单手横过去,便生生挡住了她的去路。百里孤烟脚下一个不稳,直朝着他怀里栽去。

    宗政少卿碧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这么快就学会投怀送抱了?”

    百里孤烟被他气得怒火攻心,胸口偏左侧的位置,一团软肉突突直跳,像是要炸开一般。

    百里孤烟站直了身子,将他远远推开,瞪红了眼睛,疏离道:“还请九殿下自重。”

    “自重?”宗政少卿轻笑出声,“像你这样的女人,不就喜欢本王这样么?喜欢与本王牵扯不清,喜欢与本王肌肤相亲,喜欢与本王我我卿卿。”

    宗政少卿满脸的戏弄,百里孤烟看在眼里,痛在心底。被自己喜欢的人误会,那种滋味儿就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心尖上爬,又痛又痒。

    百里孤烟痛苦地挣扎,想要逃脱他的怀抱。

    宗政少卿臂力惊人,从身后将她死死环住,偏要她当着一众丫鬟小姐面前出丑。

    隔着太掖池,对面的石板路上已经有丫鬟在窃窃私语。

    “看呐,那不是二小姐和九殿下么?”

    “九殿下身姿挺拔,乃人中之龙。二小姐,满脸麻子,还自作多情地抱着九殿下,也不知道害臊!”

    “哎!这光天化日的,可真够刺激呀!”

    “听隔壁屋的笑笑说,从前二小姐和五殿下在这园子里,也是这般这般那般那般的。”

    “嘶……”

    嘲弄声此起彼伏。

    宗政少卿听了,嘴角不由微微勾起,凑到她的耳畔,呵着热气,暧昧不清道:“原来五哥也喜欢这样的姿势——”

    他的话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了百里孤烟的心上。

    “殿下……”百里孤烟痛呼一声,面色沉了下来,拼命地挣扎,即便是扭伤自己,她也在所不惜!

    他俩站在高处,下面就是深深地太掖池。

    百里孤烟伸手狠狠一推,终于逃脱宗政少卿的束缚,但她的身子却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朝着身后的太掖池簌簌坠落!

    临了的那一眼,她目光沉静之意,墨色的瞳仁里布满哀伤,一眼就看到了宗政少卿的心里。

    那样熟悉的目光,令宗政少卿心头一震。他几乎想都没想,纵身一跃,便跳入了冰冷的池水之中!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九殿下和二小姐落水了!”

    冰漪站得近,最先叫出声来,跟着周围的丫鬟也纷纷开始叫嚷。

    只刹那功夫,平静的太掖池,波澜四起,阳光下,粼粼波光,暗藏汹涌。
正文 第92章 毁她名节
    &bp;&bp;&bp;&bp;百里孤烟的双瞳骤然紧缩,一双墨黑色的瞳仁之中满是愠怒之意。他这么看不惯她,她就当着他的面死掉好了!深秋的池水冰凉刺骨,寒意将她层层包围,窒息感一点点将她的意识吞没。

    只刹那工夫,她心中怨恨四起。大仇未报,她怎能这么心甘情愿地死?!

    百里孤烟努力地划动着四肢,想要借助池水的浮力,浮出水面。无奈,上官婧琬的这具身子柔弱至极,方一浸入冷水,便四肢抽搐不止,动弹不得!

    她不得不闭上眼睛,认命似的,任由那股子冰寒之意,一点点侵入她的四肢百骸。

    倏地,一双强有力的大掌在水中托住了她的后背,费力地顶着她,一点点将她往水面推去。百里孤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顺势就勾住了那人的脖颈,死死拥着他,汲取着他胸膛里的暖意。

    “不想淹死的,就赶紧松手!”宗政少卿的声音薄凉残忍,百里孤烟虽然已经意识迷糊,却仍然听得见他的嘶吼,“本王还不想为你这样的女人陪葬!”

    隔着朦胧的水雾,百里孤烟的意识也越来越朦胧,那人的轮廓在她眼前轻轻地晃。她心里一痛,原来一个人临死之前,可以见到心中最想念的人……

    “女人!快放手!”

    “不放……”

    她无意识地呢喃,勾着他脖颈的手臂也越收越紧,使得他原本自由的四肢也渐渐被困,身子越来越吃力。宗政少卿可不想死在丞相府的水池之中,足下狠狠一顶,竭力破水而出!

    上岸的时候,百里孤烟已然没了气息,但她的双手却像生了根似的,死死勾在宗政少卿的脖颈之上。

    宗政少卿双目瞪得通红,只恨自己一时之间被她那双眼睛所蛊惑!他本该任由她摔下池塘,淹死了才好!

    “救上来了!救上来了!”一群丫鬟小姐跟着围观。

    宗政少卿淡淡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嘴角冷冷扯起一抹弧度,心中刹那间闪过一丝恶意。他想毁掉她的名声,想要她过得痛苦一点——

    百里孤烟双目闭得紧紧的,唇色惨白,就像死掉了一样。

    倏地,宗政少卿竟当着全府丫鬟的面,双手按在了她的胸口之上,恶意地压弄着!这样似乎远远不够解恨,他俯下身子,深吸了一口气,一双薄凉的唇便紧紧贴上了百里孤烟的樱花瓣,为了她度了一口气。

    “天!天呐——”

    围观的丫鬟小姐们皆惊叹不已,眼睁睁看着二小姐被人轻薄,却不敢上前阻止。

    冰漪吓了一跳,连忙冲了过去,在宗政少卿再次弯腰之前,将他拦住:“九殿下,你……你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那要怎样?”宗政少卿轻薄地笑出声来,“本王是在救她,如若不然,你家主子会窒息而死的——”

    “可是……”这样下去,小姐的名节就全毁了!

    宗政少卿怒斥一声:“没有什么可是!本王纡尊降贵,是她的福气!”
正文 第93章 帮她上药
    &bp;&bp;&bp;&bp;百里孤烟霍然睁开双目,一双清澈眼眸直直对上了他的视线。

    “醒了?”宗政少卿碧色额眸子微微一黯,随即将她打横抱起,往偏院走去。

    百里孤烟瞧见身后的一众丫鬟,突然明白了他做了什么,怒瞪着他道:“想不到九殿下征战沙场,一腔豪情,小气起来,竟也会这样无耻!”

    宗政少卿轻哼了一声,回道:“彼此彼此。”

    他将她抱进屋子,放在床榻之上,而后从湿透的衣襟里翻出一个小药瓶来。瓶口用木塞封着,即便瓶身浸了水,里面的药膏也没有稀释。

    他打开药瓶,从床幔上扯了一小块白布条下来,沾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百里孤烟脸上的伤。

    他这擦药手法,软硬兼施,轻一下重一下,刚好可以将药性融入肌肤。百里孤烟留念他此刻的温柔,这就跟两年前一样,为了去掉她脸上的疤痕,他每天都要帮她擦上三次药,贴心至极。

    见百里孤烟痴痴地望着他,宗政少卿猛得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想要死,本王偏不同意!本王要你好起来,然后慢慢地折磨你,这才对得起阿烟在天之灵!”

    百里孤烟不语,他想怎样误会就怎样误会吧。反正,等到她手刃仇人之时,真相必然大白。

    宗政少卿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本王不但要治好你的脸伤,还要让整个相府的人都知道,你是本王看上的人!在太掖池,你被本王摸了身子吻了唇,很多人都看见了。本王倒要看看,一个名节尽毁的你,要用什么法子再去勾搭五哥和七哥!”

    “随你的意吧。”百里孤烟惶然一笑,无言以对。她一心想着要和五皇子划清界限,自然不在乎这些。但宗政少卿的所作所为,却真真切切地伤到了她。她从来不知,她从小敬佩的少卿哥哥,竟然内心也有这么阴暗的一面。

    她多希望可以伸手摸摸他的脸,劝他忘掉她的死。她的仇,她自己来报就好,没必要将他也拖进这一摊泥泞当中!

    宗政少卿帮她上完药,回眸望了一眼冰漪,冷声道:“笔墨伺候。”

    冰漪早就被宗政少卿的态度吓傻了,动也不动。

    “你希望你家主子容貌尽毁么?”宗政少卿眉峰一扬。

    冰漪陡然回过神来,忙从外面的书桌上取了笔墨纸砚过来,放到床头的小茶几上。

    宗政少卿细细看了看百里孤烟的脸,随即便拾起狼嚎,在一张空白纸笺上簌簌写下几行字来,递到冰漪手中道:“按照这个药方去抓药,每日辰时服药,连续服用三日后,她的脸便可痊愈。”

    冰漪接过药方,激动不已:“多谢九殿下。”

    宗政少卿回眸瞥了一眼百里孤烟,她就跟个没有生气的搪瓷娃娃一般,木然地望着头顶的纱幔。他站直了身子,冷冷瞥了她一眼,沉声道:“三日后,本王再来看你。”
正文 第94章 姐妹联手
    &bp;&bp;&bp;&bp;九殿下湿身热吻上官婧琬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相府。

    上官婧眉紧闭房门,将自己死死闷在被窝里,不停抽泣着。

    大夫人端着饭菜进来,将她从被子的拽出来,眉目冷沉道:“妹妹们都在园子里的练字练琴,你却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娘!”上官婧眉委屈不已,痛哭出声,“眉儿喜欢少卿哥哥那么多年,少卿哥哥都看不见我。眼下那小贱蹄子只是在他面前表演了一次落水,就钓住了他!眉儿不服!”

    大夫人冷哼一声道:“亲了她一口,也不代表就会娶她!九殿下是什么身份,她上官婧婉又是什么身份?纵使九殿下愿意,淑妃娘娘也绝对不会同意!”

    “但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她,女儿有多难堪,娘你知道么?女儿眼巴巴地送上门去,他不要。上官婧琬那么费力地将他推开,他却死拽着不放!女儿在这相府之中,颜面何存?!”上官婧眉眼睛瞪得红通通的,手上的帕子被她撕扯得扭曲变形。

    “傻孩子,如今她相貌被毁,名节尽失,更加没有颜面可言。”大夫人握紧了上官婧眉的手,软声安慰道。

    上官婧眉银牙一咬,“有少卿哥哥帮她医治,不出三日,她的脸伤就会好透彻。她身边那个丫头早就把消息传得满天飞了,像是做足了准备要搬出偏院似的!娘亲,眉儿咽不下这口气!”

    大夫人目光一狠:“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上官婧眉压低了眉头。

    大夫人便道:“给她三分颜色就知道开染缸了,看来不教训教训她,她还真不把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了!”

    “娘亲,那丫头如今得三位皇子庇护,我们很难下手,要怎样才能除掉这颗眼中钉?”上官婧眉秀眉一拧,脸上的泪痕不知何时已经擦干,满目阴狠。

    “不能亲自动手,自然是借刀杀人。”

    大夫人嘴角微微勾起,冷哼了一声道:“上官婧琬勾搭的可不止九皇子一人,除了我们,有个人对她肯定也恨之入骨了!”

    “娘亲说的可是柔雪表姐?!”上官婧眉眸光一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的那股阴狠劲儿,一下子就飞上了眉梢。

    “正是。太子殿下两次为求见她而登门,百里柔雪嘴上不说,私底下怕是已经给她扎小人了吧!”大夫人抿唇一笑,“你也好几日没去看过你柔雪表姐了。听说,她近来感染了风寒,身子有些不爽利,你从我屋里将那株千年雪参带过去,姐妹两个好好聚一聚。”

    “是。”上官婧眉刚刚应承下,随即就想到了什么,眉头一蹙,“可是柔雪表姐身在将军府,纵使她是未来的太子妃,也管不了我们丞相府的家事。”

    大夫人笑道:“过几日就是一年一度的秋狩了,年满十六岁的千金小姐们都可以参加。懂了么?”

    上官婧眉眸光一动:“眉儿明白了,谢娘亲指点。”
正文 第95章 相互利用
    &bp;&bp;&bp;&bp;长公主丧女哀恸,将军府连日来死气沉沉,整个宅子里满目都是白色,丫鬟家丁都不得不陪同主子,戴孝百日。

    夏云珞差人熬了两盅燕窝,送去了百里柔雪房里。

    自打百里孤烟丧宴那日,百里柔雪受惊过度,夜晚总是睡不好觉,经常穿着单衣,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近来,夜晚阴寒,湿气又重,一不小心就染上了风寒,高烧几日,到今天才稍稍缓了过来。

    “雪儿,你清瘦了。”夏云珞心疼地忘了她一眼。

    百里柔雪眉头一蹙,面上隐隐带着几分不满,“主屋里的那位,为了自己的女儿,拉着全府的人陪她吃斋念佛。女儿生了病,也没什么好东西吃,能不清瘦么?”

    夏云珞垂下眉头,眸中带着几分无奈,伸手抚了抚百里柔雪乌黑的长发,宽慰道:“雪儿,娘亲让你受委屈了。娘亲虽出身名门,但比起宗政颖的身份地位,实在差了太多。她是当朝长公主,就连你爹也不敢轻易薄怠了她……”

    “长公主算什么?”百里柔雪冷哼一声,“这两年陛下日渐衰老,都没心力管理国事了,哪还有功夫搭理她这位长公主?想想那日百里孤烟丧宴,陛下只是差人带了个口信来,叫她不要过度伤心,保重身体,陛下自己都没有亲临——”

    “小声点!”夏云珞瞪了她一眼,斥责道:“再不济,她还有皇太后撑腰!娘亲的娘家只有你舅舅一人在朝为官,还是个文职,人微言轻,帮衬不上我们。”

    百里柔雪目光一横,“照女儿说,我们一不做二不休,连同她一起做掉!娘亲才是爹爹的真爱,这将军府当家主母的位置,本该是娘亲的!”

    “休得胡言乱语!”夏云珞警惕地望了一眼四周,伸手点了她脑袋一下,“你这丫头就是太过胆大妄为,真有一日,闹出什么大事来,娘亲也保不住你!”

    百里柔雪轻笑出声:“娘亲,若不是女儿胆大妄为,你怕是下辈子也当不了当朝国母。”

    夏云珞无奈地摇头。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上官婧眉敲了敲门,唤道:“柔雪表姐,眉儿听说你染了风寒,特意带了些补药来探望。”

    百里柔雪适时递了一个眼神给夏云珞,“指望不上舅舅帮衬咱们,可以指望别人。”

    夏云珞与她相视一笑,连忙起身去开门,热情地将上官婧眉迎进来:“眉儿,好些日子不见你,出落得真是越发漂亮了。”

    上官婧眉冲她温婉一笑,叫了声“姨母”。她身侧的丫鬟便连忙将补品递了上来,上官婧眉接过来道:“姨母,这是陛下赏赐的千年雪参,娘亲特意让我带过来,给柔雪表姐补补身子。”

    “公主太客气了。”夏云珞只是个二房,鲜少出门,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忙接了过来。

    上官婧眉望了百里柔雪一眼,故意当着她的面,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

    百里柔雪眉头一皱,问道:“妹妹为何叹息?”
正文 第96章 移情别恋
    &bp;&bp;&bp;&bp;“妹妹是在为柔雪表姐叹息。”上官婧眉一压眉头,眼中露出几分可惜来。

    百里柔雪一听,瞳孔骤然紧缩,“为我叹息?什么意思?”

    “柔雪表姐染病在家数日,太子殿下却从未过来看过你。”上官婧眉为她打抱不平。

    百里柔雪脸色一沉,干哑着嗓子解释道:“太子殿下公务繁忙,无暇顾及我,我不怪他。”

    “公务繁忙?”上官婧眉冷哼了一声,“据妹妹所知,太子殿下这几日往丞相府跑得次数不少!”

    百里柔雪强扯出一抹笑意,“上官丞相乃国之栋梁,太子殿下常与他商讨国事,是百姓之幸。”

    “姐姐怕是想歪了!”上官婧眉当即泼了她一盆冷水,目露寒光道:“太子殿下来丞相府才不是为了找我爹!他呀,动不动就往偏院跑,偏院那里住得是谁,柔雪表姐还记得么?”

    百里柔雪鲜少去问丞相府的家事,自然不知道偏院住着何方神圣,于是瞪着一双好奇的清眸,直愣愣地望着上官婧眉:“是谁?”

    上官婧眉勾起唇角,轻蔑笑道:“不就是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么!”

    听到上官婧琬的名字,百里柔雪的眉头不由一皱。丧宴那日的情景历历在目,她对那丫头的印象坏到了极致,那日若不是有太多人在场,她定然要上前给她两个耳光的!

    “太子殿下找她做什么?”百里柔雪目露疑惑。

    上官婧眉笑了笑:“谁知道呢?这男未娶女未嫁的,什么都说不准呢!”

    百里柔雪听了,面色陡然阴沉了下来。

    上官婧眉又接着道:“柔雪表姐,你也真够倒霉的。好不容易才等到陛下下令赐婚,谁知碰上了烟表姐突然丧命,害得你不得不跟着服丧,推迟大婚。这丧期定下的是百日不错,但宗政颖毕竟是长公主,她若是不同意办喜事,你也只能拖着……”

    上官婧眉这一番话,全说到百里柔雪的心坎儿里去了。百里柔雪恨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上官婧眉见她面色难堪至极,又加了把劲儿道:“太子殿下也算是够专情的了。但当年他喜欢的是烟表姐,后来还不是移情别恋了?男人都是一样的,时间等得久了,就容易变心——”

    她话未说完,百里柔雪已经拍案而起,怒眉横挑道:“我不允许他变心!”

    上官婧眉凑了过去,目光狠毒道:“太子殿下是人中之龙,想要接近他的女人多了去了。我心中只有少卿哥哥,可是那上官婧琬却是个广泛撒网的主。上官婧琬的性情随烟表姐,太子殿下毕竟曾经对烟表姐动过情,难保他不会再……”

    “贱人!”百里柔雪狠狠呸了一口,“趁着我生病闹事,我倒要看看她还能闹腾多久!”

    “闹腾不了多久了。”上官婧眉双目之中突然蓄满笑意,“眉儿听说再过几日就是一年一度的秋狩了,往年都是由太子殿下全权主持的,如今太子殿下的身边已经有了柔雪表姐你……”
正文 第97章 非你莫属
    &bp;&bp;&bp;&bp;“你的意思是?”百里柔雪放柔了目光,疑惑地打量着她。

    上官婧眉挑眉笑道:“柔雪表姐,还记得五年前的那场秋狩么?”

    “你是说百里孤烟坠崖的那次?”百里柔雪震惊地瞪大了眼眸。

    上官婧眉便道:“百里孤烟擅长骑射,却突然驾驭不了那匹小马,致使马儿发疯,害她好一番折腾才将马儿驯服。这其中的缘由,即便柔雪表姐不说,眉儿也是能猜到的。”

    百里柔雪沉下脸来,既不承认,亦不否认。

    上官婧眉凑到她耳畔,咬唇低语:“柔雪表姐,不若我们故伎重演?”

    百里柔雪握着帕子的手骤然一紧,长甲险些将它刺穿。

    上官婧眉又道:“百里孤烟习武出生,都险些命丧黄泉,若将她换成上官婧琬,只怕上官婧琬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用!”

    百里柔雪朝着她摆了摆手道:“妹妹,天色晚了,你早些回府吧,免得叔父担心。”

    百里柔雪下了逐客令,上官婧眉也不好久留。她笑着起身,朝着百里柔雪满含深意地一笑:“那妹妹就先走了,表姐多保重身子。表姐年纪也不小了,这么总是生病,会容易衰老的。”

    等到上官婧眉出门之后,百里柔雪反复琢磨着她最后一句话,几乎要恨得吐血!她说得不错,她的年纪确实不小了,比那上官婧琬整整大了四岁!早年因为百里孤烟征战大漠,不肯轻易嫁人,害得她也无法婚配。将军府的规矩就是,得依照年纪来办事。如今,她好不容易盼到了头,却又被百里孤烟的丧事给耽搁了!真是可恨!

    夏云珞见她面色难看至极,忙道:“傻孩子,你可不要着了别人的道儿,上官婧眉那丫头分明就是听了她娘亲的使唤,想着借刀杀人呢!”

    百里柔雪不予理会,只道:“我当然明白她的那点小心思,但她说得一点都不错,太子爷的心不是说留就能留住的,我只有扫清一切障碍,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夏云珞是个胆小的主,听她这番话,心头不禁一沉。

    百里柔雪便道:“娘亲,你差人去请太子殿下,就说我亲自下厨,为他做了几个小菜,请他过来品尝。”

    “好。”夏云珞一贯没有主张,女儿说什么便是什么。

    傍晚。

    宗政昭颜来到百里柔雪屋外。

    百里柔雪已经差人将果盘和点心端到了园子里的凉亭下,自己则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霓裳,映着夕阳,翩跹起舞,舞姿柔美非常,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

    “好,跳得好!”宗政昭颜禁不住赞叹。

    百里柔雪被他的叫喊声吓了一跳似的,脚下一滑,便直直朝着青石板路上摔去。

    “小心!”宗政昭颜眼疾手快,足下用力一弹,飞身过去,稳稳地将她扶住。

    百里柔雪赖在他怀里,缱绻缠绵,不肯松开他的怀抱。

    宗政昭颜宠溺一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直朝着凉亭那边走去。望着满桌的饭菜和水果,他朗朗笑出声来:“今晚最美味的一道菜,非你莫属了。”
正文 第98章 不愿喝药
    &bp;&bp;&bp;&bp;百里柔雪躺在他怀里,媚态百出:“殿下想要吃这道菜也可以,只是需要答应雪儿一个条件。”

    宗政昭颜的喉结一动,棕色的眼眸已经渐渐泛红:“你说。”

    “过几日就是秋狩,柔雪也想帮忙张罗。”百里柔雪直入主题。

    祖宗定下的规矩,每年秋狩都由当朝太子负责筹谋,太子大婚之后,则由太子妃协同。百里柔雪此时提出这样的要求,宗政昭颜眸中笑意更甚,勾唇道:“你就这么急着嫁给本王?”

    “殿下难道不急着娶我么?”百里柔雪不答反问。

    宗政昭颜说不过她,笑道:“本王听说你身子不爽快,你早日养好身子,本王就准许你和我一道主持。”

    “柔雪遵命!”百里柔雪突然从宗政昭颜的怀里滑了出来,在他侧脸上悄悄亲了一口,而后匆匆跑回了闺房。

    宗政昭颜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笑:还真是单纯得可爱啊。

    百里柔雪一进屋子,便紧紧锁上了房门。

    莲心一脸哑然地望着她,“小姐,你就这么将太子殿下丢在亭子里,只怕会激怒他吧?”

    百里柔雪冷冷扯起一抹笑容来:“对男人而言,求而不得才是最好的。他今日最想碰我的时候,我没有给他,他便会每日惦记着。想得越久,记得越深刻。”

    莲心愣愣地张大了嘴巴。

    百里柔雪笑了笑:“这些都是《闺趣》上说的,看你这副傻样,就知道你一定没看过。”

    莲心尴尬道:“奴婢不识字。”

    百里柔雪又道:“我们之中,百里孤烟识字最多,《闺趣》我们也是一道看的,但她到死都没能猜透其中的奥妙。”

    “还是小姐你厉害。”莲心一点儿都没听懂,只是跟着奉承。

    翌日清晨,丞相府偏院。

    冰漪依照宗政少卿留下的药方,特意去药方抓了药,而后又亲自盯着药罐子,确保没有被第二个人碰过,才敢端到上官婧琬面前。

    “小姐,趁热喝了吧。”

    百里孤烟淡淡瞥了一眼那药汁,只是放在嘴里含了一口,便尽数吐了。

    冰漪眉头一皱:“小姐,怎么了?难道是这药有问题?!是太苦了么?”

    这药当然没问题。宗政少卿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即便他真的想要害她,也会明着来,没必要这么畏畏缩缩的。苦确实有一点,是药三分苦。

    百里孤烟摇了摇头,咬唇道:“这药没有问题,只是我不想喝。”

    冰漪愣愣地望着她,“小姐若是不喝药,脸上的伤只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不听九殿下的话,万一将来脸上留了疤,可怎么是好?”

    百里孤烟看她一副着急的模样,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你先出去,我待会儿就把药喝光。”

    “好,你一定要记得喝药哦。”冰漪临出门之前,还不忘再三嘱咐。

    可惜她方一出门,百里孤烟便端起药罐,将满满一罐滚热的汤药尽数倒入了窗台上新植的兰花花盆里。
正文 第99章 受邀秋狩
    &bp;&bp;&bp;&bp;晌午时分,冰漪兴高采烈地拿了一封帖子跑进屋。

    百里孤烟着实有些搞不明白,上官婧琬那么安静的一个姑娘,身边咋就跟了这么一位闹腾的丫鬟。

    “小姐,今年秋狩的帖子已经下来了,终于有你的名字了!”冰漪显得兴奋不已,“自打表姑娘五年前坠崖之后,你的名字就不知被哪个管事的给划去了,这一晃就是五年,小姐错过了多少如花美少年啊!”

    五年都不曾参加秋狩?

    百里孤烟眉头一皱,看来上官婧琬的日子过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差。秋狩是大靖国的大事,在职大臣们的子女都必须参加,这是皇命。有人故意划去她的名字,必然料准了她不敢吭声。

    百里孤烟接过那帖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眉头不由微微蹙紧,“这帖子是谁送来了?”

    “自然是太子府派人送来的。”冰漪微微扬起眉梢,面上露出几分得意来,“一定是太子殿下亲笔题的字,太子殿下前几日与小姐同骑一匹马,亲自送小姐回府,又怎么会轻易忘了小姐?”

    百里孤烟轻哼了一声:“怕是不见得吧。”

    宗政昭颜是什么样的人,她已经彻底看清了。他对谁都是一副温润有礼的模样,需要用你的时候就尽情利用,不需要的时候就放着以备不时之需,你碍着他的时候,他自然是不念旧情,毫不客气地将你除去!

    百里孤烟这一世于他而言,属于放着以备不时之需的那种人,所以他表面对她关怀备至,心里却绝对不会想着她。

    这帖子上的笔迹,隽秀细腻,出自女人之手。

    如果不出她所料,这张请帖是百里柔雪所写。她特意请自己去看秋狩,想必其中一定有什么名堂吧!

    冰漪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忙问道:“小姐不会是打算不去吧?”

    百里孤烟豁然抬起头来,清眸流转:“不去怎么行?那可是抗旨不遵,轻则受罚,重则流放。”

    冰漪不懂,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百里孤烟回头看她,问道:“我屋里还有多少积蓄?”

    冰漪百褶手指头算了算,便道:“月初发了十两银,中间看病用去二两,抓药用去三钱,平日里七七八八的小花销有以钱,现在还剩下七两六钱。”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

    冰漪抬眸问道:“小姐是想添置新衣,好在围场上一鸣惊人么?我们剩余的银两足够买好几套衣裳了!”

    百里孤烟心中思量着:够是够了,但必然买不到最上乘的布料,吸引不了百里柔雪的视线。

    “小姐,小姐?”冰漪见她出神,弯腰在她面前伸手晃了晃。

    阳光透过花窗,刚巧照在了冰漪的琉璃发饰之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吸引了百里孤烟的视线。

    百里孤烟抿唇神秘一笑,眸中瞬间闪过异样的光彩,吩咐冰漪道:“我画一张图,你拿五两银子去首饰铺,让师傅照着我的图纸帮我做一支一模一样的珠钗来。”
正文 第100章 各自筹谋
    &bp;&bp;&bp;&bp;冰漪取了笔墨纸砚来,百里孤烟依照记忆中的模子,在纸笺上轻松勾勒着,不出一盏茶的时间,那珠钗便跃然纸上。

    冰漪接过来,展开在眼前,映着阳光看了又看,疑惑道:“小姐,这珠钗没什么特别的呀?为什么值五两银子?有这五两银子,还不如去买些漂亮衣裳来穿穿呢。”

    百里孤烟斜睨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道:“秋狩一年一度,各家的小姐定会将一年的积蓄全砸在衣服上。我屋里才几个钱,拿什么跟她们比?明知在衣裳上不能出彩,倒不如另辟蹊径。”

    “小姐说得也有道理。”冰漪撇了撇嘴,“只是,奴婢实在看不出这支珠钗有什么别致的地方。”

    百里孤烟笑了笑:“这支珠钗自有它的过人之处。”

    她看了一眼门外的花坛。从上官婧眉门口挖来的那些奇珍异草全活了,长势正好,再过几日,应该就可以入药了吧。

    牡丹苑。

    大夫人正在房里记账,上官婧眉便带着新换的丫鬟喜儿,款款走了进来。

    大夫人见她面色红润,眉带笑意,调笑道:“有什么好事,要跟娘亲说?”

    上官婧眉抿唇一笑,“什么都逃不过娘亲的法眼。我依照娘亲的意思,去给柔雪表姐报了信儿,却被她赶了回来。我原以为她不想出手,却不料——”

    大夫人看穿她的心思:“是秋狩的帖子下来了吧?”

    “不错。”上官婧眉眸中蓄满笑意,“那丫头五年都没收到帖子,这次竟然有人记起她了。若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柔雪表姐出手了。”

    大夫人见她得意,故意打击她道:“也没准儿是九殿下特意关照的。”

    上官婧眉眉头一蹙,面色当即就变了,拿在手里的帕子也因为一时慌张,掉落下来:“是眉儿失策,竟忘了这茬儿!”

    大夫人目光一凛,满目严肃地望着她:“你这一惊一乍的性子,也该收收了!万一将来真的嫁给了九殿下,九殿下也未必能受得了你!”

    上官婧眉连忙捡起地上的帕子,咬唇道:“娘亲,眉儿知错。”

    这时,大夫人缓缓起身,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波光闪耀的流仙裙来,裙摆上镶嵌着藕粉色和石榴红的宝石,映着月白色的锦绣,显得庄重高贵,并且耀眼夺目。

    “天——”

    上官婧眉不禁惊叹出声,捂着嘴道:“娘亲,这么漂亮的衣裳,你从哪里弄来的?”

    大夫人目光闪着三分狠辣的笑意,冷冷道:“秋狩一年一度,我的眉儿自然要惊艳人前!娘亲将我那一项陪嫁的宝石全都翻了出来,找能工巧匠打磨之后,差人送进宫中,再请宫里二十多名绣女连夜赶制,才做出这件粉水晶流仙裙来。眉儿,这一次你一定不能让娘亲失望!”

    上官婧眉感激不已,“娘亲一心为眉儿筹谋,眉儿无以为报。”

    大夫人便道:“等你跃上枝头,便是对娘亲最好的报答!娘亲出生皇族,我的女儿自然也要嫁入皇族!”
正文 第101章 红肿不消
    &bp;&bp;&bp;&bp;过了两日,冰漪一脸忧愁地望着百里孤烟,“小姐,你的脸……”

    百里孤烟垂眸不语。

    “九殿下明明说了只需三天就可以痊愈,现在三天已经过去了,怎么还是红肿一片,不见消除呢?”冰漪急得跺脚,“若小姐的脸伤一直不好,就得戴着面纱参加秋狩了。小姐的相貌这么出众,却不能展露于人前,着实可惜。”

    不多时,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九弟,上次进宫匆忙,没来得及为你引荐,五哥给你赔不是了!”宗政子焱笑声朗朗,远远传来。

    百里孤烟凝起神来,但宗政少卿的声音实在太小,她根本就听不清。

    “臣女见过五殿下、九殿下。”待他们二人进来,百里孤烟连忙起身,朝着他们行了个礼。

    宗政子焱摆了摆手,连忙将她扶起来:“不必跟我们兄弟客气。”

    百里孤烟却不肯起身,抬眉望向宗政少卿。

    宗政少卿面上清冷如水,不带任何情绪。

    宗政子焱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便勾唇笑道:“你同九弟客气什么?将来你嫁给了本王,他还得喊你一声五嫂!”

    百里孤烟闻言,神情一怔,硬生生被宗政子焱拽了起来。

    百里孤烟的脸上戴着面纱,宗政子焱不由拧眉,问道:“九弟不是说你的脸上三天内就能好么?怎么还戴着面纱呢?”

    说着,他伸手便去扯她的面纱。

    百里孤烟躲闪不及,眼见着面纱落地,惊惶去捡,却将满脸的红疹暴露人前。

    一直没有表情的宗政少卿突然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碧色潋滟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仔细观察着。

    宗政子焱面色大惊,怒喊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百里孤烟抿唇不语。

    宗政子焱茶色的眸子里满是怒意,回眸瞪着宗政少卿问道:“九弟,已经三日了,为什么她的脸不但不见好,反而更严重了?!你给她用的究竟是什么药?!”

    百里孤烟目露委屈,一双晶透的眼眸之中隐隐闪露出莹光来,“五殿下,这事怨不得九殿下,都怪琬儿自己体质特别,九殿下也治不好琬儿……”

    “怎么可能?!”宗政子焱眸光一冷,“九弟连整容术都会,又怎么可能治不好这点小伤?!”他回眸望向宗政少卿,目光之中竟带了些许责备之意。

    宗政少卿蹙眉,望向百里孤烟的刹那,却瞧见她的嘴角莫名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这个臭丫头,居然跟他耍心眼!

    百里孤烟蹙眉咬唇,伸手虚掩着自己的容貌,满目惊慌地望向宗政子焱:“殿下,臣女这副模样,实在无颜见人,殿下还是早些回避吧!”

    “本王根本不在乎你的容貌!”宗政子焱一脸焦躁,着急得像个孩子。

    宗政少卿眸光一冷,将宗政子焱推拒门外,沉声道:“五哥,既然上官姑娘现在不想见你,就请五哥先回吧。五哥放心,上官姑娘的脸不碍事,臣弟就是想尽法子,也会医好她!”
正文 第102章 弄巧成拙
    &bp;&bp;&bp;&bp;宗政子焱拗不过他们,只得乖乖出门。

    静谧的空间,便只剩下宗政少卿和百里孤烟二人。

    “你算计本王?!”宗政少卿眉头一挑,目光如炬,直愣愣地盯着她,“你想离间我们兄弟感情?!”

    百里孤烟伸手擦干了眼泪,一脸严肃地望向宗政少卿,冷静道:“本来不想的。但那日九殿下偏要多心,臣女回头细想了一下,觉得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提议。徘徊在你们兄弟之间,看你们自相残杀,也挺有意思。”

    “你!”宗政少卿咬牙,一拳砸在床头柜上,砸得柜子咔嚓作响。

    百里孤烟目光一冷,沉声道:“九殿下,你再使点劲儿,待会儿五殿下要是闯进来了,你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宗政少卿狠狠剐了她一眼。

    百里孤烟又道:“殿下不必过于生气。殿下那日当着全府上下丫鬟的面羞辱臣女,臣女今天这张脸便是送给九殿下的回礼!”

    宗政少卿蹙眉:“你什么意思?”

    百里孤烟轻哼出声:“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九殿下为臣女医治脸伤,若臣女的脸伤一日不好,那九殿下的医术也不过是徒负虚名而已!你毁我名节,我毁你声誉,这样才算扯平!”

    “所以,本王开给你的药,你一口都没吃?”宗政少卿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笑了笑:“殿下那么恨臣女,臣女怎么知道你开的药有没有毒?”

    “你究竟想怎么?!”宗政少卿咬牙怒瞪着她。

    百里孤烟便道:“臣女根本不想怎样。臣女只是要殿下知道,臣女若真想离间你们的兄弟感情,容易得很!殿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叫臣女寒心!阿烟姐姐还在世的时候,殿下不是这样的。臣女做这么多事,就是想提醒殿下一句,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宗政少卿突然狂笑不止:“说得真好听!本王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正人君子!你的脸,本王会继续医治,以后本王亲自喂你吃药,亲自给你上药,非要治好你的脸伤不可!路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便甩袖离去。

    百里孤烟望着他的背影,彷徨瘫倒在原地。她费尽心思,想要化解她和他之间的误会,看来是弄巧成拙了。

    两日后便是秋狩,围场设在皇家的后山苍彝山,和往年一样。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朝臣携家眷早早在围场外面等候,正常人家都带着两位女眷,唯独丞相府不同。丞相上官赟夫人众多,女儿满园,女眷在他身后一字排开,比起帝王还要壮观很多。毕竟,陛下最宠淑妃、德妃,往常只会带着这两位妃子出巡。

    如百里孤烟所料,女眷们纷纷将自己压箱的最华贵的衣裳翻了出来,胭脂水粉,浓妆艳抹,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将自己扮成蝴蝶儿。

    百里孤烟只是一袭纯白色的袍子,脸上还戴着面纱,显得异常普通。她回眸望了一眼身侧的冰漪,问道:“那珠钗备好了么?”
正文 第103章 争夺珠钗
    &bp;&bp;&bp;&bp;“小姐让准备的,奴婢不敢耽误。”冰漪说着,便将那支珠钗取了出来。

    百里孤烟瞧了一眼,见那珠钗和图纸上的一模一样,满意道:“替我戴上,戴在右边。”

    “太子殿下驾到——”

    适时,宗政昭颜骑马而至,他翻身下马,走到身后的马车处,将百里柔雪抱了下来。百里柔雪与他并肩而行,缓缓步入围场。

    百里柔雪走到百里孤烟身边的时候,百里孤烟稍稍扭了扭头,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直朝着百里孤烟头上的珠钗照射过去,珠钗上面的绿宝石映着光影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来,刚巧百里柔雪走到她的右侧,晃花了她的眼睛。

    “什么东西?!”百里柔雪心里一慌,连忙伸手去遮挡。

    宗政昭颜跟着她回过头来。

    百里孤烟面露惊慌之色,忙朝着他们二人跪了下去,口中喃喃道:“是臣女的珠钗晃眼,惊扰了太子殿下和柔雪表姐大驾,还望太子殿下宽恕。”

    “真的么?”百里柔雪心存疑惑,朝着她的头顶望去,果真瞧见了一支别致的珠钗。

    百里孤烟连忙将那支珠钗拔了下来,作势紧张地握在手里,“自然是真的。”

    百里柔雪见她一身素色,穿得十分普通,唯有那支珠钗别致,便知她是砸了重金在这珠钗之上。因为买不起贵重的衣服,便描摹了前朝的贡品,重新打造出这支别致的珠钗来,想要借此引起旁人的目光。呵……百里柔雪不禁在心底冷笑。

    百里柔雪本已打算随宗政昭颜进围场,但她突然念起上官婧眉前几日在她面前说的那番话来,玩弄心起,想要毁掉百里孤烟心底最后一丝希望!

    她重新走到百里孤烟面前,接过她手中的珠钗道:“妹妹这支珠钗好别致,我看着,心里好喜欢。”

    说这话的时候,她故意拔高了声音,令不远处的上官赟可以清晰听到。

    上官赟回眸瞪了百里孤烟一眼,百里孤烟眉头一蹙,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但又不得不咬唇低语道:“妹妹若是没有记错,表姐的生辰应该快到了。柔雪表姐若是喜欢,妹妹就将这珠钗送给表姐,当做表姐的生辰贺礼。”

    “是么?”百里柔雪轻笑出声,“这样多不好啊。爹爹从小就教我,君子不夺人所好。”

    百里孤烟死死咬着下唇,忍气吞声道:“我们表姐妹情深,又何必在乎那些。”

    “你说得不错,我们不必在乎那些。喜欢的东西,就是要费劲心力将它抢过来!”百里柔雪突然将那珠钗塞回百里孤烟手中,凑到她耳畔,轻蔑挑衅道,“那就劳烦妹妹帮我戴上了。”

    百里孤烟面色难堪到了极致,她接过珠钗,站直了身子,替百里柔雪戴上之后,才站回原位,违心道:“柔雪表姐,这珠钗与你的气质很相衬。”

    百里柔雪高傲地回眸,冷冷瞥了她一眼,应承道:“就是说嘛!好的东西就该戴在对的人身上!”
正文 第104章 比赛规则
    &bp;&bp;&bp;&bp;百里孤烟望着她的背影,清透的眸子里透着灵动的光芒。她微微一笑,鱼儿已经上钩,是时候收线了。

    “皇上驾到——”

    伴着细长的太监叫唤声,威严庄重的天子乘坐撵车而至,他身侧一左一右坐着的分别是五皇子和九皇子的生母,德妃和淑妃。德妃端庄,知礼数,有大家风范。淑妃温婉,性子恬静。

    宗政宣虽左拥右抱,一副开怀模样,但不难看出他年事已高,搂着两位妃子的手,已经隐隐颤抖。白发隐在黑发丛中,但靠得近的时候,百里孤烟依然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万人朝拜之后,宗政昭颜忙上前迎接,引宗政宣坐了主席,两位妃子则坐在他身侧。

    “朕身子不好,这几年秋狩都没能参加,几年不见,孩子们都长大了。”宗政宣朗朗笑出声来,“朕都不知道你们现在的射猎水平如何了!”

    宗政昭颜忙站了出来:“父皇,狩猎之前,儿臣和雪儿特意准备了一场骑射比赛,好让父皇瞧瞧大家现在的水平。”

    “好!”宗政宣拍手叫道,“还是太子想得周到。”

    宗政昭颜笑望了百里柔雪一眼,“父皇过誉,若不是雪儿提醒,儿臣也记不起来。”

    “赏,都赏。”宗政宣一摆手,身侧的李公公就将事先准备好的赏赐呈上。

    百里柔雪满目笑意,与宗政昭颜一道叩拜领赏。

    宗政宣指了指身后的一个红绸包装的木箱,道:“朕这里有一身黄金铠甲,是二十年前朕亲征大漠的时候穿的。骑射比赛,谁可以胜出,朕就将它送给谁!”

    有武将家的女儿当即出声问道:“敢问陛下,小女子可否参加?”

    宗政宣望着她一身铠甲的模样,当即想起五年前出征大漠的百里孤烟,女中豪杰,丝毫不逊色于男子。他朗朗笑出声来:“既然是公平公正的比赛,自然不分男女!”

    “谢陛下成全!”

    百里柔雪忙站了出来,缓缓走到宗政宣跟前,抿唇笑道:“陛下,男女体力悬殊,自然不该放到一起比试,毕竟阿烟姐姐不是所有人都能效仿的。”

    一众皇子自然也不愿意同一帮小女子比试,纷纷应和。

    宗政宣眉头一皱:“那你说,为显示公平,该怎么做?”

    百里柔雪仰起头来:“女子分一组,男子分一组,分别决出胜负。我大靖国以淑女居多,会骑射的实在少数,以防参与者太少,雪儿以为每家每户必须出一名女子参加,就算是玩乐,也是人多了才热闹。”

    “还是柔雪丫头考虑得周到!”宗政宣一摆手,朝着一众朝臣道,“朕就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商量一下由谁参加比赛。赢了是一家人的光荣,输了也不用放在心上——”

    “遵命。”

    宗政宣方一下旨,整个围场便哄乱起来。

    武将家的女儿自然不愁,但像上官赟这种文官,有哪个女儿会骑射的?她们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恐怕想要翻身上马都难!
正文 第105章 野马难驯
    &bp;&bp;&bp;&bp;“大姐这身裙衫光彩夺目,若是上场参赛,必定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上官婧瑶盯着上官婧眉的那件粉水晶流仙裙老半天,嫉妒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修理她的办法!

    上官婧眉眉头一蹙。她这身衣裳好看是好看,但那些粉水晶全都是用针线缠绕上去的,稍稍一用力就会扯断,骑射的幅度那么大,这衣服哪里经得起那样的折腾?!

    上官婧眉委屈地望了一眼上官赟,上官赟便冷声呵斥道:“不合适!”

    上官婧眉是他的掌中宝,他又怎么会舍得让她出丑人前?

    “瑶儿常随慕容公子出门骑马游水,不如就由瑶儿参加吧!”大夫人冷冷瞪了二夫人一眼,将她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二夫人忙道:“前几日,瑶儿在园子里弹琴,一不小心割伤了手,到现在还没好透呢。由瑶儿参加,只怕她那双受伤的手,连握缰绳的力气都没有!不行,肯定不行!”

    上官赟眉头拧成一团,回头去望一直不开口的上官婧初。

    三夫人自当维护自己的女儿,咬唇道:“老爷,初儿这几日身子不爽快,怕是不太方便。”

    上官赟怒眉一挑,目光最终落在了戴着面纱的百里孤烟身上:“琬儿,你最听话,你就替姐妹们去——”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女儿……”

    “不许推脱!”不等她说下去,上官赟已经冷声将她打断。

    百里孤烟只能乖巧道:“女儿愿意。”

    上官赟满意地点头:“这才是爹的好女儿。”

    百里孤烟在心底冷哼:也就我这种没用的丑女儿,你才舍得往火坑里推!

    不出一盏茶功夫,各家都派出了人选,由女子组先行比赛。

    丞相府出的是百里孤烟,将军府只剩下一个百里柔雪,自然是由她参赛。百里柔雪与她相视一笑,目光中满是阴毒之意。

    各家小姐纷纷从马厩里选了自己看中的马,余下两匹,一匹是太子的追风,自然由百里柔雪来骑,剩下一匹小野马应当是为百里孤烟准备的。

    百里孤烟回想起五年前的围场,百里柔雪为她准备的似乎也是这匹马。她眸中蓄满笑意,已经猜透了百里柔雪的阴谋。

    缰绳还没解开,马匹还没牵出来,百里柔雪便凑到百里孤烟耳畔,轻声笑道:“妹妹待会儿上马的时候,要小心些,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谁也不会负责的!”

    “柔雪表姐说得是。”百里孤烟与她相视一笑。

    “琬妹妹身娇体弱,骑追风肯定不合适。莲心,你去将那匹小马牵来。”不出百里孤烟所料,百里柔雪果真故作好意地让出了那匹小野马。

    莲心嘴角闪过一丝残酷的笑意,道:“是。”小姐一早就命人在那匹小野马身上动了手脚,看似温顺,实则骄纵难驯,就连当初的百里孤烟都不能控制!一旦一脱离缰绳,那野马便会发疯!到时,野马奔腾起来,非要摔断那臭丫头的双腿不可!
正文 第106章 爹爹救我
    &bp;&bp;&bp;&bp;“比赛开始——”

    裁判官一声令下,一众少女便纷纷翻身上马,狠狠抽了一鞭,朝着终点奔去!

    百里孤烟和百里柔雪被安排在相邻的两条跑道,因为百里柔雪很想清楚地看看,那个臭丫头是如何摔断腿的?!

    三、二、一!

    百里柔雪在心底默默地念叨着!

    果不其然,百里孤烟的马突然不受控制地发起狂来。

    百里孤烟拼命拽着缰绳,亦无法将它控制住。

    百里柔雪放缓速度,故意朝着百里孤烟假惺惺地喊了一声道:“琬妹妹,小心——”

    她不喊这声倒没事,一喊就出了乱子。

    那匹小野马像看到了猎物似的,直朝着百里柔雪追去。

    百里柔雪一惊,连忙狠甩了马鞭两下,想要快点逃离。谁知追风也不知怎地,赖在原地不动,不管他怎么驱赶,它的步子都结结实实地扎着。

    本来百里孤烟与百里柔雪就相距不远,眨眼间的工夫,小野马已经追了上来。它嘶吼一声,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朝着百里柔雪扑去!

    追风竟不躲不闪,任由那匹小野马将百里柔雪从马背上扑了下来!

    百里柔雪扭伤了腿,趴在地上,一边拼命地往前挪动,一边泪流满面地喊着“救命”。

    因为马儿已经跑出十来米远,在场的所有将军少爷都被拦在赛场外头,没有办法即刻出手相救。

    百里孤烟坐在野马之上,冷冷望着瘫坐在地上的百里柔雪,眼眸中突然一丝残酷之意来。她当着百里柔雪的面,腾出一只手来,而后轻笑着,在那匹野马的马肚子上,狠狠掐了一把!

    野马当即就发了疯,健硕的蹄子直朝着百里柔雪肩上踩去。

    百里柔雪吃痛,只听见“咔嚓”一声,她的右半边手臂便再也不能动弹!

    “救人!快救人!”赛场之外的百里光已然慌了,连忙翻过围栏,直朝着出事的地点奔过去!

    百里孤烟见时候差不多了,故意身子一滑,当着百里光的面,从野马背上追了下来。

    她拼了命地爬到百里柔雪面前,长臂一展,将她护住,口中喃喃道:“柔雪表姐,琬儿来保护你!”

    话音刚落,那匹野马便朝着她发起了攻击!马蹄高高地扬起,又要重重踩下之时,百里光及时赶到,长剑一拔,百里孤烟只觉得手上一热。她再抬头看时,便发现马蹄临空被斩断,洒了她一手的血!

    小野马终于“呜呼”一声,倒地不起!

    百里孤烟连忙回头去扶百里柔雪,急切道:“柔雪表姐,你的手怎么样了?!”

    百里柔雪的手臂被踩断了骨头,疼到麻木。她想要将她推开,却发现自己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她便只能冷冷地瞪着百里孤烟,恶狠狠道:“你这个贱人!故意设计害我,逼我落马,断我手臂!竟然还要在这里假惺惺对我哦好!”

    百里柔雪满脸的血迹和泪痕交加,她哀怨地望了百里光一眼,一口鲜血喷吐而出:“爹爹救我!”
正文 第107章 柔雪断臂
    &bp;&bp;&bp;&bp;百里孤烟一脸茫然地望着百里光,满目委屈道:“叔父,那匹马突然发疯,琬儿根本控制不住,真的与我无关——”

    百里光亲眼看着百里孤烟为了救百里柔雪,而从马背上摔下来,自然相信他。

    他连忙上前,将百里柔雪扶起来,劝解道:“雪儿,这件事不怪琬儿。她一心想要救你,为父可以作证。”

    怎么可能救她?!她亲眼看见她伸手掐了马屁股,她根本就是故意的!百里柔雪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指证对方,恨得咬牙!

    百里孤烟便道:“柔雪表姐不必这么内疚,方才情况紧急,柔雪表姐看不清楚,致使误会了妹妹,妹妹都能理解的。妹妹绝对不会怪罪表姐的。”

    “你!你……!”百里柔雪被她气得说不上话来。

    百里光连忙带着她二人回去,跪倒在宗政宣面前。

    宗政宣面色紧张,眉头皱成一团,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陛下,上官姑娘所骑的马儿突然发疯,才导致发生了意外。小女摔断了一只手臂,需要及时救治。”百里光沉声回答。

    宗政宣一摆手,忙道:“宣太医!”

    一众下人便匆匆传话下去,宣太医上前诊治。

    百里孤烟故意抬起头来,委屈地望了宗政宣一眼,咬唇道:“陛下,臣女不知那匹马儿为何突然发疯,臣女想要控制,却控制不住。都怪臣女无用,才害得柔雪姐姐……”

    她的话像是提醒了宗政宣什么,宗政宣陡然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冷声质问道:“这些马儿都是经过精心筛选的,为什么会有疯马混进来?!”

    往年秋狩都是有宗政昭颜主持,宗政昭颜怕自己受到牵连,忙站出来道:“回父皇,这些马……都是雪儿挑的。儿臣也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百里柔雪闻言,心痛得望了他一眼。

    她银牙一咬,朝着宗政宣磕了个响头,痛哭道:“臣女无用,安排不周,望陛下责罚!”

    宗政宣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摆手道:“罢了罢了!伤得也是你自己,朕就不再追究了!有人受伤,朕今日没有心情,狩猎之事就推迟到明日吧!来人,快带百里姑娘下去救治包扎!”

    血染围场,确实不是个好兆头!

    宗政宣说罢,旁人还没有开始动,他已经起身。

    一旁的李公公见了,连忙细声叫道:“皇上移驾回宫——”

    “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朝拜,目送着他离开。

    宗政宣走后,不少名门闺秀都朝着百里柔雪投去异样的目光。

    “啧啧!灾星!”离得远得,故意放开了嗓子咒骂,泄愤。

    “还太子妃呢?太子爷差点儿给她害惨了!”

    一个骂了,个个都开始跟着骂。

    “白费了我这身打扮,皇子们都没机会看上一眼!都是那丫头害得!”有些则为自己的昂贵衣裳惋惜,“明日我若还穿这件,别人又会以为我没有其他衣裳了。真是闹心!”

    还有喜欢宗政昭颜的少女,直接冷哼哼嘲讽:“这回断了手臂,我倒要看看,太子哥哥还会不会要她?!”
正文 第108章 输个明白
    &bp;&bp;&bp;&bp;百里孤烟见百里柔雪的脸色越来越难堪,故意当着百里光的面,对她说:“柔雪表姐,她们说的都只是一时气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的事,不用你管!”百里柔雪恶狠狠瞪了百里孤烟一眼,暗黑色的瞳仁里写满戾气。此刻,她手上若是有刀,必定已经一刀狠狠插入百里孤烟的心窝!

    百里光眉头一蹙,沉声道:“雪儿,你怎么跟琬儿说话呢?!”

    “爹爹,明明是她……”百里柔雪委屈不已。

    百里孤烟便扬起头,一脸温婉对百里光道:“叔父,姐姐怕是疼得难受,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琬儿不会放在心上的。叔父不如先去问问,怎么太医还不过来——”

    “也好。”

    百里光应承一声,就要起身,却被百里柔雪拽住了衣角,眼巴巴地望着他道:“爹爹,不要抛下女儿。女儿不想跟这个恶毒的丫头呆在一起。”

    百里光狠狠剐了她一眼,甩开她的小手,冷声道:“听话!爹去去就回!”

    百里光一走,百里孤烟脸上装出来的担忧瞬间消失不见。

    百里柔雪银牙一咬:“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

    百里孤烟唇角微微勾起,蹲下身子,伸手摘下她头上的珠钗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而后将珠钗折成两段,放到她面前,笑道:“其实这珠钗是中空的,里面放了雪域菱香,味道极其好闻。但这雪域菱香对疯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本来姐姐不用伤得这么重的,偏偏追风赶上了发情期,有意想要亲近那匹小母马。”百里孤烟一脸冷然,无奈地耸肩。

    “你!你构陷我!你故意挖好了坑,让我往里头跳!”百里柔雪目光一冷,咬牙怒骂。

    “怎么能叫我构陷你?是姐姐非要抢我的珠钗,还说什么这珠钗得戴在对的人头上……姐姐高高在上,是未来的太子妃,又用眼神向我父亲施压,我若是不给你,岂不是自讨苦吃?”百里孤烟冷笑,看她这副自食其果的模样,心里才稍稍解恨!

    百里柔雪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对了。”百里孤烟清眸流转,光彩熠熠地望着她,“不如让妹妹来猜猜,姐姐为什么非要抢走这支珠钗不可!”

    百里柔雪闻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不成,她还能看穿她的心事?!

    百里孤烟胸有成竹,不急不忙,缓缓道来:“姐姐看中这珠钗的样式,是因为阿烟姐姐也有这么一款一模一样的珠钗,你求而不得,便越发想要。”

    百里柔雪的脸色瞬间煞得惨白,没想到她连人心都算计了进去!

    百里孤烟拂袖起身,目光冷到极致:“其实姐姐伪装得很好,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只是姐姐,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百里柔雪怔怔地望着她,想要输个明白。

    百里孤烟便冷笑出声:“同样的计谋,用第二次就没有第一次的效果了!”
正文 第109章 乌鸦走狗
    &bp;&bp;&bp;&bp;百里光带着太医匆匆赶到,太医试图扭动百里柔雪的手臂,百里柔雪随即就发出“嗷嗷”痛苦得叫声。

    “怎么样?”百里光一脸沉重地望向太医。

    太医则吞吞吐吐,不敢开口。

    百里柔雪银牙一咬,直接道:“你快说啊!到底还有没有得治?!”

    太医为难地开口:“二小姐的伤,治自然是可以治的。只是伤及筋骨,即便以后治好了,怕是跳舞抚琴都不能像从前那样游走自如了……”

    百里柔雪素来以绝美的舞姿为傲,如今竟告诉她往后不能再跳舞,简直就是当头棒喝!

    百里孤烟连忙安慰道:“柔雪表姐不必太过担心,凭借你的美貌,即便日后不能跳舞抚琴,一样能留住昭颜哥哥的心——”她这一声“昭颜哥哥”喊得格外腻乎,就如同当年,百里柔雪当着她的面喊得那样。

    百里柔雪心知不能再发脾气,令百里光生厌,只得咬咬牙,忍了下去:“多谢妹妹关心。”

    百里孤烟面上挂着淡漠地笑意:百里柔雪,我根本不屑设计构陷你!单凭你自己的歹毒心肠就足够作死你自己!

    百里柔雪在百里光的搀扶下离开围场的时候,朝臣们都走得差不多了。

    百里孤烟随冰漪一起离开,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却突然耳畔响起一阵男子的轻笑:“有意思,有意思……”

    待她回头去看,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只见葱葱郁郁的树林。

    冰漪问:“小姐,怎么了?”

    百里孤烟眉头一皱:“这几日,我总觉得身后有人盯着我们看——”

    “小姐,你想多了,这山里到处都是飞禽走兽,凶残得很,哪里会有人?”冰漪反问。

    百里孤烟满含深意地回眸望了一眼空落落的山路,故意咬重声音道:“也对!跟着我们的定然是些装神弄鬼的乌鸦走狗!”

    金凤楼二楼厢房。

    容珏席地而坐,满身的戾气,眸光一冷望向身侧的霍青澜:“你刚刚听到没?那个臭丫头害得爷摔断腿不说,居然还敢讽刺爷是乌鸦,是走狗!妈的,她见过这么帅的乌鸦,这么帅的走狗?!”

    霍青澜毕恭毕敬地站着,然后畏畏缩缩道:“爷,属下没见过您的容貌,也不知道您有多帅。”

    “你,你……”容珏气结,“连你也欺负爷这个瘸子是不?!”

    “属下不敢。”霍青澜忍俊不禁。

    容珏呷了一口女儿红,沉声道:“等爷的腿好了,看爷怎么收拾那个臭丫头!”

    “爷,太子殿下又派人送了帖子来,请爷明日务必参加秋狩。属下担心,爷的腿还没好透,就又要在太子殿下面前摔折了!”霍青澜满脸焦虑,“今日太子妃的手段,爷您也瞧见了。太子心思缜密,若是将它用在爷身上,是绝对不会出差错的——”

    容珏冷哼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折就折呗!断条腿而已,又不是没了家伙,既不会变成太监,也不会妨碍爷滚床单!”
正文 第110章 借力天子
    &bp;&bp;&bp;&bp;将军府何园。

    夏云珞得知女儿受伤,心急如焚。匆匆赶来之后,只见百里柔雪躺在床上,目光死死地瞪着屋顶,似要将屋顶灼穿。

    百里柔雪听到动静,面色陡然露出几分喜色来,回眸一看来人是夏云珞,她的脸色便又暗沉了下去。

    莲心蹑手蹑脚地走到她床边,低低唤了一声:“小姐……”

    百里柔雪抬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目光凛冽,“太子殿下没来?!”

    “太子殿下说,他有政务着急处理,等一处理完,就赶过来。”莲心一脸为难。

    “政务政务!”百里柔雪仰头大笑出声,“我的手臂没摔伤的时候,他怎么不用管政务?!我为他跳霓裳舞、惊鸿舞的时候,他怎么不用管政务?!”

    夏云珞忙上前劝导:“雪儿,你别瞎想,或许太子殿下是真的国事缠身……”

    “娘亲,怎么连你也跟着哄我?!”百里柔雪银牙一咬,“太子殿下一定是见我闹砸了秋狩,不想理我……”

    夏云珞叹了口气,“你既然知道,又何必要娘亲说出来。娘亲早就跟你说过,别被旁人忽悠了,你偏偏要给那个上官婧眉当刀使,怪得了谁?!”

    百里柔雪恨意难平:“是女儿没用,女儿技不如人!”

    夏云珞安慰道:“你好生养伤,等伤好了,再将属于你的东西抢回来也不迟。她上官婧琬毁你一条手臂,你就得弄得她半身不遂,才算不亏!”

    丞相府牡丹苑。

    大夫人一脸严肃地查着账本,上官婧眉将手上的茶盏一放,满面焦虑地望着她:“母亲,你今天可看到了?那臭丫头手段高明,就连百里柔雪都着了她的道儿!”

    大夫人停笔,冷冷抬头,轻蔑一笑:“雕虫小技!”

    “母亲,眉儿不管她是雕虫小技也好,手段高明也好,眉儿只知道,不除掉那丫头,眉儿前途堪忧!”上官婧眉咬唇,“母亲没发现么?眉儿今日穿得这般浓重,九殿下仍旧看都不看我一眼,倒是全程盯着上官婧琬,眼睛跟生了根似的!眉儿气不过!”

    大夫人仍旧不吭声,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上官婧眉叹道:“眼下,百里柔雪残了半条胳膊,一时半会儿是指望不上她了。母亲,我们得赶紧自己筹谋才是!”

    大夫人见她急不可耐,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眉儿不用着急,这件事就由母亲来做。眉儿是当国母的命,双手是沾不得一点鲜血的!”

    “难道母亲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上官婧眉怔怔望着她。

    大夫人冷眸如刀,面上满是残酷的笑意:“既然我们不能借百里柔雪的手除掉她,那我们就借旁人的手!”

    “谁?”上官婧眉挑眉问道。

    大夫人抿唇一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大靖国谁说了算,我们就找谁!”

    上官婧眉闻言,吓得瞪大了眼睛:“母亲说的是,陛下?!”
正文 第111章 满腹毒水
    &bp;&bp;&bp;&bp;“母亲虽身为怀仁公主,是陛下的妹妹,但毕竟不是一母同胞,亲疏有别,只怕陛下就事论事,未必会向着母亲。”上官婧眉满面焦虑。

    大夫人轻哼了一声:“陛下是什么样的人,娘亲最清楚。他就事论事,以理服人,就算是他亲生儿子犯了错,他也照样惩罚,决不饶恕!”

    “那……”上官婧眉眉头一蹙,面露难色。

    大夫人轻蔑笑出声来,“那就容易办了。只要让那小贱人当着陛下的面犯错,陛下想要不杀她都不行!”

    “眉儿不明白。”

    大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必明白,娘亲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你只需好生打扮自己,明天就负责貌美如花地,看一场好戏!”

    “眉儿多谢娘亲。”

    第二日秋狩,因为百里柔雪出了事,原定的女子组的比赛便取消了。

    男子组参赛的大多都是皇孙贵胄,宗政宣年满十六岁的皇子有十五位,除了那些常年驻守在外的,参赛的皇子共有五皇子、太子、九皇子三人。

    太子已经名草有主,场上满满地都是追捧五皇子和九皇子的少女。

    宗政子焱行事乖张,粗犷豪放。宗政少卿则性格内敛,温润如玉。他们二人站在一起,一个是奔放不羁的瀑布,另一个则是潺潺泉水,一动一静,一温一火,截然不同。

    但唯一相同的是,方一入场,两个人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戴着面纱,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灼热的温度。

    宗政子焱和宗政少卿前几日都在宗政宣那儿挨了训,这次纷纷卯足了劲,打算扳回一局。

    宗政子焱上前牵马的时候,刚巧经过百里孤烟身侧。他突然伸手撩了撩她的面纱,凑近看了一眼,蹙眉道:“怎么还没好?定是九弟没有上心!”

    百里孤烟连忙退后一步,咬唇道:“是臣女体质问题,不怪九殿下。”

    宗政少卿从后面走上前,冷哼了一声,“确实是体质问题,出红疹是为了排毒。她吃了这么多年药,满腹毒水,想要排干净,谈何容易?”

    百里孤烟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嘲讽,淡笑道:“九殿下说得是。”

    宗政子焱性子耿直,没听出他们二人之间的暗语。他爽朗笑出声来,对宗政少卿道:“九弟出手相助,五哥无以为报。今日狩猎,五哥就将父皇那件黄金铠甲赢回来,送给九弟,当做诊金!”

    宗政少卿轻哼了一声,碧色的眸子里闪着琉璃般好看的光彩:“五哥可别说大话,谁赢还说不定呢!九弟听说,容珏也受邀了——”

    “呵……”宗政子焱轻袅笑出声来,“容珏?九弟不知道么?前阵子他被太子从二楼扔了下去,摔断了右腿,眼下只有一条腿能走路,我们还用怕他?!就算他再怎么擅长骑射,也不足为惧!”

    宗政少卿抿了抿唇,眸中藏着几分戏谑,“骑马又不需要用腿,你怎知他就赢不了我们?”
正文 第112章 骑驴参赛
    &bp;&bp;&bp;&bp;宗政少卿进场的时候,还不忘姿态暧昧的弯身,伸手替百里孤烟戴好了面纱,仔细嘱咐道:“外面风大,你的脸不能吹风。”

    人已经走得远了,百里孤烟还沉寂在他的话语之中。亦正亦邪,叫她分不清,那究竟算不算得上关心?

    不管怎样,在旁人眼中,已经是羡慕嫉妒恨了。

    站在她身侧的上官婧眉勾直了脖子,也没能引来宗政少卿一丝一毫的目光。她手中的趴在搅成一团,即便是再好的胭脂也没有办法掩盖她那毫无血色的脸。

    大夫人见她出神,伸手推了她一把,冷声训斥道:“这点小事,何必放在心上?!”

    “眉儿知错。”上官婧眉连忙垂下眼帘。

    比赛即将开始,主桌上的宗政宣却突然哼了一声,沉闷问道:“怎么不见容世子?”

    “回陛下,容珏在此。”

    这时,远远地传来一线男子的声音。

    众人纷纷回头去望,却见一名戴着半截银质面具的白衣男子,正骑着一头小毛驴,缓缓朝着这边而来——

    他半条腿耷拉在小毛驴腰腹上,看上去好像伤得不轻。

    宗政宣眉头一蹙:“容珏,你这唱得是哪出戏?”

    容珏坐在毛驴之上,俯身朝着宗政宣行了个半身礼,扯着唇角道:“回禀陛下,臣摔折了腿,骑马搁得疼,只能选了头小毛驴。这毛驴走不快,这才耽搁了时辰,还望陛下恕罪。”

    宗政宣秀眉紧拧,不解道:“好好的,你怎么会摔断了腿?”

    容珏适时瞥了宗政昭颜一眼。

    宗政昭颜教训他的时候,虽然爽快,但却没能找到他的把柄。若是在宗政宣面前,将那件事抖出来,只怕会引来宗政宣的责骂。

    “这……这个嘛……”容珏突然尴尬地挠了挠头,“陛下真的要听么?”

    “你说!”宗政宣满目严肃。

    容珏便耸了耸肩,笑道:“臣昨晚在金凤楼一夜风流,玩得有些过了,用力过猛,压坏了床板,这才……摔折了腿!”

    围场上的人,只怕除了宗政宣和他身边的两位妃子,大家都知道容珏是怎么摔断腿的。他故意这么轻描淡写,一脸顽劣的说出来,反倒引起不少少女的哄笑。

    百里孤烟性情冷漠,但想想他那日的滑稽之态,也禁不住掩了掩嘴角。

    宗政宣面上一冷,厉声训斥道:“朕早就劝过你,少些出入烟花之地,现在你可算是吃了亏了!宁王镇守边疆,将你交给朕来教导,朕却要差人修书给他,告诉他你摔断了腿!你有脸做出这种事,朕都没脸同你父亲说!”

    容珏压低了脑袋,“陛下恕罪。”

    “要朕饶恕你也行!”宗政宣冷声道,“今日这场狩猎比赛,你好生表现。若能猎得最多的野兽,朕就暂且替你将这件事瞒下——”

    容珏一脸尴尬地反问:“陛下是要臣骑着这头小毛驴参赛么?”

    宗政宣冷眼瞪回去:“你不愿意?!”

    容珏俯身一拜:“臣愿意。”
正文 第113章 十八皇子
    &bp;&bp;&bp;&bp;宗政宣改了比赛规则,给他们两个时辰的时间。两个时辰之后,谁带回来的猎物最多,便将获胜!

    等到裁判官一声令下,二十多匹骏马似利箭一般,狂奔出去!唯独留下容珏那只小毛驴,在后头慢悠悠地晃荡着。

    宗政宣见了,叹息不止,只恨没能帮宁王教导好儿子。

    皇子们骑马而去,很快丫鬟小姐们也纷纷翻身上马,美其名曰狩猎,其实是“狩猎美男”。

    冰漪牵了两匹马过来,走到百里孤烟面前,笑道:“主子,大伙儿都跟着呢,我们也跟过去看看吧!”

    百里孤烟本不想瞎掺和,但回头一看,留在原地的不是太监便是侍卫,她若是不去,倒显得不合群了。

    “走吧。”百里孤烟翻身上马,选一条幽静的小道,骑着马缓缓前行。

    冰漪咬唇,有些不满:“小姐,她们都跟着去追五皇子和九皇子了,你这么慢吞吞的,到手的猎物都会被旁人抢走的!”

    百里孤烟回眸望了她一眼,笑道:“五殿下和九殿下又不是猎物,不是她们追,就能追得到的。”

    冰漪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山路越走越偏僻,周围竟然渐渐起了雾。

    冰漪皱眉:“小姐,再往前走,我们恐怕就要迷路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青峰崖,五年前,她就是从那儿摔下去的。百里孤烟的唇角禁不住扯出一抹弧度:旁人会迷路,她是决计不会迷路的!这条路早已刻在她的心上,很难消磨。

    “救命——”

    “呜呼——”

    快到悬崖边上的时候,百里孤烟的耳畔突然响起一个孩子的声音。

    “冰漪,你听。”百里孤烟轻唤了一声,竖起耳朵,凝神听到。

    冰漪瞪大了眼睛,指着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之下:“小姐!快看那儿!那边好像出大事了!”

    百里孤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岁身穿锦衣华服的男童被两名黑衣人死死摁住,一个人押着他的肩膀,另一个人则用树藤缠住了他的脖颈,死死勒着!男孩儿拼命地挣扎,原本白皙的皮肤很快涨得通红,双目瞪得老大,额前的头发已经沾满汗水,手脚不停地扑打着,却因为力量悬殊太大,落在对方身上,根本没有作用!

    “小姐,那孩子看着好眼熟!”冰漪惊呼!

    百里孤烟瞟了一眼那孩子的衣裳,只见其上绣着一只四爪狂蟒。她吓了一跳,呵斥出声:“快救人!那是十八皇子!”五年前,百里孤烟坠崖的时候,十八皇子才三岁,算算年纪,现在差不多有这么大了!因为年龄小、相貌英气、顽皮可爱,他是宗政宣最宠爱的皇子!

    如果十八皇子在围场之上出事,只怕要引起一场血雨腥风!

    冰漪不过是个丫鬟,根本不会武功,哪里斗得过那两个黑衣人?她捡起路边的石块,不停地朝着黑衣人身上砸去,几次没有击中,很快就引来了黑衣人的视线!

    “这两个人要怎么办?!”蹲着的黑衣人抬头,望着站着的那个。
正文 第114章 奔走求救
    &bp;&bp;&bp;&bp;“上头吩咐了,丫鬟杀了,主子留着!”

    说着,握着树藤的黑衣人便松了手,直朝着冰漪的方向跑去。

    百里孤烟心知不妙,驱马上前,一鞭便甩在了冰漪的马屁股上,怒喊一声:“快跑!跑出去找人来救我!若是找不到人,就自己逃命,别再回来!”

    “小姐……”冰漪回眸望了她一眼。

    百里孤烟眸光清冷如刀,面上带着杀气,徒手拿着马鞭,便直冲着两个黑衣人飞奔而去!

    冰漪不敢耽误,一路向西,朝原路返回,一边御马,一边口中直呼“救命”,但这条小道实在太偏僻,跑了半天,也不见一人踪影。

    百里孤烟换上了上官婧琬这幅身躯,手上力道不足,每一鞭下去,都只是有形无力,仿佛击在海绵之上,软软的,没有反应。

    一个黑衣人捂着十八皇子的口鼻,另一个黑衣人则扬起手中的树藤,朝着百里孤烟逼近。

    百里孤烟虽使不上气力,但马术却是极好的。她绕过那人迎面袭来的藤蔓,身子如水蛇一般,一个弯腰,便从另一个黑衣人手中夺过十八皇子,将他拦腰抱起,接他上马!

    十八皇子早已没了气息,是死是活尚且不知。

    百里孤烟听方才那两个黑衣人的对话,便知他们是早有预谋。杀冰漪而不杀她,分明是要找她顶罪!

    领头的黑衣人见她夺走了十八皇子,呵斥一声:“追!一定要追回来!弑杀皇子是死罪,若是追不回来,我们都得死!”

    两人飞身上马,死死逼迫着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骑的是小马,脚力不足,跑了几圈下来,便跑不动了。直接“呜呼”一声,累倒在地上!

    百里孤烟将十八皇子抱在怀里,拼命往前奔跑。但她这样的速度到底比不上骑马,那两名黑衣人很快就追了上来!

    百里孤烟很快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再无退路!

    “老大!现在要怎么办?!”跟班开口问道。

    领头的笑道:“按照上头的吩咐做事,小的直接推下去一了百了,大的留着命!”

    百里孤烟警惕地望着面前的两个黑衣人,手心里捏满汗水。

    冰漪跑出两里路,没瞧见侍卫,却瞧见容珏骑着小毛驴正慢悠悠地朝着这边晃荡。

    “救命!容世子救命!”冰漪翻身下马,双腿笔直朝着容珏跪了下去,“我家小姐在林子里遇袭,生命垂危,望公子加以援手!”

    容珏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清透的眸光望向她眼底,漫不经心道:“你这丫头倒是看着眼熟,只是……小爷见过的女人太多,实在记不得你家小姐是谁——”

    “我家小姐是丞相上官赟的二女儿,上官婧琬!住在丞相府偏院,鲜少出门!”冰漪想起百里孤烟曾经得罪过容珏,性命关头,她急中生智道,“公子见过的女人虽多,但我家小姐就是害公子摔伤了右腿的那个!公子此刻若是不施以援手,就没有机会亲手报断腿之仇了!”
正文 第115章 悬崖救人
    &bp;&bp;&bp;&bp;容珏目光一凝:“那个臭丫头?!”

    “正是!”

    “妈的!爷的仇人也敢动!”容珏低低咒骂了一声,指着前头道:“快!带路!”

    他足下轻点,已经单脚踢开了那只小毛驴,翻身坐上了冰漪的马。

    冰漪见小马不经骑,便没有上马,而是指着右边道:“这边过去,一直往前,在一棵老槐树下——”

    容珏哪里需要她的提点,地上的马蹄印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狠狠踢了一下马肚,便如果离弦的箭一般,飞射而出!

    冰漪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有些呆滞,全然没料到一个骑着毛驴的懒散世子,竟然会有如此身手!怪得外面的人都在传,容珏骑射功夫了得,即便是骑着毛驴也有可能胜出!

    容珏赶到的时候,百里孤烟已经退无所退,背后就是万丈悬崖,只需跨出一步,她就要承受上辈子的惨痛经历!十八皇子躺倒在她的怀里,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但百里孤烟隐约能感觉到小孩子的微弱心跳。

    “老大,又来了一个搅局的!”黑衣男子低咒一声。

    领头的人瞟了一眼容珏的右腿,便轻哼出声道:“怕什么?他就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容世子,本来就文武不精,现在又摔断了一条腿,怎么可能是我们兄弟二人的对手?!直接做了他!”

    “好!”跟班应和了一声,便从马上取下弓箭,搭弓上箭,瞄准了容珏,直朝着他射过去!

    容珏眉头一蹙,身形一闪,便轻而易举地逃过了对方的攻击。

    那日在将军府,百里孤烟亲眼看见他徒手震断玄铁,早知道武功非凡。他一出现,百里孤烟便知自己死不成了。

    两个黑衣人招招逼人,也是高手,与容珏也能盘旋一阵。

    百里孤烟见十八皇子的脸色越来越差,连忙将他平放在地上,伸出拇指来,狠狠掐着他的人中。

    “呃。”孩子的喉咙里轻哼了一声,蝶翼般好看的长睫在阳光照射下,如同跳跃的音符,格外好看。他瞪着一双水汪汪清透的眼眸,呜哇一声痛苦出来,指着不远处的两个黑衣人道:“大姐姐,他们要杀我!他们要掐死元曜!大姐姐救救曜儿!”

    宗政元曜!百里孤烟眉头一蹙,他果真是十八皇子,宗政元曜!

    究竟是谁这么心狠手辣,连一个八岁的孩童都不愿意放过?!难道就是因为这孩子最得圣上宠爱么?!不,不可能是这么简单!

    百里孤烟见他哭花了脸,眼睛红肿得像只兔子,可怜极了。她从袖中掏出手帕来,一边替他擦干眼泪,一边安慰道:“十八皇子别怕,有大哥哥和大姐姐在,我们会保护你的。”

    宗政元曜不过是个孩子,他贪恋温暖,便死死抱着百里孤烟的腰身,不肯放开。

    百里孤烟抬头望去,见容珏虽断了一条腿,但明显招数比那两个黑衣人高明许多,渐渐占了上风。

    容珏飞身而起,就要给对方致命一击。偏偏此时,他体内涌入一股急流,背脊一僵,喉头一紧,胸口像是被千万把利剑齐齐插入,痛得他双手失控,从高空重重坠落而下!

    “小心——”
正文 第116章 爷好看么
    &bp;&bp;&bp;&bp;她也不知容珏究竟是怎么了,一双墨色的瞳仁癫狂发红。

    “今天是什么日子?!”容珏忍痛,低吼出声。

    百里孤烟掐指一算,距离她重生,已有月余。

    “初五!”

    “妈的!”容珏唾了一口鲜血,呵斥出声:“赶上好日子了!”

    百里孤烟听不懂他说得什么意思。但她久病成医,早已能看出一些名堂。他口吐黑血,爆发得又这么突然,想必是一早就中了一种慢性毒。这种毒应该是规律性发作的,今天刚巧赶上了发作的时候。

    “他右腿有伤,对着他右腿打!”领头的杀手一声令人,两人便齐齐朝着容珏的右腿攻去。

    容珏渐渐不敌,被逼到悬崖边上。

    百里孤烟伸手去探他的脉象,却发现他的身体烫得惊人,仿佛要烧着了一般!

    “怎么回事?!”她震惊地望着他,竟然探不到他的脉搏。

    容珏的瞳仁已经变成了赤红色,而他面具下的肌肤也渐渐蒙上了一层绯色。

    眼见着两个黑衣人渐渐逼近,三人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他们已经退无可退。宗政元曜死死拽着百里孤烟的衣袖,吓得将整个脑袋都埋在她怀里。

    “老大,男的也干掉么?!”

    黑衣人冷声一笑:“上头说了,多杀一个是一个!反正这丫头命硬,多克死几个也很正常!”

    两人搭弓上箭,对准了容珏和宗政元曜的心窝。

    容珏滚烫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紧紧握住百里孤烟的手,沉声问道:“恐高么?”

    恐高!

    百里孤烟永远都忘不了五年前的情景,这道悬崖已经成了她心底难以磨灭的伤。百里孤烟的手,第一次颤抖了。她内心有一道墙,不敢第二次往下跳。

    容珏突然轻呵出声:“跳吧!就算死,也有爷陪你呢!”

    百里孤烟回眸看他,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身子已经环了上来,紧紧将她和宗政元曜抱住。纵身一跃,直朝着万丈深渊跳去!

    高空中,百里孤烟双目紧闭,害怕到了极致,手指掐在容珏腰间,快要将他的衣裳撕碎!

    容珏却满不在乎的笑出声来:“喂!都要死了,想不想看爷的脸?”

    “有什么好看的。”百里孤烟唇色惨白,颤抖着声音道。

    “好不好看,你睁开眼睛就知道。”容珏的声音在她耳畔漾开,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百里孤烟的心莫名地咯噔跳了一下,而后怔怔地睁开了双眼。

    许是坠落是受到风力的阻挡,他面上的半截银质面具已然被吹到了脑后。一双细腻狭长的桃花眼正出神地望着她,眸如皓石,眉如远山,就连那薄削的唇瓣就聚集了世间的精华似的,花瓣一般妖冶。他只是盈盈一笑,身后的天空就仿佛有无数桃花绽放。

    百里孤烟掏空了心思,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人的长相。因为他的相貌和他的性子南辕北辙,俊美得如同神祗,邪肆得如同恶魔。

    她头顶那双薄而有型的唇突然翕动了一下:“爷好看么——”
正文 第117章 力竭昏迷
    &bp;&bp;&bp;&bp;好看。

    百里孤烟在心底默默地答,可惜只是一瞬功夫,眼前那么美的幻象便消失不见。满目都是雾茫茫的白色,处处都弥漫着水汽。她的头越来越痛,身子也越来越重。紧接着,她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扑通——

    重重的一下落水声,抱成一团的三个人齐齐砸入水中,溅起两米多高的晶莹水花!

    宗政元曜和百里孤烟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给砸晕了!

    容珏却像一条脱水已久的鱼,终于找到了一线生机!冰冷的寒潭水透过衣衫,渗透进他的肌肤纹理。他滚烫的身子渐渐冷却下来,压抑在胸口的那一团烈火也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给浇灭!

    崖顶的两个黑衣人,呆呆朝着崖底望了一眼。

    “老大,上头没让杀那个女的,现在也失手杀了,怎么办?”

    头儿冷哼了一声,轻蔑道:“本来就是要她死,现在直接解决了,岂不是更简单!我们早些回去复命,拿了赏钱,逃出京城去!”

    “老大说得是!”

    两人在崖顶看了一阵,确保没有人爬上来,便匆匆离去。

    寒潭之下。

    百里孤烟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痛苦。窒息感包围着她,她快要撑不住了似的。她的白衣被水波冲开,就像是绽放的云朵一般,欠着她墨黑色的云发,在水中盈盈荡漾。

    因为陷入五年前冰冷的回忆中,她的手脚似乎被自己的梦境束缚住,都不得动弹。她不能划水,只能任由自己的身子一点点簌簌地往下沉。

    恰当此时,身畔响起一震强而有力的破水声,似乎有水草被人徒手撕断。一个清冷而低哑深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呵道:“手给我!”

    百里孤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缓缓抬起一只手来。

    一双大掌猛然就伸了过来,一把将她的右手死死拽住,费力将她拖出水面!

    有人摁住了她的胸口,她想要伸手将那人推开。

    男子却低呵一声:“再拽着爷,爷就救不活你了!”

    有人亲了她的唇,她想要伸手将那人推开。

    男子便怒吼一声:“爷喜欢的是男人,就你这副身板儿,你以为爷真得乐意亲下去?!”

    “噗——”

    堵塞在喉咙里的一口凉水徒然喷了出来,百里孤烟胸口的那股窒息感才渐渐消失。

    当她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发现容珏已经累得昏死在她身侧的草丛堆里。

    宗政元曜也已经醒来,冻得唇色发紫,整个人瑟瑟发抖,缩成一团。他原本蹲在容珏身侧,摇着容珏的手,像是想要将他唤醒。他见百里孤烟醒来,连忙跌跌撞撞地奔过去,一头扎进她怀里,哭着喊道:“大姐姐——”

    百里孤烟知他受了惊吓,忙搂紧了他的身子,出声哄道:“不怕,不怕……坏人不会再追过来了。”

    宗政元曜伸手戳了戳毫无动静的容珏,喑哑着声音问道:“大姐姐,大哥哥是不是死掉了?你看,他的腿,流了好多好多血……”
正文 第118章 爷好得很
    &bp;&bp;&bp;&bp;百里孤烟这才注意到容珏那条因她受伤的右腿,小腿上插着半截箭羽,另外半截箭羽断在他身旁的草丛之中。

    百里孤烟回想起坠崖的那一刹那,其中一名黑衣人是朝着他们射了箭的,容珏该是用自己的身体给挡住了!

    小腿处的鲜血不断地往外流,很快便染红了他的一袭白衣。

    他仰躺在那里,显得分外妖娆。

    新伤加旧伤,可不得废了?!这回百里孤烟有些担心他那条腿了!

    “大姐姐,元曜好怕。”十八皇子瑟缩在她怀里,目光畏畏缩缩地望着容珏一动不动的身体。

    “不怕。”百里孤烟将他放开,自己则凑了过去。

    她静静地望了一眼地上的人,许是因为戴着面具,她看不清楚他确切的模样,但隐约觉得,面具之下,他的眉头应当是皱起来的。他露在外面的薄而有型的唇,和他高挺的鼻梁十分相配。

    百里孤烟记不得他是何时重新戴上面具的,又或者他的面具根本就没有摘下来过,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罢了。

    出于一种习惯,她伸手想要去探他额头的温度,伸出去的手却突然僵在了半空中。那冰冷的银质面具,犹如一道鸿沟,将她的手和他的额头生生划开。

    他应该是力竭昏迷了吧?

    百里孤烟默默地想,心底渐渐升起一丝好奇。她想看看,这面具底下的那张脸,是不是和她坠崖之下幻想中的一样……

    她还在迟疑,垂下眼帘了的时候,却不知容珏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原本晶透明亮的眸子里带着些许倦怠之色,黑影沉沉的。尽管如此,这种疲惫之态却掩盖不住那股天生惯有的桀骜。

    他突然扯了扯嘴角,艰难地勾起唇,邪笑道:“你想偷看爷?”

    百里孤烟心下一惊,连忙缩回了手。听他这么说来,她在坠崖之时看到的应当只是幻象而已。也对!那么俊美,那么谪仙,宛如神祗的一张脸,怎么可能生在这个无赖身上?!

    “谁稀罕?!”百里孤烟白了他一眼,冷声道:“我只是想探一探你的鼻息,看看你死了没!”

    “爷没死!爷好得很!”

    容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百里孤烟与他对视片刻,心中便不觉升腾起一种快要被人看透的感觉。他的目光太过安静,安静得仿佛可以看穿一切。

    容珏突然朝她伸出了手,黑眸灼灼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怔怔地望着他,看他裸露在面具外的肌肤,煞白如雪。明明已经虚弱到了极致,但他的眼神却依然清朗明了。

    “看傻了吧?!扶爷起来!”

    百里孤烟当即回唔过来,连忙伸手,握紧了他的大掌。

    她没有费力拉他,他只是稍稍借力,便自己坐立了起来。

    百里孤烟有些诧异,像他这样身形高大的男子,又湿了水,竟然还可以身轻如燕。

    容珏理都没有理她,自顾自地扫了一眼受伤的右腿,低咒一声:“妈的!才接好的,又给弄折了!非要把爷搞成瘸子不可!”
正文 第119章 吸毒疗伤
    &bp;&bp;&bp;&bp;容珏眸光一黯,伸手过去就要拔掉那支断箭。

    “等等——”百里孤烟连忙将他叫住,她捡起另外半截箭羽,递到他跟前道:“箭尾有倒刺,你这么拔一下,倒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这条腿就真的得废了!”

    容珏目光冷沉下来,嚷嚷道:“那要怎么办?”

    百里孤烟咬牙问道:“有匕首么?”

    “有。”容珏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把精致的雕花匕首来,递到她跟前,“小心点儿用,这匕首可是爷的宝贝!”

    百里孤烟点了点头,接过匕首,便将它拔出鞘,寒光闪闪的一面,对准了容珏的小腿。

    容珏吃了一惊,连忙伸手去护:“你丫没良心的,又要干啥?!”

    “放心,不会要你的命!”百里孤烟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将他裤腿处的衣裳隔开,露出狰狞一片的血肉来。

    容珏试探着问道:“你要挖了这块?”

    百里孤烟没有答话,算作默认。她撕开自己的裙角,小心擦拭了他的伤口一周,而后将布满血污的布条扔到了一边。

    “忍一忍,可能会有一点疼。”百里孤烟就着寒潭里的清水洗了洗匕首,而后一个反手,匕首便准确利落地划上了伤口附近的肌肤。

    容珏猝不及防,闷哼一声,空着的一双手死死拽住了她那只没有握刀的手臂。

    百里孤烟不予理会,手上略一用力,断在血肉里的半截箭羽便应声而出,紧随而至的则是一团黑血——

    “妈的!居然还有毒!”容珏又是一声咒骂。他早已痛得面色惨白,露出面具外面的唇角,禁不住哆嗦。

    百里孤烟用手沾了些许血液,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便道:“是铃花毒,不算什么剧毒,将毒血吸出来就行!”

    容珏瞪着一双黑眸,阴沉沉地望着她:“爷是因为救你才受得伤,你给爷吸!”

    百里孤烟瞟了一眼他的小腿,有些厌恶地皱眉。想想这条腿,也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女人亲吻过,口水都混了无数种口味,要是自己吸上去……也真够恶心的!

    “看什么看?伤在爷腿上,爷又没练过柔道,没法儿自己给自己吸毒!”容珏阴沉着一双眼眸,冷冷望着她。现在想想,似乎每次遇到这个女人,他都会倒霉!

    缩在一旁的十八皇子突然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蹲到容珏身边,俯身道:“大哥哥,元曜帮你吸毒吧!”

    容珏漫不经心地轻笑出声:“好啊!”

    宗政元曜不过是个孩子,自然将他的话当了真。他点点头,作势就要去吸容珏的伤口!

    百里孤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制止:“十八殿下,使不得!”

    容珏回眸瞪了她一眼。

    百里孤烟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请容世子高抬贵手,放过十八皇子,就由臣女帮你吸毒吧!”

    “早该如此了!”

    容珏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面具之下竟是一脸受用的表情。看到那丫头生气,他顿时就觉得浑身都舒爽了。
正文 第120章 赏金寻人
    &bp;&bp;&bp;&bp;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日落西山,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参赛者们纷纷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回到围场入口处。外出追随的小姐们,也渐渐回来了。

    这时,人群中才有人惊叫着跑出来。

    “十八皇子不见了!”

    宗政宣眉头一拧,瞪大了眼睛看过去,才发现叫嚷的不是旁人,正是十八皇子的贴身近侍曹公公。

    曹公公跪倒在宗政宣的面前,一面哭,一面扇着自己的耳光。

    宗政宣冷眉一挑,怒斥道:“怎么回事?!说清楚一点!”

    “一个多时辰之前,奴才下马去前面树林里小解,让十八皇子放慢速度,等等奴才。谁知,等奴才小解完了,再一回头,就不见了十八皇子的踪影!”曹公公压低了脑袋,颤抖着声音道,“奴才以为十八皇子只是一时贪玩跑开了,便在原地等了他一会儿。谁知等了半个多时辰,仍旧不见他的踪迹。奴才心想着围场里也没有外人,出不了什么事,便没有向陛下禀告,自行寻找……谁知,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十八皇子仍旧下落不明!奴才担心,担心……”

    不等他说下去,宗政宣已经一扬手,将手中的翠玉杯子朝着他的头顶狠狠砸去:“没用的东西!”

    曹公公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这一下。瞬间,他脑袋上便多了一个血窟窿,鲜血不停往外流着。

    “差人去找!还不差人去找?!”

    宗政宣疼爱十八皇子,众人皆知。此时暴怒,也是常理之中。

    宗政昭颜怔愣在原地,似乎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连忙调动在场的所有人马,点上火把,入深山寻人。

    宗政宣虽然年迈,但担心儿子的安危,也命人牵了马匹过来,翻身上马,带着一帮护卫入山。

    上官婧眉看着这阵势,回眸偷偷瞥了大夫人一眼,咬唇低语道:“娘亲,这难道就是你所说的借势?”

    大夫人抿唇一笑:“傻丫头,好戏还在后头呢!”

    上官婧眉愣愣地望着她。

    大夫人则是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陛下寻人,我们也当做做样子。你去牵马过来,我们也跟着进山寻找——”

    “娘亲,那马骑得女儿的腿都酸了。”上官婧眉忍不住小声抱怨道。

    大夫人怒眉一拧:“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怎么做九殿下的王妃?要知道九殿下是武将,常年征战大漠,你若是不会点马术,很难征服这个男人!”

    上官婧眉垂下眼帘来,乖巧道:“女儿受教。”

    十八皇子失踪,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朝臣们自当略尽绵力,上官赟也不例外。上官赟下令全家人随他入山寻人,谁若是能找到十八皇子,赏金百两!

    上官婧瑶、上官婧初等人纷纷争相寻人。大夫人却同上官婧眉慢悠悠地跟在最后,一点儿都不在乎一百两黄金似的。

    “娘亲,我们快些走吧,若是被旁人寻得了十八皇子,那功劳就落在旁人手中了!”上官婧眉忍不住催促道。
正文 第121章 凶多吉少
    &bp;&bp;&bp;&bp;大夫人轻哼一声:“只怕是找不到活口了!”

    上官婧眉吓了一跳,口中吱吱呜呜:“娘亲,你……”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大夫人冷目回望,双眸之中不带任何情愫。

    上官婧眉禁不住紧咬下唇:“可是,十八皇子不过是个八岁的孩童,他是无辜的——”

    “八岁的孩童?呵——”大夫人冷笑出声,“当下陛下最疼爱十八皇子,虽说现在太子之位有人坐稳了,但未来的事,谁说的定。既然十八皇子迟早都会成为你登上后位的祸害,娘亲倒不如趁早替你解决了他,一举两得,以绝后患!”

    上官婧眉秀眉紧拧,细细想了想,随即重重点了点头道:“嗯!娘亲说得是!”

    宗政宣带着大队人马来到十八皇子失踪之前的那片树林,反复搜寻。

    不出一刻钟功夫,就有人慌张来报。

    “陛下,陛下——”

    宗政宣眉头一紧,忙焦急问道:“可是发现了十八皇子的踪迹?”

    来人连忙摇头,神色慌张道:“我们没瞧见十八皇子的身影,但却在前头的小山坡看到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宗政宣眉头凝成一线,表情十分严肃,低声呵斥道:“什么叫不干净的东西,你把话说清楚!”

    来人便咬唇道:“陛下,请随我们来。”

    宗政宣策马前进,不过数百米的距离。他身下的马蹄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似地,马儿不愿意继续往前。

    宗政宣凝起眉头,垂下眼帘,望了一眼地上,便震惊不已。

    匍匐在地上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一头外形健硕的雄豹,只是那豹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口吐鲜血,显然已经气绝身亡!

    “陛下,这边还有——”

    宗政宣绕过豹子的尸体,又往前走了两步,便瞧见一颗老得快要成精的水杉树下,两只野兔倒在地上,与那雄豹子一样,仰面朝上,口吐鲜血,死得蹊跷!

    “陛下,树上还有!”

    有人又指着头顶喊了一声。

    宗政宣连忙抬头去看,只见一条灰黑色的巨蟒倒悬在头顶,脑袋耷拉着,没有半点生气,鲜血顺着它肥大的身躯,一滴滴从头顶往下滴落,刚巧滴在宗政宣的龙袍之上!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宗政宣也被那突如其来的巨蟒脑袋吓坏了,呵斥出声。

    这时,宗政昭颜慌忙跑了出来,单膝跪倒在他面前,低声回报道:“启禀父皇,这方圆一千米以内,所有的飞鸟走禽全都死光了,而全个个都是仰面朝上,浑身没有半点伤口,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什么?!”宗政宣瞪大了眼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在这里投毒?!”

    “启禀父皇,儿臣方才已经用银针验过了,这些飞禽走兽都不是死于中毒……”宗政昭颜压低了眉头,黑眸之中透着寒潭一般的冰冷之意,“儿臣担心十八皇子怕是也凶多吉少——”
正文 第122章 灭世力量
    &bp;&bp;&bp;&bp;“闭嘴!”宗政宣怒吼出声,“简直胡说八道!你十八皇弟吉人自有天相,怎么可能出意外?!定是你这个负责人没用,没清理干净围场里的人,害得你十八皇弟遭人绑架,回不来了!又或者,这一切根本就是太子你一早就算计好的!”

    宗政昭颜吓了一跳,连忙双腿跪下,脑袋压得低低的,“儿臣以性命担保,儿臣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十八皇弟的事!”

    “那你就自刎在朕面前,以示你的清白!”宗政宣也是一时气昏了头,有些口不择言。

    大夫人瞥了一眼上官婧眉,随即缓缓走上前来,跪倒在宗政宣面前,道:“皇兄息怒,或许这一切真的跟太子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宗政宣冷哼一声,“围场是他圈下的,所有的准备工作也都是他安排的。不是他,还能是谁?!”

    大夫人咬唇道:“飞禽走兽死绝的场景,皇妹我并非第一次看见。这是天意,并非人为。”

    宗政宣眉头一拧:“怀仁公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兄或许记不得了。”大夫人蹙眉,思索了一会儿,便道:“三十年前先帝还在位的时候,也是年年举办狩猎,有一次也是在这深山老林子里面,丢了咱们的十六皇弟,当时的十六弟和现在的十八皇子也是差不多年纪。先皇派了一百名精兵前往寻找,却发现那附近的一整片林子里,飞鸟和野兽也全都蹊跷而死。不过十多天功夫,大家就在一处悬崖峭壁之下,发现了十六弟的尸体——”

    那件事影响很大,致使先皇一病不起,宗政宣自然忘不掉!

    “怀仁公主,你是想说……”宗政宣欲言又止。

    大夫人重重点头,“不错,皇妹怀疑,这件事和三十年前的案子是一模一样的!当年曾有法师预言,是有一名女子命硬,克住了满山的禽兽和十六弟……”

    “确有此事。”宗政宣再次确认,“后来那女子被施以极刑,父皇才渐渐从十六弟的死里走了出来。皇妹的意思是……”

    大夫人与他相视一眼,无比认真地说道:“陛下,依皇妹看,今次和当初一样,一定也是有人克住了十八皇子!”

    “去请钦天监的术士过来!”宗政宣不敢乱下判断,冷冽的眸光早已眯成一线,“朕倒要看看,是谁克住了十八皇子?!是谁命硬到不怕死!”

    这是皇家的后山,钦天监距离皇宫不远,很快便匆匆赶来。

    钦天监看了一眼那些小动物的死相,探了探它们的鼻息,惊惶不已,朝着宗政宣拜了拜道:“陛下,确实是有人克住十八皇子了!”

    “谁?!”宗政宣咬牙切齿地问道。

    钦天监回眸望了他们一眼,细心检查之后,随即跪倒在宗政宣面前。

    “灭世的力量出现在北方……”钦天监缓缓说道。

    “北方?”大家纷纷低下头去,猜来猜去也有些累了。

    上官婧眉适时惊叫一声:“你们谁瞧见我二妹了?!我二妹也不见了!”
正文 第123章 蛇象命盘
    &bp;&bp;&bp;&bp;上官赟闻言,回头震惊地扫视了一下身后的女眷。人群之中,果然不见那丫头的身影。

    “陛下还记得么?三十年前的秋狩,也有一名女子失踪……”大夫人压低了脑袋,幽幽地说出口。

    宗政宣目光一沉:“正是那名失踪的女子克死了十六皇弟!来人,去查那丫头和老十八的生辰八字!”

    “遵命。”钦天监走到上官赟面前,想要问上官婧琬的生辰。

    大夫人忙将一早就写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钦天监与她相视一笑,仿佛所有一切都是预料之中。

    片刻之后,钦天监跪倒在宗政宣面前,口中大呼着:“哀哉!哀哉!”

    宗政宣的面色当即阴沉了下去:“给朕说清楚点!朕只要一个答案!”

    “上官小姐是腊月出生的蛇象命,而十八皇子则是善良的农夫,农夫遇上了蛇,只怕是逃不过了!”钦天监也满面失落地跪倒在宗政宣面前,“请陛下节哀!”

    宗政宣的脸色煞白如纸,如遭电击。

    上官婧眉听了,则是轻轻“啊”了一声,随即道:“二妹从小住在偏院,偏院靠丞相府北边。难道二妹就是钦天监大人口中所说的那股灭世的力量?!”

    钦天监闻言,大惊失色,忙道:“应该是了!臣方才一直想不通这‘北方’的意思,现在经大小姐一提,那就彻底明了了!这‘北方’,指的正是那妖孽的住处!”

    宗政宣气得一手就捏碎了腰间的玉佩,冷声斥责道:“上官婧琬在哪里?!快去把这个妖孽给朕抓回来!朕要拿她给十八皇子偿命!”

    大夫人与上官婧眉相互递了一个眼神,垂下的眼眸底下,满满的都是笑意。

    “臣女在这里。”

    这是一个幽沁沁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丛林中响起,一袭白衣戴着面纱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她身后漆黑一片,就像是从修罗地狱爬出来的坚强魂魄。

    大夫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吓得不敢出声,一时间竟分不清她是人是鬼。因为,她分明收到消息说这丫头坠崖而亡……现在,她又怎么可能重新站立在她面前?!这,这不可能!

    “你是人是鬼?!”钦天监也吓了一跳,指着她厉斥出声,“你这个妖孽,休想靠近大家!”

    他手中拿着符咒,朝着那符咒吐了一口气,符咒便瞬间被点燃,直朝着百里孤烟身上飞窜而去!

    百里孤烟悄然闪开,而后目光瞪大到了极致,反问:“钦天监大人通天晓地,能断出臣女是十八皇子的命中灾星,难道都看不出臣女是人是鬼么?!”

    钦天监吓得回头去看大夫人。

    大夫人心中一动,猜想她可能是逃出生天了。她便站了起来,朝着百里孤烟道:“琬儿,你克死了十八皇子,还不快向陛下以死谢罪,免得拖累我们整个丞相府!”

    上官赟见宗政宣的脸色越来越差,双手已经在他身侧握紧成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他担心丞相府受到牵连,直接拔出自己腰间佩剑,一见直指百里孤烟的喉头!
正文 第124章 赔礼道歉
    &bp;&bp;&bp;&bp;“妖孽!老夫今日就亲手清理家门!”

    百里孤烟清眸如刀,冷冷望着面前的上官赟,不躲不闪,只等着他的剑直刺过来。

    宗政子焱和宗政少卿原本是带着看戏的心情看这一场闹剧,全然没料到事情会牵连到那丫头身上去。他们远远站着,想要出手之时,才发觉已经来不及阻止!

    恰当此时,一个明黄色身影突然闪现出来,横挡在百里孤烟面前,声音如同铜铃:“不许你伤害我大姐姐!”

    上官赟没看见这个孩子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险些来不及收剑。

    宗政宣目光一凝,神情瞬间明朗了许多,“曜儿!”

    宗政元曜立即回过神来,幽幽喊了一声:“父皇。”

    “真的是朕的曜儿!朕的曜儿没有死!”宗政宣喜极而泣。

    宗政元曜连忙搀着百里孤烟的手,将她拽到宗政宣面前,咬唇兴奋道:“父皇,曜儿受奸人所害,坠落悬崖。是这位大姐姐冒死相救,曜儿才能再次见到父皇……”

    宗政宣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宗政元曜目光一狠,直直瞪向上官赟:“无知丞相上官赟!大姐姐冒死救我,你竟然要杀她解气,简直荒诞!”

    哐当一声,上官赟手中佩剑颓然坠落,整个人木讷地呆立在那里。好一会儿功夫,他才回过神来,连忙向宗政元曜打招呼:“十八皇子恕罪,老夫是误会了!”

    “好一个误会!误会到丞相亲自拔剑,要刺杀自己的女儿!”宗政元曜虽然只有八岁,但深得宗政宣真传,通天晓理,清楚地识得好人坏人。

    上官赟无话可说。

    宗政元曜便冷着声音,冲着他厉斥:“方才你的剑吓到了我大姐姐,本王命你,即刻想向我大姐姐道歉认错!”

    上官赟一贯冷酷清高,要他堂堂一朝丞相,向自己的亲生女儿道歉,而且还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简直把一张老脸都给丢尽了!但十八皇子宗政元曜是宗政宣的掌中宝,万一将来朝堂有变,他也得巴结着。他只能硬生生吞下这口怒气,缓缓走到百里孤烟面前,冷冷启唇:“琬儿,是父亲错怪了你,父亲对不起你。”

    “确实是父亲错了。”百里孤烟冷冷望着他。

    上官赟身形一震,原以为她会见好就收,想不到她故意咄咄相逼。

    百里孤烟清了清嗓子,轻蔑望了大夫人一眼,眸光中满是寒凉之意。她清眸流转,冷冷启唇:“若不是父亲将女儿生在了腊月,也不会被某些奸诈小人利用这点,故意设计构陷女儿,险些令女儿葬身父亲剑下!”

    上官婧眉吓了一跳,连忙快步上前,握紧了大夫人的手臂。

    大夫人心神惶惶不安,回眸望了钦天监一眼,忙一脸无辜地望向百里孤烟道:“琬儿,这件事不能怪你父亲,若不是钦天监大人算出你的命格,我们也不会胡乱猜测的!”

    钦天监?

    百里孤烟不禁在心底冷笑:你现在是打算舍弃掉钦天监这颗没用的棋子了么?!
正文 第125章 随朕进宫
    &bp;&bp;&bp;&bp;钦天监瞪大了眼睛望向大夫人,“公主,你……”

    大夫人目光一沉,利剑一般朝着他射过去:“本宫劝大人早些认罪,免得拖累了家人!”她言语之中,满是威胁之意。

    钦天监仰头望向天空,高呼出声:“老天爷!臣有罪,臣罪有应得!臣不该听信谗言,设计害人,到最后反而害惨了自己!”

    他话音刚落,便倏地站了起来,捡起地上上官赟掉落的佩剑,干净利落地拔剑自刎!

    “不要!”

    百里孤烟离得近,本想上前阻止,却被大夫人一把拉住,“琬儿,危险!不要过去!”

    百里孤烟恨得紧,只能眼睁睁望着那个人证自杀。

    宗政宣面上一片阴沉,他呵斥出声道:“传令下去,彻查此事!区区一个钦天监,又怎么可能有胆子谋害皇子,这幕后必定有黑手在操控!谁能抓出这幕后之人,朕赏金万两!”

    宗政宣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紧了宗政昭颜,仿佛认定了是他残害手足!

    宗政昭颜冷冷瞥了百里孤烟一眼,目光复杂。

    钦天监血溅当场,宗政元曜吓了一跳。百里孤烟只觉得手臂一紧,那孩子已经抱住他不放了。

    百里孤烟牵着他,缓缓走到宗政宣面前,道:“陛下,十八皇子从万丈悬崖摔下,受了惊吓,而后又泡了寒潭的水,受了风寒,请陛下宣太医过来,快些帮他看看。”

    宗政宣见这丫头说话彬彬有礼,临危不乱,心中竟生出几分好感来。

    他目光微微凝注,灼灼望着百里孤烟,不肯挪开。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她知帝王后宫三千,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万一被宗政宣看上,那她这辈子都得断送了!

    果不其然,宗政宣幽幽开口,笑道:“朕早已宣了太医。上官姑娘和曜儿一同坠崖,想必也受了惊,随朕进宫,朕命人贴身照看着……”

    “这……”

    百里孤烟心中一惊,刚想要推脱,身旁没搞清楚状况的宗政元曜便站了出来,拽紧了他的手:“大姐姐,既然父皇都开了口,你就随元曜一起进宫修养吧!曜儿喜欢大姐姐,想要大姐姐进宫,一直陪着曜儿!”

    一侧的宗政子焱面色煞得惨白,侧脸已经绷成一线,目光灼灼地扫向百里孤烟,生怕她一时没想通,真的应承下来。

    “琬儿,你就随十八殿下去吧!”上官赟定然也看出了宗政宣的想法,推波助澜道。

    一时之间,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将她往宫里推,她孤立无援,竟想不到其他法子推脱。

    这时一双大掌突然从背后拖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往前又推了一步。宗政少卿干净利落的伸手,当着宗政宣的面,直接扯掉了百里孤烟脸上的面纱,指着她满脸红疹道:“父皇,琬妹妹这满脸的疹子一直是儿臣照看着的,若是放她进宫,儿臣担心太医治不好她!”

    白色的面纱被掀开,原本美如精灵的女子,瞬间就落了地。一张丑陋的脸暴露在宗政宣面前,吓得宗政宣的马都朝后退了两步!
正文 第126章 放任不管
    &bp;&bp;&bp;&bp;百里孤烟见宗政宣那副避而不及的神情,故意向前一步,抿唇巧笑道:“进不进宫,全凭陛下安排。”

    宗政宣见了她那张脸,已经被丑到了,也不知道传染不传染,哪里还敢让她进宫,忙冠冕堂皇道:“自然是你的身体要紧。既然老九在帮你医治,你就安心在家养病吧。曜儿很喜欢你,日后病好了,有机会进宫给曜儿当陪读。”

    “臣女遵命,谢陛下恩典。”百里孤烟稍稍松了口气。

    宗政宣摆驾回宫,宗政元曜则恋恋不舍地拉着百里孤烟的手道:“大姐姐,要记得经常进宫找曜儿玩。”

    百里孤烟伸手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小脑袋,轻轻点了点头。如果五年前她没有坠崖,那个孩子顺利地生下来的话,也该可以牵着她的手,顽劣的在她身畔撒娇了吧。

    漆黑的夜里,宗政宣率众沿着山路返回。

    宗政子焱从后面走过来,重重拍了一下宗政少卿的肩膀,面带感激道:“这次多亏九弟出手相助,感激不尽!”

    宗政少卿微微眯起眼眸,笑道:“五哥客气了。”本王出手帮忙,不为其他,不过是为了阻止她进宫,防止她祸害父皇罢了!

    人群中有人对着百里孤烟指指点点:“你瞧瞧她的衣裳,穿成那样,也好意思站在这么多人跟前,真不害臊!”

    “是啊!跟她母亲一样,都不是什么好鸟!”

    宗政子焱闻言,眉头一蹙,低头看了一眼百里孤烟。

    只见,她浑身湿透,纯白色的裙衫紧紧贴在身上,将她曼妙的曲线完全勾勒了出来,胸口处更是起起伏伏,叫人一览无余。她身下的裙摆不知是被人撕破了,还是被荆棘割破了,开到大腿处,露出洁白的肌肤来,看上去凌乱而诱人。

    他心头一热,有些透不过气来,忙解下自己的长袍,要给他披上。

    然而彼时,宗政少卿已经抢先一步,目光冷沉地将自己的外套罩在了百里孤烟身上。

    宗政子焱的手一僵,忙收回了手,对着宗政少卿道:“本王这位病人,真是让九弟费心了。”

    “客气。”宗政少卿只是淡淡回了两个字,便带着百里孤烟翻身上马,跟随着上官赟,将她送回了相府。

    百里孤烟回到偏院的时候,冰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怎么样了?”百里孤烟见她满身是血,忙开口问道。

    “已经依照小姐的意思,送他回金凤楼了,只是……”冰漪眉头微微敛起,似有心事。

    百里孤烟追问道:“只是什么?”

    “小姐让我帮他请的大夫,全都被他轰出去了。”冰漪蹙紧了眉头,“他明明流了那么多的血,伤得那么重,却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没事没事。冰漪担心,他那条腿若是不好好养着,只怕会废掉——”

    百里孤烟身形一震,随即便轻哼了一声道:“该做的我们已经做了,他若是不肯接受我们的好意,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与他容世子本来就只是萍水相逢,算不上深交。他的伤,往后我们就别再管了。”

    “是。”
正文 第127章 名贵梅花
    &bp;&bp;&bp;&bp;金凤楼二楼厢房。

    望着容珏右腿上狰狞的伤口,霍青澜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感叹:“爷,你为了那个丫头也太拼命了。虽然那夜明珠是她的,但皇城之中夜明珠有几十颗,你要找的未必就是那颗,她不一定就是五年前的那个人……”

    “胡说八道!”容珏怒瞪了他一眼,墨黑色的眸子澄澈似水,“爷是念在十八皇子年幼可怜,才出手相救,谁说爷是为了救她?!再说,爷查过了,她今年年方十九,退到五年前才十四,爷记得很清楚爷睡得女人没那么嫩!”

    “爷,您不上心,您去调查她的年龄做啥?”霍青澜多嘴又问了一句。

    容珏没有出声,安静地趴在床褥上。

    霍青澜看他看得出神,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问道:“爷,她瞧见您的脸了么?”

    容珏身形一震,回想起坠崖那刻的情景,怔愣片刻,才软软捏捏地说了声:“没有。”

    霍青澜觉察到他的异常,有些吃味儿地说了声:“但愿真的没有。爷说过,爷这张脸要先露给属下看的!”

    容珏狠瞪了他一眼,“滚!恶心——”

    翌日清晨。

    宗政昭颜差人送了一盆早梅过来。

    上官赟对那小厮道:“这梅花品种名贵,老夫甚是喜欢,请代老夫谢过太子殿下美意。等到梅花开放,老夫便邀殿下一道到府上赏梅。”

    那小厮怔了怔,随后笑道:“丞相大人误会了,这早梅不是送给您的。太子殿下特意嘱咐,要属下亲自送到二小姐手中,不知二小姐所在何处?”

    上官赟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面上尴尬不已。

    “小女住在偏院。”上官赟回头吩咐了一声,“黎叔,快送这位小兄弟去偏院。这梅花金贵,多找几个人帮忙抬着,万一磕着碰着了,岂不是毁了太子殿下的美意。”

    “是。”

    百里孤烟被迫请了出来。

    宗政昭颜府上的小厮毕恭毕敬地朝着她做了个揖,恭谨道:“属下奉太子殿下旨意,特意来送梅花。太子殿下说,二小姐清雅脱俗,傲骨迎霜,就如同这梅花一样,霜雪将至,梅花也将怒放。小小心意,希望二小姐笑纳。”

    百里孤烟瞟了一眼那梅花,正常梅花都是腊月盛开,眼下不过深秋,那满枝的花骨朵已经含苞待放,足见品种珍贵。她弯下身子,伸手去碰,却突然间剧烈咳嗽起来,而后立即远远退开几步,满脸抱歉地对那小厮道:“真不好意思,我对这种花的花粉过敏,多谢太子殿下抬爱,但我不能收。”

    那小厮搅着手指,一脸为难道:“可是太子殿下说一定请您收下……”

    “即便是我收了,我也不能将它放在院落之中,还要远远避着它、防着它,岂不是糟蹋了太子殿下一番心意。”百里孤烟咳得红通通的脸上露出生疏的笑意,“我和太子殿下只是萍水相逢,小女子受不起这样的大礼,你不必再多说,请回吧。”
正文 第128章 此生为敌
    &bp;&bp;&bp;&bp;等到那小厮将梅花抬走,百里孤烟的脸色才稍稍好些。

    冰漪连忙递了一杯甜茶过去,道:“小姐,你喝一口润润嗓子。”

    “不必。”百里孤烟笑了笑,将水杯推开道,“我没事。”

    冰漪微微一怔,禁不住掩唇:“小姐,刚才你明明花粉过敏来着……”

    “我是装的。”百里孤烟淡淡瞥了她一眼,还真是个小白啊,怎么调教都不开窍。

    “那可是太子殿下啊!”冰漪吃惊不已,“多少人都等着巴结他呢,小姐你为什么就是不待见他呢?”

    百里孤烟道:“太子这梅花可不是白送的。秋狩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我心里清楚,是大娘要置我于死地,才会下此狠手,但在陛下看来,对方是针对十八皇子而来。宗政昭颜也算倒霉,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坐实了罪名。他向我示好,其实是希望由我出面,向陛下解释,排除他的嫌疑。”

    冰漪瞪大了眼睛。

    百里孤烟继续道:“毕竟,当事人只有我和十八皇子,十八皇子只是一个孩子,他说的话不作数,唯有我说的话,陛下才会相信。”

    “那小姐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冰漪怔怔望着她。

    百里孤烟目光一狠,清眸之中寒光迸射,“我不!我偏不!这辈子,只要是他宗政昭颜想要得到的东西,我都要在他面前亲手夺去!”

    冰漪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愣愣望着她,哆嗦道:“小姐,你方才的眼神好可怕。”

    百里孤烟微微垂下眼帘,没有再出声。

    小厮将那盆早梅退了回去,宗政昭颜眉头拧得紧紧的,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她真是这么说的?”

    “回禀太子殿下,二小姐确实是这么说的。”小厮将脑袋压到最低。

    宗政昭颜眸光复杂,棕色的瞳仁骤然紧缩,他轻哼出声:“好!好啊!好一个上官婧琬!本王三番四次向她示好,她便三番四次拒绝本王,完全没将本王放在眼里!”

    小厮杵在那里,良久才开口问道:“太子殿下,那这梅花……”

    宗政昭颜淡淡瞥了一眼那株早梅,目光一凝,思索片刻道:“送去将军府!本王要她上官婧琬知道,她丢弃掉的是最好的东西,是一条通往高位的捷径!”

    “是。”

    小厮什么都没有多说,默默差人将梅花抬走,心里头却想着:原来太子妃在太子殿下心目中的地位,不过如此。

    小厮来到将军府,将对百里孤烟说过的话,又对着百里柔雪说了一遍。

    百里柔雪一见那梅花,喜欢的不得了,即便手臂受了伤,还是忍不住伸手去触碰。

    “替我谢过太子殿下。”百里柔雪不忘递了一些赏钱过去。

    “是,多谢柔雪主子。”小厮朝着她恭敬弯了弯身。

    小厮一走,百里柔雪便兴奋地拉着夏云珞的手,叫出声来:“娘亲,你看到了么?!秋狩的事,他一定是原谅我了!太子殿下没有忘记我,他心里头还是惦记着我的!”
正文 第129章 大哥回府
    &bp;&bp;&bp;&bp;傍晚的时候,丫鬟喜儿兴致冲冲地闯进了牡丹苑。

    彼时,大夫人正和上官婧眉一起喝茶,聊着心事。

    喜儿满脸笑意,兴奋道:“大小姐、大夫人!大少爷从江北视察回来啦!”

    上官婧眉一听,原本一双消沉的眼眸中瞬间闪过光彩,极其高兴地回头望向大夫人:“娘亲,大哥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又有依靠了!”

    喜儿笑道:“大少爷一回来就直接去了后院看老夫人,这会儿大伙儿都在后院热闹着呢!听说,大少爷从江北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要送给大家。姨娘小姐们都赶过去挑了,小姐和夫人也早些过去,免得被旁人将好的都捡走了!”

    上官婧眉轻蔑一笑:“大哥最疼爱眉儿,眉儿喜欢的东西,他肯定一早就偷偷留下了,我哪里需要去抢?再说,这后院之中,娘亲才是当家主母,什么好东西都该由娘亲来分,轮不到他们抢来抢去的!”

    “小姐说的是。”喜儿敛下眉头。

    大夫人放下手中的账薄,对上官婧眉道:“眉儿,你收敛点。在这相府之中,除了你娘亲我,还有老夫人在呢。你收拾收拾,随娘亲一起去后院。”

    上官婧眉一听,忙咬唇道:“娘亲教训得是。”

    偏院。

    芙蓉从外头闯了进来,对屋里的百里孤烟和冰漪道:“主子,老夫人差人来请。”

    百里孤烟淡淡看了一眼她的脚,眉头蹙成一团。

    冰漪虽然单纯,但也一眼就看出了什么名堂,对着芙蓉呵斥道:“主子将丫鬟分为三等,只有大丫鬟才能进入主子的闺房,你和拈香才来多久,谁允许你们进门了?!”

    芙蓉吓了一跳,忙慌张退了出去,站在门外,颤抖着声音道:“芙蓉知错了,主子还是早些去后院,别让老夫人等急了。”

    “知道了。”百里孤烟低沉着声音应承道,随即摆手让她离开。百里孤烟不是吹毛求疵的人,本来芙蓉误闯了闺房,她并不会太在乎,但她方才盯着芙蓉的鞋子看过了。她的鞋子边缘都湿透了,上头还沾上了银杏叶子。通往后院的路上根本就没有银杏树,而且回廊也是干爽的。这银杏树只有姨娘们院子里长了,而傍晚这个点冲洗回廊的也只有大夫人的牡丹苑……芙蓉根本不是从后院来的,而是从大夫人那里来的!

    “小姐,”冰漪蹙着眉头问,“奴婢听说是大少爷从江北视察回来了,所以老夫人才召大家去后院会一会。江北那种地方,自然比不上京城繁华,大少爷去的时候,心里头有不少怨言呢。小姐不如称病,让奴婢去回绝了吧?”

    百里孤烟抿唇不语。

    冰漪又着急道:“大少爷之所以会被派去江北,完全是因为小姐的病!小姐先前卧病在床,被二夫人传是瘟疫,而当时大少爷又刚巧感染了风寒,这才被圣上调离了京城,不让他入宫。大少爷这次回来,肯定会找二夫人报复,也不会轻易放过小姐你的!”
正文 第130章 厚礼相赠
    &bp;&bp;&bp;&bp;“既然人家打定了主意要报复我,我不让他报复一下,他又怎么会轻易放手?”百里孤烟冷哼了一声,“去柜子里挑件旧衣裳出来,我这就去会一会这位大哥!”

    冰漪不解,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挑旧衣裳,只是乖乖照搬。

    百里孤烟上下瞟了一眼,总觉得那件衣服哪里碍眼,直接拿出剪刀来,在袖口的地方,剪了两个破洞。

    “小姐!”冰漪劝阻不及,好好的一件衣裳就给毁了。

    百里孤烟笑道:“我们走吧。”

    冰漪眉头一皱,“小姐,你穿着这样,出门会被人嘲笑的。”

    “无妨,我乐意。”百里孤烟早就将这些虚的东西看得很淡,根本不在乎旁人怎么说。

    上官墨七尺多高,相貌也算中上,在人群中一站,属于一眼就能被分辨出来的那种贵公子。去了一趟江北,他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显得刚劲了些许、硬朗了些许。上官赟也算有福,他的夫人们各有各的姿色,因而他的子女大多容貌不错。

    后院人多,百里孤烟趁着大伙儿闹腾之际,和冰漪两人,悄悄迈进了屋子。她们安静地站在一旁,冰漪只希望旁人都不会注意她们才好。

    “墨儿,快过来,让奶奶看看。”老夫人坐在主殿中央,朝着他招了招手。

    上官墨缓缓走到她身边,暖笑着道:“奶奶,孙儿可想死你了。”

    老夫人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尘土,软声道:“瘦了,黑了。这些日子,可苦了我的墨儿了。”

    上官墨轻笑了一声,“奶奶,孙儿不苦。”他说着,目光一转,带着一股森寒之意直朝着百里孤烟的方向望去,“说起来,孙儿还要感谢二妹妹,若不是她推波助澜,孙儿也没有机会一饱北国风光!”

    推波助澜?

    百里孤烟心想:上官婧琬这丫头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啊!明明已经退居偏院,人家偏偏就是不肯轻易放过她!

    “大哥过誉了。”百里孤烟站了出来,如刀的清眸之中藏着笑意,“大哥若是喜欢,明年还可以去泽西看一看,那里风清水秀,也是极其养人的。”

    上官墨眉头一蹙。泽西那是什么地方?!菏泽山西边,处处都是荒山野地,万里无人的!

    上官墨不似上官婧眉那么冲动,虽然被百里孤烟呛了一口,愣是硬生生忍了下去。他眸光不经意间瞥见百里孤烟那个破了洞的袖口,唇角微微勾起,笑道:“二妹,为了感谢你,大哥特意求了一串开了光的佛珠相赠。佛珠养身子,可保你身体安康。”

    “是么?琬儿先谢过大哥了!”百里孤烟抿唇一笑,而后朝前走了一步,望向屋子中央那满桌的珠宝,问道:“大哥,佛珠在哪里?”

    上官墨扯唇一笑:“二妹待我这么好,给你的东西自然是单独放着的。”说着,他从衣袖中掏出一串棕褐色的佛珠来,朝着百里孤烟招了招手道:“二妹,你过来,大哥帮你戴上。”
正文 第131章 勾引大哥
    &bp;&bp;&bp;&bp;冰漪扯了扯百里孤烟的衣角,劝她不要过去。百里孤烟回眸朝她笑了笑,示意她放手。老夫人在场,无非就是些耍耍嘴皮子的事,他上官墨还能真伤了她不成?!

    百里孤烟走到上官墨面前,弯了弯身子,伸出手来,抿唇笑道:“多谢大哥。”

    上官墨盯着她的衣袖看了许久,而后故意微微一用力,将她那破了洞的衣袖撕扯开来。刺啦一声,一条雪白的膀子便**裸暴露在众人面前。

    “呀!”上官墨一把将她甩开,声音冷硬道:“二妹!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非要把衣服搞成这样!我可是你的亲大哥!”

    他说着,一怒之下,便将手中的佛珠摔了,链子段落,珠子洒落了一地。

    霎时间,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众多姐妹纷纷用一种鄙夷的目光望向百里孤烟,口中嘀嘀咕咕,仿佛在说:连自己的亲大哥都勾引,真不要脸!

    老夫人方才只顾着喝茶,倒也没注意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墨一脸警惕地盯着百里孤烟,仿佛看见了脏东西似的。

    老夫人见状,眉头一蹙,冷哼出声道:“琬儿,还不快找件衣裳披上?!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百里孤烟突然眼眶一红,愣在那里动也不动。她回眸深深望了二夫人一眼,仿佛在等着什么。

    俄而,二夫人便轻哼出声:“只怕不是二丫头不想好好穿衣裳,是有些人不肯给她衣裳穿吧?方才二丫头进屋的时候,我就瞧见了,她那件衣裳衣袖处都破了好几个洞了,稍稍一不留意,就会扯坏!”

    百里孤烟听了,连忙压低了脑袋,伸手拼命地去遮掩那破破烂烂的衣袖。

    这丞相府上下的吃穿用度都是大夫人管的,如今百里孤烟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倒成了大夫人的过错了!

    上官婧眉见状,忙出声替大夫人解围:“自打上次太子殿下驾到,娘亲便已经特意命人去为二妹量身定做衣裳了,一共订了六套,只怕是因为一下子订得太多了,先生那边忙不过来,还没做好吧!”

    “是,是,确实如此。”大夫人惊了一脸的汗,跟着附和道。

    二夫人冷哼了一声,又道:“看来二丫头是沾了太子殿下的光,若是没有太子殿下,二丫头只怕一年也穿不上一件新衣裳!”

    百里孤烟笑了笑,抿唇委屈道:“二娘说得是,琬儿确实应该感谢太子殿下照拂。其实有没有新衣裳穿都无所谓的,琬儿只求衣裳不要破破烂烂,免得遇到今日这种情形……若不是二娘眼尖,旁人还不知道怎么想琬儿呢!”

    上官墨的眉头已然皱成一团,额上青筋跳起,双手在身侧握紧成拳,仿佛已经隐忍到了极致,随时都要爆发。

    上官婧眉怕他冲动,忙率先开口道:“二妹,你也真的是!没衣裳穿了,你差人过来说一声,穿这样的衣裳出来,想让大哥不误会都难!”
正文 第132章 教训大哥
    &bp;&bp;&bp;&bp;“大姐说得是,往后琬儿没衣服穿了,就差人去跟大姐说,也好挑几件大姐穿剩下的旧衣裳,先救救急!”百里孤烟温婉笑道。

    身为相府千金,却要穿姐姐的旧衣裳,这传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百里孤烟自然知道上官婧眉不是这个意思,但她偏要这么堵她的口,堵得她心里窝火,却无处宣泄!

    上官婧眉面色沉了下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未说完,老夫人已经冷冷出声,目光凌厉地望向大夫人,怒喝道:“婧琬再怎么不济,也是我的亲孙女儿!你这样薄待她,哪里有当家的样子?!”

    大夫人见老夫人发怒,额上渗透出细密的汗珠来,咬唇道:“母亲,我掌管相府上下几十号人的吃穿用度,本来就很繁杂,婧琬又住在偏院,一时疏忽了,也是很正常的。”

    “疏忽?!”老夫人冷哼一声,“你若是自认没有能力管这个家,就把权利交出来!丞相府后院这么多位夫人,我就不信没有一位可以替我管好这个家的!”

    大夫人原以为这只是小事,随口搪塞过去就是了,谁料到老夫人却有意要替那丫头出气。她咬着唇,垂下头来:“母亲,芸儿知错了,以后不会再犯。”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望了她一眼,又看看一旁站着的上官墨,一手抚着眉头,另一只手朝着一群人摆了摆道:“我今日困了,先回里屋睡了,就不陪你们热闹了。”

    等到老夫人一走,百里孤烟就指着地上散落的佛珠,问上官墨:“大哥,既然方才只是误会一场,这串佛珠手链,你还愿意送给琬儿么?”

    上官墨本来懒得理她,但在场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只能哼了一声,强扯出一抹笑容道:“当然愿意。方才的事,二妹不要见怪才好。”

    百里孤烟清眸眯成一线,嘴角挂着邪肆的笑意,挑眉道:“大哥既然愿意,那就劳烦大哥一颗颗捡起来,重新串上,给琬儿带上吧!”

    “你要我捡?!”上官墨狠瞪了她一眼,那目光冰冷如刀,恨不得拆了她的皮似的!

    “是啊!自然是大哥捡,难不成要我这个衣不蔽体的人,弯下身子去捡?”百里孤烟冷眼望着他,轻哼了一声道,“若真是那样,到时只怕大哥又要误会了!”

    “喜儿,你去捡起来!”上官墨眉头一皱,直接差遣了上官婧眉身边的丫鬟去。

    喜儿刚要弯腰,却被百里孤烟横臂拦住,“大哥,你方才说,这佛珠是开过光的,灵得很,可以保佑我安康。这么珍贵的东西,让个丫头去捡,我只怕她将上面的灵气全都沾走!”

    “那你想怎样?!”上官墨的心里头想堵了一把稻草,又突然被人点燃,窝火得很!

    百里孤烟也不跟他客气,目光清冷如刀,掷地有声道:“佛珠是大哥撒下的,自然是大哥捡起来,这样才显得有诚意,也不枉妹妹我送你去江北历练一趟!”
正文 第133章 太过狡诈
    &bp;&bp;&bp;&bp;“你!”上官墨恨得直指她的鼻头。

    百里孤烟笑笑:“大哥小点声,奶奶还在里屋休息呢。”

    她拿老夫人压他?!

    上官墨只得硬着头皮,弯下身子,将地上的佛珠一颗颗捡起来,有几颗跑到桌子底下的,他不得不跪下来,爬过去,伸手将脏兮兮的珠子掏出来。

    冰漪这回放聪明了,连忙递了针线过来,送到上官墨手中道:“大少爷,麻烦你给串上吧。”

    要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做女孩子家做的针线活儿,简直丢脸到了极致!

    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在看着呢,上官墨只得隐忍下来,接过针线,将那些珠子一颗颗串了起来。他手法笨拙,引得一众丫鬟偷偷地压低了声音嘲笑。

    上官墨将那串珠子递到百里孤烟面前,闷声道:“现在可以了吧?”

    百里孤烟瞟了一眼,淡淡道:“大哥,这珠子脏了。”

    上官墨眉头一蹙,又将佛珠拿了回来,在自己的衣服上,仔细擦了擦,才重新递了过去。

    百里孤烟慢悠悠地伸出手来,面上是一副享受模样:“那就劳烦大哥替琬儿戴上吧!”

    上官墨只得咬牙切齿地替她戴上。

    回到偏院。

    冰漪一脸敬佩地望着百里孤烟,“小姐,原来你是故意将那衣袖割破,故意让大少爷戏弄的!可是,你怎么知道二夫人会帮你说话?万一当时她不帮你,你岂不是要被大家误会?”

    百里孤烟清眸流转,笑道:“上官墨实际是被二夫人逼去江北的,他只是迁怒于我而已。这次他回来,第一个要对付的人便是二夫人,二夫人自然会先下手为强,挫一挫他的锐气!”

    冰漪恍然:“原来如此,方才可吓死奴婢了!万一小姐把老夫人也给得罪了,那就真的没人罩着你了。”

    百里孤烟垂下眉头,没有说话。老夫人年迈体衰,确实保不了她多久了。在此之前,她必须为自己谋得一条稳妥之路才行。

    牡丹苑中。

    上官墨狠狠灌了几口茶水降火,一脸愤怒地望着大夫人道:“娘亲什么时候让个臭丫头骑到头上去了,真是可恨!”

    大夫人一脸不悦地瞥了他一眼,讽刺道:“你突然回来,也不早些跟我打声招呼,害得娘亲没早些同你说这屋头的事!二丫头随便挖了个坑,你就傻愣愣地往里头跳,害得自己丢脸不说,还害得娘亲被老夫人责罚!我以为你比眉儿强,没想到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上官婧眉见他们母子吵架,连忙上前宽慰道:“母亲,大哥,你们都别再生气了。要我说,这件事不怪我们任何人,要怪就怪上官婧琬那个小贱人太过狡诈!依我看,我们应当坐下来好好想想法子,将那丫头从我们眼底彻底除去才行!”

    “能有什么法子?!”上官墨眉头一蹙,“我们才惹火了老夫人,眼下不能轻易出手啊!”

    上官婧眉清眸微微挑起:“谁说要我们亲自动手了?”
正文 第134章 少生是非
    &bp;&bp;&bp;&bp;上官墨一愣:“妹妹什么意思?”

    上官婧眉眉梢上扬,“大哥,你回来之前,相府里出了点事,大家都中了毒,出了场红疹。上官婧琬体质差,以至于到现在她的疹子都没有消退,见你的时候也是戴着面纱的。她戴着面纱,但看她那双眼睛,大哥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

    上官墨微微一怔,蹙眉回忆,而后瞪大了眼睛道:“听妹妹这么一说,回想起来,她似乎确实与一个人很像。”

    大夫人听了指了指东边,问道:“是宫里的那位么?”

    “正是。”

    “正是。”

    上官墨与上官婧眉相视一笑,两人齐声道。

    上官婧眉道:“妹妹知道,大哥与二表哥慕容远相熟,不如约他来府里一聚!妹妹听说二表哥近来帮陛下重修建德宫,甚得陛下欢心,妹妹也想结实一下。”

    “啊!慕容远他与宫里的那位……”上官墨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住了。他扯了扯唇角,裂嘴一笑道:“妹妹放心!大哥这次一定有办法替你教训那个小贱人!”

    “那妹妹就先谢过大哥了。”上官婧眉朝他敬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大夫人满脸笑意,面上的褶子愈发明显,拍着他们的肩膀道:“看着你们兄妹二人一致对外,娘亲也算欣慰了。”

    傍晚的时候,百里孤烟去园子里透气,刚巧撞见上官婧瑶一脸怨愤地从前院匆匆跑了出来。她瞧见百里孤烟,往日都会嘲讽两句,今日却一直低着头,全当没有看到。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回头去问冰漪:“冰漪,前院出了什么事情?”

    冰漪轻哼了一声道:“小姐还记得上次大夫人送坏裙衫过来的事么?那裙衫不是被三小姐穿了么?后来三小姐在表公子面前丢了脸。表公子是大少爷的至交好友,大少爷回京,约了他在丞相叙旧。表公子特别强调了,不想再看到三小姐,所以三小姐定然是被人从前院赶出来了。”

    百里孤烟回忆起来,挑眸问道:“你说的表公子,可是二表哥慕容远?”

    “正是!”

    冰漪笑笑,“表公子的痴情事迹,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三小姐竟然还不死心,真是活该!”

    “慕容远一直在追求斓曦公主?”百里孤烟抿了抿唇。慕容远是楚国公慕容绍的儿子,慕容绍的父亲早年随先帝出兵征战,救过先帝一命,世代世袭爵位,身份自然尊贵。

    “是啊!”冰漪扯了扯唇角,“传得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万一将来追不到公主,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笑话呢!”

    百里孤烟敛起眉头,转身回头,朝着偏院走去,道:“我们回屋吧,这样的纨绔子弟,我们还是别招惹的好,少生是非。”

    她回眸的瞬间,晚霞刚巧透过太掖池的湖水,折射了好几道光芒,映衬在她那双古井般幽深的眼眸之上。白色面纱映着墨色的瞳仁,安静得如同一幅水墨画。冰漪看得怔神,随即叫出身来:“啊——”
正文 第135章 玩个尽兴
    &bp;&bp;&bp;&bp;“怎么了?”百里孤烟回眸望向她。

    冰漪忙道:“奴婢一直觉得小姐自打戴上面纱之后就跟一个人神似,现在终于想起来了,不是旁人,正是宫里那位斓曦公主!”

    “斓曦?!”百里孤烟身形微微一震,浑身发麻,隐约觉得暗处似乎有人在盯着她看似的。

    她不再逗留,连忙拉着冰漪回屋。

    上官婧眉和慕容远正在太掖池对面的一处凉亭里紧紧盯着。上官婧眉指着百里孤烟的背影,回头问慕容远:“二表哥,她漂亮么?”

    慕容远喜欢那双和斓曦公主九成相似的眼睛,早已看得痴迷。

    “好看。”他愣愣地点头回答。

    上官婧眉便道:“既然好看,二表哥还杵着做什么?”

    慕容远眸中带着几分笑意,忙问道:“她是谁?”

    “二表哥见过的,不过当时她不是这身打扮,二表哥可能不上心。她住在偏院,是五姨娘生的,父亲的二女儿,我的庶妹。”上官婧眉细细说给他听。

    慕容远一听,眉头立马蹙了起来:“原来是二表妹!哎!那也只能看看了!”

    上官婧眉轻哼了一声:“二表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光看看哪里能解得了渴?!”

    慕容远挠头,“好妹妹,我也想做!可她怎么着也是个相府小姐,万一被大伯父知道了,我就是有十条腿,大伯父也要给我全打断了!上回是上官婧瑶犯错在先,大伯父都知道维护自己的女儿,更何况今日这样的货色?!”

    上官婧眉抿唇一笑:“原来二表哥担心的是这个。二表哥尽管放心,我这位二妹跟婧瑶妹妹身份悬殊很大,婧瑶妹妹是二娘生的,爹爹宠爱二娘,自然照拂得多些,但上官婧琬不过是个青楼妓子所生,又是天生得克父克母命,爹爹才不会放在心上呢!二表哥若是喜欢,直接夺了她的身子,等爹爹知道了,还不得给你送过去当个小妾什么的?!毕竟,女孩子家的名节,最为重要。”

    上官婧琬是庶出,慕容家却是世袭公侯,身份地位根本就不般配,自然不能娶回去当正室!将来慕容远娶了刁蛮任性的斓曦公主,上官婧琬也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上官婧眉越想越觉得开心,回头问道:“二表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慕容远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懊恼道:“对是对,可是你不早点说,她都已经回房了!”

    上官婧眉无奈地摇头,伸手在他脑壳儿上轻轻敲了敲,“二表哥真是猴急,这种事情,怎么能白天做?这相府上下这么多丫鬟家丁侍卫看着呢,她随便喊声救命,旁人上来拉一把,你不就功亏一篑了?”

    慕容远有些不爽地咬牙:“那我该如何是好?!”

    上官婧眉突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道:“等入夜了,我让大哥悄悄遣退偏院的家丁侍卫,你翻墙进来。到时候,你好好玩上一夜,这才尽兴!”
正文 第136章 曼陀罗花
    &bp;&bp;&bp;&bp;刚用过晚膳。

    上官婧眉便将丫鬟喜儿召了过来,吩咐道:“到娘亲房里,帮我要些曼陀**花粉来。”

    喜儿微微一怔,“小姐是近来休息的不好么?需要那玩意儿助眠?大夫人说过,那东西用多了,对以后生育有害——”

    上官婧眉轻哼了一声,“怕什么?害得又不是我!”

    “小姐的意思是……”喜儿敛下眉头,已经猜中了一二。大夫人疼爱自己的女儿,给上官婧眉挑得丫鬟,向来都是顶聪明、又有担当的,不像百里孤烟身边的,笨得摸不着北。

    上官婧眉笑笑:“你自己懂就好,不要让旁人知道。万一母亲问起来,你就说我拿来助眠用的,剂量会自己把握好的,免得母亲担心。”

    “是。”

    戌时三刻。

    上官婧眉带着丫鬟喜儿来到偏院。

    百里孤烟见她突然到访,便知一定没什么好事。

    上官婧眉上前,热络地握了握她的手道:“二妹,昨天你说你没衣裳穿,我见裁缝做得慢,就直接命人上街上买了几套做好的过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身,拿过来给你试试。万一不合适,我差人拿回去换。”

    她说着,便朝着身后的喜儿摆了摆手。喜儿很快便差人抬了一箱子的衣裳过来,当着百里孤烟的面打开。

    百里孤烟淡淡瞟了一眼,便见一箱子的锦缎绫罗。她拿不准上官婧眉是什么意思,便笑着推脱道:“眉姐姐也太客气了,买个一两件也就好了,这一大箱子,实在让妹妹受宠若惊!妹妹整日呆在园子里,也没机会出去逛逛,要这么多衣服,还真穿不过来呢!”

    上官婧眉听了,眸光流转,眉头微微挑了挑,笑道:“穿不过来也不要紧,妹妹可以存着,留着当嫁妆。”反正,很快二表哥就要娶你回去当小妾了!

    “那妹妹就谢过姐姐的好意了。”上官婧眉突然这么好心好意,倒让百里孤烟有些无所适从了。百里孤烟让冰漪将这些衣裳全都收下,暂且搁置在一旁。

    “妹妹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们是一家人,是好姐妹,都是应该的。”上官婧眉虚伪地笑,转身的刹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着喜儿摆了摆手道:“对了,江北盛产花茶,大哥从江北回来,特意带了一罐回来,有安眠养神的作用。我见二妹这几日精神不好,一副睡不足的样子,特意带了半罐过来给你。”

    她说着,喜儿已经将那罐花茶端了上来。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心想:原来这才是重头戏!

    “太感谢大姐了。”她接过花茶,很快就嗅出了其中的异常,于是笑着吩咐冰漪道:“冰漪,你去烧些热水来,泡上一壶,我有好多话要同大姐说,就与她一起品一品这珍贵的花茶。”

    曼陀罗花粉是西域常用的迷药,生在江北不错,但近年来京城外围一带已经开始广泛种植,都是寻常之物,一点儿都算不上珍贵。

    冰漪点了点头:“是。”
正文 第137章 自食其果
    &bp;&bp;&bp;&bp;上官婧眉起身推脱要走,却被百里孤烟一把拉住:“大姐这会儿急着回去,莫不是回情郎?”

    上官婧眉面上一红,嗔怒道:“哪里有的事,妹妹不要胡说。若是传了出去,对我名节不好。”

    “既然没有,那大姐就陪妹妹喝一杯再走吧。”百里孤烟眸中露出一丝狡黠,“妹妹从小深居偏院,没见过好东西,这花茶这么珍贵,姐姐不教教我,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喝?”

    上官婧眉怕她不喝,只得强笑着留了下来。

    百里孤烟转身的时候,悄悄塞给了冰漪一包东西,与她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片刻,冰漪便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水上来。

    曼陀罗花的香味原本极其浓郁,但掺了茶水进去,便显得异常寡淡。放在鼻尖闻着有丝丝青草的气息,雅致特别,让人忍不住想要喝一口试试。

    百里孤烟当着上官婧眉的面抿了一口,而后赞叹道:“大姐,这江北的花茶与京城的花茶果然差别好大,入口爽滑,香气萦绕。”

    上官婧眉笑了笑,目光静静注视着她,只等她快点晕过去。

    百里孤烟一连喝了好几口,面上微微染上了些许绯红,但却越来越精神,拉着上官婧眉说家常,一点儿都没有即将昏睡的模样。

    眼见着天色黑下来,与慕容远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这丫头却一直不晕!上官婧眉看得越来越着急,只能不停地给她加水!

    百里孤烟见了,忙道:“大姐,你也喝喝看呀,这花茶确实很好喝的!”

    上官婧眉明知道曼陀罗花粉有迷药的作用,自然不敢乱喝,推脱道:“我不渴。”

    百里孤烟眸光微微一转,轻笑出声道:“大姐该不会是担心我在这花茶里头下毒吧?既然大姐不喝,那我也不喝了!”说着,她就置气似的,将手中的茶盏推到了一边,面上隐隐路出愠怒之意。

    “我喝,我喝,妹妹不要生气。”上官婧眉为难地端起茶盏,放在唇边上蹭了蹭,抿了抿,连唇角都没沾湿,就立马放下了。

    “这就对了嘛!”百里孤烟重新展露笑颜,在心里默念着,当数到十的时候,上官婧眉的脑袋便朝一旁一歪,重重栽倒在桌面上。

    一侧的喜儿见自家主子栽倒,心知是遭人算计了。她愣愣望了百里孤烟一眼,单手护着上官婧眉,连忙扯开了嗓子喊:“来人啦!救命!大小姐昏倒了!快来人啦!”

    为了保证慕容远可以顺利翻墙进来,负责看守偏院的家丁和侍卫们一早就被上官墨调开了,任凭喜儿扯破了嗓门,也没人能听得到她的叫喊声。

    喜儿眼见着自家小姐要出事,拔腿就跑,打算跑去牡丹苑找大夫人求救。

    百里孤烟冷声呵斥道:“我这偏院也不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冰漪,上家伙!”

    冰漪闻言,走到门口,拾起一侧的花瓶,便狠狠朝着喜儿的后脑勺上砸去!

    喜儿吃痛,当场昏死过去!
正文 第138章 痛打色狼
    &bp;&bp;&bp;&bp;冰漪指着桌案上的茶盏,得意道:“小姐,这次你得奖励我!我猜到大小姐不愿意喝这有问题的花茶,特意将你交给我的药抹在了茶盏边缘,她的嘴唇刚接触到茶盏,其实就已经中计了!”

    百里孤烟无奈地瞟了她一眼,难得见这丫头开窍一回。

    百里孤烟命她拉上屏风,而后解开自己的衣裳和面纱,丢给冰漪道:“帮忙给她换上!”

    冰漪不解,愣愣地望着她:“小姐……”

    百里孤烟恨铁不成钢地望了她一眼,索性道:“别问为什么了,赶紧给她换上,然后抬到床榻上去!”

    “是。”冰漪委屈地咬了咬唇。

    夜半。

    有人在墙头学了两声鸟叫,像是暗号似的,百里孤烟便胡乱回应了两声。

    慕容远一袭黑衣便翻墙进来,沿着上官墨给他铺好的路,飞身窜进了百里孤烟的闺房。

    床上挂着红纱幔,一层层垂下来,映着夜色,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慕容远心下一喜:眉儿表妹果然靠谱,不止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还特意为他准备了如此浪漫的红纱幔。

    透着这红纱幔,朝着里面稍稍望上一眼,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也没有摸到美人的肌肤,慕容远心里头就已经撩人**了。

    “好妹妹,哥哥来啦——”慕容远猴急地解开自己的衣带,三两下就将自己脱了个精光,而后朝着床榻上爬去!

    床榻上的美人戴着白色的面纱,身段妖娆,和他白天见到的差不多。只是这会儿是夜晚,他做得又是偷鸡摸狗的事,自然不敢开灯去确认,毫不顾忌地就吻上了美人的额头。

    “皮肤真好。”他感叹出声,随后一把扯掉了美人的面纱,湿漉漉的吻顺着她的眼睛、鼻子、脸颊,一路向下蔓延,吻到她的两片薄唇的时候,他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贝齿,一片软滑在她的小口之中横冲直撞!

    “美人,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哥哥我这么卖力,你给点回应呀!”慕容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便去抽她的腰带。

    床榻上的女子仍旧是半点反应都无,等到他扒开了她的衣服,将她浑身上下都亲了个遍,他才恍然大悟:“呀!爷想起来了,一定是眉儿表妹把你给灌晕了,好方便我做事……啧啧,可惜没点反抗,爷反倒觉得没意思了!等爷起来给你泼点冷水,你醒醒好好陪爷玩玩!”

    百里孤烟闻言,心知再任由慕容远这么玩下去要出事,连忙狠狠一拉手中的绳子!原本绑在床顶上的一个大麻袋瞬间罩了下来,正好套住了慕容远的脑袋!

    百里孤烟朝着身后唤了一声道:“冰漪,给我打!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冰漪还杵在那里不动,百里孤烟已经自顾自地抡起厨房用来擀面的废弃木棒,狠狠朝着那麻袋上招呼过去!

    噗咚!噗咚!噗咚!

    三棒子下去,慕容远才惊叫出声,“住手!住手!我是表少爷!谁敢打我?!”
正文 第139章 声势浩大
    &bp;&bp;&bp;&bp;“表少爷?”百里孤烟冷哼一声,“表少爷是谁,我可不认识!我只知道,这屋里出了色狼,想要毁掉我大姐的贞洁!”

    冰漪这才反应过来,也抡起一旁的棍子,跟百里孤烟一道,朝着那个麻袋狠狠捶打。

    慕容远手上力道并不小,但脑袋被麻袋罩住,浑身又没穿衣服,一会儿要伸手遮这儿,一会儿又要伸手遮那儿,根本腾不出手来反抗。

    百里孤烟厉声呵斥:“给我打!非要打得这个色狼不能下床为止!”

    冰漪再无顾忌,拼了命地朝着那麻袋上捶打。

    百里孤烟放下擀面棍,换上上官婧眉的衣裳,扮成上官婧眉的模样,戴着斗笠,走出门外。她低着头,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随后对着院子外头守夜的拈香和芙蓉道:“快去荷香园请老爷过来,就说偏院有淫贼闯入,请老爷过来主持大局!”

    “是。”两个丫鬟齐声答道。

    芙蓉走到一半,便对拈香道:“我肚子不太舒服,先去一趟茅房,就麻烦你跑一趟荷香园了!”

    拈香性子温吞,从不与人争执,便应承下来,道:“你去吧,我不会同主子说你的不是的。”

    “多谢拈香姐姐。”

    芙蓉一转身,便直朝着牡丹苑的方向跑去。她满脸兴奋,一路小跑,仿佛过不久就可以见到自己的情郎似的。她的腰带上挂着一枚青碧色的暖玉,看上去并不是她这种穷人能戴得起的!这是大少爷临出门去江北之前送给她的信物,如今她终于又可以见到大少爷了!

    彼时,上官墨和大夫人正在牡丹苑喝茶,等着上官婧眉的消息。

    芙蓉一闯进来,便一脸谄笑地对上官墨道:“回禀大少爷,大小姐图谋的大事成了,现在已经差人去荷香园通知老爷了。大夫人和大少爷可以收拾收拾,带上人马,好将那个小贱人抓奸在床!”

    “好!好!”上官墨拍了两下桌案,大笑出声,“我们这就带人去抓奸!声势越浩大越好,一定要弄得全府上下皆知,要那个小贱人名节扫地!”

    上官墨兴致冲冲叫齐了满屋子的家丁和丫鬟,刚准备出发,却被大夫人一把拦住。

    大夫人眉头一蹙:“眉儿做什么去了,怎么一直不现身?”

    芙蓉便道:“大夫人不用担心,大小姐一切安好,她一早就在偏院守着了,就是她让我和拈香去荷香园请老爷过来的!”

    上官墨点了点头,“芙蓉说得不错。母亲,有件事,我和妹妹隐瞒了你,你别生气。”

    大夫人挑了挑眉,一脸严肃:“什么事?!”

    上官墨道:“妹妹担心二表弟动手的时候不够干净利落,不能彻底毁了那丫头的清白,所以特意带了曼陀罗花茶过去,好生伺候那丫头!”

    大夫人恍然大悟:“原来那曼陀罗花茶并不是她要喝的。”

    上官墨禁不住赞叹,“还是眉儿妹妹办事稳妥,连我这个做大哥的都没有想到这层呢!”
正文 第140章 认是不认
    &bp;&bp;&bp;&bp;上官赟听到拈香报的信,随便喊了两个侍卫,急匆匆往偏院跑去。二丫头的脸虽然暂时见不得人,但五殿下的吩咐还犹在耳畔,他急得额上冷汗直流。

    上官赟赶到的时候,整个偏院已经灯火通明。

    慕容远的脑袋被麻袋罩住,没穿衣服就被捆在床柱上,而床榻上则躺着衣不蔽体、浑身吻痕的上官婧眉。

    上官赟一进门没瞧见百里孤烟,只是看到冰漪畏畏缩缩地站着,一副委屈模样。

    他眉头一拧,怒斥道:“你家小姐呢?!”

    冰漪抬了抬眉,朝着床榻上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这时上官墨和大夫人迟迟赶到。上官墨咬牙痛声道:“只怕二妹妹这会儿还在床上独自逍遥呢吧?!”

    慕容远听到他的声音,扭动着声音,想要开口。无奈他口中被百里孤烟塞着破布,堵得满满的,吐都吐不出来,更别提发声了!

    “不要胡说八道,免得影响了你二妹妹的名节!来人!还不快掀开红纱幔?!”大夫人怒喝一声,“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证明琬儿的清白!”

    “是。”

    冰漪偷偷掩嘴一笑,走到床边上,长臂一扬,将整块红纱狠狠扯下!

    香艳横陈,衣不蔽体的女人横躺在床榻之上,身上的衣裳早就被扒光扔在了一边,而床上那床被褥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不知道内情的人,一定会以为她早已贞洁不保!

    上官婧眉的脸被她的肚兜儿遮挡着,乍一看,辨不出究竟是谁。

    “羞人!真是羞人!”大夫人撇过脸去,回眸对上上官赟愤怒的视线,道:“老爷,二丫头已经是这副模样了,你快点拿个主意吧!”

    上官赟扯开慕容远头上的麻袋,震惊无比:“你!竟然是你这个畜生!”

    慕容远头发凌乱,浑身青紫交加,堂堂七尺男儿,眼中竟然已经含着泪珠。他心中憋屈的很,偏偏没有人愿意给他揭开那块破布!

    慕容远目光深沉地望向上官墨,仿佛是在恳求他。

    上官墨算准了要他倒霉,哪里敢替他拿开破布,万一他张口死咬着他和上官婧眉不放怎么办?于是,他只是耸耸肩,愣愣站着,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大夫人见此状况,连忙站出来,指着慕容远斥责道:“远儿!你真是糊涂!竟瞒着我和你大伯父,和你二表妹做出这种下流勾当来!伯母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问你一句,今晚的事,你是认还是不认?!”

    慕容远拼命摇头!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呢,认个什么呀?!

    上官赟见他摇头,愈发生气,抡起一旁的擀面棍,就朝着他脑袋上砸去:“畜生!做了错事,居然还敢不认?!你当老夫的拳头是吃素的么?!”

    慕容远又被痛打一顿,大夫人见他已经奄奄一息,便将上官赟拦下,又扭过头去问道:“远儿,大伯母再问你一次,你究竟认不认?!”

    慕容远被打怕了,连连点头。

    “认了!他终于认了!”
正文 第141章 当面对质
    &bp;&bp;&bp;&bp;大夫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欣慰的笑意,回眸对上上官赟的视线道:“老爷,既然远儿已经认了,那二丫头的名节、丞相府的声誉也算保住了。这两天我抓紧张罗张罗,过几日就让国公府的花轿过来抬二丫头过门吧!”

    “大娘刚刚说要抬谁过门?”高山流水般清冽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百里孤烟拉开屏风,缓缓走了出来。

    大夫人难以置信地望着她,震惊不已:“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百里孤烟一脸茫然:“不然大娘以为我该在哪里?”

    上官墨也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床上的人,指着道:“那,那床上的人是……”

    “是大姐呀!”百里孤烟轻叹出声,“今日大姐给我送了衣裳过来,又拉着我聊天,聊到很晚。大约是她带过来的花茶喝多了,她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于是我就让冰漪扶她在我屋里歇下了,自己则和冰漪在屏风后面挤了挤——”

    大夫人惊诧不已,摇头不敢相信。她快步冲到床榻边上,伸手一扬,便掀开了熟睡女子脸上的肚兜儿,上官婧眉那张染着红晕的脸霎时间迸入她的视线!

    “不!不!为什么会这样?!”大夫人发狂了似的,阴狠的目光恨不得将百里孤烟撕扯成碎片。

    百里孤烟目光一沉,面露哀色,咬唇低语道:“琬儿也不知,为何二表哥三更半夜会突然闯进来。”她伸手拭了拭眼角:“都怪琬儿不好,琬儿不该留大姐住下的,本来倒霉的应该是琬儿才对!大娘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我,我……”大夫人被她呛得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才好。

    上官墨见状,连忙脱下自己的袍子,递给大夫人,然后将上官婧眉的身子捂了个严实。

    他回过头,怒目瞪向百里孤烟,怒喝道:“照我说,一定是你设计陷害眉儿,想要毁她清白!不然好端端的,眉儿为什么会在偏院出事?!”

    百里孤烟闻言,面上露出几分委屈来。她缓缓走到上官赟面前,朝着上官赟直直跪了下去,咬唇道:“爹爹要为琬儿做主,这件事琬儿确实不知情!琬儿是听到动静才出来的,若不是我房里的丫鬟手脚快,只怕到了明天早上,远表哥都不会走!”

    上官墨眉头蹙得紧紧的,额上青筋跳起,一腔怒火憋在喉头,随时都要爆发!“为父给你一个机会,你解释解释,慕容远究竟是怎么进屋的?!”

    百里孤烟忽而抬起头来,清眸流转,狠狠瞪向上官墨,“父亲,这个问题,我想应该问问大哥才是!”

    “问我?!”上官墨早就怒火攻心,一双瞪得通红的眸子,像是随时都要喷射出火焰来似的!

    百里孤烟眸光清冷如刀,漠然与之对视:“这守护偏院的家丁和侍卫都归大哥统领,平日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远表哥如何绕过众人视线,翻墙而入,这难道不应该问大哥么?!”
正文 第142章 不知羞耻
    &bp;&bp;&bp;&bp;“这……我……”上官墨的面色阴晴不定,却又无从反驳!

    百里孤烟心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滋味儿爽么?!

    上官赟闻言,扭头怒瞪向上官墨,呵斥出声道:“畜生!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人眼见着上官婧眉已经中了招,不忍自己的儿子也受到牵连,连忙帮上官墨说话,指着一旁已然奄奄一息的慕容远道:“远儿身后不凡,许是远儿绕过了一众家丁的视线,这才——”

    “大娘这么说,岂不是在质疑相府的守卫?”百里孤烟冷眸望向她,“二表哥这种三脚猫的功夫,琬儿和冰漪都能降服,相府守卫却不能降服,往后这相府之中何来安全可言?大娘这是要弄得人心惶惶么?!”

    大夫人被她反驳得哑口无言。

    上官赟可不是傻子,个中缘由已经猜到一二,对着大夫人呵斥道:“你给我闭嘴!还不快把眉儿给我弄醒!”

    上官赟开了口,大夫人便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她伸手用力在上官婧眉的脸颊上拍了拍,上官婧眉却睡得跟个死猪似的,半点反应都无。

    百里孤烟回眸望了冰漪一眼,吩咐道:“冰漪,你去帮帮大娘。”

    “是。”

    冰漪说着,便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大盆凉水端了过来。

    大夫人愣愣望着她,惊诧出声:“你……你做什么?!”

    百里孤烟便道:“大姐睡得这么死,必定是远表哥对她下了迷药。有种迷药会让人沉眠在**之中,让冰漪用凉水浇醒她,才能断了她的**。爹爹,你说是不是?”

    上官赟闷声不语,算作默认。

    冰漪便扬起手,一大盆凉水,便从上官婧眉的脑袋上倾泻而下,溅了大夫人一身!

    深秋的夜里,被一盆冰凉的井水从头淋到脚,那种滋味儿,可不是一般人都能体会到的!

    上官婧眉狠狠呛了两口,终于悠悠转醒,冻得瑟瑟发抖,身子不断往大夫人怀里蜷缩,而后一脸茫然地望向所有人,干哑着嗓子,迷糊问出声来:“大家都聚在这儿,是出什么事了么?”

    她头痛欲裂,根本想不起来先前发生的事情,只记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就睡着了。

    她这幅表情令上官赟又恨又气,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对着她的侧脸,扬手就是一巴掌,“啪”得一声,整个屋子里都回荡着回声!

    上官婧眉“哇”得一声就哭了出来,满脸无辜地望着上官赟,抚着侧脸道:“爹,你为什么打我,你居然打我?”

    “不知羞耻!我不打你打谁?!”上官赟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都要被捏碎了!

    大夫人连忙摁住了上官婧眉床褥下的另一只手,狠狠掐了她一把,防止她神志不清,又说错话。

    蓦地,百里孤烟微不可查的轻叹了一声,转身对大夫人道:“大娘,既然二表哥方才也认了,依我看,为了大姐的名节和相府的声誉,大娘还是快些张罗张罗,让二表哥早些抬大姐过门吧!”
正文 第143章 曲终人散
    &bp;&bp;&bp;&bp;上官婧眉如梦初醒,紧紧拽着大夫人的衣袖道:“娘,女儿不要,女儿不嫁!女儿说什么也不要嫁给二表哥当妾!”

    慕容远一双眼眸瞪得通红,心里头已经将丞相府所有人都诅咒了一遍。

    大夫人连忙抱着上官赟的腿,求情道:“老爷,三思啊!”

    上官婧眉是上官赟的宝贝,是他培养了这么多年的秘密武器,他当然舍不得就这么白白浪费掉一个女儿。他淡淡瞥了百里孤烟一眼,而后沉声道:“今夜的事,谁都不许再提,一切到此为止!”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轻笑:果然是偏心啊。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慕容远,犹豫出声道:“爹爹,那远表哥要怎么处置?”

    上官赟蹙眉扫了慕容远一眼,冷声威胁道:“远儿,打也打了,骂了骂了,今日的事,你该知错了吧?”

    慕容远连忙点头。

    上官赟便道:“既然知错了,那大伯父就不再追究了。你自己回去,若是楚国公问起你为何这副模样,你就说是一不小心才马上摔下来摔伤了……”

    慕容远“呜呜”地点头。

    上官赟找了两个下人,转身吩咐道:“你们即刻送远儿回国公府,。”

    “是。”

    两个侍卫驾着慕容远才走了两步,上官赟便将他们喊住:“等等。”

    他走到慕容远面前,摘掉了他口中的破布,而后用一种寒冷到骨子的眸光望着他,问道:“远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么?”

    慕容远心想,棍子都已经挨了,他若是将自己和上官墨联手的事说出来,只怕又要再挨上一顿板子,于是咬唇道:“没,没有。小侄知错了。”

    说罢,他便灰溜溜地朝着门口跑去。

    事情虽然已经解决,但上官赟怒火未消。

    二夫人借机上前道:“老爷,我让厨房熬了银耳莲子,你去我房里坐坐,消消气。”

    上官赟听了,回眸冷冷瞥了大夫人一眼,随即便跟着二夫人走了。

    聚集而来的一众丫鬟小姐夫人们也纷纷跟着出了偏院。

    曲终人散,只留下上官婧眉还衣衫不整地偎依在大夫人怀里,哭声不止。

    百里孤烟走上前去,厌恶地瞟了她一眼道:“大姐,你现在躺的是我的床,你什么时候走,都三更半夜了,我困倦极了,也打算歇下了。”

    上官婧眉怒瞪着眼眸,咬牙切齿地望着她,恨恨道:“你设计构陷我!你卑鄙无耻!”

    “我就是构陷,我就是卑鄙无耻,怎么了?”百里孤烟冷眸一挑,一脸傲然地对上她的视线,“大姐若是不服气,就去跟爹爹说,把今晚的事好好解释清楚,看看到时候爹爹究竟帮衬着谁?!”

    “你!你……”上官婧眉被她反驳得说不出话来,双颊涨得通红,满脸愠怒之意。

    “大姐,妹妹我再提醒你一句。”百里孤烟突然又朝前迈出一步,弯下身子,勾起上官婧眉的一缕**的头发道,“眼下,你的贞洁还在不在都难说,就别顾着跟我吵嘴了。赶紧回房,让大娘给你找个老妈子看看,瞧瞧你的贞操是否还在,还有那手臂上的守宫砂要不要重新找人点一点!”
正文 第144章 休养生息
    &bp;&bp;&bp;&bp;回到牡丹苑。

    大夫人让上官婧眉在自己的屋子躺下,而后将上官墨赶到外面的厅房等候。

    大夫人握紧了上官婧眉的手,咬牙问道:“你老实同娘亲说,远儿有没有对你……”

    上官婧眉一脸怅然,哭着道:“娘亲,眉儿也不清楚。”

    “糊涂,真是糊涂!”大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望了她一眼,“自己的贞洁是否还在都不清楚,我怎么就生了你这种没用的女儿?!”

    “娘亲,女儿很担心……”上官婧眉垂下眉头,有些畏畏缩缩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臂,撩起自己的衣袖道,“女儿的守宫砂,已经不见了。”

    大夫人见了,大为震惊,呵斥道:“岂有此理!那个小贱人居然害你至此!”

    上官婧眉紧紧抱着大夫人,不停地哭:“娘亲,女儿的贞洁没有了,往后女儿怎么嫁给少卿哥哥,女儿要怎么办才好!”

    大夫人听她哭得心烦,自己又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便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安慰道:“你别担心,就像那个小贱人说的那样,到时候娘亲去外头找个懂门道的老妈子,帮你把守宫砂重新点上,再开店补药好好补补,让你的身体和原来一模一样!”

    上官婧眉眉头压得低低的,满面担忧:“真能和以前一模一样么?”

    “那是自然。”大夫人坚定地点了点头,“这世上无奇不有,皮肤裂开了,可以重新愈合,你的身子破了,只要进补得宜,自然也能愈合的!”

    “好,女儿就听娘亲的。”上官婧眉这才止住了哭泣。

    大夫人帮她穿好衣裳,整理完毕,两个人这才进了厅房。

    上官墨早就等不及了,一拳砸在茶几上,怒道:“娘亲,那丫头欺人太甚,居然将眉儿妹妹害成这幅模样。若是不好好教训她一番,这口恶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教训自然是要教训的。”大夫人冷哼了一声,“但眼下眉儿才出了这样的事,养好身子才是关键,更何况你爹正在气头上,我们若是再做错什么事,只怕被二房的沾了光去!本来那上官婧琬只是五姨娘生的个灾星,我们越是针对她,她便越是有机会在你爹面前表现,这才使得她近来越来越受到重视了。”

    “那娘亲的意思是?”上官墨眉头一皱。

    大夫人目光一狠,“这件事先放一放。你和眉儿要在你爹爹面前先立下功勋,等有了名分,再教训那丫头也不迟!”

    上官墨不爽地吐了口气:“立功勋立功勋,娘亲说得容易,真正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前阵子我被圣上调去江北,在京城的职务都被那无所事事的容世子给抢了去,现在想要立功勋,也得有事做才行啊!”

    大夫人听了,眉头一皱:“容世子?就是那个外号‘七夜’的容世子?!”

    上官墨禁不住出言嘲讽:“可不是么?!人家光玩个女人就能玩上七天七夜,我的职务,他也不知道要占着多久呢!”
正文 第145章 向她学习
    &bp;&bp;&bp;&bp;大夫人眉头一蹙,“那可不能,得赶快想法子抢回来!”

    上官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耷拉着一张脸,无力道:“谈何容易。”

    大夫人眸光一挑,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敛起眉头嘱咐上官墨道:“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娘亲帮你想想法子去。”

    金凤楼二楼厢房。

    容珏坐在轮椅之上,一条腿用木板固定着,不能动弹。

    霍青澜如鬼魅一般窜来进来,走到容珏面前,欲言又止。

    容珏眸光一凝,轻笑出声道:“今儿个怎么慌慌张张的,爷的那颗‘夜明珠’出事了?”

    霍青澜扯了扯嘴角,尴尬道:“那颗夜明珠厉害得很,哪里那么容易出事?今儿个,属下有幸闯进了丞相府,看了一场好戏!”

    “哦?”容珏双瞳骤然紧缩,饶有兴致地望着他,“又是谁被修理了?那丫头蛇蝎心肠,再这样下去,爷都不敢靠近了。”

    霍青澜白了他一眼:“爷,就算你靠近了她,她也不会嫁给你的。”

    容珏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丞相府一个小小的庶女,他容珏看得上她,愿意给她正妃之位,她还会不愿意嫁?

    霍青澜解释道:“今儿晚上,楚国公的公子慕容远翻墙进了偏院,想要……”

    容珏才听了一半,薄唇便不由抿紧了,下颚绷成一线。

    “哎!”霍青澜摇了摇头,“慕容远的下场真是惨不忍睹,堂堂国公府的公子,竟然被一个丫头玩弄至此,也真是够丢脸的。爷,如果今晚翻墙的人是您,属下估计您也不能幸免。”

    容珏轻哼了一声:“爷不用翻墙也能降伏那个女人!”

    霍青澜耸了耸肩,“爷抓紧点,属下等着看呢。”

    容珏干咳了两声,随即道:“好了好了,说正事!让你去丞相府外头守着,又不是为了盯那个臭丫头!”

    “是。”霍青澜收起脸上的笑意,随即便道,“上官墨回来了,似乎想要拿回您手上的屯田水利,但又碍于您脸皮厚,不好下手——”

    容珏嘴角微微勾起,半张脸隐在面具之下,但依约能看出他是在笑。

    “本来爷也不喜欢工部的职务,他拿回去便是了,但听你方才那么一讲,他有意刁难未来的世子妃,爷偏就不放手了!”容珏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要是有这个能耐,就来找爷抢!爷就是断了一条腿,凭他那猪一般的脑子,照样抢不过爷!”

    “可是……”霍青澜眉头一拧,“王爷说过,要主子您凡事忍让,波澜不惊,心静如水,不能得罪了朝中权贵。王爷拥兵自重,京城里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主子您呢,您要小心谨慎才是!”

    “父王就是太过小心谨慎,才会被有心人调去了关外,驻守边疆,长年不能与家人团聚。”容珏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愤恨之意,“爷不想再走他的后路了。或许,爷该学学那丫头,扫清一切障碍,只留下那些自己看着顺眼的人!”
正文 第146章 母亲受辱
    &bp;&bp;&bp;&bp;翌日清晨。

    将军府便派人送了帖子过来,说是初冬未至,后院的梅花已经开了大半,深秋的菊花也开得正艳,邀大伙儿一道去将军府赏花。

    百里柔雪是爱花之人,人人皆知。

    早些年宗政昭颜送给百里孤烟的那些奇珍异草,全都被她霸占了去。那是百里孤烟心在沙场,没工夫摆花弄草,百里柔雪喜欢,她便送给她了。

    谁知到了后来,百里柔雪总借着赏花的名义,反复邀请宗政昭颜去她的庭院……这么久而久之,两人竟在不知不觉中给勾搭上了!

    宗政昭颜登上太子之位之后,百里柔雪更是借着赏花的名义,邀请众多名门千金和贵公子来将军府串门,以提升自己在众人之间的地位,也叫旁人家的姑娘,不敢再觊觎太子妃之位!

    “小姐,您先前跟表小姐闹得不愉快,不如这次就别去了吧!大小姐和表小姐关系好,她肯定也会去的,万一她们两个人联手对付小姐你,奴婢只怕小姐你应付不过来。”冰漪劝解道。

    百里孤烟握紧了手中的帖子,几乎要将那纸笺揉成一团,“要去!当然要去!”百里柔雪那后院的花花草草本来就属于她,以前她不跟她计较,不代表她现在还要忍让着她!

    况且,这么多天了,百里孤烟都未曾见到自己的母亲,也不知道她在将军府,过得究竟好不好。

    冰漪微微一怔,随即便道:“既然小姐想去,那奴婢就差人再安排一匹马车。”

    百里孤烟的四十九日祭已过,将军府门梁上的白绸也不知被谁摘去了,府上已经看不出刚刚办过丧事,唯独宗政颖居住的挽香居还挂着白绸,丫鬟们个个披麻戴孝,显然还没能从伤痛之中走出来。

    百里孤烟上前,想要推开那扇紧闭的大门,却刚巧听到身后的两个丫鬟窃窃私语。

    “挽香居的那位也真是的,天天把自己闷在屋里,当别人不知道她死了女儿似的!”个子高的丫鬟手上挽着个竹篮,竹篮里面有一些零落的菊花花瓣,应当是从何园那边过来的。

    个子矮的丫鬟穿着青衣,跟着附和道:“就是!逼着我们天天穿着白衣,搞得将军府上下阴气沉沉的,连老爷都看不过去了!”

    “是啊!”个子高的丫鬟掰着指头算了算,“算算,老爷有一个月没去过她的屋头了吧?”

    “她整日以泪洗面,头也不梳,妆也不画的,谁乐意见到她呀!再说,她那年纪比二夫人还大了一轮,我若是老爷,也会选择风韵犹存的二夫人!”矮个子的丫鬟禁不住冷嗤出声。

    百里孤烟听得满肚子恼火,冰漪连忙劝解道:“小姐,您别生气,这里是将军府,人家的家事,我们不方便插手——”

    百里孤烟听都不听,径自走到那两个丫头面前,指着荷心池边上的一片草丛道:“两位姐姐,我刚刚在池边上洗手,一不小心将五皇子殿下送给我的松烟墨佩给弄丢了,劳烦两位帮忙找找吧!”
正文 第147章 修理丫鬟
    &bp;&bp;&bp;&bp;高个子的丫鬟鄙夷地望了她一眼,轻哼道:“松烟墨佩可是陛下御赐给德妃娘娘的宝贝,五皇子殿下怎么可能轻易送人?”

    “就是!青莲姐姐,咱们不要理这个丫头。”

    被唤作青莲的丫鬟映衬道:“青荷妹妹说得不错,主子还等着我们送干花瓣过去呢。”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心里想着,今天非要狠狠教训教训她们不可,偏偏五皇子从未对外说过那块松烟墨佩的下落,这两个丫鬟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

    “琬儿丢了松烟墨佩?”正当此时,一线清冽透骨的声音传来过来。宗政子焱也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没有多问,一手便搂紧了百里孤烟的胳膊,神态自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青莲和青荷两个丫鬟见了,吓了一跳,忙朝着宗政子焱下跪道:“奴婢参见五殿下,奴婢参见上官姑娘。”

    百里孤烟眉头微微一蹙,转过身子对宗政子焱道:“是啊,方才在池边嬉水,玩得太开心了,再站起来的时候,就不见了松烟墨佩。这里是将军府,不似在丞相府,这府上的丫鬟根本不听使唤。琬儿对不起五殿下,松烟墨佩怕是找不回来了。”

    宗政子焱还没有吭声,青莲和青荷两个丫鬟便已经吓得压低了脑袋,连连认错。

    “奴婢们有眼不识泰山,请五殿下恕罪。奴婢们这就派人到池边寻找,定会帮五殿下找回松烟墨佩!”

    宗政子焱抚了抚百里孤烟的眉头,笑道:“好了好了,别皱眉了,人家不是答应帮你找了么?!”

    百里孤烟抬起头来,眸光清冷如刀,死死盯着那两个跪着的丫头,沉声道:“今日,将军府宾客众多,找旁人帮忙就不必了,就你们两个帮我找回来吧!”

    “是。”

    两人齐声应承,随即便跑到荷心池的岸边上,在草丛里反复翻弄着。

    京城位势偏北,又是深秋十月,河岸上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全然没有嬉水的痕迹。青莲和青荷两个丫鬟明知被人愚弄,却又不得不认真翻找。

    约摸过了一刻钟时间,两个人无功而返。

    百里孤烟便指着池子中央道:“或许,我方才嬉水的时候,松烟墨佩滑进了水池,你们就下水去找一找吧!”

    “可是上官姑娘,那池水都结了冰了……”青莲面露难色。

    青荷跟着附和道:“是啊,那池水也太冷了,我们若是穿着这样下去,肯定要感染风寒的。”

    百里孤烟闻言,便微微用力,挣脱了宗政子焱的束缚,朝着池水边走去:“你们都怕冷,我偏不怕冷。松烟墨佩是我弄丢的,那我就自己下水捡回来!”

    “胡闹!”宗政子焱一把将她拉住,怒目瞪着那两个丫鬟道,“你们两个还不给本王跳下水去找?!主子让你们办事,你们还敢推脱?!”

    “她……她不是我们的主子。”青荷咬唇低语。

    宗政子焱眸光一狠,呵斥出声道:“那本王的话,你们听不听?!”

    “听,听。”两个丫鬟吓得哆哆嗦嗦。

    “听就给本王跳下去,本王不让你们上来,谁都不许上来!”
正文 第148章 神情恍惚
    &bp;&bp;&bp;&bp;宗政子焱正在气头上,谁敢忤逆?!

    青莲和青荷两个丫鬟,只能畏畏缩缩的,将双脚一点点伸入那池水中去。

    百里孤烟见状,一把甩开宗政子焱的手,毫不客气地朝着那两人的腰身上狠狠补了两脚,直接将她们揣入了池中央,而后朗声笑道:“这池水流得急,或许松烟墨佩已经被冲到深水区了,你们就在池子中央好好摸一摸,找不到不许上岸!”

    两个丫鬟冻得哆哆嗦嗦,不停在池水中扑腾着,却始终不敢靠近岸边半步。

    宗政子焱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百里孤烟便道:“殿下守在这里做什么,不如去后院赏梅吧?相信很多人都等着您了。”

    宗政子焱抬头,再看百里孤烟的表情,她脸上已经满是笑意。他上前一步,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敢肯定地问道:“松烟墨佩,你没有丢?”

    百里孤烟从腰间将那块墨绿色的玉佩掏出来,故作吃惊地叫了一声:“呀!原来真的没有丢呢!”

    宗政子焱的眉头拧成一团,满肚子的火,望了一眼池中狼狈的两个丫鬟,对着百里孤烟置气道:“你这丫头,心肠真够狠毒的!”

    百里孤烟将那松烟墨佩塞回宗政子焱手中,一脸严肃道:“五殿下也见到了,现在的我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再也不是你心目中那个善良可人的上官婧琬了。这松烟墨佩留在我手中,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宗政子焱神情一滞,呆愣在原地,眼见着百里孤烟进了挽香居,也没有追上去。

    刚进挽香居,一股刺鼻的中药味儿便扑面而来。

    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人都瞧不见。百里孤烟吩咐冰漪在门外守着,以防有人进来打扰,自己则蹑手蹑脚地朝着屋子深处走去。

    一袭珠帘挡住了她的步子,她停下来,朝着里面试探着喊了一声“姨母”。

    良久,里屋才有人应承道:“是琬儿来了么?”

    宗政颖卧病在床数日,无人探望,屋子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百里孤烟打开窗户,让阳光透光花窗照进来,好散一散这屋子里的潮味儿。

    宗政颖却惊慌失措地叫出声来:“不!不要开窗!不要……”

    百里孤烟透着光线望过去,便瞧见她瘦得皮包骨头,不成人样。她面上布满泪痕,一双原本美丽的慈目更是红肿得像两个葫芦似的。

    “烟儿在这屋里,你一开窗,烟儿就会跑掉的!”宗政颖神情恍惚地摆着手,“快关上窗!快关上——”

    一个多月不见,母亲她竟然产生了幻觉!

    宗政颖握着床头的水果刀,放在自己的手腕上,威胁道:“琬儿,就当姨母求你,你快关上窗户,否则姨母就死在你面前!”

    看她这副模样,百里孤烟更是心痛不已。百里孤烟担心她拿着刀一不小心会伤害到自己,连忙走到窗户边上,咬唇道:“姨母,琬儿这就关窗,你先把刀放下——”
正文 第149章 吸食上瘾
    &bp;&bp;&bp;&bp;花窗被放下来,珠帘也落下来,阳光被阻隔在外,一屋子的黑暗。

    宗政颖的情绪这才稍稍安定下来,但口中还是时不时喃喃自语:“不见了,不见了……”

    百里孤烟走到床畔坐下,握紧了她的手道:“姨母,那都是幻觉,烟表姐早就不在了,你要早些振作起来才是!”

    “幻觉?”宗政颖突然轻笑出声,“幻觉也好啊!”

    她突然赤足从床榻上走下来,光溜溜的双脚就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而后满屋子地找着什么。

    百里孤烟看着,心疼不已,忙道:“姨母,你要找什么东西,琬儿帮你找。”

    宗政颖口中不断喃喃自语:“药呢?雪儿给我的药呢?”

    百里孤烟吓了一跳,问道:“什么药?百里柔雪给你吃了什么药?”

    宗政颖在屋子里找了一圈,终于在梳妆台上找到了一个小瓶子,而后拼命放在鼻尖吸了吸,面上露出愉悦的神情来:“吸了这个药,我就可以天天见到烟儿了。雪儿没给过我什么好东西,唯独这一样是我喜欢的!”

    吸了就可以看到已经死去的人?!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试探着对宗政颖道:“姨母,琬儿也想见见烟表姐,这药你也给我吸一口,好不好?”

    宗政颖愣愣看了她好久,才喑哑着声音道:“好!好琬儿!烟儿去世了两个月,大家都记不得她了,幸亏你还记得!你烟表姐也想念你了,也想见你了,你快吸一口,好跟她说说话……”

    百里孤烟接过那药瓶,放在鼻尖上嗅了嗅,眉头便拧成了一团。她连忙屏住气息,扭过头,用力喘息了几口。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蛇尾粉,产自西域,用一种形似蛇尾的毒草研磨成粉末状,吸多了会上瘾,严重的会神志不清,最终会因为摄入过量而死!

    百里孤烟握着手中的药瓶,恨得咬牙切齿。

    宗政颖则一脸期待地望着她:“琬儿,怎么样?你瞧见烟儿了么?”

    支持宗政颖活到今日的,怕就是这幻象了吧。百里孤烟若是实话实说,她一时接受不了,只怕会寻死。

    百里孤烟垂眸思索片刻,便道:“见到,烟表姐还托我好好照顾姨母你呢。”

    “是么?烟儿是怎么说的,你说来给我听听!”宗政颖一脸兴奋,“她虽然每日都来见我,但从未跟我说过话,今日真是难得,她竟然对你说话了。”

    一个幻象,又怎么可能对你开口说话呢?

    百里孤烟的长甲掐入了掌心,那股刺痛感直接传入了心底,令她深深铭记。

    她强自镇定,努力扯出一抹笑容道:“烟表姐让姨母多出去走走,打扮打扮,晒晒太阳。她让您别老吸这药,烟表姐很忙的,没那么多时间出来见姨母。”

    宗政颖一脸茫然,将手中的药放了下来,又问道:“你烟表姐在天上都忙些什么呢?”

    百里孤烟笑道:“姨母,天庭和地上一样,也有战乱。烟表姐一身功夫,自然是要征战沙场的!”
正文 第150章 寒梅之争
    &bp;&bp;&bp;&bp;“琬儿说得是,我不能耽误了你烟表姐。”宗政颖神情低落,自顾自地走到窗台前,打开了花窗,对着眼前的一个幻影道,“烟儿,你不必守着娘亲,你去忙你的吧。”

    宗政颖将药瓶收起来,敛起眉头道:“这药,往后我也会少吸的,每个月只吸一次,好不好?”

    百里孤烟指着窗外的一缕阳光,眉梢微微上扬,笑道:“姨母快看,烟表姐正朝你点头呢!”

    “是么?是么……”宗政颖的脸上也稍稍露出些许笑意来。

    百里孤烟将她扶到梳妆台前坐下,命冰漪打了些热水进来,用湿毛巾帮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而后又仔仔细细地给她盘起了发髻。

    宗政颖是大晋国的长公主,曾经也是风华绝代的女子。她的傲气,怎么可以轻易丢弃?!

    百里孤烟一边帮她描眉,一边劝说道:“姨母,烟表姐希望看到你和姨父和和美美地在一起,你一定不要令烟表姐失望。”

    “恩。”宗政颖点头。

    百里孤烟已经摸准了她的弱项,只要是“烟表姐”说的话,宗政颖都会听。提到百里孤烟,宗政颖就会安静得像个孩子,会蜷缩在她怀里,静静地听她说故事。

    百里孤烟临走之前,特意拉着宗政颖的手,道:“姨母,方才烟表姐说了,她有东西要我转交给你。那好东西,她还没来得及做好,过几日就会派她的手下送到丞相府去,到时,我差人给姨母送来。”

    “好,好。”宗政颖感激不已。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冰漪蹙眉闯了进来,催促道:“小姐,我们该走了,来赏花的宾客都快到齐了,大家都等着入园了。”

    尽管不舍,百里孤烟也只能挥手告别。

    她紧紧握着宗政颖的手,咬牙道:“姨母,你一定要振作,一定要坚强,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你,只有这样,烟表姐在天上才能安心。”

    宗政颖点点头:“傻孩子,我会努力的。”

    赏花游园会还没开始,百里柔雪居住的何园便已经聚集满了人。

    上官婧眉紧紧拉着百里柔雪的手,问道:“柔雪表姐,上次你从马上坠下来,摔伤了胳膊,可吓死妹妹我了!怎么样,现在好透了没有?”

    夏云珞怕她拉伤了百里柔雪的手臂,忙在一旁护着:“有太子殿下送过来的补药,柔雪的身子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的手臂现在还不能乱动。”

    “太子殿下对柔雪表姐真是情深意重。”上官婧眉跟着奉承道。

    百里柔雪听了,掩唇巧笑。

    上官婧瑶见上官婧眉和百里柔雪走得近,心里头有些不爽快。她知百里柔雪是未来的太子妃,自然也想巴结,于是便随手指着满园子的梅花和菊花道:“太子殿下疼爱柔雪姐姐,想必这园中之花,也有不少是太子殿下赠送的吧?”

    确实有不少是宗政昭颜送的,但大多都是送给百里孤烟的,百里柔雪硬是死缠着百里孤烟要过来的。

    上官婧眉眼尖,突然指着其中一株寒梅道:“这早梅看着眼熟,不是早前太子殿下送到丞相府的那株么?”
正文 第151章 园中小憩
    &bp;&bp;&bp;&bp;百里柔雪听了,身形一震,愣愣地望着上官婧眉:“表妹这话什么意思?”

    上官婧眉蹙眉,咬唇道:“我记得早些时候,太子殿下送了一株早梅来府上。原先,我们都以为是送给爹爹的,谁知太子殿下派来的人说,二妹的形象和气质与这早梅相似,所以抬去了二妹院里。二妹那个不识好歹的,偏说自己花粉过敏,给太子殿下退了回去!”

    百里柔雪双眸骤然紧缩:这样说来,她百里柔雪拿的岂不是别人不要的东西!那株早梅还摆在园子里最醒目的地方,简直丢人现眼!

    上官婧眉看出百里柔雪面上的怒色,连忙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臂,宽慰道:“柔雪表姐,你别生气,或许这两株早梅只是长得像而已。我相信太子殿下是一定不会把别人不要的东西,转送给柔雪表姐的!”

    她不说这话还好,说了之后,百里柔雪便更加生气了!

    等到宾客都到齐的时候,百里柔雪努力维持着端庄的笑容,讲了两句客套话,便让大家三五一群去园子里赏花去了。

    百里柔雪盯着那株早梅看了许久,手上的帕子都快被撕烂,她目光一狠,回头吩咐莲心道:“将那株早梅搬到后院去!”

    莲心眉头一蹙,不解地问道:“小姐,那株早梅算是梅花当中开得最好的了,为什么非要搬去不起眼的后院?该让更多人看到才是!”

    “让更多人看到?”百里柔雪轻嗤了一声,眸中寒光迸射,“那怎么行?!我得让所有人都看到才行!”

    莲心不理解她的意思,便诺诺点头。

    百里孤烟对这满园子的花草没有太多的兴趣,又与往来的宾客不熟,于是自己找了一片清静之地,仰躺下去,垂眸小憩。

    百里柔雪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她立刻跟了过去,而后在百里孤烟的身侧蹲下身子,道:“琬妹妹,已入深秋,地上凉得很,你身子不好,就别老躺着了,万一在将军府受了风寒,到时旁人就要数落我的不是了!”

    她突如其来的好心反倒让百里孤烟无所适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百里孤烟翻身坐起来,清眸中带着一丝讥诮之意:“想不到柔雪表姐这么关心我的身体。”

    百里柔雪朝着她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拉了起来,虚伪满面道:“那是自然,我们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嘛。”

    百里孤烟笑而不语。

    “啊。”百里柔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挽着百里孤烟的手臂道,“何园里的那些花花草草都是俗物,妹妹一定是觉得无聊,才独自一人跑到这里的。妹妹随姐姐来,我在后院藏了一颗珍贵的花草,一定不会让妹妹失望的!”

    百里孤烟不知道她要耍什么花招,眉头不由蹙起来。她愣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跟着她走。

    百里柔雪见她那副表情,故意挑衅道:“怎么了?妹妹不敢去么?姐姐手伤未愈,你还怕姐姐吃了你不成?”
正文 第152章 头破血流
    &bp;&bp;&bp;&bp;“怎么会?”百里孤烟微不可查地推开了她的手,“琬儿这就随姐姐去后院看看。”

    百里柔雪转身瞬间,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毒意。

    百里孤烟穿过几道回廊,很快就瞧见了院墙角落里那株盛开的梅花。她指着那梅花笑问道:“柔雪表姐要给我看的,就是这株早梅吗?”

    百里柔雪目光一狠,“妹妹说错了,不止是让你一个人看的。”

    “什么意思?”百里孤烟眉头一蹙。

    百里柔雪会回头对着藏在暗处的莲心摆了摆手,指着那株早梅道:“莲心,替我将那株早梅砸了!”

    莲心吓了一跳,愣愣地望着百里柔雪,道:“主子,这梅花可是太子殿下送的呀!”

    “正因为是太子殿下送的,才更要砸了!”百里柔雪语气不善。

    百里孤烟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

    莲心无奈,只能闷声走了过去,搬起一旁的巨石便朝着好端端的一盆梅花上砸去!她下手畏畏缩缩,只伤及一些枝叶。

    百里柔雪见了,低声冷呵道:“没用的东西!我要你砸,你就给我狠狠地砸,将盆栽砸碎,将花瓣砸成泥为止!”

    “是。”

    莲心应和一声,回头狠狠下手。

    不一会儿功夫,好端端的一盆早梅,便香消玉殒了。

    百里孤烟从头至尾都只是愣愣地看着,一言不发。她不知道百里柔雪此举意欲何为,难道仅仅是为了泄愤么?

    百里柔雪故意当着百里孤烟的面,弯下腰去,拾起地上一根断落的梅枝,而后一脸茫然地望着百里孤烟,咬唇委屈道:“琬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你见不得太子殿下送我梅花,跟我说一声便是,何必要毁了我的梅花?!”

    她说着便递了一个眼神给莲心,莲心当即反应了过来,蹙眉道:“主子,表小姐欺人太甚,不如奴婢请大家过来理论!”

    百里孤烟身形一震。果然是明骚易躲,暗贱难防!光天化日的,这主仆二人就唱起大戏了!

    “柔雪表姐,你们尽情地演戏,恕我没时间陪你们玩,我先走了。”百里孤烟冷冷扫了她们一眼,不打算陪她们玩下去。

    百里柔雪哪里肯轻易放过她,她面上委屈尽显,上前一步,硬是将手中的断枝塞进百里孤烟手中,缠着百里孤烟不肯松手:“琬妹妹,你毁了我的梅花,可不能说走就走,怎么着也得给我个解释!”

    百里孤烟面露厌烦之色,随手便是一甩,兀自朝前走去。

    这不甩还好,一甩就出了大事!

    百里柔雪那柔若无骨的身子,竟顺着她的手势飞了出去,直直撞在了一旁的门柱上,好巧不巧地磕着了脑袋,额上撞出一个血窟窿来,鲜血哗啦啦地往下流——

    “小姐!小姐……”莲心见状,拔腿就往百里柔雪身边跑去,一把将她扶了起来。

    百里孤烟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手,她明明一点力气都没用,那厮竟然自己就飞出去了?还撞出这么大的动静,浑身是血?!见了鬼了?!
正文 第153章 九龙戏珠
    &bp;&bp;&bp;&bp;“来人啦!快来人啦——”莲心手脚颤抖地抱着百里柔雪,吓得大叫出声。

    百里柔雪就躺在她怀里,奄奄一息的模样。

    不一会儿功夫,何园中的宾客已经匆匆赶来。

    夏云珞走在最前头,见百里柔雪的额头上在流血,连忙冲了过去,用手帕替她压住,防止血流不止。她怒瞪着眼眸望向莲心,呵斥道:“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柔雪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

    莲心压低了脑袋,一边抽泣着,一边伸手指向百里孤烟道:“是……是表小姐推的。表小姐不知为何,砸了主子的那株早梅,主子上前同她理论,她非但不听,还将主子往门柱上推。主子手伤未愈,根本稳不住自己的身子,这才——”

    百里孤烟回过头,只冷淡吐出三个字:“我没有。”

    满地狼藉,百里柔雪浑身是伤,而百里孤烟的脚下还踩着一朵梅花,但凭这三个字,园中之人,根本没有愿意相信她的。

    “不关琬妹妹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百里柔雪在夏云珞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惨白着一张脸,轻轻翕动着唇瓣道。她那副模样,仿佛虚弱到了极致,随时都会死掉似的,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上官婧眉突然站了出来,咬唇道:“柔雪表姐,我们都知道你是想息事宁人,可是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百里柔雪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望向她:“妹妹,你是什么意思?”

    上官婧眉叹息着摇摇头,回眸对着百里孤烟道:“二妹,这次你可犯下大错了!”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凝神望着她。

    上官婧眉指着那株被砸烂的早梅道:“柔雪表姐,这株早梅应该就是太子殿下送给你的吧!”

    百里柔雪虚弱地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么?”

    “毁了太子殿下送过来的早梅,虽然有过,但也只是小过错,只要太子殿下不追究,这件事也就这么算了!可是……”上官婧眉欲言又止。

    大家都怔怔地望着她,问道:“可是什么?”

    上官婧眉指着那被砸烂的花盆道:“大家仔细看看,那青瓷花盆,你们可认识?”

    百里孤烟从头至尾都没有认真瞧过一眼那盆栽,现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竟也吓了一跳!那花盆虽然已经碎裂成很多片,但片瓦之上,处处都是龙鳞,华贵非常。

    “九龙戏珠!”人群之中,有人震惊地叫出声来!

    “不错!正是九龙戏珠!”上官婧眉转过身,用残酷而决绝的目光望向百里孤烟,冷哼道:“大晋国开国元年,陛下命画师画了这九龙戏珠的图案,送到官窑去烧铸。第一批出土的瓷器有三百六十五件,其中大多数有细小的裂纹,仅有五件青瓷器印上了这九龙戏珠的图案,其余全部报废。九龙戏珠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代表着陛下和诸位皇子,谁若是对它不敬,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正文 第154章 死不认账
    &bp;&bp;&bp;&bp;莲心听了,吓得浑身都在哆嗦。

    百里柔雪一把摁住她的手臂,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

    “是谁砸碎了九龙戏珠?!”恰在此时,一个威严无比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刚刚下朝的百里光缓缓步入后院,瞧见满面是血的百里柔雪和满地的碎瓷片,额上青筋跳起,拔剑直指百里孤烟:“九龙戏珠是国宝,谁毁了它,谁就该付出代价!”

    百里孤烟抬起头来,愣愣望着眼前这个是非不分的父亲,心寒到了骨子里。她冷冷扯了扯唇角,随即将一双手臂伸到他面前,轻哼出声道:“大将军若认定这九龙戏珠是我毁掉的,那就请大将军斩断我这一双手臂,拿回去给陛下交差吧!”

    百里光征战沙场多年,倒从未遇到过这样勇而无畏的女子。他的剑僵在半空中,始终没能刺下去。

    夏云珞见百里光犹豫不决,连忙抱着百里柔雪哭诉道:“老爷!你可一定要为雪儿做主啊!那梅花毁了事小,但这九龙戏珠的花盆也是太子殿下送过来的,万一将来被太子殿下发现了,九龙戏珠是在雪儿手上弄砸的,雪儿岂不是比窦娥还冤?!”

    上官婧眉听了,连忙附和道:“姨父,姨母说得不错。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错是我二妹犯下的,自然要她自己承担!”

    五皇子早早就离开了园子,剩下的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排斥的目光望着百里孤烟。百里孤烟从未试过那种被所有人质疑的感觉,不得不说,百里柔雪和上官婧眉还真是有两下子!

    冰漪突然拦在了百里孤烟面前,咬着唇角道:“大将军明察,不是我家小姐做的!太子殿下原本是将那株早梅送到丞相府,赠与我家小姐的,我家小姐没要,才送来了将军府。一件她不想要的东西,她又为何要去毁掉呢?”

    “胡说八道!”

    宗政昭颜也不知是从何处走出来的,冷冷瞥了冰漪一眼道:“本王从未说过要将这株早梅送给上官婧琬!”

    “太子殿下,你……”冰漪惊诧不已,想不到堂堂太子,也要当众撒谎!

    宗政昭颜逼近了一步,指着地上已经破烂成泥的梅花道:“本王送去丞相府的梅花不过是普通的腊梅,比起这株早梅,差了十万八千里去!上官婧琬定是嫉妒,才会蓄意毁坏梅花,无意中又砸碎了九龙戏珠!”

    百里孤烟冷冷瞥了他一眼:呵!嫉妒?!堂堂太子,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跟那百里柔雪果真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太子殿下您不能这样说,您先前送去相府的,分明就是那株早梅,相府里头好些人都看见了的,大家都可以作证……”冰漪急于为百里孤烟辩驳,快要口不择言。

    夏云珞上前,毫不客气地甩了她一个巴掌,狠狠训斥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场合?轮得到你一个丫鬟开口说话?!是与不是,主子们心里自会分辨,你给我闭嘴!”
正文 第155章 仔细掂量
    &bp;&bp;&bp;&bp;“姨母,你这是做什么?琬儿的丫鬟说错话做错事,自有琬儿来教训,不敢劳烦姨母出手!况且,这将军府的当家主母另有其人,姨母说冰漪僭越,自己又何尝没有僭越?!”百里孤烟原想息事宁人,偏偏有那些不知好歹的,想着要伤害她身边的人!

    夏云珞听了,气得脸都红了。她回眸望向人群,人群中似有人在应和:“那上官婧琬说得也不错,说到底只是个姨娘,装什么威风呀!”

    “琬妹妹说得不错,这件事由本王来管,二夫人就不用操这个心了。”

    夏云珞刚要发怒,便被宗政昭颜悄声制止。他一副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模样,“既然琬妹妹身边的丫头说,相府里头好些人都可以作证,本王倒要看看有谁能作证。”

    宗政昭颜说着,缓步走到上官婧初面前,单手挑起她的下巴,认真问道:“婧初妹妹,你能作证么?”

    上官婧初一向安于本分,不敢掺和进这些斗争之中,压低了脑袋道:“回禀太子殿下,婧初前阵子随母亲回了趟娘亲,不在府中,所以相府之中的事,婧初并不清楚。”

    宗政昭颜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勾了勾唇角,将视线转移到上官婧瑶身上,又问道:“那婧瑶妹妹,你能作证吗?”

    上官婧瑶一心想着巴结权贵,又怎么敢得罪太子,连连摇头:“婧瑶不懂园艺,根本认不出这么多品种的梅花来,也分辨不清太子殿下上次送来相府给琬妹妹的是不是这一株。”

    宗政昭颜笑了笑,又回头望向上官婧眉。

    上官婧眉对百里孤烟早已厌恶至极,自然恨不得落井下石,十分肯定道:“我可以作证,太子殿下上回送来相府的只是普通的寒梅,与这株早梅的价格相差甚远,形态也完全不同。”

    宗政昭颜十分满意地笑了,回头望向冰漪,“你所说的人证呢?空口说大话不要紧,但诬赖本朝皇子可是大罪!”

    冰漪委屈地快要哭出声来。

    百里孤烟将她护在身后,笑着迎了上去,对宗政昭颜道:“太子殿下说不是便不是了,何必为难一个丫头?太子殿下既然认定是臣女毁了九龙戏珠,那就将臣女杀了抵罪好了。”

    她将脖子一扬,毫不畏惧地送到宗政昭颜的剑上去。

    宗政昭颜那棕色的瞳仁骤然紧缩,逼近她身边,压低了嗓音问道:“你真不怕死?”

    百里孤烟回眸一笑:“太子殿下,臣女一点都不怕死,臣女只怕,太子殿下若是真的杀了我,不好向陛下交代。臣女纵使千错万错,也曾经是十八皇子的救命恩人,见过那个刺杀十八皇子的凶手!杀了臣女,你可以解一时之恨,只是陛下与你之间将永远留着一道罅隙!”

    “你威胁本王?!”宗政昭颜狠狠逼视着她。

    百里孤烟凑到他耳畔,压低了声音道:“太子殿下,臣女就是威胁你,你又能怎么样呢?!是今日出一口气重要,还是他日登上皇位重要,太子殿下应当仔细掂量掂量!”
正文 第156章 太子倒戈
    &bp;&bp;&bp;&bp;霍青澜藏于暗处,扭头对倒悬在回廊之上的容珏,用腹语问道:“主子,世子妃有难,要出手帮忙吗?”

    容珏淡淡瞥了他一眼,眸光清冷如刀,仿佛在说:不帮,爷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大事。

    霍青澜狠瞪了回去:“主子,你就继续装吧,属下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何时?!”

    宗政昭颜逼视着百里孤烟,冷声威胁道:“十八弟围场遇刺的事,只要你肯出面帮本王澄清,证明本王的清白,本王今天就饶你一命!”

    “要我证明你的清白,你却陷我于不清不白,凭什么?”百里孤烟扬起脸上,无所畏惧,“现在是太子殿下求我,而不是威胁我,求人的人该有怎样的表示,相信不需要我多说!”

    宗政昭颜盯着她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许久才一甩手,扔开手中长剑,仰天大笑道:“误会!全都是误会!”

    百里柔雪和上官婧眉纷纷震惊不已地望着他。

    夏云珞也忍不住为自己的女儿开口:“太子殿下,证据确凿,又怎么会是误会呢?!”

    宗政昭颜回眸,笑对众人,指着地上的碎瓷片道:“大家再仔细看看,蟒生四爪,五爪为龙,这不是九龙戏珠,不过是民间仿制的九蟒戏珠罢了!”

    百里孤烟在心底轻哼,想着:你是当朝太子,你说是蟒便是蟒,你说是龙便是龙,谁又敢违逆你呢?

    其实那青瓷早已上了年份,经历风吹日晒,哪里看得出究竟是四爪还是五爪,就是他说成三爪,也会有人信的!

    方才百里孤烟被大家逼到了墙角,一个人站在那儿孤立无援。

    宗政昭颜连忙上前,伸手替她扶了扶肩上的尘土,安慰道:“琬妹妹,方才让你受惊了。”

    夏云珞闻言,为自己的女儿感到不服,咬牙怒道:“太子殿下,受惊是柔雪才是!就算撇开九龙戏珠的事不说,她将柔雪伤成这样,难道不应该负责么?!”

    百里孤烟没有开口说话,一直低着头的脑袋突然抬起来,扭头递了一个眼神给宗政昭颜。

    宗政昭颜的双手已经在身侧握拳,但为了她那一句证词,他又不得不忍下来。

    宗政昭颜走到百里柔雪身侧,一字一顿地问道:“雪儿,本王只问你一次。方才是你自己不小心,脚下滑了,才撞上了门柱,根本不关琬妹妹的事,对不对?!”

    百里柔雪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怔怔张大了口,却发不出声音来。

    “莲心不懂事,什么都没看到就胡说八道,本王原谅她护主心切。雪儿,如果你也不懂事,那就令本王心寒了……”宗政昭颜一字一顿,语速极其缓慢,棕色的眸子里藏着危险的气息,仿佛每一个都带着威胁的含义。

    百里柔雪与他相处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听不懂他的意思。她锁紧眉头,悄悄点了点头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根本不关琬妹妹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呢?”百里孤烟笑指地上碎落一地的寒梅,“表姐身边的丫鬟方才还说这株早梅是我砸烂的呢!”
正文 第157章 猫猫狗狗
    &bp;&bp;&bp;&bp;“莲心。”百里柔雪低低唤了一声。

    身侧的丫鬟连忙凑了过来,“小姐,什么事?”

    百里柔雪一扬手,不由分说就甩了她一个耳光,怒斥道:“一定是你自己不小心砸坏了早梅,你为了推卸责任,故意嫁祸给琬妹妹的!”

    “小姐,我没有,明明是小姐你……”

    莲心还想辩驳,百里柔雪就又甩了她两个耳光,斥责道:“我说你有,你就有!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抵赖?!”

    “奴婢不敢。”莲心的两侧脸颊都红肿了起来,哪里还敢回嘴,只能咬牙认了。

    百里柔雪笑着上前,热络地拉过百里孤烟的手,道:“琬妹妹,这丫鬟不懂事,我已经替你教训过她了,你不会生姐姐的气吧?”

    百里孤烟淡淡扯了扯唇角,“当然不会。”

    “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大家就别再聚着了,各自赏花吧!”百里光轻哼了一声,人群这才散了开去。

    “昭颜哥哥,我早先说过要帮你绣一幅八骏图,如今已经绣好了,就在我屋里呢!”

    百里柔雪许久不见宗政昭颜,原想和他亲近亲近,谁料宗政昭颜根本没放在心上,撇下她,走到百里孤烟面前道:“婧琬妹妹,能否借一步说话?”

    百里孤烟知道他要说什么,本不想与他有更多牵扯,但她的余光刚巧瞥见百里柔雪那副期盼的眼神,她便点了点头,笑道:“当然。”

    宗政昭颜与百里孤烟相携进了园子,将百里柔雪一人丢在原地。

    夏云珞连忙上前扶她,道:“身体要紧,还是先包扎一下额头上的伤吧。那丫头说到底不过是个毁了容的主,我就不信太子殿下真能看上她!”

    百里柔雪站直了身子,扯出手帕来,狠狠擦掉额头上的鸡血,冷嘲热讽道:“本小姐还不至于为了那个臭丫头自残!”

    暗处,霍青澜望了一眼倒悬在门廊上睡着了的容珏,压低声音道:“主子,未来世子妃跟着太子跑了!”

    垂眸假寐的男子豁然睁开双目,一双墨黑色的眸子精光迸射:“爷说过了!爷睡的不是那个女人,她不是什么世子妃!”

    霍青澜轻笑出声:“爷,你又搞错了,是人家睡了你,不是你睡了人家!”

    容珏闷声不语,打算撤的时候,竟然从门廊之上直直摔了下来。

    噗咚一声,整个院子里都能听见回声。

    百里孤烟和宗政昭颜走在一起,好像听到了什么,回头去看,眼前却只有一道白影晃了晃,什么都没瞧见。

    宗政昭颜跟着回头,问道:“怎么了?”

    百里孤烟茫然出声:“方才,太子殿下没听见什么声音么?”

    “没有。”宗政昭颜一心想着要怎么说服她,帮他澄清围场的事,根本没去关注周围的状况,“琬妹妹,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什么。”百里孤烟朝着某个角落低笑了一声:“或许只是猫猫狗狗撞翻了片儿瓦,是臣女太敏感了!”
正文 第158章 欲擒故纵
    &bp;&bp;&bp;&bp;“爷!你怎么样了?!”

    容珏痛得快要站不直身子,霍青澜抱着他的胳膊,搀扶着他。

    容珏一瘸一拐地往前移近,跑到将军府后山,干脆席地躺下,粗重地喘息。“妈的!那个臭丫头上次骂爷什么来着?说爷是走狗,是乌鸦?这次又说爷是猫猫狗狗!”

    自家主子一惯是人前风流,鲜少露出这样的真性情。霍青澜静静站着,禁不住笑出声来。

    “爷要不是因为她,会摔断腿么?!”

    “爷要是没有摔断腿,至于连睡个觉也要从高处摔下来么?!”

    容珏平日里总是一袭白衣,叫人一眼看上去好像片尘不染似的,偏偏他又天天出入烟花场所,青楼里的姑娘个个都盼着能与他一夜风流,在正经人眼里,他算是脏透了!但私底下,他却又带着几分孩子心性,脏话连篇,但说过就忘!

    第二天傍晚,百里孤烟原本在偏院浇花。

    冰漪便兴致冲冲地奔进了园子,一脸神秘的样子。

    “怎么了?”百里孤烟愣愣望着她。

    冰漪便道:“九殿下从叶城回来了,还没回王府,马车就直奔相府而来了!小姐,外头都在传,九殿下是来找你的!上次你落水,他偷偷亲你,府上不少丫鬟都瞧见了呢!”

    百里孤烟这才想起来,她确实有好长一段日子没见到宗政少卿了,没想到竟是去了叶城。

    “叶城又名猫城,城中到处都是猫嗣。”冰漪绞着手指道,“听说那里的人顿顿都吃猫肉,也不知九皇子殿下吃没吃……”

    百里孤烟听得反胃。猫儿,狗儿,在农家都是看家护院的精灵,是农家的一份子,即便是生老病死,主人也舍不得杀了来吃的,叶城还真是一个凶残的存在。

    “万一九殿下吃了猫肉,他下次还想亲你,小姐你给他亲么?”冰漪蹙眉,像是在思索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

    百里孤烟怒瞪了她一眼,厉声斥责道:“没大没小!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让旁人听见了,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冰漪从来没见过自家小姐发这么大的话,立刻噤了声。

    百里孤烟迎着阳光,闭上眼,一瞬间脑海里却闪过宗政少卿那张俊秀的脸,他薄凉如刀的唇,正一寸寸朝着她的唇瓣靠近……

    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里竟然多了这样一个妄想!

    睁开眼的刹那,就像是有谁在她眼前变了个魔术似的,脑海中那个模糊的人影,竟然越来越清晰。不知何时,宗政少卿已经进了院门,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百里孤烟愣愣站在原地,没料到他来丞相府,竟然真的是为了找她。

    “本王听说,你将松烟墨配还给五哥了,五哥将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都不肯用膳。”宗政少卿来势汹汹,双眉斜飞如鬓,带着股狠意,问道,“你这是玩得哪招?欲擒故纵么?!”

    原来当他看她不顺眼的时候,不管她做什么事,在他眼里都是错的。

    百里孤烟轻笑了一声,道:“殿下就当臣女是欲擒故纵吧。”
正文 第159章 殿下费心
    &bp;&bp;&bp;&bp;“欲擒故纵也得有姿色才行!”宗政少卿走到偏院门口的一处小亭子里,在石凳上坐下,随后朝她招了招手道:“过来,让本王看看你的脸。”

    百里孤烟的十指不由在衣袖中捏紧,掌心满是汗水。

    九殿下降临,偏院外头已经不知道聚集了多少人,更有一些没身份没地位的,直接趴在院墙上偷看。

    百里孤烟知道,他这样对她,并不是关心她,而是想要将她推上风口浪尖,承受更多的闲言闲语。如果换做旁人这样欺负她,她绝对不会手软,但眼前的人是他,她便只能认了。

    主子受宠,丫鬟也跟着开心。

    冰漪在她身后推搡着,将她往亭子那边推去。

    百里孤烟垂下眼帘,缓步走到宗政少卿对面的小石凳上坐下。

    宗政少卿袖风扶起,眨眼之间,已经摘掉了她的面纱。

    百里孤烟脸上的红疹非但没有消除,有些甚至更加严重了,有些则结了痂,痕迹留在脸上,像是一辈子都无法消除似的。

    宗政少卿的眉头蹙紧了,冷声质问道:“你最近都吃了些什么?!”

    百里孤烟敛起双眸,清波似水的眸子望着地面,幽幽道:“只是一日三餐,偶尔吃一些水果。”

    宗政少卿还没开口,百里孤烟又道:“三餐都是厨房做的,和大家吃得一样,没有毒。”

    “本王不是问你吃什么食物。”宗政少卿声音一沉,“本王是问你,你有没有偷偷地用什么药?!”

    百里孤烟轻笑道:“殿下,你自己医术不精,医不好臣女的脸,认了便是了,何必要赖我私下用药?”

    宗政少卿碧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讥诮之意,迎上她的视线,轻哼出声道:“好,本王就当你没有乱用药。”他回过头,吩咐站在凉亭之外的下属,“尘封,将本王从叶城带回来的紫玉雪花膏拿来。”

    “是。”

    尘封闻言,很快递上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是用红木雕制的,周边镶嵌着许多翠玉和红宝石,单看这盒子便知,盒子里放着的不是寻常之物。

    宗政少卿从衣襟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钥匙来,将那精致的小盒子打开。

    百里孤烟只瞟了一眼,便不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盒子里放着的竟是满满一盒冰块,只在中央的地方保存了一个拇指大的白色小瓶子。

    “你……你去叶城,就是为了寻这紫玉雪花膏?”百里孤烟惊诧出声。

    宗政少卿原本沉静淡漠的眸子瞬间又变得寒光凛凛,双目毫无表情道:“不错,本王千里奔波,就是为了治好你的脸。”

    “为什么?”百里孤烟禁不住问出声来,“你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地治好我的脸?”

    宗政少卿眸光一狠,伸手抚着她的侧脸,冷冷启唇道:“本王只有医好了你,才能让更多的人厌恶你,才能让你众叛亲离。”

    百里孤烟眸中的惊喜瞬间消失殆尽,只是敛眉低头道:“劳殿下费心。”
正文 第160章 雪域白猫
    &bp;&bp;&bp;&bp;宗政少卿长臂一拂,便将百里孤烟的身子勾了过来,令她蹲在他双膝之前,而脑袋则刚巧搁在他的膝盖之上,姿态暧昧至极。

    院墙外头站着的上官婧眉刚巧看到这一幕,恨得长甲都掐进了掌心,冲动地上前,想要将二人分开。

    大夫人来得及时,一把将她拉住,沉声训斥道:“胡闹!你现在冲过去,可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娘亲,你看看那个小贱人,身子弯成那副模样,胸口都要贴到少卿哥哥腿上去了……女儿实在看不下去!”上官婧眉恨得咬牙。

    大夫人呵斥道:“忍不下去也得人!若有朝一日,宗政少卿继承大统,后宫佳丽三千,到时候会有千千万万个上官婧琬,你阻止得了么?!”

    “可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大夫人眸光一狠,“做大事的人,守住最重要的东西就行!那些个枝枝末末,管不住的就不要再管了!”

    “是。”上官婧眉只得委屈应承下来。

    宗政少卿打开药瓶,伸出右手来,用修长的中指沾了些许雪花膏,而后极度轻柔地在百里孤烟的脸上擦拭。

    那种冰凉的触感,就如同流水一般,滑溜溜的,舒服极了。

    百里孤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压在宗政少卿膝盖上的脑袋越来越重,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宗政少卿倒是没有在意,而是细心地擦拭着,直到药瓶里的紫玉雪花膏见了底,他才收手。

    他的腿突然抽开,百里孤烟背脊一震,险些摔倒。

    她定了定心神,站直了身子,朝着宗政少卿福了福身子,谦谦有礼道:“多谢九殿下。”

    “不客气,应该的。”宗政少卿的嘴角挂着几分邪气。

    他转身要走,但刚巧看到了院墙外的一众丫鬟小姐,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步子,回头对百里孤烟道:“对了,这次去叶城,本王给你带了礼物。”

    “哇!九殿下竟然还给她带了礼物哎!”

    “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我不管是什么宝贝,只要是九殿下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块用来擦手的帕子,我也会小心保存着。”

    院墙外的小姐们窃窃私语。

    上官婧眉听得越来越生气,肚子里像点了一把柴火似的,烧得难受极了。

    百里孤烟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礼物?殿下给臣女带了礼物?”

    宗政少卿将这场戏演得太真,百里孤烟倒有些受宠若惊了。

    “不错。”宗政少卿突然勾唇笑了,“叶城又叫猫城,是猫都。本王听闻这深闺里的小姐们,近来都喜欢养些猫儿狗儿之类的小动物,本王便命人带了一只雪域英兰猫回来,送来偏院,给你做伴。”

    他说着,回头望了尘封一眼。

    尘封当即会意,朝身后招了招手。

    百里孤烟便见一个侍卫小心翼翼地拎着一只猫笼进了院子。笼子之上,用红绸盖着,侍卫掀开红绸,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便钻出了小脑袋!

    “好可爱的猫儿!”
正文 第161章 福兮祸兮
    &bp;&bp;&bp;&bp;百里孤烟尚未开口,院墙外的小姐丫鬟们已经惊叹出声。

    百里孤烟知道,叶城是猫都,那儿的猫会根据毛色、毛量、品相、秉性,被划分为三六九等。最低级的直接送去猫嗣,用于宰杀上桌,毛色美但品相差的则会被送去成衣店,做成拼接的小马甲。叶城气候干冷,人们用动物皮毛御寒,但普通人家穿不起狐毛貂毛,便只能用猫毛兔毛凑合着。一出生,品相和秉性上乘的小猫会被留下来,等稍大一些之后,主人家将它们拿到猫市上去拍卖,皇城里的夫人小姐们爱养着玩儿,有些可以卖出很高的价钱。

    这只雪域英兰猫,通体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一双眼睛一只微微泛蓝另一只则微微泛着青碧色,看上去乖巧可爱通人性,必定价值不菲。

    “这雪域英兰猫我见过,早先宫里那位淑妃娘娘也养了一只,温顺粘人,淑妃娘娘很是喜欢,只是……”上官婧初和三夫人在隔壁的吊脚楼上下棋,刚巧瞧见了偏院凉亭里的这一幕。

    “只是什么?”三夫人略微惊讶地望向自己的女儿。

    上官婧初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后来那只猫儿被陛下下令摔死了。淑妃娘娘当时得宠,本是有机会登上后位的,据说连封后大典的日子都定好了,竟然就那么黄了。淑妃娘娘是九殿下的生母,那件事九殿下必定是知道内情的,他突然送这雪域英兰猫儿给二姐,不知是想讨她欢心,还是想害她!”

    “旁人家的事,我们不要插手。”三夫人沉下声来,“娘亲不指望你跟你大姐一样出挑,只希望将来你能嫁个稍微好点的人家,一定要做正房,免得像娘亲这样,人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女儿知道了。”上官婧初敛下眉头。

    宗政少卿从笼子里将那只猫儿抱了出来,递到百里孤烟怀里,声线一凛道:“本王给这只猫儿起了名字,叫烟儿。”

    “烟儿?”百里孤烟眉头蹙紧,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已经呼之欲出。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烟儿,你会信么?

    她心里明白,宗政少卿最忌讳的就是鬼神之说,她不说还好,若是说了,只怕又要被他认为是妖言惑众了。

    “对,就叫烟儿。”宗政少卿碧色的瞳仁光彩熠熠,焦灼的视线落在百里孤烟的脸上,似要生根,“你好好照看它,若是一不小心养死了,本王拿你是问!”

    百里孤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未免惹祸,她推脱道:“殿下,臣女不是不喜欢猫,但臣女屋头例钱少,这猫儿放在臣女这里也是个负担,殿下不如转送他人。”

    “本王送出去的礼,由不得你不收!”宗政少卿轻嗤出声,“这雪域英兰猫看着金贵,却很好养活。你吃剩下的口粮,赏它一口就行!”

    他话说到这份儿上,百里孤烟不好再推脱,只得从他怀里将猫儿抱了过来,低头沉声道:“那臣女就谢过九殿下了。”
正文 第162章 故技重施
    &bp;&bp;&bp;&bp;那只雪域英兰猫儿十分乖巧,自打九皇子出了相府,它便一直粘着百里孤烟,不论旁人怎么逗它,它都不肯走开。

    百里孤烟不觉有几分欣慰:这倒是个忠心事主的小家伙。

    牡丹苑。

    上官婧眉一连喝了好几杯龙井下去,也清不了满肚子的火。她恨得咬牙切齿,对着大夫人抱怨道:“娘亲,再让那个丫头嚣张下去,满屋子的姐妹,眼里都看不见我这个大姐了!”

    大夫人自打瞧见了那只雪域英兰猫,便一直在笑,仿佛已经想好了对付百里孤烟的法子似的。

    上官婧眉心烦意燥,咬唇道:“若没有上官婧琬,今日那雪域英兰猫儿便是我的了!从前,少卿哥哥出行,还会给我带些小玩意儿回来,这几次竟然什么都没带过!”

    大夫人白了她一眼,冷冷扯了扯唇角,呵斥道:“你要那白猫做什么?!那就是个灾星,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迟早栽在那只白猫身上!”

    “灾星?”上官婧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女儿只知道雪域英兰猫儿品种珍贵,怎么会是灾星呢?母亲,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大夫人轻声呵斥:“当年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斗法,淑妃娘娘就是输在了这只猫手上!”

    “愿闻其详。”上官婧眉来了兴致。

    大夫人便道:“这都是宫闱秘闻,乱嚼舌头根子是要被斩首的!母亲不跟说当初的事,但母亲可以效仿德妃娘娘,让那个丫头好看!”

    上官婧眉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凑近了问道:“娘亲,女儿要怎么做?”

    大夫人贴到她耳畔仔细嘱咐着。

    上官婧眉听着听着脸上便渐渐露出豁然开朗的笑意来,朝着大夫人重重点头:“娘亲放心,女儿一定会将事情闹大,让那个臭丫头百口莫辩!”

    大夫人笑道:“若是能将老夫人扯进来,这件事就更有意思了……”

    “娘亲的意思是?”上官婧眉微微一怔。

    大夫人便道:“眉儿,你可记得老夫人最忌讳什么?”

    上官婧眉想了想道:“奶奶一心向佛,做尽善事,平日里连只蚂蚱都舍不得踩死,她最忌讳的自然是杀生。”

    “那这次就必须得大开杀戒了!”大夫人神秘一笑。

    上官婧眉突然领悟了过来,与大夫人相视一笑道:“娘亲放心,女儿一定将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

    大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官婧眉刚回到自己屋里,便将衣柜里头那些压箱的衣裳全都翻了出来。

    丫鬟喜儿慌忙冲了上去,将她拦住:“小姐,这些衣裳您是想拿出来晾晒么?您跟奴婢说一声,奴婢来做便是,怎么敢劳您亲自动手?”

    “晾晒?”上官婧眉的嘴角不觉冷冷勾起,“当然不用晾晒,这些衣裳我以后都不会穿了!”

    喜儿微微一怔,露出几分不解来。

    上官婧眉眉梢一挑,指着满箱子的衣服冷声吩咐道:“撕了!把这些衣服,给我全部撕掉!”

    喜儿惊讶不已,“可是这些都是小姐平日里最喜欢的衣裳,只有贵客来的时候,您才舍得翻出来穿。好好的衣裳,为什么要撕掉呢?!”
正文 第163章 悠悠比目
    &bp;&bp;&bp;&bp;“让你撕你就撕,问那么多做什么?!全都撕掉,一件不留!”上官婧眉冷哼出声,嘴角挂着残酷的笑意。喜儿到底是新来的丫鬟,不比先前撞死在偏院石狮上的蜜儿,很多事情都得说明白了,她才能懂她的意思。上官婧眉回想起蜜儿惨死的情形,暗暗下了狠心,定要那臭丫头一命还一命!

    “小姐,那这衣服……”喜儿依照她的吩咐将整箱的衣服全都撕烂了,心疼不已。

    上官婧眉便道:“趁着这会儿大家都不在,悄悄挂到园子里的晾衣绳上去!”

    喜儿不解其意,但又怕她发火,不敢再问,只道:“是。”

    上官婧眉随后就去后院。

    太掖池的湖水绕前院一周,又通过假山的泉眼流入后院,形成一个不死的循环。因为丞相府的池水异常清澈,加上老夫人又命人在池子里养了上百条锦鲤,锦鲤抢食的时候,一团团红色簇到一起,宛如湖面上绽开的红霞,美到极致。

    彼时,红姑正拎着一个小木桶,站在钓台的栏杆边上,给锦鲤喂食。

    上官婧眉迎了上去,从她手中接过一把鱼食,洒向池塘中央。

    有两条巨型锦鲤飞快地翻了个身,便朝着鱼食的方向跃去,溅起一米多高的水花,水花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波光粼粼,格外耀眼。

    上官婧眉不禁朝前倾了倾身子,这才发现,那两条巨型锦鲤身上竟是印着字的,连起来读是“比目”,字是淡金色的,意境十分美好。

    “好漂亮!”上官婧眉指着那两条锦鲤道,“红姑,这两条锦鲤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红姑抿唇,笑道:“这两条锦鲤是老夫人的宝贝,先前都在养在屋里的,后来大概是吃得太好了,越长越大,屋里的鱼缸都放不下了,老夫人看着它们连翻身都困难,觉得可怜,就放回太掖池养着了!”

    上官婧眉“啊”得一声张大了口,叹道:“怪不得先前都是翠儿喂鱼,现在要换红姑亲自来了。”

    红姑面上挂着慈祥的笑意,从她手中夺过刚要洒下去的鱼食,放回木桶之中,道:“翠儿控制不好量,万一把这两只锦鲤给吃撑了,老夫人不得心疼死!”

    饿着了它们,老夫人心疼也就罢了,竟然连吃撑了都会心疼,看来真是宝贝得紧。

    红姑又道:“大小姐不知道,这两条锦鲤有十二岁了,陪了老夫人十二年!那时候啊,老太爷还在世呢!老太爷患了重病,知道自己不久于人生,不能继续陪伴老夫人,又担心老夫人一个人孤苦,熬不下去,特意差人精心培植了这两条锦鲤,用来取悦老夫人。”

    上官婧眉“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好啦好啦,别杵在这儿看鱼了,等会儿就是午膳时间了,大小姐赶紧回屋吧。”红姑提起木桶,朝着柴房的方向走去。

    上官婧眉望了一眼池中跳跃的锦鲤,手中的帕子搅了又搅,嘴角扯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正文 第164章 遭了贼了
    &bp;&bp;&bp;&bp;翌日清晨。

    “不好了不好了!”喜儿从前院跑到后院,一边跑一边嚷嚷着,“大小姐院子里遭了贼了!大家快出来看看呐!”

    大清早的,夫人小姐们都还没起身,经她这么一嗓子,满肚子的怒火,非要赶过去看个究竟了!

    偏院。

    “主子。”冰漪一脸严肃地站在百里孤烟面前,眉头蹙成一团,“出大事了。”

    “什么事?”百里孤烟也才刚起身,还没来得及梳洗打扮。那只雪域英兰猫儿见她起身做到梳妆台前,便也跟着从床上跳了过去,钻进她怀里,继续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

    冰漪凑到百里孤烟耳畔,将所见所闻仔细说给她听。

    “奴婢就是觉得,这件事有点怪怪的,担心有什么阴谋……”冰漪拼命地摇了摇头,想让自己保持清醒,“所以,趁着大伙儿都在大小姐院子里看热闹,赶紧过来向小姐报告。”

    “真是件棘手的事儿。”百里孤烟的眉头蹙成一团,盯着怀里的小白球看了好一会儿,才对冰漪道:“将茶几上的水果刀取来。”

    冰漪诧异地望着她:“小姐,你要水果刀做什么?”

    “你拿来。”百里孤烟没有解释,而是朝着她招了招手。

    冰漪一脸无知地递了过去,看见百里孤烟的动作之后,便震惊地大叫出声:“小姐,你做什么?!你要杀了烟儿么?!烟儿可是九皇子殿下送过来的宝贝,它若是死了,九皇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百里孤烟一只手握着匕首,另一只手则死死按住了那只小白球的脑袋,眼见着一刀就要下去。

    “喵呜——”

    雪域英兰猫儿适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冰漪看着那艳红色的血液一点点滴落到地上,惊恐地握住了嘴巴!

    不一会儿功夫,百里孤烟便将沾满鲜血的水果刀扔了开来,对冰漪吩咐道:“将这水果刀擦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冰漪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心狠手辣的样子,双腿吓得打颤,跟着应和道:“好。”

    等到屋子里的血迹都清理得差不多了,百里孤烟拂去衣服上的白毛,站直了身子,对冰漪道:“现在,可以随我一起去大姐屋里瞧瞧了。”

    “可是小姐,她分明就是想嫁祸你……”冰漪满面愁容,欲言又止。

    百里孤烟抿唇一笑:“既然她想嫁祸我,不如了她的愿,她又怎么会甘心呢?!”

    百里孤烟和冰漪一起赶到的时候,上官婧眉的屋门口已经聚集满了人。丫鬟小姐将院门都给堵住了,大伙儿都在看热闹。

    “天呐,这是什么贼呀?好好的衣服偷走也就罢了,非要撕成这副模样,真是想不通了!”二夫人啧啧感叹。

    上官婧瑶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上官婧眉的手,而后虚伪道:“大姐,你真惨!妹妹记得,那些都是你平日里最喜欢的衣裳呢!”

    大夫人从牡丹苑匆匆赶到,一脸惊慌地模样,上前握紧了上官婧眉的手,关切问道:“眉儿,娘亲听说你院子里遭了贼,昨晚你可听到什么动静了?”
正文 第165章 夜半猫叫
    &bp;&bp;&bp;&bp;上官婧眉拧紧了眉头,仿佛在回忆。

    良久,她闷声道:“昨天夜里,我失眠,一夜没睡好,没听到什么多大的动静,倒是听到了一阵猫叫声。”

    “猫叫?!”大夫人一回眸,目光直直扫向百里孤烟,“这相府之中素来是不养猫的,相府守卫森严,外头的野猫更加跑不进来。我听说,前两天九殿下送了只猫儿过来。琬儿,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百里孤烟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温婉道:“却有此事。九殿下送来的是只雪域英兰猫儿,品种珍贵,性情温和。大娘若是喜欢,可以和大姐一道,到我屋里去玩赏一番。”

    “免了!”大夫人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我只问你一句,昨晚你有没有来过眉儿的院子?!”

    百里孤烟连连摇头,“前几日九殿下来替琬儿上了药,特意嘱咐我近日要早些歇息,防止脸上的红疹越发严重。所以,昨晚戌时三刻,琬儿就已经歇下了。我屋里的丫鬟冰漪,可以为我作证。大娘该不会是怀疑昨晚的贼是我吧?”

    “琬儿误会了,大娘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大娘的意思是,说不定也有可能是你睡着了之后,你那只不听话的猫儿偷偷跑了出来,进了院子,撕坏了眉儿的衣裳,也是有可能的!”大夫人目的很明确,咬着百里孤烟屋里的那只猫儿不放。

    百里孤烟轻哼了一声,笑道:“大娘,说话要讲究证据,那雪域英兰猫是九殿下寄养在我这里的,侮辱它就等于侮辱九殿下!大娘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就不要胡乱猜测!”

    大夫人眉头一拧,干脆摆手道:“你们一个个说得都有道理,我不管了,这件事我是管不了了!”

    她私下递了一个眼神儿给上官婧眉,上官婧眉连忙哭丧着脸道:“娘亲,你怎么能不管呢?!女儿的院子里出了贼,这贼一日抓不出来,女儿一日都不能安心睡觉的!”

    喜儿听了,连忙附和道:“大夫人,大小姐说得不错。那贼人没有偷盗任何东西,倒是把大小姐的衣裳撕了个粉碎,说不定那就是个采花贼!他昨天夜里一定是来踩点的,等熟悉了这块的地形……”

    喜儿顿了顿,咬牙切齿道:“到时候,只怕大小姐的贞洁就保不住了!”

    “是啊是啊!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周围的一众姨娘们跟着附和。

    “这相府之中这么多没出阁的丫头呢!万一那贼人今天呆在老大屋里,明天又去了老二屋里,后天再跑去毁了老三的贞洁……岂不是要闹得人心惶惶!”二夫人紧紧搂着上官婧瑶,像是自己的女儿也受到威胁了似的。三夫人和上官婧初只是静静看着,仿佛已经猜到将要发生什么事似的,用一种同情的目光望着百里孤烟。

    “大娘!您再想想法子,赶紧把贼人抓出来,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呐!”大家议论不止。

    大夫人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叹道:“我不是官府,不会抓贼,这件事还是请老夫人来主持公道吧!”
正文 第166章 一家和睦
    &bp;&bp;&bp;&bp;大夫人瞟了身后的甜儿一眼,冷冷对上百里孤烟的双目,沉声哼道:“去后院,请老夫人。”

    整个相府里对百里孤烟不满的人已经很多,大家都恨不得看着大夫人将这丫头狠狠修理一顿,等着看热闹呢!

    老夫人在红姑的搀扶下进了园子。

    “奶奶,这边座。”上官婧眉连忙上前,扶她进屋,在主座上坐下。

    老夫人淡淡望了她一眼,而后微不可查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正声道:“眉儿,奶奶听说你屋头出了贼,便过来看看。怎的,你们一大家子把琬儿围在中央,当她是贼不成?!”

    上官婧眉敛起眉头,忙道:“奶奶误会了,根本就没有的事。我们不是怀疑二妹,只是怀疑她屋里的那只猫而已。”

    “猫?一只猫也能做贼?!”老夫人眸光微微转了转,心思一动,很快就猜透了这帮人的心思。

    上官婧眉见状,连忙朝着身后两个家丁招了招手。一会儿工夫,两个家丁便将园子里被撕坏的衣裳,全都抬了进来。

    上官婧眉弯腰捡起一件,递到老夫人面前,指着上面的裂痕道:“奶奶你看,这些痕迹,可不就是一个个猫爪子印么?”

    二夫人弯腰也捡起一件,凑到跟前一看,跟着叹息出声:“确实是猫爪印不错!照我说,应当是二丫头管教无方,令自己的猫儿偷溜出来,抓坏了这些衣裳!”

    老夫人心疼百里孤烟,自然不会信这些人信口开河。她抬起头来,幽幽望向百里孤烟,“二丫头,奶奶问你,昨天夜里,你屋里的猫跑出来过么?”

    百里孤烟低垂着头,做出一副怯弱的模样,而后糯糯道:“没有,猫儿一直呆在屋里。”

    “呵!话说得这么没有底气,一听就是撒谎了!”上官婧瑶心里头至今嫉恨百里孤烟,忍不住挑拨道。

    “就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分明就是心虚!”

    “事情都已经这样明了了,老夫人却偏要袒护那丫头。啧啧,有个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座下的一众姨娘小姐们小声议论着,虽然嘈杂一片,但老夫人眼不瞎、耳不聋的,全都看到听到了!

    老夫人面色一冷,手上握着的暖壶毫不客气地朝着其中一个姨娘头上砸去,“吵得人心烦!老爷娶你们进门之前,都警告过你们什么,难道一个个都忘记了么?!”

    被砸的是九姨娘,她捂着红肿的脑袋,噗通一声朝着老夫人跪下去:“妾身知错!老爷教导妾身,要谨言慎行,要姐妹团结,要一家和睦。”

    “你也知道要一家和睦?!”老夫人呵斥出声,“你们一个屋头的就是一家,相府这一大家子就不是一家么?!”她用余光瞥了大夫人一眼,而后又指着九姨娘斥责道:“亲生女儿是女儿,别的姨娘生的女儿也是女儿!只要你还想当老爷的女人,这些你就必须得认!”

    虽然骂的是九姨娘,但大夫人心里清楚得很。老夫人这是在怪罪她,不把二丫头当成相府小姐看待!
正文 第167章 比目惨死
    &bp;&bp;&bp;&bp;大夫人恨得牙痒痒,原想着把老夫人请出来,由老夫人亲自修理这丫头,就省了她出手了,谁知道这个老家伙已经偏心到了如此地步!

    上官婧眉看出她不开心,不着痕迹地握紧了她的手,凑到她耳畔道:“娘亲不要着急,下面还有更精彩的呢。”

    大夫人惊讶地望了她一眼,不知她又瞒着她做了些什么。

    上官婧眉只是递过去一个自信的眼神,示意她安心。

    老夫人一拍桌案,狠声道:“不过是几件衣裳,去账房支点钱,再做几件便是!何必疑神疑鬼,伤了姐妹情分?!眉儿,你说呢?”

    上官婧眉低低应承道:“都听奶奶安排。”

    “既然眉儿不愿追究此事,你们就不要再想着抓贼的事了。让墨儿多派些守卫来眉儿院子,确保她往后能睡得安心。”老夫人一力压下此事。

    百里孤烟明白老夫人对她的好,心里头自然是感激不已,但她看到上官婧眉嘴角的那一抹狠笑,便知事情没这么容易收场。

    果不其然,不到一盏茶的时候,负责打扫后院的翠儿便匆匆跑了进来,一脸惊惶地杵在大门口。

    老夫人见了,眉头一蹙,“出什么事了?慌成这样?”

    翠儿眼中含泪,声音喑哑,快要说不出话来。

    她畏手畏脚走到屋子中央,而后朝着老夫人的方向,直直跪了下去,嚎啕大哭道:“回老夫人,太掖池那边出大事了!老太爷留下来的两条锦鲤……”

    老夫人心头一紧,拍案而起,厉声问道:“比目怎么了?!”

    “比目昨晚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已经只剩下碎骨头了……”翠儿边说边哭,而后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小盒子搬了出来,当着老夫人的面,打开了盖子。

    盒子里没什么其他东西,只剩下几根鱼刺,还有撒得到处都是的鱼鳞,刺鼻的血腥味儿很快就遍布了整个屋子。

    老夫人只朝着里面瞅了一眼,整个人便摇摇晃晃,脑袋发晕,站不稳了。

    “老夫人,身体要紧!”红姑眼疾手快,将她稳住,扶她坐下休息。

    “这……这这……”二夫人指着那一摊鱼鳞道,“这分明就是被猫儿给咬死的呀!”

    比目是老太爷留给老夫人的最后念想,眼下比目死了,老夫人连气儿都喘不过来了,根本没有力气开口说话。

    上官婧眉见状,站了出来,指着百里孤烟道:“琬妹妹,你的猫儿撕坏了我的衣服不要紧,为了一家和和睦睦,我可以自己贴钱,再买几件,不追究此事。可是这比目对奶奶而言,是绝无仅有的,你的猫儿吃了奶奶的比目,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谁的猫儿吃了比目?!”

    百里孤烟还没来得及开口辩驳,一个清冷严肃的声音便从背后响起。丞相上官赟迈着稳健的步子,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百里孤烟压低了脑袋,不出声。

    上官婧眉见救星到了,连忙冲上前去,对上官赟道:“爹爹!是二妹的猫儿,吃掉了奶奶的比目,吃得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正文 第168章 无影无踪
    &bp;&bp;&bp;&bp;上官赟虽然老奸巨猾,但他对老夫人的孝心却是真的。老夫人被气成那样,上官赟当然很生气。他满目阴沉地走到百里孤烟面前,扬起手来,一巴掌就要甩下去。

    没等他出手,百里孤烟便直直朝着他跪了下去。

    上官婧眉见了,便道:“爹爹,你看呐,二妹自己都承认了!”

    上官赟回眸望向百里孤烟,沉声道:“孽障,你可知错?!”

    百里孤烟摇头,“琬儿不知。”

    “放肆!”上官赟呵斥道,“你不知道错,为何要下跪?!”

    百里孤烟抬起头来,一双清冽的眸子之中隐隐含着泪光,“琬儿朝着爹爹下跪,是想请爹爹为琬儿做主!琬儿的猫儿昨晚根本没有出过偏院,大姐和大娘却偏要冤枉琬儿!奶奶疼爱琬儿,可是此时她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琬儿的娘亲自打琬儿一出生就深居云海寺,这相府之中,琬儿除了求爹爹为我做主,还能求谁?!”

    她说得凄楚可怜,句句掷地有声,令一向心肠狠辣的上官赟都为之动容。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和娘亲根本就没有冤枉你,我那些被撕碎的衣裳就不说了,或许是人为,可是这无厘头还能有什么其他东西会去吃奶奶的比目么?!猫爱吃鱼,是个人都懂的道理,你偏要抵赖!”上官婧眉说话毫不客气,恨不得将那丫头踩在脚底下,狠狠地蹂躏。

    上官赟望着百里孤烟,叹息了一声,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百里孤烟目光一凛,正了正衣襟道:“大家不如随我去偏院,见了我那只猫儿再来说我的不是!毕竟,在你们眼里‘犯案’的是那只猫儿,而不是我,何必对我这么苦苦相逼?!”

    一时之间,屋子里静寂无声。

    百里孤烟清眸流转,望向上官赟,极其认真地反问道:“爹爹,你说呢?”

    上官赟还没来得及开口,上官婧眉便信誓旦旦道:“去就去!我就不信,你还能抵赖不成!”

    这时,老夫人终于喘过气来。因为比目的死,她对百里孤烟的态度大为改观,再也不力挺她了,而是幽幽道:“去吧!去偏院吧!我也想去见见那只猫儿,若真是它吃了我的比目,我就将它杀了,给我的比目陪葬!”

    老夫人的脸惨白一片,唇瓣之上也毫无血色,百里孤烟看在眼里,心疼极了。怪只怪,比目的事,她发现得太迟了。如果可以,她一定会想办法帮她抱住那两条锦鲤的。

    上官赟轻哼了一声:“既然母亲想看,那儿子就扶您去偏院吧。”

    一行人浩浩汤汤去了偏院,百里孤烟和冰漪走在最前头。

    百里孤烟推开大门,将大家引进屋里。

    上官婧眉一眼就看到了梳妆台上的猫笼,而后激动地叫出声来:“爹爹,你快看!笼子都空了,说明那猫儿肯定是一早就跑出去了!二妹知道猫儿跑出去闯了祸,却又不敢承认,所以才一直隐瞒着!”
正文 第169章 斑驳血迹
    &bp;&bp;&bp;&bp;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个金属质地的小笼子果然空空如也,门儿也是开着的,里面的小白球好似已经越狱。

    上官赟眉头一拧,指着百里孤烟道:“这回,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百里孤烟低垂着的脑袋,突然抬起起来,目光灼灼地望着上官赟道:“爹爹,你和大姐都误会了。”

    “误会?呵……”上官婧眉轻嗤一声,“我只知道什么叫眼见为实!”

    百里孤烟突然拉住上官婧眉的手,将她引到自己的床榻跟前,隔着红纱帐道:“其实雪域英兰猫儿天性懒惰,又怕冷,都是跟我睡在一起的。”

    “二妹唬谁呢?隔着红纱帐,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猫儿啊?!”上官婧眉方才就从芙蓉那里收到了消息,说是百里孤烟的猫儿丢了,所以她才敢这么放肆嚣张地职责百里孤烟。

    “大姐,我没有唬你,你掀开帘子看看,一看便知。”百里孤烟一脸正色,眸中波澜不惊,成竹在胸。

    上官婧眉的心头隐约起了一丝疑惑,但她仍旧坚信自己的计谋不会出错,于是一扬手道:“掀就掀,我这就让大家看个究竟!”

    “喵——”

    红纱帐才刚刚掀起,大家便听到床榻深处传来一声有气无力地猫叫。

    那只可怜的小白球缩在床头,一动不动。它朝着一众人眨着眼睛,一副有力无力的模样。

    竟然没有丢?!

    上官婧眉将所有的惊讶全都吞进了肚子里,愣愣望着那只小白猫,结结巴巴道:“就……就算它还在你床上,那也不能证明它昨晚没有跑出去过!”

    “怎么可能跑得出去呢?”这时,冰漪幽幽叹了一声,一脸哀伤的模样,“昨天傍晚的时候,奴婢抱着这雪域英兰猫儿到院子里玩,玩得好好的,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老鹰,一口就将它叼住了!小姐拿了竹竿出来追赶老鹰,老鹰飞到半空,便吓得将它了下来……捡是捡回了一条命,它的一双前腿却给摔折了,动弹不得。小姐见它可怜,才抱它上床,一起入睡的。”

    “什么老鹰?!简直胡说八道!丞相府里,怎么可能会飞进老鹰来?!”上官婧眉怒喝出声。

    百里孤烟连忙提醒道:“姐姐,虽说相府守卫森严,但他们只管走兽,不理飞禽的。相府偏院后门靠山,有老鹰飞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不信!”上官婧眉冷声否决。

    “姐姐若是不信,可以去检查一下猫儿的伤势。”百里孤烟低着头,声音温柔道。

    上官婧眉兀自上前,粗鲁地抱起那只雪域英兰猫儿,猫儿便发出“嗷呜”一声痛苦,禁不住伸出爪子去抓她,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三道爪印。

    “啊!”上官婧眉惊叫一声,连忙将它甩开。

    百里孤烟眼疾手快,冲上前去,一把将它抱住!

    上官婧眉穿得是一袭白裙,但自打抱了那只猫儿,袖口上便多了斑驳的血迹,明眼人都看得出,猫儿是真的受伤了!
正文 第170章 向它认错
    &bp;&bp;&bp;&bp;猫儿的两条前腿上分别绑着两块小木条固定着,百里孤烟抱着它,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道:“大家看看,猫儿的腿是真的受了伤,动都动不了,它又怎么可能跑去大姐院子里撕坏她的衣裳,而后再跑去后院,吃掉奶奶的比目呢?!它若真是胆大到下水,只怕这会儿已经淹死了!”

    上官赟蹙紧眉头,有些不信。

    百里孤烟又将猫儿背上的两块毛翻了开来,递到上官赟面前,指着那两道狰狞的口子道:“父亲你看,这就是老鹰留下的抓痕,抓痕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疤,可以证明不是今天才划伤的!”

    上官赟淡淡瞟了一眼,而后要伸手去摸。猫儿吃痛,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一双光彩熠熠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它虽然前爪受伤,但后爪却安然无恙。上官赟担心被它抓到,连忙将手缩了回来。

    “不可能,怎么可能……”上官婧眉百思不得其解,这猫儿怎么什么时候受伤不好,非得这个时候受伤?难道那个臭丫头,有神仙帮她不成?!

    “算了算了,既然这猫儿根本就不能下地走路,又何来吃鱼的说法?”上官赟不耐烦地望了上官婧眉一眼,有些厌恶她故意挑起这些事端。

    百里孤烟望了一眼手中受伤的猫儿,再想想那两条被残害得只剩下鱼刺的比目,她目光一狠,咬牙切齿道:“不算就这么算了!”

    上官赟一脸惊诧地望着她,“琬儿,你……”

    百里孤烟冷冽的眸光对上他的视线,沉声道:“爹爹来偏院之前答应过女儿,要为女儿做主!如今既然不是猫儿的错,爹爹就该还女儿清白!”

    上官赟瞪大了眼睛:“要怎么还你清白?”

    百里孤烟目光一狠,瞪向上官婧眉。

    上官婧眉吓了一跳,连忙退开一步,嗔怒道:“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大姐你衣裳坏了,就无缘无故说是我的猫儿惹的事,奶奶的比目死了,你又说是我的猫儿吃的……如今我的猫儿就在你面前,我盯着你看,我盯着谁看?!”百里孤烟毫不客气地反问。

    上官婧眉结结巴巴道:“我……我刚刚也只是猜测而已!”

    “你根本不是猜测,你是认定!你认定我欺上瞒下,你认定我没有能力,你认定我连只畜生都管教不住!”百里孤烟复又朝着上官赟跪了下去,“请爹爹为我做主!”

    上官赟忙弯腰扶她,“傻丫头,你既然没有做错,为什么还要跪着呢?赶紧起来。”

    “我不!”百里孤烟回眸瞪向他。

    上官赟有些烦躁,“要怎样你才肯起来?”

    “我要大姐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的猫儿下跪!斟茶认错!”百里孤烟清眸如刀,像是要刺穿对方的胸膛。

    上官婧眉哪里肯?满屋子的人都看着呢!要她向一只猫儿下跪,开什么玩笑?她一脸高傲地站着,坚信上官赟不会为难她。

    “你这个畜生!还给我跪下!”
正文 第171章 下跪斟茶
    &bp;&bp;&bp;&bp;老夫人是何等聪明的人,缓过气来,一眼便将整件事给看穿了,冷斥一声,抡起身边的拐杖,就要朝上官婧眉脑袋上砸去!

    上官婧眉吓了一跳,当即朝着老夫人跪倒下去:“奶奶,饶命!”

    “饶命?!”老夫人声色一狠,面上的褶子拧成一团,“我饶了你的命,谁来饶比目的命?!我照顾了比目十多年,它们就像我的一双儿女一样,算起来还要比你长一辈,你嫉妒成瘾,竟然不惜杀害我的比目!”

    老夫人的拐杖可不是吃素的,一下砸在上官婧眉的背上,便将上官婧眉整个打趴在了地上。

    上官婧眉跌跌撞撞地往大夫人身后躲,一边躲,一边喊着:“娘亲,救我!”

    “救你?!今天谁也不要想救你!我非要打死你这畜生,给比目陪葬!”老夫人心里通透的很,眼神冷冽到了极致,一惯的慈祥顿时消失不见!

    大夫人心疼自己的女儿,横臂拦在老夫人跟前,“母亲,眉儿只是错怪了琬儿的猫儿而已,依照琬儿的意思,让她向琬儿斟茶认错便是,母亲何必这样动怒?!比目是死了,可这也不能证明它们是眉儿害死的呀!”

    老夫人不予理会,任性地用拐杖狠狠砸了大夫人好几下,这才稍稍解气,指着地上道:“去!给琬儿认错!”

    上官婧眉早已惊得面色惨白,尽管一肚子的苦水也只能默默忍着。她挪了挪步子,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茶盏,递过去给百里孤烟,忍气吞声道:“二妹,是大姐误会你了,你原谅我好么?”

    百里孤烟楞是看都没看她一眼,沉声道:“大姐搞错了,你冤枉的不是我,是我的猫儿!你要认错,就去给我的猫儿跪下认错!”

    “你……”上官婧眉气得嘴角都要咬出血来了,险些当场发飙。

    大夫人连忙上前,私下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忍下去。

    上官婧眉一咬牙,绝望的闭上眼眸,端着茶盏,便朝着百里孤烟怀里的那只猫儿,直直跪了下去:“我妄自揣测,致使二妹和猫儿受辱,请你们原谅我。”

    百里孤烟伸手抚了抚猫儿的脑袋,温声软语地问道:“烟儿,既然大姐都认错了,你就朝她叫一声,原谅她吧。”

    那雪域英兰猫儿真通人性,她话音刚落,它便“喵呜”一声叫出声来。

    百里孤烟从上官婧眉手中接过茶盏,放在唇边抿了抿,而后又递了回去,慢悠悠道:“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大姐就别再跪着了。”

    百里孤烟虽然开了口,但上官婧眉被老夫人盯着,她竟不敢轻易起身。她偷偷瞄了大夫人一眼,得到大夫人的许可,她才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悄然站到一边不再说话。

    百里孤烟走了过去,笑着对上官婧眉道:“大姐何必这么拘谨,既然猫儿已经原谅了你,那我们往后还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大姐,你说是不是?”

    “是……是,自然是。”
正文 第172章 吓唬奸人
    &bp;&bp;&bp;&bp;一场荒唐闹剧至此结束,上官婧眉被罚去祠堂抄写《往生经》三十遍,为比目超度,抄不完,不许吃饭。

    整整一天时间,上官婧眉都跪在祠堂里,腿软手酸,又饿又累,也不能停止。

    夜半的祠堂,黑漆漆的,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上官婧眉抄着抄着耳畔竟响起了鱼儿嬉水的声音……她想起那两只锦鲤被她折腾死的惨样,吓得直往桌子底下钻!

    偏院。

    冰漪悄悄捧着一个小鱼缸钻进了屋子,对百里孤烟道:“小姐,奴婢按照你的吩咐去了趟祠堂,听到这水声,大小姐吓得疑神疑鬼的,都不敢出声了。”

    百里孤烟点点头,从她手中接过鱼缸。鱼缸里放着两条小锦鲤,锦鲤的背上被百里孤烟抹上了一种特别的草药,写得也是比目两个字。

    百里孤烟道:“比目死了,老夫人伤心得很,等这两条鱼儿背上字长结实了,就给老夫人送过去。”

    “还是小姐想得周到。比目不仅昂贵,又十分难寻,即便是老爷差人去买,也未必能买得到。小姐随便做些手脚,再培养两条比目出来,定能讨老夫人欢心。”冰漪傻笑着说道,“只要老夫人开心了,小姐在这相府之中,便有靠山了。”

    百里孤烟幽幽叹了口气,“奶奶年事已高,我不想她再操劳。这次若是大夫人和上官婧眉非要把奶奶牵扯进来,我也不会再向奶奶求助的。我只是希望,她老人家能够安享晚年。”

    “小姐说得是。”冰漪站着愣了一会儿,回想起早上的事情来,不由皱紧了眉头,“小姐,早上的时候,我只是跟你说大小姐的院子里遭了贼,衣裳被人撕坏了……你是怎么想到要刺伤猫儿的,难道你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成?!”

    “这世上没有神仙,自然没人能够未卜先知。”百里孤烟淡淡瞥了她一眼,解释道,“这雪域英兰猫儿,九殿下的生母,宫里的淑妃娘娘,也曾养过一只。但那只猫儿,被陛下当场给摔死了!”

    “啊?”冰漪惊诧不已,“陛下不是很宠爱淑妃娘娘么?为什么会摔死她的猫儿?!“

    “淑妃娘娘的猫儿犯了错,自然要受到惩罚。”百里孤烟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回想起来,她一直以为德妃大方善良,其实所有的女人都是有嫉妒心的。当时陛下要册封淑妃为后,淑妃后来居上,自然在不知不觉之中得罪了德妃。德妃只是随便一出手,便叫她丢了皇后的宝座!

    “犯了什么错?”冰漪又问。

    百里孤烟的眼眸微微眯起,回想起当年那场毫无声息的宫斗,她笑了笑,“淑妃娘娘的猫儿撕坏了楚国送来的宝贝——七寸锦。”

    “啊!原来是这样!”冰漪终于明白了过来!

    百里孤烟抿唇一笑,她弯下身子,拆掉猫儿两只前腿上绑着的小竹竿,猫儿竟然能够下地走路了。

    冰漪惊诧不已:“小姐!猫儿的腿,没有摔断?!”
正文 第173章 焦胸之痛
    &bp;&bp;&bp;&bp;“早上临出门的时候,我给它喂了点软骨散,腿上本就没有什么力气,再用竹竿捆住,看上去就跟摔断了两条前腿一样。”百里孤烟抱起猫儿,给它喂了点掺了药粉的清水,不过一会儿工夫,那猫儿便又活蹦乱跳了。

    冰漪见了,开心不已,将那猫儿抱起来,亲了一口道:“九殿下送来的猫儿,果真是命大。”

    夜深人静的时候,祠堂里有一道黑影闪过。

    上官婧眉胆小,吓得大叫出声。

    大夫人连忙冲了出来,将她的嘴巴捂住,小声道:“嘘!娘亲是来给你送吃的的,别让旁人听见了!”

    上官婧琬见来人是大夫人,这才稍稍喘了一口气道:“娘亲,你吓死女儿了!女儿还以为是比目的魂魄来找我寻仇来了……”

    大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声,低声斥责道:“没用的东西,被人家阴了一把,居然自己还在这里疑神疑鬼!”

    “不怪女儿!”上官婧眉怒眉一挑,“是奶奶偏心!”

    大夫人毫不客气地甩了她一巴掌,“输了就是输了!娘亲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让娘亲知道,你动你奶奶的比目,为什么不事先跟娘亲说一声?!”

    上官婧眉咬唇不语。

    “你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连你奶奶最心爱的东西都敢碰!”大夫人声色俱厉。

    上官婧眉委屈地抬起头来,一双乌黑的眼眸中早已蓄满泪水:“娘亲不是说了,这件事如果将奶奶牵扯进来,那那个臭丫头就逃不掉了嘛?!我仔细琢磨了娘亲的话,觉得这次我没有做错。”

    大夫人看着她这副无辜的表情,更是生气,气得跺脚,“娘亲的意思是要你奶奶来主持大局,撇清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你倒好,偏要把自己给牵扯进去才甘心!”

    上官婧眉微微张大了口,这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垂眉痛思。

    大夫人舍不得女儿挨饿,悄悄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来,递到她跟前,“吃吧!”

    上官婧眉伸手去接馒头,手中一烫,馒头险些落地!

    她惊讶地朝着大夫人的胸口摸去,“娘亲,这么烫的馒头,你居然塞在胸口?!”

    “老夫人的人把外头都给守死了,不塞在胸口,根本进不来!这祠堂这么冷,娘亲当然要给带热馒头!”大夫人身子朝后一缩,将她避开。

    上官婧眉心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死赖着凑上前去,扯着大夫人的衣襟道:“娘亲,你让我看看,你胸口有没有烫伤。”

    大夫人连连摆手:“娘亲皮粗肉糙,没有事的。”

    “女儿不信,女儿要看一眼才能安心。”上官婧眉执拗说着,而后用力扯开了大夫人的衣衫。

    大夫人无奈,只能松下手来。

    上官婧眉凑上前去,她小心翼翼地将大夫人胸前的一层层衣裳翻开,露出最里面的亵衣来。怪的是,扑面而来的不是娘亲惯有的体香味儿,反倒是一股人肉被烫熟了的味道!
正文 第174章 九头凤钗
    &bp;&bp;&bp;&bp;上官婧眉大惊不已,用力撕开了最里层的亵衣,大夫人红肿犯黑的胸口便跃然眼前!

    “娘亲,你的胸口……”上官婧眉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

    大夫人遮掩好衣裳,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娘亲趁着厨房没人的时候偷溜进去的,担心被人看到,便将刚刚出炉的馒头塞在了胸口,这才——”

    上官婧眉听上,不禁低低啜泣。

    大夫人面色一沉,冷声呵斥道:“哭什么哭?!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娘亲吃得苦,你要刻在心上,他日找到了机会,要狠狠讨回来!”

    上官婧眉一边咬着馒头,一边含泪点头:“娘亲放心!此仇不报,我枉为人女!”

    这一晚过得还算平静,但第二天一早整个丞相府都沸腾了。

    辰时,宫里突然派了人过来,说是德妃娘娘半个时辰要驾临丞相府,请丞相府准备好接驾。

    上官赟拉着那报信的曹公公问道:“这位小兄弟,敢问德妃娘娘此行的目的……”

    曹公公轻哼了一声道:“老奴听说,丞相大人有位美若天仙的女儿,将五殿下迷得神魂颠倒的,又突然间嫌弃自己身份低下配不上五殿下,跟五殿下一刀两断了。五殿下茶不思饭不想,一个人在王府里都闷出病来了。德妃娘娘心疼儿子,所以要来见见府里那位。”

    曹公公语气平静,上官赟也听不出是福是祸。

    上官赟眉头一蹙,将他拉到一旁,而后塞给他一定金子,小声问道:“公公长年呆在德妃娘娘身边,想必能猜透德妃娘娘的意思。”

    曹公公接过那枚金子,眉目含笑,拍了拍上官赟的肩膀道:“德妃娘娘说了,一个庶女自然是配不上五殿下的,但她毕竟是丞相大人的女儿,只要丞相大人肯照拂些,她的未来和整个丞相府的未来,将密不可分。”

    上官赟若有所悟地点头:“那丫头的未来不是我照拂就能争取来的,到时免不了要曹公公费心。”

    曹公公笑笑:“好说好说。”

    德妃娘娘造访,上官赟再也不敢马虎,拉了大夫人、二夫人,亲自到偏院,督促百里孤烟梳妆打扮。

    百里孤烟脸上的红疹虽然褪了些,但还是这儿一块斑那儿一块斑的,十分影响美观。

    上官赟便蹙眉道:“你戴上面纱,若是德妃娘娘要看你的脸,你就说自己染了风寒,怕传染给她,知道了么?”

    百里孤烟哼了一声,点了点头。

    冰漪替百里孤烟梳了个现下最流行的堕月髻,镜中之人显得格外清丽,百里孤烟也十分满意。

    上官赟却声色一凛道:“这头上空落落的,德妃娘娘见了,还以为你在相府不受宠呢!阿芸,派人去将你陪嫁的那支琉璃九头凤钗拿来,给二丫头戴上!”

    琉璃九头凤钗?!

    大夫人听了,身形不由一颤,险些摔倒!那是母妃随身戴了很多年的宝贝,临出嫁才送给了她,现在老爷竟然要她将它让出来给别人的女儿!
正文 第175章 德妃驾到
    &bp;&bp;&bp;&bp;二夫人听了,轻笑出声道:“九头凤钗?那不是大姐的宝贝么?大姐舍得给么?”

    上官赟回眸满含深意地望了大夫人一眼,大夫人沉声道:“当然舍得。琬儿能入得了五殿下的眼,是相府之福。九头凤钗虽然珍贵,但若是能妆点琬儿的美貌,我更加欣慰。”

    上官赟满意地点头。

    丫鬟甜儿将九头凤钗递了过来,大夫人亲自接过来,交到冰漪手中。她明明满心不舍,却还要堆满笑容。

    百里孤烟淡淡瞥了她一眼,根本没放在心上。

    上官赟又命人将府上最珍贵的首饰全都搜罗了来,放在百里孤烟面前,让她自己挑选。

    百里孤烟历经生死,根本不是爱财之人,便随手挑了件看似普通的白玉手镯。

    一旁的二夫人便恨得咬牙咬牙切齿。

    这回换了大夫人说风凉话,轻蔑笑道:“这白玉手镯不是妹妹高价拍回来的么?听说值十两金子呢!”

    二夫人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将来二丫头若是飞黄腾达了,这十两金子根本不在她眼下。我呀,这是目光长远——”

    大夫人冷不丁地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百里孤烟还没来得及换好新衣,德妃娘娘的轿子便已经到了相府门口了。

    上官赟急忙催促冰漪道:“手脚放利索一点儿,让德妃娘娘等待,那可是大不敬!”

    “是。”冰漪被训斥地咬唇。她一个人忙到现在,帮忙的人没有也就算了,偏偏还要盯着她训斥,也真是委屈的。

    百里孤烟明显感觉的头顶一痛,知道冰漪心情不好,失手扯到了她的头发。她便缓缓抬起头来,幽幽对上上官赟的视线,干涩地唇角道:“爹爹,不是冰漪不想快点给我换衣。我是女儿家,你一直呆在我房里,她没法子下手——”

    这个时候,百里孤烟就是老大,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上官赟二话不说,便让人关上门窗,自己和一众人在门外等候。

    屋子里只剩下主仆二人,冰漪这才小小喘了口气,“多谢小姐,方才可紧张死我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百里孤烟面无表情。

    “万一奴婢一个失手,没梳好小姐的头发,或者没戴牢那些首饰,害得小姐在德妃娘娘面前出丑,不能赢得德妃娘娘的欢心,那奴婢就罪该万死了!”冰漪一脸紧张。

    百里孤烟轻哼了一声,反问道:“为什么要赢得德妃娘娘的欢心?”

    她可清楚得记得,当年德妃对她做过些什么!

    当年,百里孤烟从小就随父亲征战沙场,立下战功无数,深得皇太后的宠爱。德妃是五皇子宗政子焱生母,太子宗政昭颜的养母,却不如淑妃得宠。为了帮自己的儿子争夺太子之位,她百般讨好百里孤烟,但当百里孤烟一步步将宗政昭颜扶持起来,她又因为亲生儿子被比下去了而暗暗生恨……

    后来,若不是德妃命人在她药膳之中下了慢性毒,她的身子也不会一日不如一日。百里柔雪随便设了个局,将她丢上陌生男人的床榻,她竟无力反击,致使贞洁尽失!

    她清楚地记得,那晚的夜明珠特别刺眼——
正文 第176章 一事相求
    &bp;&bp;&bp;&bp;已是初冬,德妃穿一身亮金色的小袄,下身则是配套的裙衫,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了一个雅致的同心结。高鼻梁,小眼睛,宗政宣的一众妃子当中,她长得不算出众,但胜在皮肤白,气质佳。

    曹公公牵着她的手,引她走下娇子,到前殿的主座上坐下。

    她手挽着一块绮罗翠软纱,凤鬓之上插着一支金步摇,一头青丝梳成明月髻,繁杂雍容,额发上挂着露珠般大小的软玉,莹亮如雪。单看这隆重的妆扮,她不出声,便已经气压全场了。

    百里孤烟和一众人跪在地上恭迎,口中高呼着“德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心头的恨也随之发泄出来。

    “免礼。”

    德妃摆了摆手,曹公公便替她开口说话。

    上官赟方一站起来,连忙就凑到德妃身畔,道:“老臣准备了一些水果点心,德妃娘娘不如先进园子里坐坐。”

    德妃丹凤眼微微一挑,眸光一寒,皮笑肉不笑道:“丞相客气了,本宫今日来相府,不过是想见一个人而已。”她环顾四周,而后声音威慑道:“谁叫上官婧琬?”

    百里孤烟连忙站了出来,跪到德妃面前道:“臣女见过德妃娘娘。”

    她戴着面纱,脑袋又压得很低,叫人看不清相貌。

    德妃眉头一蹙,挑眉道:“抬起头来,让本宫仔细看看你的脸。”

    百里孤烟仰起头来,一双冷冽清眸直射人心。

    德妃不由微微一震,只觉得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那眼神熟悉无比。她勾起长甲,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茶,看似不经意问道:“你的脸……”

    百里孤烟单手护着面纱,咬唇道:“回德妃娘娘,臣女偶然风寒,出了疹子,怕传染给德妃娘娘,所以特意戴了面纱。”

    “罢了!你就戴着面纱吧,等哪天你的脸好了,再进宫来陪本宫聊天。”德妃笑笑。

    百里孤烟沉声道:“是。”

    德妃上下看了看百里孤烟的打扮,见她穿金戴银,身上的首饰全都价值不菲,便以为她在相府之中备受宠爱,心里头对她还算满意。

    “本宫今日来,是有一件事要求你。”德妃一双墨黑色寒玉般的双眸直直望着她,带着不容逼视的威严。

    “臣女不敢当。德妃娘娘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臣女能做到的,必定竭尽所能。”百里孤烟垂眸道。

    德妃轻笑出声:“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本宫家的那位傻小子,最近也不知在跟谁赌气,非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肯吃饭,不肯上朝。陛下都在本宫耳边数落了很多遍了,偏偏本宫也拿他没辙儿。本宫听说,平日里,丞相家的二小姐与焱儿走得近,你说得话,他愿意听。所以,本宫这次特意来请你去劝劝他。”

    百里孤烟沉声回道:“多谢娘娘抬爱,但臣女只是个小丫头而已,臣女说得话,五殿下未必会听。”

    德妃无奈地摇头,起身走到她跟前,抚了抚她的肩膀道:“傻孩子,你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听?!”
正文 第177章 守孝百日
    &bp;&bp;&bp;&bp;“本宫不是顽固不化的人,不会介意你的身份和地位。那孩子随本宫,自然也不会介意的!”德妃语重心长的劝导。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敢情德妃是以为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五皇子,才会将那块松烟墨配还回去的?也对,在她眼中,自己的儿子是稀世珍宝,不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

    百里孤烟低垂着头,没有即刻应承。这是接近德妃的绝佳机会,她虽然很想报仇,但五皇子是无辜的,她不想将五皇子牵连进去。

    上官赟见她迟迟不开口应承,便以家长的身份吩咐道:“琬儿,既然德妃娘娘看得起你,你就不要再推脱,待会儿你就去一趟五皇子府邸。”

    “是。”以百里孤烟现在的身份,还不敢公然得罪德妃。

    “是个乖巧的丫头。”德妃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百里孤烟起身,压低着脑袋,缓缓走到德妃身侧。

    德妃拉起她的手,细细摸了一番道:“这皮肤真够细嫩的,和本宫年轻的时候一样。只是这白玉镯子太俗气,配不上你……”她顿了顿,从自己手腕上顺下一只龙凤雕花的金镯子来,戴在百里孤烟手上,左右翻腾了一遍,才满意道:“这龙凤镯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站在一旁的二夫人,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将她白玉镯子拿出来,她已经是割了肉了,想不到此时还要被人家说俗气,真是想想就生气。

    大夫人得意地望了她一眼,虽然舍不得自己的凤钗,但好歹压过二夫人一筹,想想还算开心。

    德妃又瞟了一眼百里孤烟头上的九头凤钗,笑道:“这凤钗是宫里的东西,还值几个钱,你就先勉强戴着吧。本宫今日出门得急,也没戴什么首饰,等下次你进了宫,本宫定然要挑一只上乘的凤钗送给你。”

    大夫人压箱藏着的宝贝凤钗,竟然被人家说“值几个钱”,可以“勉强戴戴”,气得差点儿没吐血。

    二夫人横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彼此彼此。

    百里孤烟糯糯答:“臣女谢过德妃娘娘。”

    百里孤烟当然认得那只龙凤镯,当年德妃巴结她的时候,也送给过她呢!龙凤镯本是一对,多年之前,德妃送了她一只,后来她遭人陷害半身不遂,那龙凤镯便被宗政昭颜转手送给了百里柔雪。如今,德妃又将剩下的这只送给了她,此情此景,真是分外熟悉。

    “跟本宫还说什么谢?”德妃一脸温婉,故意与她亲近,“他日,那傻小子振作了起来,你们的好事自然也就近了。我们将来都要成为一家人的,本宫的东西,你随意拿……”

    上官赟听德妃提及两个人的婚事,心中喜不自禁,忙道:“五皇子才华卓绝,身份尊贵,小女有幸嫁给五皇子为妃,是小女的福气。琬儿,还不快谢恩——”

    百里孤烟可不想把自己的人生给输了,糯糯道:“谢德妃娘娘,但烟表姐刚刚过世,烟表姐生前对琬儿十分照拂,琬儿曾经立誓要为她守孝百日……”
正文 第178章 三选其一
    &bp;&bp;&bp;&bp;“百里孤烟?”不等她说完,德妃的眉头已经蹙起,隐约露出几分不悦来。

    百里孤烟目光一狠,冷冷与她对视:“正是。”

    刹那间,德妃就变得心事重重,朝着她摆摆手道:“既然你们姐妹情深,那这件事就以后再说。”

    “多谢德妃娘娘体谅。”

    德妃与百里孤烟又寒暄了几句,宫里头突然来了人,凑到曹公公耳畔说了些什么。曹公公目光一寒,递了一个眼神给德妃,德妃便起身道:“今日就先聊到这里,本宫也乏了,要早些回宫了。丫头,你可要记得,替本宫劝劝那傻小子。”

    “是。”

    才离开丞相府,德妃的脸色便沉了下去,咬牙切齿道:“那个贱人当真拉着九皇子在陛下面前演戏,要将九皇子留在京城?!”

    曹公公压低了声音道:“德妃娘娘,这是淑妃的宫人传出来的消息,不会假。”

    德妃面色一狠,“她定是看准了陛下的身体日渐衰弱,活不了几年了,所以才将九皇子留在身边,好为将来铺路!”

    曹公公眉头一蹙,“那娘娘要怎么办才好?”

    “还能怎么办?眼下老五不让本宫省心,那个太子又野心勃勃,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宗政少卿留在京城也好,越是呆在陛下身边的人,便越是容易挑错,看本宫好好收拾他们母子两个!”德妃面上的端庄之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

    曹公公便道:“德妃娘娘聪颖过人,收拾他们两个,自然不在话下。”

    “油嘴滑舌!”德妃淡淡瞥了他一眼,媚眼如丝。

    德妃才一走,上官赟便命人准备了轿子,吩咐冰漪道:“送你家小姐去五皇子府邸——”

    百里孤烟身形微微一震,抬头望他,“爹爹……”

    哪有当父亲的,将未出阁的女儿往男人家里头送的,这要是传出去,得有多难听?!

    上官赟面上一片肃杀之气,“我既然答应了德妃娘娘,那就务必要把事情办好。琬儿,五皇子、太子、九皇子,这三个当中,你总归要选一个的。太子殿下已经有了正妃人选,你若是眼巴巴地贴上去,自然只能当个侧妃。至于九殿下,你大姐从很小的时候就钦慕九殿下,长幼有序,你不该同她抢。五殿下备受隆恩,他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上官赟要她放下宗政昭颜也就罢了!宗政昭颜本就是个人渣,她也没想过贴上去,就是给她太子正妃的位置,她也不会稀罕的。但九殿下不同,她历经生死,才知道宗政少卿对自己的深情,即便宗政少卿认不出现在的她了,恨上她了,她也会努力化解两个人之间的仇恨。为了一个上官婧眉,要她放弃少卿,凭什么?!

    百里孤烟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冷冷启唇道:“爹爹这么操心做什么?五殿下娶谁,太子殿下娶谁,九殿下娶谁,又不是爹爹能做的了主的?即便是爹爹将大姐送过去给九殿下,也要九殿下愿意收才是!”
正文 第179章 听声辨位
    &bp;&bp;&bp;&bp;“你!”上官赟被她堵得面色通红,竟不知要说什么反驳。眼下他有求于她,不能打不能骂的,只能忍了。他咬牙道:“好!好好!你说得不错,但五殿下你必须得去见,就当多个选择也好!”

    百里孤烟几乎是被强行塞进轿子里去的,冰漪便不得不在后面一路追着。

    五皇子府邸的建造风格与太子府邸大致一样,都是德妃的儿子,虽然亲疏有别,但德妃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表面子都会做到公平。

    进了五皇子府邸,才会发现,外头的建造风格虽然大差不差,但内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太子府邸的门廊用的是梨木,上面请工匠雕了些龙凤呈祥的图案,比起寻常人家已经极其富贵,但五皇子府邸的门廊用的则是北狄进贡的樱桃木,上面雕金镶边,也是龙凤呈祥的图案,价值却高出整整三倍多。除了门廊、横梁,还有院子里的假山、亭台,样样都是如此。

    百里孤烟愈发能体会当初宗政昭颜的卑微处境。如果没有她一路襄助,只怕他现在不过是幽居别院的一个闲散王爷罢了!

    五皇子府邸的人一早就在门口迎接,像是料准了她会来似的。

    五皇子身边的暗卫苍崖匆匆赶到,指着前路道:“上官小姐,随属下这边走。”

    百里孤烟下了轿子,默默点了点头。

    回廊九转十八弯,绕了好些圈,一座白塔便闯入眼帘。

    苍崖指着那白塔对她道:“上官小姐,我家主人就在塔里,已经呆了三天三夜了,始终不肯出来。塔里湿气重,王爷从小体寒,呆久了会出事的。”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生气的时候将自己锁在塔里不出来,倒也是新鲜事。当年她随父出征塞外十八国,还真不知道哪国的皇子有这样的癖好呢!

    苍崖见她不说话,便默默将她往前推了一步,“那就劳烦上官小姐了。”

    百里孤烟叹了一口气,既然事情因她而起,进去解开对方的心结,也是应该的。

    她仰头望了一眼白塔。

    苍崖便递了一把长剑给她:“上官小姐,白塔是五皇子府邸的禁地,是殿下练功的地方,除了殿下以外的男人均不得出入,属下也算是个男人,所以就不能陪您一起进去。塔里凶险,你拿着这个防身。你进去之后,一路向顶层走,殿下应该就在塔顶——”

    早年,百里孤烟曾经见过宗政子焱耍刀弄枪,但他的功夫路数十分奇特,不像来自中原,连她都未曾见过。看来,宗政子焱所有的秘密,应该就藏在这白塔之中了。

    百里孤烟推开门,手中握剑,独自一人闯了进去。

    她方一进门呢,塔门便自动关上了,再回头去推,便怎么都推不开了!

    百里孤烟蹙起眉头,竟有些搞不懂宗政子焱的用意了。

    白塔一层,漆黑一片,连盏烛火都找不到。百里孤烟只能闭上眼睛,静静听着塔顶传来的风声,辨别着台阶的方位。
正文 第180章 真心实意
    &bp;&bp;&bp;&bp;“嗖嗖嗖——”

    一阵声响传来,百里孤烟只觉得耳畔阴风阵阵,好像有群奇怪的东西正迎面飞来。上官婧琬的这具身子柔弱无比,她只能双手捧剑,朝着寒风逼来的方向,狠狠挥了三下,有什么东西便应声而落。

    她低头弯腰,伸手触了触掉在地上的东西,心头不由一凉。竟然是一群蝙蝠!

    宗政子焱竟然在白塔里养了攻击人的蝙蝠,可想而知,塔内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百里孤烟摸索到台阶处,这才发现一侧的围栏之上只有灯盏的。她伸手,小心翼翼点燃一盏烛火,微弱的烛火,很快便将整个一层照了个亮堂。

    百里孤烟手执烛火,朝着墙壁上照了照,不禁身形一震。她惊讶不已,一路拾级而上,越看越吃惊,当走到台阶尽头的时候,有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终于来了——”

    百里孤烟回头,便见宗政子焱瘫坐在顶层的寒阶之上,一手握着酒壶,另一手则撑着栏杆,醉眼朦胧地望着她,笑着挑眉:“本王给你准备的惊喜,都看到了么?”

    惊喜?!哪里是惊喜?!是只有惊,没有喜!

    从白塔一层一直到这第七层,墙壁之上画着的满满的都是上官婧琬的身姿,更妙的是,她手中执剑,一招一式,使得都是宗政子焱常用的招数。

    白塔既然是五皇子府邸的禁地,那就代表鲜少有人出入,想来这墙壁上的人儿,应该都是宗政子焱一笔一划画上去的。他对上官婧琬执念之深,令百里孤烟无言以对。

    百里孤烟垂头不语。

    宗政子焱没有戴发冠,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身形竟比女子还要清丽俊秀。许是因为醉酒的关系,他的双颊微微染起两抹酡红,茶色的眼眸之中氤氲着水汽,看向她的时候,带着几分迷离。

    “怎么不说话?被吓到了么?”宗政子焱自顾自地说着,“这些招数可都是你教我的呢,你该不会已经忘了吧?”

    百里孤烟不是忘了,是从来没记起来过,她虽然了解上官婧琬,但她毕竟不是上官婧琬。

    “本王喜欢你,喜欢的是你的蕙质兰心,喜欢的是你的聪颖善良,与你的相貌一点关系都没有。当初本王从太掖池里救了你,你为了感谢本王,便将自己曾经读过的一本古书秘籍默写出来,赠与本王,本王便记住你了。”宗政子焱仰起头,又灌了一口酒,“三年前,本王第一次向你示好,你说你与本王相见不过数次,说本王对你不是真心的,所以拒绝本王。两年前,本王再次向你示好,你以同样的理由回绝。数日前,你竟然狠心到将本王送给你的松烟墨佩退还回来……今日,本王派人引你进这白塔,就是要告诉你,这白塔之中早已处处都是你的身影,本王每每练武的时候都要看着你的身影,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对,难道还不够么?难道这都不算是真心么?”
正文 第181章 故伎重演
    &bp;&bp;&bp;&bp;百里孤烟看他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微微有些心疼,禁不住试探着问出声:“说不定,你喜欢的人已经不在了呢?已经死了呢?”

    宗政子焱轻哼出声,醉眼朦胧的望着她:“如果她死了,那本王是在同谁说话?真是笑话!”

    “我不是上官婧琬,只是重生在她身上的一缕魂魄而已。”百里孤烟正声道。

    宗政子焱扶着墙壁,站直了身子,三两步晃到她跟前,伸手勾起她一缕发丝,茶色的瞳仁之中闪过一丝落寞之意,“为了逃避本王,你竟然连这种荒唐的说辞都想得出!呵,呵呵……”

    他轻袅笑出声来,声音回荡在百里孤烟的耳畔,听着十分不是滋味儿。

    连深爱着上官婧琬的宗政子焱都分辨不出真假,她若是将这样的鬼话说给宗政少卿听,他又怎么可能会信?只怕到时又要针锋相对了吧。

    丞相府,牡丹苑。

    “回来了没?”上官婧眉心烦意乱地望着门外,见喜儿进门,连忙问道。

    喜儿摇头不已:“还没。”

    “娘亲,那丫头去了五殿下府上这么久都不出来,该不会是……”上官婧眉眉头蹙得紧紧的。

    大夫人面色一沉,“若她真的应允了五殿下,抢在你前面出阁,又是五殿下的正妃,到时无论走到哪里,她都会高你一头,那就麻烦了!”

    上官婧眉咬唇:“女儿担心不是这个,女儿担心的是,几个皇子当中,若是五殿下最先成婚,最先诞下小皇孙,只怕那皇位宝座……”

    “这样正是娘亲所担心的!”大夫人眉头蹙起,额上的三条褶子拧成一团。

    “当初女儿为了阻止太子殿下成婚,便在百里孤烟身上动了点手脚。百里孤烟一死,百里柔雪不得不披麻戴孝,太子大婚这才被推迟。”上官婧眉垂下眉头,将瞒了这么久的事情,悉数相告。

    大夫人震惊不已,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压低了声音问道:“百里孤烟是你弄死的?!”

    上官婧眉点了点头:“反正都是废人一个了,我猜她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妹妹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女儿这么做,其实是在帮她。”

    大夫人知道上官婧眉杀了人,心中惶惶不安。

    上官婧眉却不以为然,冷眸一挑,面色森寒道:“娘亲,不如我们这次还这么干!上官婧初和上官婧瑶,我们可以二选其一。”

    “胡闹!”大夫人斥责出声,“婧初和婧瑶,她们和你一样,都是你爹爹的宝贝女儿,你若是真的下手杀了她们其中任何一个,让你爹爹知道,非打断你的腿不可!更何况,二姨娘和三姨娘天天死盯着她们姐妹两个,我们怎么可能有机会下手?!”

    “娘亲说得也是,怀德公主每日只知道吃斋念佛保女儿性命,从来不知道做点有实际意义的事情,才让女儿有机可乘,取了百里孤烟的性命!二娘和三娘在这宅子里同我们都斗了十几二十年了,早就磨成了人精,单凭我们母女联手,只怕动不了那两个丫头!”
正文 第182章 以死相逼
    &bp;&bp;&bp;&bp;上官婧眉愁眉不展,“原以为阻止了太子大婚,我们就能有点喘息的机会,现下又麻烦了!”

    大夫人细细思索片刻道:“眉儿,不要着急,要阻止五殿下成亲,其实不难,也没必要非得闹出什么人命来!”

    “娘亲……”上官婧眉瞪大了眼睛望向大夫人。

    大夫人笑了笑,“还记得么?五年前百里孤烟与宗政昭颜也是险些就要成婚了,当初百里柔雪只用了一招,这婚事便耽搁下来——”

    “啊!女儿想起来了!”上官婧眉惊叹一声,“娘亲说的是……”

    “嘘。”大夫人示意她小声,“既然如此,我们就学一学百里柔雪,看看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还能嘚瑟到什么时候!”

    “好!女儿全听娘亲的。”上官婧眉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面上微微露出些许笑意来。

    恰当此时,上官墨推门进来,笑道:“妹妹和娘亲关着门,在讨论什么好事呢?!”

    大夫人见来人是他,朝着他招了招手道:“墨儿,你来得正好,母亲有事要找你帮忙。”

    “哦?”上官墨微微震惊,“娘亲是当家主母,有什么事解决不了,还需要墨儿帮忙?娘亲尽管说出来,我们是一家人,当然要相互帮衬着。”

    大夫人面上露出欣慰的笑意,对上官婧眉道:“眉儿,你去同你大哥说……”

    “是。”上官婧眉闻言,倾下身子,凑到上官墨耳畔,温声软语说了一通。

    上官墨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娘亲,你们……你们真要这么做?!万一事情暴露了,那可怎么是好?爹爹会拆了我们的皮的!”

    上官婧眉轻嗤一声:“她上官婧琬是什么身份,有娘生没爹疼的。即便爹爹知道了,木已成舟,失去一个女儿总比失去两个女儿外加一个儿子强,你说到时候爹爹会怎么选择?”

    上官墨细细一想,便道:“妹妹说得也有道理。那为兄就照着你的吩咐去做了。”

    “多谢大哥出手相助。”上官婧眉感激道。

    “谢什么谢?那丫头也是为兄的眼中钉,为兄也正要想法子除去她呢!应当是为兄多谢妹妹献计才是。”上官墨说着,嘴角扯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白塔顶层。

    宗政子焱手执酒盏,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围栏,衣袂在寒风之中飘来飘去,他的身子便也跟着晃来晃去。百里孤烟看得触目惊心!

    白塔高达百尺,若是从这儿摔下去,只怕会面目全非吧!

    百里孤烟想也没想,便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将他往安全的地方拉。

    宗政子焱瞪着一双茶色的眼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仿佛能看到她眼底对自己的关心,故意将她推开,冷声威胁道:“你若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本王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竟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人家就站在她眼前,难不成她眼睁睁看着他跳下去?到时候,只怕德妃会将她给千刀万剐了!
正文 第183章 轻功卓绝
    &bp;&bp;&bp;&bp;百里孤烟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朝着他服了个软。她走上前去,扔了他手中的酒盏,又从他怀里捞回了那松烟墨佩,道:“殿下,你先下来吧,这松烟墨佩,臣女先收着便是。”

    宗政子焱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他依然站在危栏之上,不肯下来,指着自己的脸颊,得寸进尺道:“你亲本王一口,本王就下来。”

    宁王府。

    葡萄花架下,容珏坐在轮椅之上,眯起眼眸,仰脸晒着太阳。

    霍青澜执剑,在一旁守着。

    忽然,霍青澜突然指着高处,大叫出声:“主子,你快看隔壁五皇子府邸,有一男一女站在白塔顶层,很危险的样子!”

    容珏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五皇子府邸的事,自有五皇子来管,爷懒得理会——”

    “可是……”霍青澜盯着塔顶的那个女人,越看越觉得眼熟,皱眉道,“那个女人,看着很像未来的世子妃啊。至于那个男人,好像是五皇子殿下。”

    “嗯?”容珏霍然睁开双目,一双眼眸之中透着怪异的情愫。他抬起头的时候,刚巧看到白塔顶上的女人,在宗政子焱的侧脸上蜻蜓点水一般地啄了一下,而后迅速地弹了开来。

    霍青澜便惊讶地捂住了嘴巴,震惊不已道:“主……主子,世子妃她背叛你了!”

    “滚——”容珏低吼了一声,懒散道,“她才不是什么世子妃,下次别给爷乱认亲!那女人这么喜欢勾三搭四,爷不想随便被人戴绿帽!”

    “是。”

    容珏说罢,目光还是止不住地朝着白塔顶上望去,心中默默地想:这样一个彪悍的心肠狠毒的女人,原来也有她温柔软弱的一面。大概宗政子焱,才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吧。

    百里孤烟松下手来,沉着脸对宗政子焱道:“殿下现在可以下来了吧?”

    宗政子焱满意地摸了摸脸颊,而后一个飞身,直接从白塔之上一跃而下。

    “喂!小心——”百里孤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抓他,偏偏只抓到了他衣袂一角,扯下一小块白纱下来,而后眼睁睁地望着他从白塔顶层掉了下去。

    宗政子焱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而后轻盈落地,朝着塔顶高喊一声道:“傻丫头,本王轻功卓绝,没那么容易摔死!”

    百里孤烟见他安然无恙地落地,再想起刚才被骗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吻,便恨得牙痒痒。她准备往回走,从白塔上下去,一回头才发现塔顶的最后一道门,不知什么时候竟被人锁死了。

    百里孤烟扶着围栏,朝着塔底下望去,怒目瞪着宗政子焱,“五殿下要将臣女困在这里多久才甘心?!”

    宗政子焱眯着眼睛朝着她笑,开玩笑似地竖起一只手指道:“一辈子。”

    “钥匙拿来!”冰漪还在王府门口等着她呢,百里孤烟恨恨瞪了宗政子焱一眼。

    宗政子焱摆了摆手道:“本王方才锁门的时候,将钥匙扔进了荷花池,一时半会儿也捞不上来……”
正文 第184章 误上贼车
    &bp;&bp;&bp;&bp;“你!”百里孤烟恼羞成怒,真恨不得方才直接将他从塔顶推下去算了!

    宗政子焱突然朝着她张开双臂,笑道:“不然你跳下来,本王保证接住你!”

    宗政子焱原以为她会害怕,想不到那丫头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个箭步就跨上围栏,而后想都没想,便学着他的模样,纵身一跃。

    霍青澜吓了一跳,指着容珏道:“主子,她跳了!”

    容珏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眸,无奈一条腿摔折了,行动不便,来不及冲上前去搭救。

    宗政子焱飞身而起,在半空之中稳稳将她打横抱住。

    落叶漫天飞舞的时节,这一双可人儿就在容珏的视线之中,相互拥抱着,打着旋儿,浪漫无比地落地。

    霍青澜适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一脸正经地对容珏道:“爷,属下以后再也不会称她为世子妃了,看样子她就快成为五皇子妃了。爷,您也别太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

    容珏白了他一眼,压根儿没放在心上,自顾自地晒太阳。

    片刻之后,有下人递给霍青澜一纸书信,霍青澜看完之后,便一脸阴沉道:“主子,属下去一趟金凤楼,下面的人不懂规矩,主子吩咐过不许干的事,他们今晚又做了一笔。”

    容珏眉头一蹙,问道:“什么事?”

    霍青澜便凑到他耳畔,低声道:“凤来姐传了消息来,说有人今晚要卖进来一个姑娘,号称是上乘货,开价一百金。”

    “一百金?”容珏微微震惊。早先成立金凤楼的时候,容珏就立下过规矩,但凡来金凤楼谋生的姑娘,必须是出于自愿,即便是被家人卖进来的,她自己也要同意才行。金凤楼成立以来,也从正当途径买过不少姑娘,就说早先那批胡女,最高价的那个也才卖到十金,眼下竟然有人敢喊一百金!

    “主子不必担心,属下这就过去处理此事,若那位姑娘不愿意,属下立刻放她走。”霍青澜道。

    “等等。”容珏将他喊住,狭长的眼眸不由微微眯起,“爷随你一起去。”

    百里孤烟从五皇子府邸出来的时候,没瞧见冰漪。

    苍崖便道:“冰漪姑娘说是有事,先回相府了。相府的马车已经来了,姑娘跟着他们回去就行。”

    百里孤烟愣了愣,随即道:“好。”

    车夫殷勤地为她架上了小凳子,拉她上了马车,而后又一脸奉承道:“二小姐,路上颠簸,您可坐稳了。”

    百里孤烟觉得有些不对劲,禁不住多问了一句:“车夫,你看着面生,是新来的么?”

    “嗯?啊……啊,是的。”车夫回答得很不自然。

    百里孤烟心中警惕起来,与他攀谈:“我看你拉这一趟也挺辛苦的,能挣几个钱?我有个朋友,开了个钱庄,缺个伙计,一个月三十两银子,要不你来帮忙吧?”

    车夫想都没想,连连摇头:“不用,不用。”

    百里孤烟不禁扯起唇角,三十两都不放在心上,看来为了拉这趟车,有些人出了不少钱呢吧!
正文 第185章 卖入青楼
    &bp;&bp;&bp;&bp;马车里放了香炉,点的是迷迭香,里面还混着点儿奇怪的味道。

    百里孤烟只觉得此情此景十分熟悉,就连着**香的味道都一点没变。

    五年前,她从太子府上出来,也是莫名其妙地上了这样一辆马车,当时她嗅出了**香的味道,但德妃在她的药膳中长年下的慢性毒被催动,她无力挣扎,昏沉过去,而后任由那辆马车将她带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趁着车夫在赶路,百里孤烟随手熄掉了香炉,而后垂眸假寐。

    不出一盏茶时间,车夫便停下车子,朝着马车里望了一眼,而后试探着喊出声来:“小姐,二小姐?”

    百里孤烟屏住呼吸,没有应承他。

    车夫这才沉下心来,笑道:“少爷还真是料事如神,这香炉只要点上一刻钟,就是神仙也要在这马车里睡上一天一夜!”

    他从车厢里翻出绳索来,将百里孤烟的双手双脚牢牢捆住,这才安心回去赶车。

    车夫调转车头,偏离了回相府的方向,而是绕着小路,直超着皇城最繁华的街道奔去。

    百里孤烟虽然双手双脚被捆,但意识清醒得很。本路的时候,她原本有机会逃掉,但她偏就不逃,非要顺着这条线摸下去,看看那些人究竟想将她怎样!

    百里孤烟被蒙上眼睛推进了一个到处都弥漫着女人香的地方,车夫将她向前推了几步,而后对身边的人道:“凤来姐,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价值百金的货!”

    凤来姐?金凤来?

    百里孤烟眼前全黑,但她记得这个女人,是金凤楼的老鸨。这么看来,自己是被人家拐卖到窑子里来了!

    “价值百金?”金凤来轻蔑地哼了一声,而后随手就扯掉了百里孤烟的面纱,指着她满脸的红疹道,“就这样的货色,你跟我说价值百金?”

    车夫摇了摇头,从百里孤烟的腰间拽下那枚松烟墨佩来,递到金凤来手中:“这丫头确实一文不值,但是凤来姐,你瞧瞧这块玉佩,是宫里的宝贝,在外头怕是千金难买,你说值不值?”

    金凤来不是宫中之人,不能一眼认出松烟墨佩,但她闺中也收藏了不少玉器珍宝,好坏贵贱一眼便知。她将松烟墨佩拿在手中掂量了几下,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确实值几个钱。”

    “那凤来姐是愿意收下这个丫头了?”车夫一脸惊喜,“这丫头虽然现在脸上有红疹,但等到红疹痊愈了,绝对是个绝色出挑的主,再加上……”车夫顿了顿,凑到金凤来耳畔,压低了声音道,“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儿呢!这第一晚,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金凤来听得甚为心动,却皱眉道:“除去这红疹不说,但看这丫头的模样,应该算得上清秀。我也很想买下她,只是可惜……我的东家定下过规矩,这笔买卖不合规矩,只怕做不成。”

    “怎么就做不成了?!”车夫面色一狠,从腰间翻出一个腰牌,亮到金凤来眼前,“见了我家主子的信物,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正文 第186章 甘心认命
    &bp;&bp;&bp;&bp;金凤来只瞧了一眼那腰牌,便震惊不已。

    她还没做决定,一线风流不羁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什么样的绝色尤物,能值百金?爷倒要瞧瞧,买——”

    金凤来回头,便见容珏坐在轮椅之上,霍青澜缓缓将他推了过来。

    她连忙弯腰作揖,喊了声:“公子。”

    容珏都开了口,金凤来这才放心大胆地收下了松烟墨佩,而后差人去库房提了银两,交到车夫手中。

    车夫拿了银两,满面堆笑道:“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说罢,他便灰溜溜从后门跑了。

    霍青澜蹙眉道:“主子,这……”

    容珏冷眉一挑,瞪了他一眼道:“派人盯着,看他是谁家的奴才。”

    “是。”

    金凤来指着百里孤烟道:“公子,那这丫头要怎么处理?”

    天色本就有些暗沉,百里孤烟的眼睛又被蒙着,容珏也没专心看她,一时间没认出她来。他想了想,随口道:“这一百两金子既然已经花了,就要体现她的价值,给她打扮打扮,明日登台献艺。”

    “可是公子,咱们的规矩……”金凤来犹豫不止。

    容珏轻哼了一声道:“规矩是爷定的,爷说了算。爷不仅要她登台,还要拍卖她的第一晚,就跟上次拍卖胡女一样,要做得有声有色,要整个皇城的男人都知道,咱们金凤楼是皇城之中最为荒淫无度的地方!”

    “是。”金凤来应承下来。

    百里孤烟只觉得这男人的声音很是熟悉,偏偏这金凤楼是烟花之地,嘈杂无比,一时之间她分辨不出说话的男人究竟是谁!

    金凤来将百里孤烟带到一间厢房,配了两个丫鬟盯着,这才给她松绑。

    “你叫什么名字?”金凤来问道。

    百里孤烟闭着眼睛答:“你可以叫我琬儿。”

    金凤来见她情绪稳定,便上前摘下她的眼罩,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赞叹两声,笑道:“底子还是不错的,这脸上的疹子多用点胭脂水粉就能遮住,以我们金凤楼的本事,肯定能将你打扮出来,卖个好价钱。”

    百里孤烟静坐床前,静静听她说着。

    金凤来见她不惊不闹,反倒有些诧异,问道:“丫头,被卖到青楼来,你难道就不害怕么?”

    倒也没什么好怕的,出门之前,她早就带足了防身的宝贝。若真是有哪个男人敢动她分毫,她非阉了对方不可!

    但这话可不能当着金凤来的面说出来。百里孤烟垂下眉头,故意露出一脸愁苦之态道:“凤来姐,我家里头穷,就算不被卖来这金凤楼,过得也是苦日子。我听说金凤楼对舞女小倌们很是照顾,不愁穿不愁吃的,心里头想着,既来之则安之。”

    “听你这话的意思,似乎是甘心认命了?”金凤来微微露出讶异之色。如果她认了命,那就好办多了,也不用担心她什么时候会偷偷溜掉了。

    百里孤烟眸光一动,万分乖巧地点头,“以后就要靠凤来姐照拂了。”
正文 第187章 不鸣则已
    &bp;&bp;&bp;&bp;金凤楼二楼厢房。

    屏风后头,容珏一袭白衣,悠然坐在茶几边上,左手同右手对弈。

    霍青澜怒气冲冲的样子,急得皱紧眉头,斥责道:“爷,您不是说过,这青楼买卖不过是个幌子,为的是探听消息,为的是隐藏实力。今日那丫头明显就是被人绑来的,你怎么非但不帮她,还要怂恿凤来姐害她呢?!”

    容珏见他冲动莽撞,懒得同他争辩,只道:“那车夫亮得是楚国公府上的腰牌,他便代表了楚国公的人。楚国公手握南方十四郡的人马,万一真的将他给得罪了,老家伙若是想要回京,可就难咯!”

    他口中的老家伙,指的自然是他的父亲,宁王。

    霍青澜似懂非懂。

    “再说,方才屋头,太子的人马紧盯着呢。”容珏漫不经心地说着,仿佛这一切,他都没放在心上。

    霍青澜恍然大悟。主子一直以荒淫无度的形象示人,自然不能在太子面前露了底!太子心胸狭隘,又心狠手辣,一切阻碍他登基的势力,他都会想尽办法铲除。宁王一系,名义上也算是淑妃的娘家,与太子自然也是水火不容的。

    “那主子打算怎么处理那个丫头?”霍青澜禁不住问道。

    容珏笑道:“做戏自然要做足。”

    百里孤烟的脸本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金凤来又请了有经验的老妈子,专门给她画了个桃花妆,将她脸上的红疹尽数遮盖住了。桃花妆半面清丽半面妖娆,百里孤烟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金凤来走了进来,对她道:“主人发话了,今晚就让你登台献艺。”

    “慢——”百里孤烟笑了笑,将她打断,“今晚还不行。”

    金凤来身形微微一震,惊讶地望着她:“为什么又不行了?先前你不是说你已经甘心认命了吗?难道现在又反悔了,或者说你今晚身子不方便?”

    百里孤烟抿唇一笑,摇了摇头道:“凤来姐,你误会琬儿了,琬儿不是这个意思。琬儿想要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什么意思?”金凤来不解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道:“琬儿想请凤来姐帮琬儿做个宣传。”

    “怎么个宣传法子?”金凤来问道。

    “在金凤楼门口挂个牌子,就说金凤楼闭馆三日,三日后有惊喜。”百里孤烟随口说道。金凤楼是皇城之中出了名的妓院,夜夜笙歌,一晚都不曾消停过,突然闭馆三日,必定能勾起很多人的好奇心,对这位即将出场的艺妓十分期待。

    百里孤烟自打一进金凤楼,便已经猜到幕后主使是谁,更猜到他们意欲何为。既然人家想要毁掉她的清白,她自然要顺着人家的心意走一走,将事情闹大一点,闹得满城风雨才好!

    金凤来眉头一蹙:“那可不行!金凤楼一日的盈利少说也有六七十金,三日不开门,两个你老娘都输掉了,亏大发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正文 第188章 小姐失踪
    &bp;&bp;&bp;&bp;“琬儿可以向你保证,一日之内,你就可以挣回那三日的空缺。”百里孤烟信誓旦旦道。

    “你给我保证可不行,这事我还得再琢磨琢磨……”金凤来将她堵了回去。

    深夜。

    冰漪灰头土脸地跑回了相府,一边敲着紧闭的大门,一边口中高喊着:“来人呐!二小姐恐怕出事了!快开开门呐!”

    管家打了个哈欠,给她开了门,蹙眉道:“你不是偏院的丫头么?”

    冰漪快步上前,拽住他的衣袖问道:“李伯,看到二小姐了么?二小姐回来了么?”

    李管家刚刚醒觉,莫名其妙地挠头道:“二小姐不是跟你一起去了五皇子府邸么?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冰漪一听,心下就慌了,“出事了!出大事了!快去找老爷禀告,二小姐不见了!”

    不出一盏茶的工夫,上官赟便从大夫人房里走了出来。

    二夫人缠着上官赟好几个晚上,大夫人今日特意熬了一锅雪燕,好不容易才将上官赟留下来过夜。这个点,两个人大概才刚刚脱完衣服,准备做事……偏偏这个时候被打断了!

    大夫人阴沉着一张脸,在一旁站着,死死盯着冰漪,咬牙切齿道:“什么事?!急急忙忙的,就不能好好说?!”

    冰漪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噗通一声,跪在上官赟面前,咬唇道:“老爷!奴婢把二小姐给弄丢了!”

    上官赟一听二丫头丢了,面色一下子就变了,冷着张脸道:“什么意思?!说清楚!”

    冰漪仰起头:“奴婢原本在五皇子府邸门口等候小姐,但突然有人给奴婢递了张纸条过来,说是小姐和五皇子去了后山,要奴婢回相府等着,五皇子会送小姐回来……”

    大夫人听着,嘴角渐渐勾起一丝狠意。

    冰漪接着道:“奴婢回到相府之后,一直在偏院等到天黑,等大伙儿都用过了晚膳,还是不见小姐的身影。奴婢心里不放心,就又跑了一趟五皇子府邸,结果管家说小姐和五殿下根本没去过什么后山,说白天的时候小姐就被一辆马车给载走了!奴婢越想越不对劲,只怕小姐是遇上人贩子了!”

    “人贩子?!”上官赟听了,顿时暴跳如雷!眼见着二丫头已经入了德妃和五殿下的眼,很快就可以鲤鱼跃龙门,偏偏在这个时候被人贩子拐跑了!

    “老爷!你救救小姐,快点差人出去******吧!”冰漪急得眼泪簌簌往下掉。

    大夫人慢吞吞道:“你确定你家小姐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说不定,是她自己在屋里闷坏了,打算出去走走呢?”

    “我……我也不确定。”冰漪就是一个小白,哪里说得过大夫人。

    大夫人转过身,慈眉善目对上官赟道:“老爷,依妾身看,二丫头可能只是自己出去玩玩,未必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不如我们先等上三天,若是三天之后还是没有二丫头的消息,我们再报官找人也不迟!”
正文 第189章 丑女一个
    &bp;&bp;&bp;&bp;“不行!”冰漪跪地磕头,“前阵子皇城涌进了一批胡人,好多人家的姑娘都丢了,听说被扮成了胡女,卖进了青楼,万一小姐……奴婢不敢想象!”

    上官赟听了,眉头拧成了川字,刚要开口,大夫人便抢先一步道:“琬儿聪明伶俐,哪能轻易被人拐卖了去?我们若是现在报官,将这事闹得皇城里人人尽知,到时老爷脸上难免无光。不如,还是再等等吧。”

    上官赟死要面子,大夫人一下子就扼住了他的死穴。

    任凭冰漪怎么跪地恳求,他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就再等等吧。”

    金凤楼二楼厢房。

    金凤来在门外反复踱着步子,思忖了好一会儿,才敲了敲门。

    “进来。”

    容珏仍旧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自己同自己下棋。

    金凤来低头禀告:“公子,刚买进来的那个丫头要求我们闭馆三日,三日后拍卖她的初夜。属下想着,闭馆三天少挣了银两是小事,只怕会断绝不少消息……”

    “能有什么消息?”容珏轻哼了一声,“眼下淑妃和德妃还没能一较高下,丞相和将军也没联手,老皇帝没死,皇太后还在坐镇,这皇城里还要太平好一阵子。”

    “公子的意思是?”金凤来抬头看他。

    金属雕花面具下的那一双凤眸微微眯起,眼角透着几分狡黠,“既然国公府的人想要毁了那丫头的贞洁,那爷自然要替他们毁得彻底一点,将来见了面,他们才知道要感激爷!金凤楼自打开业以来,还没有休息过,突然闭馆三天,京城之中的那些个纨绔子弟只怕都要翻天了,那丫头出场之日,他们必定都会来捧场的!”

    金凤来惶然:“公子说的话,竟和那丫头是一个意思。”

    “哦?”容珏的眸光微微一转,“看来丑是丑了点,倒也是个伶俐的丫头。”

    金凤来微微一怔。琬儿那样的货色也叫丑?那京城之中,只怕号称第一美人的百里柔雪和上官婧眉都不敢自称绝色了吧?

    “你这么看着爷做什么?”容珏愣愣望了她一眼。

    金凤来神秘一笑道:“三天之后,请爷一定要捧个场,见见那个丑丫头。”

    “看爷心情。”容珏随手在中元处落了一颗白子,周围的黑子立马气绝,死了一片。

    大夫人和上官赟不肯报官找人,只是吩咐家丁,到丞相府各处的别院去找了找。那些个家丁全都是上官墨管的,哪里会认真找人,多半是拿了钱不干事。

    冰漪急得心烦意乱,干脆喊了偏院的拈香,和她一道去相府外头找人。

    她们前脚刚刚出门,芙蓉便跑去牡丹苑打小报告,一脸谄媚地对着上官墨道:“冰漪那丫头说了,要去五皇子府邸请五皇子帮忙,大少爷您快想想法子阻止她吧!小姐的行踪是奴婢透露出去的,万一我们的事情败露了,奴婢也会跟着受罚的!奴婢陪了大少爷这么多天了,大少爷一定舍不得奴婢挨打吧?!”
正文 第190章 上门提亲
    &bp;&bp;&bp;&bp;上官墨得了消息,当即派了人出去,将冰漪和拈香拦了下来,捂了点迷药,就直接关进了后山的茅屋里头。

    两天之后。

    李管家惊慌失色地跑到上官赟的书房,颤抖着声音道:“老爷!五殿下来府上提亲了,带了整整十二车的聘礼,整个院子都给堆满了!”

    上官赟微微一怔,随即便皱眉问道:“二小姐找到了吗?”

    李管家眉头紧蹙,“还没。依属下之见,二小姐恐怕真的出事了。”

    “那还不快去报官,快差人去找?!”上官赟突然拔高了声音,暴怒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溅了一地的茶水,身上也满是茶渍。

    李管家面露愁容,压低了声音道:“老爷,现在报官,恐怕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上官赟气结。

    李管家便道:“二小姐都已经失踪了两天两夜了,若真的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只怕清白早就保不住了。现在报官,只会将事情闹大。五殿下提亲的事,也肯定会泡汤。照属下看,我们应该悄悄地找,找回来之后,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婚事啊还是照常办!”

    上官赟摸了摸嘴角,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将二丫头失踪的事隐瞒下来!走!随我去前殿见五殿下。”

    宗政子焱惯来穿得素雅,今日却穿了大红色的蟒袍,一派喜庆之象。

    他见上官赟进来,目光一直盯着上官赟的身后,禁不住问道:“琬儿呢?”

    上官赟笑了笑道:“琬儿去了云海寺见她娘亲,这几日都不在府中。”

    “云海寺?”宗政子焱眉头一蹙,“她没跟本王提起过。”

    上官赟眸中满含深意道:“这些事情,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意思同五殿下说?”

    宗政子焱只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不好意思?不过是去见一见她娘亲而已。”

    上官赟沉声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琬儿刚出生的时候,她娘亲大出血,险些殒命。算命先生曾经给她算过一卦,说她命里克母,必须与母亲分居两地,才能保证母亲的安全。因此,她娘亲生下她不久以后,就一个人搬去了云海寺,吃斋念佛,为她祈福。她们虽然母女情深,彼此都很想念对方,但这十九年以来,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这次琬儿突然去云海寺见她娘亲,殿下还猜不到是什么原因么?”

    宗政子焱面上一热,“难道是……”

    上官赟指着满屋子的聘礼笑道,“殿下都将聘礼送来了,琬儿自然要同她娘亲说一声的。”

    宗政子焱听了,这才安心,笑道:“那以后本王就要改口叫丞相岳父大人了。”

    上官赟抿唇一笑,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五殿下英才卓绝,琬儿能嫁得你这样的夫婿,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微臣也甚感欣慰。”

    “那……”宗政子焱没能见到上官婧琬,心里总觉得不太安心,又道,“那冰漪姑娘在么?本王有几句话,希望她帮忙转达。”

    上官赟又道:“冰漪是琬儿身边的贴身丫鬟,自然陪着她一起去了。”

    宗政子焱不再勉强,转身离去,临了对上官赟道:“本王过两日就进宫,请父皇赐婚!”
正文 第191章 风骚入骨
    &bp;&bp;&bp;&bp;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百里孤烟就已经被采苓拉起来梳洗。采苓是金凤来安排过来伺候她的丫鬟,名义上是伺候,其实还带有一点监视的味道。金凤楼毕竟花了一百金买下她,总不能做了赔本生意。

    “琬姑娘,您今晚就要上台的,凤来姐特意吩咐了,要将你打扮得漂亮一点,这样才能……”采苓话说了一半,便没了声音。

    百里孤烟淡笑着看了她一眼,而后接下去,“这样才能卖个好价钱。”

    采苓顿时就羞红了脸,咬唇道:“琬姑娘,你怎么说得这么直接。”

    “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百里孤烟摇了摇头,一看就是未经人事的孩子,竟然要在青楼里头讨生活!宗政昭颜管辖下的皇城,看来也不过如此。她卧床五年,五年的时间,宗政昭颜为了扩张自己的势力,一味地练兵征战,根本不去关注百姓的生活。这偌大的一个皇城,表面上依旧繁华,但骨子里已经在慢慢变质。

    采苓帮百里孤烟梳了个朝云近香髻,远看清丽脱俗,近看美艳非常,身边的侍女都禁不住夸赞好看。

    百里孤烟朝着镜中看了一眼,不满地蹙眉。柔婉的发型,配上江南女子的纱衣,看上去确实是个精致的美人。但金凤楼的舞台位于二楼正中央的位置,从一楼席下看,站在舞台上的人儿渺小非常。她穿成这样站上去,顶多多赢几眼目光,想要一鸣惊人,是不可能的。

    “琬姑娘,您不满意么?”采苓不解。自打她进金凤楼一年以来,出了两任花魁,一个叫云楚楚,一个唐依依,两个人都抢着找她梳头,新来的这个主子,竟然还不乐意?

    百里孤烟抽掉头上的发簪,任凭满头青丝倾泻而下,笑道:“不用梳了,帮我找一块火红色的琉璃纱来。”

    采苓愣愣点头,随后便命侍女到料房里找了些琉璃纱过来,红色、紫色、绿色,各色各样的颜色都给凑齐了。

    百里孤烟闭上眼睛,回想起五年前征战沙漠之时的情景。当地的舞女用琉璃纱做裙,面上也罩着薄薄的一层,身段似蛇,妖娆多姿,引得将士们移不开视线,载歌载舞之后,士气大振,一举歼敌。

    百里孤烟接过剪刀,三两刀下去,便将一整块琉璃纱裁剪开来。她裁了点紫色的料子,叠成三五道,做成胸衣,外头用一层红纱罩着,肚皮若隐若现,身段尽显。

    采苓看得有些呆了。

    百里孤烟便问道:“这样如何?”

    采苓咬唇,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太……风骚了。”

    “好!那就这么定!”百里孤烟要得便是风骚,若非如此,又怎么能将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呢?!

    采苓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青楼女子,大多不干不净的,所以稍微有点才艺的,都倾尽全力将自己打扮地清纯一点,将来被好人家的公子看中了,为她们赎身,也算是一条出路。像琬姑娘这样大胆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正文 第192章 雾里看花
    &bp;&bp;&bp;&bp;牡丹苑。

    大夫人原本在屋里清帐本,上官墨闯了进来。

    大夫人抬起头,见他满面笑意,禁不住问道:“事情成了?”

    上官墨神秘笑道:“今晚成事。”

    “你盯紧点,别再出什么岔子。”大夫人有些不放心。

    上官墨便道:“娘亲放心,那丫头今晚拍卖第一次,皇城之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保准出不了岔子!”

    “娘亲是让你盯着点五皇子。”大夫人不耐地看了他一眼,“保不齐五皇子一时无聊,也跑去金凤楼寻乐子……”

    “娘亲放心,近来江北的旱灾越来越严重,陛下连夜召皇子们商讨对策,别说是五皇子,儿子敢保证,今晚不会有任何一个认识上官婧琬的皇子出现!”上官墨信誓旦旦。

    “那就好。”大夫人听他提及江北大旱的事,似是想起了什么,对着上官墨训斥了两声道,“旱灾的事,你也跟着想想法子,若是想到了好法子,立下大功,官复原职,指日可待。”

    上官墨面露尴尬,只道:“儿子会尽力的。”

    才一出牡丹苑,上官墨便将正事抛到了九霄云外,直奔金凤楼而去。

    天色一暗,闭馆三日的金凤楼突然亮堂了起来,灯火通明。

    一束银花飞天而上,在半空中炸开美艳非凡的烟火,吸引了整条街上的人。

    百里孤烟尚未登台,座下已无虚席,就连二楼的围栏之上,也站满了来此寻欢作乐看热闹的客人。

    金凤来站在阁楼之上,看了一眼远处的街道,仍旧不断有人流朝着这边涌进来,不禁感叹道:“那丫头果真说得不错,闭馆三日,我们非但没有损失,还能挣得更多。”

    站在她身侧的霍青澜撇嘴道:“主子也是这样说的,凭什么把功劳往一个丫头身上揽?”

    霍青澜是容珏的贴身近侍,金凤来不敢与他争辩,只默默低下了头,心中暗自想着:等你见了琬儿的美貌,就一定不会这么说了!

    巳时三刻,大家都酒饱饭足之后,只听见一线流水般美妙的琴音从二楼某个房间内传出来。大家正凝神听着,一声清脆的爆破声在半空中响起,五彩绚烂的花瓣烟花一般炸开来,洒向整个二楼舞台,将原本空无一物的舞台点缀的多彩多姿,颇有震撼人心的效果。

    舞台的帷幕被一股强而有力的烟幕推开,身穿红衣的女子盈盈立于暮霭之中,意境美到极致。

    “太美了!”座下的人不禁感叹出声,一阵嘈杂。

    “快看她的脸!谁看见她的脸了么?”一众公子哥儿纷纷勾直了眼睛,想要看清她的相貌,无奈烟幕重重,只瞧得见那曼妙的身段,叫人欲罢不能。

    “散了散了!烟幕散了!”这时有人惊叫出声。

    大家听了,纷纷安静下来,打算一堵真容。

    偏偏在这个时候,百里孤烟突然从腰间抽出一块面纱来,又将自己的脸给遮上了!

    “哎!又没看到!”坐下唏嘘不已,满座宾客个个都觉得可惜!
正文 第193章 一雪前耻
    &bp;&bp;&bp;&bp;容珏坐在二楼厢房,一直饮酒,喝得意兴阑珊的时候,才见那丫头出场。原以为她会打扮得异常美艳,而后在一群伴舞之中领舞,衬托自己的特别,却不想她竟是独自一个人上台的。

    一会儿用烟幕迷离自己的脸,一会儿用纱巾蒙上自己的脸,就是让旁人相看而看不到。

    容珏看穿了她的把戏,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微笑来。

    霍青澜瞧见他那勾起的嘴角,禁不住问道:“主子,今晚我们也要参与么?”

    容珏用极其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而后淡淡抿唇道:“是我参与,不是我们。”

    霍青澜怔愣在原地。往常为了在旁人的眼线底下做戏,每次都是主子高价拍下歌姬的初夜,至于睡觉这种事,一般都是他穿上主子的衣服代劳的。可不是“我们”么?现在主子突然说“我参与”,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他要自己睡么?

    “好!跳得真好啊!”霍青澜怔愣之际,座下叫好声一片。

    有贵公子甚至放出豪言,“今晚就是玩到倾家荡产,爷也要一亲芳泽!”

    “不错,就冲这样的出场,至少要看一看她的脸吧!”

    也有穷酸秀才唉声叹息,“这样的倾城尤物,能一睹她的舞姿,已经是三生有幸。”

    “……”

    容珏眯起眼眸,静坐饮茶。

    百里孤烟一直蒙面,加之长发披散开来,额前的刘海也分向了两边。容珏只是觉得眼熟,却怎么都认不出她来!

    一场舞曲作罢,金凤来站上舞台,走到百里孤烟身边,拉着她的手,将她推到人前,道:“琬儿姑娘的风采大家也已经见识过了,我知道有很多人都想一睹芳容。这样,五百两起价,若是姑娘的身价被喊上三千两,我金凤来就摘了她的面纱,让大家看个够!”

    一楼最前排的位置上,慕容远和上官墨相约而坐。

    上官墨朝着慕容远递了个眼神,笑道:“远兄可还记得那双眼睛?!”

    “记得!化成灰,老子都认识!”早前,慕容远因为那丫头与斓曦公主长得有几分相像,便想尽法子要夺走那丫头的贞洁,偏偏反栽在了那丫头手里。

    这次,上官墨与慕容远一同联手将那丫头卖进了窑子里,自然要趾高气扬地看着她被人毁掉!

    “远兄若是喜欢,就将她拍下,好好蹂躏一番,再狠狠丢弃!”上官墨轻嗤出声,“早先在相府的时候,远兄若是当真要了她,还得娶她回去当个小妾,指不准会惹恼公主。现在好了,眼下她不过是个青楼舞姬,远兄就是玩她个三天三夜,给了银子就是,不用负责!国公府家财万贯,还差这几个钱么?!”

    “墨兄说得是!爷今晚非要让那丫头尝尝爷的厉害,爷要玩得她下不了床,才能报棍棒之仇!”慕容远一想起那晚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荒唐事,便恨得直咬牙,恨不得现在就冲上舞台,夹着那丫头,将她丢进房间去,狠狠玩弄!
正文 第194章 揭开面纱
    &bp;&bp;&bp;&bp;“五百五十两!”

    “六百两!”

    “一千两!”

    “一千八百两!”

    百里孤烟一直低着头,每每有人喊出更高价格的时候,她便会淡淡瞥那人一眼,让对方以为她在给他暗示,而后接连不断地叫出更高的价格来。

    百里孤烟今晚的目标只有一个,她知道人家既然想要毁掉她的贞洁,必定会亲自出现,而后扯去她的面纱,将她暴露在大家眼皮子底下!

    慕容远并不叫价,只是静静坐着,仿佛在等最后。

    有人喊到了两千五百两便停了下来,价格渐渐有些疲糜,像是叫不上去了。

    上官墨有些着急,但他身为丞相府的长子,又不能自己出口喊价,否则等事情败露的时候,上官赟非打断他的腿不可!因此,他反复地撺掇着慕容远,道:“远兄,是时候出手了!”

    慕容远见没什么人出更高的价格了,才站了起来,丢下一张银票,冷冷扯了扯嘴角道:“三千两!爷要当众揭开她的面纱!”

    百里孤烟淡淡瞥了慕容远一眼,心道:原来是那晚没打死的色狗,又跑出来闹事了!

    金凤来只认钱不认人,有人除了钱,她自然愿意让他上台。

    慕容远走到百里孤烟面前,刚要伸手去扯她的面纱,百里孤烟便自己摘下了面纱,冷声道:“不劳公子动手,奴家自己来!”

    轻纱飘然落地,绝美的容颜便暴露在众人眼前,美到让人窒息。

    慕容远呆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他到处寻找斓曦公主的替身,可今日这个替身未免太美了一点,似乎已经超过了斓曦公主本人的美貌!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上官婧琬么?为什么他一点都分辨不出了呢?!

    上官墨也怔愣在原地,哑然无声。

    他一心想着要在所有人面前毁掉那个臭丫头的声誉,可那臭丫头摇身一变,竟然如此美艳。座下宾客三千,只怕没有一个人能认得出这是丞相府的二小姐!认不出她,岂不是没办法毁掉她的名声?!

    “慕容公子?”百里孤烟伸出手帕,在慕容远面前晃了晃。

    慕容远终于回过神来,色眯眯地盯着她看。他现在精虫上脑,复仇的事暂且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想着先搂着美人共度**再说!管她是冰山美人,还是蛇蝎美人,已经近在眼前,不舔上一口都对不起那三千两银票!

    “凤姨,既然本公子出价最高,是不是可以跟琬儿姑娘回房了?”慕容远扬起脸来,嘴角是狂肆的笑意。

    “那是自然。”金凤来奉承道。

    慕容远冲着百里孤烟一笑,咸猪手刚要碰上她的腰身,二楼便回荡着一线不羁的笑声,隔着屏风,容珏朗朗道:“谁说你出价最高?三千两不过是个底价,掀开琬儿姑娘的面纱而已……喊价还没有结束。”

    慕容远眉头一蹙,指着二楼道:“你什么人?有话现身说!别躲在那里装神弄鬼!”

    哗——

    伴随着一线清脆的响声,二楼厢房的门迎风而来。

    容珏坐在轮椅之上,被霍青澜缓缓推了出来。
正文 第195章 一掷万金
    &bp;&bp;&bp;&bp;“容世子!”有人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

    “容世子外号七夜,他看中的舞姬,我们是不可能抢得到的!还是早些散了吧!”有受过伤的贵公子,起身摆手,准备走人。

    慕容远眉头一蹙,“容珏!”

    “是我,不错。”容珏笑得云淡风轻。

    慕容远瞥了他下身一眼,轻哼道:“容世子腿伤未愈,还是不要同本公子抢了吧,即便你抢到了,你也未必有体力陪那丫头玩!”

    容珏漫不经心地轻哼出声,鄙夷道:“慕容兄涉世尚浅,定然不知道《闺趣》中有一卷叫做‘坐上来,自己动’。”

    “哈哈……哈哈哈。”

    座下一片哗然。

    慕容远涨得面色通红,指着金凤来道:“叫价!本公子就跟他比一比,看是他容世子腰缠万贯,还是我们国公府财大气粗!”

    金凤来微微朝着他福了福身子,笑道:“那就由二位公子继续比价吧!”

    慕容远又喊了一遍三千两。

    容珏像是懒得与他玩了,回眸笑望了霍青澜一眼。

    霍青澜想也没想,便道:“一万两!”

    慕容远微微一震,还在思索着要不要继续追价,容珏已经懒洋洋地补充了两个字——黄金。

    一万两黄金买美人一夜!早先容珏曾经为了花魁唐依依一掷千金,这次竟然想都没想就丢了一万两黄金,惊煞旁人!

    容珏幽幽望了慕容远一眼,淡漠问道:“慕容公子,还要再加价么?”

    国公府虽然财大气粗,但慕容远每个月的例钱也就那么多,一万两黄金可不是他说拿就拿得出的,万一他今天真的跟着喊了价,只怕回去就要被父亲打断腿!

    他恨恨看了百里孤烟一眼,酸溜溜道:“爷不加价了!不过一个庸脂俗粉,一万两都够买好几打了,不值!”

    他悻悻离去,临了回头望了容珏一眼,嘱咐道:“容世子今晚加把劲儿,免得回不了本!”

    “怎么回不了本?爷的外号叫做七夜。”容珏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百里孤烟见慕容远离去,眉头不由拧成了一团。她一早就在香闺之中准备好了道具招呼他,现在倒好,那货居然被人给逼走了!

    容珏见百里孤烟容貌出众,又聪颖至极,不想她被慕容远那个禽兽给糟蹋了,才出手相救。他原本心想着,救她下来之后,就私下找机会放她走,偏偏此时,霍青澜突然一脸严肃地凑到他耳畔道:“主子,宫里来了人,在屋顶上看着呢——”

    容珏方才还勾着的薄唇,瞬间抿成了一线。他咬紧牙关,沉声吩咐都:“推爷过去!”

    “嗯?啊?”霍青澜没反应过来。

    容珏便指着百里孤烟的方向道:“没瞧见琬儿姑娘已经等急了么?还不快推爷过去,让爷好好亲亲她!”

    百里孤烟沉下脸来,静静注视着二楼厢房里的人,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是。”霍青澜应承了一声,随即便将容珏推上了舞台。

    辉煌的灯光之下,容珏的银质面具泛着寒光。当着众人的面,他朝着百里孤烟招了招手,不羁道:“过来——”
正文 第196章 请君入瓮
    &bp;&bp;&bp;&bp;百里孤烟愣在那里,双手已经在身侧渐渐握紧成拳。

    霍青澜突然明白了容珏要做什么,伸手便推了百里孤烟一把,将她摁倒在轮椅旁。容珏长臂一伸,顺势将她的脑袋摁在了他双膝之上,一手抚着她的长发,一手则松松垮垮地勾在了她的腰间。

    百里孤烟的脸颊,腾得一下就红了。

    这身露脐装是她自己做的,想不到最后竟害了自己!那只咸猪手环绕在她腰间,想躲都躲不开。她想要还手,无奈双臂却被霍青澜死死摁住,动弹不得。

    百里孤烟瞪红了眼睛,直勾勾望着容珏。

    “用这么楚楚可怜的眼神勾引爷,就这么迫不及待么?”容珏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眯成一线,长睫在灯光下跳动,带着魅惑人心的味道。

    百里孤烟自认聪敏,但此时此刻,却无力反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也只能默默忍受。

    原以为他只是嘴上说两句,谁知他竟当着满座宾客的面,突然倾下身子来,一手摁着她的后脑勺,一手勾着她的下巴,两片薄唇狠狠擦上了她娇嫩如花瓣般的樱唇!

    “嘶——”

    “哎!”

    座下叫嚷声,叹息声此起彼伏,恨不得冲到台上去,取而代之才好!

    百里孤烟当众受辱,贝齿微微一用力,便咬破了那厮的舌头!

    一股血腥味儿很快在两个人的嘴巴里蔓延开来,容珏的眼神之中突然多了几分狠辣的味道,摁着她的手愈发用力了!

    百里孤烟毕竟是个女孩子,体力比不上他,更何况霍青澜还在一旁摁着她的双臂,她根本无力反抗!

    容珏的动作越来越夸张,大掌在她腰间摩挲,俨然一副要当众解决了她的架势!

    金凤来连忙站了出来,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们二人分开,娇嗔道:“公子,琬姑娘的初夜,你都买下了,何必急于一时?这在舞台之上……那个,哎,也不怕羞。奴家已经为二位准备好了上等的厢房,屋子里样样具备,公子进了房间,再慢慢玩嘛!”

    百里孤烟嘴巴上满是鲜血,喘着粗气,都说不出话来。

    容珏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摆了摆手道:“也罢!琬儿姑娘害羞,爷就忍一忍,进屋再玩吧!”

    百里孤烟目光一狠,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方才是形势所逼,我斗不过你!等你进了我的房间,可就没那么容易活着出去了!原先准备了一堆对付慕容远的东西,正好没处用呢!

    “走!带琬儿姑娘进屋!”容珏冲着金凤来吩咐了一声,自己便由霍青澜推了进去。

    金凤来刚要伸手去拉百里孤烟,百里孤烟却一反常态地自己走上前去,而后将霍青澜推到一边,自己扶住了容珏的轮椅,回头对霍青澜道:“既然公子买了奴家的初夜,那奴家今晚必定会服务到家的!你一个仆人,跟着也是碍事,就回府等着你家公子吧!”

    “主子,这……”霍青澜愣在原地,望向容珏。

    容珏笑着瞟了他一眼,淡然道:“琬姑娘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正文 第197章 假戏真做
    &bp;&bp;&bp;&bp;“是。”霍青澜不安地退了下去,总觉得自家主子今晚要栽跟头。

    百里孤烟将容珏推进屋子,而后冲着金凤来神秘一笑,便“啪”得一声,将房门给关紧了。她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木栓来,将大门栓死。

    逃离了外人的视线,容珏方才稍稍喘了口气,便诧异地望着百里孤烟,目光一凝,问道:“姑娘,你做什么?!”

    百里孤烟伸手拭了拭嘴角的血迹,而后将手头的帕子丢在了他身侧的地上:“公子花万金买我,你说我要做什么?”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他的身侧,弯下身子,顺手一勾,便拉住了对方的脖颈,盈盈动人的腰身便软软挂在容珏身上,媚态百出。百里孤烟上辈子没读过什么《闺趣》,这样一个**的动作,她整整练了三个时辰,才练得入味。

    “琬姑娘,其实你……”误会了。

    容珏明白过来,她方才一定是将他误当做色狼了。他刚想伸手推开她,同她解释清楚,偏偏此时屋头又响起一阵微不可查的脚步声,到嘴边上的话,便硬生生吞了回去。

    屋顶的砖瓦已经被人挪开,暗处一双乌黑灼亮的眼睛正在楼顶盯着。

    容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片刻,随后便顺势一拉,将她带进怀中,另一只手则软趴趴地搭在了百里孤烟那绛紫色的胸衣之上,柔软的触感带着灼热的温度,一点点向他的掌心渗透。容珏凝神听着屋顶的动静,压根儿就没在意这些,而是故作风流道;“虽然小了点,但落在本王手上,不出一个月,它们就能长大。”

    不出一个月,什么就能长大?

    百里孤烟听得云里雾里,见容珏的视线落在她胸前的一对柔软之上,才陡然回味了过来,想也没想,便扬起一巴掌朝着他脸上招呼!

    容珏虽然双腿行动不便,但手上的力气足够将她制服!

    他单手控制着她的双臂,高高举过头顶,而后薄凉的两片唇便贴上了她的颈子,一点点往下游移。

    百里孤烟的身体僵住,这样轻柔的动作,记忆中似成相识。五年前,那晚的陌生男人也是这样亲吻她的,明明很温柔,但在百里孤烟看来,却恶心至极!不带任何感情的强占,即便是温柔到极致,也不能改变强占的本质!

    他的另一只大掌贴着她身上的那层琉璃纱,掌心的热浪隔着似有若无的纱一点点渗透到她敏感的肌肤之上,一阵高过一阵。

    刺啦一声——

    他竟狠狠扯下了她的胸衣,令她胸前不着寸缕,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呃……”

    屋头发出一声低吟,容珏耳朵一动,立马转换了姿势,将那丫头护在自己的身影之下,以免她的身子被旁人看了去!

    上官婧琬的这具身子武力资质太低,百里孤烟自然听不出墙头有人,更不能理解容珏此举何意,只当是他要将她压在身下,强行要了她的身子!

    百里孤烟气得面色通红,却暗暗忍着不出声,因为她知道,只要眼前这个男人再贴近她半分,他就死定了!
正文 第198章 特殊癖好
    &bp;&bp;&bp;&bp;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诡异的香气,容珏的身子离百里孤烟越来越近,那股香味儿便越来越浓烈。

    容珏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屋顶的人还在,于是他的动作幅度又大了一点,与百里孤烟贴得更近了。当他回眸的时候,刚巧瞥见百里孤烟嘴角那一抹怪异的笑容,等他意识到了什么,已经迟了,只得哑然笑道:“原来琬儿姑娘为了今晚,早已……有……所……准……备……”

    话还没说完,容珏便觉得眼前一黑,高大的身子压了下来,昏天暗地,晕死过去。

    百里孤烟将地上那件被撕碎的胸衣扔得远远的,而后重新穿好纱衣,对着容珏的身子狠狠踢了两脚,低声斥责道:“姑娘的胸上抹了迷香,是你这个混蛋说闻就能闻的么?!”

    容珏双眸紧闭,衣衫之下的一双大掌早已紧紧握拳。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被百里孤烟绑在了床榻之上,呈大字状,就连他那只原本被摔折了的腿,也给他拉直了!

    容珏不知道那丫头究竟要做什么,他只知道宫里的人就在屋顶上看着呢,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都只能忍着,万万不能暴露了自己的实力!

    百里孤烟捧了一盆凉水,寒冷的冬天,将他从头淋到脚!

    容珏这才顺势缓缓睁开眼睛来,故作惊慌地望着她,一脸茫然道:“爷……爷怎么会在这儿?你要对爷做什么?”

    这个色狼,先头他对她的尸体动手动脚,她念在他救她一命的份儿了,饶他一次。结果呢?接过他不知悔改,又跑来对她动手动脚!她若是不狠狠教训他一番,实在出不了这口恶气!

    “做什么?”百里孤烟冷冷启唇,“容世子,新仇旧恨,咱们就好好算一算!”

    “嗯?”容珏诧异到了极致。什么新仇旧恨?他今天不过是第一次见她,又怎么会有什么旧恨?她这张脸虽然给人几分熟悉感,但这样惊艳的相貌,他若是真的见过,就不可能记不得!

    百里孤烟懒得同他解释,从果盘里拿过来一把匕首和一把剪刀,在容珏的身上比划着。

    容珏目光冷冽,咬唇道:“你做什么?”

    百里孤烟没有开口。

    容珏看了一眼屋顶,随后嘴角缓缓勾起,“莫非,琬儿姑娘也有那个癖好?无妨,爷也喜欢那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爷陪你玩——”

    癖好?什么癖好?!还痛并快乐着?!

    果真是狗改不了……!

    百里孤烟已经在心底将他暗暗骂了无数遍,心道:死到临头还嘴硬!看你能挨得住我几招?!

    此时,容珏竟闭上了眼睛,似乎准备享受她的服务。

    百里孤烟拿出剪刀,毫不客气地将他身上那件衣裳完全剪破,裤子只留了半截,让他遮羞!本来已经打算停手,但她突然想起那晚他对自己的尸身所做的事,心中恨极,干脆将他的裤子也剪了个干净,只留下一个小三角的区域。

    容珏虽然表面还在配合她玩耍,但内心深处,一股羞耻感已经袭上心头。
正文 第199章 别玩坏了
    &bp;&bp;&bp;&bp;百里孤烟淡淡瞟了一眼他的身体,肌理分明,身姿挺拔,确实有风流的资本。

    她握着剪刀的手,还停留在他的下半身。

    面具底下,容珏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心里头撺掇着:这个女人究竟想做什么?该不会是想连同他仅剩的那点布料也给剪了吧?屋顶上还有人看着呢,小爷一直英名,为了老爷子的一句“隐忍”,毁于一旦!不但如此,今日连贞操怕是都保不住了!

    “放开我!”容珏的一条腿在挣扎,声音里带着些许森寒的味道。

    百里孤烟眸光清冷如刀,狠狠剐了他一点,握着剪刀威胁道:“闭嘴!世子爷最好安静一点,我胆子小,万一被你吓到了,手一抖,剪错了地方,你这下半辈子可就不好过了!”

    容珏的眸光里寒气四射,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我喊人进来?!”

    “你喊啊!”百里孤烟一脸傲然,直接将他遮羞的最后一块布料给撕扯掉了,“最好大声点喊!让大家都进来欣赏欣赏世子爷的雄壮身躯!呵……呵呵……”

    容珏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屈辱,恨不得现在就挣脱束缚,将那个丫头摁倒在地上,海扁一顿!无奈老爷子的话不能当耳旁风,必须听着!再怎么大的屈辱,都不如容家的兴衰重要!

    “这是前世的仇!”百里孤烟扔开剪刀,见他已经不着寸缕,上辈子的怨恨也算是一笔勾销了。

    “前世的仇?”容珏莫名其妙地望着她,“那这一世的呢?你打算怎么报?”

    “用不着你烦心,一早就替你想好了!”百里孤烟从梳妆台底下抽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蜡烛,点燃之后,放到他眼前晃了晃,道:“这支蜡烛,我原本是打算用来对付慕容远的。既然你财大气粗,心甘情愿替他挡刀,那你就代替他来试一试吧!”

    容珏强扯出一抹笑意,“蜡油这种把戏,爷玩得多了,绑起来玩,或许更痛快!”

    “是么?”百里孤烟轻笑着反问,随后便将手上的蜡烛移到了他的下半身,对准了那男人最为骄傲又最为脆弱的地方!

    容珏吓了一跳,“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女人!你疯了么?!你废了爷,你自己也快活不了的!”

    百里孤烟故作一脸无辜,朝着他福了福身子,道:“爷,我废了你,我还可以找别的男人呀!”

    说罢,她的手微微一倾,滚烫的辣油就要顺着蜡烛滴下来。

    “喂!喂!!喂——”

    容珏惊叫出声,到最后变成了隐忍的惨叫声。

    门外的金凤来听到动静,忍不住来敲门,问道:“公子,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摔着了?要不要我们进去帮忙?”

    百里孤烟淡然自若地耸了耸肩,望着容珏。

    容珏浑身上下脱得干干净净的,又被人四仰八叉地捆在床榻之上,怎么好意思让人进来?只能隐忍出声道:“没……没事。爷只是觉得,琬姑娘的身子太**,太令人欲罢不能了,所以动静大了一点了。”

    金凤来听了,巧笑出声:“好!好好!那爷您慢慢玩,悠着点,别玩坏了人家姑娘!”
正文 第200章 逃回相府
    &bp;&bp;&bp;&bp;玩坏了人家姑娘?!容珏恨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往肚子里吞!你怎么就不担心,爷被你家姑娘给玩坏了呀?!

    百里孤烟又滴了一阵,确保他那玩意儿得休息一阵子才能正常使用了,这才甘心罢手!

    她扔掉手中蜡烛,从那件被剪烂了的白色袍子里掏出容珏的腰牌来,准备走人。步子已经到了门口,她却又折了回来。

    容珏这辈子没怕过谁,这会儿竟然心生寒意,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还想做什么?!”

    百里孤烟定定看了他一眼,笑道:“别怕,新仇旧恨都报完了,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就是……”

    她走到容珏跟前,单手搭上了他的银质面具。她就是有些好奇,这面具底下的那张脸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你想看爷的脸?”容珏一眼就将她的心思看破。

    百里孤烟自尊心强,甩手就走,冷冷回头道:“不过是一副臭皮囊,谁稀罕看?!”

    “你!”容珏算是被这个丫头逼到了极致!

    百里孤烟自顾自地开了门,朝着门外走去。

    金凤来一直守在门外,见百里孤烟出来,微微露出几分惊诧道:“丫头,你怎么就出来了?”

    百里孤烟眸中泪光闪闪,双腿打颤,一副合不拢的姿势,朝着她亮出了容珏的腰牌,沉声道:“爷玩累了,准许我出来踹口气!顺道去城西的酒郭帮他打一壶上好的女儿红来……”

    金凤来看她这副模样,当即心疼不已,伸手扶着她道:“公子也真是的,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这大冷天的,你刚刚伺候完他,怎么能往外头跑呢?我吩咐采苓去打吧!”

    “那可不行。”百里孤烟咬唇,面露为难之色,“除此之外,爷还让我去一趟铁铺,要替他买一些东西。”

    “难道是……锁链?”金凤来惊诧不已,“屋里不是已经准备了么?”

    百里孤烟叹了口气,“爷说了,只绑双脚可不行,他要……他要将我吊到屋檐上玩。”说着她伸出双臂来,上面到处都是红紫交加的淤痕。

    “这锁链的尺寸长短都不是采苓能把握的,凤来姐,你可怜可怜我,让我自己去挑个合适的吧!”百里孤烟哭丧着脸道。

    金凤来哑然。她虽然同情百里孤烟的遭遇,但她又担心百里孤烟会半途逃跑。

    百里孤烟看穿她的心思,便道:“凤来姐,你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两个丫鬟跟着我便是!”

    “好。”

    金凤来在金凤楼挑了两个身强体壮的丫鬟,让她们跟着百里孤烟出了门。

    百里孤烟带着她们刚绕进小巷子,手中一早就准备好的迷香粉便洒了出去。两个人呆呆望了她一眼,很快就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百里孤烟连忙戴上面纱,直奔丞相府而去。

    “爹爹,救命!爹爹,救救琬儿——”

    百里孤烟不停敲门。

    上官赟闻声而来,匆匆走到门口,见百里孤烟穿着一身风骚入骨的衣裳,便知她出了事了!

    “快扶二小姐进门!”
正文 第201章 惺惺作态
    &bp;&bp;&bp;&bp;上官赟命人扶百里孤烟回偏院修养,一直守在偏院的芙蓉瞧见百里孤烟回来,想也没想,便立马跑去牡丹苑报信儿。

    大夫人眉头一蹙,咬唇道:“这丫头也真是有几分能耐,才几天功夫,居然从龙潭虎穴里逃出来了!”

    上官墨轻蔑一笑:“逃出来了又怎样?还不是一万两把初夜给卖了?”

    上官婧眉听了,心下一喜,忙追问道:“大哥,你可确定?”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上官墨神秘道,“你们猜,是谁买下了她的第一晚。”

    “谁?”

    “莫非是远表哥?”

    上官墨满脸的鄙夷,“慕容远再怎么风流,也比不上那人!人称七夜的容世子。”

    上官婧眉嘴角不由勾起一抹邪笑来:“这件事若是被捅破了,那容世子风流成性,也未必肯认账!到时候那个小贱人就是老死家中,也不会有人愿意要她了!”

    “哎!”

    上官墨突然叹了口气,咬牙切齿道:“只可惜那丫头登台的时候扮相太过特别,台下竟没人能认出她是相府二小姐。我担心即便我们毁了她的贞洁,她照样能够蒙混过关,嫁给五皇子。”

    大夫人目光一凝,嘴角勾起一抹狠笑,道:“蒙混过关?!在我眼皮子底下,休想蒙混过关!”

    上官婧眉双眉一挑,禁不住问道:“娘亲想好要怎么做了?”

    大夫人拍了拍他们兄妹二人的肩膀道:“放心。”

    上官墨和上官婧眉这才稍稍松下一口气。

    大夫人想起了什么,连忙吩咐上官墨道:“既然那丫头的贞洁已经毁了,冰漪和拈香两个丫头也就可以放回去了!若是她们迟迟不出现,老爷会起疑心的。”

    “是。”上官墨随后就吩咐了门外的侍卫出去做事。

    大夫人笑了笑道:“走,我们一道去偏院,关心关心那丫头。”

    上官婧眉和上官墨相视一笑,而后紧紧跟着。

    相府之中的小姐夫人们都爱看热闹,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偏院里屋已经挤满了人。

    上官赟请了大夫过来帮百里孤烟把脉,百里孤烟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躺在床榻之上,身娇体弱,吐气如丝。

    “哎呦!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几天没见,就变成这副模样了?”上官婧眉满脸惋惜之色。

    百里孤烟故意咬唇不语,眸中泪光盈盈。

    芙蓉与大夫人母女一条心,忙回答道:“小姐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就披了一件薄薄的纱衣,身上到处都是吻痕……”她话没有说完,便嘤嘤地哭出声来。

    “难道妹妹是被——”上官婧眉惊诧不已。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任何人都能听出是什么意思了。

    大夫人一副慈母姿态走到百里孤烟床榻边上,握着她的手,低声斥责道:“琬儿,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一个女孩子家出门,也不多带几个侍卫跟着,就带了一个没用的丫鬟!现在好了,弄出大事来了!”

    上官婧眉跟着附和道:“娘亲,一定是冰漪那个丫鬟偷懒,到处乱逛,才把二妹妹给弄丢的,你就别再责备二妹妹了!你看,冰漪那丫鬟,玩到现在还没见人影呢!”
正文 第202章 精神折磨
    &bp;&bp;&bp;&bp;百里孤烟回眸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没瞧见冰漪的身影,便知冰漪是被人给绊住了。

    她一副孱弱至极的模样望着上官赟,道:“爹爹,女儿不明白大姐和大娘在说些什么。女儿只是被坏人掳走,随后大病了一场……”

    她说着伸出自己的手臂来,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撩开衣袖,露出粉红色的守宫砂来:“你们难道在怀疑我的贞洁么?!”

    “这……这怎么可能?!”上官婧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手臂上的守宫砂。大哥不是说她被容世子买走初夜了么?怎么会这样?

    “怎么不可能?!又不是大姐派人将我掳走的,你怎么知道我会丢了贞洁?!”百里孤烟清眸如刀,冷着脸反问道,“大姐没有了的东西,不代表我也没有了。”

    “你!”上官婧眉一听,面上一红,愠怒之色尽显。她的左手不由握紧了自己的右臂,用力掐入肉中,生生地疼。这个贱人,毁了她的贞洁,现在居然还敢嘲笑她没了守宫砂!

    上官赟瞧见了她手臂上的守宫砂,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来,面色也柔和了不少,笑着道:“回来就好,没事就好。今晚的事,谁都不能对外泄露半分,听到了么?”

    “是。”上官婧眉只能咬牙忍下。

    回到牡丹苑。

    上官婧眉直接将放在门口的一盆兰花给踢了个粉碎,满脸怒气地望着上官墨,斥责道:“大哥!你究竟是怎么做事的?!你不是说容世子买了那丫头的初夜么?为什么她的守宫砂还安然无恙?!”

    上官墨眉头一皱,“我确实亲眼所见,你远表哥也瞧见了,不会有错的。容世子与她相拥进的房间,搂搂抱抱的,没理由半途打住的!照我说,那丫头手臂上的守宫砂一定是事后点上去的,是假的!”

    大夫人点点头:“一定是这样的。那丫头狡猾至极,发现自己没了贞洁,又想着攀高枝,所以趁着我们都没赶到之前,自己重新给点上了!”

    “哎……”上官婧眉气得咬唇,“早知如此,方才就该当着爹爹面,浇她一盆水,给她擦干净身子,验个明白!”

    “胡闹!”大夫人斥责出声,“你爹爹一心想着攀上德妃一党,铁定是会替她隐瞒下去的。你若是当面拆穿,你爹爹非甩你两个耳光不可!”

    “呃……”上官婧眉哑然。

    大夫人轻哼一声,“这种事情,就得当着德妃的面拆穿才行!”

    “那一切就等娘亲安排。”上官婧眉垂下头去。她一边说着,左手又不由地握住了自己的右臂。

    大夫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连忙找借口将上官墨支开,而后拉着上官婧眉进了里屋,劝道:“守宫砂的事,你别太担心,母亲已经在帮你想法子了。”

    上官婧眉禁不住哭出声来:“女儿每天早晨都会用红墨水点上,可是到了晚上就模糊掉了。女儿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了!”
正文 第203章 无影无踪
    &bp;&bp;&bp;&bp;“娘亲差人从西域带了一些补品回来,你先吃着。”大夫人安慰道。

    上官婧眉怒眉一挑,“吃吃吃!每天都要吃那么多的补品,也没见那守宫砂长回来!”

    大夫人也束手无策,紧紧将她抱住,“那丫头让你吃了这样的苦头,娘亲是绝对不会饶恕她的!”

    偏院。

    冰漪和拈香到了半夜才赶了回来,见百里孤烟安然无恙,这才稍稍喘了一口气。

    百里孤烟知道她们两个丫头受了苦,便对着芙蓉吩咐道:“去厨房烧些热水来,将浴盆架起来。”

    芙蓉诧异地望着她,微微有些不满道:“二小姐,你刚刚不是才洗完澡么?怎么现在又要……”

    “谁说我要洗澡了?”百里孤烟回眸瞪了她一眼,“没瞧见你冰漪姐姐和拈香姐姐一身灰尘么?”

    “可是二小姐,同为奴婢,没道理要奴婢伺候她们两个洗澡呀!”芙蓉与上官墨走得近,一心想着飞上枝头,成为大少爷的偏房,哪能甘愿为两个丫鬟烧洗澡水。

    百里孤烟面色一沉,拍案道:“我将偏院的丫鬟分为三等,上等,中等和下等。如今我升冰漪为上等丫鬟,拈香为中等丫鬟,你是下等丫鬟,伺候她们也是应该的!”

    “别人院子里都不分什么上中下三等,我们偏院为什么要分?”芙蓉不服气。

    百里孤烟淡淡瞟了她一眼:“别人的院子是指谁的院子?大少爷的么?”

    芙蓉面色一僵,被问得哑口无言。

    百里孤烟便道:“你是我院子里的丫鬟,就得听我的规矩!你若是不服气,现在就去请大少爷收留你,我没意见!”

    “奴婢……奴婢不敢。”芙蓉是很想同她翻脸,但大少爷交待给她的任务,她还没有完成,若是现在回去,只怕大少爷不肯收留她!

    “奴婢,这就去烧水搭盆。”芙蓉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恶气。

    站在一侧的冰漪和拈香,连忙推却道:“主子,我们不用的,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皮粗肉糙的,用井水冲两下就好了。”

    百里孤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们两个一眼:“让你们洗,你们就给我仔细点洗!就是洗上一个晚上,我也不会怪罪你们!”

    “多谢主子。”

    “多谢二小姐。”两个人终于笑着应承下来。

    子时。

    金凤楼的厢房里,被捆在床榻上的容珏,双手微微发力,便将四肢上的锁链震得粉碎。他长臂一伸,便勾起屏风上的一件女子衣裳,罩在了自己身上,气氛阴沉到了极致。

    他双手卷成哨状,在嘴边吹了五六声口哨。

    一直守在门外的金凤来听到暗号,精神一震,立马推门而入,见他这副狼狈而滑稽的模样,吓得快要说不出话来:“公子,您……您这是……”

    “那丫头人呢?!”容珏愤怒地一拍桌案,将桌案上的摆设震得粉碎。他薄唇抿成一线,下颚绷紧,目光冷冽如刀,可以想象银质面具下的脸一定阴沉至极!
正文 第204章 进宫长谈
    &bp;&bp;&bp;&bp;金凤来浑身一震,诧异地望着他:“公子不是吩咐她去了铁铺么?或许还没找到合适的尺寸吧。人家毕竟是第一次,禁不住折腾的!”

    “铁铺?!”容珏目光一沉,鼻孔里都要冒出黑烟了!

    “是啊!她身上还带着公子的腰牌呢。”

    金凤来话还没说完,外头就响起一阵急促地脚步声:“凤来姐,不好啦!琬姑娘逃跑了!”

    两个丫鬟灰头土脸地赶了回来,垂着脑袋,等着挨训。

    容珏的手搭在床榻上,将床沿生生压断!

    “给爷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个臭丫头找出来!”

    丞相府偏院。

    百里孤烟重重打了个喷嚏,险些没把眼泪喷出来。

    冰漪递了一块帕子过去,神秘兮兮道:“小姐,你一定是得罪什么小气的男人了,有男人在背后说你坏话呢!”

    小气的男人?

    百里孤烟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容珏那张戴着半截银质面具的脸很快浮现在她脑海里。

    冰漪见百里孤烟出神,笑道:“小姐,难不成你真在外面遇到什么让你上心的男人了?”

    “呵……”百里孤烟轻袅地笑出声来。如果容珏那样的色狼也能让她上心的话,那在这个世界上,她需要操心的男人就太多了!

    “对了。”百里孤烟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冰漪道,“将我平日里刺绣用的最大号绣花针拿来,再找块干净的纱布给我。”

    冰漪愣愣望着她:“小姐,这大晚上的,刺绣伤眼睛。”

    “我不是要刺绣。”

    冰漪不解,只是“哦”了一声,而后照做。

    百里孤烟将茶几上的烛台搬到床头,而后将纱布浸了冷水后拧干,放在一旁备用。她撩起自己的袖子来,将那颗醒目的守宫砂露出来,而后接过绣花针,放在烛台上烧了烧,朝着守宫砂的位置刺去——

    “小姐!你做什么?!”冰漪吓了一跳,“你这么个刺法,守宫砂会消失的!”

    “我就是要它消失。”百里孤烟咬紧牙关,忍住痛楚,用烧红的针尖,一点点将那颗守宫砂刺破、烫掉!

    冰漪看着,几乎要急得哭出声音来:“小姐,快停手啊!再这样下去,大家会质疑小姐的贞洁的!”

    百里孤烟不予理会,自顾自地扎针,直到确保守宫砂一点儿都看不到了,她才包上纱布,将右臂包扎好。

    冰漪慌乱地踱着步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姐,你这是疯了呀!万一五殿下娶你之前要验身,那可怎么办才好?”

    “不用担心,此事我自有安排。”

    百里孤烟心想: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嫁给宗政子焱,如果他因为这一点而不愿意娶我,那我倒心甘情愿这么做。

    翌日清晨。

    一辆华贵无比的花轿便停在了丞相府门口。

    上官赟得了消息出门迎接,曹公公走上前来道:“丞相大人,奴才奉德妃娘娘之命,特意命人抬了轿子过来,来请二小姐进宫长谈。不知二小姐有没有从云海寺回来呢?”
正文 第205章 遇拦路狗
    &bp;&bp;&bp;&bp;“回来了,昨晚才到家。”上官赟满脸堆笑,“老夫现在就派人喊她起来。”

    曹公公忙摆摆手道:“不必,二小姐一路奔波,就让她多休息一会儿,我们这帮奴才在门口等着就是。”

    上官赟哪里敢怠慢了德妃身边的红人,连忙请他去屋里坐。

    百里孤烟梳洗打扮的时候,牡丹苑一片死气沉沉。

    “娘亲,德妃的轿子都抬到相府门口了,那丫头就要进宫了,现在该怎么办才好?!”上官婧眉急得眉头拧成一团。

    大夫人目光一寒,冷笑道:“你忘了你娘亲是什么身份了么?”

    “娘亲是当今陛下的庶妹,怀仁公主。”上官婧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与大夫人相视一笑。

    上官墨随后也朗朗笑出声来:“母亲从小在皇宫长大,这皇宫里的一草一木,母亲再熟悉不过。在相府之中,母亲还受爹爹牵制,但若是进了宫,就是母亲说了算了!”

    上官婧眉和上官墨兄妹二人,瞬间志气高涨。

    大夫人的眸光眯成一线,冷笑道:“娘亲早已安排好了一切,那丫头就等着吃苦头吧!”

    不出半个时辰的工夫,百里孤烟梳洗完毕,将刘海放了下来,穿了件浅紫色的裙子,外面披着一件白色长袍,便走了出来。因为刘海太长的关系,她原本美艳不俗的面庞被遮成了小小的月牙状,与昨晚的她又判若两人。

    曹公公抬头望了她一眼,见这丫头相貌清秀,目光灵动,应该不是那种好事的主,心里头还算满意。

    德妃住在凤鸾宫,途径三道宫门,要绕过陛下早朝的地方,又要绕过历届秀女们的寝宫,距离宫门口有整整半个时辰的脚程。

    百里孤烟坐在轿子里,有些晕头转向。

    途径向阳门的时候,轿子朝着左边一倾,百里孤烟险些摔倒。

    “停轿!”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传来,将曹公公一行人呵斥住!

    轿子摇摇晃晃了好几下,终于停了下来。

    百里孤烟本来就想吐,这么一晃荡,整个人脸色煞得惨白,险些晕倒过去。

    曹公公掀开帘子,对百里孤烟道:“二小姐,国公府的人正在重修建德宫,前面的路轿子过不去,劳您下轿子自己走吧。”

    国公府的人?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前脚才从轿子里踏出来,里面就对上慕容远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慕容远奉皇上圣谕重修建德宫,但他生性好玩,从来不会亲自监工,这次也是从大夫人那里得了消息,知道这个臭丫头要进宫,才特意跑来这里将她拦在半途的。

    “哟!这不是金凤楼的琬儿姑娘么?!”当着一众宫人的面,慕容远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你不好好地伺候你家容世子,怎么跑进皇宫来了?宫里可不比金凤楼风气低下,即便大家个个都腰缠万贯,也绝对不会再有人出一万两黄金买你一夜的!”

    曹公公听着,眉头不由蹙了起来,回眸望向百里孤烟,问道:“二小姐,不知慕容公子口中所说的一万两一夜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206章 辱骂德妃
    &bp;&bp;&bp;&bp;百里孤烟敛起眉头,“曹公公,臣女也不清楚,这些年来,臣女一直养在深闺,连金凤楼是什么地方,都不曾听说过……”

    “哟!还学会装疯卖傻了!人前人后都在唱大戏,真有一套啊!”慕容远毫不客气地拆穿。

    百里孤烟垂下头去,身子不由往曹公公身后缩了缩。

    曹公公眉头一蹙,小心将她护在身后,而后朝着慕容远做了个揖道:“慕容公子,琬姑娘是德妃娘娘特意请来的贵客,还请公子说话放尊重一点。”

    “你算个什么东西?没家伙的奴才,也敢在本少爷面前狐假虎威?”慕容远奉旨办事,嚣张跋扈至极。

    百里孤烟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德妃的娇子已经朝着这边逼近,很快就停在了慕容远身后。

    曹公公确实是个奴才,不敢同他辩驳。

    百里孤烟调准了时机,上前一步,反问道:“二表哥,你说谁狐假虎威呢?你说曹公公是狐狸当然可以,但你冷嘲暗讽德妃娘娘是老虎,恐怕不妥吧?”

    “本少爷爱说谁说谁,用不着你管!德妃整天阴沉着脸,一副吃人模样,可不就是一只凶猛恶毒的母老虎么?!”慕容远毫不客气地反驳。

    眼见着德妃从轿子上走了下来,百里孤烟和曹公公立马跪下,朝着她行礼:“德妃娘娘万福!”

    慕容远听了,整个人僵立在原地,都不敢转身去看,额上冷汗涔涔,双腿打颤,吓得站都站不稳了。

    “方才谁在说本宫是母老虎?”德妃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稳有力,带着股不容忽视的威慑味道。

    慕容远立刻回过头来,朝着她跪下,拼命扣了三个响头,压低了脑袋道:“微臣胡言乱语,望德妃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既然自己知道错了,那应该怎么做,就不用本宫教了。”德妃戴着长甲的修长手指微微勾了勾,漫不经心地撩了鬓角的碎发,看上去云淡风轻,实则是发怒的前兆。

    慕容远听不明白她的意思,只知道她一定不会轻饶自己,指着百里孤烟瞪红了眼睛道:“德妃娘娘明察,是这个臭丫头故意构陷微臣,引微臣上当!”

    百里孤烟时机摸得很准,声音也不算大,保准德妃没听到自己的话。她委屈地缩在曹公公身侧,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好像害怕极了慕容远。

    德妃见了,朝着慕容远冷嗤一声,“你风流纨绔,满城皆知,人家躲你还来不及,哪里敢构陷你?!自己说错了话,还要嫁祸给别人,真是够了!你爹娘纵容你,本宫偏不轻饶!来人,给本宫掌嘴,打到他不能说话为止!”

    “不要!德妃娘娘饶命,微臣再也不敢了!”

    德妃最恨宫人对她闲言闲语,发现了必定严惩不贷,根本不理他的求饶。

    慕容远吓了一跳,眼见着两个宫人走上前来,他伸手去拦:“放肆!我爹是陛下谕旨亲封的楚国公,你们谁敢动本少爷?!”
正文 第207章 斓曦公主
    &bp;&bp;&bp;&bp;两个宫人愣在那里,不敢动手。

    德妃目光一狠,刚要上前,百里孤烟便抢先一步走了过去,对准了慕容远的侧脸,狠狠就扇了他一个耳光,咬唇道:“二表哥,我爹是当朝丞相,我动你可以么?!”

    “你!”慕容远抬起头来,刚要开口大骂,百里孤烟已经扬手一脸甩了好几下下去。

    慕容远周围站着的都是德妃的人,个个都看得解气。国公府的人马远远地看着,但碍于德妃在场,竟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任由自己的主子被一个丫头打得鼻青脸肿。

    德妃见百里孤烟为她出气,心里着实开心,觉得这丫头是自家人了。百里孤烟却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打算出手教训教训那个登徒子而已。

    “好了丫头,停手吧。”德妃上前一步,将她制止,揉了揉她纤细柔弱的双手道:“何必为了个不干不净的东西,弄脏了自己的手?”

    百里孤烟记起前世德妃对她的种种,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微不可查地从她手中抽回了自己的右手,而后默默点头应承:“德妃娘娘说的是。”

    德妃望了一眼阻挡前路的一堆木料,不满地蹙了蹙眉,随后吩咐慕容远道:“将这些木料移开,给上官姑娘让一条路出来……”

    慕容远捂着脸,不服气道:“德妃娘娘,微臣是奉旨办事……”

    “奉旨办事?!”德妃目光一寒,“陛下让你重建建德宫,但没同意你到处乱堆木柴,阻人道路。你若是自认没这个能力,本宫可以替你上奏陛下,让陛下找旁人取代了你的位置!”

    慕容远本来就没什么能力,这件差事也是陛下看在楚国公的份儿安排给他的,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只怕老头子回去非打断他的腿不可。这口恶气,他只得咬牙忍下,对德妃道:“微臣错了,微臣这就命人搬开木料,请德妃娘娘息怒。”

    “自己搬!别浪费了陛下的人力!”德妃还在为“母老虎”三个字生气,可这劲儿地折腾慕容远。

    慕容远自知得罪了贵人,不敢再造次,只能默默弯下身子,一点点将那些木料悉数挪开,而后毕恭毕敬地跪在路边上,目送百里孤烟和德妃离去。

    一盏茶的功夫,百里孤烟随德妃到了凤鸾宫。

    德妃才走到宫门口,守门的宫女便跑上前来,低声道:“回禀德妃娘娘,斓曦公主来了。”

    斓曦公主?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她不就是慕容远一心追求的公主么?

    百里孤烟记得这位公主,她是当朝嫡长公主,长孙皇后之女。长孙皇后备受陛下宠爱,夫妻琴瑟和鸣,当年羡煞众人。只可惜,长孙皇后身体不好,封后后数载,便匆匆辞世,只留下斓曦公主这个独女。陛下可怜她年幼丧母,便对她愈发宠爱。斓曦公主则恃宠而骄,刁蛮任性,众人皆知。

    百里孤烟不解,这斓曦公主与德妃非亲非故的,向来进水不犯河水,突然跑来凤鸾宫做什么?
正文 第208章 出汤入壶
    &bp;&bp;&bp;&bp;德妃稳重,只是摆了摆手,兀自进了寝宫。

    斓曦公主满面笑意地迎了上来,娇嗔道:“德妃娘娘可算是回来了,斓曦已经在这儿等了您半个多时辰了。”

    “今儿个是什么风把公主给吹来了?”德妃笑了笑,“往常这个点,公主都在御花园里荡秋千呢。”

    “荡秋千有什么好玩儿的?”斓曦公主眸光微微一动,眉飞色舞道:“儿臣听凤鸾宫的那帮丫鬟说,德妃娘娘在为子焱哥哥说亲。子焱哥哥风华绝代,京城之中不知道多少女人都想嫁给他呢,儿臣就是好奇,想看看子焱哥哥相中的是哪家姑娘!”

    百里孤烟眸光眯成一线,原来是为了她而来。她辨不清对方是敌是友,不由警惕起来。

    德妃将她推到斓曦公主跟前,笑道:“是上官丞相家的二丫头,说起来你还要喊她一声婧琬表姐。”

    大夫人宗政芸是宗政宣的庶女,而斓曦则是宗政宣的女儿,算起来她与丞相府确实是表亲。

    “婧琬表姐。”斓曦公主甜甜地喊了一声,随即凑上前去,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道,“真是个美人胚子!子焱哥哥的眼光,果然不俗。”

    百里孤烟抿了抿唇,淡漠道:“谢公主夸赞。”

    斓曦公主连忙拉着她和德妃到殿前坐下,而后扭头对德妃道:“德妃娘娘,斓曦今日向先生学了茶艺,不如斓曦给你们泡一壶好茶品一品吧?”

    “何必这么麻烦,让下人去做就是了。”德妃也摸不清这位公主的心思,随口道。

    斓曦公主连忙摇头:“不麻烦不麻烦。反正德妃娘娘也要拉着婧琬表姐促膝长谈,就顺便点评一下我的手艺呗!先生过几日要我考试,不如让德妃娘娘先给我把把关。”

    她拽进了德妃的手臂,一边摇晃一边撒娇道:“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德妃拗不过她,无奈摆了摆道:“好了好了,去吧去吧,小心别烫着自己!”

    斓曦公主眸中精光闪过,连忙吩咐身侧的曹公公道:“劳烦公公命宫人将茶具搬过来,再烧一壶热水过来。”

    “是。”

    曹公公也不解其意,只是照做。他呆在德妃身边有些年月了,知道德妃与斓曦公主不是一条心,担心斓曦公主耍花招,便故意命宫人不要将水烧得太开,以防斓曦公主使诈,烫伤了自家主子。

    德妃与曹公公相视一笑,两人便心知肚明了。只有百里孤烟静默坐着,一言不发,因为她知道,斓曦公主是冲着她来的。

    不一会儿功夫,茶具便被搬了过来,放在三人面前的小茶几上。

    斓曦公主朝着身边的宫女招了招手,宫女便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普洱茶奉上。

    斓曦公主将茶具一字排开,口中念念有词道:“这叫孔雀开屏。”

    而后,她用茶壶倒了些许沸水出来冲洗茶具,又道:“这叫温壶涤器。”

    “普洱入宫。”

    “游龙戏凤。”

    “……”

    当她说到“出汤入壶”的时候,握着茶碗的手突然一抖,满满一壶热水直朝着百里孤烟身上泼去!
正文 第209章 滚回相府
    &bp;&bp;&bp;&bp;百里孤烟早猜到会这样,不但不躲不闪,还故意扬起右手来,将整个右臂都淋湿了。

    斓曦公主故作惊讶状,吓了一跳似的,赶忙冲上前去替她撩袖子:“婧琬表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太不小心了!你赶紧将手臂伸出来,看看有没有烫伤?!”

    斓曦公主还没有瞧见她的守宫砂,又担心她悄悄自己点上了,便狠狠用手帕在她臂膀上擦拭了几下!

    百里孤烟知道她的意图,将手臂从她手中抽了回来,而后漫不经心道:“公主,我没事的,这水不算烫,只是温的而已。”

    “我不放心!还是叫太医过来看一看吧!”斓曦公主坚持道。

    百里孤烟明了一笑,将两只手臂的袖子都撩了起来,光滑的双臂伸到斓曦公主和德妃面前,道:“我真的没事,公主不信,可以自己看看。你看两只手臂都是一个肤色的,根本没烫伤。”

    斓曦公主瞟了一眼,见她两个手臂上都没有守宫砂,也就安心了。

    德妃盯着百里孤烟的双臂看了一会儿,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斓曦公主便故意提醒道:“哎?!婧琬姐姐,怎么没有瞧见你的守宫砂呢?”

    百里孤烟故作惊讶之色,长大了口,无言以对。

    斓曦公主吃惊地掩住嘴唇,忙道:“看来,我是说错话了!”她回头看了德妃一眼,见德妃满目阴沉,心知目的已经达到,便道:“德妃娘娘,我茶艺不精,得赶紧回去练习了,否则若是传到父皇耳中,父皇又要责备我了!”

    不等德妃开口,斓曦公主便匆匆离去,走到百里孤烟身侧的时候,不禁回眸,狠狠剐了她一眼。

    百里孤烟微微垂下眼帘,做出一副委屈之态。

    等到斓曦公主出了凤鸾宫,德妃的声音便沉了下来,有些不悦地瞟了百里孤烟一眼,淡淡开口问道:“丫头,你的守宫砂是怎么回事?”

    百里孤烟敛下眉头,支支吾吾道:“臣女,臣女……”她哼了两声,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咬紧下唇,泪水便簌簌落下来。

    德妃见了,心里头自然明了了,正了正身子道:“本宫原本很看好你和焱儿,但你身为丞相府庶出的女儿,嫁给焱儿已经是高攀,如今你又不懂得洁身自好,本宫觉得你们的婚事实在太草率了,容本宫再考虑考虑吧。”

    百里孤烟满面委屈,故意笨拙地解释道:“臣女只是一时糊涂,臣女和那个男人只有过一夜情缘,臣女对五皇子殿下是真心的,还请德妃娘娘三思!”

    她不说这话还好,说着这话,德妃愈发生气,沉下脸来,冷声反问:“一夜情缘还不够么?焱儿贵为皇子,岂能容许你这种女人给他戴绿帽子?!本宫方才还想着要不要让焱儿纳你做妾,罢了罢了,本宫不想焱儿惹你这身麻烦!你赶紧滚回相府去,离焱儿远点!”

    “德妃娘娘,您再考虑考虑吧!臣女是真的很想嫁给五皇子……”
正文 第210章 验她的身
    &bp;&bp;&bp;&bp;“曹公公,送二小姐出宫。”德妃面色阴沉,长臂一摆。

    “是。”曹公公上前拽住了百里孤烟的双臂。

    百里孤烟掩面而泣,只得默默退下。

    一出凤鸾宫,她面上的愁苦之色便消失的一干二净,嘴角露出一抹邪肆的笑意。以后就算宗政子焱心里还想着她,过不了德妃那一关,他便娶不了她!

    今日,若是斓曦公主不出现,她自己也打算在德妃面前演这么一出戏。现在更好,斓曦公主陪她演戏,整出戏就显得更为逼真了!

    不出一个时辰,曹公公便将百里孤烟送回了相府。

    上官赟连忙上前迎接,刚想要从曹公公口中打探一二,曹公公便将上次他丢给他的一锭金子递了回去,道:“老奴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丞相给的这两金子,只怕是没命花了。”

    说罢,曹公公便匆匆回宫。

    百里孤烟回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牡丹苑。

    上官婧眉一脸紧张地望着大夫人,道:“娘亲,也不知道宫里的事情是否顺利。”

    大夫人笑着从衣袖间掏出一纸书信来,“斓曦丫头已经给娘亲飞鸽传书,她已经当着德妃的面拆穿了那个贱人失了贞洁的事!德妃大怒,那个小贱人是被德妃赶回来的!”

    上官婧眉喜笑颜开:“真的么?!真是太好了!女儿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上官墨跟着附和道:“那丫头没嫁成五皇子,父亲震怒,这会儿正在书房训斥她呢!妹妹若是愿意,大哥可以陪你一起去看看热闹,好生羞辱她一番!”

    “我当然愿意!”上官婧眉的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大夫人轻哼一声道:“我是当家主母,这件事非管不可。我陪你们一道去。”

    荷香园。

    上官赟猜到事情搞砸了,将百里孤烟唤进书房,满面阴沉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百里孤烟当即哭出声来,朝着上官赟跪了下去,久久不肯出声解释。

    大夫人一行人迟迟赶到。

    上官婧眉轻哼了一声,“爹爹,你就别再逼问二妹了。她一定是被人掳走,失了贞洁,但是自尊心强,不肯承认。昨晚,她在我们面前动了些小手脚,蒙混过关了,可是德妃娘娘聪颖过人,没那么好骗,所以——”

    “眉儿,你别乱说话!”大夫人呵斥了一声,“你二妹不是那样的人,她一定有苦衷的!”

    “苦衷?不是那样的人?”上官婧眉轻痴了一声,“叫她将袖子撩起来,她是什么样的人,一看便知!”

    上官赟震怒,目光灼灼地盯着百里孤烟,斥责道:“说!昨晚的守宫砂,是不是你自己点上去的?!”

    “爹爹,琬儿没有做过……”百里孤烟委屈地望着他,眸中氤氲满了水汽。

    大夫人故意做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上前挽着上官赟的臂膀道:“老爷,不如就让琬儿将袖子撩起来,我们再验一次。若她欺骗了大家,必然严惩不贷。若真是冤枉了她,我们也好还她清白。”
正文 第211章 擦拭手臂
    &bp;&bp;&bp;&bp;上官赟淡淡瞥了一眼百里孤烟,百里孤烟身子微微颤了颤道:“爹爹,大娘、大姐和大哥故意羞辱琬儿,你不能听信她们的话!”

    “眼见为实。”上官赟冷冷吐出四个字。

    百里孤烟故意为难道:“我一个女儿人家,却要三番四次在爹爹和大哥面前褪去衣袖,这若是传出去了,女儿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你脱!”上官墨呵斥一声,“若真是我冤枉了你,我就给你跪下,磕三个响头认错,还不行么?!”

    “行。”百里孤烟突然抬起头来,面上愁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地自信满满的笑意,“大哥可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记得。”上官墨有些不耐烦。

    百里孤烟倏地站了起来,撩起衣袖,醒目的守宫砂赫然印在右侧小臂之上,清晰可见。

    “娘亲,这……这怎么可能?!”上官墨瞬间有种被亲娘坑了的感觉,瞪直了眼睛望向大夫人。

    斓曦公主与大夫人关系要好,绝对不可能欺骗她!大夫人望着她小臂上的守宫砂,目光一狠,一口咬定道:“是假的!一定是刚刚才点上去的!”

    百里孤烟满面委屈,“大娘,我娘亲将我托付给你,不是让你这样侮辱我的!”她回过头,望向上官赟,满目萧瑟道,“爹爹,这儿也只有您能替琬儿做主了!”

    如今百里孤烟遭到德妃嫌弃,上官赟的态度自然发生了明显的转变,沉声道:“你母亲怀疑得不无道理。”

    百里孤烟不禁在心底冷哼,果真是狼狈为奸的一对好夫妻啊!

    大夫人见上官赟表了态,立马吩咐冰漪道:“去给你家小姐打一盆热水来,用湿毛巾替她擦拭手臂!”

    在偏院和凤鸾宫的时候,冰漪亲眼看到百里孤烟手臂上的守宫砂消失,眼下她内心焦虑不安,担心百里孤烟的守宫砂只是用寻常的朱砂临时点上去的。

    “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上官墨冲着冰漪呵斥出声。

    冰漪为难地望了一眼身侧的百里孤烟,“小姐……”

    百里孤烟回过头,递给她一个眼神道:“既然大娘和大哥吩咐了,你就照做。”

    冰漪点头,匆忙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工夫,冰漪便端着温水进来。

    百里孤烟伸出手臂,将那湿毛巾递到上官墨手中:“大哥,是我自己擦,还是你来替我擦?我的丫鬟,你一定是信不过的。”

    上官墨确实信不过百里孤烟和冰漪,目光一狠,接过毛巾道:“我来!”

    百里孤烟敛下眉头,嘴角的笑意也悄悄收起,将雪藕一般洁白的玉臂伸了过去,咬唇道:“大哥轻点,妹妹怕疼。”

    轻点?!

    上官墨心想:你这个小贱人,一定是心虚了吧?!

    上官婧眉、大夫人和上官赟都凝神看着,只等答案揭晓,大家似乎都很在意这个结果似的。

    上官墨拉过百里孤烟的手臂,就着温水,目标明确,直朝着她小臂上守宫砂的位置擦去!
正文 第212章 分明构陷
    &bp;&bp;&bp;&bp;“怎么可能?不可能!”上官墨擦了两遍,百里孤烟手臂上的守宫砂还是一点都没褪。他暗暗用力,百里孤烟一条玉臂都要被他擦成粉红色了,还是不见效。

    “痛!好痛!”百里孤烟惊呼出声,“大哥,琬儿的手臂都要被你拧断了,你到底擦完没有?!”

    上官墨不服气,偏就拽着她的手臂不肯放手。

    上官赟见状,连忙出声制止:“够了!墨儿,你还不快住手?!”

    上官墨只得不甘放手!

    “原来,只是误会一场!”大夫人连忙出面,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爹爹,这可不是什么误会!”百里孤烟眸光一寒,“这分明就是构陷!我入宫之后,撞见了远表哥,他当着曹公公的面对我肆意辱骂,又说我是金凤楼里的……”她咬唇啜泣,没有说下去,“不错,女儿失踪那几日确实被人拐进了金凤楼,登台献艺当天,女儿甚至在台下看见了二表哥和大哥!女儿向大哥求救,大哥不理不睬。起初女儿还以为是大哥没有瞧见,可是现在看来,大哥分明是故意的!”

    上官赟震惊不已,回眸望向上官墨,斥责道:“可有此事?!”

    “没……没有,儿子没去过金凤楼,那丫头胡说八道。”上官墨绝口否认。

    百里孤烟冷眸如刀,狠狠剐了他一眼,“你既然没去过,凭什么认定我失贞,凭什么要验我的身子?!”

    “我……”上官墨被她呛得无法反驳。

    百里孤烟再次朝着上官赟跪了下去,“爹爹,女儿虽然侥幸捡回清白,但德妃娘娘又怎么可能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曾经在青楼登台献艺的丫头?说来说去,女儿被退婚,大哥是要负全责的!”

    “关我何事?你不要血口喷人!”上官墨无端惹了一身腥。

    上官赟可不是傻子,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心中已经猜出一二,气得恨不得一巴掌甩到上官墨脸上去。

    大夫人见状,毫不客气地踢了上官墨一脚,斥责道:“你这个畜生!想不到你竟然对你妹妹做出这样的事,也幸好你妹妹命大,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母亲怎么向五姨娘交待?!”

    上官婧眉见局势发生了扭转,连忙推了上官墨一把,“大哥,你赶紧向二妹道个歉,二妹心地善良,不会放在心上,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上官墨见母亲和妹妹都已经放弃了辩驳,知道自己再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忍气吞声走到百里孤烟面前,嗫嚅道:“二妹,大哥错了。”

    “啊?大哥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琬儿没有听到。”百里孤烟偏就不肯轻易放他过关。

    上官墨银牙一咬,拔高了声音道:“二妹,大哥错了,大哥对不住你!”

    “大哥既然知道错了,就应该实现自己的承诺。”百里孤烟又道。

    上官墨诧异地望着她:“什么承诺?”

    “大哥方才说了,若是你冤枉了我,你要向我下跪,磕三个响头才行!”
正文 第213章 横插一脚
    &bp;&bp;&bp;&bp;百里孤烟清眸如刀,直直盯着他,仿佛今天非要讨一个说法才肯罢休!

    “你……”上官墨朝着她竖起中指。

    百里孤烟便仰起头迎了上去,“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大哥难道是要赖账么?”她回眸望向大夫人,道:“母亲,你是当家主母,你觉得这件事情该如何是好啊!”

    上官赟在场,大夫人自然不能偏袒自己的儿子,咬牙切齿道:“墨儿,还不快给你二妹妹磕头认错?!”

    上官墨愣愣地望着大夫人,良久闷哼一声,只得认命。

    他膝盖一弯,刚要跪倒下去,这时一条长臂突然横了过来,将他拦住。一线清冷入骨的声音传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一个丫头刁难你,你就当真了么?上官大人,你这又是何苦?”

    百里孤烟被这股声音冷到,她明明很快就可以解气,偏偏阻止上官墨的,是那个人。她回过头,对上宗政少卿的视线,恭敬道:“臣女见过九殿下。”

    上官赟身形一震,没料到宗政少卿会突然出现。

    宗政少卿手中握着药瓶,笑道:“丞相大人不必吃惊,本王今日来,是帮二小姐看诊的。本王问了守门的护卫,听说二小姐在书房,也没有多想就闯进来了。可惜来得太迟,错过了一场好戏。”

    上官墨面露尴尬,“都是家里人的一些琐碎事,九殿下不必放在心上。九殿下一心挂念着二丫头的脸伤,微臣感激不尽,微臣这就让二丫头随殿下去园子里看诊。”

    “好。”宗政少卿温婉一笑。

    大夫人、上官婧眉和上官墨三人,这才稍稍松下一口气。

    太掖池一旁的凉亭里。

    宗政少卿在一处石凳上坐下,绛紫色的袍子垂下来,一直垂到地上。

    百里孤烟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低着头,静默不语。

    宗政少卿将手头的药瓶一放,有些邪气地轻哼出声道:“原以为你只是在皇子们之间挑来挑去,左右流连,原来你在相府之中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当你的兄弟姐妹可真够辛苦的,天天都得提防着你这样一只蛇蝎。”

    百里孤烟冷哼出声:“殿下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凭什么认定我是蛇蝎,而不是旁人?”

    “就凭本王对你的了解!”宗政少卿理所当然道,“一个心肠恶毒到将表姐挫骨扬灰的女人,你让本王凭什么不怀疑你?!”

    百里孤烟心如刀绞,昔日青梅竹马的大哥哥,如今却因为种种误会,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罢了。她认了。

    她沉下声来,指着大门口的方向道:“就当殿下说得都对,但这都是我们相府自家的事,殿下你管不着。殿下今日是来为臣女看诊的,臣女的脸已经好透了,殿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现在就可以走了。”

    “谁说本王是来给你看诊的?”宗政少卿嘴角残忍地勾起一抹笑,轻哼了一声,“本王是听说你得罪了德妃娘娘,被德妃娘娘退婚,特意来看你的笑话的!”
正文 第214章 我变心了
    &bp;&bp;&bp;&bp;百里孤烟上一世受尽苦难,重生以来,自认已经百毒不侵,偏偏还是被他这句话伤得体无完肤。

    她面色清冷,茫然道:“臣女告退。”

    宗政少卿望着那丫头的背影,无端却觉得生出几分落寞来。这么多天以来,以他对她的了解,她明明是一个手段毒辣,伶牙俐齿的丫头,不管是长姐、姨娘、还是嫡兄,任何一个想要羞辱她的人,都会被她用更加狠毒的语言羞辱回去,偏偏每次他羞辱她的时候,她就无言以对。难道就因为他是皇子,她得罪不起么?

    宗政少卿莫名地一阵心烦,长袖一摆,石台上的药瓶被拂开,掉落地面,碎裂四溅。

    偏院。

    冰漪已经守候多时。

    百里孤烟见她呆愣在,便问道:“怎么了?”

    冰漪额上还挂着汗珠,咬唇对百里孤烟道:“小姐,你的守宫砂到底还在不在,就连奴婢都被你搞混了!”

    百里孤烟将袖子撩起来,“在的呀。”

    “可是奴婢昨晚明明看见你将守宫砂戳掉了!”冰漪蹙眉,不解问道。

    百里孤烟叹息着摇摇头,“傻瓜,你当守宫砂说戳就能戳掉的么?!”

    冰漪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百里孤烟解释道:“《博物志》中曾经记载过,如果用朱砂喂养壁虎,壁虎全身会变赤。吃满七斤朱砂后,把壁虎捣烂并千捣万杵,然后用其点染处女的肢体,颜色不会消褪。只有在发生房事后,其颜色才会变淡消褪,是以称其为“守宫砂”。女子六七岁时便开始点守宫砂,守宫砂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深入肌肤,不是说擦就能擦得掉的。”

    “可是……奴婢昨晚明明看到小姐手臂上的守宫砂不见了。”

    百里孤烟从袖中掏出一个翠玉瓶子来,道:“这瓶子当中是水竹子研磨成的药汁,昨晚我用纱布沾了一点。朱砂遇到水竹子会褪色,但当水竹子被擦去之后,朱砂红又会显现出来。”

    “啊!”冰漪突然明白了过来,“所以说,大少爷越是用力擦拭,只会让小姐手臂上的守宫砂愈发明显!因为水竹子被擦掉了!”

    “不错,我昨晚用绣花针扎破皮肤,为的是水竹子可以更好的渗透进去,今日才能在德妃娘娘和斓曦公主面前演一出好戏!”百里孤烟抿唇一笑。

    冰漪却冷着一张脸,僵在那里,咬唇道:“五殿下有哪里不好,小姐想尽了法子躲着他,奴婢真是不能理解!小姐,你从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百里孤烟突然来了兴致,想听一听上官婧琬和宗政子焱的故事,调笑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小姐难道真的都忘了么?!”冰漪撇了撇嘴,“你偷偷喜欢了五殿下那么多年,一直不敢向五殿下表露自己的心意,直到有一天五殿下差人送来了松烟墨佩,你兴奋了一整夜,偏偏第二天一直闷闷不乐。”

    百里孤烟微微有些诧异,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自觉配不上五殿下。”冰漪道,“你曾经同冰漪说过,如果等你身体好起来的时候,五殿下还没有变心,你一定会嫁给他的!”

    百里孤烟落寞地勾了勾唇道:“可惜我变了,我变心了。”
正文 第215章 壮阳补品
    &bp;&bp;&bp;&bp;金凤楼。

    金凤来从闺房里走出来,刚打算下楼,便被花魁唐依依叫住了。

    “凤来妈妈。”

    金凤来眉头一蹙,愣愣地望着她,“有事?”

    “妈妈,”唐依依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她的手,指着一侧的厢房问道,“这几日怎么不见公子出门?奴家还等着他翻牌子呢!”

    “你就那么饥渴,期盼着和公子做?”金凤来瞟了她一眼,“这金凤楼的贵宾不少,你也是每天都有客人的,累不死你呀!有时间就多休息休息吧。”

    唐依依咬唇道:“妈妈又不是不知道,这皇城之中,泡妞儿最阔绰的当属容世子了。那些贵宾虽然多,但我接十个客人也抵不上容世子一位。再说了,伺候容世子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我每次躺床上不久后就入睡了,早上醒来的时候衣裳半合着,大约是玩事了吧!容世子技艺高超,反正我是一点都不疼的。”

    金凤来耸了耸肩:“昨儿个早上,楚楚也在问我公子的消息。实在可惜,我也不知情。我只知道公子似乎被上次那个琬儿姑娘给伤着了,正派人到处捉拿她呢!”

    “琬儿?!就是那个一夜万金的丫头?!”

    “不错。”

    唐依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恨意。她登台至今,好不容易夺得花魁宝座,但身为花魁,初夜也不过买了五百两银子,如今那个来路不明的丫头竟然后来居上,实在可恨!

    二楼厢房里。

    “爷,那丫头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属下跑遍了半个京城,也找不出她来,但是属下带了一些其他东西回来补偿你。”霍青澜背了一包东西进来,一样一样放到容珏面前,一边放一边解释着:“这是金银花,清热解毒。这是三七,活血祛瘀。这是……”

    霍青澜顿了顿,又从身后掏出一大包东西,扔到茶几上。

    容珏目光一凝,“这又是什么?”

    “附子、干姜、肉桂、肉苁蓉、仙茅、淫羊藿、阳起石、骨碎补、巴戟天、川续继、狗脊、补骨脂、山药、胡桃肉、金樱子、益智仁、桑螵蛸、复盆子、菟丝子、鹿茸……”霍青澜念经似的,报出一大串中药名。

    容珏下颚绷成一线,不耐烦地问道:“做什么用的?”

    “壮阳。”

    霍青澜话音刚落,容珏手上握着的翠玉盏已经被捏了个粉碎。他眸中闪现着点点燎原之火,仿佛随时都会化身为喷火龙,将眼前这个多事的奴才给烧死!

    “爷不需要!”容珏一甩手,将满桌子的中药都拂了开来。

    霍青澜心疼不已,连忙弯下身子去捡,“怎么不需要?爷,你最近都变了!”

    “哪里变了?!”容珏目光如炬。

    霍青澜指着他的下巴道:“爷!你都长不出胡子了!”

    “滚!”容珏冲着他怒吼一声,“爷是注重个人卫生,每天都刮胡子!”

    “骗人!”霍青澜瞟了他一眼,“你最近洗澡,都不需要属下伺候着了!爷,属下知道你的苦处,你是那里伤得太重,不想让属下看见,怕属下担心!”
正文 第216章 江北大旱
    &bp;&bp;&bp;&bp;“闭嘴!说正经事!”容珏不悦地眯起眼眸,谁再跟他提那件事,他就跟谁急!

    “是。”霍青澜正了正神色,收起脸上的笑容,不再同容珏开玩笑,严肃道,“太子有意拿回爷手上工部的差事,已经让上官墨介入江北大旱的事,是怀仁公主牵的线。”

    工部掌管国家屯田、水利、土木、工程等,皇帝老儿为了分他的权,,已经将土木、工程交给了国公府,若是连同屯田、水利都抢走,那他容珏就真的一点实权都没有了。

    “江北大旱困扰陛下两个月之久,三朝元老都出动了,也想不着法子,单凭一个上官墨就能解决?那个草包若真能成事,爷将整个工部让给他也无妨!”容珏深知上官墨有几斤几两,并没有放在心上。

    霍青澜便道:“丞相召集相府上下,一同为上官墨拿主意。一个上官墨不足为惧,但上官赟是个狡诈的老狐狸,爷还是提防着点的好。”

    “集相府上下所有人之力?”容珏轻哼了一声,“一屋子老弱妇孺,能参与国家大事?老夫人虽然有些阅历,但她年事已高,没有当年的魄力了。如果非要说一个有用的,大约就是……”

    “未来世子妃!”霍青澜抢答。

    容珏白了他一眼,“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没确定五年前的人是她之前,别再称她为世子妃。那个女人虽然有一些聪明,但就算她想出了法子,也会被上官墨那个小人占为己有的。”

    “那爷,我们需要怎么做?”霍青澜问道。

    “什么都不需要做!”容珏抿唇一笑,“静静等着看好戏就是!上官墨若是真敢霸占那丫头的点子,只怕那丫头不会轻饶他!”

    丞相府书房。

    宗政昭颜、上官墨和上官赟早已齐聚一堂,相约商讨江北大旱之事。

    后院之中的姨娘小姐们纷纷赶来为太子献策,表面是为解决江北大旱之事而来,实则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为见太子一面。太子身边虽然已经有了准太子妃百里柔雪,但毕竟还没有娶回去,一切还是未知数,即便是娶回去了,能当上太子侧妃对那些庶出的小姐们来说,也是求而不得的事。

    牡丹苑中,大夫人见上官婧眉一袭简单的素衣加身,眉头拧成一团,斥责道:“你这是做什么?!待会儿要见的人是太子,又不是已故的百里孤烟,没必要披麻戴孝吧?!”

    上官婧眉便道:“娘亲,待会儿要见的又不是少卿哥哥,女儿才懒得打扮,随便挑件裙子穿穿罢了!”

    “胡闹!宗政少卿是皇子,太子难道就不是皇子?”大夫人横瞪了她一眼,满脸怒气道,“且不说宗政少卿能不能看上你,你作为丞相府长女,失礼于太子面前,只会让你爹爹觉得面上无光!你虽然是你爹爹最为宠爱,也最为推崇的女儿,但你若一直这样任性,你爹爹必定会慢慢放弃你。毕竟,这相府之中,他最不缺的就是女儿!”
正文 第217章 婧眉献计
    &bp;&bp;&bp;&bp;“娘亲……”上官婧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变得彷徨无措起来。

    大夫人逼她进屋重新换了一套华服,精心打扮之后才准许她进书房。

    百里孤烟也迟迟赶到,站在她的身侧。

    上官婧眉五官本就美艳,与百里柔雪不相上下,如今这么一打扮,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就连宗政昭颜都禁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百里孤烟心里清楚,对宗政昭颜这样的人来说,感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美色和价值。当初百里孤烟对他而言,价值连城,但当他登上太子之位,他便发现,百里孤烟的相貌实在太过平常……

    上官赟和宗政昭颜正在焦头烂额地商讨江北大旱的对策,大夫人给上官婧眉使了个眼神,上官婧眉便突然开口道:“太子殿下,对于江北大旱之事,臣女也有一些见解。”

    “哦?眉儿不妨说来听听。”宗政昭颜眯起眼眸,略带戏谑地盯着她的眼睛。上官婧眉最美的地方便是她那一双精致的眉眼,眨起来的时候,像是在说话一样,摄人心魄。

    上官婧眉仰起头来,一脸自信道:“大旱引发蝗灾,江北一带饥荒严重,民不聊生,依臣女之见,各地衙门应当开仓放粮,以解灾民燃眉之急。另外,陛下应当派军前往江北,兴修水利,将江南一带的沟渠之水引入水田,让灾民们可以重建家园。”

    宗政昭颜眸光微微眯起,闪过一丝赞赏之色:“眉儿说得好,本王也是这样想的。”

    百里孤烟心中暗暗盘算着:屯田、水利,这都是工部的差事。宗政昭颜此番借着上官婧眉的嘴提出这样的法子,无非就是想从某些人手中将工部的职务也揽过来,扩张自己的势力罢了。实际上,上官婧眉这样的法子实在是妇人之见,没什么独到之处。

    上官墨与上官婧眉相视一笑,而后上前道:“殿下,屯田、水利原本就是臣一直掌管的,只是上个月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臣被外派他处,这才让那游手好闲的容世子暂代臣的职位。如今太子殿下要兴修水利,微臣自然愿意效劳跟前。”

    “好!”宗政昭颜眉目带笑,“本王择日就奏请父皇,令上官大人负责此事!”

    “多谢太子殿下!”上官墨心中暗自窃喜,仿佛已经抢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上官赟见自己的儿子就快官复原职,自然开心,压在心头的话,便没有说出来。

    恰当此时,百里孤烟不经意的轻轻嗤笑了一声。

    二夫人见大夫人一家得势自然不开心,她看百里孤烟似乎有话要说,便故意出声道:“琬儿,看你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难不成你也有什么计策,比你大姐的法子还高明不成?”

    大夫人和上官婧眉闻言,都不禁蹙紧眉头,盯着百里孤烟看。

    百里孤烟淡淡瞟了大家一眼,而后回眸直直对上宗政昭颜的视线,认真道:“大姐的法子听上去固然好,但实则是行不通的。”
正文 第218章 强占功劳
    &bp;&bp;&bp;&bp;“行不通?”上官墨眉头一拧,不悦斥责道,“二妹,你若是不懂,就不要乱说,免得惹人笑话!”

    “无妨,让她说下去。”宗政昭颜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摆了摆手道。

    百里孤烟便接着道:“各处衙门的屯粮才多少,灾民有多少,开仓放粮,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至于兴修水利,更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等水渠建成,饮水入村,只怕那时已经满地饿殍,没有任何意义了。”

    上官赟听着,十分认同。他方才没有开口,心里想的也是这些。

    上官婧眉见她拆自己的台,不满道:“妹妹只知道说旁人的主意行不通,你可有什么好主意?不如说来听听,也让我们评判评判。”

    百里孤烟望了一眼宗政昭颜,仿佛在询问他的意见。

    宗政昭颜道:“你有什么主意,直说无妨。”

    百里孤烟便道:“楚地以长江为界,一分为二。北边地势高,长年干旱,草木贫乏,为江北。南边地势低,雨水瑞泽,山清水秀,为江南。江南与江北其实不过一江之隔,相距不远。依臣女之见,陛下应当派船只顺长江而下,帮着灾民渡江,到江南一带人烟稀少的山区,重建家园。沿途请江南一带的富商带头捐赠粮食,以解灾民苦痛。”

    “是啊!朝臣们都想着怎么将粮草运过去,却没有人想过要将灾民们迁出来!”宗政昭颜笑着站了起来,不禁拍手赞叹道:“好!真是太好了!琬妹妹聪慧过人,本王必定奏请陛下,让陛下予以封赏!”

    大夫人听了,脸色立刻变了。她眸光微微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扭头对宗政昭颜道:“太子殿下,您误会了!这哪里是琬儿想出来的法子,这分明是昨晚墨儿想出来的法子!”

    上官婧眉回过神来,忙跟着附和道:“是啊!二妹,你怎么抢了大哥的计策!昨晚在园子里,大哥也是这么说的!当时,你还一脸不以为然呢!”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没料到这对母女竟然这么不要脸,当众反口。

    昨晚他们确实在园中商议救灾政策,好在宗政昭颜面前好好表现。百里孤烟不过是摘花弄草时,刚巧经过罢了。他们说得话,她一句都没有听到,也不屑于去听。

    上官赟回过头,目光凶狠地瞪向百里孤烟:“婧琬,这法子究竟是你的,还是你大哥的?!”

    宗政昭颜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上官墨更是不要脸的强占了她的点子,还反问她:“二妹,你怎么能这样?!”

    百里孤烟心想,这出戏演得真是太棒了,仅凭她一人之力,又如何赢得了他们一群人。幸好,她早已留了后招,于是颤着声音回答道:“爹,这个赈灾计策是大哥想出来的,琬儿只是转述罢了。琬儿也是无心之过,望爹爹和太子殿下不要怪罪。”
正文 第219章 徒负虚名
    &bp;&bp;&bp;&bp;宗政昭颜身形微微一震,禁不住反问道:“上官大人,这是你的主意?”

    上官墨大言不惭:“正是。”

    宗政昭颜有些失望地望了百里孤烟一眼,随后又回眸望向上官墨,低声责备道:“你怎么不早说呢?北民南迁确实是个好主意,本王今日就进宫奏明陛下,让陛下论功行赏。”

    上官墨连忙道:“微臣不求其他,只求官复原职。”

    “那是自然!”宗政昭颜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上官赟原本心存疑虑,但一想到上官墨可以官复原职,也就不想去追究这法子究竟是谁想出来的了。二丫头毕竟是女儿人家,就算真的是她想出来的,也不能封官加爵,对丞相府而言,毫无意义。上官墨是他的嫡长子,将来可是要接他的衣冠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上官墨心满意足地笑了,站在百里孤烟身侧的冰漪,却为自己小姐感到不服,想要开口辩解,却被大夫人一个眼神,恶狠狠地瞪了回去,仿佛在说:这儿是什么场合,岂容你一个丫头说话?!

    冰漪只能默默站着。

    百里孤烟从头至尾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这所谓功劳于她而言,不过浮云,他们爱抢便抢走罢了,更何况……她低下头去,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狠辣的笑意。

    从荷香园书房里出来,冰漪一脸气鼓鼓的样子,不肯出声。

    百里孤烟逗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吃撑了么?”

    “是被气撑了!”冰漪气得咬牙切齿,“大夫人屋子里的那几位,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见小姐孤苦伶仃,无人依靠,就故意结成团来欺负小姐,可惜奴婢人微言轻,没办法帮小姐作证。”

    “要那虚名做什么?”百里孤烟不禁反问。上一世,她是大将千金,巾帼女将军,征战沙场,立下战功无数,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所以这一世,她要仔仔细细地活,不为扬名立万,只为报仇雪恨,叫贱人自食其果!

    “小姐!”冰漪无奈叹了口气,“你是庶出小姐,比起大小姐身份地位低了一等,若想日后嫁得好,现在在陛下面前立功,在京城之中留名,是最好的法子。哎!小姐,不如我们去请老夫人,让她替我们做主吧?!那毕竟是您想出来的法子!”

    百里孤烟摇了摇头:“不行。一来,奶奶日前染了风寒,需要静养。二来,这件事我自有我自己的用意。你就放宽心吧!”

    “好吧。”冰漪只得默默低下头去。

    百里孤烟道:“去偏院摘一些六月雪和辛夷,六月雪摘茎叶,辛夷摘花蕾和树皮,两样各二两,用清水洗净之后,放到屋门口晒上两日,等干了的时候收回来给我。”

    自打百里孤烟从上官婧眉的花坛里将所有的花草都挖了过来,她又让冰漪到外头药店购买了不少中药种子,如今偏院门口的那片花坛里面,已经长满了药用价值极高的花草。

    “小姐要这些干花做什么?”
正文 第220章 官复原职
    &bp;&bp;&bp;&bp;冰漪诧异地望着她。现在她的脸伤也好了,守宫砂的事也过去了,还要这些草药做什么呢?

    百里孤烟神秘一笑:“做香囊。”

    “做香囊?”冰漪微微一震,“小姐是有意中人了么?”

    百里孤烟幽幽望了远处一眼,抿唇不语。

    宗政昭颜办事果然效率,不过两个多时辰,陛下的圣旨便已经送到了丞相府。上官墨官复原职,奉为工部尚书,掌管工部。即日起,他将负责江北一带的水利工程,而北民南迁的事则交由太子全权处理。

    宗政昭颜笑着拍了拍上官墨的肩膀道:“北民南迁也只是权宜之计,等水渠梯田全都建成了,江北的乡亲们还可以回到自己的家园,毕竟他们的祖坟都在那儿呢。”

    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只是在圣上面前,为上官墨官复原职找了个借口。

    上官墨感激不尽:“太子殿下大恩大德,微臣必定铭记于心。将来太子殿下有什么需要,差遣一声,微臣远赴犬马之劳。”

    “不必客气,上官大人也帮了本王一个大忙。”宗政昭颜笑道。

    金凤楼二楼厢房。

    霍青澜得了消息,匆匆赶来,跪倒在容珏面前,叹道:“主子,不好了!陛下下旨让上官墨那个草包官复原职,奉为工部尚书,掌管整个工部,而主子只能从旁协助,往后要步步受制于他了!”

    “突然间就封官加爵?”容珏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反问道。

    霍青澜便道:“是他给太子出了个赈灾的主意,说什么北民南迁,陛下听了龙颜大悦,这才复了他的官。不过……”

    “不过什么?”容珏歪着脑袋,等着他说下去。

    霍青澜支支吾吾地,有些为难。

    容珏便道:“你顾忌什么?直说便是。”

    “他们商讨计策的时候,属下趁着丞相府护卫换班潜了进去。属下亲耳听到,那北民南迁的主意是二小姐提出来的,偏偏被上官墨强占了去!”霍青澜叹息了一声,“真要怪就得怪二小姐,谁让她想出了这么厉害的法子,害得主子无端受到牵连。这要是连工部的那点势力都没了,主子长留京城之中,就愈发危险了!”

    “北民南迁?那丫头能想出这样出众的主意?”容珏不觉勾起唇角,玩味地摸了摸下巴。

    “不错,确实是她想出来的!”霍青澜语气坚定道。

    容珏轻笑出声,“那就怪了!那丫头向来得理不饶人,一点儿亏都吃不得,如今上官墨强占了她的功劳,她竟然一句都不吭声,只怕其中有诈——”

    霍青澜倒是没想那么多,叹道:“有什么诈?!依属下看,那二小姐就是故意想坑主子你!”

    容珏温润地摇了摇头,“爷倒是觉得她挺有意思。”

    “比起那位琬姑娘还要有意思么?”霍青澜禁不住反问。

    一提起琬姑娘,容珏的目光便沉了下来,嘴角颤抖,随时都要发火的样子,“那个女人根本就是神经病,怎么跟上官婧琬比?!”
正文 第221章 灾区出事
    &bp;&bp;&bp;&bp;霍青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反问道:“说起来,她们两人的名字里都有一个‘琬’字,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容珏白了他一眼,“你不长眼睛么?!二小姐相貌平平,但那个蛇蝎心肠的琬姑娘却惊为天人,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况且‘琬姑娘’只是花名,未必是她真实的名字。”

    “主子说不是就不是。”见主子处处维护上官婧琬,霍青澜不敢再反驳。

    “要是让爷再见到那个琬姑娘,爷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容珏放狠话。

    霍青澜默默地想:爷,你果然伤得很重。

    不出两日,宗政昭颜便将江北的灾民迁往了江南一带的山区,但境况却不像想象中那样美好。

    下了早朝,上官赟便一脸阴沉地进了书房,狠声吩咐道:“去把二小姐叫来!”

    偏院。

    冰漪一脸惊慌地来报:“小姐,不好了!出事了!老爷不知为了何事,正在书房发火,喊你过去问话呢!”

    “总算来了。”百里孤烟薄唇微微勾起。

    冰漪急得满头大汗,“小姐,你不如称病,别去了吧。荷香园的那帮丫鬟护卫个个都被骂得狗血淋头,老爷用茶壶还砸伤了两个丫鬟。奴婢担心……”

    “怎么能不去呢?”百里孤烟将她打断,“我若是不去,爹爹还以为我心虚了呢。”

    冰漪不知如何规劝,只能陪她一道去了荷香园书房。

    百里孤烟敲门进去。

    上官赟冲着她,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斥责道:“婧琬,你自己说,你那个什么北民南迁的计策是不是故意唬弄我们的?!”

    百里孤烟一脸惊讶地望着他,“爹爹,出什么事了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你还装!”上官赟恨不得一巴掌甩到她脸上去,但心里头想着留着她还有用,便隐忍下来,怒气冲冲道:“太子殿下将江北的灾民前往江南山区,也不知为何途中个个都染上一种怪病,沿途传染,如今整个江淮一带全都乱了套了!将士们怀疑灾民患的是瘟疫,个个都不愿久留,私逃回家!灾区暴动,龙颜盛怒!”

    “爹爹,你说得这么喘,原来是灾区出事了呀!”百里孤烟耸了耸肩道,“灾区出事了,你就去找大哥想法子呀!那个北民南迁的计策,不是大哥想出来的么?!”

    “分明是你!”上官赟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百里孤烟一脸无辜道:“怎么就是我了?当时太子殿下也在场,大家一致认定的那是大哥的主意!女儿明明没有犯错,爹没理由要女儿为大哥顶罪吧?!”

    “我不管!这计策是你想出来的,现在出了事,你就得想法子弥补!”上官赟狠声一拍桌案,花瓶应声而落,震得粉碎!

    “凭什么?!”百里孤烟清眸如刀,冷冷迎了上去,“有功劳的时候,就让大哥上,犯错的时候,就由我来顶,凭什么?!父亲,从小到大,你给过我什么,凭什么想从我这里汲取更多?!”
正文 第222章 六月送雪
    &bp;&bp;&bp;&bp;“你是不肯帮忙,还是没有办法?!”上官赟狠瞪了她一眼。

    百里孤烟耸耸肩道:“女儿没用,想不出法子。”

    上官赟长臂一甩,“罢了!爹是指望不上你了!”

    “爹,没什么事的话,女儿就回房休息了。你知道的,女儿身子不好,站久了会乏。”百里孤烟抚额,一副羸弱模样。

    上官赟心里清楚,早先确实是上官墨霸占了她的点子,欺负了她,现在突然找她帮忙,她生气也是应该的。何况,这么多年以来,她在相府一直是灾星一样的存在,孤苦伶仃的,确实是他这个当父亲的疏忽了她。

    上官赟叹了口气,朝她摆摆手道,“走吧走吧!”

    方才出了荷香园,冰漪便长长舒了口气。

    “小姐,方才可吓死我了!”冰漪吐了吐舌头道,“老爷方才那个模样,简直就跟要杀人一样!”

    “要杀也不会杀我。”百里孤烟抿唇一笑。

    冰漪一时兴奋得忘了形,挽住她的手臂道:“小姐说得不错,就算真要惩罚,受罚的也是大少爷!大少爷真是活该,以为小姐出了什么好主意,非要霸占小姐的功劳。小姐棋高一招,教他的竟然是一些馊主意!如今江淮一带暴动,太子殿下都急坏了,将怒气全撒在了大少爷头上,现在想想都解恨!”

    百里孤烟摇了摇头,面色淡然道:“我教他们的可不是什么馊主意!”

    “恩?”冰漪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是他们自己心急,我才说了第一条,他们就把功劳给抢走了!我那防止疫情发生的第二条,没来得及说,便咬碎了吞进肚子里去了!”百里孤烟冷哼一声,清眸如刀,“他们自己脑袋瓜儿不好使,想不出第二条,难不成还要怪我的第一条法子不好?!”

    “第二条计策?!”冰漪惊讶不已。

    百里孤烟抿唇笑道:“不错。第一条叫做北民南迁,第二条则叫做六月送雪。”

    冰漪摇头:“奴婢不明白。”

    百里孤烟便回头问她:“前几日,我让你采摘的六月雪和辛夷,可晒干了?”

    冰漪点头:“六月雪是茎叶,早就晒干了。辛夷是花蕾和树皮,还需要一些时日。”

    “将那二两六月雪取来。”百里孤烟一边说,一边进了屋子。

    “是。”冰漪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得照搬。

    百里孤烟选了一块普通的绸缎,用针线粗略绣成香囊,而后将那些干透了的六月雪茎叶塞了进去,鼓鼓的一大包,递给冰漪道:“收着吧,过几日就能派上用场了。”

    冰漪将那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厌恶地嘟了嘟嘴道:“小姐,这玩意儿一股的药味儿,跟别家小姐做的香囊差得远了。你若是将这玩意儿送给你的意中人,人家保准儿不喜欢!”

    “谁说要送给我的意中人了?”百里孤烟摸着下巴,嘴角微微弯起。

    冰漪蹙眉:“那是要送给谁?”

    “一个位高权重,大家都不敢仰望的人。”
正文 第223章 绑起来打
    &bp;&bp;&bp;&bp;百里孤烟一双眸子光芒四射。

    牡丹苑。

    上官墨气得不轻:“母亲,这件事都怪你!那丫头故意设计陷害我,你却拉着我往坑里跳!现在好了,陛下刚刚下旨革了我的职,还对着爹一通臭骂,我们丞相府的脸都丢光了!”

    大夫人眉头拧成一团,脸色也十分难看。

    上官婧眉担心大哥和母亲吵起来,连忙当和事佬,“大哥,这事怎么能怪娘亲呢?要怪就怪那个臭丫头太刁钻,连爹爹和太子殿下都被她骗了去,娘亲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识别那计策是好是坏?!”

    上官墨渐渐恢复理智,叹道:“你说得不错,要怪就得怪那个臭丫头!娘亲,我现在就带人去偏院,将那丫头绑起来,非要逼她说出应对之策来!”

    “也好。”大夫人点头应承。

    上官婧眉惊讶不已,连忙出手阻止他们二人:“娘亲,大哥,你们这是糊涂了么?!你们公然将她绑起来,若是被爹爹知道了,爹爹一定不会轻饶我们!”

    “那可未必!”大夫人冷哼了一声,双眸眯成一线道,“你爹可不是傻子,肯定早就猜到这法子是她出的,所以方才已经将她叫进书房询问对策。那丫头是个骨头,自然不会轻易开口。你爹心里头早就恨不得将她捆住,吊起来用鞭子狠狠抽!可她毕竟是你爹的女儿,若你爹真的这么做的,往后传出去给外人听了,肯定遭人话柄!既然你爹不方便出面,我是当家主母,你大哥是长子嫡孙,自然是由我们出面!”

    “可是……”

    上官婧眉刚要说出弊端,大夫人便将她一口打断:“我都一把年纪了,豁出去了,不怕遭人话柄!”

    “好吧。”既然大夫人都这样说了,上官婧眉也没什么好劝解的了。

    一盏茶过后,大夫人一行人便带着十来个硬汉,浩浩汤汤朝着偏院走去。

    拈香守在外院,远远瞧见之后,立刻回屋禀报。

    “二小姐,果然不出你所料,大夫人和大少爷带了一帮家丁往这边过来了,来势汹汹的,应当是冲着二小姐你来的!”拈香比冰漪年长一些,说话明显更有条理,脑子也比冰漪好使很多。

    冰漪吓了一跳,“小姐,那怎么办?!”

    百里孤烟不慌不忙道:“拈香,你去后院请老夫人过来,越快越好!”

    “是。”拈香听了吩咐,匆匆跑出偏院。

    冰漪愣在原地,“小姐,那我呢?我要做什么?!”

    百里孤烟道:“去院子里挖一些泥土过来,加上胭脂,混一点水拌匀!要快!”

    “是!”冰漪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渐渐明白,小姐远比她聪慧太多,小姐出的主意必定有她的用意。

    片刻后,冰漪便将调好的烂泥放在了百里孤烟面前。

    百里孤烟二话不说,抓了满满一把的烂泥,塞进了两侧衣袖之中!

    冰漪连忙端了清水过来:“小姐,洗手。”

    百里孤烟邪笑一声,“不必。用这脏手扇别人的耳光,才更加带劲儿!”
正文 第224章 混账东西
    &bp;&bp;&bp;&bp;“啊?”冰漪诧异地愣在原地,完全不能理解。

    百里孤烟可没空理她,将长袖放下来,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端坐在茶几前面,等着大夫人上门讨教。

    大夫人将一众家丁留在了院子里,自己则和上官墨、上官婧眉一道进了屋子。

    “琬儿,大娘今日为何而来,你应该知道的吧?”大夫人先礼后兵。

    百里孤烟茫然摇头,“大娘突然造访,有何要事?”

    “明人不说暗话,”大夫人目光一狠,将上官墨推到她跟前,“大娘也就直说了。你大哥抢了你的法子,是他不对,但你不该故意设计陷害你大哥,害你大哥被陛下革职不说,你爹也跟着受气。”

    百里孤烟耸了耸肩,毫不客气地回道:“大娘,琬儿可没有逼你们用我的法子,怎么能说是我陷害呢?大哥若真的有大将之才,就该料到北民南迁的法子行不通,既然大哥没有这份治理灾害的能力,又何必霸着工部尚书的职位,倒不如让出来,让有能力者居之!”

    “我不想跟你理论!你今日若是不肯说出对策来,我就打到你开口为止!”大夫人从上官墨手中接过长鞭,狠狠朝着地上甩了一下,击起地面一层灰尘!

    百里孤烟坦荡荡地张开双臂:“琬儿问心无愧,大娘不怕遭人话柄,就打吧!”

    为了儿子的前途,大夫人豁出去了。她眸光冷冽,银牙一咬:“来人,将这个臭丫头押到院子里去,绑到老槐树下,看我怎么收拾她!”

    百里孤烟心想,绑院子里示众么?这样更好,她正愁没人看热闹呢!

    两个家丁当即走上前去,将她押住,而后拽着她,往院子拖,一直拖到老槐树底下。

    百里孤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借机摔了一跤,而后将袖子里一早藏好的泥巴掏了出来,将自己脸上、身上摸得到处都是!

    大夫人怒火攻心,根本没在意这些,只道:“将她吊到老槐树上去,绑得越紧越好!”

    上官婧眉回眸看了一眼周围,凑到大夫人耳边,小声道:“娘亲,院子外头,有好多人在看着呢。”

    大夫人轻哼了一声:“怕什么?只要老爷睁只眼闭只眼,就是其他人到处乱嚼舌头根子,娘亲也无所畏惧!”

    百里孤烟双手被捆得紧紧的,才被吊上老槐树,便看到不远处老夫人正匆匆看来。

    她突然大哭出声,冲着大夫人喊道:“母亲!你饶了琬儿吧?!主意是大哥出的,跟琬儿一点关系都没有呀!你就算将琬儿打死了,陛下也不会原谅大哥的!”

    “你还嘴硬?!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臭丫头!”大夫人长臂一挥,手上的鞭子便冲着槐树之上的百里孤烟甩去!

    “混账东西!给我住手!”老夫人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威严萧瑟,带着冰刀一般冷冽的味道,“谁给你的狗胆,竟然在丞相府中滥用私刑?!当我这个老太太已经入土了么?!”
正文 第225章 弱不禁风
    &bp;&bp;&bp;&bp;百里孤烟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裙,瘦弱而纤细的身子被挂在老槐树上,在风中飘摇,脆弱的双臂好像随时都会断掉一样!

    “好可怜啊!”周围看热闹的庶出小姐们,纷纷撇开脸去,不敢多看。

    “得罪大夫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啧啧……”

    老夫人可不是聋子,全都听在心里了。

    大夫人一回头,瞧见是老夫人来了,连忙解释道:“母亲,你误会了,我只是吓吓这个丫头,并没有真的打她——”

    “没有打她?!”老夫人气得狠狠摔了摔拐杖,指着百里孤烟脸上身上左一块右一块的淤痕道:“都浑身是伤了,还叫没打,怎么才算是打了?!”

    大夫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百里孤烟那月白色的衣服之上,不知何时沾满了污泥和“血痕“,看上去甚为吓人!

    “不,这不可能……”大夫人将上官墨推到跟前,“墨儿可以为我作证,我根本没有下手。”

    上官墨连忙开口道:“奶奶,娘亲确实只是吓唬吓唬她,根本没有出手!”

    上官婧眉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奶奶,那丫头刚刚才被吊上去的,眉儿也可以作证的!”

    “你们都是一个屋头的,相互包庇,怎么作证?!”老夫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我人老眼不瞎,就算将来眼睛瞎了,心也不会瞎!你们当初联手抢走二丫头的赈灾计策,当我不知道么?!和今日的情形简直一模一样,你们分明就是欺负二丫头一个人孤苦无依,无人帮忙!”

    “奶奶救我,奶奶救救琬儿……”百里孤烟适时发出虚弱无比的求救声来。

    大夫人还要辩解,老夫人便一把将她推开,冲着一众家丁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二小姐放下来!二小姐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拿你们抵命!”

    一众家丁愣着,不敢上前,而是回头望向大夫人。他们这个时候望向大夫人,简直是将大夫人往浪尖上推。大夫人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们,呵斥一声道:“放二小姐下来!”

    “是。”

    不出片刻,百里孤烟便从老槐树上被救了下来。

    落地的瞬间,她脚下一个不稳,双腿直朝着地面瘫软下去。

    “小姐,你没事吧!”冰漪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她。

    百里孤烟当然没事,才被吊上去就被放下来了,不过是做了个拉升运动罢了。上官婧琬的这副身子再怎么弱不禁风,还不至于这样就会瘫痪。

    大夫人看得吃惊不已,指着她,斥责出声道:“你,你……”

    百里孤烟抬起头,紧咬下唇,虚弱地望着她,“大娘,我怎么你了?”

    大夫人连忙回头望向老夫人,语无伦次地辩解道:“母亲,她是装的,她是在嫁祸我!”

    “嫁祸你?!”老夫人冷哼一声,“你当我老眼昏花,看不见二丫头身上脸上的伤么?!你把她吊在老槐树上,难道是假的么?!所有的家丁都只听你的话,你当我是傻子么?!”
正文 第226章 当众掌掴
    &bp;&bp;&bp;&bp;“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大夫人百口莫辩。

    老夫人上前,毫不客气地甩了她一个耳光,斥责出声:“你给我闭嘴!丞相府的当家主母是你不错,但我这个老东西还没有入土呢!”

    “母亲……”

    大夫人低唤出声,老夫人理都不理,对着那群家丁呵斥道:“谁?!究竟是谁将二丫头绑上树的?!”

    “回老夫人,是奴才……”一个家丁颤抖着双腿站了出来,目光惊恐地望向老夫人,“但奴才也是听了大夫人的吩咐才……”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老夫人已经一把夺过大夫人手中的长鞭,狠狠朝着他身上甩去,“大夫人让你绑你就绑?!要是她让你绑我,你绑么?!”

    “奴才不……不敢。”老夫人下手极重,那个家丁被打得嗷嗷直叫。

    老夫人又道:“你们这些做下属的,主子做错了事,不但不知道劝阻,还跟着起哄,活该被打!”

    说着,她将百里孤烟从地上扶起来,将鞭子递到她手中,咬牙切齿道:“二丫头,奶奶知道你心里委屈。现在奶奶为你做主,这里欺负过你的人,随便你怎么打,打到他们认错为止!”

    “奶奶——”百里孤烟面露为难之色。

    老夫人替她撑腰,“别怕,有我在这里,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是。”

    得到了老夫人的默许,百里孤烟站直了身子,大步走到大夫人面前,而后缓缓扬起手来。

    大夫人吃惊不已,用仅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威胁道:“上官婧琬,我可是你的嫡母!”

    百里孤烟理都不理,权当没有听见,扔了手中长鞭,狠狠一巴掌摔下去,打得大夫人嘴角出血。而后,她缓缓仰起头来,清冽如刀的目光对上大夫人的双眼,正声道:“念在你是我母亲的份儿上,我不用这皮鞭打你。这一巴掌,希望你牢牢记住,往后不要再妄想欺负琬儿了!”

    老夫人见百里孤烟没用鞭子,心里头不禁感叹:到底是个善良的孩子,狠不下心来,往后只怕还要吃亏。

    冰漪在一旁看着,十分解气。

    大夫人的双手在身侧握紧成拳,想要一拳朝着百里孤烟胸口抡过去,偏偏也只是想想,不敢出手。

    上官婧眉和上官墨见母亲受辱,却不敢上前劝阻。祖母震怒,他们不敢靠前,生怕和母亲一样,白白挨了别人的掌掴!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若是再敢找琬儿麻烦,我拆了他的皮!”老夫人抡起拐杖,重重敲在一旁的石台上,发出十分骇人的声响。

    “母亲,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大夫人知道那个臭丫头已经得了人心,她再辩驳下去也没有意义,只能忍气吞声地道歉。

    老夫人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从她身侧挽过百里孤烟的手,道:“琬儿,随奶奶去后院,奶奶有话对你说。”

    百里孤烟回眸淡看了大夫人一眼,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嘲弄。随后,她朝着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糯糯道:“是。”
正文 第227章 祖母关怀
    &bp;&bp;&bp;&bp;回到牡丹苑。

    大夫人气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坐在木凳上,双目瞪得通红。她脸上满是泥巴和“血痕”,看上去异常狰狞。

    上官婧眉和上官墨,一个匆匆去打水,一个则到药箱里去翻金疮药。

    上官婧眉拿着湿毛巾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替大夫人擦着脸。她以为大夫人脸上会有很多血痕,谁知那所谓的血痕轻轻一擦便擦去了!

    “母亲,这……”上官婧眉蹙起眉头,将手中的湿毛巾展开到大夫人面前,道:“这根本不是什么血痕,分明是用胭脂水粉混在泥土里造成的假象!依我看,那丫头身上的也是,她根本就是一早就猜到了我们要逼供,才想出了这样的法子诬陷我们!”

    上官墨凑上来一看,果真如此,便道:“母亲,我们拿着这些证据去找奶奶理论,让奶奶还你清白!”

    “理论?清白?开什么玩笑?!”大夫人呵斥出声,“你们难道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么?!老夫人是有心护着她,一心向着她!即便我们拿着这些所谓的证据去找老夫人,也只会被老夫人说,我们一个屋头的人合谋诬陷她,欺负那丫头孤苦伶仃!”

    “那怎么办?!”上官婧眉不服,“难不成就这么忍气吞声么?!”

    “还能怎么办?!为今之计,也只能忍了!”大夫人恨得咬牙切齿,这次命人看住了冰漪那丫头,却想不到拈香那丫头也已经认了主了!盯住了一个,没盯得住第二个,真是可气!

    丞相府后院。

    老夫人命人打了一盆清水,朝着百里孤烟招了招手道:“丫头,过来,让奶奶看看。”

    百里孤烟朝前走了两步,而后想也没想,便直直朝着老夫人跪了下去,道:“奶奶,婧琬骗了你,婧琬身上的伤其实是假的。”

    老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奶奶不是瞎子,奶奶看得出的,奶奶不怪你。快起来,到奶奶身边来——”

    百里孤烟身形微微一震,缓缓起身,而后走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亲自拿起毛巾,沾了点热水,一边替她擦去脸上的污迹,一边道:“你一个人住在偏院,本就孤苦伶仃,那些人偏还要想尽了法子刁难你,也难怪你了。好在,你这丫头聪明伶俐,能斡旋人前,保全自己,奶奶深感欣慰。”

    百里孤烟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亲情的温暖,鼻头不由一酸道:“婧琬不好,婧琬不该瞒着奶奶。即便婧琬如实相告,奶奶也一定会护着我的,对不对?”

    老夫人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慈祥道:“当然。你这丫头,长得多像我年轻的时候啊,可惜就是身子不好,否则以你的聪颖,将来入朝堂,封作女官,也不足为奇的。”

    百里孤烟微微垂下头去,“琬儿没有想过要做官,琬儿只求平平静静地度过一生就好。”

    “傻孩子。”老夫人突然伸手撩起了她的刘海,摇头叹息道,“你以为以你这样绝色惊华的样貌,下半辈子能平静度过么?”
正文 第228章 进宫面圣
    &bp;&bp;&bp;&bp;百里孤烟默默垂下头去。

    老夫人爱怜地握着她的双手,叹道:“奶奶老了,护不了你几年了。长房的那几个恨不得把你吃了,二房的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一个人留在相府也不是个法子。趁着奶奶还有精力,你该为自己筹谋筹谋,留一条后路才是。”

    百里孤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

    老夫人又道:“女孩子家,当然是嫁个好人家顶重要,但你这样的身世,想要嫁得好,还得自己再努力一把。”

    百里孤烟这辈子就没想过嫁人,大仇得报,并且守住关心她的人,就已经足够。感情那种事情,于她而言,不过是奢望。

    “这次治理旱灾,其实是个机会。”

    百里孤烟愣愣地望向老夫人,全然没想到她竟然也是来游说她的。

    老夫人温柔抚了抚她的长发,慈爱道:“你别埋怨奶奶,你爹毕竟是奶奶的儿子,他有困难来求奶奶,奶奶不可能不帮忙。但你也是奶奶的孙女儿,奶奶也不会为难你。孩子,奶奶知道你聪明伶俐,能想出北民南迁的计谋来,就一定留了后招。你善良大方,也不可能眼见着灾民水深火热,却不肯出手相救……”

    “奶奶……”百里孤烟微微张大了口。

    老夫人接着道:“老大家的抢了你的功劳,方才在园子里,奶奶已经帮你出了一口恶气,现在你也该解气了。既然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你就应该抓住——”

    百里孤烟突然就明白了过来,原来老夫人一直都心如明镜,看得比谁都透彻。上官赟急于想法子补救,必定一早就求救于她了。上官赟到底是她的儿子,她始终是要帮着儿子说话的。

    “琬儿明白了。”百里孤烟这次不过是想教训长房一番,根本没想过要陷灾民与水深火热,如今老夫人出面,她自然松了口。

    “北民南迁只是第一策,琬儿还有第二策,这第二策就是……”

    “等等。”

    百里孤烟话未说完,老夫人便将她打断。

    百里孤烟诧异地望着她。

    老夫人便道:“奶奶说过,奶奶是不会让你吃亏的。为了防止旁人再夺了你的计谋,这第二策自然是不能在丞相府说的。”

    “奶奶的意思是?”

    老夫人扶她站了起来,对着她身后的冰漪吩咐道:“带你家小姐回屋,洗个热水澡,挑最好看的衣服穿上,好生打扮一番,准备随我进宫面圣。”

    “进宫?”百里孤烟清眸流转,目光灼灼地望着老夫人,“奶奶,何必这么麻烦?”

    老夫人便道:“奶奶说过,奶奶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奶奶曾入朝堂,封女相,获陛下赞赏,御赐尚方宝剑。凭借着尚方宝剑,奶奶可以随时出入皇宫,带你面见圣上。你将这第二策当着陛下的面说出来,陛下若是认可了,便是你的功劳。你大哥大姐就算想要抢走,也是痴人说梦!”

    百里孤烟听罢,当即朝着老夫人跪了下去,感激不尽道:“多谢奶奶为琬儿筹谋。”
正文 第229章 爷也进宫
    &bp;&bp;&bp;&bp;百里孤烟对镜梳妆,冰漪替她将后面的头发盘成了堕月髻,伸手去撩她的刘海,百里孤烟却一把将她制止住:“不用了,就这样吧。”

    冰漪有些不开心:“小姐,你这刘海长的,半张脸都给遮住了,以前不打理也就罢了,待会儿就要进宫面圣了,自然要盘起来的。”

    百里孤烟瞪了她一眼:“冰漪,你还记得秋狩之时,围场上,陛下是用一种什么样的目光在看我么?”

    “欣赏?爱慕?”冰漪诧异地眨了眨眼睛,“这样不好么?若是能被陛下看上,小姐这辈子就不用再犯愁了!”

    百里孤烟无奈地摇了摇头,丫头果然是丫头,脑袋瓜丁点儿大,装不下东西。

    “陛下年过五十,早年征战沙场的时候受了不少处箭伤,近年来身子越来越差。我若是被他看上,只怕进宫过不了几年好日子,就要守寡到死了!”百里孤烟直言不讳。

    冰漪恍然明白过来,“奴婢实在太笨了,险些将小姐往火坑里推。”

    说着,她又从百里孤烟的鬓角撩了两缕碎发下来,将她那张已经很小的脸,遮成了豆芽菜,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只是秀气,样貌平平无奇。

    冰漪想了想,又拿起眉笔,在百里孤烟的嘴角下方描了描,点了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瞬间从小家碧玉变身路人。

    百里孤烟朝着镜子里照了一眼,十分满意道:“冰漪,你长进了。”

    冰漪抿了抿唇:“多谢小姐夸奖。”

    金凤楼二楼厢房。

    霍青澜火急火燎地冲了进去,气喘吁吁地对着卧榻上的容珏道:“主子,陛下下旨,宣你进宫一道商讨江北的灾情。”

    容珏目光一凝:“定是太子的意思。”

    霍青澜点头:“据探子回报,陛下确实收到了太子殿下的飞鸽传书。”

    “宗政昭颜是想借陛下的口,向我家老头子借兵,好用以镇压暴动的灾民。”容珏轻哼了一声,“宗政昭颜一直忌惮我家老头子手上的兵马,如今挑准了机会,自然是想一举夺过来!”

    霍青澜咬牙,“老王爷镇守边关多年,扼着北狄和齐国入关的要塞,一旦轻易撤兵,很有可能让敌国有机可趁。老王爷一心为国,不可能撤兵,到时只怕难免被治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太子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响!”

    “重点不在这儿。”容珏轻哼了一声,“重点在于,即便是被治了罪,老头子一样不会屈服。如今陛下宣我进宫,动机太明显了。”

    “陛下是想以主子的性命,要挟老王爷!”霍青澜急得跺脚,“爷,要不咱别进宫了,咱溜回边关,投靠老王爷去!”

    容珏白了他一眼,指着自己的右腿道:“如今爷摔断了一条腿,怕是还没出城,就被太子的人马给追回来了!”

    “那可怎么办是好?”霍青澜一脸担忧。

    容珏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陛下宣爷进宫,爷就进宫玩玩呗!”
正文 第230章 群臣议政
    &bp;&bp;&bp;&bp;建彰宫。

    宗政宣召集臣子议政,有过功勋的皇子,除却带兵在外的几个,几乎人人参加。丞相上官赟、大将军百里光、楚国公轩辕晔、太傅萧瑟,四名股肱之臣齐聚,共同出主意应对灾情。

    容珏是推着轮椅进来的,他懒懒一抬眸,对着宗政宣道:“陛下恕罪,臣前阵子摔断了腿,不能向您行大礼。”

    宗政宣睁只眼闭只眼道:“免了。”

    “陛下,江淮又来急报!”护卫军匆慌而至,将最新的折子递了上来。

    宗政宣急忙展开折子,只看了几眼,脸色便变得愈发阴沉,想也没想,便将手中的折子朝着上官赟的脑袋上砸去:“上官丞相!你自己捡起来看看,你儿子出的好主意,快要把朕的人心都丢尽了!”

    上官赟吓了一跳,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折子。

    宗政宣又道:“也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江淮地区的怪病是瘟疫,历来朝廷处理瘟疫都是一把火烧尽,一个不留!灾民们担心自己也会被烧死,现在四下逃窜,到处烧杀抢掠,整个江淮一带都乱了套了!”

    上官赟额上冷汗涔涔,吓得跪倒在地,沉声道:“老臣有罪,请陛下赐老臣一死!”

    “你若不是朕的妹夫,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宗政宣面上寒光迸射!

    上官赟吓得不敢开口说话。

    宗政宣便颜色一冷,望向百里光,问道:“大将军可有解救的法子?”

    百里光上前一步,面容严肃道:“以臣之见,眼下最重要的是镇压暴动,以免那怪病更大范围的蔓延,在没有确定那怪病是不是瘟疫之前,我们不可以松懈。”

    “那朕就派大将军前往镇压!”宗政宣长臂一挥。

    百里光连连摇头,“十一皇子带兵出征大漠,在清水涧遇袭,陛下已经将微臣手上的兵马尽数调去帮忙!如今十一皇子命悬一线,我国大军成败与否在此一战,万万不能撤军。如果不撤军,微臣拿什么兵马去镇压江淮?!”

    百里光说罢,目光故意不经意地瞥了容珏一眼。

    容珏知道他的意思,不等他开口,便做出一副窝囊相,连连摆手:“大将军难道是希望小臣向父亲借兵,而后带兵镇压江淮?不行不行,肯定不行……”

    宗政宣目光一狠:“为国效命!怎么就不行了?!”

    容珏忙道:“回陛下,微臣的腿都摔断了,哪有能力带兵?!江淮一带脏兮兮的,沿途连歌姬美酒都没有,微臣才不要去那样的地方——”

    “畜生!你父亲若是听到这话,非打死你不可!”宗政宣气得将手边的砚台直朝着容珏身上砸去,容珏躲闪不及,一袭白裳瞬间变得劣迹斑斑。

    “那也好过病死在江淮。”容珏微垂着脑袋,面具下那双眸子懒散眯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将所有的罪责一力承担下来,宗政宣便找不到理由将怒气撒到老头子的身上,也算是保全了老头子的名声。
正文 第231章 柔弱女子
    &bp;&bp;&bp;&bp;“混账东西!”宗政宣盛怒之下,将桌案上的一堆奏折全数摔落地面。

    “陛下稍安勿躁,老身带了降火的良方过来。”远远的,老夫人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建彰宫门口响起。

    守在门口的太监这才禀报道:“丞相府老太君觐见。”

    老夫人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声名远播。她突然进宫,群臣都唏嘘不已。

    宗政宣压下怒气,一脸恭敬道:“老太君,请上座。”

    “不必了。”老夫人摆了摆手,“君是君,臣是臣,礼数不能乱,何况今日要为陛下献计的人,并非老身。”

    宗政宣微微一怔,蹙眉道:“不是老太君?这普天之下,难道还有比老太君更聪颖睿智的人?”

    老夫人抿唇一笑,回眸朝着建彰宫门口唤了一声道:“琬儿,快进来吧。”

    百里孤烟听到她的召唤,这才微垂着头,敛着步子,缓缓走到大殿之上。

    宗政宣眉头拧成一团,狐疑地望向老夫人,不禁开口问道:“老太君,你说的这个要为朕献计的人,竟是一个柔弱女子?!”

    老夫人笑答:“正是。”

    “就凭这个小丫头?怎么可能?”宗政宣不由摇了摇头,仿佛是不肯相信,一个女子竟然能化解这场灾难。何况那丫头看上去年纪轻轻,身形瘦小,相貌平平,属于会淹没在人群中的那类人。

    “怎么不可能?”老夫人反问道,“陛下难道忘了么?当年山阴八郡土匪遍地,占山为王,先帝张贴告示,处处招揽贤才,为他献计。老身提出用火牛阵攻山的时候,也只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如今琬儿虚龄十九,比当初的老身还大了三岁,陛下凭什么认定她就不行?”

    老夫人说话不急不慢,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叫人无从反驳。

    宗政宣这才端正了自己的态度,指着百里孤烟问道:“她是……”

    百里孤烟倏地抬起头来,毕恭毕敬答:“回陛下,臣女的爹爹是当朝丞相上官赟,臣女是他的二女儿。”

    宗政宣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地作势捂嘴,“你……你就是秋狩之时,救下十八皇子的那个姑娘!”

    “正是!”百里孤烟清眸流转,双目之中满是坚韧。

    宗政宣回想起那****衣袂飘飘,白纱遮面时的模样,原以为她满脸红疹消去之时,会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不想眼前之人,竟然如此平凡,平凡到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致。

    “你有什么救灾的法子,不如说出来听听。”宗政宣念在她救过十八皇子的份儿上,给她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

    百里孤烟仰起头来,眸中光芒四射,底气十足道:“陛下想要镇压暴乱,就得摸清引起暴乱的根源,只要查清了根源,就是不费一兵一卒,陛下一样能够令万民臣服!”

    “怎么说?”宗政宣现在缺得就是兵马,她这样的话很快就吊起了她的胃口。

    百里孤烟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粗制滥造的香囊来,朝着宗政宣道:“其实镇压暴乱、救治灾民,只需要一个香囊就够了。”
正文 第232章 御前献计
    &bp;&bp;&bp;&bp;宗政宣眉头一蹙,“小丫头,在朕面前口出狂言,可是大罪!”

    “陛下听下去就知道了。”百里孤烟开口解释道,“江北地区长年干旱,灾民早已适应了干旱的气候,而江南地区多雨水,长年阴湿,气候湿润。太子殿下将灾民从干旱的北边,突然迁往湿润的南边,灾民们一时承受不住气候的巨大变化,这才生了怪病。他们浑身上下长满米粒大小的疹子,会起包,会化胧……其实这一切都只是湿润的气候引起的。”

    宗政宣微微一怔,被她的话吸引住了。

    百里孤烟便接着道:“古时《金匮要略》上曾经记载过这种罕见的病症,叫做湿疹,但史上没有这么大规模的人群迁徙,所以从前的湿疹都只是小范围的病。这次大家一道犯病,陛下派过去的太医才会将其误诊为瘟疫。其实湿疹根本不会传染,陛下大可不必担心疫情蔓延。”

    大殿之中的宗政少卿身形不由微微一震,略带讶异地望向那个丫头。《金匮要略》那样的古医书,民间残留下来的版本根本不全,而且没有图解,没办法看懂,唯一收藏完整的那本在他手上。

    《金匮要略》他只借给百里孤烟看过,那个丫头是如何得知其中的病症的?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竟然还能够融会贯通!

    宗政宣不懂医理,回眸望了一眼宗政少卿,问道:“老九,上官姑娘说得对么?”

    宗政少卿心系百姓,虽然心里头不喜欢那个丫头,但在大是大非之上,他不会胡说八道。“回父皇,儿臣觉得,上官姑娘说得十分有道理。”

    百里孤烟扬了扬手中的香囊:“臣女管这个应对的计策叫做‘六月送雪’。”

    宗政宣脸上微微露出些许笑意来,又指着百里孤烟手中的香囊道:“你的意思是,凭你手中的香囊,就可以医治灾民身上的湿疹?六月送雪,又是什么意思?”

    百里孤烟点头,而后将手中的香囊解开,掏出些许茎叶来,解释道:“臣女在这香囊之中放入了晒干的六月雪茎叶,六月雪的根茎有清热祛湿、消肿拔毒的功效,将这香囊随身携带,便可有效地控制灾民们的病。”

    宗政宣听了,面上终于缓缓展露笑颜,只觉得心头一颗大石落下了。

    “桔梗、甘草、金银花……清热祛湿的草药有成百上千种,为什么你选择了六月雪而不是其他草药?”宗政少卿却突然开口问出声来,“据本王所知,六月雪并不是药效最强劲的。”

    他竟然主动开口同她说话了!

    不是嘲讽,不是辱骂,而是正常的问答。只要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口吻,哪怕他是针对她提出的问题,她一样甘之如饴。

    百里孤烟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她双眸之中的自信愈发明显:“因为六月雪生于江南山区,漫山遍野都是。如果用六月雪入药,贫困的灾民不用担心买不到药。因为这种药草,自己上山采摘就可以了!”
正文 第233章 德妃刁难
    &bp;&bp;&bp;&bp;宗政少卿听了,不禁对这个丫头另眼相看。

    “好!好啊!”宗政宣大笑出声,对百里孤烟的计策赞不绝口,“朕登基数十载,竟然还不如你一个小丫头看得透彻!我大靖江山,果真是人才辈出!”

    “德妃娘娘驾到——”

    恰当此时,德妃不知何故,突然来了建彰宫。

    “爱妃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宗政宣微微有些不悦,这里是朝臣议政的地方,后妃应当知道避嫌。

    德妃眉头一蹙,“江北暴乱,民不聊生,臣妾一个人呆在凤鸾宫又怎能安心?臣妾听说上官家的二小姐为陛下出了个好法子,不知可有此事?”

    她说着,一双丹凤眼轻描淡写地瞟了百里孤烟一眼。

    “确有此事!”宗政宣笑道,“爱妃来得正好,帮朕想想要如何赏赐这个丫头?!”

    德妃淡淡瞥向百里孤烟,目光中带着些许轻蔑。她第一眼见这丫头的时候确实喜欢,也想过要将她许配给自己的儿子,偏偏这丫头自己不知好歹,一个残花败柳,也想坑骗她!

    她轻哼了一声道:“陛下,赏赐的事,还是不宜操之过急。”

    宗政宣眉头一蹙,“爱妃什么意思?”

    德妃冷冷瞥了上官赟一眼,叹道:“陛下还记得那北民南迁的计谋么?”

    “当然记得,灾民们就是被那个计策给害惨了!”

    德妃便道:“是啊!北民南迁,听上去好像是个妙计,但真正实施起来,大家才发现,它其实是个馊主意!上官姑娘提出‘六月送雪’,听着也有几分道理,但只有真正去做了,我们才能知道它的成效,免得到时候陛下又是空欢喜一场。”

    宗政宣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那依爱妃的意思……”

    不等他说完,德妃便抢过话来,“照臣妾说,陛下就派上官姑娘去江淮,将这个法子带过去,亲自救治灾民,等灾情控制住了,陛下再召她回来,另行赏赐,岂不是更加稳妥?”

    “爱妃说得有理。”

    德妃又道:“若上官姑娘嫌江淮路远,奔波劳累,也可以不去,这功劳嘛,自然是要留给在一线赈灾的功臣的!陛下,你说是不是?”

    宗政宣点头:“不错,还是爱妃想得周到。”

    百里孤烟不禁在心底冷哼,长甲恨得掐入了掌心,生生地疼。好一个德妃,三言两语,就将她的功劳全都抹去,比起相府里那个黑心的大哥,她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陛下,琬儿愿意亲自前往江淮赈灾,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就在德妃以为她要打退堂鼓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来,一双清眸中潋滟惊华,狠狠逼视着对方。

    老夫人连忙出声制止,“傻丫头,你说什么胡话呢?!你从小身子不好,又患有哮喘,怎么能跑去那样的地方受苦呢?为国效力是好事,但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朝中权臣成百上千,比你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你不需要这么拼命的!”
正文 第234章 一起上路
    &bp;&bp;&bp;&bp;“是啊!”德妃轻嗤出声,“丫头,身子要紧,不要为了立功,把自己的小命儿给玩丢了!”

    百里孤烟笑着仰起头来:“多谢奶奶和德妃娘娘关心,其实琬儿的身子早就已经大好了。朝中能臣虽多,但懂医术的却只有一二,这次最紧要的是治理病患,陛下派再多能人武将过去,都未必有用。”

    她转过身子,朝着宗政宣深深一拜:“请陛下下旨,准许臣女亲自前往江淮救灾!”

    “不,不行!”老夫人心头焦虑不已。

    百里孤烟回眸深深望了她一眼,暗示道:“奶奶,琬儿也需要成长,不能一直生活在你的羽翼之下。”

    “罢了!”老夫人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回眸对宗政宣道:“全凭陛下做主吧!”

    德妃震惊不已,全然没料到这个丫头居然有如此胆识!朝臣千金,大多养在深闺,平日里逛逛街都觉得累了,哪有像她这样,对那种辛苦,竟然一点畏惧都没有的!

    宗政宣面上满是欣慰:“好!朕就允诺你,若你能平息这场疫情,并且平安归来,朕便册封你为郡主!将江南山区送给你,作为你的封地!”

    “臣女领旨。”百里孤烟朝着他再次扣头。

    宗政子焱一直站在人群之中,没有吭声,此时便突然站了出来,朝着宗政宣单膝跪下,请求道:“父皇!儿臣愿意同上官姑娘一道前往江淮赈灾!”

    “胡闹!你父皇派你去江阴巡视,你去了几天便回来了,这会儿又突然闹着要去江淮?你有没有将你父皇的话放在心上?!”德妃呵斥出声。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江淮饿殍遍野,她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儿子往火坑里推!更何况宗政子焱为什么要去江淮,她心知肚明!

    宗政宣面色一沉,“焱儿,父皇有其他事情要交给你做,江淮的事,你就别瞎凑热闹了。”

    宗政宣已经派了太子前往江淮治灾,如今五皇子和太子已经朝中形成两派势力,若是将五皇子也调过去,只怕又要添乱。

    “可是上官姑娘一个柔弱女子上路,恐怕不合适——”宗政子焱目光灼灼地望着百里孤烟,仍旧不肯放弃她。

    宗政宣便道:“朕再派个人陪她一道去就是!”

    此话一出,宗政子焱只能低下头去。

    宗政宣的目光在大殿里巡视了一周,最终落在了容珏身上。

    容珏见状,连连摆手:“陛下派谁去都可以,千万别派微臣去。微臣右腿有疾,万一在路上遇上了强盗马贼,跑都来不及呢!到时候可不是微臣保护二小姐,得二小姐保护微臣了!陛下还是不要派微臣去,给二小姐添乱了吧?!”

    宗政宣厌烦地狠瞪了他一眼,斥责道:“你在京城之中吃喝玩乐,你父亲却日夜苦守边疆,生你这个儿子有什么用?!朕这次就要替你父亲出手,让你好好历练一番!”

    “别呀……”

    容珏还想推脱,宗政宣目光一狠:“容世子,你这是想抗旨不尊么?!”
正文 第235章 姨娘讨好
    &bp;&bp;&bp;&bp;“微臣不敢,微臣遵旨。”容珏看似委屈地叹息了一声,长睫掩盖下的眸子却瞬间上过一抹精光。

    “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二人立刻回府收拾准备,即日出发!”宗政宣长袖一摆,雷厉风行,不输当年!

    “父皇,儿臣略懂医术,愿一道前往。”恰当此时,一线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之中响起。

    百里孤烟回眸,于数十双眼睛中,对上了那双青黑泛碧的眼眸。宗政少卿面无表情,朝着宗政宣跪了下去。

    是了!他以往都是这样的性子,沉静内敛,关心百姓。

    刹那间,百里孤烟有一种错觉,从前认识的那个温润正直的宗政少卿,仿佛回来了。

    宗政宣又看了一眼容珏,像是觉得他不靠谱似的,回头对宗政少卿道:“也好,你就跟过去看着点……”

    “是。”

    半个时辰之后,老夫人便带着百里孤烟回了相府。

    相府二小姐即将受封郡主的事已经传得满屋子皆知,原本那些鲜少往偏院走动的姨娘和小姐们纷纷带了礼物上门。

    “二丫头,这是产自西域的天山雪莲,当年你爹出关的时候,就带了这么一株回来,送给了我。江淮阴冷,你身子不好,带着它,让冰漪给你炖个药膳,补补身子。”七夫人强塞了一盒宝贝给她。

    百里孤烟看了一眼那干花模样的东西,尴尬道:“七娘,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七夫人满面堆笑道:“将来你封了郡主,只要记得七娘的好,七娘也就心满意足了。”

    七夫人刚走,四夫人又闯了进来,塞了张护身符给她,一脸正经道:“丫头,这护身符收好了,四娘特意去庙里求来,承德大师在上头施了法的,很灵验的!”

    “多谢四娘。”

    四夫人一走,百里孤烟连忙命冰漪关上了大门,又让拈香去院门口守着,不再放人进来。就这么你一来,我一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寒暄完,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相府。

    百里孤烟捏着那张黄橙橙的符咒,有些诧异地望向冰漪:“冰漪,承德大师是谁?”

    冰漪的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小姐,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呀!承德大师就是明法寺的主持,得道高僧,能推算命理,预知未来的!他说的话,可灵验了!小姐,你留着他给的符咒,绝对能保一路平安!”

    百里孤烟听到“明法寺”三个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一狠,毫不客气地将那符咒撕成了碎片!

    冰漪见了,吓了一跳,连忙去阻止:“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会得罪佛祖的!”

    “佛祖?!佛祖算个什么东西?!”百里孤烟冷哼了一声,轻蔑道:“我记得那个承德大师……当初,说我命硬克母的人是他,说我身患哮喘活不过十六的人是他,现在说要保我平安的人又是他!若世上真有佛,佛收这种人做弟子,真是瞎了眼了!”
正文 第236章 太妃出马
    &bp;&bp;&bp;&bp;冰漪怔怔愣在原地,这才回想起来,当初确实是承德大师给二小姐算的命,害得二小姐长年深居偏院。

    百里孤烟又瞟了一眼七夫人送过来的“天山雪莲”,叹道:“这就是晒干了的白莲花,我不吃还好,若是吃下去了,指不定会因为花粉过敏闹肚子!”

    冰漪惊诧不已:“可是七夫人为什么要害小姐?”

    “她还真没想过要害我。”百里孤烟无奈地摇摇头,“这相府之中姨娘众多,七夫人无子无女,算是最不得宠的,爹爹出关哪里会记得帮她带什么礼物?这所谓的‘天山雪莲’,必定是爹爹进城之后,在小商贩那里随便买的。她一个小小的姨娘,没见过什么世面,自然分不清真假——”

    冰漪跟着叹息:“哎,真是可怜。”

    百里孤烟还在收拾行李,牡丹苑那边已经乱了套了。

    “臭丫头,故意设计害我,现在竟然还跑到陛下面前去邀功?!”上官墨气得一拳砸碎了门口的青瓷花瓶,好端端的一盆米兰便烂了一地。

    大夫人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上官婧眉哭得眼睛红肿,“娘亲,那个小贱人就快要被封为郡主了!你怎么还这样若无其事?她对你做过的那些事,你难道都忘了么?!”

    “娘亲当然没有忘。”大夫人目光一狠,“她只是要封郡主,还没有封呢。你急什么?这其中的变数大了去了!这赏赐的法子既然是德妃娘娘想出来的,德妃娘娘必定是故意刁难她的!”

    “可是娘亲,女儿好担心……”

    上官婧眉还没说完,大夫人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要怕,娘亲会想法子帮你的。”

    上官婧眉幽怨地叹了口气,“娘亲听说了么?在建彰宫,五皇子和少卿哥哥先后抢着要陪她一起去江淮,女儿不明白,那个小贱人究竟哪里好,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要围着她转?!”

    大夫人抚了抚她的长发,安慰道:“傻孩子,他们只是一时被妖孽蒙蔽了心智而已。我的眉儿貌惊天下,琴棋双绝,才是皇子妃的不二人选!待娘亲帮你除去那只妖孽,皇子们自然能看到你的好!”

    “娘亲……”上官婧眉抱着大夫人痛哭出声。

    大夫人心疼不已,道:“娘亲已经休书给我母妃,让她出手相助。”

    “萧太妃?我外婆?”上官婧眉擦干眼泪,震惊地望着大夫人。

    大夫人点头道:“不错。你外婆是先帝宠妃,你外叔公则是当朝太傅,虽然只是文臣,但在朝中声望很高,自有一方势力。此次由萧家出马,必定能让那丫头冤死江淮,尸骨无存!”

    上官婧眉从大夫人口中也曾听说过萧太妃当年的风采,她专宠十六载,用尽手段,横霸六宫!堂堂萧太妃出手,对付一个小小的相府庶女,自然不在话下!

    上官婧眉这才稍稍展露笑容,抱紧了大夫人的胳膊,撒娇道:“娘亲,女儿就知道,还是你对女儿最好!”
正文 第237章 毁她马车
    &bp;&bp;&bp;&bp;百里孤烟和冰漪迈出相府,刚准备回头让管家去备马车,一辆奢华无比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相府门口。马车由三匹千里马拉着,车身用降香木打造,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幽沁沁的香味儿。晶莹剔透的水晶帘子罩下来,映着傍晚的霞光折射出五彩缤纷的颜色来,耀眼好看。

    霍青澜从一旁走了出来,朝着百里孤烟鞠了一躬,恭敬道:“上官姑娘,我家主人请你上车。”

    百里孤烟淡淡扫了一眼那招摇无比的马车,摆了摆头道:“不必了,我自己走就行。”

    “那怎么行!”容珏突然撩开了帘子,摔折的右腿挂了出来,朝着百里孤烟勾了勾唇角道,“爷听说,你在相府根本没有自己的马车,所以特地让青澜绕城兜了一圈,来接你一起走。”

    百里孤烟回想起从前种种,可不想跟这个纨绔子弟再扯上关系,于是后退了一步,朝着容珏毕恭毕敬道:“世子爷说笑了。爹爹虽然勤俭持家,但也还不至于令琬儿无法出门,我的马很快就到了,世子爷还是先行一步吧!这马车,世子爷一人坐着舒服,多我一个,只怕挤得慌!”

    “是么?”容珏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不由眯成了一线,嘴角微扬,尾声旖旎。

    不出片刻,丞相府一侧的巷口拐角处果然来了辆马车,车身虽小,但比起平民百姓家中的出行工具,已经好过太多倍。容珏奢靡度日,百里孤烟自然是懒得同他比的。

    马车渐渐逼近,百里孤烟温婉一笑,便迎了上去。

    驾车的是一匹灰黑色的小马驹,个头虽然矮小,但性情温顺,很适合女孩子驾驭。

    百里孤烟的马车在距离相府还有十来步的地方停住,容珏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握拳在口边随意吹了个口哨。

    不一会儿功夫,相反的方向突然奔出一匹棕色的烈马来,烈马绕着那灰黑色的小马驹不停打转,绕的那小马驹头晕脑胀,两匹马扭作一团,一辆好好的马车,瞬间就毁于一旦!

    “啾……啾啾……”

    等到百里孤烟的马车散了架,虚空里便突然响起几声暗号来,那匹烈马一听,立即恢复了正常,飞快地朝着巷口原处奔去,将那匹灰黑色的小马驹留在原地,陪伴着那一地狼藉!

    “你!”百里孤烟不傻,这点小花招她还是看得出的!她曾随百里光征战沙场,驾驭过的烈马无数,被驯服的烈马都会听主人的号令做事,“打架斗殴”这些都是小事。

    容珏的马车里探出一直长臂来,朝着她的方向勾了勾手指,不羁道:“二小姐,如今你的马车都被毁成碎片了,爷就大发慈悲,载你一程吧!”

    好你个容珏!你是上次的苦头没有吃够么?!

    百里孤烟银牙一咬,想也没想便握紧双拳走了过去,长臂一伸,扣住马背,脚尖朝着地面狠狠一借力,便翻身上车,直接钻入马车之中!想也没想,她便是狠狠一脚,朝着容珏的右腿上踩去!
正文 第238章 学她使坏
    &bp;&bp;&bp;&bp;容珏原本是张开双臂,做一个迎接的姿势,这下双臂就僵在半空中,痛得嘴角抽搐不止!

    “你踩着爷的腿了!”

    他禁不住呵斥出声。

    百里孤烟悠然淡定地望向他,“世子爷,臣女方才就说了,你这马车坐两个人会拥挤,你偏就不信,现在好了,挤着您了吧?!”

    容珏一边恨得咬牙,一边伸手揉腿。

    百里孤烟同他早就结下了梁子,看他不顺眼,禁不止在心底暗暗地诅咒:瘸了才好!瘸了,看你怎么同一帮子青楼歌女翻云覆雨?!

    容珏看透她的表情,倏地伸手到嘴角,又吹了一个口哨。

    “驾!”

    霍青澜听到暗号,立刻翻身上马,驾车前进!

    马车快速向前一冲,百里孤烟还没站稳,猝不及防直朝着前面摔去。

    容珏双臂展开,抱了个春香满怀,鼻子放在她肩膀上嗅了嗅,口中还忍不住赞叹道:“二小姐身娇体软、肤若凝脂,身上竟然还带着一股处子之香!”

    百里孤烟恼羞成怒,又伸出一条腿来,想要踹他受伤的右腿。

    容珏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她的三寸青莲,伴着霍青澜的一声“驾”,他竟然将她的鞋子脱了去!

    “淫贼!”百里孤烟怒骂出声,一把夺过自己的鞋子,缩在马车一角,同他保持距离。

    百里孤烟可以斗嫡母、斗姨娘,惩治长姐,修理兄长,偏偏就想不到法子如何摆脱一个无赖!旁人出招她拆招便是,但容珏这厮就是纯粹的地痞无赖,他出手,根本无招可循!

    百里孤烟暗暗下定决心,离他远点,惹不起就躲!

    容珏的马车虽然豪华奢侈,但并不宽敞。马车里空间不小,却堆满了美酒、水果、干粮,甚至还有民间搜罗过来的小说书,这不像是赈灾,倒像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百里孤烟闲得无聊,瞟了一眼对方的行李,有一个敞开的小盒子里竟然放着胭脂水粉!百里孤烟都猜不到他是要用来送人,还是打算自己用的!早先就听说这位容世子男女通吃,不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不会和女人一样,对镜梳妆?

    百里孤烟身上已经起满了鸡皮疙瘩,不敢往下想下去。

    “二小姐难道就不好奇么?”容珏递过来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好奇什么?”

    “你的马车为何会毁于一旦?”容珏勾起唇角,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白了他一眼:“无非是一匹公马撞上了一匹母马,两匹马纠缠了一路。世子爷同我一个小女子耍这样低劣的手段,不觉得可耻么?”

    “不觉得呀!在马身上动手脚,爷也是跟二小姐学会的!”容珏突然伸手,乘机摘下了百里孤烟头顶的珠钗,放在手中把玩一番道,“二小姐上次丢弃在围场的珠钗恰巧被爷捡了,爷觉得那珠钗上抹着的雪域菱香特别好闻,方才就涂了一点在我家马儿的鬃毛之上……”
正文 第239章 命悬一线
    &bp;&bp;&bp;&bp;雪域菱香?

    百里孤烟身形一震,突然想起了什么?!

    一个月前围场狩猎,她特意打造一支珠钗,中空涂满雪域菱香,诱敌上钩,迫使百里柔雪从马背上坠落,摔断手臂!她曾当着百里柔雪的面,将那只珠钗折成两半,羞辱对方!只是事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支珠钗就不见了……原来,她寻了半天的东西竟然落入了这厮手中!

    雪域菱香不但会让疯马发狂,同样可以吸引发情的公马。原本那拉车的只是一只温顺的小马,但偏偏撞上了它的发情期,所以……

    百里孤烟回眸狠瞪了容珏一眼:“世子爷好手段!”

    容珏目光一凝,勾唇笑道:“彼此彼此。”

    建彰宫。

    大内密探单膝跪在地上,对大殿之上的男人道:“启禀陛下,容世子的马车绕城一圈,最后停在了丞相府门口,属下原本以为有诈,便一路跟着,谁知那容世子之所以这么做,只是贪图上官小姐的美貌,才一上车,就已经对人家上下其手了!”

    宗政宣冷眉一挑,“果真是狗改不了吃……!”

    那探子便道:“陛下,属下已经盯了容世子三个多月了,也没觉察出什么异常来,还需要继续盯着么?!”

    “盯着!”宗政宣面色沉了下来,“容靖远聪明一世,朕不信他的儿子当真这样昏庸无能!朕不怕别的,朕就怕姓容的拥兵自重,若是连他的儿子都看不住,朕老去之时,朕的皇子皇孙危矣!”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追去江淮!”那人得了命令,一转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大殿深处。

    宗政宣刚打算批奏折,李公公便气喘吁吁来报。

    “什么事?!”宗政宣眉头拧成一团。

    “前线来报,清水涧战情告急,十一皇子率领的三千精兵被敌人十万大军围困大漠,断水断粮,十分危急!”李公公朝着宗政宣跪下,“陛下,贤妃娘娘已经哭晕在宫中,她还怀着龙裔,这样下去母子二人都是命悬一线啊!”

    贤妃是十一皇子生母,前不久才刚刚怀上身孕,如今十一皇子在前线遭困,她焦虑成疾,腹中的胎儿也不知能不能保住!

    宗政宣气得跺脚,“宣百里大将军,宣楚国公,宣……”

    李公公见他乱了方寸,忙提醒道:“陛下,九皇子前几年常出征大漠,去过清水涧,应该熟悉那里的地形。陛下与其找那些老骨头去,不如派九皇子过去施以援手。”

    宗政宣眸中精光一闪,忙问道:“少卿人呢?”

    李公公道:“陛下忘了么?陛下派九殿下前往江淮,这会儿应该还没出城。”

    江淮的灾民和儿子的命相比,自然是儿子的命更重要!宗政宣想都不用想,便挥袖道:“现在就赶去少卿的府邸,将少卿拦下。宣朕的旨意,命他带兵去大漠援救十一皇子子!”

    “是。”李公公应承下来,退出建彰宫的时候,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正文 第240章 调虎离山
    &bp;&bp;&bp;&bp;寡月宫。

    隔着水晶帘幕,李公公对着寝宫里的人拜了拜道:“回禀萧太妃,奴才已经依照您的吩咐,调虎离山了。没了九殿下,就凭一个三脚猫功夫的容世子,根本保不住那个丫头的命!”

    “公公辛苦了。”

    萧太妃苍劲有力的声音传出来。

    李公公忙道:“不辛苦,能有幸为太妃效力,是奴才的福气。当年奴才只是先帝身边的一个小公公,刚进建彰宫当差就碰上先帝驾崩,若不是太妃心善,救下奴才一命,奴才恐怕已经被送去东陵殉葬了!奴才这条命是太妃救回来的,为太妃做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萧太妃哼了一声,只道:“事成之后,本宫重重有赏。”

    “谢太妃娘娘。”

    临出城门的时候,霍青澜放慢了车速。

    冰漪也跟着放下马鞭,掀开帘子,朝着里面道:“小姐,世子爷,到城门口了。”

    百里孤烟一路都没有休息,警惕地缩在马车一角,等到马车一停,她便急匆匆探出脑袋,跳下了马车。

    容珏哈欠打了一路,跟着伸了个懒腰,掀开了帘子,却没有下车。

    百里孤烟一袭白衣,站在紧闭的城门口,背影显得十分萧瑟。她回眸,转了一圈,将整个城门附近五十米的范围都找遍了,也没能看到那人的身影。

    明明说好了,两个时辰之后在城门口集合,时间到了,可是宗政少卿却没有来。

    容珏眸光一凝,盯着她那副失落的模样,看得出神。

    这时,尘封快马加鞭而至,走到百里孤烟面前,对她道:“二小姐,世子爷,十一皇子在清水涧遇袭,九殿下已经超近路出城,带兵前往大漠支援,不能陪你们一道去江淮了。九殿下让属下转告二位,请二位自行保重。”

    百里孤烟面上的期许突然间就消失殆尽,所有的欣喜都僵在了心底,唇角像结了冰似的,都不知道要开口说话了。原以为这一次一道上路,她可以借机向他解释清楚,冰释前嫌。现在看来,天意弄人,她根本就没有那样的福气。

    容珏笑了笑:“那谢过九殿下了。”

    “属下还要去追殿下,先告辞了。”尘封翻身上马,很快便绝尘而去。

    容珏坐在马车之上,朝着百里孤烟勾了勾手指。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上前一步,问道:“世子爷,敢问你又有何指教?”

    容珏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眯成一线,神秘一笑道:“爷发现了一个秘密,很想同二小姐一道分享。”

    “什么秘密?”百里孤烟清眸中带着一丝好奇,但不太想搭理他。

    容珏的脑袋探出窗外,扶着横梁笑出声来:“爷刚刚无意间发现,某个人似乎在肖想着九皇子殿下!”

    百里孤烟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一股羞愤感油然而生!女人就是这样,一旦被自己讨厌的人窥破了自己的心思,便会愈发地讨厌那个人。

    百里孤烟想,她是注定要厌恶容珏一辈子了!
正文 第241章 黯香画舫
    &bp;&bp;&bp;&bp;从皇城到江南山区不过两天行程,但容珏一路观赏风景,马车行驶得极慢,行程便耽搁了下来。马车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还没跑下全程的三分之一。

    落日下沉,天色已晚,容珏贪图享乐,不愿连夜赶路,硬是拉着百里孤烟到凤城附近的一家叫做黯香楼的客栈投宿。

    百里孤烟抬头看了一眼那牌坊,便觉得这家客栈不简单。

    黯香楼开在凤城湖湖畔,位于一座画舫之上,入夜后船身会随河水飘荡,异常浪漫。说是客栈,其实画舫上夜夜歌舞升平,舞姬歌姬数不胜数,与青楼没太大区别。

    “容世子驾到,将你们画舫里最漂亮的舞姬都叫出来迎接,其余闲杂人等,一律清场!”容珏只是漫不经心地递了一个眼神过去,霍青澜便站了出来,娴熟无比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百里孤烟为方便行事,将长发编成了辫子,戴上帽子,贴上浓密的胡须,化成了男装。明明是微服出巡,被容珏这么一闹,搞得人尽皆知,她这身男装也是白穿了。

    黯香楼的老鸨走出来,笑道:“这位爷,你就别跟奴家开玩笑了!容世子风流成性,只有京城的花姑娘他才看得上,怎么会跑来我们这间小庙呢?!”

    霍青澜懒得同她废话,直接亮出了容珏的腰牌。

    老鸨看了,吓了一跳,一边招呼小二清场,一边对着容珏赔礼道歉。

    黯香楼里顿时慌乱不已,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整个画舫的客人都被赶了出去,只剩下舞台之上的几个舞姬还在跳舞,乐师在抚琴相和。

    台上的舞姬大约是将百里孤烟当成了男子,时不时会投过来一个**的眼神,令她相当无奈。

    “世子爷要开几间房?”老鸨一脸谄媚地笑道,“眼下客人都清空了,所有的上等房都打扫好了,世子爷和各位小哥可以随时入住。咱们这边都是一流的姑娘,一流的服务,虽比不上京城的品质高,但画舫夜间会随着水流在湖面上晃荡,世子爷同姑娘们在床上会享受到另外一番滋味——”

    “听上去好像很有意思。”容珏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地笑,“那就要两间房吧!”

    两间?

    那自然是她和冰漪一间,容珏和霍青澜一间了。

    百里孤烟稍稍舒下一口气。幸好这位世子爷,没想着出什么其他花招。

    “好,好……奴家这就派人去帮你们搬运行李。”老鸨连连点头。

    容珏突然长臂一伸,将百里孤烟勾进了怀里,朝着老鸨道:“爷和琬公子一间,那两个奴才一间,行李就这么分。”

    百里孤烟甩开腰上的那只咸猪手,眉头一蹙,刚想开口反驳,霍青澜已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有些嫌弃地望了冰漪一眼,“爷,你让属下跟这个丫头住一间?!”

    容珏从衣襟里掏出一沓银票来,扔在老鸨面前,冷冷瞥了霍青澜一眼:“爷包的场,你们自然得听爷的安排!”
正文 第242章 同汤沐浴
    &bp;&bp;&bp;&bp;老鸨双目圆瞪,不怀好意地在百里孤烟身上扫了扫,而后大彻大悟似地说道:“原来传闻不假,世子爷还喜好男风,奴家这就去准备一些好东西,包你们玩得乐不思蜀!”

    百里孤烟恶狠狠地瞪了容珏一眼,容珏却不以为然道:“快去快回,爷等着!”

    说罢,他的长臂便伸了过来,再次搂紧了百里孤烟的腰身。

    百里孤烟的身子半倾在轮椅之上,蹙眉不悦道:“世子爷,请自重!”

    容珏没有吭声,只是中指竖起,指了指屋顶。

    百里孤烟目光一沉,凝起心神,便听到画舫之上果然有飞檐走壁的声音!她怔怔望了一眼容珏,才知这厮是权宜之计。

    容珏不觉勾起唇角,大掌在她的腰间掐了一把,温声细语,暧昧非常道:“来!爷的右腿动不了,扶爷上楼!”

    百里孤烟也不能确定画舫顶上来的是什么人,便只能暂且压制着心头的那股恶心感,陪他一道演戏。

    容珏的大半个身子都压在百里孤烟的肩头,两个人一步步朝着二楼厢房迈进。

    舞台上的那群舞姬看了,心碎了一地!早就知道容世子的银子特别好赚,偏就没想到今日容世子换了口味,要玩男风,可惜黯香楼中除了家丁,一个清秀的小倌都没有!

    老鸨眼见着百里孤烟和容珏进了房间,便立刻休书一封。

    牡丹苑里。

    大夫人收到书信,递到上官婧眉面前,阴狠笑道:“那个臭丫头已经住进了我们事先安排好的房间,娘亲让主人家准备了两条竹叶青,已经下了浴池了,就等着那丫头的血给它们喂食了!”

    竹叶青?那可是剧毒无比的蛇!

    上官婧眉听了,喜不自禁,“幸好那丫头出了门,若是在相府里头,我们还不能这么直接的出手,被爹爹知道,必定责罚!”

    “好大喜功,这是她自作自受!”大夫人冷笑出声,“若她没有设计陷害你大哥,娘亲或许还能给她留条全尸!呵……被竹叶青咬了,浑身上下都会呈青黑色,死相惨不忍睹!只要稍微想一想,娘亲就会觉得好期待!”

    上官墨跟着附和:“儿子也很期待!”

    上官婧眉重重点头。

    一进厢房,百里孤烟便有些嫌弃似的,将容珏远远推开。

    容珏只一条腿能够行走,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推他,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摔了个面目全非,痛得嗷嗷直叫。他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你这个坏女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百里孤烟白了他一眼,“世子爷,你是香还是玉啊?凭什么要臣女怜你惜你?!”

    容珏耸耸肩,“爷名字里有个‘珏’字,珏是玉中王,爷算不算是玉?”

    百里孤烟轻呵一声,“就算是玉,也是块好色的破玉!”

    片刻之后,老鸨便来敲门,指着屏风后面一个巨大的浴池道:“二位小爷,池子里的水已经放好了,舟车劳顿,不如先洗个热水澡吧?”
正文 第243章 如梦似幻
    &bp;&bp;&bp;&bp;“在画舫上泡汤,爷还是第一次听闻,自然要试一试的。”容珏爽朗笑出声来,长臂一伸,揽住百里孤烟的腰身,笑道:“隔水炖,鸳鸯浴,别有一番滋味!”

    隔水炖?

    百里孤烟听着慎得慌,他当这是在炖人肉汤么?

    老鸨听了,面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来:“那二位爷就慢慢享受吧!”

    房门一关上,百里孤烟便一把将容珏推开,离他远远的。

    她从床榻上抱了一床被子,垫在地板上,侧身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和衣而睡。

    容珏指了指屏风后面的浴池,朝着她勾了勾唇,问道:“二小姐不用沐浴更衣么?爷念在你是女人的份儿上,让你先洗,爷在屏风外头帮你看着。”

    百里孤烟豁然睁开双目,警惕地望着他,银牙一咬道:“世子爷风流成性天下皆知,臣女可不敢劳烦您帮忙看着。”

    容珏眸光一动,微微感觉到那丫头对他的疏离,便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爷上女人也是要挑的,像二小姐这样的货色在爷这里很安全……要洗就洗,别浪费时间了!”

    百里孤烟没有吱声,因为太困的缘故,已经卧躺在地上睡着了。

    容珏禁不住朝着她多看了一眼。

    大冬天的,外头都快下雪了,她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躺在一条垫被上,身上用外袍盖着,双腿自然而然的蜷缩起来。她没说冷,但他已经感觉到了。

    容珏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右腿突然就站稳了。他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而后朝着床榻边上走去。她的阴狠,他见识过。这样温柔的一面,倒是第一次瞧见。

    女人的睡姿并不安详,她眉头蹙起,那一团浓黑的假眉毛拧成一团,就是两条诡异的毛毛虫,爬在了她的脸上。她嘴角下方有一颗米粒大的黑痣,将原本白皙俊秀的侧脸也给毁了。

    容珏禁不住扯了扯唇角,感叹一声道:“真丑!第一次见,还没觉得有多丑……现在看来看去,真是越来越丑了!”

    画舫顶上,又有微不可查的脚步声一闪而过。

    容珏顺势就趴在了百里孤烟的胸口,一边凝神听着头顶的动静,一边姿态暧昧道:“妙桃虽小,但一手可以掌控,手感软而有力,珍品,珍品……”

    说罢,他的手掌从她的胸口移开,一手托着她的腰身,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薄唇朝着她那两片粉嫩的花瓣上贴去,慢慢蠕动,点点深入。

    屋顶上的密探不由摇了摇头,他这三个月的监视,看那容世子玩遍江湖美女,看到他自己都快欲求不满了!每晚回家默默流鼻血的滋味儿,陛下,你懂么?

    百里孤烟刚刚入睡,便觉得嘴唇上糯糯的,像是有一条温软的毛毛虫在移动。她以为只是做梦,但那条毛毛虫越动越有力,竟然要撬开她的贝齿,朝着她嘴巴里钻去……

    “出去!”百里孤烟呵斥一声,双眸豁然睁开,从睡梦中惊醒!
正文 第244章 容珏中毒
    &bp;&bp;&bp;&bp;四目相对的瞬间,百里孤烟手上的拳头毫不客气地甩了出去,恰巧砸在了容珏的下巴上,磕伤他的舌头,流了满口鲜血。

    容珏目光一凝,总觉得这种暴力的手法似曾相识!

    他银牙一咬,狠声道:“不识好歹!你不让爷碰,爷还看不上你呢!”

    说罢,他便自顾自地宽衣解带,跳入浴池当中。

    百里孤烟嫌恶地起身,用手帕狠狠擦了好几遍嘴唇,几乎要擦出血来!她警惕起来,再也不敢胡乱睡觉。与狼共枕,指不定就变成饱腹之肉了!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隔着屏风,浴池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凄厉非常,惨绝人寰!

    百里孤烟听得出那是容珏的叫声,眉头不由拧成一团。

    “喂!怎么了?”隔着屏风,她拔高了声音问道。她一个女人,也不好贸然闯进去查看。容珏身为世子,若真在赈灾的路上出个什么状况,就算陛下愿意放过她,宁王容靖远也绝对不会轻饶她的!

    屏风那端没有声音。

    那一声惨叫过后,连水声都没有了,安静得就跟根本没人在洗澡一样。

    百里孤烟不安出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帮忙?”

    容珏仍旧没有应答。

    她不敢再等,直接闯了进去。

    容珏伏在浴池一角,双眸紧闭,早已没了气息。水池边上,两条竹叶青已经在地上躺尸。

    百里孤烟吓了一跳,立马跑到他身侧,低声询问:“你有没有被蛇咬到?”

    容珏看上去疲惫至极,甚至没力气吭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面上的银质面具有些歪了,一侧脸颊露了大半出来,苍白如雪。

    百里孤烟见他这副模样,看上去中毒不轻,连忙问道:“咬在哪里了?”

    容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而后右手朝着下半身指去:“右……右腿。”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嘴角强扯出一抹冷笑,“拜你所赐,这回爷的右腿真的废了!”

    百里孤烟听得懂他的意思,确实是拜她所赐。

    竹叶青大多生存在皇城一带,凤城周边是极其少见的。在他们的浴池中偷偷放入竹叶青,百里孤烟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谁做的,也就是宅院里头那些斗来斗去的幼稚把戏,她见得多了!

    容珏唇色发青,面色越来越差,单手扯了扯百里孤烟的手臂,开玩笑似地说道:“喂!爷都快死了,你就亲爷一口呗!”

    “不想死的,现在就给我闭嘴!”

    百里孤烟狠瞪了他一眼,知道他在开玩笑,也不敢耽误,连忙扶他起来,席地坐在屏风后头。

    容珏没有穿衣裳,下半身也只是随意裹了一条湿毛巾而来。他上身肌理分明,每一分都长得恰到好处,几乎没有一块赘肉。水滴从耳根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来,划过腹肌,而后隐于毛巾末端。

    明明是隆冬时节,百里孤烟却莫名觉得好热。

    她想也没想,连忙扯下屏风上的月白色袍子,朝着他一丝不挂的身子罩去!
正文 第245章 蛊毒发作
    &bp;&bp;&bp;&bp;容珏已经没有力气再取笑她。今晚才初四,但因为蛇毒的缘故,他隐约觉得身体深处的某个可怕的东西被提早一天催动了,一双瞳仁渐渐泛红发狂,快要失去理智。

    百里孤烟觉察到他的异常,伸手一探,果然感觉到他浑身上下炽热无比。

    她知道情况不妙,却并不知他身体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在作祟。于是,她弯下身去,想要替他将蛇毒吸出来。

    “别——”容珏长臂一伸,单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百里孤烟怔怔地望着他:“不将蛇毒吸出来,我保不住你的命。”

    容珏突然倾下身子,附到她耳畔,声音沙哑道:“就在刚刚,爷已经将蛇毒逼出来了,但是爷身上的媚香蛊被催动了,你得帮帮爷……”

    “那是什么蛊?”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她久病成医,也只是精通药理,对蛊毒却是一点都不懂的。

    “用来催动**的蛊。”

    容珏的眼眸愈发晶亮,触到她掌心的肌肤也越来越烫。

    催动**?

    百里孤烟触电一般将他推开,横出一臂的距离来:“你离我远点!”

    被她这么一推,容珏上身不稳,脑袋直朝着屏风上砸去!

    “再砸一下,爷就活不过今晚了!”容珏的双眸中突然闪过一丝狠色,长臂一伸,死死扣住了她的脖颈,“爷若是死了,你也得跟着陪葬!”

    他眼中的戏谑之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百里孤烟的脖颈被他掐得生疼,双目瞪大极致,诧异地望着眼前这个陌生至极的容世子。

    “过来——”冷酷绝情,他的声音中充满肃杀之气。

    百里孤烟愣在原地,任她再怎么聪明绝顶,也接受不了这样突如其来的变脸!她没有嫌弃他,好心好意要帮他解毒治病,已经突破她的底线了,这人竟然一副要杀了她的模样!

    “再不过来,我会杀了你!”容珏的语气中再也没有半点玩笑之意,修长的五指守成一团,指节一点点深入对方的肌肤,扼着她的喉头,快要抠出血丝来!他原本墨黑色的眸子变成了暗红色,眸底风云汹涌,却愈发深邃迷人!

    隔着一仗的距离,百里孤烟都能感受到面具底下那张脸,此时此刻是怎样的妖态横陈!

    百里孤烟快要不能呼吸,面色涨得通红,沾在额头上的两弯眉毛已经在扭动的过程中掉了,嘴角的那颗米粒大的黑痣也被浴池里的水蒸气给融化了……她的脸已经蜕变出来,但容珏的心像是蒙上了一层尘埃,根本看不清眼前的女人是谁!

    他现在能知道的便是——那是个女人!可是为他缓解蛊毒的女人!

    百里孤烟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她要么死在他手上,要么躺在他身上,都是绝路!她不能再忍,膝盖一伸,直朝着对方的下身攻去!他右腿受伤,她便盯紧了他的右腿!就算是死,她也要踩断他一条右腿给自己陪葬!

    “女人!你找死!”
正文 第246章 用她降温
    &bp;&bp;&bp;&bp;一声低斥,容珏眼中寒光一闪,另一只手掌直朝着她的后颈袭去!

    百里孤烟根本无力反抗。

    “咔嚓”一声,百里孤烟只觉得后颈一痛,好似有一根骨头被人敲断了似的,脑袋就跟断了线的木偶似的,就快直不起来!

    容珏见她吃痛,手上力量松了松,长臂一伸,将她拦腰抱在怀里,直朝着床榻边上走去!

    百里孤烟心死如灰,只恨当初在金凤楼,没有一剪刀咔嚓了他!

    她脑袋一低,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肩头。

    此时此刻,容珏的眼中仿佛只有女人,根本感觉不到痛楚。

    “咳咳……”百里孤烟被口鼻里的鲜血呛了一口,丝丝血腥味儿在她唇齿之间,迅速蔓延开来。

    容珏仿佛不想再同她玩这种幼稚的追逐游戏,指尖在她的胸前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她便只能僵硬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百里孤烟的眼角微微紧绷,想要开口叫唤,这才发现,那厮竟然连她的哑穴都点了,绝了她的后路!

    “不许动,再动我撕了你!”容珏附在她身上,将她紧紧圈在怀里,只是圈着。

    他身上那股子燥热之气和周身的鬼魅香味一点点侵入她的肌肤,他沉重的身子压在她身上,压得她难以喘息。她以前感觉不到上官婧琬的哮喘症,这会儿才觉得她的哮喘症或许还没有好透。

    容珏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只是一条猛兽。

    面对心如蛇蝎的兄长嫡母,她可以同对方勾心斗角、辗转斡旋,但面对这个失去理智的猛兽,她无从下手,什么脱身的法子都想不到!

    容珏抱着她,越搂越紧,似要将她摁进自己的怀里,后来似乎是觉得隔在两人肌肤之间的衣裳很碍事,大掌伸出,一掌就将百里孤烟的衣裳震得四分五裂。

    百里孤烟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百里孤烟身子冰冷,碰到他滚烫的身子,就像是水火交融一样。

    容珏如沙洲里的旅人,握紧了这一丝冰冷之源,舍不得松手!他将她的身子反复在自己的肌肤之上摩挲,汲取着她身体里的寒凉之意。

    百里孤烟毕竟是个人,即便女人到了冬天手脚会冰冷,但也不至于怎么捂都捂不热!不一会儿功夫,她的身子也已经烫得惊人!

    容珏有些不满地将她推开,让她冷却了一会儿,才又将她抱了回来!

    反复数次,他的体温才渐渐被控制住,但一丝不挂的百里孤烟早已承受不住那股冰寒交加的痛苦感,不觉昏死过去!

    第二天清早。

    百里孤烟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已没了容珏的身影。

    看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她便回想起昨夜的情景,恨不得咬舌自尽!

    这时,外头有人在喊门:“世子爷,起身了么?奴家已经准备好了美酒佳肴,世子爷快些下楼用膳吧!”

    百里孤烟目光一凝,回想起昨晚的那两条竹叶青,银牙一咬,恨不得将那个老鸨大卸八块!

    她清眸流转,心中升起一计。
正文 第247章 钱财利诱
    &bp;&bp;&bp;&bp;百里孤烟飞快翻身而起,走到容珏的行李箱旁,将满满一箱珠钗手镯、胭脂水粉、珍宝首饰全都翻腾了出来,尽数洒在地上。布置完以后,她立即脱光衣裳,躺入浴池当中!

    “世子爷?二小姐?”老鸨直呼出声,很明显她一早就知道百里孤烟是女儿身,只不过一直陪着他们演戏而已!

    百里孤烟屏住呼吸,憋了一口气,身体渐渐浮上水面。她双目圆瞪,嘴角还有昨晚激战后残留的血迹,样子狰狞恐怖,可怕至极。

    老鸨再次开口:“二位不出声,奴家就进去清扫啦!”

    确定屋子里没有动静,老鸨的嘴角勾起一抹狠笑,心中想着,那丫头定然已经死绝了,剩下的一百两银子算是到手了!

    老鸨滑开门栓,推门进屋。

    满地的珠宝首饰立刻吸引了她的视线!容世子奢华度日,带的用的都是一等一的宝贝,凤城这样偏远的小地方怎么可能见过!但满地的女人用品,老鸨想也没想便认定是百里孤烟的东西。

    “世子爷……”

    “二小姐……”

    她收起口水,满屋子里转了转,准备替那两个家伙收尸!

    浴池后面传来一丝叮咚的水声,她心中了然,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果然如她猜想的那样,浴池周边一片狼藉,池子边上两条竹叶青已经被人打死了,都残忍的被撕成两节,可见被咬之人的愤恨!

    女人光着身子躺在浴池中央,双目圆瞪,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她嘴角渗血,应当是中毒后,五脏衰竭而死!

    老鸨不禁扯了扯嘴角,朝着那具“尸体”装模作样地拜了拜道:“二小姐,路上好走。你可千万不要怪奴家,奴家跟你无冤无仇的,只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冤有头债有主,你若是化成了厉鬼,就去找你大娘,你大娘不怕你!”

    百里孤烟不禁在心底暗暗冷笑:你跟我无冤无仇还要杀我,我若真化成了厉鬼,就天天跟着你!我不杀你,我要让你一辈子生活在恐惧之中!

    没瞧见容珏的身影,老鸨禁不住又瞟了一眼浴池,只看到一件男子的外袍漂浮在水面之上。

    她心中暗自琢磨着,大夫人也就给了她二百两银子,她也没必要替她杀两个人!如今重点的那个已经解决掉了,那个纨绔子弟大约是被她的死相吓跑了,她何必再管?!

    她悄悄将那两条竹叶青的尸体收进了事先准备好的编织袋,打算出门的时候,又禁不住多瞟了那些珠宝首饰一眼。

    她朝着浴池里的尸体叹了口气,道:“二小姐,反正你也已经死了,要这些胭脂水粉也没用,还不如留给奴家,拿给画舫里的那些姑娘用呢!大不了奴家日后给你多烧点纸钱,保证你到了下面有足够的银子花就是了!”

    说罢,她不再多想,随手扯了一条窗帘下来,铺在地上,而后将屋子里所有的首饰全都放了上去,四个角随手打了个结,便准备逃之夭夭!
正文 第248章 教训刁奴
    &bp;&bp;&bp;&bp;“容妈妈,你怎么连死人的钱也要拿?!你拿走了我的胭脂水粉,到了黄泉路上,我拿什么梳妆?你拿走了我的珍珠首饰,到了阴曹地府,我拿什么打点?”

    老鸨刚要出门,一缕幽冷的声音便在她头顶响起。百里孤烟已经穿好衣裳,拦在了大门口。她面色惨白,一袭白衣,披头散发,样子恐怖之极。

    乍看之下,那老鸨以为自己见了鬼,吓得一个哆嗦,坐在地上,屁滚尿流。

    “老……老奴什么都没有做?”她颤抖着声音,一边辩解,一边朝着身后挪着步子,“二小姐,要杀你的人不是老奴,你别盯着老奴看呐!”

    原来她真的将她当成鬼了!

    百里孤烟轻哼一声,“我死得很惨,池子里的水,好冷好冷——”

    老鸨瞟了一眼浴池,只见浴池里的水,一瞬间都变成了血红色,妖异至极!

    她吓得朝着百里孤烟求饶:“二小姐,你要是怕冷,老奴拿被子给你,给你换热水……这还不行么?!”

    百里孤烟眸光一狠,“当然不行!”

    她说着,向前迈了一步,将老鸨逼到了水池边上。

    老鸨面色铁青,吓得哭出声来:“二小姐,你饶了老奴吧,你想要做什么,老奴都帮你做!”她连忙丢开身上的包袱,“这些首饰,老奴不要了,全都还给你!全都还给你——”

    百里孤烟长发飘飘,血色的眸子突然露出来,狠瞪了她一眼,“将这个包袱绑到你身上……”

    “啊?”老鸨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将这个包袱绑到你身上!我就饶过你!”百里孤烟银牙一咬,眸中狠光迸射,“我不会再说第三遍!”

    “好,好……”老鸨双腿打颤,冰冷的双手重新拽回了那个满是珠宝首饰的包袱,将它背在身后,又在胸前打了个死结,绑得牢牢的。

    百里孤烟突然撩开长发,露出自己的脸来,笑着对老鸨道:“容妈妈,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吓成这样做什么?”

    老鸨眉头一蹙,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好久,才确定她是个活人,冲着她厉斥出声,“臭丫头,你玩我?!”

    百里孤烟耸了耸肩,“容妈妈,我就是玩你的。”

    老鸨眸中的恐惧一点点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她双手不觉在身侧握紧了拳头,一拳就朝着百里孤烟的胸口砸去!

    毒不死她,她就砸死她!

    反正事情已经暴露,若饶这个丫头不死,那么死的便是她了!

    百里孤烟非但不躲,反倒迎了上去,朝着老鸨又逼近了一步。

    老鸨一拳砸在百里孤烟心口的要害处,转瞬间的功夫,她的脸便痛得扭曲成一团,缩回自己的手一看,手背上竟然密密麻麻地插了一排钢针!

    “你,你……你身上藏了什么吃人的东西?!”老鸨痛得面目狰狞,口中都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百里孤烟从胸口处拿出一个铁筛子来,朝着她扬了扬,“容妈妈,这是你昨晚为我和世子爷准备的宝贝呀,说要我们玩得尽兴,你怎么给忘了呢?”
正文 第249章 自作自受
    &bp;&bp;&bp;&bp;老鸨瞪直了眼睛,气得牙痒痒。

    百里孤烟又道:“容妈妈,这不是什么吃人的东西,是闺房玩乐之时让人更快活的东西呀!”

    “你!你竟然使诈!”老鸨握着自己血淋淋的右手,恨得咬牙切齿。

    百里孤烟清眸流转,“容妈妈不也使诈了么?”

    老鸨愣在原地。

    百里孤烟指着不远处被扔开的编织袋,“那两条竹叶青,不也是容妈妈使诈么?”

    “臭丫头!”老鸨恨得咬牙,又抡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拳头,朝着百里孤烟砸去!

    百里孤烟不躲不闪,伸手扼住了她的拳头,而后将她朝后逼退了一步!

    老鸨的力气一点不小,但因为背上绑着一个十分沉重的包袱,重心不稳,被百里孤烟这么轻轻一推,便摇摇晃晃,随时都会摔倒下去。

    百里孤烟没急着推她下去,而是与她四目相对,扬眉笑道:“容妈妈,你知道我现在推你下去,你会怎么样么?!”

    老鸨没有吭声,愣愣地望着她。百里孤烟墨黑色的瞳仁里写满冷漠肃杀,她冰冷的指尖正握着对方的拳头,就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夺命手,冰冷一点点渗入到对方的骨髓里!

    不等老鸨开口,百里孤烟便冷然解释道:“这浴池不深,但我推你下去,你却必死无疑!”

    “你胡说什么?!”老鸨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一个一米多深的浴池,她就算掉下去,站直了身子,池水也最多漫到她的胸口,还能淹死她不成?!

    “我可没有胡说,”百里孤烟笑颜如花,“你摔下去之后,因为背后的重物,根本没办法直起身子,你越是扑腾,包袱里灌入的池水就越多越重,你越发爬不起来……我只要数到一百,你就一定会淹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极其平静。因为昨晚所受的屈辱,她非要将眼前这个老家伙大卸八块不可!

    老鸨嗅出了危险的味道,颤抖着声音威胁道:“杀人偿命,你若是杀了我,你也活不成的!”

    “谁说的?”百里孤烟挑了挑眉头,冷冷望向她,“你身上背着的全都是容世子的宝贝,仵作验尸的时候也只会认为你是在偷盗之时,不小心滑入了浴池,而后又被浴池里的毒蛇给咬死的!算起来,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老鸨听得脸色都变了,刚要挣扎,百里孤烟握着她的手便松开了,长腿朝着她的腰腹踢了一下,伴随着一米多高的水花,老鸨臃肿而沉重的身子便“噗通”一声,狠狠砸入水中!

    “救……救命!”老鸨拼命挣扎,伸手去扯胸口的那个死结,想把那沉重的包袱甩开!但她越是慌乱,手脚便越发不能发力,那个死结便怎么都解不开!

    就如百里孤烟说的那样,包袱越来越重,将她整个身子往池底拉去——

    “来人啦!救我……救救我!”她放弃挣扎,拼命扑腾着呼救。

    百里孤烟不禁冷冷勾起唇角。当初那老鸨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毒蛇咬死她,便故意选了一间隔音效果最好的房间给她和容世子住,现在因果循环,无论她怎么呼救,外头的人都无法听到屋子里的动静!
正文 第250章 报官结案
    &bp;&bp;&bp;&bp;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百里孤烟梳洗完毕,换回男装,回到浴池边上,看见浴池里的女人死绝了,这才开始疯狂地喊救命!

    她推开房门,冲着门外大声嚷嚷:“来人呐!救命啊!容妈妈掉进浴池里,淹死啦——”

    这一声叫唤过后,隔壁房间的冰漪和霍青澜立刻冲了过来。

    霍青澜一双眼睛上挂着黑眼圈,明显昨晚是睡地板了。

    “小姐,出什么事了!”冰漪看上去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还没有清醒。

    百里孤烟掩面而泣,手中的帕子指向浴池那边,战战兢兢道:“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容妈妈淹死在了浴池里……好生吓人!”

    冰漪朝着屋里头望了一眼,刚巧瞟见池面上那一缕妇人的黑发,吓得惊呼出声!

    她这么一哭叫,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画舫里的舞姬歌姬们纷纷冲上前来查看,将整个二楼堵了个水泄不通。

    霍青澜这才觉察到屋子里的异常,问道:“二小姐,我家主人呢?”

    百里孤烟一想起容珏昨晚对她做的那些事,便心中来恨,眉头一蹙道:“世子爷生性风流,昨晚悄悄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我料想着,他这会儿可能正宿在某位姑娘的闺房之中吧!”

    霍青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百里孤烟便道:“如今出了人命,还是先报官的好,至于世子爷,就算我们不找他,他玩厌了人家姑娘,自然会回来同我们汇合的。”

    “是,属下就听二小姐的。”

    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官府的人便匆匆赶来,将池子里的女尸捞了起来。

    大约是因为包袱浸了水的缘故,愈发沉重,尸体被抬到半空中的时候,那条包裹着珠宝首饰的窗帘便应声而裂,里面的宝贝叮叮当当地洒了一地!

    百里孤烟蹲下身子,捡起其中一盒湿透了的胭脂,递到霍青澜面前道:“霍兄弟,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当是世子爷的行李吧?”

    霍青澜瞟了那胭脂盒一眼,立即就认了出来:“是我们主人的不错!”

    说罢,他又弯下身子,捡起那些珠宝首饰仔细查验了一番,递到官府的人面前,道:“官爷,这些都是我家主人的行李。照我看,这老婆子应当是溜进我家主人屋里偷盗,一不小心摔进水池,淹死的!”

    那位官爷还没有开口,百里孤烟便身子一颤,作势摇摇欲坠。

    冰漪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稳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百里孤烟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指了指桌案上昨晚的那些剩菜剩饭。

    官府的人见了,立刻命人上前检查那些饭菜,果然发现那饭菜里掺和了蒙汗药,药量很大,足够让人睡上五六个时辰!

    官爷冷冷瞥了那尸体一眼,沉声道:“这件案子不需要再查下去了!种种迹象表明,死者有意潜入世子爷的房间偷盗,自己失足摔下浴池淹死,怪不得旁人,根本就是自作自受!”
正文 第251章 买下画舫
    &bp;&bp;&bp;&bp;牡丹苑。

    一个家丁鬼鬼祟祟地潜了进来,凑到大夫人耳畔说了些什么,大夫人面色突变,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青瓷花瓶摇摇欲坠。

    “娘亲,怎么了?”上官婧眉吓了一跳,连忙出声问道。

    大夫人呵斥出声,“我千算万算,竟然还是让那个小贱人给跑了!”

    上官婧眉眉头一拧,“娘亲,要怪就怪你不够狠,只是派了个老妈子去做事。照女儿说,此事娘亲既然已经请示了外婆,倒不如利用外婆的势力,将那个臭丫头连根拔除算了!”

    大夫人眸光一狠,嘴角因为剧烈的颤抖形成了好多道狰狞的褶子,看上去阴冷恐怖。

    她伸手拍了拍上官婧眉的肩膀,咬牙切齿道:“眉儿,你说得不错,娘亲就是太小心翼翼了,才会每次都被那个臭丫头玩弄于股掌之上!娘亲这就让你外叔公对各城各县的官员施压,非要想法子弄死那个丫头不可!”

    上官婧眉眉梢微微上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女儿等娘亲的好消息。”

    黯香楼。

    百里孤烟在画舫中等了半日。

    霍青澜收拾好容珏的行李,来到她跟前,禀告道:“二小姐,主子给属下留了书信,要属下和二小姐先行上路,他明日就能同我们汇合。”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吃了她豆腐,就跑得不见踪影,真是个混蛋!

    “也好,等他泡完花姑娘,江淮的灾民怕是都要病死了!”百里孤烟摆了摆手道,“我们即刻启程。”

    “其实,我家主子并非……”二小姐想象的那样。

    霍青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百里孤烟望了一眼窗外,总觉得天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她想起那老鸨在她屋里放竹叶青的事,心想着大夫人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她势单力薄,没有靠山,出门在外,自然比不上大夫人背景强大。

    从凤城上路,还要经过都州、开明、南渊,这一州二城才能抵达江淮。南渊城和开明城都是偏远的小县城,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可是都州却是太傅萧瑟的门生柴桑管辖的范围。

    百里孤烟自然知道大夫人与太傅的关系,所以眉头拧成一团,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

    霍青澜将行李全部打包好,打算差人搬下画舫的时候,百里孤烟却突然出声制止道:“慢——”

    霍青澜诧异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便道:“今日,我们就住在画舫之上,不走了。”

    霍青澜眉头一皱:“二小姐,我们急着赶路,到南渊城同我家主人汇合,不能在这里逗留。”

    “是啊,小姐,我们总不能一直跟一窝子歌妓舞技住在一起吧!”

    “我没说过要在这里逗留。”百里孤烟突然笑出声来,“我的意思是,我们乘画舫前行,直接走水路前往南渊城!世子爷既然喜欢玩乐,我就将这座画舫买下来,赠与世子爷,让他夜夜纵情,岂不是更快活?!”
正文 第252章 水路凶险
    &bp;&bp;&bp;&bp;霍青澜惊讶不已,“可是二小姐,这画舫价值不菲。”

    “容世子有的是钱。”百里孤烟清眸流转,“就当是我问你家主子借的,等回京之后,我就还给他!”

    霍青澜目光一凝,眼下主子离开画舫的事,旁人还不知道,若是将整个画舫买下来,就可以造成主子还在船上的假象,主子也有功夫将京城里的消息传递出去。

    主子被困京城数年,一直没办法与宁王互通消息,就连往来信件都会被皇宫密探拆开检查。主子此次出京,为的就是避开那些碍眼的探子,将京城中的各方势力分布告诉宁王。

    若是走水路下江淮,只要出发之前,轻点完船上的人数,整个路途之中便没有人可以继续跟踪他们。算下来,主子有一天半的时间可以行事。

    霍青澜笑着对上百里孤烟的视线,道:“我家主子说了,二小姐要花钱尽管花,他的钱就是你的钱,不用说什么借不借的。”

    百里孤烟禁不住撇了撇嘴,心想:你跟你家主子一样,都是嘴贱!

    画舫经过凤城湖,入沁水,最后驶入汾水,沿途载歌载舞,一路歌舞升平。

    这消息很快就传入了京城,气得大夫人两眼发直!

    她明明一早就派都州太守柴桑守紧了关卡,打算将那丫头置于死地!现在倒好,人家直接绕开都州,从水路入江淮,避开了她所有的眼线!

    上官墨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大夫人道:“母亲,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那个臭丫头掉下太掖池的事!”

    “呵……”大夫人轻哼了一声,“怎么会不记得?!那天你爹爹考你们诗书,出了一道难题,原本是想让眉儿答的,却不想眉儿一时疏忽,把下一句给忘了,那丫头也不等眉儿思考,就抢答了,引得你爹爹开怀大笑,对她另眼相看!眉儿气不过,就趁着大伙儿都离开之后,在廊桥上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入了太掖池,想修理她一番!”

    上官墨听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只知道事情的大概,以为那丫头是意外落水,想不到这其中还藏着这么一出故事!

    大夫人目光一横,一口银牙气得快要咬碎,“回想起那件事,我就生气!若不是眉儿鲁莽,也不会让正巧经过的五皇子瞧见,五皇子不但救了那丫头,对那丫头情根深种,更对眉儿处处不满!”

    上官墨开解道:“母亲,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何必再挂心这些。儿子要跟你说的是眼下的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玩味地摸着下巴。

    大夫人惊诧地望着他:“墨儿,难不成你有什么想法?”

    上官墨笑了笑道:“儿子提起太掖池的事,是想要告诉母亲你,那个臭丫头根本不识水性!如今她却自己找死,选一条最危险的水路!”

    “墨儿,你……”大夫人突然明白了过来。

    上官墨便道:“儿子已经在南渊城买下一波水手,保证那个臭丫头溺死在汾水!”
正文 第253章 去瞧瞧她
    &bp;&bp;&bp;&bp;建彰宫。

    大内密探跪倒在宗政宣面前,一脸卑贱:“启禀陛下,属下……”

    宗政宣眉头一蹙,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说下去!”

    “属下把人给跟丢了!”探子压低了脑袋,“容世子和上官姑娘走了水路,属下不识水性,没法儿跟着。上官姑娘临出发之前,又一一排查了画舫上的歌姬,个个的名字都记录在册的,属下混不进去。”

    “没用的东西!”宗政宣呵斥出声!

    探子连忙道:“但依奴才之见,容世子一路载歌载舞而去,荒淫无度,这其中应该不会有诈!”

    宗政宣垂眉深思,又道:“还是小心一点好!朕的广阔江山不能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疏忽,而被旁人抢了去!你现在就派人去南渊城渡口守着,容珏一旦上岸,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凤城湖、沁水、汾水,三条湖泊沿岸,派朕的禁卫队过去,严防死守,不能错过任何一只信鸽!”

    “是!”探子应承一声,身形一闪,很快便消失在大殿深处。

    画舫被买下之后,不少歌姬舞姬不愿意背井离乡,纷纷离开,留下的也不过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这样一来,房间便多出了很多,百里孤烟、霍青澜、冰漪三人分房而睡。

    容珏是初五晚上回来的。

    彼时,霍青澜正愁眉不展地写着书信,想着法子给容珏报信。

    容珏便浑身**的闯了进来,看到桌案上的书信,当即撕了个粉碎,对着他训斥道:“汾水岸边都被禁卫军包围了,你这书信若是落到禁卫军手中,爷没叛国,也要被定上叛国的罪名了!”

    “属下愚钝!”霍青澜吓了一跳,懊恼不已,见容珏气喘吁吁,他连忙伸手去扶他:“爷,画舫距离岸边至少有五百米,你怎么上来的?”

    容珏狠瞪了他一眼,拎着自己的衣裳道:“看不见爷浑身湿透了么?”

    霍青澜不禁捂嘴,“游上来的?”

    容珏力竭,根本没力气回答他。等到坐下来,换去湿透了的衣裳,喝了好几壶姜茶,稍微暖了暖身子,才瞪直了眼睛问他:“哪个混蛋想起来走水路的?!爷差点儿没淹死在汾水!”

    霍青澜挠头,尴尬不已:“是,是二小姐。”

    容珏气得眼睛发直,却没有再说一句抱怨的话。

    霍青澜不禁好奇,试探道:“爷,今天是初五,你怎么没有……”

    容珏知道他是在问蛊毒的事,便直接了当道:“昨晚被条毒蛇咬了一口,提前发作了!”

    霍青澜惊叹不已:“那二小姐岂不是清白已毁?!”

    金属面具之下,那双墨色的瞳仁骤然紧缩,叫人辨不清他的喜怒。容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抽了抽嘴角问道:“她住哪间房?爷去瞧瞧她。”

    霍青澜心想:爷,您什么时候开始,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这么关注了?

    “住在二楼红尘间。”

    容珏听了,目光一凝,嘴角不由勾起,问道:“原本不是住在碧落间的么?怎么换了屋子?”
正文 第254章 补补身子
    &bp;&bp;&bp;&bp;霍青澜摇了摇头,叹息道:“爷你走之后,这画舫之上出了大事了!那个老鸨容妈妈,无缘无故跑去你屋里偷盗,也不知怎地,就失足落下浴池,给淹死了!”

    容珏听了,嘴角不由抽了抽。

    “好狠毒的女人!”

    霍青澜一脸茫然,“嗯?”

    容珏朝他摆了摆手,有点嫌弃道:“说了你也不懂!”

    容妈妈又不是什么蠢货,怎么敢公然偷盗世子爷的东西,很显然是那丫头耍的花招!容妈妈只是在她的浴池里放了两条竹叶青,就落得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容珏回想起昨晚他对她做的事,虽然只记得前半场,但……就凭那前半场,那丫头也该杀死他上千次了吧?!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红尘间。

    百里孤烟正脱去外袍,打算上榻就寝。

    容珏突然就一身酒气地闯了进来,目光迷离,赤红的眸子里还氤氲着些许水汽。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横瞪着一双眼睛望着他,满脸厌烦地呵斥出声:“敢问世子爷,你是从哪个地洞里冒出来的?!”

    容珏指了指头顶,打了个哈欠道:“这一整天时间,爷一直在画舫顶上乘凉,吹风吹得十分爽快。”

    百里孤烟半信半疑,冷笑道:“你火气那么旺,是该多吹吹风!”

    她不禁在心底暗骂:冻死才好!若不是陛下派我和你一同赈灾,我有一万种法子废了你,找回我的清白!

    容珏回想不起昨晚后半段的事,便试探着问道:“二小姐,今天你……没有没不舒服?”

    百里孤烟见他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她下身的两条腿上,以为他又在动什么歪主意,想也没想,便一拳头朝着他脸上甩去!

    “禽兽!”

    容珏听她这么一骂,心里立刻就没了底。整个人僵愣在原地,忘记了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一个耳光!因为戴着面具的缘故,她的五指印抽在他下半截脸颊之上,显得滑稽而可笑!

    “不对!是禽兽不如!”百里孤烟秀眉拧成一团,一双灵动的眸子里蓄满怒意,无处发泄!

    容珏的眼中带三分醉意,七分清醒。

    她骂他禽兽,难道昨晚他真的对她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媚香蛊发作的时候,他会情绪失控,会忘记自我,那段时间所作的事情,他完全不能用理智控制。他昨晚醒来的时候,是浑身冰冷躺在画舫顶上的,他根本不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容珏非但没有反驳,声音还软了下去,干涩地咬着下唇道:“大不了,爷让下人给你炖只鸽子,补补身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眸中的醉意消散殆尽,看上去还带着几分委屈。

    百里孤烟面对这样一个无赖,实在无计可施,气得面色通红、嘴唇发抖,颤着双臂指着大门口,呵斥出声道:“容珏,我只说一遍,你给我出去,滚出去!在我没有消气之前,别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不敢保证,你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容妈妈!”
正文 第255章 噩梦惊魂
    &bp;&bp;&bp;&bp;夜半之时,汾水上的风声吹得画舫周身的风铃、珠帘叮当作响,明明是十分寂静的夜,却显得纷乱无常。

    百里孤烟只觉得有人捉住了她的四肢,将她捆绑起来,任她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冰冷的池水如刺骨的寒冰一般,一点点钻入她的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在渐渐下沉,口鼻都无法呼吸,眼睛怎么睁都睁不开!

    “百里孤烟,去死吧——”

    耳畔,一个来自地狱的男子声音响起。

    “啊——”

    百里孤烟吓得惊叫出声,一挺身子,从床榻之上,直直跳坐了起来。

    住在隔壁的冰漪听到了动静,连忙敲了门进来,走到她床边,关心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百里孤烟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穿在身子睡的里衣也湿透了。她面色惨白,像是大病了一场似的。

    她有些吃力地点了点头。

    冰漪连忙打了一盆热水进来,而后拧干湿毛巾,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再小心翼翼地擦着身子。她一边擦,一边蹙眉问道:“小姐,你梦到什么了?怎么吓成这个样子,不会是容妈妈吧?容妈妈是自己失足淹死的,是她自作自受,根本不关小姐的事!小姐,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百里孤烟摇了摇头。

    一个小小的老鸨,又怎么可能让她挂心至此?她梦里出现的是一群人,她梦到自己的四肢被束缚,实则是前世手脚全都被废,她梦见自己的身子一点点下沉,实则是前世被人泡入了药池之中……而最后,那个可怕的男子声音,她记得分明,除了宗政昭颜,不会再有旁人。

    百里孤烟再也睡不着了,这样的梦着实有些不祥。

    她吩咐冰漪道:“去帮我拿件袍子来。”

    冰漪微微一怔:“小姐要出门么?这大半夜的,我们又在画舫之上,出去只能吹冷风!你身子不好……”

    “正因为我们在画舫之上,我才更要出去看看。”百里孤烟将她打断,“走水路是为了避开都州太守,但我不识水性,不小心一点,只怕怎么变成水鬼的都不知道!”

    冰漪当即明白过来,“今晚是我们在汾水上的最后一晚,若真有什么人想对小姐下手,必定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动手!”

    百里孤烟点头,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瓜子,“跟霍青澜睡了一晚,你这脑袋瓜子竟然变聪明了!”

    “小姐,你竟然取笑奴婢!”冰漪嘟嘴瞪了她一眼,置气道,“你定是跟容世子睡了一晚,所以也变得油嘴滑舌了!”

    百里孤烟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眸光冷冽如冰,薄唇抿成一线,斥道:“别再我面前,提那个禽兽!”

    冰漪见她表情奇怪,连忙伸手去扯她的衣袖。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你做什么?!”

    冰漪盯着她右臂上的守宫砂,禁不住问出口道:“小姐,你这守宫砂究竟是真的,还是今天刚画上去的呀?”
正文 第256章 断水绝粮
    &bp;&bp;&bp;&bp;百里孤烟狠瞪了她一眼:“自然是真的!”

    腊月的夜晚,汾水上已经飘起了莹白色的雪花,冰晶不大,但落在脸上依然是彻骨的寒冷。大约是入夜的关系,掌舵的船夫轮流干活儿,画舫行驶得十分缓慢,随着水波的推进,一点点前行。

    百里孤烟走到船头,探出脑袋朝着船边上看了一夜,顿时吃惊不已。

    “冰漪,去吧大家都叫醒!”

    冰漪吓了一跳,“小姐,出什么事了么?”

    百里孤烟指着画舫两侧道:“备用的木筏原本是捆在画舫两侧的,如今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若这画舫突然出点什么事,我们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是寒冬腊月,且不说船上的女人会不会游水,只怕没几个能够守得住那份刺骨的寒冷!”

    冰漪是识水性的,便赖在百里孤烟身侧不肯离开:“小姐,你不识水性,奴婢还是守在你身边吧!”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摇头道:“我的命是命,旁人的命也是命!你现在就去屋里叫醒所有人,我去船尾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哎!”冰漪拗不过头,只能抓紧时间,扭头就往画舫里跑。

    百里孤烟走到船尾,便瞧见一个黑影在眼前闪过,而后就如一条泥鳅一般,瞬间没入了无尽的汾水当中,朝着岸边游去!

    百里孤烟心道不好,一定有人在船上动了手脚!

    她伏在围栏之上,朝着船下的汾水望去,便瞧见船身似乎往上上浮了一些,吃水深度浅了许多!

    依照大夫人的性格,她知道她不会游水,必定会命人捅破船底,让她淹死在汾水之上!船底若是漏水,船身会下沉,船边的吃水深度会增加,可是此时此景却是恰恰相反的!

    “是粮草和淡水的问题——”

    一线清冷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容珏捡起地上被她甩落的长袍,复又给她披上,笑道:“画舫长年自给自足,是因为厨头将粮草和淡水倒扣在了画舫底层,不占用画舫的空间,又可以随时用绳索拉上来取用。眼下船身的吃水深度浅了,答案很简单——倒扣着粮草和淡水的绳索被人割断了。”

    百里孤烟回过头,吃惊地望着容珏:“你怎么知道?”

    容珏耸了耸肩:“二小姐,这是常识。你常年养在深闺,没出过远门,自然是不知道的。”

    百里孤烟并非没有出过远门,只是江南很少有战事,她领兵大战都是翻山越岭,鲜少走水路,所以对船只的构造并不了解。

    百里孤烟连忙朝着船头冲去。

    容珏紧跟其后,却一脸淡然道:“别看了,船桅已经被人用斧头砍断了,至于两侧风帆都已经一把火被人烧成灰烬了!”

    百里孤烟回眸瞪了他一眼:“你又知道?!”

    容珏淡然耸了耸肩:“爷方才亲眼看见了,那一拨水手穿的是夜行衣,十分醒目。”

    “你看见了,还不阻止?!”百里孤烟气得瞪直了眼睛。

    容珏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爷就想这么一直呆在画舫上,与二小姐同生共死啊!”
正文 第257章 坐着等死
    &bp;&bp;&bp;&bp;百里孤烟气得真想一脚踹他下水!

    容珏心里却清楚得很,那帮水手身上带着南渊城的腰牌,个个身手不凡。他若是真的出手,对方也同他明刀明枪的来,他未必能救下整船的人,只会暴露了自己!

    牡丹苑。

    上官墨一脸得意,同大夫人和上官婧眉道:“母亲,妹妹,这次我总算为你们出了一口恶气!”

    上官婧眉轻哼了一声,一脸怨愤道:“我都听母亲说了,大哥不过是买通了人手,打算淹死那个小贱人,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上官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狠色:“本来是要淹死她的,但我怎么想都觉得不解气!淹死一个人,不过从一数到一百的功夫,那种痛苦太短暂,如何解我们心头之恨?!”

    上官婧眉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那大哥你……”

    大夫人也是一脸不解,对着上官墨道:“墨儿,你就别卖官司了,快点说给我们听听,让我们也解解气!”

    上官墨便道:“儿臣命人悄悄从水底潜入,沉了他们的粮草和淡水,并且砍断船桅、烧掉风帆,连烛火都扔进了大海,他们只能被困死在汾水之上,慢慢饿死!渴死!”

    上官婧眉听了,眉梢微微扬起,嘴角露出几分狠色:“听起来确实有点意思!”

    上官墨又道:“汾水水面广阔,他们的船只没了风帆,没有烛火,黑漆漆的一片,根本没人能觉察到他们的存在,等大家发现他们的尸体,只怕是半个月后的事了!陛下派他们赈灾,他们却久久不到,耽误大事,陛下必定会龙颜大怒!那个臭丫头就是死了,也别想追封郡主!”

    大夫人惊叹不已:“还是墨儿想得周到。”

    上官墨笑道:“母亲,如今我们只需在家里静静等着,等到灾区越来越乱,儿子就向陛下请命,亲自前往灾区,戴罪立功!”

    大夫人点头:“娘亲在江淮买下信使,一旦有新消息,必定即时来报,到时候你就随母亲进宫面圣!”她轻哼出声,“老夫人有先帝御赐的尚方宝剑又如何?娘亲可是先帝的亲生女儿,陛下一母同胞的妹妹,娘亲的说的话,陛下难道会不听?!”

    “母亲说得是。”上官墨满脸堆笑。

    画舫上。

    一帮舞姬歌姬纷纷醒来,聚集到了甲板上,询问容珏:“世子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大半夜的,把人家都吵醒了!”

    那些女人身上带着浓烈的脂粉味儿,说话的时候,身子不时扭动着,一副摇摇欲坠之态,仿佛随时都会一个趔趄,摔倒在容珏身上。

    百里孤烟有些厌烦地撇开脸去,指着船身,刚要开口解释。

    容珏却突然拔高了声音,将她的声音压制了下去,笑道:“爷喊你们来,就是想你们陪爷聊聊天!没什么大事!”

    “哎呀!世子爷,你真讨厌!奴家睡得正香呢,你又不来奴家房里,有什么好聊的?!”一个长相还算清秀的紫衣舞姬不悦地拧了拧眉头。

    周围的歌姬舞姬们纷纷跟着应和,瞪了一眼容珏身后的百里孤烟,而后悻悻离去。

    百里孤烟指着她们的背影,对着容珏质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们?!这样下去,根本就是等死!”
正文 第258章 空网捕鱼
    &bp;&bp;&bp;&bp;“左右都是死,何必要让她们在恐惧中等死……”容珏墨黑色的瞳仁中先后掠过万千种情绪,嘴角云淡风轻地勾起,身侧的双手已经握紧成拳。

    百里孤烟仰头望向天空,浩瀚的繁星在头顶汇聚成河,就这么小小的一片,却足够惊艳。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容珏不知何时来到她伸手,大掌环住了她的腰身,带着她打了个璇儿,回头指着汾水两岸道,“那儿有比星星更美的东西——”

    百里孤烟有些厌恶他的触碰,闪电一般将他甩开,而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汾水两岸异常潮湿,布满灌木和草丛,黑漆漆的一片,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若是看得仔细一点,便会发现其中暗藏玄机。

    满地的草丛之中,正零星地闪烁着青绿色的幽幽的光芒,比不上天上的繁星耀眼,却别有一番风味。

    “是萤火虫!”百里孤烟兴奋地叫出声来!

    皇城偏北,气候干旱,萤火虫难以存活,长年都不可能看到这样美丽的景观,而汾水两岸经河流冲刷,已经大片变成了湿软的沼泽,萤火虫也就应运而生。

    容珏上半夜才游了整整五百米,若不是靠这些萤火虫指路,他或许已经迷失在黑暗的河流之中。

    百里孤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叫出声道:“我们有救了!”

    容珏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不由眯成一线,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她。他只是稍稍点拨了她一下,她就可以立刻想到应对之策,比起自家的老头子还要聪明不少呢!真是个奇女子!奇毒无比的女子!

    百里孤烟命冰漪拿来了渔网,渔网中加上重物,朝着船尾抛了下去!

    冰漪和霍青澜都已经知道船上断水绝粮的事,她不禁眉头一蹙,问道:“小姐这是做什么?捕鱼来吃么?我们连饵料都没有放,鱼儿不会上钩的!”

    百里孤烟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你就知道吃。”

    冰漪咬唇:“奴婢愚钝。”

    霍青澜在一侧站着,心里头想着,这种法子根本不可能捕到鱼,何必做这些无用功。

    容珏却突然走了过来,瞪了他一眼,道:“还不快去帮二小姐?!”

    霍青澜瞪大了眼睛,惊诧不已地望着他:“主子,这……这么做,根本没有意义!我们还不如保持体力,等您休息够了,我们游上岸去!”

    容珏的银质面具上笼着一层寒光,紧抿的薄唇突然开启,幽幽道:“二小姐不识水性。”

    霍青澜走到他身侧,收起一贯的笑脸,清冷着声音道:“宁王殿下要属下保主子平安无事,主子万万不能鲁莽行事,做任何决策都要先保全自己。主子与二小姐,说起来也只是萍水相逢,她的死活关你什么事?”

    容珏淡淡瞥了他一眼。

    “说下去——”

    霍青澜便接着道:“对方要对付的人是二小姐,主子何必多管闲事?!我们走我们的,没必要带上那两个拖后腿的!”
正文 第259章 一地田螺
    &bp;&bp;&bp;&bp;霍青澜虽然也很中意百里孤烟,觉得她心思聪颖,死了可惜。但到了大是大非面前,什么人的命都比不上容珏的命重要,舍弃百里孤烟是必然的事!

    容珏的眼眸微微眯起,心里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若是没有昨晚的事,他想都不用想,直接弃船走人了!可偏偏昨晚他蛊毒发作,对人家黄花大闺女做了不该做的事,心中羞愧难当,总觉得要想法子补偿。若是让那个丫头就这么轻易死了,他只怕会后悔一辈子!

    “爷让你去帮忙,你就去帮忙!”容珏锋锐的唇角向上扬起,不似往常那般淡定,竟带着几分怒意。

    霍青澜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只道:“好!属下愿意为主子效力!属下只求主子自己保存体力,以确保您可以安然无恙地上岸!”

    容珏没有出声,只是朝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霍青澜又从船头拉了五六条渔网来,分别装了重物,下入水中。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功夫,百里孤烟轻笑出声道:“可以了,收网吧!”

    霍青澜惊诧不已:“二小姐,我们下网捕鱼,少说也要一个多时辰才收网,如今你这网里什么饵料都没有,又这么早收网,属下只怕一条鱼都捕不到的。二小姐,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百里孤烟清眸流转,挑眉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捕鱼了?”

    霍青澜微微怔住:“不捕鱼,下渔网做什么?”

    冰漪也跟着愣住了,但她没有质问,反倒是拉着霍青澜的手臂,撇嘴道:“我家小姐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只要是她让做的事,就绝对不会有错。小姐让你收网,你就收呗!”

    霍青澜心中禁不住感叹:好一对毒女刁仆!我家主子还真是栽在你们手上了!

    “收就收!”

    他置气地瞪了百里孤烟,而后长臂奋力拉扯着,不一会儿功夫,就将六条渔网全都拉了上来!

    渔网很重,沉甸甸的,像是捞着了不少宝贝似的。

    冰漪双手合十,抱着很大的期许。

    百里孤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禁无奈地摇头。

    渔网出水的刹那,冰漪的心就沉到了谷底,霍青澜也禁不住跟着一声叹息,而后指着渔网里的贝类和田螺道:“二小姐,属下早就说了,这样是捕不到鱼的!这些扇贝和田螺脏得很,五颜六色的,也不知道有毒没毒……”

    百里孤烟蹲下身子,伸手拾起几个田螺,放在手中掂了掂,满意道:“去将船头的锤头拿来,将这些田螺和贝类全部砸碎!”

    “砸碎?!”霍青澜惊诧不已,“砸碎了还怎么吃?!”

    “谁说要用来吃了?”百里孤烟敛起凤眸,淡笑着反问。

    “可是!”霍青澜有些厌恶这位二小姐了,都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她还在做这些无厘头的事情,真是叫人心烦!

    容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霍青澜仰头向他求救:“主子……”

    容珏双眸中泛着一层寒光,冷冷道:“二小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正文 第260章 流星萤火
    &bp;&bp;&bp;&bp;霍青澜有些怨恨自己的主子了。

    霍青澜一身功夫,手上有些力道,将捕来的田螺和贝类砸碎成泥,约莫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田螺和贝类的肉泥被均匀的洒在甲板上,恶臭味顺着江风,一点点飘散开来。

    冰漪和霍青澜只觉得恶心极了,禁不住掩住了口鼻。

    容珏负手而立,长白的衣袂在风中猎猎起舞,身影萧瑟冷然。他敛起眼眸,目光灼灼地盯着远处的灌木,像是在等一场千年难得一见的奇观似的。

    冰漪回眸,却发现自家小姐也是这副模样,虔诚地望着远方。

    霍青澜勾起脖子,循着他们的视线望去,随后叹道:“不过是一些萤火虫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冰漪蹙起眉头,也盯着那群灌木看了一会儿,起先是很失落的,觉得方才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事,白信任自家小姐了。不过,只过了一会儿工夫,她便兴奋地惊叫出声:“快看呐!萤火虫!对岸的萤火虫朝着这边飞过来了!好美好美!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观!”

    百里孤烟笑道:“萤火虫以贝类和田螺为食,只在傍晚落潮时分,它们才能捕食到遗落在两岸的田螺和扇贝,而且田螺和扇贝个头都比它们大,它们与之搏斗,十分凶险。如今我将田螺和扇贝研磨成肉酱,做成现成的饵料,萤火虫自然会凭着本能朝这边飞过来——”

    容珏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看着,尽情享受着这一份美景。

    百里孤烟说话间,船上的萤火虫越聚越多,不过片刻功夫,明明黑漆漆的画舫瞬间变得灯火通明,成为汾水之上最惊艳的存在。

    两岸的渔民有人发现了那样的奇观,纷纷拉着邻里出来观望!

    汾水上靠得较远的船只也渐渐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为了追逐美景,改变风帆方向,朝着他们快速驶来。

    霍青澜这才回过神来,怔怔地望着容珏道:“主子,我们……我们好像获救了。”

    容珏轻笑了一声,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二小姐的野外生存能力这么强,我们同她呆在一起,是沾了她的光,才能获救。”

    冰漪心底也燃起一种绝处逢生的兴奋感,禁不住紧紧搂住百里孤烟,开心地叫出声来:“小姐!我们获救了!我们获救了!”

    百里孤烟朝着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而后走到容珏跟前,与他对视一眼,“容世子,你帮臣女一个忙,我们之间的恩怨,便一刀两断!只要你愿意,昨晚的事,臣女就当没有发生过!”

    就当没有发生过?意思是真的有发生过?

    容珏越发心烦意乱了。若真的有发生过,又怎么能说一刀两断,就一刀两断呢?!

    “你说。”他沉下声音,垂头敛起眼中万千情绪。

    “请容世子将随身携带的银票散去一半,分别发给船上的歌姬舞姬,以及营救我们的人,当做封口费!”百里孤烟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已经处处忍让,贱人却还不知收敛,简直自掘坟墓!
正文 第261章 掩人耳目
    &bp;&bp;&bp;&bp;容珏有的是钱,自然不会跟她计较这些。若昨晚的事,真的可以用钱来解决,撒多少银子,他都愿意!他曾经花万金买下那个恶毒的“琬姑娘”的初夜,连鲜都没尝到,只是做了场戏。反观百里孤烟,他眸光微微眯起……

    百里孤烟不觉瞪了他一眼:“世子爷不愿意?”

    容珏连忙摆摆手道:“哪里哪里。只是觉得太便宜了。若是爷把剩下的一半银票也给你,咱们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滚——”百里孤烟呵斥出声。

    容珏漫不经心地耸耸肩,“玩笑玩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二小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前路艰险,爷还要靠二小姐罩着呢!”

    百里孤烟知他没个正经的,便也没跟他计较,只想着早日奉旨完成任务,而后回京领功。日后,她与他,桥归桥,路归路,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牵扯上关系!

    遣散了歌姬舞姬,告别渔船之后,容珏、百里孤烟一行人在附近的树林中生了火,偎依在一起睡了两个时辰。

    等到天一亮,容珏便购下一辆马车,打算大摇大摆地进南渊城。

    百里孤烟将他拦住:“世子爷,你若是一直这么玩下去,我们在明敌在暗,臣女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对方毒害的!”

    容珏怔怔望着她:“那你想怎么办?”

    恰当此时,隔壁村上的唢呐声响了,一名穿戴喜庆的男子正骑在宝马之上,带着迎亲的队伍,朝着邻村而去。

    百里孤烟凤眸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问道:“世子爷虽然戏遍花丛、阅女无数,但一定没有体会过当新郎的乐趣。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你想么?”

    容珏嘴角不由抽了抽,目光微微一寒,瞥向她问道:“当新郎自然是好的,但是这荒郊野外的,爷到哪儿去找新娘?爷娶谁?娶你么?”

    百里孤烟从他的眼眸之中看到了嫌弃,狠瞪了他一眼,斥责道:“难道就不能娶臣女?”

    容珏在心底偷偷地笑:可以啊!娶个毒妇回家,以后谁也不敢欺负我和老头子!

    他伸手指了指百里孤烟身边的冰漪,沉声道:“二小姐,你瞧瞧你自己这副长相,脸小得跟颗豆芽菜似的,再看看你这干瘪的身材,爷抱着都觉得硌得慌,娶你合适么?就是娶你的丫头,也比你强呀!”

    容珏毒舌也是京城里,众所周知的。

    当年宗政宣宠爱的小女儿倾月公主向他示好,约他同游,一道泛舟湖上。他嫌弃人家身材干瘪,容貌普通,将倾月公主羞辱得跳湖自杀,若不是一旁有禁卫队在,容珏早就闯下大祸了!

    百里孤烟懒得与他争辩,强压下心头怒意,朝着他福了福身子,谦恭道:“臣女自知相貌丑陋,不敢乞求世子爷的怜爱。但国事为重,就请世子爷纡尊降贵,陪臣女扮演一次新人,绕过重重视线,混入南渊城!这拜堂成亲毁得是女儿家的名声,世子爷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正文 第262章 死要见尸
    &bp;&bp;&bp;&bp;她闻言软语,容珏觉得十分受用,目光一凝,像是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容珏花双倍的银子买下迎亲的队伍,让霍青澜和冰漪换上衣裳,混入其中,一个为他牵马,一个则服侍在新娘身侧。

    冰漪为百里孤烟匆匆画上新娘妆,穿上大红色的喜袍,戴上金银首饰,满心欢喜道:“小姐,那容世子真是不识货,你这样倾国倾城,能与你扮演一次新婚夫妇已是三生有幸,他竟然还嫌弃你!照奴婢说呀,你现在就应该擦掉脸上的黑痣,走到他面前去,奴婢就不信吓不死他!”

    百里孤烟回想起在金凤楼发生的事,她狠瞪了冰漪一眼道:“你若是不希望死无全尸,最好一辈子都别让他看清我的脸!”

    冰漪诧异地望着她:“小姐,你……”

    百里孤烟摆了摆手,“眼下时间紧迫,等回京了,我再同你细说。”

    “是。”

    容珏骑在头马上,带着迎亲的队伍,浩浩汤汤地进了南渊城。

    过了两日。

    大夫人将上官墨和上官婧眉一道招来牡丹苑,摊开手中的书信道:“娘亲接到南渊城城门传来的消息,这两日以来,一直没瞧见容珏和上官婧琬入城……”

    上官墨双眸之中露出喜色,跟着道:“儿子也收到汾水周边的渔民发来的消息,说是前两日退潮时分,岸边发现了一座画舫的残骸,从船身用料上来看,应该就是那个臭丫头乘坐的那艘画舫!汾水浪高水急,没有风帆,画舫很容易发生侧翻,继而沉没。照我说,已经两天两夜过去了,那丫头和容珏一定已经淹死在汾水了!”

    上官婧眉听了,嘴角勾起一抹狠色,轻笑出声道:“谁知道是淹死的,还是饿死的!呵……呵呵……”

    大夫人面上也露出险恶的笑意来:“总之,一定是死绝了!”

    上官婧眉又道:“如此说来,眼下正是大哥立功的机会,母亲快些带大哥进宫面圣吧!”

    “不急。”大夫人摆了摆手,“那丫头阴险狡诈,谁知道她会不会耍把戏坑我们?我们没收到消息,不代表旁人没收到消息。那丫头此番行事,无非是想在你爹爹面前立功,好取代了你的位置,若真有什么消息,你爹爹一定知道的。你们两个就随我去荷香园,到你爹爹那儿探听一二,再作打算!”

    “还是娘亲考虑得周到!”上官墨倒吸一口凉气。这区区一个相府,勾心斗角起来,丝毫不亚于皇宫的险恶。

    荷香园里。

    上官赟对着地上的探子厉斥出声:“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探子压低了脑袋,拼命摇头:“属下只在汾水发现了画舫的残骸,岸边还有几件破碎的衣裳,应该是二小姐的。属下以为,二小姐恐怕已经……”

    上官赟一听,气得面色通红,低叱一声,他手边的花瓶便被砸得粉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日没找到二小姐的尸首,你就给我在汾水边上守着,不许回京!”
正文 第263章 诱敌入坑
    &bp;&bp;&bp;&bp;“老爷!”大夫人适时闯了进来,递了一杯茶水上前,叹道,“妾身已经听说了汾水那边传来的消息了,这都是二丫头的命苦,你又何必为难一个下人呢?”

    探子听了,连连点头。

    大夫人朝他摆了摆手,低声斥责道:“老爷看到你就心烦,还不快下去?!”

    “是。”探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上官赟额上青筋跳起,侧脸紧绷,满面怒意。

    大夫人喂他喝了口水,道:“老爷,您先消消气,我们先分析分析眼下的形势。”

    江淮地区没有传来任何消息,那丫头和容珏一定是死在汾水了。江淮地区的疫症无人治理,长此下去,暴乱必定会愈演愈烈,若是传到圣上耳中,必定龙颜大怒!

    那丫头死就死了,偏偏又代表了丞相府。到时圣上无处撒气,必定会拿他开刀!

    上官赟一想到自己的乌纱帽可能不保,便愈发焦虑,恨不得将书房里能摔的器具全都摔碎了,才能解气!

    “什么形势?你说!”上官赟正在气头上,冷冷瞥了她一眼。

    大夫人便安抚他坐下,缓缓分析道:“如今琬儿生死未卜,等她去江淮救灾,我们是指望不上了。既然这‘六月送雪’的计策是我们相府想出来的,就算琬儿不在了,也不能让别家抢了风头。”

    上官赟目光一沉,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那夫人的意思是……”

    大夫人连忙朝着门外招了招手,将上官墨和上官婧眉唤了进来,对着上官赟道:“依我看,我现在就依怀仁公主的身份带墨儿和眉儿进宫面圣,将琬儿的事尽数告知陛下,然后让墨儿和眉儿代替琬儿去……这样一来,这功劳始终是我们上官家的!”

    上官赟听了,眉头不由拧成一团,疑惑地望了上官墨一眼,斥道:“这个逆子长这么大,就从来只知道靠老子,没立过任何功劳,叫我如何相信他?!”

    上官墨立刻跪下认错:“爹,以前是墨儿不懂事,让爹您操心了。经过了上次的事,墨儿已经反省了好几日,觉得非要做出点什么成绩来,给爹脸上长光!”

    上官赟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眸之中露出些许犹疑来。上官墨毕竟是他的嫡长子,即便是再怎么扶不上墙,也是丞相府的门面,他总该给他一点机会的。

    大夫人看穿了上官赟的心思,忙道:“老爷,这次的事并不难,又不用墨儿亲自医治那些灾民,他不会再闯祸的!”

    “不用他亲自医治灾民?”上官赟眉头一蹙,“他不医治,那谁来医治?!”

    大夫人连忙将上官婧眉朝前推了推,笑道:“老爷,这不是还有眉儿么?!”

    上官赟诧异地望了一眼上官婧眉,回眸对大夫人问道:“眉儿还懂医术?我怎么不知道?”

    上官婧眉忙抢着回答道:“爹爹忘了么?二妹的偏院原先是没有任何花草的,她那六月雪是从女儿的花坛里挖过去的!回想起来,那六月雪还是女儿一手培植的呢!”
正文 第264章 御前请罪
    &bp;&bp;&bp;&bp;大夫人眸光一动,忙跟着附和道:“老爷,眉儿说得不错。早先,眉儿门口的花坛里,全都是眉儿亲手培育的花草。那些花草都不比寻常,个个都是有药用价值的。”

    “眉儿还懂药理?”上官赟略带疑惑地望向上官婧眉。

    上官婧眉清眸流转,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道:“爹爹,眉儿从小就喜爱读医术。爹爹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眉儿识得字不多,故而很多书都是读不懂的。但是医术不同,古医术《本草纲目》和民间拼凑不齐的《金匮要略》,这两本医术上都有配图,眉儿读着很有意思,就学进去了。”

    上官赟早先在建彰宫议政的时候,听那二丫头和九皇子提过《金匮要略》,心想着应该是十分高深的医书,想不到自己的大女儿也懂,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喜色来:“甚好甚好!我上官家可算是有救了!眉儿,若让你去江淮赈灾,你有几成把握。”

    上官婧眉心中想着,那丫头的计策她都知道了,照搬就是了,还能再出错不成?

    她笑了笑,大言不惭道:“十成。”

    上官赟十分满意,笑道:“好!好!眉儿、墨儿,你们这就收拾收拾,随爹进宫,面见圣上!”

    大夫人赶忙上前道:“老爷,此事非同小可,妾身陪你一道进宫吧!”

    上官赟凝眸望了她一眼,想着若是说服不了圣上,凭借大夫人的身份,也可以动之以亲情。

    “好!来人,备车,即刻入宫!”

    马车疾驰而过,不出半个时辰,他们一家四口便已经驾车到了建彰宫。

    上官赟带领妻子子女在宫门外,静等通传。

    守在宫门口的李公公,一脸阴沉地对他们道:“陛下请你们进去。”

    上官赟见他脸色不好,心中已经猜到一二。大夫人、上官墨和上官婧眉更是喜闻乐见,料想着陛下一定是知道那丫头溺死在汾水的事了,这会儿正在发怒。

    “微臣拜见陛下!”

    上官赟携家眷朝着宗政宣叩首。

    宗政宣一脸阴沉,看上去心情并不那么美丽,他朝着他们摆了摆手道:“免礼,起来吧!”他见大夫人也来了,便对身侧的李公公吩咐道:“给公主赐坐。”

    “多谢皇兄。”

    大夫人出嫁多年,鲜少回宫,难得回来一次,竟然能受到这样的礼遇,心中开心不已。

    宗政宣看了她一眼,嘴角终于露出些许笑意来:“皇妹不必客气,是皇兄要谢谢你才是。”

    “谢我?”大夫人眉头一蹙,一脸惊讶。

    宗政宣故作神秘,没有立即解释,只是笑道:“待会儿皇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大夫人默默点头。

    上官赟环视四周,竟发现太子身边的贴身侍卫血魇正跪在地上,一脸死寂。他立马朝着宗政宣一拜,沉重道:“陛下,江淮的状况,想必您一定已经得到消息了!”

    宗政宣面目严肃地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上官赟见他那副表情,料想他心中有火,连忙朝着地上重重磕了两个响头,痛斥自己道:“老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正文 第265章 慰谁亡灵
    &bp;&bp;&bp;&bp;宗政宣不明所以,但心中微微一动,没有吭声,听他继续说下去。

    上官赟又道:“微臣的二女儿无用,没能治愈灾民,还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如今耽误了赈灾,微臣真是罪该万死!”

    宗政宣听了,吃惊不已,忙道:“上官丞相,你这话从何说起?”

    上官赟朝着他再度叩首:“微臣已经在汾水之上发现了画舫的残骸,断定琬儿已经葬身汾水!江淮灾情愈来愈重,全拜琬儿所赐!微臣不能为亡女赎罪,只求陛下能给微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是说,二小姐溺死在汾水了?”宗政宣这才反应过来,面上的震惊比先前更甚。

    上官赟闷声不语。

    大夫人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拉着上官婧眉和上官墨一道跪了下去,痛哭出声:“陛下,琬儿命苦,已经牺牲在汾水了,就请陛下念在她为陛下出谋划策的份儿上,不要再追责于她!”

    宗政宣一脸茫然,“朕自然不会……”

    他话未说完,大夫人便急功近利,朝着他叩首道:“皇兄,琬儿治灾不成,但眉儿也懂医术!琬儿进献给皇兄的六月雪,乃是眉儿悉心培育的。依皇妹看,江淮灾情告急,不如请皇兄下旨,由眉儿代替琬儿前往灾区为灾民治病,墨儿全程护送,以保眉儿不会像琬儿那样发生意外!”

    “哦?”宗政宣微微眯起眼眸,嘴角勾起几分讥诮的笑意,“由上官婧眉和上官墨出马,皇妹就敢保证万无一失?!”

    大夫人望了上官婧眉一眼,像是把自己的全部尊严都给押上了,郑重其事道:“那是自然!”

    “上官大小姐,你也敢保证么?”宗政宣回眸又望了上官婧眉一眼。

    上官婧眉早已向郎中问过六月雪的用量和疗效,信心十足道:“臣女有信心。”

    宗政宣笑了笑,指着桌案上的一株干草道:“那朕就考考你,此为何物?有何疗效?”

    上官婧眉的神行不由一震,吓得回眸望向大夫人。她不过是赶鸭子上阵,根本不懂什么药理,临时补了一点关于六月雪的知识而已,如今陛下突然指着一株陌生的药草问她,她如何答得上来?

    上官婧眉急得满头大汗,不知所措。

    大夫人见状,抬头迎上宗政宣的视线,一脸有恃无恐道:“陛下,眼下最紧要的事是救灾,这些无关的草药,待婧眉赈灾归来,再一一向陛下细说!请陛下即刻下旨,命眉儿和墨儿前往江淮,救治灾民,以慰琬儿在天之灵!”

    “大娘说要慰藉谁的在天之灵?”

    恰当此时,一线空灵幽婉的声音从大殿门前传来,百里孤烟一袭红裳,推着轮椅上的容珏,缓缓步入众人的视线!因为是新娘妆,她面上涂了浓浓的脂粉,看上去面色惨白。

    “娘亲!鬼!鬼啊!”上官婧眉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往大夫人怀里缩去!

    大夫人更是惊诧不已,指着百里孤烟颤抖出声:“你,你你……”
正文 第266章 欺上瞒下
    &bp;&bp;&bp;&bp;“慰藉琬儿的亡灵么?”百里孤烟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如今,琬儿已经平安归来,就不劳大娘、大哥和大姐操心了!”

    大夫人心中惊骇不已,却又不能表现出来,脸上立即强扯出一抹笑容,作势喜极而泣道:“琬儿!我的琬儿,太好了,你竟然还活着……”

    百里孤烟轻笑一声,白了她一眼,“琬儿只是去赈灾,又不是去上阵杀敌的,大娘没必要这么挂心吧,除非——”

    她声音一顿,大夫人吓了一跳,担心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百里孤烟也就是吓吓她罢了!南渊城的那批水手,她和容珏也没抓着,想要同大夫人这个小人对峙,恐怕是行不通的。但好好羞辱他们母女一番,绝对不在话下!

    百里孤烟朝着宗政宣跪拜下去,刚要行大礼,宗政宣已经起身,走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扶起来,体己道:“免礼。”

    大夫人、上官婧眉、上官墨和上官赟见这幅情景,个个都惊诧不已。

    宗政宣挽着百里孤烟的手,递给身侧的李公公一个眼神,“郡主赈灾归来,还不快赐坐?!”

    这建彰宫是朝臣议政的地方,闲置的座椅也就放了一张,原本是搬给大夫人坐的。李公公跟了宗政宣这么多年,心思通透,见大夫人这会儿还跪着,便想也没想,就将她的座椅搬了过去,放到百里孤烟身后道:“郡主,请坐。”

    大夫人听宗政宣称百里孤烟为郡主,心下大惊。

    宗政宣原本沉重严肃的一张脸上,渐渐泛出笑意来,对着百里孤烟朗声笑道:“早在半个时辰之前,朕就收到郡主命人送来的书信,知道江淮地区的灾情已经稳定住了,灾民的怨愤也已经平息。朕刚打算派人出宫通知你的家人,却不想他们已经进了宫,还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误会,误会,全都是误会!”大夫人连声解释,“皇妹也是救灾心急,皇兄千万别放在心上。”

    “是误会么?”百里孤烟的眸光微微一动,眉梢扬起,红唇似要滴出血来,显得妖异非常。大夫人看上她的目光,渐渐带上了敬畏。

    百里孤烟起身,走到大殿之上,接过一堆奏折旁摆放着的那株干草,递到大夫人面前,笑道:“琬儿方才似乎听到大娘说大姐医术卓绝,要代替琬儿去赈灾来着?大姐倒是说说这干草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药用价值!你若是说对了,琬儿便相信这是误会,若是说错了,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什么可能?”上官婧眉已经缓过气来,怔怔地望着她。

    “这个可能就是,”百里孤烟顿了顿,狠瞪了她一眼,毫不客气道,“大姐为了抢夺琬儿的功劳,欺上瞒下,置灾民生死于不顾!”

    “你,你……你胡说!”上官婧眉语无伦次。

    百里孤烟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似安慰道:“大姐,你着急做什么?琬儿都说了,这只是一种可能。大姐只要能认出这干草来,那就只是误会一场,不足挂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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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7章 以死相挟
    &bp;&bp;&bp;&bp;上官婧眉的纤纤十指已经在衣袖中搅成一团,手心里满是汗水。

    叫她认胭脂水粉、珠宝首饰容易,认这些花花草草,还是晒干了的,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艾叶?”今早恶补药理,上官婧眉从郎中那里认了一批草药,百里孤烟手上的那株与艾叶却又几分相似,只是艾叶明明是草,为何那株干草中央还生出一束淡粉色的花朵来?上官婧眉有些不敢肯定。

    百里孤烟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逗弄她似的,道:“哎,大姐久居深闺,见过的草药可能是少了些,妹妹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猜一猜呢?”

    “金钱草?”

    百里孤烟又摇头。

    “鱼腥草?”

    百里孤烟再摇头。

    上官婧眉已经急得面色通红,频频看向大夫人,向她求救。大夫人一把年纪了,哪里分得清那叶子的形状,也是无能为力。

    百里孤烟耸了耸肩,“大姐还猜么?”

    上官婧眉垂头不语。

    “不说话,那就代表不想猜了。”她扬了扬手中的干草,缓缓解释道,“这叫夏枯草,八月播种,来年六月采收,晒干后祛除杂质有极高的药用价值。琬儿之所以命人从千里之外将这夏枯草献给圣上,其实是为了向陛下报喜。琬儿去了江淮才发现,当地山区盛产六月雪,但山谷中长满夏枯草,夏枯草清热解毒去肝火。将六月雪放入香囊之中随身携带,再将夏枯草熬药口服,药效精进一倍,患病的灾民大多都在一日之内好得差不多了!”

    上官婧眉瞠目结舌,完全没想到那丫头还留了一手!

    宗政宣眉头一拧,对着上官婧眉呵斥出声道:“上官婧眉,朕方才似乎问过你,如果由你出马,你敢不敢保证万无一失。你是怎么回答朕的?!你说你有信心!对药理药效一窍不通,这就是你的信心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欺君犯上,朕随时可以将你就地阵法!”

    他说着,目光一狠,从一侧梁柱上抽出长剑,寒光凛凛,直指上官婧眉喉头!

    大夫人眼前冷光一闪,晃花了眼!她吓了一跳,连忙冲山前去,将上官婧眉护在身后,跪倒在宗政宣面前哭诉道:“皇兄恕罪!皇兄饶命!眉儿也是立功心切,才会出此下策,我的眉儿从来没想过要欺君罔上!”

    “立功心切可以,但她得有能力立功才行!”宗政宣怒瞪了她一眼,长臂一展,眸光不经意间撇过一侧轮椅上的容珏,而后扭头指天呵斥道,“大靖国万里江山,也不是谁都可以治理得了的!朕的位置,也不是旁人想要染指就可以染指的!”

    容珏可不是傻子,听得出他话中含义,忙附和出声:“陛下说得不错,有能者居之。”

    上官婧眉吓得不轻,已经满脸泪水。

    大夫人朝前爬了爬,抱住宗政宣手中长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皇兄,是皇妹糊涂,拉着眉儿做了错事!你要杀,就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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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有读者问:容世子有没有吃到女主?

    作者芸初:女主的守宫砂还在,自然是没有吃到女主的啦。详情参见第二百五十五章。
正文 第268章 接受封赏
    &bp;&bp;&bp;&bp;宗政宣和宗政芸好歹是兄妹,她以死相挟,他自然是下不去手的!

    哐当一声!

    宗政宣丢了长剑,望了一眼百里孤烟,回眸对大夫人道:“若是二小姐既往不咎,朕可以饶你们不死!”

    上官赟闻言,适时递了一个眼神给百里孤烟,示意她做个顺水人情,放她大娘一马。

    百里孤烟故意撇开脸去,权当没有看到。

    上官赟气得两眼发直,但眼下百里孤烟立了功,他又拿她没辙儿,只能又递了一个眼神给上官婧眉,示意她服个软!

    上官婧眉从小就是掌上明珠,一肚子傲气,如何在这建彰宫中向百里孤烟服软?!她杵在那里赌气,动也不动。

    大夫人见状,回头狠瞪了上官婧眉一眼,而后拉着她,跪着挪到百里孤烟面前,抱着她的大腿,苦苦恳求:“琬儿,是大娘和你大姐错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同我们一般计较!”

    整个宫殿里的人都盯着他们一大家子,看他们闹笑话。

    百里孤烟感觉到宗政宣灼热的视线,她终于声音一软,弯腰将大夫人和上官婧眉扶了起来,道:“大娘、大姐,琬儿没有怪你们的意思,琬儿只是担心,你们若是真的那么做了,恐怕会给灾民带来危险。既然事情已经被及时制止,琬儿又怎么会继续追究呢?”

    见百里孤烟这么说,宗政宣的脸色也稍稍缓和。

    百里孤烟朝着宗政宣拜了拜,道:“请陛下念在琬儿立功的份儿上,放过我的母亲和长姐吧!”

    她肯为大夫人和上官婧眉求情,上官赟终于安心吐出一口气。

    宗政宣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二小姐赈灾归来,本该是件喜事,没必要闹得这么没完没了的。既然二小姐为你们求情,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谁要是敢再犯,朕决不轻饶!”

    “谢陛下。”

    “谢皇兄宽恕。”

    大夫人忙拉着上官婧眉和上官墨闪到一侧,不敢再插嘴,以免惹祸上身。

    宗政宣眯起眼眸,笑望着百里孤烟,唤道:“上官婧琬赈灾有功,上前听封。”

    百里孤烟向前一步,低头叩拜。

    “等等——”

    恰当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守门的公公细声通传道:“德妃娘娘驾到——”

    百里孤烟的脸色沉了下去,心中禁不住冷哼。看来这赈灾的赏赐怕是白搭了!

    她余光扫向宫门口的时候,正巧撞上了容珏的视线。他半眯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看似打盹儿,实则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就像打量一件艺术品一样。

    宗政宣望了德妃一眼,微微一怔道:“爱妃怎么来了?朕听说你前阵子染了风寒,这么冷的天,就该呆在屋子里休养,不该出来乱走动的。”

    德妃笑了笑,端庄无比道:“臣妾听说上官家的二丫头立了功,特意过来看看。既然有功,那赏赐就是必须的,但陛下一个男人,必定不懂女儿家想要些什么,臣妾倒是有个想法。”
正文 第269章 剥夺封地
    &bp;&bp;&bp;&bp;“哦?”宗政宣引她到身侧坐下,“爱妃说来听听。”

    “臣妾听说二小姐在江淮赈灾的时候,将部分病重的灾民迁往九丘山,在九丘山安家。灾民们的病情好转后对二小姐感激不已,个个都舍不得她离开呢。”

    德妃还没说完,便被宗政宣打断:“哦?还有这么一段故事?爱妃是怎么知道的?”

    德妃笑了笑,“臣妾也是听的坊间传闻,是不是真有此事,就要问一问二小姐了。”

    不错,百里孤烟在江淮之时确实迁了一个村庄的人去九丘山安家,但她不明白德妃为何要将这件事翻出来。救助灾民,可不是什么坏事。

    “确有此事。”百里孤烟大方承认。

    德妃扯了扯宗政宣的衣袖,笑道:“既然真有此事,那臣妾这个主意,陛下一定要听一听。”

    “你说。”

    德妃便继续道:“臣妾听说那部分灾民虽然在九丘山安家,却没有属地。依臣妾之见,陛下不如将那里封为琬县,送给二小姐,作为她的封地。这样一来,琬县的村民,必定会十分开心的。”

    “可是朕……”宗政宣眉头一蹙,“朕先前许诺过,若二小姐成功赈灾归来,朕就将江南山区赏给她做封地,现在才送她区区一个琬县,似乎——”

    德妃瞥了他一眼,连连摆头,“陛下,臣妾都说了,你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对二小姐而言,整个江南山区是陌生的、没有感情的,而琬县却是她亲手救下的,就像亲人一样,有血有肉。臣妾相信,若是让二小姐自己选,她一定会选琬县的。二小姐,你说呢?”

    她将这个尴尬的问题抛给了百里孤烟,百里孤烟又岂能说不?

    百里孤烟微微颔首,笑道:“德妃娘娘确实懂臣女的心思,臣女只求一个琬县,足矣。”

    百里孤烟一个女儿家,宗政宣本也没打算重用,只是之前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了,本是硬着头皮要将江南山区赏赐给她,现在经德妃这么一说,那丫头自己选了琬县,他自然展开笑颜。

    “好!既然是二小姐想要的,朕自然满足你!”宗政宣朗朗笑出声来,“来人拟旨!即日起赐封上官婧琬为郡主,封号为琬,琬县为封地!”

    “谢陛下隆恩。谢德妃娘娘恩典。”

    百里孤烟叩头谢恩,余光却不经意间瞥了德妃一眼。

    好一个德妃!不过三言两语,就将她原本的赏赐全都剥夺了!

    那琬县位于九丘山半山腰上,村民们都是刚刚从灾区迁过去的,穷得叮当响,全靠务农为生。说是个县,怕是比个小村庄都不如!百里孤烟得了这样的封地,传出去非但受不到旁人的礼遇,只怕还会被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千金大小姐们笑话!

    “免礼。”德妃突然站直了身子,上前一步,热络地将她扶了起来,淡笑道,“其实本宫见你穿这一身红裳,心里头还有个想法……”
正文 第270章 甘愿守孝
    &bp;&bp;&bp;&bp;德妃的目光瞥向一侧的容珏,容珏亦是一身红衣,妖异至极。

    百里孤烟面如死灰,瞬间就猜到了德妃的心思,清眸流转,忙抢了她的话,说下去:“德妃娘娘,琬儿穿红衣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德妃眉头微微一蹙。

    百里孤烟面色微微一沉,解释道:“臣女同容世子前往灾区赈灾途中遇上了不少麻烦事,臣女知道陛下派臣女赈灾的消息已经传入江淮,但江淮一带的灾民尚在水深火热之中,对朝廷派来的人多数不满,所以太子殿下的兵马才会遭人围困,迟迟不得回京。臣女担心臣女和容世子也会被困住,致使无法入城救灾,故而二人扮作新婚夫妇的模样混入城中,这才有机会营救城中的百姓。烟表姐尸骨未寒,臣女自知此举有失体统,但也是权宜之计!过了今日,臣女必定脱下红妆,换上素袍,为烟表姐守孝一年!”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德妃想给她赐个婚,也好让五皇子断了对她的念想。

    百里孤烟立即将她打断,“臣女心意已决!”

    她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德妃的第二个提议便也只能生生吞咽下肚!

    宗政宣赏赐完百里孤烟,又望了一眼轮椅之上的容珏,蹙眉唤道:“容世子——”

    “呃……微臣在。”

    容珏脑袋颤了颤,从瞌睡中醒来,双眸之中布满血丝,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宗政宣厌恶地拧紧眉头,道:“你护送琬郡主有功,朕就赏你黄金万两,即日起重新掌管工部。”

    “谢陛下恩典。”

    容珏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朝着他弯了弯上身,应承下来。

    众所周知,宁王祖上是经商的,家财万贯,一代比一代懂得经营,到了容珏这一代,虽然没落了,但祖上积累下来的那些财富,他就是挥金如土,花了一辈子也是花不完的,又哪里会缺这一万两黄金?!

    至于工部尚书的职务,说大很大,说小又很大。大就大在,工部网罗了整个国家的屯田水利工程,掌管着整个国家的基础建设,手上的人力也是不计其数的。小就小在,容珏不得私自出城,只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办公,有权无实。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偷笑,看来白忙活一场的,也不止她一个!她好歹还得了个郡主封号,拿了个穷得叮当响的封地,赚了些名声!容珏等于什么都没得到,依旧是京城之中碌碌无为的风流世子!

    “没什么事的话,今日就到这里吧。”宗政宣大约是年纪大了,才坐了一会儿而已,就已经乏了。

    上官赟一行人纷纷告退。

    大夫人一直猫着腰,走到建彰宫门口的时候,回眸瞪了李公公一眼。

    李公公不明所以,愣愣望着她:“怀仁公主,您莫不是对奴才有什么不满?!”

    大夫人银牙一咬,恶狠狠道:“李公公,本宫当年未出嫁的时候,对你不薄,可你为何要欺骗本宫?!”
正文 第271章 瓜分赏赐
    &bp;&bp;&bp;&bp;李公公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奴才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不明白?!”大夫人眉峰怒挑,“那本宫就提醒提醒你!方才本宫还没进建彰宫之前,让公公通传,公公那是什么脸色,就跟死了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公和那个丫头串通好了,故意给本宫下绊子呢!”

    李公公当即回过神来,慌乱解释道:“公主你误会了。江淮旱灾,死去的百姓不计其数,虽然局势控制住了,但死者不能复生,方才陛下一直在建彰宫中为他们哀悼,奴才自然也得配合着,总不能笑脸相迎,有违圣意吧?”

    哀悼?这大白天的,哀悼?!

    大夫人差点儿没气得吐出血来,也难怪方才宗政宣一脸严肃模样,像是灾区出了大事似的!

    这时,百里孤烟停下步子,回眸望了大夫人一眼,款款迎上去,笑道:“大娘,你就不要再为难李公公了,是琬儿回宫之前先修书一封派人送给了陛下,向陛下告知死去灾民的惨状,请陛下为他们默哀的!”

    “你!果然是你在捣鬼!”大夫人扑上前去,扯住她的衣襟,恨不得甩她两个耳光!

    上官赟回眸狠瞪了她一眼,斥责道:“你胡闹得还不够么?!这里是皇宫,真当在你娘家就不丢人现眼了么?!”

    “老爷……”大夫人还想再做挣扎。

    上官赟不耐烦地皱眉,挥袖走开!

    百里孤烟淡淡瞥了一眼大夫人,叹道:“大娘,你就同李公公在这儿慢慢争执吧,待会儿吵着了陛下和德妃娘娘,可不要再拖我下水!”

    百里孤烟搬出了陛下和德妃,大夫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将一口恶气生生忍下,怨愤在嘴巴里嚼碎了,硬是往肚子里吞!

    上官婧眉和上官墨连忙回头搀她,回眸狠瞪了百里孤烟一眼,恨不得吃了她似的!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嗤笑:上官婧眉,你也就瞪人这点本事了吧?上辈子,不是还笑靥如花地给我投毒的么,这会儿怎么笑不出声了?

    回到偏院。

    宗政宣的赏赐已经差人送进屋里。绫罗绸缎、黄金白银、珍珠首饰,满满有四箱的宝贝,将百里孤烟的小屋子都快给堆满了。

    后院的那些姨娘们个个带着自家女儿上前来凑热闹。

    七夫人无子无女,命丫鬟端了一碗热汤,凑上前来,问道:“琬儿,你去江淮赈灾之前,七娘送给你的那支天山雪莲,你可吃了?七娘又命丫头炖了一碗燕窝过来,给你补补身子。”

    天山雪莲?

    百里孤烟想起来了。她说的应该是那株晒干的白莲花吧。

    她笑了笑,指了指屋子一角道:“七娘送的宝贝,琬儿舍不得吃,小心珍藏着呢!”

    七夫人一听,忙热情道:“七娘既然送给你了,就是让你吃的,别藏着掖着,免得放坏了,得不偿失。”她一边说着,目光一边朝着一旁的绫罗绸缎上瞟。

    百里孤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拾起一卷苏锦,塞进七夫人怀里:“琬儿谢谢七娘的天山雪莲了!”
正文 第272章 空空如也
    &bp;&bp;&bp;&bp;用一株不值钱的白莲花换了一匹价值好几十两银子的苏锦,七夫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的宝贝离去。

    七夫人刚走,四夫人就凑了上来。

    不等她开口,百里孤烟便从圣上赏赐的宝贝中挑了两串珍珠链子,递到她手中:“四娘要说的话,琬儿都知道。琬儿谢谢四娘的护身符,也幸亏有四娘的护身符,琬儿才能一路逢凶化吉、平安归来。这两条珍珠项链,一条送给四娘,一条送给婧琏妹妹,算作琬儿对你们的报答。”

    “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我们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应该的……”她嘴上这样说着,手已经不由自主地将那两条项链接了过去,放在手上把玩。

    除了这两个早先就讨好过她的姨娘,没过一会儿屋子里又涌进来一批陌生的面孔。百里孤烟重生数月以来,第一次知道原来上官赟的女人如此之多,丞相府的后院可不比金凤楼的女人少!

    那些姨娘妹妹们,个个都腆着笑脸,上前同她搭讪。

    百里孤烟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人,笑了回去,而后吩咐冰漪拿出部分赏赐,分给那些甚至从未见过面的女人。

    将那些人都打发走了,冰漪立刻关上大门,气鼓鼓道:“小姐,你看她们一个个跟土匪似的,陛下赏了四箱宝贝,生生被她们分掉了两箱!年前小姐生病发烧的时候,奴婢去求她们借点银子看病,个个都是大门紧闭的,这会儿还真是厚脸皮!”

    百里孤烟不知道上官婧琬从前竟过得这样艰苦,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

    她冷哼了一声道:“她们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冰漪还是不服,一脸怨愤地站在那里。

    百里孤烟又从那一箱首饰当中翻出一个玉色顶好地手镯来,拉着冰漪的手,给她戴上。

    冰漪连忙推脱:“小姐,这可是皇宫贡品,这么珍贵的宝贝,奴婢要不起,也不能要!”

    “给你你就收着!”百里孤烟冷笑一声,“有些东西,以前我也觉得自己要不起,就生生错过了,现在回想起来,王侯将相难道就是天生的富贵命么?!从今往后,只要是我想要的,我就一定要得到,谁也别想抢走!”

    百里孤烟眸光如刀,双瞳之中寒光迸射,十分吓人。

    冰漪看得愣在原地,忘记了推脱,任凭她替她戴上手镯。

    百里孤烟又翻出一个成色还不错的银质发簪,递给冰漪道:“这个拿去给拈香,那丫头虽然是大夫人分派给我的,但这么多天以来,办事还算乖巧,稍加点拨,可以成为自己人。”

    “是。”冰漪应承道。

    百里孤烟正打算沐浴更衣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梳妆柜下的铁笼子,笼子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的雪域英兰猫儿已经不见了踪影。

    本来不过是一只猫而已,丢了也就丢了,可那小家伙是宗政少卿送给她的,她一直当宝贝一般宠着它。百里孤烟眉头一蹙,沉声问道:“冰漪,九殿下送给我的猫儿去哪儿了?!”
正文 第273章 香囊赠母
    &bp;&bp;&bp;&bp;冰漪回眸看了一眼猫笼,微微一怔,随即便笑道:“小姐,我们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是红姑帮忙喂猫儿的,兴许是她抱过去逗着玩了。”

    红姑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她办事向来靠谱。

    百里孤烟这才稍稍喘了口气。

    舟车劳顿,百里孤烟这几日又一直在山地里头奔波,身上早就落了一层灰了。她受不住那股怪味儿,宁肯冒着冬日的严寒,也要沐浴更衣。

    冰漪命芙蓉和拈香烧了热水,源源不断地送进来,以防止水温太低,自家主子会感染风寒。

    冰漪捧了一大把花瓣儿进来,洒在百里孤烟背上,而后伸手替她擦背。

    百里孤烟眉头微微一蹙,便道:“用花瓣儿洗澡,那都是富家小姐闲得无聊想出来的,其实根本洗不干净身子……”

    “呃。”冰漪愣了愣,瞪大了眼睛望向她。

    百里孤烟笑道:“你去园子里摘些皂角过来,我皮糙肉厚,用皂角搓搓就成。”

    “是。”

    不一会儿功夫,冰漪便摘了两片皂角进来,手上还挂着一个香囊。

    她将香囊递到百里孤烟手中,一边帮她擦背,一边解释道:“小姐离京之前,曾经命奴婢摘了两种草药,一种是六月雪,一种则是辛夷。六月雪是救治灾民用的,那这辛夷……”

    百里孤烟抚着香囊,目光突然变得柔和起来,而后回头问她,“冰漪,你可记得,距离上次将军府赏花大会,过去多久了?”

    冰漪放下手中皂角,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便道:“有二十几日了。”

    “二十几日了……”百里孤烟默默念叨,眸光变得渺远:也不知母亲的病好些了没?药瘾还有没再犯?在将军府,她过得可好?

    “小姐,有什么问题么?”冰漪见她想事情想得出神,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百里孤烟将香囊递回她手中,吩咐道:“待会儿,你将这香囊差人送到将军府上去,交给将军夫人,就说这是我从江淮给她带回来的礼物,请她一定要随身戴着。”

    冰漪不由一愣,“可是小姐,这香囊根本不是从江淮带回来的呀!”

    百里孤烟无奈地朝着她摇头,幽幽叹道:“自打烟表姐去世之后,姨母的精神就一直不太好,但时间拖这么久,实在不应该,我怀疑是有人故意针对她。这香囊的辛夷有清心宁神的作用,让她戴着,以防万一。我与她不过是表亲关系,平白无故地送个香囊过去,只会引人怀疑,所以这就当做是从江淮带回来的礼物吧!”

    冰漪听得惊诧不已,“奴婢知道了。”

    百里孤烟又道:“再随便挑两样首饰,拿去送给柔雪表姐和她母亲。”

    冰漪点头:“小姐,你身在相府,竟还要操心将军府的那些破事,实在是太难为你了!”

    百里孤烟的嘴角微微露出几分狠色来。难道她想身在相府么?若真有机会,她非要回将军府一趟,替母亲好好收拾收拾屋子里的那帮小杂碎!
正文 第274章 相府中人
    &bp;&bp;&bp;&bp;容世子府邸。

    容珏长年都宿在金凤楼,今次也是难得回来一趟。若不是宗政宣那所谓的封赏送到了府上,他才懒得回来。

    园子里有一处假山,假山旁边撑着一片葡萄架,葡萄架上没有长葡萄,倒是一树青葱地爬满了紫藤。这个时节,紫藤花已经落尽了,只有叶子仍然在头顶沙沙作响。

    容珏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头顶的紫藤花,看着看着眼睛便眯上了。

    轮椅边上趴着一只雪白色的小东西,近看才能看出是只萨摩犬,它半个脑袋磕在青石板上,头微微侧着,已经睡着了,姿态和它的主人十分相似。

    “主子——”

    霍青澜火急火燎地闯进来,惊得地上的小白狗翻身而起,瞪直了眼睛望向他。

    容珏目光一凝,有些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吵什么吵,吵醒九耳了吧?!”

    霍青澜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断了,往肚子里吞!他这个主子,没太多喜好,也就三个,一是下棋,二是女人,三是养狗。用容珏的话说就是,一是装逼用的,二是演戏用的,三才是真爱。

    他吵谁都无所谓,不该吵醒了他的宝贝“儿子”!

    容珏瞪了他一眼,哼道:“什么事?”

    霍青澜当即站直了身子,眉头一挑道:“主子让属下去查那位一夜万金的琬姑娘……”

    “查到了?!”霍青澜话还没说完,容珏便从轮椅上跳坐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霍青澜摇了摇头道:“没查到,但是有线索了。”

    “说!”容珏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只要抓到那丫头,便会立刻将她就地正法了!

    霍青澜道:“属下将琬姑娘的画像交给画师,让画师又花了几十张,分发到各路人马手中,依照主子的意思,下重金寻人。丞相府里头有个告老还乡的老厨子,说他曾经在相府之中见过画中人——”

    容珏黑曜石一般的双眸中闪过一线冰冷的光芒,花瓣般妖冶的薄唇微微轻启:“丞相府?”他尾声旖旎,其中带着太多的情绪,叫人捉摸不透。

    霍青澜点头,“是丞相府不错!只可惜那老厨子长年呆在厨房,对相府中人都不太熟悉,认不出她究竟是什么身份?上官赟女儿众多,依照年龄来看,琬姑娘也有可能是他的女儿!”

    容珏轻哼一声,眸中带着几分不屑:“怎么可能?!相府之中,长得最漂亮的当属上官婧眉,与百里柔雪并称京城第一美人,但那琬姑娘明显要比上官婧眉美上三分!她若真是上官赟的女儿,依上官赟那种虚荣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将她藏着掖着,不展露人前?!”

    霍青澜听他这么一分析,觉得也有几分道理,蹙眉想了一会儿,又道:“或许是相府里的丫鬟?”

    “丫鬟?!那就更不可能了!”容珏一口否决,“爷若是上官赟,真得了这样的丫鬟,爷就立刻认她当干女儿,而后找机会进献给陛下!嫁女儿,当国舅,从此不就登上人生巅峰了么?”
正文 第275章 红姑认错
    &bp;&bp;&bp;&bp;“爷说得是。”霍青澜眼眸之中最初的兴奋也渐渐消散,叹息着问道,“那爷,相府这条线索,还要跟下去么……”

    “跟!”容珏目光一寒,“只要能揪出那个臭丫头,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爷怀疑,她一定是乔装打扮,藏在相府之中了!”

    霍青澜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

    容珏笑道:“上次出城,爷总算和老爷子碰上面了。”

    霍青澜身形一震,诧异地望着他,“就是初四那晚?那么短的时间,属下以为爷只是同宁王通信,想不到宁王竟然亲自来了!”

    容珏瞪了他一眼,“老爷子想儿子了,不远千里跑来见一面,有什么奇怪的?”

    霍青澜白了他一眼,“宁王殿下若不是为了国家大事,怎么可能愿意见像爷你这样的儿子。属下若是宁王殿下,一定远远地躲着你,见人就说已经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了!”

    容珏的嘴角抽了抽,没有同他继续争执,只道:“老爷子交代爷进相府拿一样东西,左右都是要去相府探一探究竟的,琬姑娘的事就交给爷自己来跟吧!爷就不信了,爷将整个相府里的姑娘全都翻出来亲一遍,就凭那晚的手感,爷也能找出她来!”

    “爷!您一定行的!”

    霍青澜巴不得呢!为了找个女人,浪费这么多财力人力,这若是传出去,他容世子的名声恐怕会更加不堪吧?

    丞相府偏院。

    百里孤烟不由打了个哈欠,像是有人在背地里说她坏话似的。

    冰漪连忙凑上来,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百里孤烟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大碍,可能是沐浴的时候有些着凉了吧。”

    次日清晨。

    红姑便急急忙忙地从后院跑了过来,一脸焦急地望着冰漪。

    百里孤烟瞧见了,便笑着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裳来,递到红姑手中道:“这是昨日陛下赏赐的锦缎,我让先生拿回去照着老夫人的身形裁剪,今日一早就送过来了。既然红姑来了,就帮琬儿带给老夫人吧!若不是老夫人照拂,琬儿也不会有今日。”

    “好。”红姑接过百里孤烟手中的衣裳,但仍旧是眉头拧成一团,一脸愁苦模样,“二小姐……”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红姑还有什么事么?”

    红姑一脸为难,不知从何开口。

    这大清早的,红姑不该出现在这里。

    百里孤烟觉察出异常,禁不住追问道:“红姑难道是特意来找琬儿的?”

    红姑眉头蹙起,狠狠剁了一下脚道:“二小姐,红姑做了错事,是红姑对不起你!”

    “怎么了?”百里孤烟的心头突然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一样珍爱宝贝被人生生掠夺了去!

    红姑只能实话实说,“二小姐不在的日子,冰漪托奴婢给那只雪域英兰猫儿喂食,奴婢见那猫儿乖巧,便将它抱到奴婢的屋里,每顿都不会落下它。可是今儿个一早,奴婢打算给它喂食的时候,却找遍整个屋子都不见它的踪影!”
正文 第276章 十分煎熬
    &bp;&bp;&bp;&bp;百里孤烟身形一颤,脚步一个不稳,便朝着身侧的茶几上倒去,右手刚巧碰倒了茶几上的盆栽,青瓷花盆碎了一地,一片狼藉。

    冰漪也吓得面色惨白,忙上前将她稳住,道:“小姐,你也别太担心,或许那猫儿只是自己溜出去玩而已,玩累了饿了,自然就跑回来了。”

    百里孤烟心里明白,那雪域英兰猫儿是养来给人把玩用的,性情温顺至极,不得主人的吩咐是绝对不会乱跑的,必定是被有心人给抱走了!

    牡丹苑里。

    上官婧眉抱着那只雪域英兰猫儿,一边抚着一边冷哼出声,“你是少卿哥哥买下的,我本该好好宠着你的,可惜他却将你送给那个小贱人!如今那个小贱人惹得我不开心,我动不了她,也就只能拿你撒气了……”

    话音刚落,她就双臂伸直,高高举起那猫儿,猛力朝着地上摔去!

    “喵呜——”

    白猫惨叫一声,四肢一瘸一拐地想要往门外跑!

    “拦住它!关上大门!”上官婧眉呵斥出声。

    “是!”丫鬟喜儿连忙冲上前去,挡住了那只白猫的去路,一脚踩住了它的后腿,令它动弹不得!

    上官婧眉脸上狠色尽显,从茶几上摸了一把水果刀出来,摁着猫身,直朝着猫腿上划去,一边划着,还一边发狠似地咒骂道:“那丫头不是说你摔断了腿么?我现在就斩断你的腿,好让她称心如意!”

    “喵呜,喵呜——”

    两条前腿被匕首划得鲜血淋淋,艳红色沾满了雪白色的绒毛,白猫惨叫不已,一双晶亮的眼眸中露出些许湿气来,似是在倾尽最后的力气恳求对方,饶它一命。

    大夫人一直冷眼旁观,直到那猫儿已经没力气叫唤,奄奄一息的时候,她才伸手阻止,“好了眉儿!划了这么多刀,你也该消气了!都说猫有九条命,你杀了它,手上就沾上了九条怨灵,何必呢?看它伤得这么重,估摸着也活不成了,丢到园子里去,让它自生自灭吧!”

    上官婧眉眸光一动,冷笑出声:“娘亲说得不错,反正也活不成了,女儿要那丫头亲眼看着它死,方能解恨!”

    大夫人回想起昨日在宫里被那个臭丫头羞辱的情景,就气得气不打一处来。她嘴角勾起一抹狠笑,道:“成!就照你说的办!那丫头让我们母女受一分煎熬,娘亲就要她受十分煎熬!她不给我们好日子过,娘亲也不让她好活!”

    午时刚过,霍青澜推着容珏,进相府拜访。

    上官赟有些看不起他,没有出门相迎,而是命下人带他们去园子里等着,自己则呆在书房,同上官墨商讨政事。

    上官墨嫉恨容珏抢了他工部尚书的职位,便凑上前去,对上官赟道:“爹,那个容世子管理工部也有些时日了,以前也没瞧见他有什么事情要找爹帮忙,这次多半是来挑衅示威的!”

    上官赟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上官墨又道:“爹不如称病,将他晾在园子里,晾个一天,也好替儿子出一口恶气!”
正文 第277章 你疯了么
    &bp;&bp;&bp;&bp;上官赟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先管好你自己!爹的事,爹自己有分寸!”

    上官墨低头不语。

    偏院。

    拈香急忙闯了进来,一脸惊惶地指着院门口道:“主子,奴婢在园子里发现了一滩血迹,血迹上还沾着白毛,奴婢担心……”

    百里孤烟闻言,腾得一下站了起来,面如死灰道:“带我过去——”

    拈香忙上前引路。

    彼时,容珏已经在园子里等了半个时辰。因为在外人面前,他必须坐着轮椅,不能轻易走动,故而他命霍青澜潜入上官赟的荷香园,寻找老头子要的东西。

    容珏坐得身子都要僵掉了,这时突然听到园子里有低弱的猫咪的叫声传来。

    “喵呜……喵呜……”

    那声音断断续续,微弱非常,给人一种垂死的感觉。

    容珏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便发现那猫叫声是身后的花丛中传来的。他坐在轮椅之上,吃力地弯下身子,拨开丛丛枯萎的花丛,终于在沾满血色的叶子中找到了那只小雪球。

    白猫身上血迹斑斑,除了脑袋还是白色的,已经一点儿都看不出它原来的毛色了。白猫的身侧还放着一只匕首,匕首上血光闪闪,恶心至极。

    容珏眉头一蹙,只觉得这只小东西看着十分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他想也没想,便将它抱入怀中,掏出衣袖里的月白色帕子,替它擦拭伤口的血迹。

    “啧啧……”

    他禁不住摇头。这小家伙伤得太重,四肢的经脉全都被割断了,能不能救活尚且不说,就算真的救活了,只怕也是个残废,一辈子都别想再站直了走路了。

    恰当此时,霍青澜身形一闪,已经从荷香园里溜了出来,看见容珏手上的猫儿,吃惊不已道:“主子,这不是九皇子殿下送给二小姐的雪域英兰猫儿么?你把它怎么了?它怎么浑身是血?!”

    “爷什么……”都没做。

    “禽兽!”容珏还没来得及解释,百里孤烟便已经来到他跟前。她目光凶狠地瞪着他,就像瞪着一只怪物一样!

    容珏知道她是误会了,忙开口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话未说完,拈香便指着容珏脚下道:“小姐,你看那边!”

    百里孤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藏在轮椅之下,粘稠的液体上已经沾满了泥土。

    “主子,这……这你该如何解释?”霍青澜也愣在原地,一句为自家主子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容珏顺着他们的视线低头看去,还没瞧见那把匕首,下巴上便是一痛,结结实实地挨了百里孤烟一个耳光!

    “上官婧琬!你疯了么?!”容珏瞪直了眼睛,恨不得一巴掌甩回去。自打认识这个女人开始,他似乎一直在挨耳光,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百里孤烟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咬牙切齿道:“谁疯了谁心里清楚!”

    拈香怕他们二人争执,又伤了容珏怀中小猫,立刻冲上前去,将猫儿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正文 第278章 保命两日
    &bp;&bp;&bp;&bp;容珏与百里孤烟两人怒目相向,若不是二人都不会武功,此刻一定已经打起来了。

    “喵呜——”

    拈香抱在怀里的白猫最后呜咽了一声,而后没了气息。

    拈香惊慌失措地望着百里孤烟,“小姐,猫儿它……”

    容珏和百里孤烟齐齐朝着白猫望去,白猫四肢伸直,身体渐渐僵硬掉了。

    百里孤烟呆愣在原地,一时之间,脑海里一片空白,谈不上伤心,只觉得内心深处某个角落被抽空了似的。

    容珏捂着自己的侧脸,原本打算开骂,但看到她那落寞的神情,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他递了一个眼神给霍青澜,霍青澜连忙上前,将他推了过去。

    “让我看看它吧,或许还有救。”他试探着道。

    百里孤烟将那只白猫护在怀里,警惕地望着他。

    霍青澜渐渐明白过来,方才应该只是个误会,自家主子不可能做出那么残忍的事,于是他跟着劝说道:“二小姐,你就让我家主子看看那猫儿吧。我家主子喜欢猫狗,府上也养了只小白狗,那狗每次受伤生病都是我家主子亲自医治的。二小姐虽然懂些医术,但医人和医猫狗毕竟是不一样的……”

    容珏张开双臂,伸手过去。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分明想要获取她的信任。

    眼见着那猫儿渐渐没了动静,百里孤烟手足无措。正如霍青澜说得那样,她确实只治得了人,治不了猫狗。

    “嗯?不相信我么?”容珏定定望着她,手臂僵在半空中。

    百里孤烟的眉头拧成一团,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将那只白猫送到了他怀里,咬唇道:“世子爷,如果臣女方才真的误会了你,你可以报复我,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我求你,不要拿它的命开玩笑……”

    在容珏印象之中,这丫头一直都是一脸冷然、趾高气扬,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此时此刻,那一张豆芽菜般枯黄的面容中似乎藏了太多的怯弱。

    “好。”他清了清嗓子,收起一贯的放荡不羁。

    容珏伸手探了探那猫儿的脉搏,而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百里孤烟紧张问道:“怎么样?”

    容珏从怀中掏出一粒小药丸,强行喂那只猫儿服下,而后将猫儿递回百里孤烟手中,道:“它伤得太重,这药丸只能保它两天的命。”

    百里孤烟木然立在原地。

    不一会儿功夫,荷香园的家丁来报。

    “容世子,我家老爷今日身体不适,刚刚歇下了,世子爷若是有什么要紧事,奴才代为转达吧。”

    容珏眸光微微一凝,扯了扯唇角道:“无妨,不是什么要紧事,爷改日再来。”

    霍青澜便匆匆推着容珏离去。

    外头寒风凛冽,吹得那只小白猫瑟缩成一团。

    百里孤烟将它紧紧护在怀里,抱回了屋子,小心清理它的伤口。当清理到猫儿的脖颈之时,一股熟悉的香氛扑鼻而来,百里孤烟的眉头不由皱紧了。

    这时,冰漪突然指着白猫的嘴巴,喊出声来:“小姐,猫儿嘴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
正文 第279章 撕逼大战
    &bp;&bp;&bp;&bp;百里孤烟眸光一动,扼住那猫儿的下巴,将一小块莹白色的香料从它嘴巴里抽了出来,“是金香。”

    冰漪愣愣望着她。

    百里孤烟将那香料放在鼻尖嗅了嗅,又道:“真腊沉香八两,檀香二两,金额香、丁香各半两,麝香一两,片白脑子四两。”

    冰漪瞪大了眼睛:“麝香会导致女子落胎,早先九姨娘就是用麝香陷害七夫人,导致七夫人滑胎,并且永远无法生育。老爷大发雷霆,特下了严令,不允许各房夫人再用麝香做香料。但皇城里的习俗是,年年中元节每家每户要焚麝香超度亡灵,故而这麝香便交由大夫人掌管……”

    说到这里,冰漪已经猜到了什么。

    百里孤烟的脸色越来越差,唇角泛着哆嗦。看来有些人,就是不愿意让她好过!

    “这样说来,小姐是真的冤枉容世子了。”冰漪垂头敛眉道。

    百里孤烟的手掌火辣辣的,这才想起方才那一巴掌她使足了力气,下手又狠又准,只怕那厮的半边脸这会儿已经肿起来了。

    百里孤烟霍然起身,走到门口的花坛边上,摘了一株三七,洗净后淹没成药,而后用干净的小药罐装好,递到冰漪手中道:“将这个送到容世子府上去,算作赔礼道歉。”

    冰漪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小姐,容世子家财万贯,应该不会缺这点金创药。”

    百里孤烟面色一冷,“收不收随便他,但错在我,我就必须得送。”

    “是。”冰漪默默点头。

    冰漪刚出门,百里孤烟就唤上拈香,抄着家伙去了牡丹苑。

    彼时,上官婧眉同大夫人正在悠然品茶,脑海中不时勾勒着那个臭丫头发现猫儿尸体时惊慌失措的脸。

    上官婧眉越想越开心,便对大夫人道:“娘亲,女儿听说那丫头为此事还和容世子干了一架,这会儿正在偏院里守着那只白死不活的猫儿呢!”

    大夫人笑道:“她也就那点出息了!能为陛下出谋献策又怎样?还不是守不住自己心爱的东西么?”

    上官婧眉附和道:“早知道这么做能重创她,女儿早就该冲着她宝贝的那些东西下手了!她喜欢花草,女儿就砸了她的花草,她喜欢弹琴下棋,女儿就割断她的琴弦、砸烂她的棋盘!”

    “说得不错,大姐喜欢珍珠首饰,妹妹就毁掉你所有的首饰!大姐喜欢锦缎绫罗,妹妹就撕烂你所有的衣裳!大姐喜欢胭脂水粉,妹妹就将它们尽数践踏在脚下!但凡大姐心爱的东西,妹妹保证一样不留,全部毁掉!”

    一线清冽入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上官婧眉一回头,便对上了百里孤烟阴冷森寒的视线。

    百里孤烟轻哼了一声,吩咐拈香道:“还愣着做什么,去将大姐的所有金银首饰和胭脂水粉都翻出来,扯烂了扔到太掖池里喂鱼!”

    “谁敢?!”上官婧眉对着百里孤烟呵斥出声,咬牙切齿道,“上官婧琬,你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本小姐地盘上撒野?!”
正文 第280章 纵火烧衣
    &bp;&bp;&bp;&bp;“我是什么东西,大姐难道不知道么?!”百里孤烟眸光清冷如刀,毒辣非常地逼视着她,“我是陛下钦封的琬郡主,官拜五品。大姐无官无职,我再怎么不济,大姐见了我,也该规规矩矩地弯个腰、行个礼,我满意了,你才能起身!”

    “你!”上官婧眉清眸怒瞪,直勾勾地望着她,恨不得上前撕烂她的嘴巴。

    百里孤烟毫不客气地闯进她的屋里,翻开她的衣柜,挑着最华贵最艳丽的衣裳,毫不客气地撕下去!

    “不!不要!”上官婧眉慌乱不止,“来人!来人呐!快把这个贱人拖开!”

    她一声令下,丫鬟喜儿和甜儿便闯了进来,朝着百里孤烟身侧逼近。

    百里孤烟冷哼了一声,冷锐的眸光斥回去,“谁敢碰我?!”

    两个丫鬟被呵斥住,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疯了!她疯了!”上官婧眉冲到大夫人身侧,拽着大夫人的衣袖道,“母亲,我们去请爹爹过来,让爹爹给我们做主!”

    大夫人面色阴沉,点头应承。

    百里孤烟便冷冷笑出声来:“去啊!赶紧的!那雪域英兰猫儿嘴巴里叼的金香我都取下来了,就等着你们将爹爹喊来,好生评评理!”

    百里孤烟双眸变成愤怒的血红色,面上张狂至极。

    金香?

    大夫人吓了一跳,忙将两个丫鬟拦住:“站住!谁都不许去喊老爷!”

    “为什么不去?!大娘也知道怕了么?!”百里孤烟冷眸怒瞪,“若是让爹爹知道你私下使用麝香,你这当家主母的位子还坐得稳么?!”

    大夫人身形一颤。

    百里孤烟狠瞪了她一眼,吹燃了随手带来的火折子,想也没想,便扔进了上官婧眉的衣柜!

    上官婧眉的那些衣裳全都是华贵无比的,为了看上去光鲜亮丽,有的衣服上面甚至打了蜡,那蜡油一接触到火折子,瞬间就腾起三尺多高的火苗,将整个衣柜熏得呛人!

    “救火!快救火!快救救我的衣裳!”上官婧眉以容貌出众为荣,所谓人靠衣装,这些衣裳都是她极其宝贝的。大火烧着她的衣裳,就跟着烧着她的心一样,痛到不能呼吸。

    “谁都不许救!”百里孤烟狠瞪了两个丫鬟一眼,咬唇望向大夫人,道,“大娘,你说呢?”

    大夫人没有出声,一脸严肃。她的双手在身侧握紧成拳,偏偏没有发作,而是硬生生忍了下去。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整个牡丹苑便浓烟滚滚。

    守在门外的家丁进门通传。

    “大小姐,大夫人,老爷朝着这边来了!”

    上官婧眉听了,面色稍稍缓和,忙拉着大夫人的手道:“娘亲,我们去请爹爹做主!”

    大夫人目光一凝,想也没想,反手便给了她一个耳光,呵斥出声道:“没用的东西!人家不过烧了你一点衣裳,你就坐不住了!将来若是娘亲的位置被人动摇了,你该怎么办?!”

    “不,娘亲,女儿不能忍,不能忍!”上官婧眉痛苦地摇头。
正文 第281章 母女内斗
    &bp;&bp;&bp;&bp;大夫人尚未开口劝阻,上官赟已经满面严肃地朝着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牡丹苑是怎么烧起来的?!”上官赟面上笼着一层阴霾,怒火冲天。

    上官婧眉见上官赟来了,连忙扑了过去,跪倒在上官赟面前,紧抱着他的大腿道:“爹爹,你要为眉儿做主,是二妹,是二妹她……”

    啪——

    她话音未落,大夫人又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在她白皙的侧脸上留下一道清晰地五指印,打得她整个人都懵了!

    “明明是你自己怕冷,在屋里燃了炉子,一不小心烧着了衣裳,你竟然还想狡辩?!”大夫人冲着她呵斥出声,咬牙切齿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女儿?!”

    “母亲,女儿没有,你明明看到的,你……”上官婧眉才大多年纪,哪里知道私下滥用麝香的严重性?七夫人滑胎的时候,她怕是连走路都还没学会呢!

    大夫人目光一瞪,“够了!你给我闭嘴!”

    上官赟见牡丹苑火势越来越大,却没有人站出来救火,便对着大夫人呵斥出声道:“你也给我闭嘴!还不快喊人救火?!你们这是想把整个相府都烧掉么?!”

    百里孤烟于一片慌乱中走到上官赟跟前,道:“爹爹不用担心,琬儿已经让拈香去喊人了,火势很快就能控制住的。”

    上官婧眉见她得了便宜还卖乖,气得气不打一处来,灼灼的目光直朝着她脸上射去,似要在她的脸上刻上“卑鄙无耻”四个大字!

    百里孤烟这一趟就是来泄愤的,哪里会在意她的眼光。上官婧眉越是恨得咬牙切齿,百里孤烟便越是解气!她只恨没有将那只雪域英兰猫儿抱来,让它在临死之前,看看她是怎么替它报仇的!

    上官赟在原地站了片刻,果不其然,拈香和冰漪便带着一帮家丁和丫鬟赶过来,个个都抱着水桶,你一桶我一桶,很快就将火势给控制住了。

    上官赟满意地望了她一眼,叹道:“琬儿,如今看来,还是你最懂事。”

    “爹爹过誉。”百里孤烟用余光淡淡瞥了地上的上官婧眉一眼,冷笑道,“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做的,大姐一定是自知犯了错,太过惊慌,一时乱了阵脚,所以才会……”

    “好了!”上官赟不耐烦地望了一眼上官婧眉,回眸对上百里孤烟的视线道,“琬儿,你就别再为你大姐解释了!她频频犯错,是该好生检讨一下自己了!”

    上官婧眉委屈不已,“爹,我没有——”

    上官赟眉头一蹙,上臂一甩,“你给我闭嘴!我不想听!早先忽悠我,你会医术,害得我在陛下面前出丑,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现在你竟然又要闹事!”

    “爹……”上官婧眉跪在她面前,一面委屈地望着上官赟,一面用眼神恳求着大夫人。

    大夫人心下一狠,咬牙道:“老爷,眉儿既然做了错事,就该受罚!她忽悠我们懂医术,就罚她抄写医书吧!”
正文 第282章 筹建琬居
    &bp;&bp;&bp;&bp;“娘亲,娘亲……”上官婧眉紧咬牙关,一脸悲愤地望着自己的亲娘。

    百里孤烟看到这对母女屋里斗,心头才稍稍解恨。

    上官赟对上官婧眉虽然宠爱至极,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让他不爽,摆了摆手道:“去!送大小姐去佛堂抄写医书,等到她将《本草纲目》都背熟了,再放她出来!”

    “是。”丫鬟虽然不敢动上官婧眉,但碍于上官赟的面子,又不得不将她带走。

    上官婧眉一面哭喊,一面回头狠瞪着百里孤烟,目光似毒箭,随时都要刺瞎她的双眼似的。

    上官赟见火势变小,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临走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多看了百里孤烟一眼,问道:“琬儿,爹爹上次听你在陛下面前说过,你的病已经大好了,是么?”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随即默默点了点头。

    上官赟面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来:“既然身子好透彻了,就别再一个人住在偏院了。偏院那地方阴气重,呆久了会生病。”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冷嗤:上官婧琬都在偏院住了十多年了,你现在才想起来偏院阴气重,住久了容易生病?早干嘛去了?

    百里孤烟便道:“偏院安静,琬儿住得挺好。”

    大夫人心中有一种不祥预感,担心上官赟要放弃上官婧眉,转而扶持百里孤烟,忙附和道:“老爷,既然琬儿愿意住在偏院,你就别难为她了。现在主院没有空屋子,她就算是搬过来,也是没地方住的!”

    百里孤烟看穿了她的心思,反倒不愿意让她如意了。

    “爹爹,其实偏院虽然安静,但实在有些冷清,琬儿一个人也挺寂寞的。”百里孤烟淡淡瞥了大夫人一眼,眸光之中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

    大夫人心下一急,长甲掐入了掌心,钻心地疼。

    上官赟回眸望了大夫人一眼,蹙眉道:“既然琬儿觉得冷清,就让她搬到主院来。你是当家主母,屋子由你来安排。若实在腾不出屋子,就请外头的工匠来,将园子一角划出来,造一处琬居,让二丫头搬进去!”

    琬居?!

    大夫人恨得咬牙切齿。皇兄才封了那个臭丫头琬郡主的名号,又赐了封地琬县,如今又来个琬居,这是要将那个丫头抬到天上去么?!

    百里孤烟见她这副表情,便对上官赟道:“爹爹,我看大娘有些为难,琬居的事,不如就算了吧?”

    上官赟狠瞪了大夫人一眼:“有什么好为难的?!”

    大夫人忙应承道:“不为难!不为难……琬儿,你这是哪里的话,你现在是郡主了,是该有间像样的屋子的,偏院那里怎么能住?”

    百里孤烟漠然望着她。

    大夫人上前,殷切地挽住了她的手:“琬儿,你放心,琬居的事全交给大娘来安排,保证你住得安心!”

    “那就劳烦大娘了。”百里孤烟作势朝着她福了福身子。

    上官赟见她们母慈女孝的模样,面上终于露出几分欣慰来,“好!等到琬居落成之日,我就宴请亲朋,为二丫头好生庆祝一番!”
正文 第283章 肌肤之亲
    &bp;&bp;&bp;&bp;容世子府邸。

    容珏用纱布裹着冰块,正在敷脸。因为动作幅度稍大,面上的银质面具歪向一边,露出削瘦而温润的侧脸。

    霍青澜站在一旁,犹犹豫豫道:“主子,要不让属下帮你吧。”

    容珏目光一寒,狠瞪了他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方才在相府,若不是你唧唧歪歪的,上官婧琬也不可能误会爷!”

    霍青澜嘴角抽了抽,“爷,属下那么说也是有依据的。你平时倒是挺正常的,但是每逢初五晚上,你就会……你难道忘了么?!”

    容珏瞟他,“今日是初五了?刚刚是晚上么?”

    霍青澜立即闭嘴。

    片刻之后,门口的守卫来报。

    “爷,有个自称冰漪的丫头求见,说是琬郡主命她送了东西来。”

    容珏神情一怔,放下手中冰块,戴好面具,正声道:“让她进来。”

    冰漪蹑着步子,小心走到容珏面前,将手中的小药罐递了过去:“世子爷,这是我家小姐让奴婢送来的,用三七研磨而成,擦在脸上不出半日,就会消肿。”

    容珏摆了摆手,没有出声。

    冰漪愣在愿意,怔怔望着她。

    霍青澜一眼就看穿了自家主子的心思,回眸对她道:“你家主子误伤了我家主子,可不是送点药就能解决的。你家主子虽然封了郡主,我家主子也是名震京城的世子爷,真要算起来,你家主子那是以下犯上,可以治罪的!”

    冰漪听了,面色一慌,忙跟着道歉:“我家主子是无心之过,也是太过着急,才会误会了世子爷。世子爷大人大量,您一定不会放在心上吧?”

    容珏淡淡瞥了霍青澜一眼,霍青澜眸光一动,接着道:“我家主子大人大量,你是听谁说的?丫头,我家主子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今日,你家主子若是不能亲自上门道歉,我家主子就盯上她了,保准儿让她栽跟头!”

    冰漪不过是个丫头,不比百里孤烟有勇有谋,禁不住吓唬,忙道:“奴婢这就回去请我家小姐,世子爷息怒。”

    眼见着冰漪出了庭院,霍青澜便腆着脸望向容珏,道:“主子,这下你可解气了?”

    容珏半边脸虽然红肿了,但嘴角依约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霍青澜禁不住调笑:“主子,您虽然被二小姐打了一下,那好歹也是肌肤之亲呐——”

    “滚!”容珏瞪回去,“爷可看不上那样的母老虎!”

    “这可不是看得上看不上的事,”霍青澜若有所思,“你两次蛊毒发作的时候,都是跟二小姐待在一起的,谁知道你有没有趁着夜黑风高,把人家好好的姑娘给怎么怎么了——”

    经他这么一说,容珏目光一凝,瞬间又陷入那晚的回忆之中。只可惜,他当时神志不清,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回过神的时候,见霍青澜正盯着他看,容珏冷斥出声:“一天到晚没大没小的,霍青澜,你能有点仆性么?!”
正文 第284章 卑鄙无耻
    &bp;&bp;&bp;&bp;“遵命。”霍青澜默默蹲到一边去了。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守门的护卫走了过来,“爷,琬郡主求见。”

    “让她进来。”容珏豁然睁开双目,薄而有型的唇抿唇一线。

    百里孤烟端着药罐子进来,毕恭毕敬地朝着他行了个礼。

    容珏仰躺在轮椅上,眯起眼眸假寐。

    百里孤烟轻咳了一声,“臣女见过容世子。”

    容珏故意没吭声,赌气似地没理她。

    百里孤烟原本也不待见他,若不是这次犯错的是她,她才懒得跑这一趟。她将药罐子丢下,忍着心头那股强烈的厌恶感道:“臣女冲撞世子爷、误伤了世子爷,臣女罪该万死,还请世子爷原谅。”

    容珏倏地直起身子,一双灼灼妖冶的桃花眼紧盯着她,逼问道:“爷要是不肯原谅呢?”

    百里孤烟心想:早知会有今日,我就该谨慎点,得罪谁都不该得罪你这个无赖!

    她自顾自地向前跨了两步,走到容珏的轮椅跟前,蹲下身子,仰头将侧脸贴了过去,“臣女一共欠世子爷三巴掌,世子爷动作放快一点,臣女就当被狗咬了三口!”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

    “那爷就不客气了!”容珏的右手高高扬起,下颚绷成一线。

    百里孤烟闭上眼眸,只觉得一股强劲的寒风迎面袭来,侧脸一片冰冷,宛如堕入了冰窟。

    容珏的大掌突然减速,轻轻软软地贴了上去,在她细腻白皙的脸颊上狠狠摸了一把,心满意足地收手后,还一脸餍足:“爷若是真打了你,岂不是和无赖地痞没啥区别了?”

    百里孤烟恨不得剁了他那只咸猪手,憋足了气,咬牙问道:“你究竟想怎样?”

    容珏余光撇过,刚巧看到了墙头一闪而过的黑影。随即,他朗朗笑出声来,“爷不想怎样,就是想郡主亲自帮爷上药而已。郡主十指青葱如玉,爷只需想象一下那触感,爷便觉得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一半,心情好不快活。”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你做梦!你若真有本事,就去圣上面前告状,说臣女欺辱了你,看看圣上是信你还是信我!”

    容珏满不在乎地摇摇头,“爷不用告状,待会儿你也得乖乖地给爷上药。”

    百里孤烟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容珏伸手推了推轮椅,紧紧跟上。他从衣襟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来,朝着百里孤烟扬了扬,“早先爷喂那只猫吃的保命药,还剩下一瓶。”

    百里孤烟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手中的药瓶。

    “一粒药可以保它两日命,多吃几粒,兴许它就挺过去了呢?”容珏眯起眼眸,唇角勾起一抹邪肆非常的弧度,作势要将那药瓶往水池里扔,“反正爷留着这药也没多大用处,郡主若是不肯向爷服软,爷就扔了这瓶药,让你眼睁睁看着那只猫儿上路!”

    “卑鄙!无耻!肮脏!龌龊!下流!”百里孤烟双目猩红,恨得要滴出血来。

    容珏耸了耸肩,仿佛在说:爷就是这样的人啊!
正文 第285章 为他上药
    &bp;&bp;&bp;&bp;“怎么样?考虑清楚了么?”容珏长臂一摆,药瓶便在他手中晃悠,像是随时都会被甩出去似的。

    百里孤烟又怎么舍得眼睁睁看着那只猫儿死?她秀眉拧成一团,原本柔静隽雅的脸上黑影沉沉,眸光如冬日里流泻的冰冷,寒彻心扉:“好!我答应你。”

    她服了软,容珏本该开心的,可不知怎的,有一种无法形容的落寞,突然袭上心头。宗政少卿送的猫儿,当真就那样重要?让她心甘情愿被别的男人调戏?

    自打他第一次见她开始,她便是一脸冷漠茫然的样子,倔强狠毒,给人一种百毒不侵的感觉。容珏对这样的女人谈不上喜欢,但绝对不讨厌,不同于那些莺莺燕燕,她的独立叫人心安。只是他现在才明白,这世上并没有完全冷漠无情的女人,她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再好,也有被翻出来的那一天。宗政少卿,大约就是她的软肋。

    容珏收回药瓶,阴霾下的眼眸闪过一抹精光。他腾出一只手来,贴上了耳根,作势要摘下面具。

    百里孤烟呼吸一窒,愣愣望着他。她想起围场狩猎那日,二人一起坠崖时的情景,那一张一闪而过的倾世容颜,也不知是虚是实……如果容珏真的貌惊天下,他又何必整日戴着面具度日呢?他想要泡妞,凭一副风骚臭皮囊,岂不是更容易些?这样想想,那一定只是个梦!

    容珏玩味地看着她,似乎很享受她那副期待的表情。

    百里孤烟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连忙撇开脸去。

    容珏便道:“郡主若是春心荡漾,想看小爷的脸,你吱个声,爷这就摘下面具,让你看个够!”

    “谁稀罕!”

    百里孤烟怒目圆瞪,若不是有求于他,怕是耳光又有甩到他脸上去了。

    “好啊,那爷就不给你看了,免得你又说爷是自作多情。”容珏兀自说着,又将摘了一半的面具给戴了回去。

    百里孤烟的心就像被蚂蚁咬了一下,痒痒的,想挠又挠不着,困扰了她这么久的问题,眼见着就要揭开真相了,偏偏又被她赌气的一句话给搞砸了。她不得不承认,容珏真是个磨人的骚包,跟他说话,她自己的智商都跟着低下了。

    她不想在世子府邸浪费太多时间,上前一步,从一旁的藤架上摘了片紫藤叶子,打算用叶子沾着药膏给容珏上药。

    容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故意刁难道:“郡主都不敢伸手碰药,还得用叶子沾着,也不知道这药有没有毒——”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甩开那片叶子,擦在脚下碾成泥。

    容珏这才满意地将脑袋勾过去。

    霍青澜见状,立即从屋里搬了张红木椅过来,对百里孤烟笑道:“郡主,请坐,您慢慢来。”

    百里孤烟朝着他投过去淡淡的笑。

    谁知,她方一落座,容珏的脖子就跟藤蔓一般伸了过来,将脑袋暧昧地搁在了她的双腿之上。他半眯着眼眸,一副悠然自得模样,着实欠揍!
正文 第286章 血色梦魇
    &bp;&bp;&bp;&bp;百里孤烟忍了,她伸出中指,沾了些许药膏,轻柔擦在他的脸上。

    容珏面上长年戴着金属面具,又是冬日,侧脸冰凉刺骨。百里孤烟的手指似乎带着魔力,一点点暖意透着她的指尖,缓缓渗入他的肌肤,让人昏昏入睡。

    两人的姿态实在太暧昧,或许他们自己没有发现,霍青澜已经不好意思地瞥了头去。

    趴在墙头的探子更是感叹不已:爷活了这么多年,为陛下鞍前马后的,没碰到半个女人,更不知道原来泡妞是可以这样泡的!

    他有些兴致缺缺,再这么盯下去,保不齐还有更火辣的,他又要长针眼了!念及此,他便身形一闪,消失在院墙外头。

    容珏瞥见那一抹一闪而过的身影,面上的笑意渐渐散尽,微弯的嘴角也突然绷紧了。

    “喂!别乱动……”

    百里孤烟还没替他擦完药,他已经抬起头来,长臂一横,两人之间的距离便拉开。

    容珏那一双阴桀的眼眸霍然睁开,墨黑色的瞳仁里是化不开的寒冰,只需看上一眼,便叫人浑身直打哆嗦。

    “可以了。”他冷冷吐出三个字,不同于先前的热情。

    百里孤烟不觉冷嗤:这人是有病吧?

    霍青澜感觉到主子的变化,自然明白墙外的人已经走了,连忙撤了百里孤烟的座椅,下逐客令道:“琬郡主,属下送你回去吧。”

    百里孤烟只觉得这一对主仆一惊一乍的,有些莫名其妙。

    她向前一步,拦住容珏轮椅,伸手过去道:“你答应给我的药呢!”

    容珏将那瓶子直接扔过去给她,而后道:“这药只能续两天的命,吃再多也没有用。我不比琬郡主医术高明,不是华佗在世——”

    百里孤烟秀眉拧成一团,眸中蓄满恨意,“那你方才还让我帮你上药?!”

    容珏清了清嗓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目无表情地望向她:“我的脸是你打伤的,难道不应该由你来上药么?”

    他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令百里孤烟无从辩驳。

    百里孤烟自问一张毒嘴,在上官婧眉、上官赟和大夫人面前,她从未输过,可她就是频频输给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

    容珏自己转动轮椅,朝着屋里那边去了。

    百里孤烟冲上前去,还想拦他,却被霍青澜横臂拦住。

    霍青澜面上的笑意亦消失不见,冷漠地望着她,呵斥道:“琬郡主,我们主人请你离开!你若是再往前一步,属下就不客气了!”

    百里孤烟暗暗咬了咬牙,只得无功而返。

    回到偏院。

    冰漪一脸愁容地望着她,“小姐,奴婢刚刚依照您的吩咐请了城西的兽医张大夫过来,张大夫也无能为力,说这只猫儿最多活一日了。”

    百里孤烟神情落寞地将哪只猫儿抱起在,小心护在怀里,久久没有开口。

    第二天夜里的时候,百里孤烟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了宗政少卿。

    他被困在一座死城之中,被血海包围。血液一层层漫上墙头,尽管百里孤烟口中拼命地喊着“不要,不要”,但他依然被一望无垠的红色吞噬掉了!
正文 第287章 半夜猫叫
    &bp;&bp;&bp;&bp;百里孤烟痛苦得摇头,只觉得左侧的胸腔,一团软肉钻心地疼。梦境里,她只是一朵花,眼睁睁看着宗政少卿被血色吞没,她却动弹不得,不能阻止。

    “不要!”

    “放开他——”

    她惊叫出声,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最后,她是被冰漪摇醒的。

    冰漪一脸沉重,咬唇哭诉道:“小姐,猫儿死了。”

    虽然早知道它活不过今晚,但噩梦交加的双重打击之下,百里孤烟还是觉得心里某一处地方被人抽空了似的,憋得透不过起来。

    她穿着单子,便翻身而起,朝着院子走去。

    外头下了雪,白皑皑的一片,将院子里的所有植被都掩盖掉了。

    萧瑟,死寂,荒芜。

    冰漪慌忙拿了个厚厚的袍子给她披上,叹道:“小姐,天冷,你这么一直站着,一定会着凉的。”

    百里孤烟的身子缩了缩,而后紧紧裹上了袍子,眸中满是狠厉,“别人动我的猫,就是想要打击我,想要看我意志消沉!我偏不!我偏不!”

    她嘴上这样说着,眼角的泪却止不住地往下落,滚烫滚烫地泪珠落入雪地里,将平整的雪地砸出了几个空空窟窿,就跟她的心被人打穿了似的!

    冰漪抱紧了她,“小姐,恶人总会遭到报应的!老天爷不会放过他们的!”

    百里孤烟眸光一狠,“等老天爷来报应?!那要等到何时?!”

    冰漪见她这副神情,有些害怕。

    百里孤烟将那只猫儿埋在了雪地深处,而后擦干眼泪,面无表情地回了屋子。

    入夜。

    丞相府佛堂。

    上官婧眉跪在佛堂中央的蒲团之上,伏案抄写着医书。她已经抄了整整两天了,每天都要抄满三遍才让吃饭睡觉,她抄得虽然是《本草纲目》节选,但也有几十页那么多。她一双纤细的手臂上沾满了墨迹,放在鼻尖嗅一嗅,只觉得恶臭连连。

    “喵呜——”

    佛堂一角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猫叫。

    上官婧眉眉头一蹙,连忙回头去看,只看到一个黑影闪过,并没有瞧见猫儿的影子。

    “喵呜,喵呜——”

    这时,又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叫了两声。

    上官婧眉再转过身去,朝门的地方空荡荡的一片,除了银白色的月光,其余什么都没有。

    “喵呜……”

    “喵呜,喵呜……”

    猫叫声此起彼伏,但她始终看不到猫儿的身影。在她眼前晃过的东西,一会儿是白的,一会儿又是黑的,叫她根本无法辨别。

    佛堂阴森森的,她一抬头,便看到头顶佛祖正瞪大了眼睛朝着她看,看得她心慌意乱。

    上官婧眉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握笔继续抄写医书,只希望能早些抄完,早些离开这个鬼地方!

    “眉儿,眉儿——”

    不一会儿功夫,大夫人便悄悄抱了一件厚厚的长袍过来,替她穿上,心疼道:“外头下雪了,太掖池都结了一层冰了,冷得很,娘亲怕你着凉,给你拿了件厚衣裳过来!”
正文 第288章 归来复仇
    &bp;&bp;&bp;&bp;上官婧眉眼角隐隐沁出眼泪来,哭诉道:“娘亲,女儿认真想了两天,女儿不该跟娘亲斗嘴的!那丫头扼着娘亲的把柄,故意挑拨我们母女感情!女儿太傻,女儿一时没有想通,差点儿害惨了娘亲!”

    “傻孩子,娘亲又怎么会怪你呢?”大夫人紧搂着上官婧眉,解释道,“娘亲让你爹爹惩罚你,也只是权宜之计。你爹爹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若是不让他将心里的怒火发泄出来,他会一直对你抱有成见的。真到了那时候,你爹爹就不可能再帮着你筹谋了!”

    “女儿懂了,女儿全懂了。”上官婧眉依偎在她怀里,“从前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没得意的时候,女儿从来没想过爹爹会放弃我,女儿现在才明白,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女儿必须要强大起来!”

    “乖女儿,你说得不错,你必须要强大起来!”大夫人抱紧了她,“这里只是相府,将来你若是有幸嫁入皇宫,那就更是诡谲莫测了!”

    上官婧眉擦干眼泪,穿好衣裳,打算继续抄写医书。

    大夫人退到佛堂门口,准备离开的时候,上官婧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出声将她叫住:“娘亲,等等——”

    大夫人折返回来,诧异地望着她。

    上官婧眉愁眉不展,想了好一会儿,还是问出声道:“被那臭丫头救回去的那只猫,现在怎样了?”

    大夫人冷冷扯了扯嘴角,唇边泛出一丝笑意,“都伤成那样了,还能怎样?!自然是死了!”

    “真的死了?”上官婧眉联想起方才听到的猫叫声,吓得不轻,面色突变,双唇煞白。

    大夫人郑重地点了点头,“确实死了。不过是死了只猫而已,那个臭丫头竟然大张旗鼓,在偏院里头放了个火盆,给那猫烧了半天的纸钱!那烟正巧顺风飘到牡丹苑,呛得娘亲一直无法入睡,这才发现外面下了雪,给你送衣裳来了!”

    “什么时候似的?”上官婧眉面色惨白,双唇泛着哆嗦。

    大夫人便道:“就在上半夜吧!”

    “啊——”

    上官婧眉听了,倏地惨叫出声,直朝着大夫人怀里钻去。

    大夫人见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问道:“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了?那猫儿已经死了,你还怕什么?!”

    上官婧眉紧咬着下唇,似要咬出血来,扯着大夫人的衣袖道:“娘亲,那只雪域英兰猫儿来找我报仇了!”

    大夫人呵斥出声:“你胡说些什么?!那猫儿都被埋了,怎么找你报仇?!你别再自己吓自己了,都是些没影儿的事!”

    “娘亲,女儿没有骗你!女儿真的听到猫叫声了,就在刚刚……”上官婧眉拽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它叫了九声!娘亲,你不是说猫有九条命么?一定就是它了!女儿害它惨死,它不会放过女儿的!娘亲,你不要走,留在这儿陪女儿,好不好?!”
正文 第289章 带我离开
    &bp;&bp;&bp;&bp;“不行!”大夫人一口回绝,“你爹爹正在气头上,若是被他发现了,你就算抄完了《本草纲目》,也出不了佛堂!”

    “娘亲,佛堂这边偏僻得很,鲜少有人过来,你就悄悄留下,不会有人发现的。”上官婧眉低声恳求,她将手上毛笔撂下,叹道,“女儿今晚肯定是抄不完三遍了,多半要在佛堂里过夜了。娘亲,你就陪女儿一道吧!”

    大夫人见她吓成这副模样,心里一软,便打算留下来。

    恰当此时,佛堂外头突然传来百里孤烟主仆二人的对话。

    “小姐,奴婢方才好像瞧见大夫人进了佛堂。”

    冰漪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巧能保证佛堂里的人听到。

    百里孤烟淡淡道:“进去就进去了,关我们什么事?”

    冰漪又道:“老爷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在佛堂逗留,保证大小姐可以清心静气地面壁。大夫人这么久都没出来,你说这……”

    百里孤烟故意朝着佛堂里头瞥了一眼,挑眉道:“是么?!既然如此,你就在这里守着,若是等上一盏茶的工夫,她还是不出来,就去禀告老爷!”

    大夫人听了,不禁在心底冷哼:这三更半夜的,你们跑去找老爷,就不怕老二家的阻拦?再说,老爷睡得正香,又怎么可能为这点小事起身?等到了明天早上,我早早回屋,谁也抓不着我的把柄!

    冰漪蹙眉,“主子,这恐怕不好吧?老爷睡在二夫人房里,奴婢三更半夜去告状,不仅会惹火二夫人,铁定还会打扰到老爷休息的!到时,只怕事情就麻烦了!”

    大夫人在佛堂里头听了,面上露出一丝冷笑来:连个丫头都懂的道理,上官婧琬,你不会不懂吧?

    谁料,百里孤烟突然开口道,“怕什么?谁说要那么死板地告状了?”

    冰漪不解,诧异地望着她:“小姐的意思是……”

    百里孤烟指着佛堂外头的草垛,狠声道:“待会儿我们约好时间,我在这儿点一把火,你就跑去二夫人屋里请爹爹,就说佛堂着火了,让爹爹赶紧派人救火!”

    大夫人一听,神色大变,禁不住低咒出声:“贱人!”

    上官婧眉不安地拉扯着大夫人的衣袖,“娘亲,你不会信了她的话吧?她分明是故意说给你的听的!娘亲,你不要走,好不好?!”

    大夫人握住她的手,叹息道:“娘亲也知道她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但她的确可以那么做。眉儿,娘亲不能呆在这儿陪你了,你一个人要好好保重——”

    “不!娘亲,你不要走!”上官婧眉眼见着大夫人要起身离开,吓得腾得站了起来,抱着她的臂膀道,“娘亲,你若是要走,就带着女儿一块儿离开佛堂吧!女儿做了错事,再在这里待下去,佛祖会惩罚我的!”

    “胡闹!”大夫人一把将她甩开,呵斥出声道,“这点苦头都吃不起,你拿什么跟那个小贱人争?!你已经在佛堂呆了两天了,很快就可以出去了,你现在闹别扭,难道是想让你爹知道,想功亏一篑么?!”
正文 第290章 午夜惊魂
    &bp;&bp;&bp;&bp;“可是娘亲,这佛堂里真的有鬼……真的!”上官婧眉一口咬定!她早先杀了比目,间接害死蜜儿,如今又杀了那只白猫,手上沾上的血腥味儿太重,太容易吸引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了!

    大夫人狠狠一摆手,将她甩开。

    上官婧眉立刻站了起来,直朝着佛堂外头追去!

    大夫人担心她又闯祸,狠了狠心,将她重新骗入佛堂,趁她失神之际,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关上大门,塞进门栓,用铁链锁了好几道,才冲着里面呵斥出声道:“眉儿!你乖乖在里头再待两晚。等你爹心一软,娘亲就去求他,求他放你出来!”

    “不要!不要——”

    上官婧眉惊慌失措,冲上前去,拼命捶打着大门,叫嚷道:“娘亲,你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将女儿关在这里,女儿会被鬼魂杀掉的!”

    大夫人冲着里面最后呵斥了一声,冷冷道:“记住!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鬼魂,只不过是有些人心里有鬼罢了!眉儿,你不要怕,做大事的人,谁手上没沾染过一两条人命,你只是杀了一只猫儿而已!”

    “娘亲,不要!不要啊!我怕,我好怕——”

    上官婧眉使足了吃奶的劲儿在敲门,但门外静悄悄的,大夫人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

    “喵呜——”

    恰当此时,屋檐上又传来一声诡异的猫叫,头顶一片黑影忽闪而过。

    “啊!”

    上官婧眉尖叫出声,愈发相信这佛堂里是有鬼的!

    佛堂外头的草垛下面,冰漪压低了声音,对百里孤烟道:“小姐,奴婢依照您的吩咐,让拈香爬上了屋顶了,掀开了一片屋瓦,拿着火折子,一会儿冲着佛堂里头照一下,再学一下猫叫,大小姐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百里孤烟面无表情,冷声道:“只是魂飞魄散可不行?过几日,她就会好了伤疤,忘了痛!”

    “小姐,你是想……”冰漪愣愣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便道:“她怎么对待猫儿的,我就要怎么对待她!我要她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疤才行!”

    说罢,她站直了身子,拔掉头上的发髻,将满头青丝铺成开来,尽数遮在面前。她身穿白衣,再这么一折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鬼呢!

    上官婧眉在佛堂里缩成一团,整个身子都贴在大门上,只要有人给她打开大门,她立刻就会冲出去!

    铛铛——

    迎着寒风,门外的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咔嚓——

    门栓应声而断!

    上官婧眉心中一喜,想着必定是大夫人不忍心,回头来找她了!

    这样想着,她便兴高采烈地抬起头来,迎了上去——

    百里孤烟一袭白衣,长发遮面,如幽灵一般晃荡到她面前,嘴角的胭脂鲜艳得快要滴出血来。她一边朝着她伸出长甲,一边哭喊道:“小姐,我是蜜儿啊,我死得好惨——”

    “啊——啊啊——”

    上官婧眉的心遭受到剧烈的撞击似的,一双杏仁眼瞪大到了极致。她想也没想,一把将眼前的“魂魄”推开,赤脚踩在雪地上,一路朝着牡丹苑奔去!
正文 第291章 逼上绝路
    &bp;&bp;&bp;&bp;百里孤烟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白衣飘飘,如影随形!

    冰漪更是一早就已经披散下长发,守在长廊之上,只等上官婧眉出现!

    上官婧眉赤足在雪地上狂奔,一连摔了好几下都不敢喊疼,而是立刻翻身而起,再朝前跑去!

    “小姐,蜜儿死得好惨呐!”

    那个声音,如鬼魅一般,始终在上官婧眉的耳畔回荡,不管她跑到哪里,都会有身着白衣的“女鬼”闯入她的视线!她内心恐惧至极,甚至不敢再睁开眼睛!但只要她一闭上眼睛,那个若有若无的猫叫声便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近,好像就要来到她身边似的!

    “救命,救命——”

    上官婧眉发了狂,当跑到长廊拐角处的时候,她不觉痛呼出声:“啊!啊——”

    脚底板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咬住了似的,刺骨地疼。她稳不住自己的身子,一头栽倒在雪地之中,双手着地的刹那,她再次惊叫出声:“啊啊啊——”

    上官婧眉抬手一看,不知何时,她的双手掌心竟然扎满了钉子!钉子扎入纤细的十指之中,血肉分离,鲜红色的一片,很快染红了雪地。

    她低下头去,再去看自己的脚,便发现脚上不是被什么东西咬着了,而是同样扎满了钉子!

    “痛!好痛!娘亲救我!救救我——”上官婧眉的双目瞪大到了极致,低吼出声。

    这里距离牡丹苑已经不远,大夫人那边似乎听到了些许动静,但为了避嫌,狠心关紧大门,避而不见!

    恰当此时,百里孤烟一袭白衣又飘了过来,惨白的一张脸上涂满蔻丹,突然出现在上官婧眉面前!

    “滚!滚开!是你自己撞上石狮的!又不是我逼你的!你凭什么找我报仇!”上官婧眉已经变得语无伦次,“你应该去找上官婧琬那个贱人,一切都是她害得!”

    百里孤烟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站在她面前。

    上官婧眉吓得抱头,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

    “喵呜……”

    这时,她的头顶传来一声猫叫,紧接着出现一个细长的妖异的声音:“大小姐,蜜儿不是你害死的,可我是你害死的呀!”

    上官婧眉心头一惊,咬牙问道:“你又是谁?!你们为什么都跑来找我?!”

    “大小姐,我就是你亲手杀死的那只猫儿啊——”那个话音刚落,那只雪域英兰猫儿的尸体就突然从天而降,直落在上官婧眉的手上!

    上官婧眉抚到了那冰冷的柔软,吓得顾不得疼痛,狠狠拔掉了手心和脚心的钉子,而后忍痛站起来,直朝着牡丹苑里跑去。

    百里孤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住,不让她走!

    冰漪则挡在牡丹苑门口,令上官婧眉吓得止步不前。

    上官婧眉被“女鬼”挡住了去路,自然吓得调头,但她身后就是结了冰的太掖池,根本无处可逃!

    这样冰冷的下雪天,原本守在太掖池畔的侍卫都被上官赟调开了,让他们在屋里盯着,这个点睡得正香呢!

    百里孤烟递了一个眼神给冰漪,薄唇狠狠一咬,绝然道:“动手!”
正文 第292章 母兄不顾
    &bp;&bp;&bp;&bp;“是!”冰漪点了点头,长臂一伸,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在上官婧眉的胸口。

    上官婧眉受到重创,加之本身就没有站稳步子,单薄的身子在长廊边上的扶栏处晃了晃,而后一头栽入了已经结冰的太掖池!

    “砰”得一声巨响,湖面的冰块被砸开,溅起三尺多高的冰花,打破了这黑夜死水一般的平静。

    百里孤烟知道这次动静太大,很快就会有护卫赶来,于是与冰漪、拈香相识一笑,拾起地上的猫儿尸体,三个人匆匆回了偏院。

    “不好啦!不好啦——”

    百里孤烟脱去衣裳,静静躺在床上,听窗外一片混乱,她的心才渐渐宁静下来。

    “有人掉进太掖池了!”

    “大少爷!有人掉进太掖池了!”

    相府的护卫队由上官墨掌管,护卫们拼命地敲着上官墨的房门,想请他出来拿个主意。

    这大冷天的,上官墨刚抱着芙蓉睡了,哪里乐意起身。外头声音震天,他仍旧是雷打不动。

    芙蓉是上官婧琬的丫鬟,好不容易才等到夜深人静,悄悄爬上上官墨的床,她哪能心甘情愿地让人家打扰。于是,芙蓉穿着鞋子、裹了件长袍下了床,拉开门对着门外的护卫呵斥道:“吵什么吵?!谁掉进太掖池了?!”

    “不知道!她半截身子浸在水里,另外半截身子趴在冰面上,长发披着挡住了脸。这大晚上的,属下也看不清楚。”护卫回话吧。

    芙蓉冷冷瞟了他一眼,“看不清是谁就别管了!反正她也没沉下去,淹不死的!”

    护卫摇头:“可是太掖池上结了冰,若是一直泡在冰水里,她恐怕会冻死的!”

    芙蓉狠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来喊大少爷起身,到时候冻死的就是大少爷了!既然掉下太掖池的是个女人,那必定是后院的人,你干脆去找大夫人拿主意好了!”

    说罢,她自作主张地重重关上了大门。

    上官墨翻身将她抱住,半睡半醒间问道:“他们说有人掉进太掖池了,是什么人?”

    芙蓉恨恨地咬了咬牙,“不清楚!大概是哪个屋里不懂事的丫鬟吧,反正只是伏在冰面上而已,死不了的!”

    上官墨闻言,更加安心了,大掌朝着她的一对柔软袭去!

    芙蓉面上一红,娇嗔道:“哎呀!大少爷,你真讨厌,乱摸乱摸的!”

    “呸!我早就摸遍了,再摸两下,又不会少块肉!”上官墨调笑。

    芙蓉便一脸羞涩地趴在他怀里,“大少爷,等芙蓉为你解决了二小姐,芙蓉就搬过来跟你住,一辈子让你摸,好不好?”

    “好,好……”

    门外的护卫怕担责任,一刻也不敢停留,赶紧朝着牡丹苑跑去。

    “大夫人,大夫人……不好了,出事了!有人掉进太掖池了!大少爷说了,那女人应该是后院的人,让属下来找大夫人做主!”

    大夫人刚刚上榻,满心里想的都是上官婧眉的事,心烦意乱得狠,冲着外头呵斥出声道:“后院里的人多了去了,每年寻死觅活的数不胜数,我哪能管得着那么多?!随她去吧!”
正文 第293章 谁的丫鬟
    &bp;&bp;&bp;&bp;偏院。

    冰漪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帮百里孤烟擦了擦手脚,而后道:“小姐,奴婢刚刚去太掖池那边看了,大小姐半截身子还趴在水里呢——”

    百里孤烟轻哼了一声,“不用理她!”

    “大夫人和大少爷也真是狠心,竟然一个都不肯出手相救。”冰漪不禁摇头感叹。

    百里孤烟轻蔑笑道:“外头雪那么大,大哥醉卧温柔乡,自然是不愿意出门的。至于大娘,她认定了上官婧眉被她锁在佛堂里,只要不是她自己的女儿,谁掉进太掖池淹死了,她都不会管的!”

    冰漪替她擦暖了手脚,叹道:“小姐可算是为猫儿出了一口恶气。”

    翌日清晨。

    太掖池边上便热闹得炸开了锅。

    “昨儿个晚上,有人跳湖自杀了,可惜砸在了冰面上,没沉得下去,也不知死没死透!”

    “谁跳湖自杀了?”

    “她的脸朝下趴着,看不出是谁!”

    上官婧瑶指着池中批头散发的女人,对着三夫人问道:“娘亲,你不觉得那个女人的身影看上去很眼熟么?女儿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三夫人盯着看了一会儿,而后道:“娘亲看不出来。”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照在冰面上,映出五颜六色的光彩来,女人头顶的一支发簪映着那光彩变得愈发耀眼。

    上官婧瑶惊叫出声:“娘亲!是大姐,一定是大姐!”

    “胡说八道!”

    一声低斥从背后传来,丫鬟小姐们连忙让开一条大道,大夫人缓缓朝着这边走来。她冰冷着声音道:“瑶儿,你大姐正在佛堂抄写医书,好端端的,又怎么会跑来这里投湖?!”

    “可是大娘……”上官婧瑶伸手指了指还泡在池子里的女人道,“你看她头顶上的发簪,不正是大姐平日里喜欢戴的那支么?!”

    大夫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瞧见了那支白玉青络簪。她眉头微微一蹙,心中还是不信,道:“可能是你大姐送给她的罢了!”

    “大娘……”上官婧瑶还想说些什么。

    三夫人像是发现了其中的异常,连忙横出手臂来,将她拦住,笑道:“瑶儿,你大娘说不是就不是,你何必不讲道理地同她争执呢。”

    上官婧瑶这才没了声音。

    大夫人听三夫人这话,隐约觉得哪里不对,连忙吩咐身边的侍卫道:“你赶紧去佛堂一趟,看佛堂的门开了没有。”

    “是。”

    侍卫走后,大夫人便盯着池子里的女人发呆,转身对着人群问道:“哪个屋子里少了丫鬟,自己站出来,想法子把人领回去!能救就救回来,救不回来就拖去后山埋了!这女人一直趴在这里,万一碍着老爷的眼了,老爷不开心,大家都没安身日子过!”

    一众夫人闻言,纷纷开始清点自己屋里的丫鬟。

    “大姐,我们屋头没少丫鬟。”

    “大娘,我屋里也不缺人。”

    “……”

    所有人都说没少丫鬟,大夫人眉头紧拧,一时之间竟然也分辨不出池子里的人是谁。

    “大夫人,不好了!出事了!大小姐不见了!”
正文 第294章 折辱嫡母
    &bp;&bp;&bp;&bp;恰当此时,护卫匆匆赶来,手上还提着一双粉红色的绣鞋,“大小姐的鞋子就丢在大门口!大小姐绝色倾城,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坏人给抢走了!”

    大夫人还没开口,三夫人眸中划过一抹精光,指着太掖池里头道:“大姐,你快看呐!池子里的女人没有穿鞋,该不会是眉儿吧?!”

    大夫人目光一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心口漏跳了好几拍!池子里的女人,确实与她的眉儿年纪相仿,身形也差不多,脚上也没有穿鞋!

    她面色煞得惨白,连忙吩咐身侧的护卫道:“来人,快来人!下去给我把人拖上来!快点救大小姐上来!”

    “大夫人,这冰面只结了薄薄的一层,我们几个若是踩上去,冰块一定会碎的,到时大小姐沉到湖底,就更难做了!”护卫愁眉不展道。

    大夫人惊慌失措,自己脱了鞋子,踩在雪地里,就要跳下池子去救上官婧眉。

    “大娘,住手!”

    百里孤烟随后赶到,一把将她拉住,冷冷望着她道,“大娘现在下去,难道是想跟大姐一块儿送死么?!”

    “都是你!都是你!”大夫人狠瞪着她。若不是这个臭丫头多事,她昨晚一定会陪在上官婧眉身边,她的眉儿就不会出事!

    百里孤烟逼视着她,用仅仅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道:“是我又怎么样?”

    大夫人双目瞪到极致,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又道:“我有法子救大姐上来,大娘想听么?”

    大夫人虽然厌恶她,但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她不得不镇定下来,“就凭你?”

    “不错,就凭我!”百里孤烟轻笑一声,压低了声音道,“我既然有法子不着痕迹地推她下去,就一定有法子救她!”

    大夫人的长甲掐入百里孤烟的手臂,失控到想要当众指证她,但又拿准了这丫头的性子,她伶牙俐齿,必定能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要怎样?你才肯救你大姐?”

    百里孤烟笑笑,“大娘随我去偏院走一趟。”

    “去偏院?!”大夫人急得跺脚,“你大姐漂在池子中央,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情拉我去偏院?!”

    百里孤烟冷斥道:“大娘,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由不得你讨价还价。你可以不跟我走,眼睁睁看着大姐冻死也行!”

    大夫人眉头紧拧,暗叹一声:“好!我跟你走!”

    百里孤烟将她引到偏院,指着雪地里一块小小的墓碑道:“大娘,只要你肯跪下,对着我的猫儿磕三个响头,求它原谅你,我就救大姐。”

    “你疯了么?!”大夫人双目瞪得直直的,“我可是你大娘,丞相府的当家主母,你要我给你的猫儿磕头?!”

    “不行么?”百里孤烟冷漠如冰的视线迎上去,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你若是不愿意,那么琬儿就无能为力了!大娘,此事关系大姐的性命,你可要考虑清楚才好!”

    大夫人愣在原地,一口银牙恨不得咬碎了往肚子里吞,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正文 第295章 九耳救人
    &bp;&bp;&bp;&bp;“大娘,你多想一刻,大姐就多危险一分。”百里孤烟神情淡然,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万一待会儿我救大姐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了气息,可不能怪我呀!”

    女儿的命自然比自己的名声要紧,大夫人不再多想,狠狠一咬牙,朝着那一方白雪皑皑掩埋下的小墓跪下去,而后用力叩了三个响头。

    百里孤烟在一旁提醒她,“别一声不吭的,快点求它原谅你!”

    大夫人目光冷到极致,一字一顿道:“求,你,原,谅,我。”

    过了一会儿工夫,冰漪匆匆赶来。

    百里孤烟望向她,问道:“借来了?”

    冰漪有些吞吞吐吐,但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借来了!小姐去园子里,一看便知。”

    太掖池边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但大家的视线已经从池水中央移开,朝着假山下面望去。

    一只雪白色的小兽半只脑袋藏在皑皑白雪之中,尾巴竖着朝天,姿态极其**。

    冰漪指了指它,对百里孤烟道:“它就是九耳。”

    百里孤烟微微蹙起眉头。她早先随父出征,也是去过雪域那样的极寒之地的,在那边,这种雪橇犬随处可见,个个都凶猛无比,英勇善战,只是这只看上去有点怪怪的……

    她走到九耳身边,伸手抚了抚它的毛发,它的尾巴便乖巧地落了下来。

    “真乖。”百里孤烟抱了抱它,试了试它的重量,满意地点头。

    大夫人急得跺脚,“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眉儿都快不行了,你现在还有心情玩狗?!”

    百里孤烟回眸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还想不想要救人?

    大夫人只得压下心头怒火,眼巴巴看着池子里的上官婧眉,却无能为力。

    百里孤烟让人拿了绳索、鱼竿和煮熟的牛肉过来,将绳索绑在九耳身上,牛肉则钓在鱼竿一端,悬在上官婧眉的头顶上。

    九耳一闻到肉味儿,脑袋立刻从雪地里钻了出来,一双黑亮的眼眸中闪过精光,此时此刻像是比起它的主人还要奸诈几分。

    它循着肉味儿,翻过围栏,一路跑向太掖池边上,而后走上了冰面。

    百里孤烟握着鱼竿,在上官婧眉的身边绕着圈儿,九耳盯着那块牛肉不放,便也跟着绕圈。不过一会儿功夫,绑在九耳身上的绳索就将它和上官婧眉死死捆在了一起。

    “可以了。”百里孤烟这才满意地点头,将手中的鱼竿一点点往太掖池边上挪。

    周围的家丁和侍卫一道发力,拽紧了绳索,一鼓作气将九耳和上官婧眉拉回了岸边!

    “得救了!得救了!大小姐得救了!”一众家丁惊叫着喊出声来!

    围观的那些丫鬟小姐和夫人们更是不禁咋舌,纷纷对百里孤烟另眼相看。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她竟然能想到用一只身体娇小的小兽爬到冰面上去救人!

    “夫人,大小姐浑身冰凉,好像没气了。”一个家丁拔高了声音道。
正文 第296章 装神弄鬼
    &bp;&bp;&bp;&bp;大夫人瞬间面如死灰,发了疯似地冲过去,抱紧了上官婧眉,拼命哭喊:“眉儿!你醒醒,你不能死!你若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让贱人如愿以偿了!你不能死——”

    上官婧眉的身子冷得吓人,在池子里泡了小半夜,浑身都有些僵硬了。

    百里孤烟上前,淡淡瞟了一眼上官婧眉略有起伏的胸口,对大夫人道:“她是冻着了,赶紧抬进屋里,用炉子暖暖,否则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大夫人听了,停止哭泣,面色一冷,对着身侧的家丁呵斥道:“还不快抬大小姐进屋?!”

    “是。”

    上官婧眉被抬进牡丹苑,褪去湿掉的衣裳,身上裹着三四条厚厚的棉被,捂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过气来。

    “鬼,有鬼——”

    当着所有人的面,上官婧眉惊诧地缩到了里床,指着门外对着大夫人道:“娘亲,有好多鬼追着女儿跑,好多鬼啊!女儿怎么甩都甩不开她们!”

    大夫人心里明白,这世上根本就没什么鬼,铁定是有人装神弄鬼,于是握住了上官婧眉冰冷的双手,安慰道:“眉儿不怕,有娘亲在这儿,鬼是不敢进来的!”

    百里孤烟就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望向上官婧眉,一双墨黑色的瞳仁清透、澄明,带着几分阴狠的味道。

    上官婧眉有些神志不清,拼命摇头道:“有鬼!真的有鬼!娘亲,昨晚就是鬼将我推下太掖池的!女儿拼命地喊救命,可是那鬼像是给你们大家都施了咒语似的,你们一个人都听不见女儿的叫唤!女儿躺在冰块上面,好冷好冷……那鬼,就站在太掖池的边上对着女儿笑!”

    上官墨听了,面上露出一丝愧疚。他不是没听到,是没把人命当回事,所以没出门看。

    大夫人听了,心中更是有如针扎!如果当时侍卫来报的时候,她起身再去佛堂看上一眼,或许这样可怕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她越想越恨,目光狠毒地望向百里孤烟,而后拉紧了上官婧眉的手,对她道:“眉儿,昨晚推你下太掖池的鬼,或许就在这屋里。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指出来,娘亲一定会让她还你一个公道!”

    上官婧眉一惊一乍地缩在大夫人怀里,目光从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

    百里孤烟担心她认不出,故意迎风撩了撩长发。一头青丝在窗外白雪的映衬下,色彩更加分明,更加吓人。

    “鬼!鬼啊——”上官婧眉被她冰冷的眼神吓到,伸手直指百里孤烟,“鬼在那儿!她就是鬼!”

    大夫人银牙一咬,“上官婧琬,你装神弄鬼吓唬你大姐,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谁装神弄鬼了——”

    恰当此时,拈香去荷香园请来上官赟,上官赟满面严肃地瞪直了眼睛,呵斥出声道:“这大白天的!是谁在装神弄鬼?!”

    百里孤烟适时站了出来,朝着上官赟福了福身子道:“爹爹,大姐昨晚也不知受了什么惊吓,掉进了太掖池。今儿个早上,琬儿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她救上来,可大娘非说是琬儿装神弄鬼在吓唬大姐!琬儿冤枉,请爹爹为琬儿做主!”
正文 第297章 斗垮大娘
    &bp;&bp;&bp;&bp;百里孤烟一脸委屈地站着,看上去很快就要落泪,像是被这对母女逼急了。

    眼下,她刚刚封了郡主,在上官赟心目中的地位已经非同一般。上官赟见了,眉头一蹙,瞪向大夫人,呵斥出声道:“这世上哪里来的什么鬼魂?!眉儿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跟着疯言疯语么?!”

    大夫人连忙辩驳,“老爷,确实是那个臭丫头推眉儿下太掖池的!”

    她将上官婧眉的双手和双脚翻出来,露出手心和脚心里那一个个刺目的钉子印,道:“老爷,你看看眉儿的手脚都被那丫头扎成什么模样了?!眉儿的双脚是要用来跳惊鸿舞的,双手是要用来抚琴下棋的呀!老爷,这些话都是当初你对眉儿说的,你难道忘了么?!”

    大夫人打起了亲情牌。

    “老爷,我家小姐刚刚为了救大小姐,手上也扎了不少倒刺呢!”拈香比冰漪聪明得多,忙拉着百里孤烟的手,伸上前去给上官赟看。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作势将手往回缩,咬唇低斥道:“拈香,你别说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两个女儿,一个疯疯癫癫,一个温婉大方。尽管上官婧眉美若天仙,但上官赟心里头那一杆秤也已经渐渐便宜。上官赟怒眉横挑,冷着脸冲着大夫人呵斥道:“眉儿不好端端的呆在佛堂,做什么要跑出来闹事?!若是她认真抄写医书,不乱出门,也不可能被坏人推下太掖池!”

    “老爷!这些都是那个贱人的诡计,你难道看不出么?!”

    大夫人还想再说,上官赟扬起手来,一巴掌就要甩到她脸上去,“什么贱人?!琬儿如今是圣上钦封的郡主,有名号有封地,不比你这个无名无分的庶出公主差!芸儿,我一直以为你懂事,想不到你也有想不通的时候!你若是再对琬儿出言不逊,不要怪我不客气!”

    大夫人被他几句话训得心都寒了,泪眼朦脓地望着他:“老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妾身?!你当初娶我的时候,你都说过些什么,你难道忘了么?!”

    上官赟当然记得!他为了官路亨通而娶她,萧太妃逼他当众立誓,一辈子不许负她!正是因为如此,这么多年来,不管她多么任性,多么无理取闹,他都忍了!可是眼前,上官婧琬得皇上赏识,他又怎么能允许这个女人再坏了他的好事?!

    他长袖一甩,冷冷道:“我看你最近精神不振,没有能力操持家务。后院的事,你就暂时不要管了,交由老二去处理!”

    大夫人惊得目瞪口呆,“老爷你,你……你竟然这般对我!”

    上官赟淡淡瞥了她一眼,“我这么做,也是为你考虑。你既然这么担心眉儿,就将所有的精力都腾出来,好生照顾眉儿,别让她再出来闯祸!”

    “不!我不要!我有精力的,我可以操持家务,也可以照顾眉儿!”

    大夫人压抑地叫喊出声,上官赟却理也不理,在二夫人的搀扶之下,甩手离开!
正文 第298章 想轻薄我
    &bp;&bp;&bp;&bp;嫡母大势已去,围在牡丹苑门口的姨娘小姐们自然纷纷散去,朝着二夫人的兰亭苑走去。

    临走之前,百里孤烟缓步走到大夫人面前,冷冷叹道:“大娘,你就陪大姐好生在屋里歇着吧!”

    “你!”大夫人气得快要吐血。

    百里孤烟看都不看她一眼,长袖一挥,转身离去。

    回到偏院。

    九耳正趴在雪地里玩耍,冰漪手上拈着香喷喷的肉块,慢慢喂它。

    百里孤烟眉头微微一蹙,问道:“九耳怎么还在这里?既然是借的人家的狗,就还给人家去。”经历了那只雪域英兰猫儿的事,她不想再看到这些小动物。它们虽然生得可爱,但却并不适合生活在这勾心斗角的后院。

    冰漪为难地抿唇,“可是九耳的主人说了,得小姐你亲自送回去才行。或者,小姐就替他看一会儿狗,再过半个时辰,他会亲自到府上来取。”

    百里孤烟目光一凝,“不过是只狗而已,它的主人还有这么多规矩?”

    冰漪搅了搅手指,挤眉弄眼道:“其实,其实……”

    百里孤烟觉察到她的异常,眸光一动,问道:“它的主人是谁?!”

    这狗看着眼熟,不像是第一次见。百里孤烟从前随父出征,也见过类似的狗,所以她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一只,可能是自己搞混了,但看冰漪这样的表情,明显是有事。

    “其实九耳是容世子的爱犬!”冰漪一咬牙,叹道,“皇城里的小姐们都喜欢养一些体型小巧的猫猫狗狗,萨摩犬体型庞大,故而非常少见。奴婢问了好多人,才知道容世子养了一只——”

    容珏?竟然又是容珏!

    百里孤烟已经下了狠心,要跟那个混蛋划清界限,现在竟然又不知不觉地牵连上了!容珏的性子怪怪的,时而热情,时而冷淡,热情的时候禽兽,冷淡的时候也惹人厌恶,着实不讨喜。

    “这件事你该早些告诉我的。”百里孤烟声音一沉,“若我早知道要问容珏借狗,上官婧眉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去救!不救她,我一样有法子剥夺掉大娘当家的权利!”

    冰漪站在那儿好久,而后朝着百里孤烟直直跪了下去,“小姐,这件事其实怨我。大小姐是奴婢推下太掖池的,奴婢怕她出事,奴婢胆小懦弱,所以才硬着头皮去找了容世子……若是容世子又要******什么麻烦,小姐就打我骂我吧!”

    “他要找我什么麻烦?”百里孤烟眉头紧拧。

    冰漪咬唇道:“他说……小姐你虽然相貌平平,但是一双小手却是很嫩很滑的……”

    百里孤烟神情微微一滞,随后便无奈地将她扶了起来,叹道:“罢了,你也是心善。”

    冰漪总觉得自己犯了大错,站立不安道:“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百里孤烟蹲下身子,伸手抚了抚那只雪白的大狗,漫不经心道:“等着呗。人家既然那么想轻薄我,就让他自己找上门呗!”
正文 第299章 闭门不见
    &bp;&bp;&bp;&bp;容世子府邸。

    容珏眯了眯眼眸,打了个哈欠,起身对霍青澜道:“备车,去丞相府。”

    霍青澜眉头一蹙,“爷,属下以为你先前只是开个玩笑,现在难不成真的要去找那丫头?”他顿了顿,“宁王嘱咐过属下,一定要看好主子。那丫头是丞相上官赟的女儿,跟主子注定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主子还是离远点的好!早先利用她,躲躲眼线也就罢了,凡事都要适可而止啊!”

    容珏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教训爷?”

    “属下不敢。”霍青澜抿紧双唇。

    容珏漫不经心道:“你以为爷会为了一个丫头,特意跑到丞相府去?”他轻哼了一声,“上回老头子让找的东西,你还没找着,爷不给你创造点机会,你怎么继续找?!”

    霍青澜恍然大悟,低头道:“属下受教。”

    不出半个时辰,容珏的轿子就停在丞相府门口。

    下人到书房来报。

    上官赟不满地皱了皱眉,回眸对身侧的上官墨道:“墨儿,你去回绝了他。就说爹身子不好,今日不会客。他若是非要进来,也见不到我的。”

    “是。”上官墨应承下来,嘴角挂着嘲弄的笑意。他看不惯容珏,心里头想着,或许可以借此机会羞辱容珏一番。

    容珏在门口等了很久,上官墨才匆匆赶来。

    他淡淡瞥了容珏一眼,冷哼道:“容世子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可惜啊可惜,容世子两次都来得不巧,我爹有公务在身,忙得很,没空同你玩些过家家的把戏。”

    容珏全当没有听见,半眯着眼睛打盹儿。

    上官墨继续道:“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开吧,否则你就是相府等上一天一夜,我爹也不会愿意见你的!宁王殿下骁勇善战,戍守边疆,本来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偏偏他生了你这样的儿子……啧啧……”

    霍青澜听了,眉头不由拧成一团。外人不知道容珏是什么的人,但身为他的护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上官墨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当街羞辱他家主子!

    霍青澜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却被容珏从后拽住了左手。

    他霍然睁开双目,幽幽吐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道:“咦?上官兄,你杵在这儿做什么呀?爷要找的人是琬郡主,她没在么?”

    “琬郡主?你找那个丫头做什么?!”上官墨自顾自地说了一通,想不到人家根本不是来找上官赟的。他尴尬地站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什么是好。

    容珏摸了摸下巴,“爷找她做什么事,有必要向你汇报么?”

    “你……”上官墨被他反驳得说不出话来。

    容珏又继续道:“爷只是出于礼貌,特意命人通传一声。上官兄却好像误会了什么,给脸不要脸——”

    容珏在京城之中的名声差得很,风流成性不说,更是出了名的毒舌。反正本来就是一个纨绔公子的形象,他也不怕再多得罪几个人。

    “你!”

    上官墨还想说些什么,容珏却长臂一摆道:“赶紧给爷闪开,待会儿琬郡主要等急了!”
正文 第300章 不听警告
    &bp;&bp;&bp;&bp;上官墨望着容珏的背影,双拳不由暗暗握紧,低斥道:“怪不得看着不顺眼,原来跟那臭丫头是一伙的!这年头,贱人都是一窝一窝的!”

    容珏来到偏院的时候,院子里的雪融化了些许,地面有些湿滑。

    他回眸望了霍青澜一眼,低低吩咐道:“你去荷香园守着吧,这里没你的事了。记住,如果过了半个时辰还找不到,就赶紧出来,免得引人怀疑。”

    “是。”

    霍青澜说罢,担忧地望了一眼地面道,“爷,这里路滑,你腿上有伤,自己小心。”

    容珏眯起眼眸笑了笑:“不碍事。”

    百里孤烟和九耳一道在屋里烘着炉子,冰漪开了门进来,神秘道:“小姐,全都依照你的吩咐,安排好了。万一那容世子对你动手动脚,他准没好果子吃!”

    “霍青澜呢?”百里孤烟又问。

    冰漪摇头,“没瞧见他的影子,兴许是去茅房了吧?”

    “这样更好。”百里孤烟抿唇一笑。

    容珏推着轮椅,缓缓朝着屋子这边走来。

    百里孤烟开了门,将九耳牵了过去,隔着三五米的距离,她停了下来,朝着容珏恭敬地福了福身子,温婉道:“大姐落水,险些丧生,多谢容世子出手相助,借出九耳,救下大姐,婧琬感激不尽。”

    她低头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来,朝着香囊里放了两锭金子,而后将香囊挂在了九耳的脖子上,抬头对容珏道:“这两锭金子,算作九耳今日的报酬。世子带回去吧,你我互不相欠。”

    九耳摇着尾巴,憨态可掬地朝着容世子走去。

    百里孤烟为了与他保持距离,才想出了这招。让九耳将报酬带到容珏身边去,自己则离得远远的,免得又被那个浪荡子占了便宜!

    容珏莫名产生一种悲哀。他在她眼里是不是就是一摊烂泥?没事就得离得远远的,免得弄脏了她的干净衣裳?

    他弯下身子,从九耳的脖子上取下香囊,将那两锭金子掏了出来,随手就扔进了雪地里,漫不经心道:“爷没跟你说过么?我老爹是大靖国首富,爷不差钱!”

    他将那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笑道:“这香囊闻着倒是不错,有一股女儿家的体香味儿,是郡主亲手做了送给爷的么?!”

    百里孤烟目瞪口呆,暗暗低斥:恬不知耻!

    “咦?看郡主的表情,好像是爷会错意了。”容珏的声音里带了点受伤的味道,手不觉滑了滑轮椅,朝着百里孤烟这边靠近。

    百里孤烟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警告道:“世子爷,这里是女儿家的香闺,我劝你自重,最好不要再向前靠近了!”

    听说容世子来了,偏院外头已经聚集了一群女人,等着看好戏。

    容珏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他偏就不听百里孤烟的话,手下暗暗一用力,身下的轮椅便朝前滑动起来!怪的是,这轮椅没有按照他的意愿滑向百里孤烟,反倒是直朝着一旁的小池塘里滑去!
正文 第301章 鸳鸯戏水
    &bp;&bp;&bp;&bp;百里孤烟负手而立,眼睁睁地看着那轮椅朝着一旁的冰面上砸去!她知道容珏的腿没有断,只是受伤而已,他不是逃不掉的,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不可能自己拆穿自己的谎言!他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将这出戏演到底,好好去冰水里泡一泡,尝一尝苦头!

    那一瞬间,容珏仿佛从她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人多眼杂,他忍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摔入了冰冷入骨的池水之中!

    百里孤烟目光一狠,凤眸中带着几分笑意:我看你下次还嘴贱!

    冰漪适时大叫出声:“来人啦!不好了!容世子落水了!”

    百里孤烟装模作样地瞪了冰漪一眼,呵斥出声道:“好端端的,这屋门口怎么会滑成这样?”

    冰漪垂头道:“方才奴婢见九耳又渴又饿,就去厨房夹了几块牛肉,还有一碗油汤。牛肉是被它吃了,但那油汤倒是洒了不少出来,所以——”

    百里孤烟朝着半伏在冰面上的容珏看了一眼,无奈道:“世子爷,你可听到了,是你自己养的狗不听话,洒了油汤,害惨了你,怪不得我们的……”

    容珏瞪红了眼睛: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看爷怎么修理你?!

    他腾出一只手来,握成哨状,在嘴边吹了两声。

    原本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白狗,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似的,腾得一下翻身而起,卯足了劲儿,直朝着百里孤烟身上扑去!

    百里孤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之间躲闪不及。

    冰漪和拈香见了,先后冲上前去保护自己的主子,但原本萌物一般的九耳突然之间就变得勇猛无比,三两下就将冰漪和拈香甩开了,气势汹汹地再次扑向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从来都是智取,鲜少跟人家拼武力的,可眼前的是一只不懂事的狗,又受它那禽兽主人驱使着,她也束手无策。

    容珏半个身子早就湿透了,他却一点儿都不着急,杵在半冰半水的池子里,眼睁睁看着这出好戏。

    三。

    二。

    一。

    他在心中默念三下,九耳的脑袋在百里孤烟的腰上狠狠一顶,将她也朝着池水里撞去!

    不偏不倚,百里孤烟正巧摔在了容珏的怀里。

    容珏眯起眼眸,朗朗笑出声来:“琬郡主,爷知道你担心爷,但也没必要这么迫不及待地跳下来救爷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是在鸳鸯戏水呢!”

    “你!你卑鄙无耻!”百里孤烟凤眸圆瞪,目光似带着毒箭,要刺穿对方的心脏!

    容珏一手懒着她,腾出另只手来,毫不客气地在她下巴上摸了一把,“爷就是卑鄙无耻了,你能拿爷怎样?!你现在最好不要乱动,你只要动一下,爷就松手!爷只要一松手,你就保准儿沉下去!这严寒冬日,你就算沉下去了,也未必有人愿意救你的!”

    容珏的话不轻不重地敲在百里孤烟的心上。

    百里孤烟眉头拧成一团,他说得不错,眼下大夫人刚刚被二夫人夺了权,她曾经得罪过上官婧瑶,二夫人是上官婧瑶的生母,是决计不会派人救她的!上官墨掌管相府上下的护卫和家丁,更是恨不得她早点死!
正文 第302章 先救郡主
    &bp;&bp;&bp;&bp;“你认准了我孤立无援,你才这么做的?!”百里孤烟狠瞪着一双眼眸望向他。

    容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地弧度,“琬郡主,你不也是认准了爷孤立无援,才将爷逼下水的么?”

    “你!”百里孤烟恨得咬牙,此时此刻,她才明白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邪不压正,那些都是屁话!容珏这个妖孽就是有本事逼得人吐血!

    百里孤烟在他怀里躺了好一阵,躺到两个人的身子都湿透了,冷透了。

    冰漪站在水池边上,想再次用九耳救自家小姐上来,偏偏九耳已经不听命令,就是用美味的熟牛肉诱引它,它也不为所动,只是蹭到容珏胳膊下面,用自己的毛发帮容珏取暖。

    容珏心满意足地抚了抚九耳的耳朵,叹道:“到底是自己家的狗,主人还是认得的。”

    冰水渗透入百里孤烟的衣衫,她湿透了的身子紧贴在容珏身上,那种感觉怪怪的。

    偏院外头围观的丫鬟小姐们不由跟着起哄,恨不得那风流倜傥的容世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百里孤烟一番,好让那丫头再也没脸见人。

    冰漪急得跺脚,咬牙道:“小姐,我去找大少爷帮忙!”

    “不许去!”

    “不许去!”

    百里孤烟和容珏齐齐出声。

    冰漪震惊不已,没想到这两个仇人也有口径一致的时候。

    容珏则附在百里孤烟耳畔,低低笑出声来,“郡主真是爷心底的蛔虫啊!”

    “谁是你心里的蛔虫了!”百里孤烟厌弃地瞪了他一眼。她之所以不让冰漪去叫上官墨,是因为她认定了上官墨不会出手帮忙。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给他一个嘲笑自己的机会呢?至于容珏不让冰漪去喊,大约是好色心起,非要抱着她吧!

    容珏贱贱一笑,“那不成,爷当郡主心里的蛔虫也行!”

    百里孤烟差点儿没被他的话恶心得吐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霍青澜才从荷香园里闪了出来,走进偏院的时候,顿时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坏了!

    “爷,属下不是提醒过你路滑,你怎么……怎么还是掉下去了?”霍青澜一脸尴尬。

    容珏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别废话了,快拽爷上去!”

    “是。”霍青澜功夫不差,足下轻轻一点,便飞身上了容珏头顶的那颗老槐树。他转了个身,双腿勾在树干之上,整个身子便倒悬了下来,双手稳稳当当地拽住了容珏的胳膊。

    咔嚓——

    冰面突然发出轻微的不易觉察的声音,容珏耳朵竖起,听得分明。他清楚地感觉到身上的寒冰隐隐有破裂之势,长臂一伸,将百里孤烟托了起来,对着树干上的霍青澜道:“先拉琬郡主上去——”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有些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好心,也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逼近。

    “可是主子你……”你自己会很危险。

    霍青澜也觉察到冰面的变化,眉头拧成一团,双手拽着容珏的肩膀,不愿意松开,更不愿意伸手去接百里孤烟!
正文 第303章 别有所
    &bp;&bp;&bp;&bp;“接着!”容珏的语气中带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寒意。

    霍青澜固执地望着他。

    容珏冷哼一声道:“你是主子,我是主子?!”

    “自然是你。”霍青澜软下声去,慢慢松开了容珏的双肩,继而接住了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的身子本就不好,因为被冰水泡了太长时间,精神不济,有些昏昏沉沉的。

    “小姐,小姐……”冰漪见她面色惨白,吓得冲了过去。

    霍青澜将她救下之后,扶她到冰漪身边,回头再去看自家主子。冰面已经裂开了很大的一块空隙,容珏的大半截身子都浸入冰水之中,只余下脑袋还伸在外头。

    “主子,小心!”霍青澜飞身上树,再倒悬下去的时候,因为容珏的身子又向下沉了半截,他根本够不着冰面,抓不住容珏!

    容珏的面色微微泛白,唇角冻得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依然透亮清澈。

    他单手伸到嘴边,又冲着九耳吹了个口哨。九耳反应灵敏,立刻上岸叼了绳子,让容珏抓住。霍青澜拽着绳子,好容易才将自己的主子救出水面。

    百里孤烟昏沉得厉害,有些分辨不清方才那一刹那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青澜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随后扶着容珏,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偏院。

    容世子府邸。

    容珏盖着厚厚的棉被,躺在床上,双颊通红,唇角干裂,身上的温度烫得惊人。

    霍青澜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请了大夫过来。

    大夫看了一眼他腿上的伤口,蹙眉道:“旧伤加新伤,本来就很难好,如今在水里一泡,又发炎了。容世子这一病,不躺个十天半个月,恐怕好不了!”

    霍青澜听了,恨得咬牙!若不是琬郡主故意刁难,他家主子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掉到冰池子里去?!若不是为了救那个琬郡主,他家主子又怎么可能在池水里泡那么长时间?!

    容珏紧闭的眼眸霍然睁开,笑道:“什么十天半个月?爷是石头命,硬得很,隔两日就能下床了!大夫,你赶紧开药吧!”

    遇到这么个嘴硬的,大夫也没辙儿,匆匆写下药方,交给霍青澜之后,拿了赏钱,就告辞了。

    屋子里只剩下容珏和霍青澜二人,霍青澜面目冷涩地望着他,咬牙道:“主子,你今日的行为已经逾越了!”

    容珏瞪着一双澄澈见底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望着他:“你在胡说些什么?”

    霍青澜笔直地站着,干涩道:“属下有没有胡说,主子心里清楚!那琬郡主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同主子相提并论,主子为了救她陷自己于危险的境地,属下实在不明白!主子,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女人了吧?”

    容珏目光灼灼,“爷没有。”

    霍青澜撇撇嘴,“最好没有。”

    他说罢,拾起地上的药方,出门抓药去了。

    容珏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由缓缓勾起。他若是不对那丫头好点,一不小心把那丫头给玩死了,以后还能找什么借口去丞相府?
正文 第304章 关我何事
    &bp;&bp;&bp;&bp;丞相府偏院。

    百里孤烟从昏睡之中悠悠转醒,冰漪喂她喝了口姜汤道:“小姐,你刚刚在池子里泡了许久,喝些姜汤暖暖身子吧!”

    百里孤烟在沙场上闯惯了,哪里能适应这种小口小口喝汤的习惯。她伸手接过姜汤,仰头一饮而尽。休息了片刻,整个人便觉得神清气爽,好得差不多了!她心里清楚,她虽然在池水里泡了半个时辰,当容珏一直在运功,维持着他们的体温,真要说到冷,也是到了最后,他快没力气的时候……

    想到这里,百里孤烟不由微微一蹙眉,看向冰漪问道:“容世子,救上来了么?”

    冰漪微微一怔,使坏似地,一脸茫然道:“主子,容世子他在池子里泡了太久,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已经……”

    百里孤烟神情一滞,心中划过一丝紧张:“他怎么了?!”

    “已经昏迷过去了!”冰漪笑出声来,指着百里孤烟调笑道,“主子,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莫不是被人家英雄救美给感动了?!”

    百里孤烟的面色沉了下去,冷声道:“我只是怕他死了,相府里那些有的没的人造谣,说我谋杀。”

    冰漪缓缓笑道:“主子,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百里孤烟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这丫头脑子不好使也就罢了,跟那霍青澜呆过一段时间之后,总想些不正常的东西。

    冰漪又道:“主子,你知道么?奴婢去帮你请大夫的时候,那大夫刚巧从容世子府邸出来。大夫说了,容世子这次伤得不轻,少说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关我何事?”百里孤烟兀自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热茶。

    冰漪便道:“主子,其实那容世子也没我们想象得那么坏,你又何必处处针对他呢?奴婢以前是不喜欢他,觉得他总是喜欢调戏主子你,但是现在想想,或许他是看上了主子,故意缠着主子,也说不定呢!”

    百里孤烟狠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脑壳儿上重重敲了一下,“这种话,以后不许瞎说!”

    “噢。”冰漪瞥了瞥嘴。

    不出半个时辰,拈香便急急来报。

    “主子,五皇子殿下来了,这会儿已经走到太掖池了,奴婢拦不住他,他非要见你——”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叹道:“让他进来吧。”

    宗政子焱从江阴巡视归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一双温润的眸子里满是急切之意。他刚瞧见百里孤烟,便上前紧紧扶住了她的双肩,焦急问道:“本王听说你掉进了池子里,你……”

    不等他开口,百里孤烟便不露痕迹地挣脱了他的束缚,朝着他福了福身子道:“多谢五殿下关怀,臣女不碍事的。”

    宗政子焱见她一脸疏离,心里头也压抑着一口恶气,回头望向冰漪,问道:“是哪里的池子?!”

    冰漪怔愣了片刻,随即便指了指门口的小荷塘,道:“就是那片池子。”

    宗政子焱想也没想,对着身边的侍卫苍崖,冷声吩咐道:“填了!立刻填了!”
正文 第305章 得罪二娘
    &bp;&bp;&bp;&bp;冰漪慌乱道:“不成,这池子里下了银鲤的鱼苗,二夫人最爱吃的,若是将池子填了,二夫人一定会怪罪于我家小姐的!”

    “谁敢?!”宗政子焱怒目圆瞪,呵斥道,“琬儿是本王的人,谁若敢伤害她分毫,本王就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宗政子焱显然是将自己多日以来的怒火,全都撒在了门口那一方荷塘之上。

    苍崖领命后,召了一群侍卫过来,一盏茶不到的工夫,便将那口荷塘给填上了!

    百里孤烟眉头蹙成一团,“五殿下,其实你大可不必做到这个地步的。你我之间,缘分已尽,又有你母妃阻拦,你又何苦呢?”

    宗政子焱唇边溢出一丝冷笑,与他惯常的温润大相径庭。他突然上前一步,扣住了百里孤烟的肩膀,一双茶色的眸子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道:“别跟本王谈什么缘分,也别说母后阻止、父皇不准之类的话,本王为了你,可以登上大靖国的最高位,到时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只要你愿意……”

    百里孤烟身形不由一震,惊诧地望着他:“你想争夺……”皇位。最后两个字吞咽在她的喉咙深处,没有说出口。

    宗政子焱冷冷一挑眉,“为了你,有何不可?!母妃既然那么想争,本王就争给她看看!”

    一瞬间的工夫,百里孤烟的心里头竟然闪过一个坏到极致的想法。如果她鼓动宗政子焱夺嫡,那宗政昭颜是不是会焦头烂额呢?

    兰亭苑。

    二夫人身边的丫鬟紫儿喘着粗气儿,闯进屋里。

    二夫人殷氏不悦地瞥了她一眼,“什么事?急成这样?往后这丞相府就归我管了,你也算是丞相府的大丫鬟了,还这么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

    紫儿咬唇道:“主子,您在偏院下的银鲤鱼苗全都……”

    银鲤价值连城,是非常稀有的品种,皇城之中罕见,价值千金,珍贵至极!

    二夫人靠娇嫩的皮肤,得老爷专宠数十年不变。故而,她更加注重保养,对自己的皮肤任何一点变化都十分在意。这几年来,她的眼角渐渐多了些细纹,这令她夜不能寐。问了很多大夫,才从一个自封民间神医的大夫那里要了个土方子,以银鲤的鱼鳔为食,可以有驻容养颜的功效。

    二夫人几乎将一半的嫁妆都压在了那一批银鲤鱼苗身上,现在听到鱼苗出事,心中不禁紧张不已!

    “鱼苗怎么了?!”她放下手中的碧螺春,目光灼灼地望着紫儿。

    紫儿叹道:“中午的时候,二小姐不小心滑入了偏院的池塘里,受风寒昏睡了半个时辰。这事儿被五殿下知道了,五殿下为二小姐出头,一怒之下,就将那口小荷塘给填平了!至于荷塘里的鱼苗,自然是全都被活埋了——”

    “什么?!”二夫人“啪”得一声,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一双丹凤眼瞪大到了极致,气得嘴角直哆嗦,“你是说,我的银鲤鱼苗全都死了?!”
正文 第306章 琬居在建
    &bp;&bp;&bp;&bp;“奴婢没用!奴婢想要阻拦,但对方是五殿下的人,奴婢怕得罪了五殿下……”紫儿一脸委屈。

    二夫人气得咬牙切齿,“五殿下!五殿下……那个臭丫头哪里来的好福气,竟然得了五殿下撑腰!上次害得瑶儿失礼于人前,我那时在家中没有地位,也就没有同她计较了。现在看来,新仇旧恨,是时候同她仔细算一算了!”

    上官婧瑶适时推门进来,冷哼道:“如今是娘亲当家,这个家里头自然是娘亲说了算,那丫头不听话,你就好生惩戒她一番,也好为瑶儿出一口恶气!”

    二夫人眸光一动,笑道:“瑶儿急什么,机会就在眼前了。”

    上官婧瑶一听,微微怔住,凑上去问道:“娘亲是想……”

    二夫人指了指庭院中西北角的一处小楼,挑眉道:“那琬居不是已经在建了么?”

    上官婧瑶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明白了一半。

    偏院。

    百里孤烟将陛下赏赐的一箱首饰翻了出来,指着那满满的一箱首饰,对冰漪吩咐道:“你和拈香两个人,将这一箱首饰抬到兰亭苑去,送给二夫人。”

    冰漪眉头拧成一团,“主子!这可都是宫里的宝贝,价值连城的,为什么要送给二夫人?!二夫人房里一年到头都是燕窝鲍鱼的吃着,也没见着分给主子半口。”

    拈香望了一眼窗外被填平的荷塘,低低出声解释道:“冰漪姐姐,主子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用意的。二夫人在荷塘里下了银鲤的鱼苗,如今五殿下将荷塘给填了,那些鱼苗自然都死绝了。主子低调惯了,不想惹事,才息事宁人,将这箱首饰送过去抵鱼苗的钱!”

    冰漪虽然听懂了拈香的意思,却仍旧不服,嘟着嘴道:“那些鱼苗虽然珍贵,但也不过花了二夫人半副嫁妆,她的嫁妆再怎么值钱,又怎么能同宫里的宝贝相提并论?”

    百里孤烟恨铁不成钢地望了她一眼,沉声道:“俗话说,千金散尽还复来。这点钱,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那也不能让二夫人母女占了便宜!”冰漪跺脚。

    百里孤烟瞪了她一眼。

    冰漪只能拉着拈香,默默将那一箱首饰抬了出去。

    箱子才搬到偏院门口,兰亭苑的丫鬟紫儿便捧着一叠画卷,将她们拦住。

    “敢问两位姐姐,二小姐在屋里么?”紫儿面上带着笑意,对她们也算彬彬有礼。

    冰漪本来是挺反感二夫人母女的,但见这丫头还算不错,于是放下箱子,对她道:“主子在屋里的,你找我家主子有什么事?”

    紫儿笑着将手中的画卷展开部分,对冰漪道:“自然是好事!”

    冰漪蹙眉望向她:“什么好事?”

    “老爷一早就吩咐下来,要为二小姐筹建琬居,但当时是大夫人当家,一直拖着。如今,我家主子当家了,自然不能耽搁,琬居的外观已经差不多落成,主子命我拿了些内殿的图纸来,供二小姐挑选!”
正文 第307章 通房丫鬟
    &bp;&bp;&bp;&bp;紫儿看上去十分诚心,比起大夫人房里的那两个丫鬟要通透许多。

    冰漪点头收下,“图纸我拿着了,待会儿会拿给我家主子挑选的,我家主子挑选好了,我立刻给二夫人送去。”说罢,她又指了指地上的箱子,对紫儿道,“我家小姐无意间毁了二夫人的鱼苗,这些是我家小姐的心意,你和拈香抬回去吧。”

    紫儿看了一眼那箱子,眸中闪过一抹灵动,笑道:“冰漪姐姐,二小姐这也太客气了,不过是些鱼苗,我家夫人压根儿没放在心上!这箱子里装得都是什么?”

    冰漪抿唇道:“是陛下赏赐给二小姐的金银首饰。”

    “呀!是宫里的东西呀!”紫儿笑了笑,“那一定价值连城,我家夫人怎么不好意思收呢?!我出来之前,夫人千叮咛万嘱咐,二小姐孤苦无依,我们不能再占她的便宜!冰漪姐姐,这箱首饰,你们还是抬回去吧!”

    她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冰漪也不好推脱,点头应承下来。

    回到偏院。

    百里孤烟瞧见那箱首饰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眉头不由蹙了蹙。

    冰漪忙道:“小姐,这可不能怪我们,不是我们不赔她,是她自己不愿意收的。”她耸了耸肩,“以前觉得二夫人和大夫人斗了这么多年,一定不是什么善类,现在看来,她院子里的丫鬟那样懂事,本人应该也不坏的。”

    “懂事?”百里孤烟回眸望了她一眼,“你说说看,她怎么个懂事法?”

    冰漪将方才发生的事匆匆讲了一遍,而后将手中的一叠图纸递给百里孤烟道,“小姐,你看。这是二夫人命人送来的图纸,奴婢粗粗看了一遍,内殿的设计都不同寻常,十分大气呢!二夫人对小姐挺上心的——”

    百里孤烟轻哼了一声,经过上一世的折磨,她绝对不会再相信这种所谓的上心!当年夏云珞对她也是三天两头献殷勤,后来呢?后来她是怎么对自己的?她还不是暗中为自己的女儿搭线,让百里柔雪一步步取代了她准太子妃的位置!

    “咦?”

    拈香一直站着没有吭声,看到图纸的一角,才惊讶地叫出声来。

    百里孤烟回眸望向她,一脸认真地问道:“拈香,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图纸有些不妥?”

    拈香朝着百里孤烟福了福身子,“回主子,奴婢没来相府之前,是在九皇子府邸当差的。这些图纸上的图案,奴婢似乎在九皇子府邸见过——”

    “你曾经在九皇子府上当过差?!”百里孤烟惊诧不已,有什么东西堵着喉咙,心骤然缩成一团,快要不能呼吸。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人与人之间的交集总是出人意料。她以为自己再也不能听到那人的消息了,想不到他的消息一直都藏在她身边,她没有去过问而已。

    拈香面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随后尴尬地点头:“奴婢本是淑妃娘娘挑给九殿下的……通房丫鬟。”
正文 第308章 窥破玄机
    &bp;&bp;&bp;&bp;通房丫鬟?!

    百里孤烟震惊不已,望向拈香的时候,双目之中掺杂了太多的复杂情绪。

    拈香知道她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奴婢与九殿下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关系。奴婢是三年前被送到九殿下府上的,九殿下不满淑妃娘娘的安排,给了奴婢一些银子,故意将奴婢遣散了出去。奴婢拿着那些银子生活了几年,前不久才出来相府当差。”

    她的话令百里孤烟不禁回想起三年前的情景。三年前,宗政少卿确实有段时间心情很暴躁,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觉察,他帮她擦药的时候,手上的力道都比往常重了好几分。

    或许就是那段时间,淑妃在向他施加压力吧。

    拈香见百里孤烟想得出神,经不住问道:“主子,你与九殿下……”

    “我和他没有关系。”不等她说完,百里孤烟便冷冷开口,将千言万语都吞咽下腹。

    她伸手抚了抚那一叠图纸,挑了几张好看的,放到拈香面前问道:“这几张,你都在九皇子府邸见过么?”

    拈香点头,又将剩下的图纸拿起来对比了一番,认真道:“主子,送来的图纸当中,但凡能见人的,奴婢都在九皇子府邸见到过类似的图案,至于剩下的,实在丑得出奇,九皇子是绝对不会用的。”

    冰漪站在一旁呆愣了好久,纵使她再怎么笨,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忙开口道:“主子,这图纸既然是九皇子府邸用过的,您还是别选了吧,万一建成之后,被人说三道四,就不好了!那几张普通的图纸虽然丑了点,但好歹实用,不会招人话柄”

    说三道四?招人话柄?怎么可能?

    这琬居是二夫人一手筹建,她绝对不会允许外人说三道四的。二夫人这么做,必然是别有用心,她若是不遂了她的心意,人家肯定还会想其他法子对付她!

    百里孤烟轻哼了一声:“既然二娘希望我选这几张,我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她伸手在那叠图纸中翻了翻,仔细挑出一张内殿最为豪华的,递到冰漪手中道:“冰漪,你就将这张交给二夫人,让她请工匠照着这张图纸打造。”

    冰漪点了点头,虽然不解,但还是只能照办。

    等到冰漪出了院子,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拈香终于开口:“主子,那图纸上的浴火凤凰不是九皇子府邸才有的,奴婢曾经是淑妃娘娘的贴身近侍,在宫里的时候,也是见过的。”

    百里孤烟轻笑出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要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其中真要是有什么忌讳,二娘也不敢画出来——”

    “奴婢受教。”拈香垂下眼眸,棕色的额发也跟着垂下来,遮到长眉下方,看上去温婉大方,又不失娇媚柔情。

    百里孤烟两弯秀眉不由蹙了蹙。

    拈香也算是个美人胚子,出生虽然低了一点,但嫁到平常人家还是不成问题的。皇子们到了年纪都得找通房丫鬟,淑妃将拈香这样的精品留给了自己的儿子,宗政少卿竟然一次都没用上,就将她丢弃了……
正文 第309章 眷顾生母
    &bp;&bp;&bp;&bp;兰亭苑。

    二夫人将冰漪送来的图纸递到上官婧瑶面前,轻哼出声:“瞧瞧,快瞧瞧!”

    上官婧瑶不解地凑了上来。

    二夫人道:“你那二姐可真是有眼光,别的都不挑,偏挑了这最具特色的浴火凤凰。这琬居若是真的照着这张图纸建成了,恐怕整个丞相府也找不到一间更漂亮的屋子与之匹敌了!”

    上官婧瑶瞥了一眼,禁不住笑出声来:“这不正是娘亲所希望的么?”

    二夫人满意地望了上官婧瑶一眼,赞叹道:“还是我的瑶儿聪明!不像那上官婧眉,蠢钝如驴!若不是她拖后腿,你大娘又怎么可能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呵——”

    上官婧瑶忙跟着附和:“大姐确实是笨,胸大无脑这个词,形容的就是她!”

    冰漪回到偏院之后,百里孤烟便给了她两锭金子。

    冰漪惊诧不已:“小姐,你这是……”

    百里孤烟便道:“这其中一锭金子,你拿去给修筑琬居的工匠,具体的我就不多说的。另外一锭金子,你和拈香两个人分了吧。”

    冰漪忙道:“小姐,奴婢什么事也没做,不敢收。”

    拈香站在一旁,仿佛已经猜到了百里孤烟要让她们做什么,默默没有开口。

    百里孤烟便道:“我要你和拈香连夜守着琬居,琬居里的任何一点动静,都不可以漏掉!这些日子,你们可能会很辛苦,这锭金子便是你们的报酬。”

    “是。”冰漪这才点头应承。

    用过午膳,百里孤烟经过屋门口的时候,经不住朝着花坛里瞥了一眼,瞧见花坛里的不少草药都枯死了。

    冰漪见了,叹了口气,解释道:“小姐,前几日大雪,花坛里的好些花草都冻死了。奴婢将个头小的挖进花盆,搬进了屋里,但像辛夷那样大只的,奴婢实在没辙儿……”

    辛夷本来也不是什么珍贵的草药,但前些日子百里孤烟将它包进香囊,送去了将军府给长公主,可供她静心凝神。辛夷毕竟是花草,过些日子药效总会褪尽的,所以百里孤烟必须持续不断地供给。

    她眉头一蹙,眸光一动,对冰漪道:“随我去一趟烟波小筑吧。”

    “烟波小筑?”冰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主子,那不是表小姐生前最喜欢的雅苑么?奴婢知道主子想念表小姐,可是表小姐都香消玉殒那么久了……”

    百里孤烟白了她一眼道:“放心,我不是去悲秋怀人的。烟波小筑向阳,后院种了不少辛夷,屋头又有雨棚遮挡,那些辛夷应该还没有枯萎。趁着下一场雪到来之前,我们去摘些回来屯着。”

    “好。”冰漪这才安心,随后又禁不住撇嘴道,“小姐,你对长公主可真好。”

    百里孤烟漠然:“烟表姐生前待我好,如今她去世了,我替她照顾母亲,也是应该的。”

    “可是你自己的母亲呢?”冰漪几乎是脱口而出。

    百里孤烟怔愣了片刻,像是被人点醒了似的,郑重道:“假以时日,我定会接娘亲回府!”
正文 第310章 烟波小筑
    &bp;&bp;&bp;&bp;烟波小筑闲置了许久,来这儿之前,百里孤烟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或许那些屋子、那些花架都已经残破不堪。

    可是,当她从轿子里走出来的刹那,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也不只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两名家丁,横臂拦在百里孤烟和冰漪面前,冷声道:“这里是太子妃别院,闲人勿入!”

    “太子妃别院?!”百里孤烟惊诧地瞪大了眼睛。这块地可是当初皇祖母赐给她的,怎么就成了太子妃别院了?

    冰漪也跟着蹙眉,护着自家小姐道:“据我所知,太子爷尚未娶亲,何来的太子妃?!这里是我家表小姐的别院,我家表小姐已经过世,也不可能是你口中的太子妃!”

    看门的家丁冷哼了一声,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将军府二小姐就是未来的太子妃,而这烟波小筑早已转到二小姐名下!”

    “谁做的主?!”百里孤烟双眸之中隐隐泛着火苗,双手已经不觉在衣袖中握紧成拳。

    家丁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轻哼道:“这里可是皇太后赏赐的地盘,除了太子爷敢拿主意,还能有谁?太子爷宠爱二小姐,二小姐又看中了这块地,太子爷自然就双手奉上了!”

    太子做的主?!

    好啊!好一个宗政昭颜!

    她都已经死了,他还要榨干她的所有价值,连她生前唯一一片清净的居处,他都要剥夺,拿来讨好她那貌美如花的妹妹!

    百里孤烟硬生生忍下这口气来,从腰间掏出一枚令牌,又取了一包银两,塞到两名家丁手中,维持着温婉的笑意道:“我是丞相府的二小姐,陛下钦封的琬郡主。请二位爷行个方便,我想进屋采一些辛夷,用来入药。”

    两名家丁也不客气,直接将那一包银两收下,而后又盯着百里孤烟的腰牌看了好久,才惊诧出声道:“你就是治理了江淮疫症的琬郡主吧?!我们两个听过你的名声,念在你间接帮了太子爷的份儿上,就让你进去一小会儿……不过,你口中说的什么辛夷,我们倒是没见到过,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

    整个烟波小筑都被人由里而外彻底翻新了一遍,从前栽在后院的那些花草,几乎全都被连根拔起,肆意地丢弃在池塘两岸,像是有人在故意发泄似的,非要毁了这院子里的所有植被!

    “小姐,屋子里像是被人洗劫了似的,所有的花瓶摆饰全都摔碎了,窗帘红纱幔也被撕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冰漪弱弱问道,“你说,这都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

    百里孤烟不禁在心底反问。她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只在墙角找到一株幸存的辛夷。百里孤烟摘下花朵和树皮,扔进篮子里,而后仰眸回望了一眼整个院落,暗暗在心底发狠。

    宗政昭颜,百里柔雪,你们好样儿的!此仇不报,我百里孤烟枉为人!
正文 第311章 琬居落成
    &bp;&bp;&bp;&bp;琬居的外观已经基本建成,内殿不过是些木头雕刻敲打而已,还有一些家装是从市面上直接购入的,根本不需要工匠操刀,故而竣工也就是十来天的事。

    约莫过了半个月。

    丞相府的后院,靠太掖池的西北角建起了一座吊脚楼,基层是两层,顶楼还有一个小望台,站在上头可以看到相府外头的风景。琬居竣工之日,应上官赟的要求,整座大楼都用红绸子罩住,不让旁人看见。

    后院中的丫鬟小姐夫人们纷纷赶来围观,想要钻入其中,一探究竟,却被二夫人拦了下来。

    二夫人眯着眼睛笑道:“琬居刚刚建成,琬儿还没进去瞧过,你们怎么能进去?”

    “二娘,我们就想看一眼。”几个庶出妹妹小声道。

    二夫人冷冷嗤笑出声,“琬儿是什么身份?你们是什么身份?琬儿可是陛下钦封的琬郡主!这儿既然是她的居所,自然得由她第一个进去。”

    二夫人故意挑拨,惹得一群小姐夫人都对百里孤烟嫉恨入骨。

    百里孤烟得了消息,披着雪白的兔绒袍子走了过来,温婉出声道:“二娘,我和妹妹们是一样的身份,都是爹爹的女儿。”

    二夫人面色一冷,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赶到,跟着道:“就算都是老爷的女儿,那也是有区别的。琬儿,你就是太好说话,才会被旁人欺负得住在偏院那种地方……”

    百里孤烟知道她在挑拨,她不予理会,指着新建成的琬居,对大家道:“大家随我一起进去吧。”

    “慢着——”

    恰当此时,上官赟威严沉静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百里孤烟回眸瞥了二夫人一眼,便见二夫人的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官婧瑶搀着上官赟的手,指着琬居道:“爹爹,你不是说过么?琬居落成之日,要宴请群臣,为二姐庆贺。二姐赈灾有功,为我们丞相府挣了面子,我们也必须为她争面子。所以,这红绸自然是要等到爹爹宴请群臣之日,让二姐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才能显现出二姐的地位来。”

    上官赟听了,满意地点点头:“为父也是这个意思。”

    “爹爹,琬儿只是立了一点小功,何必闹得满城皆知?”

    百里孤烟尴尬地站着,一袭绛紫色的裙衫映着雪白色的袍子,将她整个人衬得仙气飘飘,出尘脱俗。

    “当然有必要,这是给丞相府长脸的事!”

    上官赟越看这个丫头,心里头越发满意。虽然她的样貌不是顶好的,但心思细腻、聪慧过人,又气质卓绝,处得久了,越发喜欢。

    二夫人一眼就看穿了上官赟的心思,跟着附和道:“确实有必要。宴请群臣,一来可以提升老爷在朝中地位,二来……”二夫人的一双凤眸紧紧盯着百里孤烟,上下打量着,朗朗笑出声道:“二来,琬儿也到了出嫁的年龄,是时候结实一些富家子弟了。老爷不单单是在办庆功宴,更是在办相亲宴呐!”
正文 第312章 筹备家宴
    &bp;&bp;&bp;&bp;“此事就这么定了。三日之后,在后院设宴,宴请群臣。届时,琬儿再当众拉下这红绸,让大家一道一睹风采!”上官赟一锤定音,“琬儿,这请帖就由你来写,名单也由你来拟定。你想让谁参加,便让谁参加,爹相信你有分寸。”

    “是。”百里孤烟不好再推脱,心中思量着,二夫人撺掇着上官赟宴请群臣,无非是想要她将这个脸丢得大些,既然如此,她何不来个将计就计?!

    回到兰亭苑。

    上官婧瑶眉头紧蹙,一脸不解地拉着二夫人,问道:“娘亲,瑶儿就不明白了,今日那上官婧琬险些就要中计了,你为何又半途让我喊了爹爹来,阻止她进琬居呢?”

    二夫人眼眸微微眯起,笑着抚了抚她的长发道:“傻丫头,若是放她现在进去,她就算是死了,你爹爹也会想法子将事情掩盖过去,留她一世英名。但倘若宴请群臣,众目睽睽,可就由不得她抵赖了!”

    上官婧瑶虽然冲动,但脑子转的也快,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禁不住感叹道:“还是娘亲厉害!”

    二夫人扯了扯嘴角,唇边那颗红痣显得异常妖娆刺眼。

    偏院。

    冰漪为百里孤烟备了笔墨纸砚,又泡了好多印花的纸笺出来,一一平铺在百里孤烟面前,帮她数着人数。

    “小姐,除了老爷那边送来的一些必请的名单,二夫人那里还命人挑了些备选的过来,你要不要看看?”冰漪将一张纸笺递了过去。

    百里孤烟笑道:“自然要看。”

    冰漪便朗朗读出声来:“慕容远、轩辕齐、容珏……”

    她只读了三个,便觉得怪怪的,不由蹙起眉头,停了下来。

    百里孤烟清眸流转,问道:“怎么停了?”

    冰漪气得双颊鼓鼓的,“小姐,二夫人送来的名单,上面全都是京城里头出了名的风流公子,没几个正经人物!二夫人要为小姐说亲,敢情是想将小姐嫁给这些人渣当中的一个!”

    “他们不止是人渣。”百里孤烟漠然出声。

    “嗯?”冰漪诧异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便解释道:“这些都是京城里头出了名的毒舌男。三日后,我若是在宴会上闹出了什么笑话,不出半天时间,他们就能将这丑闻传得满城皆知!”

    “那小姐,我们还是不要请他们了吧!”冰漪一脸愠怒,双手微微一用力,便将那张纸笺揉成了一团,打算往外头扔去!

    百里孤烟倏地站直了身子,一把从她手中夺过名单,小心翼翼地展开,道:“当然得请!二娘想他们来,我若是不请,岂不是没好戏看了?!”

    “小姐!”冰漪急得跺脚!她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不管遇到什么事,她家主子都可以这么平静!

    “别说了!”百里孤烟将纸笺上的名单一一记录下来,对冰漪道,“这名单上的人,除了容珏,你都要亲自上门拜访。让他们赏个脸,三日后,务必出席丞相府家宴。”
正文 第313章 横插一脚
    &bp;&bp;&bp;&bp;冰漪朝着她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牡丹苑。

    上官婧眉经过大夫人的悉心照料,已经渐渐恢复了神智。她回想起前几日自己在父亲面前的狼狈模样,恨不得钻在被窝里,一辈子都不要出门见人。

    她的双手双脚上因为被钉子戳了,又在寒风瑟瑟中吹了半天,生了冻疮,不少地方都溃烂了。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阳光照在她的四肢上,她的双手双脚就觉得火辣辣的,痒得出奇。

    上官婧眉将自己关在屋里,不肯见人。

    大夫人将磨好的药端了进来,一把掀开被子,冷声呵斥道:“下床!”

    上官婧眉瑟缩成一团,抿唇委屈地望着大夫人,“娘亲,女儿不要,女儿不想出门见人。”

    啪——

    大夫人将手上的药罐子重重一摔,咬牙切齿道:“你不想出门见人,是打算在家里赖着一辈子么?!如今你二娘当家,你若是一直不肯振作,到时是怎么被赶出家门的都不知道!”

    “不会的。二娘算什么,娘亲你才是当家主母,有娘亲护着我,我怎么可能被赶出去?”上官婧眉辩驳道。

    大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望了她一眼,叹息道:“眉儿,你难道还看不清眼前的形势么?!你爹宠爱你二娘,娘亲若不是因为生了你这么个美貌的女儿和你大哥这个长子嫡孙,娘亲的位置早就被人取代了!如今你自甘堕落,你大哥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娘亲都自身难保了,拿什么护着你?!”

    “不,不是这样的。”上官婧眉拼命摇头,“娘亲是当今陛下的庶妹,是萧太妃的亲生女儿,是当朝怀仁公主,爹爹不可能不要你!”

    “怎么不可能?!”大夫人轻哼了一声,“当年你爹娶我,就是为了官路亨通,如今他已经位及丞相,娘亲在他身边不过是个摆设罢了!娘亲是公主不错,但也只是个庶出的公主,与陛下并非一母同胞,与怀德长公主的地位不能相提并论!母妃年事已高,管些芝麻蒜皮的事当然没问题,但她又怎么可能管得了一朝丞相!眉儿,娘亲的处境已经十分不堪,你定要为娘亲争一口气!”

    上官婧眉渐渐醒悟过来,怔怔地望着大夫人:“娘亲,对不起,女儿不知道娘亲过得这么不容易。”

    大夫人扶她下床,叹道:“若是你爹有心将你二娘抬为平妻,那上官婧瑶也算是嫡出的女儿,你爹极有可能舍弃你,转而扶持上官婧瑶!眉儿,到时不仅娘亲要受苦,你也会跟着受气的!”

    上官婧眉忙振作起来,伸手去拿桌面上的药膏,擦拭着自己布满冻疮的双手,一边擦,一边慌乱地望着大夫人,问道:“娘亲,女儿要怎么做,才能让我们两个摆脱现状,重新获得父亲的关注?!”

    大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也缓缓露出几分笑意,“眉儿,你不必担心,娘亲已经打听到了。你二娘和上官婧瑶看不惯上官婧琬那个贱人,三日后的家宴上,会设计让她出丑。上官婧琬可不是省油的灯,必定会全力反击。趁着她们鹬蚌相争,我的眉儿必须艳绝人前,一鸣惊人!”
正文 第314章 故意的吧
    &bp;&bp;&bp;&bp;“如何惊艳人前?”上官婧眉伸出自己的双手来,“女儿的这一双手,丑得连自己都不愿意看了!”

    大夫人眸光一动,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怕,娘亲已经准备好了。”说着,她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一样蕾丝绢花的东西来,递到上官婧眉面前道:“将这手套戴上。”

    “手套?”上官婧眉惊讶地望着她。北方寒冷,皮毛质地的手套,她倒是见过不少,至于这种蕾丝质地的,还是第一次见。“这手套既防不了寒,又不能完全遮住女儿的手,戴着有什么用?”

    大夫人又道,“你先戴上试试再说。”

    上官婧眉茫然戴上,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一会儿,禁不住叫出声来,“娘亲,这……”

    大夫人缓缓笑道:“你戴上这蕾丝绢花的手套,旁人根本看不清你双手上的肌肤,但纤长的手型还是依约可以看得出的,有一种若隐若现的美。”

    上官婧眉也跟着笑出声来,“若是戴着这样别出心裁的手套,为大家弹奏一曲古琴,必定会吸引不少视线!”

    “不错!”大夫人又按住了她的右臂,指着她手腕中央道,“这手套够长,又刚巧遮住了你守宫砂的位置,旁人也看不出你……”

    上官婧眉闻言,鼻头一酸,微微垂下头去。一想到守宫砂的事,她就恨得咬牙。她堂堂相府大小姐,京城第一美人,原本是注定要嫁给皇孙贵胄的,竟被那个臭丫头害得贞洁尽失!

    “眉儿。”大夫人抚了抚她的脸颊,“我的眉儿,你的优势已经不多了。三日后的家宴上,若是不能赢得九皇子的目光,赢得旁人的目光也是可以的,明白么?”

    上官婧眉苦涩地点头。

    生在王侯将相之家,感情的事,又怎么能任由她肆意而为呢?

    容世子府邸。

    容珏依旧昏昏沉沉地躺在床榻之上,时不时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霍青澜蹑手蹑脚走了进来,见容珏醒着,便低低喊了一声:“主子。”

    容珏翻身起来,唇角因为缺水,有些干裂。他眯起眼眸,目光一凝,问道:“有事?”

    霍青澜原本不想禀告的,但想到宁王吩咐的事不能不做,便道:“属下近日来一直盯着丞相府,有新消息了——”

    “嗯?”容珏仰起眼眸,尾音旖旎。

    霍青澜道:“上官赟为琬郡主修建的琬居今日落成了,将于三日后举办落成礼,届时会宴请群臣,一同作乐。到时免不得载歌载舞,酒饱饭足之后,必定是相府最松懈的时候,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寻找宁王要找的东西。”

    “哦?”容珏哼了一声,眼眸微微眯起,哑着嗓子问道,“那丫头送请柬来了么?”

    “咳……”霍青澜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随后挤眉弄眼道,“或许是琬郡主一时大意,给忘记了……”

    容珏那一双原本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瞬间阴沉了下去,目光灼灼道:“怕是故意的吧!”
正文 第315章 露出真容
    &bp;&bp;&bp;&bp;三日一过,便是家宴。

    在朝四品以上的官员自然都请了,有些甚至携家眷出席。因为上官赟的特别提点,那些皇子们自然也是一个不漏。二夫人给过来的名单上,那些极品公子也纷纷到场。

    冰漪知道百里孤烟低调惯了,照旧给她选了一件极其素朴的衣裳,递到她跟前,对她道:“小姐,天色已黑,家宴很快就要开始了,你快换上衣服,准备准备吧。”

    百里孤烟瞥了一眼那衣裳,笑着推了开来。

    冰漪诧异地望着她,“小姐……”

    百里孤烟清眸流转,心思微微一动,对冰漪道:“先前陛下赏赐了我一些云锦,我命拈香做成了成衣,放在衣柜最底下了,你去拿来——”

    冰漪瞪大了眼睛,“小姐说的是那件大红色的裙衫么?”

    百里孤烟温婉点头。

    云锦是皇宫贡品,做工精致,色彩艳丽,珍贵至极。

    冰漪蹙眉:“小姐,你不是一贯低调的么?那大红色的裙衫只要一穿上,肯定会吸引所有人的视线的!这不像你的作风。”

    百里孤烟笑了笑:“今晚我是主角,自然要吸引所有的视线,免得某些人某些事死灰复燃。”

    “小姐是说大夫人母女?”冰漪眨了眨眼睛。

    百里孤烟莞尔一笑,没有作答。

    她换上那一身大红色的云锦裙衫,腰身收到极致,曼妙玲珑,令冰漪都移不开视线。百里孤烟又搭了一件雪白色的兔绒披肩,纯正的白色与妖艳的红色交相辉映,异常夺目。

    “小姐,你真美!”冰漪禁不住感叹出声,“奴婢就是不看你的脸,也已经为你倾倒了。”

    “贫嘴!”百里孤烟白了她一眼。

    冰漪连忙走过来帮她梳头,和往常一样,她留了长长的刘海出来,遮住了百里孤烟的小半张脸,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小巧可人,但惊艳度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出其不意地,百里孤烟突然抬起手来,将余下的那一缕刘海勾了起来,在头顶绕了绕,最后挂在了发髻之上,露出大方而光洁的额头来。

    冰漪惊诧不已,“小姐,你——”

    她这副美艳的打扮走出去,那得迷死多少人!

    百里孤烟心中思量着:不做到这般地步,又怎么能吸引宗政昭颜的视线呢?他毁了她的一生,她也是时候插足他的下半生了!

    “别这么惊讶。”百里孤烟朝着冰漪摇了摇头,“不过是一张脸而已。”

    “小姐,你这张脸就是祸水呀!”冰漪不禁摇头感叹。

    百里孤烟伸手在她眉心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她从衣柜里挑出一条丝质的大红色面纱来,小心翼翼地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美目。

    能露出这额头和美目来,对冰漪来说,已经很满足了。她家小姐的姿色,再也不用悄悄藏着,可以展露人前了!

    百里孤烟想得却是,今儿个晚上,她特意没请容珏,只要那货不在,露个脸也不算什么大事!
正文 第316章 姐妹媲美
    &bp;&bp;&bp;&bp;宴会一开始,上官婧瑶便随大夫人一道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一袭绛紫色的锦袍赚足了视线。她笑靥如花,比起当初那个整日追在慕容远身后的少女,沉稳了不少。许是因为二夫人得势,她整个人都明艳了不少,气质远超从前。

    “婧瑶妹妹,几日不见,清瘦了许多。”

    原本不爱搭理她的慕容远竟然主动上前打招呼。

    上官婧瑶淡淡瞥了他一眼,不予理会。经过上次的事,她已经看清了慕容远这个人,对他的热情也渐渐耗尽了。

    二夫人见女儿高冷的表现,心里头也跟着开心。

    过往的宾客,见了上官婧瑶,无不夸赞的。大多都是在说,上官婧瑶长大了,出落得越发漂亮了,就快超过她大姐了。上官婧瑶听了,心里喜滋滋的。

    恰当此时,上官婧眉一袭白衣,款款移步进了园子。

    大家见了她,都禁不住呼吸一窒。

    比起上官婧瑶,上官婧眉才真是清瘦了不少。原本略显丰腴的鹅蛋脸,瘦成了瓜子脸,整个人看上去比以往多了几分林妹妹的弱不禁风。手上戴着别致的白色蕾丝绢花手套,看上去唯美典雅,更衬她的气质。

    上官婧眉一改以往浓妆艳抹的习惯,今晚什么妆都没画,显得愈发清丽脱俗。与她相比,上官婧瑶瞬间就变成了俗物。

    慕容远在上官婧瑶那里磕了绊子,忙乘机道:“京城第一美人就是名不虚传,比起那些俗物,美上千倍不说,更难得的是温婉贤淑、平易近人。”

    上官婧眉谦卑地福了福身子,莞尔一笑道:“二表哥,又拿眉儿说笑了。”

    “怎么是说笑呢?”慕容远一副色眯眯的模样,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道,“眉儿表妹,我这全都是肺腑之言呐!”

    上官婧眉羞涩地抿紧了唇角。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上官婧瑶身上,渐渐转移到了上官婧眉身上。大夫人一脸自信,她的眉儿虽然在家里关了几日,但只要一有机会出现在人前,那绝对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是上官婧瑶和上官婧琬都无可匹敌的!

    上官婧瑶的十指禁不住在袖中搅成一团,恨得咬牙。她默默走到二夫人身侧,低声问道:“娘亲,你不是说大姐手脚受伤,不可能会出现在人前的么?!为什么!”

    二夫人的目光紧盯着上官婧眉手上的蕾丝手套,恨道:“那手套只需看一眼就知道做工不凡,宗政芸一定请了宫里的绣娘帮忙,才遮住了上官婧眉的丑态!”

    “娘亲,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抢走我的风头吧!”上官婧瑶气得双颊鼓鼓的。

    二夫人便道:“别慌,上官婧眉虽然出现在人前,但她手脚没有好透,没法儿乱走动。待会儿,我们到琬居参观,要走好一段路,有她好受的!”

    “娘亲说的是!大姐好面子,肯定是不愿意做轮椅的,到时她就是疼得受不了,也只能咬牙忍下去!”上官婧瑶这才解气,“瑶儿都可以想象她那痛苦的表情了!”
正文 第317章 渣男归来
    &bp;&bp;&bp;&bp;大夫人站在上官婧眉身侧,知道她双脚不好使,站不了太久,连忙搬了张凳子过来。

    上官婧眉尚未来得及坐下,便听到人群中有人惊叫出声道:“快看,快看那边——”

    大夫人一惊,也跟着回头,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呆住了。

    百里孤烟穿着一袭大红色的裙衫,缓缓从院门口走过来。她挽着简单灵动的飞行逐月髻,额前的刘海全部带了上去,露出雪白光洁的额头,一双柳叶眉轻盈明晰,顾盼生姿。最出彩的还是那一双美目,凤眸微挑,墨黑的瞳仁里还泛着荧光一般透亮的浅碧色,只消一眼,便可以蛊惑人心。

    “真美!太美了!”

    “她是谁?!怎么从未听说过京城之中,还有这样一号绝色出尘的女子?”

    座下的宾客议论纷纷,原本停驻在上官婧眉身上的视线,大多都转移向了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下半张脸,用大红色的纱巾遮着,若隐若现。尽管辨不清她的真容,但正因为这种朦胧之态,才更加引人心神向往。

    院子里的贵公子们,纷纷侧目。

    冰漪抱着一件厚厚的雪白色兔绒披肩,急忙跑过来,替百里孤烟穿上,贴心道:“二小姐,天冷,你快披上,可别着凉了!”

    “原来,她就是丞相府的二小姐,陛下钦封的琬郡主!”

    冰漪就那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向所有人揭露了上官婧琬的身份。这样既不显得高调,又不显得做作,比起上官婧瑶和上官婧眉的出场,要显得自然许多。

    “娘亲……”上官婧眉有些担心地望了大夫人一眼。

    “别担心。”大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你二娘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另一边,上官婧瑶与二夫人相视一笑。

    二夫人禁不住冷哼道:“她现在穿得越张扬,待会儿出丑的时候,就越发难堪,想要让人家不看她都不行!”

    “太子爷驾到——”

    恰逢此时,外头传来一声长长的通报声。

    百里孤烟眸中灵光一动,心中默默念叨:宗政昭颜,你总算赶得及回来——

    此前,宗政昭颜在江淮灾区善后,她担心他赶不及回来,特意将中午的宴会推迟到了晚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等他而已。

    宗政昭颜穿着一身黑色衮龙朝服出现,外面披着一件烟灰色的长袍,很显然是刚刚从宫里诰命回来,没来得及换衣裳。几十天不见,他的身影愈发清拔了,负手而立,如玉般的面容在月光辉映下,落了一层耀目的光辉。

    他明明是一路奔波而来,却半口粗气都没有喘,气定神闲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这样的气场,比起朝中许多老臣,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纷纷对他俯首行礼。

    宗政昭颜没急着让大家起来,而是三两步走到百里孤烟面前,目光深沉得如同瀚海,握紧了她的手,微微敛起眼眸道:“琬郡主免礼。”
正文 第318章 呼之欲出
    &bp;&bp;&bp;&bp;百里孤烟红妆粉黛,裹着素色的皮毛,恬静而优雅,清隽而温婉,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静态之美。再看宗政昭颜,朗目浓眉,一身叫人不能逼视的傲气,在这皎洁的月光之下,更添了几分柔情。

    远远望去,他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座下不少小姐都嫉妒得咬牙,幸而百里柔雪不在,否则怕是要当场发飙了吧!

    上官赟远远看着,越发觉得自己的二女儿配太子也不赖。只是太子爷生母低贱,养母虽是德妃,却也不是真心待他的,未来的走势,谁都无法预料。上官赟也不知道该如何押宝了!

    百里孤烟垂眸,看似羞涩地一笑,缓缓站直了身子。

    宗政昭颜这才回过头来,不轻不重道:“大家都免礼吧。”

    须臾之后,五皇子、八皇子、十二皇子纷纷到场。

    二夫人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忙站出来道:“既然诸位都已经来齐了,不如就随琬儿去后院,一睹琬居的风采吧!这琬居的内殿图纸,都是琬儿亲自过目挑选的,相信她的品味,一定不赖。”

    “谁说人都到齐了——”

    恰当此时,一线放荡不羁的男子声音从大门口朗朗传来。

    众人回过头去,便见容珏坐在轮椅之上,由霍青澜缓缓推入内殿。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回眸瞪向冰漪,低声问道:“他怎么会来?!”

    冰漪连连摆手:“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依照你的吩咐,特意将容世子的名字剔除了出去,没有给他送请柬。”

    “爷怎么会来?!”容珏摸着下巴,目光灼灼地望向百里孤烟,“琬郡主,爷一路护送你去江淮赈灾,如今你摆宴庆贺,爷为你高兴,难道不应该来么?”

    百里孤烟暗暗咬牙,心想:不请自来,真不要脸!

    容珏就是仗着这么多人在场,她在人前又要保持一副白莲花形象,不能发火,所以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问出声。

    百里孤烟努力维持着面上的笑意,用流水般好听的声音道:“自然应该来的。”她转过头,不悦地望了冰漪一眼,低声斥责道:“冰漪,一定是你把容世子给漏了。”

    冰漪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叹道:“是奴婢笨,奴婢糊涂。”

    容珏摆了摆手,笑道:“没关系,爷不怪你!爷不是没错过么?”他回过头,望向二夫人,问道:“对了,刚才说到哪儿了?继续,继续……”

    二夫人心想着:又来一个大嘴巴,正合我意。

    百里孤烟走上前来,为大家引路,朝着琬居的方向走去。

    她走在太子身边,想借此躲开容珏。

    容珏却回头吩咐霍青澜道:“快点推!没瞧见琬郡主在回头找爷么?!”

    “是。”霍青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心想,人家有找你么?人家躲你还来不及呢!

    容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事情呼之欲出了。她那张脸,虽然在红纱之下,若隐若现,但那样美艳的额头和眉眼,已经有七八分入了容珏的心。
正文 第319章 却之不恭
    &bp;&bp;&bp;&bp;百里孤烟总觉得身后的视线怪怪的,禁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脸,确定面纱没有掉下,才稍稍心安。万一容珏那厮认出了她的真面貌,真不知道他会想出什么样的法子来折磨她!他在旁人面前昏庸无能,不学无术,但实际上一定是懂功夫的。围场狩猎的时候,百里孤烟见过他的招数,招招夺人性命,武功绝不在宗政昭颜之下。万一他真的想对付她,那也是相当棘手的。

    宗政昭颜觉察到她的反常,回眸关心问道:“琬郡主,你怎么了?”

    百里孤烟连忙摇头,笑道:“马上就可以看到琬居的全貌了,有些兴奋罢了。”

    宗政昭颜星眸微微上挑,“本王也很期待呢。”

    琬居被大红色的绸子罩着,整个儿盖住,谁也看不清它的外观。

    二夫人将百里孤烟推到人前,递了一把剪刀到她手上,笑道:“琬儿,既然琬居是你的居所,自然是由你拉开的好。”

    百里孤烟温婉一笑,道:“好。”

    她接过剪刀,对准了大红色的喜结,咔嚓一剪刀下去,整个大红色的绸子便簌簌落了下来,庭院西北角的琬居,便盈盈屹立于众人面前。

    “宏伟壮观,构造别致,优雅不俗。”

    来往宾客不禁赞叹出声,“只是……”

    他的只是还没说完,二夫人就连忙将他打断,指着二楼的横梁,对百里孤烟道:“还有一块绸子没能剪开,琬儿,恐怕要麻烦你去二楼一趟。”

    百里孤烟仰眸望了一眼二楼的横梁,心中大抵猜到了什么,便回眸对宗政昭颜道:“赈灾一事,太子殿下也居功至伟,琬儿能够获此殊荣,太子殿下功不可没。不知道可否邀请太子殿下,与琬儿一道上楼,揭开这琬居最后的真面目?”

    “这,这……”二夫人结结巴巴地阻止,“琬儿,这琬居是女儿的香闺,怎么能让男子进去呢?”

    百里孤烟回眸,冷冷瞥了她一眼,“二娘这么说,难道是不相信太子殿下的为人么?!”

    “没,没有。”二夫人哪里敢得罪宗政昭颜,连忙跟着陪笑。

    “太子殿下意下如何?”百里孤烟回头望向宗政昭颜,一双美目之中,含情脉脉。

    有美人相邀,宗政昭颜又岂会拒绝?

    他点了点头,笑着接过她手中的剪刀,俊朗笑道:“却之不恭。”

    来往宾客都不是傻子,已经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至极,相敬中带着暧昧,但暧昧之中又2似乎还带着几分疏离。

    “这……”二夫人还想阻止,却被上官婧瑶一把拉住。

    等到宗政昭颜和百里孤烟进了琬居,上官婧瑶才压低了声音道:“娘亲担心什么?太子殿下进去就进去呗!他武功高强,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与上官婧琬也不过几面之缘,才说过几句话而已,还不至于单单为了她的相貌就舍命救她!你就让他进去,也好有个人见证一下,看那横梁究竟是怎么塌下来的!”
正文 第320章 红颜福薄
    &bp;&bp;&bp;&bp;二夫人转念一想,上官婧瑶说得一点儿都不错。

    容珏在背后盯着这对母女,一双墨黑色的瞳仁中凝着些许冰冷。

    五皇子则在人群之中望着百里孤烟和宗政昭颜的背影,双拳不由越握越紧。怪不得她会拒绝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众人在外头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二楼的红绸落下来,只听到内殿“哄咚”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旁人都不敢靠近,生怕这个建筑突然倒掉,唯独冰漪惊呼一声“小姐”,而后疯狂地冲了进去!

    “琬儿——”五皇子眉头一蹙,快步上前,想要闯进去。

    他身侧的苍崖横臂出来,将他拦住,低声道:“主子,属下奉德妃娘娘之命护你周全,这宅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尚且不知,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吧!”

    “不要靠近!大家都不要靠近!”上官赟忙站了出来,将五皇子拦住。

    五皇子是德妃娘娘的亲生儿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比太子出了事还要严重,德妃非拆了整个丞相府不可!

    “呀!刚才就觉得这琬居有点不对劲,现在总算是看出来了!”方才一直忍着没有开口的男子站了出来。

    二夫人望了他一眼,见他是京都四霸之一的轩辕齐,双眸不由满意地眯成一线。

    上官婧瑶忙站出来帮腔:“哪里不对?!轩辕公子还是说清楚的好!”

    轩辕齐摇了摇手中折扇,指了指二楼,故作深沉道:“大家看那吊脚楼,四个角不对称不说,西北方向的一角指着皇城,东北方向的一角则指着乱坟岗,二正对我们的两个角上印的是九龙雕花,那可是宫里头才有的建筑风格,寻常人家是绝对不会这么建的——”

    “乱坟岗煞气重,皇城阳气重,九龙雕花更是仙气重,二表妹只是凡人,并非真龙天子,又怎么压得住这样宏伟的建筑呢?!”慕容远跟着附和道。他故意说得玄乎其玄,无非是想要吸引更多女子的视线。

    上官赟听了,双眉一蹙,眸光微动,狠狠瞪向二夫人,呵斥道:“芷兰,这琬居的精修,我可是全权交给你负责的!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事来?!”

    二夫人立马露出一副委屈之态叹道:“老爷,妾身冤枉!瑶儿和紫儿可以作证,这精修的图纸全都是琬儿选好了,特意命人交给我的!我让工匠依照琬儿的要求修建,不敢有半点偷工减料的!”

    “爹爹,娘亲说得不错。当日,二姐身边的丫鬟送图纸过来的时候,瑶儿也是在场的,瑶儿以性命担保,娘亲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二姐的事!”上官婧瑶一脸严肃道。

    上官赟愣在原地,心乱如麻。

    恰当此时,冰漪从琬居里面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边哭边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二小姐她,二小姐她……”

    不等冰漪说完,二夫人立马开口撇清关系:“老爷!这件事可怪不得我!琬儿自己选的图纸,自己福薄,压不住这琬居的浩然正气——”
正文 第321章 太子受伤
    &bp;&bp;&bp;&bp;“我是压不住琬居的浩然正气,难道太子爷也压不住么?!”百里孤烟的声音突然从琬居里头传来,将二夫人和上官婧瑶吓得面色死灰!

    二夫人立刻回眸去望泪眼朦胧的冰漪,“你不是说你家小姐……”

    “二夫人,奴婢说什么了么?!”冰漪擦干了眼泪,“奴婢只是想说,屋里的横梁塌了,二小姐被吓到了——”

    “那你哭什么?!”二夫人眼见着百里孤烟好好地站在她面前,她有些站不住脚了。

    百里孤烟拦了她的话,沉静道:“太子殿下被横梁砸伤,见了血光,冰漪是被吓哭的!”

    上官赟吓了一跳,呵斥道:“你说什么?!你说太子殿下受了伤?!殿下人呢?”

    百里孤烟满目忧伤地指着屋里,道:“横梁砸下来的时候,太子殿下刚好就站在下头,女儿想将他拉开,可力气不济,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被砸伤了。这会儿,太子殿下正被压在横梁下头,动弹不得呢!爹爹,你赶紧想想法子,救救太子殿下吧!”

    宗政昭颜竟然还被压在横梁下头!

    上官赟一听,就觉得脑袋炸开了花,整个人都要疯了!

    上官赟忙随手指了一排侍卫,命令道:“你们随我一道进去,营救太子殿下!”

    百里孤烟心里想着,宗政昭颜那是自作自受,不让他多受点苦怎么能行?!于是,她横出双臂来,将一行人拦在琬居门口!

    上官赟眉头一蹙:“琬儿,你这是做什么?!”

    百里孤烟便道:“爹爹,二娘建造琬居的时候中饱私囊,故意偷工减料,根本就是一座危楼!琬居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你们若是现在进去,实在太危险了!”

    二夫人被她呛得面红耳赤,“上官婧琬,你胡说些什么?什么中饱私囊,什么偷工减料?!分明是你自己选错了图纸,自己压不住琬居的气场!”

    二夫人连忙回头安抚上官赟,对他道:“老爷,大靖国的风水师都知道,好地好屋得有福气的人住,才能保住这份福气。琬儿命硬克母,命中带煞,是她镇不住琬居!”

    “二娘,琬儿确实福薄,但太子殿下是皇室传人,大靖国的正宗,又为什么会被砸伤?!”

    “这,这……”二夫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丫头拉着宗政昭颜进去,为得就是用宗政昭颜的身份来反驳她!

    “二娘无话可说了么?!”百里孤烟反问。

    上官赟望向二夫人的眼眸中带了几分猜疑,二夫人连忙拽紧了他的衣袖,哀痛道:“老爷!你一定要相信妾身,这或许只是个意外!”

    “爹爹,是不是意外,您将那建造琬居的工匠喊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再说,建造琬居的工匠若是来了,他还可以教我们如何安全地救出太子殿下。”百里孤烟的视线在人群中望了望。

    “喊就喊!”二夫人放下上官赟的衣袖,面上又恢复了自信,“老爷,我绝对不允许有些人故意拿个意外来抹黑我!”
正文 第322章 蛇蝎后母
    &bp;&bp;&bp;&bp;“老二家的,琬儿是不是抹黑你,等工匠一来便知,你又何必急于撇清关系呢?”大夫人与百里孤烟过招十来次,基本摸清了百里孤烟的路数。她猜到那工匠铁定已经被百里孤烟反收买了,所以二夫人今儿个保准儿是要栽跟头了!只要老二栽跟头,她的翻身之日,也就不远了!

    上官婧眉尽管手脚痛到极致,还是忍不住跟着补刀,“不错,等工匠一来,谁对谁错,立见分晓!”

    往来宾客之中不少都是好事之人,上官赟本不想将这件事闹大,刚想说“先救太子”,偏偏此时,人群之中的拈香已经将那工匠带到了他面前。

    “跪下!”百里孤烟呵斥一声。

    那工匠想也没想,便朝着二夫人跪了下去,不等大伙儿开口盘问,他便上前拽住二夫人的裤脚,哭嚷道:“二夫人,这件事不愿我,我全都是听你的吩咐做的!你答应过要保全我的性命的,如今我害得太子殿下受了伤,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用不着盘问,那工匠已经全数招了。

    上官赟眉头一蹙,抡起巴掌,朝着二夫人呵斥道:“你,你……你这个贱人!”

    百里孤烟连忙上前将他拦住,“爹爹,你别急着打二娘!太子殿下还在屋里困着呢!如今琬居就是一栋危楼,谁都不愿意进去,谁都不想白白送命!不如就让二娘戴罪立功,由她和工匠一道进去,营救太子殿下!”

    上官赟这才清醒过来,懊恼地收回手臂,对百里孤烟道:“琬儿,还是你想得周到。”

    他回过头,狠瞪了二夫人一眼,呵斥道:“你还不快进去!”

    琬居二楼,共有三处地方被二夫人动了手脚,她心里清楚那些地方能踩,哪些地方不能踩,如今能给她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这时,百里孤烟朝着上官赟福了福身子,一脸正气道:“爹爹,既然太子殿下是无端为女儿受过,女儿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女儿要同二娘一道进去!”

    上官赟闻言,禁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肩膀,叹道:“乖女儿!你去吧!”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冷嘲,庶女的命果然如同草芥,他竟然留都不留。

    百里孤烟跟了进去,走到二楼台阶处的时候,她突然拽住了二夫人的身子,指着地上道:“二娘,这是你设好的第二处陷阱吧?”

    二夫人双目圆瞪地看着她,“你,你竟然……”

    “我全都知道呀!”百里孤烟笑出声来,“除了横梁和台阶,二楼的阳台也有一块缺陷。我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你自己踩上去……”

    “你疯了么?!我怎么可能自己踩上去,你当我是傻子么?!”二夫人冷声斥责道。

    “你不踩?”百里孤烟又问了她一遍,随后自己伸出了右脚。

    二夫人横臂将她拦住,“你,你做什么?!”

    “你不踩我踩,到时候我摔伤了,爹爹乃至整个朝廷的人都会骂死你!他们一定会说,你是蛇蝎后母,你意图谋杀赈灾的女英雄!”
正文 第323章 你求我啊
    &bp;&bp;&bp;&bp;百里孤烟眼眸微微眯起,“但是相反,若是二娘自己踩上去了,到时缺个胳膊断个腿的,也算是为了救太子殿下负伤了!今晚的事,爹爹或许会既往不咎——”

    “你这是在逼我?!”二夫人瞪大了研究,眸光狠厉得如同毒箭,似要射穿百里孤烟的双眼。

    百里孤烟漠然地点点头,漫不经心道:“二娘,我就是在逼你呀!”

    “你!”二夫人气得快要吐血。

    百里孤烟便作势将右腿又抬了起来,朝着那节台阶上踩去,“二娘可想清楚了!”

    二夫人想想自己的女儿,再想想自己的地位,一把就将她推开,自己踩了上去。

    那节台阶应声而断,二夫人身子一个不稳,便从台阶上翻滚下去!

    百里孤烟清楚地听到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心里头才算解气!

    工匠瞪大了眼睛盯着她,一张嘴吃惊得张大到极致,吓得说不出话来!

    百里孤烟回眸望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方才你也看见了,是二娘自己失足摔下去的,与我无关!”

    “是……”工匠吓得不敢再出声。

    台阶下面,二夫人抱着自己折断地右腿,嗷嗷痛苦!屋外头的人,因为害怕建筑坍塌,听到她的哭声,也没人敢闯进来。

    “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二娘吧,太子由我去救。”

    百里孤烟吩咐了一声,便自顾自地上了二楼。工匠知道太子受伤,本来就害怕极了,哪里敢上二楼去见太子?琬居是他建造的,他知道二楼如今已经没有其他危险了,便放心让百里孤烟去了,自己则蹲在二夫人身侧,准备扶二夫人出去。

    “没有救出太子,我绝对不会出去!”二夫人右腿已断,一心只想着戴罪立功了。

    工匠无奈,只能陪二夫人在一楼呆着。

    百里孤烟莲步轻移,缓缓走到宗政昭颜跟前。

    宗政昭颜的身子被压在横梁下面,右臂被一根尖细的木棍刺穿,鲜血淋淋!横梁倒也不重,以宗政昭颜的功夫是可以逃开的,但整个二楼就靠两根横梁顶着,他若是乱动,只怕整个二楼塌下来,他就真的没命了!

    “救……救我——”宗政昭颜仰起头来,目光灼灼地望着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吐字清晰,一字一顿道:“你求我啊——”

    宗政昭颜面色大变,脸上才露出的希望转而变成了震惊、怔愕,数十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下子全部涌上心头,“琬郡主,你……你为什么?!”

    百里孤烟根本不理会他,而是蹲下身子,勾起一只手指,冷笑着挑起他的下巴,继续道:“宗政昭颜,只要你肯求我,我就救你!”

    “你疯了么?!”宗政昭颜冲着她呵斥出声,“我不知道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只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可是我们一起在江淮赈灾,一起讨得父皇欢心,我们应该已经一笑泯恩仇了!你现在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对我?!你别忘了,方才横梁塌下来的时候,可是本王舍身救你的!”

    ————

    芸初:不造为何,写到这里,突然觉得好解气,好爽!!!
正文 第324章 踏破铁鞋
    &bp;&bp;&bp;&bp;“太子殿下,我让你救我了么?”百里孤烟耸了耸肩,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宗政昭颜有求于人,只能一字一顿道:“你,没,有……”

    “就是嘛!我没让你救我,你干嘛多管闲事?”百里孤烟挑了挑眉头,笑问道,“不然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多管闲事?!”

    宗政昭颜木然地望着她,根本不理解她的一举一动。只觉得她一定是吃错了药,神经不正常!

    百里孤烟突然当着他的面,扯开了自己的面纱,弯下身子,借着他的手,抚了抚自己的脸。

    手感确实很好,宗政昭颜尽管被压在横梁之下,手指还是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

    恰当此时,屋顶传来一声微不可查地暗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女人,爷找得你好苦!

    百里孤烟却恍若未闻,心思全落在宗政昭颜身上!

    “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太子殿下你之所以多管闲事,为的就是我这张脸!你****熏心,对我意图不轨。既然你救了我,如今我的脸也给你摸过了,咱们也算两清了吧?!”百里孤烟说着,便冷冷甩开了他的手,自顾自地要往楼下走去!

    “你做什么?!你不要走——”宗政昭颜急忙将她叫住。

    百里孤烟故意吓唬他道:“这屋子很快就要塌了,我再不走,难道要留下来和你一起陪葬么?!”

    宗政昭颜瞪直了眼睛,急中生智,威胁道:“你若是再跨开一步,本王就运功移开身上的横梁木,到时候难免会搞得地动山摇,闹出很大动静!琬居塌了,本王活不了,你也别想独活!”

    百里孤烟回过身,深深望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太子殿下,你尽管运功,臣女不怕死!臣女若是现在死了,在旁人眼中,就是为了救太子殿下而死,那是会载入史册的!但太子殿下你现在若是死了,那你就是好大喜功,为虚名而死,那也是会载入史册的!”

    宗政昭颜震惊不已,目光狠辣地望着百里孤烟,带着浓浓地愤怒,恨不得将她撕碎掉!

    尽管愤怒到了极致,他却不得不压抑在心中,咬牙忍气吞声道:“本王求你——”

    “太子殿下,你求人的时候,都喜欢自称本王么?”百里孤烟瞪着一双清冽的眼眸,冷笑着反问道。

    宗政昭颜咽下这口气,又道:“我求求你——”

    百里孤烟这才甘心走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开始挪压在他身上的横梁木。她可不希望他这么容易就死了!上辈子他将她折磨成那副模样,这辈子她又怎么会让他死得如此痛快?!怎么着也得受尽千刀万剐之苦,死后恶名昭彰,谁也忘不掉他!

    宗政昭颜就快从横梁木底下爬出来的时候,冷冷挑着眼眸,逼视着她:“你这样对待本王,你就不怕本王出去之后,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旁人,再命人将你千刀万剐么?!”

    百里孤烟冷哼了一声,十分笃定道:“太子殿下不会的。”
正文 第325章 曲终散场
    &bp;&bp;&bp;&bp;“你何来的自信?!”宗政昭颜从横梁下爬了出来,厉声反问。

    百里孤烟便道:“在世人眼中,我和殿下无冤无仇的,哪里会知道我对殿下说了这样的话?我们只要一走出,大家就会知道是我救了殿下。若是殿下转而要杀我,那就是恩将仇报!殿下,不会不懂这样的道理……”

    宗政昭颜薄唇抿成一线,方才掉了一地的尊严,已经渐渐拾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好你个上官婧琬!本王记住你了!”

    百里孤烟心想:我摆了你一道,像你这种心胸狭窄的小人,想忘掉我都难吧!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百里孤烟与宗政昭颜相携走出摇摇欲坠的琬居,而他们身后,工匠也扶着一瘸一拐的二夫人走了出来。

    彼时,百里孤烟已经重新戴上了面纱,救世女神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上官赟见宗政昭颜右臂被木棍刺穿,袍子上沾满血迹,连忙冲着身边的侍卫呵斥道:“太子殿下受伤了,还不快去请大夫?!”

    “是。”侍卫转身就走。

    上官赟朝着宗政昭颜跪下去,“老臣罪该万死,老臣家教不严,害得太子殿下受伤,请太子殿下责罚!”

    宗政昭颜真的很想责罚他,但抬头望了一眼到场宾客,宾客之中那些个大嘴巴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仿佛正等着看他的反应,好明日上街说书去呢!

    宗政昭颜倏地回过头,挽住了百里孤烟的手:“相府二夫人虽然有错,但好在琬郡主及时出手相助,助本王脱困,也算是有惊无险。再说二夫人为了救本王,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今日的事,本王不想闹大,就这么算了吧!”

    上官赟冒了一头的冷汗,听到宗政昭颜这句话,一颗悬着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

    上官婧瑶看到自己母亲断了腿,禁不住痛哭出声:“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上官赟怒喝一声,“闭嘴!不许哭!”

    上官婧瑶只得委屈地抿紧了嘴唇。

    二夫人右腿摔断了,被抬到屋子里休息。

    宗政昭颜则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同百里孤烟并肩而立。

    哄闹的院子,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老爷,既然太子殿下已经脱险,不如继续……”大夫人忍不住出声道。接下去就是相府的女儿们表演节目的时间了,上官婧眉为了上台,也是费心准备了的。她手脚皆伤,在寒风中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待会儿上台弹奏一曲古琴,惊艳四座而已。

    百里孤烟站了出来,蹙眉望了大夫人一眼,道:“大娘,这琬居都快塌了,也没什么落成之喜可以庆贺了,不如今晚就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吧?”

    “不行!”上官婧眉急得快要落出眼泪来,“我准备了很久,你们就看一眼吧……”

    百里孤烟一脸茫然地望着上官婧眉,小声劝说道:“大姐,太子殿下身上有伤,需要休息。你总不能让太子殿下负伤,看你表演吧?”
正文 第326章 错认情敌
    &bp;&bp;&bp;&bp;上官赟闻言,横瞪了上官婧眉一眼,低声责备道:“眉儿,你不要胡闹!太子殿下的身体要紧!”

    “爹……”

    上官婧眉还想说什么,便被大夫人一把拽住了手臂,硬生生忍了下去。

    曲终人散。

    百里孤烟与冰漪一道缓缓向偏院走去,走到偏院门口的时候,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往园子里拖去——

    冰漪见了急急叫唤出声:“小姐!你是谁?!放开我家小姐——”

    男人抬起头来,星眸朗目,映着月光,熠熠生辉。

    冰漪惊讶不已地捂住了口鼻,怔怔出声道:“五……五殿下?”

    宗政子焱冷哼了一声:“知道是本王,还不快退下?!本王有话要同你家小姐说!”

    “可是……”冰漪有些担心百里孤烟的安危。

    宗政子焱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道:“本王不会伤害你家小姐,也绝对不会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有宗政子焱的这句承诺,冰漪这才稍稍放心,抬头望了百里孤烟一眼……

    百里孤烟已经从惊慌失措之中转醒,恢复了镇定,摆摆手对她道:“你去园子外头守着吧。”

    “是。”冰漪点头。

    百里孤烟抬眸望了宗政子焱一眼,冷哼道:“五殿下,男女授受不亲,你现在可以放手了么?”

    宗政子焱受不了她这样疏离的眼神,眸光一凝,一瞬间闪过一抹寒光,但最终还是心底一软,松开了大掌,还她自由。

    百里孤烟率先朝着园子深处走去,宗政子焱紧跟其后。

    走到假山下头,周遭静得只听得到水流声的时候,百里孤烟停了下来,回眸望向宗政子焱,严肃认真地问道:“五皇子殿下究竟有何要事,要对我说,竟然不惜潜伏在相府之中?!”

    宗政子焱上前一步,握紧了她的双肩。寒风阴冷,吹得他身上的长袍猎猎作响。他眸中波光一亮,双目犹如剑芒般慑人,“是太子对不对?!”

    “什么是太子?”百里孤烟微微一怔,抬起眼眸,翦瞳似水。

    宗政子焱茶色的眸子里波光流动,“你不肯嫁给我,是因为太子对不对?!你想嫁给七弟,你想当太子妃对不对?!”

    百里孤烟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方才她和宗政昭颜在众人面前的举动,令宗政子焱误解了。

    她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她总不能跟他说,方才她所作的一切,都只是在演戏吧?那么他一定会追问,她为什么要演戏。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情,除了相关的人,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即便宗政子焱真的知道,他只会觉得荒诞不已,毕竟这世上又有谁会相信灵魂附体一说呢?

    “果然如此。”

    宗政子焱的眉峰拧成一团,双目之中有轻微的血丝渐渐蔓延开来。他倏地握紧了她的手,用十分笃定地语气道:“如果,你只是想成为太子妃,想成为大靖国未来的国母,那你大可不必选择七弟!不就是个太子么?!七弟若当初没有百里孤烟帮他,他未必能坐上太子之位!只要你想,你嫁给本王,本王一样能满足你的心愿!”
正文 第327章 不能拔剑
    &bp;&bp;&bp;&bp;百里孤烟眸光通透,反握住他的衣袖,敛眉道:“五殿下,你若是看中太子之位,想要取而代之,琬儿可以帮你,但你我的亲事,与这并无半点关系。”

    “本王不信!本王不信……”

    宗政子焱神情一震,长袖一甩,正巧砸在假山上的水流间,飞流激溅,雪白色的水滴落在百里孤烟脸上,凉飕飕的,冷到了骨子里。

    百里孤烟知道与他说不透,便朝着他福了福身子,打算告退。

    宗政子焱对着她的背影,沉声喝道:“与这有没有关系,待本王夺了他的位置,亲自来检验!”

    百里孤烟的步子顿了顿,随后便朝着沉寂的黑暗中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太子府邸。

    大夫替宗政昭颜包扎好右手,而后一脸沉重的候命。

    血魇瞪了他一眼,长剑出鞘,直指他喉头,低声喝斥道:“我家主子的伤,究竟怎样?!要多久能好?!”

    大夫一脸焦虑,跪在地上的双腿吓得打颤,手心里也满是冷汗。

    “太子殿下的右臂被木棍刺伤,伤及筋骨,只怕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大夫叹了口气,“即便以后治好了,他的右手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灵便了……”

    “什么意思?!”宗政昭颜面上疲态尽显,声音里透着股死寂的味道,“本王的右手,以后还能不能练剑?!”

    大夫禁不住摇了摇头,“喝茶吃饭都是没问题的,舞刀弄枪恐怕不行。太子殿下右臂静脉受伤,无法负重,以后只能做做轻便的事情。”

    宗政昭颜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棕色的瞳仁之中耀起一刃寒光:“你的意思是,本王以后就是废人一个?!”

    大夫慌乱摇头:“殿下文成武德,即便以后不能拔剑,一样可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滚!滚……”宗政昭颜呵斥出声,“无能庸医!本王不要听这些废话!”

    大夫吓得屁滚尿流,连爬带滚地跑出了太子府邸,连看诊的诊金也没敢拿半分。

    血魇站在宗政昭颜身侧,见宗政昭颜急火攻心,一个劲儿地拍打着自己的右臂,心中不忍,开口劝阻道:“主子,其实大夫说得不错。主子文韬武略,生而聪敏,没必要跟旁人拼蛮力——”

    宗政昭颜像是根本没有听进去,恨得咬牙切齿,左手一掌拍在身侧的茶几上,将红木质地的茶几震得粉碎,茶几上的翠玉杯子更是一个不留!

    “血魇。”宗政昭颜坐直了身子,像是恢复了理智。

    “属下在。”

    宗政昭颜眸光一狠,便道:“本王给你一日时间,要你查清上官婧琬的底细,特长偏好,生辰八字……凡是与她相关的东西,本王都要知道,一样都不能漏!”

    “是,属下一定竭尽所能。”血魇并不知自家主子为何受伤,眼下算是猜到一二了。

    空无一人的太子寝宫,宗政昭颜的脸色冷得冬日的寒冰。

    上官婧琬,你欠本王的,本王必定叫你千倍百倍的偿还!
正文 第328章 换个身份
    &bp;&bp;&bp;&bp;容世子府邸。

    霍青澜匆匆回府,将一幅画卷递到容珏面前,蹙眉道:“主子,宁王殿下让找的《鸳鸯天书》,属下没找到,但属下无意间在荷香园的书房里找到了这幅画卷——”

    容珏一双俊眸如水,悠然笑道:“这是什么画卷?”

    霍青澜便将那幅画卷展了开来,指着画卷上的女子道:“主子,你看。这画中女子是不是与当日的‘琬姑娘’有着七八分相似?但落款的时间却是二十年之前,且出自上官赟之笔。倘若属下没有猜错,这画上的女子应该是上官赟的某一房姨太,而那位‘琬姑娘’很有可能就是画中之人的女儿,但一直隐藏在相府之中,未显露自己的美貌。”

    容珏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饶有兴致地反问:“所以呢?”

    “所以主子只要一一见过上官赟的姨太,很快就可以找出‘琬姑娘’了!”霍青澜激动不已,像是做成了一件大事似的。

    容珏却悠然自得地将那幅画卷卷了起来,漫不经心道:“这件事不用再查下去了。”

    “什么?不用再查下去了?”霍青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那丫头将主子害得那么惨,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丫头将他蒙在鼓里这么多天,竟然还能心安理得地同他一道去江淮赈灾,还好意思唾骂他是禽兽!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他容珏不争别的,就想把丢掉的尊严,在她面前,重新捡回来!

    霍青澜见他家主子想得出神,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叫道:“主子,主子?”

    “恩。”容珏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地弧度,道:“对,就这么算了。”

    霍青澜气得跺脚,“那,那主子你还让属下查这么久?!你……”

    容珏嫌他聒噪,摆了摆手道,“别废话了,爷另外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做。”

    “什么事?”霍青澜凑近了问道。

    容珏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眯成一线,笑道:“帮爷筹备一个新身份吧。”

    “嗯?”霍青澜诧异地望着他。

    容珏只道:“冬天都快过去了,很快就要春暖花开。那些个窑子里的姑娘,爷看着都烦,想出去溜达溜达了——”

    霍青澜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可是爷,您身份特殊,万一被有心之人认出来,只怕会无端遭来祸端。您是武功高强,可也抵挡不住万千御林军呀!”

    “被旁人认出来?”容珏笑着眯起了眼眸,“真是笑话!爷自打进了皇城,就一直戴着面具,至今为止,除了你,只怕没有第二个人见过爷的真面貌吧!爷又如何能被旁人认出来?!”

    听了这话,霍青澜没有平静下来,反倒更加震惊,“爷,你要摘下面具,以真容示人?!”

    “不行么?!”容珏反问。

    霍青澜默默低下声去:“行,行……”

    行当然是行的,只是您那张脸一露出来,只怕要在皇城当中引起不小的震撼吧?
正文 第329章 不忍责罚
    &bp;&bp;&bp;&bp;兰亭苑。

    上官婧瑶守在二夫人身边,哭泣不止,“娘亲,娘亲……”

    李大夫叹息一声道:“二夫人摔断了腿骨,右腿是没法子好透彻了,只怕下半辈子都要杵着拐杖度日了。”

    二夫人听了这个噩耗,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吐了满床。

    上官赟见状,忙摆了摆手,让大夫退下。

    上官婧瑶连忙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了上官赟的衣袖,哭诉道:“爹爹,你不要走,你要为娘亲做主!都是上官婧琬那个杀千刀的将娘亲害成这幅模样的——”

    她目光毒辣,若是百里孤烟站在她面前,想必一张脸已经被她的指甲给划花了。

    上官赟怒眉一挑,呵斥出声道:“放手!胡闹!你娘亲自己中饱私囊、偷工减料,害得太子殿下和她自己受伤,我还没来得及责罚她呢!你倒好,你还有理了?!你二姐有什么错,关她什么事?!今日若不是有她在场,太子殿下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整个丞相府都得跟着陪葬!”

    “怎么不关她的事?!”上官婧瑶恨得咬牙切齿,“图纸是她选的,她肯定早有预谋!”

    上官赟轻哼了一声,冷笑道:“琬居是建给她住的,若不是你们有心挑衅,她是闲得没事做,非要把琬居搞垮是么?!”

    “爹!”上官婧瑶扯着手中绢帕,一双秀眉恨得拧成一团。

    二夫人在床上痛得快没知觉了,但眼见着女儿又要惹怒上官赟,不得不求情道:“老爷!这件事都是妾身的主意,妾身不安好心,妾身已经得到应有的报应了,你千万别怪罪瑶儿……”

    “哼!”上官赟没有理她,只是一挥长袖,冷冷走出了兰亭苑。

    上官婧瑶忙扑到二夫人身边,抱着二夫人痛哭不止。

    二夫人遣退了李大夫,这才缓缓将她推开,擦干眼泪道:“傻丫头,别哭了。事已至此,哭也是没有用的。”

    “娘亲……”上官婧瑶抬起头,见方才还痛苦得直哼哼的二夫人已经振作了起来,愣愣地望着她道,“娘亲,你方才是装的么?你的腿难道——”

    二夫人吐出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娘亲方才是装的,但娘亲的腿确实断了。大夫一早就给娘亲吃了止痛药,药劲儿还没过呢,娘亲是为了博得你爹爹的同情,才故意装成那副模样……”

    上官婧瑶惊诧不已。

    二夫人又道:“若非如此,娘亲这个当家的位置恐怕保不住了!”

    “怎么会?”上官婧瑶还没回过神来。

    二夫人便反问道:“怎么不会?你爹可以让你大娘下台,就一样可以让我下台。丞相府当家主母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盯着呢!大夫人和我之后,还有三夫人、四夫人、六夫人、七夫人,丞相府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我若是不步步为营,怕是早被后院那堆女人给踢下台了!”

    上官婧瑶明白过来,“所以娘亲方才故意在爹爹面前演戏,就是为了让爹爹心疼,让他舍不得再惩罚你?”

    “正是。”
正文 第330章 贱人联手
    &bp;&bp;&bp;&bp;二夫人缓过气来,“你爹是真心宠爱我,我只是利用了他对我的最后一分宠爱而已。”

    上官婧瑶慌忙擦干眼泪,握紧二夫人的手,道:“女儿明白了!日后,女儿一定会在爹爹面前争气,巩固娘亲在家中地位。”

    二夫人哼了一声,“这件事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将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除去!”

    “娘亲,大娘、大哥和大姐都斗不过上官婧琬,我们也刚刚领教了她的厉害,要怎样才能除掉她呢?!”上官婧瑶着急问道。

    二夫人也眉头紧拧,绞尽脑汁,都想不到法子。

    “区区一个上官婧琬,就将你们刁难成这样?”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蔑的笑声。

    上官婧瑶和二夫人循声望去,只见大夫人独自一人站在门口,嘴角勾起一抹险恶的笑意。

    “你来做什么?!”上官婧瑶条件反射似地问道。

    大夫人缓缓走上前来,眯着眼睛笑道:“二妹,瑶儿,我是来为你们出主意的——”

    上官婧瑶警惕地望着她,轻蔑道:“大娘,你会有这么好心,竟然愿意帮我们?!”

    大夫人点头,“你们别忘了,我和眉儿是被谁害成现在这副模样的!说到底,上官婧琬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恩怨容后再说,眼下最紧要的是,你我联手,弄死那个小贱人!”

    上官婧瑶回眸望向二夫人,蹙眉低声问道:“娘亲,大娘的话可信么……”

    二夫人抚了抚她的手,而后仰起眼眸,目光毒辣道:“大姐快人快语!有什么法子,不若说出来,我们一起探讨!”

    大夫人满意地点头:“二妹,论胆识,你和我还真有得一拼。我也不卖官司了,你可知道上官婧琬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上官婧眉聪颖漂亮,如今又被赐封郡主,更得老爷欢心,身边还有一群皇子王孙追捧着。一时之间,二夫人还真想不到上官婧琬的缺点。

    她愣愣地望着大夫人,“还请大姐指教。”

    大夫人便笑出声来:“她最大的缺点便是,命硬克母。”

    二夫人如梦初醒,“大姐的意思是……”

    “老五躲在云海寺十多年,自以为这样就能保全自己和女儿,实在太天真了!”大夫人冷笑出声。

    二夫人与她相视一笑:“还是大姐厉害,都离开了十多年的人了,你竟然还记得。那么这件事,就要劳烦墨儿跑一趟了。大姐如今很难近老爷的身,剩下的事就交由我们母女去做吧!”

    大夫人听她这话,喉头梗塞,暗暗在心底道:等我解决了上官婧琬,我看你还能坐稳这当家主母的位置不成?!

    “那就劳烦二妹操心了。”虽然心里头恨到了极致,但大夫人面上始终维持着笑意,像是为了她们共同的敌人,暂时妥协了似的。

    偏院。

    冰漪阴沉着一张脸,慌乱来报。

    “小姐——”

    百里孤烟一脸茫然地望着她,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冰漪咬牙:“小姐,老爷喊你去书房,说是有话要对你说,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正文 第331章 娘亲病危
    &bp;&bp;&bp;&bp;百里孤烟眉头一蹙,“什么事情?”

    冰漪便道:“奴婢也不清楚,但奴婢眼见着大夫人和二夫人先后进了书房,所以奴婢心想,怕是两个人又想着什么法子对付小姐呢。”

    百里孤烟放下手中茶盏,站直了身子道:“随我去看一看便清楚了。”

    荷香园书房。

    上官赟一脸阴沉地站在那儿,等到百里孤烟进门,他才清咳出声道:“琬儿,你二娘有件事要同你说,你千万要稳住。”

    百里孤烟有些心神不宁,转头望向坐在轮椅之上的二夫人。

    二夫人耷拉着一张脸,活像刚死了亲人似的。

    百里孤烟上前走了两步,问道:“二娘,出什么事了么?”

    二夫人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好半响工夫才从齿缝间蹦出几个字:“琬儿,你母亲她……”

    百里孤烟心头一震,她是斗不过自己,跑去找五夫人下手了么?!

    “我母亲怎么了?!”百里孤烟焦虑问道。她既然占用了上官婧琬的身体,就应该替上官婧琬守护住她的母亲。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她凭什么做她的表姐?!

    “你母亲早年自己请求去了云海寺,为丞相府上下祈福。前阵子,云海寺出了水痘,你母亲也不幸染上了,据说病得很重,主持师太已经让准备后事了。”二夫人惺惺作态地握住了她的手,“琬儿,你一定要节哀!”

    水痘?!

    百里孤烟面色一僵,那是小孩子常染的病,五夫人都一把年纪了,好端端地怎么还染上了水痘?!怕是有人故意使坏吧!

    “爹爹,”百里孤烟回过头,一脸正色地望向上官赟,“请爹爹让女儿去一趟云海寺,女儿懂些医术,相信一定可以救回娘亲的!”

    上官赟还没开口,大夫人便打断道:“那怎么行?!你忘了当年承德大师的断言了么?!他说你命里克母,注定一辈子不能和母亲相见,否则一定会克死你母亲的!你若真的去了云海寺,你母亲或许还没病死,就已经被你给克死了!”

    大夫人说话毫不留情,句句都将百里孤烟往死角里逼。

    百里孤烟抬头望向上官赟,毕竟上官赟才是这个家的主宰,这件事必然由他来做决定。

    上官赟哼了一声,淡淡瞥了她一眼道:“琬儿,你大娘说得也有道理。佛家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爹爹也心疼你娘,不想你娘亲死于非命,但是……”

    话说到这里,百里孤烟已经看穿他的心思了。

    “女儿知道了。”百里孤烟叹息了一口气。

    承德大师在上官赟心目中的分量,那可是无与伦比的!当年上官赟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的时候,承德大师就给他算了一卦,说他将来得女人襄助,官路亨通,是一品大员的命!

    后来,果然没过两年,上官赟便娶了怀仁公主,官职更是三级跳,很快就官拜一品,封为当朝丞相!从此以后,每次见到承德大师,上官赟都免不了要捐很多香火钱。
正文 第332章 以母为饵
    &bp;&bp;&bp;&bp;“等等——”就在她快要走出书房大门的时候,上官赟突然将她叫住。

    百里孤烟回眸望他,以为他改变了主意。

    孰料,上官赟道:“我已经让你二娘派了京城里医术最为精湛的大夫过去,一定能救活你娘亲。在此之间,你千万别去捣乱,若是克着你娘亲,我决不轻饶!”

    百里孤烟心中暗自感叹:好个二夫人,连她的后路都堵死了!

    “是。”她默默应承,心中想着,看来也只能悄悄溜出府去了!

    等到百里孤烟离去,上官赟去了早朝,大夫人才与二夫人相视一笑,不禁赞叹道:“妹妹,你这招可真够狠的!那丫头听说大夫是你请过去的,肯定放不下心,免不了要自己跟过去看一看。”

    “不错,”二夫人抿唇巧笑,“只要她一出相府大门,就上了我们的钩了!”

    “到时老五病死,就怪不得别人,全怪她自己的女儿将自己给克死了!”大夫人淡淡瞥了一眼二夫人,“你别看老五在外这么多年,其实老爷心里头还是挂念着她的!不然也不会将她的画像一直藏在书房之中,****睹物思人!前天晚上,老五的画像突然丢了,老爷急得整整两晚都没睡着觉!他表面对老五不关心,其实比谁都着急!老五若真是被上官婧琬给‘克死’了,老爷绝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大姐真是观察入微,将老爷的心都给揣摩透了!”二夫人跟着奉承道。

    回到偏院。

    百里孤烟立刻命冰漪收拾衣物,准备出门。

    冰漪却横出双臂来,将她拦住,叹道:“小姐,老爷既然不让你去,你就别去了。若是被老爷发现了,只怕免不了一阵毒打!”

    百里孤烟一脸漠然。

    冰漪又接着道:“小姐,有些事情你不清楚,其实老爷心里头还是很在意五夫人的!万一五夫人真的被你给……”

    “连你也相信我命硬克母的说法?!”百里孤烟怒眉一挑,冷声反问道。

    冰漪咬唇:“那可是承德大师说的——”

    “他说的都是些屁话!”百里孤烟狠声斥责,“娘亲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必定是因为大夫人嫉妒我娘亲美貌,在她的药膳中动了手脚所致!”

    “小姐,就算这件事你能解释得通,那老爷官拜一品丞相的预言,你又该如何解释呢?!”冰漪急得跺脚。

    百里孤烟轻哼了一声,“那就更容易解释了!当时大夫人看上爹爹,又不好意思主动差人去说媒,才使了这一计!当年大夫人是什么身份?怀仁公主,萧太妃的亲生女儿!萧太妃受先帝宠爱,提拔一个人的能力还是有的!加之,爹爹自身也很有才华,这才实现了承德大师的预言——”

    “奴婢好像听明白了。”冰漪的脑子这才渐渐转了过来,“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备车前往云海寺!”

    “去吧!”百里孤烟面色沉静如水,“若真的闹出了什么大事,我一定一力承担!”
正文 第333章 为何生恨
    &bp;&bp;&bp;&bp;太子府邸。

    血魇单膝跪在宗政昭颜面前,一脸冷沉道:“主子,属下已经依照您的吩咐彻查了上官婧琬这个人。她是上官赟第五房姨太所出,但自打出生以来,就被承德大师预言,命中带煞,命硬克母,因而从小移居偏院,几乎没有出过丞相府。五姨太生她之时大出血,丢了半条命,因此她不受上官赟待见,相府之中一切活动都会将她避开,当她是透明人。直到五个月前,她才渐渐走进大家的视线。”

    “没出过相府?!”宗政昭颜修眉拧成一团。她既然没出过相府,而他又没踏足过偏院,那他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她呢?!为什么从她见他第一眼开始,那眼神里就好像带着深仇大恨似的呢?

    “嗯。”血魇道,“整整十八年时间,她一直独居在偏院,身边除了有一个老妈子和一个丫鬟服侍,再无其他。那个老妈子早先一直待她不好,四个多月前已经被辞退了。上官婧琬为人低调,又患有哮喘,不方便出门。”

    “患有哮喘?”宗政昭颜见过她几次,也没见她犯过病啊。

    “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五个月前已经治愈了。”血魇眸光暗沉。

    宗政昭颜若有所思,连身体上的缺陷都没有了,他该如何不动声色地处理掉这个眼中钉呢?!

    “主子让属下调查她的弱点,属下也查到了。”

    “你说。”宗政昭颜眸光一亮。

    血魇面若冰霜道:“眼下,她最大的弱点是她的母亲。传闻相府五夫人貌美如花,虽是青楼歌姬出生,但也只是卖艺不卖身,被上官赟瞧上之后就宠上了天,因而受到大房排挤,被迫迁出相府,长居云海寺。如今大房和二房联手,针对上官婧琬,在五夫人身上动了心思……这会儿,上官婧琬正收拾包袱,打算连夜赶往城外云海寺呢!”

    宗政昭颜薄唇抿成一线,面上瞬间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阴冷:“本王命你亲自跟着,只要她一出城门,就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本王还要她曝尸荒野,以偿还本王的右臂!”

    “属下遵命!”血魇面色一沉,应承下来。他是宗政昭颜身边最得力的贴身近侍,有影子杀手之称,只要他出手,十招之内,那丫头必定毙命刀下!

    “等等——”血魇退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被宗政昭颜叫了回来。

    他有些诧异地望向宗政昭颜,“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宗政昭颜抚了抚受伤的右臂,眸中划过一丝清冷,“她临死之前,替本王问问她,为什么这么恨本王。”

    以上官婧琬的容貌,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对他虚与委蛇,太子妃之位随时都有可能变成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令她可以不顾这些如此诱人的利益,还要决绝地跟他彻底撕破脸呢!宗政昭颜几乎不敢想象。

    “是。”血魇微微一怔,从前主人让他杀人从来不问前因后果,这次难道是……
正文 第334章 逃出相府
    &bp;&bp;&bp;&bp;牡丹苑。

    上官墨得了消息,赶来给大夫人报信,“娘亲,那丫头已经收拾好包袱,准备出门了。不若,我将守门的侍卫全都撤了,也好保证她能轻轻松松地逃出去?!”

    大夫人狠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壳儿上使劲儿敲了敲,“你说说你,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做事的时候,还是不走心呢?!那丫头又不是傻子,你故意这么做,岂不是遭人疑心?!”

    “那儿子该怎么办?”上官墨挠头。

    上官婧眉从内屋缓缓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道:“照说我,大哥就该加派人马,将偏院守得严严实实,让那丫头知道我们是认真的!那丫头鬼点子多得很,不怕她跑不出去——”

    “眉儿说得不错。”大夫人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我们守得越严实,那丫头便跑得越起劲儿!我们吃了这么多次亏,可算是摸清她的性子了,是时候好好教训教训她了!”

    晨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偏院门口的花坛里印下斑驳的树荫。

    冰漪收拾好行李,急匆匆闯了进来,对百里孤烟道:“小姐,大少爷在屋子外头派了双倍的人马守着,我们想要逃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百里孤烟心思微动,笑道:“不怕,我们光明正大地走。”

    “光明正大地走?”冰漪吃惊不已,“可是老爷不许……”

    “冰漪,你去门口花坛摘一下崖姜来,再找一个饭篮子过来,将行李塞进去。”百里孤烟吩咐道。

    冰漪木讷地点点头。反正小姐让做的事,她从来都不懂,但每次都不会有错。她已经懒得再去问原因了。

    百里孤烟命冰漪拎着饭篮子,自己则捧着一个小药罐子,大摇大摆地朝着相府大门口走去。

    彼时,上官赟刚巧下了朝,往屋里走,与她们二人撞了个正着。

    上官赟眉头一蹙,瞪向百里孤烟,呵斥出声道:“琬儿,你这是做什么?!为父不是吩咐过了,不许你去云害寺见你母亲么?!”

    百里孤烟笑了笑:“爹爹,女儿这会儿不是去见母亲。”

    “嗯?”上官赟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便道:“爹爹难道忘了么?前天太子殿下伤了右臂……”她说着,突然垂下眼帘,面上露出一抹红晕,“女儿昨日查了医书,知道崖姜草对治疗跌打骨伤很有效,恰巧女儿的花坛里长了几株,所以特意命冰漪摘了,研磨成药,准备送到太子殿下府上去。”

    “当真?”上官赟眉间藏着几分疑虑。

    “千真万确!”百里孤烟将那药罐子打了开来,一股药草味儿便扑面而来,“爹爹,你看……”

    上官赟哪里懂什么草药,但见她这么坦然,也就信了。临了的时候,他眸光一瞥,刚巧看到了冰漪手上拎着的饭篮子,禁不住停下步子问道:“琬儿,这是——”

    百里孤烟掩嘴一笑,面上露出几分娇羞之态:“马上就到正午了,这是琬儿为殿下准备的药膳。”
正文 第335章 遭人追杀
    &bp;&bp;&bp;&bp;上官赟闻言,面上露出些许恍然,而后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琬儿,你能有如此觉悟,爹爹真为你感到高兴。百里柔雪虽然是内定的太子妃,但太子侧妃的位置还空着呢!只要得殿下宠爱,这正室和侧室的区别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些都只是虚名,只要能帮到爹爹,都不重要的。”

    百里孤烟温婉答道。她这样一句话,几乎说到了上官赟的心坎儿里。

    上官赟再无疑虑,大大方方地让开一条路来,并且吩咐管家:“去给二小姐备车。”

    “是。”

    百里孤烟和冰漪一上马车,便一路直奔城门而去。

    出了城门,往西狂奔了五十里路,驾车的马匹终于承受不住,瘫倒在地。

    前面是荒无人烟的山丘,眼见着夕阳渐渐西沉,百里孤烟叹息一声道:“冰漪,你去那边的林子里捡一些柴火过来,我去一旁的水塘捉两条鱼,就当做是晚膳了。”

    冰漪吓了一跳,指着这阴森恐怖的树林道:“小姐,你是说,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

    百里孤烟耸了耸肩,“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只能如此了。再说,我此行是为了救娘亲而来,也没工夫住宿享乐,能省的时间就省下吧。”

    “是。”冰漪有些害怕,忙点燃了火折子,去一旁的树林里捡柴火。

    百里孤烟则随手折了一根细长的竹子,将一端用匕首削得尖尖的,而后循着水流声,朝着不远处的河流走去。

    出了山林,有一条小溪,从山丘之上,潺潺流水。溪水清澈见底,细看之下,可以发现不少小鱼正在水中嬉戏。

    百里孤烟放下竹竿,倾下身子,捧了一捧水,洗去脸上的尘土,灰蒙蒙的皮肤终于又变得白净细腻。赶了半天的路,她都没有停下喝一口水,唇瓣都快干裂了。

    百里孤烟随手摘了一片荷叶,打算接点水喝,便见溪水中有一道黑影突然闪过。她尚未来得及张口大喊出声,已经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口鼻!

    那人蒙面而来,下手狠辣,不像是人贩子,倒像是受了谁的指使,故意谋害她似的!

    百里孤烟的口鼻被捂住,喉咙被那人的另一手卡得紧紧的,勒得她生疼,随时都要拧断似的!她奋力地挣扎,但到底是柔弱女子,根本敌不过对方的力气。她身子倾了倾,余光一撇,便瞧见水中倒影中那人的身形……旁人蒙了面,她或许认不出,但是宗政昭颜身边的人,即便是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这身形,这身手,猜都不用猜,一定是血魇!

    惶急之中,她用尽全力,手肘朝着血魇的下身撞去,试图打他个措手不及!但血魇可是京城中一等一的高手,又怎么会屈服于她这样的花拳绣腿之下,那一击最多就是为她争取了一口喘息时间,使她没有因为窒息,立刻死去而已!

    百里孤烟望了一眼湍急的流水,急中生智,纵身一跃,跳入溪流之中!
正文 第336章 第一美男
    &bp;&bp;&bp;&bp;血魇不识水性,只能站在小溪边上,眼睁睁看着百里孤烟被溪流冲走!虽说是小溪,但溪水并不浅,百里孤烟掉下去之后,很快便被冰冷刺骨的溪水没过了腰身!

    血魇立马沿着溪边,朝着下游冲去,打算在下游将她拦截住!

    凉透了的溪水从百里孤烟的腰间瞬间就漫到了胸口,一身浅紫色的袍子浸了水,变得越来越沉重,即便百里孤烟使足了力气想要往岸边爬,这厚重的袍子也将她拖得够呛!

    活命要紧,顾不得太多。她长臂一扯,硬生生将外袍撕烂,任由它随着溪流飘去了下游。内里是一件白色的裙衫,裙衫被水波冲开,就仿佛是蓝天里绽放的云朵一般,彩锻飘飘,分外显眼!

    百里孤烟并不会游水,她一个趔趄,脚下踩空,便要一头朝着溪水中栽去——

    “伸手!”

    恰当此时,她头顶突然略过一震强劲有力的风声,两岸的草木发出沙沙声响,一个喑哑而冷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百里孤烟接连呛了两口冷水,已经无力在水中扑腾,也不管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为了活命,只得神志不清地伸出手去。

    一只粗糙而温暖的大掌稳稳地抓住了她的右手,顺着水流,将她拽上岸,男子的另一只手则拖着她的身躯,以防她再次滑入湍急的溪流之中。

    “多谢。”百里孤烟没急着去看那人的模样,而是先紧了紧身上的裙裾。她白色的裙衫被溪水染透,**地贴在身上,以至于她那玲珑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她不是不知廉耻之人,若早知道会有人施以援手,她就不该将外袍撕烂了脱掉……

    “穿上。”身后的男子显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褪下外袍,倾下身子,将自己的衣裳小心翼翼地裹在了她身上,而后用极其温软的声音道:“小心着凉。”

    百里孤烟这才仰起头来,静若寒潭的眸子,一下子就望进了那人的眼底。

    长眉如浓墨一般画过,眸如曜石,眼尾微微向上翘起,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态。鼻梁高挺,清秀而大气,下面两片薄而有型的唇,花瓣一般妖冶欲滴。

    百里孤烟不敢肯定自己从前有没有见过这人,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这样的相貌,若他称京城第二美男,绝对不敢有人称第一。

    许是因为他的面貌太过出众,以至于百里孤烟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许久,才稍稍下移。

    同她一样,他也是一身白衣,只是衣领和袖口处有大红色绸缎底衬,使得出尘之中,又多了几分妖孽之态。

    “多谢。”百里孤烟又紧了紧自己的衣裳。

    那人便暖暖一笑,倾下身子,温润问道:“除了‘多谢’两个字,你就不能说点别的么?”

    “嗯?”百里孤烟怔怔地望着他,哑口无言。

    对于一个好心的陌生人,她不知道除了多谢,还能说些什么。

    对于一个相貌俊美而好心的陌生人,她更加词穷。
正文 第337章 深海湛蓝
    &bp;&bp;&bp;&bp;“比如呢?”百里孤烟回眸望他。

    那人的视线太过焦灼,以至于她不敢与他对视。

    他又笑了,清峻的眼中透亮无垠,微微扬眉问道:“比如你至少该问一句:恩公,尊姓大名?”

    “哦。”百里孤烟冷得缩成一团,学着他的语气道,“那么,恩公,敢问你尊姓大名?”

    “云湛,万里无云的云,深海湛蓝的湛。”他显然酝酿已久,又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百里孤烟想了想,不愿意透露真名,便道:“我复姓百里,单名一个琬字,你可以叫我琬姑娘,或者琬儿。”

    琬姑娘。

    听到这三个字,那人的眼中瞬间划过一丝讥笑,像是被戳中了心窝似的。

    百里孤烟蹙眉,问道:“怎么了?我的名字有问题么?”

    “没有问题。”云湛连连摆手,嘴角微微挑起,略过一丝邪肆狂狷之意,“我只是觉得,‘琬’这个字大方得体,温柔可人,形容姑娘你再合适不过。”

    百里孤烟尴尬地笑了笑。

    云湛见她冻得唇角发白,突然弯下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百里孤烟惊惶叫出声来,“喂!喂……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不放!”云湛抱着她,在树林里转了转,好不容易才发现一个山洞,随后便将她抱进了山洞。

    百里孤烟秀眉拧成一团。纵使他长得再俊美,对她而言,他也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陌生人可以是好人也可以是坏人。百里孤烟警惕地望着他,威胁道:“你再不放我下来,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她张口便要朝着对方的肩膀上咬去!

    云湛身手敏捷,趁着她还没咬下去,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立即将她放了下来,而后解释道:“琬姑娘,你别生气。现在是冬日,我见你身上湿透了,只是想找个地方生火,帮你烘干衣服而已。”

    说着,他便将四周枯落一地的树叶堆了起来,而后捡了几根木柴,点燃了火折子,生起一堆柴火来——

    百里孤烟见状,心中不禁掠过一丝愧疚。

    她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世上像宗政昭颜那样丧尽天良的人,毕竟只是少数。她或许,真的遇见了一个好人吧。

    “云兄,对不起,方才是我太过激动了。”百里孤烟尴尬道。

    云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人之常情,我能理解的。琬儿,你叫我云兄多生疏啊,以后就叫我云大哥吧!”

    百里孤烟吃惊不已,心想:不过是萍水相逢,为什么还有以后?!

    云湛眸中掠过一丝懊恼,意识到自己失言后,忙反口道:“我是说,琬儿与我有缘,兴许以后还有机会见面。若是再碰上了,可不许再叫我云兄了。”

    “好,云大哥。”他有恩于她,她自然听他的。再说,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多喊一个字,又不会少块肉。

    “乖。”他哄小猫似的,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百里孤烟怔愣了半响,刚想说些什么,那人已经褪下她的外袍,拿到火堆边上烘烤去了。
正文 第338章 相互取暖
    &bp;&bp;&bp;&bp;太子府邸。

    血魇将一叠破碎的绛紫色外袍呈到宗政昭颜面前,沉声道:“主子,属下没用,属下不会游水,捞不出她的尸首。这衣裳属下是从下游找到的,不出意外,她应该是死了。”

    宗政昭颜瞥了一眼那淡紫色的袍子,若有所思。

    那丫头似乎偏爱紫色,这衣裳他见过,确实是她所有。如今衣裳已经残破不堪,只穿一件单衣,她在寒冬腊月的池水里泡一泡,多半是要冷死的!

    宗政昭颜却不解恨,眸中闪过一丝阴狠道:“本王记得,淮山之中有一窝山贼……”

    血魇眸光一动,低头道:“不错,主子从江淮赈灾回来的时候,曾经遇他们拦截,但因为时间匆忙,主子息事宁人,突破重围之后就直接走了。主子现在是要——”

    宗政昭颜抚了抚那破碎的紫色袍子,轻蔑道:“放风出去,就说琬郡主遭山贼玷污而死,本王要率军剿灭山贼,替琬郡主报仇雪恨!”

    血魇身形一震:“主子,这……”

    宗政昭颜唇边划过一丝阴冷,“本王虽不能将她千刀万剐,却也能叫她死得不干不净!”

    “是。”血魇应承下来,随后抬头问道,“那那窝山贼呢?”

    “杀无赦!”

    宗政昭颜薄唇一抿,危险的气息一闪而过,随后面上便是舒坦的笑意。一下子除掉了两颗眼中钉,心情瞬间美丽了许多。

    淮山半山腰。

    天色已晚,夜幕降临。

    百里孤烟和云湛两人身上的衣裳虽然烤干了,但百里孤烟的外袍在水中丢了,身上披着的是云湛的外袍,这样一来,云湛身上便只着了一件单衣。

    山洞虽然避风,但毕竟是严寒冬日,森寒之气还是一股股往里头灌入,懂得那厮瑟瑟发抖,

    他显然是那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男人,手执一把折扇,淡然自若地同百里孤烟说笑,却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百里孤烟心中愧疚,忙脱下外袍,递给他道:“我不冷,不用穿你的衣裳,你自己穿上吧。”

    云湛的眸底划过一丝笑意,微微一收臂弯,将那袍子接了过去,而后上前一步,复又替她穿上,顺势摸了一把她的小手,低声责备道:“手冻得跟冰一样,还说不冷!穿上!”

    百里孤烟整个人都僵住了,背脊发寒。若是换作平时,有人摸了她的手,她一定会认为那是非礼,而后狠狠教训对方一番。但这厮摸得这么光明正大,她若是有意见,反倒显得她太过矫情了。

    “可是你……”百里孤烟尴尬地望着他,“你这样不冷么?”

    云湛故意没有回答,而是依着一旁的岩石,垂眸假寐。

    百里孤烟又道:“我和我的丫鬟走散了,行李在她那里。不如我出去找她,我们也就不用这样推辞来推辞去的了!”

    “不行!”云湛豁然睁开眼眸,伸手将她拦住,“你难道不知道么?!这淮山之上住了一窝山贼,你长得这样漂亮,晚上一个人出去,根本就是狼入虎口!你若是实在过意不去,我两靠得近一点,相互取暖,不就好了?”
正文 第339章 不辞而别
    &bp;&bp;&bp;&bp;百里孤烟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的身子已经靠了过来,死死贴着她,将她搂得紧紧的。

    “男女授受不亲。”百里孤烟眉头一拧,面色有些难堪,“云大哥,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来就会惹人话柄。现在又靠得这么近,恐怕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云湛一副漫不经心地模样,“活着比什么都好。”

    是啊,活着比什么都好。

    百里孤烟原本是要将他推开的,但因为这句话,她最终收回了手。

    冬日阴冷,百里孤烟即便是穿着衣裳,烤着火,还是觉得寒气逼人,幸而身边有个天然的火炉,紧紧抱着她,让她睡得十分舒坦。

    天蒙蒙亮。

    百里孤烟伸了个懒腰,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昨晚的种种就好像是一场梦一般,不可追溯,唯一让她感到真实的便是身上那件袍子。

    云湛消失得无影无踪,却将外袍留给了她。百里孤烟平静无波的心底,像是落入了一颗小石块似的,微微泛着波光。尽管那厮是个自来熟,但毕竟只是个路人,百里孤烟也没太在意,熄灭掉柴火,兀自走出了山洞。

    折返到昨日傍晚的那条小溪边,便听见有人低声哭泣着。

    “小姐,小姐……你究竟去了哪儿?!”

    百里孤烟上前一看,才发觉那人是冰漪。她一边哭,还一边拨弄着溪边的野草,找蚂蚱似的找着她。

    百里孤烟无奈地轻咳了一声,叹道:“我在你身后。”

    冰漪回过头,吓了一跳,握着手中的珠钗,口齿不清道:“小姐,你,你没淹死啊?奴婢在溪边找到你的发簪和手帕,还有一些破碎的衣料,奴婢还以为你,你已经……”

    “乌鸦嘴。”百里孤烟白了她一眼。

    冰漪当即破涕而笑,“奴婢就知道,小姐洪福齐天,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嗯。”百里孤烟指了指前面道,“我们继续赶路吧,翻过淮山,就到云海寺了。娘亲的病等不及,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是。”冰漪应承道。

    才走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愣愣地望着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回眸,蹙眉问道:“又怎么了?”

    冰漪咬牙道:“小姐,既然你没有出事,那你昨晚为什么没回来找奴婢?奴婢一个人在林子里等你,可怕极了!唉唉唉……小姐,你穿的是谁的衣服呀?”

    百里孤烟十指不由紧了紧,扬起眸子,淡然解释道:“昨晚,我在溪边遇刺,被冲到下游,衣服都湿透了,幸好被一对农家夫妇搭救,借了件衣裳来穿。”

    “可是……”冰漪还有疑问。

    百里孤烟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可以闭嘴了。

    冰漪只能默默在心里嘀咕:那明明是男人的衣服!当我是瞎子么?!上面还镶嵌着金丝银线呢!农家夫妇能穿得起这么金贵的衣裳么?!小姐,你一定是故意支开冰漪,悄悄在外头勾搭男人了吧!
正文 第340章 上门报丧
    &bp;&bp;&bp;&bp;丞相府。

    上官赟刚刚起身,便收到管家通传,说是太子殿下在门口守候。

    他忽然想起来,昨晚二丫头没有回府,心中暗自窃喜,想着老二昨晚该不会是在太子府上歇下了吧?太子这么早到访,多半是来提亲的。

    他换上一身喜庆的锦袍,满面笑意地迎了出去。

    孰料,宗政昭颜一脸阴沉地站着,看上去心情极其沉重。

    上官赟轻笑出声,问道:“太子殿下,不知何事造访?”

    宗政昭颜便喑哑着声音道:“丞相大人,请节哀。”

    “节哀?”上官赟惊诧不已,“节什么哀?”

    宗政昭颜回眸望了血魇一眼。

    血魇顺势便将那一叠破碎的外袍呈了上来,送到上官赟面前,问道:“丞相大人,这衣料,你可认得?”

    上官赟当然认得,二丫头深爱紫色,这料子还是上次册封之时,陛下赏赐给她的呢。怎么着?看这阵仗,衣服都撕烂成这样了?昨晚玩得很激烈?

    上官赟笑了笑,又道:“太子殿下,这一叠破衣料是什么意思?还请殿下讲清楚。”

    宗政昭颜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棕色的瞳仁中掠过一丝冰冷,仿佛不愿多说。

    血魇便替他开口道:“回禀丞相大人,属下随太子殿下前往襄州的时候,路过淮山一带,亲眼目睹琬郡主被一群山贼奸污后,沉入佟溪……属下试图上前搭救,但当时水流太急,加之琬郡主被人玷污之后一心求死,所以——”

    上官赟原以为会听到什么喜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噩耗。他身形一震,难以置信地望向宗政昭颜,“太子殿下昨日不在太子府?!”

    宗政昭颜便道:“本王接到密信,襄州巡抚私下受贿,故而决定亲自前往襄州查清此事,不料竟在途中碰上了这种惨事——”

    上官赟面色煞得惨白,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那丫头骗我,那丫头骗我……”

    眼见着他要摔倒,宗政昭颜上前一步,一把将他稳住,安慰道:“丞相大人,还请节哀。”

    上官赟看着那件沾满血污的外袍,气得眼冒金星,想也没想,便将那袍子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呵斥道:“孽障!孽障——”

    宗政昭颜便道:“都怪本王不好,若是本王能够早到一步,或许二小姐就不会……”他顿了顿,腾出一只手来,指了指身后的一副空棺材道,“本王听说过丞相府的家规,失了贞洁的女子是不能入祠堂的,特意准备了一口薄棺,停在相府门口。本王已经发了讣告下去,寻尸三日。若是三日内能找到琬郡主的尸体,就将她尽快下葬,让她入土为安;若是三日之后仍旧找不到琬郡主的尸体,便只能将她的衣冠下葬,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听到女儿的死讯,上官赟没有心痛,有的只是懊恼!眼见着那丫头就要飞上枝头,竟然就这么生生香消玉殒了,他气得面色惨白!

    若是那丫头的尸体找到了,他定要开棺鞭尸,让她死不安宁,让她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正文 第341章 留她一命
    &bp;&bp;&bp;&bp;翻过淮山就是明河镇,镇上铺天盖地地贴满公文,像是在抓什么人。

    冰漪好奇,凑上去多看了一眼,便惊讶叫出声来:“小姐,出大事了!你快来看看——”

    百里孤烟一心想着快点赶到云海寺,不由蹙起眉头。

    冰漪指着公文上的字道,“小姐,奴婢不识字,但这公文上画着一男一女,男的跟江洋大盗似的,女的跟小姐有七八分相似呢。”

    百里孤烟眸光一动,缓缓读出声来:“黑风寨匪徒掳掠奸杀丞相府琬郡主,寨主逃逸,现下令全程通缉,提供线索者,奖励白银三百两。琬郡主尸沉佟溪,丞相哀痛不已,太子殿下有令,千金寻尸——”

    冰漪听了,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小姐,你明明活得好好的,这公文上怎么说你尸沉佟溪?这关太子殿下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千金寻尸?”

    百里孤烟轻哼了一声,“有人就是不想我好活呗!”

    过往的行人,不时指着公文上的画像指指点点。

    “可怜呐!死了都保不住贞洁,进不了祠堂!”

    “可不是么?听说丞相府门口摆着口空棺材,等着收尸呢!据说就是找着尸体了,也是直接下葬的,不许抬进屋的!”

    “……”

    冰漪听得咬牙切齿,刚要开口,便被百里孤烟硬生生扯到一边去了。

    冰漪跺脚道:“小姐,那些人分明是在抹黑你!一会儿说你贞洁不保,一会儿又说你进不了祠堂!小姐,你还没死呢,老爷都准备将你下葬了!我们赶紧报官,让官府通知老爷,替你洗白名节吧!”

    百里孤烟却横出手臂来,将她拦住:“不了。这件事,你权当不知道。”

    冰漪吃了一惊,“可是丞相府已经在办葬礼了,再这样下去,会闹出大乌龙的!到时候,你让老爷把脸往哪儿摆?!”

    “自己的女儿死了,都不亲自调查一番,活该闹出大乌龙!”百里孤烟轻哼了一声,“让他们闹大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满城皆知!”

    到时,她倒要看看,那个自称瞧见了她遇难的太子,该如何自处?!

    兰亭苑。

    大夫人得了消息,便匆匆进了园子。

    二夫人坐在轮椅上,满面堆笑,仿佛正等着她出现呢。

    “那个丫头的事,想必大姐都听说了吧?”

    大夫人点了点头,面上露出几分轻蔑,“二妹的消息,竟然比我还快了几分。”

    二夫人禁不住在心中冷哼,也不想想每晚睡在老爷枕边的人是谁?我就是断了一条腿,老爷对我宠爱,依然不减!

    “我正要找大姐呢,既然那丫头已死,老五那边就没必要那么快动手了。”二夫人冷冷出声,“回想当年,老五刚进门那会儿,一个劲儿地霸占着老爷,让我们姐妹都独守空房。老爷甚至扬言,要为了老五,从此不再纳妾……咱们那个五妹妹可是让我们吃尽了苦头呀!”

    大夫人虽看不惯二夫人,但在这件事上还是极其认可她的。她咬了咬唇道:“那就留她一条命,慢慢折磨着!等她知道上官婧琬的死讯,真想看看她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正文 第342章 得见亲娘
    &bp;&bp;&bp;&bp;“可不是么?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心想要守护的人死掉,该是一件多么绝望的事情啊!”二夫人的眼中充满毒意,像是对五夫人早已恨之入骨。

    大夫人见她这副表情,禁不住补了一句,“二妹这么开心也是应该的。想当年老五被送去云海寺,老爷就一直宠爱二妹你,直到某天老爷身边的丫鬟说漏嘴,大家才知老爷之所以宠爱你,是因为你的眼睛像极了老五。为这件事,你没少丢脸,现在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二夫人见她突然提起当年的事,面色一黑,不愿在多说,摆摆手对紫儿道:“紫儿,我坐得久了有些累了,推我回屋休息吧。”

    “是。”

    等到二夫人离开,大夫人才瞪着她的背影冷嗤出声:“贱货!没了上官婧琬捣乱,我看你凭什么跟我斗!”

    约摸到了正午时分,百里孤烟和冰漪两人终于赶到云海寺。

    冰漪急着上前,百里孤烟连忙将她拦住。

    两个人到最近的客栈换了男装,放下行李,这才进了云海寺。

    云海寺位置偏僻,香火不算旺盛,寺院里的和尚更是少得可怜。除了主持,以及他的两个弟子,再无他人。

    百里孤烟难以想象,五夫人是如何在这样一个冷清的寺院里度过十八年岁月的,母爱无私,天地可鉴。

    “两位施主是要上香么?”一个矮矮胖胖的和尚递了两柱香过来。

    百里孤烟点头,递了两锭银子过去,算作香火钱。

    她刚接过香火,便捂着肚子,痛苦地蹲了下去。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冰漪顺势蹲了下去。

    百里孤烟仰眸道:“大概是方才午膳的时候,吃坏了肚子。”她扭头望向那个矮矮胖胖的和尚,问道:“大师,你这里有茅房么?”

    胖和尚忙指了指后院道:“绕过水榭,后头就是茅房,公子赶紧去吧。”

    “多谢大师。”

    随后,百里孤烟便在冰漪的搀扶下进了后院。

    她担心云海寺有大夫人和二夫人的眼线,故而特地绕了个弯子,打算自己把五夫人给找出来。

    云海寺的后院不大,统共也就四间屋子,而云海寺只有三个和尚,想必多出来的那间便是五夫人的住处。

    四间屋子建得一模一样,实在难以分辨。

    正当百里孤烟无法决断之时,冰漪低呼出声道:“小姐,你仔细听,好像有女人的哭声——”

    百里孤烟闻言,眸光一动,随后竖起耳朵来听。

    她右手边上的第二间屋子,确实隐隐有女人的哭泣声传来,声音哀怨,听者断肠。

    百里孤烟长睫微垂,心中已经猜到一二,便让冰漪守在门口,自己则推门而入。

    “琬儿,我可怜的琬儿……”

    一个年近四十的妇人伏在茶几上,背影孤寂苍凉,纤纤十指,握着一纸书信,哭得快要喘不上气来。她一边哭,一边咳嗽,心口气血翻滚,竟背对着百里孤烟,喷出一口血来!鲜红色的血液染在白色的纸笺之上,触目惊心!

    “娘亲。”
正文 第343章 母女相认
    &bp;&bp;&bp;&bp;百里孤烟低唤出声,虽然不大自然,但感情却是真切的。五夫人避居云海寺十八年,别说是她百里孤烟,就算是上官婧琬本人也没见过她,对着一个陌生人喊“娘亲”,明明气氛应该怪怪的,可百里孤烟却一点都不觉得别扭。大约是骨子里的那股血性,决定了她与五夫人之间的亲昵。

    五夫人缓缓回眸,怔愣地望着她,眼泪未干道:“这位公子,奴家这辈子只生过一个女儿,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吧?你……”

    她还要说下去,百里孤烟已将跪倒在她面前,一把将她抱住,情真意切地喊道:“娘亲,琬儿没有认错人,你是我的娘亲!”

    五夫人听到“琬儿”两个字,神色大震,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这才摘开了发冠,露出一头秀发来,破涕为笑道:“娘亲,你看——”

    五夫人虽然没见过上官婧琬,但上官婧琬的模样与她年轻时候极其相似,并不难认,加之她的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红痣,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她一眼就认出来。

    “琬儿!真的是我的琬儿!”五夫人兴奋不已,一双清透的眸子里氤氲着水汽,红肿一片,惹人怜爱。

    百里孤烟见她唇角沁出血丝,心痛不已:“娘亲,都怪琬儿不好,没有早些来见你,又在相府之中得罪了不少人,累你被奸人所害!”

    五夫人擦干她眼角的泪滴,叹道:“娘亲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你好好的活着,活着就好——”

    百里孤烟眸中寒光一闪:“我当然要好好地活着,娘亲也要好好地活着!只有我们都活得好好的,贱人才会难受才会痛苦,才不枉娘亲你这么多年忍辱偷生!”

    五夫人确实是忍辱偷生!

    对她而言,本来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偏偏每次到了死亡的边缘,她都要强忍着那种痛苦,挣扎回来。因为一旦她死了,宅子里头的那些人一定会刁难她的女儿,说是上官婧琬克死了她!为了不让女儿背黑锅,这些年来,她忍得很辛苦。

    百里孤烟紧紧搂着她的身子,一言不发,心中暗暗发誓:琬儿,你放心,烟表姐一定会替你照顾好娘亲的!以后你的娘亲就是我的娘亲,我定会保证她后半辈子不愁吃穿、荣华富贵!

    五夫人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将百里孤烟推开,而后将手中的纸笺递了过去:“琬儿,既然你还活着,那这书信上说的又是怎么回事?!这书信是老爷写给我的,老爷同我之间的情分还在,他是不会骗我的。”

    百里孤烟抚了抚那书信,叹道:“爹爹确实不会骗娘亲,琬儿也不瞒娘亲,这会儿丞相府正在准备琬儿的葬礼呢!”

    “这……”五夫人有些听不明白了。

    百里孤烟便道:“此事一言难尽,娘亲先随琬儿离开云海寺,琬儿再同你细说!”

    “不行!娘亲不能离开云海寺,娘亲发过誓的,只要琬儿在相府一日,娘亲就得呆在云海寺一日。否则,她们一定会想尽法子刁难你的!”
正文 第344章 五娘没了
    &bp;&bp;&bp;&bp;五夫人端坐在茶几边上,死活不愿跟百里孤烟走。

    百里孤烟眸光一动,“娘亲,你也说了,琬儿在相府一日,你才会在云海寺一日。如今琬儿都不在相府了,你又为什么还要在云海寺待下去?”

    五夫人身形一震,目光游移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又道:“娘亲,她们欺负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就没想过要还击么?你难道想一辈子被人欺压着?!”

    五夫人幽幽叹了口气,叹道:“琬儿,那时候你还小,娘亲出生低微,无依无靠,没法儿跟他们斗。如今你长大了,可娘亲的病却已经深入骨髓,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怕是斗不过她们了。娘亲这辈子是无望了,不求别的,只求她们念在我死去的份儿上,能够善待你。”

    “呵……”百里孤烟轻笑出声,“娘亲也太看得起大娘和二娘了!这次之所以会闹出这样一出乌龙,正是因为她们想借助你的死,一并除掉我这颗眼中钉!娘亲,你以为你死了,她们就会放过我?不可能!女人之间斗争,绝不会因为死亡而画上终点的!”

    五夫人听得目瞪口呆,听到心痛。这些道理她都懂,只不过不愿意承认罢了。

    百里孤烟见她的神情有一丝动摇,忙握住了她的手道:“娘亲,你随女儿走,女儿想法子治好你的病!我们母女联手,见招拆招,也未必敌不过她们。女儿如今获陛下钦封郡主,得父亲赏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懦弱无能的傻丫头了。从前是娘亲保护女儿,现在该换做女儿来保护娘亲了。”

    五夫人渐渐被她说服,沉默地点点头:“我的琬儿长大了,娘亲听你的。”

    百里孤烟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意。

    随后,五夫人又拧紧眉头道:“只是,这云海寺的主持和他的两个弟子都已经被大夫人买通了,我想要离开这里,必须得绕过她们的视线才行——”

    百里孤烟眸光一动,轻笑出声:“那可未必,也可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离开。”

    五夫人微微一愣,忙握紧她的手问道:“琬儿,你有什么好主意?”

    百里孤烟便递了个眼神给她,不答反问道:“方才娘亲收到爹爹的书信之时,可有什么感触?”

    五夫人呆住,回想了一下,握着心口疼惜道:“娘亲得知琬儿死了,娘亲也不想活了!”

    “既然不想活了,那就不活了吧!”百里孤烟修眉微微挑起,一双墨黑色的瞳仁中闪着晶亮的光芒。

    五夫人惊诧出声:“琬儿,你在说什么……”

    百里孤烟便凑到她耳畔,低声细语一番。

    翌日清晨。

    李管家拿了封书信,就急急忙忙朝着荷香园书房闯入。

    彼时,上官赟正在执笔题字,打算用在二丫头的葬礼上,好留给大家一个慈父的形象。他的手不觉一抖,一颗豆大的墨滴砸在了白纸之上,毁了好生生一幅字。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五夫人没了!”
正文 第345章 全府出动
    &bp;&bp;&bp;&bp;李管家一脸惊慌地跑进来,将一纸书信递到上官赟手上:“这是主持方丈差人送来的——”

    上官赟的面色煞得惨白,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愣在原地,目光直直地望着李管家:“你说什么?嘉月她没了?什么叫没了?!”

    李管家压低了脑袋,小心翼翼道:“五夫人知道二小姐出事之后,一个人在房中服毒自尽了。主持方丈一个时辰之后才发现,气都没了,已经救不回来了……”

    上官赟身子一颤,僵坐在座椅上,朝着他摆摆手道:“你先出去,我一个人静一静。”

    “是。”

    李管家不敢多说,忙悄悄退了出去,顺便掩上了门。

    上官赟展开那封书信,一个个秀气的字迹映入他的眼帘。那确实是嘉月的字迹,连遣词造句都是她一贯的风格,即便是到了生命的最后,她也从未抱怨过他半句。他没有照顾好她的女儿,她不怪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对他说对不起,说此生不能再相见。

    上官赟双手握紧成拳,纵使到了这个铁石心肠的年纪,他依然止不住留下一行清泪。

    一个人冷静了片刻,他推门而出,对着李管家道:“被我备车,去城外云海寺,接嘉月的尸身回来,同琬儿葬在一起。我对不住她,她们母女生前没能一起好好过,死后就让她们一起好好过吧。”

    “你也知道你对不住她——”

    恰当此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上官赟侧过头去一看,惊讶不已,道:“母亲,这天寒地冻的,你怎么出门了?”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是啊,这天寒地冻的,我若是一直缩在窝里,只怕连自己的儿媳妇和孙女儿下葬了,都没人来通知一声!”

    上官赟震惊不已:“母亲,你……”

    “琬儿的是和老五的事,我都知道了。”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好好的两个人,就这么没了,真是冤孽!”

    “是儿子的错。”上官赟垂下眼眸,面露哀伤。

    老夫人目光一狠,冷斥出声道:“确实是你的错!她们娘儿俩都已经这样,你竟然还想将她们草草下葬!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么?!”

    上官赟面露尴尬,叹道:“母亲,你也知道琬儿死得不干不净的,这丧事若是办大了,丢得可是丞相府的脸……”

    “我看你怕丢的不是丞相府的脸,而是丞相大人你的脸吧!”老夫人银牙一咬,面上的皱纹又深了几道,“琬儿是死得惨,但这件事还有其他的处理法子,没必要像你这么办!”

    “儿子愚钝,请母亲指点。”上官赟旁人的话或许不会放在心上,但老夫人的话,他总是听的。

    老夫人便道:“老五为我们上官家吃斋念佛十八年,整整十八年的青春都耗在了寺院里。你若是觉得琬儿死得不干不净,不好张扬,那老五的事就可以大办一场,也算对得起她们母女其中一人了。”

    上官赟点头:“母亲说得是。”

    老夫人又道:“你现在就召集相府上下,驱车赶往城外云海寺,大家一道接老五的灵柩回家——”
正文 第346章 以防万一
    &bp;&bp;&bp;&bp;“是。”上官赟应承下来。

    牡丹苑中。

    上官婧眉瞪直了眼睛,气道:“娘亲,你听说了么?五姨娘服毒自尽了!”

    大夫人同她一样,面上没露出半点喜色,反倒是僵着一张脸道:“可不是么?本想着好好折磨她一番,现在老爷反倒要我们全家去云海寺接她的灵柩回来。云海寺在皇城之外,要翻过淮山,一路颠簸,她死了都不肯放过我们,还要这么折腾!”

    上官婧眉道:“那娘亲,我们不如称病——”

    “那可不行!”大夫人面色一冷。

    “为什么不行?”上官婧眉眉头蹙成一团,“女儿的手脚还没有好透,这跋山涉水的,一路上肯定会很疼的……”

    大夫人怒眉一挑,叹息一声道:“眉儿,那时候你年纪还小,你是不知道,你爹爹宠爱你五娘入骨。这次去云海寺接她回家,是动了真心的,若我们不跟随过去,让老二家的跟了过去,往后老二会更加得宠的!”

    上官婧眉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双手,嘟着嘴道:“可是女儿……”

    大夫人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道:“眉儿,没什么可是的!为了你的未来,为了娘亲的未来,这点小伤,你必须忍着——”

    上官婧眉咬了咬唇道:“好。”

    兰亭苑中。

    上官婧瑶则握着二夫人的手道:“娘亲,五娘可算是死了!这下爹爹就再也不会睡在你身边,而喊着她的名字了!娘亲,你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二夫人满面笑意,反手握住了她的手道:“我的瑶儿何尝不是呢?上官婧琬死了,上官婧眉还在养伤,你爹爹为了稳固势力,势必会为你筹谋。瑶儿,你的未来,不可估量。”

    “瑶儿借娘亲金口玉言,必定会为自己争气,为娘亲争气。”上官婧瑶开心不已。

    正当这两个屋里都在闹腾的时候,丞相府后院却如同死水一般沉寂。

    红姑端了盆热水过来,给老夫人泡脚,叹道:“可怜了五姨娘,自打进相府以来,一直恪守妇道,温婉贤淑,想不到竟落得如此下场。”

    老夫人薄唇紧抿,没有开口接话。

    红姑握着她冰凉的双脚,道:“老夫人,此去云海寺路途遥远,现在天寒地冻的,不如就让老爷带着那群年轻人去,您还是在家呆着吧。”

    老夫人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也想在家呆着。可我若真的在家呆着,只怕老大老二家的要闹翻天了。这次的事,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我这把老骨头,就再为儿子奔波一趟吧!”

    “这五姨娘和二小姐都去了,她们还要怎么闹?”红姑蹙紧了眉头。

    “事有蹊跷,你不懂。”老夫人摆了摆手道,“别忙着帮我暖脚了,赶紧去城西请李大夫,让他随我们一道去云海寺——”

    “请李大夫?”红姑惊讶不已,慌忙上前问道,“老夫人,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老夫人摇了摇头,“带着他,以防万一。”
正文 第347章 是人是鬼
    &bp;&bp;&bp;&bp;长途跋涉,总得带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她才能安心,何况那丫头……

    老夫人眸光一沉,没有再出声。

    上官赟率相府一众女眷,赶往云海寺,为送五夫人最后一程。城中传得满城风雨,个个都在感叹他对五夫人二十年如一日的深情。

    日夜兼程,不出一日工夫,车队便赶到了云海寺。

    五夫人的灵柩就停在云海寺正殿门口。

    云海寺一位主持,两位弟子,一早就在门口守着,等待一行人的到来。

    上官赟看着那棺材,恍如隔世,步子僵在门口,不愿意再往前挪动半步。

    大夫人的眼眶则蓄满了眼泪,疯了似地扑上去,抱着棺材的边缘,失声痛哭:“五妹!我可怜的五妹,你走得好突然——”

    二夫人也不甘示弱,泪水簌簌地往下落,叹道:“五妹妹,回想当年我们刚入府那会儿,一起下棋,一起画画,你离开的时候也约好了再见面,现在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上官婧眉扑倒在棺材前头,哭诉道:“五娘,你走了也好,二妹妹一个人路上孤单。眉儿知道你的病已经深入骨髓,如今两个人可以在路上做伴……”

    “可不是么?”上官婧瑶也冲了上来,抱着棺木边缘道,“五娘,你和二姐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的……”好好地看着我们幸福地活下去。

    “三妹让我去哪边?!”

    恰当此时,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

    百里孤烟一身素衣,头戴斗笠,出现在众人面前。斗笠遮挡了她的半边脸,叫人看不清楚她的相貌。

    “你是——”上官婧瑶眉头一蹙,有些警惕地望着她,“这是我们丞相府的家事,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外人?”百里孤烟冷嗤了一声,随后伸手扯下斗笠,轻蔑笑道,“三妹方才还让我要好好的呢,现在怎么就认不出我了呢?”

    斗笠落地,百里孤烟披肩的黑发散落下来,清瘦的面容展露在众人面前。

    上官婧瑶以为白日见鬼,吓得后退一步,朝着二夫人身边缩了缩,而后指着百里孤烟道:“你……你是人是鬼?!”

    百里孤烟指了指地上道:“三妹,你说我是人是鬼。”

    上官婧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影子。民间盛传,鬼是没有影子的,她既然有影子,自然就不是鬼了!

    上官婧瑶惊诧不已:“你,你怎么还活着?!”

    “听三妹这语气,似乎不太希望我活着。”百里孤烟与她冷目相对。

    上官赟这才如梦初醒,对着她斥责出声道:“上官婧琬,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最好给我讲清楚!”

    百里孤烟听到他的斥责声,声音立马软了下来,红肿着眼睛道:“爹爹,女儿担心娘亲的病,就从相府跑了出来,翻过淮山的时候,遇上了山贼,女儿为了逃脱,便将自己的衣裳扔入水中,造成假死的假象,这才逃过一劫。女儿九死一生,刚刚才赶到云海寺……爹爹,你们一群人聚在这里,究竟是在做什么?!”
正文 第348章 五娘诈尸
    &bp;&bp;&bp;&bp;“做什么?!琬儿,你还好意思问我们做什么?!”二夫人突然对着她指责出声,“若不是你一意孤行,跑出相府,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来?!你娘亲又怎么可能服毒自尽?!”

    “我娘亲服毒自尽?”百里孤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后颤抖着双手指着殿前的灵柩,声音喑哑地问道,“这棺木之中躺着的是我娘亲?”

    “不错。”上官赟闷声点了点头,“琬儿,快去给你娘亲磕个头吧。”

    百里孤烟的眼泪一下子决堤,痛声大哭,走到棺木面前,刚想要跪下,就被大夫人一把推开:“不许——”

    “大娘,你这是做什么?我见见我娘亲最后一面都不行么?”百里孤烟一脸委屈模样。

    上官赟也是一愣,不解地望着大夫人。

    大夫人便道:“老爷,你忘了么?承德大师曾经说过,琬儿命里克母,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们二人分开,才能相安无事。她倒好,好端端地从相府里头跑出来,五妹分明是被她克死的!”

    百里孤烟慌乱无措地辩解:“爹,不是这样得,琬儿也是听说母亲病重才会……”

    上官赟伤心欲绝,听大夫人这么一挑拨,心中生恨,对着她呵斥出声道:“你大娘说得不错!这件事全怨你,你根本没资格见你母亲最后一面,更没资格在她灵堂前哭闹!”

    “爹!”

    百里孤烟还欲解释,上官赟已经对身旁的侍卫吩咐道:“将二小姐赶出门口,不许她靠近嘉月的灵柩!”

    “是。”侍卫应承一声,随手便去拽百里孤烟的衣袖,硬生生将她拖了出去!

    大夫人看着,心中十分解恨!她就是要她们母女生不能相见,死不能相守!她要那个臭丫头尝尝绝望的滋味儿!

    二夫人看得也十分痛快,恨不得那两名侍卫再用点力,将那丫头拽得遍体凌伤才好!

    上官婧瑶和上官婧眉并肩站着,二人的目光中都啐了毒似的,目光灼灼地盯着百里孤烟,像是要将她的心口毒穿!

    咚——

    咚咚——

    恰当此时,棺材里头突然发出“咚咚咚”的奇怪声音。

    “诈尸了!诈尸了!”二夫人靠得最近,又因为做了亏心事,惊叫出声,想要逃开,但她右腿不便,结结实实地摔了个跟头,摔得鼻青脸肿!

    “是我娘!一定是我娘!”被拖到门外的百里孤烟一把将身侧的护卫推开,指着棺木道,“你们不让我见我娘,我娘生气了!”

    老五服毒自杀的消息是主持方丈传来的,主持方丈是大夫人的人,没理由撒谎。人都死了一天了,棺材里头却突然有了动静,难不成真如百里孤烟所说,老五生气了!想到这里,二夫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来不及多想,连滚带爬地朝着上官赟身边爬去!

    “胡闹!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可能有鬼?!”上官赟呵斥出声,“你们一定是一路奔波,累到极致,所以产生了幻觉!”

    他话音刚落,那“咚咚”声再次响起。这次动静很大,足以让殿堂内的所有人都听见!
正文 第349章 开棺鉴定
    &bp;&bp;&bp;&bp;“老爷,是真的有鬼!”二夫人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屋子里头个个都四肢健全的,真要是有鬼,他们肯定都跑得比她快,第一个被鬼抓住的一定是她!

    百里孤烟则挣脱束缚,重新闯了进来道:“是我娘亲,是我娘亲在敲棺材!”

    大夫人的余光撇过百里孤烟的嘴角,刚巧看到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瞬间明白了过来!百里孤烟既然没死,没道理这么长时间不回相府,她铁定是已经见过五夫人了!她心中惶恐不怕,只怕五夫人根本没死,只是在装死罢了!

    “老爷,若真的是诈尸,自然不能放她出来的。请老爷下令封棺,将两侧铁钉钉死,还大家一个安宁!”大夫人坏心思地想,既然你装死,那我就活埋,看谁比谁狠!

    上官赟的心绪也乱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老夫人在红姑的搀扶下,走上前来,一脸严肃道:“我一心向佛,只相信这世上有保佑生灵的神灵,绝不相信有鬼魂存在。即便真有鬼魂,老五为相府上下祈福十八年,她也不可能是恶鬼。赟儿,你差人将棺盖抬开,我们看个究竟——”

    “儿子遵命。”上官赟点了点头,随后便摆了摆手,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开棺——”

    “不!不能开——”

    “不要开——”

    大夫人和二夫人几乎同时叫出声来。

    百里孤烟上前一步道:“大娘,二娘,俗话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们这么害怕看到我娘的魂魄,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当……当然没有。”二夫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大夫人则是看穿了百里孤烟的计谋,却又没法子拆穿,恨得长甲插入了掌心,钻心疼痛却压不过心底的那股耻辱感!她斗了这么多年,竟然三番四次栽在一个小丫头手上,实在可恨!

    “没有最好。”老夫人突然哼出声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两个一眼。

    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吓得不敢再出声。

    棺盖被四个护卫合力搬开,棺材边缘便幽幽地伸出一双手来。十指苍白,瘦得指节分明,不注意看,还真以为是一双鬼爪呢!

    五夫人扶着棺沿,费力地坐直了身子,探出脑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黑血便喷涌而出,染湿了地面!

    “娘亲!”百里孤烟见了,惊叫出声,“我娘亲没死!你们骗我,我娘亲没死——”

    五夫人抬起头,一双清透的眸子里蓄满泪水,幽幽看了上官赟一眼,而后深情无限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道:“老爷,你总算来了,嘉月等得好苦……”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全都凝结成这一句话。

    百里孤烟知道上官赟对五夫人情深,以为他会冲上去拥住她,而后将她抱出棺材,谁知……上官赟愣在原地,没有上前,反倒后退了一步,警惕万分地问道:“嘉月,你是人是鬼?”
正文 第350章 命数变动
    &bp;&bp;&bp;&bp;“老爷,我当然是人。”五夫人刹那间红了眼眶。若她变成了鬼,他就不敢接近她了么?五夫人突然觉得这么多年的青春,都白给了这个男人。

    老夫人忙转过身,对红姑道:“快让李大夫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

    不一会儿功夫,李大夫匆匆赶到。

    大夫人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景象,想不到老夫人连李大夫都带过来了。如此大费周章,今天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了吧?

    李大夫走到五夫人身侧,把了把她的脉,眉头一蹙:“怪了,怪了……”

    上官赟忙上前问道:“怎么回事?李大夫,你慢慢说。”

    李大夫便道:“五夫人除了脉象虚弱,身体并无异常。若老夫没有猜错,应当是五夫人服下的毒药,逼出了她体内积聚已久的毒素,以毒攻毒,非但没有毒发身亡,反倒治好了她的水痘——”

    “你胡说!主持方丈明明说她已经死了,死了的人,又怎么会突然活过来了呢?!”大夫人已经消停,二夫人却仍旧不服气。

    李大夫又道:“五夫人确实死过,在她服下剧毒的刹那,剧毒抑郁在胸口,使得她呼吸不畅,身体冰冷,造成死亡的假象。但方才二夫人你抱着棺材痛哭的时候,摇晃到了五夫人,使得她心口的那一腔毒血喷涌了出来,这才救活她一条命——”

    “什么……”二夫人双目失神,“怎么会这样……”

    她不敢相信,她竟然亲手救了自己的仇人!

    两个护卫将五夫人从棺材里头扶了出来,坐在一旁的蒲团上,稍作休息。

    这本该皆大欢喜的时刻,却因为闹得满城风雨,上官赟都高兴不起来。唯独百里孤烟、冰漪和老夫人一行人脸上是挂着笑意的。

    恰当此时,冰漪惊讶地“咦”了一声,大家纷纷朝着她看去。

    冰漪故意拔高了声音,回过头对着百里孤烟道:“小姐,你还记得昨晚在迦叶寺,方丈大师对你说的话么?!”

    百里孤烟故作木讷地点了点头道:“祸造福,福生祸,生可死,死后生。人的命轮随时间推移转变,所以克母,也所以旺母。”

    “是了!就是这个!”冰漪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符纸来,“小姐不信命,听了也就罢了,但冰漪听说迦叶寺方丈大师德高望重,是真佛下凡,所以特意找他解了签。”

    “这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百里孤烟故作不解。

    “当然有关系!”冰漪上前一步,握住五夫人的手道,“方丈大师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其实就是说,五夫人服毒自尽未必是坏事,误打误撞中反倒救了自己。生可死,死后生,说得正是此事。”

    五夫人听了,若有所思,叹道:“这位迦叶寺的大师还真是料事如神,连我的命数都能算到。”

    “可不是么?”冰漪接着道,“方丈大师还说了,人的命轮运势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转变的,小姐出生之时随时克母之命,但今时不同往日,小姐已经受陛下钦封郡主,得皇室庇佑,如今是旺母的命——”
正文 第351章 打道回府
    &bp;&bp;&bp;&bp;“一派胡言!”二夫人呵斥出声,“琬儿险些害死五妹,怎么就变成旺母的命了?”

    “怎么不是旺母的命?!”

    老夫人声音一沉,手上握着的拐杖不轻不重地在地面敲击一下,发出阴森森的回音,“老五若不是以为琬儿死了,有怎么会服毒自尽,若不是她服毒自尽,她的病又怎么会好?!归根结底,冥冥之中是琬儿在帮她!”

    “这或许只是凑巧,不能说明什么吧……”二夫人咬唇道。

    “凑巧?”老夫人冷哼一声,“当年琬儿害得老五大出血,你怎么不说是凑巧?!一个劲儿地说琬儿克母!现在好了,琬儿救了自己母亲一命,反倒是凑巧了!”

    二夫人被训斥得无话可说。

    上官赟站直了身子,正声道:“既然嘉月已经没事,大家就不用呆在云海寺了,准备返程吧。”

    “赟儿,依我看,老五也不用再呆在云海寺了!”老夫人轻哼出声。

    上官赟震惊地望着她。

    老夫人便道:“如今琬儿是旺母的命,老五苦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回府,让琬儿好好孝敬她了!”

    “不行——”大夫人急忙出面阻止,“承德大师的话可不是儿戏,老爷万万不可……”

    “大娘,照你这么说,承德大师是德高望重的高僧,迦叶寺方丈就不是了么?!承德大师说的话不是儿戏,迦叶寺方丈说的话就是儿戏?!真要比起来,迦叶寺大门朝西,承德寺大门朝北,西方是佛祖所在地,迦叶寺方丈的话似乎更有说服力!”百里孤烟目光一狠,反驳道。

    大夫人说不过她,仰头望向上官赟,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上官赟身上。

    孰料,上官赟的视线却生了根似的,落在五夫人单薄的身子上,而后沉声道:“眼见为实。迦叶寺方丈说琬儿转运,我也确实看到嘉月因她得福,我相信迦叶寺方丈的预言。来人,扶五夫人上车,迎接五夫人回府——”

    “是。”

    百里孤烟与五夫人相视一笑,总算能够母女团聚。

    进了马车,她才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五夫人的脉搏,道:“娘亲,为了让父亲相信迦叶寺大师的话,我故意用药暂时压制住了你脸上的水痘,其实你的病还没有好透,往后女儿会慢慢帮你调养的。”

    “好,好。”五夫人心满意足地反握住了她的手,一边撩起她的刘海,一边叹道:“娘亲十八年没呆在你身边,你却生得这么好。我一心向善十八年,老天爷果然对我不薄。”

    百里孤烟心想:老天爷哪有你想象的那么公平?!你乖巧的女儿早就已经被那群坏人给害死了,我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五夫人看着她的脸出神,看着看着面上竟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来。

    百里孤烟诧异地望着她:“娘亲,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么?”

    五夫人摇了摇头,“一眨眼,你都十八岁了。娘亲十八岁的时候,都已经嫁给你爹了。琬儿,不知你是否已经有人中意的对象?”
正文 第352章 指腹为婚
    &bp;&bp;&bp;&bp;中意的对象?

    百里孤烟吃了一惊,“娘亲,你是想……”

    五夫人唇角溢出一丝慈祥的笑意来,“娘亲都已经在云海寺呆了十八年了,其实再呆个几十年也没什么的。只是娘亲贪心,想亲眼看看女儿出嫁的那一刻——”

    百里孤烟咬唇不语。

    真要说是有没有意中人,自然是有的。青葱岁月,逝去的无数年华,谁没有倾尽全力爱过几个人?她爱过的。五年前是宗政昭颜,之后的五年是宗政少卿,直到现在她的心意一直没有变过……

    可是爱有什么用?她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一日不为自己平反,陷母亲和父亲于危险之中,她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追求自己的爱情?

    退一万步讲,即使她向少卿哥哥表明自己的身份、吐露自己的真心,他会信么?

    不到千帆过尽,不到宗政昭颜当着所有的人承认自己的罪行,他恐怕都不会信吧?!

    大靖国忌讳鬼神之说,尤其是皇室。当年宁嫔与良妃后宫争宠,以鬼神之说乱宫闱,最后惹得皇太后大怒,不管皇上的请求,硬是下懿旨将这两名妃子处死!

    至此之后,宫中再无鬼神之说!陛下更是痛定思痛,命自己的子孙都不要相信鬼神之说,宁嫔和良妃便是最好的例子!

    “娘亲,女儿还小……”百里孤烟推脱道。

    “哪里小了?”五夫人凤眸一挑,那神情像极了当年的表妹上官婧琬,她握紧了百里孤烟的手道,“傻孩子,女人就那么几年青春,你若是抓不住,成了老女,剩在闺中,可是要被人嘲笑的——”

    又来了。

    百里孤烟听得心烦,仇敌还没灭呢,等嫁入了婆家,可就不方便复仇了!

    “娘亲,女儿还没有意中人,你就暂时别考虑女儿的终身大事了。”百里孤烟尴尬地耸了耸肩。

    谁知,五夫人一听,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感叹出声道:“没有意中人,那就更好了!”

    “嗳?”百里孤烟愣愣地望着她。

    五夫人便道:“当年娘亲还在闺中的时候,在卿水阁卖艺为身,结实了一个好姐妹,两人关系要好,又同时被朝中之人看上,于同一日出嫁,同一日产子。”

    百里孤烟眨巴着一双疲惫的眼睛望着五夫人,心中渐渐泛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时我们约定,等到我们的孩子长大成人之后,就让你们结为连理,也好延续我们的姐妹之情。”五夫人面上挂满笑意,“方才娘亲问你有没有意中人的时候,娘亲真担心你回答‘有’,现在好了,那娘亲也不用对好姐妹食言了!”

    百里孤烟深深地产生一种被亲娘卖了的感觉,结结巴巴道:“娘亲,你跟你那位好姐妹有十八年没联系了吧?你现在去找人家,人家恐怕也不会认账的,咱们何必倒贴呢……”

    五夫人摇摇头:“我那位好姐妹叫云倾,为人诚实守信,绝不出尔反尔。待我回到相府,给她修书一封,你只需在家等着人上门提亲就行。”
正文 第353章 人生大事
    &bp;&bp;&bp;&bp;“娘亲,女儿不想嫁!”百里孤烟沉思片刻,咬唇托词道,“女儿与娘亲分别十八年,好不容易与娘亲相见,女儿不想这么快嫁人。”

    五夫人没有出声,像是不再强求。

    百里孤烟这才安心。

    回到相府,上官赟原想将荷香园旁边的卿水阁腾出来给五夫人住,但卿水阁年久失修,如今又正值冬日,寒风瑟瑟往里头灌,实在冷得出奇。

    卿水阁是以五夫人当年挂牌卖艺的那家青楼命名的,五夫人嫁入相府之后,不适应相府的风水,夜夜难眠,上官赟才特意请工匠建造了这卿水阁。由此可见,当年五夫人有多受宠。

    百里孤烟担心五夫人的病,硬是拉她和她一起暂时安顿在偏院。上官赟则安排了工匠,新修卿水阁。

    荷香园书房里。

    “爹爹,我听说女儿遇难的消息是太子殿下告诉爹爹的。”百里孤烟问道。

    上官赟立刻回过神来,“确实是太子殿下!你不提,爹都把这件事忘记了!得赶紧派人去趟太子府邸,将事情如实相告,免得他还在四处奔波,差人寻找你的尸体。”

    四处奔波,只为寻找她的尸体?听上去好痴情呢!

    百里孤烟眸光微微一动,笑道:“爹爹,这件事既然是女儿惹出来的,就让女儿亲自去太子府邸说明情况吧。”

    上官赟看了她一眼,见她双颊之上染着红晕,似是想到了什么,而后满意地点头道:“好,就由你亲自去。太子殿下对你,也算是有心的了。你亲自登门,也是应该的——”

    百里孤烟福了福身子,刚要出门,又被上官赟叫住。

    “爹爹,还有什么事?”她回眸望他。

    上官赟便道:“上回你说给太子殿下送点药膳什么的,应该是骗爹爹的吧?爹爹希望你这次能准备些……”

    “女儿明白,爹爹放心。”百里孤烟微微颔首,心里想着,自然是要准备的。只是我准备容易,宗政昭颜他敢不敢吃,那就难说了!

    上官赟看着这丫头,对她越发满意了。从前,他还顾忌她是个灾星,现在她已经转运,很有可能成为相府的福星!

    回到偏院。

    百里孤烟将冰漪留在五夫人身边照看着,自己则带着拈香去太子府邸。冰漪人傻憨厚,但衷心护主,由她照看五夫人,百里孤烟比较放心。而拈香心思细腻,聪颖静默,更适合和她一道去太子府“示威”。

    百里孤烟和拈香一走,五夫人便笑对冰漪道:“冰漪,帮我准备笔墨纸砚。”

    冰漪微微一怔:“夫人,你要笔墨纸砚做什么?你身子还没好透,这大冷天的就别吟诗作对了,在床上好好休养吧!小姐命奴婢照顾你,你要是受了凉、惹了风寒,奴婢心里会不好受的。”

    “我不是吟诗作对。”五夫人莞尔一笑,“只是给远在北方的好姐妹写封信而已。你家小姐都十八了,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这么一直拖着怎么行?”
正文 第354章 怎么敢死
    &bp;&bp;&bp;&bp;“可是夫人,你明明默许了小姐不嫁,现在怎么……”冰漪蹙眉。

    五夫人白了她一眼,“琬儿她那是女儿家娇羞,哪里是不想嫁,不过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再说,我那位好姐妹嫁得好,如今家财万贯,琬儿嫁过去吃穿不愁的,下辈子再也不用受苦了。”

    五夫人说到家财万贯这个词的时候,冰漪也不知咋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容珏的模样。只有像他那样挥金如土的人,才能算得上家财万贯吧?

    五夫人执意要写信,冰漪拗不过她,只得给她准备了笔墨纸砚。

    差人将信送了出去,五夫人又对冰漪道:“今天的事,就不用跟你家小姐说了。女儿家出嫁前总是会焦虑,我不想她不安心,希望她能开开心心地出嫁。”

    冰漪琢磨着五夫人说得话也对,这件事确实得保密,万一被五殿下知道了,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呢!

    太子府邸。

    百里孤烟走到门口,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拈香忙递了块帕子过去,上前问候道:“小姐,你是不是受凉了。”

    “不碍事的。”百里孤烟没觉得受凉,只觉得神经一紧,像是有人在背后瞒着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看门的护卫瞧见了百里孤烟,不禁瞪大了眼睛,吃惊道:“琬郡主,你,你怎么……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百里孤烟笑了笑:“那只是误会一场。我今日来找太子殿下,就是想要澄清这个误会。”

    “哦,哦哦……”护卫被吓得有些结巴了,战战兢兢道,“琬郡主在这儿稍候片刻,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不必了。”百里孤烟莞尔一笑,“我一个弱女子,要通传什么?再说太子殿下同我的交情不浅,就不需要守这些礼节了吧?”

    护卫见她说话间,眼眸中闪露一丝媚态,心想着:太子殿下与琬郡主一道赈灾,说不定早就已经互相看对了眼。我此时若是阻拦,等到将来琬郡主当上了太子妃,只怕日子不好混。

    他愣了愣,随即便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百里孤烟带着拈香进去,才走了两步,便又被门口的侍卫叫住了。

    “还有什么问题?”百里孤烟挑眉望他,眸光中带了一丝冷意。

    那侍卫目光盯着拈香手中的饭篮子,看了许久,只能咬咬牙狗腿道:“没,没问题。只是前几日才下过雪,地上滑,琬郡主小心些。”

    宗政昭颜正在书房处理公文,看到百里孤烟的刹那,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儿摇了摇头。

    百里孤烟轻笑一声,走到她跟前,单手撑在桌案上,与他四目相对道:“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你……”宗政昭颜被她的目光冷到,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你竟然没有死?”

    “琬儿当然没有死。”百里孤烟眸光微微一动,勾起唇角,银牙一咬,狠声道,“太子殿下,你都还没有死,琬儿又怎么敢死?!”
正文 第355章 为何恨我
    &bp;&bp;&bp;&bp;“你!”宗政昭颜恨不得一拳砸死她,偏偏自己是右手习武,这会儿右手折了,还使不上劲儿!

    百里孤烟轻而易举就握住了他受伤的右臂,压低了声音,气氛诡异道:“太子殿下,别生气好么?我们往后交手的机会还多得是,你现在就气成这样,将来可怎么承受得了?!”

    “血魇!”宗政昭颜低吼一声。

    百里孤烟淡淡瞥了他一眼,“太子殿下是在吓唬琬儿么?!血魇不是被你派去淮山寻找我的尸体了么?!这会儿,又怎么可能突然出现?!”

    宗政昭颜瞪大了眼睛,墨黑色的瞳仁里写满阴森,“你真当不怕本王杀你?!”

    “当然怕!怕极了!”百里孤烟轻笑出声道:“可是你敢么?!”

    “本王有什么不敢?!”宗政昭颜双眸幽深似海。

    “你就是不敢!”百里孤烟冷笑出声,“即便是血魇现在出现了,你也不敢真的杀了我!我爹特意派车送我到太子府门口的,以我爹那样的个性,若是见我一直不回去,一定会逼着太子殿下交人,说你毁我名节,逼你娶我!到时若真的查出了我死在太子府,整个京城都会议论纷纷的吧?!别的不说,我在陛下面前也算立过功,陛下那一关,你就过不去!”

    百里孤烟知道宗政昭颜敬畏宗政宣,故意拿宗政宣出来威胁他!

    “太子殿下你工于心计,这些你不可能算不到!”百里孤烟眸光毒辣,而这股狠劲儿正是五年前在围场狩猎之时,她从宗政昭颜的脸上学会的!

    宗政昭颜恨得双目瞪直,心头气血翻涌,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反问:“本王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针对本王?!若非如此,我们明明可以做一对神仙眷侣,羡煞众人!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神仙眷侣?

    呵……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轻嗤出声:恶心!十多年前,你也是用这个词骗我的!物是人非,卷土重来,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天真单纯的女子了!你愿意跟我做神仙眷侣,还得问问我愿不愿意?!你以为你是太子,高高在上,全天下的女子活该都要拜倒在你的长袍之下?!

    宗政昭颜见她不出声,以为还有回旋的余地,试探着反握住了她的手,温言软语道:“琬儿,只要你愿意,本王可以既往不咎。我娶你为妻,我们强强联手,必定能打下江山,绘一幅锦绣宏图出来!”

    “娶我为妻?”百里孤烟冷哼了一声,“那百里柔雪怎么办?!你宠在手心里的京城第一美人怎么办?!”

    宗政昭颜眸光一亮,仿佛意识到了症结所在,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这么对本王,其实都是因为柔雪,对不对?”

    百里孤烟不出声。

    宗政昭颜便接着道:“柔雪不过一介庶女,虽然样貌出众,也抵不上你的十分之一。论才智,你更是甩她好几条街,她在本王心目中的地位,又怎么能跟你相提并论?!”
正文 第356章 嫌她腻歪
    &bp;&bp;&bp;&bp;“能不能相提并论,那就要看太子殿下你怎么做了!”百里孤烟撂下一句话,将拈香手上的药膳接了过来,放到宗政昭颜面前道:“殿下,这是琬儿给你准备的药膳,咱们聊得比较久,可能有些凉了。你让厨房热过之后再吃吧,琬儿就先告辞了!”

    宗政昭颜还没缓过神来,那一抹倩影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只过了一会儿工夫,管家便匆匆跑了进来。

    宗政昭颜怒眉一挑,瞪了他一眼,呵斥出声道:“你进来做什么?!”

    管家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一五一十道:“琬郡主说她带来的药膳凉了,让属下拿去热一热。”

    自己的奴才被旁人使唤,宗政昭颜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眉头拧得紧紧的。

    管家拎起药膳,问道:“殿下现在吃么?”

    宗政昭颜冷冷看了他一眼,墨黑色的瞳仁像是结了冰似的,面上阴晴不定。良久,他才打破死寂,吐出两个字:“倒掉——”

    管家诧异不已。

    宗政昭颜又补充道:“在上官婧琬嫁入太子府之前,她送来的东西,一律倒掉!”

    他宗政昭颜对于外人,即便是自己有几分好感的女人,也绝对不会轻信。他是要登基统治天下的人,每一步都必须走得小心翼翼,不能出半点差错。一代英才,被一窝药膳给毒死了,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是。”管家吓得低下了头,默默往门外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又被宗政昭颜叫了回来。

    “主子,您还有什么吩咐?”管家压低了脑袋。

    宗政昭颜便道:“以后没有本王的吩咐,谁都不可以擅自闯入本王的书房!”

    “是。”管家默默应承。

    宗政昭颜回想起百里孤烟临走前同他说的话,眸光一动,又问道:“近日,将军府有什么动静?”

    管家知道宗政昭颜问的是百里柔雪,忙道:“太子妃还是和往常一样,每日都送药膳过来。今天的刚刚才送到,主子,您要不要趁热吃?”

    能不能相提并论,那就要看太子殿下你怎么做了……

    宗政昭颜反复琢磨着百里孤烟留下的那句话,眸中精光一闪,像是想通了似的,对管家道:“将药膳退回去吧,让她以后别再做了。”

    管家诧异不已地瞪大了眼睛。

    宗政昭颜又道:“若她问为什么,你就说,同一样东西吃多了,总是会腻歪的,女人也是一样。”

    “是。”

    将军府何园。

    百里柔雪看见那盒被退回来的药膳,眉头拧成了一团,再听完管家说得话,她气得直接将手头的茶盏砸了个粉碎!

    “主子的话,奴才已经带到,奴才还有事,先行告退。”管家不敢惹事,早早躲了开去。

    屋子里空余下百里柔雪和夏云珞两人。

    百里柔雪瞪红了眼睛,望向夏云珞:“母亲,你听到了么?太子殿下竟然嫌我腻歪了!我百里柔雪号称京城第一美人,昭颜哥哥,他竟然嫌我腻歪!”
正文 第357章 同是庶出
    &bp;&bp;&bp;&bp;夏云珞无奈地叹了口气,替她顺了顺心口道:“傻孩子,这世上的男人,没几个是靠得住的。这个道理,你难道到现在都不懂么?”

    “昭颜哥哥不一样!”百里柔雪恨得咬牙切齿。

    “能有什么不一样?”夏云珞反问。

    百里柔雪便道:“他曾经夸过我,说我比天上的星星月亮还要美,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

    “他的意思就是,倘若他见到了更美丽的,就会抛弃你。”夏云珞咬唇道,“前些日子,娘亲见你在养手伤,外头的那些传言就没跟你说。现在想想,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百里柔雪震惊地望着夏云珞,“娘亲,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夏云珞叹道:“眼下外头都在传,太子殿下嫌弃你是庶出,所以才不急着娶你。现在他是骑驴找马,若是能碰到更合适的,随时都有可能将你抛弃——”

    百里柔雪心头一紧,“嫌弃我是庶出?!若他真嫌弃我是庶出,当初又为什么抛下嫡出的百里孤烟不要,和我好上了?!”

    “因为你的相貌,比百里孤烟美得不是一点半点。现在的形势不一样了……”夏云珞说罢,就低下头去。

    百里柔雪眸光一动:“哪里不一样?娘亲是在说丞相府的上官婧琬么?!我听外人传,上官婧琬在丞相府家宴上艳惊四座,难道还能比我貌美不成?!”

    夏云珞知道自己的女儿高傲惯了,不能认清现实,一早就准备好了证据。她从里屋翻出一幅画卷来,摊开放到百里柔雪面前。

    百里柔雪盯着那画卷上的绝色女子看了半响,才愣愣出声道:“她是谁?!她确实比我美些,但那个上官婧琬我见过,跟画中之人,绝对不在一个级别。上官婧琬说绝色算不上,最多就是个清秀,在人群中,稍显气质而已。”

    夏云珞薄唇轻启,叹道:“画中之人,正是上官婧琬。”

    百里柔雪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地,笑得前仰后翻,“她,她?她怎么可能是上官婧琬?!娘亲,你为了激励女儿,也不用撒这种谎吧?”

    夏云珞从头至尾都沉着一张脸,随后又展开另一幅画卷,指着一幅画卷上有刘海的女子和刚刚那副没有刘海的女子,道:“雪儿,你仔细比对,看看是否是同一人?”

    百里柔雪悄然伸手遮住了两幅画像上女子的额头,而后惊诧地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望向夏云珞:“不,不……娘亲,怎么会这样?!”

    夏云珞无奈道:“上官婧琬心机深厚,这么多年来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实力,等得就是有朝一日大放光彩。现在外头都在传,太子殿下与上官婧琬暧昧不清。雪儿,娘亲真为你的未来忧心——”

    百里柔雪也被这个消息震撼得不知如何是好。

    夏云珞又分析道:“论相貌,你略逊一筹。论才智,她刚刚治理了江淮旱灾,解了陛下燃眉之急。论身世,你是庶出,她亦是庶出。雪儿,你说你拿什么同她比?!”
正文 第358章 设计谋害
    &bp;&bp;&bp;&bp;百里柔雪一身傲气,又怎么能容许别的女人比自己优秀?!她银牙一咬,狠声道:“我相貌逊她一筹,我可以毁她的容!我才智不及她,我可以用权势相压!我与她虽同是庶出,但这一点想要胜过她就更容易了!”

    夏云珞微微一怔:“怎么个容易法?!”

    百里柔雪眸中迸射出万千毒箭,握紧了夏云珞的手道,“娘亲,只要你加把劲,成为将军府的当家嫡母,不就可以了么?!”

    夏云珞不比自己的女儿,是个软弱性子。她听了百里柔雪的话,吓得舌头打颤,“雪儿,你不要胡说。大姐她是当朝长公主,只要她活着一日,我就不可能争夺当家主母的位置。若我真的那么做了,皇太后必定会下旨将我处死的!”

    “她活着不可以,她死了不就行了?!”百里柔雪眸光轻蔑。

    夏云珞吓得不轻,连忙伸手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咬牙道:“雪儿,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大逆不道的事!”

    “娘亲难道就没这个心么?娘亲难道甘心和那个女人分享我爹?!”百里柔雪轻哼了一声,“爹明明最宠的是人是你,可碍于那个女人的地位,却始终不能在人前展露出来。娘亲,你嫁入将军府这么多年,难道就不觉得委屈么?!”

    夏云珞恨得咬牙:“娘亲当然委屈!”

    “那就除掉她!从此以后,我们母女二人都可以痛痛快快的!”百里柔雪解气道。

    夏云珞又道:“要除掉她,谈何容易?!前阵子,我们给她下蛇尾粉,原以为她会吸食上瘾,谁知也就沉湎了十来天,现在又恢复了精神……娘亲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百里柔雪便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她轻哼了一声,“上官婧琬的丫鬟没几日就给那个女人送香囊过来,谁知道那香囊里塞得些什么?多半是香囊的问题!”

    “那我们该怎么办?”夏云珞眉头一蹙。

    百里柔雪笑了笑道:“我们来一剂猛药,趁着她洗浴的时候,将蛇尾粉加入香炉之中,保准儿她第二日神智不清,而后——”

    百里柔雪压低了声音,凑到夏云珞耳畔,悄悄说了很长一段。

    夏云珞听了,眸中精光闪过,赞叹不已:“雪儿,还是你的法子好!让她死在将军府外头,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寻死……真要是传到了太后耳中,太后也只会觉得她是抑郁成疾,不会怪罪于我们,也找不到理由怪罪于我们!”

    “说得不错,女儿要她死得坦坦荡荡,明明白白!让所有人都不能将她的死怪罪到我们母女头上!”

    百里柔雪轻哼出声,随后命丫鬟取来笔墨纸砚,铺陈在桌面上,一边写字,一边吩咐道:“清水涧一战,九殿下以少胜多。再过两日,九皇子和十一皇子就要回城。莲心,你替我送请柬给各位朝臣家眷,邀她们一道登高望远,共同庆祝九殿下、十一殿下凯旋而归!”
正文 第359章 叩头谢恩
    &bp;&bp;&bp;&bp;“是。”莲心默默应承。

    百里柔雪与夏云珞相视一笑,母女二人心中已经有了计策。

    百里孤烟从太子府回来之后,刚巧看到冰漪在收笔墨纸砚,禁不住问道:“娘亲,她用文房四宝做什么?”

    冰漪吐了吐舌头,想起五夫人的嘱咐,便道:“夫人一个人闲得无聊,写写字而已。”

    百里孤烟听了,也没有深究,只是对着她吩咐道:“冰漪,你去厨房要些生姜红枣来,我要亲自熬一壶茶。”

    “是。”

    半个时辰之后,百里孤烟便扶着五夫人道:“娘亲,你随女儿一道去一趟后院吧。”

    五夫人微微一怔:“去后院做什么?”

    百里孤烟笑道:“娘亲去了便知道了。”

    傍晚时分。

    老夫人正坐在后院外头的木椅上,看院子里一群丫头踢毽子,看得甚为开心。她见百里孤烟来了,面上便露出慈祥的笑意来,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天也快黑,今天就踢到这里,明天继续。红姑,每人赏她们十个铜钱,让她们回房歇着吧。”

    “是。”

    红姑退下,百里孤烟则赶忙上前,搀扶住老夫人,随她一道进了屋子。老夫人坐直了身子,百里孤烟则朝着身后招了招手,命冰漪将那壶刚刚泡好的红枣姜茶端了上来。

    “奶奶,外头天冷,你没事别老呆在院子里。”百里孤烟递了姜茶过去,“喝点热茶,暖暖胃吧。”

    老夫人接过姜茶,浅浅抿了一口,笑道:“傻孩子,你有心了。”

    “琬儿再怎么有心,也不比奶奶有心。”百里孤烟说着,便拉着五夫人朝着老夫人跪了下去。

    老夫人惊诧不已,“老五,琬儿,你们这是做什么?红姑,快拉她们起来。”

    百里孤烟挣脱开红姑的手,抬起头来,一双清透的眸子深深望入老夫人眼底:“奶奶,这次若不是你帮忙,我和娘亲恐怕不能这么快团聚。琬儿飞鸽传书给您,只是希望您派个大夫跟着而已,想不到您竟然亲自来了……”

    她弯下身子,朝着老夫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琬儿不孝,奶奶你年事已高,琬儿竟还劳您长途跋涉,是琬儿没用!”

    老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叹道:“傻孩子,你虽然聪明,但你毕竟还年轻。奶奶若是不跟着去云海寺,你一个人又怎么敌得过老大和老二家的四张嘴?即便是李大夫跟过去了,你娘亲也没机会爬出棺材的——”

    “奶奶……”百里孤烟一时无语。

    老夫人叹了口气,亲自上前,将她们母女二人扶了起来,对着百里孤烟道:“傻孩子,奶奶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你不必如此的。”

    她回过头,望向五夫人,“我当年因为你的身世,对你不满,以至于老大和老二欺压了你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我实在对你太苛责。你青楼出身又如何,开国太祖的元皇后、三朝元老韩将军的续弦、护国将军宁王的发妻,她们哪个不是青楼出身,但她们安分守己,守护自己的夫君开辟一番天地,都是大靖国的女功臣!”
正文 第360章 奶奶庇佑
    &bp;&bp;&bp;&bp;五夫人垂下脑袋,仔细聆听。

    老夫人望着她,感叹出声道:“老五,你温婉贤淑,为人实诚,这个家不该容不下你。从前是我错了,往后你就安心地住下来。老大和老二家的若是还敢刁难你,你就告诉我,我决不轻饶!”

    “多谢母亲。”五夫人朝着她福了福身子。

    回到偏院。

    百里孤烟才拉着五夫人的手道:“娘亲,女儿还有大事要做,如今将你托付给奶奶,女儿才敢放心。这宅子里头,谁都不敢得罪奶奶。大娘和二娘再怎么猖狂,都要看奶奶的脸色行事。”

    五夫人抚了抚她的额发,叹道:“傻丫头,娘亲有你在身边,还要劳烦老夫人做什么?”

    百里孤烟的神情微微一滞,“娘亲,女儿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女儿有自己的事要做。女儿不在的时候,你要自己上点心,别让大娘和二娘钻了空子。”

    “自己的事?什么事?”五夫人微微一怔,“像你这个年纪的丫头,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出嫁成家,哪里还有什么其他事要做?”

    百里孤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等日后琬儿办成了所有的事,再同娘亲细说。”

    “好。”五夫人也不勉强。

    片刻之后,拈香便急匆匆跑了进来。

    百里孤烟挑眉问道:“什么事?”

    拈香递了一张请柬过来,道:“清水涧一战报捷,两日后九殿下和十一殿下就回凯旋而归。表小姐送了请柬过来,请大家一道去德音塔登高望远,看看泱泱大军回朝盛景。”

    百里孤烟展开请柬看了两眼,心中思索着。这百里柔雪是未来的太子妃,宗政少卿得胜归来关她什么事,莫不是只是借着这个幌子,又要做什么缺德的事吧?

    拈香见百里孤烟看得出神,小声问道:“小姐,您去么?您若是去,我得去向二夫人汇报,她需要统计人数。”

    “统计人数做什么?”百里孤烟蹙眉问道。

    “大军入城要到下午,早上的时候,表小姐要组织大家一道放风筝。等到大军入城的时候,风筝漫天,好不气派。”拈香笑着解释,“统计人数就是为了准备风筝。”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冷哼一声:还真是闲的蛋疼!

    “小姐,小姐……”拈香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您去么?”

    百里孤烟本不想去的,谁料五夫人先出声道:“去吧!傻孩子,这么多年,你都一直守在偏院,没机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如今娘亲回来了,娘亲陪你一道去——”

    五夫人说了这样的话,百里孤烟也不好再推脱,尴尬道:“都听娘亲的。”

    容世子府邸。

    霍青澜已经戴着银质面具,卧床躺了好几日,一动不动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正当此时,一袭白衣飘然而至。

    霍青澜立刻从床榻上跳坐起来,“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您长期告假,工部都乱了套了。前两日,工部侍郎亲自登门拜访,属下差点儿没被吓破胆!”

    ————

    作者芸初:上官赟(玉)第一声,容珏(j)第二声。
正文 第361章 不嫁不娶
    &bp;&bp;&bp;&bp;容珏的脸上依旧戴着面具,同霍青澜互换了衣裳之后,才朗朗笑出声来:“爷不过出城走了两天,你就吓成这副模样,将来若是爷要上阵杀敌,你可怎么办?!”

    霍青澜急得跺脚:“爷,您千万别——”真要是这样,他就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陛下来砍!

    “迟了,爷主意已定。”容珏目光灼灼,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抹弧度。

    霍青澜拿他没辙儿,默默站了一会儿,突然眸光一亮,想起一件大事,忙从衣袖中掏出一封纸笺来,递到容珏手中:“爷,这是宁王妃派人捎来的。”

    “母妃?”容珏闻言,眉头一蹙,“爷不是说过,让他们别捎信过来么?”

    皇城之中密布着宗政宣的眼线,这些书信既然能送到他手中,肯定是要宗政宣先过目的。

    霍青澜便道:“爷放心,信中所提,无关国事。”

    容珏眉心一拧:“你偷看过信了?”

    霍青澜耸了耸肩,狗腿道:“既然是爷的私事,属下过问一下,也不碍事的……”

    容珏狠瞪了他一眼,随后将那封书信揉成一团,抚着额头道:“既然你看过了,就说给爷听吧。母妃的字歪歪扭扭丑得很,动不动还夹杂一下爷认不得的,真怀疑她是不是大靖国的子民。”

    霍青澜脸上满是笑意,道:“爷!宁王妃来信说的是好事!”

    “什么好事?!”容珏微微一怔。边关告急,父王上阵杀敌,以少敌多,每每都置自己于危险的境地。这种情况下,宗政宣还敬畏他拥兵自重,派人处处打探边关的消息。这个时候,宁王府还能有什么好事?!

    霍青澜感叹出声:“早在主子出生之时,宁王妃的闺中好友诞下了一名女婴,两人约定结为亲家,指腹为婚。如今,那丫头已经长成,对方送来画像,倾国倾城,只等主子上门提亲了!”

    “倾国倾城?!”容珏冷哼了一声,脑海中迅速勾勒出某个女人的模样来,“母妃一定是没见过真正倾国倾城的人吧?!”

    霍青澜咬唇:“宁王妃没送画像过来,说要留着自己欣赏。她还说,那丫头就在京城之中,主子只要上门提亲,就能得见真人。”

    “免了!”容珏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要说倾国倾城,爷心中已有人选,替爷回信过去,让母妃别瞎操心了!”

    霍青澜尴尬道:“这人家姑娘也没什么不好的,属下这么回信,只怕会被宁王妃骂死——”

    “没什么不好,你就挑她的不好!挑她的身世,挑她的人品,说她有狐臭、说她命里带煞,说她是克夫克子的命……母妃最信这些,你多编几条,也就唬弄过去了!”容珏说话间,已经倚着床头,打起了盹儿。

    霍青澜暗暗咬牙,心里想着:主子既然不问那丫头是谁,我不说也罢。上次为了救那丫头,主子掉进冰窟窿里,差点儿没病死。这尊大佛,还是别娶回来的好!
正文 第362章 惊险一刻
    &bp;&bp;&bp;&bp;不日,宁王妃收到回信,信上只有一行大字:出身低微,难登大雅。克夫克子,儿子誓死不娶!

    两日后,登高望远。

    一大早,百里孤烟就被五夫人喊了起来,好生打扮。

    百里孤烟不喜欢在人前张扬,让冰漪随意挽了个堕月髻。

    冰漪的手勾到她的刘海之时,不由一滞,挑眉问道:“小姐,今日这刘海要撩上去么?”

    百里孤烟心中想着,今日到场都是女眷,那容世子必然是不会出现的,撩不撩上去,都不重要,便道:“你看着办吧。”

    冰漪脑袋笨得很,哪里能体会“看着办”的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梳了个半露不露的刘海出来。

    百里孤烟对着镜子一看,笑道:“冰漪,你梳头的手艺,愈发精进了。”

    “能不精进么?小姐如今是郡主了,出门也该有模有样的!”冰漪得意道。

    百里孤烟顺势将五夫人推到一旁坐下,对冰漪道:“既然精进了,就帮娘亲也梳个好看的发髻吧。今日,朝中上下的女眷齐聚德音塔,我要娘亲惊艳人前,让大家都知道,丞相府还有一个出尘绝色的五夫人!”

    半个时辰之后,众位小姐夫人已经齐聚德音塔。

    大夫人母女和二夫人母女,离五夫人和百里孤烟远远的,像是故意要孤立她们母女似的。倒是三夫人和她女儿四小姐上官婧初凑了上来,一边放风筝,一边与她们母女寒暄。

    百里孤烟记得这个三夫人。她虽是庶出,但也系出名门,谈吐大方,有大家闺秀之态。先前大夫人和二夫人挑事,三夫人与上官婧初从未参与过。两人从头至尾置身事外,似乎只是想安静地在相府里待下去。

    百里孤烟望了上官婧初一眼,禁不住暗自为她感到惋惜。她以为她这样安分守己,就有用么?大夫人和二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容许旁人比她们好过?

    早在大半年之前,百里孤烟还躺在药池之中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上官婧眉同百里柔雪密谋,说是要由大夫人做主,将上官婧初嫁给十一皇子做妾,以绝后患。

    十一皇子为人正直,骁勇善战,这本该是件好事。但十一皇子家中已有妻室,娶的是飞鸿郡主。飞鸿郡主是名噪一时的悍妻,上官婧初若是嫁过去了,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当初因为十一皇子出征在外,这门婚事一直迟迟未提。眼下十一皇子就要回京了,三夫人母女的平静日子,恐怕要到头了吧?

    百里孤烟不想介与此事,亦不想上官婧初就这么白白被人糟蹋,只是凑到她耳畔,低声暗示道:“四妹,你若想嫁得风风光光,一定要避开十一皇子。”

    上官婧初微微一怔,先是茫然无措,随后又若有所悟地点头。

    百里孤烟也不知她听懂了几分,想要再嘱咐一句,偏偏这时,有人指着塔顶惊叫出声:“快看呐!看长公主!长公主爬到围栏上去了——”
正文 第363章 洞悉一切
    &bp;&bp;&bp;&bp;“不,不要……”

    百里孤烟仰起头,只看了一眼,一颗心便被悬到了嗓子眼,话都说不出了!

    德音塔不同于其他塔的建造,为了方便大家登高望远,将台阶建在了塔的外围。百里孤烟现在站的位置,距离宗政颖大约有三十来节台阶。

    她想也没想,当着一众女眷的面,狠狠撕掉了裙摆,直朝着塔顶奔去!

    “琬儿!”

    五夫人在她身后喊着,三夫人则一把将她拦住,“妹妹,你别追过去!琬儿做事极有分寸,你现在过去,只是为她添乱而已!长公主母女对她有恩,她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好,好……”五夫人悬着一颗心,目光紧紧注视着百里孤烟的身影。

    百里孤烟冲上塔顶,便见塔顶除了长公主和她,再无其他人。就连长公主平日带在身边的丫鬟,都被人故意支开了似的!

    长公主行走在陡峭的围栏之上,围栏是用粗重的石块堆砌而成的,有两只脚的长度那么宽,小心一些,是不会摔下去的!

    “姨母——”

    “姨母,脚下危险,你先下来——”

    百里孤烟试探着唤了两声,才发觉长公主似乎神游太虚,根本不听她的呼唤。

    长公主的脸微微仰着,目光望着远方,指着半空中,反复呢喃:“烟儿,本宫的烟儿,烟儿回来了——”

    百里孤烟心头一震,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竟发现不远处的杨树上挂着一只风筝,而那只风筝上有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她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她生前的画像!

    百里孤烟眸中精光一闪,心头大震,用余光在人群中扫着,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德音塔第二层的百里柔雪母女!百里柔雪的嘴角勾着残忍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盯着长公主,像是在诅咒她,等着她从塔顶摔下去似的!

    百里孤烟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登高望远?!为什么百里柔雪要拉着大家一起放风筝!

    画有她画像的风筝隐藏于无数风筝之中,不是长公主,谁会去关注?!她们娘儿两就是要长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塔顶跳下去,不治身亡!到时,即便太后和陛下追责,也怪不着她们!要怪,也只能怪到死去的百里孤烟头上!

    好狠毒!好阴险的计谋!

    百里孤烟恨得咬牙切齿,百里柔雪却适时投过来一抹挑衅的目光,仿佛在说:上官婧琬,你不是很能耐么?能耐给我看看呀?我看你怎么救你姨母!我就是要将你珍爱的东西,在你面前生生毁去!

    百里孤烟心中焦虑,哪有时间理会她。只是白了她一眼,而后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长公主敛着步子,小心翼翼地在围栏边缘行走,每跨出一步,都只为离自己女儿的画像近些。

    百里孤烟瞥了一眼她的腰间,没瞧见自己缝制给她的那只香囊,心中便知香囊之事已经被百里柔雪看穿!这次,百里柔雪一定是下了狠心,要害死长公主了!
正文 第364章 相携坠塔
    &bp;&bp;&bp;&bp;长公主的一只玉足已经悬空,只要稍稍再向前一分,一定会立刻摔下去!

    百里孤烟来不及多想,忙大声喊道:“娘亲,烟儿在这儿!烟儿在你身后——”

    长公主依然不为所动。

    百里孤烟心中一紧,冲着那个背影再次大喊出声,“娘亲还记得女儿三岁的时候么?!重阳节登高望远,也是在这座塔上!女儿顽皮,为了追逐白鸽,而爬上围栏,从德音塔第二层摔下!若不是娘亲悉心照料,女儿早就没了——”

    长公主微微有些动摇,转过身来,看百里孤烟的脸。她只看了一眼,便兀自喃喃出声:“不是,不是本宫的烟儿……”

    “若我不是,那树上的更加不是!”百里孤烟眸光一动,银牙一咬,“烟表姐三岁摔伤肋骨,留下心理阴影,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登高。那株水杉少说也有十来丈,烟表姐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爬上去?!”

    长公主眉头拧成了一团,步子已经停下,心中还在挣扎。

    百里孤烟又道:“退一万步讲,即便烟表姐已经克服了心理阴影,但五年前她坠下悬崖,断手断足,她如何上得了树?!”

    长公主的表情变得很委屈,目光迷离,“那不是烟儿,她是谁——”

    百里孤烟连骗带哄:“姨母,或许那只是烟表姐模样相似的人呢?你站得那么高,若是让烟表姐看到了,她也会觉得害怕的……你先下来。”

    长公主终于动容,又道:“本宫下去,你就会带本宫去找烟儿么?”

    百里孤烟狠命点头。

    百里柔雪衣袖中双拳紧握,目光一狠,回眸对夏云珞道:“娘亲,未免夜长梦多,直接来硬的!”

    夏云珞与她相视一笑,朝着对面的水杉做了个手势——

    “好,本宫就信你一次。”长公主说着,脚步朝前一跨,就要爬下围栏。

    百里孤烟这才敢靠近一步,上前扶她。偏偏当次千钧一发之刻,百里孤烟只听到“叮”得一声,也不知是谁发出的暗器,直直朝着长公主的右脚射去——

    “姨母——”

    百里孤烟惊叫一声,眼见着长公主右脚吃痛,身子一个不稳,颤巍巍地直朝着德音塔下摔去。

    她想也没想,一个箭步上前,翻身上了围栏,握紧了长公主手,两个人一道摔下去!

    “琬儿!”五夫人看到如此情景,吓得一眼一黑,直接昏倒了过去。

    大夫人和二夫人母女见了,则在心底暗自叫好。

    站在对面阁楼上的宗政昭颜早就看到了这一幕,早在长公主和百里孤烟还没有坠楼之前,他身边的下属便开口问道:“太子殿下,要不要属下出手相助——”

    宗政昭颜摆了摆手。他想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有几分能耐,只有足够聪明睿智的女人,才配与他并肩而立!

    百里孤烟紧紧抱着长公主的身子,鼻尖凑到她的脖颈,狠狠吸了一口,仿佛闻到了母亲身上的馨香。她聪明一世,从未想过竟然死得这么简单。不过,能同母亲死在一起,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长公主直到从高塔坠下的那一刻,才恢复神智。她看着怀里的人,心痛地流下一滴眼泪:“琬儿,对不起,是姨母拖累了你……”
正文 第365章 一飞冲天
    &bp;&bp;&bp;&bp;百里孤烟闭上眼睛,任凭身侧寒风呼啸,她依然淡定自若地迎接死神的洗礼。死过一次的人,不会再害怕死亡。

    就要落地的时候,她的后腰被人拖了一把,逆风回旋而上!

    百里孤烟霍然睁开双目,对上对方那一双温润入骨的眼眸,惊呼出声:“云大哥——”

    随着那一股逆向的力量,百里孤烟的双手再也承受不住长公主的重量,手腕一松,长公主竟当着她的面,直直朝着地面摔去!

    百里孤烟面色瞬间煞得惨白,狠狠一推那堵温柔的胸膛,呵斥出声道:“不要怪我!救长公主!”

    身侧的人却置若罔闻,他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而后将她搂得更紧,淡然道:“别担心,长公主自有旁人救她——”

    他话音刚落,百里孤烟便见半空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宗政少卿身披铠甲,迎风而上,精准地接住了长公主的身体,而后稳稳落地。

    百里孤烟望着半空中漂浮着的两个人,不禁惊叹出声:“娘亲,你看那人用的是什么妖法?!究竟是怎么做到悬浮在半空中而不落的!”

    整个德音塔前,被一股强劲的风力,刮起一阵泥沙!黄沙混入空气,使得大家视线迷离。唯一能看清的,便是一袭白衣,怀抱一袭红衣,在空中缓缓飞扬。

    夏云珞亦吃惊不已:“或许是轻功吧——”

    以正常人的轻功,承载一个人的重量,最多就是放缓速度,降落地面,可眼前那白衣男子,就跟仙人似的,整个人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借力不动弹,竟能带着百里孤烟飞升上天!

    “好俊俏的轻功!”

    就连站在对面阁楼之上的宗政昭颜都不禁感叹出声,回头对血魇吩咐道:“去查查那个人的身份!京城之中,何时出了这号人物,本王竟然不知!”

    “是。”血魇应承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阁楼之中。

    九皇子和十一皇子的大军已经进城,然德音塔上的女眷却一个都没有注意到,她们将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半空中飞旋的那对绝色男女身上!

    “好美——”

    “好羡慕……”

    “娘亲,我也想插上翅膀,飞到天上去!”

    空气中,原本的紧张气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全是朝臣女眷们的感叹声。她们个个都羡慕不已,若是一生中,能被一位大侠拥入怀中,飞上城楼最高处,俯瞰整个京城的美景,那该是怎么一件让人心满意足的事啊!

    百里孤烟原以为云湛会带她落地,却不想越飞越高,甚至高出了德音塔!随着时间推移,百里孤烟总觉得自己要从他怀里滑下去似的!若是从这个高度摔下去,一定死得面目全非!娘亲已经安然无恙,她可不想死得这么没价值。

    她一边想着,一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云湛的腰身,而后蹙眉问出声道:“云大哥,你做什么?你快放我下去——”

    云湛腾出一只手来,朝着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道:“丫头,既然人家约你登高望远,你就借此机会看看这皇城的繁华嘛!”

    ————

    作者芸初:亲们,我每天都是五千字更新,今天也没有少更。只是今天白天有事,所以昨天熬夜多更了一点。
正文 第366章 庸才一个
    &bp;&bp;&bp;&bp;百里孤烟清眸流转,对上他温润如玉的双目,惊诧出声道:“云大哥,你知道有人设计陷害我?你怎么会知道?”

    大约是从前吃得亏多了,百里孤烟的疑心病越来越重,对交情不深的人,不会轻易相信。

    云湛俊美的面容上划过一丝不自然,眉头像是被东风吹皱了一般,违和地皱起:“不是被人设计陷害,你会傻傻地从高处往下跳?!我救你两次,你还怀疑我,真是白救了!”

    百里孤烟心思一动,面上微微露出几分尴尬:“抱歉,是琬儿多心了。”

    云湛并不理她,只是指着城外的天空道:“美么?”

    百里孤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便见串串火树银花飞天而上,在沙尘之外的远处,炸开万分绚烂的烟火。看到此番景象,她坚硬如铁的一颗心就瞬间柔软的下来,禁不住附和道:“美。”

    云湛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对她的回答,并没有太大的响应。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堆火树银花,默默在心里数着什么,等到烟火散去,他才抱着百里孤烟,从高处翩然而下。

    风沙褪尽,他一袭白衣,负手而立。冬日的刺骨寒风,吹得他白色衣袂飞扬,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百里孤烟落地的时候还倚在他怀里,等到宗政少卿拔剑指向她的喉头。她才幡然回过神来,仓促中将云湛推开。

    云湛眉头一拧,长臂一伸,便要替她折断那把长剑。

    百里孤烟却将他拦住,对他摇了摇头,哑声道:“云大哥,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插手——”

    云湛闻言,眸光微微一动,伸出去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好久,才尴尬地收了回来。

    “九殿下……”百里孤烟吃惊地望着眼前的宗政少卿,“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宗政少卿手上微微用力,剑锋割破了她喉头肌肤,鲜红色的血丝一点点沁出来:“这个问题,该本王问你才对!长公主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将她从高塔之上推下!只要是烟儿所珍爱的东西,为什么你都要想尽法子去毁掉!”

    “你说是我将她推下的?”百里孤烟震惊不已地望着眼前最熟悉的陌生人,“你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到,你就说是我将她推下的?!”

    “塔顶之上,只有你和长公主二人!不是你,还能有谁?!长公主难道会傻到自己往下跳?!”宗政少卿眸中泛着血色,“本王早就警告过你,烟儿所在乎的人,你一个都不许动!”

    “我和烟表姐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九殿下认为我非要这么做?!”百里孤烟狠瞪着一双眼睛,逼视着他,“从前琬儿觉得九殿下聪明睿智、骁勇善战,是大靖国不可多得的贤才!现在看来,你不过是意气用事、闹大无光的庸才一个——”

    “你嘲讽本王?”宗政少卿眸中狠光迸射,“别以为你被封为郡主,本王就不敢杀你!”

    “你杀啊——”百里孤烟仰起头,直朝着剑锋上撞,一副不怕死的表情!
正文 第367章 愧疚的心
    &bp;&bp;&bp;&bp;“你!你疯了么?!”宗政少卿眼见着她往剑锋上扑,手上微微一动,想要收回长剑。谁知百里孤烟不许,硬是伸手握住了剑身,不深不浅地刺在了自己的颈侧,鲜血很快将她的衣襟染红!

    一侧的云湛也不觉愣住,想要出手,但最终还是忍下。他突然很想看看,那个臭丫头该如何收场,九皇子殿下又该如何收场!

    百里孤烟冷静自持,“九殿下,我没有疯,疯得是你!你什么都不查,无凭无据,就将所有的罪过都扣到我头上,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愧疚?!”

    “愧疚?”宗政少卿震惊不已。

    “就是愧疚!”百里孤烟斥责出声,“你恨自己五年前不能护烟表姐周全,恨自己五年后连烟表姐的尸体都守不住,你对烟表姐愧疚!你不敢承认,就想尽了法子折磨我这个‘假想敌’,难道不是么?!”

    宗政少卿整个人呆立在原地,手上一滑,长剑“哐当”一声落地!

    “九殿下,剑下留人——”

    这时,长公主冲上前来,一把将百里孤烟紧紧护在身后,对宗政少卿道:“不是琬儿推本宫下塔,是本宫自己糊涂,自己摔下来的!”

    “当真?!”宗政少卿目光灼灼地望着长公主,很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

    “千真万确!”长公主重重点头。

    宗政少卿猛然后退一步,那双碧色双眸之中对百里孤烟的强烈憎恨之意,瞬间化作了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了他自己的心上!

    “呵……呵呵……”气血攻心,宗政少卿的嘴角一道血注殷殷留下,桀骜的目光中瞬间掺杂入了几分狂乱,他仰天大笑,不笑旁人,只嘲笑他自己!

    他的心思没被自己看透,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道破了!

    他确实是因为心中对阿烟怀有愧疚,才会去寻找那个发泄点,只是那个丫头好巧不巧地撞在了枪口上!他一系列的针锋相对,都不是什么误会!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很多事件,只要深究一点,就会不攻自破,根本怪不到那个丫头头上!

    那个丫头全说中了!他就是个庸才,想尽办法,都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五年前,他为了带兵征战,为了立功,而错过那场围场狩猎!那时候,她莫名失贞,紧接着又身怀有孕,他本该多留心一些的,可是为了战事他没有!前一天晚上,他们还约好一道入围场狩猎,可是他却在第二天一早,带兵出城,失约于她!如果那一天他去了,或许阿烟还好好地活着——

    两年前,他明明已经找到了医治她的药方,却再一次因为战事,将她抛下!药方假以旁人之手,用在了她身上,致使她不久前莫名惨死!

    他在心里憋了好多事,他恨自己三番四次的失约!他恨自己不能护阿烟周全!

    百里孤烟目光灼灼地望了他许久,眸中满是痛意。她嘴上说他是个庸才,可心里头却从未这样想过。她只是想骂醒他,想要告诉他:少卿哥哥,一切还可以从头开始,你何必一辈子活在那个阴影之中?
正文 第368章 盘问家底
    &bp;&bp;&bp;&bp;宗政少卿拾起地上的剑,最后深深望了百里孤烟一眼,而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缓缓朝着上前大军走去。他一个飞身稳稳落于马上。

    身侧的十一皇子禁不住问道:“九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竟然对着一个丫头拔剑?你可是从来不杀女人的——”

    宗政少卿眸深似海,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压抑出声道:“本王从未想过要杀她……”

    “那为何……”

    十一皇子还想再说什么,宗政少卿长臂一摆,已经御马向前走去。

    所谓的登高望远,被长公主坠塔一事全都搅乱了。

    百里柔雪恨得银牙直咬,回眸对夏云珞道:“娘亲,那个臭丫头究竟是走了什么运,从那么高的德音塔上摔下不但不死,竟然还有高人相救?!”

    夏云珞暗自叹息,目光毒辣地盯着塔下的长公主,“娘亲也不明白,那个女人占着当家主母的位置二十多年,为什么还是不死,为什么还要一直占下去?!”

    百里柔雪闻言,目光一狠,“要怪就怪九皇子,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赶在这个档口回来!”

    “算了,这次就当她运气好!过了这次,还有下次,下下次,女儿就不信,她每次都逃得掉!”百里柔雪眸中狠意迸射。

    百里孤烟的颈侧受了轻伤,手上也因为握剑擦破了点皮。

    五夫人和冰漪急急赶到。

    五夫人眉头拧成一团,忙回头吩咐冰漪道:“小姐受了伤,快去请大夫——”

    “是。”

    冰漪刚刚应承,一条修长的手臂已经横道她面前,白衣男子竟冲着她莞尔一笑,用温玉般的声音道:“不必那么麻烦,这点小伤,我帮她止血就行。”

    五夫人盯着他看了许久,瞧他长得十分俊俏,禁不住将百里孤烟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而后对着云湛蹙紧眉头问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敝姓云,单名一个湛字。”云湛挥了挥衣袖,微风翩影,整个人靠近了看,越发英气逼人。

    “家在何处?”五夫人又问。

    “我是西域人。”云湛回答。

    “家中几人?令尊从商,还是为官?令堂……”

    云湛刚要回答,就被百里孤烟打断,她狠瞪了五夫人一眼,低声责备道:“娘亲,云大哥是琬儿的救命恩人,你问这么多做什么?现在又不是在盘问犯人。”

    五夫人暗自咬牙,心想着:这小子长得俊俏,多半是个花心的主,是个骗子也说不定。娘亲若是不问得仔细点,万一你这个傻丫头着了别人的道,可怎么办?!

    云湛摆了摆手,温润笑道:“无妨。夫人想知道多少,我都说给你听。”

    百里孤烟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她自问与云大哥不熟,他这样迁就她的娘亲,也算是谦谦君子了。换做旁人,恐怕不会乐意搭理吧。

    五夫人这才满意点头。

    云湛见百里孤烟的双手还在流血,扯下自己的衣摆,在她手上缠了缠,而后指着不远处的街头道:“从这里过去,拐个弯向前二百米,就是风雅阁。我们到那里坐下细说——”
正文 第369章 小心防骗
    &bp;&bp;&bp;&bp;百里孤烟回眸望了一眼长公主,只见百里光已经及时赶到,将她护在身侧。她原想过去,再嘱咐长公主几句,可她身侧已经站满了将军府的人,自己则显得格格不入。

    百里孤烟的心如同扎入了一根长针,看不出伤口,却痛得说不出话来。她曾想过,等到千帆过尽,手刃仇人,再回到母亲身边,陪她终老。现在看来,她已经回不去了。如今,她是丞相府的人,与将军府再无半点关联。

    “琬儿?”

    云湛见她看得出神,低低唤了一声。他自己则漫不经心地望了一眼百里光,眸中瞬间闪过一丝狠色。

    风雅阁就建在金凤楼对面,说是茶楼,但也有歌姬舞姬献艺,并且个个样貌上乘,比起金凤楼的姑娘,品质高了好几个档次。听闻风雅阁才开张几天,就已经抢了金凤楼不少宾客。

    “云大哥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百里孤烟禁不住问出声来。

    五夫人也有些不满,语气中也带了几分不耐烦:“前面正正经经地茶楼多了去了,偏要挑这样的地方……”

    她心目中的女婿是云倾的儿子,她们两人都已经商量好了,就等着定日子了。这个时候,偏偏又跳出一个风度翩翩的主,万一自家丫头一时把持不住,那可怎么办?!

    云湛笑了笑:“琬儿,夫人,这儿是我自己的茶坊。自家地方,说话当然更方便些。”

    自己的茶坊?!

    五夫人一听,禁不住瞪大了眼睛。这茶坊建造的比对面的金凤楼还要气派,在这闹市区的位置又是定好的,光店租就得不少钱了吧?他说这是他开的?

    五夫人不信,以为百里孤烟遇上了骗子,于是试探着问道:“云公子,这里位置了得,怕是要不少租金吧?”

    云湛又道:“不用租金的。”

    五夫人脸色沉下来,那就摆明了是骗子了。她站直了身子,打算拉着百里孤烟离开。

    云湛暖暖笑出声道:“前两日,我刚刚买下了这块地,自然是不用租金的。”

    不是租的,还是买的?!

    五夫人吃惊不已,低头凑到百里孤烟耳畔,低语道:“琬儿,这骗子道行不浅。你这就随娘亲回府,千万别着了他的道儿!”

    云湛是什么耳力,这些话自然一字不漏地全都落入他的耳中。

    百里孤烟心里通透,有些尴尬地望了云湛一眼,刚想要解释,云湛便回过头凑到一旁的丫鬟耳侧,低声吩咐道:“青儿,你去屋里把地契和账本拿来——”

    百里孤烟闻言更是尴尬不已,连连朝着他摇头,示意他不要理会她娘。

    云湛的脸上却从头至尾都是暖暖的笑意,不曾有任何一丝不自然。他将地契摆到五夫人面前,又把账本理了理,道:“才开张两天,生意还不算好。”

    五夫人看了一眼地契,相信了地是他的,却不相信这茶楼挣钱,于是反问道:“还是亏损的么?”

    云湛唇角微弯道:“不算亏,每天也就三千两白银的毛利。”
正文 第370章 聘为茶女
    &bp;&bp;&bp;&bp;也就三千两?!每天给他三千两,好像还很为难他似的!

    百里孤烟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五夫人也是瞠目结舌。

    “我祖上经商,所以从小学习经营之道。除了京城,风雅阁在叶城、彭城、桐城以及西域一带,还有数十家分店。我初来京城,不懂京城规矩,今日请二位过来,其实是想二位给给建议。”云湛说得十分诚恳,叫人不得不信。

    百里孤烟这才恍然大悟,“这么说,上次我在淮山碰上你,是你第一次来京城?”

    “不错。”回想起那晚的情景,云湛的眼眸中蓄满温柔,“我奉家父之命,前往京城接手家族生意。当日因为行程匆忙,不辞而别,还望琬儿不要怪罪——”

    “你救了我的命,我怎么敢怪罪?”百里孤烟面色一僵,尴尬道,“说起来,我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上次见面,我向你隐藏了自己的身份。我姓上官,上官婧琬——”

    “我当然不会介意,女孩子家行走江湖,多些提防,是好事。”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五夫人已经完全插不上话,心里头更是煎熬。明明已经跟好姐妹订下了女儿的亲事,这会儿又觉得这个云公子,左看看右看看,也是不错的。

    百里孤烟同云湛简单说了说京城之中各处茶楼的分布,讲了讲京城的查到。

    云湛表面听得津津有味,实则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根本没有用心在听。

    末了,百里孤烟和五夫人要离开的时候,云湛突然将她叫住,拧着眉头道:“琬儿,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否答应。”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何况云大哥还救了琬儿两次。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我若是能做到,必然义不容辞。”百里孤烟满面严肃。

    云湛便道:“我们西域的茶和你们中原的茶,冲泡方法有别。我想将西域和中原的冲泡方法融合到一起,加入中草药,做成养生茶,将风雅阁做出自己的特色来。我听闻琬儿你曾经以一计‘六月送雪’稳住了江淮灾害,想来必定对中草药有很深的研究。我想聘你做风雅阁的茶女,专门调制秘方——”

    “聘我做茶女?”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帮忙就帮忙,还谈什么聘任?云大哥放心,我必定尽力而为。”

    云湛风度翩翩地朝她做了个揖,一副十分感激的模样。

    快到日中,云湛留百里孤烟和五夫人一道在风雅阁用膳,五夫人扭捏着要走,故而作罢。从风雅阁到丞相府不过几百米的脚程,云湛硬是给她们母女两人一人一顶豪华的八仙轿,浩浩汤汤地一路抬了回去。

    等到她们母女二人走了,丫鬟青儿禁不住问出声道:“公子,咱们茶坊中懂中草药的茶女好几个,根本不缺茶女。她一个大小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你找她来做什么呀?”

    云湛眉头一拧,掂了掂她的肩膀反问:“咱们茶坊中乖巧的丫鬟也多的是,像你这样问三问四的,爷找你来做什么呀?”

    丫鬟知道自己多嘴了,立刻噤了声。
正文 第371章 传递消息
    &bp;&bp;&bp;&bp;云湛回过头,又问道:“人来了么?”

    “来了。”青儿点了点头,“在厢房候着了。”

    云湛推门而入。

    一位白发老者盘膝坐在榻上,已经在屋里恭候多时。见云湛进来,他立刻翻身起来,朝着云湛作了个揖:“老朽见过公子。”

    “何老不必多礼。”云湛上前,扶他起来,“该我向您行礼才是。”

    何老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与云湛相对而坐,道:“老朽当年蒙令尊恩惠,才能活到今日,混出了点明堂。公子向我行礼,实在是折煞我了。”

    云湛抿唇不语。

    何老言归正传,问道:“不知公子,今日喊老朽过来,有何要事?”

    云湛在面前布了一盘棋,一手执黑,一手执白,一边下,一边道:“陛下还健在,尚未驾崩,有些人已经蠢蠢欲动了。江南七十二郡本来归各地郡守管辖,但短短半年时间内,太子以利诱之,已经将其中二十八郡归入自己麾下,大将军百里光占十六郡,萧太傅也私下有所动作,占据了十二郡,剩下的十六郡郡守看上去无人拉拢,其实你我心里都明白,丞相上官赟不可能没有动作……”

    何老听他分析,震惊不已,“外头捂得严严实实的,这些消息根本进不了京城。公子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云湛闻言,眸光中忽的闪过一丝温柔。他脑海中瞬间闪过百里孤烟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已经他抱着她,一飞冲天,看城外烟火之时,她脸上的兴奋!

    他勾了勾唇道:“今儿个一早,我上德音塔看了一场城外的烟花。老头子命人将消息做入火树银花之中,我也是借助那火树银花,读懂了老头子的暗语。”

    何老听了,不由感叹,“令尊聪慧过人,公子更是文武无双,老朽佩服。只是用烟花传递消息,偶尔也会有不准确的地方,未来的变动,事关数万条人命……”

    “何老放心,”云湛眸光一动,“我已经想到了新的法子。”

    “新的法子?”何老眉头一蹙。

    云湛命人泡了一壶茶进来,推到何老面前,笑道:“何老尝一尝,看看我这儿的养生茶与寻常的绿茶、花茶有什么区别。”

    何老满脸不解,放到鼻尖嗅了嗅,而后又抿了一口。他闭上眼睛,在唇齿间回味之后,才霍然睁开双目道:“入口苦中带甜,与寻常花茶无异,但饮下去之后,唇齿之间似有一股若有若无地中草药味儿……”

    云湛满意地点头,“何老果然懂茶。我这茶,最关键的就是这中草药味儿。”

    何老捋了捋胡须,认真地听他解释。

    云湛便道:“京城北边有十里茶园,不缺花茶、绿茶,但世上强身健体的中草药有成千上万,可不是京城里说有就有的。”

    何老立即明白了过来:“公子是打算用搬运草药的马车,往返传递消息?”

    云湛唇角微微勾起:“正是。”

    “这确实不失为一条好计策,但太子可不是容易唬弄的主,只怕你早晨在德音塔一展风华,此刻他已经盯上你了!”
正文 第372章 拖谁后腿
    &bp;&bp;&bp;&bp;何老一脸严谨,“若是被他查到你与宁王府的关系,只怕就算我们传递的是普通消息,也会被他定上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查!让他查!我正愁他查不到呢!”云湛眸光一狠,心中想着:我连替死鬼都找到了,还怕他查?!那丫头如此对我,就该拿来挡挡煞!她悍妇一个,太子能不能斗得过她,还说不定呢!

    何老见他这副表情,这才笑出声道:“公子既然心中早有计谋,老朽就不多问了。”

    “五十六郡郡守的名单已经送到何老府上了,那剩余的十六郡郡守,虽有部分被上官赟收买,但我潜入丞相府数次,尚未找到名单。何老云游在外,不妨帮忙试探一二。”

    何老点头:“老朽尽力而为。”

    “有劳。”

    云湛送何老出门,自己则身形一闪,越过二楼,直直翻入了对面的金凤楼。

    金凤楼厢房。

    霍青澜戴着面具,左拥右抱,躺在床榻之上。

    他听得动静,知道是自家主子进来了,忙摆了摆手,对着身侧的两个女人不耐烦道:“滚!快滚!技术太差,都弄疼爷了!”

    两个女人前一刻还有说有笑的,下一刻立即就吓得没了声音。她们慌乱下床,赤着脚走在地板上,衣衫褴褛地跑出去了厢房。

    容珏遮着半张脸,手执一把折扇,翩然从横梁之上飘落下来。

    “呦!演了两天戏,连玩起女人来,都娴熟了不少嘛!”容珏忍不住调笑。

    霍青澜赶忙穿好衣裳,摘下面具,黑着脸道:“主子,你还好意思说!你每次一走,都不管属下的死活!属下是觉得一直呆在容世子府邸不符合主子的作风,所以特地跑来这金凤楼,花三百两银子买了两个花姑娘玩玩……”

    容珏伸手在他脑壳儿敲了两下,轻笑出声:“孺子可教。”

    霍青澜立马狗腿起来,拉住了他的手,做跪舔撞,软声问道:“爷,那三百两能走公账不?”

    容珏白了他一眼:“从你工钱里扣。”

    霍青澜做嚎啕大哭状:“爷,您家财万贯,有必要跟属下计较这点儿小钱么?”

    容珏淡淡瞥了他一眼,勾起唇角道:“家财万贯,是爷用来钓未来老婆的。你算个啥,凭啥给你花,你当爷真有龙阳之好么?!”

    霍青澜一脸无辜:“难道没有么?”

    容珏懒得理他,只是丢给他一张纸笺道:“爷今日在太子面前露脸了,这脸还露得稍微有点大,估摸着让他印象深刻了。不日,太子一定会派人查验爷的身份,到时一定要让他查到这些。”

    “是。”霍青澜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便吃惊不已,“主子,这……这恐怕不好吧?太子一定会起疑心的。”

    “有什么不好的?”容珏漫不经心地反问,“爷就是要他起疑心!”

    “好吧。”霍青澜无话可说,小心翼翼收好纸笺,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容珏指责道:“爷,属下听说,您将上官婧琬收在风雅阁了。盯着上官婧琬的皇子那么多,主子您玩得这么大胆,就不怕拖宁王爷和宁王妃后腿么?!”

    容珏眼眸微微眯成一线,透着危险的气息:“在此之前,爷得先拖拖那丫头的后腿!”
正文 第373章 请人帮忙
    &bp;&bp;&bp;&bp;丞相府。

    为庆贺一家团聚,上官赟特意命二夫人在主殿设宴,夫人小姐们一道用餐。老夫人身子不好,未曾参加。上官赟携五位夫人、百里孤烟和上官墨坐主桌,其余人则各自选了位置去做。

    上官婧瑶坐在上官婧眉的身侧,她故意指了指百里孤烟的身影,捏着嗓子凑到上官婧眉耳畔挑拨道:“大姐,平日你都是坐主桌的,怎么今天同妹妹我坐在一起了呢?”

    上官婧眉淡淡瞥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有意嘲讽她,便生生忍了下来,没有出声。

    上官婧瑶毒舌得很,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她。她朝着主桌看了一眼,而后故作恍然大悟状:“哦!大姐,原来是二姐抢了你的位置呢!你愣着做什么,你是长房嫡女,你该去抢回来啊!”

    上官婧眉隐忍出声道:“三妹,你别再闹腾了,那位置可是爹爹安排的。我不敢抢,你若是敢抢,你自己抢去!”

    上官婧瑶立刻没了声音。

    上官婧眉冷哼一声:“哦!我想起来了!三妹是庶出,本身就没有资格做主桌的,你即便是抢到了,旁人也不会让你做的!”

    “你!”上官婧瑶狠瞪了她一眼,冷声道:“是嫡女又怎么样?!有些人做了半辈子的嫡女,竟然还是被一个小小庶妹骑到头顶上去了!也幸好我不是嫡女,我若是你呀,我就一头撞死在门柱上算了,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周围小妹妹听了,纷纷跟着笑出声来。

    上官婧眉硬生生忍下这口恶气。

    晚上,回来牡丹苑。

    上官婧眉将桌案上能砸得东西全都砸烂,搞得一地狼藉。

    大夫人迟迟回到屋里,蹙眉望着这一切。

    上官婧眉冲上前去,抱住大夫人的腰身,失声痛哭:“娘亲,你想想法子,帮帮我!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现状了!我明明是丞相府的长房嫡女,却活得比庶女还要窝囊!娘亲,女儿再也无法忍受那些白眼,女儿要死掉了——”

    大夫人将她拥来怀里,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傻孩子,娘亲当然希望你能好好的。只是,那丫头隆恩正宠,在家中又得老夫人庇佑,娘亲实在拿她没有办法……”

    上官婧眉仰起头,满面惊惶:“娘亲,你问问外婆,外婆在宫中呆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有见过。你让外婆帮我们出一招,替我们出一口恶气!”

    “不行不行。”大夫人连连摇头,“你外婆这会儿远在温泉山庄休养,我派人过去叨扰,恐怕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上官婧眉咬牙道,“娘亲,外婆最宠我了!你只需派人修一封书信过去,告诉她女儿的惨状,外婆一定会为女儿做主的!”

    大夫人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上官婧眉狠狠跺了跺脚,“母亲若是不肯求外婆帮忙,我明日就去找爹爹,自请出家,一辈子不再踏入相府半步!再也不用忍受那些小贱人的白眼!”
正文 第374章 从旁入手
    &bp;&bp;&bp;&bp;“好好好,傻孩子,娘亲这就想法子联系你外婆去。”大夫人哀叹一声,“你可千万别想不通,为几个小贱人想不通,不值得!”

    “娘亲,还是你对女儿最好。”上官婧眉卖乖。

    温泉山庄。

    萧太妃正在温泉泡汤,她六旬高龄,头发虽白,皮肤却依然紧致。对面,与她同汤而坐的一名二十来岁的男子,长相白净,一边阿谀奉承,一边对她上下其实。

    萧太妃闭着眼眸,显然很是享受。

    这是韩公公拨开帘幕,闯了进来。

    男子的手锁了回来,不敢再逾越。

    萧太妃不悦地睁开眼睛,瞪了瞪韩公公道:“本宫在沐浴,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等到本宫沐浴完了再说?!”

    韩公公满头大汗,尴尬道:“怀仁公主送来八百里加急,请太妃娘娘务必亲启。”

    说罢,韩公公便将信递到了萧太妃手上。

    萧太妃直接将信丢给了对面的年轻男子,吩咐道:“南筠,本宫老了,眼睛不好,你念给我听——”

    “是。”

    年轻男子接过信封,一字一顿地念起来:“母妃,相府后院多变,女儿深受其苦。母妃外出散心,女儿本不该叨扰,但——”

    “行了行!”萧太妃的眉头蹙成一团,觉得丢人极了,直接将那书信夺了过来,匆匆瞟了一眼,而后揉成一团,朝着池子外头砸去——

    见她发怒,韩公公和那年轻男子都一言不发。

    萧太妃回过头,冷声问道:“韩公公,人家问我,庶女不听母亲的话,该怎么惩治?当年本宫是怎么惩治雯婷公主的,你应该还记得吧?”

    韩公公闻言,吓得双腿打颤,咬唇道:“奴才记得。”

    “既然记得,你就依葫芦画瓢,写一个法子给来信的人,手把手教教她们娘儿俩,别再外头再给本宫丢人现眼!”萧太妃眯起眼眸,抚了抚额头道,“你出去吧,本宫乏了,别再打扰本宫了。”

    “是。”

    不日,大夫人便收到韩公公的回信,信上只是简单至极地填了个人名。

    上官婧眉抢过来一看,对大夫人道:“娘亲,外婆是要我们借刀杀人么?可是她说得容易,想要真正嫁祸给上官婧琬,哪有那么简单?!上官婧琬把偏院上下的丫鬟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咱们派过去的那个没用的芙蓉,混到现在都还是个下等丫鬟,连上官婧琬的屋子都靠近不了。她怎么把东西放进去?!”

    大夫人垂眸沉思片刻,随后嘴角边划过一抹狠笑,“做这种事情,得从跟她走得近的人下手……”

    “娘亲是说三娘那屋的?!”上官婧眉瞪大了眼睛,“可是三娘同上官婧琬母女亲惯,怎么会愿意听我们的?”

    大夫人仰起头来,荣光满面道:“眉儿,娘亲记得十一皇子凯旋回城了……”

    “不错,难道娘亲是想……”

    上官婧眉眸光微微一动,露出惊叹不已地表情,“还是娘亲有法子,女儿自愧不如!”
正文 第375章 姻缘乱配
    &bp;&bp;&bp;&bp;翌日清晨。

    大夫人早早起身,将上官婧初和三夫人热情地拉到园子里。

    她指着上官婧初,对请来的画师道:“张师傅,你就对着她画,画得漂亮点,画好了重重有赏。”

    “是。”

    上官婧初才刚刚睡醒,惊讶不已,躲到三夫人身后,低低喊了声:“娘。”

    三夫人走上前来,迎上大夫人的视线,护住上官婧初,平心静气地问道:“大姐,你这是做什么?”

    “我这是给婧初画像,帮她张罗好事呢!”大夫人解释道。

    “娘亲,我不想嫁。”上官婧初几乎是脱口而出,想那嫡母也没安好心,是绝对不会将她许配给什么好人的。

    三夫人面色一冷,“大姐,初儿是我的女儿,她喜欢谁,不喜欢谁,我最清楚,就不劳烦大姐白忙活了。”

    “怎么是白忙活呢?”大夫人笑了笑,“老三,我做这些可都是为了婧初好。早先我就跟老爷商量过,要将婧初许配给十一皇子。十一皇子年少有为,母妃又是贤妃,在后宫地位了得。若是能嫁给他,那可是婧初三生修来的福气。”

    “十一皇子?”三夫人眉头一蹙,“大姐,妹妹记得,十一皇子去年已经成家。你让婧初嫁过去,岂不是要婧初做妾?!”

    “哪里是什么妾,是嫁给十一皇子当侧妃。”大夫人诡辩道。

    “侧妃?”三夫人可舍不得自家女儿吃亏,冷哼一声道,“十一皇子妃的蛮横无理,满城皆知。婧初这个侧妃,同她比起来,说白了就是个妾!”

    “当妾又怎么了?”大夫人也沉下脸来,“妹妹不也是当妾的么?本宫出嫁之前是公主,身份地位比起那个十一皇子妃不知道要高上多少,你还不是照样得老爷恩宠?”

    “你……”大夫人恃强凌弱惯了,三夫人哪里说得过她,被她堵得无话可说。

    大夫人冷冷瞟了她一眼,仿佛在说: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跟谁好不行,非得去跟上官婧琬她们母女两个人好?!

    “娘亲,娘亲……”上官婧初稳住三夫人的身子,而后回眸对上大夫人的视线道:“大娘,婧初求求你,婧初不想嫁人做妾,婧初不想……”

    “不要再说了!”大夫人面色一冷,“我是当家嫡母,你们这些丫头的婚事,本该由我做主。况且,此事我已经禀报过老爷了,老爷也觉得十一皇子是个不错的归宿,很是满意。”

    她上前一步,拍了拍上官婧初的肩膀道:“婧初,你就乖乖坐好,让画师帮你画像。等画像一画好,我就差人将它送到十一皇子府上去!”

    “不,不要——”上官婧初狠命摇头。

    大夫人理都不理她,干净利落地转身,直接甩袖离去。

    上官婧初紧紧抱着三夫人的身子,痛苦出声:“娘亲,女儿不想——”

    三夫人将她护在怀里,眼眸之中满是恨意,咬牙道:“傻丫头,你放心,娘亲一定会护你周全!”
正文 第376章 拒绝帮助
    &bp;&bp;&bp;&bp;到了下午的时候,上官婧初身边的丫鬟同冰漪唠嗑,将这事告诉了冰漪。

    冰漪正打算告诉百里孤烟,三夫人和上官婧初便如往常一般,上门拜访。

    三夫人让厨房给五夫人炖了燕窝补身子,给百里孤烟炖得则是银耳莲子汤,知道她为了德音塔的事,还在火头上,给她降火来着。

    三夫人将一盒茶叶放到百里孤烟面前,道:“这是我叔父从北疆送过来的茶叶,三娘听说你被城中的风雅阁聘去做了茶女,这茶叶就送给你研究吧。”

    “既然是北疆送来的茶叶,必定十分珍贵,三娘还是自己留着吧。”百里孤烟推脱。配茶的工作还没有开始执行,这茶叶送来有些早了,她并不急着要的。

    三夫人面目惶然,叹道:“我不爱喝茶。即便是爱喝,往后可能也机会喝了。”

    上官婧初跟在三夫人身后,眼睛红通通的。两个人不等百里孤烟开口,便已经出了屋子。

    冰漪禁不住将自己听来的消息告诉百里孤烟:“小姐,三夫人和四小姐怕是遇上难事了。三夫人将一直珍藏的好东西都送了过来,只怕是想要拼死一搏。”

    “什么难事?”百里孤烟不解。

    冰漪便与她细说了一番。

    百里孤烟原不想多管闲事的,但转念一想,今日的上官婧初可能就是明日的自己,若是不解决掉大夫人这个麻烦,只怕往后她的婚事还是会受到她的干扰。

    “冰漪,随我去阁楼走一趟吧。”百里孤烟吩咐道。

    “是,小姐。”

    三夫人母女是住在后院阁楼的,阁楼地势高,可以看各房各屋的争斗。也正因为看得多了,三夫人和上官静初才愈发不想去参与。因为斗来斗去,无非是一群女人争宠的戏码。

    百里孤烟开门见山:“三娘,四妹,早上的事,我都听说了。琬儿早先让你们避着点十一皇子,想不到到头来终究还是逃不过那个女人的安排!你们不妨将整件事同琬儿细说,琬儿必定会竭尽全力,想法子帮你们脱困。”

    上官婧初与她四目相对,死灰一般的双眸之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她刚想开口说话,却被三夫人一口打断:“琬儿,这件事劳你费心了。其实早上大姐差人给婧初画像,也只是个引子罢了,能不能成事,还得看十一皇子会不会看上那幅画像……”

    上官婧初可不想冒险,忙开口道:“娘亲,我们还是听听二姐的建议吧。”

    三夫人摆了摆手,对百里孤烟鞠了一躬:“婧初年幼,她的话,琬郡主不必放在心上。我可以保证十一皇子不会看上婧初,还请琬郡主不要插手。”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完全没料到她好心好意上门帮忙,这三夫人竟然不领情。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她自己一个人坚持也没有用,于是笑了笑道:“好,我不插手。三娘若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帮忙——”

    三夫人点头允诺:“这是自然。”
正文 第377章 煮茶佳节
    &bp;&bp;&bp;&bp;等到百里孤烟一走,上官婧初便满面愁容道:“娘亲,大娘以势压人,我们哪能有什么法子顺利过关?既然琬姐姐愿意帮忙,你为什么不——”

    三夫人淡淡瞥了她一眼,叹道:“这次可不是她帮我们,而是我们帮她。我与她非亲非故,做到如此地步,也算仁至义尽了。”

    “啊?”上官婧初不能理解。

    三夫人只道:“你且静静等着,过两日便明白了。”

    煮茶节将至。

    百里孤烟早早将配好的养生茶方子交给冰漪,让冰漪送去了风雅阁。

    用午膳的时候,上官赟突然开口道:“明日就是一年一度的煮茶节了。大靖国子民都爱喝茶,咱们丞相府也不例外。往年煮茶节都是有老大张罗的,这次……”

    上官赟声音一顿,看了一眼二夫人,又望了望大夫人,面露为难之色。将她们二人的位置抬到差不多高度,每逢这样的节日就会让人头疼。上官赟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做出那么鲁莽的决定。

    大夫人做出一副谦让的表情:“既然眼下二妹掌管后院的琐事,这煮茶节就也交给她张罗吧。”

    二夫人看出她以退为进,于是笑道:“大姐说笑了,往年都是你安排的,自然你比较熟悉,还是由你来操持吧。”

    “嗳,那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

    她们二人你一来我一往地,推脱得上官赟都觉得头疼。

    这时,大夫人适时递了一个眼神给正在垂头吃饭的三夫人,三夫人与她相视一笑,随后温婉出声道:“大姐,二姐,你们就别再相互谦让了。”她回过头,对上上官赟的视线,“老爷,前两日琬儿在德音塔结实了一位青年才俊,被他聘任为茶女。早上的时候,她才配好一包养生茶,送到风雅阁去了。妾身觉得,这煮茶节,或许可以由琬儿操持,让我们抢先尝一尝这养生茶。老爷,你觉得如何?”

    上官赟闻言,扭头望了一眼百里孤烟,眸中笑意渐深:“甚好,老三的主意最好,老大和老二,你们两个就别再推来推去了,当我不知道你们明争暗抢似的。”

    “老爷……”

    “老爷——”

    大夫人和二夫人齐齐出声。

    上官赟朝着她们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道:“你们都一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好争的。老三说得这个养生茶,我倒是真想尝一尝。琬儿,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

    百里孤烟有些莫名地望了三夫人一眼,只得应承下来:“是。”

    上官赟又嘱咐道:“这煮茶节全府上下所有人都会参加,就连丫鬟家丁都不例外。丫鬟家丁们喝得自然是最普通的茶,但老夫人身子不好,吃得喝得用得都是最上乘的,喝茶亦是如此。琬儿,你明白了么?”

    百里孤烟揽下这熬茶的活儿,总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只能应承道:“琬儿明白了,老夫人的茶,琬儿会给她换一种配方,用最珍贵的药材。”
正文 第378章 识时务者
    &bp;&bp;&bp;&bp;“那就好。”上官赟虽然对自己的女儿刻薄,但却十分孝顺,对老夫人每每都是千依百顺的。只要老夫人开心,他也就开心了。

    大夫人跟着奉承:“老爷,琬儿对中药草十分了解,有她把关,你就放心吧!”

    回到偏院。

    百里孤烟特意嘱咐冰漪,“今日,我要在屋中为老夫人研制一种新的养生茶,区别于旁人。你把好门,芙蓉和别的院里的丫鬟,万万不能让她们进屋子。”

    “恩?”冰漪微微一怔,“不过是一杯茶而已,小姐为何如此紧张?”

    “大夫人故意将这煮茶的任务推给了我,而丞相府满屋上下,对饮茶最为讲究的,当属老夫人。前些年我都闭门不见人,这屋子里好些规矩我是不清楚的,我只怕有些人故意利用这些规矩给我下绊子,到时打得我措手不及……这次煮茶节,老夫人必定是关键人物。在她身上,我不能有任何差错。”百里孤烟缓缓解释,她一颗心七上八下,总觉得明天好像要出事似的。

    冰漪点头:“奴婢会瞪大眼睛,紧盯着的。小姐,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老夫人的心是向着你的,到了明日,即便你真的做错了什么事,老夫人也一定会原谅你的。”

    百里孤烟“嗯”了一声,心里头却想着:只怕到时候是老夫人想要原谅我,上官赟他不肯原谅我!

    百里孤烟在屋子里冲跑了一个多时辰的茶水和汤药,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总算将配方调制了出来。她将配方写好,递到冰漪手中,嘱咐道:“照着这个配方,去药房抓药,一定要亲力亲为,不能假借旁人之手!”

    “是。”冰漪展开药方看了一眼,不禁惊讶出声道:“小姐,这药方上头,灵芝、雪参、鱼胶、海胆都是极贵的补品,得花不少银子呢!!”

    百里孤烟无奈地摇摇头,叹道:“在奶奶身上,这点钱万万不能省。”

    “是。”冰漪应承一声,便没有再追问。

    晚上的时候。

    大夫人突然亲自去了阁楼,将上官婧初的画像交到三夫人手中,叹道:“婧初和十一皇子本是绝配,无奈我将画像送过去,十一皇子不喜欢婧初这个类型的女子,所以……这画也就退回来了。”

    上官静初闻言,脸上有难以压抑地喜悦:“多谢大娘。”

    “谢我做什么?”大夫人回过头,余光瞥向三夫人,对上官婧初道:“你该谢谢你的母亲,若不是她机智,你这会儿已经在准备嫁妆了!”

    三夫人恭顺地望了一眼大夫人,沉声道:“良禽择木而栖,大姐才是适合我们母女的那根木头。大姐的大恩大德,恩同再造,我们母女必定牢记在心,往后都会以大姐马首是瞻。”

    “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得正是三妹你呀!”大夫人轻叹了一声,便带着丫鬟回了牡丹苑。

    等到大夫人一走,上官婧初便难以置信地望着三夫人:“娘亲,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正文 第379章 最好不够
    &bp;&bp;&bp;&bp;“娘亲什么都没做。”三夫人蓦然回答。

    上官婧初的眉头拧成一团:“不可能!娘亲若是什么都没做,大娘方才为什么会说出那番话,又为什么轻而易举地就放过我了呢?”

    三夫人知道瞒不住她,她上前一步,握紧了上官静初的手,感概道:“初儿,不管娘亲做了什么,娘亲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上官婧初的眸子微微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震惊不已道:“今日用午膳的时候,娘亲是故意将那煮茶节的事儿推给了琬姐姐,明天,大娘一定会找琬姐姐的茬儿,对不对?!”

    三夫人没有出声,算作默认。

    “不行!我要去找琬姐姐,我要让她小心!”

    “不许去!”三夫人大呵出声!

    上官婧初因为生气,双颊微微泛红。她瞪着一双铜铃般大小的眼眸,对三夫人道:“娘亲,当年我们在阁楼之上,看她们那群夫人小姐斗得你死我活,当时我们就约好决不介与其中,你究竟是怎么了?!”

    三夫人只是仰头看了看天空,没有在说话。

    风雅阁。

    华灯初上,星辰繁华,整个风雅阁都笼罩在一层薄如纱幔的烟幕之中。

    丫鬟青儿泡了一壶茶,送进了厢房,递到云湛面前,道:“公子,请享用。”

    云湛端起茶杯,放在鼻尖嗅了嗅,而后一饮而尽,唇齿留香。

    “怎么样?”青儿问道,“这是琬郡主送来的第一份配方。”

    云湛有些嫌弃道:“算不上顶级好茶,但喝着味道也还行。”

    青儿当然明白,公子懂茶,他说还行,那就是一定行了!

    “明日就是煮茶节,你就用这养生茶招待宾客,每桌都送一壶。”云湛吩咐道。

    青儿眉头一蹙:“送?!”

    “不错。”

    “可是公子,煮茶节一年一度,我们难道不该趁此时机打捞一笔么?况且这养生茶的配方是琬郡主亲手调制出来的,若是打着她的名号,凭她前阵子在京城中的影响力,一定卖座!”青儿反问。

    云湛抿唇笑了笑,“打着她的名号卖茶,固然是一个法子。但当初琬郡主下江淮救灾,那是出于自愿的,无偿的,现在她推出的养生茶却要收银子,这么做会折损她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会毁了她的名声——”

    “公子管她的名声做什么?挣得钱是我们的,丢的名声是她的,她既然是我们风雅阁的茶女,为风雅阁做点牺牲也是应该的。”青儿似乎从一开始就对百里孤烟不满。

    云湛白了她一眼:“她既是风雅阁的茶女,毁了她的名声,跟毁了风雅阁的名声,有什么区别?”

    他一句话堵得青儿无话可说。

    青儿点点头:“那青儿这就去准备。煮茶节生意火爆,不知道会来多少宾客呢,到时候每桌送一壶,也不知道咱们药材铺的药材够不够支撑——”

    “去吧。”

    云湛朝着她摆了摆手,嘴角不由微微勾起,心里头默默念叨:最好不够。
正文 第380章 死守偏院
    &bp;&bp;&bp;&bp;煮茶佳节。

    百里孤烟早早起身,打算去厨房准备。

    冰漪和拈香便抱着家伙,拥了上来。

    冰漪道:“小姐,我们随你一道去吧!厨房人多手杂,若有什么人在大家的茶水中动手脚,等到上了桌,倒霉的可是小姐你。”

    拈香点头:“是啊,主子,你就让我们跟过去吧。我们虽然不懂茶艺,但帮忙看着点也是好的。大夫人将这件事故意推给你,没准儿已经挖好坑儿,等着你往下跳了。”

    百里孤烟则异常镇定,只道:“今日,你们只管守着偏院就好,连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守着偏院做什么?!”冰漪瞪大了眼睛,“小姐,你在厨房泡茶,自然应该小心厨房。”

    百里孤烟莞尔一笑,清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有些事情既然是避免不了的,那就不要避免了,倒不如迎难之上。他们想在厨房动手脚的话,就尽管动好了!”

    “冰漪不理解。”

    拈香拉着她的手道:“姐姐,小姐必然有她的考量,我们就不要再多问了。”

    百里孤烟去了厨房,厨房里早已挤满了丫鬟和家丁。

    大夫人负手而立,站在她面前道:“琬儿,大娘知道你院子里人手不够,怕你搞砸了煮茶节,所以特意调了些人手过来帮你——”

    百里孤烟淡淡瞥了一眼身后的丫鬟和家丁,他们都穿着清一色的衣裳,身高身材也相差不大,只怕等到做起事来,就乱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了!

    “大娘,这……”百里孤烟假意推脱。

    大夫人伸手将她的话挡了回去,“好了!琬儿,你不用谢我!我帮过你这次,从前咱两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好么?”

    一笔勾销你妹啊!

    百里孤烟忍不住在心底咒骂,面上则露出一副乖巧模样:“大娘,从前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么?琬儿以为,那些都只是误会而已,琬儿根本没放在心上,难道大娘放在心上了么?!”

    大夫人面色一沉,只能尴尬道:“我当然没有放在心上。”

    出了厨房,大夫人气得一脚揣在门口的簸箕上,踢得灰尘漫天。

    上官婧眉忙上前宽慰道:“好了好了!娘亲别跟那个小贱人计较了,再忍一忍。今晚一过,她以后就再也不敢这么得瑟了!等到她失去爹爹宠爱,到时候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夫人缓了口气,回过头问道:“我让你三娘送的东西,送过去了么?”

    “送了!”上官婧眉笑道,“我让喜儿一直盯着阁楼那边,两三天前就送过去了!”

    “送了就好!”大夫人轻哼一声,“她若是不送,我就让十一皇子再仔细瞧瞧上官婧初的画像!”

    上官婧眉的眼眸不由眯成一线:“娘亲,外婆出的这一计真是绝妙,凡事都让三娘去操心就行了,根本犯不着我们出手!三娘若是不乖乖就范,我们就毁了上官婧初的后半生!”

    大夫人抿唇一笑:“当年我母妃纵横后宫,这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正文 第381章 醒养生茶
    &bp;&bp;&bp;&bp;午膳过后,煮茶礼在后院老夫人的宅子举行。

    老夫人坐在席上,丞相上官赟坐在她身侧,而五位夫人和小姐们则坐在席下,那些姨娘们和庶出的小妹妹都坐在院子里,围着一张张圆桌坐下。

    早在准备煮茶节的时候,百里孤烟就已经统计过丞相府的人数,连她在内,统共有一百零八口。数目惊人,但没有见到真人之前,是不会有太大感触的。当所有人都齐聚到了后院,百里孤烟才不禁感概,上官赟到底是有多能生!竟然生了这么一堆的女儿!也难怪上官墨那个草包,接连犯错,上官赟都舍不得惩罚他,毕竟他是独子嘛!

    “可以开始了。”上官赟低低哼出声来。

    百里孤烟便朝着身后摆了摆手,很快一群丫鬟穿着水红色的裙衫,手持托盘,莲步微移,缓缓步入屋里。依照百里孤烟的吩咐,她们依次将手中的花茶、绿茶以及养生茶递到在座各位的席前。

    年年都有煮茶节,这煮茶礼行多了,便有些乏味了。老夫人坐在席上,一直显得兴致缺缺。

    大夫人递了个眼色给三夫人,三夫人眉头一蹙,看上去机不乐意,却又不得不站直了身子,走到老夫人身侧,指着老夫人面前的养生茶道:“母亲,这养生茶是琬儿亲手为您调制的,您好歹喝一口嘛——”

    “先放着吧,我待会儿就喝。”老夫人道。

    大夫人适时又瞪了三夫人一眼,三夫人只得硬着头皮道:“母亲,其实这养生茶喝起来是有讲究的。”

    “什么讲究?”老夫人来了兴致,“你说来听听。”

    百里孤烟诧异地望着三夫人,不知她为何突然来这一出。

    三夫人端起老夫人面前的茶盏,一边轻轻摇晃,一边朗声解释道:“母亲,你长年呆在中原,定然不知道塞外的风情。塞外人爱喝红酒,其实就是葡萄酿制而成的。他们用白玉杯盛葡萄酒,饮用前轻轻摇晃,让葡萄酒的芬芳散发出来,同时柔化葡萄酒的青涩味儿,使得葡萄酒入口爽滑。这养生茶亦是如此,饮用之前摇一摇,让绿茶的芬芳散发出来,去除掉难闻的药草味儿,口感便好上不少——”

    说罢,三夫人将茶盏递到老夫人身边:“母亲,现在你尝尝看。”

    老夫人原本是不打算喝的,但三夫人故意兜了个圈子,赋予这养生茶一个故事,便引起了老夫人的兴致。她接过茶盏,微微抿了一口。

    “母亲,怎么样,好喝么?”三夫人追问道。

    老夫人的眉头皱了皱,闭上眼眸,一副很痛苦的模样。许久,她才突然睁开眼睛,面上笑意横生:“好喝!好喝……琬丫头辛苦了!”

    上官婧眉和大夫人原本是约定好了,要在老夫人的养生茶里面动手脚,定百里孤烟一个谋害之罪的,可是眼下老夫人不但没事,还拍手叫好,这令上官婧眉百思不得其解!

    上官婧眉眉头一蹙,回眸望向身侧的大夫人,低低唤了一声:“娘亲……”

    大夫人只是面带微笑地回望她一眼,仿佛在说:别着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正文 第382章 许是误杀
    &bp;&bp;&bp;&bp;“上香——”百里孤烟朗声喊道。

    当每个人都喝下第一口茶之后,按照煮茶节的惯例,需要在屋子中央上香,请茶仙子出来保佑大家,帮大家实现来年的愿望。

    只见两名家丁从门外将香炉抬进屋子正中,在香炉上绑上长长的红绸之后,默默退到门外。

    百里孤烟从丫鬟手中接过一炷长香,高高举起,对着席上的老夫人道:“请奶奶离席,为大家点第一支香——”

    老夫人便在三夫人的搀扶之下,走到香炉面前,接过百里孤烟手中的长香,放在香炉中插着的红烛之上点燃,而后高举过头顶,拜了三拜,刚要将长香插入香炉之中时,她身子一颤,竟然重重栽倒在地!

    谁也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奶奶——”百里孤烟惊叫出声,忙上前去扶!

    谁知,上官婧眉比她更快,一把将她推开,而后将昏迷不醒地老夫人护在怀里。她目光灼灼地瞪向百里孤烟,呵斥出声道:“不许你碰奶奶!”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你什么意思?奶奶昏倒了,我懂医术,你赶紧让我看看!”

    “我呸——”上官婧眉狠狠唾了她一口,“奶奶刚才好好的,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她才喝了你的养生茶,就晕倒了?!”

    “小姐,小姐……”上官婧眉身边的丫鬟喜儿还不忘补刀,“老夫人好像不仅仅是晕倒,你看她流鼻血了——”

    百里孤烟瞥了一眼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的老夫人,心中一沉,便知这煮茶节的坑儿就挖在这儿了!

    “什么流鼻血?!这分明是中毒!”上官赟猛得拍案而起,冲到老夫人跟前,急忙冲着身后的家丁呵斥出声道,“还不快去请李大夫?!”

    “是!”家丁匆匆转身出门。

    百里孤烟望着地上的老夫人,越发心疼。大夫人和上官婧眉那两个杀千刀的,竟然忍心对一个老人下手!老夫人原本就一把年纪了,如今又中了毒,也不知道她的身子能不能熬得住!

    “父亲,既然是中毒,一定要尽快解毒才行,等李大夫过来,只怕会错过最佳的救治时间。”百里孤烟平心静气地,“琬儿懂些医术,你就让琬儿帮奶奶看一看吧!”

    “不!不要!”上官婧眉瞪直了眼睛,“父亲,你不要听二妹在这儿胡说八道!既然那养生茶的配方是她研制的,那在养生茶中下毒便是她自己的意思。她狠心下毒杀害奶奶,现在又怎么可能替奶奶看病?!说不定,她是看着奶奶没死,想彻底送奶奶上路呢!”

    百里孤烟冷笑出声:“大姐,你这说得什么话?!奶奶疼我、宠我、护我,我有一万个理由保她身体安康,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要杀害她!”

    “不错,你确实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要杀害她,或许你是误杀呢?!”大夫人适时站了出来。

    百里孤烟凝眉望向她:“大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误杀,我为什么会误杀奶奶?!”
正文 第383章 一番算计
    &bp;&bp;&bp;&bp;“为什么?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了!”大夫人冷哼一声,眸光一转,又将所有的难题抛给了三夫人。

    三夫人匆匆走到席上,端起那茶盏,再仔细看了一眼,而后惊叫出声:“天呐——”

    “怎么了?!”上官赟面色阴沉,看上去随时都会爆发。

    三夫人忙将茶盏里头的药材和茶叶倒了出来:“这茶叶看着不对劲,这药材看着也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上官赟反问。

    三夫人便道:“我从小就跟着父亲学习茶道,知道茶叶大小粗细长短均匀者为上品。母亲这壶茶用得是碧螺春不错,但茶叶粗糙、扭曲、短碎,实在是最下等的碧螺春。这配药的药材更加有问题,明明该用雪参的地方,被人用形状相似的山参取代……想必就是这种以次充好的行为,才导致母亲喝下这养生茶后气血不顺,中毒晕倒的吧!”

    上官赟拨开地上的茶渣看了一眼,果如三夫人所说,陈茶取代旧茶,山参取代雪参,完全乱了套了!

    百里孤烟刚要辩解,上官婧眉已经凑到上官赟耳畔道:“爹!你看,女儿说得不错吧!二妹她就是个白眼狼!娘亲给她操持煮茶节的机会,想要重点培养她,将来好由她帮二娘当家,替二娘分担一二。她倒好,她竟然借此机会,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私吞相府钱财不说,竟然还将奶奶害成这副模样!实在可恨之极!”

    眼见着老夫人奄奄一息,上官赟气得两眼发直,怒目瞪向百里孤烟,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了!

    大夫人心中嘚瑟不已:上官婧琬,你不是仗着这老不死的护着你么!如今我把她弄得半死了,我倒要看看她还怎么帮你说话?!

    老夫人的面色愈来愈惨白,李大夫却迟迟不能赶到,百里孤烟愈来愈着急,干脆直朝着上官赟跪了下去,道:“父亲,我以我的生命发誓,我若是真的做了对不起奶奶的事,我愿意自刎于人前!请你让我帮奶奶看一看吧——”

    上官赟理都不理。

    百里孤烟恨得咬牙,懒得再同他讲理,直接一把将他推开,将老夫人死死护在怀里。她手中拿着上香时用来剪开红绸的剪刀,刀尖直对着老夫人的喉头,瞪着眼睛望向上官赟一行人,威胁道:“你们谁也别过来,谁要是过来,我就送奶奶上路!”

    “混账东西!”上官赟呵斥出声,“果真是一条白眼狼,爹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了!”

    百里孤烟懒得同他解释,只道:“爹爹,你先不要将话说得那么死,或许我治好奶奶了呢,或许你误会我了呢?!”

    上官赟见百里孤烟手上拿着剪刀,也不敢将她逼急。

    百里孤烟只探了探老夫人的脉搏,心中便恍然大悟,仿佛所有解释不通的事情,一下子都解释通了。

    她看了一眼大夫人,心中想着:既然你这么费力的挖坑,我不拉你进坑里来躺一躺,多对不起你的一番算计啊!

    她从衣袖中掏出一只小玉瓶,放在老夫人鼻尖前摇了摇,老夫人的鼻血也就止住了!
正文 第384章 一网打尽
    &bp;&bp;&bp;&bp;虽然止住了鼻血,但老夫人的胸口时起时伏,呼吸仍不稳定。

    大夫人冷笑出声:“你自己下的毒,你自然解得了,这并不能洗脱你的嫌疑!”

    “大娘,我没有下毒。”百里孤烟镇定自若道。

    “你以次充好,让奶奶喝陈茶,这种行径,和下毒又有什么区别?!”上官婧眉反问,“三娘懂茶,三娘可以作证,任你巧舌如簧,也别想抵赖!”

    “就是!”上官婧瑶也跟着附和,“二姐,我们都知道你医术了得,随随便便把个脉、给奶奶闻个药就能治好奶奶,但这并不能抹杀你犯下的过错!”

    二夫人缓缓走出来,“这事儿都怨我,老五回来了,我却只给偏院加了十两例钱。老五喜欢去风雅阁饮茶作乐,十两银子又怎么够她们母女的花销?”她瞥了百里孤烟一眼,哀怨道:“傻丫头,你钱不够花就跟二娘说,何必去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五夫人惊慌失措,瞪着一双清眸望向二夫人:“二姐,我何时喜欢上风雅阁饮茶作乐了?”

    “怎么没有么?”二夫人轻哼了一声,“上次德音塔登高望远,你们母女两个没跟我们一道回府,不就是去风雅阁饮茶作乐去了么?后来还让两顶豪华的八人大轿抬了回来,那得是多少银子啊?十两银子又怎么够你们母女两个花销?!”

    五夫人被气得面色通红,“那……那分明是别人请我们去喝茶的!是风雅阁的老板请的!”

    “老五!你是什么身份,风雅阁的老板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请你喝茶?!”上官赟眉头一蹙,怒喝出声!

    五夫人旁人都不怕,就怕上官赟发火。他一出声,她也就无力辩驳了!

    “老爷!照我说呀!琬儿以次充好,也未必是她自己的主意,指不准儿是老五指使的呢!”大夫人淡淡瞥了五夫人一眼,这次打算将她们母女两个一网打尽,一雪前耻!

    “冤枉——”

    冰漪扑倒在地上,跪在上官赟面前,“老爷,我家小姐冤枉啊!那茶叶都是奴婢亲自去置办的,买的都是茶铺里头最上等的新茶,根本就不是什么陈茶,而药材更是挑选的昂贵至极的雪参,我家小姐从未想过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你是琬儿身边的丫鬟,你自然会帮着琬儿说话了!”大夫人挑了挑眉道。

    “奴婢说得千真万确!”冰漪生怕自己的主子有事,直朝着上官赟磕头,“老爷!奴婢买的每一样东西,账上都是有记录的!茶铺和药铺也应该都有记录,以方便月底对账!老爷若是信不过奴婢,不如派人去茶铺和药铺,将他们的账簿借来看看,一看便知!”

    “笑话!账簿那种东西都是商人的私密,人家又怎么可能借给我们看?!”大夫人轻哼了一声,“这话一定是你家小姐教你说的吧,她就是想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上官赟怒眉一拧,“不可能!伤害了老夫人,谁也别想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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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芸初:祝大家圣诞快乐!
正文 第385章 人赃俱获
    &bp;&bp;&bp;&bp;“这件事当然不会不了了之,”百里孤烟将老夫人放到一旁的座椅上,自己则站直了身子,一脸冷笑道,“方才奶奶倒地的时候,琬儿已经差人去报官!今儿个,究竟是谁害奶奶中毒,不管是人是鬼,谁也别想逃掉!”

    “报官了最好!谋财害命,这都是杀头的大罪!二妹,你且仔细仔细自己的脑袋!”上官婧眉狠狠咬牙道。

    百里孤烟故意朝着她扬了扬脖子,“大姐,琬儿的脑袋牢靠着呢!”

    大夫人认定她是虚张声势,才不怕她,心中想着,即便这个计谋真的被你识破,也自有老三母女顶罪,就算官府真的来了人,也查不到我和眉儿头上!

    三夫人幽幽出声,正色道:“老爷,照我说,这件事也不必去找茶铺和药铺查账了。以我的经验,这陈茶市面上都是论斤卖得,老夫人的茶盏之中不过几片叶子,琬儿若真的买了,必定还有剩余。剩余的茶,她也不敢藏到别处,老爷差人去偏院一趟,一搜便知!”

    冰漪突然回过神来,立刻联想到三夫人早些日子送过来的茶叶!

    这两天,她和拈香两人确实死守偏院不错,但早在好几天之前,大夫人给上官婧初说亲,三夫人心情低落之时,曾经来过一趟偏院,不仅给五夫人和二小姐准备了补品,还特意留下了一盒茶叶,说是她叔父从北疆带回来的,当时她翻看了一眼,确实只是茶叶,倒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后果只怕不堪设想了!

    “来人呐!给我去偏院搜——”上官赟冷冷出声。

    “不许搜!”冰漪大惊失色,横出双臂拦在一群家丁面前。

    大夫人轻蔑笑出声来:“不让搜,就说明你们心里有鬼!”

    “没!不是的!不是我们……”冰漪变得语无伦次,双臂却一直横在那里,不让大家出门。

    百里孤烟清了清嗓子,缓缓出声道:“冰漪,别闹了,让他们去吧。”

    冰漪扭过头,一脸委屈地望着百里孤烟,“可是小姐,三娘送过来的北疆的茶叶——”

    百里孤烟朝着她摇了摇头,而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夫人。

    三夫人一直默默站着,神情镇定。

    不一会儿功夫,大夫人安排好的家丁,很快就从偏院搜出来一个小盒子,拿回后院,丢到上官赟面前道:“老爷,我们在偏院搜到了一个装满茶叶的小盒子,盒子旁边还放着一张银票——”

    “定是没用完的陈茶和中饱私囊的银票!”大夫人眼眸微微一眯,冷冷望向百里孤烟:“人赃俱获!琬儿,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冰漪急急出声:“不关我家小姐的事!这是三夫人送来给我家小姐的,是三夫人和大夫人联手构陷我家小姐,请老爷明察!”

    “放肆!”大夫人斥责出声,“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指着相府上下两位夫人口出狂言!我平日里管教你们的时候,脸色是臭了一点,你诬陷我也就罢了!老三一向以礼待人,对丫鬟都是温言细语的,你诬陷她,怕是有些过了吧?!”

    大夫人回过头,望了三夫人一眼,问道:“老三,我说得对不对?!”
正文 第386章 暗中报官
    &bp;&bp;&bp;&bp;“大姐,这茶叶是不是我送过去的,她们有没有诬陷我,重要么?”一直沉静不语的三夫人突然抬起头来,眸光之中带了几分极小,看向大夫人,“这些确实是北疆送过来的山茗,根本不是什么陈茶!照我说呀,既然这陈茶不在偏院,怕是藏在别人屋里了吧?”

    三夫人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暗示着。?

    大夫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们明明已经一早对好了口径,老三怎么突然就反口了?!

    这时,一直乖巧不说话的上官婧初跟着开了口:“爹爹,女儿有事禀告。”

    上官赟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料想她知道内情,便道:“你说——”

    上官婧初怯弱地望了一眼大夫人,而后咬着下唇道:“早几日,大娘找画师给女儿画像的时候,女儿恰巧在园子里碰上了她屋里头的丫鬟蜜儿,她手上捧着盒茶叶,正急匆匆地往牡丹苑去……”

    大夫人闻言,神色大惊,料到三夫人母女打算反咬一口,呵斥出声道:“你胡说八道!就算蜜儿真的捧了茶叶,那茶叶用盒子装得好好的,你怎么能猜到盒子里装的是茶叶?!你分明信口开河——”

    上官婧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上官赟,可怜兮兮道:“爹爹,女儿确实不敢肯定。但既然大伙儿在偏院搜不着陈茶,倒不如去大娘屋里搜搜看好了,说不定能搜到什么呢?真要是搜到了,我们也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儿乱查案了!爹爹,你说对么?”

    上官赟敛起眉头,沉思片刻,面带疑惑地望向大夫人。

    大夫人先前为了用陈茶换掉厨房的好茶,将自己屋的人手都调到厨房去了,哪里料到被人家反过来暗算了一把!现在连她自己都不敢肯定,牡丹苑究竟有没有被人塞上陈茶……

    “爹爹,你可不能让奶奶受这些不明不白的苦楚——”百里孤烟冷眸一挑,给了上官赟一剂猛药!

    “老爷,我……”

    大夫人刚想辩驳,上官赟已经怒目相向,呵斥出声:“来人!去牡丹苑搜!”

    不一会儿功夫,外头突然有人通报。

    “九殿下驾到——”

    上官赟神色大震,只见宗政少卿竟然和府尹大人一道来了后院。

    百里孤烟看到宗政少卿,也甚为震惊。她只是派人去报官,完全没料到宗政少卿会来!

    众人尚未来得及跪拜,宗政少卿已经长袖一挥道:“免礼。”

    “九殿下突然造访,不知所为何事?”上官赟询问出声。

    宗政少卿指了指身后的府尹大人,面色冷沉道:“陛下与我们一众皇子原本在风雅阁庆贺煮茶佳节,却不想突然收到急报,说有人试图下毒谋害老太君。老太君是开国功臣、一代女相,为我大靖国立下过汗马功劳。父皇闻言震怒,特派本王与府尹大人一同协理此案,必将惩治恶人,还老太君一个公道——”

    “殿下,这是我丞相府的家事……”上官赟不想将此事闹大,想暗地里解决掉。

    宗政少卿却不屈不挠:“老太君是我大靖国的女相,这不仅仅是你丞相府的家事,更是我大靖国的国事!”
正文 第387章 巫蛊娃娃
    &bp;&bp;&bp;&bp;宗政少卿言辞冷厉,句句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百里孤烟心中暗爽。几日不见,从前的宗政少卿似乎又回来了。

    上官赟无话可说,只能认栽!

    他抬起头,将屋子里的人都看了个遍,心中百感交集!看来今日,这丞相府中,必定有一人要横着出去了——

    大夫人的面色煞得惨白,身子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三夫人母女嘴角的笑意,以及百里孤烟面上的淡然自若,仿佛都在暗示着她未来的命运。

    上官婧眉连忙一把将她扶住,低低唤道:“母亲,小心——”

    上官婧眉递给大夫人一个眼神,将她拉到一侧,凑到她耳畔低低说道:“娘亲放心,奶奶如今又没死,真要是被抓到了,也就是被官府带回去打几十个板子而已,到时塞点钱给官府,保准儿我们身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大夫人觉得这话有些道理,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宗政少卿坐在主座之上静候,京都府尹就站在他身侧。屋子里立刻安静下来,死水一般冷寂,只等一个结果!

    不一会儿功夫,派去搜查牡丹苑的家丁匆匆回来,跪倒在上官赟和宗政少卿面前。

    上官赟着急问道:“怎么样?”

    家丁摇了摇头,“没有搜到任何茶叶。”

    大夫人和上官婧眉闻言,双双舒出一口气。

    “但是……”家丁突然抬起头来,从身后拿出一个玩偶,呈到宗政少卿面前,“属下在大夫人的枕头底下,搜到了这个——”

    宗政少卿接过那个玩偶,翻转过来,盯着玩偶背后的那一排字,朗朗念出声来:“壬申年四月初七辰时三刻……”

    “这,这不是老夫人的生辰八字么?!”守在老夫人身侧的红姑惊叫出声!

    红姑慌忙走上前去,一把夺过那个玩偶。

    只见玩偶穿得是老夫人平日里最爱穿的灰黑色小袄,而玩偶的胸口正中央则写着老夫人的名字,背面是老夫人的生辰八字。玩偶浑身上下扎满银针,尤其是七窍,扎得狠而深。若玩偶有生命,玩偶的主人就是恨不得将它扎死似的!

    “是巫蛊之术!是巫蛊之术啊——”红姑信鬼神,朝着上官赟跪倒下去,“老爹,有人试图用巫蛊之术谋害老夫人!您快救救老夫人——

    大夫人面如死灰,一双眼眸空洞无神,只是拼命地摇头。

    在座之人,没有谁不知道,大靖国严令禁止巫蛊之术!上至妃嫔皇后,下至平民奴仆,谁若是触碰了巫蛊之术,被人查出来了,下场便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原来奶奶并非是因为喝了陈茶而流鼻血,而是因为她被人扎了七窍……”百里孤烟惊恐万分地捂住了嘴唇。

    “不是!不是我!”大夫人不停摇头,口中支支吾吾,试图辩驳。

    百里孤烟才不会给她机会,狠瞪了她一眼,反问道:“大娘,这巫蛊娃娃是从牡丹苑搜出来的,而牡丹苑中知道奶奶生辰八字的人只有你和大姐,难道你的意思是这巫蛊娃娃是大姐做的?!”
正文 第388章 当众休妻
    &bp;&bp;&bp;&bp;“不!不是我!娘亲,不是我……”上官婧眉矢口否认,瞪着一双清透的眼眸,拼命摇头。

    大夫人被逼得面色通红,血气上涌!

    百里孤烟这一招可真够恶毒的!前面装得一脸无辜样,好像自己真的被算计到了似的,没想到竟然用这样狠毒的招数翻盘!擅用巫蛊之术,乃是杀头大罪,今日她们母女二人必定会有一个会因此殒命了!

    宗政少卿目光一寒:“怀仁公主,上官婧眉……”

    他刚要审问,大夫人便直直朝着他跪了下去,回眸深深望了上官婧眉一眼,而后面如死灰般道:“回禀九殿下,这巫蛊娃娃之事确实是臣妇所为,眉儿毫不知情,与眉儿绝无半点关系!”

    “娘亲,明明也不是你做的——”上官婧眉哭着辩驳。

    大夫人狠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娘亲敢作敢当,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上官婧眉吓得不敢出声。

    京都府尹扭过头,对宗政少卿道:“殿下,人证物证俱在,犯人又已经认罪,可以结案了。依照大靖国例律,擅用巫蛊之术当满门抄斩,这……”

    满门抄斩,岂不是要斩了丞相府满门?!难道要连同老夫人和丞相上官赟一道斩了?!那这件案子查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宗政少卿眉头一拧,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断!

    他抬起头,碧色的瞳仁里闪过一抹清辉,深深望了上官赟一眼。

    上官赟站直了身子,回头对身侧的家丁道:“去书房取笔墨纸砚来!”

    大家都不知所以地站在原地,唯独百里孤烟和宗政少卿心里清楚,以上官赟的性格,绝对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事来!

    上官赟接过纸和笔,大笔一挥,簌簌在白纸之上,奋笔疾书,写下一行行狂草,而后长臂一扬,将它展露人前,冷声宣布道:“宗政颖心胸狭隘,手段狠毒,有失妇德!今日我上官赟当众休妻,从此我与她一刀两断,形同陌路!丞相府上下与她再无瓜葛!”

    “不!”上官婧眉惊叫出声,“爹爹不要——”

    上官墨也吓得傻了眼,“父亲,你这是做什么?!你疯了么?!娘亲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你竟然要休了她?!没有娘亲,有你的今日么?!”

    大夫人闻言,三两步冲上前去,狠狠甩了上官墨一个耳光,呵斥出声道:“你爹爹是凭自己的实力爬上丞相之位,与我有何干系?!我确实心肠恶毒,有失妇德,你爹爹要休我,我毫无怨言!”

    说罢,她冲到上官赟面前,接过那一纸休书,狠狠压破自己的拇指,用鲜红的血印子在休书下方摁了个指印,而后还给上官赟,满目苍然道:“老爷,你我夫妻一场,好聚好散,你签上你的名字,这休书也就生效了!”

    上官赟虽然对大夫人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但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就是做戏也要落泪的。他接过休书,飞快地在左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后一行清泪瞬间脸颊,缓缓流下——
正文 第389章 明日斩首
    &bp;&bp;&bp;&bp;大夫人倒没有他这么婆婆妈妈,直接接过休书,仰头朝着宗政少卿跪下,笑道:“殿下就判我满门抄斩吧!如今,我孑然一身,也不怕拖累旁人了!”

    宗政少卿朝着身侧摆了摆手,“带下去吧!”

    临走的时候,宗政少卿经过百里孤烟的身侧,步子突然停了下来,满含深意地望了她一眼,对着她低声耳语道:“丫头,你很聪明,聪明到知道找本王来为你作证。这次,就当本王帮你的,从此以后,咱们两清——”

    百里孤烟木然愣在原地。

    他似乎又误会她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陛下会在风雅阁饮茶,更加不可能派人去找陛下,退一万步讲,即便真的找了,陛下身边的皇子那么多,她也料不准陛下会派他来协理此案。

    罢了,两清了也好,两清了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等到宗政少卿一走,二夫人又站了出来,对着上官赟道:“老爷,这巫蛊之术虽然查清了,但这陈茶还没有查出来是谁放进老夫人的茶盏之中的呢……”

    “闭嘴!”上官赟面色沉下来,突然呵斥出声,“这件事到此为止,谁敢再查,我拆了谁的皮!”

    “可是……”二夫人显然不甘心,恨不得把百里孤烟和大夫人一道给铲除了。

    “查查查!查什么查?!今天闹出的乱子还不够大么?!”上官赟狠狠瞪了二夫人一眼,呵斥道,“都别杵在这里,影响老夫人休息了!”

    “是。”

    众人这才一哄而散。

    百里孤烟无奈地瞥了二夫人一眼。见好就收,连大夫人都懂这样的道理,她在相府呆了这么多年,居然还不懂,也难怪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被大夫人压在!

    回到偏院,不过片刻,三夫人便带着上官婧初上门拜访。

    三夫人朝着五夫人和百里孤烟弯了弯身子,面上缓缓露出笑意道:“今日之事,多亏二位配合,才能助我和婧初摆脱大姐的纠缠。”

    百里孤烟忙扶她们站直了身子:“三娘心思细密,即便我不出此一计,你也一定有办法能搞定大娘的!只是,九殿下……”

    “九殿下是我差人请来的。”三夫人面色沉了下去,“若只是府尹大人一个人来,依照老爷的个性,一定会利用权利之便,逼迫府尹大人就此作罢!到时,即便在牡丹苑查出了巫蛊娃娃,老爷也只会对大姐私下惩罚,绝对不会将事情闹大……这惩罚一过,大姐势必会记恨于我,到时难免又要拿初儿的婚事要挟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省事!”

    百里孤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三娘将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大娘虽然被判了明日午时斩首,但只怕到时会刀下留人——”

    “此话何解?!”三夫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百里孤烟凑到她耳畔说了些什么,三夫人顿时面色大惊:“若真如此,那该如何是好——”

    百里孤烟仰起眼眸,“那就要看天意了。”
正文 第390章 免死金牌
    &bp;&bp;&bp;&bp;牡丹苑中。

    大夫人被带走,上官婧眉和上官墨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上官墨焦头烂额,狠狠一拍桌案,呵斥出声道:“大不了,我召集相府上下的护卫,明日午时劫法场!”

    “大哥,你真是糊涂!”上官婧眉痛心道,“娘亲之所以要同爹爹和离,就是为了保全我们。我们带着相府的护卫去法场闹事,不是让娘亲白受了罪么?!”

    “是啊!你聪明,你倒是说说不劫法场,还能怎样?!”上官墨气得面色通红,“你们后院儿这帮女人真是无聊,斗来斗去!若没有今天这出戏,娘亲也不会闹得如此下场!”

    “大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干抱怨又有什么用?倒不如认真想想法子,看现在怎样才能救娘亲!”上官婧眉叹道。

    “还能怎么救?!”上官墨叹了口气,“陛下最恨鬼神之说、巫蛊之术,娘亲虽然是陛下的妹妹,但只是庶妹,陛下对她的感情,与怀德公主根本就是两码事!这件事,就算我们进宫去求陛下,那也是于事无补的!”

    上官婧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若是外婆在就好了,外婆主意最多,一定有法子救娘亲。”

    “萧太妃远在八百里外温泉山庄泡汤,怕是赶不及回来——”上官墨叹息道。

    上官婧眉眸光一闪,忙道:“大哥,我们去求外叔公!外叔公是当朝太傅,太子殿下的老师,他一定有法子救娘亲的!”

    上官墨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不等他们出门,萧太傅已经急急赶到。

    上官墨和上官婧眉一瞧见外叔公,连忙朝着他跪下,满目凄凉道:“奸人害我们娘亲蒙冤入狱,明日午时就要处斩,求外叔公为我们做主,救娘亲出来——”

    太傅萧瑟早已一把年纪,脸上的褶子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的胡须已经垂到了胸口。

    萧太傅连忙将他们兄妹二人扶起来,叹息道:“你们娘亲的事,老夫已经听说了。如今皇宫上下,无人不知此事。老夫也已经去求过陛下了,但陛下避而不见,明显没有松口的意思,这次你们娘亲只怕在劫难逃了!”

    “不!不要——”上官婧眉痛哭出声,“娘亲是为了救过才认罪的!那个巫蛊娃娃,根本就不是娘亲做的!”

    “人证物证俱全,你说再多都没有用!对方精心设计,为了就是要送你娘亲上路!”萧太傅哀叹出声,“眼下,恐怕也只有我妹妹能救你娘亲了!”

    “你是说外婆么?!”上官婧眉咬唇,“可是外婆远在八百里之外,如何面圣,如何救我娘亲啊!”

    “倒也不必面圣。”萧太傅捋了捋长白的胡须道,“先帝在位期间,曾经带我妹妹一道出征塞外。当年,我妹妹还没有当上妃子,只是先帝身边的一个女侍而已。塞外战乱,我妹妹挺身而出,为先帝挡下一剑,才使得先帝没有死于非命。先帝感恩于她,曾经御赐她一块免死金牌,见免死金牌如见先帝,即便陛下执意要杀你娘亲,那也是杀不得的!”
正文 第391章 送她大礼
    &bp;&bp;&bp;&bp;“那免死金牌现在何处?!我们赶紧拿来,救我娘亲一命!”上官婧眉焦急道。

    萧太傅摆了摆手,“你们不用着急,我已经差人到寡月宫去寻了!如今我妹妹不在宫中,留守在寡月宫的宫人都不是她身边的亲信,她们大多都不知道免死金牌所在之处——”

    “那我们派人送八百里加急给外婆,问问外婆免死金牌所在何处。”上官婧眉眉头一蹙,“我们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

    “眉儿说得有道理。”萧太傅转过身子,对上官墨吩咐道,“墨儿,这件事你赶紧差人去安排——”

    “是。”上官墨应承道。

    风雅阁厢房。

    云湛正与一个白发老者下棋对弈,青儿便急匆匆闯了进来。

    云湛抬起头来,将白发老者支开,而后对着青儿问道:“什么事?”

    “公子让我盯着上官婧琬的一举一动,今儿个我可算是大开眼界了!”青儿惊叹不已,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将百里孤烟如何与三夫人联手,斗垮大夫人的事,在云湛面前重复了一遍,而后感叹道,“公子,您将这样狠辣的人聘任为风雅阁的茶女,真的不会出事么?”

    云湛轻笑出声,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眯成一线,墨黑色的瞳仁闪着智慧的光芒:“就算没有这样狠辣的人,你就能保证风雅阁一直不出事么?”

    “不能。”青儿低下头去,“只是,那大夫人已经被判了明日午时处斩,我真担心有朝一日,上官婧琬会用对付大夫人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被判了明日午时处斩?!”云湛震惊不已。

    “是呢!这会儿上官墨、上官婧眉,还有那太子殿下的恩师萧太傅,都急得不成样子了!我听说上官墨派人去温泉山庄了,应该是想求助了萧太妃。”青儿如实说道。

    “是么?”云湛的唇角不由微微勾起,“这可真是个好机会呀!”

    青儿不明所以,“公子,是什么好机会呀?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云湛抿唇一笑:“爷这次就顺便送那丫头一份大礼吧,也好讨她开心开心!”

    “大礼?”青儿不解其意,干脆不问了。上官婧琬那个丫头虽然毒辣,但有一点倒是不错的,聪明至极,能听得懂公子说得话。她自己实在太过愚笨,完全听不懂。

    翌日清晨。

    上官婧眉在牡丹苑急得团团转,拽着上官墨的衣袖道:“大哥,外婆怎么还没有来信?你的信究竟送到了没有?上次不是只花了一个通宵的时间,信使就往返跑了一趟么?!这次究竟是怎么了?莫不是遇上什么意外了吧?!”

    “不可能!”上官墨一口否定,“我就是担心会有意外,才特意多派了几名信使前往,兵分三路,冲着同一个目的地而去!即便真的有意外,也不可能三个人同时遇到意外吧?!”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上官婧眉急得不可开交。

    上官墨便道:“我们去法场上看看吧,或许信使直接将消息带给外叔公,外叔公已经去法场救娘亲了呢?!”
正文 第392章 准备行刑
    &bp;&bp;&bp;&bp;“大哥说得是!”上官婧眉应和道。

    从牡丹苑出来,经过荷香园书房的时候,上官婧眉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对上官墨道:“大哥,我们去求求爹爹,让爹爹同我们一道去法场见一见娘亲吧!如今是冬日,娘亲的手脚怕冷,却还是在那冰冷的大牢里生生熬了一日,她最想见到的人一定是爹爹……”

    上官墨冷哼一声:“那有什么用?!娘亲已经同爹爹和离了,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上官婧眉急切道:“你我都很清楚,那只是权宜之计。等到娘亲逃过此劫,爹爹念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他们还是有机会重归于好的。”

    上官墨听着,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便跟了过去。

    谁知,二人刚走到荷香园,便被管家拦在了外头。

    “李管家,你这是做什么?!我要见爹爹!”上官婧眉横冲直撞!

    李管家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呵斥出声道:“老爷染了风寒,需要静养。他下了命令,不管谁来求见,他一律不见!大少爷,大小姐,你们还是不要为难老奴了!”

    “什么?!”上官婧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爹爹往日里最宠爱我了,怎么可能不肯见我?!”

    “大姐,你也说了,那是往日里。此一时彼一时嘛!”百里孤烟突然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三夫人、五夫人和上官婧初。

    “上官婧琬,你!”上官婧眉瞪直了眼睛,指着她的鼻头,恨不得用长剑刺穿她的心窝,方能解恨!

    上官墨连忙扶住上官婧眉,对着百里孤烟呵斥道:“上官婧琬,你这是做什么?!公然示威么?!”

    百里孤烟笑了笑,“是又怎么样呢?!”

    “你就不怕爹爹责备于你?!这里可是荷香园!”上官墨厉斥出声,眼眸中布满血红色的火焰,像是随时想要将她吞咽下腹似的!

    “大哥,你真是糊涂!”百里孤烟抿了抿唇,面上的笑意更甚,“爹爹都不肯见你们兄妹二人,他又怎么可能从屋子走出来,责备于我呢?!”

    “你……你!”上官墨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百里孤烟却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道:“大哥,你知道你这副表情像什么么?!”

    上官墨眉头一蹙,额上青筋跳起,“像什么?”

    “像大娘呀!简直和大娘一样,愚不可及!”百里孤烟毫不客气道,而后眉毛微微敛了敛,掩住唇角道,“不对,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大娘了,只是爹爹的弃妇而已。”

    “你!上官婧琬,你这个小贱人!你给我记着你今日所说的话,等到我娘亲平安回来,我们必定会将今日之耻辱,千倍百倍的奉还!”上官墨胸口此起彼伏,气喘吁吁。

    百里孤烟却神色如常,淡然哼了一声道:“恩,随时恭候。但是——”

    “但是什么?!”上官墨反问道。

    “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还是一道去法场,看看刽子手是如何行刑的吧!”
正文 第393章 藏在脚踝
    &bp;&bp;&bp;&bp;怀仁公主是大靖国有史以来,第一位被判斩首之刑的公主。这个消息一传出去,立即引来不少民众围观。不管男女老少,个个手上都拿着烂得发霉的蔬菜,以及臭鸡蛋,远远地朝着大夫人脸上砸去,一边砸还一边骂着,“毒妇”、“巫婆”之类的恶言。

    上官墨冲上前去,想要对他们拳脚相加!

    上官婧眉一把将他拦下,阻止道:“大哥!不要!你这么做,只会让娘亲的名声越来越差!到时小事闹大,就算有免死金牌,救了娘亲的命,受到民众的舆论压力,娘亲也再也不能回到丞相府了!”

    断头台上。

    大夫人穿一身白色衣裤,浑身上下沾满泥土,显然是因为牢中潮湿肮脏,沾染上的。她头发乱蓬蓬的,只一夜功夫,原先梳好的发髻就已经完全散落了下来,发丝间沾着干草,看上去憔悴至极。

    百里孤烟站在台下望着。她多活一世,自然知道萧太妃身边有一块免死金牌,心中早知道大夫人死不成,因而故意来看看她此时的落魄模样,也要一解心头只恨!

    太阳渐渐升起,尽管是冬日,大家也感觉到了阳光的丝丝暖意,但大夫人能感受到的只是越来越寒冷的心。

    她抬起头来,与茫茫人海之中瞧见了上官婧眉和上官墨的身影,见他们一副委屈模样,更是心痛不已。

    上官婧眉冲上断头台,跪倒大夫人腿边,拿着手帕,替大夫人擦去脸上的尘土,眸光微微一动,压低了声音道:“娘亲,你且再忍一忍,外叔公已经差人去寡月宫寻找免死金牌了,很快就能救你下断头台了!”

    大夫人闻言,神色大惊:“免死金牌?!我母妃那块免死金牌?!”

    “正是!”上官婧眉重重点头,“娘亲,难道你知道免死金牌藏在何处?!”

    大夫人慌乱道:“我当然知道!只是……哎!”

    “怎么了?!”上官婧眉蹙起眉头,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大夫人便解释道:“当年我母妃感念皇恩,又怕旁人偷了她的免死金牌,所以特意打了个金锁,将免死金牌挂在自己的脚踝处,而后溶掉钥匙,那免死金牌便一辈子都只能呆在她的脚踝上,不会被旁人抢走!”

    “天——”上官婧眉震惊不已,万万没有料到这一种结果!

    恰当此时,萧太傅急急赶到,手执一纸书信:“怀仁、眉儿,你们不用担心。我收到妹妹八百里加急,她说她已经在回城路上,只要翻过淮山,就能入京!现在距离午时,还有一个半时辰,我妹妹一定赶得及的!”

    上官婧眉面上露出稍许笑意来,将跪在地上的大夫人一把抱住,激动不已道:“太好了!太好了……娘亲,这回你有救了!”

    一直愁容不展的大夫人也终于展露欢颜。

    对面的阁楼之上,云湛一袭白衣,负手而立,轻轻摇晃着手中折扇,回头笑问身边的人:“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公子放心,萧太妃午时之前,一定赶不到法场——”
正文 第394章 手起刀落
    &bp;&bp;&bp;&bp;阳光愈来愈甚,很快就到了正午。

    上官婧眉、上官墨、萧太傅,乃至大夫人的目光都一直朝着城门口望去,偏偏始终看不到萧太妃回城的队伍。

    “九殿下驾到——”

    宗政少卿骑马而至,身后跟着京都府尹。

    “九殿下为什么会来?”

    “九殿下好帅——”

    断头台下,一众平民都哄闹起来。

    “犯妇十恶不赦,恶事做尽,未免有任何意外,陛下派九殿下亲自监斩!”京都府尹宣布道,“时辰到,押犯人上断头台,准备行刑——”

    他一声令下,蓬头垢面的大夫人便被身边的刽子手押上了断头台,将她的脑袋摁在了木桩之上,仰头喝了口酒,一口喷洒在长刀之上!

    刀锋映着阳光,折射出一抹寒光!

    上官婧眉看见大夫人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情绪失控地冲上前去:“再等等!再等一等!放开我娘亲,我娘亲是冤枉的,不关我娘亲的事……”

    她喊得撕心裂肺,往日里那高贵端庄的形象毁于一旦。

    周围的围观的人忍不住指着她,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所谓的第一美人么?”

    “不过如此嘛!同将军府的柔雪小姐根本没得比,怎么就是第一美人了?!”

    百里孤烟只是静静看着,心中隐约有些疑虑。萧太妃在这个世上剩下的亲人已经不多,怀仁公主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没道理不救的,为什么却迟迟不出现呢?

    “放肆!”宗政少卿呵斥出声,重重拍了一下桌案,“犯妇宗政颖供认不讳,你若再喊冤,本王就定你一个藐视公堂之罪!”

    藐视公堂?

    上官婧眉难以置信地望着台上的男人,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她这么多年来的相思,是多么的没有意义!那个男人眼中根本就没有她,她只是单相思而已!

    上官婧眉的泪水硬生生咽了下去,盯着断头台上的大夫人,心痛不已。

    “傻孩子,我的好眉儿,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大夫人抬起头,对着上官婧眉叹息道,“娘亲走了之后,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嗯嗯……”上官婧眉先是呜咽着点头,而后又拼命地摇头,“娘亲不会有事的!”

    “斩立决!”

    宗政少卿不再等她们寒暄,手中令牌扔出,下令处死!

    方才还一脸淡然,打算从容赴死的大夫人突然惊慌失措起来,双目茫然,拷着铁链的手脚拼命地挥舞着:“不!不要杀我!我要等我母妃!我母妃是先帝身边最受宠的女人,是当朝萧太妃,她手上有免死金牌,她一定会赶回来救我!”

    “免死金牌?”宗政少卿突然冷笑一声,“怀仁公主,你还是等着下辈子再用吧!”

    “不!宗政少卿,你不能杀我!你若是杀我,我母妃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大夫人撕心裂肺地叫喊着。

    刽子手却根本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手起刀落,转瞬之间,断头台上满是鲜血,靠得最近的上官婧眉更是被溅了满脸!
正文 第395章 来迟一步
    &bp;&bp;&bp;&bp;“啊——”眼见着母亲被斩,却不能阻止,上官婧眉瞬间昏死过去——

    “不!不要!”上官墨远远见了,想要冲上前去救人,双臂却被萧太傅的人马死死扣住,不让他做错事!

    这时,一辆马车疾驰而至!

    “刀下留人——”

    韩公公骑马而至,还没下马便高声大喊!

    围观的人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来,使得疾驰的马车顺利闯到了断头台前。

    “女儿,我的女儿……”萧太妃形色慌张地下了马车,爬上断头台,跌跌撞撞,刚巧摔在了大夫人的尸首旁边!

    她明明可以赶上的,可是不知何故,她的车队在淮山遇袭,马车坠毁!堂堂一朝太妃,为救自己的女儿,她只能以玉足落地前行,走得脚上出了好几个水泡,才重新换上马车!

    想不到,到最后,她还是没能赶上——

    “为什么不能等一等?!为什么不可以!她是本宫的女儿,你们竟然都不能网开一面!”

    萧太妃仰起脸来,狠瞪着台上的宗政少卿,呵斥出声道:“是谁?!谁下令杀了本宫的女儿?!”

    “外婆,是九殿下……”上官墨呜咽出声,满目悲伤。

    萧太妃目光毒辣,厉声斥责道:“宗政少卿,你疯了么?!怀仁公主,怎么说也是你的姨母,你竟然狠心杀她?!”

    宗政少卿一脸坦然地走上前来,镇定自若道:“太妃娘娘,你一定是误会了。下令斩杀怀仁公主,是父皇的意思,也是大靖国例律的必然结果。你若是有什么异议,就去找父皇理论吧!本王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你在这儿唠嗑了!”

    宗政少卿出言毫不客气,似乎对萧氏一族本就存在偏见。

    “你!你这个不孝东西!本宫算起来也是你奶奶,你竟然敢这么同本宫说话!”萧太妃毫不客气地咒骂出声。

    宗政少卿淡然自若地回眸,碧色的瞳仁里带着一丝鄙夷,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奶奶?萧太妃怕是搞错了吧?本王的奶奶是恭顺文德皇太后,已经入土多年了——”

    “你……”萧太妃被他呛得面色通红,“你这是诅咒本宫早死!”

    宗政少卿一身金色锦袍,甩袖就走,理都不理她。

    萧太妃便指着他背影呵责出声道:“宗政少卿,你给本宫等着!”

    “太妃娘娘,九殿下是奉旨监斩,似乎没做错什么。”一直在台下沉默不语的百里孤烟突然出声,“太妃娘娘您不能大义灭亲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出言侮辱我朝忠良,实在不配封为太妃,长住宫中啊……”

    台下的老弱妇孺见了,都觉得百里孤烟说得有道理,跟着议论纷纷。

    萧太妃本就已经伤心至极,再听到台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心中气愤至极,方才冷冽入骨的眸光中又掺杂了几分毒辣进去,抱着大夫人的尸体,暗暗咬牙:上官婧琬,宗政少卿,你们一个个都给本宫等着,终有一日,本宫必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正文 第396章 无人收尸
    &bp;&bp;&bp;&bp;百里孤烟的视线始终落在宗政少卿身上,直到眼睁睁看着那名叫做桑玥的异域女子出现在街头,她才仓皇地撇开脸去。

    桑玥与宗政少卿一道上了马车。

    宗政少卿从头至尾都冷这张脸,一言不发。

    许久,桑玥才禁不住问出声来:“王爷,怀仁公主毕竟是萧太妃的女儿,你何必杀她得罪萧太妃?”

    宗政少卿目光一寒:“杀她只是为了萧氏一族撇清关系。”

    “哦。”桑玥低低应承了一声,而后用细如蚊蝇的声音嗫嚅道:“奴家还以为王爷是为了帮旁人呢……”

    宗政少卿回眸,淡淡瞥了她一眼,郑重承诺:“本王这辈子只娶你一人为妃,灵儿也会是本王唯一的儿子。”

    桑玥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又安静了下来。

    “等时局稳定了,本王就会向父皇请旨赐婚。”宗政少卿明明说着这世上最动人的情话,可落在旁人耳中,仍旧是冷冰冰的,毫无温度。他口中的成婚,仿佛只是批了一个奏章而已,只是公事公办。

    桑玥却显得很满足,默默地应承道:“玥儿不急。”

    马车里,又安静了下来,死水一般的沉寂。

    丞相府后院。

    上官婧眉扑倒在老夫人面前,失声痛哭:“奶奶,娘亲惨死断头台,请奶奶派人过去收尸!”

    怀仁公主是萧太妃的女儿,按理说,萧太妃会帮她收尸。但怀仁公主是因为擅用巫蛊之术而死,皇宫是断然容不下她的尸首的!萧太傅有心帮忙,却受到萧家人极力抵制,以至于怀仁公主至今横尸街头,无人理会。

    老夫人早先晕倒,等醒来后事情已经成了现在这番模样,她就是想管也不知从何管起了。

    “不能去——”百里孤烟和三夫人突然闯了进来。

    百里孤烟朝着老夫人行了个礼,而后郑重其事道:“奶奶,大娘是因为擅用巫蛊之术才被处死,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若不是爹爹及时休了大娘,只怕我们相府上下一百零七口人命,这会儿已经给她陪葬了!萧太妃是大娘的母亲,尚且不敢替大娘收尸,相府又怎么能派人去给大娘收尸?”

    上官婧眉瞪红了眼睛,唇角惨白,指着百里孤烟道:“上官婧琬,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这根本就是落井下石!”

    百里孤烟心中想着:上官婧眉,当年你一杯毒酒毒死我的时候,难道就不是落井下石么?!我若手脚完好,还能让你这个小人有机可乘?!

    “大姐,这可不是落井下石,这件事关系着丞相府的未来。”百里孤烟一本正经道,“丞相府出了巫蛊之术,这会儿陛下还不知道怎么看待爹爹呢!我们若想保全丞相府的名声,就必须与大娘断得干干净净!”

    上官婧眉仰头痛哭:“奶奶,你不要听她的话,求奶奶为眉儿做主!”

    老夫人的余光瞟了百里孤烟一眼,垂下眉头,沉思片刻,随后道:“眉儿,琬儿说得不错,奶奶不是不想帮你,但奶奶断然不能派人替你娘亲收尸,更加不能在相府祠堂立下你娘亲的牌位。你娘亲有失妇德,早已被你爹爹休弃,她的死活,与我丞相府再无干系!”
正文 第397章 不许出门
    &bp;&bp;&bp;&bp;上官婧眉哭红了眼睛,狠狠瞪向百里孤烟:“上官婧琬,都怪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百里孤烟静默不语,倒是老夫人沉痛出声:“这件事不怨任何人,若真要怪谁,也只能怪你娘亲自己!善恶到头终有报,你娘亲那是自食恶果——”

    上官婧眉终于哭得再次昏死过去。

    百里孤烟和三夫人缓缓走出偏院。

    三夫人回眸巧笑道:“琬儿,你真厉害。”

    百里孤烟诧异地望向三夫人,“三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太妃手中握着免死金牌都救不到大姐,你的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三夫人实话实说道。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三娘是以为我派人阻止了萧太妃?”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百里孤烟矢口否认,“琬儿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郡主,手上无兵无权,如何阻止得了萧太妃。”

    三夫人不由抿了抿唇:“那就是大姐她作恶太多,天意如此了。”

    回到偏院。

    冰漪飞奔进屋,急匆匆道;“小姐,不好了!风雅阁出了事了,有人带了家伙去砸铺子!”

    风雅阁?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好端端的,为什么砸铺子?”

    “来人好像是京城一带的恶霸……”冰漪解释道,“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奴婢也不太清楚。”

    百里孤烟抬起头来,平静道:“冰漪,你随我去风雅阁走一趟吧。”

    “不许去!”五夫人匆匆赶到,将她们二人拦下。

    “娘亲?”百里孤烟不解地望着她。

    五夫人眉头一蹙,一脸不满道:“琬儿,你还记得你大娘和二娘是怎么说我们母女的么?!她们说娘亲喜欢去风雅阁饮茶作乐,说我们母女挥霍无度,所以冤枉你中饱私囊!若是我们从未去过那风雅阁,那煮茶节上的事也不会发生,就不会惹得大家都不开心了!”

    百里孤烟无奈地摇头:“娘亲,就算没有风雅阁,你以为她们就会轻易放过我们母女了么?!大娘和二娘还会找其他借口诬陷我们!娘亲,人活在这世上,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五夫人沉着张脸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许你去!”

    “娘亲——”百里孤烟眉头拧成一团。

    五夫人咬牙道:“你只要还认我是你娘亲,你今日就不许踏出这屋子半步!人家的铺子被砸是人家的事,你一个柔弱女子,去了又能有什么帮助?!”

    冰漪也跟着劝说道:“小姐,夫人说得也有道理,不如你就别去了吧!”

    百里孤烟不能违背五夫人的命令,只得默默回了屋里。

    风雅阁厢房。

    青儿急得焦头烂额,冲到云湛面前,咬牙切齿道:“公子,外头的桌子椅子全都给砸烂了,人家都要砸你招牌了,你都不管一管么?!”

    云湛却仍旧是一脸云淡风轻,问道:“消息放出去了,丞相府那边有动静了么?”

    “有动静个屁!”青儿忍不住爆粗口,“上官婧琬压根儿就没把风雅阁和公子你放在心上!”
正文 第398章 诱她入局
    &bp;&bp;&bp;&bp;“爷又不是她什么人,她自然不会把爷放在心上。”云湛微微眯起眼眸,嘴角挂着三分笑意,“但过了这件事以后,爷保证让她把爷放在心上——”

    青儿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公子,什么意思?”

    云湛凑到她耳侧,低低说了几句。

    青儿的脸上渐渐露出几分尴尬来:“公子,这么做真的好么?”

    “不这么做,人家凭什么为我们卖命?!”云湛的眸光微微一动,长眉横飞入鬓,聪慧与玩世不恭融合到一起,再也不见人前的温润如玉。

    青儿默默无语。早先,她是觉得那个上官婧琬可恶,没事就缠着自家公子,现在看来卑鄙的分明是自家公子,他这根本就是倒贴,却还要策划得合情合理,惊天地泣鬼神似的!

    寡月宫。

    萧太妃从昏睡中转醒,韩公公连忙倾身上前,端了口水给她喝。

    萧太妃一把将那水杯推开,水杯砸在地上,瓷片碎落一地。

    萧太妃瞪红了眼睛,对着韩公公呵斥出声道:“上官赟还是不肯给芸儿收尸么?!”

    韩公公静默立在原地,不敢出声。

    萧太妃一拳砸在床头,手上青紫一片,“当年若不是芸儿求本宫,本宫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现在好了,人家依附着本宫,依附着本宫的娘家,攀上了权利的巅峰,竟然连芸儿行刑之时,都不肯去见她最后一眼!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呐!”

    “娘娘息怒,那上官赟毕竟是一朝宰相……”

    韩公公话未说完,萧太妃已经冷哼出声:“一朝宰相又如何,他也不问问,他是怎样爬到今日的位置的!”

    “哎,娘娘,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老奴听说,丞相大人为了和怀仁公主撇清关系,正打算从剩下的四位夫人当中提携一位,抬为正妻,以续怀仁公主之位——”

    “他休想!”萧太妃眸光一狠,“丞相府那窝子女人,个个身份低贱,凭什么坐我女儿的位置,住我女儿的主屋?!他抬哪个,本宫就杀哪个!本宫既然说得出口,就一定做得到!”

    韩公公点点头,心里头有了底。

    萧太妃又回眸问道:“眉儿和墨儿现在怎样了?”

    “大小姐伤心过度,这两日都没有吃东西,一直守在断头台边,但丞相府派了人死死盯着她,不许她收尸……哎,实在是惨呐!”韩公公如实禀报道,“至于大少爷因为太过冲动,太傅大人怕他做错事,已经派人将他绑回太傅府邸,严加看守了。”

    “人都已经死了,现在守着尸体还有什么用?”萧太妃抚了抚额头,回眸对韩公公道,“你派人去劝劝眉儿,接她进宫来见本宫。怎么说她都是本宫的外孙女,她娘亲不在了,本宫一定要代替她娘亲照顾好她!哪些人欺负过她,哪些人欺负过她娘亲,本宫要她一一道来,本宫必定为她做主!”

    “娘娘心善,奴才这就去办。”
正文 第399章 螳螂捕蝉
    &bp;&bp;&bp;&bp;韩公公派人去断头台边接上官婧眉,自己则趁着上官婧眉昏沉的片刻,跑了一趟丞相府。

    上官赟自然是闭门不见,但韩公公来找的人却并不是上官赟。

    偏院外阁楼上。

    三夫人命丫鬟死守大门,朝着韩公公行了个礼,而后将一早准备好的礼钱交到韩公公手中,道:“韩大哥,不知这次又有什么消息?”

    韩公公连忙将礼钱塞了回去,一脸正气道:“消息我自然会给你,但这钱我不能收。当年塞外一战,若不是义父舍命相救,又怎么会有我韩冥的今天?!如今义父仙游,我自然会想尽办法照拂你的。”

    “韩大哥,多亏你此番襄助,若是让萧太妃及时赶到法场救下宗政芸,妹妹我在相府的日子也就到头了。”三夫人感叹不已。

    韩公公却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次,我什么都没有做——”

    “阻拦萧太妃的人马不是韩大哥安排的?!”三夫人震惊不已。既不是韩公公所为,又不是上官婧琬所为,那究竟还有谁,这么期盼着宗政芸死?!

    “萧太妃走得急,我根本没时间安排人马。”韩公公解释道,“那怀仁公主,只怕是得罪了别的什么人,人家指着她死呢!”

    三夫人若有所思。

    韩公公临走之前凑到三夫人耳畔,低声道:“萧太妃放了话出来,不许上官赟‘续弦’,谁若是坐了坐了宗政芸的位置,那就绝对看不见明天的太阳!妹妹,这些时日,你多避着点,别跟着瞎搅合。”

    “多谢大哥提点。”

    随即,三夫人便目送韩公公离开。

    俄而,上官婧初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一贯温文尔雅、胆小懦弱地她,眸中竟突然闪现出几分狠色来,冷声道:“娘亲,大娘已除,二娘是因为长得像五娘才得宠,不足为惧,我们下一个该对付的就是五娘了!”

    “乖女儿,还是你最懂娘亲。”三夫人也撕开伪善的面具,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来。

    上官婧初冷冷一笑:“先除五娘,再嫁祸给二娘,让上官婧琬陪她们母女好好玩一玩,娘亲和我只等坐收渔人之利就好。”

    “可不是么?上官婧琬就是个刺头!若没有她,我又怎能取得了宗政芸的性命!”三夫人感概不已,“老二屋里头不是有个叫紫儿的丫鬟么?我若是没有记错,她早先是服侍过你的。”

    上官婧初莞尔一笑:“确实是跟过我的丫鬟,对我唯命是从。二娘蛮横无理,她见紫儿心灵手巧,擅长刺绣,硬是将她从我身边抢了去……紫儿心里头不服她,处处都在想法子让她吃苦头。上次琬居的事,紫儿早发现上官婧琬身边的丫鬟在监视那个工匠,却故意知情不报,让二娘倒了大霉,摔断了腿!”

    三夫人勾唇巧笑:“那丫头,确实是一招好棋。”

    “娘亲放心,很快就可以派上用场了。”上官婧初抿了抿唇,墨黑色的瞳仁幽深一片,如同无尽深渊。
正文 第400章 云湛断臂
    &bp;&bp;&bp;&bp;丞相府偏院。

    百里孤烟被五夫人关在房间里学女红。一双舞刀弄枪的手,如何拿得起绣花针?百里孤烟扎得满手伤痕,五夫人却仍旧不肯放过她,义正言辞地教导道:“琬儿,将来你嫁到夫家,必然要为你夫君亲手缝制衣裳,女红不得不学。”

    百里孤烟已经在屋子里闷了一整天,学这女红,比起跟大夫人勾心斗角还要痛苦。她咬唇抱怨道:“娘亲,琬儿的夫君还不知道在哪家晃悠呢,琬儿以后有的时间慢慢学——”

    五夫人眉头一拧:“什么晃悠不晃悠的?你未来的夫君,娘亲心里头已经有了人选,只是人家是大富大贵之家,你若是不好好学习这些,只怕人家看不上你!”

    百里孤烟心想:看不上最好,我乐得逍遥自在。

    这时,冰漪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脸色十分难堪。

    百里孤烟扔下手中的绣花针,一脸正色地问道:“是不是风雅阁又出了事?”

    冰漪干涩地咬了咬唇角,“云公子他,他……”

    “他怎么了?”百里孤烟微微一怔。

    “云公子被人打断了右臂!”冰漪痛呼出声。

    百里孤烟面色一僵,回眸望向五夫人,恳求道:“娘亲,云大哥对我有恩,他有难之时,我不能出手相救已经是不仁不义。如今他断了右臂,女儿略懂医术,若还是不去帮忙,就枉为人了!”

    五夫人面上也露出几分愧疚来,叹道:“你要去就去吧。”

    百里孤烟赶到风雅阁的时候,云湛正躺在床榻上休息。

    他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睡梦中眉头拧成一团,看上去好像睡得很不安稳。

    百里孤烟见他右臂上固定着木板,伸手便要过去查验他的伤情。

    “不要动——”青儿突然闯了进来,将她呵斥住。她一脸厌烦地瞪着百里孤烟,“早不来晚不来,等到坏人走了,我家公子出了事了,你才过来!琬郡主,你这么做,有意思么?!”

    百里孤烟被她骂得哑口无言。若是旁人用这个语气同她说话,依照她的个性,她早就反击回去了,偏偏这次真的是她理亏。

    “对不起。”她低下头,愧疚地望了一眼床上的男人,而后盯着他那只受伤的右臂看得出神。云湛的功力有多高,那日在德音塔她已经见识过了,京城之中能伤得了他的人,只怕没有几个!

    百里孤烟疑虑地抬起头,挑眉望向青儿,问道:“来砸茶坊的都是些什么人?云大哥的右臂,又是被何人所断?!”

    青儿蹙眉,低头不语。

    “嗯?”百里孤烟瞪着她。

    青儿这才咬唇道:“公子不让奴婢跟你说,要是让他知道了,非割了我的舌头不可!”

    “你尽管告诉我,我自会替你隐瞒。”百里孤烟冷声道,“你也不希望你家主子不明不白地就断了右臂吧?!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

    青儿便道:“其实只是一群普通的恶霸,全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但……”
正文 第401章 演技不精
    &bp;&bp;&bp;&bp;“嗯?”百里孤烟觉察到她话中有话。

    青儿跺脚道:“公子是不能还手的!”

    “不能还手?!”百里孤烟震惊无比。

    青儿拉下脸来,“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怀仁公主被判斩首之日,是公子亲自出手将萧太妃拦在了淮山,毁她马车,逼她不得不弃车而行!”

    百里孤烟心头一滞,神情愣愣地望了一眼床榻上的男子,那种感觉怪怪的。他已经三番四次对她出手相救,这次为什么还要偷偷地帮她?

    青儿又道:“萧太妃回宫之后,下令严查,很快就查到了风雅阁!她派那么多恶霸来砸店,其实是想逼公子出手,让随行的人一道指认,好治他一个行刺太妃的死罪!”

    百里孤烟吃惊不已,想不到不过几日功夫,这其中又生了这么多的变故。

    “民不与官斗,这样的道理公子很清楚,所以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青儿叹了口气,“公子的右臂若是治不好,那可怎么办呐?老爷还等着公子继承家业呢!一个断了右臂的人,如何骑马奔波中原塞外,如何四处运送货物?!哎!”

    百里孤烟喉咙一紧,她虽没有请他帮忙,但他确实是因为她而受得伤,这份愧疚感很快涌上心头,哽咽得她说不出话来。

    “咳咳……”床上双眸紧闭的云湛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微微蹙着的眉头突然间拧成了一团,看上去十分痛苦。

    百里孤烟微微一愣,怎么伤了右臂,还会咳嗽?

    “你家公子……”

    她刚想问些什么,便被青儿抢了话过去,“琬郡主有所不知,那****没来,那群恶霸将我家公子绑了起来,剥了衣服,灌了一声的冰水,然后便是一顿毒打……我家公子这才染了风寒。”

    百里孤烟心头又是一紧,清眸中多了几分坚韧:“你先出去吧,这儿有我守着。其余的事情你也不必担心,云大哥因我受伤,我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青儿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来:“有琬郡主这句话,奴婢也就放心了。”

    百里孤烟朝着她摆了摆手。

    青儿一出屋门,就忍不住在心里抱怨道:公子,你那是什么烂演技?!说好了演断臂,你咳个屁呀!幸好我反应快,不然就穿帮了!

    青儿走后,百里孤烟又让冰漪去门外守着,不要进来打扰,她这才有空仔细瞧瞧床上的那人。

    那人白衣一袭,面色煞白,连皮肤都透明得如同没有颜色似的,乍一眼看过去,好似床上躺着一只白色的妖精,当然更像是一缕魂魄,轻风一阵就你能吹破他那单薄的身子。

    百里孤烟不能理解,明明是一个武艺高强的人,为什么偏偏张了这样一幅绝美而柔弱的面孔。他若是生成女人,只怕更美。

    “咳咳……咳……”云湛的咳嗽声越来越大,胸口起伏不定,仿佛要将整个肺给咳出来似的。

    百里孤烟禁不住伸出手去,抚了抚他的胸口。谁知,她的手才刚刚触碰到他的身子,他灵敏的左手便已经抚了上来,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而后霍然睁开双目,直勾勾地望着她:“琬儿,你来了。”
正文 第402章 我来喂你
    &bp;&bp;&bp;&bp;百里孤烟神情一震,而后触电一般甩开他的手,吃惊问道:“你一直都醒着?!”

    云湛瞧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仓皇,嘴角划过一丝笑意,而后故意冷着张脸,一本正经道:“刚刚才醒。”

    “我……”

    百里孤烟的手僵在半空,想要解释她方才的动作,她才开口,云湛便已经轻启薄唇,幽幽解释道:“我睡着的时候就是这样,总会保持着三分清醒,免得遭人偷袭,所以方才才扣住了你的手。我不是故意的,琬儿你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吧?”

    云湛一边说着,一边在心底暗自思量着:小手倒是蛮嫩的,用来当棋子有些可惜了。

    “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云大哥太见外了。”百里孤烟只觉得脖颈处热腾腾的,忙缩回了自己的手。

    云湛翻身起来,因为断臂的缘故,身子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朝着百里孤烟身上栽去。

    百里孤烟赶忙张开双臂,稳稳将他抱住,咬唇道:“云大哥,你要拿什么东西,琬儿帮你拿——”

    云湛将脑袋磕在她的肩膀上,只觉得十分受用,用软糯糯地声音道:“我饿了。”

    明明是很简单的三个字,也不知怎的,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竟多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云湛地手正巧压在百里孤烟的胸口上,温温的,软软的,还带着凸凸的心跳。他的鼻尖在她衣服上轻轻嗅了嗅,她身上萦绕着一股异常清新的女儿香。

    “我……我去帮你拿吃的!”百里孤烟的肩膀有点酸,觉得这样拥抱着的姿势实在太尴尬,她连忙将他推开,扶他回床上躺好,而后仓皇朝着屋门口跑去。

    云湛盯着那个慌乱无比的背影,伸出受伤的右手,行动自如地摸了摸下巴,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深。

    考虑到云湛染了风寒,又咳嗽不止,百里孤烟特意去厨房炖了点清淡的小米粥,配着一两块小点心,端了进来。

    她将碗碟放在了云湛床头,伸手推了推床榻上假寐的男人道:“云大哥,云大哥……先吃点东西吧。”

    云湛睁开双目,舔了舔干涩地唇角,对着虚空里嗅了嗅道:“真香——”

    百里孤烟白了他一眼,“不过是碗没有味道的小米粥,怎么可能会香。”

    云湛的浓眉挑了挑,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琬儿做的东西,都香——”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瞪了他一眼道:“贫嘴!”

    云湛伸出左臂去接小米粥,端到自己跟前的时候,手故意一抖,洒出了些许!

    “小心!”百里孤烟忙伸出右手去,一把将粥碗稳住,而后蹙眉道:“云大哥,你现在只有一只手能动,还是我来喂你吧——”

    云湛十分受用地点头,心里头跟灌了蜜似的,随时都能笑出声来。

    百里孤烟诧异地望着他:“云大哥,你的右手伤成这样,你还能笑得出来?!”

    云湛忙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道:“我那是苦笑。想我云湛自认武功天下无双,没想到断了只手臂之后,竟然连个粥碗都拿不稳了——”
正文 第403章 青舒玉环
    &bp;&bp;&bp;&bp;百里孤烟突然垂下头去,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琬儿,你怎么了?”云湛试探着问道。

    百里孤烟眉头拧得紧紧的,“云大哥是因为琬儿而受伤,琬儿……”

    “谁跟你胡说八道的?”云湛眸光一狠,“我是自己不小心从阁楼上摔下来,所以才会——”

    “云大哥轻功了得,从德音塔上摔下来都没有事,好端端的,又怎么会从阁楼上摔下去呢?”百里孤烟眉头拧得紧紧的,“云大哥,你就别再骗我,别再安慰我了。既然你是为琬儿而受伤,这个大恩大德,琬儿必定会报答的!”

    云湛扯了扯唇角,静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面上满是笑意道,“怎么报答?!以身相许么?!”

    百里孤烟狠瞪了他一眼:“萧太妃的人怎么没打歪你这张嘴呢?!”

    云湛突然凑到她面前,低下头,在粥碗里舔了一口,而后吃得很香道:“爷这张嘴还要用来吃饭。”

    百里孤烟见他下巴上沾着小米,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伸手过去,替他擦了擦。

    云湛又道:“还要——”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又伸手过去,鬼使神差地在他明明已经很干净的下巴上摸了摸。

    云湛面上笑意难掩,禁不住道:“不是让你摸我,是让你喂我。我还要吃——”

    百里孤烟尴尬不已,触电一般收回了手,而后舀了一勺小米粥,递了过去。

    云湛眉头蹙着,不吃也不说话。

    百里孤烟又意识到了什么,忙将勺子收了回来,放在唇边上吹了吹,直到热气散去,才递到他嘴巴。

    云湛心满意足地吃着。

    不过是小小的一碗粥,百里孤烟竟生生在这上头浪费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等到云湛重新睡下了,她才悄悄走出了屋子。

    风雅阁的大堂,一片狼藉,桌椅歪歪扭扭地散落在地面上,伙计们都在闲聊,像是要准备散伙的样子。

    百里孤烟眉头拧成一团,对青儿道:“吩咐下人们将屋子里打扫干净,云大哥只不过是受了伤而已,不是死了,风雅阁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

    “你谁呀!我们凭什么信你呀?!”带头的小二道,“风雅阁现在这副模样,就算做了,也未必做得起来。到时候,不发我们工钱怎么办?我上有老、下有小,难不成让我一家老小都去喝西北风么?!”

    “冰漪,你告诉他我是谁。”百里孤烟镇定无比道。

    “我家小姐是丞相府二千金,陛下钦封的琬郡主!”

    丞相府二千金是谁,旁人可能不知道,但琬郡主的名声,在京城之中,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帮伙计立刻站直了身子,面上带了几分敬意。

    百里孤烟摘下自己的手镯,压在柜台上,眸光清冷如刀:“这是陛下御赐的青舒玉环,足够你们十天的工钱。你们给我十天时间,十天之内,风雅阁若是做不起来,我就变卖了这青舒玉环,算作你们的工钱,大家一拍两散,从此永不相见!”
正文 第404章 经商之道
    &bp;&bp;&bp;&bp;琬郡主以一人之力,轻轻松松便解决了江淮水灾,她的聪慧早已受到京城中所有百姓的认可。

    伙计们态度大变,但始终没有人出声应和。

    百里孤烟又道:“今日只要愿意留下来的人,他日到了年终,我会请云大哥从风雅阁的盈利中扣出一成,作为大家的奖励!”

    此话一出,大堂里立刻议论纷纷。

    青儿更是不满地蹙起眉头:“琬郡主,这年终的盈利,也不是由你说了算的,万一公子不同意——”

    “我自然会同他说!”百里孤烟瞪了回去。

    青儿便不敢再说话。

    良久,伙计中突然有一人出声:“我叔父一家就住在江淮,是琬郡主救了他们。我愿意相信琬郡主,我愿意留下来,再试一次!”

    “我也相信琬郡主!”

    “如果这次成功,那往后我们就可以翻身了,但是年终的分红,就够我们一大家子好几年花销了!”

    “就是!反正也只有十天时间,十天之内,我们也未必能找到其他零工,还不如就留在风雅阁,最后再试一次!”

    “不错,我们跟着主子从西域来到京城,才来几天就散伙,这也太丢人了!我们要做下去!”

    “……”

    渐渐的,伙计们都改了口径,不等百里孤烟吩咐,他们已经拾起家伙,开始清理整个大堂。

    青儿震惊不已地愣在原地。

    百里孤烟回眸问她:“账房在哪里?带我去账房。”

    “是,”青儿指了指二楼,说话的语气温婉了许多,“琬郡主,这边请。”

    进了屋子,百里孤烟在桌案前坐下,“菜单和账本拿给我。”

    “是。”

    百里孤烟翻开菜单,对了对账本,而后拾起毛笔,蘸了些墨汁,在菜单上圈了圈道:“毛尖、龙井以及所有的养生茶,标价全部翻倍。”

    青儿吃惊不已:“琬郡主,如今风雅阁受了重创,想要留住客人,应该降价才是!您突然要求涨价,这不是把客人往对面赶么?!”

    百里孤烟抿了抿唇,笑道:“我不是涨价,只是维稳而已。”

    “维稳?”青儿不解。

    百里孤烟缓缓解释道:“毛尖、龙井以及所有的养生茶,你都按照对面金凤楼的双倍标价,再到门口挂上五折特惠的字样——”

    青儿蹙眉:“翻倍之后再对折,其实价格根本就没有变。琬郡主,你又何必多次一举呢?”

    百里孤烟笑了笑:“毛尖、龙井以及养生茶,都是我们店比较昂贵的茶品,客人更看重品质。我们的标价比金凤楼高,客人会下意识地认为我们的品质更好,但价格却是和金凤楼一样的……花同样的钱,买到了更好的东西,如果你是客人,你会选哪家的茶?”

    青儿的眼眸转了转,懵懵懂懂道:“当然是我家的茶。琬郡主,你真聪明!”

    百里孤烟抿了抿唇,低下头,又在小菜一栏圈了圈:“如果有客人同时点了花生、凤爪和黄瓜,告诉他再加两个铜钱,就可以送两个糯米丸子。”
正文 第405章 合理烟幕
    &bp;&bp;&bp;&bp;“那就相当于一个糯米丸子只要一个铜钱,那我们岂不是亏大了?!”青儿的眉头拧成一团。

    百里孤烟又道:“花生、凤爪和黄瓜,这三样小菜在风雅阁都卖得不好,我只是用糯米丸子来带动它们的卖相,防止糟蹋了这些食材而已。再说,这三个小菜的利润早已超过了糯米丸子的成本,我们是稳赚不亏的。客人们贪便宜,还是会选择来风雅阁吃糯米丸子。”

    青儿细细一想:“琬郡主分析得很有道理,您好厉害,竟然能将客人的心理分析得这么透彻!”

    百里孤烟摇了摇头:“这可不是我分析的,这得感激齐国的商人。齐国的商业比大靖国早了二十多年,他们商人早已从过往的经验中总结出许多道理。比如我刚刚说的在涨价的基础上打折,加两个铜钱送两个糯米丸子,这被他们叫做合理化烟幕。这么做,既没有欺骗客人,又达到了欺骗客人的效果,何乐而不为?!”

    青儿点头:“琬郡主说得是。只是……”

    “嗯?”

    “琬郡主,你长年守在深闺,是如何得知齐国人的这些经商之道的呢?”青儿挑了挑眉,诧异地望向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早年随百里光四处征战,周边的国家都跑了个遍!前些年,齐人三番四次侵略大靖,百里孤烟为了套取消息,曾经乔装打扮,在齐国人的商队中潜伏了一个多月!这些经商之道,她都是那时学来的。

    青儿瞪大了眼睛望着她,在等她的答案。

    百里孤烟轻咳了一声,只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我所说的这些,全都是野史上有所记载的。”

    青儿低头咬唇:“哎,青儿不如琬郡主,只识得几个简单的字,那样高深的书籍,我是读不懂的。”

    她收起百里孤烟的菜单,对百里孤烟道:“那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百里孤烟点了点头,“你去吧!我再仔细研究一下你们的账本,看看还有些什么空子,可以钻一钻!”

    “是。”

    青儿应承一声,刚走到门口,步子却顿住了,回眸望向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诧异地朝着她眨了眨眼睛:“还有什么问题?”

    青儿便道:“这个问题,方才在大堂的时候,我就想问问琬郡主了。”

    “你说。”百里孤烟低下头,认真地在账本上圈画着。

    青儿咬唇:“你那些利诱的手段,我和公子早就用过,伙计们还是不愿意留下来。为什么换成了郡主你说出那些话,他们就愿意留下来了呢?难道郡主的信誉比公子在他们心目中的信誉还要高么?要知道,公子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这无关信誉。”百里孤烟瞧见了她脸上的不服,莞尔一笑,“其实那青舒玉环本来是一对,另一只我早早就让冰漪取走,塞给了那个叫做老吴的伙计。他嗓门儿最大,只要他跟着起哄,伙计们一个个跟着附和,原先那些不愿意相信我的伙计,也就渐渐被这起哄声给说服了!”
正文 第406章 谁降伏谁
    &bp;&bp;&bp;&bp;不出三日,风雅阁果真重新红火了起来,将对面金凤楼的生意一抢而空。

    金凤楼厢房。

    霍青澜一张死鱼脸,瞪着茶几前悠然下棋的容珏,呵斥道:“主子,自己抢自己的生意,这样真的好么?!”

    容珏抿了抿唇角,反问道:“不好么?”

    霍青澜气得跺脚。

    容珏又道:“金凤楼没有生意,那些个翠儿柳儿芊芊的,才有空陪霍少温柔乡里享乐嘛!”

    霍青澜委屈地瞪了他一眼:“享乐是要花钱的,主子你又不给我走公账!”

    容珏没搭理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爷让你放得消息,放出去了么?”

    “放出去了。”霍青澜抿唇一笑,“太子殿下好像有些坐不住了呢!”

    容珏玩味地摸了摸下巴:“你说,那个坏女人能不能降伏宗政昭颜?”

    “降伏也好,降伏不了也好,反正这两个人主子您都看不顺眼,您这是坐收渔人之利。”霍青澜奉承道。

    容珏目光一凝,没有再说话。

    太子府邸。

    一道黑影闪电一般越过围墙,闯进主殿,单膝跪倒在宗政昭颜面前。

    “查到了?”宗政昭颜挑眉问道。

    血魇闷声点头:“那日在德音塔上,救下琬郡主的人叫做云湛,是宁王的远亲,和宁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卡在这个时候入京,只怕是宁王有所图谋。”

    “宁王?”宗政昭颜眉头一皱,“真是本王的心头大患呐!”

    “但是……”血魇神情一滞。

    “说下去。”

    血魇抬起头,“云湛在金凤楼对面新开了一家茶楼——风雅阁,请了琬郡主做茶女,如今风雅阁已经将金凤楼的生意抢走了大半。主子,您是知道的,金凤楼其实是容世子名下的产业,这姓云的虽然是宁王的远亲,但又明着同容世子为敌,倒是让人看不出他的意图了——”

    “就算他与容珏为敌,也得紧盯着,谁知道是不是障眼法?!”宗政昭颜抚了抚额头,面上露出些许疲惫之态来,“这江南七十二郡的郡守还没有完全臣服与本王,京城里头,不能乱!”

    “是,属下明白了。”

    血魇刚要离开,宗政昭颜又突然出声将他叫住,温吞出声道:“琬郡主,近日可好?”

    “怀仁公主被判斩首,丞相府安宁了许多,琬郡主近来白天都呆在风雅阁,除了劳累些,其余都很好。”血魇答道。

    “凭借她一人之力,三日之内就能抢走金凤楼所有的生意。可治国,可经商,可平家斗,这个女人的智慧当真是无人能及了,若能为本王所用,将来本王的帝王之路,或许会平顺很多——”宗政昭颜不禁感概。

    血魇面色一沉,冷冷吐出一句话道:“殿下错了,也不是无人能及的。”

    “嗯?”宗政昭颜挑了挑眉。

    血魇便反问道:“她的聪慧与当年的烟小姐,不相上下。”

    宗政昭颜有些反感地瞪了他一眼,“往后在本王面前,不要再提百里孤烟的名字!本王不想再听到与她相关的任何事,更加不希望你拿相貌平平的百里孤烟与绝代惊华的上官婧琬作比较!她根本不配!”
正文 第407章 不可兼得
    &bp;&bp;&bp;&bp;“是。”血魇敛下眉头。

    宗政昭颜摘下腰间的一块暖玉,递到血魇手中:“将这个送去给琬郡主。”

    血魇接过那块暖玉,放在手中细细一看,当即震惊不已。这不是玉,只是一块通体透明的石头,呈淡黄色,但是映着日光,表面竟微微泛起了一层蔚蓝来。

    血魇认得这个东西,是蓝珀玦,当年莲妃娘娘留给宗政昭颜的遗物。

    血魇抬起头来,“主子,这蓝珀玦是太子妃信物,您一早就许给柔雪姑娘了,现在拿去送给琬郡主,恐怕不合适吧?”

    “本王让你送,你就送。”

    血魇硬着头皮又问了一句:“万一琬郡主不收呢?”

    宗政昭颜轻哼一声,胸有成竹道:“本王既然送她蓝珀玦,就代表本王在柔雪和她之间已经做出选择,她不会傻到不收!”

    丞相府偏院。

    百里孤烟在风雅阁忙了三天,如今生意上去了,好不容易才有闲暇,偷懒睡个觉,偏偏这个时候,屋子里来了不速之客。

    血魇将蓝珀玦递到百里孤烟手中,沉声道:“琬郡主,太子殿下说了,您见了这块蓝珀玦,就能理解他的心意。”

    百里孤烟不禁在心底冷哼:宗政昭颜,你这么快就背叛百里柔雪了么?比我想象中还要早了一个多月呢!

    “这蓝珀玦我不能收。”百里孤烟目光一冷,背过脸去。

    血魇心头微微一震:“琬郡主,您若是不肯收下,属下只怕不好交差——”

    “血魇,”百里孤烟突然回过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你不是第一次交不了差!淮山那次,你不是一样把他交给你的事情办砸了么?!”

    血魇神色大惊:“琬郡主,你……”

    “我认出你了。”百里孤烟大方承认。

    血魇的拳头不由在身侧握紧。

    百里孤烟抿唇一笑:“你回去告诉宗政昭颜,要想我收下这块蓝珀玦不是不可以,让他先处理干净百里柔雪!”

    血魇愣愣地望着她,“何为处理干净?”

    百里孤烟挑了挑眉:“宗政昭颜自己心里清楚!丞相府和将军府,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他本来就只能选一个!”

    “殿下已经作出了选择。”

    “暗地里头做出选择当然容易,可是明里呢?”百里孤烟反问,“他将蓝珀玦送给了我,明里头大家却都还以为百里柔雪是太子妃,这有什么意思?!你去告诉他,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要了我,就绝对兼顾不了百里柔雪!我就是这样充满野心的女人,眼睛里容不得任何一粒沙!”

    “太子殿下许给您的是太子妃之位,你占着太子妃的位置,柔雪姑娘最多也就是个侧妃。”

    “我不管什么正妃侧妃,我要他今生今世,只娶我一人为妃!”百里孤烟眸光透亮。宗政昭颜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她更清楚!

    血魇身形一震,只觉得她这话与当年的百里孤烟,惊人的相似。

    他赶紧收回蓝珀玦,匆忙退下:“叨扰郡主了。”
正文 第408章 授受不亲
    &bp;&bp;&bp;&bp;“还是不肯收?!”宗政昭颜眸光一狠,“真是个贪心的女人!那本王就留不得她了!”

    血魇微微抬起头来,“主子的意思是,要属下动手?”

    宗政昭颜拧了拧眉头,“谈何容易?如今姓云的不知道派了多少高手紧盯着她的安危,想要暗地里头杀人,是不可能的了!”

    “那……”血魇望着宗政昭颜。

    宗政昭颜扯了扯嘴角,咬牙切齿道:“暗得不行,那就干脆明着来!”

    “明着来?殿下想怎么做?”血魇惊诧不已。

    宗政昭颜便道:“有些事情若是明着来,不但可以一解心头之恨,还能毁掉对方的名声。怀仁公主擅用巫蛊之术,被判斩首,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血魇像是明白什么,立即起身道:“属下这就去准备,将太子殿下的生辰八字置于巫蛊娃娃之上,悄悄放入丞相府偏院。”

    宗政昭颜摇了摇头,“眼下才出了怀仁公主的事情,丞相府势必戒备森严,即便你真得武艺精湛,绕过重重护卫放进去了,我们也找不到借口上门搜查——”

    “那该如何是好?”

    宗政昭颜眸光微微一动:“巫蛊之术那是小儿科,本王同她玩点新鲜刺激的,也好仔细查查姓云的底细!”

    血魇微微一愣,宗政昭颜已经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手中。

    风雅阁。

    云湛仍旧“高烧不止”,卧病于床。

    百里孤烟一连好几日都服侍在他的床畔,帮他端茶倒水,帮他梳理账单,却唯独没有帮他换过药。她实在担心他的伤势,不想他就此失去一条右臂,禁不住问出声道:“云大哥,你的伤口是不是该换药了?”

    云湛眸光一动,生怕露出破绽,忙道:“昨晚青儿已经帮我换过药了。”

    “云大哥,其实我略懂医术,不如让我看一眼你的手臂,或许我有法子可以尽快医好你。”百里孤烟开门见山道。

    云湛撇过脸去,故作羞涩状:“琬儿,男女授受不亲,你是懂得……”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看他那副娇羞模样,好像她占了他的便宜似的!不看就不看,将来手臂断了,可别赖我!

    “琬儿,我听说近来生意很好。”云湛顺利岔开话题。

    百里孤烟点了点头,“是还不错,只是——”

    “嗯?”云湛眉头一跳。

    百里孤烟叹了口气道:“当下,我们最热卖的是养生茶,但是养生茶的配方里含有很多珍贵的中药草,城中的中草药昂贵无比,我们很难往下压成本,虽说每天的收入很高,但利润却是极低的——”

    云湛心中暗爽:我差人私底下大量购入城中的中草药,中草药的价格自然水涨船高,你又如何控制得了成本?

    “云大哥,你经商多年,毕竟比琬儿有经验,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解我们燃眉之急?”百里孤烟开口问道。

    云湛眉头微微一蹙,面上露出几分怅然来:“法子倒不是没有,只是……”
正文 第409章 演得逼真
    &bp;&bp;&bp;&bp;“云大哥不妨直言。”百里孤烟一脸坦然。

    云湛便道:“风雅阁是家族产业,在叶城也有分店,叶城盛产各种稀有药材,价格极其低廉。往常,都是由我去叶城拖货,可眼下我的手臂摔伤了,大夫嘱咐不让我到处乱跑,否则只怕以后都治不好了。我风雅阁虽然人才济济,但是能够识别中草药的,都是些弱智女流,她们哪里会愿意跟着车队受苦,所以……这件事也就耽搁下了。”

    百里孤烟心想,眼下大夫人已除,相府之中得以片刻安宁,她倒是有空。

    “云大哥,不如由我去吧!”

    云湛连连摇头:“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吃得了那种苦?”

    “有什么不行的?”百里孤烟反问,“我既然是你风雅阁的茶女,拿你一份工钱,为你办事就是应该的!更何况,真要算起来,我已经欠了你两条人命,现在还不报恩,更待何时呢?”

    云湛面露尴尬,推却道:“我再考虑考虑。”

    他说着就从床榻上翻身坐了起来,而后费力地伸出受伤的右臂,单手去端床头的茶水。

    “我来帮你。”百里孤烟说着,便要起身。

    “不!我自己来——”云湛坚持道。

    他的手稳稳握住了茶壶,而后缓缓提了起来。

    云湛的脸上满是笑容,朝着百里孤烟温润道:“琬儿你看,其实我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或许押车的事,我可以亲自去办——”

    他话音刚落,茶壶便“啪嗒”一声坠地,摔得粉碎。

    云湛的右手就僵在百里孤烟面前,面上的笑意也瞬间消失殆尽。

    百里孤烟忙掏出手帕来,擦掉他衣服上的茶渍,安慰道:“云大哥,古人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的手才伤了几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你安心在风雅阁养伤,押车的事,就尽管交给我去做吧!”

    云湛不好再推脱,便道:“也好。”

    百里孤烟才一出屋门,一个人影便从屏风后头闪了出来。霍青澜定定地望着云湛,拾起地上一块碎瓷片,感叹出声道:“爷,您这戏演得可真够逼真的!”

    云湛狠狠瞪了他一眼,“赶紧跟着她,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爷拿你是问!”

    霍青澜轻哼了一声:“爷,你前两天还说,她和太子,谁死谁活都不关你的事呢!怎么事到临头,您又变卦了呢?!”

    “呵……”云湛轻袅笑出声来,“你再仔细想想,那话分明是你自己说的,爷从头至尾都没应承过!现在就让她死了,往后找谁挡刀去?!”

    霍青澜细细一想,那****问他的话,他似乎确实没有正面回答。

    “奸商!”

    他低咒一声,而后将手中银质面具递了过去,“咱是时候各归各位了!”

    云湛接过面具,身形一闪,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霍青澜从屋子里走出来,对门口的青儿吩咐道:“老爷特意从江南请了位神医过来,这几日要为公子悉心治疗,不能受到任何打扰。你在门口守着,不能让任何人闯入——”

    青儿满脸不解:“公子的伤……”不是假的么?

    霍青澜狠瞪了她一眼:“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问那么多。”
正文 第410章 珍贵补品
    &bp;&bp;&bp;&bp;丞相府阁楼。

    有探子凑到三夫人耳畔低低说了些什么,便匆匆离开了。

    上官婧初见三夫人面带笑意,禁不住问道:“娘亲,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三夫人笑道:“探子来报,说上官婧琬代风雅阁押车,今晚准备出城了。”

    “出城?去哪儿?”上官婧初微微一怔。

    “叶城。”三夫人抿唇一笑,“从京城去一趟彭城,往返怎么也得花个五六天时间,我们就选这个时候动手。等到上官婧琬回来的时候,老五已经归天,到时想查出事情真相都难!”

    “娘亲说得是,女儿这就去安排。”上官婧初微微眯起眼眸。

    丞相府偏院。

    拈香正在帮五夫人梳头,发簪一不小心勾到了五夫人的耳朵。

    五夫人眉头微微一蹙,问道:“冰漪呢?冰漪去了哪儿?那丫头别的事都做不好,唯独会梳头。拈香啊,你再怎么聪明,也不得不服。”

    拈香笑了笑:“夫人,您就将就着吧。小姐这次去叶城,身边得有个人照顾着。奴婢鲜少出远门,跟着肯定不合适,冰漪随小姐去过江淮,这一回生二回熟的,还是她跟着比较好。”

    五夫人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满:“自打我从云海寺回来,那丫头三天两头就往外头跑,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姓云的,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现在更好,这无名无分的,居然掺和到人家的家族事业当中去了!”

    拈香替她揉了揉间,安慰道:“夫人,您现在有老爷宠着就够了,何必去跟二小姐一般计较。您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曾情窦初开过——”

    五夫人听了,面上泛起丝丝笑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爷似乎已经有好几日没有来夫人房里了。”拈香禁不住开口。

    五夫人的脸上也微微划过一丝黯然。

    她羞涩内敛,晚上做那事的时候总是放不开。她刚回来的时候,老爷倒是经常来她房里,只是这么一来一去的,老爷也显得兴致缺缺……

    拈香见五夫人不开心,忙道:“是奴婢不好,奴婢说错话了。”

    五夫人叹了口气道:“你没有错,你说得都是实话。我确实没有,既帮不了琬儿,又帮不了自己。如今在老爷看来,我只是残花一朵,再也没有什么可值得采撷的了——”

    “谁说的?”

    屋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铜铃般清脆的声音。

    拈香循声望去,只见二夫人身边的丫鬟紫儿,盈盈立于门口。

    她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盅补品,端到五夫人面前,乖巧道:“五夫人,二夫人特意让奴婢炖了一锅紫河车送过来——”

    “紫河车?”五夫人眉头微微蹙起。

    紫儿便道:“是非常珍贵的补品,女人吃了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还能保养皮肤。二夫人就是因为吃得多,所以她的皮肤才会数十年如一日,一直都如同少女。”

    五夫人不觉抚了抚自己皱巴巴的皮肤,面色黯然。

    “二夫人说了,从前的事,很多都是大夫人逼着她做的。如今大夫人已经死了,她希望您可以原谅她。”紫儿恭敬道。

    五夫人慈祥地笑了笑:“逝者已矣,我自然不会记恨于心的。”

    “那这紫河车……”
正文 第411章 抬为正妻
    &bp;&bp;&bp;&bp;“你就留下吧。”五夫人温婉道。

    紫儿眼见着她端起碟子,吃了几口,她才满意地离开。

    等到紫儿一走,拈香便摁住五夫人的手,警惕道:“夫人,这宅子的东西,可不是什么都能吃的。”

    五夫人微微一愣,忙放下了筷子。

    拈香找了一根银针来,在那盅补品里搅了搅,拿到跟前看了看,才放心道:“没有毒,夫人您放心吃吧。”

    五夫人缓缓一笑:“或许老二这次是诚心示好。”

    拈香没有吱声,只是依照百里孤烟的吩咐,将这些事默默记下。

    随后的几日,二夫人天天派紫儿送补品过来,这让五夫人有些受宠若惊。尽管她心中不安,但却吃得很开心。因为正如紫儿所言,她的皮肤确实日渐光滑了。

    偶尔,上官赟在园中看到她,都忍不住上前寒暄几句,不似从前那样冷淡。

    晚上的时候,五夫人每每打算关灯歇息,刚刚写完奏折的上官赟便匆匆赶来,两个人一番**。接连好几日,上官赟都宿在五夫人屋里,整个宅子里的人都知道,五夫人的好事是越来越近了。

    直到百里孤烟回城的前一日,在家宴之上,上官赟拉着五夫人的手,当众宣布道:“老二摔断了腿,这相府上下的事,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已经决定,将老五抬为正妻,由老五协助老二打理宅子。”

    “爹,娘亲才刚走不久,你怎么能——”上官婧眉在宫中休养的几日,情绪才刚刚平稳,又被上官赟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伤到。

    上官赟面色一冷,沉着张脸道:“眉儿,我早说过,爹已经将她休了,她只是一介犯妇,不是你娘亲。往后,你别在爹面前再提起她!”

    上官婧眉狠瞪了五夫人一眼,气得咬牙切齿。

    “老爷,我虽然断了腿,但这宅子里的重活儿都有下人做,我一个人承担得了的。”二夫人可不想五夫人同她争宠。

    上官赟淡淡瞥了她一眼:“你也想当正妻?!”

    二夫人微微垂下头去,没想到上官赟问得这么直白。

    上官赟轻哼了一声:“你当然不行!我上官赟的正妻,万万不可是个瘸子!此事就这么定了,等琬儿一回来,就举办喜宴——”

    五夫人神情有些慌张,面带娇羞道:“老爷,这……这会不会太夸张了?我都一把年纪了,还举办什么喜宴呀,我只怕旁人会嘲笑——”

    “嘲笑?谁敢嘲笑?”上官赟当众握紧了五夫人了手,感概道:“当年你身份低微,什么礼仪都没有办,直接从侧门将你抬了回来,着实委屈你了。如今你教导女儿有方,母凭女贵,这个喜宴自然要办!不但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

    二夫人听了,心里头也很不痛快。前些日子,老爷明明天天睡到她屋里,近来也不知怎么了,竟然跑到老五屋里去了!老五那个守旧的老女人,念了半辈子的佛,长年没个男人的,床上功夫难道比她还好不成?!

    二夫人越想越不开心,便一个人低头闷闷吃饭。

    三夫人和上官婧初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二人相视一笑,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正文 第412章 通敌卖国
    &bp;&bp;&bp;&bp;上官婧眉简直气得半死,眼下上官墨不在府中,连个帮衬着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吃完饭,上官婧眉便对喜儿道:“帮我备轿,我要进宫见外婆,求外婆为我做主!外婆说过的,谁敢坐我娘亲的位置,就得不怕死才行!”

    “是。”喜儿默默应承。

    寡月宫。

    萧太妃丧女,一连卧床数日,不能起身。

    上官婧眉伏到她跟前,哭得梨花带雨:“外婆,这一次你一定要帮帮眉儿!爹爹不认娘亲,反倒要将五娘抬为正妻。若这件事真的成了,那以后上官婧琬便是相府嫡女,而女儿什么都不是了!”

    萧太妃闻言,眸光一狠,握紧了她的手道:“眉儿,你放心,只要殷嘉月一坐上花轿,外婆就让她一辈子也别想活着走出来!”

    上官婧眉激动得扑倒在萧太妃跟前,“外婆,还是你对眉儿最好。”

    萧太妃抚了抚她的额头,叹道:“往后你娘亲不在了,所有的事,都由外婆替你做主。殷嘉月只是第一个坎儿,也是最容易的坎儿。”

    上官婧眉蹭到萧太妃膝下,感激不已。

    萧太妃又道:“外婆听说,你心里头喜欢九皇子……”

    上官婧眉神情惶然,咬牙点了点头。

    “宗政少卿亲自监斩杀了你娘亲,你和他注定不能有未来了。”萧太妃目光一冷,“否则,你如何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母亲?!”

    上官婧眉心神一震,缓缓流下一行清泪:“眉儿知道,是眉儿看错了他!从他将我娘亲送上断头台的那一刻起,眉儿对少卿已经再无半点爱意。往后,宗政少卿便是我上官婧眉的死敌,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杀了他,为我娘亲报仇!”

    萧太妃抚了抚上官婧眉的额头,“乖孙女,外婆一定会帮你的。宗政少卿已然与萧氏一族为敌,今后,他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了。”

    “嗯!”上官婧眉重重点头,心如刀割。割肉之痛,也不过如此。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有朝一日,竟成了她的杀母仇人!

    萧太妃望着上官婧眉此刻的眼神,心中突然升起一计,笑道:“眉儿,你心痛么?”

    “外婆,眉儿好心痛。”上官婧眉咬唇道。

    萧太妃握紧了她的手臂,“你信外婆,外婆一定有法子让宗政少卿尝尝这种求而不得的心痛!”

    太子府邸。

    血魇飞身进来,跪倒在宗政昭颜面前:“主子,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上官婧琬的车队今晚就会进城。”

    “好!”宗政昭颜长臂一摆,衣袖飞扬:“今晚,本王就送她上断头台!”

    血魇又道:“容珏那里,属下派人死死盯了几日,一点动静都没有,或许风雅阁与他真的没有关系。”

    宗政昭颜冷哼了一声,“那个登徒子自从被上官婧琬摆了一道,在冰水里泡了泡,也就没什么动静了。别管他,今晚盯紧了上官婧琬!”

    “是!”血魇领命。

    宗政昭颜起身,走到门口,长臂一挥,“本王收到密信,有人私卖国家机密、通敌卖国。传令下去,三军将士,今晚随本王到城门口捉拿叛徒,如有反抗,杀无赦!”
正文 第413章 为我作证
    &bp;&bp;&bp;&bp;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百里孤烟的车队缓缓驶至城门口。

    这时,青儿骑马而至,慌慌张张赶到百里孤烟面前,凑到百里孤烟耳畔低声耳语。

    百里孤烟神情微微一震:“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青儿郑重点头,“公子嘱咐,琬郡主您一定要小心行事。”

    “替我谢过云大哥。”百里孤烟眸光微微一动。

    果不其然,车队刚进城门,上百人马便将她整个车队团团围了起来。

    宗政昭颜穿一身耀眼的金色华服,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走到百里孤烟面前站定。

    “琬郡主,别来无恙——”

    百里孤烟轻哼一声。好个宗政昭颜!当初,她断他一条手臂,上门示威的时候,说得正是这句。如今,他竟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太子殿下,此番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宗政昭颜瞥了一眼她身后长长的车队,冷冷出声道:“琬郡主,你此番兴师动众,又是所为何事?!”

    百里孤烟冷哼了一声:“臣女只是从叶城购入了一批中草药。怎么?太子殿下连这个都要管?!太子殿下,你虽然折了手臂,不能上阵杀敌,但也没必要为了继续立功,为难我这么个小女子吧?!”

    “你!”宗政昭颜眉头一拧,“是不是为难你,搜了就知道!来人传令下去,琬郡主通敌卖国,势必给本王搜出证据来——”

    “不许搜——”

    百里孤烟横开双臂,拦在宗政昭颜面前,“你说搜就搜么?!这车全都是珍贵的中药材,一旦拆包,保存不到三日就会变质。太子殿下,若是你什么都搜不到,那我这车药材该怎么办?!这车药材价值一万两白银,你赔么?!”

    东西是血魇放进车队的,又怎么可能什么都搜不到?

    宗政昭颜轻蔑一笑,胸有成竹道:“若真的什么都搜不到,本王赔!”

    “单单是赔可不行!”百里孤烟向前跨了一步,“这货物是我们一队人花了六天六夜的时间,连夜押回来的,其中辛苦自不必说!太子殿下若是不能赔双倍,还是别搜了!”

    “双倍就双倍!”宗政昭颜心想:你今晚都死透了,还要这两万两白银做什么?!

    百里孤烟让开一步,指着身后的车队道:“本郡主行事光明磊落,无帮无派,不怕你搜!太子殿下,你要搜赶紧的,我还急着进城为我娘亲置办嫁妆呢!”

    “来人!搜——”

    宗政昭颜一声令下,上百人马便齐齐涌向车队,将车上的药材一一扔下,用长剑捣碎,一个麻袋一个麻袋地仔细翻腾!整个城门口,瞬间一片狼藉,引来一众百姓围观。

    “太子殿下,真狠呐!”

    “是啊!琬郡主一介柔弱女子,怎么可能通敌卖国呢?”

    四周议论纷纷。

    百里孤烟冲到百姓面前,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高声喊道:“乡亲们!大家可要为我作证,若是待会儿太子殿下什么都没搜到,大家一定要帮我向太子殿下讨债!”
正文 第414章 就是威胁
    &bp;&bp;&bp;&bp;宗政昭颜目光阴冷,根本没把百里孤烟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片刻功夫,一名侍卫便手执一封书信上前,呈到宗政昭颜面前:“禀告太子殿下,这封信是从马车夹层之中搜到的,应该就是琬郡主通敌卖国的罪证!”

    宗政昭颜接过那封书信,放在手中扬了扬,冷哼一声:“呵……讨债?!琬郡主,这封信在本王手中,你还敢向本王讨债?!”

    围观的人又跟着起哄。

    “什么书信?!”

    “难不成琬郡主真的借助车队,通敌卖国?”

    “这也是有可能的!她爹可是当朝一品丞相,这知道的朝堂上的秘密,不知道得有多少呢?若真是如此,不除掉琬郡主,大靖国可就危险了!”

    “可不是么?她那么聪明,若是为别人所用……啧啧,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后果!”

    下面的舆论声又倒向了宗政昭颜那边,民众们个个都在为宗政昭颜呐喊,请他查明真相,惩治卖国贼!

    百里孤烟面上故意露出几分惊恐之色,仿佛被人抓住了把柄似的。

    宗政昭颜见状,故意上前一步,握着手中书信,从腰间掏出那块蓝珀玦,冷声威胁道:“这蓝珀玦是你退回来的。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收下这蓝珀玦,这封书信本王就当没有搜到,一切既往不咎!”

    “哦?”百里孤烟诧异地望着他,“我若收下了这蓝珀玦,我算什么?”

    “你还是你,不是什么卖国贼,还是大靖国的琬郡主。只是,你多了一个身份,多了一个令你感到荣耀的身份——本王的太子妃!”宗政昭颜双眸之中满是傲然,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料定了百里孤烟会为此服软!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太子殿下这是在威胁我?”

    “不错,就是威胁!”宗政昭颜冷面相视。他算是摸准这丫头的性格了,面对她,非得正面突破,才有胜算!

    百里孤烟一直低着的脑袋突然扬了起来,面上的愁苦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灿烂的笑意:“太子殿下想要威胁我,也得拿得出可以威胁我的东西才行。不过是一封寻常的书信,太子殿下凭什么说我通敌卖国?!”

    “是不是寻常的书信,拆开看一看就知道了!”宗政昭颜心想:本王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不知好歹,就别再怪本王手下无情!

    百里孤烟静静看着他,并不说话。

    宗政昭颜将书信丢给身侧的血魇,拔高了声音道:“血魇,你拆开看一看——”

    “是。”

    血魇接过书信,刚要拆开,却被百里孤烟横臂拦住:“慢着——”

    宗政昭颜神情一滞,眸光微微一动,唇角泛起一丝笑意,“怎么?郡主反悔了?”

    “呵……”百里孤烟轻袅地笑出声来,“太子殿下,你多虑了。我不是反悔,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公平。血魇是你身边的侍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他听了你的命令,故意诬陷于我,那我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么?!”
正文 第415章 大声朗读
    &bp;&bp;&bp;&bp;“那你想要怎样?!”宗政昭颜眸光一凝,他还聪明见过这种,死到临头还镇定自若的女人!

    百里孤烟莞尔一笑:“太子殿下,我不想怎样,只想求个公平而已。免得将来我太子殿下斩杀于剑下,我的家人不明事理,跑去陛下面前理论——”

    “你想怎样,你直说。”宗政昭颜面色一沉。

    百里孤烟便道:“我的要求很简单。请太子殿下,在围观的百姓当中,随便挑出一人来,当众将这封信的内容读出来,让全城百姓都来听一听。若我有罪,太子殿下可以即刻将我斩杀于剑下,到时全城的百姓都是你的人证,我的家人即便看到了我的尸首,他们也无话可说!”

    “好!”宗政昭颜极其爽快地应承下来。这封信是他亲笔所写,他自然知道信中内容。若是当真依照那丫头的说法,当着所有人的面读出来,于他而言,再好不过!

    百里孤烟又道:“但若我无罪……”

    “若你无罪,你又想怎样?”宗政昭颜早已在心中否决了这种可能,根本不担心她会提出什么无理要求。

    百里孤烟清眸如刀:“若我无罪,就是太子殿下故意污蔑我的清白,太子殿下须得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向我跪下赔礼道歉,叫我三声‘好姐姐’!”

    “上官婧琬,你不要欺人太甚!”血魇听不下去,拔出身上拔剑,一剑直指百里孤烟的喉头,“太子殿下是我大靖国的储君,岂容你这样出言侮辱?!”

    百里孤烟一脸无辜,“我没有侮辱他呀。若他做的都是对的,又何必在意这些呢?”

    “你!”血魇双目充血。

    周围的百姓又开始议论纷纷,说一帮男人欺负一个柔弱女子。

    宗政昭颜耳朵不聋,露出一副温润笑颜来:“血魇,不得无礼。”

    血魇闻言,这才收回手中长剑。

    宗政昭颜认定自己这回不会输,便冷哼一声道:“本王答应你便是!”

    “好!太子殿下,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宗政昭颜接着道。

    百里孤烟满意地点头,回过身,对着身后满城的百姓道:“你们谁识的字多,举个手!”

    她话音刚落,面前的百姓们纷纷举手!

    这可是襄助太子殿下铲除叛党的大事,若是真的做成了,替太子铲除掉眼中钉,不知道太子殿下会给多少赏金呢!

    百里孤烟故意避开男子,从人群中找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将她唤道跟前,指着她对宗政昭颜道:“太子殿下,我见这小丫头年纪还小,不懂军国大事,让她来读,铁定不会随意捏造,更具有说服力,您觉得如何?”

    宗政昭颜淡淡瞥了那个小丫头一眼,看上去长相平平无奇,他量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便道:“好,就由她来读!”

    百里孤烟满意一笑,命人将那小姑娘抱到了马车顶上,而后对着她道:“丫头,你就站在上面,大声地读出来,好让所有人都能为我作证——”
正文 第416章 浪漫情书
    &bp;&bp;&bp;&bp;周围围观的百姓立刻安静了下来,个个都仰着脖子,朝着马车顶上那个清秀的小姑娘望去。

    小姑娘面上带着几分怯弱,双腿在微微打颤。

    百里孤烟在车下安慰道:“丫头,你不用怕,不论结果如何,太子殿下行事光明磊落,绝对不会怪罪于你的!”

    宗政昭颜见她占他口头上的便宜,便跟着喊出声道:“不错!丫头,你尽管照实念,冤有头债有主,琬郡主今日就是真的被本王斩杀于剑下,他日她化成厉鬼,也绝对不会去找你报仇!”

    小姑娘本来只是有点紧张,被他们两个一吓唬,心里头倒升起了几分恐惧之意。她握着信的手指更紧了,生怕一阵风吹过,把这封万分重要的书信给吹跑了似的。

    她展开书信,念道:“琬郡主亲启——”

    宗政昭颜听到这五个字,面上的笑意愈来愈甚,几乎能将下面的内容,倒背出来。

    小姑娘朝着下面又看了两行,面上竟露出几分尴尬之意来,回眸颤抖着声音,对宗政昭颜道:“太……太子殿下,真的要读出来么?”

    “当然!”宗政昭颜胸有成竹!

    小姑娘不敢违背太子之意,只能接着读下去:“琬儿,一别六日,如隔三秋。你在城外流连,本王却迷失在京城之中。琬儿,你是我心中明月。琬儿,你是人间仙子。琬儿……”

    这分明就是一首情诗,小姑娘才十五六岁,双颊都羞红了。

    下面围观的百姓也纷纷交头接耳,不知道究竟是谁写了这封信给他们的琬郡主!

    宗政昭颜身形一震,神色慌乱,难以置信地瞪向血魇。

    血魇更是一脸茫然!那封信分明是他昨日在城外,亲手放入马车之中的,怎么会,怎么会……

    宗政昭颜料到自己上了百里孤烟的当,慌忙出声阻止道:“不许读,不许再读了!”

    “凭什么?!”百里孤烟反问道,“方才是太子殿下坚持要拆开信,让我死得明白的!现在,太子殿下,您怎么又出尔反尔了呢?!”

    “琬郡主,这不过是旁人写给你的一封恶心的情书,你也真不怕污了百姓的耳朵?!”宗政昭颜冷声厉斥!

    “不怕,我一点都不怕——”百里孤烟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挑眉笑道,“我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哪个不要脸的,给我写了这么恶心的情书,还偷偷塞进了我的马车之中!”

    她顿了顿,突然抬起头,对着马车之上的小姑娘,喊道:“丫头,你读下去!只要你读下去,姐姐会送你好多好东西——”

    那小姑娘被放在马车顶上,自己又下不来,就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法子,只能继续读到:“琬儿,自从本王第一眼见到你,便已经对你倾心。你就像小鹿一般,出其不意地闯进了本王的心。琬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始终不肯回应我的爱,但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愿你一切安好,盼早日归来。宗政昭颜亲笔。”
正文 第417章 妖言惑众
    &bp;&bp;&bp;&bp;宗政昭颜……亲笔。

    读到最后六个字的时候,那小姑娘的脸色已经吓得惨白。

    宗政昭颜更是气得面色发黑,双眸喷火地望着百里孤烟,恨不得立刻将她斩杀于剑下!他拔出腰间软剑,毫不客气地一个扬手,直刺百里孤烟心口。

    百里孤烟不躲不闪,反倒是迎了上去,朝着剑锋上,轻轻一撞,而后痛苦地抚着自己的胸口,瞪着一双泪流满面的眸子,望了一眼宗政昭颜,而后哭诉出声道:“太子殿下,琬儿不喜欢你,琬儿心中已有他人,你犯得着这么逼琬儿么?!”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宗政昭颜气得吐词不清。

    百里孤烟哭喊出声:“我没有胡说八道!太子殿下,你就因为琬儿拒绝了你,所以你才怀恨在心,所以你才诬陷琬儿通敌卖国!太子殿下,你的占有欲好强,你好狠的心!难道在太子殿下看来,得不到的女人,就应该通通都杀掉么?!”

    宗政昭颜向前一步,想要同她理论。

    百里孤烟却连连朝着身后的百姓退了好几步,摁着自己的胸口,痛呼出声道:“刺一剑还不够么?!太子殿下,你还想刺我几剑?!”

    “你……你这个女人,妖言惑众!”宗政昭颜恼羞成怒,回眸瞪向马车顶上的女孩儿,试图从她手中夺过书信,自己好亲眼看一看!

    百里孤烟抚着胸口,站直了身子,冲着他的背影,怒喊出声道:“太子殿下!她只是一介平民,你难道要为了你的一点点虚荣心,杀害无辜么?!”

    “本王不是……”宗政昭颜想要辩解。

    百里孤烟根本不给他几乎,咄咄相逼道:“你的剑上还沾着我的血,你又要杀人了么?!”

    “本王根本没有刺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宗政昭颜矢口否认!

    百里孤烟面上满是委屈之色,“你没有刺我?!全城的百姓都看见了,你还说你没有刺我?!太子殿下,太傅大人难道没有教过你,做人的准则么?!”

    “是啊!确实是太子殿下刺得她呀——”

    “不错,是我们亲眼所见呐。”

    “太子殿下一定是情殇,才故意污蔑郡主。”

    “郡主也真是倔强,为什么不从了太子殿下呢?”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么!他现在爱着她,尚且能对她挥剑,谁知道将来呢?”

    “仁兄说得有道理啊,这嫁人还得嫁个真正对自己好的人。权势地位,经年之后,那都是浮云——”

    “恩,浮云——”

    容珏戴着面具,手执折扇,藏在人群之中,同一帮百姓侃侃而谈。

    就在大家都在质疑宗政昭颜的时候,血魇飞身而上,从那小姑娘手中抢过书信,递到宗政昭颜面前。

    宗政昭颜只淡淡扫了一眼,便面色大惊,整张脸煞得惨白!

    这书信上的内容确实不知何时被人改过了,但更为奇怪的事,这书信上的每个字都是他的字迹,连他自己都辨不出真假来——
正文 第418章 莲妃死祭
    &bp;&bp;&bp;&bp;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冷哼:吃惊吧?不可思议吧?!五年前,你忙到奏章都来不及写的时候,是谁模仿你的笔迹写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你的笔迹,你还记得我的么?我的笔迹和你的笔迹是一模一样的呀!

    宗政昭颜面色一变,对着百里孤烟呵斥出声:“臭丫头,你定然是找了江湖术士来模仿本王的笔迹!”

    “殿下,你自己写的东西都在太子府藏着,我哪能有机会找人模仿你的笔迹呀!除非……”百里孤烟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除非什么?”宗政昭颜反问。

    百里孤烟轻笑出声:“除非你之前就给我写过这种叫人脸红的信——”

    “是啊是啊——”

    “说得不错——”

    身后的百姓纷纷附和。

    宗政昭颜心知上了那个妖女的当,今日也不打算再在这里讨什么便宜了,长袖一挥,对着他的军队冷冷吩咐道:“撤——”

    “不许走!”百里孤烟从身后将他叫住。

    宗政昭颜回眸狠瞪了她一眼:“你还想怎样?!”

    “殿下答应我的诺言,还没有实现!怎么能说走就走?!”百里孤烟咬牙,“殿下说过,我若无罪,你会向我跪下赔礼道歉,并且叫我三声‘好姐姐’!”

    “上官婧琬,你是不想活了么?!竟然要太子殿下跪你?!”血魇的剑再次出鞘,横在百里孤烟面前。

    百里孤烟哀怨地叹了口气,“血魇,你把你的主子说得跟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似的。太子殿下,早就说过,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相信他不会因为情场失意,就出尔反尔的!”

    “你!”血魇气得面色通红,却又不敢真的杀了她!如今全城的百姓都看着呢,若他真的杀了她,那他的主子可不就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么?!

    百里孤烟挑眉望向宗政昭颜:“太子殿下,你还愣着做什么?该不会,真的打算赖账吧?”

    容珏在百姓之中挑拨,周围的百姓更是不时跟着百里孤烟起哄。

    他们不敢让太子跪下,但个个都拥护着百里孤烟,指盼着能看到一场精彩的好戏!

    宗政昭颜的队伍被百姓们围堵着,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又是一贯温润如玉的,自然不能强行驱散百姓!

    百里孤烟又道:“太子殿下,我听说今晚亥时,陛下在宫中设宴,宴请各位皇子,请大家一道赏莲花灯,这宴会似乎是由太子殿下主持的。您若是一直被堵在这儿,只怕要来不及赶回宫了——”

    宗政昭颜眉头一蹙,“你怎么知道的?!”

    “殿下大概忘了,我救过十八皇子的命,他也邀请了我,只是我婉言拒绝了。”百里孤烟缓缓道来,“太子殿下,陛下每年举办赏灯节,放得又是莲花灯,你不会不知道原因。这晚宴对陛下来说有何意义,恐怕不需要我明说吧?”

    宗政昭颜的生母是莲妃娘娘,生前最爱莲花。

    今日其实是莲妃的死祭,宗政宣每年今天设宴,其实是为了祭奠莲妃!宗政昭颜身为莲妃的亲生儿子,若是不能及时出现,必定会惹得龙颜大怒!
正文 第419章 叫好姐姐
    &bp;&bp;&bp;&bp;“你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宗政昭颜急得面色发白。

    百里孤烟但笑不语。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宗政昭颜若是一直僵持在这里,只怕真的要受到陛下责罚。

    他咬了咬牙,朝着百里孤烟作了个揖,忍气吞声道:“琬郡主,本王消息有误,做了错事,对不住你了!”

    百里孤烟不肯就这么放他过关,轻哼出声道:“太子殿下,我们方才可不是这么约定的,你难道敢说不敢做么?”

    “是啊——”

    “没错!”

    百里孤烟毕竟是赈灾女英雄,满城皆知,拥护她的百姓不下少数。再加上容珏不时在人群中起哄,哄闹声自然是越来越大。

    宗政昭颜“哐当”一声,将手中长剑一摔,作势就要朝着百里孤烟跪下去——

    血魇慌忙上前,将他拦住,“主子,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跪一个弱智女流?!”

    “闭嘴!”宗政昭颜冲着他呵斥出声,“若不是你办事不力,本王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血魇有罪!血魇罪该万死!”血魇朝着宗政昭颜跪下去,“求殿下不要当着那个妖女的面,白白作践自己!”

    百里孤烟轻哼了一声:“好个主仆情深啊!但这里是大街上,不是看你们表演的地方,你们要唱戏去戏楼里唱去!我不求旁的,只求殿下还我公道而已,殿下大丈夫一诺千金,难道连我这么小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我么?”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宗政昭颜未免影响扩大,狠了狠心,扑通一声,竟真朝着他跪了下去。

    容珏藏在人群之中,禁不住掩唇巧笑,心中思量着:好个伶牙俐齿的坏女人!爷只是帮你换了封信而已,没想到你竟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太子跪你,可真是痛快呀!

    “请琬郡主原谅!”宗政昭颜仰起头,一脸高傲道。

    百里孤烟抚着流血的胸口,浅浅咳了两声,轻笑出声道:“太子殿下,您这可不是赔礼道歉,该有的表情。您看上去很不甘心啊——”

    宗政昭颜只得忍下心头怒火,压低了脑袋,又道:“好姐姐,本王恳请你原谅我!”

    “唉!”百里孤烟甜甜应了一声,笑道,“才一声,还差两声呢!”

    宗政昭颜忍气吞声。

    “好姐姐。”

    “好姐姐!”

    三声叫完,他腾得一下站了起来,长臂一挥,便要走人。

    围观的百姓不敢再阻拦,连忙向两侧让开,为宗政昭颜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等等——”

    百里孤烟眸光微微一动,墨黑色的瞳仁之中满是智慧,她笑盈盈一张脸迎上去,伸手道:“太子殿下,您能先把这货钱交了么?”

    “什么货钱?!”宗政昭颜喷火的双眼,狠狠瞪向她。

    百里孤烟耸了耸肩,“殿下,这车货价值一万两,您方才已经答应了要赔我双倍了!”

    宗政昭颜浅棕色的瞳仁中蓄满怒意,转身冲着她狠声厉斥道:“上官婧琬,你别蹬鼻子上脸!”
正文 第420章 投怀送抱
    &bp;&bp;&bp;&bp;霍青澜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终于瞧见了自家主子的身影,挤到他跟前,同他一起看热闹。

    他指着百里孤烟,对容珏道:“爷,琬郡主干嘛不见好就收?不过是两万两白银,没必要追着太子要吧?”

    “你当太子是你家主子我么?!”容珏白了他一眼,“爷有的是钱,但太子爷就难说了!”

    “他掌管户部、礼部,这点钱对他而言,还不是小数目么?”霍青澜直言不讳。

    容珏轻笑出声:“太子以清廉闻名,今日他若是真拿出来两万两银子,满城的百姓怕是都要对他失望了!臭丫头这招可真够狠的,连我都没有想到呢!”

    “那若是您是太子,您现在该怎么办?”霍青澜反问。

    容珏笑道:“凉拌!没法儿拌!”

    容珏突然拉着霍青澜转身,飞快地消失在人群深处。

    “看来太子殿下是想赖账了。”百里孤烟目光灼灼地瞪着宗政昭颜。

    宗政昭颜气急拔剑,再也不打算同她理论。反正他今日已经颜面尽失,干脆杀了这个丫头算了!

    百里孤烟全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心肠毒辣,长剑飞快朝着她刺过来,直逼她的要害。

    倏地。

    一条白缎从天而降,层层缠绕,稳稳勾住了宗政昭颜的佩剑。

    宗政昭颜眸光一凝,直接弃掉自己的佩剑,又去拔血魇的佩剑,再次攻向百里孤烟的要害。

    那条白缎如同飞云一般,紧紧追逐了剑光,将百里孤烟保护得稳稳妥妥。

    宗政昭颜气急败坏,暗暗催动内力,牵引了身边数十位将士的佩剑,一根根长剑齐齐直刺百里孤烟而去。

    “小心——”

    云湛白衣一袭,从天而降,单手抱着百里孤烟,腾空而起,飞快地在空着打着璇儿。他的周身产生一股强劲的气流,将那数十把长剑齐齐折断。

    “好深厚内力!”就连宗政昭颜都禁不住感叹。

    云湛一条手臂用木板固定着,另一条手臂则小心护着百里孤烟。

    他们轻飘飘落地,竟然没有惊起任何一点尘土。

    云湛面色如玉,两弯冷眉横飞入鬓,目光灼灼地瞪向宗政昭颜,朗声呵斥道:“太子殿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一介女流,就不怕天下英雄嘲笑么?!”

    “这是本王和郡主之间的事,闲人最好不要插手!”宗政昭颜狠声威胁。

    百里孤烟偏就不想让宗政昭颜痛快,心中突然升起一计。

    “云大哥,幸好你来了!”她顺势扑进云湛的怀里,眉开眼笑,一副小女人模样。

    云湛只消看她一眼,便知这个小狐狸心里头在想些什么。罢了罢了,既然都已经出手了,何不陪她将这出戏好好地唱下去?!

    当着满城百姓的面,百里孤烟紧紧挽着云湛的手,“云大哥才不是闲人!太子殿下,我不收你的蓝珀玦,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蓝珀玦?那可是太子妃的信物啊!”

    宗政昭颜还没开口,围观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百里孤烟仰起头来,朝着云湛羞涩一笑:“因为我心中早有所属,云大哥便是我心里的那个人——”
正文 第421章 心跳加速
    &bp;&bp;&bp;&bp;宗政昭颜眉头拧成一团,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云湛的脸上挂着清风一般迷人的微笑,挥了挥衣袖,伸手在百里孤烟的眉心,宠溺地点了点:“好了,别再闹了。不过是两万两银子,你何至于把太子殿下逼得这么着急?”

    围观的少女们早已心花怒放,对百里孤烟羡慕不已。

    “不就是两万两银子么?我云湛又岂会在乎这点小钱,太子殿下不愿意给,便不给了吧。”

    两万两白银,便被云湛这么轻描淡写地抹杀掉了。

    他本身就生得风华绝代,方才那俊俏的武功更是绝世无双,现在两万两白银在他看来都只是他云家的沧海一粟。云湛,这个名字,瞬间就刻在了众多少女的心上。

    宗政昭颜见时候已经不早,不能再耽误,拾起自己的佩剑,便打算离开。

    云湛却突然将他叫住:“太子殿下,这次的两万两白银可以就此作罢,但并不代表下次我还不计较。太子殿下从政,云某从商,今日之后,你走你的阳关路,我走我的独木桥,但愿我们再无交集!”

    宗政昭颜回眸狠瞪了他们二人一眼,冷声道:“后会无期!”

    血魇长臂一挥,数百人马黑影沉沉,直朝着城门深处走去!

    等到太子的人马一走,云湛便身子一软,虚弱地倚在百里孤烟怀里。

    “云大哥,你怎么了?!”百里孤烟心下一惊,连忙将他稳住。

    青儿骑马而至,匆忙赶到,蹙紧眉头对百里孤烟道:“主子的风寒未愈,一听说郡主有危险,连袍子都没有穿就赶出来了。这外头风这么大,主子的身子受不住——”

    百里孤烟低头一看,云湛果真只穿了一件单衣。

    她忙伸手去握他的左手,才发现他的手掌冰冷似铁,就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他的身体状况这样恶劣,方才竟然还能同宗政昭颜大打出手,也难怪他会突然放宗政昭颜走,想来他已经到了极限了吧?

    “蠢蛋!”许是被气急了,百里孤烟冲着身子虚弱至极的云湛,怒骂出声。

    虽然是骂他的话,云湛心里头却甜出了蜜!

    “扶他上马车!”

    云湛几乎是强行被塞上马车的。

    百里孤烟脱下自己的兔绒外袍,替他披上。

    云湛却固执地推脱。

    百里孤烟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怕我着凉么?我不冷!真的不冷!”

    “骗人……”云湛抚着她的小手,虚弱出声。

    百里孤烟面上一红,双颊烧得越来越烫,她低斥出声道:“好了好了!我们谁都不要再推脱了,我们一起穿还不行么?!”

    说罢,她便一头钻进了他的怀里,与他抱得紧紧的,相互取暖,相互听着对方的心跳——

    噗通——

    噗通——

    仿佛回到了第一次相识的那个山洞。

    云湛原本只是打算和她开个玩笑而已,只是打算骗取她的信任而已,可不知为何,他自己的心脏也莫名地越跳越快,渐渐不受他的控制了。
正文 第422章 只是血袋
    &bp;&bp;&bp;&bp;那车拆了封的药材倒也不是真的不能再用,不过是百里孤烟夸大其词而已,只要储存得当,也够风雅阁用上十天半个月的了。

    回到风雅阁厢房。

    百里孤烟扶云湛到床边躺下,云湛却骤然握紧了她的手。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震惊地望着他道:“云大哥,你……”

    云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胸口的那一滩血迹,蹙紧眉头道:“我以为我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对的,看来这次,我真的错了。”

    “嗯?”百里孤烟有些听不懂他说得话。

    云湛伸出修长的左手,轻轻抚上她胸口的血迹,“累你受伤,我真是该死!”

    百里孤烟这才明白过来,她掩嘴轻笑出声,双眸之中闪着晶亮的光芒。她腾出一只手来,当着云湛的面,从自己胸口的衣襟处伸了进去,而后摸出一个**的血袋来,扔到她面前:“云大哥,你何必这么内疚?琬儿根本没有受伤。”

    云湛早知道那丫头伤得不深,只是打算在她面前做一出深情并茂的戏罢了,谁知那丫头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竟然连血袋这种东西都准备了!

    云湛故意露出震惊无比的模样,“怎么……怎么会?”

    百里孤烟缓缓解释道:“我上路的时候,怕遇上强盗,早早在浑身上下几处要害,塞了六个血袋,这是其中一个!万一真的遇上高手,打不过的时候,我就躺在地上挺尸,或许能捡回一条小命也说不定!”

    云湛愣愣地望着她,心如明镜似的,将这个丫头照了个底朝天!

    百里孤烟又道:“宗政昭颜是自己倒霉,正巧撞到我枪口上了。我不演得逼真一点,怎么对得起云大哥给我请来的那么多‘观众’?!”

    云湛心头一震,以为她猜透了他的身份,试探着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些百姓是我忽悠过去的?”

    “宗政昭颜是什么样的人物,人前衣冠楚楚,人后就是个心狠手辣的禽兽。若是没有那么多百姓给我作证,我哪里可能逃脱得了他的魔掌?”百里孤烟面上泛起一丝笑意,眼眸中也露出几分少见的少女的灵动,“除了云大哥,不会有旁人这么帮我。”

    云湛眼眸微敛,心中暗叹:原来只是猜测啊。

    百里孤烟见他面色不好,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惊讶出声道:“这都已经盖了三层被子了,怎么还冷得跟铁一样?”

    云湛尴尬一笑,“不碍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什么不碍事?!”青儿突然推门进来,一脸不善地瞪着云湛,将手中的药罐往床头重重一放。回头对着百里孤烟抱怨道:“琬郡主,我家公子已经一连好几天这样了,他的体温呐,就跟死人一样!”

    云湛狠瞪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嘴。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脖颈、胸口以及手掌,果然处处都冷得跟冰水一样,寒彻人心。正常人受了风寒,理应会发烧才对,像他这种不发烧,反倒浑身冰冷的,倒是极其少见。

    “这其实是旧疾——”
正文 第423章 给你暖暖
    &bp;&bp;&bp;&bp;云湛突然出声,“不碍事的。只是一到冬天,受了凉,就会通体冰寒。等春天来了,就没事了。”

    百里孤烟没有出声,只是自然而然地握紧了他的手,笑道:“给你暖暖。”

    云湛整个人如遭电击,僵愣片刻后,又拉起她的手,放到他额头上,道:“这儿也冷。”

    “啊。哦。”百里孤烟又慌忙伸出另一只手去,捂住他的额头。

    云湛抽出手来,指着自己的心口,又道:“这儿也冷。”

    “……”

    入夜之后,百里孤烟离开。

    霍青澜身形一闪,便从对面的金凤楼闯入了风雅阁。

    他戴着容珏常戴的面具,手中折扇翩翩,捏着声音感叹道:“爷,属下也有旧疾,一到冬天就通体冰寒,能不能让琬郡主也给属下暖暖?”

    云湛狠瞪了他一眼:“皮痒了是么?!”

    霍青澜在床边的一张红木椅上,懒散坐下:“照属下说,是爷你皮痒了才对!您那哪是什么旧疾啊?就是媚香蛊后遗症好么?平日里通体冰寒,一到每月初五,就浑身烫得跟火烧一样……您就不担心,你撒的这些谎话,有朝一日被琬郡主知道了,她不拆了你的皮!”

    云湛目光一寒:“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琬郡主那么聪明,再多给她一些时日,怎么可能猜不到?”霍青澜摇了摇手中折扇,“爷,您不要忘了,怀仁公主惨死,相府二夫人断腿,上官墨有家不能回,上官婧眉更是被她逼得跑进宫里去求救,足可见这丫头的手段,非同一般!”

    云湛回过头,眸中带着一丝不屑之意,冷笑道:“斗来斗去斗得都是一群老弱妇孺——”

    霍青澜眉头一皱,“那咱就不说这些,就连当朝太子殿下——宗政昭颜,都被她耍得团团转呢!”

    云湛轻蔑地挑了挑眉:“你拿爷跟宗政昭颜比?有可比性么?”

    “当然没有。”

    霍青澜低下头去,吐了吐舌头,对着地上云湛的影子比了个口型道:狂妄自大!

    云湛突然起身,站直了身子,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倘若真有一日,她知道了爷的身份,这个人也就留不得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狠意,面上笑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严肃的表情。

    霍青澜怔住,摇着折扇的手也僵在半空中,傻傻问道:“为什么?就这样不好么?主子,您难道真的一直都在做戏么?就算是做戏,也不可能真的一点感情都不动——”

    云湛眸光一冷,背过身道:“她是丞相府的人,上官赟与老头子向来是对着干的,我们不可能成为一路人。在这条路上,只要不是朋友,那便是敌人!”

    “主子……”霍青澜怔住。

    云湛回眸,面上已经重新挂上了温润笑意:“不过是个女人而已,爷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过——”

    霍青澜从小就跟在云湛身边,今天听到他说出这番话来,也不知怎地,觉得心里闷闷的,很不开心。
正文 第424章 心中起疑
    &bp;&bp;&bp;&bp;百里孤烟回到丞相府,痛痛快快睡了个懒觉,终于恢复了她平静地生活。

    翌日清晨。

    她如往常一样,和冰漪一起,到园子里闲逛。

    园子里的丫鬟们个个手忙脚乱,提着红灯笼,架着扶梯,四处跑。

    百里孤烟仰起头来,便见丞相府上下,处处张灯结彩,像是要办好事的样子。

    冰漪忍不住感概:“小姐,老爷也算是重情重义之人。五夫人才回来不到一个月时间,老爷就打算将她抬为正妻,为她正名了。奴婢听说,这事儿是在家宴上提出来的,当时二夫人和上官婧眉的脸臭得呀……想想都觉得很痛快呢!”

    百里孤烟斜睨她一眼,挑眉道:“那次家宴,你我都不在,你瞎猜测些什么?二娘跟着爹爹这么多年了,爹爹虽然喜欢娘亲,但感情哪里敌得过时间的打磨,终究是日久情深,他没道理这么不给二娘面子,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理由的。”

    冰漪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还能有什么理由?大家不都在传么?老爷当年之所以会宠爱二夫人,完全是因为二夫人有一双和五夫人一模一样的眼睛,老爷是被那双眼睛给蛊惑了!”

    “糊涂!”百里孤烟无奈地摇头。

    “嗯?”冰漪挑了挑眉。

    百里孤烟便道:“我问你,是二娘先进门,还是我娘亲先进门?”

    “当然是二夫人了!”冰漪抢答道。

    “这不就对了,既然是二娘先进门,爹爹又怎么可能是因为我娘亲的眼睛而喜欢二娘。他喜欢二娘,一定有二娘的过人之处,只不过后来日久清淡,又遇上了我娘亲,便移情别恋了。再后来,我娘亲遁入佛门,爹爹又在二娘身上找到了我娘亲身影,所以又开始重新宠爱二娘。”百里孤烟叹息一声,“这样说起来,爹爹究竟喜欢二娘的什么,我们这些外人又怎么揣测的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们二十几年的夫妻,爹爹必定会顾念夫妻之情,不会突然之间做出这么伤人的事情来——”

    冰漪嘟了嘟嘴,不满道:“小姐,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帮着二夫人说话,这话要是传到五夫人耳中,她该有多不高兴啊!”

    百里孤烟无奈道:“我不是帮着二娘说话,我只是担心这场突如其来的喜事,是有人精心策划的阴谋。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么?这消息什么时候出来不好,偏偏就等到我们出了城,一回来就知道这样的消息,连起因都查无可查——”

    冰漪若有所思地拧了拧眉,“小姐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再过两日,五夫人都要出嫁了,我们总不能为了自己的一个猜测,无端破坏五夫人的喜事吧!这若是让五夫人知道,后果奴婢真不敢想象……”

    “冰漪,你去把拈香叫来。”百里孤烟眸光一动,淡然吩咐道,“这些天,只有她陪在娘亲身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得问问她,才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

    “是。”
正文 第425章 难以辨识
    &bp;&bp;&bp;&bp;不过片刻功夫,拈香便快步走来。

    百里孤烟问道:“拈香,我看你在信上说,每晚二夫人房里的丫鬟都会送一盅紫河车过来?”

    “嗯,确有此事。”

    冰漪站在一旁,傻傻听着,问道:“小姐,什么是紫河车呀?”

    “是胎衣,有安心养血,益气补精,祛热消毒功效。”百里孤烟解释道,“时下宫中有不少娘娘吃这玩意儿,用来保养皮肤。其实这也就是个心理作用,人若真是老的,皮肤自然也会跟着衰败,哪里可能青春永驻呢?”

    拈香眉头一皱,“可是——”

    百里孤烟十指微微一紧,“拈香,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拈香道:“夫人的情况和小姐说的有些相像,她总觉得自己的皮肤一日比一日细嫩。”

    “你怎么看?”百里孤烟问道。

    拈香答:“奴婢天天伺候夫人沐浴更衣,搓背擦身,这些活儿都是奴婢做的,夫人的皮肤有没有便细嫩,奴婢自然最清楚不过。奴婢好几次都用手试了试,觉得皮肤的弹性同往常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百里孤烟若有所思:“或许正如我所言,娘亲只是心理上好受了些而已。”

    拈香又道:“但是奴婢还有一点不解——”

    “你说。”

    拈香又接着道:“自打夫人吃了那紫河车,老爷便天天晚上来找夫人,两个人彻夜**,好不开心。老爷看夫人的眼神,越来越宠溺。奴婢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夫人真的变美了,引得老爷流连忘返。”

    “爹爹天天晚上都来偏院?”百里孤烟眉头一蹙。

    “嗯。”拈香应承。

    百里孤烟又问道:“那其他院子里呢?”

    “夫人霸占了老爷全部时间,老爷自然没有时间去其他院里。”拈香叹道,“如今,老夫人已经对夫人颇有微词,夫人心里头也不开心,曾经三番四次劝老爷离开,但老爷却始终不离不弃——”

    “爹爹不是这样的人。”百里孤烟肯定地说,“爹爹纵横朝堂,知道权衡各方势力,又怎么可能不懂宅子里的这些规矩?不能雨露均沾,又怎么可能让几位夫人和平共处?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哦!对了!”拈香连忙从衣袖之中掏出一块手帕来,“夫人留住了老爷的心,觉得是那紫河车起了绝对的功效,所以每晚都会将二夫人差人送来的紫河车吃得一滴不剩,只要一吃完,二夫人房里的紫儿便会过来收走盅罐。奴婢担心那紫河车有问题,昨晚夫人呛了一口,奴婢递了这块帕子过去,替她擦了擦嘴角。这帕子上应该留下了紫河车的味道,小姐你遍识草药,或许能闻得出来——”

    百里孤烟赞许地望了拈香一眼,这丫头做事果真用心。

    她接过帕子,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眉头不由拧了拧:“是紫河车不错,只是其中好似还掺杂了些其他什么味道……一时之间,我也分辨不出来。”
正文 第426章 差点穿帮
    &bp;&bp;&bp;&bp;“拈香遵照小姐的吩咐,在夫人吃紫河车之前,先用簪子试了试毒,簪子没有变黑,应该是没有毒的。”拈香温婉道,“小姐,不必担心夫人的身体。”

    “我知道了。”百里孤烟握紧了手帕,回眸对冰漪道,“冰漪,帮我备车,随我去一趟风雅阁。”

    “又去风雅阁?”冰漪瞪大了眼睛,“小姐,要是让夫人知道,又要责怪你了!”

    百里孤烟唇边溢出些许笑意来,“娘亲都要出嫁了,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有时间责怪我?”

    拈香掩唇巧笑。

    百里孤烟回头吩咐道:“拈香,要是娘亲问起,你就说,她女儿去街头帮她置办嫁妆去了!”

    “是。”拈香乖巧答道。

    丞相府阁楼。

    三夫人正在阁楼之上逗着鸟儿。

    上官婧初缓缓走了进来,同她一起给鸟儿喂食,而后闲聊道:“娘亲,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巧可以看到上官婧琬和她屋子里的两个丫鬟呢。”

    “嗯。”三夫人淡然自若。

    上官婧初又道:“方才女儿刚好从假山后头经过,听到了她们三个的对话。”

    “怎么说?”三夫人挑眉。

    上官婧初便道:“上官婧琬已经发现了那紫河车的问题,但因为没有危及到五娘的性命,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会儿说是要去街头给五娘置办嫁妆呢!”

    “这人呐,就不能得意忘形。”三夫人冷哼一声,“她这会儿有多开心,等老五和宗政芸一样,突然间没掉的时候,她哭都来不及!”

    “娘亲说得是。”上官婧初掩了掩嘴角的笑意,“在这宅子里,也就只有像我们这样谨言慎行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三夫人回过头,抚了抚上官婧初的长发,“初儿,你说得不错,你再熬一熬,等到老五死了,上官婧琬再跟老二玉石俱焚,你四娘又生不出,这当家主母的位置便非我莫属了。到时,娘亲一定会帮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嫁得比她们所有人都要风光,叫她们所有人都羡慕不来!”

    上官婧初温婉点头:“娘亲,到时您也会很风光的,我们母女二人一道风光。”

    出了相府,百里孤烟直接将冰漪丢在街上,让她采购一些置办喜事需要的红烛和香火,她自己则直奔风雅阁而去。

    彼时,容珏还在金凤楼熟睡。

    霍青澜火急火燎地闯进来,冲着他大喊出声道:“爷!琬郡主已经跑到对面风雅阁去找你去了,你再不起来,就要穿帮了!”

    容珏闻言,一个鲤鱼打挺,立刻从床榻上翻坐了起来,来不及梳洗,他直接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朝着霍青澜面上一罩,自己则从二楼的窗户一个翻身,飞快地闪入了风雅阁的厢房,躺在床上,假装挺尸!

    百里孤烟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小声敲了敲门。

    容珏忙明知故问道:“谁呀?”

    “云大哥,是琬儿。”百里孤烟低低应承了一声。

    这一声“云大哥”叫得他十分受用,容珏摸了摸下巴,压抑着心头笑意道:“进来。”
正文 第427章 体虚当补
    &bp;&bp;&bp;&bp;百里孤烟兀自推门而入,见容珏还躺在床上,眉头一蹙道:“云大哥的身子,还是不见好转么?”

    容珏暖暖一笑,只是淡淡道:“我说过了,不碍事的。”

    百里孤烟撇了撇嘴,有些信不过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而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问道:“云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嗯?”容珏诧异地望着他,他没怎么呀!

    百里孤烟便道:“你怎么满头大汗的?昨天,你不是说你一到冬日就会通体冰寒么?怎么这会儿……”

    容珏暗暗咬牙,在心底咒骂道:臭丫头,这得怪你,要不是你来得这么急,爷犯得赶得满头大汗么?明明说好了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就是真的想爷了,也犯不着第二天就跑过来吧?!

    “咳……咳咳……”容珏低低咳嗽了两声,“可能是屋子里闷得吧。”

    百里孤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指着敞开的窗户道:“云大哥,窗户没关呀!”

    容珏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他心一横,直接道:“也有可能是体虚。”

    “体虚啊——”百里孤烟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

    容珏忙道:“琬儿,你可不要误会呀!”

    百里孤烟长臂一声,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道:“云大哥,你放心,以后咱俩就是哥们儿了!以你这副俊秀的长相,喜欢逛逛烟花柳巷,睡睡女人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会替你保密的!”

    容珏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去。

    也不知怎地,这话听得他极其不爽!

    他费尽心思想要诱引她,结果她说什么?以后咱们就是哥们儿了!

    谁跟你当哥们儿啊!

    百里孤烟见他愣着不说话,以为是他尴尬,于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女人玩多了体虚,很多男人都会有这方面的毛病!云大哥,你不用担心,琬儿久病成医,深谙此道,待会儿我给你开一贴药,让青儿帮你熬了,好好补补!包你药到病除,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再多都不出汗!”

    容珏满脸黑线:这个女人,对不同的男人,还真是不同的嘴脸啊!

    他连连摆手:“不,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百里孤烟笑了笑,“这都是小病。”

    容珏认了,一把将她抱住,在她后背上狠狠拍了两下:“好兄弟!”

    这拥抱实在太紧,百里孤烟的胸口都觉得硌得慌,好不容易才挣脱开来。

    她言归正传,从衣襟中掏出一块紫色的帕子来,递到容珏面前,“云大哥,我知道风雅阁的茶女以识别味道出名,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你说,只要云某力所能及,一定义不容辞。”容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而后木然接过那块紫色的手帕,以为是她的,还放在鼻尖狠狠嗅了嗅,偏偏被一股药味儿给呛到了。

    百里孤烟见状,笑了笑道:“这帕子上除了紫河车,应该还沾染了另外一种药材的味道,我想请云大哥找人帮我查一查,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正文 第428章 红布遮丑
    &bp;&bp;&bp;&bp;紫河车——

    容珏一听到这个词,就恶心的想吐!那可是胎衣啊,他方才居然还放在鼻尖上嗅!嗅个鬼啊!

    “好,包在我身上。”他一边在心底咒骂,一边则笑容满面的应承。

    百里孤烟飞快地起身,朝着他福了福身子道:“云大哥,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过两日是我娘亲大喜的日子,希望云大哥早日康复,不要错过——”

    “一定。”容珏淡然自若道。

    回到相府。

    上官婧眉和她身边的丫鬟喜儿正巧在正殿门口,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上官婧眉长臂一横,拦在她面前,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百里孤烟笑了笑:“大姐,你这是做什么?”

    冰漪忙道:“大小姐,我家小姐还急着回屋给夫人置办嫁妆呢——”

    上官婧眉面上的阴桀之色,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婉美丽的笑容:“琬妹妹,大姐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百里孤烟在心里暗暗撺掇:我杀了你娘,你还能跟我开玩笑?我能不紧张么?

    “喜儿。”上官婧眉回头唤了一声。

    “奴婢在。”喜儿连忙应承,而后端着一个托盘上来。

    托盘里放着一块红盖头,是用苏绣做的,上面还绣着一对鸳鸯,绣工精致,看上去栩栩如生。

    上官婧眉接过那个红盖头,递到百里孤烟手中:“琬妹妹,我娘亲从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们母女的事,她死后,我痛定思痛,心里头觉得十分对不起你们。我知道五娘很快就要跟爹爹重新拜堂了,我们大房落败,也没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这红盖头是我亲自绣的,就请琬妹妹替我转交给五娘吧!”

    百里孤烟接过那红盖头,仔细翻转了个遍。

    上官婧眉便道:“别看了,不会害你的。我娘亲都已经走了,即便我真的想害你,也没有人帮我出谋划策了,不是么?”

    百里孤烟半信半疑,笑道:“那就谢过大姐了。”

    “琬妹妹,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上官婧眉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她叹息出声道,“早知今日,我何必当初呢。”

    百里孤烟没有再说话,而是带着冰漪,匆匆回了偏院。

    等到她们主仆二人一走。

    喜儿一把握住上官婧眉的手,看上她手上刺得一个又一个的针眼,心疼咒骂道:“小姐!那个小贱人设计害死夫人,你为什么还这么对她们母女!你竟然不惜伤了自己的手,去替那个小贱人的母亲缝什么红盖头!这要是让九泉之下的夫人知道,她怎能安心?!”

    上官婧眉蓦然听着,双瞳幽深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眸光越来越狠,越来越毒辣。她的双目之中,似乎有千万只毒虫,正试图一点点从她的眼睛里爬出来,毁掉这个世界!

    “呵!”她冷笑出声,低斥道,“我怎么对她们了?”

    喜儿发觉她的变化,微微怔住。

    上官婧眉便接着说下去:“那个小贱人害得我娘亲尸首分离,面目全非,我自然要她的娘亲也死得面目全非!方才那一方红盖头,就是送给她娘遮丑用的!”
正文 第429章 云颠之水
    &bp;&bp;&bp;&bp;喜儿不解其意。

    上官婧眉只道:“外婆早有安排,再等两日,就有好戏看了!到时候红事变百事,指不准儿有多精彩呢!”

    寡月宫。

    萧太妃干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韩公公连忙上前跪下:“娘娘,您召唤奴才,不知有何吩咐?”

    萧太妃干咳了两声,试图从床榻上爬起来。

    韩公公忙扶住她的身子,到一侧的梳妆台前坐下。

    萧太妃弯下身子,在梳妆台下的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一个小盒子来。

    盒子倒也稀疏平常,她刚要打开,韩公公便伸手将她拦住:“太妃娘娘,早在太上皇死后,您就发过誓,不会再动用这个小盒子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萧太妃眸光一狠,“誓言有什么用?!这里是后宫!在后宫里面,所有的誓言总会有不攻而破的那一日!”

    她话音刚落,手上便微微用力一扭,那盒子便被打了开来。

    锦盒里放着许多瓶瓶罐罐,不用猜都知道是“砒霜”、“鹤顶红”之类的东西。

    她挑出一瓶带着蓝色花纹的小瓷瓶,摘开瓶塞,冷声笑道:“韩公公,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韩公公连忙摇头:“奴才才疏学浅,奴才不知。”

    萧太妃倾洒出些许药水来,莹白色的液体滴落在金属质地的桌面上,瞬间溅起一阵白色的烟幕来。

    韩公公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云颠之水,一旦接触空气,可以侵蚀万物!”萧太妃话音刚落,方才还好好的梳妆台,已经塌陷了一半!

    韩公公浑身颤抖不止。

    萧太妃淡然扫了他一眼,而后将云颠之水递到她手中,冷声嘱咐道:“这件事,派大内高手去做,务必要做得不留痕迹!”

    “是。”韩公公捏紧了那小瓷瓶,手心满是汗水。

    萧太妃又道:“若是做得不干净,或是露出了什么马脚。你也不必回来了,直接将剩下的云颠之水尽数饮下!”

    云颠之水侵蚀梳妆台,不过只是瞬间,他若是尽数饮下这云颠之水,只怕不到一盏茶时间,就会化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丞相府兰亭苑。

    上官婧瑶气得咬牙,“娘亲,明天五娘就要被抬为正妻了,你这么一直干坐着也不是个法子呀!”

    二夫人断了一条腿,行动不便,又被上官赟气伤了,动得不想动了。

    “今儿个早上,我让紫儿去厨房帮我炖一盅燕窝,你猜猜厨房是怎么说的?”上官婧瑶抱怨道。

    二夫人扭头瞟了她一眼:“炖个燕窝而已,以前不是常炖么?厨房还能怎么说?”

    上官婧瑶面色煞白:“那几个厨子竟然跟我说,说老爷吩咐了,只有老夫人、五夫人和琬郡主才能吃燕窝!”

    二夫人眉头一拧:“有这样的事?!”

    “千真万确!娘亲,你想啊,等到五娘当上了正房,厨房各处哪里不是由她管事?厨子们可精着呢,现在就已经开始见风使舵了!”上官婧瑶跺脚,叹息道:“哎!娘亲,你答应过瑶儿的!你要坐上大娘的位置,只有你坐上了大娘的位置,屋里头那些人才会对瑶儿另眼相看!”
正文 第430章 偷龙转凤
    &bp;&bp;&bp;&bp;“你以为娘亲不想么?!”二夫人冷眉一挑,咬牙道:“但娘亲摔断了腿,就是有心留住你爹爹,你爹爹也不往我屋里跑啊!眼下,老五明天就要出嫁,娘亲也是回天乏术!”

    上官婧瑶眸光微微一动:“娘亲,你不必担心,瑶儿来找您,自然是来给您出谋划策的。”

    “出谋划策?”二夫人微微一怔,“都这个节骨眼儿上了,你还能有什么计策?”

    上官婧瑶轻笑出声:“有是有,只是不知道娘亲敢不敢。”

    “你先说来听听。”

    上官婧瑶便道:“娘亲,你可知道,明日的婚宴,都会有谁来参加?”

    “无非是一些亲戚朋友,朝中大臣,还能有谁?”二夫人反问。

    上官婧瑶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远表哥跟我说了,今儿个上朝的时候,陛下问起此事了。”

    “什么?”二夫人身形一震,“你是说,陛下要亲临相府?”

    上官婧瑶镇定自若地点头:“陛下听说爹爹要娶妻,顶掉大娘的位置,十分支持,并且放了话,明日会亲临丞相府,为爹爹庆贺。只是……”

    “只是什么?”二夫人问道。

    上官婧瑶笑了笑,“这娶妻娶得是谁,陛下根本不知,也没有多问。”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等到陛下明日一来相府,不就清楚了么?”二夫人白了他一样,“这能算什么计策?”

    上官婧瑶道:“娘亲,这就要看你敢不敢赌一把了!”

    二夫人眸光一动,“怎么堵?”

    “历来,陛下主婚,新婚夫妇都必须向陛下敬酒的。倘若爹爹当着陛下的面摘下新娘的盖头,而红盖头下站着的是娘亲,你说大家会是什么反应?”上官婧瑶抿紧唇角,反问道。

    二夫人又道:“自然是惊慌不已。欺君之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娘亲说对了!欺君之罪,那是要满门抄斩的,所以即便爹爹发现了红盖头下面的人不是五娘,他也没辙儿,只能硬着头皮拜堂成亲!”上官婧瑶眸中精光流动,“这陛下证的婚,可不是说休就休的了。爹爹若是事后暴怒,想要休你,也得问过陛下不是么?!”

    二夫人一脸恍然,“你爹爹是什么样的人,对陛下是唯命是从,他绝对不会休我,至少三年之内不可能休我,否则陛下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眼光去看待他呢!有三年的时间,这宅子里早就变了样了,你爹爹的怒火也该消了,到时就是我们娘儿俩的天下了!瑶儿,你这个法子果真妙极!”

    上官婧瑶双眸一挑,发狠似地说道:“这法子是背水一战!今天晚上,娘亲就得召集咱们院子里的所有人,盯紧了偏院,保证明天五娘上不了花轿才行!”

    二夫人轻哼出声,“那小小的偏院才几个人?上官婧琬那个小贱人又是风雅阁、丞相府两处来回跑,怕是都没时间防备了吧?!今儿个晚上,在他们所有人的茶水里下点药,明儿个一早,我就穿好喜袍,戴上红盖头,直接从偏院门口上花轿!”
正文 第431章 迷雾重重
    &bp;&bp;&bp;&bp;上官婧瑶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可是娘亲,你的腿——”

    二夫人便道:“今儿个晚上,你去塞些洗钱给那红娘,教教她怎么说话。”说罢,她又朝着上官婧瑶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凑到她耳畔,低低嘱咐了些什么。

    上官婧瑶面上的笑意愈来愈甚:“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到了晚上。

    冰漪急匆匆闯进屋子里来,对着百里孤烟道:“小姐,查到了!关于……”她顿了顿,瞥了五夫人一眼,最后没了声音。

    五夫人眉头一蹙,回眸望向百里孤烟,问道:“琬儿,你又在查什么东西?你怎么什么事都瞒着娘亲?”

    百里孤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娘亲,琬儿和冰漪说得是风雅阁的事,您不爱听,我们便出去说吧。”

    她话音刚落,便匆忙拉着冰漪进了院子。

    冰漪压低了声音道:“小姐,您丢给云公子的那块手帕,云公子差人送回来了,还送回来了两株草药。”说着,她将那帕子从胸口里掏了出来。

    百里孤烟小心翼翼展开那帕子,帕子中央确实包着两株草药,花朵是一样的形状,但叶子一个是月牙儿状,一个则是反月牙儿状,看上去相像,却又不一样。

    “云公子说了,小姐您聪明伶俐,只要看到这两株草药,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冰漪撇嘴道。

    她就是这两人的传话筒,个个聪慧决定,她却一句都听不懂。

    果如云湛所说,百里孤烟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吩咐冰漪道:“你现在就过去厨房,看一看爹爹近日的食谱,是不是也有这么一盅紫河车——”

    “是。”

    冰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当中。

    拈香刚巧在院子里守夜,看到百里孤烟站在花坛边上,犹犹豫豫地走了过去。

    “小姐。”拈香搅着手指,面上惶惶不安。

    百里孤烟便道:“什么事?”

    拈香咬了咬下唇,“方才厨子给我们屋送吃的时候,正巧撞上了三小姐,三小姐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奴婢总觉得心里恨不安。”

    一个相府小姐,能跟个厨子说些什么?

    上官婧瑶心高气傲,还能看上个厨子不成?

    百里孤烟已经心中有数。

    这时,冰漪形色慌张地从厨房跑了回来,朝着百里孤烟重重点头:“小姐,确实如你所说,老爷的膳食之中也有一盅紫河车——”

    “看来真的有人在五夫人和老爷的膳食中动了手脚。”拈香聪明伶俐,第一个反应过来,“紫儿既然是二夫人房里的丫鬟,这件事定然跟二夫人脱不了关系!”她声音一顿,仰起头,对百里孤烟道:“小姐,依拈香看,方才三小姐将厨子拦住,怕是已经在我们的饭菜中动了手脚,今晚的饭菜大家都不要吃,我另外去做吧!”

    百里孤烟眉头紧锁,努力地在大脑中梳理着什么。

    如果真的如拈香所说,这其中似乎还有些解释不清楚的东西。

    良久,拈香又唤了一声:“小姐……”

    百里孤烟霍然睁开双目,清眸之中满是光芒,笑道:“吃!照常吃!”
正文 第432章 小妾正房
    &bp;&bp;&bp;&bp;“小姐,怎么明知有问题还吃呢?”冰漪急得眉头拧成一团,“这明天就是五夫人大喜的日子了,万万不能出差错呀!”

    百里孤烟微微敛起嘴角的笑意,没有说话。

    站在一旁的拈香,挽着冰漪的手道:“姐姐,我信主子,我吃。”

    百里孤烟望向她,微微一怔:“为什么信我?”

    拈香的眸光突然飘得渺远,“因为从前,奴婢的主子遇事的时候,也是您这样的表情。你的自信和他的自信,如出一辙。奴婢信他,他从来没让奴婢失望过——”

    百里孤烟脸上笑意渐渐散去,干哑着声音问道:“你说的是九皇子殿下。”

    “正是。”拈香抿唇一笑,“小姐,奴婢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因为你和殿下,太像了。”

    她的话,就如一根银针,不偏不倚地插进了百里孤烟的心眼儿里,明明很疼,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或许,能在他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也是一种幸福吧!

    晚膳时分。

    百里孤烟特意将偏院门口守门的两个护卫以及不受信任的芙蓉也叫了进来,说是举屋同庆,不分主仆,一道共饮!

    入夜。

    两个身影,一瘸一拐地闪进了偏院。

    偏院屋门紧闭,屋子外头,一个人都没有,怪阴森可怕。

    二夫人眉头一皱,有些警惕地问上官婧瑶:“瑶儿,你确信屋里的人都被迷晕了么?这里头若是有人没晕,娘亲和你这会儿突然闯进去,可就全曝光了!”

    上官婧瑶面上挂着盈盈笑意:“娘亲,你就放心吧!我亲耳听到上官婧琬把守夜的侍卫都叫进屋里一道吃饭了,整个偏院闹哄哄的,这会儿肯定已经酒饱饭足,不省人事了!”

    二夫人四顾一周,果真看不到守夜的侍卫,一颗心这才稍稍沉了下来。

    上官婧瑶微微一用力,便将虚掩的屋门推了开来。

    屋子里头主仆五人,以及两个侍卫,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圆桌附近,显然都已经中了**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了!

    “贱人!”

    二夫人眸光一狠,走到五夫人跟前,一脚便要踹下去。

    “娘亲,不要!”上官婧瑶见状,连忙将她拦住,“这只是普通的迷药,你这一脚下去,还不得把人给踢醒了?!娘亲,我知道你恨五娘,恨上官婧琬,但你现在需要忍耐!只要明日一过,你有的是机会踢她们、打她们,到时候她们只能默默忍受!”

    二夫人一听,觉得有道理,只能忍气吞声。

    上官婧瑶和二夫人两个人合力,将两个侍卫拖到了屏风后头,将百里孤烟和五夫人分别抬到了床榻上和长椅上,至于那三个丫鬟自然是塞到了床底下。

    五夫人的喜袍就摆在梳妆台一旁,二夫人早已迫不及待。

    上官婧瑶替她解开衣裳,换上喜袍,让她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禁不住赞叹出声道:“娘亲!你真美!五娘虽然貌美,但她那是狐媚,一看就是小妾的命!娘亲你端庄大方,注定了是爹爹的正室!”
正文 第433章 以牙还牙
    &bp;&bp;&bp;&bp;二夫人听了,回过头握紧了她的手,而后抚了抚她的小脸,笑得合不拢嘴道:“我的乖女儿,你也是好命!你就是娘亲的福星啊!”

    上官婧瑶笑靥如花。

    第二天一早。

    喜娘带着花童到门口敲门。

    上官婧瑶连忙帮二夫人盖上盖头,而后搀扶着她出门,将她的手递到喜娘手中。

    丞相府上下一众女眷则在后门等着,等新娘上花轿。

    上官婧初眼尖,禁不住指着不远处的上官婧瑶道:“娘亲,你看——”

    三夫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了?”

    “上官婧瑶怎么从偏院出来,而不是从兰亭苑出来?”上官婧初忍不住问出声道。

    三夫人淡淡瞥了她一眼,道:“今儿个咱们不管旁人,只管盯准了老五就好,等到老五一出事,自有人替我们收拾老二家的,你又何必这会儿盯着那上官婧瑶不放呢?!”

    上官婧初敛下眉头,笑道:“娘亲说得是。”

    三夫人目光灼灼地望着门口的花轿,压低了声音道:“韩公公已经悄悄过了报了信了,那花轿顶上早已被大内高手置入了机关,放进了一瓶云颠之水。”

    “云颠之水?”上官婧初面色微微发白,“那不就是传说之中,只要接触到空气,就可以腐蚀万物的水?!”

    “不错!”三夫人眸光一狠,“只有下手狠一点,才能激发上官婧琬内心的恨意,才能保证老二家的会被她折磨死!”

    “可是五娘与我们无冤无仇……”上官婧初有一瞬间的悔意。

    三夫人握紧了她的手,冷声道:“孩子,你不能心软!在这个大宅子里头,各房之间皆为仇敌,没有什么无冤无仇之说!你明白了么?!”

    上官婧初恍然大悟:“女儿懂了。”

    上官婧眉则站在她们两人身后不远处,同她们一样,目光灼灼地盯着新娘的背影。

    喜儿站在她身侧,忍不住低低唤道:“小姐,太妃娘娘让你稳住。”

    上官婧眉轻哼出声:“我自然能稳住!我要稳稳地看完这一出好戏!只要五娘一坐入花轿,花轿轿顶的机关就会被触动,云颠之水瞬间倾洒而下,到时五娘的整张脸顷刻之间就会化为灰烬,而我送给她的那条红盖头,就真的是用来遮丑的了!”

    喜儿禁不住感叹:“这真是一报还一报!”

    “可不是么?”上官婧眉冷冷出声,“上官婧琬那个小贱人,让我娘成了无头尸,我自然也要让她娘亲到地下去陪我娘亲!到时,她们在奈何桥见了面,我娘亲才不至于输了面子!”

    “小姐说的是。”喜儿默默应承。

    就在她们低声耳语之间,喜娘已经牵着新娘大跨了一步,迈过了门槛,只是这一步让新娘身子一歪,险些摔倒,幸亏喜娘眼疾手快,稳稳将她扶住。二夫人断了一条腿,小步走路的时候倒也看不太出来,但这会儿便很清楚了。

    老夫人眉头一蹙,忍不住问道:“老五,你的腿怎么了?”
正文 第434章 学个猫叫
    &bp;&bp;&bp;&bp;二夫人身子一僵,吓得都不敢动了。

    喜娘连忙回头,对老夫人道:“老太君,看您把新娘吓的,大靖国的礼仪,新娘一盖上这红盖头,就不能说话了。方才我扶新娘从偏院出来的时候,新娘不小心摔了一跤,扭伤了腿,所以走路有些不太方便。”

    老夫人担忧地问了一声:“摔得不重吧?不碍事吧?”

    二夫人连忙摇了摇头。

    喜娘便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两侧的花童掀开了轿帘子,喜娘便搀扶着二夫人,将她扶上花轿。

    三夫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新娘的身影,望着她那只一瘸一拐的右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回头对着上官婧初问道:“你方才说看到上官婧瑶从偏院里头出来?”

    “是啊!”上官婧初郑重点头,“娘亲,你不是让我不要管么,怎么……”

    上官婧初话还没说完,三夫人已经像失了魂似的,直朝着后门口奔去,奔出门口的时候,二夫人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花轿。

    她禁不住大叫出声:“不要——”

    二夫人步子一顿。

    大家纷纷回过头去,盯着三夫人看。

    老夫人眉头一蹙,冷声道:“老三,平日里你最懂事,今天你这是怎么了?你就是想要闹脾气,也不该选今天!”

    三夫人哪里敢说出那顶花轿的秘密,若是当众说出来了,她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上官婧瑶冷冷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道:“三娘,平日里可看不出来,原来你的醋劲儿这么大!”

    三夫人听了,双拳不由在身侧握紧,真的没有再出声。

    “送入花轿——”

    喜娘高喊一声,爆竹声和唢呐声也跟着响起,二夫人便在一阵哄闹声中进了轿子。

    三。

    二。

    一。

    “啊啊——”

    三夫人在心中默默数着,瞬间功夫,便听到花轿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老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对着轿子里面喊道,“老五,老五……”

    她喊了好些声,都得不到应承。

    老夫人心里头着急,吩咐道:“快掀开轿子,看看里头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婧瑶也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事,但她知道此刻绝对不能掀开轿子,倘若她娘亲没有整理好衣裳,她很有可能曝光,这样一来,她母女二人的计谋也就就此泡汤了。于是,她连忙上前,将老夫人拦住道:“奶奶,这大靖国的规矩,新娘一上了花轿,除了新郎,旁人是不可以掀开花轿的。”

    “哦?有这种说法?”老夫人当年与老太爷拜堂,那都是一切从简的,这些礼数,她已经记不清了。

    尽管周围的人都在安慰她,她心里头还是担心老五的安危,便道:“这样,老五,你现在既不能说话,又不能出轿子。你若是安好,你就学一声猫叫,让我安心也好——”

    上官婧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对着花轿喊了一声:“五娘,你若是平安无事,就学一声猫叫吧!”
正文 第435章 惨死轿中
    &bp;&bp;&bp;&bp;众人等了很久,轿子里头都没有任何回应。

    三夫人不断地搅着手指,只有她知道刚刚那一刹那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五,老五……你这是怎么呢?!”老夫人越来越担忧,大喊出声。

    “母亲,嘉月在这儿呢。”这时,一线温婉如水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百里孤烟搀扶着一声喜袍的五夫人,缓缓步入众人的视线。

    老夫人吃惊不已地看着她,“老五,你没有进花轿,那方才进花轿的人是谁?!”

    五夫人一脸茫然,“什么进花轿的人?娘亲,我昨晚吃了厨子送来的东西之后,整个人都觉得很乏,睡到现在才刚刚起身呢!我方才听到一阵爆竹声,便知自己起迟了,故而让琬儿扶着我,急匆匆赶来的——”

    百里孤烟忙跟着道:“是啊!奶奶!昨晚也不知怎么了,我们一屋子里的人吃了厨子送过来的东西之后,都觉得头晕脑胀,昏昏欲睡——”

    上官婧眉见状,整个人如遭电击,被震得动弹不得!

    “糟了!”老夫人急得一跺脚,指着花轿道,“给我把花轿掀开!我今儿个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冒名顶替!”

    上官婧瑶吓得双腿颤抖,冲着花轿喊出声道:“娘亲,你快出来吧!快出来向奶奶认错吧,你做的事,已经被奶奶发现了!”

    老夫人一听,气得唇角直哆嗦,呵斥出声道:“老二,你还不滚出来!”

    任凭她们在外头大声的叫喊,花轿里头仍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夫人气得不轻,对着跪地的上官婧瑶呵斥出声道:“瑶儿,你还不过去,将你娘拉出来——”

    “是……是。”上官婧瑶颤抖着声音应承。

    上官婧初此时也明白了过来,目光焦虑地望着三夫人。

    三夫人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慌张。

    上官婧瑶蹑手蹑脚走到花轿跟前,长臂一扬,用力一掀花轿,整个人都吓傻在了原地,怔愣片刻之后,开始抱着头,疯狂地嘶吼出来:“娘亲,娘亲……啊——”

    她叫了几声,身子一颤,直接昏倒在花轿边上。

    围观的丫鬟家丁们纷纷拥了上去。

    轿子里哪里还有什么二夫人,只剩下一具无头女尸而已!

    “老夫人,出事了!出事了——”红姑连忙上前禀告,“老夫人,二夫人没了——”

    “没了?什么叫没人?!”老夫人神情呆滞,怔愣在原地。

    “二夫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掉了脑袋,死得好惨呐——”红姑痛苦出声,“如今红事变白事,这场喜事恐怕办不下去了!”

    丫鬟家丁们也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老夫人急得跺脚,“再过一个多时辰,圣上会亲临相府,亲自为赟儿和老五主婚,这可如何是好?!”

    百里孤烟适时站了出来,扶住老夫人的身子,劝慰道:“奶奶,二娘走得蹊跷,这件事自然不能让陛下知道,否则必定影响到爹爹的声誉。”

    老夫人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她,问道:“琬儿,你的意思是……”
正文 第436章 婚事照旧
    &bp;&bp;&bp;&bp;“将二娘的尸体先藏起来,秘不发丧。至于爹爹和娘亲的婚事,还得照旧,不能让陛下扑空,否则会令他起疑——”百里孤烟冷静分析道,“近来丞相府发生了太多的事,若是连这件事都传到陛下耳中,琬儿真不知道陛下会如何看待爹爹!”

    老夫人的死穴不是旁人,正是上官赟的声誉。

    百里孤烟明白这一点,很快就切中要害!

    上官婧眉知道自己的计谋落空,想要继续阻止这场婚事,忙扑到老夫人面前道:“奶奶,二娘惨死,怎么能秘不发丧呢?!这对二娘实在太不公平了?!”

    百里孤烟目光一冷,对上她的视线,反问道:“大姐,我请你一句,是对一个死人公平重要,还是爹爹的声誉重要?!大娘和二娘接连过世,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爹爹命硬,克死了她们两个呢!”

    命硬克妻!

    这算是刺中了老夫人的死穴!老夫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旁人说她儿子的不是!她儿子纵有千错万错,也只能由她自己来教训,不能由旁人乱讲!

    老夫人眸光一冷,冲着上官婧眉呵斥出声道:“这件事就听琬儿的!来人,将老二的尸体抬到后院去藏起来,刚才发生的事,谁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就割断他的舌头!”

    百里孤烟双手不由握紧。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表面慈祥的老夫人,真要是狠起来,那也是无人能及的。

    “是。”丫鬟家丁们齐齐应和。

    老夫人又道:“差人去将备用的花轿抬过来,炮竹放起来,唢呐吹起来,丝竹奏起来,花瓣儿撒起来,婚事照旧,不但要照旧,还要办得浩浩荡荡、体体面面!你们个个都要给我摆着笑脸,万万不可以让圣上看出破绽!这是欺君罔上的大罪,真要是被圣上看出来了,咱们大家一块死!”

    老夫人句句掷地有声,没有人敢反驳。

    不一会儿工夫,备用的花轿便抬了过来。

    喜娘早已瘫软在地上,四肢颤抖,口中不时说着胡话,爬都爬不起来了。

    老夫人回过头,一脸严肃地对百里孤烟道:“琬儿,这喜娘就由你来当——”

    “这……”百里孤烟声音一顿,“奶奶,这恐怕不合适吧!哪有用自己的女儿当喜娘的?这要是让陛下看见了,又得起疑心了!”

    “那——”老夫人眉头一皱,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百里孤烟连忙拉住了身侧三夫人的手,将她往前一推,道:“奶奶,三娘平日里稳重自持,温婉端庄,也是大户人家出生,不会怯场,不如就由三娘来当喜娘吧?”

    “这,这……不好吧。”三夫人想要推脱。

    百里孤烟便笑望了她一眼:“三娘,没什么不好的!三娘与我娘亲情同姐妹,就算作你对她祝贺,不好么?”

    “好,好。”三夫人无法再推脱。

    上官婧初有些担忧地望着自己的娘亲,心里头总觉得百里孤烟已经看出了什么名堂似的。
正文 第437章 噎死你们
    &bp;&bp;&bp;&bp;五夫人进花轿之前,百里孤烟将她叫住,自己先走了过去,掀开花轿,将轿子四壁都检查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才让她进去。

    三夫人则僵愣在原地,动也不动。

    百里孤烟推了她一下,道:“三娘,这会儿你应该跟着喊‘送入花轿’……”

    “送,入,花,轿——”

    三夫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的,她平生精于算计,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受过这么大的气!若是她手中有剑,此刻她真恨不得一件插入百里孤烟的心窝,杀了她一了百了!可是她不能,她还有上官婧初,她还要照拂着自己的女儿——

    上官婧初也为自己的娘亲感到心疼,想要为她说句话。

    百里孤烟见了,从身侧的两个花童手中接过花篮,一个塞到上官婧眉手中,一个则塞到上官婧初手中,叹道:“大姐,四妹,你们也看到了,方才发生的事把两个花童都给吓坏了,让她们继续跟着也不合适,这花篮就有劳大姐和四妹捧着,一路跟着撒花吧——”

    上官婧眉沉不住气,怒瞪向百里孤烟:“上官婧琬,你竟然要我给你母亲当花童?!”

    百里孤烟挑了挑眉,冷静道:“大姐,难道你也害怕,不敢么?”

    “我怎么可能不敢?!”上官婧眉呵斥出声,“二娘又不是我杀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不怕,大姐难道都不能帮个忙么?”百里孤烟一脸委屈模样。

    “你!”

    上官婧眉还要跟她犟,老夫人已经呵斥出声:“好了眉儿!你就听话一次,别再让我这个老人家操心了!你娘亲不在了,老五以后就是你的嫡母,你多帮衬着一点,老五记住了你的好,以后也会好好待你的!”

    “奶奶……”上官婧眉声音一软,只能接过花捧,软下声音道:“眉儿知道了。”

    百里孤烟又回眸望了上官婧初一眼,道:“婧初妹妹,你与我和我娘亲最聊得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上官婧初慌忙接过花捧,陪着笑脸道:“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百里孤烟的脸上始终维持着笑意,心中想着:就是要噎死你们!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害人?!

    因为五夫人的娘家是青楼,上官赟重身份,自然不能让花轿从青楼那边绕一圈。花轿围着相府绕了三圈,而后抬到了丞相府正门。

    上官赟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踢开花轿,牵着五夫人的手出了轿子。

    三夫人又是愣着不说话。

    百里孤烟便走到她面前,暗示道:“三娘,前面要过火盆了——”

    三夫人立即回过神来,咬了咬唇角,忍气吞声道:“过火盆,踩瓦片。过门槛,有吃又有穿——”

    三夫人出了声,上官赟这才注意到喜娘竟然是老三,禁不住感叹出声道:“老三,还是你最懂事。”

    三夫人苦涩一笑,将所有苦水往肚子里咽。

    百里孤烟适时走到三夫人身侧,凑到她耳畔道:“三娘,这致辞你倒是背得挺熟,一定是看过很多次这样的喜事了吧?好可惜,好可惜啊……”
正文 第438章 陛下起疑
    &bp;&bp;&bp;&bp;“可惜什么?”三夫人吃惊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冷眸一挑,扯着唇角,狠声道:“可惜你和你女儿都办不了!”

    “上官婧琬,你!”三夫人被她一句话呛住,险些透不过气来。

    百里孤烟适时出手扶了她一把,“三娘,便生这么大的气,这喜娘你若是当不好,爹爹会对你失望的——”

    “你拿老爷威胁我?!”三夫人顿下步子,偏就不走了。

    百里孤烟从衣袖中掏出两根草药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凑到她耳畔,压低了声音道:“三娘,我就是威胁你,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呢?!这件事若是被爹爹发现了,不管二娘究竟是怎么死的,三娘你都逃脱不了干系!”

    “你!”

    三夫人还要同她吵嘴,百里孤烟指了指大门口,贴心提醒道:“三娘,新婚夫妇已经过了火盆、过了门槛了,该拜天地了——”

    入得丞相府正殿,便见宗政宣携手德妃坐在正殿之上,老夫人则坐在宗政宣的另一侧。

    上官赟忙协同众人,朝着宗政宣和德妃行礼。

    宗政宣摆了摆手道:“爱卿免礼,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大家要吃好喝好玩好,不必顾及朕的面子。今日我们不分君臣,一道庆贺——”

    “谢陛下。”宗政宣虽然说了不分君臣,但上官赟是何等警惕之人,自然还是毕恭毕敬地行礼。

    “一拜天地——”三夫人高喊出声。

    百里孤烟便扶着五夫人的手,与上官赟一道朝着门口一拜。

    “二拜高堂——”

    上官赟与五夫人二人又朝着老夫人、宗政宣和德妃深深一拜。

    “夫妻对拜——”

    行完礼之后,上官赟当着所有人的面,帮五夫人揭开了红盖头。依照大靖国的习俗,这红盖头本该入了洞房才揭开的,但今日圣上亲临,意义自然非同一般。上官赟扶着五夫人,朝着宗政宣跪下,而后一一给宗政宣、德妃和老夫人敬茶。

    宗政宣朝着五夫人望了一眼,禁不住赞叹道:“新娘真漂亮,朕似乎在哪儿见过呢。”

    上官赟连忙解释道:“回陛下,嘉月是琬儿的生母,她们母女二人长相十分相似,所以……陛下才会觉得似曾相识。”

    闻言,宗政宣禁不住朝着百里孤烟瞥了一眼,百里孤烟的刘海遮了小半边脸,露出尖尖的下巴来,与五夫人确实有几分相似。

    宗政宣笑得合不拢嘴:“夫人好福气,生了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女儿。”

    五夫人抿了抿唇,道:“谢陛下夸赞。”

    这时,宗政宣的余光不由瞥见了站在百里孤烟身侧的三夫人,他指着三夫人眉头一蹙道:“爱卿,这喜娘……朕怎么也觉得十分眼熟呢?”

    上官赟连忙解释道:“回陛下,这喜娘是微臣的侧室,往年上元灯节,微臣都会带她进宫的,陛下肯定是见过的。”

    宗政宣听了,心中好奇不已:“爱卿乃一代丞相,难道你办喜事,连个喜娘都找不到么,竟然要用自己府上的侧室?”
正文 第439章 当面示威
    &bp;&bp;&bp;&bp;上官赟闻言,眉头也不由蹙了起来,他一心想着娶亲之事,方才发现反常,竟也没来得及开口问。

    三夫人嘴角露出一丝狠笑!总算被圣上觉察出来了,她就指望着圣上追查到底,查出今天的命案,使得这场喜事无限期的推迟!三夫人故意露出为难之色,咬唇道:“回陛下,其实……”

    老夫人捏了一把汗,忙出声将她打断,对百里孤烟道:“琬儿,你三娘没见过世面,不会说话,你替她说!”

    “是。”

    百里孤烟上前一步,将三夫人拦在了身后,朝着宗政宣款款一笑道:“回陛下,三娘与我娘亲情同姐妹,平日里要好得很。她做喜娘,一是为了祝福我娘亲,二是为了沾沾我娘亲的喜气,来年想为爹爹生个大胖小子呢!”

    三夫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料到这丫头会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

    “老三有心了。”老夫人根本没给三夫人说话机会,而是侧面肯定了百里孤烟的回答。

    宗政宣听了,面上满是笑意,对上官赟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前两点,爱卿做得比朕还要好。”

    上官赟忙道:“陛下过誉了。”

    就这么一来一往,三夫人到了嘴边的话,又不得不生生咽了回去,心里头恨得紧。

    行过一个接一个礼仪,已经到了傍晚,新娘被送入洞房,而新郎则在外头陪酒。

    至此,三夫人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她心里头怨愤得很,一刻也不想在外头多呆,拉着上官婧初的手,匆匆回了阁楼。

    百里孤烟的余光恰巧瞥见了她们二人的身影,加快步子跟了过去。

    阁楼里。

    三夫人让上官婧初点了一盏灯,这昏黄的灯光与后院的灯火辉煌,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母女两人,心里头不由就生出几分清冷来。

    上官婧初拍着三夫人的后背安慰道:“娘亲,这次的事虽然弄巧成拙,但总算也除去了一个二娘,对我们来说没什么不好的,你就别再唉声叹息了。”

    “没什么不好?!”三夫人怒眉一挑,瞪向上官婧初,“没了老二,上官婧琬跟老五更是无法无天!如今老五得你爹宠爱,上官婧琬又蒙圣上隆恩,封了琬郡主,她们两个比起我们两个,身份地位都高了一节,以后我们该如何同她们斗?!”

    上官婧初咬唇,“也不是非要斗。娘亲,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隐藏实力,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或许我们应该更加低调一点。五娘是个软弱性子,如果我们不再刁难她,她必定不会再纠结于今天所发生的事的。”

    “那上官婧琬呢?!”三夫人冷眉一横,“老五是个软柿子,可是那上官婧琬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你以为她会轻易放过我们?!”

    “这……”上官婧初眸光微微一敛。

    “三娘说得不错!”

    恰当此时,百里孤烟长臂一伸,阁楼的大门“啪嗒”一下就被推了开来:“我上官婧琬就是得理不饶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正文 第440章 诚心针对
    &bp;&bp;&bp;&bp;三夫人一抬头,吓了一跳:“上官婧琬,你……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我们母女?!说白了,想要害老五的人是老二,如今老二已经死了,也该一了百了了!”

    “三娘,你想得美!”百里孤烟毫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而后将手头的两根草药砸在桌面上,“这是什么?!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你若是不解释,我可以让奶奶喊李大夫过来,当着爹爹的面解释!”

    三夫人冷笑道:“不过是两株中草药而已,有什么好解释的!”

    百里孤烟扯了扯嘴角道:“这玩意儿叫相见欢,是我在娘亲和爹爹平日里吃的紫河车里面发现的。相见欢分阴阳两株,女人吃阴草,男人吃阳草,吃下去之后,两个人之间就会产生致命的吸引,倘若一日不见,心里头就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痛苦难耐——”

    “所以呢?”三夫人反问,“那紫河车分明是老二拿去给你娘吃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百里孤烟冷冷出声,“二娘真要知道这相见欢功效,巴不得自己天天吃这相见欢,然后同爹爹呆在一起呢!她那么想取代我娘,她又怎么可能把这种‘好东西’施舍给我娘亲?!三娘,你聪明一世,怎么就偏偏没有想通这一点呢?!”

    三夫人一怔,这才意识到哪里出了错。

    百里孤烟又道:“退一万步来讲,倘若今天这局真是二娘设下的,她难道会傻到自己坐上花轿送死?!”

    三夫人沉下脸来,冷笑出声:“罢了!既然咱两话都说开,我也没必要再瞒着你了!上官婧琬,我和你无冤无仇,要怪就只能怪我们身处丞相后院,你有你的苦衷,我有我的不得已!你娘亲活着一日,便妨碍到我和初儿未来,所以只能除之而后快!”

    “好一个除之而后快!”百里孤烟冷笑出声,“三娘,比起大娘和二娘,你更加恶心!大娘和二娘那是明摆着看我不顺眼,我也就认了,与之相比,你和婧初这样的人,更加狼心狗肺!早知会遇上你们这么两只白眼狼,当初在德音塔上,我就不该让婧初提防十一皇子,让十一皇子看上了她才好!”

    “迟了!”三夫人轻笑出声,“这相府后院里头,没有谁对谁是真心的。上官婧琬,你不要怪我们母女,只是你自己太傻而已!”

    “我是傻!但是三娘,这件事还没完呢!”百里孤烟清眸中迸射出几分毒意来,“你说迟了!我倒是觉得一点儿都不迟!”

    三夫人神色大震,“你……你什么意思?!”

    百里孤烟逼近一步,扯着唇角道:“三娘,如今大娘、二娘都死了,我娘亲是当家主母,倘若我跟我娘亲商量,让四妹嫁给十一皇子为妾,你说她会同意么?”

    一旁的上官婧初听了,吓得面色惨白,忙跪倒在百里孤烟面前,哭诉道:“琬姐姐,初儿错了,初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初儿不想嫁给十一皇子……”

    “是么?”百里孤烟挑了挑眉,“但是你娘亲还没有向我磕头认错呢!”
正文 第441章 重信守诺
    &bp;&bp;&bp;&bp;三夫人拍案而起,冲着百里孤烟呵斥出声道:“上官婧琬,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竟然要我向你磕头认错!”

    “三娘,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难道不清楚么?!”百里孤烟反问,“我是五品郡主,三娘不过是无品无阶的一介臣妇,让你向我磕头认错,难道不应该么?!”

    “放肆,我也是你的庶母!”三夫人呵斥出声。

    百里孤烟眸光微微一动,面上露出几分无辜道:“既然三娘放不下身段,那琬儿明日只能请画师再来一趟,替婧初妹妹画一幅貌若天仙的画像了!当初大娘找人画得那些都不够用心,这一次一定要画好画美,美到放在一群丑女当中,让十一皇子移不开眼才行!”

    “你什么意思?你打算动手脚?!”三夫人暴跳如雷,“上官婧琬,你的手段比起宗政芸有过之而无不及!”

    “多谢三娘夸赞。”百里孤烟面色平静如水,“对付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手段。不面对你们的时候,我上官婧琬平日里也是温婉可人的!”

    三夫人根本说不过她。

    百里孤烟清眸流转,目光微微一动,轻笑了一声道:“三娘,我这就告辞了,也该回去找人张罗张罗四妹的婚事了。”说罢,她作势便要离开。

    跪在地上的上官婧初连忙爬了过去,一把抱住百里孤烟的大腿,恳求道:“不要!琬姐姐,我求求你,我不要嫁——”

    百里孤烟余光一撇,当着上官婧初的面,满含深意地扫了三夫人一眼。

    上官婧初连忙回过头,对着三夫人道:“娘亲,初儿求你,求你向琬姐姐认个错吧……”

    “是下跪认错!”百里孤烟不忘强调。

    上官婧初又道:“娘亲,初儿求你向琬姐姐下跪认错!”

    三夫人被逼到这个份儿上,只剩下对女儿的心疼,和对百里孤烟的怨愤。

    噗通一声。

    三夫人朝着百里孤烟的背影重重跪了下去。

    “琬儿,千错万错都是三娘错,三娘求你不要怪罪到初儿身上!”

    百里孤烟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上官婧初连忙扶三夫人起来,弹掉她膝盖上的尘土,面露愧色问道:“娘亲,你没事吧?初儿方才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但愿娘亲不要怪罪。”

    三夫人脸上的愤怒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她叹息道:“娘亲又怎么会怪你呢?我们母女两个若是不联手,在上官婧琬面前演这出戏,上官婧琬的心里就一日不会舒坦,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娘亲,你说她信了么?”上官婧初禁不住问出声道。

    三夫人目光一冷道:“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既然已经向她下跪道歉,她这个人十分守信,应该不会将你许配给十一皇子做妾的。眼下,我们要做的,便是抓紧时间,早日弄死老五!没了老五,我们以后便不用再受她们的威胁了!”
正文 第442章 踢中要害
    &bp;&bp;&bp;&bp;百里孤烟出了阁楼,便直奔偏院而去。

    五夫人搬去了卿水阁住,她原本也要跟着搬过去的,但卿水阁如今才腾出了一间房,今日又是五夫人大喜的日子,她自然不能跟过去煞风景了。

    窄小的偏院,今日显得异常空旷。

    守门的丫鬟侍卫都去了卿水阁帮忙,连个上灯的人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甚至都辨不清地下的路。

    她方一推开屋门,一个黑影便闪了出来,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百里孤烟心头一紧,以为又是宅子里的那几波人在闹事,试图雇人杀她。她想也没想,后腿一勾,直朝着那人裆部踢去!

    奶奶个熊!

    容珏痛得舌头都快咬掉了,硬是咬牙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畔道:“别动,是我——”

    百里孤烟回过头,映着月光,依约辨清了那俊美的容颜。她面色一僵,脸上满是歉意:“云大哥,对不起,对不起……琬儿不知道是你。”

    不知道是爷,就可以踢残爷么?!

    踢哪儿不好,要踢爷的命根子!

    算起被她捆在金凤楼虐待的那次,他的命根子已经遭受到她两次攻击了!再这样下去,以后还怎么玩女人啊!

    容珏只能强忍着痛意,咬牙道:“没关系。”

    百里孤烟觉察到他的声音,有些异常,担忧地低下头,朝着他下身的某个位置瞟:“真的没关系么?琬儿略通医术,不然琬儿帮你看看?”

    “真的没关系,不用了,不用了……男女授受不亲。”容珏连忙躲开一步,心里想着:这什么女人啊,真不害臊!

    百里孤烟见状,忙解释道:“云大哥,你别误会,在大夫眼中,病人是不分男女的。你若是真不好意思,我不帮你看就是了——”

    “恩。”容珏哼了一声。

    百里孤烟又道:“对了,云大哥,这三更半夜,你怎么跑到相府来了,还钻进我的屋子里?”

    容珏心想:爷能告诉你,爷是来丞相府找郡守名单,被丞相府的侍卫盯上了,才藏到这无人的偏院的么?

    “嗯?”百里孤烟见他不回答,蹙眉像打量色狼似地望着他。

    容珏忙正了正身子,眸光微微一动,解释道:“我收到消息,萧太妃听闻你母亲被抬为正妻,为怀仁公主感到不值,她派了两名大内高手潜入丞相府,想要取你的首级!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没有多想,就赶过来了——”

    百里孤烟恍然大悟:“难怪云大哥今日在喜宴之上,一直没有现身。云大哥,你为琬儿做的事,琬儿感激不尽。”

    她眉头微微一敛,像是想通了什么道:“这么说来,今日杀害二娘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萧太妃派来的大内高手!萧太妃想要杀的人是我娘亲,二娘不过是个替死鬼而已!”

    她原本只是查到紫儿与上官婧初的关系,猜到是三夫人母女在捣鬼!这样一来,整件事就彻底清晰了!三夫人既然能够提早知道萧太妃的计划,她必定在萧太妃身边有人!而这个人是谁……

    容珏成功转移了百里孤烟的注意力,一本正经道:“正是。”
正文 第443章 想入非非
    &bp;&bp;&bp;&bp;百里孤烟回过神来,望了容珏一眼,“云大哥,这么说来,你已经在偏院守了三五个时辰了吧?”

    容珏点了点头:“我怕有人在你屋里动手脚。”

    “动手脚?”百里孤烟眸光微微一挑。

    容珏便道:“比如,今日杀死二夫人的云颠之水。云颠之水,一遇空气,可融万物。我是真的担心,萧太妃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你……”

    “云大哥,你费心了。”百里孤烟感激道。

    与此同时,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掌,一股寒冷之意立刻从她的指尖传达到她的四肢百骸。

    百里孤烟震惊地抬起头,“云大哥,你身上好冷。你的病,是不是还没有好透?”

    容珏闷声不语,算作默认。

    他就是想看看,假设他为这个丫头不要命,这个丫头究竟会不会感动。

    百里孤烟叹息了一声道:“云大哥,你赶紧回去吧。你我萍水相逢,你犯不着为了我的死活,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待会儿,倘若萧太妃的人真的来了,我就认栽,谁叫我技不如人呢!”

    容珏也巴不得早点离开丞相府呢,可惜上官赟的暗卫就在院子外头守着,他只要一出门,铁定会被人认出来!

    他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胡闹,有我在一日,必定保你平安无事。你上床休息,今晚我会一直呆在这屋里,为你守着——”

    “那怎么行?!”百里孤烟眉头一拧,“你的病……”

    “不碍事!”容珏不容置喙地瞪了她一眼,“这点小病都碍不着,我还算什么男人?!”

    “云大哥……”百里孤烟怔怔地望着他。

    容珏真担心她会将他赶出去,不做多想,立即弯下身子,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边上走去。

    百里孤烟重心不稳,险些掉下地,忙伸出双手来,暧昧不清地勾住了对方的脖子。

    容珏只觉得脖子被那双小手触得痒痒的,心里头说不出的烦躁。他将她放倒在床榻上,而后故作君子似地,替她掖好了被角,十分认真道:“丫头,你放心休息,我会站在五步之外,绝对不会占你便宜的。”

    这时,百里孤烟才尴尬出声道:“云大哥,我不怕你占我便宜,只是……”

    容珏吃了一惊。

    百里孤烟接着说下去,“只是,我的鞋子还没脱呢,你将被子压得这么紧,我根本动不了——”

    容珏满脸黑线,连忙松开了被角。

    孤男寡女,独室而处,比起容珏,百里孤烟则显得淡然许多。她大大咧咧地翻身而起,脱去鞋袜,而后竟当着容珏的面解开了外袍,褪去裙裾,只留一套亵衣亵裤,飞快地钻进了被子里。

    容珏心里头怪怪的:难道这个女人当着所有男人的面,都能这么淡定的脱衣么?还是说,只有对他可以如此?如果是对他一个人特别,那又代表了什么呢?

    正当他想入非非之际,百里孤烟不忘补刀:“云大哥,我当你是我的病人,也就没顾忌男女之别,你可千万别误会——”

    呵呵。

    容珏在心底冷笑一声,所有的自恋,瞬间不攻而破。
正文 第444章 同床共枕
    &bp;&bp;&bp;&bp;明月高悬,夜越来越深,就连后院的哄闹声也渐渐消停了。

    百里孤烟静默躺在床榻之上,辗转难眠。

    被子很厚,她浑身都热乎了起来,唯独自己的右手还是冰凉冰凉的……方才她就是用这只手握了那人的手掌。那到底是怎样一种寒冷,只传递了一点点到她身上,就延续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无法消散?

    他从来都是一袭白裳,穿得那样单薄,让人看着就觉得冷。这会儿入夜,应该会更冷吧。

    百里孤烟也不知怎地,无端地心疼。

    她悄悄侧过身侧,朝着那人的身影望去。

    他坐在圆桌旁边,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看上去似乎已经睡着了。

    百里孤烟的心,莫名地揪成了一团。

    她又在床上翻转了一会儿,终于狠下心来,掀开被子,穿上鞋子,朝着那人身侧走去。

    即便是睡着的时候,容珏也始终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感觉到身边有阴风吹过,他想也没想,左手便一掌直朝着百里孤烟的面门劈了过去!

    “云大哥,是我!”

    电闪雷鸣之际,百里孤烟大叫出声。

    容珏吓了一跳,硬生生收回十成掌里,胸口一阵翻腾,喉头溢出一丝腥甜来。

    这个女人!真是无可救药了!容珏真想破口大骂,又担心她将他赶出去,致使他暴露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口翻滚的那股真气逼了回去,而后才疲惫地睁开眼睛,望向百里孤烟道:“琬儿,怎么了?因为担心,睡不着么?”

    “嗯。”百里孤烟毫不掩饰道。

    容珏禁不住在心底念叨:女人,真是麻烦!不过是扯个谎骗你,那萧太妃的刺客还能真的在丞相府光明正大的动手不成?胆小成这样,也真是够了!

    “云大哥,我担心你。”百里孤烟又补充道。

    容珏浑身一震,愣愣地望着她:“担心我?”

    百里孤烟握紧了他的手,感叹道:“我怕你冷。”

    容珏僵愣在原地,嘴巴微张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百里孤烟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指着床榻道:“云大哥,我们一起到床上睡吧。这儿,太冷了。”

    容珏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禁不住反问:“同床共枕?”

    “正是。”百里孤烟一脸严肃地回答。

    “这不太好吧?你一个女孩子家,声誉很重要。”容珏两只眼皮跳个不停,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云大哥不顾寒冷守护琬儿,琬儿若是将自己的声誉看得比云大哥的生死重要,琬儿还是人么?”百里孤烟郑重道,“琬儿不在乎什么烂七八糟的声誉,有声誉的人也未必是什么好人,这世上的衣冠禽兽、白莲花、绿茶婊多了去了,我们何必学他们?”

    “这,这……其实,其实我……”

    容珏想要推脱,百里孤烟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结结实实地在他身侧拍了一下,感叹道:“云大哥,我当你是兄弟,才愿意跟你同床共枕的,你该不会不愿意吧?”
正文 第445章 上门捉奸
    &bp;&bp;&bp;&bp;“哪能不愿意啊?”容珏尴尬地对上她的视线,就这么被她拖着拽着,塞进了被窝里。

    这下,百里孤烟终于安心入睡,容珏却一整晚都没能睡着。

    翌日清晨。

    容珏趁着百里孤烟尚未起身,扯下一块衣衫,白衣遮面,便从偏院飞身而出,以登峰造极的轻功,闪电一般消失在云端。

    上官赟还醉倒温柔乡,身边的暗卫便给他发了暗号。

    上官赟趁着五夫人尚未醒来,急急起身,穿上衣裳,快步进了书房。

    “什么事?”他坐在书桌面前,一脸恹恹之态,沉声问道。

    暗卫一袭黑衣,单膝跪倒在门口,恭敬回禀道:“主子昨日大婚,属下怕有人趁乱盗取机密,特意留守在书房,果真让属下等着了——”

    上官赟眉头一拧:“是什么人?!”

    “昨晚,属下追到偏院,就没了他的踪迹。那人武功路数很杂,属下辨认不出。”暗卫想了想,又道,“但是今儿个一早,属下瞧见他从琬郡主的房间逃了出来,也不知琬郡主是否认识那人——”

    上官赟目光一沉:“你说琬儿?”

    “不错!”暗卫又道,“琬郡主既然能与那人和睦共处一夜,极有可能与他是一伙儿的!”

    “不可能!”上官赟一口否决,“琬儿是我女儿,她没必要做背叛我的事!要知道,只有忠于我,她的未来才会一片光明——”

    “那属下就不清楚了,属下已经将名单转移,属下告退。”

    说罢,那暗卫身形一闪,很快便消失在门口。

    百里孤烟起身的时候,发现那人已经走了,和上次在山洞里一样,他也是不辞而别,不过这次,他留了一纸书信。

    百里孤烟展开书信,便见书信上用极其精简的文字写道:琬儿,为了你的声誉,昨晚的事,我希望能够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云湛亲笔。

    看到纸笺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她这才想起来,他手上未愈,她甚至可以想象出他用左手艰难握笔的样子。

    “琬儿,琬儿——”

    恰当此时,门外传来上官赟的声音。

    百里孤烟披上外套,走到门口,给他开了门,问道:“爹爹,这么早,您找琬儿有什么事么?!”

    上官赟的脑袋不时往她屋里瞟。

    “爹爹?”百里孤烟轻唤出声。

    上官赟回过神来,解释道:“琬儿,是这样的。我听眉儿说,昨晚她屋里遭了贼,看到贼往偏院跑了,不知道你有没有遇上?”

    什么贼?多半是上官婧眉看到了云大哥的身影,想要让爹爹上门捉奸吧?

    “没有遇上。”百里孤烟镇定自若道。

    上官赟眼眸之中满是疑问,脑袋又朝着她屋里探了探,“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百里孤烟连连摇头:“琬儿一直呆在屋里,别说是贼了,就连个苍蝇都没瞧见。我这偏院也没什么贵重物品,我若是贼,也会往大姐屋里跑,不会钻我这个穷地方的。爹爹,你让大姐多小心点便是——”

    ————

    作者芸初:新年快乐!!作者也真是够拼的,码字跨年,刚刚熬夜写完今天的文!
正文 第446章 太君追责
    &bp;&bp;&bp;&bp;上官赟身子直往前闯,像是非要从这屋里找出点什么东西。

    百里孤烟眉头一拧,横出一臂,将他推拒在门外。

    上官赟便道:“琬儿,你这是做什么?!”

    “爹爹,你这又是做什么?”百里孤烟反问,“这是女儿家的闺房,爹爹无缘无故就要硬闯,这也太奇怪了吧?更何况,今日是娘亲重新嫁给爹爹的第一天,爹爹不陪着娘亲去给奶奶上茶,反倒跑到琬儿屋里来,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不知道外人会怎么想我们丞相府呢!”

    上官赟妻女众多,在民间已是笑谈,若是再闹出个什么父女****的丑闻来,真不知道外头的人会怎么说他呢。

    他站直了身子,换上一脸笑意,道:“琬儿,爹爹也是担心你,既然你说你没有看见盗贼,那爹爹相信你便是了。爹爹这就回卿水阁,陪你娘亲去给你奶奶请安,你也早些梳洗打扮,不要让大家久等,你奶奶和几位庶母都要给你派发红包的。”

    “琬儿知道了。”百里孤烟莞尔一笑,心中想得却是,待会儿他就该发现二夫人不见了吧?

    五夫人成亲,屋子里忙,拈香和冰漪都临时被调过去侍候她了。

    百里孤烟连个帮忙梳头的人都没有了,她便自己对着镜子,粗略绑了个马尾出来,额上挂了点坠饰,颇有几分塞外美人的味道。

    百里孤烟走到后院的时候,屋子里已经聚满了人。

    丫鬟小姐们齐齐站着,老夫人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三夫人和四夫人分别坐在她的两侧。

    上官赟扶着五夫人缓缓走了进来。

    五夫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袍,面上带着淡妆,不似昨日那般妖艳,但却清丽出尘,十分好看。她始终低着头,一副娇羞模样。

    上官赟推了她一把,小声道:“嘉月,给母亲敬茶。”

    “是。”五夫人从丫鬟手中接过茶杯,小心翼翼地递到老夫人跟前,道:“母亲,请用茶。”

    老夫人并没有去接那茶杯,而后回过头对上官赟道:“赟儿,这茶娘亲待会儿再喝,但有件事娘亲不能再瞒你了!”

    上官赟眉头一蹙,“娘亲瞒了儿子什么事?”

    老夫人沉声不语。

    上官赟便回眸,目光在屋子里四处扫荡着,直到看到上官婧瑶哭得红通通的眼睛,他才觉察到有什么异常。他盯着老夫人身侧的三夫人和四夫人看了一眼,沉声问道:“芷兰呢?怎么不见芷兰?”

    “去——”老夫人冲着门口的侍卫出声,“把她抬上来吧!”

    说罢,两名侍卫很快便抬了一口棺材进屋。

    上官赟吓了一跳,忙回头对老夫人道:“娘亲,今日是我和嘉月新婚之日,你让人抬棺材进屋,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老夫人没有搭理他,而是指了指棺材道:“赟儿,你先瞧瞧棺材里的人是谁再说!”

    上官赟上前一步,命人打开棺材盖,目光朝着里面瞥了一眼,便神色大震:“芷……芷兰,她怎么会躺在棺材里?她的头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正文 第447章 应对之策
    &bp;&bp;&bp;&bp;上官赟暴跳如雷。

    老夫人轻哼了一声,冷声道:“老爷,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不清楚,这事儿得问问老五了!为什么大喜之日,老二会从偏院出来,并且坐上她的花轿!”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奶奶,前天晚上,我们整个偏院的膳食都被人下了药,等我们醒来的时候,二娘就已经死在花轿之中了,与我娘亲毫无关系啊!”

    三夫人笑着帮百里孤烟说话,像是已经悔过了似的,“母亲,老二死于云颠之水,这云颠之水哪里才有,我们大家心里头清楚。这件事事关重大,查无可查——”

    “老三说得不错,这件事确实查无可查!”老夫人眸光突然一冷,“但我身为一家之主,却不能不管!若不是老五出嫁,也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老五,你就在这棺材面前潜心忏悔,跪上一天一夜,不许吃喝!”

    百里孤烟心头一震。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有人想要加害五夫人,二夫人当了替死鬼!老夫人是何等通透的人,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这样的道理?为什么还要责罚五夫人呢?!

    “奶奶……”

    百里孤烟想要开口为五夫人辩白,谁知老夫人长袖一挥,冷声道:“今日我已经乏了,这媳妇茶就当喝过了,大家都散开,让老五一个人跪着!”

    说罢,老夫人便在红姑的搀扶下起身,回过头对三夫人道:“老三,我喜欢你焚的安神香,你进来帮我点上。”

    “是。”三夫人匆匆跟了过去。

    百里孤烟心下一沉,已经猜到了一二。

    上官赟像是被这个噩耗震傻了似的,也不管跪在地上的五夫人,一个人默默走出了屋子。

    丫鬟小姐们,一个接一个离开。

    百里孤烟焦虑地望了五夫人一眼,唤道:“娘亲……”

    五夫人自打从云海寺回来,身子还没有完全调理好,手脚经常发冷,如今要她在这严寒冬日,跪上一天一夜,只怕到时寒气入体,连神仙都救不活她!

    五夫人朝着百里孤烟摆摆手道:“傻孩子,快回偏院带着吧。你若是一直待在这儿,你奶奶只会更加生气。”

    百里孤烟已然猜到是三夫人在作鬼,三夫人就是想要五夫人死,想要把上官婧初的婚事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上,不再受她的威胁!百里孤烟眸光一动,走到五夫人身边,握紧了她的手,道:“娘亲,女儿有法子救你,但你必须依照女儿说得去做——”

    五夫人扬起眼眸,“琬儿,你说……”

    百里孤烟便道:“待会儿我会让冰漪给娘亲送些吃得过来。”

    “可是母亲嘱咐了我不许吃喝,我若是不听,只怕会跪得更久……”五夫人满目忧虑道,“我的身子我清楚,倘若真的要一直跪下去,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

    百里孤烟清眸微转:“娘亲不用顾忌奶奶的话,直管吃下去就行!倘若奶奶大发雷霆,女儿自有法子应付——”
正文 第448章 畏寒畏冷
    &bp;&bp;&bp;&bp;进了屋,老夫人仰头望了一眼三夫人,叹道:“老三,知道我为什么喊你进来么?”

    三夫人摇了摇头,其实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这个屋子里,属你最稳重。”老夫人感叹出声,“若不是你提醒我,要顾及瑶儿的心情,我也想不到这招让瑶儿消气。哎,只是苦了老五了。”

    三夫人抿唇一笑:“娘亲,你这么做,都是为了五妹妹能够名正言顺地当家。终有一日,她一定能体会到你的用心良苦的。”

    “我喊你进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老夫人便道,“这事儿我不方便解释,你与老五、琬儿交好,往后有机会就点拨她们两句,也就不用我明说了。死者已矣,我又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个死人,为难活着的人呢?更何况,这件事我们心里头都清楚,必定是芷兰想害人在先,是她咎由自取!”

    “母亲说得极是。”三夫人见点燃了安神香,“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退了。”

    “去吧。”老夫人摆了摆手,抚着额头,倚在枕头上闭目养神。

    回到阁楼。

    上官婧初忙递了杯茶给三夫人,咬牙笑道:“娘亲,那上官婧琬一定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动手!”

    “是她逼我的!”三夫人笑中带刺,“当日若不是她逼着我向她下跪认错,我觉不出她的厉害,或许还会多留她们母女几日!”

    “不错!是她们欺人太甚,娘亲只是以牙还牙罢了!”上官婧初跟着附和,随后脸上又露出几分担忧来,“可是娘亲,你确定五娘一定熬不过今晚么?”

    “一万分地确定!”三夫人冷冷哼了一声,“老五不像上官婧琬,老五就是个完全没心机的主!前些日子,李大夫前来为她看诊,她竟当着我的面,将她的病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呵,这么好的机会,我又怎么能够错过?!”

    上官婧初恍然大悟:“难怪五娘很少出屋子,即便是出屋子,也会披着厚厚的袍子,原来她寒气入骨,畏寒畏冷——”

    三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回眸吩咐上官婧初道:“你让老二屋头的那个紫儿去后院盯着,不许老五起身,不许上官婧琬做小动作!若是上官婧琬私下派人送吃得过去,就让紫儿代表上官婧瑶,到老夫人面前告状去!这回死的是上官婧瑶的娘亲,她绝对有立场说话!”

    “女儿明白了,娘亲真是好计谋。”上官婧初不禁感叹。

    三夫人抚了抚上官婧初的脑袋,笑着感叹出声道:“单是我有计谋也不成,关键是我有你这么个乖巧听话的女儿。想想当年你大娘和二娘斗得你死我活、不分上下,她们谁没有计谋?要怪就怪她们的女儿不争气,帮得尽是倒忙!”

    上官婧初被她夸得面色微微一红。

    三夫人又道:“初儿,你虽然是庶出,却不比她们任何一个差!那上官婧琬固然足智多谋,但像她那样聪明的女人,想要得到男人的心并不容易,因为男人也会时时刻刻提防着她。初儿,娘亲不需要你比她聪明,你只需比她多几分柔情,再多几分顺从就好!男人最想要的,不是聪明的女人,而是顺从的女人。”
正文 第449章 五娘有喜
    &bp;&bp;&bp;&bp;“女儿知道了。”上官婧初笑着应承下来。

    百里孤烟一回到偏院,一刻也没有多等,忙从花坛之中摘了一堆草药,用凿子碾碎之后,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搬到桌案上,悉数倾洒到点心之上。

    冰漪焦虑道:“小姐,我方才已经看到二夫人屋里的紫儿跑去了后院,躲在假山后头,死死盯着五夫人呢!你这药膳就算送过去了,五夫人也没有机会吃——”

    “可以吃!可以吃一口!”百里孤烟笃定地说!

    冰漪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望向她。

    百里孤烟便解释道:“紫儿想要告状,就必须在我娘亲吃了一两口之后告状,否则这状告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小姐说得有道理,但是吃一口和不吃,又有什么区别呢?一样保不住五夫人的命。”冰漪蹙眉道。

    百里孤烟笑了笑,自然是有区别的。

    “嗯?”冰漪不解。

    百里孤烟倾到她耳侧,低声耳语:“你只需这样说就行,剩下的事,我自会安排——”

    冰漪仍然愁眉不展,只得硬着头皮,端着点心去了后院。

    冰漪将点心递到五夫人唇边,五夫人只犹豫了片刻,便依照百里孤烟的吩咐,很快便吞了半块糕点下去。

    果不其然,紫儿很快便跑去上官婧瑶那边告密。上官婧瑶匆匆赶到,冷冷瞥了五夫人一眼,而后从屋子里头请出了老夫人,指着跪在地上的五夫人道:“奶奶,您瞧瞧!五娘根本没把你说的话放在心上,她该吃该喝的一点儿都落下,哪里像是在对我娘亲忏悔?!”

    五夫人的动作僵住,嘴角还挂着一点米糕渣子。

    老夫人朝着五夫人瞥了一眼,眉头当即拧成一团!这老五就不能忍忍么?!

    她冲着五夫人呵斥出声道:“老五,你怎么回事,还不快给我吐出来?!”

    冰漪上前一步,拦在老夫人面前,咬唇道:“老夫人,这糕点不能吐,是……是调理身子用的。”

    “调理身子?”上官婧瑶冷哼了一声,轻蔑望向五夫人,“五娘,你的身子可真够金贵的!”

    “是真的!”冰漪立刻朝着老夫人跪了下去,直言道:“五夫人月信迟迟不来,小姐担心她的身体,每日命冰漪准备洛神花糕,为五夫人调理月信。”

    老夫人心神一震,望了一眼托盘里的糕点,果真是洛神花糕。她上前一步,谨慎问道:“老五,你上一次月信是什么时候来的?”

    五夫人直言,“两个月前。”

    “两个月……”老夫人在口中默默念叨,“你回来也有一个多月了。”

    五夫人又道:“我的信期一向是准的,只是这次拖得时间长了点,所以琬儿才会特别关心我的身子,望母亲不要责怪于她。”

    老夫人也不知为何,神色大变,忙上前一步,将她扶了起来,道:“琬儿的关心,不无道理。”她回过头,对红姑吩咐道,“红姑,你赶紧派人去请李大夫,请他过来为老五把脉!不出意外,老五是有喜了!”
正文 第450章 宣布喜讯
    &bp;&bp;&bp;&bp;有喜?!

    冰漪和五夫人几乎是同时吓傻了眼!她们只知道依照百里孤烟的吩咐说话,全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奶奶,何必麻烦李大夫,娘亲是不是有喜,琬儿精通医术,难道还看不出来么?!”百里孤烟淡然自若地走进了屋子。

    上官婧瑶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奶奶,她们一定是联手骗你!”

    上官赟已经快五十岁了,成亲这么多年,夫人一个接一个地进门,生得女儿都快堆成山了,偏偏只有上官墨一个儿子。如今,大夫人被休弃出门,这上官墨身份尴尬,夹在萧氏一族和上官家两头,难成大器。如果此时,刚刚过门的五夫人能够生个儿子出来,那就是嫡子……

    老夫人心里头不知道有多欢喜,冲着上官婧瑶呵斥出声道:“老五和琬儿没必要骗我。”

    “奶奶,若是三妹不信,你就叫李大夫过来,为我母亲确诊一下。”百里孤烟缓缓笑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但大娘和二娘接连没了,我不敢说出来,怕伤了大姐和三妹的心。再说,小宝宝娇气,不满三个月是不能乱说的——”

    “是不能对外说,家里人当然还是要知道的。”老夫人接过话,心里头又怕真如上官婧瑶所说,警惕道,“这样吧!这也是喜事一桩,红姑你把大伙儿都叫到后院来,让李大夫当着大伙儿的面宣布这个好消息——”

    “是。”红姑点了点头。

    百里孤烟瞥了一眼屋子正中央的棺材,犹豫着开口道:“奶奶,那这棺材……”

    老夫人眉头一蹙,“赶紧差人抬走!免得冲撞了我的乖孙!”

    “是。”百里孤烟笑着点头。

    上官婧瑶急得泣不成声,“奶奶,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么对我娘亲!”

    “够了!”老夫人立马变了脸,冲着她呵斥出声道,“瑶儿!老五原本就什么错都没犯,为了照顾你的情绪,我故意当着你的面罚她。你倒好,竟然还不懂得见好就收!你当真要逼着我把你娘亲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全都撤出来查一遍么?!你是想你娘亲死不瞑目么?!”

    上官婧瑶被何止住,咬牙瞪眼,不敢再出声反驳。

    三夫人和上官婧初急急赶到。

    三夫人惨白着张脸,咬唇道:“母亲,我听说老五有喜了。”

    百里孤烟笑了笑:“三娘,你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我这才告诉奶奶,你远在阁楼,竟然已经知道了。”

    “我也是关心老五。”三夫人收敛了面上恨意,莞尔一笑,心中想着:上官婧琬,你现在嘴凶有什么用?怀孕这种事,是可以乱说的么?!待会儿,等李大夫来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上官婧初与三夫人相视一笑,心中了然。

    来这儿之前,三夫人已经派人去了李大夫的住处,给了李大夫两锭金子,请李大夫务必实话实说!

    李大夫是老夫人身边的人,量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欺瞒老夫人!
正文 第451章 确诊有孕
    &bp;&bp;&bp;&bp;不一会儿功夫,李大夫便背着药箱,匆匆赶到。

    “老五,你将手伸过去,让李大夫替你把把脉。”老夫人吩咐道。

    五夫人心中焦虑不已,有些担忧地望向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笑着朝她点头。

    五夫人这才颤抖着伸出了右手。

    隔着一层软纱,李大夫只是在五夫人的手腕上摸了几下,面上便露出几分笑意来,他刚要开口,三夫人便抢先一步道:“李大夫,你可要看准了,老爷盼子心切,你可不要让他空欢喜一场!”

    她语气不轻不重,却含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百里孤烟笑着接话:“李大夫,三娘说得不错,你万万要诊准了!”

    李大夫可不敢夹在这两个人中间,只是实话实说道:“老夫人,老爷,五夫人确实有喜了,已经有两个月了,胎像很稳。只是五夫人自己体虚,万万要保重身子,否则累及胎儿。”

    上官赟闻言连忙迎了上去,将五夫人护在怀里,满脸欣喜道:“嘉月,我们又有孩子了!嘉月,方才都怪了,母亲让你罚跪,我应该及时阻止的,我真糊涂!嘉月,这么大的喜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百里孤烟淡淡瞥了上官赟一眼,“爹爹,你一心扑在政事上,根本不关心娘亲。”

    “琬儿说得对!我该死!”上官赟将五夫人抱得紧紧的,满脸笑意,根本不顾忌还有旁人在场。

    三夫人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冷冷注视着百里孤烟,而后朝着上官赟干巴巴地吐出一句祝贺:“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老夫人禁不住自责:“我也是糊涂,差点儿伤着了自己的乖孙!”她回过头,对李大夫道,“李大夫,你给老五多开几贴安胎的补药,务必要保证他们娘儿俩健健康康的。”

    “是。”

    百里孤烟送五夫人回去卿水阁。

    五夫人连忙关上房门,诧异地望向百里孤烟道:“琬儿,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月信半个月前才来的,这怎么说有就有了呢?!”

    “嘘。”百里孤烟压低了声音,“娘亲,琬儿给你吃的是洛神花糕不错,但我在上面洒了一些我亲手调制的草药,白芷、辛夷、月桂、三寸草这四种草药依照一定比例混合,会打乱你的脉象,李大夫为你诊断的时候,便会出现喜脉……”

    五夫人震惊不已:“这么说,你并没有买通李大夫?!”

    “李大夫是奶奶的人,骗骗旁人还行,我可不敢买通他去骗奶奶!”百里孤烟实话实说,“我也是为了保住娘亲的性命,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娘亲没有怀孕,这肚子大不起来,十月之后,生不出孩子,可怎么办?!”五夫人焦虑无比。

    百里孤烟抿唇一笑:“娘亲,你真是太单纯了,这屋子里不知道多少人指望着你流产呢——”

    “什么意思?”五夫人只知道近来发生了很多事,但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她是一概不知。

    百里孤烟挑了挑眉道:“娘亲,我们等等看就知道了。”
正文 第452章 百花盛宴
    &bp;&bp;&bp;&bp;翌日清晨。

    风雅阁的青儿求见。

    百里孤烟瞧见是她,笑问道:“云大哥的身子,还好么?”

    青儿点了点头:“亏得精心调养,公子的右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近来,风雅阁生意越来越好,公子说了,这都是琬郡主的功劳,所以今晚的百花宴,琬郡主一定要来参加——”

    “百花宴?”百里孤烟挑了挑眉。

    “是公子的主意。”青儿笑道,“公子从全国各地搜罗了整整一百种花茶过来,请了京城之中惜花懂花的美貌女子一百人,只要她们能饮一口,就闻出是什么花来,我们风雅阁的茶单子上这种花茶便由品尝之人来命名。”

    百里孤烟眸光微微一动:“有点意思。”

    “公子说了,他知道琬郡主在宅子里呆得不痛快,特意准备了这百花宴,希望可以博美人一笑。”

    百里孤烟白了她一眼,“真要是想博我一笑,就该多请些俊秀公子过来,请这么多美人算什么?选美大赛么?”

    青儿笑了笑:“公子知道,这世上的美人都不及琬郡主美貌。请那么多美人过来,也只是为郡主陪衬罢了。琬郡主若真的想看美男,盯着我家公子看便是了,这世上还能有比我家公子更加俊俏的男子么?”

    百里孤烟的脑子转了转。

    宗政昭颜五官暖心如玉,是温文尔雅之俊。

    宗政子焱五官棱角分明,是英挺狂傲之俊。

    宗政少卿五官清秀邪肆,是冷静内敛之俊。

    ……

    她平生见过的男子,也就只有这些了,像云湛那样美到如谪仙倒确实少见。不比其他,只比五官,他的确完胜。

    青儿在她想得出神之际,已经悄然离开。

    金凤楼厢房。

    容珏端坐于榻上,左手同右手对弈,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霍青澜闯了进来,紧拧眉头道:“主子,我的爷哟!您好端端的,又搞什么百花宴哟!您当真不怕自己的身份被人家拆穿哟!”

    容珏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我在京城各地养了一百名女子,秘密培训着,请了老师教她们如何魅惑男人、如何用暗号传递消息。这百花宴不为其他,只是为了让她们曝光于人前而已——”

    “什么意思?”霍青澜微微一怔。

    容珏笑道:“我请了朝中从六品侍郎到正二品尚书,整整七十多名官员。这百花宴就是为了帮她们挑老公呢!”

    霍青澜随即便醒悟过来,“原来如此。可是爷,您没必要这么高调的,可以私下让她们……”

    “一个个勾引,那得等多久?等到老头子被陛下搞死了,等到爷老了,怕是她们都勾搭不上权臣。”容珏将他的话打断,“爷只是不想浪费时间罢了。”

    霍青澜又彻悟了:“所以,爷,您请琬郡主过来,也只是个幌子罢了!说是博美人一笑,其实只是在利用她而已!”

    容珏狠瞪了他一眼,扯了扯唇角道:“别说得这么难听,爷也是诚心要感谢她。”

    “我呸,鬼信!”
正文 第453章 闻不出来
    &bp;&bp;&bp;&bp;百里孤烟的马车在风雅阁门口停下,刚下车,便正巧瞧见宗政昭颜骑马经过。

    宗政昭颜冷冷瞥了她一眼,眸光之中满是毒意。那个臭丫头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逼他下跪,逼他认错,令她在全城百姓面前丢进颜面,他可都记着呢!今日这百花宴他也受到邀请,他倒要来瞧瞧,究竟有多大的排场!

    百里孤烟率先同他打招呼:“太子殿下,我们又见面了呢。”

    她笑得那样甜,长发挽起,饱满地额头完全露了出来,美艳透亮的大眼睛如同清泉一般,灼热地目光盯着宗政昭颜的面庞。

    宗政昭颜只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眼,心头的想法就又改变了!若他能将这个女人收服,那该是一件多么畅快的事情啊!

    他面上的恶意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暖暖笑意:“琬郡主,好久不见,本王都有些挂念你了。”

    百里孤烟被他恶心得想吐。

    她方一回头便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容珏长臂一伸,像是故意似地,当着宗政昭颜的面,搂紧了她的身子,道:“琬儿,我也有些挂念你了。”

    宗政昭颜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只“咸猪手”,恨不得命身边的侍卫将他们两人分开。

    谁知,百里孤烟顺势朝着容珏怀里一倒,甜甜笑道:“云大哥,琬儿也想念你了!”

    宗政昭颜面色一黑,冷冷穿过他们二人,直朝着内殿走去。

    等到宗政昭颜一走,百里孤烟这才满意地伸手捏了捏容珏的下巴,笑道:“云大哥,你的戏演得真逼真。”

    妈的!他只是想调戏她一下,竟然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她的挡箭牌!

    容珏扯了扯嘴角:“琬儿,你也是。”

    容珏给百里孤烟留了二楼最好的看台,二人相携坐在看台之上。

    等到受邀的官员全都到齐,一百名女子纷纷登台,个个都穿着古朴典雅的丝质舞服,不比金凤楼那些落入红尘的姑娘,她们个个都显得出尘不俗,气质不凡。

    “好!好啊——”

    单是看到此番美景,坐下的掌声已经络绎不绝。

    风雅阁的伙计将茶水一一呈了上来。

    “昙花。”

    “芍药。”

    “玫瑰加洛神花。”

    “山茶加薰衣草。”

    “……”

    这些女子飞快地答题,有些甚至都不需要品尝自己面前的茶,只要闻一闻,便能猜出这茶中泡得是什么花。起初是一些简单的花茶,后面有的掺和了两种花,姑娘们还是轻易就能辨识出来。

    百里孤烟惊叹不已,若是换成是她,只怕也答不出来吧。

    直到最后一个女子上前,她闻了很久都闻不出所以然来。

    青儿便在一旁劝说道:“樱柠姑娘,你就喝一口吧,或许喝一口就能尝出来了呢!”

    樱柠长发齐肩,秀眉凤目,算是这一百人当中姿色上乘的。她咬了咬唇,叹道:“青儿姐姐,对不起,我猜不出来——”

    容珏眉头一蹙。

    这丫头可是她重点培养的对象,怎么会闻不出呢?
正文 第454章 许她未来
    &bp;&bp;&bp;&bp;宗政昭颜瞥了身侧的血魇一眼,血魇便冷哼出声,“本以为百花盛宴有多么的了不起,没想到也就是这些粗俗的把戏。”

    容珏笑了笑,站直了身子,“本来就是粗俗之地,太子殿下何必纡尊降贵,来我们这间小庙看热闹?”

    “本王是受邀而来。”宗政昭颜声音一沉。

    容珏又跟着笑出声来,“每日宴请太子殿下的人不要太多,太子殿下偏偏不忘来我这风雅阁,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你!”

    话不投机半句多,宗政昭颜轻哼一声,甩袖离开。

    百花宴过后,官员们纷纷进了姑娘们的房里,而那个叫做樱柠的丫头则被叫到容珏屋里。彼时,百里孤烟已经离开。

    容珏剑眉星目,眸光异常冷厉,问道:“你是猜不出,还是不愿意猜?!”

    樱柠红唇一咬,委屈道:“这重要么?公子已经将我许给卫国公长子卫楠,我猜不猜得出来,似乎都不影响吧?”

    容珏恍然。

    前阵子卫国公长子卫楠选妻,他借用何老的关系,将樱柠推了过去。樱柠出身一般,祖辈是大靖国没落的公爵,唯一出众的便是相貌。卫国公在京城势力庞大,而这个卫楠更是京城四纨绔之一。原本只是推荐看看,想不到竟然选上了。

    这事儿何老没来得及同他说,他尚且不清楚。

    “卫楠能够看上你,是好事。”容珏眸光一凝,“卫楠虽然生性纨绔,但本性不坏。卫国公宠爱他的母亲,但因为小妾进门,致使她母亲抑郁而死。卫国公便立下誓言,从此他的后辈一生一世都只能娶一位妻子,永不立妾!你若是嫁给卫楠,你便是他唯一的妻子,未来的国公夫人。”

    樱柠突然朝着他跪了下去,“公子,樱柠不想嫁!樱柠想一辈子留在公子身边——”

    容珏浑身一震,诧异地望着她。

    樱柠咬唇道:“樱柠父母双亡,从小乞讨为生,若非公子出手相救,樱柠早就死在乞丐堆里了。我这辈子就想留在公子身边报恩,我谁都不想嫁——”

    容珏的眸子微微泛着寒意,而后冷冷道:“我不能留你在身边。”

    “为什么?!”樱柠茫然抬起头来,“是不是因为琬郡主?!一直都有听青儿姐姐说起她的名字,我今日终于见到她了。她确实比我美,比我聪明,可是公子,我可以不要名分,只是默默待在你身边就行!”

    “不行。”容珏冷冷出声,“要不要嫁给卫楠,你自己选择,但你绝对不能留在我身边——”

    “公子!”

    容珏长臂一摆,冷声道:“出去——”

    等到樱柠出了屋子,躲在暗处的霍青澜便闪了出来,眉头紧拧道:“爷,那小妞儿可是你培养了这么多年的武器,你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方才,你若是好好抚慰她两句,许她个未来什么的,兴许她就同意嫁了!”

    “许她个未来?什么未来?”容珏眉头一拧。

    霍青澜便道:“让她嫁给卫楠,等到卫家一倒,您收她做一房小妾不就行了?樱柠姑娘的美貌还是不赖的,爷您不算吃亏——”
正文 第455章 退婚不成
    &bp;&bp;&bp;&bp;“别人用过的东西,你让爷接着用?”容珏白了他一眼。

    霍青澜连忙咬舌头:“属下知错。”

    容珏又道:“爷让她们嫁人,完全遵循她们自己的意思。倘若她不想嫁,自有旁人想嫁。爷又何必为了这么个女人,而乱了规矩?!”

    霍青澜点头,“爷,您说得也有道理。”

    翌日清晨。

    霍青澜便匆匆闯了进来,对着容珏道:“爷,你猜樱柠那件事怎么着了?!”

    “说。”

    霍青澜连忙解释道:“樱柠不想嫁了,回头就让她府上的黎叔去卫国公府退亲。卫国公不但不同意,还派人将黎叔给打了个鼻青脸肿,婚事照旧!”

    容珏眉头一蹙。

    霍青澜又道:“爷,真是老天助你!这回,就算樱柠不想嫁,只怕也逃不掉了!”

    容珏没有答话,只觉得这件事非比寻常。

    “你去盯着点樱柠,别让她做出傻事来。”容珏嘱咐道。

    “是。”

    下午的时候,百里孤烟同冰漪一道出门,去药铺挑选药材,经过德音塔的时候,便瞧见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指着塔顶上的姑娘指指点点。

    百里孤烟定睛一看,便见那姑娘不是旁人,正是昨日在风雅阁看到的樱柠姑娘。

    这德音塔有多高,百里孤烟可是试过的,只要摔下来,保准儿死人!

    “冰漪,赶紧上去救人!”百里孤烟轻呵出声。

    樱柠是云湛请来的人,若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只怕对风雅阁的名声不好。

    冰漪走在前面,不时同樱柠说话,试图将她稳住。

    百里孤烟迟迟赶到,眸光一凝道:“樱柠姑娘,你有什么难题,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帮你解决。你这样轻贱自己的生命,只会让那些逼迫你的人更加开心!”

    樱柠看清来人的相貌,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缓缓从围栏上爬了下来,跪倒在百里孤烟面前:“樱柠素闻琬郡主聪慧无双,请琬郡主一定要想法子救我!我不想死,但左右都是一死,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你有什么话,慢慢说。”

    “早几天,由我叔叔做媒,要将我嫁给卫国公之子卫楠为妻。前两日,我才得知消息。我不想嫁人,便让叔叔上门退掉这门婚事,可是……”樱柠声音一顿,开始抽泣。

    百里孤烟跟着问道:“是你叔叔逼迫你,不同意退婚么?”

    樱柠连忙摇头:“我叔叔说过,嫁娶之事,听我自己的意思。若我不愿意,他绝不逼迫。只是他上门退亲,卫国公不但不同意,还差人将他痛打了一顿!更派人上门威胁,倘若我不肯嫁给卫楠,他会私下派人砸了我叔叔的铺子,打断我叔叔的腿!樱柠不想连累叔叔,只能一死谢罪!”

    百里孤烟目光一冷:“卫国公是京城名门望族,这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以前,他确实不会做,但是现在可就难说了。”樱柠欲言又止。

    百里孤烟便开口问道:“什么意思?说明白一点。”
正文 第456章 李代桃僵
    &bp;&bp;&bp;&bp;“事情是这样的……”

    樱柠凑到百里孤烟耳畔,低声轻语一番。她满脸愁苦,仿佛嫁给卫楠,就是人间地狱。

    “竟有这样的事?!”百里孤烟震惊不已。

    樱柠满目哀伤,朝着她深深一拜,“琬郡主,求你帮帮我!倘若能够退亲,我什么事都愿意为你做!我知道您讨厌的人是谁,我可以帮您对付他!”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吃惊不已:“你知道我讨厌谁?”

    “琬郡主最讨厌的人就是太子殿下,难道不是么?”

    樱柠咬唇道:“在城门口,琬郡主当着上千百姓的面,尽情羞辱太子殿下,这件事我是听叔叔说过的。”

    百里孤烟被这丫头猜中心事,唇角不由勾起,笑了笑道:“好姑娘,你聪明得很,我帮你便是!”

    樱柠微微一怔,连公子身边的黎叔都搞不定的事,她能搞定?

    “郡主,你要如何帮我?”樱柠忍不住问出声。

    有一个人的身影,在百里孤烟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百里孤烟抿唇一笑道:“你回家等着就是,不出两日,卫国公一定会登门退亲。”

    樱柠神情一震,有些不敢相信。

    回到丞相府。

    冰漪忍不住抱怨道:“小姐,你这回可说大话了吧?那卫国公在陛下登基的时候,立下过大功,这么多年来驻守在京城,一直以陛下马首是瞻,是陛下心目中的大功臣。他与老爷相比,地位并不比老爷低呢!小姐想要说服他退亲,只怕没那么容易!”

    百里孤烟便道:“谁说要退亲了?”

    “嗯?”冰漪瞪大了眼睛。

    “只是帮他换个新娘而已!咱这个宅子里,不是一直有人嚷嚷着,想要做正妻的么?”百里孤烟冷哼一声。

    冰漪便接着道:“小姐是说四小姐?三夫人接连害死大夫人和二夫人,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当正房么?!可是四小姐是庶出,卫国公长子只怕瞧不上她!”

    “一定能瞧上!”百里孤烟笃定地说。

    冰漪暗暗咬牙,“那还是便宜了四小姐和三夫人!”

    百里孤烟笑而不语。

    第二天清晨。

    百里孤烟便拉着五夫人一道,去阁楼见三夫人。

    五夫人将一叠男子的画像堆到三夫人面前,莞尔一笑道:“老三,我听琬儿说,这些日子你一直在为婧初的终身大事烦恼。琬儿请了京城中有名的红娘,帮忙搜罗了一些适龄的男子过来,你仔细瞧瞧,让初儿在这里头选一个吧!”

    三夫人的脸色一僵,忙道:“五妹妹,你现在有孕在身,初儿的事情就不劳您烦神了。你呀,现在就该呆在房里,专心安胎。大夫不是说了么?胎儿前三个月是很不稳定的,你这四处跑来跑去的,万一出个什么乱子,你让我怎么向老太君交代?”

    “三娘,娘亲的身子有琬儿盯着呢,不碍事的。”百里孤烟清眸流转,笑道,“倒是三娘,你夜夜为婧初妹妹犯愁,面色都日渐憔悴了!娘亲身为丞相府当家主母,婧初妹妹的婚事,自然该由娘亲来一手操办的,三娘就不必再忧心了!”
正文 第457章 挑选夫婿
    &bp;&bp;&bp;&bp;三夫人怎么可能不忧心?!老五或许不知道她做过的那些事,但百里孤烟是何等精明的主,只怕正找着机会修理她们呢!

    她淡淡瞥了一眼那一叠男子的画像,咬唇道:“琬儿,你且容我和你婧初妹妹商量商量。”

    “商量可以,但可不要商量太久。”百里孤烟扶着五夫人起身,回眸对三夫人道,“三娘记得了,今儿个一定要选个满意地送来给我。若是婧初妹妹不选,我这个当姐姐的,就替她拿主意了。”

    说罢,百里孤烟和五夫人便一道离开。

    上官婧初秀眉拧成一团,“娘亲!她那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要逼着我出嫁么?!”

    三夫人咬牙,暗恨道:“哎!都怪娘亲没用,没能早点弄死这个害人精!”

    “那现在该怎么办?”上官婧初急得跺脚,“要我嫁给别人当小妾,当侧室,我是绝对不愿意的!”

    三夫人抚了抚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急,先看看她送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再说。”

    “恩。”

    三夫人展开第一张画像,不是旁人正是上官婧初的三表哥。

    上官婧初连连摇头:“娘亲,这个我不要!三表哥长相清秀,性格脾气什么都好,可他是个瘸子啊,这半身不遂的,我嫁过去难道要照顾他一辈子,一辈子料理他的吃喝拉撒么?!”

    “当然不能。”三夫人想也没想,便将表少爷的画像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第二张画像,是二表哥慕容远。

    上官婧初咬牙,“二表哥心中早有斓曦公主,我即便嫁过去也只能当偏房,还要受斓曦公主凌虐!”

    三夫人又将慕容远的画像撕烂扔掉。

    第三张画像,是吴国公次子吴翩之。吴翩之生性顽劣,不受礼教,好男风,整日同一帮小白脸厮混在一起,就连吴国公都管不住了!

    上官婧初眼眶一红:“娘亲,我若是嫁给他,我……我不是形同虚设么?!女儿一辈子也不可能为吴家绵延子嗣,因而无法在吴家立足!吴国公还有长子,虽然不是嫡出,但却上进得很,到时女儿又要受气!上官婧琬,好狠的心,送来得尽是些歪瓜裂枣,她自己怎么不嫁?!”

    三夫人又往后翻了一张,眸光一亮,“歪瓜裂枣,也不全然。”

    “娘亲?”上官婧初也跟着微微一震,扭头去看画像上的人。

    三夫人便轻笑出声:“卫国公长子卫楠,虽然号称京城四纨绔之一,但百里孤烟这些年一直关在偏院,并不知道有关他的真实情况!”

    “什么真实情况?”上官婧初瞧了一眼画像上的人。男子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比起前面几人,确实要看着顺眼很多。

    三夫人解释道:“卫楠虽然顽劣,但他那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卫国公是朝廷的大功臣,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又手握重兵,早已引人眼红。卫楠是大智若愚,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好避开那些明枪暗箭——”
正文 第458章 喜娘钱氏
    &bp;&bp;&bp;&bp;上官婧初听着,面上竟露出几分满意地微笑来。

    三夫人又接着道:“当年卫国公夫人被小妾气死,卫国公因此立下重誓,卫家后代皆不得纳妾!初儿,你若是能够嫁给卫楠,那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

    “母亲,女儿……”上官婧初面上一红,“女儿愿意。”

    三夫人又道:“单是你愿意可没有用,那卫楠未必愿意。不过也不碍事,倘若卫楠不愿意,我们就将责任推给上官婧琬,在老夫人面前好好哭上一哭,就说上官婧琬有意找卫楠来折辱于你!到时,有老夫人做主,上官婧琬就再也不能拿你的婚事说项了!”

    上官婧初连连点头:“母亲说得极有道理。”

    三夫人抚了抚她红彤彤的脸颊,“当然,娘亲更希望你能嫁给卫楠,这样你心里开心,娘亲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没有了你的婚事绊脚,娘亲在相府,就可以放手大干一场,老五和上官婧琬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嗯!”上官婧初重重点头,“若能嫁给卫公子那样的人,初儿此生无悔!”

    三夫人笑道:“初儿,你放心。那上官婧琬为了让你嫁得不好,一定会使劲浑身解数牵这条线的!我听说前阵子有个叫做樱柠的丫头,也被有心人牵给了卫国公府,我们先瞪大眼睛看看,那丫头是如何被退亲的吧!”

    上官婧初点头:“娘亲,我别的不信,偏就信上官婧琬的那点小聪明。她聪明起来,那卫国公府的人都会被绕进去。”

    三夫人瞪了她一眼:“连上官婧琬那个丫头你都敢夸,为了个好夫婿,你这是连敌友都不分了么?!”

    上官婧初抿唇不语。

    到了下午,冰漪将三夫人的画像递到百里孤烟手中,道:“小姐,不出你所料,三夫人和四小姐二人果然选了卫楠。”

    百里孤烟莞尔一笑,“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将上官婧初的生辰八字,送过去给喜娘配对吧!”

    “还是为樱柠姑娘牵线的那位喜娘么?”冰漪反问道。

    百里孤烟点了点头:“他们卫国公府一直以来,用得不都是那位喜娘么?别的名门贵族哪家都不会盯着一个喜娘不放,他们这么做,摆明了就是有事情隐瞒着女方!”

    “小姐说得好像有道理。”

    喜娘就住在卫国公府一旁的一个小巷子里头。

    百里孤烟笑着将上官婧初的生辰八字塞到了喜娘手中,额外还付了一锭金子道:“钱妈妈,这是我妹妹的生辰八字,我想替她找一个像卫公子那样的好男人。”

    喜娘钱妈妈一听,连忙将那锭金子塞了回去,推却道:“琬郡主,这可不行。卫公子和樱柠姑娘的亲事已经定了,就在这个月十五,没两天时间了!再说,他俩的八字都是配好了的,哪有临时拆了人家的道理?”

    百里孤烟笑而不语。

    钱妈妈又道:“再说了,就算我真的拆掉了卫公子和樱柠姑娘,那卫公子文武双全、家财万贯,也未必能看得上你那个庶出的妹妹呀!”
正文 第459章 卫府退亲
    &bp;&bp;&bp;&bp;百里孤烟笑了笑:“可是我听说,那位樱柠姑娘前几日跑到德音塔上,寻死觅活的呢!钱妈妈,卫公子若真如你说得那样优秀,那樱柠姑娘又为什么要寻死觅活呢?据我所知,樱柠姑娘也只是想嫁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而已。”

    钱妈妈面色一沉:“琬郡主,您……您见过樱柠姑娘了?”

    “不错。”百里孤烟抿唇一笑,“她所说的事,我也猜到了两三分。我实话跟你说了,我这个庶出妹妹不求别的,就想当个正室,算命的同她说过,她是天生的旺夫相,若是能嫁给卫公子,对卫公子而言,未必是一件坏事。”

    “旺夫相?”钱妈妈来了兴致。

    百里孤烟将上官婧初的画像一并带了过来,摊在钱妈妈面前道:“你看,这方脸大鼻子大耳朵小眼睛,哪样不旺夫?与其选一个不知道何时会逃跑的樱柠,为什么不选我妹妹呢?”

    钱妈妈的心思有些动摇。

    百里孤烟察言观色,随后将一早准备好的一袋礼金塞进她手中,笑道:“这只是见面礼,事成之后,我妹妹就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一定会重重有赏。相反,你若是选了樱柠姑娘,强逼着她嫁入国公府,只怕等她当上当家主母,会找你的麻烦!”

    钱妈妈身形一震,觉得百里孤烟说得有道理,从她手中接过礼金,镇定道:“琬郡主直管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百里孤烟满意地离开。

    出了巷子,冰漪忍不住问出声道:“小姐,那钱妈妈方才不是还说卫公子和樱柠姑娘再过两日就要成亲了么?怎么又轻轻松松地答应了你呢?这事,有那么容易办么?”

    百里孤烟笑道:“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快过媒婆的嘴?两天时间又怎样,就算只有一天时间,她为自己着想,都能把事情搅黄!”

    重活一世,百里孤烟清楚地看到了人性的弱点。每一个人都是自私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在乎的东西。钱妈妈一个小小的媒婆,最在乎的自然是自己安稳地未来——

    翌日清晨。

    霍青澜一个翻身,从金凤楼的天窗,蹿入了风雅阁的天窗,闪到容珏跟前,焦急道:“爷!出大事了!”

    容珏眉头一拧:“樱柠出事了?”

    “不是!”霍青澜瞪了他一眼,急得跺脚,“是琬郡主多事,横插了一脚!”

    容珏眸光一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个丫头?她又什么劳子来了?”

    “琬郡主为上官婧初说亲,也不知道她是使了什么媚术,竟然把我们一早就买通好的喜娘给蛊惑了!喜娘偏说樱柠姑娘是祸星,说她尖嘴猴腮一脸克夫命!还说什么虽然樱柠姑娘的八字和卫公子的八字合得上,但樱柠姑娘的生辰是润二月的二十九,四年才一见,说她跟卫公子要吵上四年,才能合得来一次……真真是一张利嘴!这不,今儿个一早,卫国公府已经差人去了樱柠姑娘府上,答应退亲了!”霍青澜咬牙,“主子,这事儿都怪你!你就不该招惹那个什么琬郡主!”
正文 第460章 月牙胎记
    &bp;&bp;&bp;&bp;容珏扯了扯唇角:“要不是你小子查个夜明珠查到了将军府,你以为爷能招惹上她?爷只怕到现在还不认识她呢!”

    霍青澜抿唇不语。

    容珏又训斥道:“说起那夜明珠,爷就来火!你说说看,五年来,你小子给爷带来了多少希望,又让爷失望了多少次!爷只是想找个女人而已,有那么难么?!”

    霍青澜哭丧着脸道:“难!”

    容珏瞪他。

    霍青澜又道:“爷,你只记得那女人背后有个月牙状的胎记,我总不能一个个去扒人家姑娘的衣服吧!所以,也只能挑了几个已经过世的,让你亲自去摸一摸——”

    容珏白了他一眼,“让爷当了这么多年摸尸怪物,你还好意思说?!”

    霍青澜的眼睛眯成一线,狗腿道:“爷,属下想问您一个问题。”

    “说!”容珏冷冷吐出一个字,一脸傲娇模样。

    霍青澜的脸上露出诡异地笑意:“爷,五年前那晚,您觉得爽么?”

    “爽个屁!”容珏骂了回去,“那天晚上是初五,爷上半夜一点儿知觉都没有,等到有点儿知觉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被人给接走了!”

    容珏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头却在想:应该是爽的,要不然爷也不会一觉醒来,浑身腰酸背疼,整整一晚上都没能下床。

    霍青澜被他呵斥得僵立在原地,又问道:“那爷,这樱柠姑娘的婚事——”

    “爷说过,爷绝不勉强她们任何一个人,她不想嫁不嫁便是,但从此以后,她与我宁王府再无半点关联!”容珏眉峰微微挑起,“盯着点卫国公府,爷总觉得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咱们这位琬郡主,可不是那种好心好意当红娘的人!”

    “是,属下知道了。”

    容珏又道:“卫国公在京城也算是雄霸一方,倘若真的与丞相上官赟搭上了姻亲,对我们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属下明白。”

    丞相府偏院外阁楼。

    三夫人命上官婧初赶紧穿好衣裳、梳洗打扮漂亮,到前殿去。

    上官婧初一脸茫然地望着她。

    三夫人便道:“卫国公府的婚事说成了!那樱柠姑娘已经被人退亲了,卫国公今日专程拜访你爹,点名要见见你呢!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虽然狠心,但她这次误打误撞帮了我们,初儿,等你嫁入卫国公府,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上官婧初听了,脑海里立刻勾勒出卫楠的画像来,面上不由红了个透彻。

    “待会儿啊,见了卫国公,你可要好好表现。”三夫人嘱咐道。

    上官婧初便道:“娘亲放心,昨天初儿关在房中一天,将卫国公和卫公子近年来作过的诗词,全都读了一遍。女儿一定能赢得卫国公的心——”

    “好!那就好!我的初儿,必须嫁得万无一失!只有这样,才不枉娘亲这么多年来忍辱负重!”三夫人满目喜色,总觉得受人欺压的日子好像到了头似的,很快就要咸鱼翻身了!
正文 第461章 千金下聘
    &bp;&bp;&bp;&bp;卫国公亲自到访,上官赟自然是笑面相迎。

    “人逢喜事精神爽,丞相大人新婚燕尔,真是荣光满面呐!”

    “哪里哪里,卫兄说笑了,我都一把年纪了。前阵子屋里头出了事,这阵子也就是办个喜事,冲冲喜罢了!我娶得还是自家夫人,重新办了个仪式而已。”上官赟解释道。

    卫国公听到他的话,突然来了精神,凑上前道:“丞相大人也相信冲喜之说?”

    上官赟笑了笑:“当然信。我们这些在朝为官的,有哪个不信?虽说陛下下令禁了巫蛊之术和鬼神之说,但这运势好坏,咱心里头也该有个数不是么?”

    “是是是,丞相大人说得极是!”卫国公满面笑容。

    不多时,百里孤烟便带着上官婧初出现在二人面前。

    卫国公一眼就认出了上官婧琬,笑道:“这位就是替陛下解决了江淮旱灾的琬郡主吧!久仰久仰!”

    百里孤烟朝着他福了福身子,“臣女不敢,臣女见过卫国公。”

    “果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卫国公感叹一声,又道:“可惜啊可惜——”

    上官赟微微一怔,问道:“可惜什么?”

    “琬郡主这样温婉动人、聪颖伶俐,我家楠儿有眼无珠,偏偏没有相中她,而是相中了另外一位姑娘——”卫国公摇了摇头道。

    上官赟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卫国公公子看中的并不是琬儿!起初,卫国公点名要见上官婧琬和上官婧初两人,他还以为他一定会选中上官婧琬呢,原来只是久闻大名,想要一见而已。

    “这么说,国公大人是为初儿而来?”上官赟疑惑地挑了挑眉。

    说起他这个四女儿,一直默默无闻的,琴棋书画,样样都只学了个大概,算不得最好的。他原本已经打算依照宗政芸的意思,将她嫁给十一皇子做妾了,想不到到了这个时候,大名鼎鼎的卫国公竟然找上门了!

    “正是!”卫国公站直了身子,走到上官婧初面前,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而后眉开眼笑道:“好!好得很呐!大鼻子大脸小眼睛,果真和画像上画得一模一样,一脸旺夫相呐!”

    上官婧初准备了那么多诗词,没料到对方一个问题都没有考她,便已经大肆褒奖她了。

    上官婧初受宠若惊,但她敛去慌张神色,仍旧是十分有礼貌地朝着卫国公行了个礼,抿唇一笑道:“国公大人过誉了,小女子长相平凡,只是命好而已。”

    “命好就行,命好就行呐!”卫国公感叹出声,随后差人将抬来的厚重聘礼打开,一箱箱的黄金白银一一排开,还有满满两箱的珠宝和云锦,足可见卫国公的家底浑厚。

    上官婧初越发觉得自己选对了人,掩着嘴角偷偷地笑,还不忘狠瞪了百里孤烟一眼,凑到她耳畔道:“琬儿姐姐,初儿能有今日,全靠琬姐姐为初儿筹谋。等到初儿成了国公府的少夫人,初儿一定会想尽办法‘报答’你的!”
正文 第462章 不能忘本
    &bp;&bp;&bp;&bp;“我等着。”百里孤烟笑得更加灿烂。

    上官赟抬头道:“国公大人,怎么不见令郎?”

    卫国公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后道:“喜娘同我们说了,这新婚夫妻大婚之前是不能见面的。今日我来到府上,就是为了见见未来儿媳妇,楠儿他不便过来。等过些时候,他们拜堂成亲之后,我让楠儿亲自给他岳父大人奉茶!”

    上官赟笑了笑:“原来如此。”

    没能瞧见卫楠,上官婧初心里头微微有些失望,但是想到再过两****就是国公府的少夫人了,她也就不急于一时了。反正卫国公立过誓,卫楠绝对不可纳妾,那他就一辈子只能对她一个人好!

    卫国公站起来:“丞相大人,原本这婚事可以慢慢来的,但下个月陛下派我去河南公干,这一去就是半年,婚事就要耽搁下来了。所以,我同内子商量之后,决定让他们两个在这个月完婚。两日后就是良辰吉日,虽然有些仓促,但国公府人力充足,一定会将场面办大,绝对不会委屈了婧初姑娘。丞相大人,你以为如何呢?”

    上官婧初于上官赟而言,本来就是一招可有可无的棋子,如今这棋子竟然误打误撞,起了极大的作用,上官赟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这次机会。他笑了笑:“只要初儿同意,我这个当爹的,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卫国公抬起头,望向上官婧初,问道:“婧初姑娘,你的意思呢?”

    上官婧初微微一低头,沉默不语。

    百里孤烟忙出声道:“国公大人,女孩子家娇羞,不反对自然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呵……呵呵……”卫国公笑出声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既然如此,我这就回府,让内子着手准备了!”

    卫国公夫人早年就已经辞世,他口中的这位内子自然是那位气死她的小妾。百里孤烟唇角微微勾起,卫楠不是这小琴亲生的,她又怎么会将卫楠的婚事放在心上呢,多半也就是敷衍敷衍,现在说是有多大的排场,到了成亲那日,可就不作数了。

    上官赟连忙起身相送:“李叔,送国公大人出门。”

    “是。”

    上官赟回过头,望了一眼满屋子的聘礼,对上官婧初道:“初儿,这聘礼——”

    上官婧初忙道:“爹爹将我养育成人,这聘礼自然由爹爹处置。”

    上官赟眸光一动,忽而上前,握紧了上官婧初的双手,感叹道:“傻丫头,这些年来,爹爹勤于朝政,疏忽了你和你娘亲。这些聘礼,爹爹又怎么能拿,爹爹待会儿差人抬到阁楼去,全部送给你娘亲。”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上官赟可真是个老狐狸!卫国公府出了聘礼,丞相府自然要出陪嫁,依照祖上的规矩,这聘礼应当送去库房,而陪嫁再从库房提银两置办,一来一回,这进账和出账是应该平掉的。上官赟这么做,分明是临死抱佛脚,一方面算是讨好上官婧初,另一方面则是提醒上官婧初,你虽然嫁去了国公府,但你娘亲还在丞相府呆着呢!即便是嫁出去的女儿,也不能忘了本!
正文 第463章 谁嫁得好
    &bp;&bp;&bp;&bp;上官婧初清眸中流出几分得意来,笑道:“多谢爹爹。”

    上官赟走后,上官婧初走到百里孤烟面前,从一箱珠宝之中挑了一串较为廉价的翡翠石,递到百里孤烟手中,施舍似地说道:“琬姐姐,多亏你牵线,初儿才能碰上这大好姻缘。这虽然是些小玩意儿,但是沾着喜气,琬姐姐拿了兴许也能早些嫁出去呢!”

    百里孤烟面色一沉,笑道:“我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上官婧初挑了挑眉,掰了掰手指道,“等过了年,琬姐姐也有十九岁了,算起来都是老姑娘了。纵使你聪明伶俐,最后还是嫁得好才是真的好。”

    “四妹的话,我记住了。”百里孤烟突然凑到她耳侧道,“妹妹放心,怎么着,我都会嫁得比你好!”

    上官婧初狠瞪了她一眼,扯破脸不客气道:“等你嫁出去了再说!这京城之中,除了几位皇子,还能有谁比卫国公长子卫楠更有前途?皇子们身份尊贵,都是要等着陛下指婚的,琬姐姐你是什么样的身份,凭什么认为陛下会选你做儿媳妇?”

    百里孤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心中却在想:即便我不嫁皇子,随便嫁个普通人,也一定会比卫楠强许多倍的!

    上官婧初以为她是说不过她,冷冷挥袖离开。

    不一会儿功夫,躲在一旁的冰漪站了出来,拉着百里孤烟的手,不服气道:“小姐,四小姐可真不是个东西,狗眼看人低!我要是你呀,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喜娘,搅黄了她的婚事,让她空欢喜一场,看看她怎么嘚瑟!”

    百里孤烟摇了摇头,神秘一笑道:“为什么要搅黄这场婚事呢?等她真的嫁给了卫楠,她才会明白,今日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冰漪愣愣地望着百里孤烟,一言不发。

    卿水阁中,茶几上摆着刚刚送来的安胎药,五夫人一口没喝,坐立难安。

    百里孤烟进了屋子,五夫人立马冲了上来,一脸紧张道:“琬儿,你快帮娘亲想想法子。”

    “怎么了?”百里孤烟一脸诧异地望着她。

    五夫人指了指桌案上的安胎药,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道:“老夫人把这个孩子当了真,天天都送安胎药过来给我喝,我……我怕再这样下去,我就瞒不下去了。不如,你派人去禀报老夫人,就说我摔了一跤,小孩没了——”

    “不行!”百里孤烟清眸一挑,“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奶奶,我们在撒谎么?”

    “那该如何是好?!”五夫人急得跺脚。

    百里孤烟笑了笑,握着她的手,安抚道:“娘亲,你不用着急。再过两日,等到婧初一出嫁,你这肚子就可以‘卸货’了!”

    五夫人微微一怔。

    百里孤烟便凑到她耳畔,小声说了些什么。

    五夫人眉头拧成一团,“不成!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我不能做!”

    百里孤烟叹了口气:“娘亲,你可知道当日是谁害你罚跪?”

    五夫人摇头:“娘亲不知。”
正文 第464章 不能迎亲
    &bp;&bp;&bp;&bp;“是三娘。”百里孤烟面色一沉,“娘亲,我一直不肯告诉你,就是怕你想不通。如今不告诉你也不行了,人心险恶,你若是不提防着她一点,往后女儿有事离开相府,谁保你周全?”

    五夫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会?她与我们母女……”

    “娘亲,你真是傻,你那所谓的姐妹情深只适用于青楼。丞相府后宅是什么样的地方,比起青楼,肮脏得不是一点半点!”百里孤烟紧握着她的手道,“你既然有好姐妹,就不要再试图从这个宅子里再找什么好姐妹了!你当人家是好姐妹,人家拿你当眼中钉!在这个屋子里,明枪实弹不怕,就怕有人攀着关系放暗箭!”

    五夫人若有所悟,“我明白了,若事情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娘亲定会陪你演戏。”

    “嗯。”百里孤烟这才安心。

    过了两日。

    丞相府上下张灯结彩嫁女儿,引得过往行人纷纷围观。上官赟才办好事不久,这回又要给自己的女儿办事,大夫人和二夫人的死,早已被这种喜悦冲到了九霄云外。上官婧眉和上官墨还好,有个太妃外婆罩着,而上官婧瑶就如同丧家之犬,混在人群之中,闷声不语。

    上官赟对上官婧初不薄,特意让人拿了二夫人的嫁妆变现后,为她置办了一声厚重的行头,单单是手上的那两个金镯子,只怕就有两斤重。

    上官婧瑶瞪得眼睛都红了。

    上官婧初只是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道:“瑶姐姐,等将来妹妹我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姐姐今日对我的恩惠。”

    上官婧瑶没有出声,在心底狠狠呸了她一口。

    钱妈妈给上官婧初戴上红盖头,小心翼翼将她扶上了花轿。

    上官赟和丞相府上下在屋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便见卫楠身边的侍卫骑在宝马之上,带着迎亲的队伍,缓缓而至。

    卫楠的贴身侍卫田桑翻身下马。

    上官赟眉头一蹙,急忙问道:“田兄弟,这大喜的日子,怎么不见你家少爷前来迎亲?由你代为迎亲,只怕不合礼数。”

    田桑忙道:“丞相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少爷前日在府中遇刺,被曼陀罗花粉伤了眼睛,不宜骑马——”

    “遇刺?!”上官赟惊诧不已,“卫公子不碍事吧?”

    “还好。”田桑笑了笑,只道,“如今大夫正在替他一只眼睛,他眼睛上敷了药,没法儿出门迎亲,还望丞相大人和四小姐不要见怪。”

    “没事就好。”上官赟道,“初儿是懂事的丫头,不会介意这些小小礼节。”

    上官婧初连忙点头。

    田桑又道:“真是不好意思,婚期刚刚定下就遇到这种事。老爷又急着出门公干,所以没办法延迟婚期了……”

    “没关系,等初儿进了门,会好好照顾卫公子的。琬儿精通医术,到时可以给卫公子开一贴药,一定能治好卫公子的眼睛。”上官赟正声道。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冷哼,只怕现在就算是卫楠瞎了,上官赟也会急着把上官婧初推出去的!

    可惜啊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只怕要落空了——
正文 第465章 永不回门
    &bp;&bp;&bp;&bp;上官婧初满心欢喜地上了花轿,花轿一路向南,直朝着卫国公府而去。

    三夫人始终面带笑意,目送着自己的女儿。

    四夫人则冷哼一声,轻笑道:“说什么卫国公府是京城第一大家,这长子成婚,排场也不过如此嘛!”她回过头,拍了拍三夫人的肩膀,暗笑道:“三姐啊,你这女儿嫁得,也太委屈了一点。”

    三夫人不甘示弱,冷冷瞪了她一眼道:“四妹,嫁得委屈,总比没有女儿可嫁来得强!”

    “你!”

    四夫人入门二十多年,膝下无子无女,原本就不痛快,想不到竟然还要被人嘲笑!

    聚集在丞相府门口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百里孤烟也扶着母亲,朝着卿水阁的方向走去。

    如她所料,三夫人果然跟了上来。

    三夫人将她叫住,伸手毫不客气地就要甩她的耳光!

    百里孤烟长臂一伸,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臂,对着她冷声质问道:“三娘,你做什么?!”

    三夫人目光中藏着毒箭,恶狠狠道:“上官婧琬,当初你拿初儿的婚事威胁我,逼着我向你下跪道歉。如今初儿已经平安出嫁,并且嫁得风光,嫁得开开心心,我也是时候修理修理你了!”

    “哦?三娘要怎么修理我?”百里孤烟冷瞪了回去,“你这么打我一下,你就开心了?”

    “当然不够!”三夫人冷笑道,“等到卫公子陪初儿回门之日,有你好受的!”

    “哦?那我敢问三娘,四妹回门之日,是哪一日啊?”百里孤烟淡然自若地反问。

    “女子出嫁,三日之后,便是回门之日!”三夫人仰起头道。

    “可惜啊可惜,卫楠只怕等不到那一日了!”百里孤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来。

    “你胡说些什么?!”三夫人狠瞪了她一眼,呵斥出声道,“卫公子只是眼睛受了伤,何以就等不到三日后了?!说出这样的话诅咒卫公子,你就不怕传到卫国公耳中么?!”

    “怕?有什么好怕的?!”百里孤烟微微勾起唇角,“我说得句句属实呀!卫公子遇刺受伤,那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伤了眼睛是不错,除此之外,他还伤了腰,伤了腿,伤了两条胳膊,如今不过是个废人,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而已!”

    三夫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上官婧琬,你不要在这里胡乱散播谣言,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你就是嫉妒初儿,你故意说这些来吓唬我!”

    “吓唬你?我为什么要吓唬你?”百里孤烟轻哼一声,“三娘,你也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卫国公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儿子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卫楠的聪明睿智,你以为我当真不知?!”

    “你什么意思……”三夫人被她呵斥得懵掉。

    百里孤烟又接着道:“上官婧初不过是一介庶女,你凭什么认为她能配得上卫楠?卫楠连见都没见她一面,就草草答应了这门婚事,你就不觉得奇怪么?!”
正文 第466章 冲喜而已
    &bp;&bp;&bp;&bp;三夫人心头一紧。

    百里孤烟又道:“卫国公上门提亲,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上官婧初有福气。你也不问一问,他要上官婧初的福气做什么?!”

    “做……做什么?”三夫人慌了心神。

    “给卫楠冲喜啊!药石无灵,自然就只能求神仙了!”百里孤烟笑道,“卫国公上门之时,特地问爹爹信不信冲喜之说,爹爹回答得是信。卫国公是差人配了上官婧初和卫楠的八字,才深信娶上官婧初进门,可以助卫楠度过这一劫!”

    “不,不可能。”三夫人连连摇头。

    “卫国公下个月要去河南公干的事,也只不过是他随口扯得一个谎话而已。”百里孤烟冷声嘲笑,“卫国公佣兵驻守京城,陛下怎么可能轻易派他去河南呢?陛下这么多臣子,就不能派旁人去?他这么说,只不过是希望上官婧初可以早日嫁进门,早日给卫楠冲喜罢了!”

    “我不信!”三夫人笃定道。

    百里孤烟淡淡挑了挑眉,“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那位被退婚的樱柠姑娘呀!你以为人家是被退婚么?人家只是知道了实情,不肯下嫁罢了!”

    百里孤烟一连说了这么多,个个理由似乎都合情合理,这令三夫人有些迷惑了。

    三夫人不敢多待片刻,连忙狂奔出门,直朝着绝尘而去的花轿追过去。

    百里孤烟和五夫人远远在身后看着。

    五夫人眉头一蹙,问道:“琬儿,你这么快告诉她,万一她追上了可怎么办?”

    百里孤烟眸光一狠:“这场婚事,是爹爹认死了的。即便卫楠真的死了,爹爹也不会收回成命。他要的不是女儿的幸福,要的只是一场政治联姻罢了!只要能跟卫国公攀上姻亲,让自己的女儿当寡妇又有什么关系?!三娘即便是追上了,也阻止不了这场婚事!我就是要让她尝尝这种,无能为力地挫败感!”

    五夫人仰眸望了望百里孤烟,叹道:“孩子,你的婚事,娘亲一定不让你爹爹插手。”

    百里孤烟沉默不语。

    田桑在前面骑马,后面的随从急急来报。

    “田护卫,丞相府四夫人追上来了,口中不停嚷嚷着‘不许嫁’,我们该怎么做?”

    田桑眉头一蹙,冷哼一声道:“主子命在旦夕,岂是她说不嫁就不嫁的?!早先,我们已经给了她们母女两日的思考时间,她们选择了富贵荣华,现在想要反悔,迟了!”

    “那……”

    田桑冷冷一笑:“点了她的穴,带她一道去国公府,让她亲眼见见自己的女儿是如何拜堂的!等到米已成炊,她也就无可奈何了!”

    “是!”

    三夫人莫名其妙就被人点钟了穴道,带着她翻身上马,同上官婧初的花轿一道,直奔国公府而去。

    到了国公府门口,三夫人这才被放下马来。

    田桑踢了踢花轿,对着轿子里的上官婧初道:“少夫人,可以出花轿了。少爷眼睛有伤,属下来背你过门——”
正文 第467章 骂街疯妇
    &bp;&bp;&bp;&bp;上官婧初僵住,她有些不能理解了,只是眼睛有伤而已,不能骑马也就罢了,难道连背自家媳妇儿都不行了么?

    田桑见她没有动静,不管不顾,直接掀开轿帘子,一把将她拽了出来!

    “你!你做什么?”上官婧初心里头有些怨气,但碍于卫国公府的威严,又不敢发泄出来,只能压抑出声。

    田桑便道:“少夫人,得罪了。”

    他话音刚落,上官婧初身子一轻,便被她扛上了肩头。

    被点了哑穴的三夫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扛入了卫国公府。

    “新娘已经到了,接下来就是拜天地了。”

    钱妈妈话音刚落,上官婧初便听到了两声公鸡打鸣的声音。

    上官婧初吓了一跳,觉察到异常,想也没想,一把扯下自己的红盖头来!

    坐在主殿之上的卫国公,一脸阴沉,呵斥出声道:“初儿,你这是做什么?!新娘子自己扯下盖头,那是不吉利的!”

    上官婧初眉头一蹙,指着那公鸡,好言好语问道:“国公大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卫国公目光一凝,冷冷启唇道:“楠儿身体不适,不便出门拜堂。我听从喜娘的建议,以公鸡代为拜堂行礼,初儿你不愿意么?!”

    上官婧初回眸望了一眼四周,只见国公府一个宾客都没有,站在屋子里的人全都是国公府的家人,以及卫国公的门生。她心中慌乱不已,银牙一咬道:“不行!我不跟公鸡拜堂!我要见卫公子,我要见到卫公子本人才行!”

    “你不拜也得拜!”

    田桑将三夫人押了上来,摁到她面前,拔出腰间佩剑,直指三夫人喉头,“你若是不拜,我现在就杀了你母亲!”

    上官婧初惊惧交加:“你们……你们这是——”

    不等她说完,两个侍卫便上前将她押住,重新给她戴上红盖头。

    钱妈妈高声喊道:“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三拜天地之后,上官婧初便被人强行塞入了卫楠的屋子里。

    三夫人根本不能制止。

    卫国公见大礼已成,便对田桑道:“田桑,快解开亲家母的哑穴。”

    “是。”

    三夫人得了自由,开口便对卫国公大骂出声:“谁是你亲家母?!卑鄙无耻的小人!”

    卫国公目光一冷:“亲家母,我是小人,但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你将你女儿嫁给我儿子,不就是为了高攀我们卫国公府么?!如今,你的心愿已经达成了,你还在这里纠缠什么?!”

    三夫人清眸如剑:“达成心愿?!我呸!卫楠都是快要入土的人呢,我能达成什么心愿?!”

    卫国公目光如炬:“你诅咒我儿子?!”

    “是又怎么样?!敢做不敢当了么?!”三夫人恨得咬牙,“用我女儿冲喜,也亏你想得出来!我女儿就是有福,也不该用在你儿子身上!”

    “滚,给我滚出去——”

    卫国公大怒:“田桑,替我将这个疯妇轰出去!”
正文 第468章 终身守寡
    &bp;&bp;&bp;&bp;“不好了!不好了——”

    侍奉在卫楠身侧的侍女形色慌张地跑了出来,跪倒在卫国公面前。

    卫国公神色一震,忙问道:“楠儿出了什么事?!”

    “少爷没了!”侍女痛哭出声,“新娘才踏进屋子,少爷就咽了气!守在少爷身边的大夫说了,是新娘克死了少爷!”

    卫国公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

    田桑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剑直指钱妈妈的喉头:“你不是说新娘与主子八字般配,可以为主子冲喜么?!她何以就克死了主子?!”

    钱妈妈连忙跪倒在地,哭诉道:“冤枉啊!不关我的事!一定是新娘想要攀附权贵,悄悄改了自己的生辰八字,所以才会——”

    田桑目光一狠,钱妈妈连忙从怀里将新娘新郎的生辰八字掏了出来。

    田桑夺过上官婧初的生辰八字,一把砸到三夫人脸上,“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为了攀附权贵,生生害死了我家少爷!”

    三夫人神色大震,这才明白过来!

    百里孤烟布了这么个精妙的局,为的就是要她女儿即便是守寡,也会一辈子不受公公待见!

    她握着那张所谓的生辰八字悔恨不已,即便是她费尽口舌辩驳,喜娘已经被百里孤烟买通,根本没有人可以为她作证!她终于明白,方才她追出相府的时候,百里孤烟为什么不将她拦住,原来她要做的是要让她尝遍羞辱的滋味儿!

    “呵……呵呵……”三夫人仰头疯笑不止。

    卫国公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冲着田桑道:“把这个疯妇赶出去,我不要再看到这个女人!”

    田桑又道:“那上官婧初又该如何?”

    卫国公目光一狠,“她既然这么想攀附权贵,就让她攀附着!送她去柴房蹲着,让她为我的楠儿守一辈子活寡!”

    田桑点头:“也好,丞相府的面子,我们还是要顾及的,现在将她赶回去,也不合适。三日后便是回门之日,到时属下同她一道回门,宣布少爷的事,权当是个意外,让上官赟也无话可说!”

    “嗯。”卫国公哼了一声,便在众人的搀扶下进了里屋,去见卫楠最后一面。

    卿水阁。

    百里孤烟正在为五夫人针灸,冰漪行色匆匆地闯进来,慌张道:“小姐,不好了,三夫人也不知怎的,疯了似的往这边跑来了,说是要跟小姐和夫人拼命呢!”

    百里孤烟眸光一亮,问道:“你确定她已经疯了?”

    “确定!”冰漪重重点头,“大约是上次小姐让奴婢在那叠画像上洒的甘芍粉起了作用了,三夫人应该是气急攻心,引发了甘芍粉的毒性,致使她疯癫不止!”

    五夫人眉头一拧,“琬儿,疯子容易伤人,我们还是避一避吧!”

    “不避!”百里孤烟冷静回眸,吩咐冰漪道,“你赶紧去书房请爹爹,再让拈香去后院请老夫人,就说三娘不知为何发了疯,闯进了卿水阁,想要杀掉我娘亲腹中的胎儿!”
正文 第469章 三娘发疯
    &bp;&bp;&bp;&bp;百里孤烟握着五夫人的手:“母亲,上回我同你说的事,你还记得么?”

    五夫人微微一震,“记得。”

    “记得就好。”

    百里孤烟扶着五夫人出了屋子,不出片刻,三夫人便发了疯似地朝着她们二人冲来。

    百里孤烟护在五夫人面前,冲着三夫人呵斥道:“三娘,你这是做什么?!”

    三夫人随手拽了花坛里面迎春花的藤条,便朝着百里孤烟身上甩去,一边砸,一边怒骂:“小贱人,都是你这个小贱人害得!都是你这个小贱人害的……你害我的女儿去守活寡!”

    百里孤烟也不怕疼,死死护着五夫人,对着三夫人咬牙切齿道:“三娘,不止如此呢!我不仅害得你的女儿去守活寡,我还害得你可怜兮兮一个人孤独终老!可是我和我娘就不一样了!我娘现在有我和我爹陪着,等到哪一日爹爹不爱她了,我出嫁了,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小弟弟陪着……三娘,你真是可怜!”

    三夫人早已神志不清,被她这么一刺激,便目光灼灼地盯紧了五夫人的肚子!

    “你弟弟?”三夫人咬牙切齿,“不!我没能为老爷生儿子,你娘也不行!”

    她话音刚落,手上的藤条便狠狠朝着五夫人的小腹抽去!

    五夫人来不及闪躲,硬生生挨了一下,脚步一扭,当即倒地不起!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百里孤烟的余光瞥见了三夫人身后的上官赟和老夫人,急忙蹲下身子,去扶五夫人,而后将一早准备好的血袋捏碎,洒在了地上!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们母子!”三夫人疯了似地往前冲,手上的藤条直朝着百里孤烟的脸上甩去,这一下若真的落下来,只怕百里孤烟此生都要破相。

    “助手!”上官赟呵斥出声,一把扯开藤条,将三夫人踹倒在地,“老三!你疯了么?!”

    “爹爹……”百里孤烟委屈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上官赟。

    五夫人则捂住肚子痛苦不已,身下早已“血流成河”。

    “爹爹!娘亲流血了!”百里孤烟惊呼出声!

    上官赟吓了一跳,连忙冲过来将五夫人护在怀里,而后冲着冰漪和拈香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五夫人倚在上官赟身上,泪眼迷茫,一手抚着小腹,口中不停小声哭诉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老爷,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三夫人看到了血,大受刺激,竟然大笑出声,“我杀了他了,我终于杀了他了!我丢了女儿,我生不出儿子,我孤独终老,你们也要陪我孤独终老!”

    “三娘,你好狠的心啊。”百里孤烟一脸委屈。

    老夫人眼见着自己的“孙儿”受到伤害,想也没想,一拐杖就朝着三夫人的后颈砸去,直接将她砸得昏死过去!她对身后的红姑道:“老三疯了,差人将她绑起来,送回阁楼!锁上大门,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放她出门!”
正文 第470章 四大暗卫
    &bp;&bp;&bp;&bp;上官赟将五夫人抱回卿水阁,一家大小全都紧张地守在床前,等着李大夫给五夫人诊脉。

    李大夫眉头一皱,叹道:“老朽开几贴药,五夫人照着方子熬药喝了,身子便能痊愈,至于……”

    “孩子呢?!”老夫人紧张问出声。

    李大夫叹息着摇了摇头。

    老夫人和上官赟的脸色都跟着沉了下来,五夫人则泪流满面,对着上官赟哭诉道:“老爷!是妾身没用,妾身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

    这件事究竟是谁的错,整个卿水阁的人都看见了,上官赟和老夫人又怎么可能怪罪于她?

    百里孤烟伏上前来,握着五夫人的手,安慰道:“娘亲,你不要太伤心,等你养好身子,弟弟往后还会有的——”

    五夫人不出声,只是抽泣不止。

    老夫人狠狠敲了一下拐杖,沉声道:“老五,你放心,这件事我必定会还你一个公道!来人,随我去阁楼,我倒要看看,老三究竟为何发疯!”

    百里孤烟何其精明,又怎么可能留下罪证?

    当初那叠画像,三夫人因为愤怒,必定是看一张扔一张,这会儿怕是早就已经被收垃圾的焚成灰烬了!

    风雅阁。

    霍青澜闯了进来,单膝跪倒在容珏面前:“爷,查到了。如你所料,卫国公长子卫楠确实出了事,这会儿已经归西了!”

    容珏好看的桃花眼眯成一线,“这么说来,咱们琬郡主把自己的亲妹妹送去卫国公府当寡妇去了?”

    “不止如此。”霍青澜感叹出声道,“琬郡主故意嫁祸,让卫国公以为卫楠是被上官婧初克死的,上官婧初这会儿被关在柴房里面,不许吃喝!”

    “啧啧……最毒妇人心。”容珏摇了摇折扇,嘴上虽然说着百里孤烟的坏话,两弯眉毛却不由向上挑了挑。

    “其实,”霍青澜又吞吞吐吐道,“说起来,这琬郡主也算间接救了樱柠姑娘,帮了咱一个大忙呢!主子,你要不要款待款待她,算作酬谢?”

    容珏抿了抿唇:“这个自然。”

    “主子,这金凤楼还有两个姑娘在等属下,属下就先告退了。”霍青澜一脸色相。

    容珏将他喝止住:“这就走了?”

    霍青澜摆了摆手:“不然呢?主子想留属下过夜么?”

    容珏白了他一眼,目光一冷道:“去查查卫楠是遭何人刺杀,杀卫楠的人,多半是觊觎皇权的人!”

    “难道是太子?”霍青澜猜测道。

    容珏眸光一凝:“一个月之前,太子忙于查我,连血魇那样的高手都派出了。卫楠武功不差,太子身边除了血魇没人杀得了他!”

    “皇城之中有四大暗卫,血魇、苍崖、尘封和甘箩,分明侍奉在太子、五皇子、九皇子和十一皇子身侧,既然不是太子,便很有可能是他们其余三人之一了!”霍青澜推测道,“依主子看,他们之中,谁最有可能觊觎皇位?”

    容珏微微眯起眼眸,目光中透着一股危险味道:“皇位谁不喜欢?若是有机会,爷也想爬上去坐一坐,只为图个乐子!”
正文 第471章 回门之日
    &bp;&bp;&bp;&bp;“爷,您要是当上了皇帝,往后这玩花姑娘的钱,可以走公账不?”霍青澜狗腿道。

    容珏狠瞪了他一眼:“不行——”

    霍青澜背过身去,做了个鬼脸:小气鬼。

    三日之后,便是回门之期。

    卫国公命丫鬟强行为上官婧初梳洗打扮,而后换上一身纯白色的麻衣,将她塞上了马车。

    上官赟早早在门口守候,想要一睹女婿的风采。

    谁知,翻身下马前来拜访的人依旧是卫楠身边的侍卫田桑。

    “拜见丞相大人!”田桑单膝着地,向上官赟行了大礼。

    上官赟连忙将他扶起来,眉头一蹙,问道:“这卫公子的眼伤,难道还没好么?是被何人所伤,很严重么?”

    田桑闷声不语,而是回头命人掀开轿帘。

    上官婧初一身麻衣,满脸泪痕从轿子里走了出来,见了上官赟,委屈地喊了一声:“爹爹。”

    上官赟见她这副打扮,身形一震,回眸望向田桑,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瞒丞相大人,公子伤情过重,已经归天了!”田桑几欲失声痛哭。

    上官赟如遭电击,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随后,上官婧初嚎啕大哭,“爹爹,女儿的命好苦——”

    上官赟遭此噩耗,却不能将自己内心的愤怒表现出来,而是对田桑道:“亲家公这会儿应该很伤心吧?请代我转达,让他保重身体。请他放心,卫公子遭何人刺杀,我一定会派人查个清楚!”

    田桑朝着上官赟一拜:“那就有劳丞相了。”

    他瞥了一眼上官婧初,对上官赟道:“丞相大人,今日虽然是回门之日子,但我家公子遭此噩耗,我实在不能在此久留,我就将少夫人留下,明日亲自登门接她回国公府。”

    上官赟点头:“也好。”

    “告辞。”田桑临走之前,回眸狠瞪了上官婧初一眼,像是在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等到田桑一走,上官婧初立即扑倒在上官赟怀里,一边哭一边告状:“爹爹,女儿遭人算计,女儿嫁错了人!爹爹,女儿不想呆在国公府,女儿想要回家,女儿不嫁了——”

    “胡闹!”上官赟呵斥出声,“嫁都已经嫁了,岂是你说不嫁就不嫁的!卫家一日不给你休书,你就一直是卫家的儿媳妇!”

    上官婧初泪眼婆娑,“他们骗我!女儿嫁过去的时候,卫楠已经不行了!女儿才跨进他的房门,他就咽了气了!女儿是被人算计的!爹爹,你一定要为女儿做主!”

    “被人算计?”上官赟目光一冷,“被谁算计?!”

    “是上官婧琬!除了她,还能有谁?!”上官婧初咬牙低斥!

    百里孤烟刚巧走到前殿,清眸流转,冷冷出声,“婧初妹妹,你当着爹爹的面这么说我,可就有点过分了!当初,我选了五张适婚男子的画像给你,这卫楠是你自己选的,我可没有逼你!这件事,整个卿水阁的人都能为我作证,包括你房里的丫鬟,她们也都是清楚的!”
正文 第472章 四妹节哀
    &bp;&bp;&bp;&bp;“你……你……”

    “我怎么了?我又没有强迫你!”百里孤烟长睫微微一挑,目光冷冷射过去。

    “你挑的那些男人,个个都是歪瓜裂枣。你将卫楠掺杂在其中,就是为了让我中计!”上官婧初目光一冷。

    百里孤烟反问道:“四妹,我选了什么歪瓜裂枣给你,你倒是报几个名字给我听听!”

    “二表哥,三表哥……”上官婧初银牙一咬,“除此之外,还有很多!”

    “你胡说!”百里孤烟面色一冷,逼视着她道,“我根本就没有将二表哥、三表哥放进去!二表哥天生残疾,我怎么可能将四妹你嫁给他?!三表哥一心扑在斓曦公主身上,我更加舍不得委屈了四妹!四妹,就因为卫公子惨遭横祸,你怨恨于我,就要这么诬赖我么?!”

    “爹爹……”百里孤烟一张毒嘴,上官婧初哪里说得过她。她两眼一红,委屈地望着上官赟,咬唇道:“爹爹,女儿说得句句属实,娘亲也看过那些画像,娘亲可以为女儿作证!”

    百里孤烟冷嗤出声:“三娘如今疯疯癫癫,根本不能与我对质,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什么?”上官婧初身形一震,“你说我娘亲怎么了?!”

    百里孤烟瞪直了眼睛望向她,一字一顿道:“你娘亲疯了。”

    “你胡说,我娘亲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疯?!”上官婧初拼命摇头。

    百里孤烟便当着上官赟的面道:“你突然出嫁,你娘亲对你思念成疾,一下子就得了失心疯!她看到我娘亲怀着小弟弟,嫉妒成狂,将我娘亲狠狠鞭打,致使我娘亲滑胎。这会儿,她被关在阁楼,奶奶派人严加看守着呢!”

    “你胡说,怎么可能?”上官婧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离开的时候,娘亲还好好的,不过才三日功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百里孤烟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出嫁之前,卫楠也还好好的,不过三日功夫,卫楠不就已经死了么?四妹,世态万变,你要节哀。”

    上官婧初被她一句话气得几乎吐血,她回过头,对上上官赟的视线,瞪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眸,问道:“爹爹,二姐是骗我的,对不对?!二姐就是讨厌我们母女,故意欺负我们母女,对不对?!爹爹,你一定要为女儿做主!”

    上官赟沉默不语。

    上官婧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上前拼命摇晃着他的手臂。

    上官赟这才冷冷出声道:“初儿,琬儿所言千真万确,你娘亲确实疯了,还扬言要杀掉卿水阁里所有的人!嘉月的孩子也确实是她弄没的,我念在她疯疯癫癫的份儿上,没有计较——”

    上官婧初心头大震,目光茫然地望着空荡荡地院落,步伐不稳地朝着阁楼的方向奔去。

    “我不信,我要见我娘亲!你们都在骗我,娘亲好好的,不可能有事!我要娘亲为我做主,我要退婚,我不要嫁人——”
正文 第473章 相见不见
    &bp;&bp;&bp;&bp;百里孤烟愣在原地,静默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冷哼道:水已成舟,岂是你说反悔就能反悔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三夫人手脚被锁链锁住,被绑在床边上,双脚因为摩擦,脚踝一圈都没了皮。冬日寒冷,受伤的地方很快就生了冻疮,红肿发脓,不时泛着恶臭。

    隔着窗户,三夫人瞧见了上官婧初,当即激动起来,朝着跨了一步,脚下一个不稳,便被锁链绊了一跤,狠狠摔在地上。

    “娘亲!快开门,我娘亲摔倒了!”上官婧初心疼不已。

    阁楼两侧的家丁横出双臂来,将她拦在门外。

    上官赟和百里孤烟迟迟而至。

    上官婧初惊惶无措地去恳求上官赟:“爹爹,我娘亲摔倒了,一定伤得不轻。你快让他们开门,女儿要进去,替她检查伤势。”

    上官赟没有出声,百里孤烟便道:“四妹,万万不可。三娘已经疯了,大夫尚且不能确定她是感染了什么病,你现在进去,万一被她抓伤,被她传染了可如何是好?!”

    上官婧初急得跺脚,“我不怕!”

    “那也不行!”百里孤烟冷声道:“为了丞相府上下和国公府上下的安危,我们不能放你进去。”

    上官婧初急得眼睛红通通的,回头去求上官赟:“爹爹……”

    上官赟便道:“这是你奶奶下的命令,就连爹爹也不能违背。初儿,今晚你暂且到客房去住吧,就不要呆在这儿了。老三现在这个模样,根本不配当你娘亲!”

    上官婧初咬唇,非要往里头闯。

    两侧的家丁拦都拦不住。

    上官赟便站出来道:“你们别拦她,让她闯!她只要迈进去一步,下半辈子就别再踏出来!”

    上官婧初回过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上官赟:“爹爹,你好狠的心!”

    上官赟一言不发,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上官婧初的双脚终于还是缩了回来。

    上官赟的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笑意,他上前抚了抚上官婧初的肩膀,宽慰道:“傻孩子,爹爹知道你孝顺,但你现在不该做傻事。你娘亲都已经成这幅模样了,你就是闯进去也无济于事。这样好了,等过了今晚,你乖乖回到国公府去,当卫国公的儿媳妇,爹爹一定会遍访名医,想尽法子医治你娘亲的……”

    上官婧初根本没得选,心里头所有的委屈都无人诉说,只能硬生生咽下去。为了保住三夫人一条命,她更是不得不为卫楠守寡终身!

    上官赟回过头,对着身侧的两个家丁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送卫国公少夫人去客房休息?!”

    “是!”

    卫国公少夫人?

    百里孤烟听着,心里头不禁冷笑。上官赟,好一个狡猾的老狐狸!卖了上官婧初不说,还拿着已经疯了的三夫人威胁着上官婧初,令她不能做出有损丞相府名誉的事!

    这件事,虽然是她百里孤烟一手策划,可真正获利的人,应该是上官赟才对!
正文 第474章 此生不嫁
    &bp;&bp;&bp;&bp;卫国公府挂丧,长子卫楠遇刺身亡的消息很快传到陛下耳中,陛下震怒,下令彻查!悬赏黄金万两缉拿刺客,查明此案者还会封官加爵!

    卿水阁中。

    冰漪将这张告示展开,放在百里孤烟面前,试探着问道:“小姐,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为什么这么说?”

    冰漪便道:“小姐能算到卫楠有此一劫,奴婢还以为是小姐认识的人干的呢!”

    百里孤烟狠瞪了她一眼:“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卫国公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地位,卫国公府守卫森严,你们家小姐我何德何能,能结实那样厉害的杀手,一刀要了卫楠的命?”

    “听说仵作验尸,发现卫公子身上致命伤是刀伤——”冰漪眉头皱了皱,“这京城之中,有谁使刀能够这样出神入化呢?”

    “尘封。”百里孤烟霍然睁开双目,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危险之意,“四大暗卫之一,尘封。”

    “小姐,你是说九殿下身边的那个暗卫?!”冰漪惊诧地瞪大了眼睛,“这么说来,是九殿下想要杀卫公子?!”

    百里孤烟眸光一冷:“不许胡说!”

    宗政少卿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卫楠与他无冤无仇,他没理由杀他!就算卫楠手上握着骁骑营两万精兵,他若是真的想要,也会光明正大地夺过来,没理由剑走偏锋!

    “冰漪,帮我备车,我要去九皇子府邸!”百里孤烟正声道。

    冰漪怔怔张大了嘴:“小姐,您还是别去了吧。您难道忘了么?上次在德音塔,九皇子差点儿没拔剑杀了你!如今他不找上门来,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你何必自投罗网呢!”

    百里孤烟笑了笑:“你放心,我与他,早已两清,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倒是他,只怕受奸人陷害,要大难临头了!

    “好,好吧。”冰漪有些不放心,“要不,为了保险起见,咱把云公子叫着。云公子的武功天下无双,九殿下就是想杀小姐,云公子也会护小姐周全的。”

    “不用。”百里孤烟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他什么人,有什么立场叫上他?”

    冰漪舔着脸道:“说得也是,那小姐干脆嫁给云公子好了!依奴婢看,云公子为小姐上刀山下火海都愿意,他心里头一定是中意小姐的。不如找个喜娘,咱上门说个亲,往后的日子,也好有个保障!”

    百里孤烟狠瞪了她一眼,“你这个臭丫头,跟着我身边讨生活,觉得怕了是么?”

    冰漪舔了舔舌头:岂止是怕了呀,简直是胆战心惊!小姐,你是神人,你临危不乱,我等小屁民,这小心脏的承受能力,哪能跟您相提并论?

    “不嫁。”百里孤烟突然冷冷吐出两个字。

    “嗯?”冰漪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云公子一表人才,武功高强,家财万贯,哪点不好了?

    百里孤烟便笃定道:“我上官婧琬要么此生不嫁,要嫁只嫁宗政少卿!”
正文 第475章 沙洲迷阵
    &bp;&bp;&bp;&bp;冰漪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压低了声音道:“小姐!你小点儿声!也真不害臊!九殿下是什么样的人,整个屋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想嫁给他呢!最最最想嫁的就是那啥……”她用眼神朝着牡丹苑的方向比了比,“大小姐!”

    百里孤烟一言不发。

    冰漪又道:“大夫人虽然不在了,但大小姐现在有萧太妃撑腰,她要是想嫁给九殿下,有萧太妃帮她筹谋,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小姐,大夫人因你而死,大小姐不知道有多恨你呢,你这话若是被她听到了,她非得给你大肆宣扬一番,万一九殿下……我是说万一,万一九殿下不喜欢小姐你,那小姐的脸可就要丢尽了!”冰漪嘴上说着万一,一想到那日在德音塔九皇子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便认定了九皇子是不喜欢百里孤烟的!

    “如果连这点闲言闲语都承受不住,我怎么嫁给他。”百里孤烟依旧淡然。上一世,他受到淑妃强烈反对,依然不离不弃地守护在手足残废的她身边,这一世,该换她守护他了——

    冰漪说不过她,只能默默备了马车。

    九皇子府邸。

    宗政少卿正在院子里陪灵儿荡秋千,尘封突然来报:“殿下,琬郡主求见。”

    宗政少卿还没开口,他身侧的异域美人便禁不住“咦”了一声,问道:“王爷,琬郡主就是上回您在德音塔……的那位么?”

    宗政少卿淡淡瞥了她一眼,道:“是。”

    桑玥莞尔一笑:“王爷就见见她吧。自打上次从德音塔回来,王爷整个人都变了,如释重负的样子。桑玥很想见见这位琬郡主,看看她到底有何过人之处,居然三言两语就令王爷茅塞顿开。”

    宗政少卿摆了摆手:“传。”

    尘封让冰漪在门口守着,引百里孤烟进府,指着回廊道:“琬郡主,这边走。”

    百里孤烟方一进宅子,便被这宅子的构造给吸引住了。园子里完全是大漠的构造,没有小桥流水,没有亭台楼阁,亦没有假山荷塘,满眼望去便是茫茫一片沙洲,沙洲此起彼伏,错落有致地种植着几株仙人掌……

    前方像是有什么极致勾人的东西吸引着她似的,百里孤烟不由步子一偏,舍弃了那条中规中矩地回廊,徒步踩入茫茫沙洲之中。

    “琬郡主,不要!”尘封惊呼出声,“殿下在院子里设了很多机关,你肆意乱闯,很有可能会被黄沙活埋!”

    百里孤烟根本不听。

    风、云、天、地。

    鸟、龙、虎、蛇。

    乾、坤、巽、艮。

    离、震、兑、坎。

    她在心中默默念叨着,脚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走,等走到“中军”的时候,她看到了一片绿洲,而宗政少卿正负手立于绿洲中央。

    “这位应该就是琬郡主吧!”宗政少卿还没有出声,桑玥便已经亲昵上前,冲着她行了个礼道,“久仰大名,奴家见过琬郡主。”

    尘封从回廊饶了一圈,刚想要禀告宗政少卿,说那丫头硬闯沙洲,恐有危险,偏偏百里孤烟已经安然无恙地站在他面前了。
正文 第476章 本王信你
    &bp;&bp;&bp;&bp;尘封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宗政少卿望了一眼百里孤烟,面上已经没有从前的那股子偏见,只是中规中矩地问道:“琬郡主突然造访,不知所谓何事?”

    百里孤烟瞥了一眼他身侧的桑玥。

    宗政少卿便道:“桑玥是自己人,琬郡主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自己人?

    百里孤烟的心不由被这三个字微微刺痛了一眼,她的嘴角强扯出一抹笑意来,对宗政少卿道:“王爷可听说卫国公长子遇刺身亡的消息了?”

    “人尽皆知,本王又岂会不知?”宗政少卿反问,“琬郡主一介女子,难道是眼热那万两黄金的悬赏,想要横插一足?”

    百里孤烟摇了摇头:“陛下的黄金,有千斤重,我拿不动。我只是来提醒殿下一句,千万小心。”

    “本王明白。”宗政少卿点了点头,“有人故意模仿尘封的招数杀人,就是想嫁祸于本王。父皇何等聪明,不会轻易相信。”

    “陛下现在确实不会相信。”百里孤烟抬起眼眸,“但是过了明日早朝,陛下定会起疑。”

    “嗯?”宗政少卿眉头一蹙,目光灼灼地对上了百里孤烟的视线。这丫头聪慧至极,说话又时常卖官司,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百里孤烟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桑玥听得瞠目结舌。

    末了,百里孤烟道:“殿下只需记住一点,明日朝堂之上,陛下下达的旨意,你只需抗旨不尊就行!”

    桑玥心神一震,愣愣地望着她,“琬郡主,这早朝都还没上呢?你是如何猜到的?再说了,王爷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王爷听了你的话,不就吃了大亏了?!”

    百里孤烟坦然望着宗政少卿,将双手伸了出来,坦然道:“殿下若是不信我,可以将我扣在这里,等到明日早朝一过,殿下再放我离开也不迟。”

    宗政少卿碧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问道:“本王只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出手帮本王?”

    百里孤烟眸光一黯:“殿下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想让我厌恶的人,钻了空子而已!”

    “你的话,本王记住了,本王信你。”宗政少卿朝着她摆了摆手。

    百里孤烟深深望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等到百里孤烟一走,桑玥眉头一蹙,便出声道:“殿下,琬郡主是敌是友尚且不能确定,抗旨不尊可是杀头的大罪,殿下是陛下宠爱的儿子,陛下自然不会杀您,可是那也会触怒陛下!”

    宗政少卿一言不发,只是漠然望着那个渐渐消失在沙洲之中的身影。

    他摆了摆手,将尘封唤道跟前,指着百里孤烟的背影问道:“尘封,那丫头方才进来的时候,也是独自一人破了这沙洲迷阵么?”

    尘封刚想禀报此事,连连点头:“琬郡主不听属下劝解,独自一人就闯入了沙洲之中。属下自问凭借一人之力,解不开这沙洲迷阵,所以特意来向主子请示,谁知琬郡主已经先我一步见着了主子!”
正文 第477章 越乱越好
    &bp;&bp;&bp;&bp;“王爷,此女非比寻常,我们还是提防着一点比较好。”桑玥劝解道。

    宗政少卿眉头一拧:“不必。倘若她会破沙洲阵,却故意隐瞒,那才是真的敌人。她将她的一切暴露在本王面前,或许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桑玥提醒道:“王爷,防人之心不可无。”

    宗政少卿没有理会,只道:“往后,你只需教好灵儿就行,政事本王自有主张。”

    桑玥只得默默点了点头,弯腰将灵儿唤了过来,道:“灵儿,沙洲危险,娘亲带你进屋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那三岁孩童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望着她,问道:“娘亲,你是和爹爹吵架了吗?”

    桑玥不敢多言,捂住了灵儿的嘴巴,一把将他抱起,朝着屋里走去。

    尘封上前道:“主子,明日早朝,当真要依照那丫头说的做么?”

    宗政少卿目光一冷:“她说得不无道理。”

    风雅阁厢房。

    霍青澜身形一闪,单膝跪拜在容珏面前,抬头道:“主子,查到了!卫楠是五皇子身边的侍卫苍崖所杀!”

    “妙棋!妙棋……”容珏闻言,感叹出声。

    霍青澜一脸不解,“怎么个妙法?属下听不懂。”

    “宗政子焱是想看着宗政昭颜和宗政少卿鹬蚌相争,自己坐收渔人之利!”容珏抿唇一笑。

    霍青澜眸光一动:“主子,什么意思?能说明白一点么?属下是木鱼脑袋!”

    容珏伸出手中折扇,在他头顶上敲了敲,解释道:“这两年,宗政少卿多次带兵出征塞外,立下战功无数,陛下对他越发看重!宗政昭颜身为太子,虚协助陛下,勤于国政,哪有功夫去立什么战功?但是历任帝王,没有战功是不能服众的!这么一来,宗政少卿便成了宗政昭颜的眼中钉!如今宗政少卿的暗卫涉嫌谋害卫楠,这消息只怕已经传到陛下耳中了,倘若我是宗政昭颜,此刻就一定会将此事闹大,借此机会铲除宗政少卿!”

    “那这关五皇子什么事?”霍青澜挑眉问道。

    容珏笑了笑:“他这招四两拨千斤,不需要自己动手,便让宗政少卿和宗政昭颜反目成仇,难道还不够高明么?”

    “他为什么这么做?早些年,他不是一直沉醉于诗词歌赋,不愿意过问国事么?怎么现在……”霍青澜不解。

    容珏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成一线,“冲冠一怒为红颜嘛!”

    霍青澜傻愣愣地望着他:“为什么红颜?德妃娘娘深得陛下宠爱,五殿下若是真的看上了哪家姑娘,跟德妃娘娘说一声,请陛下赐婚不就得了?”

    “那也要人家姑娘家愿意才行。”容珏眸中蓄满笑意。

    回想起来,琬居落成之日,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和太子宗政昭颜携手而立,站在众人面前,好似神仙眷侣。宗政子焱,大约就是那个时候被刺激到的吧?

    霍青澜挠头:“好乱啊!这皇城里头的事,真是越来越乱了!”

    容珏浅笑出声:“越乱越好。”
正文 第478章 抗旨不尊
    &bp;&bp;&bp;&bp;第二天一早。

    容珏竟穿上了朝服,戴上了面具,坐在轮椅之上,对霍青澜吩咐道:“备马车,进宫。”

    霍青澜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爷,您都告假半年,没上早朝了,今儿个怎么突然来兴致了呢?”

    “骁骑营两万兵马,这么厚重的赌注,爷总得去看看********吧!”容珏不由伸手摸了摸下巴。

    霍青澜费力地将他扶上马车,而后收起轮椅,忍不住嘀咕道:两条腿明明好好的,非得装什么残疾!您老倒是快活,苦了我这个当奴才的!这搬上搬下的,还不能把您大爷磕着碰着了!

    早朝之上。

    宗政宣一脸疲态,显然身子骨已经不似从前那样硬朗。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他摆了摆手,满面严肃道。

    “陛下,微臣有事启奏。”太傅萧瑟上前一步。

    “准奏。”

    萧太傅与宗政昭颜相视一笑,随后满面严肃道:“陛下,卫国公长子卫楠遇刺身亡,臣倍感痛心,但眼下卫楠掌管的两万骁骑营群龙无首,更加令人忧心。”

    宗政宣抚了抚额,沉声道:“爱卿说得不错。两万骁骑营肩负着护卫皇城的要务,需要挑一个可靠的人来掌管。当初卫国公随先皇四处征战,立下战马功劳,本来骁骑营应该交给他打理。只是他年事已高,加上近来丧子,日渐憔悴,恐怕不能胜任……”

    这时,宗政少卿身边的副将唐易上前一步道:“陛下,九殿下久经沙场,有足够的能力统管骁骑营!”

    他话音刚落,宗政少卿身后一排文臣武臣,朝着宗政宣齐齐下跪:“请陛下下旨,由九殿下统管骁骑营!”

    容珏的目光在殿堂上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宗政昭颜脸上。宗政昭颜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残忍的笑意。

    容珏禁不住感叹,这厮的手伸得够远!宗政少卿身边那些个不受重用的文臣武臣,还有那个早有叛反之心的唐副将,一夜之间,竟然全都被太子给收服了!宗政昭颜,可真是好手段啊!

    宗政宣眉头微微蹙起,他没有应承,而是抬起头望了一眼萧太傅,问道:“由老九统管骁骑营,太傅以为如何?”

    容珏禁不住在心底冷哼。

    还能以为如何?

    太傅萧瑟是宗政昭颜的老师,自然会依照宗政昭颜的吩咐,一步步推动这局棋,将宗政少卿推入无底深渊去!

    宗政少卿这次只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管事实如何,在宗政宣看来,他就是派人暗杀卫楠,而后伺机夺取卫楠手上的两万骁骑营兵力!

    宗政宣面色一沉,回眸对曹公公道:“拟旨,封九皇子宗政少卿为睿亲王,加三株冠,统领骁骑营!”

    宗政少卿忙上前一步,朝着宗政宣跪下,沉声道:“请父皇恕罪,儿臣不能遵照父皇旨意,无法统领骁骑营!”

    宗政宣神情一震,眉头挑起,问道:“为何?”

    宗政少卿便道:“儿臣随十一弟征战大漠之时受了伤,伤及肺腑,需要静养。”
正文 第479章 受人点拨
    &bp;&bp;&bp;&bp;宗政宣回眸望向十一皇子,问道:“老十一,可有此事?”

    十一皇子连忙上前,满面严肃道:“回父皇,确有此事。我与九哥被围困在清水涧之时,敌军使用了毒烟,九哥为了救我,不幸吸入毒烟,伤及肺腑。九哥怕父皇担心,让儿臣一直瞒着,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统领骁骑营。”

    宗政宣微微一怔,眸光之中多了几分游移,方才脸上的狠色很快消失殆尽,软下声音道:“既然如此,老九你就安心养伤吧。”

    宗政昭颜见状,眸中露出几分难以置信来。

    宗政宣又回过头,对曹公公道:“拟旨,九皇子不畏生死,救手足于水火之中,立下战功,即日起封睿亲王,加三株冠。”

    宗政少卿身形一震,朝着宗政宣跪拜下去。

    不等他开口,宗政宣便道:“起来吧,这是你应得的!”

    “谢父皇恩典。”宗政少卿叩头谢恩。

    宗政宣又开口道:“昨晚朕收到密保,说是你派人刺杀卫楠,有意谋夺兵权。朕不信,但今日早朝,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你,朕险些就……哎,不说了,现在好了,原来只是误会一场。朕有你这样的好儿子,开心还来不及,不该怀疑你的!”

    宗政少卿低着头,一直跪着不说话,只是抚着胸口微微咳嗽了两声。

    宗政宣眉头一蹙,吩咐曹公公道:“往后,给老九背一张椅子,允许他坐着上朝。”

    “奴才遵旨。”

    宗政昭颜的脸气得都快绿了。

    宗政宣瞥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十一皇子,“老十一,这骁骑营就暂由你代为统领,等到你九哥身子好透彻了,朕再重新下旨,命他统领骁骑营。”

    十一皇子叩首谢恩:“儿臣遵命。”

    眼见着太子就快得逞,这宗政少卿也不知是受何人点拨,不但救了自己一命,还白白捡了个亲王回去坐坐!容珏的眼眸微微眯起,若是有幸能得见高人,他也该朝着那人拜一拜!

    回到容世子府邸。

    容珏扭过头,对霍青澜道:“去查一查,昨日宗政少卿都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些什么人?”

    “是。”霍青澜应承。

    容珏又问道:“对了?老头子那边,近来有消息么?”

    霍青澜连连点头,“您不说,属下都给忘了!宁王妃来了信,说是多年未见主子,甚是想念,下个月要来京城一趟,亲自为主子庆贺生辰!”

    容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爷的生辰是下个月?爷怎么记得是夏天,不是冬天啊!”

    霍青澜笑了笑:“王妃说了,她哪天生得你,她心里清楚,她说了算!她说你的生辰是哪天就是哪天——”

    容珏恍然,甩了甩手中折扇,漫不经心道:“她就是在北疆待得腻烦了,想要来京城耍几天,又怕引起陛下注意,故意找了这么个借口呗!”

    霍青澜挑眉一笑:“王妃说了,她是来京城见她的好闺蜜的。主子你玩你的,她碍不着你的!”
正文 第480章 高人指点
    &bp;&bp;&bp;&bp;太子府邸。

    宗政昭颜“啪”得一掌,便砸碎了桌案上的摆饰,呵斥出声道:“宗政少卿,好啊!你真是好得很呐!”

    血魇站在一旁,沉静出声:“主子,依属下看,一定是有人告密。”

    “你说得不错!”宗政昭颜眸光一狠,“宗政少卿素来驰骋沙场,何时揣摩过父皇的心思!他这次不但全身而退,还被加封为亲王,必定是有人在他背后提点着!”

    血魇又道:“淑妃一族,几乎都是武将,鲜少有文臣谋士,会是谁在帮他们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宗政昭颜眸光微微眯起,“或许有人想要针对本王,却又不便出手,便借助老九之手,给本王一个下马威!”

    宗政昭颜这么一说,血魇立刻反应过来,沉声道:“属下这就去查!”

    血魇刚走开没几步,就折了回来,跪倒在宗政昭颜面前:“主子,不好了,出事了……”

    宗政昭颜眉头一拧:“什么事?”

    “唐易唐副将,以及今日在早朝之上故意拥护九皇子的那帮将领找上门了!”

    宗政昭颜冷哼了一声,“他们背叛了宗政少卿,宗政少卿自然容不下他们!”

    “那殿下,您见不见?”血魇试探着问道。

    “当然不见!”宗政昭颜长袖一挥,“倘若本王见了,不就是告诉父皇,是本王故意安排了这些人来诋毁老九么?!”

    “那……”血魇仰起头来。

    宗政昭颜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既然已经成了废棋,自然要清理干净!三日之内,本王要他们全都从这个世上消失!”

    “这……”血魇犹豫出声,“这样做,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宗政昭颜冷眸一挑,“怕什么?在父皇看来,老九也有可能杀掉他们!到时候死无对证,父皇也拿我们没辙儿!”

    血魇明白过来:“主子说得有理,血魇这就去办!”

    建德宫。

    五皇子为德妃倒了一杯茶水,德妃抿了一口,道:“宗政少卿这次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否则保准儿栽跟头!”

    “不碍事。”宗政子焱茶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温润的笑意,“母妃神机妙算,派人以九弟的名义暗杀卫楠,又猜到太子一定会借此机会,与九弟火拼。虽然九弟能够化解这场劫数,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德妃笑了笑:“不错,本宫不要他们任何一方落败,本宫只要他们反目成仇,相互牵制就行!他们一文一武,真要是杠上了,只怕是两败俱伤。到最后,获益最大的,只能是本宫的焱儿。”

    宗政子焱蓦然一颔首:“多谢母妃为孩儿筹谋。”

    “母妃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母妃不向着你向着谁?难不成要真心向着莲妃生得那个贱种么?!”德妃收起脸上的狠色,满脸宠溺地望向宗政子焱,“焱儿,从前母妃以为你无心政事,还为你着急。现在好了,你能想通了就好。这世上有几个皇子不想当皇帝的?”
正文 第481章 非她不娶
    &bp;&bp;&bp;&bp;宗政子焱的脸上露出些许彷徨之色来。他真的想当皇帝么?他也不知道。但是琬儿喜欢皇后之位,他自然要为她抢到手!

    德妃抚了抚他的手道:“焱儿,这些年你太过散漫,以至于手上也没握着什么实权。如今六部几乎都被你几个兄弟瓜分了,唯独工部是由那个没用的容世子掌管。等过几日,母妃去跟你父皇说说,把那工部的权利拿回来,交给你来打理。你也该借此出京,多拉拢拉拢各地的关系了。”

    宗政子焱点头。

    德妃又道:“别看你父皇每日看上去都满面红光的,其实早年四处征战,将他的身子都快掏空了。母妃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你父皇也就这两年的命了。听明白了么?”

    宗政子焱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儿臣明白。”

    德妃想了想,从身侧摘下一个香囊来,塞到宗政子焱手中。

    宗政子焱神情一震:“母妃,这是……”

    德妃笑道:“上回西域使者来京,茜莉娅公主差人送过来的,特意让母妃转交给你的。”

    宗政子焱呆愣住。

    德妃抚着香囊,道:“还记得十年前你随你父皇出使西域之时,你才不过十五六岁,茜莉娅八岁,当时你俩天天溺在一起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茜莉娅仍旧对你念念不忘,还吵着嚷着要来中原找你,若不是她父王拦着,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到京城了呢!”

    宗政子焱眸光黯淡,微微眯起眼眸。

    德妃又道:“焱儿,太子有太傅帮他,老九有一身战功,母妃帮不了你太多,你若是能娶了茜莉娅,往后西域冰族便是你最大的靠山!”

    宗政子焱将那香囊推了回去,正声道:“母妃,儿臣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行。请恕儿臣不孝,母亲还是差人将这香囊送过去吧,免得让茜莉娅误会。那丫头很傻,不该卷入其中。”

    德妃面色一冷:“焱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茜莉娅哪里不好,你竟然连个香囊都不愿意收下!”

    宗政子焱抬起头来,眸光悠远道:“母妃,各花入各眼,即便她再好,她也一样入不了儿臣的眼。”

    德妃双眸之中露出一丝狠色:“茜莉娅入不了你的眼,难道那个身份低贱的上官婧琬就可以?!”

    “母妃!”宗政子焱眉头拧成一团,“人生而平等,有什么尊贵低贱之说?!母妃入宫之前,难道就不是庶女么?!真要这么算起来,母妃难道就比淑妃娘娘低贱么?!”

    “你!”德妃暴跳如雷,扬起手来,作势要甩他的耳光,“你竟然拿母妃的身世说项?!”

    “儿臣只是同母妃讲道理而已,母妃若是非要往自己头上扣,儿臣也没有法子。”宗政子焱长臂一摆,“母妃只需记住一点,倘若儿臣娶了别的女人,那儿臣的皇位,即便是要来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德妃急得跺脚:“焱儿!”

    宗政子焱理都不理她,头也不回地走开!
正文 第482章 不愁没钱
    &bp;&bp;&bp;&bp;这时,曹公公慌忙走了过来,上前替德妃顺气,安抚道:“德妃娘娘,您别生气,为个小贱人,气坏了身子,实在不值得。眼下京城里头形势还不算严峻,五殿下说出这番话来,固然轻松得很!等到太子和九殿下各自雄霸一方的时候,五殿下也就没辙儿了!到时,娘娘就说服茜莉娅公主,让她与上官婧琬那个丫头平起平坐,一道嫁给五殿下,相信五殿下一定不会反对。”

    德妃目光一亮,唇边溢出一丝冷笑:“你说得不错!等到焱儿坐稳了皇位,等到她们两头为大,我这个皇太后从中稍稍一挑拨,那个臭丫头只怕过不久就得去见阎王爷!”

    “娘娘说得极是。”曹公公拍马屁道。

    德妃顺了顺气,“也好。上官赟好歹是个丞相,倘若她的女儿能够嫁给焱儿,这对焱儿而言,未尝不是好事。先利用了那丫头再说,等到没有利用价值了,本宫再想个法子,将她一脚踹开便是!”

    “娘娘英明!”

    九皇子府邸。

    桑玥带着灵儿,在园中的绿洲,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抬头朝着大门的方向张望。沙洲迷阵重重叠叠,其实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到沙洲的尽头。

    灵儿禁不住道:“娘亲,昨晚爹爹跟我说,今天一下朝就回来陪我放风筝。爹爹,怎么还不回来啊?”

    桑玥咬紧了下唇。

    她心中担忧至极,万一那上官婧琬有害人之心,而王爷又轻信了她的话,她不敢往下想——

    恰当此时,宗政少卿的身影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桑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忙冲上前去,替他掸了掸朝服上的灰尘,而后仰起头望着他的头顶,怔怔出声道:“王爷,这……”

    一侧的尘封连忙解释道:“桑玥姑娘,王爷今日在早朝之上险象环生,幸而听了琬郡主的话,不但躲过一劫,还被封了亲王,加三株冠。你看王爷头顶戴的,正是陛下刚刚赏赐的。”

    桑玥微微一怔:“王爷抗旨不尊,陛下不但不治罪,反而还封了王爷亲王?”

    尘封点头:“这都要亏了琬郡主神机妙算。”

    听到上官婧琬的名字,桑玥面色微微一黯,内心深处莫名地不快。

    宗政少卿便道:“尘封,你将陛下赏赐的那一万两黄金,送到丞相府去,当做本王对琬郡主的感谢。”

    “是。”尘封应承道,他刚要离开,却被桑玥一把拉住。

    桑玥朝着宗政少卿福了福身子,道:“王爷,如今琬郡主是京城第一茶坊风雅阁的茶女,据奴家所知,她不缺钱。您送这些黄金过去,未免太折煞她。”

    宗政少卿微微一怔,碧色的眼眸不由眯成一线。

    几次交手,几次擦肩而过,他也觉察到了,那个丫头其实根本不将钱财放在眼中。五哥对她穷追猛打,她只要开口,还愁没银子花么?

    “你说得不错。”宗政少卿的眸光一黯,回眸对尘封道,“那就不需要了吧。”
正文 第483章 她的警告
    &bp;&bp;&bp;&bp;“当然不能不需要。”桑玥忙道:“王爷,女人比较懂女人,这件事就交给奴家去操持吧。”

    宗政少卿早先与上官婧琬之间有很多误会,见面也是尴尬,便道:“好,就交给你去办。”

    桑玥笑着点头。

    等到宗政少卿抱着灵儿进了屋子,桑玥便对着尘封吩咐道:“我随王爷进京之前,从漠北带了些好东西回来,都是些珍贵的灵石,人戴得久了,可以祛除身体里的毒气。尘封,你随我进屋挑两串,拿去送给琬郡主吧!”

    “是。”尘封点头应承。

    丞相府卿水阁。

    百里孤烟正在调配养生茶,冰漪便笑着道:“小姐,有贵客登门。”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什么贵客?”

    冰漪眯着眼眸道:“九皇子府上派了人来,说是有事要感谢小姐。小姐,这下好了,你与九皇子之间的恩怨,好像一夕之间就一笔勾销了似的!奴婢真的很好奇,昨天你去九皇子府上,究竟同九皇子说了些什么。”

    百里孤烟眸光一黯。她说了些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说出这些要冒多大的风险。如果那个人不是他宗政少卿,她绝对不会出手!她这么一出手,还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变得这么不理智。

    尘封上前,将两串灵石献上道:“此次多亏琬郡主出手相助,主子才能虎口脱险。这两串灵石,是主子命属下送过来的,还望琬郡主笑纳。”

    百里孤烟怔怔伸出手去,接过那两串灵石,在手中把玩一番。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桑玥的身影,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异域女子身上也带了好几串这样的灵石。

    百里孤烟愣愣望着那两串灵石许久,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这灵石是……”

    “是桑玥姑娘特意挑选的。”尘封笑着道,“主子不懂这些,便交给桑玥姑娘全权负责了。”

    百里孤烟摸着那两串灵石,感觉那股子寒意从指尖传达进了她的心底。她知道桑玥的意思,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示威么!就是想要告诉她,这是我的男人,你不要试图觊觎!

    百里孤烟咬了咬唇角,抬起头来,笑着问道:“我见那位桑玥姑娘面生,不知她何时开始跟着九殿下的?”

    尘封微微一愣,随即道:“桑玥姑娘是塞外人,两年前河洛一战遇上主子之后,就一直侍奉在主子身边了。后来有了灵儿,主子便带她回京了。”

    “侍奉”两个字落在百里孤烟心上,异常刺耳。

    尘封又道,“前阵子主子说了,再过不久,就会向陛下请旨赐婚,给他们母子两个一个名分。”

    百里孤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随即面色冷淡道:“你不必同我说这么多的。”我只是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并不想知道他们何时回成亲。

    尘封面色一黯,忙道:“是属下多嘴了,望琬郡主不要见怪。”

    百里孤烟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两串灵石道:“礼物我收到了,替我谢过桑玥姑娘,我会记住她的警告的。”只是,在我没有搞清楚一切之前,我不会轻易放弃他!
正文 第484章 长得太帅
    &bp;&bp;&bp;&bp;尘封起初微微一愣,随即会意一笑:“属下遵命。”

    说罢,他便匆匆离去。

    等他一走,冰漪便凑了上来,愣愣地望着百里孤烟问道:“小姐,什么警告?那个桑玥姑娘她要警告你什么?”

    “自然是宣誓主权。”百里孤烟笑了笑。

    “呃……”冰漪怔住。

    百里孤烟将那两串灵石戴上,笑道:“只是真正得到了爱的人,是根本不需要向我这种‘外人’宣誓主权的。除非,九殿下根本就不爱她——”

    百里孤烟说得十分笃定,她笃定宗政少卿绝对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她笃定他不曾忘记她!

    冰漪拽紧了百里孤烟的胳膊,劝解道:“小姐,既然人家都上门宣誓了,咱就别去趟这浑水了。小姐与九殿下的关系也不过刚刚缓和而已,九殿下保准儿对小姐没用心,小姐何必倒贴呢?”

    百里孤烟不由一怔。

    倒贴?

    原来在旁人眼中,她突然出手帮助宗政少卿逃过一劫,只是为了倒贴——

    冰漪又道:“云公子、太子殿下,还有五皇子,他们三个都可这劲儿地对小姐示好。小姐,你可别傻到吊死在九殿下那颗歪脖子树上!那个桑玥姑娘,看上去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是人家娃儿都有了,还是个儿子。大家都知道母凭子贵的道理,在皇室,有了儿子就有了下半辈子的保障。小姐,你若是真的同她争,只怕会输得很惨。”

    百里孤烟冷不丁瞪了她一眼。

    这个臭丫头,还有完没完了,几乎把她心里头的委屈都说尽了!

    五夫人闻言走了出来,唠叨道:“什么五皇子、九皇子、云公子的?”

    冰漪连忙冲上前去,抱着五夫人的胳膊道:“夫人,我们在说,给小姐挑夫婿呢!”

    五夫人眉头一蹙,面色立马阴沉了下来:“谁都不许选!”

    百里孤烟不由一怔。

    五夫人又道:“下个月,我的好闺蜜,你云倾阿姨就要来京城了,到时免不了要商讨你儿时定下的婚事。”

    百里孤烟瞪大了眼睛,诧异出声:“娘亲,女儿不是说了女儿不要嫁么,你怎么……”

    “嫁谁不是嫁?!”五夫人狠瞪了她一眼,“与其嫁给那些家底复杂的,倒不如嫁个知根知底的。五皇子、九皇子、太子,那都是皇帝的儿子,女人在他们眼中都只是谋权的工具的而已,我的女儿绝对不能受这份委屈。”

    百里孤烟天生一张利嘴,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冰漪忙道:“夫人,他们不行,云公子总可以吧?云公子相貌不凡、家底殷实,对小姐更是多次舍命相救。放眼望去,整个皇城,想要找到像云公子那样优秀的人,已经很难了——”

    “不行!”五夫人一口回绝,“我的琬儿不可以嫁给那个什么云湛!”

    “为什么呀?!云公子那么优秀,为什么连他都不可以?”冰漪撇了撇嘴。

    五夫人瞪直了眼睛道:“长得太帅,很容易在外头勾搭花花草草。”
正文 第485章 糊涂一时
    &bp;&bp;&bp;&bp;百里孤烟不想同五夫人多说这些,咬咬牙对冰漪道:“冰漪,昨儿个配的养生茶,还缺一味雪见草,下午随我一道去苍彝山上采。”

    “是,苍彝山上冷得很,奴婢这就去准备。”冰漪说罢,匆忙回了屋子。

    金凤楼厢房。

    霍青澜几乎是跌跌撞撞闯进来的,喘着粗气儿对容珏道:“主……主子,查到了。”

    容珏眸光微微眯起。

    霍青澜拾起茶几上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润了润嗓子道:“属下在九皇子府邸门口盯了一天,瞧见宗政少卿身边的暗卫尘封,拿了些东西送去了丞相府,说是感谢琬郡主出手相助。不出意外,那个暗中提点九皇子的人,应该就是琬郡主!”

    “她?!”容珏双目圆瞪,手上握着的翠玉杯子都不由捏碎了,“她是疯了么?!没事跑去搅这趟浑水?!”

    霍青澜从未见容珏发过这么大的火,不由怔愣在原地。

    容珏气得将手上的翠玉碎片一片片尽数砸在了门框上,碎片深深插入门框,就如同锋利的匕首一般,几乎要横穿木板而过!

    霍青澜不寒而栗,“爷,没……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吧?琬郡主,这不是好好的么?”

    “好好的?!”容珏眉头一拧,冷哼一声道,“现在好好的,不代表明天还能好好的!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回真是犯了大错了!”

    “什么意思?”霍青澜挑眉反问。

    容珏冷冷道:“往常她羞辱太子,这些都是小事。但在这件事上,太子输给了宗政少卿,输了一大步,以太子那么险恶的个性,若是查到了帮宗政少卿的人是她,她还活得成么?!”

    霍青澜默默答:“活……活不成。”

    容珏又道:“卫楠既然是苍崖杀的,那就代表这场局是德妃布下的。那个傻丫头,这次不仅得罪了太子,更得罪了德妃!宗政昭颜狠毒,德妃比起他而言,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这……”霍青澜吞吞吐吐道,“或许他们查不出是琬郡主做的呢。”

    “查不出?!”容珏白了他一眼,“连你这蠢货都知道守株待兔的道理,德妃和太子的人会不知道?!”

    “哎。”霍青澜叹了口气,“主子,您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那琬郡主又不是您的什么人——”

    “你!”容珏被他这句话呛住,不由朝着他竖起中指。

    他将面具摘下,严严实实地戴在了霍青澜脸上。

    霍青澜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主……主子,您这是去哪儿啊。您什么时候回来啊,属下最怕演戏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容珏一袭白衣,纵身一跃,便消失在阁楼顶上。

    建德宫。

    德妃正在寝殿里面听小曲儿,曹公公凑到她耳畔说了些什么。德妃当即坐直了身子,长袖一挥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司乐们纷纷退下。

    德妃眉头一挑,冷冷望向曹公公:“你说什么?!宗政少卿背后的人,竟然是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
正文 第486章 慢慢折磨
    &bp;&bp;&bp;&bp;“本宫原想留她一条命,现在看来怕是没这个必要了!”德妃轻哼出声,“那个臭丫头一心帮着宗政少卿,又怎么可能愿意嫁给焱儿,焱儿真是天真,被这个臭丫头耍得团团转!”

    “娘娘说得是。”曹公公摇了摇头,“五殿下就是太傻,没瞧见那丫头的真面目!那丫头多半是左右逢迎,一边扣着五殿下不放,一边巴结着九殿下,一边还想着从太子那里分一杯羹!”

    德妃听了,厌恶地皱起眉头:“那就替本宫找人做了她!”

    曹公公吃惊不已:“娘娘,使不得啊!这要是被五殿下知道,还不得跟娘娘反目啊!”

    德妃冷冷一笑:“你忘了卫楠是怎么死的了么?”

    曹公公一愣:“是苍崖模仿尘封的刀法,一刀砍死的!”

    德妃的眼眸之中流出几分轻蔑之意来,“既然卫楠可以那么死,上官婧琬一样可以!”

    “老奴不解,请娘娘明示。”曹公公低头道。

    德妃轻哼了一声:“这回,你就让苍崖模仿血魇的剑法,一剑刺死那个臭丫头!等焱儿知道了,一定以为太子恼羞成怒,找人杀了她,死活都算不到本宫头上来!等到那时,你就和本宫一起鼓动焱儿,为那丫头报仇,以焱儿的心性,一定会跟太子死磕到底!”

    “娘娘真是一箭双雕!”曹公公感叹不已,“老奴真是望尘莫及。”

    德妃仰头望天:“本宫只是在宫里待得久了,耳濡目染罢了。”

    曹公公压低了声音问道:“下午动手么?奴才打听到,今儿个下午,上官婧琬要上苍彝山采雪见草,到时应该方便动手。”

    “晚上再动手。”德妃冷冷说道,“就这么轻易让她死了,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娘娘的意思是……”曹公公抬头望向她。

    德妃便道:“白天,让苍崖想法子将她逼入墓河林,让她好好尝尝墓河林的滋味儿!等到晚上,她死得差不多了,再让苍崖过去补上一刀!”

    听到“墓河林”三个字,曹公公不由心头一震。德妃的手段,真是一日比一日更狠了!

    “奴才遵命。”说罢,曹公公便缓缓退出了建德宫。

    到了下午。

    冰漪和百里孤烟准备妥当,打算出门的时候,拈香匆忙走了过来,“主子,方才九殿下派人捎了口信过来。”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他说什么了。”

    拈香环顾四周,拉着百里孤烟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下“小心”二字。

    百里孤烟可不是傻子,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握住拈香的手,也在她手心里画了一行字,而后抬起头,对拈香道:“明白了么?”

    拈香点头:“明白了。小姐放心,拈香定不辱使命。”

    “我自然信你。”百里孤烟款款一笑,而后照常带着冰漪出门。

    容珏在墙头上盯着,气得咬牙!

    丫的!这是什么诡异的个性!人家都已经警告她要小心了,她竟然不听警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正文 第487章 逼入毒林
    &bp;&bp;&bp;&bp;苍彝山是天子脚下,皇家的后花园,里面珍贵药材颇多,每日都会有不少年轻的大夫过来这里采草药,带回去研究药性。

    冰漪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便累得不行,咬牙问道:“小姐,还得走多久啊,再走下去,冰漪的腿就要断了!”

    百里孤烟看了一眼天色,笑道:“才走半个时辰而已,你若是累了,就守在原地等我。雪见草之所以被称之为雪见草,是因为雪地里头才能见到。这苍彝山向阳,唯有山顶会有积雪,不爬到山顶,是没法儿看见雪见草的。”

    冰漪仰起头,望了一眼天,叹道:“小姐,奴婢不行了!奴婢就在这儿守着你吧!你还想要什么药草,奴婢把山腰处的药草都采了,等你回来!”

    百里孤烟白了她一眼,从她身上夺过背篓,便自顾自地朝着山顶爬去。

    又往前走了一里路,百里孤烟便瞧见了密密麻麻的石头山。

    她眉头一蹙,总觉得哪里不寻常。

    苍彝山是往年天子狩猎的地方,百里孤烟参加过许多次秋狩,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却从没瞧见过这些石头山。

    她心头一紧,猜到拈香所说的人,应该已经来了。只是这人,比她想象中来得还要早。

    百里孤烟试图绕开那些石头山,继续往前走。

    风、云、雷、电。

    水、火、土、木。

    百里孤烟边走边解,才发现这并不是普通的石头山,而是一早有人设下的乱石阵!

    百里孤烟早年随父出征,四处征战,也遇到过不少阵法,但那些阵法都是用来围困军队的,一下子围困的便是上千上万人,所以破除阵法的秘诀有所不同。而在这乱世阵,对方布置得十分诡谲,像是一早就猜到只会一人误入其中似的,每一个阵法都堵死了这一个人的出路……百里孤烟绞尽脑汁,竟然无法解开!

    乱石阵虽然诡谲,却并没有杀机,只是像一根导火索似的,将百里孤烟朝着一个无尽地秘洞引去!

    百里孤烟心神一震,纵使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对方在她临死之前,还要想法子折磨她一番!

    层层乱石退开,映入眼帘的便是苍彝山最可怕的地段——墓河林。

    所谓墓河林,是说只要走进来了的人,就休想活着出去,这里处处都是人幕,密密麻麻的墓碑铺满干涸的河床,形成一片阴风阵阵的墓林。

    这里处处都是乌烟瘴气,毒虫遍地,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咬伤一口,又找不到解毒的法子,便很有可能全身腐烂而死。

    百里孤烟一步都不敢乱动,只是回过身,在脚边的榆树干上,划了一个十字,留下记号,而后朝前走去。

    她的脚才跨开一步,便听到耳畔一阵阴风,一抬头,一条毒蛇正挂在她头顶的树干上,吐着蛇芯子,一口朝着她的脖颈咬去——

    百里孤烟条件反射似地拔出了随身携带的锋利匕首,一个扬手,那条毒蛇便被削成了两截!长长的一截身子还倒挂在榆树上,吐着红舌的舌头却已然落地,刚巧砸在了百里孤烟的脚边上!
正文 第488章 万蛇巨坑
    &bp;&bp;&bp;&bp;百里孤烟生平最讨厌的软体动物就是蛇!尽管内心已经恐惧到了极致,她却仍旧沉着一颗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嗤——

    嗤嗤——

    她刚刚松了一口气,脚下便开始传来阵阵诡异的声音。

    她低下头去,浑身一震,只见不远处的那一块土地正在一点点塌陷,慢慢地朝着她的脚底蔓延——

    百里孤烟心下一沉,头顶便传来一声低喝:“伸手——”

    百里孤烟条件反射似地伸出了右手,一张厚实的大掌稳稳将她拉住的瞬间,脚下的整片土地全部塌陷了下去。

    百里孤烟仰起头来,只见那人一手拉着她,另一手则握住一根藤蔓,藤蔓倒悬于头顶的参天古树之上。

    “云大哥……”百里孤烟低低唤了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容珏眉头一拧,目光一动,狠声反问道:“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

    百里孤烟忽然就明白了过来,给她通风报信的人应该不是宗政少卿,而是云湛。她微微垂下眼帘,随后咬牙问道:“你一直跟着?”

    容珏沉默不语,冷冷扫了她一眼:“这个时候,适合聊这些么?”

    百里孤烟默默低下头去。

    塌方下去的地面很快形成了一个十来米深的巨坑,坑里头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毒蛇。百里孤烟还从来没见过万蛇坑,这回算上长见识了!早就听说墓河林毒烟弥漫,蛇鼠横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除了那根树干,四处都无力可借,两个人就这么费力地悬着。

    百里孤烟只觉得手臂越来越沉,身子都要被来自地心的那股子引力给撕裂开来了。她的手微微一滑,掉下去一寸……

    现在要是掉下去,这丫头非得被那帮毒蛇啃得骨头都不剩!

    容珏眸中精光一闪,胸口提了一口气,手腕微微用力,试图将她拽上去。

    百里孤烟却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来,阻止道:“不要!云大哥,不要!”

    容珏微微一怔:我的姑奶奶哟,这个时候说“不要”是什么意思啊!这要是换成在床上说“不要”,爷能听得懂。爷现在救你的命,你说“不要”?!

    百里孤烟仰起头来,满脸愧疚地望向容珏:“云大哥,你的右臂为了我,被萧太妃的人打伤过。你现在用力,你的右臂就废了!”

    容珏恍然,突然有一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无力感!

    “废了就废了!爷不在乎!一只手臂换一条命,值得!”容珏狠狠一咬牙,试图强行将她拉到腰间。

    百里孤烟清眸如刀,异常坚定的目光对上他的视线,笃定道:“我不要!手臂是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要这么换,我不想一辈子欠你!”

    “我又不要你还!”容珏冷冷瞥了她一眼。

    “不——”百里孤烟像是下定了决心。

    容珏还没来得及发力,百里孤烟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掏出一枚银针来,直朝着他的手背上扎去!
正文 第489章 死要同穴
    &bp;&bp;&bp;&bp;容珏纵使武功再高,一手抓着她,一手抓着藤蔓,双腿悬空,不能借力,根本无法阻止。

    百里孤烟那一针不偏不倚,狠狠刺向他的麻筋!

    容珏面上露出几分惊惶无措来,五指一张,眼睁睁看着手里握着的女人,滑了下去——

    “疯子!”

    容珏冲着下面那个黑乎乎的巨坑,怒吼出声:“上官婧琬,你就是个疯子!爷赏你的恩惠,你都不要!你当你是谁,你凭什么拒绝爷的施舍?!”

    他的话音在整个墓河林回荡,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容珏抬起右手,用牙齿咬掉了那根银针,而后冲着深不见底的蛇坑低吼一声:“你拒绝不了的——”

    话音刚落,他长袖一扬,扔掉了手中藤蔓,纯白无暇的衣袂在风中猎猎起舞,朝着那个女人坠落的地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百里孤烟踩在数千条毒蛇身上,拾起背篓里的药草,尽数倾倒在地上!

    毒蛇遇到那些药草,纷纷退散到一步之外,吐着蛇芯子,虎视眈眈地盯着百里孤烟。

    容珏白衣如练,所到之处,一条条毒蛇均被那股子无形之气震得血肉横飞。

    百里孤烟吃惊地望着他:“云大哥,你怎么……”

    容珏冷不丁瞥了她一眼,单手将她护在怀中,搂得紧紧的,咬着她的耳朵,轻声呢喃道:“傻瓜,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百里孤烟的心不由紧了紧,目光呆滞地望着他。

    容珏轻笑出声,掌力却越来越狠,直逼得附近的毒蛇都不敢靠近。

    百里孤烟怔住,咬牙出声道:“云大哥,这里是出了名的墓河林,毒蛇是杀不尽的。即便你杀死了一批,还会有源源不断地毒蛇涌进来,与其我们两个都耗在这个地方,还不如一个人出去求救——”

    容珏眉头一拧:“你是想将我支开,一个人死?”

    百里孤烟眸光不由一黯。

    容珏轻哼一声:“休想!我云湛的命,由我云湛自己做主,轮不着你替我安排!”

    百里孤烟却突然退开一步,朝着一条毒蛇伸出白花花的膀子来:“我上官婧琬的命,也由我上官婧琬自己做主,轮不着你来救!”

    那毒蛇毫不客气地露出獠牙,朝着她的膀子上袭取。

    幸亏容珏眼疾手快,一掌将那条蛇震成了碎片。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的女人,真恨不得在她胸口挖个洞,看看她的心到底有多黑,对自己都能如此残忍,更何况是对她的仇人呢?

    容珏长臂一伸,复又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冷声吩咐道:“你给我放乖一点,别再浪费我更多的精力,否则就算你不想,我们两个也得死在一起了!倘若我们真的一块死了,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百里孤烟不由朝着他身边紧了紧,茫然仰头望着身侧的男人,干哑着声音问道。

    容珏突然低下头去,在她眉心上印下深深一吻,笑得宛如谪仙:“生不能同寝,死同穴——”
正文 第490章 多行不义
    &bp;&bp;&bp;&bp;百里孤烟整个人都怔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只一瞬功夫,容珏双手齐齐发力,足尖狠狠一点,便拖着她直冲云霄!

    这个坑到底还是太深了!那地面比起德音塔还要高出不少!

    容珏将百里孤烟托到半空,丹田一空,便再也没有力气向上。他一掌狠狠拍在百里孤烟背后,冲着她呵斥一声道:“逃出去!找人来救我——”

    百里孤烟只觉得背后被一股真气推了一把,再回头一看,那人已经朝着坑底急急坠落。更为可怕的是,他的白衣之上渗透出妖艳决绝的血迹来,满满地密布了他的整件衣裳!

    百里孤烟这才悔悟过来!

    乱石阵只能进一人,他既然进了乱石阵,必定是拼劲全身精力、耗损经脉闯进来的!

    不可以!不可以——

    眼见着那人被数万条毒蛇渐渐包围,百里孤烟疯了似地寻找出口!

    耳边一阵疾风吹过,一把长剑穿过她耳侧的一缕鬓发,直刺而来!

    百里孤烟险险躲过,瞪大了眼睛望向眼前的黑衣人,痛斥出声道:“你是奉何人之命来杀我的?!”

    “重要么?!”那人轻蔑哼出声来。

    百里孤烟眼见着他身后的一串火龙正在渐渐逼近,仰头笑出声来:“你不敢告诉我么?”

    那人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百里孤烟故意道:“我都是将死之人了,你就不能让我死个明白?!将来我到了地下,进了阎王殿,都不知道来世该找谁报仇!”

    苍崖冷笑着摘下面纱来,长剑直指她的喉头,“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瞪大眼睛看清楚我的脸,到了地下,千万别找错了人!”

    百里孤烟冷笑着反问:“卫楠也是你杀的,对不对?!你模仿尘封的刀法,杀了卫楠!”

    苍崖耸了耸肩:“不错,就是我。琬郡主,你聪明一世又怎样,猜到了这一切又怎样,到头来都免不了一死!”

    “我看免不了一死的人是你吧——”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在苍崖身后响起,卫国公带着数百名家将将这个墓河林团团包围起来!他目光毒辣地盯着百里孤烟面前的苍崖,长剑一挥,直朝着他的胸口刺去:“还我儿命来——”

    苍崖吃了一惊,连忙出声辩驳:“不,不是那个丫头说得那样——”

    “她什么都没说!老朽只听到,是你亲口承认的!”卫国公双目充血,额上青筋跳起,恨不得将眼前的杀手千刀万剐!

    苍崖回眸瞪了百里孤烟一眼。

    百里孤烟朝着他挑了挑眉,望了回去,仿佛在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卫国公的武功虽不及苍崖,但数百家将一道围攻,苍崖即便是绝顶高手,也抵挡不住,渐渐败下阵来!

    他望了一眼夜空,足尖突然发力,直朝着幽黑的高处飞身而去。等到双脚缠至高高的树梢之上,苍崖才猛一回眸,冲着百里孤烟呵斥出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上官婧琬,你好样儿的,咱们走着瞧!”
正文 第491章 尸骨无存
    &bp;&bp;&bp;&bp;卫国公还想去追,百里孤烟却横出双臂,将他拦住道:“国公大人,穷寇莫追!你已经知道了他是谁,再想杀他,不过是皇上一道圣旨的话而已。眼下,还请国公大人帮小女子一个大忙——”

    听她说的这话似乎也有道理,卫国公的脚步顿住,停下来定定望向她,道:“琬郡主,多亏你命你的丫头通风报信,帮助老朽抓到了杀害楠儿的凶手,老朽感激不尽。你有什么困难,不妨直说。”

    百里孤烟焦急将一行人带到那万蛇坑边,指着坑底道:“国公大人,我有一个朋友掉下去了,还想请国公大人帮忙,救救他——”

    “朋友?”卫国公眉头一挑。

    百里孤烟忙道:“是对我恩重如山的朋友。”

    卫国公府数百名家将朝着坑底望了一眼,处处都是黑漆漆的毒蛇,哪里还能看到什么人影,都不由摇了摇头。

    卫国公叹了口气道:“琬郡主,依现在的形势来看,你的朋友只怕凶多吉少了。”

    “他不会有事!”百里孤烟脱口而出,面上却满是担忧。

    卫国公一脸正色,“也罢,既然琬郡主帮了老朽这么大一个帮,老朽就帮你把他的尸体找出来吧——”

    百里孤烟听到“尸体”两个字,心不由紧了紧。

    卫国公一回头,对身后的家将道:“苍彝山处处蛇鼠,我们上山之前应该带了一麻袋雄黄粉,丢在墓河林外头。你去拿来,将其尽数倒下去——”

    “是!”

    不一会儿功夫,家将便将雄黄粉搬了过来,打开袋口,朝着黑漆漆的巨坑,尽数倾洒下去!

    千万条毒蛇,一遇雄黄粉,飞快地朝着四处游散,不一会儿功夫,整个巨坑便被清了空。

    卫国公朝着空空如也的巨坑望了一眼,皱眉道:“琬郡主,你的朋友恐怕已经……哎,居然连骨头都没剩下!”

    百里孤烟心头一震,“不会的!不可能!他武功绝顶高强……”

    “武功高强有什么用?遇到了这千万条毒蛇,只怕再厉害的高手,也逃不过一死吧?”卫国公哀叹一声,“琬郡主,还请节哀。”

    百里孤烟呆愣愣地趴在坑边上,一时间,心头百转千回。

    卫国公见状,便吩咐身边两个家将道:“你们两个带琬郡主下去瞧一瞧,她只有亲眼看见了,才会死心。”

    “是。”

    百里孤烟也不等那两个家将帮忙,夺过家将手中的火把,直接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坑底处处都是枯叶干柴,落地的时候因为有缓冲,她并没有摔伤。

    百里孤烟仰起眼眸,借着火把微弱的光芒,在坑里巡视了一圈,最终只在巨坑的一角找到了一大片沾满血迹的白色破布——

    随后赶来的家将见了,忙道:“琬郡主,这衣裳应该就是你朋友的吧?如今衣裳都烂成这样了,你的朋友怕是已经被毒蛇吃进肚子里去了,你……”

    百里孤烟握紧了那一块沾满血迹的破布,左侧的胸腔不由拧成了一团,难以呼吸。
正文 第492章 何来爱意
    &bp;&bp;&bp;&bp;金凤楼厢房。

    容珏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随手一扔,回眸对上霍青澜疑惑的目光,洒脱道:“搞定了!”

    霍青澜神情一怔,反问道:“主子,什么搞定了?”

    容珏的眼眸之中闪着透亮的光芒,嘴角微微弯起一抹邪肆的弧度:“那个坏女人,爷搞定了!”

    “耶?”霍青澜诧异不已,“那个女人铁石心肠,爷你这么容易就让她上钩了?”

    容珏挑了挑眉:“女人为男人感动,无非就是舍命相救之类的。爷早已炼的炉火纯青,不怕那个坏女人不上钩——”

    “爷,她要是上钩如何,不上钩又如何?”霍青澜反问道。

    容珏轻哼一声:“上钩了,就等着她来抱爷的大腿!等到时机成熟,她对爷难舍难分的时候,爷就一脚将她踹开,狠狠羞辱她一番!”

    爷,你也太小心眼儿了吧!人家不就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你几次么?犯得着玩弄人家的感情么?!

    霍青澜吐了吐舌头,又问道:“万一没上钩,又如何?”

    容珏勾了勾唇角,一脸自信,万分笃定道:“没这种可能!”

    百里孤烟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冰漪见她手中始终抱着块破布,脸上上前道:“小姐,这……我帮你扔了吧。”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银牙一咬,狠声道:“不扔,供起来——”

    “啊?供起来?”冰漪吓了一跳。

    百里孤烟双目之中满是毒意,“放在我屋子里最显眼的地方供起来——”

    “小姐,为什么呀?”冰漪惊诧不已,“这云公子都已经不在了,你该节哀才是。”

    “我要将它供着,让它时刻提醒着我,德妃那个女人究竟在我身上夺走了些什么。终有一日,我会将她曾经欠我的,尽数夺回!”百里孤烟将那一块破布小心叠好,放进一个木制的小盒子里,供在关公面前,上了一炷香道:“云大哥,你放心,这个仇,琬儿一定帮你报!”

    冰漪舔了舔舌头:“小姐,你……你不是伤心啊?”

    “我是恨!”百里孤烟冷冷吐出三个字。

    冰漪愣是瞪大了眼睛,“所以,云公子到死,你都没喜欢上他啊——”

    喜欢?

    百里孤烟眉头微微一蹙,她只是丧失了一个好兄弟,感到心痛而已。她一直拿他当兄弟,何来的喜欢?

    百里孤烟冷冷瞥了一眼冰漪,吩咐道:“你去风雅阁报个丧,让他们准备云大哥的后事吧——”

    真是铁石心肠啊!亏得我这个当奴婢的还以为你要寻死觅活,处处照顾着你的情绪!

    冰漪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一声,随即吐了吐道:“是。”

    霍青澜站在金凤楼厢房的阳台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风雅阁。

    容珏则戴着面具,悠然地仰躺在床榻上小憩。

    霍青澜眉头一蹙,回眸对容珏道:“主子,你不是说琬郡主上钩了么?怎么你‘死’了,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派个丫鬟过来报了个丧啊?”
正文 第493章 成事不足
    &bp;&bp;&bp;&bp;容珏勾了勾唇角,一脸惬意道:“定是哭得晕过去了,没有力气出门。”

    霍青澜若有所思地点头:“主子,或许你是对的,我们再等两日。”

    第二日。

    霍青澜从外头急匆匆地闯进来,对容珏道:“主子,今儿个一早,琬郡主随卫国公进宫了。”

    “进宫?”容珏眉头一皱,“她伤心成那样,还有精力进宫?”

    霍青澜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伤心成哪样了?人家衣冠整齐,面色红润,跟个没事人似的。听说是卫国公查出了杀害卫楠的凶手,请琬郡主同他一道去陛下面前指认凶手呢!”

    “爷的命都没了,她还有心情指认什么凶手?!”容珏霍然睁开双目,从床榻之上跳坐起来,目光灼灼地瞪着霍青澜。

    霍青澜咬了咬牙道:“主子,依属下猜测……”

    “说下去——”容珏冷冷吐出三个字。

    霍青澜一脸残酷道:“您这次又自作多情了。”

    容珏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床边上放着的那颗夜明珠给摔碎了!

    “主子,不可不可!万万不可!”霍青澜狗腿上前,连忙夺下那颗夜明珠道,“主子,这夜明珠见证了您的初夜,还是留着吧,留着做个纪念吧——”

    容珏长袖一甩,狠瞪了他一眼,负手而立,此后一直闷声不语。

    建德宫。

    苍崖脱困之后,躲过卫国公地毯式的搜寻,第一时间回到建德宫,向德妃禀报此事。

    德妃长袖一挥,手中满满一壶热茶,尽数倾洒到他脸上:“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杀不了,本宫留你何用?!”

    苍崖压低了脑袋道:“倘若不是卫国公的兵马突然赶到,属下绝对不可能失手!”

    “卫国公?!”德妃眉头一蹙,“你向卫国公暴露了身份?!”

    苍崖紧咬牙关,声音沙哑道:“是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算计了属下……”

    啪——

    德妃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时间,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巴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正在她教训苍崖之际,曹公公急匆匆闯了进来。

    德妃眉头一蹙,冲着曹公公呵斥道:“你是我建德宫的奴才,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都不该如此慌张无措!”

    “娘娘教训的是,只是……”曹公公急得满头大汗,“这回出了大事了!卫国公和上官婧琬一口咬定是苍崖杀了卫楠,两个人一道面圣,请陛下定夺。陛下知道苍崖是五殿下的贴身暗卫,这会儿已经命人传五殿下进宫问话了!”

    德妃身形一震:“什么?!他们竟然将焱儿给牵扯进来了!”

    曹公公急得跺脚:“可不是么?!你我都知道,五皇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卫楠都已经死了,他也只是顺势而为而已。陛下真要找人问话,也不该找五皇子啊!”

    “可恶!”

    德妃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整个茶几几欲碎裂,她冲着跪在地上的苍崖冷声厉斥道:“你给本宫起来,随本宫进御书房面圣!”
正文 第494章 殿前对质
    &bp;&bp;&bp;&bp;御书房。

    宗政宣坐在席上,手中还批阅着奏章。一旁的十八皇子乖巧地站立着,一边帮他磨墨,一边侧过脸去,看他奏章上都写了些什么。

    卫国公带着上官婧琬求见。

    卫国公已经一连好几日觐见,都是为了他儿子之死而来。

    宗政宣早已厌烦,摆了摆手,刚想回绝,十八皇子便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的胳膊道:“父皇,琬儿姐姐救过儿臣的命,儿臣好久没有见过她了,你就让她进来吧!”

    宗政宣瞥了他一眼,这才想起,今天秋狩之时,那个丫头确实救了老十八一命。若不是那个丫头,老十八只怕已经命丧围场了!

    宗政元曜嘟了嘟嘴:“父皇,好不好嘛——”

    宗政宣宠爱小儿子,无奈点了点头,对李公公道:“让他们进来吧!”

    “微臣叩见陛下!”

    百里孤烟随卫国公一道行礼。

    “卫国公,朕已经下令,悬赏万两黄金,缉拿凶手,你这是……”宗政宣眉头微微蹙起。

    卫国公抬起头来:“回禀陛下,微臣已经知道凶手是谁,凶手亦当着琬郡主的面,承认他的所作所为。微臣不求别的,只求陛下能够秉公办理!”

    宗政宣眉头一蹙:“朕是一国之君,自然会秉公办理!你倒是说说看,那凶手是谁?!”

    卫国公道:“不是什么旁人,正是五皇子殿下身边的暗卫,苍崖。”

    宗政宣心神一震,难以置信地一拍桌案,呵斥出声道:“卫国公,你——”

    卫国公当即朝着他跪了下去,“陛下明鉴,微臣所言,绝无半句谎话!苍崖杀人,是他亲口当着琬郡主和微臣数百家将的面承认的!陛下若认为数百家将是微臣的人,会听微臣的话办事,他们的证词或许不可靠,但是琬郡主当时也在场,也可以为微臣作证!”

    宗政宣眸光一瞥,望向百里孤烟,试探着问道:“琬郡主,卫国公所言,可有此事?”

    百里孤烟只怔愣片刻,便道:“苍崖杀人,千真万确!臣女以性命担保,臣女所言,句句属实!”

    宗政宣一心维护五皇子,即便人真的是五皇子命人杀的,他也绝对不可能秉公办理,正当他打算找借口推辞掉的时候,宗政元曜冲上前去,抱紧了百里孤烟的胳膊道:“父皇,琬姐姐救过曜儿的命,曜儿知道琬姐姐不会撒谎的!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就传五哥入宫,让他们当面对质,问个清楚!”

    卫国公闻言,忙道:“陛下!十八皇子虽然年幼,但他说的话却十分有道理!微臣不求别的,只是想弄个明白,为什么微臣的儿子非得死!”

    宗政宣一脸阴沉,看上去心情十分不好。

    百里孤烟便道:“陛下,琬儿相信五皇子的为人,请五皇子过来,也只是问个清楚而已。陛下若是这么替他遮遮掩掩,这反倒让人觉得……”

    百里孤烟故意将话说了一半,而后停了下来,剩下的半截便由宗政宣自己去理解!
正文 第495章 纯良无比
    &bp;&bp;&bp;&bp;宗政宣眉头一蹙,长袖一挥道:“宣老五——”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宗政子焱前来觐见。

    宗政宣冷冷扫过宗政子焱的脸,面上带着几分严厉的味道,狠声道:“老五,朕问你,卫楠之死,你是否知晓内情?!

    宗政子焱茶色的眼眸微微一动,随后低了低头,没有出声。

    宗政宣以为他是默认,气得将满杯茶水直朝着他脸上浇去!

    “陛下,住手——”

    德妃低呵出声,匆忙上前,将宗政子焱护在身后,而后拉着他跪倒在宗政宣面前,“前阵子,焱儿忙于巡视江阴,哪有时间管卫楠之事?请陛下明鉴,此事,焱儿绝不知情!”

    “不知情?!”宗政宣呵斥出声,“是他身边的暗卫犯事,他还能不知情?!”

    德妃冷冷瞥了百里孤烟一眼,拔高了声音道:“陛下仅凭一个丫头的一面之词,就认定自己的儿子有罪,这未免也太草率了吧?!焱儿是你一手培养成人的,他是什么的性子,陛下您还不清楚么?”

    德妃目光灼灼地望向宗政宣,突然动情道:“陛下,您要是不记得了,就让臣妾来提醒您。您曾经说过,焱儿性子敦厚,不似臣妾好强,反倒更像是长孙皇后所出。一个和长孙皇后一样纯良无比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荒诞残忍的行为呢?!”

    百里孤烟眉头一皱,心中不禁感叹:好你个德妃,竟然懂得拿长孙皇后做挡箭牌!

    长孙皇后深得圣宠,她过世之后,宗政宣对她久久不忘。

    宗政宣听到长孙皇后的名字,心口不由一滞道:“或许,是朕太草率了。”

    他见宗政子焱被泼得满脸茶水,心头不忍,忙道:“李公公,拿块手帕给老五,让他擦擦脸。”

    “是。”

    德妃见宗政宣动容,忙拉着宗政子焱站起来。

    宗政子焱从头至尾,一言不发。

    他只是淡淡瞥了百里孤烟一眼,心寒到了骨子里。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自己做过的事,总有一日需要自己去承担,只是他没有想到,今日在父皇面前要与他当面对质的人,不是旁人,而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陛下,”德妃仰起头来,对上宗政宣的视线,“臣妾得知苍崖杀人一事,已经派人连夜捉拿,如今苍崖已经落网,正在外头等候发落。”

    “哦?”宗政宣微微一怔,随即冲着李公公,“押上来!”

    此时此刻,苍崖浑身上下绑满麻绳和荆棘,被拽到宗政宣跟前。

    百里孤烟朝着他背上望了一眼,背上密密麻麻地都是鞭痕和血迹,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他刚刚才受了严刑逼供!百里孤烟不禁感叹:德妃啊德妃,你真是好狠的心!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只要是会威胁到你的人,你大概一个都不会留吧?!

    “陛下,臣妾已经连夜审问过苍崖,原来早在一个月前,卫公子与苍崖的父母发生口角冲突,失手伤了他的父母,苍崖气不过,这才——”
正文 第496章 知己知彼
    &bp;&bp;&bp;&bp;百里孤烟与卫国公相视一笑,卫国公便站出来道:“早猜到德妃娘娘关心苍崖的父母,老臣一早就将他们二位接入宫中了。小儿是否伤害过苍崖的父母,请他们进殿,当面对质便是!”

    宗政昭颜一听,目光从德妃脸上一扫而过,呵斥出声道:“宣——”

    话音刚落,那两位老人便在李公公的引领之下,缓缓入宫。他们一直低着头,在看到苍崖刹那微微怔了怔,心疼地多看了一眼,而后跪倒了宗政宣面前:“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宗政宣道:“免礼。”

    苍崖瞧见自己的父母,神色惊慌起来。

    德妃更是心惊肉跳,她方才只是随口扯了个谎而已,怎么也没想到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竟然联合卫国公抓了苍崖的父母过来!

    苍崖此前并未与他的父母统一口径,只怕陛下待会儿问起话来,很快就会露出破绽。

    德妃情急之下,上前一步,对着地上的两个老人道:“苍崖在宫中犯了大事,本宫有几句话要问你们,还希望你们一五一十地作答!”

    “草民遵旨。”两个老人吓得连连叩拜。

    “陛下,”百里孤烟突然出声,对宗政宣道,“卫楠是卫国公的儿子,理应由卫国公问话,替卫公子讨回公道。德妃娘娘乃是后宫女眷,此等政事,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德妃眸光一狠,恨不得撕裂百里孤烟的那张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上辈子,百里孤烟在德妃身上吃了太多的亏,以至于她泡在药池里的那两年,反复地思索着她曾经对她用过的那些伎俩,几乎将她的心思都揣摩透了。她想要做什么,她百里孤烟就抢先一步拦住,让她将满心的怨念都气得往肚子里吞,噎死了才好!

    “陛下——”

    德妃刚想开口,宗政宣便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道:“琬郡主说得有道理,后宫不得干政,爱妃就在一旁听着便是。”

    德妃气得嘴唇都要咬破了,只能生硬道:“臣妾遵旨。”

    卫国公走到两个老人面前,问道,“我请问二位,是否认得卫国公府的卫楠卫公子?”

    两个老人都六七十岁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听说过卫楠的名字。就算真的听说过,也觉得不可能有机会见到此人。

    他们摇了摇头。

    卫国公甚为满意地点头,随后又问:“我再请问二位,最近两个月,二位身上有没有受过伤?”

    两个老人摇了摇头,老头子上前道:“苍崖是个孝顺儿子,平日里请了丫鬟伺候我们,烧饭做菜洗衣服都不用我们自己动手,哪有机会伤着自己?我不知道我儿子究竟犯了什么法,但他这么孝顺,绝对不可能做出十恶不赦的事来。”

    卫国公点头:“好了,该问的,我已经问完了。”

    他撇过头,对上德妃的视线,问道:“德妃娘娘,您说小儿与二老发生口角,失手伤了二老,且不说二老没有受过伤,就算他们真的被人伤了,他们连小儿是谁都不知道,苍崖又如何得知该向小儿寻仇?!”
正文 第497章 故意嫁祸
    &bp;&bp;&bp;&bp;德妃神情一震,忙指着苍崖道:“这……这话是苍崖同本宫说的,本宫并不知道他会撒谎!”

    “是么?”卫国公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对宗政宣道,“那就要请陛下明鉴了!”

    宗政宣又不是傻子,德妃明摆着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能看不出来么?

    宗政宣目光一凝,斜睨了德妃一眼。

    德妃吓得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宗政宣面前,咬唇道:“陛下,臣妾没用,审了半天,臣妾什么都审出来!”

    宗政宣长袖一挥,冷声道:“德妃,你确实没用,别在这儿呆着了,回去建德宫好生歇着吧!”

    “可是焱儿……”德妃目光灼灼地望着跪在地上宗政子焱,忧心忡忡。

    宗政宣冷嗤一声道:“说到焱儿,都怪你太过纵容他,使得他这些年来越来越散漫,处事无方,才会纵容自己的下属做出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情来!你下去,焱儿的事自有朕来处理!”

    “陛下……”德妃面上露出几分可怜,苦苦恳求。

    宗政宣冷冷扫了李公公一眼,低斥道:“还不带德妃娘娘下去?”

    “是。”

    德妃心知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退出了御书房。

    百里孤烟认准了跪地不起的苍崖,想到当日就是因为他布下的乱石阵,害得云大哥伤及经脉,致使云大哥未能逃过那一劫……她银牙一咬,跪倒在宗政宣面前,矛头直指五皇子:“陛下,五殿下纵容下属,接二连三闹出人命,还请陛下定夺!”

    卫国公跟着道:“陛下,琬郡主说得有道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五殿下身上背负得已经不仅仅是一条人命——”

    宗政子焱从头至尾一言不发,只是心灰意冷地望着百里孤烟,不敢相信曾经心心相印的情人,一夕反目,竟要将他推入死亡地深渊。

    百里孤烟禁不住瞥了他一眼,心中微微有些愧疚。

    对不起,谁让你是德妃的儿子呢?

    我与德妃此生为敌,自然不能对你手软!你是德妃的软肋,我要伤害德妃,就必须从你下手!

    宗政宣眉头一拧,怒目瞪向宗政子焱:“老五,你给朕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指使苍崖,模仿尘封的刀法杀死卫公子,而后嫁祸给你七弟?!”

    宗政子焱有些失望地抬起头:“原来,儿臣在父皇眼中这样的不堪。儿臣无话可说,父皇想罚儿臣,便罚吧!这件事全是儿臣一人的主张,与其他人无关,望父皇放了其他人,更加不要迁怒于母妃!母妃绑苍崖上殿,只是因为宠爱儿臣而已!”

    “五殿下,你心地纯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一定是有人故意煽动你,对不对?”百里孤烟想着法子将罪责往德妃身上推。

    宗政子焱抬起头来,茶色的眸子直直对上她的视线:“没有,没有任何人煽动本王,全都是本王自己的主意。本王嫉妒九弟战功无数,所以故意嫁祸!”

    “五殿下!你!”
正文 第498章 儿臣领罚
    &bp;&bp;&bp;&bp;百里孤烟心头一震,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

    宗政宣气得发狂,轻袅笑出声来:“呵……呵呵……你做的?全都是你做的!这一切,竟然全都是朕的好儿子做的!你们能耐啊!翅膀硬了,学会兄弟相残了!”

    卫国公面色阴沉,忧心忡忡,不知道宗政宣究竟会如何处置五皇子。

    百里孤烟心如明镜,即便宗政宣真的愤怒至极,但虎毒不食子,他决定不可能让五皇子给卫楠陪葬。

    宗政宣眸光一寒,对上卫国公的视线道:“卫国公,朕教子无方,有愧于你,朕今日就将这个逆子交给你,你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卫国公吓得呆立原地。

    百里孤烟不禁感叹,原来宗政宣,才是最狡猾的老狐狸!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卫国公倘若真的动了五皇子一根汗毛,伤及五皇子性命,宗政宣铁定会变着法儿地将他弄死!卫国公混迹官场多年,这点小门小道没理由看不通。他只得含恨咬牙,冲着宗政宣跪下去,道:“小儿命薄,自然不敢要五皇子抵命。五皇子失德,陛下就罚他回府面壁思过半年吧!”

    宗政宣回头来,望向卫国公道:“爱卿,你要罚尽管罚,朕绝对不会降罪于你——”

    卫国公连连摆手:“皇子乃国之根基,不能妄动。”

    “好吧,朕就依了爱卿的意思。”宗政宣额上已经隐隐沁出汗珠,他回过头,狠瞪了宗政子焱一眼道:“罚你关入白塔面壁,半年内与世隔绝,不能见天日——”

    宗政子焱眸光一黯,忙叩首道:“儿臣谢恩——”

    百里孤烟忙跪倒在宗政宣面前道:“陛下,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五皇子已经得到应有的处罚,但是杀人的人是苍崖,陛下不可以不管!”

    宗政子焱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望向百里孤烟,腰间一面金牌亮出来,冷声道:“琬郡主,陛下将四大暗卫赏赐给我们四兄弟之时,已经赋予他们生杀予夺的权利!苍崖受命于我,可以免除处罚——”

    百里孤烟清眸冷冽如刀,与宗政子焱视线相撞,却想不到可以反驳他的话!

    他说得不错,这京城之中,唯独四大暗卫杀人,可以免除大靖国例律的责罚!他们是凌驾于人外的,只是四位的皇子的影子而已。

    宗政子焱说罢,不等宗政宣开口,便朝着宗政宣深深一拜道:“父皇,儿臣领罚,儿臣告退——”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走到苍崖身边,为苍崖松绑,临了深深望了百里孤烟一眼,而后默默退出了御书房。

    宗政宣面色阴沉至极,卫国公和百里孤烟已经逆了龙鳞,自然不敢多待,纷纷告退。

    出了宫门,百里孤烟翻身下马。

    卫国公上前朝着她作了个揖道:“此番多谢琬郡主提醒,若不是琬郡主,只怕德妃会借着苍崖父母的借口,让楠儿蒙受不白之冤,死不瞑目!”
正文 第499章 掌上明珠
    &bp;&bp;&bp;&bp;百里孤烟尴尬笑笑:“说到底还是琬儿没用,琬儿没能帮国公大人揪出幕后真凶。”

    卫国公抿唇一笑:“不是琬郡主没用,只不过是那人太狡猾,而老朽又太胆小罢了。这次若不是五皇子挺身护她,只怕陛下必定会迁怒于她!琬郡主不必太过自责,我与她来日方长——”

    百里孤烟默不出声,悄然离开。

    建德宫。

    德妃气得砸烂了桌案上的所有玉器,狠瞪着一双眼眸,厉声呵斥:“好你个上官婧琬!好得很啊!”

    曹公公慌乱间跑了进来,对着她叩头不止。

    德妃呵斥出声道:“五殿下怎样了?!陛下将五殿下怎样了?!”

    “五殿下深受陛下宠爱,陛下自然不会对他下狠手。只是陛下下令,将五殿下关入白塔半年,面壁思过。这半年,娘娘是见不到殿下了……”曹公公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道。

    德妃闻言,恼羞成怒:“半年!陛下好狠的心,竟然要将本宫的焱儿关半年之久!”

    曹公公叹息了一声,忙道:“陛下责罚得虽轻,但其实用意很深呐——”

    “嗯?”德妃沉静下来,眉梢不由挑起。

    曹公公凑到她跟前,压低了声音道:“江南的信使来报,这几个月来,太子不断收买江南七十二郡郡守,像是有所图谋。百里光亦是将外头的兵马悄悄往皇城附近调,也在谋划着什么。至于丞相上官赟,表面看上去没有动静,其实手下也收买了不少郡守县守,他只不过是在观望,打算挑一个自己满意的‘女婿’而已——”

    德妃眸光一紧,“倘若真让陛下关上焱儿半年,半年之后,焱儿出关,只怕京城早已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曹公公笑了笑:“德妃娘娘明鉴!”

    德妃便道:“依你所见,本宫现在能为焱儿做些什么呢?”

    曹公公垂头冥思片刻,便道:“如今太子与九皇子身边的势力势均力敌,德妃娘娘万万不能让他们其中一个做大,只有他们一直相互对立地纠缠到底,五皇子才能谋得一线生机——”

    德妃目光中微微露出几分狠色来,“本宫自然明白!”

    曹公公与她相视一笑:“要想牵制住太子和九皇子,丞相上官赟是关键。”

    德妃微微一怔:“说清楚——”

    “太子胜,还是九皇子胜,其实就是看上官赟站在他们哪一边而已。如果上官赟可以一边都不站,那不就可以稳住他们两人了么?”曹公公神秘一笑,“上官赟站在哪一边,完全取决于他将最得意的女儿嫁给谁!”

    “你是说上官婧眉?”德妃反问。

    曹公公跺了跺脚,“娘娘,您怎么还看不清现状呢?!那宗政芸都被休弃出门,拖到断头台上斩首了,上官赟还能认死上官婧眉这个女儿么?!眼下上官婧琬的母亲被抬了正室,上官婧琬又被封了琬郡主,在上官赟看来,她聪明伶俐,早已取代了她那个没用的姐姐!上官婧琬,才是上官赟认定的掌上明珠!”
正文 第500章 看不上你
    &bp;&bp;&bp;&bp;“你的意思是……”德妃眸中精光一闪。

    曹公公狠笑出声:“上官婧琬嫁给谁都可以,但绝对不能嫁给九皇子和太子!”

    德妃一笑:“本宫明白了!本宫不但不许她嫁给九皇子、太子,但凡年轻才俊,她想都不要想!她上官婧琬,也就只能配配那种缺胳膊少腿的纨绔子弟了!”

    “娘娘高明。”曹公公阿谀奉承道。

    德妃掐指一算,“先前,她一直拿守孝的事说项。现在算算,她的守孝期也已经过了,等到陛下气消了,本宫就提议给她指门‘好亲事’!”

    “娘娘说得是。”曹公公眯着眼睛笑道。

    回到丞相府。

    拈香满面忧虑地站着,望了百里孤烟好久,终于出声道:“小姐,今儿个你进宫的时候,风雅阁来人了。”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没有吱声。

    拈香便接着说下去:“明日,云公子的衣冠冢就要出城了。”

    “出城?”百里孤烟微微一怔。

    拈香点头:“云公子是西域人,落叶归根,自然是要葬回西域的。”

    百里孤烟面上露出几分失落来。

    “小姐,云公子一定希望你去送送他,你看你要不要……”拈香话说到一半,又觉得失了礼数,便停了下来。

    百里孤烟仰头叹了口气:“去吧!我亲自去一趟西域,送他回家——”

    “那奴婢这就去准备行李。”拈香福了福身子,转身就准备进屋。

    百里孤烟想了想,又突然将她叫住:“拈香,你脑袋瓜好使,就留下照顾我娘亲吧。万一这屋子里还有什么人想要欺负我娘亲,你得第一时间想法子通知我。”

    “是,奴婢明白了。”拈香乖巧答道。

    百里孤烟望了一眼身后的冰漪,道:“冰漪,你收拾收拾行李,明天随我一道上路。”

    冰漪撇了撇嘴:凭啥每次都是我跟着,就因为我脑袋瓜笨么!小姐,往后骂人能不能转个弯骂啊,这样很伤人心的!

    金凤楼厢房。

    霍青澜单膝跪倒在容珏面前,笑道:“爷,您安排的事已经办好了。那丫头,明儿个就会护送您的‘遗体’,前往西域。您不但可以一路看着那丫头伤心,还可以借此机会,去会一会西域冰族。”

    容珏瞥了瞥唇,有些恼怒道:“她不是不伤心么?”

    霍青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安慰道:“主子,您也知道,琬郡主那个人就是自高自大、好强好胜,除了相貌,其余跟男人相比,就没啥区别。她多半是有泪不轻弹,强行忍下了。照我说呀,主子您演得那么逼真,演得自己都快动情了,人家没道理一点儿都不动心的,除非……”

    “除非什么?”容珏墨黑如曜石一般的眼眸,闪着熠熠光芒。

    霍青澜耸了耸肩:“除非人家压根儿看不上你。”

    容珏猛然扬起手来,恨不得一巴掌劈到他脸上去,“爷家财万贯,爷武功盖世,爷倾国倾城,她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还敢看不上爷?!”
正文 第501章 太君设计
    &bp;&bp;&bp;&bp;翌日清晨。

    百里孤烟临出门之前,突然被上官赟叫住。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愣在门口,停下步子,回眸对上官赟道:“爹爹,琬儿的朋友不幸过世,琬儿打算送他回故土安葬。爹爹,您不会反对吧?”

    “当然不会。”上官赟一反常态,笑容可掬。

    百里孤烟愣住,“那爹爹……”

    “爹爹将你叫住,是有重要的事要交给你去做。”上官赟从衣袖之中掏出一个锦囊来,塞到百里孤烟手中,“琬儿,你此去西域,必定会路过洛城。洛城太守乃是爹爹的故交好友,你就将这个锦囊交给他,嘱咐他妥善保管。”

    百里孤烟愣愣接过锦囊,故作无知,伸手就要拆开来看:“爹爹,这锦囊里放了什么,这么神秘?”

    上官赟忙示意她小声点,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畔道:“这里头藏着爹爹的大秘密,你一定要小心保存,若是被旁人看见了,爹爹这么多年的谋划,也就功亏一篑了!”

    “哦。”百里孤烟若有所悟地回答。

    百里孤烟走后,上官赟便面色一冷,径直去了后院。

    老夫人坐在榻上,疲惫地挑了挑眉,问道:“那丫头走了?”

    “走了。”上官赟恭敬道。

    “东西也交给她了?”老夫人又道。

    上官赟点了点头,“这次多亏母亲棋高一着,否则儿子也想不到用这样的法子来试探琬儿。”

    老夫人抬起眼眸,目光冷厉如冰:“琬儿那丫头虽然聪慧,但到底太嫩了些。这么多年以来,你对她的关爱又太少,她很容易受到外界的诱惑。上次你同我说,荷香园书房被人闯入一事,我思前想后,既然贼人是进了琬儿的房间之后消失不见的,以琬儿的聪明才智,她不可能没发现……所以,那个贼人一定是她认识的人,或者是她所在乎的人。”

    上官赟不禁感叹:“母亲高见。”

    老夫人又道:“琬儿在丞相府偏院关了十多年,就没出过几次门。她认识的那些朋友,我都屈指可数,会武功的,也就那么一个。那个叫做云湛的,我派人查过他的底细,来历不明,一夜之间就出现在了京城。依我看,要么他就真的是西域人,要么他就是旁人有心安插的眼线——”

    “母亲说的是,儿子愚钝,儿子早该猜到那个人的。”上官赟感叹出声,“不过这样也好,既然那个叫做云湛的已经意外身亡了,相信他就算在丞相府查到了什么秘密,也传不出京城了!”

    老夫人点头应承,“云湛是死了不错,怕就怕那风雅阁里头还留了别的眼线。这次送葬,风雅阁几乎倾巢而出,我将那个香囊交给琬儿,想必会有意外的收获——”

    “原来母亲你是故意的。”上官赟惊诧不已,“儿子还以为那个香囊里面真的……”

    他话未说完,老夫人便抢着道:“自然是故意的!上官家成家这么多年,绝不容许叛徒呆在这个家里!”
正文 第502章 焚香思欲
    &bp;&bp;&bp;&bp;“母亲,若琬儿真是叛徒,那……”上官赟试探着问道。

    老夫人目光一狠,“为了上官家的安危,就只有让她永远消失了!”

    上官赟沉声不语。

    老夫人的目光又柔和了下来,劝道:“她如今是你最得意的女儿,我自然也不希望是她。倘若真的是她,你也不必太过忧心,瑶儿和眉儿稍加调教,也是能担当大任的,我们上官家不是非她上官婧琬不可!”

    “娘亲说的是。”上官赟默默点头。

    太子府邸。

    血魇单膝跪于宗政昭颜面前,将卫楠被害一事一一解释。

    宗政昭颜眸光微微眯起,透着危险的气息,冷笑道:“这么说来,上官婧琬那个女人,其实是站在宗政少卿那一边的,是么?”

    “照目前来看,是的。”血魇点头,“但是九皇子与她刻意保持距离,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亲密。”

    “说白了就是倒贴吧!”宗政昭颜咬牙,“本王主动提出要她,她却不肯领本王的情。宗政少卿不想见她,讨厌她,她偏偏要倒贴上去。上官婧琬,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本王都有点摸不透她了!”

    血魇忙道:“是她有眼无珠,看不出主子是人中之龙!”

    宗政昭颜冷笑一声道:“她不想嫁给本王,本王还偏要娶她了!现在的局势如此明显,老五被困,老九与本王平分秋色,上官赟和卫国公结为姻亲,伺机而动。说白了就是得上官赟者得天下,得上官婧琬者得天下——”

    “可是主子,琬郡主性子倔得很,只怕不肯服软呐……”血魇低叹一声。

    “不肯服软是么?”宗政昭颜挑了挑眉,“你还记得十年前的容珏是什么样子的么?”

    血魇微微一怔,随即回答道:“两岁能读,三岁能写,八岁能文能武,十二岁时作诗作词已经艳压京城。”

    “不错!当年的容珏那样优秀,到最后还不是服了软,被父皇软禁在了京城?”宗政昭颜冷笑一声,“本王记得,父皇只是在他的膳食中加一种媚香蛊,便破了他的清心寡欲,从此沉沦于美色,再也不能自拔。”

    血魇点头,却有此事。

    宗政昭颜抿了抿唇:“这么说来,那媚香蛊确实厉害。你替本王进宫一趟,想办法再弄一剂媚香蛊来——”

    “主子是要?”血魇微微一怔。

    宗政昭颜便道:“那丫头若是不肯从了本王,本王就让她尝尝这媚香蛊的厉害,本王破了她的清心寡欲,叫她一辈子只能沉沦于本王的身下!”

    “血魇这就去办!”

    宗政昭颜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焚着龙涎香,宗政昭颜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眸,脑海中便浮现出上官婧琬那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来。她朝着他缓缓走过去,勾起他的朝服,三两下便将他的扣子全都解了开来,魅惑万分地张开双腿,坐上了他的膝盖。她身娇体柔,双腿根处,更是软嫩非常,隔着薄薄的一层纱,便磨得他的下半身快要起火……
正文 第503章 少卿哥哥
    &bp;&bp;&bp;&bp;“嗯……”宗政昭颜舒服得沉吟出声,忍不住自己伸手去解她身上的衣物。

    她却媚眼如丝,一把将他的双手按住,缓缓笑道:“王爷,我来,琬儿自己来——”

    她话音刚落,单手便抽去了她腰间的粉色丝带,原本就单薄到几乎透明的纱裙,一瞬间倾泻到底。她露出美丽的酮体来,肤如凝脂,美艳如花。

    “王爷,让琬儿来伺候你……”

    她真是大胆,双手顺着他的腰腹,直接滑入了他的下身。她的手冷得如同泥鳅,但那股子滑溜感,实在叫人欲罢不能。

    宗政昭颜禁不住这番勾引,低吼出声:“丫头,叫我,叫本王的名字……”

    她微微张开了口,朝着他比了个口型。

    宗政昭颜眉头一蹙,他有些听不清,便追问道:“你说什么,大点儿声——”

    “少卿哥哥……”

    “少卿哥哥——”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大,在整个黑暗的空间回响,直至刺耳。

    “不——”

    宗政昭颜猛然从瞌睡中惊醒,身下湿了一片,但眼前却什么人都没有了。

    怎么可以是宗政少卿?!

    她明明只能是他的女人!

    宗政昭颜甚至不能明白,他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但总体而言,这个梦并不差,若是最后她没有喊出宗政少卿的名字,会更美好。

    那样一个绝色尤物,单是想想,就已经让他不能自拔了,倘若他真的在她身上下了媚香蛊……呵,那种滋味儿,他不敢想。

    百里孤烟在城门口稍等了片刻,风雅阁的车马便缓缓驶了过来。

    云湛虽然已死,但他的身家并没有因此被瓜分,风雅阁的一帮伙计对他忠心耿耿。他明明没有留下任何遗体,他身边的人却为他定制了一顶长达三米的棺材,比起常用的棺材,豪华太多。棺材边缘镶着的各色各样的宝石和珍珠,最边上用金子打了一圈,显得异常华丽。

    冰漪禁不住感叹:“小姐,这是办丧礼呢,还是炫富啊!”

    百里孤烟狠瞪了她一眼,呵斥出声道:“云大哥对我恩重如山,冰漪,你再这么没大没小,我将你从马车上丢下去!”

    冰漪不敢,只得默默坐在一侧,不再说话。

    容珏坐在最后面那一辆绝密的马车当中,青儿悄然放缓了马速,停在马车边上,一个翻身闪了进去。她跪在容珏面前,禀告道:“主子,一切已经依照主子的吩咐办理妥当了。”

    容珏眉头一挑,“琬郡主没让开棺验尸?”

    青儿摇头:“琬郡主说了,反正也是尸骨无存,不看也罢。”

    容珏嘴角抽了抽,朝着她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

    等到青儿一出马车,容珏便面色一沉,不动声色地将手头的一只玉扳指捏了个粉碎,气得两眼发直:他都要出葬了,她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懒得见他!她这趟跟出来,当真是护送他的遗体回家,而不是偷溜出相府,跑去雪域散心的?!真是个铁石心肠的黑心女人!
正文 第504章 洞悉陷阱
    &bp;&bp;&bp;&bp;出了城门,百里孤烟便对冰漪道:“帮我盯着点人。”

    冰漪点点头,退到车窗边缘。

    百里孤烟便从衣袖之中掏出一只香囊来,想也不想,便要拆开看。

    “小姐!万万不可!”冰漪连忙将她呵斥住,“那是老爷交待了,要亲手交给洛城太守的东西,不能拆开看的。”

    百里孤烟冷冷出声,挑了挑眉,反问道:“我就是拆开看了,又怎么样呢?”

    冰漪蹙眉:“只怕被老爷知道,他一定会责罚于你。”

    百里孤烟轻笑出声:“上官赟,他又不是神仙,难不成他的眼睛长在我这马车顶上了?”

    冰漪被她堵得哑口无言,面露为难。

    百里孤烟则毫不客气地拆了开来。

    香囊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张写满了人名的纸笺,但这上面的一个个人名,都叫人印象深刻。江南有七十二郡,便有七十二郡守,这纸笺上列了十六个名字,每一个都是郡县郡守,占据一方势力。

    冰漪见百里孤烟一脸茫然的模样,禁不住问道:“小姐,老爷在香囊里都放了些什么?”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爹爹不信任我,故意试探我。”

    “嗯?”冰漪微微一怔,显然听不懂她说的话。

    百里孤烟便开口解释道:“爹爹交给我这张纸笺,上面写了他要联络的十六个郡守的名字,好拉拢一方势力。”

    “如今朝廷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老爷这么做,也是为了防范于未然。小姐,你为什么说老爷是试探你呢?”冰漪挑眉问道。

    百里孤烟轻哼了一声,指着纸笺上的名字读出来:“江州陶郡郡守叶国昌,六年前遭人嫁祸,险些丧命,若不是百里将军出手相助,他绝对活不到今日。叶国昌,一定是百里光的人!和郡郡守韩笑的母亲,是太子爷的奶娘。韩笑,自然是太子爷的人!单是这两个人,我便能一眼看出,爹爹跟我名单有问题。他不过是试探我罢了!”

    冰漪眉头拧成一团,诧异出声:“小姐,老爷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是他最为得意的女儿啊,他还信不过你么?”

    “在皇家,为了皇位,兄弟之间尚且自相残杀。更有甚者,为了谋朝篡位,直接挥剑逼宫!儿子尚且能杀父亲,爹爹又为什么不能试探女儿?”百里孤烟挑眉反问,“若我没有猜错,这件事应当是奶奶的主意!”

    “什么?!”冰漪匪夷所思地望着她,“小姐,老太君那样疼爱你,更加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你错了。”百里孤烟轻嗤出声,“奶奶固然疼爱我,但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东西比整个上官家的存亡更重要!说到底,奶奶和爹爹一样,做这么多事,都只是为了上官家岿然不倒而已。不同的是,爹爹手法拙劣,不得人心,而奶奶则用她的慈祥和包容感动着我。”

    冰漪紧咬着贝齿,一言不发。

    百里孤烟回眸对冰漪道:“去拿火折子过来。”
正文 第505章 饶她一命
    &bp;&bp;&bp;&bp;冰漪吃惊地望着她:“小姐,你拿火折子做什么?!”

    百里孤烟咬唇道:“烧了这个香囊。”

    冰漪急得跺脚:“你要是烧了这个香囊,要拿什么去见洛城太守?!”

    百里孤烟挑了挑眉头道:“即便我将这个香囊原封不动地交给洛城太守,奶奶也不会相信我的。奶奶清楚我的性格,她知道我聪明多疑,一定会拆开香囊去看纸笺上的内容……”

    “那——”冰漪眉头紧蹙,感觉自家小姐陷入了一个死局,跳不出来了似的。

    百里孤烟便道:“你别急,我的事我自然会处理妥当。你让车夫绕过洛城,直奔冰城而去!”

    “啊?!”冰漪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那洛城太守岂不是要落空?!这大雪天的,在约定的地方站上个一天一夜,可不好受啊!”

    百里孤烟点头,嘴角竟不由勾出几分笑意来,“是呢!爹爹还怕他不够冷,特意挑了个深山——”

    “小姐!”冰漪急得面色煞白,完全不能理解,自家小姐为什么还能笑出声来。

    丞相府后院。

    上官赟走到老夫人跟前,朝着她拜了拜道:“母亲,儿子来向你辞行。”

    “嗯。”老夫人闭着眼睛,应承了一声,“我知道你不放心,一定会跟过去看的。”

    “不错!”上官赟眸光一狠,“我要亲眼看到那个丫头将香囊交到洛城太守手中才行!只要是她亲手交的,而香囊里面的名单又变了卦,那就只能证明她早已联合外人,背叛了丞相府!”

    老夫人点头:“那丫头诡计多端,你自己小心点便是。”

    “是,儿臣拜别。”上官赟朝着她磕了个头,转身便要离开。

    他走到门口,步子已经跨出了门槛,却被老夫人叫住。

    “赟儿。”

    上官赟回过头,望了她一眼,问道:“娘亲,您还有什么吩咐?”

    老夫人蓦然睁开眼睛来,眉头蹙了蹙,干哑出声道:“母亲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娘亲请讲。”上官赟垂首道。

    老夫人便道:“倘若那个丫头真的是叛徒,你要怎么处置她?”

    上官赟眸中狠光迸射,冷声道:“自然是立即处死,不留后路!”

    “混账!”老夫人拍案而起,呵斥出声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么就这么狠的心?!”

    “母亲……”上官赟怔怔望着榻上的老夫人。

    老夫人哀叹一声,低声劝慰道:“那丫头倘若真的是叛徒,自然不能将她留在相府。但母亲求你,她好歹是上官家的一条血脉,你看在母亲的面子上,留她一命,不要杀她,好么?”

    上官赟的眉头拧成一团:“母亲!万一那丫头窃取了府中消息,传给外人知道,那该如何是好?!”

    “由她去,不要管。”老夫人朝他摆了摆手。

    上官赟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只得咬牙应承下来:“母亲的话,儿子记住了。倘若那丫头真的有问题,儿子也会看在您的面子上,饶她不死——”
正文 第506章 受得住么
    &bp;&bp;&bp;&bp;上官赟走后,红姑缓缓上前,为老夫人的茶杯里加了点热水,禁不住开口问道:“老夫人,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您以前可不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

    老夫人和老太爷原本是有七个儿子的,上官赟是最小的儿子,其余六人个个风华绝代,英姿勃发。当时上官家并非文臣,而是武将,兄弟六人各占一方,戍守边疆。

    当年清河一战,北狄突袭大靖,兄弟六人竟然联手叛国!老夫人下定狠心,请缨上阵,亲自诛杀六个儿子,若不是上官赟年幼,还未能上阵杀敌,只怕上官赟的命运和他六位哥哥一模一样!

    那一战之后,上官家元气大伤,老夫人虽然伤心欲绝,但也因此被先皇封了女相,赐“大义灭亲”亲笔题字。

    后来,上官赟成家立业,娶了房屋子的夫人,偏偏只有大夫人生了上官墨这么一个男丁……

    当时,几位夫人去寺庙上香,求送子观音送子,庙里的大师便道:“上官家祖上杀孽太重,注定子孙福薄——”

    其实那位大师说得便是清河一战。

    红姑是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女侍,当年浴血杀子的情景历历在目。老夫人对自己的儿子尚且下得去这般狠手,怎么可能会怜悯自己的孙女儿?红姑不能理解。

    老夫人望着上官赟的背影,低叹出声道:“你当真以为我是在为那个丫头着想么?”

    红姑眉头一蹙,心下一惊:“老夫人……”

    老夫人虽然已经老去,但双目依然泛着精明的光芒:“那丫头如此聪慧,倘若她真的背叛了丞相府,那赟儿这一次去,只怕未必制得住她。我这样嘱咐赟儿,不是为了救那丫头,而是希望赟儿能给他自己留一条活路。”

    红姑咬唇,沉默不语。

    老夫人又接着道:“那丫头的性子,你也看到了。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直爽得很!倘若赟儿可这劲儿要弄死她,她逮着了机会,也一定会做出行凶弑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红姑身形一震。

    老夫人叹了口气:“那丫头这般聪慧,我只盼着她能自己人就好了。”

    红姑忙安慰道:“老夫人,您就放宽心吧。琬郡主那般聪慧,又怎么可能认不清形势?她现在是老爷的掌上明珠,相府的未来,有一半机会依托于她,相府的兴衰荣败与她的兴衰荣辱是息息相关的。”

    老夫人点头:“你说得也是。她若是听话,我定会捧她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她若是不听话,旁人也未必真的会拿她当回事!”

    上官赟彻夜骑马,直奔洛城岐山而去!

    岐山面北,又是霜雪交加,寒冷异常。

    上官赟赶到之时,洛城郡守也已经到了。

    “恩师。”洛城郡守朝着他行了个大礼,“恩师,此处地势陡峭,马车上不来,只能劳恩师陪学生在风雪中一同等待了。”

    上官赟才刚下马,一身热气,还没意识到山里头的寒意,笑道:“我是掐着时间来的,再过一炷香,那丫头就该到了。只等一会儿而已,我还受得住——”
正文 第507章 绕路而行
    &bp;&bp;&bp;&bp;青儿放缓了速度,骑马与百里孤烟的马车并驾齐驱。

    冰漪掀开帘子,对青儿道:“青儿姐姐,我家小姐问,能不能绕过洛城,从南面转一圈儿,直奔冰城而去?”

    青儿眉头一蹙:“从洛城走才是捷径。”

    百里孤烟探出脑袋来,笑道:“虽然是捷径,但中途要翻过岐山。眼下四处飘雪,岐山上估摸着处处都是积雪。我们车马众多,万一在山上遇到血崩,或者是难行的山路,只怕想回头都不行。从南面转一圈儿,虽然绕一些路,却是最稳妥的走法。你觉得呢?”

    青儿点点头,“琬郡主说得也有道理,但我也拿不定主意,你且等等,我去问问后面识路的车夫。”

    “好。”百里孤烟款款一笑。

    合上帘子,冰漪嘟了嘟嘴道:“奴婢还以为识路的会走在最前头呢!他们西域人也真是奇葩,识路的车夫竟然是走在最后头的。小姐,你不觉得奇怪么?”

    百里孤烟浅笑出声:“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只要能将云大哥的衣冠安然送回故乡就行了。”

    冰漪点头:“小姐说得也是。万一真要是走错了,咱们就当出城散心来了。”

    百里孤烟点头。她可不就是这么想的么。

    青儿骑马来到容珏的马车外头,对着里面吹了两声口哨。

    容珏便打开了车马,青儿一个翻身,闪了进去,跪倒在他面前,“主子,琬郡主突然要求改变路线。”

    容珏眉头一蹙:“改变路线?”

    “绕过洛城,不走岐山。”青儿照实道。

    容珏好笑地摸了摸下巴:“哦?她的理由是什么?”

    青儿便道:“琬郡主说了,岐山大雪,怕遇上雪崩,要我们走稳妥的路线。”

    容珏微微勾起嘴角,面上露出一丝宠溺:“就依她的意思,她想怎样,便怎样。”

    “可是!”青儿霍然抬起头来,目光焦灼道,“公子,您是知道的,我们的车队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别说是雪山了,就是冰山、刀山、火山,我们照样能平平安安地翻过去。我们何必……”

    她话还没说完,容珏便摆了摆手道:“她胆子小,怕死,你们让着她点,就听她的。”

    青儿撇嘴不依:“凭什么?从洛城南边绕一圈,得多走两天路呢!”

    容珏墨黑色的瞳仁里上过一抹透亮的光芒,抿唇一笑道:“权当陪她看风景了。”

    青儿的眉头皱成一团,十分不满道:“公子!!”

    容珏朝着她抛了个眉眼,挑眉一笑道:“丫头,你不是也没见过岐山以南的风景么?我听说那儿有成片成片的曼珠沙华,黄泉路上才能看到的美景呢,你就当陪爷走了一趟黄泉路吧——”

    青儿被他那魅惑的神情看得呆愣住,僵了良久,才迟迟开口道:“好……好吧。”

    公子邀她一起走一遭黄泉路,她怎么敢拒绝呢?

    这样完美无瑕的男人,她就是跟他一道死在黄泉路上,也心甘情愿,死得其所!
正文 第508章 老夫的腿
    &bp;&bp;&bp;&bp;“小姐,前面就是岐山了,真的要绕行么?”冰漪眼睁睁看着岐山从面前一晃而过,有些焦虑地望着百里孤烟,“洛城太守若是真的在岐山上等一夜,难免要染风寒——”

    百里孤烟勾唇一笑:“不碍事,即便是得风寒,也会有人陪他一道得的。”

    “嗳?谁?”冰漪一脸茫然。

    百里孤烟笑而不语。

    两个时辰之后。

    上官赟和洛城太守在岐山半山腰上冻得瑟瑟发抖。

    洛城太守禁不住颤抖着问出声道:“恩……恩师,你确定没约错时间么?这都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再等下去天就要黑了,一旦天黑,岐山之上会有猛兽出没,只怕我们还没冻死,就已经被猛兽吃掉了!”

    上官赟年纪大些,身子骨比洛城太守还要弱。他在寒风中吹了两个时辰,说话都已经不利索了,双腿更是冻僵,几乎不能走动。

    洛城太守见他不回话,便知他挨不下去了,皱紧眉头道:“恩师,我们这次会面是绝密的,我没同任何人说,只怕旁人也找不到这里来……”

    上官赟气得面色发白,嘴巴里时不时吐出几个字来:“臭……臭丫头,臭丫头——”

    洛城太守扶他上马,叹道:“恩师,别等了,咱们走吧!依我看呐,你一定是被那个丫头给耍了!哎!”

    上官赟心中愤恨不平,脚下微微一用力,但因为手脚冻僵了不够灵便,踢中了马肚,马儿吃痛,一声嘶吼,竟将他从马背上震落下来!

    只听清脆的“咔嚓”一声,上官赟的脸色便皱成了一团,痛苦地望着洛城太守,指着自己的腿惊叫出声:“腿!腿!老夫的腿!”

    洛城太守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只见他一条右腿歪在一边,动弹不得。

    “恩师,您怕是摔折了腿了!”他叹息出声,“为了掩人耳目,学生不能带你回洛城疗伤。不如……”

    上官赟瞪直了眼睛望向他。

    洛城太守便接着说下去:“不如您忍一忍,一路赶回京城,到了相府,自然会有人帮您医治的。”

    上官赟若是现在有力气,恨不得一砖头敲到洛城太守脸上去!身为学生,他竟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洛城太守朝着他跪下去,叹息道:“恩师,学生有错。但是恩师,你再仔细想想,归根结底,错在琬郡主,不在学生!学生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局着想!陛下不许七十二郡守与朝中重臣私下联系,若是被人发现,在陛下面前告我们一状。恩师,你就不是断腿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他说得一点不错,为了大局,上官赟不得不忍!

    上官赟硬生生吞下这口恶气,重新上马,拖着折了的右腿,缓慢下山。

    等到上官赟走得远了,洛城太守立即雪地里头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雪花,朝着上官赟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口:“我呸!什么破玩意儿?!让我在这里白白等了两个时辰,还好意思向我发火!”
正文 第509章 染上恶疾
    &bp;&bp;&bp;&bp;丞相府后院。

    李管家慌慌张张闯了进来,跪倒在老夫人面前,痛声道:“老夫人!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老夫人霍然睁开双目,瞪直了眼睛,呵斥出声道:“赟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夫人……”李管家声音颤抖着,不敢如实相告,只道:“夫人,赶紧去荷香园瞧一瞧吧!”

    红姑连忙搀扶着老夫人起身。

    荷香园里。

    上官赟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看上去就跟死了一样!

    老夫人只瞧了一眼,便怒斥道:“怎么回事?!老爷怎么会变成这样?!究竟出了什么事?!”

    李管家颤抖着声音道:“属下,属下也不清楚啊!老爷昨儿个出门,什么人都没带着,独自一人出的城,今儿个回来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属下已经李大夫来瞧过了,老爷染了风寒,只怕要在床上躺好几日了。”

    风寒。

    老夫人听到这两个字也就放心了,只是风寒而已,应该不至于伤及性命。

    李管家面露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还有……”

    “还有什么?!”老夫人心下一惊,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管家便道:“老爷回来的时候,一条腿摔折了,另一条冻伤了。李大夫说了,老爷年纪大了,这两条腿只怕好不利索了,会留下恶疾。”

    “恶疾?什么恶疾?!”老夫人惊恐不已。

    李管家叹道:“下半辈子就得在轮椅上度过了!”

    “混账!”老夫人呵斥出声,“我儿子不可能,不可能……”

    她脸色涨得通红,而后回眸对身侧的红姑道:“红姑,你带着我的尚方宝剑,入宫面圣,请求陛下派宫里最好的御医,来为老爷医治!”

    “是!”红姑点头,转身刚要走,却被人从后拽住了衣袖。

    她回过头,惊诧不已地望着床榻上的人:“老爷?你醒了?”

    老夫人闻言,回头望向上官赟,连忙凑了过去,握紧了他的手道:“赟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那个丫头设计害你,你告诉娘亲,娘亲为你做主!!”

    上官赟先是点头,紧接着又是摇头,而后暗叹一声道:“娘亲,这件事……不能让陛下知道。我的腿医不好也就医不好了,我出城见洛城太守的事,若是被陛下知道,只怕我们相府上下都会受到牵连!”

    老夫人眉头拧成一团,咬牙叹道:“你说得不错!这些年来,宗政宣越来越多疑,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能信任了,凭什么信任我们丞相府上下。倘若此刻进宫寻医,葬送的不仅仅是赟儿你,而是整个相府!是我欠考虑了!”

    上官赟点头,沉寂不语。

    老夫人心疼地抚了抚他的额头,痛哭出声道:“赟儿,可怜了你了!我一把老骨头了,若是断了腿也就罢了,你还有几十年的命要活,你……你可怎么办呐?!你告诉娘亲,是不是那个丫头将你害成这样的?倘若是,娘亲定要让那个丫头付出代价!”
正文 第510章 小心鬼魂
    &bp;&bp;&bp;&bp;上官赟痛心疾首,咬牙道:“娘亲,倘若那丫头还敢再迈入相府一步,我就打断她的腿!”

    老夫人连连点头。

    车队绕过岐山,果真是遍地的曼珠沙华,一片血红开到天际。

    冰漪掀开帘子来,对百里孤烟道:“小姐,快看呐!好美!冰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美景!”

    百里孤烟瞥了一眼窗外,望着车队前抬着的棺材,长叹出声:“云大哥,其实你若是你葬在这里,也是不错的。”

    容珏耳力极好,刚巧听到,脸色阴沉的可怕:这个女人真是没良心呐!送到一半,竟然就想将他的衣冠随地撇下!也真正是极品啊!

    青儿走到容珏身边,低声对容珏道:“公子,天色已晚,我们不如到前面的客栈休息吧!”

    “也好。”容珏莞尔一笑。

    青儿想了想,眉头拧紧道:“公子,到了客栈,人多眼杂,只怕您不能光明正大地入住——”

    容珏咬了咬唇,“这个容易。”

    “容易?”青儿惊讶地望了他一眼。

    容珏便指了指前面的棺材道,“爷不用入住,爷晚上就睡在棺材里头,等到明日一早上了路,再出来便是!”

    “睡在棺材里头?!”青儿吃惊不已,“公子,您这不是自己找晦气么?恐怕不好吧。”

    “怎么不好了?”容珏挑了挑眉,“爷觉得非常好,而且非睡不可!”

    青儿蹙眉,咬牙应承:“那好吧。”

    容珏望了一眼窗外,心中暗叹:今晚又是初五,确实非睡不可。

    这棺材里头放着一张千年寒玉床,温度极低。待到他蛊毒发作之时,只有躺在寒玉床上,才能安然无恙地度过。

    马车行驶了三里路,前面就是津门客栈。

    虽然在野外,但这家客栈并不简陋,相反一样是恢宏气派,像是专门用来接待往返于西域与中原之间的商队的。

    百里孤烟是郡主,青儿自然给她定了上等客房。

    一路舟车劳顿,百里孤烟便直接进了屋子歇息。

    冰漪给她倒了一壶水过来,递到她面前道:“小姐,这津门客栈是用来招待商队的,大家都是喝酒的,屋子里堆得到处都是酒坛子。这水,奴婢还是找厨房要来的呢!你可省着点喝——”

    百里孤烟舔了舔嘴角,莞尔一笑,喝了一口润唇,问道:“云大哥的衣冠……”

    冰漪连忙道:“小姐是问那棺材呀?!”

    “嗯。”百里孤烟点了点头。

    冰漪撇了撇嘴道:“那个青儿姑娘,硬说云大哥身子骨金贵,即便是死了,也得住上等客房……那棺材,此刻就停在隔壁屋里。奴婢待会儿下楼睡了,小姐你一个人呆在屋里,可得小心点隔壁,听说这客栈每两间房是想通的呢,您这间正好通隔壁——”

    冰漪说得神秘兮兮的。

    百里孤烟白了她一眼:“你想让我小心什么?小心鬼么?”

    冰漪连连点头。

    百里孤烟扯了扯嘴角:“云大哥生前千般百般的护着我,即便真的成了鬼,他也不可能为难我的!”

    容珏在隔壁听到了,禁不住笑出声来:亏你还有点良心!
正文 第511章 媚香蛊毒
    &bp;&bp;&bp;&bp;津门客栈顶楼的豪华厢房。

    血魇跪倒在宗政昭颜面前,“主子,一切都安排好了,至于媚香蛊已经掺入到琬郡主饮用的茶水当中。今晚过后,琬郡主就是主子的人了!”

    宗政昭颜满意地握了握腰间的蓝珀玦,轻哼出声:“她说她不想要蓝珀玦,可是过了今晚,就容不得她选了!”

    “主子说得是,等她怀上了主子的骨肉,她总不能挺着个大肚子,再嫁给旁人吧?!”血魇跟着笑出声来,“或者,她终身不嫁,一辈子忍受大家的指责非议?琬郡主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会做出这么傻的决定。”

    “不错,想要得到一个女人,最简单的法子就是上了她!想要彻底得到一个女人,最简单的法子就是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宗政昭颜轻哼一声,“父皇一直盼着本王早日诞下皇孙,倘若她真的有幸怀上了,那她肚子里的便是皇长孙!”

    百里孤烟喝了一口茶之后,觉得愈发地口渴,便将剩下的茶水,一股脑儿全都倒进了肚子里。

    她躺在床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乱。

    只是片刻功夫,她便觉得浑身发热,额上满是汗水,整个人就跟着了火似的,烫得出奇。

    百里孤烟觉察到异常,强撑着身子爬起来,走到茶几边上,拾起那个空杯子,放在鼻尖嗅了嗅,试图查出些所以然来。谁料,那杯子里一点儿异味都没有,她将银簪放入杯中搅拌一番,簪子也没有变黑。

    没有毒?那究竟是什么?

    百里孤烟的脑子里一片浆糊,快要不能思考。

    客栈三楼突然响起阵阵脚步声,一步步朝着她的屋子逼近。

    百里孤烟虽然心神混乱,但此时此刻,她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似乎任何一点声音都会敲击在她心上一样,重得出奇。

    血魇的声音在暗夜响起:“主子,就是前面那间客房了,她应该已经中了蛊,这会儿正痛不欲生地等着主子去给她解蛊呢——”

    宗政昭颜点了点头:“知道了,本王做那种事的时候,不希望被人打扰,你就先下去了吧。”

    “是,主子请慢慢享受。”血魇应承。

    百里孤烟顿时回唔了过来,惊得六神无主!

    是宗政昭颜,是那个禽兽对她下了蛊!

    不!她就是被狗毁了,也不能被那个禽兽毁掉,!

    宗政昭颜,她厌恶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所有他的一切,她都不能容忍!要她跟他做那种事,她宁愿被蛊毒折磨而死!

    百里孤烟疯了似的寻找出口,正在她手足混乱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冰漪临走前说过的话:听说这客栈每两间房是想通的呢,您这间正好通隔壁——

    通隔壁?通隔壁!

    百里孤烟翻开床铺,推开衣柜,砸开梳妆台,挪开屏风,将整个屋里弄得一片狼藉,终于在极其隐秘地角落里,找到了一扇三尺多高的小门!她来不及多想,借着最后一丝清醒,推开小门,闯入了隔壁屋子!
正文 第512章 娶你为妃
    &bp;&bp;&bp;&bp;她几乎快要热疯了,贴着身的每一寸衣服就如同灼热的火苗一般,燃烧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它们尽数褪去。百里孤烟尚存一丝理智,她知道这一切皆是幻象,只要能挨过去,一切就会恢复正常,可是中了蛊毒之后,每个人都会有短暂的失控,她不敢保证自己失控之后,会不会脱光自己的衣服,会不会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客房的正中央停着一口巨大的棺材,百里孤烟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了棺材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入了棺材!

    她进入棺材的瞬间,棺材盖就如同有魔力一般,刹那间合上了!

    百里孤烟心头一震,想要伸手去推,才发现自己手脚酸软,根本无力做到!

    无形之中,一双大掌从棺材里面伸出来,长臂一带,便将她纳入一个厚实的胸膛!

    “不——”

    百里孤烟吓了一跳,尚存的一丝理智,令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推那人。

    躺在棺材里的男子没有一点回应,只是自顾自地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了他的身下!

    棺材里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百里孤烟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躺在棺材里?!”百里孤烟声音沙哑,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就快失控!她分明记得这是口空棺材,里面除了云大哥的衣冠,什么东西都没有!莫不是真的被冰漪给说中,这个人是鬼魂么?!如果真的是鬼魂,这个鬼魂现在想要对她做什么?!

    “喂!喂……你停住!”

    下身有丝丝凉气传来,千年的寒玉正在一点点为她降温,但身体上的温度可以奖励,思想却还是一刻比一刻模糊!她嘴上喊着“停住!停住”,自己的手却也像魔障了一般,一寸寸朝着男人的腰间抹去!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她耳侧响起,大掌抚在她的小腹之上,掌下微微用力,便将她的腰带震得粉碎!

    “不要——”

    百里孤烟一边喊着“不要不要”,自己的小手竟然也已经扯住了男人的腰带,脖子一扬,便将对方的腰带扯了开来!

    男人的大掌顺着她的衣襟口滑了下去,抚摸着她酥嫩的肌肤,而后握住了她胸前的一只柔软,肆意地揉捏!

    百里孤烟吃痛叫出声来:“别碰我!来人!快来人——”

    无奈这口棺材像是特别定制的一样,隔音效果好到不行!她几乎能感觉到,棺材里头有回音,棺材外头应该一点声响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男人仿佛听到了她的叫唤,动作突然变得温柔起来,粗糙的大掌肆意的揉弄,转而变为轻轻的、春风化雨一般的抚摸。他小心翼翼地挑逗着她的小草莓,像是在唤醒她身体里的妖魔——

    百里孤烟的意志快要消失了,她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她的柔荑一边抚着对方精壮的腰腹,眼角一边流下不甘心的眼泪来,“不要,我不想这样,快停手——”

    男人的身子猛然一震,随即突然温柔地附到她的耳侧,低哑着声音承诺:“我会娶你为妃。”
正文 第513章 坦诚相见
    &bp;&bp;&bp;&bp;娶我为妃?

    百里孤烟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四个字眼,而后渐渐丧失思考能力,只剩下感官上的刺激。

    男人的手掌娴熟的拨弄着她胸前未经开垦的山丘,引得她浑身战栗不止。

    “嗯——”

    她羞耻无比地沉吟出声,但这种来自身体深处的愉悦根本不能阻挡,她想要咬牙忍住,男人的另一只手掌偏偏顶住了她的背心,令她无法收住气,每一声都叫得异常清晰——

    百里孤烟的双手也渐渐开始不规矩,伸手去脱对方的衣裳,摸对方肌理分明的腰腹。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身子,脖子一扬,樱桃小嘴便咬住了那人的耳根,轻轻地噬咬,就如同蚂蚁落在了人的肌肤上,挠得人心里越来越痒。

    “啊——”

    男人也禁不住沉吟一声,像是得到了默许和暗示似的,炽热的吻毫不客气地落在百里孤烟细嫩的颈子上。

    百里孤烟一边摇头,一边“欣然”承受着。

    男人的另一只大掌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掌下微微用力,便将她背部的所有衣衫震飞,成了碎片!他粗糙的大掌顺着她的背脊一路下滑,直到滑到下身的静谧地带,他才停止不前。

    “嗯……啊……不要——”

    百里孤烟的衣衫被褪尽,****着身子躺在寒玉床上,一股凉意从她双腿缝间蹿了上来,根本抵挡不住!恰当此时,男人的大掌也跟着伸了进去——

    “唔……”

    他摸了她的那里。

    百里孤烟已然****焚身,一边哭一边将自己化成软糯糯的糕点,送进陌生男人的嘴边。

    “别……哭。”男人喑哑着声音,灼热的唇瓣瞬间变得薄凉,小心翼翼地附上了她的眼睛,一滴滴吻去她脸上的泪滴,像哄媳妇儿似的,小心翼翼地将她压在身上。他一边逗弄着她,一边又像是捧着一件珍贵的瓷器一样护着她,生怕将她磕着碰着——

    坦诚相见,他的身子紧紧压在了她的身上。

    百里孤烟这才实实在在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她原本并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可是现在她竟然有些信了,如若不是鬼,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究竟是谁呢?!

    她身体里的温度正在急剧地攀升,男人的身体同她一样,也在一点点发热,但两个人身体里的那股子热量仿佛着了魔一般,在两人肌肤相撞的瞬间,便突然消失不见——

    百里孤烟吓了一跳,她记得这真实的触感!

    早在五年之前,她被宗政昭颜和百里柔雪联手陷害,送上陌生男人的床榻,那时也是这样的!两个人的身体贴得越紧,便能抱在一起降温,但只要分开稍许,身子就跟着了火一般,烫得出奇,像是随时都会被燃烧成灰烬似的!

    不!为什么会这样!

    你是谁?!

    五年前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百里孤烟的脑海里有一系列的疑问,偏偏此时此刻,她早已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喉咙里能发出的只有暧昧异常的“嗯恩啊啊”的沉吟声!
正文 第514章 我不要死
    &bp;&bp;&bp;&bp;只是瞬间的功夫,她的下身便被一个硬实如铁的东西抵上来!

    百里孤烟浑身一颤,意识一瞬间被唤醒,低呼出声:“不要!不要进来!”

    可是男人明显已经失去了意识,腰腹一挺,便强行进入了她的身子。

    “痛!好痛——”

    一阵撕裂般的痛楚遍布了百里孤烟的双腿和小腹,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男人身形一震,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似的,停下了动作,凑到她耳畔,用魔魅一般的声音宽慰道:“忍一忍,就忍一忍……如果挨不过去,我们两个都会死——”

    是了!

    蛊毒解到一半,突然停下,确实会经脉逆转而死!

    百里孤烟羞耻地点头。

    她不想死,她好不容易才能重活一回,她还有大仇未报,贱人未杀,娘亲未救,她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死掉?!

    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男人有那么一刻的心软,微不可查地低叹出声:“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可以罢手,我们一起死——”

    “我不要死——”

    百里孤烟拼尽全力吐出四个字,主动挺了挺身子,将自己献上!她忍着那股子撕裂般的痛楚,自己主动地推动着——

    “呵……”

    男人松了口气,下意识地低笑出声,笑声回荡在棺材里,不绝于耳。

    他由小媳妇,突然化身为勇气,温柔绵绵的掌力在得到她的默许之后,瞬间变得霸道强硬起来!他噬咬遍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一口一口,将她毫不客气地拆吃下腹!

    百里孤烟觉得自己碰上了一个处男,又或者是个处男鬼——

    因为下身实在太痛太痛了!男人的动作,根本找不到一点规律可言!

    尽管如此,在媚香蛊的推动下,那种酣畅淋漓的爽快感还是时刻占据在心头!

    “呃……”

    她有些不满地发出一声低吟。

    男人明显聪慧至极,很快就体会到了那股子嘲讽的意味来。他动得愈发卖力起来,恨不得将她的身子戳穿似的!

    够了!真是够了!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低吼,快有什么用,用力有什么用,处男鬼就是处男鬼,没有一点技巧可言!

    男人有些泄气,但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的那些发挥到了极致,引得对方浑身战栗,**不止——

    百里孤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冰漪推开大门,端了一盆洗脸水进来。

    “小姐,该起身了,再过一会儿工夫,大伙儿就该上路了!”

    昨晚的事就如同一场大梦似的,梦是真是假,百里孤烟都分不清了。她吓得瞪大双目,连忙去翻身上的衣服,却发现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可是,她怎么记得,昨晚她蛊毒发作,有人撕掉了她的衣服,然后那个她了呢?

    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么?

    “嗯。”百里孤烟故意做出一副云淡风轻地样子,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冰漪见她额头上满是汗水,忙上前一步,替她掀开被子,而后惊讶出声:“小姐……”

    “嗯?怎么了?”百里孤烟回眸望向她。
正文 第515章 人鬼不分
    &bp;&bp;&bp;&bp;冰漪便指着她身上的衣服道:“你昨晚又换衣服了么?你的亵衣亵裤不是才换下的么?”

    百里孤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而后揉了揉微微发痛的脑袋,沉吟出声道:“昨儿个晚上……出了一身大汗,所以就又换了一声衣裳。”

    “哦。”冰漪点头,“换下的衣裳呢?趁着这儿有水,奴婢拿去洗掉吧。”

    换下的衣裳?

    百里孤烟的头疼得厉害,随口道:“昨儿个晚上头疼,我也记不得扔哪儿了。你四处看看,若是找不到,就算了吧。”

    “好的。”冰漪焦虑地望了她一眼,而后递了个眼神到隔壁房间,问道:“小姐,你为什么会头疼,是不是因为隔壁……”

    百里孤烟吓了一跳,以为她猜到了什么!

    冰漪又接着道:“是不是因为隔壁屋里闹鬼了?!奴婢一早说过,让你小心点的!哎,小姐,你就不该住在这间客房里,你同奴婢住在一块儿,或许就不会头疼了。”

    百里孤烟心想:是啊,我昨晚若是真的和你住在一块儿,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吧!

    她到现在都觉得有些神志不清,昨晚的事亦真亦假,难以分辨。

    百里孤烟翻身起来,下床的瞬间,明显感觉的双腿根处传来一阵刺痛——

    她浑身一震!昨晚的一切,竟然全都是真的!

    “小姐,你怎么了?”冰漪见她愣着不动,忙问出声来,“是不是身子很不舒服?您若是不舒服,奴婢就去跟青儿姑娘说,我们在这里多住一天,等你身子好些了再上路。反正呀,云公子尸骨无存,何时下葬都没有太大影响的。”

    尸骨无存?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面色阴沉。

    冰漪忙推了推她,道:“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百里孤烟浑身一震,回过神道:“我没事。对了冰漪,你去同青儿姑娘说说,我想开棺,最后看一眼云大哥的衣冠——”

    “额,您先前不是说没有意义,不用看的么?”冰漪尴尬出声。

    百里孤烟叹了口气,随意找了个借口道:“昨儿个晚上,云大哥给我托梦了,我想念他了——”

    “原来如此。”冰漪点头,“我这就去找青儿姐姐。”

    青儿将百里孤烟带到隔壁屋子,而后命人抬开了棺盖,指着里面的东西解释道:“这里头除了公子的衣冠,还有平日里他最爱的一些字画,我们打算一并烧去那边给他——”

    百里孤烟点了点头,凑上前去一看,面色大震!

    棺材里真的堆满了字画和衣裳!

    百里孤烟伸手去翻,试图找出个人来似的!

    青儿上前阻止,叹道:“琬郡主,你就让公子安心地去吧。”

    百里孤烟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罢手。这棺材里早已堆满了字画,人若是躺在下头,根本不能呼吸,多半是要被闷死的!昨晚的人,应该已经走了吧!又或者说,昨晚的男子根本不是人,而是鬼!

    她是跟一个鬼发生了关系!
正文 第516章 西域冰城
    &bp;&bp;&bp;&bp;半个时辰之后。

    百里孤烟一行人重新上路。

    青儿钻进了容珏的马车,满面笑意对着闭目养神的容珏道:“公子,奴婢有个好消息要同你说。”

    容珏眉头微微一抬,面上没了一贯的玩世不恭,只是冷冷道:“你说。”

    青儿便笑着道:“原来琬郡主对你也不是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方才,她竟然让奴婢开棺了,说是想要再送送你。依奴婢看呐,她内心深处还是喜欢您的,只不过碍于面子,一直忍着不说而已。”

    容珏没有出声。

    青儿又自顾自说道:“忍了这么多天,到现在才提起,这得是多么深沉的爱呀!”

    容珏不耐地挑了挑眉,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够了,别再奉承了,赶紧出发去冰城要紧。”

    “是。”青儿朝着他吐了吐舌头,不由做了个鬼脸。

    津门客栈顶楼。

    宗政昭颜站在窗台上,眼见着长长的车队渐渐远离。他眉头一紧,回眸瞪向跪地不起的血魇,呵斥出声道:“昨儿个晚上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已经给她下了媚香蛊么?!”

    血魇惊诧不已:“属下,属下确实……”

    啪——

    宗政昭颜毫不客气地砸碎了手头的花瓶,砸得满地碎片,咬牙切齿道:“一定是那个臭丫头又耍了什么花招,竟然从本王的指缝间逃掉了!”

    “不,不可能的!”血魇一口咬定,“属下亲眼看见她喝下水的,不可能不中毒。媚香蛊是没有解药的,除非——”

    宗政昭颜一摆手,像是已经清楚了似的,示意他不要说下去。

    “罢了!来日方长,本王定能想到其他的法子,令她乖乖就范!”宗政昭颜轻嗤了一声,冷冷扯了扯唇角。

    血魇点头,“主子说的是。主子,我们还要接着跟下去么?”

    宗政昭颜望了一眼窗外漫山的积雪,回眸沉声道:“不了!前面就是西域冰族的管辖范围了,德妃就是冰族人,换言之,西域冰族是德妃的地盘。德妃命苍崖做出那种事,摆明了就是想要为老五筹谋,本王此刻进入冰族,若是叫冰族人发现了,德妃可能会借此机会除掉本王!”

    “主子考虑得是,属下这就安排马车,准备回京。”血魇沉声附和。

    建德宫。

    曹公公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走到德妃跟前,一脸神秘道:“德妃娘娘,您让奴才监视上官婧琬的行踪,奴才近日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德妃挑了挑眉问道。

    曹公公便神秘一笑道:“听说风雅阁的主子云湛死在了墓河林,云湛是西域人,又是上官婧琬的至交好友。上官婧琬缅怀故人,特意一路随行,将云湛送往西域老家安葬,这会儿就快到冰城的边界上了——”

    德妃冷冷挑眉,“冰城?”

    曹公公哈腰点头,“可不是么?!主子还记得冰城冥王和公主茜莉娅么?那可不就是他们的地界么?冰城离皇宫甚远,他们若是在自己的地界上弄死个把人,只怕皇城这边,根本不会得到消息!”
正文 第517章 七年飘雪
    &bp;&bp;&bp;&bp;德妃眸中精光一闪:“你说得不错!本宫这就修书一封,让茜莉娅帮本宫教训教训那个臭丫头!”

    “那冥王那边……”曹公公欲言又止。

    德妃眸光一冷:“本宫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奴才懂了。”曹公公忙命人准备了文房四宝送上来,安静地站在一旁。

    德妃大笔一挥,在干净的纸笺上写下一行字:如遇上官婧琬,杀无赦——

    墨汁如同她的心肺一般,黑到了骨子里。

    曹公公满意收下,“老奴这就差人送过去。”

    “等等。”德妃突然将他叫住,抿唇巧笑道,“本宫听说,茜莉娅近日来跟着她大哥一道狩猎,迷恋上了训练猛兽?”

    “确有此事。”曹公公点头笑道,“如今茜莉娅公主手中已经驭有十来只雄狮,个个凶残勇猛!也正是因为如此,西域冥王为她举办比武招亲,那些个草包瞧见的雄狮,个个都不敢上前,导致茜莉娅公主的招亲大会,竟然无一人出席……茜莉娅公主心里头倒是痛快,但冥王则因此大发雷霆,将她关在宫里整整十日,不让她出门!更宰杀了她手下一只雄狮,小以惩戒!”

    德妃莞尔,“冰城的事,你倒是比本宫还要清楚。”

    曹公公吓了一跳,“奴才……奴才——”

    “罢了!”德妃摆了摆手,“你和冥王那点事,你当本宫真的不知道么?”

    曹公公吓得跪地,连连求饶:“娘娘恕罪!”

    德妃叹了口气:“起来吧,本宫不杀你。他的面子,本宫还是要顾及一点的。”

    “多谢娘娘!娘娘大恩大德,老奴没齿难忘!”曹公公使劲儿朝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磕得脑袋都见血了!

    德妃命他起来,又对他道:“你让信使提醒茜莉娅,杀人就该利用自己的优势——”

    “优势?”曹公公眉头一挑,“老奴不解。”

    德妃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你只需转达给茜莉娅就行,茜莉娅公主聪明睿智,定然能理解本宫的意思。”

    “是,老奴愚钝,老奴遵命。”

    一入西域冰城,便是一望无垠的雪域。皑皑白雪,漫山遍野,将前路没去,将尘埃没去,将这时间一切肮脏之物,通通掩盖!

    冰漪掀开帘子来,兴奋地对百里孤烟道:“小姐,奴婢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雪,这么多冰!虽然皇城在北边,也是经常下雪,但那些都是小雪,奴婢从来没见过这种气势磅礴的雪!”

    百里孤烟淡然瞥了一眼窗外,低低出声道:“冰族长年飘雪,自打瑶山崩塌以来,寒流入侵,这一场雪已经整整下了七年之久。”

    冰漪瞪大了眼睛,吃惊不已,“一场雪,能下七年之久?!”

    百里孤烟点了点头:“全败瑶山所赐。”

    冰漪不禁摇头,啧啧不已。

    百里孤烟回想起早年西域未曾臣服于大靖,她随父出征时的情景。那时候,整个冰城,还是翠色一片呢。

    “倘若瑶山没有崩塌过,想来冰族也会是一番繁荣昌盛的模样。现在这样虽然美,但到底还是可惜了——”
正文 第518章 西域公主
    &bp;&bp;&bp;&bp;冰漪木讷地望着百里孤烟,着实不能理解她口中的“可惜了”三个字,是从何而来。她一个相府小姐,从小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怎么会知道外头这么多事,而且还是关于西域的。要知道西域七年前才开始臣服于大靖国,尽管如此,他们的法制与大靖国还是截然不同的。比如,西域没有死刑,崇尚的是江湖事江湖了等等。

    百里孤烟见她想得出神,便轻笑出声道:“冰漪,你这是一脸什么表情?要将我吃了似的。”

    冰漪吐了吐舌头:“小姐,奴婢只是觉得你比起半年前,变化了许多。”

    百里孤烟目光一凝,不再说话。

    车队进入冰城,走到瑶山山脚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谁叫上官婧琬?!给我滚出来——”有一个少女扯着嗓门儿在喊。

    百里孤烟掀开车帘,望了一眼窗外,冰漪连忙扶她下车。

    青儿走过去,蹙着眉头问她:“琬郡主,你认识前面那个姑娘么?”

    百里孤烟抬头,望了一眼对面的少女。少女约摸十五六岁,穿一身火红色袍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因为她天生很瘦,即便穿再多的衣服,都会显得异常娇小。她星眸凤目,两弯柳叶眉更是高高地扬起,显得异常飞扬跋扈。

    百里孤烟不认识这个少女,但少女的身侧坐卧着十几头雄狮,个个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一排车队,仿佛他们已然是它们眼中的晚餐。在西域冰族,懂得驭兽的人很多,但与雄狮为伍的少女,只有一人!

    百里孤烟站出来,目光直直地对上那名少女的视线,试探着问道:“茜莉娅公主?”

    茜莉娅收起手中长长的皮鞭,叉腰昂首道:“中原人,你竟然认得本公主?莫非你就是本公主要找的上官婧琬?”

    冰漪有些担心,扣紧了百里孤烟的手臂。

    百里孤烟朝她投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她宽心。她莞尔一笑:“正是。”

    “阿大!咬她!”

    茜莉娅闻言,方才还一脸笑意,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对着身侧的一头雄狮一挥长鞭,雄狮便着了魔一般,飞身而起,直朝着百里孤烟迎面扑来。

    “保护琬郡主!”青儿一声令下,车队众人层层堆叠到百里孤烟面前,将百里孤烟护得严严实实的。

    但人毕竟是人,哪里斗得过凶残的雄狮,站在最前方的人,有些被雄狮的爪子划到,血流一地,痛苦地叫出声来——

    “住手——”

    百里孤烟见状,冲着茜莉娅低喊出声!

    茜莉娅看上去也不想伤及无辜,便将那只雄狮召了回来:“上官婧琬,畏畏缩缩的算什么好汉!本公主听说你能得很,在京城里头欺负了不少人,你有种就站出来,同我的雄狮单挑!你要是赢了,本公主就放你走——”

    百里孤烟冷哼一声:“公主,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你非要置我于死地?!”

    茜莉娅蛮横一咬牙,低斥出声道:“你到了地下,自然会明白!”
正文 第519章 与兽共舞
    &bp;&bp;&bp;&bp;茜莉娅想也没想,冲着雄狮又一甩长鞭,那只雄狮便冲着她扑面而来!

    “小姐!小心——”

    冰漪吓了一跳,惊叫出声!她想也不想,便朝着百里孤烟面前挡去,试图替她承受这一劫!

    百里孤烟眸光一冷,一把将冰漪推开,呵斥出声道:“站到一边去!”

    她的脑海里立刻回想起七年前和父亲在西域遭受到雄狮攻击时的情景,来不及多想,扯了车队前头的土黄色旗帜,朝着雄狮迎面挥舞而去!西域人驭兽,用的都是旗帜和长鞭,每一个动作都具有特别的意义!

    雄狮朝着黄旗扑空了三次,便气喘吁吁,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警惕地盯着百里孤烟!

    青儿此时已经匆匆赶到了车队的末端,对着马车里的容珏问道:“公子,琬郡主似乎遇上了仇家,需不需要帮忙?”

    容珏眉头一挑:“你帮得上忙么?”

    青儿摇头:“奴婢自然是帮不上的,奴婢又不懂得驭兽,但是公子你……”

    容珏眸光一黯。

    青儿又道:“公子擅长驭兽,否则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就从万蛇坑里逃出来了!再说,五年前公子在冰族被困瑶山,曾经发下号令,召唤出山中所有的雪橇犬,助您逃脱困境!九耳便是其中一只——”

    容珏眉头一蹙:“你想爷救她?”

    “公子,你难道不想救她?”青儿诧异不已地望着容珏,“昨儿个晚上,你俩明明已经……”

    容珏暗瞪了她一眼,“爷现在是个死人,不便出手!”

    青儿急得跺脚:“你再不出手,你媳妇儿就要变成死人了!”

    “得了得了。”容珏有些受不了她,朝她招了招手,紧贴着她耳侧,低低吩咐了些什么。

    青儿听完,脸上当即露出几分欣喜的表情来:“好!”

    雄狮不时朝着百里孤烟手中的黄旗扑去,卯足了劲儿要将那只黄旗撕成碎片!

    “阿大,你脑残了是不是?!不是让你撕旗帜,让你撕那个女人啊!”茜莉娅气急,狠狠跺脚!

    西域的雄狮有一个弱点,因为它们从小在一片皑皑白雪中长大,鲜少看见鲜艳的颜色,只要有那样的颜色出现,它们便会受到色彩的感染,将那一片亮眼的颜色当做自己的攻击对象!

    青儿见百里孤烟渐渐占了上风,手中握着的东西便紧了紧,心想着:大约用不上了吧。

    雄狮几番乱扑,终于渐渐没了气力!

    百里孤烟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把抽过身侧侍卫腰间的佩剑,直朝着雄狮的腹部刺去!雄狮的一双眼睛着了魔似的,始终盯着她手中的黄旗,根本来不及躲闪长剑,因而被毫无预警地刺中,低吼出声,可怜巴巴地回眸望着茜莉娅。

    茜莉娅眉头一蹙,朝着地上的雄狮呵斥一声:“没用的东西,还不快退下!”

    百里孤烟扔掉手中长剑,对上茜莉娅的视线:“公主,我已经同你的雄狮单挑完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放我们走了?”
正文 第520章 以多欺少
    &bp;&bp;&bp;&bp;茜莉娅眸光一狠:“你想得美!本公主受人嘱托,今儿个就是要拿你的命的!”

    百里孤烟挑了挑眉:“德妃?”

    茜莉娅面色一沉,不予回应,而后长鞭一挥,对着身后的十几头雄狮呵斥出声道:“阿二,阿三,阿四……老十六,你们给本宫一起上!”

    百里孤烟身形一震!

    若她还是从前的百里孤烟,以一身好功夫,配合着黄旗,驾驭这十几头雄狮,自然不成问题!可眼下她拖着上官婧琬这副柔弱的身躯,四肢瘦小不说,昨儿个晚上还被人家大干了一场,这会儿双腿着地都打颤,凭什么跟十几头雄狮斗?!

    百里孤烟面上微微露出几分惊恐,对上茜莉娅的视线,强自镇定道:“公主,我们明明说好了单挑!”

    “单挑?!”茜莉娅眉梢微微一挑,“本宫哄你的!本宫就是以多欺少怎么了?!”

    百里孤烟从前也见过茜莉娅,那时她不过一个十岁出头的女娃,已经蛮横到了极致,同她讲道理,自然是行不通。

    “你只要杀我一个人,对不对?”百里孤烟抬眸望向对方。

    茜莉娅点头:“姑母点名就要你一个人的命,其他人本宫不管!你识相的,赶紧站出来,乖乖受死!”

    “好,我出来,你放其他人走——”

    百里孤烟说着,便要朝着一排雄狮走去。

    冰漪吓了一跳:“小姐,不要啊,你过去会没命的——”

    百里孤烟蹙眉望了她一眼,叹道:“替我照顾好娘亲!”

    连这种“遗言”都说,琬郡主大约是真的没辙儿了!青儿心知情况不妙,不敢再等,闪身来到百里孤烟和冰漪身侧,衣袖一挥,藏于袖中的粉末立即在空气中四散开来!

    “青儿姐姐,你……”

    冰漪来不及说完,身子一晃,便倒地不起。

    百里孤烟亦觉得意识渐渐模糊,脑袋越来越沉,瞬间失去了知觉。

    她的身子在风中摇曳,快要坠地的时候,一股强风掠起,将她稳稳托住。

    容珏从马车里飞身而出,足尖轻点,闪到她身侧,长臂一伸,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护在身侧。

    茜莉娅瞪着眼前的男人,蛮横出声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方才怎么没瞧见你?!难不成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么!姑母早就说过,你们中原人狡诈,让本宫多提防着一点,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容珏懒懒笑出声来:“还能比公主你更狡诈?”

    茜莉娅目光毒辣地盯着对方,对着身侧的所有雄狮呵斥道:“你们十六个,全都给本宫过去!盯着中间那对狗男女咬,咬得连骨头都不许剩!”

    “哦?十六对二,摆明了要以多欺少了?”容珏耸了耸肩,懒洋洋的望着对方。

    他一袭白衣,与雪融成一片,绝美的容颜不说,嘴角还勾着邪气的笑意,摄人心魄。

    茜莉娅见他朝她抛媚眼,恼羞成怒,“就是要以多欺少!”

    “嗯。”容珏低吟了一声,面上突然露出诡异地笑容来,“那就以多欺少吧——”
正文 第521章 逼入绝境
    &bp;&bp;&bp;&bp;茜莉娅还没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身后突然阴风阵阵。

    容珏朝着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成千上万只雪橇犬便直冲着那十六头雄狮而来,气势磅礴,犹如十万精兵!雄狮在体型上有优势,奔跑和噬咬能力都比雪橇犬强很多,但雄狮毕竟只有十六头,寡不敌众,很快便被上万只雪橇犬逼入了绝境!

    眼见着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十六头雄狮,瞬间被那批雪橇犬撕咬成了白骨,雪地里头红了一大片,茜莉娅急得跺脚,指着容珏呵斥出声道:“你卑鄙无耻,你以多欺少!”

    容珏耸了耸肩,一脸茫然地反问:“爷怎么卑鄙无耻了?!爷以多欺少之前,不是征询过公主你的意思么?公主,你怎么说的来着?哦,就是要以多欺少!”

    茜莉娅面色煞白,咬牙切齿道:“你还强词夺理!等本宫回宫,让父王把你们全都杀了!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西域!”

    “是么?”容珏轻蔑地勾了勾嘴角,“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杀我?”

    茜莉娅被一群雪橇犬逼入悬崖绝境,警惕地瞪着它们,急得面色煞白。

    “你……你们别过来——”

    凶悍霸道的公主,终于知道了害怕,脚步不停地往后移,身后不远处就是万丈悬崖!

    容珏懒懒出声道:“公主,悬崖后头是结了冰的湖面,有一千尺高,从这里跳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并且——”

    “并且怎样?”茜莉娅嘴角打着哆嗦。

    容珏故意朝她做了个鬼脸,“会砸得鼻子眼睛混成一团,连你父皇都认不出你来!”

    茜莉娅不怕死,但是从小爱美。她不过十五六岁,旁人一说,她也就信了,吓得再也不敢往后退。

    容珏又道:“你再往前一步呢,爷这群可爱的小狗狗们就会将你咬得面目全非,你父皇一样认不出你来。”他欠扁似的吸了口气,轻袅笑出声来,“呵,往前是认不出,往后也是认不出,公主啊公主,你父皇注定找不到你的尸首了呢!”

    青儿愣愣地望着自己的主子,啧啧摇头。一个大男人,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也真好意思!

    容珏感觉到她那鄙夷的目光,回眸狠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欺负我媳妇儿的,都该杀!

    茜莉娅唇色发白,握紧了拳头道:“你究竟想怎样?!本宫警告你,谋害公主可是大罪,放在你们中原,是要诛九族的!”

    容珏朝着她勾唇一笑:“现在不是在西域么?不是说江湖事江湖了么?爷杀你一个公主怎么了?”

    “你!”茜莉娅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容珏眸光一动,笑道:“算了!爷给你的机会,免得传出去,旁人说爷欺负小女孩!”

    “什么机会?”茜莉娅像是看到了一线生机。

    容珏朝她招了招手。

    茜莉娅不明所以。

    容珏又招了招手道:“过来——”

    茜莉娅警惕地望着面前的一堆雪橇犬,那些雪橇犬像是通灵似的,纷纷朝着两侧退开,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正文 第522章 贬为丫鬟
    &bp;&bp;&bp;&bp;她心事重重地走到容珏面前,颤抖着声音问道:“你究竟想怎样?”

    容珏状似心疼地握住百里孤烟的右手,指着她右手上的一道划痕,蹙眉道:“你的狮子,方才伤到我媳妇儿了。”

    茜莉娅微微一震,立即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来,扔过去给他,“每天敷一次,三天内就能好。”

    容珏将药瓶扔了回去。

    茜莉娅蹙眉望着他:“你!”

    容珏懒洋洋道:“爷要你跟在我媳妇儿身边,给我媳妇儿当丫鬟,等到我媳妇儿的手伤好透了,你才能离开——”

    “你让本宫给这个贱女人当丫鬟?!”茜莉娅气得跺脚。

    容珏眸光一狠,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方才说谁是贱女人?”

    他话音刚落,茜莉娅身后的一堆雪橇犬又立刻涌了上来。

    茜莉娅只觉得身后阴风阵阵,背脊发凉。她瑟缩着唇角,咬牙道:“本宫……我,我是贱女人。”

    容珏禁不住在心底低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就这么一吓,就给吓住了。

    “你嘴巴太毒了,我娘子铁定不喜欢。”容珏说罢,回眸望了青儿一眼。

    青儿与他相视一笑,连忙从怀中掏出一粒黑色的小药丸来,递到容珏手中。容珏将药丸扔过去给茜莉娅,冷声吩咐道:“吃下去——”

    茜莉娅也不问有没有毒,想也没想就吃了下去。眼下,她只要不被那群小狗咬死,就算是中毒而死,也算死得痛快!

    容珏莞尔一笑,将百里孤烟抱住,扶到她怀里。

    茜莉娅眉头一皱,想要开口问他做什么,偏偏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容珏耸了耸肩,懒洋洋解释道:“刚刚给你吃的药,会让你三天不能说话。我娘子喜欢安静,你那么聒噪,会影响她休息。三日之后,我娘子的手伤一好,你就可以离开——”

    茜莉娅“咿咿呀呀”地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后来她发现这一切只是徒劳无功,只能放弃。

    容珏一个闪身,很快又回了马车。

    百里孤烟从昏迷中转醒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马车里,而她的身子就坐在茜莉娅和冰漪。

    百里孤烟警惕地望着茜莉娅,蹙眉咬牙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自己被茜莉娅擒住了?她们这是要去哪儿?这一切都是德妃的意思么?德妃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呢?难道她于德妃而言,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么?又或者说,她想让她死得更惨一点?

    百里孤烟的脑海里满是疑问。

    这是冰漪也渐渐转醒,一把护在百里孤烟身前,警惕地望着茜莉娅公主,呵斥出声道:“你……你别过来,别想伤害我家主子!”

    外头骑马的青儿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连忙下令停下马车,掀开车帘,对百里孤烟道:“琬郡主不必惊慌,一切只是一场误会而已。茜莉娅公主已经与我们达成协议,愿意留下来照顾郡主,直到郡主的手伤治愈为止——”
正文 第523章 扳回一局
    &bp;&bp;&bp;&bp;百里孤烟眉头一蹙,望向青儿,怔怔出声:“怎么会……”

    青儿尴尬一笑道:“郡主放心,这西域是我们自家人地盘,自然没人能欺负得了我们。”

    百里孤烟早知道云湛是西域人,但也没料到云湛在西域的能力尽然如此强大。亮出身份之后,就连一向骄纵的西域公主都臣服于他的衣冠。百里孤烟心中不禁暗自感叹:云大哥,琬儿又欠了你一条命。

    百里孤烟放下车帘,望了一眼被包扎好的右手,对着茜莉娅问道:“是公主帮我包扎的?”

    茜莉娅点头,却并不吱声。

    外头的青儿拔高了声音道:“郡主,她现在可不是什么公主,不过是你的贴身丫鬟而已!郡主可以可着劲儿地使唤,公主一定会尽心尽力为您办事的!是吧?公主?”

    茜莉娅连连点头。

    百里孤烟诧异不已,不过是一个打盹儿的工夫,一切竟然全都变了样子。

    建德宫。

    德妃挑了挑眉,“茜莉娅来信了么?”

    曹公公摇头:“已经两天联系不上公主了,公主身边的侍女差人来报,公主自打只身一人去了瑶山,就一直没回来——”

    德妃眉头一拧:“冥王呢?冥王没有派人去找么?!”

    曹公公弓着背,一脸尴尬道:“据说冥王闭关面见贵宾,没有人敢打扰,到这会儿冥王还不知道公主失踪的消息呢!娘娘,上官婧琬阴险狡诈,你说公主会不会是被她给……”曹公公压低了声音,朝着德妃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德妃面露难色:“那个小贱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茜莉娅若是真的落在她手上,恐怕凶多吉少!”

    曹公公阴险一笑:“公主死了便死了,倘若真是上官婧琬给弄死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德妃微微一怔:“怎么说?”

    曹公公凑到她耳畔道:“娘娘,这件事前因后果,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公主知,如今公主死了,便只有我们知道了。娘娘想要扳回一局,只需向陛下请旨……”曹公公的声音越来越小。

    德妃听罢,面上露出几分喜色来,叹道:“曹公公,你果真是本宫肚子里的蛔虫!”

    曹公公连忙朝着她叩拜下去:“多谢德妃娘娘夸赞,能成为娘娘肚子里的蛔虫,那也是奴才的福气!”

    “贫嘴!”德妃斜睨了他一眼。

    曹公公又道:“可不是么?娘娘是千金之躯,奴才就是当蛔虫,那也是镶了金边的蛔虫,价值连城的!”

    德妃被他逗得仰头大笑,全然没将茜莉娅公主的“死”放在心上。

    “时间紧迫,等到百里孤烟回了中原,便给了她喘息的机会。你现在就随本宫进御书房面圣,向陛下请旨!”德妃长袖一挥,齐地的凤袍摆了摆,一路由宫人拖拽着,朝着御书房而去。

    宗政宣正抚着额头,一脸痛苦地批阅奏章。

    德妃莲步轻移,缓缓走到她跟前,福了福身子道:“陛下,臣妾有急事觐见,未来得及通报,还望陛下饶恕——”
正文 第524章 请旨回乡
    &bp;&bp;&bp;&bp;“急事?又有什么急事?”宗政宣一眼不耐烦的模样,自打上次卫楠之死后,他对德妃已然心存芥蒂,不似从前那般信任了。

    德妃跪倒在他面前,痛哭出声道:“陛下,你可还记得臣妾那可爱的侄女儿茜莉娅?”

    宗政宣眼眸微微一动,道:“朕记得。茜莉娅泼辣蛮横,但也顽皮可爱。她怎么了?”

    德妃紧咬牙关道:“茜莉娅出了事,被中原的商队所杀!但是陛下,您应当知道西域冰族的规矩,江湖事江湖了,即便是杀了人,不管杀的是公主还是冥王,那都是不用偿命的。可怜了臣妾那二八年华的侄女儿……”

    宗政宣眸光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真有此事?!”

    德妃痛哭不止。

    宗政宣微微有些心疼,连忙将她扶了起来。想当年长孙皇后的小外甥女,也是无辜被仇家所杀,长孙皇后也是哭得双眼红肿。

    宗政宣似乎在德妃身上瞧见了长孙皇后的影子,心里眸一处柔软被触动。

    一旁的曹公公忙道:“回陛下,此事千真万确,是茜莉娅公主身边的侍女送来的消息,还请陛下为公主做主!”

    德妃握紧了宗政宣的大掌,失声道:“请陛下下旨,准许臣妾亲自前往西域,传达圣谕,剿灭狂徒!”

    “可是……”宗政宣眉头一蹙,“西域一直有自己的一套例律,为了稳住冥王,朕不便插手。”

    “陛下,眼下出事的是冥王的女儿!你若是放任不管,那样才会招致冥王的怨恨!”德妃清了清嗓子,开口劝说道,“冥王亦苦于自己定下的例律,不能处死狂徒。您若是现在下旨,不但不会得罪冥王,反倒会让冥王感激不已!”

    宗政宣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微微有些动摇。

    曹公公连忙道:“陛下,娘娘说得很有道理!有哪个父亲死了女儿不想杀人的?更何况,茜莉娅还是冥王最宠爱的女儿!单这样一想,就知道冥王心里头有多么想处死那帮商队了!”

    宗政宣眸光微微一动,反握住德妃的双手,道:“爱妃说得也有道理。”

    曹公公跪下,一脸沉重道:“请陛下下旨,由娘娘亲自前往,下令斩杀狂徒!”

    宗政宣摇了摇头,“那怎么行?爱妃是千金之躯,西域风霜交加,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德妃的双眸中隐隐沁出泪花来,“陛下,您难道忘了么?西域,那可是臣妾的祖籍所在,臣妾从小在那里长大,受惯了风霜,又怎么会在乎这些呢?臣妾已经有十年未归故土了,亦甚是想念,臣妾想借由这次机会,回故乡看一看——”

    宗政宣神情微微一动。

    他现在回想起来,德妃是冥王的干妹妹,她确实是西域人。

    曹公公又道:“陛下,西域一带地势崎岖,若是派其他人去,只怕会被困于风雪之中,但娘娘是当地人,对地形甚是了解,由娘娘亲临,相信此行,一定会更加顺利——”
正文 第525章 冰雕花灯
    &bp;&bp;&bp;&bp;几经劝导,宗政宣终于松下口来,握着德妃的手道,“好吧,爱妃别哭了,朕依你便是。”

    “谢陛下恩典。”德妃朝着他跪了下去。

    宗政宣连忙将她扶起来,叹道:“爱妃节哀。爱妃此去西域,记得替朕问候冥王。西域地广物博,亦是大靖国最为重要的领土之一。”

    “臣妾记住了。”德妃微微颔首。

    一出御书房。

    曹公公便与德妃相视一笑:“娘娘,看来上官婧琬这次是要死绝了!”

    德妃挑了挑眉:“那是自然!若是茜莉娅没死,本宫就杀了茜莉娅,嫁祸给上官婧琬!若是茜莉娅死了,本宫就直接下令,将上官婧琬斩杀于西域!”

    “娘娘英明!相信茜莉娅公主泉下有知,也会甚感欣慰的。”曹公公不忘继续拍马屁。

    德妃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惜了……”

    曹公公眉头微微一挑。

    德妃便解释道:“茜莉娅原本是根不错的苗儿,若是她杀了上官婧琬就好,就不需要本宫多此一举。如今没了茜莉娅,本宫还要从王兄的众多女儿当中,重新挑一名可塑的丫头出来,给焱儿牵一条线。”

    “娘娘说得有理。”曹公公眉头一蹙,“五殿下早年无心政务,致使手上无权。娘娘想要帮他,唯有借助西域的力量。到时陛下就会明白,想要稳住西域,必须传位给五殿下!”

    德妃点了点头:“但愿一切顺利。”

    宗政宣下达诏书后,德妃几乎是即刻启程,带着二十名御前高手,轻装上阵,连夜赶往西域。

    西域积雪严重,百里孤烟一行人在瑶山走了两日,好不容易才翻过瑶山,直奔西域平川而去。

    百里孤烟的身子就跟被人碾压过了似的,竟然在车里整整睡了两日。

    等到她醒来,茜莉娅连忙将一早就洗好的水果递了上去,让她润嗓子。

    冰漪琢磨着这平日里是她该做的活儿,便伸手想要去接茜莉娅手中的托盘。

    谁知,茜莉娅却固执地捧着,还递了一串葡萄给冰漪,示意她也吃。

    冰漪真是受宠若惊!她一个小小的丫鬟,若不是跟了主子,怕是再过好几辈子都没这个福气,让堂堂西域公主为她洗水果吃!

    绕过平川,便是西域皇城。

    西域皇城虽然也是大雪纷纷,但因为是人口密集之处,街道上的积雪早已被人扫开,露出干净整齐的街道来。街道两侧,不时有商贩叫嚷着,卖点心的,卖首饰的,卖包子的,卖布匹的……各色各样,甚至比京城还要繁华!

    冰漪探出脑袋来,显然没见过这么繁华的街道,激动不已地对百里孤烟道:“小姐,等云公子下了葬,咱们还可以逛一逛这冰城的小街呢!你看,前面有人在卖冰雕花灯,咱们在中原可从来没见过呢!咱们可以买两盏,带回去给夫人看看去!”

    百里孤烟禁不住白了她一眼,暗自在心里感叹:真是蠢萌啊!这冰雕花灯,带回中原不早融化了么?!
正文 第526章 更待何时
    &bp;&bp;&bp;&bp;天色已晚,百里孤烟一行人便在城中的一家客栈落脚。

    百里孤烟习惯了一个人睡觉,不喜欢有人盯着,于是特意为茜莉娅开了一间房,命她回屋歇息。

    茜莉娅倒也懒得理她,因为再过片刻,便是三日之期,一满三日,她就可以开口说话,依照约定,她就可以离开百里孤烟了。

    容珏照旧住在百里孤烟的隔壁,屋子里停着一台大棺材。

    青儿慌慌张张地闯进来,单膝跪地道:“主子,收到霍师兄的密保,德妃得知茜莉娅一事,已经有所行动,正朝着西域皇城赶来。”说罢,她将手中的纸笺立即呈了上去。

    容珏匆匆瞟了一眼,狭长的眼眸微微眯成一线,好看到骨子里,透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主子,不如今晚就带茜莉娅公主进西域皇宫,免得冥王误会?”青儿提议道。

    “不要。”

    容珏孩子气地嘟了嘟嘴。

    青儿惊讶不已:“那主子想做什么?!倘若德妃知道茜莉娅没死,今晚一定会刺杀茜莉娅,而后将茜莉娅的尸体带入西域皇宫!到时惹得冥王误会,纵使主子武功再高,也逃不过千军万马!”

    容珏的眼眸转了转,眸光亮晶晶道:“她想杀茜莉娅?”

    青儿点头。

    “再好不过了!”容珏憨笑出声。

    青儿急得跺脚,“主子,你手上虽然有冥王的把柄,令冥王对你彬彬有礼,可倘若茜莉娅死了,那合作的事就一起免提了!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死了女儿呢?!”

    容珏慵懒地挑了挑眉:“这件事,爷自会处理。”

    “公子——”青儿眉头拧成一团。

    容珏便道:“记得将茜莉娅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至少要让这间客栈的伙计们,清楚地知道活着的茜莉娅住在哪间房——”

    青儿怔怔地张大了嘴巴:“主子,您这么做?茜莉娅公主只怕难逃一死!”

    容珏撇了撇嘴:“她欺负我媳妇儿,难道不该死么?!”

    面对容珏这副玩世不恭的态度,青儿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公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容珏慵懒地张了张双臂,道:“早些睡吧,好梦。”

    青儿无奈,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只能咬牙默默退下。

    德妃尚未进城,在前头打探消息的曹公公便飞奔而至,跪倒在一辆豪华马车面前。

    德妃掀开车帘,探出头来,问道:“本宫让你打听的事,已经查探到了?”

    曹公公连连点头:“回禀娘娘,茜莉娅公主没有死,而是被百里孤烟的商队控制住,服了哑药,不能说话——”

    德妃微微一震,皱紧眉头道:“看来,本宫是留不得那孩子了!”

    曹公公微微颔首,忙道:“娘娘,此时百里孤烟的商队正在城中越京客栈落脚,奴才已经打听到茜莉娅公主所住的客房,娘娘只要下定了决心,我们今晚就可以下手!”

    德妃眸光闪过一丝狠意,咬牙切齿道:“今晚不动手,更待何时?!”
正文 第527章 前尘往事
    &bp;&bp;&bp;&bp;“好!”曹公公抬起头来,双眸中透着一股阉狗的奴性!

    德妃便道:“今晚亥时,清空越京客栈闲杂人等,本宫要静悄悄地将茜莉娅杀掉,不能留下话柄!”

    曹公公连忙点头:“奴才办事,娘娘放心!”

    一入亥时。

    德妃便带着一行人,将越京客栈团团包围,自己和曹公公则直朝着茜莉娅的厢房而去!

    茜莉娅躺在床榻上,睡得正熟,还不时发出几声鼾声。

    曹公公有些害怕,将匕首塞到德妃手中,蹙眉道:“娘娘,茜莉娅毕竟是公主,奴才不敢动手,还是娘娘亲自来吧!”

    德妃横瞪了他一眼,低斥出声道:“没用的东西——”

    说罢,她便接过曹公公手中那把锋利的匕首,朝着茜莉娅床边走去!

    茜莉娅睡容安好,面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

    德妃长臂一扬,匕首便直朝着她的脖颈割去!

    刹那间,茜莉娅如鬼魅一般,霍然睁开双目,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德妃。她飞快地伸出右手来,瞬间就扣住了德妃的手臂,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咬唇道:“姑母,你要杀茜莉娅?!”

    德妃吓了一跳,惊诧不已地望着她:“你……”

    茜莉娅便道:“我只问你,你是不是真的非要杀了我不可?!”

    德妃心想已经出手,现在收手已经来不及了,虽然心中不忍,但为了儿子的未来,她不得不放手一搏。她银牙一咬,恶狠狠出声道:“不错,本宫就是要杀了你!”

    茜莉娅眼眸中瞬间蓄满泪水:“我不信,姑母说过,要让茜莉娅嫁给五皇子哥哥的,为什么又突然要杀了茜莉娅?!”

    德妃瞟了一眼身后的曹公公,与他相视一笑。

    曹公公长臂一挥,两名大内高手,立刻上前,点住茜莉娅的穴道。

    德妃叹了口气,望着茜莉娅道:“罢了,你也快死了,本宫不妨同你说实话。木已成舟,倘若本宫不杀了你,本宫无法向陛下交差!”

    茜莉娅眸中露出震惊,怔怔张大了口道:“姑母,我可是你的亲侄女啊!”

    提到侄女两个字,德妃眸中闪过一丝毒意,咬牙切齿道:“亲侄女?!呵……你不提这话,本宫也就让你死得痛痛快快的,如今既然提了,那咱们就把话说开吧!”

    茜莉娅满面茫然地望着她。

    德妃轻哼出声:“什么亲侄女?!你真当我是你的姑母?!”

    茜莉娅震惊不已:“你是父王的亲妹妹,怎么就不是我的姑母了?!”

    “亲妹妹!呵——”德妃冷笑一声,“你父王到现在都是这么跟你说的么?!”

    茜莉娅目光茫然:“难……难道不是么?”

    德妃咬唇:“我呸!本宫才不是他的亲妹妹!先王只有他一个儿子,何来的亲妹妹?!本宫是他的青梅竹马,曾经是他最在意的人!”

    茜莉娅闻言,震惊不已。

    “他为了一己私欲,封本宫为西域长公主,亲手将本宫送上别人的床榻!这就是你的好父王!”
正文 第528章 狠毒德妃
    &bp;&bp;&bp;&bp;德妃的双眸因为愤怒而转为暗红色,“本宫待在西域,天天自由自在,开心得很!他偏要断送本宫所有的幸福,将本宫送入大靖国皇宫,将本宫变成一只折翼的金丝雀,供陛下玩弄!”

    茜莉娅惊恐不已,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手中的匕首:“姑母,所有的错都是我父王犯下的,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偏要杀我?”

    “本宫和你父王又有什么仇什么怨,送谁不好,他偏要将本宫进献给陛下?!”德妃眸中凶残尽显,一脸的不甘。

    茜莉娅无话可说。

    德妃冷笑出声:“大家都是为了权力,为了一己私欲而已!茜莉娅,你不要怪本宫,本宫也不想杀你的,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眼见着她手中那把尖锐的匕首就要落下来,茜莉娅连忙惊叫出声:“姑母,你杀我,是不是想嫁祸给上官婧琬?!”

    德妃神情一震,嘴角露出一抹邪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算死得明白了!茜莉娅,将来到了黄泉路上,记得别喝孟婆汤,要牢牢记住上官婧琬这个人,是她害死你的!若有来世,她做鼠,你就做猫,她做兔,你就做猎豹……势必要将她生生咬死!”

    话音刚落,她一个抬手,挥刀便朝着茜莉娅的脖颈割去!

    哐当一声,电光火石之间,德妃手中匕首被一枚星形暗器击落。

    “好狠毒的女人——”

    一声粗哑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茜莉娅吓得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望向德妃的背后,惊叫出声:“父王!父王……”

    冥王一袭青黑色的蟒袍加身,匆匆而至。他四十来岁,因为统管着西域,日夜操劳,脸上已经隐隐有皱纹出现,但他步伐稳健,依然身强体壮!

    德妃浑身一震,回过头,惊诧不已地对上冥王的视线:“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本王为什么就不能出现在这里?!”冥王两弯怒眉横飞入鬓,嘴角带着残忍地恨意,长剑一挥,直指她的喉头,冷声质问:“许你杀本王的女儿,就不许本王前来杀你么?!”

    德妃吓了一跳连声开脱:“误会!这只是一个误会……”

    “误会?!”西域冥王冷冷勾起唇角,“跟本王说误会,你手上的刀子难道是假的么?!”

    德妃失魂落魄地望着他,有些不甘心地问道:“谁给你的消息,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本宫会来?你是故意来看本宫笑话的,对不对?!”

    “德妃娘娘,亦或是本王的好妹妹——”冥王冷笑出声,“你自己不做出这些可笑的事来,本王又何来的笑话可以看?!”

    德妃拼命地摇头,简直难以置信。

    她精心策划的这一场阴谋,为上官婧琬铺好的死亡之路,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

    咔——

    门轴转了转,容珏推门而入。他长袖一扶,屋子里顿时如沐春风。

    德妃对上他温柔而邪肆入骨的眼眸,震颤出声:“你……你怎么还活着?!”

    ————

    谢谢亲们提醒,德妃应该是西莉亚的姑母,不是姨母,也不是伯母,已改。人物关系太复杂,作者自己混乱了,对不住大家。
正文 第529章 控制德妃
    &bp;&bp;&bp;&bp;容珏挑了挑眉:“德妃娘娘,您哪只眼睛瞧见爷死了?”

    德妃心中惶惶不安。

    苍崖分明向她禀报过,云湛死于墓河林万蛇坑,怎么会……

    “你……”德妃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你既然没死,那丫头又为何会押着你的衣冠来到西域。你们,你们这分明是勾结冰族,试图谋反!”

    容珏咬了咬唇:“爷一没有德妃娘娘的手段,二没有五皇子殿下的血统,爷谋什么反?”

    “你!”德妃被他一口呛得说不出话来!

    容珏故意瞪大了眼睛,质问道:“想造反的人,该不会是德妃娘娘您吧?!”

    “你!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妖言惑众!”德妃狠声斥责。

    “现在是谁在这里妖言惑众了?”容珏的眉梢微微扬起,好笑似地勾起唇角。

    “你再胡说八道,本宫命人杀了你!”德妃眸光一狠!

    “啧啧……”容珏摇了摇头,一脸嫌弃道,“德妃娘娘,您当这里是皇宫么?您当所有人都会听您差遣么?您当您真是西域长公主么?”

    德妃神情一震。

    容珏上前一步,逼视着她道:“您现在什么都不是!在西域,您就是一根杂草!”

    “为什么是杂草?”茜莉娅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容珏讥讽道:“没爹没娘,不但显得多余,还妨碍了别人,和杂草有什么区别?”

    德妃恼羞成怒,回眸瞪向冥王:“王兄,姓云的对本宫出言不逊,本宫求你杀了他!”

    冥王身形一震。

    德妃清眸流转,眼中竟闪着泪光,低低抽泣出声道:“王兄,你我青梅竹马,也曾恩爱一场,难道还敌不上一个陌生人情深么?”

    冥王对上她那一双狐媚的眼眸,险些又被她勾引了去。

    茜莉娅忙道:“父王,你可不要上了姨母的当!姨母连女儿都要杀,她已经疯了,她嗜血成性,根本不是从前那个姨母了!”

    冥王低叹一声,有些失望地望了德妃一眼,回眸吩咐身侧的人道:“请德妃娘娘进西域皇宫一叙,她的随从,一个不留,全部带走!”

    “是。”

    他话音刚落,便有两个侍卫上前来拽德妃和曹公公。曹公公不过是个奴才,一下子就被押解了下去。

    德妃则神色大震,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大胆冥王,本宫可是陛下的宠妃,你这般以下犯上,若是被陛下知道了,你就不怕陛下诛你九族么?”

    冥王不敢相信从前心心恋恋的女人,经过岁月的磨砺,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痛苦地紧缩眉头。

    容珏素来嘴巴毒,不忘帮冥王出气,挑眉笑道:“德妃娘娘,倘若陛下真的要诛冥王九族,您既然是冥王的好妹妹,黄泉路上自然是要一起作伴的呢——”

    德妃被他呛得险些吐血,面色通红地瞪着他,“云湛,你给本宫等着!”

    容珏狗腿地将那张帅死人不偿命地脸送了上去:“爷等着呢!德妃娘娘,你说爷要不要到隔壁脱了衣服慢慢等呀?”
正文 第530章 叫云叔叔
    &bp;&bp;&bp;&bp;“我呸!”德妃狠狠啐了他一口,尚未来得及说任何话,便被冥王押了下去。

    临走之后,容珏还不忘朝着她做了个鬼脸。

    德妃一走,整个屋子便空了下来。

    冥王瞥了一眼床榻上的茜莉娅,手中暗器弹出,解了她的穴道,冷声道:“茜莉娅,还不过来拜见你云叔叔?!”

    茜莉娅微微一怔,翻身下床,跑到冥王身侧,抱紧了他的胳膊,嘟了嘟嘴,不满道:“父王,我才不要呢!”

    容珏淡然一笑,负手而立。

    冥王的眉头微微蹙起。

    茜莉娅连忙告状道:“这个坏人,他不但杀了我精心训练的十六头雄狮,还将我逼到悬崖边上,女儿险些就见不着父王了!父王,姨母是坏人,这个所谓的‘云叔叔’,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父王,你派人将他一并抓起来杀头!”

    “放肆!”冥王狠瞪了茜莉娅一眼,吓得她身子一颤。

    茜莉娅撇了撇嘴道:“女儿说的全是实话。”

    冥王冷哼一声:“你好端端地不去刺杀琬郡主,云兄弟又怎么会出手?你自己技不如人,害得十六头雄狮惨死,竟然还好意思将责任推给别人?!”

    茜莉娅气得跺脚:“我才没有技不如人!他放成千上万的雪橇犬咬我的雄狮,我的雄狮即便再厉害,也是斗不过的!”

    冥王眸光一寒,反问道:“到底是谁先以多欺少的?”

    茜莉娅无话可说,垂头不语。

    冥王又道:“若不是你云叔叔手下留情,你以为你能活到今日?!”

    茜莉娅静默不出声。

    冥王接着道:“若不是你云叔叔向父王通风报信,只怕此时此刻,你已经死在你姨母手上了!”

    茜莉娅吐了吐舌头,走到容珏身侧,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咬唇喊了声:“云叔叔。”

    容珏故意扬了扬头,不理她。

    茜莉娅又道:“云叔叔,你就原谅茜莉娅吧。叔母的伤,茜莉娅已经治好了,大不了我再当面向她赔礼道歉就是了,你犯得着这么小气么?”

    冥王神情一怔,回眸望向容珏:“公子同琬郡主成亲了?”

    容珏扯了扯嘴角,连连摆手。

    “小孩子胡说八道,冥王不必放在心上。”

    冥王点头:“想也是!宁王深谋远虑,必定会为公子谋一桩好婚事,至于琬郡主……她毕竟是丞相上官赟一脉,娶回来当媳妇儿,对你不但没有帮助,还有可能成为权路上的绊脚石——”

    容珏没有出声。

    冥王眸光一挑,便道:“公子,本王要的东西,你可带来了?”

    容珏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透亮无比,轻笑出声道:“自然带了。”

    冥王与他默契地相视一笑:“你要的东西,就在宫中,请随本王一道进宫吧!”

    “嗯。”容珏低低应承,“冥王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冥王点头,强行拽着茜莉娅出了客栈。

    一出客栈,茜莉娅便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切……分明就是担心自家媳妇儿,还不肯承认!”
正文 第531章 梦中呓语
    &bp;&bp;&bp;&bp;容珏轻手轻脚地进了百里孤烟的房间,彼时青儿正愁眉不展地站在床边上。

    见主子进来,青儿忙走了过去,蹙眉道:“公子,琬郡主这些天一直昏昏沉沉的,连续高烧好几天,整个人都快烧糊涂了。”

    容珏回想起那晚上的情景,那叫一个激烈,冷热交加的,她身子骨又那么弱,能不发烧了。

    他摆了摆手,命青儿退下。

    床榻上的女子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皱成一团,双手握紧成拳。旁人睡觉都是放松状态,她睡觉却像是时刻在做着噩梦。

    容珏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果然烫得出奇。

    他的大掌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了滑,摸到了她被汗水打湿的肌肤,便连忙缩了回来。她身上出着冷汗,只怕还要再病好几日。

    因为又冷又热,百里孤烟一半身子露在被子外头,另一半身子则裹着厚厚的两层。

    容珏自觉地去替她掖被角,俨然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世子妃。

    他握住她裸露在外头的右臂,刚想要往被子里塞,却突然被她反握住!

    容珏吓了一跳,以为她醒了,看也不看她,连忙瞥过脸去,解释道:“琬郡主不要误会,我是青儿姑娘请来为你治病的大夫——”

    他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了许久,也不见床上的人吱声。

    容珏回眸一看,才发觉床榻上的女人仍然熟睡着,只是握着他的手,唇角下意识地翕动着,像是在叫着什么人的名字。

    容珏凑上前去,侧着耳朵细细地听……

    “少……”百里孤烟喑哑着声音呢喃。

    容珏咬牙,低低问道:“少什么?少了什么?”

    这屋子里水、食物都不缺,冰漪睡了,还有青儿伺候着。大夫开的药已经在熬制了,她还觉得缺了什么呢?

    “少卿……”

    “少琴?”容珏蹙眉反问。这人怎么睡着了,还想着要弹琴呢?

    “少卿哥哥。”这一次,百里孤烟喊得异常清晰。

    容珏也不知怎地,整个人都僵愣住了。他手臂微微一甩,便将她的右手甩开了——

    百里孤烟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生命里缓慢抽离,她的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随时都要醒来。

    “不要走……不要走。烟儿好怕——”

    容珏的步子已经跨开两步,却突然停住。

    烟儿?

    烟儿又是什么鬼啊!

    听到宗政少卿的名字,他已经够郁闷的了,现在又冒出一个烟儿。

    他折返回去,复又盯着她问道:“烟儿是谁?”

    “不要走,不要去大漠好不好——”百里孤烟自然是听不到他的问题的,口中不断兀自喃喃。

    容珏眉头一挑。几个月前,十一皇子被困清水涧,宗政少卿前往大漠营救,她难道说得是那一次?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喜欢上宗政少卿了?

    “少卿哥哥——”

    百里孤烟突然喑哑着声音,低低哭出声来。

    容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总觉得这声喊得太过挠人,以至于他的心情瞬间就变得不美好了——
正文 第532章 真乃神人
    &bp;&bp;&bp;&bp;容珏一把将她从被子里捞起来,将她盘膝坐在榻上,自己也翻身而上。

    他长袖一挥,双掌交叠,气沉丹田,渡了股真气给她,试图祛除掉她体内的湿热。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百里孤烟的身子便没有那么烫人了。

    初五刚过,容珏的身体亦是大大受创,运完功,整个人都累得爬不起来了,仍由百里孤烟软软的倒在他怀里。

    他让她倚在自己的胸口,长臂将她箍住,小心翼翼地给她盖好被子,而后盯着她看得出神。

    百里孤烟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容珏只觉得她的皮肤好极了,鬼使神差地低头,在她眉心上,悄悄印下一吻。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习惯,他突然就喜欢上吻她的眉头。

    或许是万蛇坑那次?

    其实在万蛇坑,有那么一刹那,他忘记了自己会驭兽,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容珏连忙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发了疯了,竟然会为这样一个疯狂恶毒女人着迷!他浑身精力已经恢复了稍许,于是小心翼翼从床榻上翻身下去,头也不回地出了厢房。

    青儿端着熬好的药,守在门口:“公子,要不要喊郡主起来吃药?”

    容珏摇头:“这药用不着了。”

    “嗯?”青儿挑了挑眉。

    容珏莞尔一笑:“已经退烧了。”

    青儿惊诧不已,跟着进去一看,果然如此,禁不住在心底感叹道:公子真乃神人也。

    容珏连夜入宫。

    冥王早已恭候多时。

    容珏将一只锦囊递了过去,叮嘱道:“这里头是千年鹤兰花,只有北疆才有。冥王将它研磨成粉,注入瑶山山顶的泉眼之中,可以改变泉水水质,暂时解除雪崩的危机。”

    “多谢。”冥王接过锦囊,随后便将兵符双手奉上,“西域冰族共五万兵马,个个骁勇善战,翻山越岭,无所不能,而今本王将兵符命人打造两份,一份本王留着,一份交由公子保管。他日,公子若是有难,五万冰族将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容珏满意收下,“多谢。”

    冥王还特意安排了歌姬舞姬,打算为他献艺。

    容珏婉言推辞,“我此行是甩开老皇帝的眼线,才得以脱身出来见冥王,时间紧迫,不能耽搁,在下告辞——”

    “也好。”冥王派人送他出宫。

    容珏走到大殿门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回眸望向冥王,嘱咐他道:“德妃不能杀——”

    冥王身形微微一震。

    容珏便道:“德妃是宗政宣身边宠妃,此行她又是奉旨回乡,倘若死在西域,只怕老皇帝会起疑。如今茜莉娅活得好好的,她在陛下面前说得那些胡话,自然不攻而破,放她回去先稳住陛下要紧——”

    冥王蓦然点头:“毕竟是兄妹一场,她不念旧情,不代表本王不念旧情。本王从未想过要杀她。”

    “但德妃此人心肠歹毒,冥王小心提防为妙——”容珏不忘提醒。

    冥王俯首:“多谢公子提醒。”
正文 第533章 失身不贞
    &bp;&bp;&bp;&bp;百里孤烟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她蹙眉望了一眼冰漪,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冰漪咬了咬唇道:“小姐前几日身子受了风寒,高烧不止,昏睡了好几日了。如今云大哥已经安然下葬,我们在回京的路上了——”

    百里孤烟身形一震,揉了揉太阳穴道:“我记得我在同茜莉娅的雄狮搏斗——”

    “小姐!那都是五六日前的事情了!”冰漪惊叹不已,“小姐,你这次病得可真不轻——”

    百里孤烟回想起在津门客栈的事,眉头蹙成一团。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败宗政昭颜所赐吧!

    倘若没有记错,五年前,宗政昭颜与百里柔雪联手设局,也是给她下了情蛊,令她被陌生男人占了便宜!回想起来,那一次,也是好几日精神不济,整个人都跟要死掉了似的——

    “啊,对了!”冰漪叫出声来,“茜莉娅公主悄悄让奴婢带句话给您——”

    百里孤烟眉梢微微一挑,“什么话?”

    冰漪皱着眉头道:“她让你提防着点你相公,说你相公保准儿是只坏胚——”

    “相公?”百里孤烟双目之中满是茫然,“我尚未嫁娶,何来的相公?”

    冰漪撇了撇嘴:“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想这个问题,已经想了好几日了。说起来也挺奇怪的,奴婢记得那天小姐明明敌不过那十六头雄狮,奴婢也不知道咋的就晕倒了,偏偏醒来的时候,我们大家伙儿都已经安然无恙了——”

    百里孤烟只觉得这几日的记忆像是被人洗掉了似的,除了那晚上与鬼缠绵的事情历历在目,她再也想不起其他!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自己的袖子,盯着右臂看了好一会儿——

    那一颗鲜红刺目的守宫砂,果真还是不见了。

    冰漪见了,吓了一跳,忙捂住口,小声道:“主子,你……你的守宫砂怎么没了?你……你是不是瞒着奴婢,做过什么事了?该不会又是被你挖掉的吧?”

    百里孤烟无言以对。

    冰漪便急了:“主子,守宫砂这种东西象征着女人的贞洁,你总是这样随便挖来挖去的,将来彻底消失了,有你哭的!咱们大靖国,从世子、王爷、亲王到陛下,他们每个人娶妃,都要有宫里头有经验的老嬷嬷验明女子的贞洁。早些年的时候,谁要是被发现守宫砂没了,那可是要被抓去浸猪笼的!这些年还好,浸猪笼那样不仁道的刑罚已经被废止了,但宫里头的宫人哪个不是大嘴巴,这种事情一旦传了出去,小姐以后还怎么见人呀!”

    百里孤烟眼眸中藏着几分恨意。

    冰漪说得一点都不错,五年前她要嫁给太子宗政昭颜之前,就是有宫人故意将她不贞的事,传得宫廷上下尽知,以至于险些触怒陛下!若不是陛下念在她为大靖立下过汗马功劳,只怕真的就被抓去浸猪笼了!

    现在回想起来,只怕连验明正身的嬷嬷,都是宗政昭颜和百里柔雪安排的人吧!
正文 第534章 不许进门
    &bp;&bp;&bp;&bp;马车驶到丞相府门口,冰漪便急忙扶着百里孤烟下车。

    双脚落地,百里孤烟便觉得身子里涌动着一股暖流,前些日子身体上的不畅快几乎一扫而空。

    她刚要进门,便被李管家拦住了。

    “李管家,你这是做什么?”冰漪眉头一蹙,“我家小姐身子不适,需要赶紧回卿水阁休息。你让人拦着我们是什么意思?”

    李管家一脸为难,“琬郡主,请恕属下无礼,但……这是老夫人的命令。”

    百里孤烟心中一沉,隐约猜到了什么。她眸光微微一动,轻笑着反问:“老夫人的命令?”

    “不错,正是我的命令——”

    恰当此时,老夫人的声音朗朗传来,她缓步走出大门,身后还跟着一脸趾高气扬的上官婧眉和上官婧瑶。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冷冷嗤笑:呵,她不过是离开几日,这两只不成气候的,竟然还咸鱼翻身了?!

    她一脸正色,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微微抿着,露出一丝委屈,一双清透的眸子霍然睁开,映入老夫人眼底,用真挚无比的语气问道:“奶奶,不知琬儿究竟犯了什么事,竟然连自己的家都进不得了——”

    “你还认得这个家么?!”老夫人冷眉一挑,狠声反问。

    上官婧眉便跟着冷斥道:“二妹,你将爹爹害得半身不遂,你竟然还好意思回来?!”

    “就是!”上官婧瑶跟着附和,“二姐,这事你也做得太不地道了!爹爹平日里那么宠爱你,想不到你就是只白眼狼——”

    半身不遂?

    百里孤烟心思一动。原来那****没去岐山,竟然真的害惨了那个老头儿!

    她仰起头来,朝着老夫人直直跪了下去:“奶奶,琬儿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爹爹的事,请奶奶明鉴!”

    老夫人见她下跪,冷哼一声道:“有没有做过,你心里头清楚!没必要逼着我全都说出来——”

    百里孤烟眸光一狠:“奶奶,我心里头还真不清楚了!今儿个我也就把话说开了,您如果不让我进屋,不让我见我娘亲,我就在相府门口长跪不起!丞相府是什么样的地方,到时不知有多少好奇的路人会来围观……”

    她还没说下去,老夫人便皱紧了眉头,呵斥出声道:“上官婧琬,你个小畜生,你又想做什么?!”

    “奶奶,琬儿再说一遍,琬儿什么都没有做过。”百里孤烟冷冷挑眉,“如果你不放琬儿进去,琬儿不介意将爹爹的事,闹得满城皆知!”

    “你!”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

    百里孤烟原本没想为难一个老人家,但到今时今日她才发现,老夫人对她的好,也只是虚情假意而已。

    “奶奶,爹爹为什么出城,出城后又见了谁,只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百里孤烟轻哼一声,“你说,陛下会不会好奇,他的丞相是怎么瘸腿的?!”

    “你……你想做什么?!”老夫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威胁道:“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若是说出来了,你也得跟着死!”
正文 第535章 放她进来
    &bp;&bp;&bp;&bp;“哦?”百里孤烟眸光微微一动,“这么说来……奶奶现在同意我进门了?”

    “你胡说些什么?!”老夫人眉头拧成一团。

    百里孤烟耸了耸肩,满面诧异地反问道:“你方才还是说,那是诛九族的大罪,说我也得跟着死,说明您承认我是丞相府的一员了!您若是不肯让我进去,那也没关系,就请爹爹给我娘休书一封,我们母女二人从此脱离丞相府!”

    老夫人当然不同意了!

    万一将她们母女扫地出门之后,这个小畜生真的到处散播谣言,那她丞相府的位置不是岌岌可危么?

    百里孤烟见她愁容满面,已经猜中她心中的松动,叹了口气,站直了身子,恢复一脸真诚道:“奶奶,你何必这样逼琬儿呢?爹爹的事,琬儿都能解释,我们没必要闹僵。你先放琬儿进去,琬儿将前因后果说给你听……”

    老夫人眉头蹙成一团。

    百里孤烟又道:“方才您自己都说了,那是诛九族的大罪,琬儿身在丞相府,又备受爹爹宠爱,根本没必要陷自己于不义,做出奶奶想象中的那种事来——”

    “进来吧——”

    老夫人终于松了口。

    上官婧眉恼羞成怒,跺了跺脚道:“奶奶,二妹将爹爹害成那样,你怎么还放她进来?!”

    “是啊奶奶!上官婧琬就是个灾星,你放她进来,还不知道会给丞相府带来什么厄运呢!”上官婧瑶跟着附和。

    百里孤烟心想,明明是不同阵营的两个人,被逼到了极致,竟然也可以成为盟友。如果换做是她,她就不行。伤害过她的人,她绝对没办法宽恕,更别提成为盟友了!所以即便宗政昭颜三番四次向她示好,她明明可以潜伏在宗政昭颜身边,而后给他致命一击,她却不愿意!面对那个虚伪至极的男人,她就是要硬碰硬,让他光明正大地输——

    “奶奶……”百里孤烟委屈地咬唇。

    上官婧眉和上官婧瑶齐齐出声:“奶奶,你可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老夫人冷冷瞥了她们姐妹两人一眼,低斥出声道:“你们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竟然也跟着在这里胡闹……”她眉头微微一蹙,“这是我和婧琬之间的事,你们都给我闪开!”

    上官婧眉和上官婧瑶身形不由一震,气得嘴都歪了!

    百里孤烟便在冰漪地搀扶之后,直直穿过她们二人,跟着老夫人,大摇大摆地进了丞相府。

    老夫人急于知道事实真相,直奔荷香园而去,试图让百里孤烟与上官赟当面对质——

    百里孤烟早猜到会有这么一出,坦然至极。

    冰漪倒是想起那张被自家小姐烧毁的名单,心中惊恐不已,若是待会儿老爷问起来,只怕小姐无从辩驳。

    她的步子越走越慢,拽着百里孤烟,不肯让她进荷香园。

    百里孤烟觉察到她的害怕,回以她一记淡定的眼神,笑道:“冰漪,你不要怕,我没有做过的事,绝对不会承认——”
正文 第536章 移花接木
    &bp;&bp;&bp;&bp;冰漪跺了跺脚,忍不住在心底暗叹:没做过个鬼啊!小姐,你分明做过呀!

    上官赟正躺在床榻上休息,他面色已经好转,但两条腿一动不动,显然是真的折了。

    一瞧见百里孤烟进门,上官赟整个人便情绪激动起来,指着百里孤烟哆嗦出声:“你……你这个臭丫头,你竟然还有脸回来?!”

    百里孤烟抿了抿唇角,目光轻盈道:“是的爹爹,琬儿听说你双腿受了伤,一下马车,就直奔荷香园而来了。爹爹,你的腿究竟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怎么弄成这样的?!你竟然还好意思问出口?!”上官赟狠瞪了她一眼,“若不是因为你,为父怎么可能在寒风瑟瑟的岐山上白等了两个多时辰,以至于手足僵硬?!”

    百里孤烟故作惊恐之色,捂住嘴唇道:“爹爹在岐山上等了两个多时辰?”

    “不错!”上官赟呵斥出声!

    “可是爹爹,你不好好呆在相府里头,跑去岐山做什么?”百里孤烟眼眸转了转,一本正经地反问。

    上官赟被她一句话堵住。他总不能说,因为试探她,他跟过去看情况的吧?

    百里孤烟满目茫然,“既然爹爹已经亲自前往岐山,为什么还要让女儿代劳,将那个香囊交给江州太守呢?您自己送去不就可以了么?倘若您是自己送过去的,也没必要在寒风瑟瑟中等待两个多时辰啊?”

    上官赟无言以对,气得唇角哆嗦,呵斥出声道:“上官婧琬,你不要避重就轻!现在是我问你问题,不是你问我问题!”

    “哦。”百里孤烟委屈地低头。

    “那天,你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岐山?!”上官赟冷声质问。

    百里孤烟叹了口气道:“不瞒爹爹所说,女儿并非不想去岐山,而是一路上被人盯着,没有办法分身——”

    “被人盯着?!”上官赟神情一震,面上的怒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焦虑。

    就连老夫人也僵愣住了。

    “被什么人跟着?!”老夫人厉声质问道。

    百里孤烟眸光一转,低声道:“那人行踪诡秘,武功极高。倘若琬儿没有猜错,他的武功路数出自七星阁——”

    七星阁?

    上官赟是文臣,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门派,但老夫人此前曾经征战沙场,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七星阁阁主擅长剑术,一把无双剑,练到了无人可敌的地步,因而告别江湖,浪迹天涯!京城之中,只有一位高手用的是七星阁的剑术,此人不是旁人,正是——

    老夫人眉头微微一蹙,反问道:“你说的是太子身边的暗卫,血魇?!”

    百里孤烟故意露出一脸茫然来:“琬儿不知道。琬儿只知道,他与我们的商队打斗之时,使用的是七星阁的剑术。琬儿不懂武功,这些也只是听旁人说的。琬儿大胆猜想,他可能是为了那个香囊而来……”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老夫人神情一震,信了七八分!
正文 第537章 烧毁香囊
    &bp;&bp;&bp;&bp;按理说,上官婧琬从小身在偏院,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自然不知道血魇使用的是七星阁的剑术。倘若这件事不是真的,她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出七星阁来……

    因此,老夫人不得不信她!

    上官赟眉头一蹙,“娘亲,你不要听这个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七星阁,什么剑术?!多半是她自己虚构出来的!”

    “女儿没有。”百里孤烟委屈地瞥唇,心里头却想着:是不是虚构,就要看奶奶心中是否有鬼了!若是奶奶心中有鬼,即便是虚构的,她也会信以为真!

    老夫人眸光一狠,横瞪了上官赟一眼,呵斥出声道:“赟儿!你糊涂啊!”

    上官赟神情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老夫人:“娘亲,你该不会是信了这个丫头的花言巧语吧?!”

    老夫人手中拐杖狠狠敲了地面一下,命人关上荷香园的大门,屋子里只留下他们三人。她走到上官赟床边,抚着上官赟的手掌道,“赟儿,这次你怕是真的错怪琬儿了!”

    “怎么可能?!”上官赟断了一条腿,伤了一条腿,根本不想这么轻易放过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一直委屈地低着头,心中笃定老夫人会信她的话。

    老夫人便道:“京城之中,使用七星阁剑术的高手,非血魇莫属。琬儿不懂武功,自然不能瞎说。倘若盯着她的人真的是血魇,那太子就已经盯上我们丞相府了!”

    太子?!

    上官赟心头一颤。

    说血魇,他没什么反应,但说到太子,他这个受害人都渐渐相信了!

    百里孤烟故意露出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来,咬唇道:“奶奶,你和爹爹在说什么?什么血魇,什么太子的?”

    老夫人来不及同她解释,而是拽紧了她的双手,目光灼灼地问道:“血魇跟踪你们,盯着你们,后来呢?”

    百里孤烟眸光一动:“女儿即便再傻,也看得出对方是冲着那香囊来的。女儿怕多生事端,私自做主,当着对方的面,烧毁了那只香囊——”

    老夫人神情一动,上官赟也跟着喘了口气。

    百里孤烟却突然朝着他们二人跪了下去:“女儿没有征询爹爹的意思,就私自做主烧毁香囊,请爹爹责罚!”

    上官赟没有出声。

    百里孤烟露出一脸委屈之色,接着道:“爹爹,女儿也是被逼的实在没有法子了!云大哥的车队,大多都是经商之人,习得武术的人并不多。女儿私心里想,倘若对方强取,女儿一定是抢不过的。与其让香囊落在坏人手上,倒不如让女儿一把火烧了干脆!”

    “烧了好!烧了好!”沉静许久的老夫人,终于低呵出声,“琬儿,你果然没让我们失望!这一次,你做得很好!”

    血魇武功高强,普通商队自然是敌不过的!万一让血魇夺了名单去……虽说那只是用来试探上官婧琬的假名单,但太子多疑,一定会猜到些什么的!

    老夫人连忙将百里孤烟扶起来,掸了掸她衣衫上的灰尘道:“孩子,是奶奶不好,没调查清楚前因后果,就对你恶言相向,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正文 第538章 背后猜疑
    &bp;&bp;&bp;&bp;百里孤烟顺势站了起来,咬唇道:“奶奶,这不怪你。都怪琬儿不好,琬儿若是早知道爹爹在寒风瑟瑟中等我,我一定会差人去送个书信什么的……”

    “幸好没送!”老夫人握紧了她的手道,“血魇可是太子人马,若是他跟踪了去,发现你爹爹私自离京,去面见江州太守,就大事不妙了!”

    百里孤烟故作白目:“怎么大事不妙了?!”

    “太子殿下若是在陛下面前告上一状,只怕陛下会抄了相府满门!”老夫人毫不客气道。

    上官赟对百里孤烟的态度也渐渐好转,悔恨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双腿,叹道:“琬儿,爹爹错了,爹爹不该不相信你!害了自己不说,还险些害了相府上下!爹爹这一双腿,就当做这件事的教训了!”

    百里孤烟连连摇头,“爹爹,都怪琬儿不好。爹爹放心,琬儿懂些医术,一定会竭尽全力医治好你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对百里孤烟道:“琬儿,你爹爹的腿,往后就拜托你了。李大夫来看过了,他无能为力。你我都知道,京城之中最好的大夫都在宫廷,但你爹爹的腿伤实在不宜宣扬出去,所以也只能麻烦你了。”

    百里孤烟点头应承:“奶奶放心。”

    老夫人一双混沌的眼眸之中,露出些许愧疚来,叹道:“琬儿,方才奶奶在相府门口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一时气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百里孤烟识趣儿地点头:“如今事情都已经说明白了,我们一家人之间不要再有任何罅隙的好……”

    老夫人道:“琬儿,方才听冰漪说你一路奔波,身子不好,需要休息,你赶紧回卿水阁休息吧。”

    百里孤烟故作担忧地望了一眼床榻上的上官赟,咬唇道:“那爹爹的腿……”

    “不急于一时!”老夫人哀叹了一声,“那么多大夫都看过了,就算你真的医术无双,也未必能治得好你爹爹的。”

    “是,那琬儿先告退了。”百里孤烟朝着他们二人福了福身子,而后悄悄退出了荷香园。

    等到百里孤烟一走,上官赟便问:“娘亲,你为何要将琬儿支开?她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何不让她趁热打铁,为孩儿医治?”

    老夫人目光一冷,斜睨了他一眼,低斥出声道:“赟儿,你就是胸无城府,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挫!琬儿今日同我们说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是全凭她一人之词,我还是不能相信。”

    “娘亲,你的意思是……她,她在骗我们?”上官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夫人摇头,“这只是我的担心而已。待会儿,我就派人去风雅阁一趟,套一套那些伙计的口风,确保那丫头说的是实话才行!”

    上官赟不禁点头赞成:“还是娘亲考虑得周到,万一如你所说,这一切都只是那丫头虚构的,根本就没什么刺客……她指不定会将我的双腿医治成什么模样呢!”
正文 第539章 四娘欺辱
    &bp;&bp;&bp;&bp;回到卿水阁。

    五夫人瞧见百里孤烟回来,欢欣不已,连忙迎了上去,“好孩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娘亲了。”

    “娘亲,女儿也很想你。”百里孤烟莞尔一笑,问道,“娘亲,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可有人刁难你?”

    拈香上前,欲言又止。

    五夫人笑着道:“傻丫头,娘亲如今是丞相府的当家主母了,还能有谁敢欺负我呀?我欺负旁人还差不多!”

    百里孤烟似信非信地望了她一眼,笑道:“没人欺负你就好。若是让女儿知道有人欺负你,决不轻饶。”

    五夫人摇了摇头,拉着她继续寒暄。

    百里孤烟抚了抚额,道:“娘亲,女儿一路奔波,身上脏得很,想先洗个热水澡。”

    “快去吧!”五夫人点了点头。

    百里孤烟又道:“冰漪跟着我奔波了好些日子,就不用她伺候我洗澡了。拈香,你过来帮忙——”

    “是。”拈香眸光一亮。

    隔壁寝屋。

    百里孤烟褪去衣衫,将自己深深埋入洒满花瓣的木桶之中。

    拈香抱着一桶热水走了进来,缓缓将热水注入其中,试了试水温,问道:“小姐,还冷么?”

    百里孤烟摇了摇头,“拈香,你可知道我喊你来,是做什么的?”

    拈香点头:“小姐是想问五夫人的近况。”

    百里孤烟满意一笑:“跟过九皇子的人果真不一样,比起冰漪,你的心思要通透不少。”

    “多谢小姐夸赞。”拈香蹙眉道,“小姐走后不久,老爷断腿而归,至此五夫人在后院的日子,也就不太平了!大家都知道老夫人大发雷霆,小姐做了‘错事’,故而一个个对五夫人冷眼嘲讽。几个小姐毕竟小一辈儿,都不成气候,但那四夫人……”

    拈香突然停住。

    百里孤烟的眉头便拧成一团,问道:“四夫人怎么了?”

    拈香面上露出几分不满来,“四夫人天天守在荷香园门口,不让夫人去见老爷,说夫人和你一样居心不良,接近老爷是想要害死老爷!四夫人还说,她虽然膝下无子无女,但总比夫人生出了个孽障来得强!”

    百里孤烟面色一冷,“还有呢?”

    拈香叹道:“那几天,老夫人也不知怎么了,竟然认可了四夫人的话。四夫人肆意乱来,老夫人竟然睁只眼闭只眼!五夫人虽然是当家主母,但实权却落到了四夫人手上,平日里想吃个荤菜什么的,竟然还要四夫人同才行!”

    百里孤烟心中寒透。这相府深深宅院,果然是没有真情可言的。

    她洗完澡起身,随意披了件衣裳,对拈香道:“走,咱们找四夫人去——”

    拈香微微一怔:“可是小姐,四夫人这会儿正在账房扎帐呢!你现在闯进去,只怕又要被她责备了。”

    “扎帐?”百里孤烟冷哼一声,“她凭什么扎帐?!”

    拈香敛起眉头:“小姐走后,四夫人便串通账房的何叔,说夫人算错帐,直接将账房的事从夫人手中抢了去!”
正文 第540章 欺人太甚
    &bp;&bp;&bp;&bp;“哦?怎么个算错法?”百里孤烟反问。

    拈香眸光一动,“何叔将购置回来的胭脂水粉分成三等,三等价格不同,分别记账,但每次花掉的钱和帐总是对不上——”

    “雕虫小技。”百里孤烟冷哼一声,“他们定是趁着娘亲不在的时候,故意将上等的胭脂水粉记成了下等的胭脂水粉,这其中的漏洞,就要娘亲来补了!”

    “小姐说得不错!夫人才回府多久,哪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拈香咬唇,“即便小姐受皇上赏赐,有些钱,但依照夫人的个性,也绝对不会花小姐一分一毫的钱的……”

    “嗯。”百里孤烟清楚五夫人的性子。她就是宠爱上官婧琬到了骨子里,自然舍不得花女儿的钱。

    百里孤烟随拈香走到账房的时候,四夫人果然正在扎帐,何叔就站在她身边,一脸讨好的模样,仿佛正等着领些“零花钱”。

    “四娘——”百里孤烟低低唤了一声,径自走了过去。

    四夫人漫不经心地瞟了她一眼,“琬儿,你才刚刚回来,不好好呆在屋里歇着,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四娘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你这儿?”百里孤烟冷嗤出声,“这账房是当家主母掌管的地方,四娘你是什么身份,什么时候账房成了你的地盘了?!”

    “你!”话不投机半句多,四夫人当即与她冷眼相向。

    百里孤烟轻笑出声:“四娘,我怎么了?我难道说得不对么?!四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么,你只是爹爹身边的一个小妾,没有资格进入账房!”

    四夫人狠瞪了她一眼,气得咬牙切齿:“上官婧琬,你不要欺人太甚!小妾怎么了?一个月前,你娘亲不也是个小妾么?!”

    “一个月前……”百里孤烟呢喃了一声,“四娘,你也知道那是一个月前啊!”

    四夫人神情一震。

    百里孤烟又接着道:“此一时,彼一时!四娘,你若是真有本事,我也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爬上当家主母的位置试试?!”

    一个月之内爬上当家主母之位,谈何容易?!

    五夫人若是没有百里孤烟帮忙,只怕此刻她还住在寒酸冷清的偏院呢!

    四夫人无子无女,注定无法成为当家主母,这是老夫人当年定下的规矩。如今,百里孤烟故意这么说,就是要气死人不偿命!

    四夫人煞得面色惨白,咬牙切齿道:“上……上官婧琬,你别欺人太甚!”

    百里孤烟挑了挑眉:“四娘,这也叫欺人太甚,你是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欺人太甚。琬儿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

    “嗯?”四夫人疑惑地望着她,不知道她想做些什么。

    百里孤烟与拈香相视一笑。

    拈香便对着四夫人冷呵出声道:“大胆民妇,见了琬郡主还不下跪?!”

    “下跪?!”四夫人神情一怔,扯着嘴角道,“上官婧琬,我是你的庶母,是你的长辈,你的丫头竟然让我跪你?!”
正文 第541章 下等小妾
    &bp;&bp;&bp;&bp;“长辈又怎样?!”百里孤烟冷声反问,“大靖国是论功封赏的国家,长辈算个什么东西!你若是认长辈,就该知道我娘亲是正室,压你一头!”

    “你……你你!”四夫人气得唇角哆嗦。

    “你不跪么?”百里孤烟反问。

    四夫人固执地站着。

    百里孤烟递了个眼神给拈香,拈香当即便走了过去,朝着四夫人的膝盖处狠狠一踢,逼迫她朝着百里孤烟跪了下去。

    四夫人瞪红了眼睛,“上官婧琬,你就不怕我去找老夫人告状么!”

    “想告状,赶紧去!”百里孤烟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这件事,要怪就怪你娘亲算错帐,我才将账房的事务要过来!真要是告状告到老夫人那里,也是你娘亲理亏!”四夫人咬牙道。

    百里孤烟挑了挑眉:“四娘,你说的就是胭脂水粉的事么?我已经帮娘亲想好解决的办法了,保准儿不会再算错。”

    四夫人眸光一蹙,紧紧盯着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便道:“这相府也真是麻烦,非要将胭脂水粉分为上中下三等,却又不规定好每个档的用量,给我娘亲凭添麻烦。如今,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往后就没有这些麻烦事了!”

    四夫人不解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便解释道:“既然分了档,就应该分到人头上。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胭脂水粉,分清楚了,每个档的用量也就清楚的,也就不会有某些奴才记错帐了!”

    “你什么意思?”四夫人一脸警惕。

    “我的意思就是……”百里孤烟笑了笑,“将后院的女人们也分成三档。老夫人和我娘亲都是当家嫡母,自然是上等人,用上等胭脂;大姐和我如今都是嫡女,就第一档,用中等胭脂;至于四娘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怎么了?!”四夫人反问。

    “一介无所出的小妾,自然是用下等胭脂!”百里孤烟一想到这个家伙背着她欺辱五夫人,心中不爽,忍不住恶言嘲讽!

    四夫人被气得面色通红:“你……你说什么?!你说我是相府之中的下等人,要我用下等胭脂?!”

    百里孤烟反问:“难道不是么?”

    “你!”

    “即便你为了件小事闹到了奶奶那里,奶奶的处理方式也会跟我一样,你本身就是小妾啊!你一个没有上位的小妾,就不该觊觎这些不属于你的东西!”百里孤烟弯下身子来,对准了四夫人的视线道,“四娘,我给你自己选。你选择现在退出,还是等到了老夫人面前,再遭我一番羞辱之后,你再退出?!”

    一无所出!

    这在丞相府绝对是大忌讳!

    四夫人原本仗着老夫人睁只眼闭只眼,才抢了这账房的美差过来。

    如今百里孤烟已经归来,真要是闹到了老夫人面前,她心里头也没底。

    “上官婧琬!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四夫人呵斥出声!

    百里孤烟眸光流转,莞尔一笑:“四娘,方才不是你想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欺人太甚的么?!”
正文 第542章 收回账房
    &bp;&bp;&bp;&bp;四夫人被气得面色通红,说不出话来。

    百里孤烟目光一冷,扫了一眼何叔,沉声道:“何叔,这账房不是谁都能进得了的……”

    何叔一听,身子一颤,连忙跪了下去,咬唇道:“琬郡主,这件事不怪老奴,四夫人要进来,老奴拦都拦不住啊!”

    四夫人眉头一蹙,回眸瞪向他:“你这个老不死的,分明是你看不惯老五精打细算,故意抬着我来压老五,这会儿竟然将所有责任都往老娘头上推!你当老娘是吃素的么?!”

    “四夫人,你可不要含血喷人啊……”何叔一脸无辜。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冷嗤:他们这是做什么?狗咬狗么?呵!用力咬,咬得真好!

    百里孤烟递了个眼神给拈香,拈香会意一笑,随即便走到何叔面前,朝着他伸出手来。

    何叔诧异不已地望着她,“拈香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百里孤烟冷笑道:“何叔,你既然连四娘都拦不住,这账房的钥匙留在你身边,自然不合适。你赶紧交出来,拿给拈香。拈香是我的人,各房各屋都得给面子,我相信她有能力拦住四夫人这种人——”

    何叔闻言,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无奈从口袋中掏出一串钥匙来,颤抖着手,依依不舍地递到拈香手上。

    丞相府的账房,不知道有多少油水可以捞呢!如今让他把钥匙交出来,他一定肠子都悔青了吧?

    百里孤烟耸了耸肩:“好了!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了,与账房不相干的人,就劳烦你们赶紧出去吧!否则,万一账房里缺这儿少那儿的,我就不知道该算在谁头上了……”

    四夫人和何叔只能咬牙切齿地走开。

    拈香将钥匙交到百里孤烟手上,百里孤烟瞥了一眼,道:“娘亲心思细腻,若是管账,应该没有问题,你拿去交给娘亲吧。”

    “是。”

    拈香将账房的钥匙交到五夫人手上,五夫人不禁神情一震,愣愣地望向百里孤烟,问道:“琬儿,老四和何叔没有为难你吧?”

    百里孤烟挑了挑眉,笑道:“娘亲,琬儿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柔弱的人。奶奶和爹爹为难我,或许我还要想些法子招架,像四娘这样的跳梁小丑,琬儿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娘亲,你以后就是丞相府的当家主母了,就该有当家主母的样子,不能一直被那群虾米欺负着!”

    五夫人点头:“其实,我也没想过要当什么当家主母,我只要能留在你和你爹爹身边就好了。”

    百里孤烟的眉头蹙成一团,“分别这么多年,娘亲还是那么在意爹爹么?”

    五夫人莞尔一笑:“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娘亲既然认准了你爹爹,不管再过多少年,娘亲都不会改变初衷。”

    百里孤烟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她不敢保证,未来她会不会跟上官赟站在同一条阵线上。

    “如果爹爹做出对不起娘亲的事呢?”百里孤烟试探着问道。

    五夫人眸中蓄满笑意:“左不过就是薄情寡义,还能怎么对不起我呢?”
正文 第543章 神秘娘亲
    &bp;&bp;&bp;&bp;百里孤烟见她这般认死理,叹息道:“好吧,既然娘亲认死了爹爹,那女儿就想想法子,替娘亲治好爹爹的双腿。”

    “嗯。”五夫人莞尔一笑。“好孩子,你爹爹果然没有白疼你。”

    百里孤烟背过身去,禁不住吐了吐舌头。上官赟对她的疼爱,她还真没感受到过。

    五夫人又道:“好孩子,我那好闺蜜,你云倾阿姨,再过几日就要进城了。你若是得空,到时就陪她一道逛逛街,让她多了解你一些。如今那风雅阁的云湛都已经死了,你就没必要再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树上了!”

    百里孤烟尴尬地扯了扯唇角。

    五夫人接着道:“你四妹都已经嫁人了,你再不嫁人,娘亲真担心你会老死相府。所以,这一次你一定要答应娘亲,对你云倾阿姨客气一点。”

    “哦。”百里孤烟心不在焉地应承了一声。

    金凤楼厢房。

    霍青澜正悠然自得地吃着葡萄,容珏一个闪身,便闯了进来。

    霍青澜吓了一跳,立刻从躺椅上翻身而起,转而走到他跟前,低低唤了一声道:“主子。”

    容珏淡淡瞥了他一眼,眸光眯成一线,冷声道:“爷这些日子不在,京城之中可有什么异常。”

    霍青澜挑眉摇头:“没有。五殿下被关禁闭,九殿下没有任何动静,太子殿下……属下没盯着他。你一出城,太子殿下和血魇就都不见了。”

    容珏眼眸微微一眯,笑道:“太子是跟着我们一道去了西域。”

    霍青澜微微一震:“那主子,您的身份……”

    “安全得很,”容珏挑眉一笑,“宗政昭颜针对的人是上官婧琬。”

    霍青澜很八卦地贴着脸上去,问道:“那太子爷究竟将琬郡主怎么了?属下方才就听说琬郡主平安回城了呢!”

    将她怎么了?

    他还能将她怎么了?

    不过是弄巧成拙,让他白捡了个大便宜罢了。

    容珏不由伸手抹了抹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地笑意。

    “对了!”容珏眸光一震,吩咐霍青澜道,“以后每个月的初五,帮爷盯着点那个坏女人。倘若她有什么反常,立即将她带回来见爷!”

    “每个月初五?为什么是每个月初五?”霍青澜眉头一蹙,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媚香蛊。

    容珏不想同他解释更多,扯了扯唇角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霍青澜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道:“主子,王妃来信了,再过几日,她就要回京了。”

    容珏眉头一蹙,不耐烦道:“如今京城混乱得很,她偏要挑这个点过来……”

    霍青澜眉梢微微扬起:“主子,宁王妃是什么样的人,您又不是不清楚。她本来就同我们这些人有些区别的,尽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但很多都被北疆的人们奉为经典。”

    提及自己的娘亲,容珏第一次挺直了腰杆儿,露出几分自信来。

    他的娘亲确实与众不同。

    神马,草泥马,尼玛……这一堆不知什么“马”的词,全都是他母亲教会的。
正文 第544章 贱人真多
    &bp;&bp;&bp;&bp;母亲来自一个神秘的国度,据说为了留在父亲身边,一辈子都不能回到自己的老家了。

    “王妃说了,她那闺蜜家的千金好归好,但感情这种事情,她不想强迫于你……”霍青澜欲言又止。

    容珏眸光一亮,“母亲可算是想通了!”

    “她确实想通了!所以……”霍青澜眼眸一闭,豁出去了,“所以,她已经奏请陛下,请求陛下在今年除夕宴请百官千金,为陛下的儿子们挑媳妇,挑剩下的……送给您当媳妇。”

    挑剩下的?!

    容珏眼睛都气歪了!他真的是他娘亲生的么?!

    他咬了咬牙,问道:“意思是,她要待到除夕才肯回去?”

    霍青澜连连摇头。

    容珏可算是松了口气。

    霍青澜却突然开口道:“王妃说了,得看着您娶妻生子,而后再回去!”

    容珏闻言,脸上一僵,面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将军府。

    百里柔雪原本在园子里练舞,但一个回身,便脚下一扭,摔倒在地。

    夏云珞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扶住,蹙眉道:“傻孩子,你的腿已经……”她话说到一半,又觉得失言,连忙换了种说辞道:“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跳舞了!”

    自打围场秋狩,百里柔雪从马背上坠下来,不但被马蹄擦伤了右臂,还扭伤了左脚脚踝。早先因为一直躺在床上养病,她只知道弹琴是不利索了,后来身子恢复之后,她渐渐开始跳舞,却不想连跳舞都跳不得了!

    百里柔雪气得银牙一咬,冷声道:“娘亲,女儿不服!上官婧琬那个贱人将女儿害成这副模样,凭什么她还能好端端地活着!”

    夏云珞无奈道:“雪儿,那上官婧琬天资聪颖,备受皇上赏识,娘亲也拿她没辙儿啊!”

    “她三番四次坏女儿好事,女儿真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百里柔雪咬牙切齿道,“从前百里孤烟活着的时候,她处处压我一头。我好不容易解决了她,没想到又突然来了个上官婧琬!这世上的贱人,还真是越杀越多,怎么杀都杀不尽呢!”

    夏云珞咬唇不语。

    恰当此时,莲心从外头匆匆赶了过来,面色慌张道:“主子,您让我打听的事,奴婢打听到了。”

    百里柔雪目光微微一震,急不可耐道:“快说——”

    莲心一脸阴郁之色,“太子殿下这几日根本就没有去江南视察,而是同血魇二人,跟着上官婧琬的商队,一路去了西域——”

    “什么?!”百里柔雪气得狠狠跺脚,“昭颜哥哥竟然跟着那个女人去了西域?!”

    夏云珞见状,连忙安慰道:“雪儿,或许太子殿下去西域是有别的政事要做,你可别想歪了……”

    “想歪?!”百里柔雪冷笑一声,“娘亲,我怎么可能想歪?!西域那是什么地方?说是臣服于我大靖国,其实还是自己管自己的事。这么多年以来,昭颜哥哥一直试图拿了西域的权,都是徒然。他怎么可能因为公事跑去西域?而且身边就只带了血魇一个!”
正文 第545章 三年孝期
    &bp;&bp;&bp;&bp;莲心点头:“主子,您说得对,真要是因为公事,太子殿下不会只带血魇一人。照奴婢猜想,太子殿下一定是为了上官婧琬而去的!”

    夏云珞狠瞪了莲心一眼,示意她闭嘴。

    百里柔雪一眼就看穿了夏云珞的心思,咬牙道:“母亲,您现在还看不出来么?!自打那个上官婧琬一出现,昭颜哥哥就被勾了魂儿似的!从前,他三天两头就会搜罗一些好玩的东西,来讨雪儿欢心!你瞧瞧,这次都多少天了,他根本就已经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不记得有我这个太子妃了!”

    夏云珞叹了口气:“你毕竟还没有过门,算不上太子妃的。”

    百里柔雪便道:“一百日孝期已过,凭什么不让我过门?!娘亲,你这就去跟爹爹说,让女儿过门!宗政颖那个老不死的,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自打从德音塔回来之后,就一口咬定百里孤烟的魂魄还没有散去,要我继续为她守孝三年,才许我出嫁!三年啊!母亲,我都已经二十四岁了,再过三年,就是二十七岁的老女了!纵使我美貌绝伦,只怕昭颜哥哥也未必会愿意娶我了吧!”

    夏云珞咬唇,面露难色:“雪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娘虽然天天吃斋礼佛,不问世事,但心里头却清醒着呢!自打百里孤烟一死,她就一直卡着你的婚事,大约心里头是不甘的——”

    “不甘?!”百里柔雪冷笑一声,“由得着她不甘么?!”

    “她毕竟是一朝长公主!”夏云珞叹了口气道,“她让你为百里孤烟守孝三年,你就必须守孝三年!”

    “女儿偏不!”百里柔雪眸光一狠。

    夏云珞蹙眉:“雪儿,你又想做什么?!”

    百里柔雪便道:“母亲,宗政颖既然那么喜欢吃斋念佛,倒不如由父亲做主,送她去云海寺,一辈子在那边吃斋念佛好了!”

    夏云珞摇头:“她是长公主,有太后撑腰,即便是你父亲也动不了她的!母亲在将军府熬了这么多年,你父亲都只是暗地里头宠爱我,而不敢明目张胆,也是因为要顾及太后和皇上的意思。”

    百里柔雪眸光一动:“娘亲,你不用担心,女儿已经想到了好法子——”

    夏云珞眉头微微一挑,诧异地望着百里柔雪。

    百里柔雪笑道:“再过几日,陛下和太后娘娘要率领众位臣子及其家眷,到承德寺祭祀。宗政颖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一年一度的祭祀,她作为长公主,是必须参加的。”

    “所以呢?”夏云珞面露疑惑之色。

    百里柔雪眸光一动,双目之中满是狠色:“陛下虽然严令禁止鬼神之说,但自己却深深信佛。说得好听点是佛,说白了还不是鬼神么?!承德大师是陛下最信任的大师,到时我们早一步下手,先买通承德大师……”

    百里柔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将她的想法尽数告诉夏云珞。

    夏云珞听了,不禁跟着附和:“雪儿,你这个法子好,好极了!”
正文 第546章 谁能代替
    &bp;&bp;&bp;&bp;莲心听了,禁不住上前,对百里柔雪献计道:“主子,您这个法子如此绝妙,倒不如借此机会,将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一道给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百里柔雪眸光一亮,递给她一记赞许的目光:“莲心,还是你了解我的心思。这件事,便交给你去办吧,务必办得不留痕迹!”

    莲心笑了笑:“主子就等着看好戏,便是了!”

    丞相府荷香园。

    老夫人带了吃的来看上官赟,遣退左右之后,对上官赟道:“赟儿,娘亲已经派人去查探过了。前阵子,宗政昭颜和血魇确实悄悄出了趟远门,正如琬丫头所说,他们跟去了西域。”

    上官赟眸光一震,焦虑道:“这么说来,琬丫头说的都是实话?!”

    老夫人点头道:“那丫头应该没撒谎。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胆小怕事,躲在偏院,没道理一下子性情突变,要将你往死里头整!看来这次,是我们枉做小人了!”

    上官赟叹息了一声,“幸好琬儿没有背叛我!我剩下的这几个女儿当中,除了琬儿,就没个争气的!瑶儿脑子不好使,眉儿是生生被她母亲给糟蹋了,也只有琬儿……生性聪明,还有个贴身的好母亲。看来,我丞相府的命运,往后就只能寄托在她身上了——”

    老夫人点头,准备离开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回眸问道:“过几日就是一年一度的祭祀,陛下会率群臣前往承德寺,你是堂堂一国丞相,不去恐怕不好——”

    上官赟眉头蹙成一团:“儿子的腿摔伤了,承德寺又在山上,儿子怕是没法儿去了!”

    “你去不成,那就找个人代替你去。”老夫人面色一冷,“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信任承德大师,尊重承德大师……他认可的东西,我们就得跟着附和才行。”

    上官赟连忙点头:“娘亲说得是。”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崇敬承德大师,不也是这个原因么?以至于十九年前,因为承德大师一句话,他便狠下心,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生生送去云海寺带发修行——

    老夫人又道:“宗政芸死后,墨儿和眉儿的情绪都尚未稳定,他们是绝对不能代替你的。瑶儿趾高气扬惯了,也不合适。老五虽然生性敦厚,但面对太后和陛下,只怕不会说话。算来算去,剩下的便只有琬儿了。”

    “娘亲说的,正和我意。”上官赟忙道,“那就由琬儿代替我,跟在陛下后头上香——”

    “好。”老夫人点头。

    牡丹苑。

    上官婧眉一个人喝着闷酒,喜儿突然闯了进来,神色慌张道:“小姐,喜儿方才去给老爷送点心,刚巧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上官婧眉眉头一蹙。

    因为斗不过百里孤烟,处处都被百里孤烟压一头,她心中郁闷,已经连续酗酒好几日了!

    喜儿蹙眉道:“三日后就是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老爷摔伤,不能参加。他竟然要让上官婧琬代替他丞相之尊,紧跟陛下身后,上香祈福!”
正文 第547章 偷件东西
    &bp;&bp;&bp;&bp;“什么?!”上官婧眉闻言,当即暴跳如雷,呵斥出声道,“凭什么?!凭什么是她?!爹爹糊涂了么,我才是长房嫡女!即便娘亲不在了,我也是长房嫡女!纵使我不行,还有我大哥呢!”

    喜儿咬唇道:“老爷说了,说您和大少爷情绪还没稳定,不适合担此大任……”

    上官婧眉气得一脚踹开了身侧的桌椅,桌案上的水杯更是被她砸碎了一地,手中的酒水洒满了整张桌子。

    “妹妹,这是在生谁的气呢?”

    百里柔雪笑着走了进来,替她将倒下的椅子扶正,满面温柔道:“好妹妹,到底是谁欺负了你,你说出来,表姐帮你教训她。”

    上官婧眉知道百里柔雪失势,冷不丁瞟了她一眼,沉声道:“柔雪表姐,你就别在这儿妹妹长妹妹短的了。我为什么生气,你难道还不清楚么?说白了,咱两现在的处境,半斤八两罢了!”

    百里柔雪闻言,也不怕同她把话说开。她命人关上大门,一脸沉寂道:“好妹妹,你说得一点都不错!我们两个会有今日,全拜上官婧琬所赐!”

    上官婧眉仰起头,问道:“所以呢?你想怎样?”

    百里柔雪冷笑道:“你心里难道就不想怎样?”

    上官婧眉撇嘴,一脸恼怒之色,又闷头喝了一杯酒!她双颊酡红,目光迷离,“即便我想怎样,又能怎样呢?我还是除不了她!”

    上官婧眉不时唉声叹气。

    百里柔雪见了,心想:好你个上官婧琬,当年我们表姐妹二人联手,轻轻松松就解决掉了一身武功的百里孤烟,如今你连武功都不会,我就不信,还解决不了你了!

    “我倒是有个法子……”百里柔雪突然压低声音道。

    上官婧眉闻言,白了她一眼:“柔雪表姐,我已经不信你了。你输给上官婧琬那么多次,谁知道这次会不会继续输?!”

    百里柔雪被她一呛,气得面色通红:“这一次,自然是不会输的!我这次来找妹妹,就是想请妹妹帮忙,我们联手解决掉上官婧琬和宗政颖这两个大麻烦!”

    上官婧眉耸了耸肩:“宗政颖会怎样,我不管。我只想知道,真若是按照你说的做了,上官婧琬会怎样——”

    “上官婧琬?!”百里柔雪冷笑出声,“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婧眉微微有些心动。

    她身侧的喜儿,禁不住鼓动道:“大小姐,如今老爷的心已经完全向着上官婧琬了,您若是想要翻身,只怕这件事非做不可!”

    上官婧眉若有所悟地点头,回眸望向百里柔雪问道:“你要我帮你做些什么事?”

    百里柔雪挑眉笑道,“两件事。第一,你身在相府,我想要你从上官婧琬身边偷一样东西,方便我做事;第二,我知道你是萧太妃的外孙女,三日后祭祀大典之上,我想请萧太妃帮忙说几句话——”

    “偷东西?”上官婧眉眉头一蹙,满脸不解,“为什么要偷东西?”
正文 第548章 率先下手
    &bp;&bp;&bp;&bp;百里柔雪凑到她耳畔,低声耳语一番。

    上官婧眉一脸恍然之色:“柔雪表姐这招果然高明。”

    百里柔雪轻哼一声,“再过三日,便是那个小贱蹄子丧生之日!”

    上官婧眉便道:“柔雪表姐放心,这件事眉儿一定可以办妥。”

    “那我就坐等你的好消息了。”百里柔雪说罢,一袭粉色长裙,轻飘飘地走出了牡丹苑。她自始至终都是仰着头的,一脸高傲模样。

    上官婧眉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摔开了手中酒壶,对喜儿道:“喜儿,我们也是时候振作起来了。”

    翌日清晨。

    拈香得了消息,连忙跑进卿水阁找百里孤烟,对她道:“小姐大喜!”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什么事?”

    拈香便道:“老爷命李管家传来消息,请小姐近日买几件漂亮的衣裳,三日之后,代替老爷,率领丞相府上下,协同陛下,一道前往承德寺上香——”

    承德寺?

    百里孤烟的眉头微微一蹙:“这地方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站在一侧的冰漪,连忙答道:“小姐难道忘了么?承德寺的主持方丈便是承德大师。小姐忘记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忘记承德大师。当初大夫人正是买通了承德大师,才逼得五夫人不得不自请出家!”

    原来是承德大师!

    百里孤烟的面色一冷,不由扯了扯嘴角。

    “冰漪,下午你随我走一趟承德寺!”百里孤烟吩咐道。

    冰漪点头:“是。”

    这宅子里头剩下的聪明人虽然已经不多,但上官婧眉毕竟还在。当年,正是大夫人母女,联手承德大师将五夫人逼走,万一上官婧眉故伎重演,她只怕自己会措手不及。现在她也猜不透对方会用什么招数,与其干等着,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入夜。

    冰漪只觉得有个人影在卿水阁外头,鬼鬼祟祟的,定睛一看,没想到竟然是上官婧眉身边的丫鬟喜儿。

    喜儿蹑手蹑脚地闯进了主屋,在百里孤烟的梳妆台前,一阵翻腾,好不容易摸到了个什么,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冰漪向前一步,刚准备将她拦下,却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巴。

    拈香将她拽到一侧的花坛边上,压低了声音道:“主子说了,今晚不管有什么动静,都要顺其自然,别去阻止。”

    冰漪点头,拈香这才将她放开。

    两个人说话之间,喜儿已经走出了卿水阁。

    屋子里的灯,刹那间就亮了。

    冰漪和拈香连忙闯了进去,见百里孤烟穿好了衣服坐在床榻边上,一脸震惊道:“小姐,你没有睡觉啊——”

    百里孤烟面上挂着疲惫的笑意,叹道:“自打从西域回来,我夜夜做噩梦,就没有一天睡得好的,今儿个晚上就干脆没睡,等着贼人出现——”

    “这么说来,小姐方才全都看到了?”冰漪诧异地眨了眨眼眸。

    百里孤烟点头,对着她们吩咐道:“你们去梳妆台那边仔细找找,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丢失了。”
正文 第549章 丑陋无比
    &bp;&bp;&bp;&bp;冰漪将梳妆台上所有的首饰都清点了一遍,而后走到百里孤烟跟前,对她道:“小姐,是陛下赏赐给您的金步摇不见了。喜儿那丫头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偷小姐的东西!”

    “就凭她?!”百里孤烟冷笑一声,“借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

    “那小姐你的意思是……”

    冰漪话还没说完,拈香便与百里孤烟相视一笑。拈香徐徐解释道:“喜儿不是贪财,而是想要加害小姐。”

    冰漪的眉头蹙成一团,摇头道:“我不明白。”

    拈香指着梳妆台上的首饰道:“这么多贵重首饰,她都不选,偏偏选陛下赏赐给小姐的那件……分明就是想拿那金步摇作为加害小姐的信物!”

    冰漪恍然大悟,而后撇嘴瞪了拈香和百里孤烟一眼:“拈香,主子,你们两个真欺负人!主子聪明也就罢了,偏偏拈香你也这么聪明,我这么笨,完全听不懂你们两个说话!”

    百里孤烟禁不住扯了扯嘴角:看来大夫人出手真是狠,居然挑了个这么笨的丫鬟跟着她!

    拈香笑着抱紧了她的肩膀,道:“冰漪,你这是傻人有傻福。”

    百里孤烟也跟着轻笑出声。

    冰漪又道:“小姐,人家试图加害于你,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百里孤烟反问:“除了将计就计,我们还有其他法子么?”

    冰漪又吐了吐舌头。

    三日之后,便是祭祀大典。

    容珏撤了轮椅,对霍青澜道:“爷今儿个要杵着拐杖上山——”

    霍青澜眉头一蹙:“爷,您何必呢?您完全可以不去。”

    容珏的脑海里突然间就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他咬唇笑道:“不,爷偏要去。”

    清晨,天蒙蒙亮。

    众臣及家属便已经穿戴整齐,排成两排,候在宫门口,等待陛下和皇太后驾临。

    “皇上驾到,皇太后驾到——”

    李公公细长的声音响起,众臣纷纷行礼。

    宗政宣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眉头一蹙,禁不住问道:“怎么不见丞相大人?!”

    百里孤烟连忙上前,俯首解释道:“回陛下,家父双腿摔伤,多日未愈。臣女受家父所托,代他上香祈福,还望陛下恩准。”

    宗政宣见来人是百里孤烟,笑道:“恩准!”

    随后,百里孤烟便紧跟在宗政宣身后,取代了上官赟的位置。满朝文武,不禁纷纷侧目。一介十**岁的小小女子,竟然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获此殊荣,实在令人赞叹!

    等到一行人准备出发之时,容珏才杵着个拐杖,一步一瘸地走了过来:“等等……等等我……”

    群臣见他这副模样,个个都禁不住啧啧称奇。

    “宁王爷一生英武,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成气候的儿子?”

    “哎,摔成这副模样,他怎么好意思出现的?”

    “可不是么?!真是不堪入目……”

    “依我看,他摘下面具,一定更加不堪入目!你们有听过坊间传闻么?说有人曾经摘下过他的面具……他那张脸,丑陋无比!”
正文 第550章 拉你垫背
    &bp;&bp;&bp;&bp;百里孤烟回眸,不由蹙起眉头。好些日子没瞧见这个混蛋了,他的出现真是一次比一次让人难忘!可惜是十分厌恶地那种难忘——

    容珏抬起眼眸,视线很快便锁定中了人群中的她。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

    容珏便已经蹭了过去,喑哑着声音道:“霍青澜那小子今日有事,没能跟来。这承德寺在山上,山高路远的,我一个瘸子,走起路来费劲。琬郡主,你我相识一场,旁人或许不愿意扶我,你一定愿意的吧?”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为什么旁人不愿意,她就会愿意?他是不是识破了她的身份,猜出了她是当日在金凤楼献艺的“琬姑娘”,所以……所以就用这种阴阳怪气地语调威胁她?

    容珏怕她想歪,突然凑到她耳畔,低声耳语道:“琬郡主,还记得围场秋狩之时,苍彝山悬崖下的那一方寒潭么……当时你泡在潭水当中,衣衫湿透,咱们也算是坦诚相见了呢!”

    百里孤烟心中微微一动:原来他没有认出来。

    容珏又道:“围场上的事,爷心里头清楚得很。百里柔雪为何坠马,十一皇子为何遇刺,郡主又是用什么法子……欺君罔上,反败为胜,爷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百里孤烟深吸了一口气,收起心中不悦,露出友善地笑容来:“世子爷,我扶你。”

    “嗯,早知道琬郡主心善。”容珏仰起头来,心满意足地将自己的手臂递了过去。

    当着众人的面,百里孤烟不得不扶上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

    群臣家眷不由七嘴八舌起来。

    “你说琬郡主跟那个丑八怪究竟是什么关系啊?什么两个人走那么近呢?”

    “谁知道呢?不是说宁王府家财万贯么?或许琬郡主是看上了他们家的钱!”

    “我看是。”

    “那也难说,说不定琬郡主就是喜欢面具下那张丑陋的脸呢?”

    “谁知道呢?不过这样更好,这样就少一个人跟我抢太子殿下了!”

    “……”

    一群姑娘七嘴八舌的,把难听的话都说尽了。

    容珏黑曜石一般透亮的眼眸,不由斜睨了她们一眼,戏谑地笑了笑。等到爷摘下面具的那一日,定要你们悔青了肠子!

    百里孤烟正巧撞见他的回眸,禁不住低低轻嗤出声:“怎么了?自己明明就是那样的人,还怕人家说了?”

    容珏回过头,嘴角禁不住抽了抽,强扯出一抹笑意道:“爷不怕,爷不是有你呢嘛!”

    百里孤烟横瞪了他一眼,不想同他说话。若不是他抓住了她的把柄,等到半山腰的地方,她一定将他狠狠推下去,让他感受一下重重摔下的快感!

    她唇角微微勾起,或许待会儿可以假装失手……

    容珏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灵魂似的,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戏谑出声道:“琬郡主,你可别想着半途将爷推下悬崖,爷就是摔下了悬崖,也一定拉着你做垫背!”
正文 第551章 承德大师
    &bp;&bp;&bp;&bp;百里孤烟浑身一震,这厮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么?!

    容珏的手极不老实地环过她的腰身,一脸受用地模样。这尺寸、这手感,和那晚在棺材里摸到的,感觉还真是一模一样呢!

    百里孤烟厌弃地瞪了他一眼,又不好拒绝,只能扶着他一步步向前。

    身后的人个个都禁不住对着她指指点点。

    五夫人瞧见了,眉头也不由拧成一团,很想上前教训教训自家女儿,但碍于今日的仪式十分庄严,她也不好吱声,只能一路忍着,目光跟火苗一般死死盯着百里孤烟腰间上的那只咸猪手。

    宗政昭颜就站在百里孤烟身后不远处,他有些厌恶地瞥了容珏一眼,而后上前对容珏道:“容世子,琬郡主一介柔弱女子,哪里扶得住你?不如就让本王代劳吧?!”

    容珏静默站着,琉璃般通透的眸光落在百里孤烟脸上。

    百里孤烟甘愿承受容珏的侮辱,也绝不接受那个渣男对她的示好。她明眸皓齿,迎着阳光,笑得十分灿烂:“不劳太子殿下,我扶得住。”

    宗政昭颜伸出去的手便僵愣在半空中。

    百里孤烟直接拉着容珏,无视他似的,飞快地越过了他。

    宗政少卿远远站在身后,原本已经加速地步子,又放缓了下来。她既然不接受宗政昭颜的好意,想来也不需要他的帮忙吧?他眸光一黯,在心底暗暗思量着什么。

    尘封在身后提醒道:“主子,琬郡主多半是被容世子那个烦人精给缠上了,要不属下去——”

    宗政少卿摆了摆手:“不了。本王与她关系疏浅,不便出面。”

    “哦。”尘封低低应承,心里头却想着:如果真的关系疏浅,那琬郡主为什么要三番四次地帮你呢?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一个下人看得似乎要比主子通透许多。

    承德寺就坐落于半山腰处。

    大殿宏伟壮观,楼梢四条金龙横飞上天,整个承德寺都用烫金的砖瓦堆砌而成,金碧辉煌,比起陛下的皇宫也差不到哪里去。

    百里孤烟只消一眼,便知承德寺必定拿了宫廷不少油水。

    “请承德大师——”

    宗政宣虔诚地站在大殿门口,步子停了下来,对着门口的小和尚低声吩咐道。

    在承德寺门口,他俨然已经没有了皇帝之态,整个人都安静至极,似乎只是一个虔诚的香客。

    “承德大师到——”

    一名身披黄红格镶金袈裟的中年和尚,步态沉稳,缓步从承德寺正殿走了出来。他满面严肃,脸上处处都是因为肥腻而扭曲成一团的褶子,整个人看上去比五年前又肥了一圈。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冷哼:原来在大靖国,单靠一张嘴,骗吃骗喝,也可以过得这么好!

    “陛下。”承德大师走到宗政宣面前,站立着朝着他行了个礼。

    在百里孤烟看来,那根本不能叫做行礼,只是朝着宗政宣点了个头而已。这般轻描淡写的架势,想来他真的很得宠吧!
正文 第552章 祥云吉兆
    &bp;&bp;&bp;&bp;容珏回眸,恰巧对上百里孤烟若有所思的双目。

    她眼中满是恨意,有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坚韧。

    容珏的眉头不由皱起,他愈发觉得,他认识的琬郡主并非表面这么简单而已。透过她那一双乌黑莫测的眼睛,他仿佛可以看到暗藏在她内心深处的另一个人格。

    宗政宣忙上前对承德大师道:“大师免礼。”

    承德大师点了点头:“陛下,祭祀大典的仪仗都准备好了,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是吉时,请大家随我进主院准备。”

    “好,有劳大师。”宗政宣从未有过的慈眉善目。

    他回过头,挽住皇太后的手,指着前面的台阶道:“母后,您小心些。”

    主院中央搭建着祭祀用的天台,天台之上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放满祭品,点着双烛,挂满符咒。

    一股浓郁的香火味儿随即扑面而来。

    百里孤烟蹙眉,不由掩住了口鼻。

    身侧的容珏突然低低笑道:“只是普通的越女香,毒不死你的。”

    百里孤烟回眸狠瞪了他一眼。

    容珏又道:“怎么着?被爷看穿了心思,就想杀爷灭口了?别介啊!爷向你保证,待会儿若是有人害你,爷第一个挺身而出,保护你——”

    百里孤烟有些厌烦地瞟了他一眼,目光又瞅了瞅他那条摔伤的右腿,冷声讽刺道:“世子爷,您这条腿早就好透了,可惜到现在都不敢让陛下知道。您若是要一直隐瞒,待会儿有人害我,您怎么救我?您这是在拿我寻开心么?”

    容珏耸了耸肩,心想着:你知道爷的腿伤是装出来的,还陪着爷一道演戏,爷难道就不能陪你再演一场么?

    大约在越女香腻人的香气中熏了一个多时辰,承德大师走到宗政宣面前,笑道:“陛下万福。”

    宗政宣眸光一凝,不解问道:“大师何处此言。”

    承德大师指了指头顶,笑道:“大家看一看天空,一切便知。”

    宗政宣闻言,与众人一道仰头看天。

    百里孤烟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蔚蓝的一片天空之中,突然间飘满了红云,不是那种霞光掩映下的红云,而是粉粉的那种红,西方极乐世界中常说的祥云。

    “天呐!我生平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样的奇观!”

    “可不是么?!天降祥瑞,是我大靖之福啊!”

    “陛下仁德施政,才得此福兆!”

    “……”

    大臣们议论纷纷,谁都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拍马屁的机会。

    百里柔雪禁不住低声对夏云珞道:“娘亲,这承德大师也真是神了,前几天才答应了我们的事,今儿个竟然做得这么漂亮!”

    “嘘,小点儿声!”夏云珞哦胆子小,警惕道:“别让旁人听见了,以至于功亏一篑!”

    百里柔雪漫不经心道:“怕什么?这种祥云吉兆,百年难得一见,旁人难不成还能当着陛下的面,故意拆穿么?照女儿说,就是他们真的明白为什么会出现祥云,个个为了拍马屁,也不敢吱声的——”
正文 第553章 香火不续
    &bp;&bp;&bp;&bp;夏云珞若有所悟地点头:“雪儿,你说得也有道理。承德大师说他夜观天象,今儿个会有雷电,也不知道准不准,我们且继续看下去吧!万一真要是不准,那就浪费了你精心布下的这个局了……”

    百里柔雪耸了耸肩,嘴角不由扯出一抹狠色:“当然会准,必须会准!娘亲,你以为那雷电是承德大师算出来的么?”

    夏云珞微微一怔,诧异地反问:“难道不是么?”

    百里柔雪便道:“当然不是!”

    夏云珞愣住。

    百里柔雪莞尔一笑:“女儿请了钦天监,根据星象,特意推算出来的!钦天监旁得不行,这算气候算时间,还是很有一套的。回想早年,淑妃曾经不也借用过钦天监,来向陛下证明自己是陛下的福星么?雪儿没用,不懂得创新,也就只能在前人的法子上稍加修改了。”

    宗政宣看到漫天遍地地红云,兴奋不已,望向承德大师,问道:“大师,这红云吉兆怎么解?”

    承德大师仰起头,叹了一声“阿弥陀佛”,而后沉声道:“陛下广施仁政,受万民敬仰,实乃万民之福。这红云吉兆可保大靖江山,繁荣昌盛,千万年不倒——”

    宗政宣一听,甚为开心。

    “好!很好!”他满意地笑出声来,对承德大师道,“大师,咱们就趁着这吉兆还在,赶紧将祭祀大典给举行了吧!”

    承德大师看了一眼院子正中央的时钟,笑道:“时辰已到,请陛下率领群臣上天台上上香!”

    宗政宣一点头,从小和尚手中接过一炷香,挺直背脊,直朝着天台上走去。群臣也纷纷点燃了手中的香火,朝着西面拜了拜。

    恰当此时,空中突然狂风乱作!!

    突然起来的狂风将承德寺院中的两株参天古木刮得摇摇欲坠!古木之上的细小枝条更是不时地砸下来,有些砸在宗政宣的脚边上,有些甚至直朝着宗政宣脸上砸去!幸而,宗政宣从小习武,还懂些武功,三两下便将那些枝条给避开了!

    天空中突然开始电闪雷鸣,只不过刹那功夫,整个天边便暗沉了下来。所谓的祥云转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噼里啪啦——

    雨点虽然还没有落下来,但看天色已经隐隐有阵雨之势。

    人群之中,有那么几个不识好歹的,惊叫出声道:“快看呐!祥云不见了!现在变成乌云了!”

    “承德大师不是说陛下是大靖之福么?怎么一眨眼功夫,祥云就变成乌云了呢?”

    “就是啊!!方才明明还是吉兆,这会儿的天色,看上去倒像是天庭大怒,是凶兆了!”

    宗政宣眉头拧成一团,故意过滤掉这些传言,手中依然固执地捧着那炷香,借着红烛的烛火,试图将香火点燃。然而,那点着了的香火,只要稍稍离开红烛一下,便瞬间熄灭掉了,完全没法子点燃!

    宗政宣愈发地不爽,目光冷淡地回眸望了一眼那小和尚道:“给朕换一炷香!”
正文 第554章 决不轻饶
    &bp;&bp;&bp;&bp;换一炷香?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心中想着:你就是换一百炷香,旁人不希望你点着它,你照样点不着!

    果不其然,小和尚瞥了一眼承德大师。

    承德大师便朝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

    小和尚很快便替宗政宣换了一炷香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手上,生怕磕着碰着哪里,担心陛下会将罪责降到他身上!

    宗政宣接过那炷香,又放在八仙桌上的红烛之上点了点,等到他抬起手上的时候,香火便再一次熄灭了。

    宗政宣眉头一拧,有些不满地望向承德大师,低喝出声道:“承德大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劳烦你给朕解释解释清楚!”

    承德大师故作大惊之色,冲到台上,朝着在宗政宣满头跪拜下去,朗声道:“陛下!祥云突然被乌云取代,吉兆突然消失,必定会是这屋子里出了妖孽!与老衲无关,是妖孽在作怪啊!”

    妖孽?!

    百里孤烟眉头拧成一团!

    好你个承德大师,这回也不知道收了谁的钱,又要当着陛下的面捉妖了吧!

    宗政宣不信,将手上的那炷香砸在地上,呵斥出声道:“朕不信!朕泱泱大靖国,朕不信能有什么妖孽混入其中!”

    他话音刚落,“啪嗒”一声,“轰隆隆”,头顶便传来好几声巨响。

    宗政宣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双腿已经有一些站不稳了!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恰当此时,有人低吼出声,冲着宗政宣,大声嚷嚷道!

    宗政宣大怒,以为是他吓跑了神灵,呵斥出声道:“胡闹!你们都在给朕胡闹!出什么事了?!能有什么大事?!大师刚刚说朕的江山社稷根基稳固,祥云出现,福泽大地,朕不用尝受这种痛苦!”

    “陛下……”侍卫仰起头,拼劲全力道,“陛下!真的出大事了,太后娘娘晕倒了!”

    他话音刚落,众人便立刻循着太后的方向望去。

    只见太后双目紧闭,已经半躺在地上。

    百里孤烟心如明镜似的:看来这回,上官婧眉要害的人,除了她,必定没有旁人了!

    宗政宣吓了一跳,连忙冲到人群之中,抱起皇太后的身子,慌张怒吼道:“宣太医!快宣太医!不管母后染上了什么脏东西,朕今天一定要好好治理她一番!”

    “一定是上官婧琬!太后娘娘方才还说到上官婧琬施行仁德,救下江淮附近,整整好几个郡的人民……她才说着,说着说着就闷哼了一声,像是被雷电给击中了!”皇太后身侧的孙女连忙出声辩解。

    宗政宣原本还相信百里孤烟,此时此刻皇太后被牵扯进来,即便他想继续相信百里孤烟,只怕他是不会相信的!

    宗政宣长袖一挥,指着满朝文武,以及他们的女眷,低斥出声道:“承德大师,你倒是开一开你的天眼,帮朕看看,这群臣之中,究竟谁才是克主为祸的灾星?!若是让朕知道他是谁,绝不轻饶!”
正文 第555章 运功现形
    &bp;&bp;&bp;&bp;承德大师目光一凝,面色一沉,对着宗政宣道:“陛下,这……开天眼耗费的灵力,其实是老衲的寿命——”

    宗政宣长袖一拂,呵斥出声道:“耗费你多少寿命?!”

    承德大师眯起眼眸,老奸巨猾道:“每开一次天眼,会耗费老衲一年的寿命,故而……老衲是不会轻易开天眼的。

    百里柔雪一听,吓了一跳,回眸对莲心道:“莲心,这老和尚……不是一早跟咱就对好台词了么?这耗费灵力的说法又是怎么来的?!他只需要依照我说的话,直接念台词就行!”

    莲心摇头:“奴婢也不清楚,但眼下陛下就在承德大师身边,我们靠近不了承德大师,也不好开口问呐!”

    百里孤烟就比她们清楚很多,禁不住在心底冷哼:好个老奸巨猾的臭和尚,这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着大捞一笔!

    承德大师没什么别的喜好,就是贪财!

    这一次,他突然说出开天眼耗费灵力之说,百里孤烟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一定是想要问皇上要钱。

    宗政宣倒也不是小气之徒,直接吩咐身边的侍卫道:“你去……”他压低了声音,小声耳语一番。

    “是!”侍卫应承道。

    不一会儿功夫,侍卫便拿着一打银票,递到宗政宣手中。

    宗政宣将手中的银票一张张递了过去:“大师,这里有两万两银子!朕知道大师眼界清高,看不上这些银子,但朕有个不情之请,请大师为了苍生社稷,开一开天眼,找出妖孽出来——”

    站在不远处的萧太妃见了,也跟着出列,走到宗政宣身侧,对承德大师道:“大师,你就依了陛下吧!这两万两银子,得比得上多少香客呀!”

    承德大师听到萧太妃说话,知道事情不能闹大,接过银票,立马收手。

    他闭上眼眸,气沉丹田,微微一用功,整张脸立刻红了过来!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对身侧的拈香问道:“拈香,我听说你在九皇子府邸的时候,曾经学了一些防身的工夫,你能看出那承德大师的武功路数么?!”

    拈香连连摇头,“奴婢武功浅薄,根本看不出来!”

    百里孤烟身侧的容珏突然轻嗤出声。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回眸瞪向他:“容世子,你笑什么?!”

    容珏憨笑出声道:“爷是在笑你们傻!那个老道分明什么武功都不会——”

    “但他的脸突然间就红透了!”冰漪犟嘴道。

    容珏笑了笑:“傻丫头,你真是跟你的主人一样傻!你看不出来么?那个老头子之所以会脸红,跟运功没有关系,分明就是憋尿憋的!”

    百里孤烟听了忍俊不禁:“你……容世子你……哈……哈哈哈……”

    容珏一脸茫然。他似乎没有说错呀?难道她们主仆三人,又以为他是在玩弄她们?!

    百里孤烟目光灼灼地望着承德大师,对于容珏她也只是一笑而过,没有更多的工夫去理会。

    承德大师霍然睁开双目,指着百里孤烟的方向,惊呼出声:“陛下,老衲看到了——”
正文 第556章 成何体统
    &bp;&bp;&bp;&bp;百里孤烟心头一震,却仍旧是信心十足!她老早猜到那个老道会对她下手,所以早已做好了准备……

    此时,宗政宣顺着承德大师的方向问过去,蹙眉问道:“大师,你是说琬郡主?”

    承德大师盯着百里孤烟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哑出声道:“老衲说的不是琬郡主。”

    百里孤烟吓了一跳。

    就连容珏都跟着吃了一惊!

    依照上官婧眉的手段,不应该当面指证她,然后让她无从辩驳,让她成为灾星处死么?!

    “不是琬郡主就好,琬郡主对朕忠心耿耿,朕当然不希望她是妖孽!”宗政宣心头一颤,对承德大师道,“倘若不是琬郡主,那您说的是……”

    “老衲说得是她!”承德大师长臂一伸,直直指向了百里孤烟身后不远处的长公主宗政颖!

    百里孤烟心中一震,回眸望向百里柔雪,果真瞧见百里柔雪正一脸狡猾地朝着她笑!原来这一次的局,并非上官婧眉设下的,而是百里柔雪!百里柔雪故意拉她入局,只怕她自以为是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宗政宣大叫出声:“这……这怎么可能?!承德大师,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朕一母同胞一道长大的长公主啊!长公主尊师爱道,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承德大师冷声笑道:“陛下,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长公主的这具躯壳儿已经被妖孽所控,即便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住皇族的事,那也并非出自她的本意了!”

    承德大师是一张巧嘴,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百里孤烟心中焦虑不已,根本没想到这次的受害人竟然是长公主!

    宗政宣听了,长臂一挥,呵斥出声道:“请大师设法,为我大靖国斩妖除魔!还朕长公主性命——”

    斩妖除魔?!

    百里孤烟心头一震,宗政宣好狠的心,为了这么小的一个迷信,居然要亲手将自己的亲生姐姐推上断头台!

    不行!她一定要想法子救出母亲才行!

    容珏觉察到她的眉头拧成一团,双臂已经在身侧握紧成拳。他担心她做出什么傻事来,大掌突然就伸了过去,握住了她小巧的拳头,安慰道:“你不必担心,长公主不会有事。”

    百里孤烟若有所思地望了这个纨绔子弟一眼,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他。

    容珏的目光像是具备魔力似的,盯着她的瞳仁看了一秒,她便郑重地点了点头。

    承德大师长袖一挥狠声下令,呵斥出声道:“来人,扒去长公主的衣裳,将她押上天台,献给上天祭祀!但愿上天可以宽恕这只惑人的妖孽!”

    宗政颖早已吓傻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承德大师和宗政宣,低呼出声道:“陛下!皇姐不是什么妖孽!陛下若是真的要当众扒去皇姐的衣裳,还不如直接赐皇姐一死,一了百了!”

    “扒去她的衣裳?!”宗政宣终是不忍,抬头对承德大师道:“大师,她毕竟是朕的皇姐,你要当众扒光她的衣裳,成何体统?!”
正文 第557章 扒光衣裳
    &bp;&bp;&bp;&bp;“阿弥托福。”承德大师突然开口,“陛下,老衲方才看到天空中漂浮着两只妖孽,长公主被其中一只妖孽附了身。老衲之所以要扒光她的衣裳,是为了查出另一只妖孽的下落,或许她们之间有什么信物往来……”

    还有另一只妖孽?

    百里孤烟这下突然明白了过来!

    必定是上官婧眉和百里柔雪联手,想要将她们这两个眼中钉同时除掉,才想出了这么一招!只是,她们要当众扒光娘亲的衣裳,着实狠心!

    百里孤烟冲动不已,上前一步,想要开口为宗政颖说话,却被容珏狠狠拽了回来。

    百里孤烟目光灼灼地瞪着容珏,呵斥出声道:“容世子,这是我的事,我劝你最好别管!”

    容珏冷冷出声:“爷方才就说过,如果待会儿你有难处,爷一定出手救你!你现在上去,只会给那和尚借口,顺势指认你就是第二只妖孽!”

    百里孤烟被他一句话堵住,心里头气息不畅,十分不爽。

    尽管,她知道他说得全对,却不想坐以待毙!

    尽管,她早已安排了后招,却不想自己的母亲因此受辱!

    容珏突然凑到她耳畔,低声耳语一番。

    百里孤烟疑惑地挑起眉头,“你确定?你确定这样真的可以?”

    容珏轻哼出声:“爷的武功,你不是没见识过。你难道不相信么?”

    从万丈悬崖一跃而下,落入寒潭却毫发无损,一掌震碎棺木,掌风一拂便能解开女子的衣裳——百里孤烟虽然厌恶容珏这个人,但对他的武功却从未怀疑过!他确实是武学界的奇才,令人啧啧称奇!

    “好,我就信你一次。”百里孤烟应承下来。

    承德大师目光沉静地望着宗政宣,道:“陛下,您究竟想不想查出另一只妖孽的下落,若是想……拿就命人扒光长公主的衣裳吧!”

    “不!陛下,皇姐不要——”宗政颖痛呼出声!

    承德大师冷冷瞥了宗政颖一眼,对宗政宣道:“陛下可千万不要被这只妖孽给迷惑了!现在她是妖孽附身的长公主,根本不是长公主本人!陛下就算扒光了她的衣裳,也只是扒了这只妖孽的衣裳而已!”

    他的这番话,对宗政宣而言,无疑是一剂猛药。

    宗政宣目光一冷,对着左右手下吩咐道:“来人!押住这只妖孽!扒光衣裳搜身,一件一件地扒光!”

    “不——”宗政颖声嘶力竭。

    百里孤烟听得心疼极了。

    两名侍卫立即上前,将宗政颖架上了天台,用绳索扣住了她的手脚,而后依照宗政宣的吩咐,开始一件一件地扒她的衣裳。

    宗政颖表情痛苦,恨不得咬舌自尽!

    容珏害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那个臭丫头记恨于他,于是连忙出声道:“陛下,妖孽想要咬舌自尽呢!”

    宗政宣闻言,瞥过脸去,冷声吩咐道:“来人,堵住她的嘴!”

    宗政颖的目光惊恐至极,但嘴巴还是被一块破布牢牢堵住了!

    眼见着宗政颖一件一件衣裳落地,身子裸露出来,受辱于群臣面前。百里柔雪才解恨地对夏云珞道:“娘亲,女儿可算是为你出了一口恶气了!”
正文 第558章 搜到赃物
    &bp;&bp;&bp;&bp;夏云珞低低笑出声来:“可不是么?娘亲做梦都在想着,有朝一日,可以踩在她头顶上,狠狠地羞辱她!这么多年来,若不是你爹爹护着我,以她那大公主的脾气,娘亲早就被她折腾死了!”

    “爹爹?”百里柔雪轻嗤出声,“就是怕爹爹为难,女儿才特意选了爹爹不在的日子。眼下,爹爹正在城外巡视,等他赶回来,宗政颖保准儿已经人头落地了。”

    夏云珞满意点头:“雪儿,还是你安排得妥当。她毕竟是你爹爹的夫人,你爹爹若是在场,他就要为难。这样最好,等你爹爹回来,只需在陛下面前流几滴眼泪,在她的灵堂前上一炷香就可以了!省事!”

    百里柔雪盯着了天台,笑道:“娘亲,咱们仔细看着,好戏还在后头呢!”

    “一叶障目——”

    恰当此时,人群之中,有人大叫出声。

    原本撇开眼眸回避的宗政宣等人纷纷瞪大了眼睛,朝着天台之上的长公主宗政颖望去。

    长公主身上的衣衫虽然在一件件脱落,但在场的所有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视线似的,可以瞧见她衣衫里层夹放着的所有的东西,却惟独看不见她的身子。

    长公主绝望地被困在天台之上,却不知自己的周身早已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薄薄地一层,将她****的身体保护地一丝不露。

    宗政宣也是一震!

    一叶障目,那可是失传许久的神功。所谓一叶障目,正如它字面上的意思所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一样东西挡住,任由他们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该看见的东西,不该看见的东西是一点都看不到的!

    百里孤烟见此番景象,心里也不由一震,回眸望向身侧的容珏。

    容珏则目光直直地望着天台之上,一双黑如曜石的眸子瞪大到了极致,瞳仁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法似的,定在那里。

    该不会是他在帮忙吧?

    百里孤烟蹙眉,悄悄地想。

    承德大师见状,当即站了出来,对着宗政宣道:“陛下,这主院之中,有人正在使用妖法帮助这只妖孽渡劫!”

    “妖法?!!”宗政宣冷冷瞥了承德大师一眼,对他所说的话已经产生了疑问,“什么叫妖法?难不成非要我大靖国堂堂长公主,失尽名节于人前么?!承德大师,这难道才是你的目的么?!”

    承德大师连忙摇头:“老衲不敢!既然陛下允许,老衲自然不敢追究!反正,我们的视线即便是被挡住了,那负责搜查的人,也一定能查出长公主的同谋来——”

    “嗯。”宗政宣闷哼了一声,脸上已经隐隐有些不悦。

    百里柔雪拿捏着宗政宣的性子,见状她与承德大师对视一眼,劝他见好就收!

    这时,长公主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扒光,一支首饰从她的衣衫之中滑了出来,“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站在她身侧的侍卫,连忙捡起地上的首饰,递到宗政宣面前:“回陛下,搜到一件赃物——”
正文 第559章 全是妖法
    &bp;&bp;&bp;&bp;赃物?!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冷斥。这下就算她是瞎子,也能看出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了!那哪里是什么赃物,分明是前天晚上喜儿从她的梳妆台上,偷走的金步摇!

    宗政宣接过那首饰,放在手中转了转,冷哼出声道:“是金步摇。”

    承德大师连忙出声:“陛下,长公主身上只放了一只金步摇与对方互通有无,这金步摇的主人,必定就是另外一只妖孽!”

    宗政宣半信半疑。

    这时,萧太妃突然走上前来,对宗政宣道:“陛下,承德大师能够断天香,能够测吉凶,想来不是骗人,陛下还是赶紧将金步摇的主人找出来,与长公主一道施行,将那两只妖孽从她们身上逼走吧!”

    “是啊陛下,承德大师保我们大靖国这么多年国泰民安,我们相信他!”后宫不是妃嫔不由跟着附和。

    宗政宣的脸上终于又多了一份信任,冷声道:“来人,给朕一个个查!非要查出这金步摇的主人不可!”

    “陛下……”萧太妃立刻出声阻止,“哪里需要一个个查这么麻烦?”

    “太妃的意思是?”宗政宣眉头一蹙。

    萧太妃从他手中接过那只金步摇,一脸神秘道:“陛下认不出来了么?”

    “嗯?”宗政宣满面疑惑。

    “也难怪,陛下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这些闲事。”萧太妃笑了笑,“这金步摇的背面刻着宫廷印记,是宫里头的东西。”

    她将金步摇翻了过来,送到宗政宣面前。

    宗政宣淡淡瞥了一眼,果然如她所说,金步摇的背面刻着大靖国的“靖”字。

    宗政宣眸光一震,回眸目光灼灼地瞥向天台之下的百里孤烟。

    萧太妃冷冷睨了百里孤烟一眼,便道:“陛下,臣妾若是没有记错,三个月前,琬郡主救治江淮旱灾有功,这金步摇正是陛下赏赐给她的!”

    宗政宣身形微微一颤,目光警惕地望着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随即上前一步,神情凛然地跪倒在宗政宣面前。

    宗政宣的眉头拧成一团:“上官婧琬,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还能有什么话好说?!”上官婧眉轻嗤出声,拦在百里孤烟面前,也朝着宗政宣跪下去,“启禀陛下,倘若琬郡主是妖孽,那江淮旱灾必定是她施了妖法导致的!她好狠的心,陷大靖国子民于水火之中,为的只是在陛下面前邀功而已!”

    宗政宣细细一想,摸了摸下巴道:“区区一介女子,轻而易举就解除了江淮旱灾,这么说起来,朕倒也有些怀疑了……”

    承德大师立马站了出来,他掐指一算,而后对宗政宣微微一点头道:“陛下,江淮主水,近两年本该风调雨顺,没道理会有旱灾,除非是有妖孽作怪!”

    上官婧眉听了,心中喜不自禁,连忙一脸正经地对宗政宣道:“陛下,臣女早就觉得琬妹妹有问题!自打她受不了身体疾病,在府中服毒自尽,醒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正文 第560章 施咒坠马
    &bp;&bp;&bp;&bp;“哦?”宗政宣眉梢微微一挑,“你仔细说说!”

    上官婧眉便道:“她醒来之后,缠身多年的恶疾竟然一朝痊愈!整个相府里的人都知道,琬妹妹生来就患有哮喘之症,由大夫悉心调养了十多年,依然是一点都不见好转!如今喝了个毒药,就突然好透了,不是被妖孽附了身,是什么?!”

    宗政宣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低头问台下的相府一众女眷。

    相府的一种女眷当中,说得上话的老夫人一脸庄严,没有吱声,其余人如四夫人、上官婧瑶,还有一众没有名分的庶妹们因为嫉妒,纷纷站出来指责百里孤烟,恨不得陛下当场就将她乱箭射死了才好!

    “大姐说得不错!琬姐姐自杀前后,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上官婧瑶拔高了声音道。

    这时,百里柔雪才携着自己的丫鬟缓缓站了出来,抽泣着跪倒在宗政宣面前。

    宗政宣眸光一震:“雪儿姑娘,你这又是做什么?!”

    百里柔雪拭去眼角的泪水,随后道:“陛下,臣女也能证明琬郡主是妖孽所化!”

    “哦?!”宗政宣不由瞪大了眼睛。

    百里孤烟沉默跪在原地,并不出声,她倒是很想听听,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些什么说辞。一个人说她是妖孽,宗政宣未必相信,他们所有人都说她是妖孽,那便由不得他不信!

    容珏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那一抹单薄孤寂的背影,心底深处不由生出几分心疼来。众叛亲离,以一人之力,抵抗万人羞辱的视线,她的内心,该是怎样的冰冷?

    百里柔雪对上宗政宣的视线,伸出自己的右臂来,撩开衣袖,露出一个浅浅的疤痕。她指着自己的右臂,对宗政宣道:“陛下,围场秋狩之时,臣女从马背上坠落,被马蹄踩断右臂的事,您还记得么?”

    宗政宣的眸子转了转,负手而立,沉声道:“朕记得。”

    “陛下,当时臣女骑得是一匹小马,且是臣女平日里的坐骑,臣女早就骑惯了,那马儿性情十分温顺,没道理突然发疯。”百里柔雪咬唇道,“当时,上官婧琬离臣女最近,一定是她对臣女的马儿施了咒,才会致使马儿失控,使得臣女从马背之上摔落!”

    宗政宣心头一震,怒瞪向百里孤烟,呵斥出声道:“妖孽!柔雪姑娘所言,是否属实?!”

    百里孤烟静默不语,只是一动不动地跪着。

    百里柔雪冷哼出声:“陛下,她既然不出声,必定是默认了!臣女当时就觉得奇怪,瞧见了她那泛着绿光的眼神,但臣女又怕是自己看花了眼,以免错怪了好人,不敢禀报陛下。如今承德大师既然指认她的妖孽,臣女为了大靖国着想,也只能出来证实!”

    宗政宣眉头一拧,怨愤道:“傻丫头,你早该将这些境遇说给我们听的,否则也不至于让妖孽活到今日!”

    百里柔雪眼中含着泪光:“陛下,她毕竟是臣女的表妹,臣女又怎么狠得下心?”
正文 第561章 一生难安
    &bp;&bp;&bp;&bp;宗政宣朝着她摆了摆手,心疼道:“傻孩子,真是苦了你了。来人,快扶柔雪姑娘起来,到一旁休息,免得再受这个妖孽迫害!”

    冰漪见状,急着想要上前,为自家小姐辩解。

    容珏却横出一只手臂来,将她拦住。

    冰漪急得跺脚:“容世子,我家小姐好歹扶你上山了,你没必要这么忘恩负义吧!”

    容珏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家小姐那样聪慧,自然不会有事。你一个臭丫头,即便上前为她说话,有几个人会听你的?”

    宗政昭颜冷冷站在一侧,心中还在思量着,他是要跟着落井下石,还是要站出来,救她于水火之中?

    若是他落井下石,这个丫头,今日一定活不成了!多半是要被施以火刑,活活烧死的!

    若是他站出来为她说话,那可是逆龙鳞的事,说不定到时救不了她不说,还将自己搭了进去!

    思量再三,他迈开的步子便缩了回去。

    宗政少卿望着跪在天台之下的女子,碧色的眸子里讳莫如深,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单薄的背影,跨出一步来……

    尘封见状,连忙横臂将他拦住,低低出声阻止:“九殿下,万万不可!琬郡主犯了大错,陛下势必将她处死。你现在站出来,只怕要落下一个与妖孽同罪的下场!殿下,你统帅重兵,来日有机会再为她报仇,今日就不要将自己搭进去了!”

    宗政少卿的眉头越拧越紧。

    百里孤烟回眸望了他一眼,朝着他坚定不移地摇了摇头。

    宗政少卿总觉得那一抹眼神熟悉无比,就像烛火一般,在他的心头照亮前路。他回眸冷冷望了尘封一眼,压抑出声道:“尘封,本王今日若是不站出来,本王一辈子难安——”

    “殿下!”

    尘封还想劝阻,宗政少卿已经快步上前,跪倒在宗政宣面前。

    宗政宣身形一震,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老九,你也要证明上官婧琬是妖孽所化?!”

    宗政少卿摇头,而后朗朗星眸对上宗政宣的视线:“营救十八皇子,治理江淮旱灾,通晓药理,心思聪颖。父皇,你凭什么证明这是一个妖孽能够做到的事呢?”

    宗政宣眉头一蹙,“老九,你想说什么?”

    “父皇,你见过妖孽么?你凭什么认为妖孽可以有如此智慧?”宗政少卿反问,“倘若琬郡主不是妖孽,那父皇今日错杀贤良,往后****夜夜,还能睡得着觉么?!”

    “老九,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判断?!”宗政宣眉头一拧,面上隐隐带着不悦。

    这时,萧太妃冷冷出声道:“九殿下,你该不会是被那妖孽的外表所迷惑,所以才会当着你父皇的面,胡说八道吧?!”

    淑妃见自己的儿子犯了大忌讳,连忙上前,叩拜在宗政少卿身侧,仰眸对宗政宣道:“陛下,少卿就是心地善良,见不得血光,您可千万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那依淑妃之见……”宗政宣欲言又止。

    淑妃眉头一拧,眸光一狠道:“长公主和琬郡主就是妖孽!”
正文 第562章 天生绝配
    &bp;&bp;&bp;&bp;“母妃!”宗政少卿回眸。

    淑妃连忙握紧了他的手,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仿佛在说:少卿,你千万别做傻事。你好不容易被赐封睿亲王,加三株冠,已经与太子旗鼓相当。万万不能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葬送自己的前途!

    宗政少卿固执地跪着。

    淑妃怕他再胡乱说话,也陪着他一道跪着。

    百里孤烟微微泛起一阵心疼,仰眸对宗政宣道:“陛下,承德大师既然认为臣女是妖孽所化,就请承德大师做法,去除臣女身上的妖孽之气吧!”

    宗政宣闻言点头,回眸对承德大师道:“大师请——”

    承德大师与百里柔雪母女相视一笑,随即便长臂一甩,对着身侧两名弟子道:“清风、流云,你们下去将琬郡主押上天台,同长公主绑在一起,准备火刑,逼她们现出真身!”

    “是。”两名弟子低喝一声,随即便应承下来。

    “小姐——”冰漪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容珏却至始至终都津津有味地看着,仿佛过会儿还有一场大戏似的!

    百里孤烟回眸,突然朝着冰漪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五夫人惶惶不安,冲上前去,一把将那两个和尚拽住,死死护在自己女儿面前,咬牙切齿道:“我的琬儿根本就不是什么妖孽!你们这群人分明就是勾结好了,想要将我的女儿活活烧死,我不许——”

    承德大师故意做出一副菩萨模样,好心好意地解释道:“夫人,施以火刑,一是为了烧死妖孽,二是为了帮助琬郡主和长公主转世……老衲向你发誓,老衲必定会为她们二人亲自念诵往生经,保证她们二人来世可以投个好人家!”

    “不!不要!”五夫人哭得整张脸都花了,死死抱着百里孤烟,“你们都是骗人的,你们就是想要烧死我女儿!”

    “娘亲……”百里孤烟回眸望了她一眼,低声叹道:“娘亲听话,别妨碍陛下行刑了。女儿相信老天,老天一定能还女儿清白——”

    “我呸!信什么老天?!琬儿,你都快被人烧死了!”五夫人急得眉头拧成一团,却又无可奈何。

    百里孤烟突然就笑了,明眸皓齿,笑靥如花:“娘亲,女儿是好人,老天一定会站在好人这一边的。娘亲,你且站到一边去,托陛下的福,女儿一定能平平安安地回家——”

    宗政宣听了,便蹙眉瞪了五夫人一眼,不耐烦道:“上官氏,还不快乖乖退下?!你难道想和这个妖孽一道,被承德大师的符咒烧死吗?!”

    五夫人僵愣在原地,动也不动。

    百里孤烟递了个眼神给冰漪,冰漪一脸沉寂,也不肯上前拉五夫人。

    倒是容珏,一瘸一拐地上前,将五夫人拉了开来——

    “一个瘸子,一个妖孽,还真是绝配了!”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随后便有人跟着附和。

    “可不是么?姓容的赖着那个女人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那个女人一定不是什么好鸟!”
正文 第563章 点火祭天
    &bp;&bp;&bp;&bp;“跟容世子混到一块的女人,还能有什么好人?!”

    天台之下,舆论声一片。

    容珏跟个没事人似的,淡然自若地听着,嘴角还不由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百里孤烟没有挣扎,清风和流云便轻而易举地将她押上了天台,与长公主宗政颖背靠背,反捆在一起!

    承德寺的小和尚们,纷纷将柴房里头的柴火抱了过来,搭在天台下头,浇上汽油,只等着一点火,就将这两只“妖孽”活活烧死!

    长公主神情伤透,压低了声音对背后的百里孤烟道:“琬儿,是姨母没用,姨母也不知道那只金步摇究竟是谁塞入我衣衫之中的,姨母原本想着等到祭祀大典一结束,就寻找失主……想不到,姨母是中了坏人的奸计!”

    百里孤烟笑了笑道:“姨母,琬儿不会怪你的。”

    尽管她这样说,长公主却十分自责:“都是因为本宫才害得你丢了性命,本宫对不住你!”

    百里孤烟摇了摇头:“他们不挑旁的,偏偏要挑我的金步摇,说明对方不是冲着你一个人来的,你又何必自责呢?”

    宗政颖无话可说。

    承德大师摇着手中天灵,走到百里孤烟和宗政颖身边,一阵施法,将金黄色的符咒,贴得她们浑身都是!

    幸好陛下已经命人为宗政颖穿上衣衫,否则百里孤烟一定要当场弄死这个不要脸的臭和尚!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承德大师对着她们二人,又是一阵念叨,等到天上又开始狂风乱作,雷电交加,他便回眸对宗政宣道:“陛下,妖孽已经被老衲唤醒,现下可以行刑了!”

    宗政宣信以为真,冲着长公主深深望了一眼,叹道:“皇姐,是皇弟不好,没能照顾好你!来世,你一定要投个好人家!来人,点火!”

    他话音刚落。

    清风和流云两名和尚便拿着火把上前,就要点燃那把柴火。

    恰当此时,天空电闪雷鸣,乌云翻滚。

    大弟子清风突然抬起头,惶然地望了承德大师一眼,劝阻道:“师傅,我们这么做,只怕已经触犯了天怒——”

    承德大师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呵斥出声道:“清风,你说什么胡话呢?!还不快点火!你难道要抗旨不尊么?!”

    清风连忙俯首,“清风不敢。”

    容珏眸光一凝,像是用念力控制住了天台上的一切。风起狂涌,桌子翻飞,祭祀用的香火更是洒了满地——

    承德大师想要控制这一切,却发现这一切根本不由他控制!

    他会些念力,偏偏这人群之中藏着一位念力高手,与之交手,他连十分之一胜的把握都没了!罢了,他也不想着维持什么形象了,只要烧死了长公主和上官婧琬,他拿了钱,从此远走高飞,再也不回京城!

    这样一来,即便将来被陛下发现了,陛下也不知该去何处找到他寻命了!

    “点火——”

    又是一声令下,清风不得不微微一扬手,将火把扔向了空中,直朝着那堆柴火落下去——
正文 第564章 触犯天怒
    &bp;&bp;&bp;&bp;百里柔雪、夏云珞、上官婧眉、上官婧瑶,一干人等,纷纷面带笑意地看着,就等着百里孤烟一瞬间被烧成灰烬!

    那火把落到一半,倏地又被一阵狂风刮起!狂风卷着汽油和火把,不偏不倚地尽数落在了承德大师身上!

    只一瞬间工夫,承德大师身上便着了火!

    “救命,救火——”

    承德大师低吼两声,火苗便已经沿着他身上汽油的痕迹,一路蔓延!很快,承德大师身上便火光冲天,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冰漪吓了一跳,禁不住低低呼出声来:“原来人被烧着了的声音,竟然是这样的——”

    “不全一样。”容珏耸了耸肩。

    “嗯?”冰漪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容珏便缓缓解释道:“那个老道油头满面,身上一定满是油水,所以这把火,烧起来便更旺了!”

    百里柔雪见状,吓了一跳,连忙跪拜在地上,对着宗政宣道:“陛下,承德大师被妖人所害,您赶紧下令救承德大师吧!”

    宗政宣点头,刚要下令,却被清风和流云两名弟子拦住。

    清风长臂一横拦在宗政宣面前,一脸沉寂道:“陛下万万不可!陛下方才也瞧见了,我师傅是强行烧杀好人,以至于触怒老天,老天纵火烧他,那是对他的责罚!陛下若是此时出手救他,岂不是对老天爷的大不敬!”

    “师兄说得不错!”流云也跟着上前道,“陛下若是妄然下旨,只怕触怒老天,同我师傅一样……”

    “你是说,朕也有可能被老天爷焚以火刑?!”宗政宣神色大震!

    “是的!”清风和流云镇定自若地回答。

    宗政宣连忙摆手道:“但是倘若不下令救承德大师,大师一定会被大火烧死的——”

    这时,百里孤烟才借着一点点火苗,烧开了身上的绳索,她替长公主也解开绳索,两个人绕开火光冲天的承德大师,跪倒在宗政宣面前。

    百里孤烟霍然抬起眼眸,一双清透的眸子冷冽如冰:“陛下,臣女有话要说——”

    经过方才那一阵电闪雷鸣,宗政宣已经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只得沉着脸道:“你说。”

    百里孤烟便指着被烧得奄奄一息的承德大师道:“陛下,承德大师倘若真的是仙人,他自己一定有法子逃脱大火!倘若他逃脱不了,便只证明了一点,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欺君罔上,忽悠陛下而已!欺君犯上,那可是要诛九族的,烧死了也就烧死了,陛下又何必出手救他?!何况,他害得长公主险些失礼于人前,难道不应该施以极刑,以儆效尤么?!”

    宗政宣闭上眼眸,眉头拧成一团。

    清风和尚突然跪倒在宗政宣面前,拔高了声音道:“回禀陛下,我师傅确实是触犯了天怒!”

    清风递了一个眼神给流云,流云随即便从身后掏出一个包袱来,展开在宗政宣面前:“烧杀长公主和琬郡主之事,是师傅一早收受了外人的贿赂,长公主和琬郡主根本不是什么妖孽!”
正文 第565章 下令彻查
    &bp;&bp;&bp;&bp;承德大师神色大震,但他已经不能再开口说话,身子一僵,抽搐了两下,便仰面倒了下去!

    百里柔雪心头一颤,眼见着自己买好的人被人生生除掉,她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吱声。

    宗政宣难以置信地望着清风和流云,“你们是说,你们的师傅收人钱财,替人办事?”

    “不错,”清风说着,朝着身后招了招手,随后便有八个和尚,抬了四箱子金银财宝上来。

    他叹了口气道:“请陛下恕罪,师傅根本不是什么金蝉附体的法师,师傅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假和尚!他收人钱财帮人办事,又威胁我们师兄弟二人,不许我们乱说,否则就让他背后之人解决掉我们!我们敢怒而不敢言!”

    流云也跟着道:“不错,既然老天开眼惩戒师傅,那我们师兄弟二人便不敢再有隐瞒!”

    冰漪和五夫人又惊又喜,自家小姐总算逃过一劫。

    容珏却突然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摸了一把那箱子里的珠宝,看了看珠宝背面的印记,挑眉道:“陛下,这些珠宝和那金步摇一样,看着十分眼熟呢——”

    百里柔雪吓了一跳!

    这若是再查下去,陛下必定会发现这些珠宝也出自宫中!这些珠宝倒不是陛下赏赐的,而是陛下赏赐给宗政昭颜之后,宗政昭颜一件件转赠给她的!

    宗政昭颜亦是神色大震,悔恨得肠子都青了!

    眼见着百里孤烟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早知如此,他就该跟九弟一样,站出来为她澄清……现在倒好,没能巴结到她,反倒要将自己给搭进去了!

    百里柔雪想也没想,连忙哭着跪倒在宗政宣面前:“陛下明鉴,这些珠宝不是臣女的,不是——”

    百里孤烟回眸望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嘲讽,低低笑出声道:“柔雪表姐,你这是做什么?陛下又没有说那些珠宝是你的。你这么急着否认,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你!”百里柔雪瞪红了眼睛,随后硬生生将这口恶气吞下,忍着心头怒火,强扯着笑脸道,“琬妹妹,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怕陛下误会而已,何来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之说?”

    百里孤烟耸了耸肩,冷声反问:“误会?”

    “嗯,是误会。”百里柔雪已经平复了心情,镇定自若道。

    百里孤烟轻笑出声:“柔雪表姐未免太低估了陛下!金步摇之事已经证明这所谓的信物可以伪造,陛下圣明,自然不会凭借着几箱赃物,就认定行贿之人是柔雪表姐你!”

    百里柔雪面上冒了一阵虚汗,稍微喘了一口气。

    谁知,百里孤烟又接着道:“我若是陛下,我一定要将这些宝贝,一件件查清楚,查得水落石出了,才更方便定罪。柔雪表姐,你说是不是?!”

    百里柔雪跪在地上的双腿不由发软。

    这若是真的查下去,还不是会查到她头上么?

    面对百里孤烟焦灼逼视的眸光,她只得咬牙道:“是——”
正文 第566章 拿她抵罪
    &bp;&bp;&bp;&bp;宗政宣望了一眼天台之上烧焦的尸体,一脸厌烦地吩咐道:“来人,将承德这个老东西的尸体拖下去,挂到城门上示众!也让天下人看看,这就是欺君犯上的下场!”

    百里柔雪心中一惊,吓得双唇哆嗦,不敢出声。

    承德大师突然暴毙,祭祀大典半途而废。

    宗政宣一脸不爽之际,百里孤烟上前举荐道:“陛下,清风大师和流云大师大义灭亲有功,既然大家已经来到了承德寺,不如就由他们二人主持祭祀大典?”

    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预示着大靖国下一年的风调雨顺,半途而废也并非宗政宣所想。他的目光盯着清风和流云看了许久,面容才微微松动,咬唇道:“好吧——”

    百里孤烟与清风、流云相视一笑,唇角不由勾起好看的弧度。

    承德大师一死,从此这每年的祭祀便落在了清风和流云身上,她也再也不用费心去应付旁人设下的诡计了!毕竟,她手中还握着这两个人的把柄!

    大靖国的祭祀大典,众臣随皇帝一道朝拜。

    恰当此时,容珏脚下一个不稳,脑袋竟重重地磕在了百里孤烟的肩膀之上。

    百里孤烟回眸,便见他唇角微微泛白,面具之下的那一双眸子竟然也眯上了。

    她眉头拧成一团,想要将他推开。

    容珏却突然低低喘息出声:“让爷休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

    身侧的霍青澜慌忙解释道:“主子方才动用了内力,这会儿乏得很,还请琬郡主多担待。”

    百里孤烟虽然不喜欢容珏,但她并非忘恩负义之徒。方才若不是突然使出“一叶障目”,只怕长公主宗政颖已经不甘受辱而自尽!

    她伸出去推他的手,停了下来,绕过他的腰身,在他后背之上顺了两下,试图给他顺气。

    容珏垂下头,一双狭长如狐狸一般的眼眸突然睁开,黑曜石一般的瞳仁泛着晶亮的光芒,嘴角挂着意味深长地笑意。

    不远处的宗政少卿见了,眉头不由拧成一团,回头吩咐尘封道:“祭祀大典之后,替本王查一查,上官婧琬和容珏究竟是什么关系?”

    尘封微微一怔:“主子,你素来不管女人,怎么——”

    他还想说些什么,宗政少卿便回眸冷睨了他一眼,“她帮过本王,本王不想她上了奸人的当,仅此而已。”

    “属下明白。”尘封应承下来。

    祭祀大典过来。

    将军府邸,何园。

    百里柔雪焦虑地在屋子里等着,一会儿便探头问莲心:“太子殿下来了么?”

    莲心摇头。

    夏云珞便道:“那些宝贝明眼人都能看出,全都是太子殿下之物。太子殿下这会儿,只怕已经惹祸上身——”

    百里柔雪眉头一蹙,心中焦虑不安地问道:“娘亲,您说,昭颜哥哥会将雪儿供出来么?”

    夏云珞面色一沉,蹙眉不语。

    百里柔雪连连摇头:“不会,不会的。昭颜哥哥最疼爱雪儿了,绝对舍不得拿雪儿抵罪的——”

    ————

    作者芸初:亲们,不好意思,今天闹钟没响,起床迟了,发文有点迟。这是第一章更新,其余更新还在写,上午十二点前可以更完。
正文 第567章 解除婚约
    &bp;&bp;&bp;&bp;莲心颤抖着声音道:“小姐,太子殿下虽然没有亲自来将军府,但是祭祀大典一过,老爷便跟着他去了太子府邸,到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百里柔雪目光一冷,心里头七上八下,紧咬牙关道:“莲心,你命人再去打听!这次真是被承德那个老不死的害得不轻,一群废物,办起事来,一点都不利索!”

    夏云珞连忙出声劝解道:“雪儿,承德大师已经惨死,说起来这件事也怪不得他,谁知道老天爷是怎么想的,竟然突然引火烧身,将他烧得都看不出人形了!”

    “老天爷?”百里柔雪冷冷哼出声来,“娘亲,怎么连你也相信,这世上有什么老天爷?!照雪儿说,一定是上官婧琬那厮请了高手,暗中相助,才会致使我们功亏一篑!”

    夏云珞眉头紧拧,“她无权无势,究竟是何方高手帮她?”

    百里柔雪急得跺脚。她若是能看出那个高手是谁,早就当着陛下的面揭穿了,何必将事情闹得这么复杂!哎!

    “小姐,老爷回来了——”

    院子外头的丫鬟,匆匆来报。

    “娘亲,我们去书房见爹爹,向爹爹问问情况。”百里柔雪搀扶着夏云珞道。

    “不必了——”

    一记苍劲有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百里光一脸阴沉地闯了进来,将手中一纸白条砸到百里柔雪脸上,呵斥出声道:“混账东西!你真是翅膀硬了,什么事都做得出了!”

    百里柔雪拾起那一张纸笺,还没有看,便怔怔地望向百里光,咬唇问道:“爹爹,是女儿不好,女儿怒火攻心,一时做了错事。可是爹爹,这是什么东西?”

    百里光面目阴沉,“你自己打开看——”

    百里柔雪展开纸笺,便见纸笺上是宗政昭颜的字迹,潦草一片,足可看出他的心境。

    百里柔雪言行失德,不配为太子正妃!

    短短的一行字,却惊得百里柔雪面色惨白。

    “爹爹,这……”百里柔雪几乎说不出话来。

    百里光便接着道:“这是太子殿下给你的退婚书,你好生收着!”

    说罢,他长袖一甩,就要离开。

    百里柔雪见状,慌忙冲上前去,拽紧了他的衣袖道:“爹爹,不会的!昭颜哥哥说过,他一定会娶我为妃,他不会将我休弃的——”

    百里光眸光一冷,怒眉一挑:“他没有休你。”

    百里柔雪面色才稍稍恢复正常,“我就知道,他只是吓唬我而已。”

    百里光冷哼一声:“你还没有过门,何来休弃之说?!这张退婚书,他另外写了一份,已经呈给太后了!不日,太后就会下旨,解除你们的婚约,从此你们二人,嫁娶随意!”

    百里柔雪惊得面色惨白,唇角泛着哆嗦:“退婚书?不会,不会的……他说过要娶我为妃,怎么可以突然退婚?!他吓唬吓唬我也就罢了,怎么可以将这种东西呈给太后?!”

    “不然呢?!难不成要等着陛下将他和你归为同一类人,定他一个意图谋反的罪名么?!”
正文 第568章 怒火中烧
    &bp;&bp;&bp;&bp;百里光沉声反问!

    百里柔雪心头一震,咬唇道:“不会的。他是太子,陛下怎么可能这么对他?”

    “妇人之见!”百里光面目严肃,冷声道,“他是太子又如何?太子可以废而再立,陛下这么多儿子,难不成还愁没人愿意当太子么?!如今有个得宠的五皇子也就罢了,还有个加封了三株冠的睿亲王!太子虽册封多年,却一直少有战功,你当陛下没有自己的心思么?!”

    百里柔雪眉头一紧,惨白着一张脸道:“那也不能拿雪儿开刀啊。爹爹,你去跟昭颜哥哥说说,你手握重兵,是昭颜哥哥的心腹,若是你坚持……昭颜哥哥一定会收回成命的!”

    “混账!”百里光呵斥出声,“太子的万里江山,岂能埋没于儿女情长?!”

    “爹爹,雪儿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百里柔雪露出一脸委屈之色。

    百里光冷冷反问:“你阿烟姐姐,难道就不是我的女儿?!”

    他话音刚落,便甩袖离去。

    百里柔雪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双目呆滞无光。

    是啊,百里孤烟也是他的女儿,为了哄得太子开心,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女二人与太子联手害死百里孤烟……如今将百里孤烟换做了她百里柔雪,他又怎么会舍不得?

    为了他的宏图霸业,为了将军府不倒,他有什么做不出的!

    百里柔雪心如死灰。

    夏云珞见了,心疼不已,咬唇道:“雪儿,不如娘亲去求求你爹——”

    “别去!”百里柔雪将她叫住,“你就算是去了,也是于事无补!爹爹所作的决定,又有谁能拦得住?”

    夏云珞一脸为难:“雪儿!”

    百里柔雪愤恨道:“这件事,归根究底,就是上官婧琬的错!若不是那个小贱人诡计多端,我又怎么可能无端上了她的当!”

    夏云珞叹息出声道:“她棋高一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莲心摇了摇头,咬唇道:“小姐,照莲心说,上官婧琬就是想巴结太子,想当太子妃!所以才会故意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百里柔雪神色一震,“什么意思?”

    莲心便道:“前阵子,小姐你从马背上摔下,右臂受伤,一直在家中静养,外头的事,你都不知道。丞相府为上官婧琬那个贱胚子修建琬居,琬居落成之日,她竟然点名要太子殿下随她一道进去讨个好彩头,两个人相携而立,羡煞众人!”

    百里柔雪瞪直了眼睛。

    莲心又接着道:“谁知琬居突然崩塌,太子殿下伤了右臂。那个小贱蹄子,便借此机会,三番四次送药膳到殿下府上去……照奴婢看,她就是故意送上门,勾引殿下的!”

    “送上门勾引殿下?!”百里柔雪气得脚趾头都直了。

    “可不是么?”莲心耸了耸肩,“听太子府上的侍卫说,他们二人见面的时候,屋门紧闭,孤男寡女,也不知道在屋里做些什么事呢!”
正文 第569章 我们做过
    &bp;&bp;&bp;&bp;“屋门紧闭?!”百里柔雪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莲心默默点头。

    百里柔雪便咬牙呵斥出声:“随我去丞相府,我要请丞相大人给我评评理!”

    莲心微微一怔:“小姐,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百里柔雪眸光一狠,“他女儿云英未嫁,就行为不检!这种事情,放到五年前,那可是要浸猪笼的!如今受害的人是我,我难道不能理直气壮地上门么?!”

    夏云珞点头,“雪儿说得不错。这件事情若是不闹大,等到太后收到了太子殿下的退婚书,那就真的间接促成太子殿下和上官婧琬了!”

    卿水阁。

    五夫人眉头紧蹙,握着百里孤烟的手道:“琬儿,今日你真是太冒险了!”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

    五夫人接着道:“长公主不过是个外人,你不该为了她,闹出这么大的事——”

    百里孤烟难过地望了她一眼,“娘亲,长公主不是外人。何况,今日的事已经牵扯到了我,我若是不出手,根本就是坐以待毙!”

    五夫人一脸不悦,直接忽略她后半句话,反问道:“她不是外人,难道我是外人?”

    “你们对我而言都不是外人。”百里孤烟一脸无奈。

    这是,百里柔雪已经带了人闯了进来,指着百里孤烟道:“就是她!给我打!”

    百里孤烟眸光一震,将五夫人护在身后,一脸阴沉道:“柔雪表姐,你这是做什么?!暗地里头玩不过我,要玩明的么?!”

    “贱人!你还好意思说出口,究竟是谁在暗地里头玩了?!”百里柔雪指着她斥责出声,“你背着我,偷偷爬进太子殿下的房间,简直无耻!”

    百里孤烟眉头拧成一团:“你是说,我与太子殿下?”

    百里柔雪怒眉一挑,“你装什么傻,难道怕被外人嘲笑么?!表面看上去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其实骨子里早已肮脏到了极致!”

    百里孤烟愣愣望了她一眼身后,反问道:“我爬进太子殿下的房间,那也要太子殿下愿意才行?柔雪表姐,你究竟是在说谁肮脏?是说我呢,还是说太子殿下呢?”

    百里柔雪口不择言:“你们两个都是!都是不要脸的东西——”

    啪——

    她话音刚落,右脸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耳光,一个赤红色的巴掌印清晰的印在她的脸颊之上。

    百里柔雪回眸,对上宗政昭颜的视线,整个人惊得面色惨白。

    宗政昭颜面色阴冷,厉声斥责道:“你方才说谁是不要脸的东西?!”

    百里柔雪正在气头上,“我说你!我说你们都是!怎么了?!你们敢背着我做那些事,现在难道不敢承认了么?”

    百里孤烟一脸无辜,“柔雪表姐,我们背着你,做什么事了?”

    百里柔雪狠狠唾了一口,咬牙切齿道:“肮脏、龌龊!你们敢说,你们没做过么?!”

    百里孤烟懒得与她辩驳,一口否认:“我没做过。”

    宗政昭颜面上划过一丝阴桀,冷冷出声道:“我们做过!那又怎么样?!”
正文 第570章 柔雪毁容
    &bp;&bp;&bp;&bp;“太子殿下……”百里孤烟神情一震。

    宗政昭颜长臂一伸,径自将她拉入自己怀里,而后掀开她的衣袖,露出她的右臂来,指着她右臂上消失不见的守宫砂,对着百里柔雪道:“我们做过!她是本王的女人!”

    百里柔雪呆呆望着百里孤烟那光滑的右臂,大脑里一片空白,剩下的只是愤怒。

    百里孤烟也被宗政昭颜的话所震惊到!

    难道那一晚,她终究没有逃过宗政昭颜!难道在棺材里与她颠鸾倒凤的不是旁人,而是宗政昭颜?!

    “啊——”

    百里柔雪疯了似的,拔出身侧侍卫的长剑,直朝着百里孤烟的心口刺去——

    百里孤烟沉寂在那场可怕的噩梦之中,整个人愣在原地,竟忘记了反抗,任由百里柔雪的剑刺过来,恨不得死了算了!

    她上辈子最恨的人便是宗政昭颜,她怎么可以跟宗政昭颜做那样的事?!

    宗政昭颜长袖微微一拂,便折断了百里柔雪手中长剑,断裂的剑锋弹开,刚巧擦着百里柔雪的右侧脸颊而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痛——”百里柔雪捂着脸,惊呼出声。

    莲心瞪着自家小姐,吓得目瞪口呆:“小姐,你……你的脸——”

    鲜红色的血液从她的指缝间簌簌地往下流,很快就染红了她的衣襟。百里柔雪除了疼便是疼,她觉得自己的右脸快要不属于自己了似的!

    望着莲心那副惊讶的表情,她心中惶恐不安,一把推开冰漪和五夫人,冲到百里孤烟的梳妆台前,拿起铜镜,只照了一眼,便惊惶叫出声来,“啊,啊……啊——”

    “小姐,小姐!”莲心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她。

    百里柔雪狠狠将她推开,用断了一半的长剑,直指着她,双目通红道:“你别过来!我不是你家小姐!镜子里的丑女人不是我,不是我!”

    宗政昭颜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无心地一挡,竟然令京城第一美人百里柔雪瞬间毁容!

    那一道剑痕之深,几乎可以看到她脸颊上的骨头!

    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她从前倾国倾城的模样!

    “来人——”宗政昭颜面无表情地出声,“将百里姑娘送回将军府疗伤——”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百里柔雪痛哭出声,“昭颜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明明说过这辈子只娶我一人为妃的,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宗政昭颜冷冷出声道:“百里柔雪,你因妒生恨,勾搭承德奸贼,欺君犯上,罪有应得!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须母仪天下,又怎么能让你这种心胸狭窄的人来当?!本王已经奏请圣上,念在你是初犯,饶你一命,也算是仁至义尽!”

    百里孤烟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百里柔雪捂着自己的脸,一双红肿的眼眸之中,几乎要流出血泪来,指着宗政昭颜呵斥出声:“宗政昭颜,你不是人!”

    他本来就不是人!

    百里孤烟暗暗地想,可惜你知道得太迟!
正文 第571章 无药可救
    &bp;&bp;&bp;&bp;百里柔雪几乎是被强行拽出屋子的。

    百里孤烟连忙挣脱宗政昭颜的束缚,退开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宗政昭颜遣退左右,与百里孤烟二人单独呆在屋子里。

    他朝着她逼近一步,原本一本正经地脸上露出温润的笑意来,小声询问道:“琬儿,方才吓着你了吧?”

    百里孤烟沉声不语。

    宗政昭颜便接着道:“柔雪联合承德大师陷害你和长公主一事,本王已经查明,并且禀报陛下,你无需再为自己的清白担心了。”

    百里孤烟心里恨得说不出话来。他竟然还敢跟她提“清白”两个字,在津门客栈生生夺了她的清白,现在凭什么一副假惺惺的模样。

    宗政昭颜从腰间拿出那枚蓝珀玦来,对百里孤烟道:“琬儿,上次本王送你蓝珀玦,你退了回来,要本王先整理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如今你也瞧见了,本王已经整理掉柔雪了,只要你愿意,以后你就是太子正妃。这蓝珀玦,现在你可愿收下?”

    百里孤烟冷冷瞟了他一眼:“不愿。”

    宗政昭颜神情一震,“你说过!只要本王整理掉柔雪……”

    百里孤烟垂着的眼眸霍然睁开,目光灼灼地对上他的视线,“我是说过要你整理掉百里柔雪,但我没说过,你整理掉她,我就愿意跟着你——”

    “你!”宗政昭颜双眸通红,沾满怒火。

    百里孤烟将那枚蓝珀玦接过来,放在手中把玩一番,而后又塞进了他的胸口,扯着嘴角道:“太子殿下,有的东西你拿着当宝贝,旁人未必觉得是宝贝。这蓝珀玦和太子妃之位,你还是好好收着吧!”

    “上官婧琬,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宗政昭颜气得咬牙切齿。

    百里孤烟挑了挑眉,冷声道:“太子殿下,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么?百里光是你跟前一员大将,你怎么可能舍得轻易放弃?你现在与百里柔雪退婚,不过是为了敷衍陛下。等到将来你登基之日,为了稳住百里光,你还是会娶百里柔雪——”

    宗政昭颜目光如炬,“那又怎样?她毁容成那样,最多封个妃,皇后之位还是你的!”

    百里孤烟冷哼出声:“殿下,臣女可不敢拿自己的未来做赌注。”

    “你下定了决心?!”宗政昭颜逼视着她,“即便你怀上了本王的骨肉,你也不肯嫁给本王?!”

    百里孤烟扯着唇角道:“就算怀上了,你的儿子也只能喊旁人爹爹!”

    “你!上官婧琬,你简直无药可救!”宗政昭颜面色涨得通红。如今毁了百里柔雪的容貌,又没能在她这里讨到半点好处,他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百里孤烟朝着他微微福了福身子,莞尔一笑道:“殿下慢走——”

    她竟然敢对他下逐客令?!

    宗政昭颜上气得前一步,将她死死摁在墙上,逼视着她道:“好你个上官婧琬!咱们走着瞧!我宗政昭颜对天发誓,我要你一辈子活在羞辱之中,以泄本王今日之恨!”
正文 第572章 我的暗卫
    &bp;&bp;&bp;&bp;百里孤烟强自镇定,笑着迎上他的视线:“恭候!”

    宗政昭颜望着这张绝美如蛇蝎的脸,心中扭曲成一团!他明明喜欢她的,为什么非要变成敌人呢?!为什么从见她第一眼开始,他就有一种浓浓的被宿命所束缚的感觉呢!

    “等你怀上本王的骨肉,本王就不信,这京城之中,还有哪家公子敢娶你!”宗政昭颜发狠似的说道,一边说着,薄唇一边附上了她的脖颈,深深地吮吸。

    百里孤烟只觉得恶心极了,冷声威胁道:“太子殿下是希望臣女大喊非礼么?!”

    宗政昭颜不予理睬,大掌毫不客气地朝着她腰间的衣带袭去。

    奉命盯着百里孤烟的霍青澜正潜伏在屋顶,瞧得心里头焦虑极了,想着主子的女人就要受辱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宗政昭颜的面门,连发了三枚暗器!

    宗政昭颜耳尖一动,慌忙闪避开来,将百里孤烟直朝着前面推去。

    “尼玛!真贱!”霍青澜来不及多想,翻身而下,拉着百里孤烟险险避开。

    宗政昭颜望着眼前的黑衣人,警惕出声:“你什么人?!胆敢刺杀太子?!”

    宗政昭颜武功不低,霍青澜虽然也算高手,但顶多算个二流高手,暗算还行,若是跟宗政昭颜对着干,自然是打不过的。

    他咬牙,不出声,心里头却想着:惨了!惨了!若是被这个混蛋擒住,看清他的面貌,主子铁定要被治一个刺杀太子的罪名,保准儿跟着倒霉!

    百里孤烟突然拦在了他面前,朝着宗政昭颜冷声道:“太子殿下,你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刺杀你,你当别人都闲着没事做么,特意跑来刺杀你?!”

    她将霍青澜护到自己身后,对宗政昭颜道:“你们都有暗卫,他是我的贴身暗卫。太子殿下意图对我不轨,我的暗卫看不过去,出手相助,难道不行?!”

    “鬼信!”宗政昭颜根本不听她的辩解,长袖一伸,掌风迎面而来,直攻霍青澜的要害。

    百里孤烟看出这个黑衣人武功不济,忙挡在他跟前,冷冷对上宗政昭颜的视线道:“太子殿下!我的暗卫或许打不过你,但却也不是什么三脚猫的功夫!你们若是真的斗起来,势必闹得整个丞相府不得安宁!到时太子殿下意图侵犯我的事,就会闹得满城皆知——”

    宗政昭颜目光如炬,掌风一收,只得罢手!

    他冲着那黑衣人呵斥出声道:“你最好只是个暗卫!若是叫本王查到你的身份,你必定不得好死!”

    宗政昭颜罢手离去。

    霍青澜吓得腿都软了。

    百里孤烟回眸望了他一眼,冷冷出声道:“你可以走了。”

    霍青澜诧异不已:“琬郡主也不问问我是谁?”

    “不重要。”百里孤烟面色一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你是为刺杀太子而来,我帮你一把也是应该的!”

    霍青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禁不住在心底自嘲:主子啊主子,你媳妇儿怎么跟你一样自恋!明明是属下救她,怎么就变成她帮我了呢?!
正文 第573章 安插眼线
    &bp;&bp;&bp;&bp;太子府邸。

    宗政昭颜将血魇叫到跟前,递了两页纸笺过去,沉声吩咐道:“去找个说书的先生,到讲堂里头仔仔细细地给本王讲这个故事!三日之内,本王要这个故事传遍京城!”

    血魇接过纸笺,草草看了一眼,神色大震:“主子,这……这恐怕不好吧。这有损琬郡主的声誉,主子既然想她当太子妃,为什么还要毁她的名誉呢?”

    宗政昭颜冷笑一声:“太子妃?!本王已经给了她机会,她自己不好好珍惜!一个已经失贞的女人,本王向她伸出橄榄枝,她竟然还要践踏本王尊严!太子妃之位,她这辈子想都不要再想了!本王就是要毁掉她的名节,要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血魇静默不语。

    宗政昭颜又道:“她屋头有个刺客,说是她的暗卫,但武功招数看着熟悉,应该是熟人,你想法子查出来对方是谁——”

    “是。”血魇应承道。

    宗政昭颜又问:“祭祀大典的事虽然压下来了,但本王心中还有一点疑虑。”

    血魇微微一怔。

    宗政昭颜回眸问道:“血魇,你出身武林,可知道‘一叶障目’这样的招数,武林之中,有几人习得?”

    血魇蹙眉沉思片刻,随即便道:“一叶障目,那是使人心智模糊的内功,出自修罗派祖师爷的无影神掌,但这门招数对习武者有要求,虚得每天夜里做于冰上修炼,已经失传多年。江湖之中,除了修罗派现任掌门练得三成,属下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修罗派?!”宗政昭颜轻哼了一声,“那不是北疆的教派么?皇城之中的北疆人,除了容珏,只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吧!”

    血魇震惊不已:“主子是说,那日的一叶障目,是容世子使出来的?!可是他瘸了一条腿,杵着拐杖行走,不像是……”

    宗政昭颜轻哼出声,“不管是不是!容珏此人,绝对不能留!”

    “可是,”血魇眉头一蹙,“容世子一直不务正业,都只是喝喝花酒、玩玩姑娘,我们只怕很难切中他的要害——”

    “那就安插一个眼线到他身边去。”宗政昭颜云淡风轻地说道。

    “什么眼线?”血魇蹙眉,“主子,这件事只怕没那么容易。”

    宗政昭颜挑了挑眉道:“再过不久就是春节,每年除夕,父皇都会在宫中摆酒设宴,宴请群臣家属。本王已经收到消息,那宁王妃不日就会进京。这次的宴会之上,她要为容珏挑媳妇,到时你准备一个听话的姑娘,安排她们偶遇……”

    血魇豁然开朗:“属下明白了。”

    宗政昭颜又道:“容珏虽然纨绔,但却拿宁王妃没辙儿。宁王妃那个女人,本王可是见识过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当年若不是因为她,只怕我母妃嫁得该是宁王,而不是当今圣上!”

    血魇突然听到宗政昭颜提起莲妃,震惊不已。

    宗政昭颜眸光微微一黯:“只要我们的人可以讨得宁王妃欢心,容珏想不娶都不行!”
正文 第574章 请他过目
    &bp;&bp;&bp;&bp;金凤楼二楼厢房。

    霍青澜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喘着粗气道:“爷,属下这回怕是闯了大祸了!”

    容珏眉头一拧:“什么大祸?”

    “属下奉命守着琬郡主,偏偏正巧看见太子对她用强,属下怕她给主子戴绿帽子,想也没想,就出手了——”霍青澜一脸惭愧,“偏偏属下武功低微,打不过太子……”

    容珏目光一凝,下颚绷成一线:“你让太子瞧见你的脸了?”

    “那倒没有。”霍青澜接着道,“幸亏琬郡主出手相助,属下才能顺利脱险,只是……属下猜想往后宗政昭颜一定会盯紧了卿水阁,非要将属下挖出来不可!这样一来,属下只怕不能再去保护琬郡主了。”

    容珏冷冷瞥了他一眼,沉声道:“那丫头精明得很,哪里需要你保护。经过这一次,她必定严加防备,太子想要再动她,绝无可能!你只需每月初五去一趟卿水阁,替爷盯紧她!”

    “初五?”霍青澜对这个日子极其敏感,疑惑出声道:“莫不是——”

    容珏冷冷瞥了他一眼:“别瞎想。”

    霍青澜耸了耸肩道:“属下哪里是瞎想,属下听青儿说此次西域之行凶险万分,主子对琬郡主似乎变得不一般了呢!”

    容珏突然长臂一勾,将他拎了起来,往床榻上扔,“爷倒是觉得,西域回来,你身上好像多了种吸引人的气质似的,爷对你的感觉也似乎变得不一般了呢!”

    霍青澜吓了一跳,连忙躲避开来,默默出声道:“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容珏像是想了什么,又道:“上次在承德寺,爷使用了修罗派的招数,太子和陛下一定已经起疑……”

    霍青澜眸光一凝:“那爷,您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容珏耸了耸肩:“危险倒不至于,只要不被抓住什么把柄,爷一样能活得好好的。老头子手握重兵,陛下没有十全把握,是绝对不敢动我的。”

    霍青澜若有所思,沉默点头。

    容珏又道,“这样,你再去一趟承德寺。”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襟里掏出一本武功秘籍来,“将这《无影神掌》放到新任主持清风的物品之中。倘若陛下真的不肯罢休,也查不到爷头上!”

    霍青澜接过那本《无影神掌》,蹙眉道:“爷,这里头记载了您的武功路数,若是落到旁人手上,被人破解了,只怕您会有危险——”

    容珏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地弧度:“《无影神掌》也不是人人都能看得懂的!”

    霍青澜不由扯了扯嘴角:又自恋了吧?

    说罢,他接过秘籍,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屋头。

    咚咚——

    恰当此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公子,是我,凤来——”

    容珏眉头一拧,道:“进来。”

    金凤来仍旧是一身华服打扮,三十好几的年纪,看上去却依旧美艳动人。她手中握着本册子,递到容珏面前,“公子,这是编舞新排的歌舞——琬儿传,还请您过目——”
正文 第575章 容珏作祟
    &bp;&bp;&bp;&bp;琬儿传?

    容珏是什么样的人?他不过是表面沉寂于美女歌舞而已,实际上这些东西,他看都不看直接点头的。他禁不住挑眉望了金凤来一眼,隐约觉得她今日很不懂规矩,尽然拿这等小事来烦他。

    他摆了摆手道:“准了准了。”

    金凤来眉头一蹙:“公子,这本子您不看一眼么?”

    容珏扯了扯嘴角:“有必要看么?”

    金凤来便暗示道:“公子,您还是看一眼吧!”

    “不看。”

    翌日清晨。

    百里孤烟命拈香摘了许多草药,研磨成药粉。

    百里孤烟将这些药粉涂抹在卿水阁各处,乃至于她的卧室之中。

    拈香看得惊奇,禁不住出声道:“主子,这桑菊花是有毒的,放在卧室之中恐怕不合适。”

    百里孤烟冷眸一挑:“就是要有毒。”

    她已经与宗政昭颜扯破了脸,保不准儿哪天宗政昭颜就会闯进来,再次羞辱她,或者是派刺客来刺杀她。她身边没有高手,也不适合留着高手,因而只能自救。她没什么特长,也就是擅长用毒。桑菊花虽然有毒,但只要她自己小心,不直接触碰到便可。这种小野花淹没成粉之后,无色无味,用来防身,自然是最好的。

    拈香眸光一动,无需她多做解释,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那五夫人的屋子……”她犹豫着问出声。

    百里孤烟摇头:“娘亲不懂用毒,在她屋中放桑菊花实在太过危险。你将卿水阁的人手全都调去娘亲屋外服侍着便可。”

    宗政昭颜厌恶的人是她,没道理会对五夫人那样的小角色动手。

    “是。”拈香点头。

    用过午膳之后,百里孤烟原本在写茶方子。

    冰漪一脸沉寂地闯入卿水阁,咬唇道:“小姐,你看看这个……”

    她递了一个本子给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淡淡瞥了一眼,神色大震:“哪里来的?!”

    “这叫《琬儿传》,现如今大街小巷,人尽皆知。”冰漪面如死灰,“老夫人已经得知此事,正暴跳如雷。小姐,这回咱们卿水阁真是倒大霉了!”

    百里孤烟细细翻阅了一番。

    冰漪便道:“小姐,这编故事的人很厉害,编得亦真亦假,你的名字也是呼之欲出,使得更多的人愿意相信。眼下,皇城之中,各处的歌楼舞楼都在唱这出戏,只怕再过不久,就要传到陛下耳中了。”

    百里孤烟眉头拧成一团。

    冰漪又道:“奴婢已经查过了。这《琬儿传》是金凤楼最初编排的,倘若没有猜测,应当是容世子在作祟!”

    “容珏?!”百里孤烟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寒意。

    冰漪跺脚:“小姐,那容世子真是喜怒无常。一会儿扮好人,一会儿扮坏人的,倒让人分辨不清了。”

    百里孤烟冷哼出声:“他扮过什么好人?除了在承德寺出手帮了长公主一把,其余也就没做过什么好事了吧?”

    容珏生性顽劣,做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来,她都不会觉得奇怪!只是他在她头上动土,实在叫人忍无可忍!
正文 第576章 兴师问罪
    &bp;&bp;&bp;&bp;冰漪听了,不由点头:“小姐,您说得是。承德寺那次,他一路上都赖着小姐,占尽小姐的便宜,即便是出手帮忙,那也是应该的。”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问道:“这件事,娘亲应当还不知道吧?”

    冰漪点头:“奴婢一听到消息,便让拈香设法劝夫人不要出门。这会儿,夫人在荷香园伺候着老爷,暂且还不知道此事。”

    百里孤烟轻哼出声,眼眸之中满是怒火。

    这《琬儿传》之中写了她曾经混迹青楼,接受恩客施舍度日,身心尽失之后,才逃回相府。

    试想一下,她在青楼以“琬姑娘”之名登台,这件事鲜少有人知道。只怕是容珏已经认出了她,想要蓄意报复!

    冰漪将百里孤烟的刘海放下来。

    百里孤烟微微一蹙眉,道:“没必要了。”

    冰漪不由瞪大了眼睛。

    百里孤烟轻哼出声道:“容珏只怕已经认出了我!也就没必要再用刘海遮面了!”

    冰漪并不知道她和容珏之间有什么过节,诧异地眨着眼睛。

    百里孤烟面色一沉道:“冰漪,你随我去一趟金凤楼。”

    冰漪若有所思地点头。

    百里孤烟才跨开一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眸对冰漪道:“早上拈香的草药还多了一些,全都给我带上!”

    冰漪微微一怔,吓了一跳道:“小姐那些可都是毒药呀!你带毒药做什么呀?!”

    百里孤烟冷笑出声:“就是要毒药!毒药才好!”毒不死丫的,以后都没脸出来混!

    金凤楼二楼厢房。

    容珏还在熟睡,霍青澜便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一脸忧虑道:“爷,这回出大事了,琬郡主带了一帮人来砸场子,整个金凤楼都乱了套了。这要是再砸下去,金凤楼里面的那点秘密只怕全都要穿帮了!”

    容珏睡眼惺忪,蹙眉道:“你说谁来砸场子?”

    “爷,是婉郡主。”霍青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如今丞相府是五夫人当家,相府家丁都听琬郡主差遣。这会儿,她聚集了丞相府三十多个家丁,个个都抄着家伙,在金凤楼里闹事呢!金凤楼虽然人人都是高手,但天子脚下,我们不能外露,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砸场子——”

    容珏目光一凝,有些想不通了。爷才帮了她一个大忙,这个女人怎么就不识好歹呢?

    “爷,您赶紧想个法子,出去支个招吧!”霍青澜一脸焦虑难安的模样,“金凤楼地下密室,是主子您练功的地方。琬郡主若是继续这么玩下去,只怕那密室迟早要塌掉。塌掉不是紧要的,若是被旁人瞧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您就危险了。”

    容珏长袖一拂,飞快翻身下榻,直朝着门口走去。

    偏偏他还没来得及出门,百里孤烟已经从外推门而入!

    啪嗒一声,门框好巧不巧地撞在了容珏的下巴上,磕得他生疼。他目光一冷,捂着下巴,暗暗地想,若是爷没有戴面具,只怕鼻子都要被这丫撞塌了!

    “容世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正文 第577章 容世子传
    &bp;&bp;&bp;&bp;“琬郡主大驾光临,怎么也不知会一声?爷好差人好生接待。”容珏笑了笑。

    百里孤烟则是一脸严肃,恨不得将这厮撕成碎片。

    容珏抬起头来,瞧见她头上刘海尽数撩起,露出饱满好看的雪白额头来,惊世容貌一览无余。往常,只要有他出现的地方,她总会用那该死的刘海遮一遮脸,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他倒是有些想不通了。

    百里孤烟始终一言不发。

    容珏便耸了耸肩道:“爷听说琬郡主砸了金凤楼的场子?”

    百里孤烟目光清冷道:“是我砸的。那又怎样?!”

    容珏的嘴角不由抽了抽。好样儿的,真是敢作敢当!

    “爷差人算了笔帐,这金凤楼不记盈利,单算厅堂里的摆设,损失上万两白银。爷给你打个折,把零头去了,就算一万两银子吧。琬郡主,你趁早把钱赔了,爷愿意既往不咎!”容珏耸了耸肩道。

    百里孤烟冷嗤出声:“你愿意既往不咎?”

    容珏点头。

    “姐姐可不愿意!”百里孤烟“啪”得一下,将手中那《琬儿传》的本子砸到他面前。

    容珏微微一怔,拾起那本子,放在手上掂了掂,问道:“这是什么?”

    百里孤烟清眸如刀,恨不得在他心口上戳一个洞,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的!不对!这种人的心怎么可能是黑的呢?!怎么着也得是五颜六色,有点神经质的吧!

    “这是什么,我也想问问世子爷呢!”百里孤烟面色阴冷至极。

    容珏觉察到她的反常,却仍旧云里雾里。

    百里孤烟冷声道:“容世子,我知道你认出了我,我也不怕承认,当日在这床榻之上,羞辱你的人,不是旁人,就是我上官婧琬!你敢写出这样的本子,我也不怕再写一本《容世子传》,送来回敬你!”

    容世子稍稍回过神来。

    怪不得她今日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他面前,原来是以为他认出了她,故意报复于她——

    只是……

    他握着手中那本《琬儿传》,思绪乱成一团,这本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容珏故作一脸迷茫:“什么羞辱我?”他指着身后的床榻道,“在这床榻上,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难不成是她误会了?听他的语气,他好像没有认出她似的。

    容珏粗略翻了翻这本子,诧异不已地瞪大了眼睛:“这是谁写的本子,真正是太可恶了!琬郡主这般洁身自好的人,怎么可能混迹于青楼,还失了身了呢?!”

    容珏的语气吊儿郎当的,听得百里孤烟心头一阵恼火!

    “谁写的本子,容世子怕是比我更清楚吧!”百里孤烟想也不想,直接将手中的桑菊粉朝着他面上撒过去!

    容珏吓了一跳,刚想躲避,却又突然想起来,容珏这个身份是不会武功的!

    霍青澜眼疾手快,身子一挡,直接挡在了他面前,而后捂着眼睛痛呼不止:“主子,我的眼睛——”
正文 第578章 遇宁王妃
    &bp;&bp;&bp;&bp;容珏回眸去看,便见霍青澜的眼睛红肿一片,睁不开来了!

    “琬郡主,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呢?”容珏不悦地扫了她一眼,而后将霍青澜护在怀里,“爷睡过那么多女人,哪里记得在哪张床上,跟你发生了什么关系?”

    百里孤烟气得面色发白,刚想开口,又被容珏打断。

    容珏伸手在霍青澜的侧脸上摸了一把,“虽然大家都知道,青澜是爷最宠爱的人,但你也不能因妒生恨,狠下毒手吧?!”

    百里孤烟银牙一咬,指着容珏,对身后的家丁道:“给我打!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容珏豁然睁开双目,黑曜石一般晶透的眼眸之中闪着耀眼的光芒:“爷是当朝容世子,你们谁敢打!”

    家丁一个个畏畏缩缩地,停滞不前。

    百里孤烟冷哼一声,“我朝早有规定!青楼这样的地方,不是官员的特权所在。男子出入,都是一视同仁。即便是陛下进了青楼,那也只是平民一个!”

    先帝在位期间,有不少大臣混迹青楼,贪图酒色,导致不务朝政,时常出错,因而才有了这么个苛刻的规定。宗政宣继位之后,便没有再提过此事。但倘若真的闹到宗政宣那里,宗政宣又怎么可能违背先皇的意思?

    容珏瞪大了眼眸,双目之中竟藏了几分恼火。

    “琬郡主,你现在差人打我,不过得意一时!等爷出了金凤楼,有你好看的!”容珏放了狠话。

    百里孤烟只知道自己的名节受损,哪里时间同他理论这些。

    她径自走上前,一脚便朝着他的胸口踹去!

    容珏长臂一伸,稳稳扣住她的三寸金莲,手微微一抖,便将她的鞋子脱了下来,放在手中把玩。

    百里孤烟神情一震。

    容珏便道:“琬郡主想要打我是假,想要将这绣花鞋送给爷当定情信物,才是真吧?”

    “卑鄙无耻!”百里孤烟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旁人被她骂了,大多气得说不出话来,唯独这个不要脸的,竟然始终振振有词。

    “愣着做什么?!打他!”百里孤烟呵斥出声!

    家丁们一个个抄着家伙,朝着容珏逼近。

    容珏头皮发麻,有一种“在劫难逃”的错觉。

    这时,一个清丽的声音在屋顶响起,女子白衣一袭,彩练如云,轻飘而至,宛若谪仙一般挡在容珏面前,声音不怒而威:“谁敢打我儿子?!”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这才看清对方的容貌。

    她自称容珏的母亲,那就应该是四十多岁,偏偏这副容貌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她肤若凝脂,白衣胜雪,盈盈立于跟前,不由让人想起二月的梨花,美得干净透彻,净白无暇。

    说什么百里柔雪和上官婧眉并称京城第一美人,倘若这女子也是京城人士,大约就没有她们两个什么事了吧?

    “母妃。”容珏故意委屈地叫了一声,指着对面的琬郡主道,“她……她欺负珏儿。”

    “宁……宁王妃!”
正文 第579章 斩她双腿
    &bp;&bp;&bp;&bp;家丁之中,有人认出此人来,惊叫出声。

    百里孤烟身形一震。她就是传说中的宁王妃?不是说她心机极重、手段狠毒,费劲心思才嫁入宁王府的么?瞧她这么谪仙模样,叫人怎么也联系不到“狠毒”二字。

    宁王妃将容珏护在怀里,见受了伤的霍青澜,秀眉微微一拧,朝着百里孤烟横出一臂道:“姑娘,珏儿平时确实骄纵了一些,但你出手伤人就是你的不对。烦请你将解药交出来,本宫愿意既往不咎。”

    百里孤烟本意也不是伤害霍青澜,便将腰间的小瓶子扔了出去。

    宁王妃一把接住,递给身侧的容珏。

    其实这种小毒,容珏运功帮霍青澜逼出来就可以了,只是他不愿意费心。

    容珏扯着宁王妃的衣袖,一脸委屈道:“母妃,她方才叫了那么多人,砸了我的场子,这些可都是爹爹的钱啊——”

    宁王妃面上隐隐现出几分愤怒来,指着百里孤烟道:“小丫头,你方才口气大得很,说是就算陛下进来金凤楼,那也只是平民一个?!”

    “难道不是么?”百里孤烟反问。

    宁王妃点头:“他是不错,可惜本宫不是!先帝立下的规定只限男子,你我都是女子。论品阶,本宫是王妃,而你只是小小郡主,你见了本宫还不行礼?!”

    百里孤烟到底还是嫩的,这宁王妃的性格与她的外表简直天差地别!一副神仙模样,却也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

    冰漪扯了扯百里孤烟的衣角,凑到百里孤烟耳畔低低说了些什么。

    百里孤烟神色大震,忙朝着宁王妃跪了下去:“臣女叩见王妃,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一众家丁也纷纷朝着宁王妃跪拜下去。

    宁王妃将容珏扶起来,才发觉容珏的双腿不便,一瘸一拐的样子。她眉头一蹙,回眸望向他,心疼道:“珏儿,你的腿也是被她打伤的?”

    容珏神游太虚,想也没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宁王妃眸光一冷,拔出自己身侧的佩剑,一剑直指百里孤烟喉头,而后一路向下蔓延,滑至她的双腿处:“你伤了珏儿,本宫就砍了你的腿,让你和他作伴!”

    百里孤烟眸光一冷,狠狠瞪向容珏。

    且不说他的腿早就好透了,就算没有好,那也是宗政昭颜伤的,凭什么赖到她头上。

    容珏冲着她抛了个媚眼,仿佛在说:上官婧琬,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平日里,你不是最爱以暴制暴么?奈何我母妃也是这样的个性,你们两个就慢慢玩去吧!

    “皇上驾到——”

    百里孤烟闭上眼眸只能认栽,宁王妃手腕微微一动,刚打算下手,外头便传来一声通报声。

    众人纷纷扔了兵器,朝着厢房门口跪拜!三呼万岁之后,才敢抬起头来。

    百里孤烟睁开眼睛,只见唯独宁王妃一人不跪,而是飞快地跑到宗政宣跟前,抱住他的手臂,撒娇似地喊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正文 第580章 惊动圣上
    &bp;&bp;&bp;&bp;百里孤烟神色大震。她竟然与宗政宣称兄道弟?!

    容珏不知何时已经蹭到了她身边,凑到她耳畔低声细语道:“你惨了。”

    百里孤烟面如死灰,双目死死瞪着身侧的男人,真想当众揭开他的面具,让所有人一道看看,他的丑恶嘴脸!

    宗政宣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上官婧琬和她身侧散落的佩剑,眉头微微一拧道:“三妹,这……”

    宁王妃怒目指着上官婧琬,低斥出声道:“二哥,你可要为珏儿做主!当初,我送珏儿进京的时候,从头到脚都是好好的,现在倒好,浑身是伤不说,这个丫头竟然还抄着家伙上门殴打珏儿!我儿子到底犯了什么法,要受这样的罪?!”

    宗政宣瞥了百里孤烟一眼,忙道:“三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宁王妃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误会就可以让我儿子断腿断脚么?!”

    容珏耸了耸肩,低低附和道:“就是。”

    宁王妃指着百里孤烟的脸,摇头叹息道:“二哥,你看这丫头长得白白净净,论姿色也算是天下第一的,怎么就养了这么一副泼辣的个性?!”

    宗政宣哑口无言。他印象中的上官婧琬,绝对不是这样的。

    宁王妃拾起地上那本《琬儿传》,递到宗政宣面前,“二哥,这出歌舞也不知您看过没有?”

    宗政宣接过那本子,瞟了两眼便道:“这是民间的歌舞,朕自然是没有看过的。”

    宁王妃轻哼一声:“那就随我一道看一看吧,等你看完,也就知道这位琬郡主的为人了!”

    宗政宣蹙眉不解。

    他尚未来得及表态,已经被一脸怒气冲冲的宁王妃拉了出去,指着那被砸毁的戏台子,对身侧的霍青澜吩咐道:“青澜,陛下要看歌舞,你去命人将这台子清一清,就演那出《琬儿传》!”

    霍青澜连连点头。

    容珏是看过那个本子,私下逗逗那丫头也就罢了,这要是真的让皇帝看了那出戏,只怕那丫头的名节就真的毁了。他朝着霍青澜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稍作手脚,不要乱来。

    霍青澜朝着他点头一笑,仿佛在说:爷,您放心,有机会报仇,属下一定会好好把握的!属下这就去找原班人马,非要将这《琬儿传》演到极致!

    宗政宣回眸望了一眼跪地不起的百里孤烟,沉声道:“琬郡主,你也一道来看戏吧!”

    “是。”百里孤烟默默应承。

    冰漪连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太子府邸。

    血魇行色匆匆而至,“主子,有好消息!”

    宗政昭颜挑了挑眉。

    血魇便道:“宁王妃携陛下正在观摩您写的那本《琬儿传》,琬郡主随行,这回有热闹看了!”

    “宁王妃?”宗政昭颜眉梢微微一扬,嘴角染上一抹笑意,“才说着要进京,居然这么快就来了!咱们的姑娘,安排好了么?”

    “安排好了,是萧太傅家的小女儿,菁菁郡主,萧菁菁。”
正文 第581章 臣不知道
    &bp;&bp;&bp;&bp;血魇笑着回禀。

    宗政昭颜的面上终于露出稍许笑意来:“老师的女儿,本王自然信得过。”

    “但是,容世子身份特殊,太傅大人也不想糟蹋自己的女儿,所以是有条件的——”血魇面色一沉。

    宗政昭颜却淡笑出声,“意料之中。你去跟太傅大人说,事成之后,天下平定,菁菁郡主必定是本王四妃之首!”

    “属下遵命。”

    金凤楼。

    一曲终了,百里孤烟的面色早已变成了土灰色。

    宗政宣眉头一拧,望向百里孤烟,冷声问道:“琬郡主,这舞曲中所演的,是否属实?!”

    百里孤烟微微垂下眼眸,朗声道:“并不属实。臣女之所以硬闯金凤楼,正是为这不属实的舞曲而来!容世子为谋取利益,放任手下,编排不实舞曲,毁我声誉,还请陛下为我做主!”

    宗政宣目光一凝,瞪向一侧的容珏问道:“容世子,可有此事?!”

    容珏早就看呆了。

    回想起昨日金凤来拿着个本子过来给他过目,想来就是这《琬儿传》。若是当时,他多看一眼,也许就没这么多误会了。看现在这个情形,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真有点夫妻自相残杀的味道啊!

    “臣……臣不知道!”容珏硬着头皮答,“臣没见过这个本子,亦不知道它是如何在金凤楼流传开来的——”

    “你不知道?!”百里孤烟挑眉。这《琬儿传》里头,清清楚楚地写着上官婧琬被掳入青楼,登台献艺,遭男子侮辱后,才讨回相府的事情。这些事,除了她与他,难不成还有第三个人知道?!

    容珏倒是立刻就想了起来。

    当初他一掷万金,拍下上官婧琬的初夜!两个人在屋中独处之时,屋头上是有人监视的,看来那丫头是得罪了别人,别人故意拿她开刀呢!好巧不巧,偏偏又嫁祸到了他身上!即便他有千百张嘴,一时之间,也说不清了!

    宗政宣见他们二人都是一副迷惘的表情,便回眸对宁王妃道:“三妹,看来这只是误会一场。琬郡主冲动,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节,谁叫这出戏的女主,刚巧叫上官婧琬呢?”

    宁王妃可算理清了事情因果,但一想起那丫头作势要打死容珏的模样,心里头便十分不爽。

    宗政宣摆了摆手,将金凤来叫到跟前道:“这戏还可以接着唱,但须得将女主的名字换一换。金凤楼这次被砸,纯属自讨苦吃——”

    宁王妃眉头一拧:“二哥……”

    宗政宣斜睨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再闹事。

    这时,金凤楼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上官婧眉和上官婧瑶朝着宗政宣齐齐叩拜:“臣女叩见陛下。”

    宗政宣一见,忙道:“平身。”

    上官婧眉望了一眼宗政宣身侧的宁王妃,朝着她恭敬一笑,道:“王妃,我们姐妹二人此次过来,是为了给世子爷正名的!”

    上官婧瑶点头,“不错,世子爷这出《琬儿传》,故事写得千真万确,完全没有侮辱琬姐姐的意思。”

    “什么?”

    ————

    作者芸初:亲们,作者最近看评论,发现有读者跳着看文,导致情节遗漏,致使对本文理解有误。跳着看文的亲们,请谨慎评论,以免对其他读者产生误导。另:文文每天八更,已经是作者的极限了。大家可以看到,作者经常夜里发文,因为作者家境不太好,白天要兼两份工作,根本没有时间码字,也没有太多时间与大家互动。码字很辛苦,更新慢,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理解~
正文 第582章 众叛亲离
    &bp;&bp;&bp;&bp;宗政宣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两姐妹,吃惊道:“那你们的意思是……”

    “回禀陛下,我们二人早先就听爹爹说过,琬妹妹确实被人掳走过,大约失踪了五六天。爹爹派人找遍大街小巷都找不着她,后来是她自己跑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衣裳破破烂烂的,一直在哭……她有没有失贞,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只是怕她伤心,一直没问罢了。”上官婧眉抿着唇,一脸为难道,颇有点大义灭亲的味道。

    上官静瑶听了,忙跟着附和道:“陛下,我大姐所说千真万确,臣女可以作证。虽然我们都不愿伤害琬姐姐,但也不能隐瞒事实,致使陛下被蒙在鼓里,对世子爷产生误解。”

    百里孤烟闻言,禁不住在心底冷嗤:真的是不愿吗?从丞相府急匆匆赶来此处,只为毁她名节,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容珏一听,顿时傻了眼,禁不住同情地望了百里孤烟一眼,仿佛在说:媳妇儿这辈子,你真是将“众叛亲离”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呀!

    宁王妃回眸对宗政宣道:“陛下,有这上官婧琬的两姐妹作证,你总该相信了吧!这姑娘心肠歹毒,自己做过,还不让别人说,砸了金凤楼不说,竟然扬言要打死我儿子!二哥,你可要狠狠惩罚!”

    宗政宣眉头一拧,那丫头救过十八皇子,又曾经为他解决了江淮旱灾,他本想睁只眼闭只眼的,可这么一来,大家伙儿都盯着,只等他定夺,他反倒有些为难了。

    百里孤烟面色惨白,唇角毫无血色。

    容珏余光瞥了她一眼,刚巧看到她紧握的双拳,长甲嵌入掌心,看得人极其心疼。

    不等宗政宣开口,容珏连忙出声道:“陛下,这件事确实是臣的过错,臣早先与琬郡主有些过节,才故意编排了这出戏,为的是毁她名节……”

    宁王妃眉头拧成一团,低斥出声:“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呢?刚才你不是还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现在突然改口?你是不是被那丫头抓着了什么把柄,才……”

    容珏尴尬地望了她一眼,忽然朝着她跪下去:“母妃,确实是珏儿错了。”

    上官婧眉和上官婧瑶见状,眉头紧皱,还以为容珏吃错了什么药呢?

    上官婧眉连忙上前道:“陛下,是真是假,只要请琬妹妹,掀开右臂,看一看她手上的守宫砂便知,若她真得被掳进青楼过,那守宫砂一定不复存在了。”

    上官婧瑶点头:“是啊!大姐说得对,不过是举手之劳,还请陛下做个见证,查清楚为妙,免得京城之中处处有人风言风语,毁了琬姐姐的清誉!”

    她们看上去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所说的一切,仿佛都是为了百里孤烟好,百里孤烟若是不照做,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上官婧眉是得了消息过来的,听说太子爷在卿水阁当众扯开那个小贱人的衣袖,她身上是没有守宫砂的。因此,她有十足的把握,这一次可以彻底毁掉那个小贱人的名声!
正文 第583章 反目成仇
    &bp;&bp;&bp;&bp;容珏狠瞪了她们俩一眼,禁不住在心底暗暗咬牙:这是我和我媳妇儿的家事,你们两个插手做什么?还真当自己是小姑子了?

    宗政宣尴尬地望向百里孤烟,道:“琬郡主,这……”

    百里孤烟清眸如刀,狠瞪了容珏一眼,似要将他的心挖出来,站直了身子,冷冷上前,与容珏擦肩而过,咬唇低语:“如你所愿!”

    如我所愿?

    容珏只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怎么是如我所愿呢!

    她的眼神那样狠绝,像是轻易不会原谅他了。

    “不要,别这样——”

    容珏清楚她的个性,已经猜透了她要做什么,连忙快步上前,想要阻止她。

    百里孤烟却抢先一步,撩开衣袖,将****光洁的右臂,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宗政宣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竟然真的不是处子了!

    一向冷傲清高的琬郡主,竟然不是处子!

    上官婧眉的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意,而后敛下眉头,故作惊讶委屈道:“琬妹妹,我,我并不知道……”

    上官婧瑶也跟着附和:“琬姐姐,我们原以为可以证明你的清白,想不到竟然害了你!你不会怪罪我们吧?!”

    宁王妃见了,回头对宗政宣道:“二哥,我说什么来着?上官婧琬根本就是个不知检点的女子!粗鲁野蛮也就罢了,竟然把自己的清白都给弄丢了!”

    “母妃……”容珏连忙将她打断,心想着:我的祖宗哎,你就少说两句吧!我媳妇都要被你吓跑了!

    百里孤烟撩着衣袖,目光清冷地望着众人,沉声问道:“都看清楚了吗?!”

    众人全都呆住,无人答话。

    “不说话,那就是看清楚了!”他迅速地放下衣袖,长臂一摆,穿过一行人,直朝着大门口走去。

    宁王妃撇嘴,拉着宗政宣抱怨道:“二哥,你看看那丫头,是什么态度吗?明明是她的错,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竟然就这么走了!”

    宗政宣呆愣住,也被刚才所发生的事情震惊到了。

    上官婧琬是个不错的胚子,天资聪颖,有治国之才。他原本打算将她指婚给下一任帝王,让她辅助他,治国安邦,现在看来……只怕是不行了!他的那些个儿子,哪个不是天之骄子,怎么会有人愿意娶这样一个不贞不洁的女子为妃呢?!

    容珏眼见着百里孤烟走出去,心知这下误会大发了,若是不解释清楚,只怕——

    来不及多想,他飞快追了出去。

    大街上满是人流,百里孤烟单薄的身影没入其中,显得分外苍凉。

    容珏脚下轻点,再也顾不及眼线的监视,用上了轻功,在街道转角处,终于将她追上。他长臂一伸,死死拽着她的衣袖,用低哑深沉的声音道:“听我解释——”

    百里孤烟头也不回,狠狠甩了甩手臂,试图挣开他的束缚。

    无奈,他握得太紧。

    百里孤烟一咬牙,干脆直接撕碎了衣袖。大雪纷飞的冬天,她就这么光着膀子,朝着幽静的深巷走去——
正文 第584章 你逃不掉
    &bp;&bp;&bp;&bp;“上官婧琬!”容珏朝着她的背影低吼一声!

    百里孤烟的步子顿了顿,身形一滞。

    容珏声音一沉道:“我也救过你,难道我们之间就不能一笔勾销,从头来过?!”

    百里孤烟冷冷回头,低斥出声道:“我们之间的过节,世子爷当真这么在乎吗?你是救过我不错,你救我给我增添的好感是一分,但是你害我,给我增添的厌恶感却是十分。功过相抵?那这中间的九分怎么算?!”

    “我可以再救你九次!”容珏固执地说。

    百里孤烟冷笑出声:“世子爷未免太高估了自己,又或者说低估了我。我需要你救九次?你何来的信心?!”

    她句句掷地有声,根本不容反驳。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容珏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丫头越走越远。

    她的背影十分寂寥,触动了他心底的那一块软肉。

    容珏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邪肆到骨子里:“上官婧琬,你逃不掉的!”

    宗政宣摆驾回宫,约宁王妃到宫中一聚。

    他们既然兄妹相称,当年的感情自然是旁人所无法想象的。当初如果没有宁王,那也就没有皇后德妃淑妃什么事了!

    宁王妃婉言拒绝,笑道:“二哥,我约了失散多年的姐妹一道逛街,改日再去宫里,拜访太后娘娘!”

    “姐妹?”宗政宣微微勾起嘴角,“朕记得你是独女,何来的姐妹?”

    “二哥,你只记得我是独生女,难道忘了我是青楼出身了?”倘若是青楼出身,必定避而不谈,但这位宁王妃不同,就怕没人知道似的。她郎朗笑出声来,“当年卿水阁的姑娘,个个都是我的好姐妹!”

    宗政宣笑了笑。二十多年不见,明明已经从青春年少的少女,变成人妇,但她的那份天真浪漫,却始终不曾消失。

    他还愣在原地,宁王妃却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五夫人与宁王妃相约在南街见面。

    姐妹阔别多年,今日一见,险些认不出对方来。

    五夫人的脸上已经满是皱纹,而饱受爱情滋润的宁王妃,却仍旧像当初一样美丽。两人相拥而泣,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竟无语凝噎。

    五夫人从腰中拿出一枚破碎的玉佩,宁王妃则拿出另一半,凑在一起,破镜重圆。

    “嘉月!”

    “云倾!”

    两人喜不自禁。

    宁王妃笑道:“你那丫头的画像我瞧见了,刘海遮得太严实了,辨不清样貌,但她的鼻子和嘴巴都随你,一定是个美人儿!”

    五夫人笑了笑:“哪里哪里,不过是个野丫头罢了!”

    “你知书达理,就算是野丫头,让你调教一番,也会听话不少的。”宁王妃挑了挑眉,心里头想着:只要不是我今天遇见的那位,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五夫人自认自己的女儿,听话懂事,天资聪颖,不觉又跟着笑了。

    她想了想,问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当年我们一道上的花轿,却连对方嫁得是谁都不知道——”
正文 第585章 秘密筹划
    &bp;&bp;&bp;&bp;“我写了很多书信给你,偏偏一封都没有得到回应。”宁王妃不悦地蹙起眉头,赌气似地望着她。

    五夫人面露愁容,叹息一声道:“我刚嫁进夫家,就怀上了。这本该是喜事,偏偏孩子出生那天大出血了……总之,兜兜转转,我被迫出家,躲在城外云海寺,整整呆了十九年。直到前阵子回来,我才收到卿水阁送来的书信,如若不然,只怕这辈子都联系不上你了!”

    宁王妃听了,身形一震:“十九年?!究竟是谁害的你?!你说出来,我让二哥拆了他的皮!”

    五夫人尴尬一笑:“也幸亏我那个女儿聪明,如今害我的人,已经长眠地下了!”

    宁王妃面上终于露出稍许欣慰来,叹息道:“看来我这未来儿媳妇,可真是个宝贝呢!”

    五夫人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你出嫁后,我曾经向人打听过……听说那日,你的花轿被抬进了皇宫,可偏偏宫里头始终没有增添一位妃子,我还以为,还以为……”

    宁王妃朝她做了个鬼脸:“以为我失宠了?或者是被打入冷宫了?”

    她笑了笑,“陛下是我结拜的二哥,花轿之所以被抬入皇宫,只是他想在我去北疆之前,给我送送行——”

    北疆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在大靖国的边缘地带,土地贫瘠,处处黄沙。

    五夫人感叹地忘了她一眼,“你的夫君对你一定很好,否则在那样的地方,怎么能保持十几年如一日的年轻美貌呢?”

    宁王妃听了,脑海中立刻闪现出宁王的模样来,咬唇羞涩道:“他就是个木鱼脑袋!”

    五夫人感叹不已。

    宁王妃又道:“我这次进京是为了我儿的婚事而来,那小子硬是不愿意见你家丫头。我听说你嫁的是当朝大臣,想来宫中除夕宴也是一定会参加的!因此,我想了个法子,安排他们两人在宫中偶遇……说不定能擦出火花呢!”

    五夫人连连点头:“现在的孩子,比起从前,更有想法了。我们若是强行让他们见面,只怕会惹得他们心中不快。我那丫头也是个倔强的性子,死活闹着要多赖我几年呢!你这个法子好,咱们好好筹划筹划,就这么定了!”

    宁王妃激动得与她击掌,笑问道:“就用英雄救美吧!纵观古今,男人最容易让女人动情的瞬间,就是英雄救美的时候。我给设个局,到时让你家丫头踩一踩,等到落难的时候,再由我家臭小子出马……你看如何?”

    五夫人微微一蹙眉:“落难?”

    宁王妃笑到:“放心,就是一个小危险。我家那臭小子,别的不行,武功绝对没问题。有他在,你家丫头不会出事!”

    五夫人这才稍稍安下心来:“这样自然最好。”

    宁王妃又道:“我之前同你说过,我嫁到了有钱人家,家财万贯。所以,除夕宴上,想要勾搭我家臭小子的丫头一定不在少数,我想个法子,将她们尽数支开,也好留些私人空间给我们的孩子——”
正文 第586章 是我睡的
    &bp;&bp;&bp;&bp;“如此最好。”五夫人禁不住感叹,“云倾,你真厉害。这么多年过去了,做任何事情,你依然比我强!嫁得也比我好!”

    宁王妃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不用担心,这次我要在京城长住,可以一直罩着你了!”

    五夫人无奈地笑出声来。

    这丫头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说得尽是些她没听过得词汇。什么罩呀,卧槽呀,尼玛呀……当年一连串的新鲜词汇,差点儿没把她弄晕!

    她微微垂下眼眸,心中思索着,若是云倾的儿子也想她这般性格开朗,那与琬儿那清冷的性子或许可以中和一下。她不求别的,只求琬儿下半辈子嫁得好,笑口常开。

    宁王妃与五夫人逛完南街,回到容世子府邸的时候,已是傍晚。

    容珏满目阴沉,坐于紫藤花下。

    宁王妃目光如炬,沉声道:“珏儿,今儿个你像个什么样子?那丫头跑出去也就罢了,你腿上有伤,竟然也一瘸一拐地追出去了!母妃很担心你,你知道么?!”

    容珏摘下面具,满目阴沉地望向宁王妃:“母妃若是担心我,就不该刁难于她。”

    宁王妃眉头一皱:“那个野丫头扬言要打死你,若不是母妃及时赶到,只怕你现在只剩下半条命了,你怎么能说是我刁难她呢?!”

    “半条命就半条命。”容珏面如死灰,“儿子心甘情愿被她打死,难道不行么?!”

    宁王妃不悦地皱眉:“你是说,你对那个丫头,有意思?”

    “是非常有意思。”容珏强调道。

    “不行!”宁王妃一口否决,“我的儿媳妇,我心中已经有了人选。纵使你不选我为你挑的人,那个粗俗野蛮的丫头,也绝对不行!她身上不干不净的,又混过青楼,谁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

    “母妃也混过青楼!母妃出嫁之时,身上也没有守宫砂!珏儿大胆,敢问母妃一句,你被很多男人睡过么?!”容珏有些听不惯她的说辞,禁不住厉声反驳!

    宁王妃一听,气得唇角直哆嗦,扯开头顶的藤条,想也不想就朝着容珏背上抽去:“臭小子,你反了你了!为了个不干不净的丫头,竟然敢质疑母妃的贞洁!母妃是混过青楼不错,但母妃出嫁前遇到的那个男人,不是旁人,就是你爹爹!你若是不信,可以回去问你老爹!”

    容珏撇了撇嘴,“老头子当然会替你圆谎,难不成他要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么?”

    “你!”宁王妃气得眼睛发直。

    容珏又道:“退一万步讲。母妃,你又怎知,那丫头的守宫砂不是你儿子给弄丢的?”

    “什么意思?”宁王妃蹙紧眉头,隐隐要发怒。

    容珏耸了耸肩道:“我说,那丫头是我睡的。”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响起,宁王妃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容珏腾得一下,从轮椅上翻身而起,瞪直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她:“母妃,你……!”
正文 第587章 揣摩圣意
    &bp;&bp;&bp;&bp;“这巴掌打你是叫你洁身自好!”宁王妃面露愠色,“珏儿,多年不见,想不到宗政宣竟将你教导成了这个模样!”

    容珏抚着侧脸,目光灼热地望着她。

    宁王妃长臂一扬道:“我不管你有没有睡过她,为了容家,为了母妃,你也绝对不能娶她!”

    容珏暗暗地想:只怕,这不是母妃你能决定的事。

    建德宫。

    德妃从西域归来,避开皇帝不见,直奔寝宫而去。

    宗政宣却早他一步,在她宫中候着了。

    “臣妾见过陛下。”德妃惊慌失色。

    宗政宣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扶起来,道:“爱妃免礼,爱妃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朕原本不该这么焦急的,只是事关西域的安定——”

    德妃眸光一黯。

    宗政宣接着道:“前阵子,爱妃对朕说,茜莉娅公主在西域遭遇中原商队攻击身亡,朕听到的消息,似乎与你说得有些不同——“

    德妃吓了一跳,连忙朝着他跪了下去:“陛下,是臣妾胡言乱语,听错消息,就胡乱禀报,请陛下责罚!”

    “这么说来,茜莉娅还活得好好的?”宗政宣反问道。

    德妃沉默点头。

    宗政宣又道:“西域一切安好?”

    德妃连连点头。

    宗政宣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叹道:“西域难于统治,那儿是爱妃的故乡,爱妃得跟朕说实话才行——”

    德妃忙道:“臣妾所言,千真万确,绝无半句假话!”

    “好,好——”宗政宣低笑出声,“如你所说,朕也就放心了!”

    说罢,宗政宣扬长而去。

    等到宗政宣一离开,德妃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了似的,双腿一软,直朝着地上瘫软下去。

    曹公公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扶住:“娘娘小心!”

    德妃早已满头大汗。

    曹公公便道:“这次全赖那个上官婧琬,若不是她故意假传消息,娘娘也不会入了冥王的套!现在倒好,娘娘回过西域,陛下对娘娘半信半疑的……”

    德妃听了,面上气得通红,手上绢帕搅成一团,似乎随时都会被她的长甲戳穿似的。

    曹公公连忙替她顺气,笑道:“娘娘也不必太过忧心,进城的时候,老奴听说京城之中处处流传着一曲《琬儿传》,细问之下,方知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栽在了旁人手上,如今不过是个不贞不洁的女子!”

    “当真?!”德妃眸光一亮,心中又燃起一线希望来。

    曹公公连连点头:“那丫头……这次的名声,怕是跌到谷底了,娘娘不如趁热打铁——”

    “什么意思?”德妃蹙眉,反问道。

    曹公公跟着暗示道:“过两日便是除夕晚宴,到时群臣携家眷出席,陛下会为皇子和王孙贵族们指婚,娘娘就借此机会,毁了那丫头的终身!”

    德妃笑了笑,轻佻反问:“怎么个毁法?”

    曹公公忙道:“这一点,娘娘比奴才清楚。”

    德妃站直了身子,眸中精光一闪,低沉出声道:“这就要揣摩圣意了!”
正文 第588章 天大笑柄
    &bp;&bp;&bp;&bp;卿水阁。

    百里孤烟将自己关在屋中整整三日没有出门。

    五夫人即便再怎么迟钝,也知道外头传得那些风言风语了。

    她推开屋子,走到她的床畔,心疼地望着她一眼,抚着她的额头道:“傻孩子,母亲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你都是被迫的……”

    百里孤烟目光呆滞地望着头顶,宛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原以为,自己**的事,只要忘记,一切就可以过去,不想只要被旁人提及,她还是难受得心慌,最难受的是,那晚的男人竟然是宗政昭颜!

    五夫人握紧了她的手,眉头拧成一团。

    一出屋子,五夫人便暗暗下定决心:如今云倾还不知道我嫁的人是谁,更加不知道我的女儿就是满大街在传的,失去贞洁的上官婧琬!琬儿这个样子,怕是很难嫁出去了。我倒不如稍加隐瞒,将这场指腹为婚进行到底——

    这样想着,五夫人虽然觉得有些愧对昔日的好姐妹,但为了自己的女儿,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五皇子府邸。

    李公公将圣旨送到白塔之下,令宗政子焱出来接旨。

    宗政子焱伏地而跪,一言不发。

    李公公念完圣旨,将那明黄色的布帛递到宗政子焱手中,叹息道:“五殿下,你毕竟是皇上的心头好,皇上又怎么舍得将你关在塔里这么长时间?这不,一有机会,就放你出来见人了。”

    宗政子焱沉声道:“谢父皇恩典。”

    李公公又笑了笑:“不日就是除夕,陛下此时放你出来,五殿下应该清楚所为何故。”

    宗政子焱眉头拧成一团,一言不发。

    李公公又道:“殿下不必这么严肃,当日将殿下逼入白塔之人,如今的下场……只怕比殿下要惨上千倍百倍——”

    宗政子焱身形一震,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一双茶色的眼眸之中满是惊恐:“出了什么事?!”

    李公公一脸意味深长:“殿下,那丫头出了什么事,您只需出门问一问便知。”

    说罢,李公公便匆匆离去。

    宗政子焱将苍崖叫到跟前,眉头一拧,问道:“她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没有人向本王禀报?!”

    苍崖沉声道:“德妃娘娘有过吩咐,关于琬郡主的事,皆不能让主子知道。”

    宗政子焱目光一冷,长臂一挥,掌风凌厉,毫不客气地切掉了身侧石狮的脑袋:“你还知道本王是你的主子?!”

    苍崖神色惊慌,连忙朝着他跪了下去:“回禀殿下,京城之中盛传,琬郡主早先被掳进青楼之时,被人强要了身子,如今只是残花败柳之身,名节尽失——”

    “什么?!”宗政子焱茶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怒色,“怎么可能?!究竟是谁传的,简直一派胡言!”

    “这……这恐怕不是一派胡言。”苍崖垂眸道,“琬郡主已经被迫当着陛下的面验明正身,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她身上的守宫砂确实已经消失不见。如今,琬郡主已经成为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正文 第589章 南疆蛊术
    &bp;&bp;&bp;&bp;宗政子焱难以置信地望着苍崖。

    苍崖又道:“大家都在传,琬郡主这辈子只怕要老死相府,再也嫁不出去了!”

    “本王娶她!”宗政子焱忽然抬起头来,眸中清透闪亮,“旁人都不要她,本王不会不要她——”

    “主子!她是不贞不洁之身……”苍崖劝解道。

    “一定是误会。”宗政子焱一口咬定,“她不是那样的人!”

    苍崖咬唇,“主子这话,千万别让德妃娘娘听到——”

    宗政子焱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站着,长久地沉默。

    丞相府牡丹苑。

    上官婧瑶命人炖了一盅补品,送到上官婧眉跟前,笑脸相迎道:“大姐,这次多亏你我姐妹联手,才能给上官婧琬那个小贱人重重一击!如今,我们的娘亲都已经不在了,我们之间应当相互扶持才是。”

    上官婧眉点头,“妹妹说得是。”

    她瞥了一眼那盅补品,试探着问出声道:“这是……”

    上官婧瑶便道:“大姐,你的身子,妹妹还不清楚么?当年大娘还在的时候,遍访名医,不就是为了补好你么——”

    上官婧瑶说得极其隐晦,但上官婧眉却听懂了。

    上官婧眉虽然把握时机,毁掉了上官婧琬的名节,可是她自己的名节……她都不知道该如何保住了。娘亲当年找遍了全京城的大夫,也没能寻到一剂药方,养好她的身子。

    上官婧瑶凑到她耳畔,低声道:“大姐,这药方可是南疆流传进京的。南疆人懂得巫蛊之术,可以给他人下蛊,以致他人产生幻象。妹妹我差人去打听过,这巫蛊之术不但可以害人,也可以救人……”

    上官婧眉眉头蹙成一团,沉声道:“好端端的,又提什么巫蛊之术,你就不怕被杀头么?!”

    上官婧瑶自知失言,掩了掩唇道:“大娘死于巫蛊之术,我知道大姐伤心,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得想法子活下去!不日就是除夕宴,大姐貌美如花,必定有不少王孙贵族看上你。宴会之上,陛下势必为大姐指婚。但凡皇室子弟娶妃,妃子都要经过严格的体格筛选,但是大姐你的身子……”

    她顿了顿,接着道:“只怕到了那时,你就会成为京城之中,第二个上官婧琬!”

    上官婧眉自然知道她说得这些,因而她已经做好打算,除夕当日,称病告假,不随上官赟进宫。只是,她内心之中,不免觉得失落。她苦练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嫁入皇族,现在倒好,竟然……

    哎!

    一想到这里,上官婧眉便是满脸愁容。

    她不甘心,好不甘心!斗垮了上官婧琬,可她也赔上了自己的后半生!

    上官婧瑶将那盅补品推到她跟前,诚恳道:“大姐,瑶儿长相一般,也不指望能嫁给多好的人家,但是大姐你不同,你是大娘的希望,也是丞相府的希望!瑶儿特意请南疆的术士为大姐开了一副药,这副补药只需喝下去……那守宫砂自会显现——”
正文 第590章 各怀鬼胎
    &bp;&bp;&bp;&bp;“真的?”上官婧眉略带疑惑地望了她一眼。

    上官婧瑶便道:“管它真假,喝了才知道。只要都希望,都应该尝试,难道不是么?!”

    是了!她说得一点都不错!

    上官婧眉也是这么想的。如今她就是破罐子破摔,也得抓紧这几天时间,赶紧把自己的身子补好!除夕宴一年一度,若是错过这次,就得等待明年……这样一想,上官婧眉便愈发不甘了!反正除夕宴上指了婚,又不是要立刻拜堂,她还有时间——

    念及此,她朝着上官婧瑶款款一笑:“三妹,真是谢谢你了!如今我母亲和二娘都没了,我们二人一定要守望相助。”

    上官婧瑶连连点头。

    等到上官婧瑶离开,上官婧眉搬起那一盅补品,就要往地上砸,但临了还是突然收了手。

    她心中想着,那个丫头说得不错,管它有没有效果呢,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喜儿。”上官婧眉将喜儿叫了过来,指着那一盅补品道,“你喝两口试试。”

    喜儿眉头一蹙,有些不大愿意。

    上官婧眉便道:“你难道忘了母亲对你的恩情了么?怎么?现在让你替我试个毒都不愿意了么?”

    “喜儿不敢。”

    喜儿对自家的主子,已经渐渐产生反感,但因为自己地位低下,不敢有所表示,只能硬着头皮,喝了好几口。

    上官婧眉见她喝下去没事,这才放心大胆地喝了起来。

    上官婧瑶回到屋中,她身边的丫鬟紫儿,禁不住问道:“小姐,大小姐生性多疑,您送的东西,她能愿意喝么?”

    上官婧瑶眉梢微微一挑,冷声道:“旁得或许不愿意,但这盅补品,她必须愿意!”上官婧瑶虽然愚笨,但也能准确地掐住上官婧眉的弱点。那个家伙,除了爱美,现在最在意的不就是自己消失的守宫砂么?

    紫儿若有所思地点头。

    上官婧瑶便道,“过几日,我们只需在除夕宴上看好戏便可!”

    “恩。”紫儿沉声应承。她虽然表面是上官婧瑶的丫鬟,但心里头却向着已经出嫁的上官婧初。

    上官婧瑶说罢,忙道:“将我的胡琴拿过来——”

    紫儿眉头微微一蹙,“小姐,你要胡琴做什么?!”

    上官婧瑶便道:“除夕宴上美女云集,你真当陛下能够一个个看过来?才艺比试,那是难免的!我既然擅长胡琴,就必须将胡琴练到极致。夏尚书家的长女,练得也是胡琴,上次我们在德音塔斗琴,到现在还没分出高下呢!”

    紫儿眉头微微一蹙,“可是小姐,你的胡琴……”

    她将上官婧瑶的胡琴搬了出来,为难道:“这胡琴都跟着您好些年了,已经掉漆了,只怕每个音都没从前那么准了——”

    “这有什么关系?”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温婉清脆的声音。

    上官婧眉推门而入,回眸命人将一把精心打造的胡琴摆在了上官婧瑶面前:“好妹妹,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正文 第591章 绝佳机会
    &bp;&bp;&bp;&bp;上官婧眉差人带过来的那把胡琴,纯银打造,荧光闪闪,令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上官婧眉不爱胡琴,尚且为之吸引,更别提钟爱胡琴的上官婧瑶了。

    上官婧瑶虽然心里头欢喜的不得了,但面上仍旧故作镇定道:“大姐,让你破费,妹妹怎么好意思呢?”

    上官婧眉轻笑出声:“我们是好姐妹,本就该互相帮助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把胡琴看得上官婧瑶眼馋极了,想也没想便收了下来。

    “那妹妹就谢过大姐了。”

    自打二夫人死后,上官婧瑶便失去了靠山,在相府之中混沌度日,平日里吃穿用度都受百里孤烟的限制,想要像上官婧眉那样,斥重金买下一把纯银打造的胡琴,自然是不可能的!

    上官婧眉虽然没了大夫人的照拂,但她毕竟还有个萧太妃,吃的、喝的、用的,都是紧着她来的。萧太妃受宠一生,也不差这几个钱。

    “妹妹喜欢就好。”上官婧眉说罢,便匆匆离开。

    喜儿蹙眉问道:“小姐,这好端端的一把胡琴,你拿去送给三小姐是什么意思?”

    上官婧眉回眸一笑:“这叫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本不是什么坏词,但从上官婧眉的嘴巴里说出来,就给人几分不确定性了。

    上官婧眉便道:“除夕宴,美女众多,想要拔得头筹,即便是自己的亲妹妹,我也不能给她超越我的机会!二娘死后,婧瑶勤于练习胡琴,如今京城之中,能与她一较高下的,便只有夏尚书家的长女了。上官婧瑶虽然没用,但也是我的对手之一—”

    喜儿眸光一震:“所以,那把胡琴……”

    “那把胡琴自然是动了手脚的,只是平日里练习看不出来,等到她台前献艺之时,就会丑态百出!”上官婧眉冷冷勾起唇角。

    喜儿吓得不敢出声。

    卫国公府邸。

    紫儿从后面偷偷摸摸溜了进去。自打卫楠死后,两万骁骑营交给十一皇子代为统帅,如今卫国公府的戒备,也不如往常那般森严了。

    在一扇破旧的柴房门口,她停了下来,敲了敲门。

    上官婧初当即反应过来,冲上前去开门,一见来人是紫儿,兴奋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紫儿便道:“小姐,奴婢是给小姐送消息来的——”

    上官婧初眉头微微一挑:“什么消息?”

    紫儿凑到她耳畔,低声耳语一番。

    上官婧初嘴角缓缓勾起,扯出一抹残忍笑意:“爹爹生了这么多的女儿,到头来却要自相残杀,这若是传到爹爹耳中,岂不痛快?!”

    紫儿心疼地望了上官婧初一眼,低低出声道:“小姐……”

    上官婧初眉头一蹙,眸光微微一动:“于我而言,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当下最紧要的,是杀了上官婧琬,为我和娘亲出一口恶气!”

    “小姐,紫儿之所以跑过来告诉你这些……那是因为,这就是除掉上官婧琬的绝佳机会呀!”紫儿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上官婧初压低了眉头,疑惑出声:“怎么说?”
正文 第592章 重整旗鼓
    &bp;&bp;&bp;&bp;紫儿便凑到她耳畔,低声耳语一番。

    上官婧初听了,不禁朝她投以赞许的目光:“不枉我对你的栽培,你这丫头,脑子真是越来越好使了!上官婧琬倘若真的中计,那整个丞相府的人都得跟着倒霉!”

    “可不是么?!”紫儿冷冷出声,“当初他们如此狠心地将小姐你作为一枚废棋扔掉,如今就让他们瞧瞧这一招废棋的厉害吧!”

    上官婧初冷冷启唇:“你说得不错,我不但要让他们瞧见我这出废棋的厉害,还要借此翻身!”

    翻身……

    她已经嫁做人妇,沦为寡妇,想要翻身,谈何容易。何况,她现在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紫儿不忍拆穿,便没有多说。

    卿水阁中。

    百里孤烟一个人安静独处,五夫人担心她想不开,不忘时刻开解。

    “丫头,你的名节虽然丢了,但娘亲向你保证,娘亲一样有法子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五夫人心疼地握着她的手,“绝对不会让你再丢脸了。”

    风风光光地出嫁?

    百里孤烟禁不住冷嘲。这样残破不堪的她,还有谁会要?即便真的有人要她,她心中也只有一个宗政少卿而已。丢了名节并不可怕,她怕的是少卿哥哥看不起她!

    她强扯出一抹笑容,反握住五夫人的手道:“娘亲,女儿没事的。女儿有多坚强,娘亲是知道的,又怎么可能被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所打败?”

    听她这么说,五夫人这才稍稍安下心来,心头的疑惑也禁不住脱口而出,“你没事就好,娘亲有个问题想问你——”

    百里孤烟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她自己扯开衣袖,露出光洁的右臂,对五夫人道:“娘亲是想问,女儿**于谁?”

    五夫人眉头一拧,“丫头,娘亲知道你的为人,你一定是被迫的!你告诉娘亲,娘亲一定将那个贼人揪出来,好为你做主!”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低叹一声:当朝太子,岂是你说揪就能揪出来的?况且,那天晚上,除了我和他,再无第二个人在场,没有人证物证,她如何指证他?!

    百里孤烟扯了扯唇角道:“娘亲,那人位高权重,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女儿权当被恶狗咬了一口!”

    位高权重?

    五夫人知道百里孤烟的个性。这宅子里的人,几乎都被她斗跑了,也没瞧见她怕过什么人。连她都说是位高权重,可能那人真的势力强大吧。

    她无奈地望了百里孤烟一眼,只能默默道:“是娘亲没用,娘亲没有保护好你,害你受苦了。”

    “我没事。”

    百里孤烟将她送出去,才捏紧了拳头,挺直了身子。

    她不能就此颓废下去,不能为了区区一晚上的事,就放弃复仇!她需要保护的人,何其之多,如果她就这么倒下了,那长公主、五夫人、少卿哥哥、冰漪和拈香,他们该怎么办?

    世道险恶,他们没有重生,没有看透恶人的嘴脸,万一被蒙蔽其中……她不敢想象!
正文 第593章 危机四伏
    &bp;&bp;&bp;&bp;不多时,拈香便敲了门进来。

    百里孤烟挑了挑眉,面上露出久违的笑意:“拈香,你也是来开解我的?”

    拈香摇了摇头,眉头蹙成一团。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忙问道:“莫不是得到了什么重要消息?”

    拈香连忙点头:“这两日,牡丹苑、兰亭苑和卫国公府都有动静。”

    百里孤烟神情一震。上官婧眉、上官婧瑶和上官婧初见她落难,又死灰复燃了么?

    “说来听听——”

    拈香将牡丹苑和兰亭苑之间发生的事,细细说给百里孤烟听,而后分析道:“大小姐和三小姐纯属互掐,两个人口蜜腹剑,斗得你死我活,这本来不关小姐你的事……但是……”

    “但是上官婧初突然横插进来,那就不一样了!”百里孤烟眸中精光一闪,冷冷出声道:“上官婧初是想治我一个欺君犯上的罪名!”

    拈香聪慧无比,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她想了想,对百里孤烟道:“小姐,你不如称病,不去参加除夕宴。”

    “那可不行!”百里孤烟一口回绝,“如今满京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倘若我不去参加除夕宴,旁人看我的眼光又要不一样了!他们一个个一定是认为,我没脸参加!”

    拈香眉头一蹙。

    百里孤烟郑重道:“所以,不管上官婧初是不是在我面前挖了个坑,我都要往前一步——”

    “那……”拈香咬唇,“小姐打算如何应对。”

    百里孤烟回眸笑道:“除夕就快到了,若我没有记错,在城外学堂读书的小妹妹也该回来了——”

    “小姐,你是说五小姐?”拈香微微一怔。这宅子里斗得鸡飞狗跳,五小姐上官静妮因为年龄小,置身其外。老夫人和上官赟都格外疼爱这个小女儿,所以即便是大夫人被斩首,他们也将此事瞒得严严实实的,到现在都没人告诉上官静妮。

    “嗯。”百里孤烟点头一笑,“如果中计的是五妹,你说……陛下,会作何反应?”

    “奴婢不知。”拈香虽然聪慧,但比起百里孤烟,到底还是差了一截。

    百里孤烟眉梢微微一挑,“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拈香默默点头。

    容世子府邸。

    霍青澜一脸欣喜,跑来报信道:“主子……”

    容珏立刻从床榻上翻身而起,问道:“她怎么样了?”

    “琬郡主好得很!”霍青澜耸了耸肩道,“她将自己闷在屋里三日,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光鲜亮丽,就跟没事人一样。这样的心理承受能力,属下真真是佩服!”

    容珏却是一脸不悦:“她这样压抑自己,未必是什么好事。通常,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她才会这样伪装自己——”

    霍青澜一脸高深地望着容珏,低笑出声道:“主子,说得你好像很懂她似的!那是在什么情况下……”

    在别人逼她的时候,在危机四伏的时候……她不得不像只刺猬一样,竖起全身所有的刺,想尽办法来保护自己!
正文 第594章 婧妮回府
    &bp;&bp;&bp;&bp;上官赟的腿伤在百里孤烟的调理下,好得七七八八。

    除夕前一晚,上官赟和老夫人便召集相府上下,在园中商讨对策。

    “陛下膝下几位受宠的皇子,除去十一皇子已婚,其余都尚未娶妻。德妃娘娘在晚宴开始之前,安排了各府千金的才艺表演,你们须得全力以赴。不为丞相府的名誉,也要为自己争一个未来!”上官赟一脸严肃,鼓动道。

    百里孤烟淡淡瞥了他一眼。他何必说得这么明白,难道她的这些姐姐妹妹们,还不懂么?

    八岁的上官婧妮突然站了出来,奶声奶气地问道:“爹爹,妮儿也需要全力以赴么?妮儿要为自己争什么未来?”

    她骨碌骨碌地翻着眼睛,一脸茫然的模样。

    上官婧眉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忙站出来,抚了抚她的脑袋道:“妮儿还小,明天的除夕宴,妮儿就不必去了。”

    “嗯,眉儿说得不错,妮儿还小,没必要去。”上官赟目光温柔地望着自己得小女儿。

    上官婧妮咬唇,“不要!妮儿要去!往年娘亲在的时候,娘亲都会带妮儿一道去的。今年娘亲不在,你们就一道欺负我!”

    上官婧妮还不知道大夫人没了,大家都骗她说大夫人出了远门,所以她还敢任性地撒娇。

    往年除夕宴,都是大夫人看着她的。这回大夫人不在,若是将她带过去了,根本没人有闲工夫看着她——

    老夫人望了一眼上官婧妮,笑道:“妮儿,你就留在相府,到时让李叔给你扎兔子灯,好不好?”

    “不好!”上官婧妮嘟着嘴道。

    百里孤烟径自站了出来,走到上官婧妮身侧,抚了抚她的刘海,对上官赟道:“爹爹,妮儿已经够可怜的了,娘亲不在身边,这大过年的跟我们分开也不好……爹爹,你就带她一道进宫吧。到时,琬儿会看着她,不会让她走丢的——”

    上官赟眉头一蹙,盯着她看了片刻,想起近日来城中传闻,沉声道:“带着就带着吧,反正……你也没有什么才艺需要展示!”

    她不是没有才艺需要展示,而是每个府中,限制两个名额。如今她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上官赟自然不会在她身上押宝,所以早早就将上官婧眉和上官婧瑶两个人的名字报了上去!

    “嗯。”百里孤烟沉声应答。

    上官婧妮听了,欢喜不已,拽紧了百里孤烟的衣袖,一脸幸福模样。

    上官婧眉眉头一蹙,不着痕迹地将她拽了回来,示意她分清楚阵营!

    上官婧妮朝着她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话。

    老夫人开口道:“按照往年的次序,除夕是先比小乐器,再比大乐器。三丫头拉得是胡琴,应该是排在前头的。眉儿弹古筝,必然是压轴的。”

    “明白。”

    “明白。”

    上官婧眉和上官婧瑶纷纷点头。

    老夫人又道:“去年有虞美人拉胡琴,有姜才人弹古筝,两位都是高手,以至于你们两个没能出挑……幸好,那两个丫头被陛下看上了,全都纳入了后宫。今年的除夕宴,陛下已经开了金口,主要是皇子们选妃,所以你们大有希望——”
正文 第595章 比试规则
    &bp;&bp;&bp;&bp;上官婧眉和上官婧瑶听了,面上不由露出笑意来。回想起去年虞美人和姜才人的嘚瑟劲儿,还真是可笑!陛下后宫佳丽三千,她们入宫之后,也就得宠了半个多月,很快便被淹没在一群女人当中!幸好,去年她们的才艺还没练到极致,否则……在后宫之中等到红颜枯骨的,便是她们二人了!

    “因为比试的是才艺,你们应当都知道规矩的——”老夫人抬起眼眸,望向她们二人。

    上官婧眉忙上前道:“陛下提倡女子以才德服人,而不能以色侍君,所以乐器比试之时,会用帘幕将我们大家隔开,只能听到琴声,却不见其人。而舞艺比试,大家都需要白纱遮面,不能露出真容。”

    老夫人听了,满意地点头:“眉儿说得不错。”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想:宗政宣嘴上说着以才德服人,其实到头来还是得看脸!当初虞美人和姜才人的琴艺也算是京城双绝了,可惜她们相貌平凡,被纳入后宫之后,很快便失宠了。

    “所以,”老夫人眸光一动,最后落在了百里孤烟身上,“等到她们二人比试之时,琬儿、妮儿,你们两个就在屏风后头候着,帮她们端茶倒水,以便不时之需。”

    “琬儿领命。”百里孤烟眸光一黯,应承了下来。

    上官婧妮也鹦鹉学舌道:“妮儿领命。”

    老夫人的意思可不只是以便不时之需那么简单,万一上官婧眉和上官婧瑶因为种种原因,而不能参赛,丞相府自然不能白白放弃了这来之不易的名额,到时冒名顶替也是难免的!

    冒名顶替,那可是欺君大罪!

    紫儿私下给上官婧初传话,多半是想让她借此机会出手吧!毕竟,往年上官婧初也曾代替上官婧眉上场过,其中门道,大家早已心知肚明!

    如今,上官婧初已经沦为寡妇,她活得不开心,自然不甘心让别人好过!

    “你们明白就好。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陛下只怕是挺不过明年了,相府今后的兴衰荣败,全都系在明晚的除夕宴上了。所以,你们不能有半点差错!”老夫人抬了抬头,眸光有意无意地瞥向百里孤烟,沉声吩咐道:“琬儿,明日还有一整天时间,你多练习练习胡琴和古筝。你和你娘亲都擅长箜篌,但也不能废止了其他乐器——”

    她这话的意思已经十分明了了。

    百里孤烟的嘴角抽了抽,强扯出一抹笑容来:“琬儿明白了,奶奶请放心。”

    因为那《琬儿传》的事,老夫人对百里孤烟日渐不满,哆嗦着唇角道:“真要能放心才好!”

    百里孤烟知道老夫人的意思,原本她是她最有把握的一张底牌,想不到就这么被生生毁了,那种不甘心,想想也知道了。

    “要练胡琴和古筝么?”上官婧妮挑了挑眉,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在学堂,老师也重点教了这两样,妮儿学得不错呢!妮儿也要和琬姐姐一道练!”
正文 第596章 挑拨离间
    &bp;&bp;&bp;&bp;“练吧练吧!”老夫人不耐烦地说。

    大夫人已经没了,上官婧妮也不过是个没娘的孩子,纵使从前她备受宠爱,但现实就是现实,老夫人和上官赟都已经不似从前那般重视她了。

    上官婧妮不过八岁,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她兵不懂得这些,纯粹以为是大人嫌弃她麻烦而已。

    百里孤烟上前,蹲下身子,笑道:“妮儿乖,明天你就同琬姐姐一道练。”

    “好。”上官婧妮笑起来格外纯粹,比起她那黑心的母亲、大姐和大哥,差别不是一点半点。

    百里孤烟是公平公正的人,不会因为她母亲和兄长姐姐做过的那些事,而迁怒于她。相反,她倒是觉得有些愧对于她。若不是她下手太狠,也不至于让这个八岁的姑娘没了娘亲。

    她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旁人如何,她定会摆正上官婧妮在相府的位置,许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除夕。

    百里孤烟在园中练古筝,上官婧妮果然抱着一个小巧的古筝跟了过来。

    百里孤烟见她年龄虽小,但十指却生得修长水灵,很适合弹奏乐器。

    上官婧妮自打五岁起,就被上官赟和大夫人送到城外的著名学堂学习各种礼仪、才艺,只因她天资聪颖,对乐器的感觉,对上官婧眉还要好几分。

    上官婧妮从小就是美人胚子,加之与上官婧眉一母同胞,目测将来长大之后也是美人一枚。

    上官赟对她也算是寄予了厚望的。

    百里孤烟笑道:“五妹,你随便弹一曲给琬姐姐听听。”

    上官婧妮点头,而后一扬手,便洋洋洒洒地拨了一曲《笑傲江湖》。这曲谱对初学者来说,属于相当困难的,她竟然能弹得如此得心应手,实在叫人咋舌。

    上官婧妮见百里孤烟一脸茫然的模样,禁不住问出声道:“琬姐姐,怎么了?妮儿弹得有问题吗?”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连连摇头:“五妹弹得很好,只是琬姐姐有一事不解。”

    上官婧妮愣愣望着她:“你说——”

    百里孤烟便道:“你古筝弹得这么好,为什么上次小考,你却要在爹爹面前吹玉笛?要知道,玉笛比起古筝,失色很多——”

    上官婧妮嘟着嘴道,“妮儿也喜欢古筝,但是娘亲不让我弹!她说大姐急着嫁人,这古筝就得由她弹!反正我年龄还小,再等两年,也是无所谓的。”

    百里孤烟恍然大悟。大夫人可真是精明一世,为了让大女儿拔得头筹,不惜让小女儿隐藏自己的绝学。

    上官婧妮又随意弹了一段,渐渐心不在焉,而后停了下来,皱着眉头问道:“琬姐姐,你知道我娘亲去了哪里么?”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无从解释。

    这时,上官婧眉走了过来,冷嘲出声道:“好妹妹,不管娘亲去了哪里,你都该离你琬姐姐远点——”

    上官婧妮眨巴着眼睛望着她:“为什么呀?”

    上官婧眉冷冷挑眉:“因为你琬姐姐会妖术,把娘亲变去了很远的地方。你离她那么近,万一她也把你变没了,大姐到哪里找你去?”
正文 第597章 加重药量
    &bp;&bp;&bp;&bp;上官婧妮嘟着嘴,回眸问百里孤烟道:“琬姐姐,是么?”

    百里孤烟笑了笑:“当然不会,琬姐姐若是会妖术,自然是用来迷惑皇子和陛下的,怎么会浪费在你这个小丫头身上。”

    上官婧妮一本正经道:“说得也是。”

    上官婧眉见她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正欢,不悦地瞟了一眼石台上得两架古筝,冷笑道:“二妹,五妹,你们两个还是好生练琴吧!琴艺那么差,也不怕失礼于人前么?”

    百里孤烟早知道她会这么说,懒得与她争辩。

    上官婧眉还是不解气,又补充道:“哎!我说错了呢!怎么会失礼于人前呢?你们连登台献艺的机会都没有……练不练都是无所谓的!”

    百里孤烟想起拈香同她说的事,禁不住仰起脸来,笑道:“嗯,大姐自己小心练琴才是。”

    上官婧眉狠瞪了她一眼,刚要离去。

    百里孤烟却突然将她叫住,上前两步,凑到她耳畔,低哑着声音,虔诚问道:“大姐,我听厨房的丫头说,你近日正在服药,调理身子。妹妹也需要调理身子,不知可否……”

    上官婧眉神情一震,厌恶地瞥了她一眼,“你胡说什么?!”

    “大姐难道不是在用药……修补……身子么?”百里孤烟这“修补”两个字用得极其艺术,上官婧眉一下子就听懂了她的意思。

    那可是南疆的巫蛊之术,自然不能宣扬。

    上官婧眉蹙眉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根本就没有的事!我身子好得很,需要修补什么?你说出去也没人信!”

    她狠瞪了百里孤烟一眼,“说你的身子要修补,那还差不多!”

    “哦……”百里孤烟微微一怔,笑了笑道,“大约是我听错了。”

    牡丹苑。

    上官婧眉将喜儿叫到跟前。

    “你去将厨房熬药的丫头换了,以后我的药,你亲自看着,免得被旁人动了手脚!”上官婧眉嘱咐道。

    喜儿点头,“是。”

    上官婧眉想了想又道:“那药渣不要随便乱丢,烧成灰烬之后再埋掉!娘亲的死就是个活生生的教训,我们万万不可重蹈覆辙。再说了,那上官婧琬也在想法子找药方,若是让她找到了药渣,也补好了身子,往后又是一大劲敌。娘亲说过,对仇人就得心狠手辣,不能留有余地!”

    “奴婢明白了,主子的药,奴婢以后必定亲力亲为。”喜儿保证道。

    上官婧眉却还是不放心,总觉得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似的。

    “不行不行!今儿个晚上,你给我加大药量,我要尽快好起来!只有早些摆脱了这个药,夜晚时分,我才能安心入睡。”上官婧眉抚着额头道。

    近来,她连夜做噩梦,每每都会梦到娘亲被砍头时候的模样,心力交瘁。

    她拼命喊着“不要不要”,可是刽子手的刀锋仍旧毫不客气地砍下去,血流一地,溅得她白衣瞬间变红。梦境一直重复着,她始终走不出来——
正文 第598章 婧眉病倒
    &bp;&bp;&bp;&bp;用过午膳之后,上官婧眉便吃了补品。

    这次喜儿依照她的吩咐加重了药量,才刚刚吃完,上官婧眉便步子一晃,险些摔倒。

    喜儿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扶住,担心道:“小姐,你怎么会突然这样?是不是这补药有问题?”

    上官婧眉扶着桌子,强扯着嘴角道:“当然不会!我吃了好几天,都没有问题,怎么换成你熬药了,反倒有问题了?”

    喜儿眉头一紧:“主……主子,你该不会是怀疑喜儿吧?”

    上官婧眉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头有点昏而已,大约是因为加重了药量的缘故,睡一睡也就好了——”

    “嗯,奴婢伺候您休息。”喜儿连忙扶她到床上躺下。

    上官婧眉有些担忧道:“今晚就是除夕宴,再过两个时辰,我们就需要整顿,准备进宫。你记得喊我,万万不能错过!”

    “小姐放心休息,奴婢会一直盯着大家的。”喜儿劝慰道。

    上官婧眉这才稍稍放宽心来。

    她躺上床,过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额头已经满是汗水,亵衣亵裤也已经被冷汗淋得湿透。喜儿见她根本无法熟睡,禁不住上前问道:“小姐,要不……要不我们找个大夫来瞧一瞧吧?这若真是有什么事,那可怎么办呐!”

    “不行!”上官婧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冷冷瞪向她,虚弱着唇角道,“这是南疆的巫蛊之术,若是大夫瞧见了,万一宣传出去,我就是死路一条!喜儿,你真是糊涂!”

    “可是小姐,奴婢担心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最后两个字,喜儿不敢说出声来。

    上官婧眉眸光如冰,狠瞪向她道:“你放心!我不会死!不管有多么难捱,我都一定能熬过来!今晚除夕宴,我一定要惊艳四座!”

    喜儿言不由衷:“好,奴婢相信小姐。”

    兰亭苑。

    紫儿眯着眼睛对上官婧瑶道:“小姐,奴婢打听到消息了。听说今儿个大小姐服完药,体力不支,已经倒下了!”

    上官婧瑶低笑出声:“比我预算得还早了半天时间呢!”

    “大小姐定是心急,加重了药量,才致使药性发作得更快——”紫儿笑道。

    上官婧瑶撇了撇嘴,笑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害她似的!我给她吃的,可都是上好的补药呢!”

    “小姐聪慧,那些确实都是上等的补药,南疆巫蛊之术根本就是没有的事,真要是查起来,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紫儿笑了笑,“最多就是大小姐体寒,自己的身子虚不受补,却不知晓,以至于吃错了药,吃坏了自己的身子!”

    上官婧瑶笑出声来:“若不是她自己心急,请了京城各地的大夫为她悄悄诊治,刚巧让我认识其中一位……我也不会知道她的秘密,已经她身体虚寒的特质。今天,她棋输一着,不能怪别人,只怪她自己办事太不警惕了!”

    “小姐说的是!没有了大小姐,小姐今晚一定能够拔得头筹!”
正文 第599章 他的面具
    &bp;&bp;&bp;&bp;傍晚时分。

    大伙儿都已经在相府门口候着了,喜儿才扶着上官婧眉匆匆赶到。

    冰漪望了一眼上官婧眉,对百里孤烟道:“小姐,大小姐面色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百里孤烟想着,面色能好么?吃了那么多补品,都是与她自身体质相冲撞的,又不看大夫,能活着出现已经很不错了。

    上官婧眉面色惨白,唇角干涩,毫无血色。

    老夫人见了,眉头不由一蹙,问道:“眉儿,你这是怎么了?”

    上官婧眉连连摆手道:“奶奶,我没事,我可以进宫……”

    喜儿也跟着解释道:“老夫人,大小姐刚刚睡醒,神智有些迷糊罢了。”

    老夫人和上官赟便信了,只有上官婧瑶和她屋里头的丫鬟紫儿,掩唇巧笑,险些笑出声来。

    老夫人又回眸望了一眼百里孤烟,道:“琬儿,你可得盯紧了小五。”

    百里孤烟点头,莞尔一笑。

    上官婧妮的小手便拽紧了她的右手,一脸幸福模样。

    等到人来齐了,上官赟一声令下,马车便缓缓朝着皇宫移进。

    五夫人、百里孤烟和上官婧妮坐得是一辆马车,跟在车队的最后头。

    除夕之夜,大街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人来人往的,他们的马车很快就落下了一大截。

    身后一辆看上去奢华无比的马车突然闪过,惊得周遭的人纷纷让开一条道来,掠起的狂风更是吹起了百里孤烟所在马车的珠帘。

    容珏掀开帘子,目光灼灼地望了百里孤烟一眼,仿佛在说:你逃不出爷的手掌心的!

    百里孤烟厌恶地放下珠帘,眉头拧成一团。

    五夫人见了,便蹙眉问道:“琬儿,外头是什么人?怎么这般嚣张跋扈?”

    百里孤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娘亲,是很讨厌很讨厌的人,你若是见了他本人,你也会讨厌他的。”

    五夫人若有所思。

    上官婧妮却瞪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道:“可是妮儿喜欢他的面具,好漂亮!妮儿也想要一只那样的面具!”

    百里孤烟的嘴角不由抽了抽。这丫头什么都好,唯独一点,她跟着大夫人,养尊处优惯了,看上的东西都是昂贵之物。

    百里孤烟不得不承认,容珏的那只金属雕花面具确实好看,相较之下,旁人戴得面具叫面具,他那玩意儿其实是饰品才对。雕花精致至极,每一笔每一划都苍劲有力,末端又留有余力,刚劲与阴柔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好看是好看,但单看那雕工和材质,便知价值不菲,否则容珏也不会一直戴着——

    “琬姐姐,你认识方才那个人,对不对?”上官婧妮好奇地眨巴着眼睛,“他也要进宫,对不对?”

    百里孤烟点了点头。

    “太好了!”上官婧妮跳跃般坐直了身子,一脸欣喜道:“那待会儿到了宫里,我们上前去跟他打个招呼,行吗?”

    百里孤烟茫然地望着她。

    上官婧妮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妮儿想借他的面具戴一戴……”
正文 第600章 檀香佛珠
    &bp;&bp;&bp;&bp;呵呵。

    百里孤烟有些哭笑不得,抚了抚她的额头道:“等到了宫里,你偷偷摘下他的面具便是了,那厮是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的……”

    “真的么?”上官婧妮脸上乐开了花,虽然还没进宫,却已经蠢蠢欲动。

    “真的。”不过是哄哄小孩子,百里孤烟也没有多想。

    今日的皇宫,热闹非凡,即便是冷宫都灯火通明,从建安门,一直亮堂到了底。

    如往常一样,除夕宴在建德宫外举办。

    建德宫前面宽敞,有大片大片的空地,德妃筹备已久,早已在前面搭上了一个又一个戏台子,前面还有潺潺流过的小溪,意境独到。

    各路大臣纷纷携家眷入座。

    上官赟官拜一品丞相,坐在离宗政宣和德妃很近的位置。老夫人与皇太后是故交,故而两个人是坐在一起的。

    宗政宣瞥了一眼上官赟,抬眸问道:“爱卿,你的腿……”

    “回禀陛下,在眉儿的悉心照顾下,微臣的双腿已经好透了。”上官赟俯着身子道。

    “大小姐?”宗政宣眉梢微微一挑。

    “正是。”上官赟厚着脸皮道,“眉儿自打江淮旱灾一事犯错之后,潜心研读医书,如今对医术也已经略知一二。”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宗政宣赞许地望了一眼上官婧眉,“大小姐恪守孝道,实在是万民的榜样。”

    上官婧眉慌忙上前,跪倒在地道:“多谢陛下夸赞。”

    百里孤烟的嘴角不由一抽。

    好一个上官赟!好一只老狐狸!为了娘亲,她好心好意救他,他倒好,这病才稍微好点,就已经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上官婧眉的身上!他无非就看准了,她百里孤烟已经没有未来了!

    上官婧眉爬起来的时候,身子一颤,险些摔倒。

    喜儿慌忙上前,将她稳住。

    宗政宣见了,眉头不由拧成一团,问道:“大小姐的身子不爽快么?”

    上官赟为免上官婧眉出丑,赶忙替她回答道:“回禀陛下,这些天,眉儿一直在我床前侍奉着,已经有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宗政宣听了更加心疼,“苦了大小姐了。”他摘下手头的一串檀香佛珠,沉声道:“来人,将朕这串檀香佛珠拿去给大小姐。”

    “多谢陛下恩典。”

    上官婧眉又要下跪。

    宗政宣连忙阻止道:“好了好了!免礼!你既然乏了,就赶紧入座吧!”

    上官婧眉接过那串檀香佛珠,嘴角满意地勾起一抹笑意。

    百里孤烟认得那串檀香佛珠,那是早年宗政宣出使云阳之时,云阳金德寺的主持所赠,真正是开过光的圣品,价值连城不说,对宗政宣有着特别的纪念意义。

    上官婧眉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上官婧瑶见了,气得手指搅成一团,手中的丝帕都快被扯破了!什么三天三夜没睡觉!若不是那些补品的功效,你能是这副模样么?!

    她狠狠瞪着上官婧眉,恨不得将她手中的那串佛珠扯断!
正文 第601章 太子妒忌
    &bp;&bp;&bp;&bp;上官婧眉尽管得了赏赐,却再也站不住了,额上大汗淋漓,原本精致的妆容都快化开了。喜儿赶紧扶着她入座,给她倒好热水,递过去。

    上官婧眉只喝了一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上官赟听见了,回眸再次问道:“眉儿,你确定你真的没事?”

    “没事,我真的没事。”上官婧眉笃定地说道。一年才等来这么一次,就是有事,那也得忍着!更何况,她刚刚得了陛下的褒奖,那八皇子已经朝她投来赞许的目光了呢!

    八皇子是贤妃所出,也是嫡子,手中权势虽不如其他几位皇子,但若是加上上官赟的势力,风起云涌之时,胜负决断还未可知呢!

    八皇子宗政玄霄眯着眼睛打量着她,淡紫色的眼眸之中透着股晶亮的光芒。

    上官婧眉已经难熬到了极致,但还是十分配合地回以一记女神式**勾人的微笑。

    宗政玄霄见了,心中微微一动,面上竟露出一抹可疑的红云来。

    “五皇子驾到——”

    “九皇子驾到——”

    宗政子焱被关在白塔中月余,整个人清瘦了不少,面上微微有些胡茬儿,看上去有些憔悴。

    宗政宣望了他一眼,不由有些心疼,问道:“老五,你可知错了?”

    宗政子焱从未觉得自己有错,他不经意间瞟了百里孤烟一眼,而后回眸迎上宗政宣的视线,沉声道:“儿臣知错。”

    那丫头摊上了大事,若是他继续被关在白塔之中,谁来洗清她的清白?

    宗政宣便道:“朕让你面壁思过,也是为了你好。既然你已经知错,那剩余的责罚便免了。你母妃十分想念你,朕也不忍心……”

    “谢父皇恩典。”宗政子焱朝着他二人深深一拜,茶色的眼眸之中满是镇定之色。

    宗政少卿是刚刚平定了云阳的民乱,匆匆赶回来的。他身上披着一身青黑色的战袍,负手而立,英姿非凡,方一出现,已经吸引了在座不少女子的目光。

    不得不说,宗政少卿是几位皇子当中样貌最好的,因而中意他的女子便更多些。

    “皇儿一路辛苦,赐坐——”

    宗政宣望着宗政少卿,面上满是骄傲。

    淑妃瞧见了自己的儿子,心里头也甚是欢喜。她原想将他留在京城死守,偏偏这孩子不听话,总是动不动殿前请缨,她想拦都拦不住。

    宗政昭颜老早就到了,坐在一众皇子里头最靠前的位置。

    李公公给宗政少卿添了座位,座位却摆在了太子前头。

    宗政昭颜目光一凝,表面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头早已百转千回,刀锋一样的目光在宗政少卿身上剐了好几遍!

    宗政少卿如今已经加封三株冠,又是亲王,理应坐在他前头。

    他回眸冷冷望了宗政昭颜一眼,淡淡喊了一声:“七哥。”

    这一声“七哥”,于宗政昭颜而言,那才是真正的嘲讽!宗政少卿年纪比他小,升得却比他快!宗政昭颜徒有太子之名,却抵不过对方的战功无数!

    宗政昭颜冷冷扯了扯嘴角,面上露出伪善的笑意:“九弟,云阳平乱,你辛苦了。身为太子,这本该是我的分内之事,无奈父皇京中政务繁忙,需要我这个太子分担——”
正文 第602章 儿女私情
    &bp;&bp;&bp;&bp;“七哥受苦了。”宗政少卿的语气既冷漠又疏离,自打百里孤烟死后,他便再也没将宗政昭颜当成兄长看待过。

    百里孤烟目光灼灼地望着宗政少卿。

    都说目光是有压力的,宗政少卿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看,一抬头,朝着对面望去。

    百里孤烟仓惶的撇开视线。

    宗政少卿便只看见对面一群女子,都朝着他露出娇羞之笑。

    “父皇——”宗政少卿想起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晚宴之前,儿臣有一件事要宣布。”

    宗政宣眉头一拧,“战事?”

    宗政少卿摇头,“是儿女私情。”

    百里孤烟闻言,神情一震。他该不会是想……

    不行!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提出来!若是他提了,只怕要惹得龙颜大怒!

    “哦?”宗政宣面上露出几分笑意来,“你小子向来钟情于战场……儿女私情?看来是朕对你的私事,管得太少了。你说说看——”

    宗政少卿回眸望了一眼桑玥,朝她招了招手,将她唤到跟前,道:“儿臣恳请父皇赐婚,儿臣要娶桑玥姑娘为妃!”

    淑妃神色大震,她儿子的人生,怎么能败在桑玥那个丫头身上?!

    绝对不可以!

    趁着宗政宣还没开口,淑妃突然凑到宗政宣耳畔,低低说了句什么。

    宗政宣的眉头微微一蹙,盯着桑玥打量了几眼,随即便道:“这姑娘生得貌美,看上去也甚为乖巧懂事,朕准了。”

    准了?

    百里孤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依照她对宗政宣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儿子,娶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为妻。她原以为宗政宣会大发雷霆的,怎么就准了呢?

    她心里头似喜似悲,那感觉怪异到了极致。她的双手不由在身侧绞着衣裳,长甲刺入了掌心。

    “谢父皇恩典。”

    宗政少卿携桑玥入座,桑玥的脸上挂满笑意,俨然人生赢家。

    百里孤烟面上血色全无,手脚都跟着冰冷掉了。

    这时,上官婧妮扯了扯她的衣袖,对她道:“琬姐姐,你觉得九皇子哥哥身边的那位绿眼睛姑娘长得好看么?”

    百里孤烟木然点了点头。

    上官婧妮厌弃地摇头,“我觉得她没有琬姐姐漂亮。她长得怪怪的。如果我是九皇子哥哥,我就娶琬姐姐为妃。九皇子哥哥那样英俊,也只有琬姐姐才配得上他……哦,妮儿长大了,也要嫁给他!”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对着她低低训斥出声道:“不要胡说,你才多大,尽想些有的没的!”

    上官婧妮不过是个孩童,也就随口一说,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说就不说,反正妮儿心里知道就行了。”她吐了吐舌头,目光突然盯紧了对面,一双黑亮的眸子熠熠生辉。

    容珏觉察到她的注视,眯起狭长的眼眸,媚态万分地瞟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好看得弧度,勾人至极。

    上官婧妮对他有兴趣极了,当然仅仅是因为他脸上的那只面具而已。

    容珏并不知情,心中泛起一丝自恋。

    霍青澜禁不住压低了声音,笑道:“主子,您的魅力日渐增长,现在就连八岁的小姑娘,都盯着你,移不开眼呢!”
正文 第603章 摘下面具
    &bp;&bp;&bp;&bp;“琬姐姐……”上官婧妮突然舔了舔舌头,低低喊出声来。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嗯?”

    “妮儿想尿尿。”上官婧妮瞪着一双清透的眼眸,翻滚着泪花望着她,仿佛已经憋了很久。

    百里孤烟皱紧了眉头道:“我带你去附近的宫里……”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上官婧妮便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琬姐姐,才艺比试很快就要开始了,你还是盯紧大姐和三姐吧!早前,我经常随娘亲进宫,对宫里头熟悉得很,我自己去就行了。”

    百里孤烟想了想,便点头道:“好,但是记住,你大姐开始表演之前,你必须回来——”

    “是,妮儿记住了!”上官婧妮欢快地答到。

    方一离席,她便饶了一圈,直钻到对面去了。

    容珏正盯着百里孤烟看得出神,衣袖却被一只小手拽了拽。他回过头,上官婧妮已经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了。

    容珏这才回过神来,这是丞相府的小女儿。

    上官婧妮朝着他勾了勾手指,“大哥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容珏好笑地望着她:“什么忙?”

    “你跟我来。”上官婧妮小手伸出来,拽着他就走。

    霍青澜想要跟过去,上官婧妮便瞪了他一眼道:“小太监,没你的事!你呆在原地就好!”

    霍青澜瞪直了眼睛,指着自己吃惊不已:我,我怎么就是太监了?

    容珏被上官婧妮拖到僻静处。

    上官婧妮先发制人:“大哥哥,我知道你喜欢我琬姐姐,刚刚你一直盯着她看……”

    容珏眼眸微微一眯,“所以呢?”

    “你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我要是满意呢,就帮你多说几句好话。”上官婧妮抿了抿小嘴,淡然自若地望着他。

    “如果我不呢?”容珏突然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伸手在她的额头上点了点。

    上官婧妮学着大人,负手而立。

    “我知道还有旁人喜欢我琬姐姐,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就帮旁人说好话。”上官婧妮白了他一眼,“你一直戴着面具,谁知道面具底下是不是一张丑八怪的脸?万一真的是,我再帮你说好话,那岂不是害了我琬姐姐?”

    容珏见这小丫头伶牙俐齿的,着实喜欢。

    她不过是个孩童,即便真的被她看见了容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是,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二是,他有法子随时洗掉她的记忆。

    他玩心大起,蹲下身子,目光直直地望着上官婧妮:“那爷就摘下面具让你看看——”

    上官婧妮欣喜不已,双手合十,做出一脸期待的模样,其实她的眼睛紧紧盯着的只是那一张面具而已。

    容珏长臂微微一漾,面具就仿佛受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控制,晃动了两下,亦实亦虚,亦真亦幻,很快便消失不见。

    上官婧妮眼睁睁看着那张好看至极的面具在她面前消失了,眉头拧成一团,刚要找容珏理论,便对上他那张妖冶到骨子里的面容——
正文 第604章 断送前程
    &bp;&bp;&bp;&bp;一双犀利狭长的桃花眼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他眨一眨眼睛,长睫便一层层漾开,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上官婧妮呆呆地望着他,失了心神似的。

    容珏对她这幅表情十分满意,而后挑唇问道:“小妹妹,爷好看么?”

    “好看。”上官婧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琬姐姐已经很好看了,但是这位大哥哥得相貌跟她明显不在一个级别上,真是相当好看!

    “那你愿意帮我么?”他薄而有型的唇角翕动了两下。

    上官婧妮被蛊惑了,“愿意。”

    容珏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抚了抚,满意道:“乖。”

    百里孤烟不知道上官婧妮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见她双目呆滞,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百里孤烟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蹙眉问道:“五妹,你没事吧?”

    上官婧妮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方才那位大哥哥对她说的话,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没事的。”

    才艺比试就要开始,宁王妃才迟迟到场。

    宗政宣一早给她留了位置,与德淑贤良四妃同席而坐,足可见她的地位特殊。

    五夫人一眼就认出了当年的好姐妹,看到她坐在四妃中央,吓了一跳,便知她嫁得不是一般男子。

    宁王妃在人群中扫了扫,很快便在一帮女眷之中找到了五夫人。因为才艺比试的关系,小姐们和夫人们是分开坐的,一时之间,她也分辨不清,五夫人嫁得究竟是何人。但五夫人身边坐着的有太傅夫人和卫国公夫人,这两位她是认识的,身份地位都十分显赫,想来她的好姐妹嫁得也相当不错。

    最初开始比拼的是小乐器,玉笛、玉箫一类,都是三线臣女们的玩意儿,也算精彩,但气氛并不算紧张。

    上官赟瞥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女儿,示意她们可以去舞台后头准备了。

    百里孤烟和上官婧妮便跟随她们两人,缓缓朝着小溪另一边的舞台走去。

    已为人妇的上官婧初和一众夫人坐在一起,但她的目光却时刻盯着那堆小姐们,一看到上官婧眉一行人离席,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来。

    终于要开始了——

    四五个姑娘表演完了之后,皇城北面的夜空突然燃起了烟火,火树银花,姹紫嫣红,美妙至极。

    “好漂亮的焰火!”

    众人纷纷抬头朝着夜空之中望去。

    五夫人看到暗号,回眸与宁王妃相视一笑,凑到拈香耳畔吩咐了一句,而后悄悄离席。宁王妃也是一样,对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说了些什么,就趁着旁人抬头看烟火之际,也突然离开。

    上官婧瑶表演的地方是在阁楼之中,百里孤烟和上官婧妮等人都在她身侧候着。

    上官婧瑶就要开始演奏。

    紫儿见她满头大汗,便道:“小姐,你太紧张了,紫儿带了你平日里最喜欢的安神香过来,帮您点上吧——”

    “好。”上官婧瑶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完全停不下来。

    等到紫儿点上了安神香,百里孤烟才满意一笑:上官婧瑶的前程,算是彻底断送了!
正文 第605章 母妃溺水
    &bp;&bp;&bp;&bp;夏尚书府上的长女练的也是胡琴,一样练得十分纯熟,刚巧抢在上官婧瑶前面弹奏。一曲《君知否》弹奏完毕,在座臣子脸上纷纷露出心驰神往的表情来。

    百里孤烟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琴音虽好,但夏尚书在朝中地位尴尬,不过是个不受重要的文臣。他女儿的胡琴弹得再好,最多也就是当个皇子侧妃罢了!

    百里孤烟又禁不住瞟了一眼上官婧瑶。真是可惜,依照她的身份,当个侧妃还是绰绰有余的,但这安神香一点上,只怕宗政宣第一个将她摒除了。

    上官婧瑶准备开始弹奏。

    这时,拈香惊慌失措地走到百里孤烟身侧,低声道:“小姐,不好了!五夫人在燕堂池附近走丢了,奴婢找了一圈了,都找不到!该不会是一不小心滑下水了吧!小姐,你赶紧去看看吧!”

    百里孤烟面色一沉,强自镇定,吩咐上官婧妮道:“五妹,你守在原地,哪儿都不要去,盯紧了你大姐!琬姐姐现在有急事需要离开,你就别跟着了!”

    上官婧妮听到了拈香说的话,连忙重重点头:“妮儿知道了!琬姐姐,你赶紧去找五娘吧!去迟了,就不好了!”

    燕堂池就位于淑妃寝宫的后头,距离这边大约有一刻钟的脚程。

    池面很大,淑妃爱水,这是宗政宣特意为淑妃所建。

    拈香将百里孤烟引到燕堂池的北面,对她道:“小姐,你从北边开始找,奴婢从南边开始找,找一圈之后汇合!”

    “好!”

    燕堂池南北面被一座横跨其中的固定画舫所阻隔,两岸看不到边,也只有拈香这个法子,才能两面兼顾。

    宴会之上。

    容珏正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子。

    不一会儿,霍青澜便一脸紧张道:“主子,出事了!”

    容珏眉头微微一拧,“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

    霍青澜蹙眉道:“宁王妃身边的丫鬟跑过来说……”

    “她能有什么事?”容珏不屑地白了她一眼,“她跟咱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化险为夷,那都是分分钟的事!”

    “宁王妃在燕堂池附近走丢了!”霍青澜蹙眉道,“那丫鬟说了,在池边上发现了宁王妃的鞋子,恐怕——”

    容珏神色一震,扔掉了手中白玉杯,“坏了!母妃什么都不怕,唯独怕水!早年,母妃与陛下之间曾经有过一段情,德淑贤良四妃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的,其实早就恨她入骨了!只怕是她们其中之一,利用了母妃的弱点,故意趁着大伙儿都在看表演,对母妃下手!”

    “那怎么办?!”霍青澜煞得面色惨白,“从这儿到燕堂池要一刻钟的脚程,加上那丫鬟浪费掉的时间,只怕王妃已经——”

    容珏眉头一蹙,“早先我和父王算计过,母妃所在的那个年代,计时方式与我们有别。母妃呆在水底,闭气一个时辰,应该是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就分头去找,一个时辰之内,务必将母妃捞出来!”
正文 第606章 偶然相遇
    &bp;&bp;&bp;&bp;容珏赶到燕堂池北面的时候,宁王妃身边的丫鬟已经在了。

    那丫鬟手里拎着一双绣花鞋,正是宁王妃的所有物。

    她将鞋子递到容珏跟前,指着横跨燕堂池中央的一座木桥道:“世子爷,王妃的鞋子就是在木桥之上发现的。”

    “哦?”容珏眉头微微一拧,已经起了疑心。

    这木桥足足有三十多米长,一路蔓延,周围又没有任何遮挡之物,外人若是想要袭击母妃,母妃不至于傻到看不见。再说了,母妃若真的是被人推下水的,哪有时间脱鞋子?

    这丫鬟表面上看上去焦急,可手脚沉稳着呢,摆明着就是演出来的。

    容珏又问:“你还记得,这双鞋子是怎么放的么?”

    “记得记得!”那丫鬟连连点头,为了遵照王妃的指定,早些将容世子一个人留在这里,她伸手将鞋子放在地上比划了一番,“就是这样的!”

    容珏淡淡瞥了一眼,眼眸之中的焦虑之色已经消失不见。他摸了摸下巴道:“行了,爷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爷一个人在这儿找!”

    那丫鬟似乎对这句回答很满意,连忙点头离开。

    容珏望着那丫鬟的背影,禁不住冷哼出声:母妃啊母妃,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他转过身,朝着一望无垠的燕堂池湖面看了一眼,便瞧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拿着长长的竹竿,小心翼翼地在河畔边上捣鼓着什么。

    容珏心头一震,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他三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扣住百里孤烟的肩膀,急切问道:“琬郡主,你在这儿做什么?!”

    百里孤烟抬起头,一双眼眸之中满是急切之色,额头之上积满汗水,像是已经在这儿捣鼓了很久。她手上握着一根粗糙的长竹竿,竹竿上还有倒刺没来得及清理,长长的刺儿扎进她的血肉里,她却浑然无觉。

    容珏心头一紧。

    百里孤烟知道他武功高强,终于收起所有的骄傲,垂眸对容珏道:“世子爷,你帮帮我,好不好——”

    容珏吓了一跳,她的声音里竟带着哭腔。

    “怎么帮你?”他喑哑着声音问道。

    百里孤烟指着一望无垠的燕堂池,“我娘亲被人推下去了,我找不到她……”

    一直强忍着的眼泪,顷刻之间,就如决堤的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百里孤烟是那样高傲坚强的一个人,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已经被人击垮,痛苦得直不起身子来。

    “你娘亲也落水了?!”容珏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出声。

    百里孤烟蹙眉问道:“也?也是什么意思?”

    容珏心思百转,立刻回味过来,镇定自若地问道:“你可知道你娘亲是在何处落水的?爷帮你找——”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我不知道。我原本打算沿着湖畔找一圈,再到木桥上去寻——”

    容珏心想:不知道才好!不知道便是爷说了算了!

    容珏突然按住了她的手掌,眸光一动,镇定自若道:“你跟着爷一道看——”
正文 第607章 各怀鬼胎
    &bp;&bp;&bp;&bp;百里孤烟的手掌突然被他握住,一股暖流,强行注入她的身体里来。她只觉得双眼越来越烫,睁开的时候,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当她再次扫向湖面,便发现湖水就如同透明的空气似的,不复存在。她可以穿透湖水,直接望向湖底。

    容珏又用了上次在承德寺使出的那一招!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将真气注入到她的体内,令她能够看见她想要看见的东西!

    百里孤烟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看来,他是真的上当了!

    自打拈香将她引到燕堂池的时候,她就已经起疑了。

    五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安分守己至极。

    下一场就是上官婧瑶的才艺比拼,五夫人作为丞相府当家主母,必定会坐在席上,同大家一道看到底的,怎么可能突然离席?

    更何况,整个皇宫这么大,建德宫附近的荷塘还有人在放莲花灯,她没事干嘛要跑到这冷清的燕堂池来?一个空旷无垠的池子有什么好玩的?

    再说拈香,拈香护主心切。若是五夫人离席,她必然是跟着的,她没理由不知道五夫人在何处落水,是被何人推下水中……

    种种疑点已经表明,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也不是什么阴谋,只是娘亲和旁人一道精心布下的一个局而已!

    直到容珏出现,她已经猜透一二。于是,她故意做出焦急之态,用以试探对方。当容珏说出那个“也”字的时候,她已然猜透所有!

    娘亲说过,要在除夕宴上帮她相一个好人家!

    试问一下,她一个失贞失节,传得满城皆知的坏女人,有哪家富家公子愿意娶她?而娘亲却一直是信誓旦旦的模样。

    不用猜,娘亲必然是联系上她那个所谓的好姐妹了!娘亲这样急切地想将她嫁出去,必定向她的好姐妹隐瞒了她的身份!而她那位好姐妹,不是旁人,正是容珏的亲娘,宁王妃!

    宁王妃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在京城之中恶名远扬,想娶一个中意的媳妇儿也不容易,所以故意向五夫人隐瞒了容珏的身份。

    这样一来,满怀心思的两个母亲,就这么将这两个嫁娶两难的人骗到了一起。

    “没有——”

    容珏握紧了她的手掌,在燕堂池北面的湖畔走了一眼。百里孤烟突然挣脱他的大掌,发光的双眼也恢复了正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道:“没有!世子爷!怎么办?我看不见我娘亲!”

    容珏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愈发心疼,便道:“湖边没有,必然是在桥上了!我们去桥上看看吧!”

    百里孤烟暗自在心底发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拈香将她引到这里之后,本来已经朝着燕堂池的南面跑去,后来像是突然想起忘记了什么似的,又临时折返了回来,指着横跨燕堂池的那座木桥道:“小姐!方才拈香在木桥周围捡到了这个……”

    她将五夫人的耳坠子递给百里孤烟,无非就是暗示百里孤烟:五夫人是在木桥之上落水,你一定要到木桥之上去看一看!
正文 第608章 合她心意
    &bp;&bp;&bp;&bp;百里孤烟心里头明白得很,五夫人既然暗示她上木桥一看,那木桥之上必定已经被动了手脚。两个迂腐的老妈子辈儿,能想出什么撮合年轻人的方式,无非就是英雄救美之类。

    容珏心里头想得与她一样。

    母妃既然故意将自己的鞋子摆在木桥之上,必然是要引他上木桥一探究竟。

    他沉声道:“那我陪你过去看看——”

    “多谢世子爷。”百里孤烟一脸感激不尽的模样,心里头却百转千回,想着如何让对方栽跟头,一雪前耻!

    容珏不由眼眸,双瞳之中透着危险的气息,想要透过她的视线看穿内心,却发现她的这些表情……根本就没有走心!

    百里孤烟不愿被容珏牵着走,便对容珏道:“世子爷就不要将真气注入到我身上了,那样太耗费您的功力,您直接帮我看便是——”

    容珏挑了挑眉:“你信得过我?”

    “自然信得过。”百里孤烟心想,只要能让你吃点苦头,口头上落于下风又如何。

    “好。”容珏宠溺地勾起唇角。

    百里孤烟走在前头,容珏不说话,静悄悄地跟在后头。

    一高一矮,两个人的影子倒影在湖面上。看上去不合,靠得倒是很近。

    挣脱了容珏的束缚,百里孤烟的心情突然就如三月盛开的桃花一般,明亮了许多。看着满眼的波光粼粼,嘴角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清澈见底的湖水中躺着晶莹剔透的鹅卵石,映着灯光,她甚至能看见金色的鱼儿在小石头之间穿行,一个不小心撞上了水草,再掉个头,朝着湖水更深处游去。

    很快就来到木桥的正中央,木桥的正中央不同于别处,突然拉高了一节,做成了拱形状。这拱桥或是上了年代,又或者宫里头的人追求古色古香的韵味,刻意找人打造而成。

    百里孤烟一眼便看穿那拱桥的问题所在,一个跳跃,三两步便跨过了桥身,而后回眸对容珏道:“世子爷,这拱桥看上去十分陡峭,我娘亲会不会是在拱桥之上落水,您能帮忙看一看么?”

    容珏只觉得百里孤烟今日的表现有些怪怪的。

    就算是有求于他,依照她的个性,她也不可能摆出这么低微的姿态。

    不去多想,容珏望向眼前的腐朽木桥,那木桥是由三根圆木拼接而成,中间用粗长的绳子捆在了一起,看上去很结实,实则那圆木已经被虫蚁蛀食得空了心,而那绳子也因为涨潮的时候在湖水里浸泡了太久,已经松垮垮耷拉着,随时都会断掉。

    容珏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明明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中,却不去拆穿,而是假装不经意地走上木桥。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丫头的面容上,一步一步重重地落脚,就怕那木桥断不掉似的。待他走到木桥中央的时候,他暗暗发力,脚下重重一踩,只听得嘎吱一声,边上的两根圆木应声而断,而中间的那根圆木因为承载不住一个大男人的重量,又瞬间断裂开来——
正文 第609章 容珏落水
    &bp;&bp;&bp;&bp;“呀!断掉了呢……”百里孤烟站在安全的地方,故作惊恐地叫了一声。看到容珏的身影一歪,她嘴角的笑容终于无限制的放大,勾起的弧度翘上了眉梢。

    掉吧!快掉下去吧!

    这个讨厌的容世子,恶心的臭男人,掉进燕堂池里多喝上几口池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招惹她!

    这些身份骄纵的纨绔子弟,从来都不知道他们轻描淡写地一举一动会给旁人招致的麻烦,容珏就是这样!他自以为是地拿她的贞洁名声寻开心,却不知仅仅是一出《琬儿传》便毁了她在相府潜心经营的所有!

    她好不容易才肃清敌人,原以为可以在丞相府找到一刻清静,偷片刻懒,不再同那些人玩心计,偏生……

    他的举动,令她的敌人死灰复燃,使得她不得不重新筑起心墙!

    念及此,百里孤烟又朝着那个左右晃荡着地快要坠入湖水的身影,恶狠狠瞪了一眼!重生至今,除了恶整宗政昭颜之时,她从未如此爽快过!

    容珏一早就发现了那拱桥的蹊跷之处,原本是想提醒她小心些的,后来想着这也是母妃费尽心思牵的线,不能就这么白费了……他动了坏心思,偏生她没踩着那根有问题的圆木——

    容珏是故意踩上去的,扬起一双漆黑的瞳仁,望着对方。那看似柔弱的女子就站在那里,阴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面上没有半点惊慌和意外,夸张的笑容露在嘴角,很似享受,那斜飞的双眉比往常更多了几分神采,惊艳的瞳光中带着说不出的期盼……是的,她在期盼,期盼着他掉入滚滚湖水之中。

    人家姑娘这么想玩弄他,他怎么能不如她的意?

    再说上次《琬儿传》的事,她还没解气,就让她借此机会,撒泼一次好了!

    容珏原本提着的一口真气瞬间吐了出来,整个人也失去了最后的平衡,顺着惯性,跌入深不见底的燕堂池底部!

    噗通一声,高大的身子砸起巨大的浪花,在燕堂池南边晃荡的霍青澜听到了动静,立马朝着这边赶过来!

    百里孤烟一看,恨不得拍手叫好。掉下去了,同她预期的一样,澄净的湖水瞬间被搅动得浑浊起来,身穿白袍的男子在湖水之中扑闪着,挣扎着,翻飞成束的水花飞溅,宽大的衣裳因为浸了水,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束缚了他的行动!

    霍青澜远远便瞧见了站在木桥一旁的百里孤烟,心中惊诧不已,再朝水中一看,便见容珏在水中扑腾着……还扑腾得十分优雅!

    主子!您又不是不会游水,这……这是做戏给谁看呐!

    容珏的余光刚巧瞥见了岸上的霍青澜,暗暗递了一个眼神给他,示意他不要插手!

    霍青澜站在岸边,首先去看百里孤烟,却见那女子一脸的笑意,嘴角的笑容居然透着几分兴奋,目光定定地望着湖里头挣扎的身影,一双清亮的眸子里精光迸发,好似被这情这景完全吸引了。

    霍青澜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又忘了一眼假装溺水的容珏,心里头暗叹:一个比一个奸诈,果真是绝配啊!
正文 第610章 爷会害羞
    &bp;&bp;&bp;&bp;霍青澜身形一闪,故意躲入一片黑暗之中。

    百里孤烟瞪着燕堂池里面扑腾的某人,狠声道:“世子爷,你这么一直演戏,就不觉得累么?你根本就是识水性的,当初在寒潭底下,不是你将我拽出水面的么?”

    容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心里暗暗地想:你还记得是爷救得你啊!我还以为,你只记得我的坏,记不住我的好呢!

    容珏故意露出一副焦急惊恐的表情来,“爷……爷不会游泳!寒潭,寒潭底下有浮力——”

    百里孤烟似信非信,怔怔地望着他,心想着:这厮狡诈得很,谁知道是真是假?!

    她就站在岸上,呆愣愣地看着。她偏就不信,那厮憋得受不住了,不会自己浮上来!

    容珏有宁王妃一半的血统,在水下闭气的时间自然也比旁人长些。

    那丫头既然盯着他看,他偏要将戏做足!于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臂停止了扑腾,沉重的身子便朝着燕堂池池底沉去!

    不一会儿功夫,池面上便没了动静,只剩下一串翻滚的水泡。

    百里孤烟等了有一会儿时间,见水下还是毫无动静,面色大震!

    她确实讨厌容珏,但也还没到要他性命的地步!她吓得拾起方才握在手中的那支竹竿,用在岸边找人的方式,朝着水中小心翼翼的插着。

    她不会游泳,若是跳下去救人,只怕是死路一条!

    因为陛下在建德宫设宴,现在宫中一部分侍卫都集中在建德宫守卫,这森冷的燕堂池附近,是一个人都没有的!

    百里孤烟惊恐地瞪着水面,冲着下面大喊出声:“容珏!容珏……你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赶紧上岸!”

    透过略显浑浊的湖水,容珏潜伏在水底,看着那少女惊惶失措的表情,玩心大起,猛然从水面窜出来,抬手狠狠勾住了竹竿的一头,掌中暗暗发力,单臂用力朝着水面一扯!

    “啊——”

    站在岸边的百里孤烟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往前冲了好几步!她是一介柔软女子,力道跟从小习武的容珏怎么比?更何况为了救容珏,她两只手都紧紧握着竹竿,突然被反方向的力道往前一带,整个人便毫无悬念地朝着泱泱湖水中坠落——

    “爷当然没有玩够——”容珏噗嗤一声,破水而出。

    他单手稳稳地托着百里孤烟的身子,另一只手则恶意地扣着她的双臂,不让她划水,硬是要她往水底下沉。

    “小人!”百里孤烟瞪红了眼睛,斥责出声!

    “你就不是小人?!”容珏冷声反问,“究竟是谁先小人的?!”

    百里孤烟自是无言以对。她实在不能理解,这人的水性怎么能这么好?正常人在水里最多呆一口气的功夫,他在水里竟然整整憋了一炷香的时间,探出头来的时候,还跟没事人似的!这真的是人么?!

    容珏勾着她的发梢,眼眸微微眯起:“你这个样子盯着爷看,爷会不好意思的——”
正文 第611章 滴 唯有生死
    &bp;&bp;&bp;&bp;霍青澜躲在暗处偷偷看着,见自家主子对琬郡主占尽便宜,心里头开心得不得了!

    这时,耳畔传来两个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娘娘,那个臭丫头就是朝着这边来了!”

    “跑来燕堂池这种地方,多半是找人私会的吧!”

    “可不是么?”

    霍青澜定睛一看,才发现来人不是旁人,而是德妃。

    曹公公指着池水中央道:“娘娘,你看那边!水里好像有东西!”

    霍青澜吓了一跳,这要是被德妃发现他们两个衣衫褴褛,蹲在水里,也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来不及多想,他随手摘了两片叶子,在唇边吹了两声,自己则飞快地闪身离去。

    容珏收到信号,眉头一蹙。

    他回眸一瞥,一眼便瞧见了德妃。德妃站在光亮处,而容珏和百里孤烟在水中暗处,需得仔细看才能辨认清楚。

    百里孤烟也瞧见了来人,心头一震。

    容珏便道:“你现在是想要名节,还是想要命!若是想要名节,那我们就一道沉入水底,淹死算了!若是想要命,爷现在就抱你上岸,任由德妃胡说八道!”

    没有了命,要名节还有什么意思?

    百里孤烟咬牙,下意识地回答道:“我要命!”

    容珏却唇角一勾,眼眸眯成一线,“但是,爷想要名节——”

    他话音刚落,便抱着百里孤烟,一头扎入了水底!

    百里孤烟什么都来不及做,只是跟着深吸了一口气。

    德妃和曹公公匆匆赶到。

    曹公公盯着平静的水面,蹙眉道:“方才明明是在这儿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本宫也瞧见了。”德妃笃定地说道,“一男一女,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上官婧琬!若是能当场抓住,他们怎么辩驳都没有用……若是抓不住现场,他们定会扯一堆理由!”

    “那咱就在这儿守上一炷香的时间!奴才就不信,他们会一直不出来!”曹公公冷声嘲笑道。

    德妃轻哼了一声:“不出来更好!活活淹死这对狗男女!”

    “娘娘说得是!”

    他们二人的声音,透过水波传到容珏和百里孤烟二人耳中。

    百里孤烟不会游泳,根本闭不住气!她一心想着活命,再也顾不得什么所谓的名节!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先前她纠结于自己的名节,是多么幼稚的一件事!

    生死面前,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

    容珏偏生发狠似地摁着她的双臂,不让她动弹,不让她出水!

    他坏心眼的想:你不是要名节么?!爷给你啊!当初那么决绝地回爷,说什么永远都不原谅!爷倒要看看,为了这个所谓的名节,你能坚持到几时!

    百里孤烟伸出双腿,想要将他踢开,容珏偏就不让!

    她的花拳绣腿,经过池水的缓冲,落在容珏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百里孤烟再也承受不住水下的压力,将憋着的那口气尽数吐去,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容珏心知她已经到了极限,不敢再捉弄于她,长臂一勾,将她纳入怀中,四唇交接,渡了一口气给她。
正文 第612章 主动献吻
    &bp;&bp;&bp;&bp;百里孤烟厌恶地将他推开,但却借着他度给她的那口气,活了过来似的。

    容珏也不勉强她,嘴角微微弯起,静静地等着。

    曹公公还在岸上守着,百里孤烟只得了他一口真气,哪里能撑多久。

    不多时,百里孤烟的面色又开始渐渐泛白,痛苦得快要死去似的。没有先例也就罢了,有了先例,人的求生欲是无穷的。百里孤烟主动攀附了过去,对准了容珏那两片薄凉的嘴唇咬下去,深深地吮吸——

    容珏的笑意终于放肆地漾开来,双臂松垮垮地垂着,任由她抱着他的身子,拼命地吻着他的唇。

    百里孤烟的心里又恨又气,但为了活下去,她又不得不这么做。

    她实在不想就这么死!

    德妃还在岸上冷笑,她若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和前世一样不甘?!

    建德宫宫宴上。

    上官赟面如死灰,脸色难堪至极。上官婧瑶也不知怎地,活生生将一曲《比目》拉成了噪音,惹得圣上十分不悦,丢了丞相府的脸。

    宁王妃和五夫人都已经回到座位上,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仿佛做成了什么大事似的。

    下一个要表演的人便是上官婧眉了。

    这时,喜儿急匆匆跑到上官赟面前,凑到他耳畔道:“老爷,不好了!大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手脚抽搐不止……这会儿根本弹不了古筝!不如您跟陛下说一说,这一场就取消吧!或者将大小姐的才艺表演往后延迟——”

    上官赟神色大震:“怎么回事?!早上不还好好的么?!”

    喜儿眉头紧蹙,又不敢将“补药”的事说出来,纠结得心拧成一团。

    “奴……奴婢也不清楚。”

    上官赟面容严肃:“临时取消,肯定是不行的!除夕宴一年才一次,就算我舍得,眉儿也一定舍不得!往后延迟,更加不行!”

    “为什么?”喜儿一脸茫然。

    “萧太傅之女菁菁郡主,练得也是古筝,琴艺与眉儿不相上下,也算是京城双绝了。若是让她先弹,先发制人,眉儿的琴音在美,也超越不了她了……她们两个,本来就是谁先谁胜而已!”上官赟咬牙叹息。

    喜儿蹙眉:“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小姐硬着头皮上吧?若是这样,只怕大小姐便会成为第二个三小姐,又要惹人笑柄了,咱们丞相府可不能再丢脸了!”

    上官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上官婧瑶已经丢了他的脸,他原想着靠上官婧眉掰回一局,想不到竟然闹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不如……”喜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咬唇道,“不如依照往年的办法……”

    上官赟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目光一凝,沉思片刻,随即便道:“好!你跟二小姐说一声,务必让她守口如瓶!”

    二小姐?

    喜儿一怔,呆呆地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转念想到上官婧眉的难处,便忍了下来——

    “是,老爷尽管放心,奴婢这就去办!这件事,不会有外人知道!”
正文 第613章 八王心动
    &bp;&bp;&bp;&bp;坐在贵妇丛中的上官婧初,朝着神色慌张的喜儿瞟了一眼,又见上官赟在她耳畔吩咐了些什么,心中了然,隐约觉得自己复仇的机会就快来了。

    “丞相大人,这大小姐都准备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该不会……”太傅萧瑟冷嘲出声,“若是身子不适,实在弹不出也不打紧。菁菁也是弹古筝的,让菁菁给大家多弹上几首,也未尝不可。”

    上官赟朗朗笑出声来:“太傅大人哪里的话,眉儿会得曲子太多,大约只是在犹豫弹哪一曲而已。毕竟,殿前献艺,那是多么难得的机会,眉儿不想敷衍了事。”

    宗政宣淡淡瞥了他们二人一眼,他们两个文臣,素来都是死对头,就连女儿家弹琴的事都要杠上,真是惹人心烦。

    不多时,溪流那边的帘幕后头,便传来悠扬的琴声来。

    不似上官婧眉往常的风格,既不是什么《高山流水》、《曲水流觞》,也不是什么《笑傲江湖》、《神仙眷侣》,而是一种十分明快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打着颤儿,但那种颤音给人以欢快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像是弹错了,像是两只黄鹂在枝头歌唱,十分悦耳。

    宗政宣听着听着,面上禁不住露出几分笑意来。

    “大小姐的琴艺见长。”他感叹出声。

    连一向冷面高贵的贤妃也跟着附和道:“确实不错。”

    八皇子见贤妃满意,面上也渐渐露出笑容来。今儿个宴会上第一眼,他便相中了上官婧眉。想不到她不仅眉毛非常,就连才艺也是绝佳的。

    “父皇,儿臣也觉得大小姐弹得极好,该赏!”宗政玄霄公然表露出他对上官婧眉的好感来。

    上官赟瞥了他一眼。八皇子宗政玄霄只是刚刚达到了他的底线而已,他还不算满意。

    宗政宣又回眸对宗政昭颜问道:“太子,你觉得如何?”

    宗政昭颜已经向百里柔雪下了退婚书,加之百里柔雪的相貌已毁,这太子妃之位又空缺了出来。

    宗政昭颜笑了笑,只是简单回了两个字:“不错。”让人有些摸不着边际,不知道他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宗政宣大约是觉得上官婧眉的才艺是已经出场的女子当中,最为出众的。所以对她的婚事更为重视。他又回眸去问宗政少卿:“老九,你觉得呢?!”

    宗政少卿先是不动声色,而后突然挽住了桑玥的手,对宗政宣道:“大小姐的琴音虽美,但儿臣不懂得欣赏,儿臣偏爱桑玥弹出的箜篌……”

    言下之意,他已经有了桑玥,对上官婧眉完全没意思!

    宗政玄霄忙出声道:“父皇,大小姐弹奏得这么好,依儿臣之见,当赏!”

    宗政宣满意一笑:“是该赏!老八,你觉得该什么是好?”

    宗政玄霄没有说话,而是递了一个眼神给贤妃。

    贤妃心思一动,忙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红湘玉镯,笑道:“陛下,霄儿希望臣妾将这红湘玉镯拿出来当赏赐呢——”
正文 第614章 婧初使坏
    &bp;&bp;&bp;&bp;宗政宣眸光一动,轻笑出声,接过那玉镯子,道:“赏!”

    这时,上官婧初突然站了出来,跪倒在宗政宣面前道:“陛下,你可不要赏赐错了人才好!”

    宗政宣眉头一拧,面露犹疑地望着她:“你是何人?”

    “回禀陛下,臣女也是丞相大人的女儿。”上官婧初的嘴角微微挂着笑意。

    上官赟却轻咳了一声:“陛下,婧初已经出嫁,是卫国公府的少夫人。”

    “原来是卫氏。”宗政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丫头甚为可惜,才出嫁不久便死了老公,但可惜归可惜,他也是无能为力的。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宗政宣身边的贤妃,忍不住开口问道。

    上官婧初眸光微微一动,忙道:“回禀陛下、贤妃娘娘,民妇听过方才那首曲子,但……”

    贤妃敏锐,隐约觉察出她的异常来:“但是什么?”

    “但是并非出自大姐上官婧眉之手,而是二姐上官婧琬所奏!所以民妇怀疑,她们在这屏风后头,偷龙转凤,欺瞒圣上!”上官婧初矛头直指她两位姐姐!

    宗政宣神色大震:“卫氏,你可确定?!”

    “民妇确定!”上官婧初一口咬定!

    “胡说八道!”上官赟呵斥出声,“琬儿擅长箜篌,怎么可能弹奏出如此美妙的音律来——”

    “爹爹,女儿可以同你打赌,二姐一定就在那屏风后头!”上官婧初毫不客气地说,“爹爹,你不知道,大姐和二姐平日最爱玩这种角色互换的把戏,这次一定也是这样的!”

    “你!”上官赟被她气得两眼发直。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已经管不住她了!

    “孽障!你别再圣上面前颠倒黑白!”卫国公一向对上官婧初不满,又与百里孤烟交好,禁不住站出来为百里孤烟说话,“琬郡主的为人,大家都是知道的,她不会做出这种欺君犯上的事!”

    “知道?”上官婧初轻哼出声,“起初大家不也是因为知道她的为人,以为她不会做出什么败坏德行的事么?结果呢?结果她小小年纪就失了贞洁!”

    宗政宣听他们各执一词,不由蹙紧了眉头,不知道该相信谁是好。

    贤妃朝着百里孤烟的坐席上望了一眼,而后低低出声道:“陛下,琬郡主确实不在席上呢,说不定那帘幕后头的人,真的是琬郡主——”

    德妃姗姗来迟,刚巧看到这一幕,猜想着自己在燕堂池遇见的人应该不是百里孤烟,不然也不会老半天没有反应了。

    她笑了笑,矛头直指百里孤烟:“陛下,差人拉开帘幕,一看便知!”

    “不行!”上官赟一口否决,毫不顾及德妃的面子,“陛下,这帘幕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规矩不可坏……”

    德妃冷哼一声:“丞相大人推三阻四,莫非此事,也与你有关?!”

    贤妃也跟着道:“规矩因人而异,是可以变通的。丞相大人,你有何必这么顽固不化?”
正文 第615章 真是荒唐
    &bp;&bp;&bp;&bp;五夫人听他们争来辩去,越发觉得奇怪。琬儿这会儿不是应该在燕堂池湖畔么?

    宁王妃并不知此刻与容珏私会的人便是上官婧琬,眼睁睁看着她们争辩着,心想着那丫头总算是有报应了,心里好不痛快!

    宗政子焱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缕焦虑,忙出声道:“父皇,儿臣与琬郡主神交已久,她擅长的乐器确实是箜篌。卫氏所言,并不属实!请父皇明鉴——”

    宗政少卿念在那丫头曾经帮过他的份儿上,急于起身,想要为她辩驳。桑玥却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袖,冲着他摇头道:“王爷,琬郡主有五殿下护着,你别插手……”

    “你们各执一词,朕也分辨不清了!说谁对,对另一方都不公平。”宗政宣低叹出声。

    上官婧初冲着他深深一拜,“就请陛下拉开帘幕一看吧!民妇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民妇所言,无半句假话!”

    “是么?”

    不远处传来一声微不可查地嘲笑声。

    众人纷纷回头去看,只见容珏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一名女子,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如若不关琬儿的事,你当真愿意砍了自己的脑袋谢罪?!”他走近了,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百里孤烟的脸贴着他的胸膛,窝在他怀里,昏迷不醒。

    旁人一眼看过去,根本认不出他怀中女子是谁。

    上官婧初眉头一皱,对上容珏的视线,冷冷出声道:“容世子,民妇与你无冤无仇,还请你不要插手胡来——”

    “琬儿也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这么冤枉她?”容珏反驳。

    宁王妃见他怀中抱着一个女子出现,心里头本来是开心的,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上官婧琬辩驳,这让她十分不爽!

    上官婧初一口咬定:“我没有冤枉她,她就是这样的人!她收了大姐的好处,陪着大姐一道,欺君犯上!”

    容珏微微勾起唇角,“你是说琬儿此刻在屏风后头?”

    “正是!”上官婧初冷哼出声!

    “那爷怀里的人是谁?”容珏单手腾空,放下百里孤烟的双腿来,让她虚站着倚在自己的怀里,而后将她的小脸露了出来——

    朝臣们都知道上官赟的那些把戏,只是不敢拆穿而已。如今他自己的女儿跟他反目,大伙儿幸灾乐祸,原本打算看一场好戏来着,谁知……容世子怀里的人竟然就是上官婧琬!

    上官婧初难以置信地望着容珏和百里孤烟二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这不可能!”

    她心中已经明白过来,她一开始就算计错了!如果弹奏之人不是上官婧琬,那便只能是上官静妮了!她一早就将上官静妮排除在外,以为她们不会拿一个孩子冒险……她错了!

    宁王妃见容珏怀里的人是那个所谓的琬郡主,神色大震,用质疑的目光扫向五夫人!

    五夫人见容珏和百里孤烟一道归来,心中了然,也觉得自家丫头吃了亏了!

    宗政宣眉头一蹙,对着上官婧初呵责出声:“卫氏,姐妹相争,本来是常有的事,但像你这样妖言惑众诬陷你两位姐姐的人,实在少见!真是荒唐!”
正文 第616章 根本不配
    &bp;&bp;&bp;&bp;“不是……不是这样的……”上官婧初连连摇头,“这确实是她们常玩的把戏!民妇同她们一道长大,民妇清楚得很!”

    “死鸭子嘴硬!”宗政宣呵斥出声,“来人,给朕掌嘴!”

    “不要!不……”

    上官婧初便在惊慌失措之中,被人拽出了建德宫。

    宗政宣又瞥了容珏一眼,指着他怀里的百里孤烟,问道:“容世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容珏唇角微微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来,“回禀陛下,臣原本在燕堂池附近闲游,刚巧碰见琬郡主失足落水……臣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她救上岸的。”

    德妃轻哼了一声:“陛下,臣妾方才刚巧也经过了燕堂池,也瞧见有两个人在池子里扑腾了一阵……是落水,还是鸳鸯戏水,可就无从考证了。”

    “不错,臣确实看见德妃娘娘经过!”容珏目光一冷,矛头直指德妃,“臣曾经向德妃娘娘求救,原以为德妃娘娘没有瞧见,也就罢了。现在看来,是德妃娘娘瞧见了,但是不愿意救人……德妃娘娘好狠的心呐!”

    德妃一听,眉头拧成一团,对着容珏呵斥出声道:“容珏,你不要血口喷人!”

    宁王妃护着儿子,冲着德妃冷嘲出声:“德妃娘娘,谁血口喷人了?方才可是你自己承认的,自己前言不搭后语的,还能怪在珏儿头上不成!”

    “你!”

    德妃被她呛得哑口无言,紧咬下唇道:“陛下,你可得为臣妾做主!”

    容珏递了一个眼神给宁王妃,宁王妃也不甘示弱道:“二哥,你也要为臣妇做主!臣妇与珏儿多年未见,想不到一见面就看到有人借故欺负他,谁知道这二十多年来,他到底受过多少委屈?”

    “你……你,你儿子能受什么委屈?!”德妃气得面色通红。因为她心里头清楚,在陛下心中,永远会偏袒宁王妃。长孙皇后若非故去,陛下对她有愧,只怕长孙皇后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也敌不过这位口不择言的宁王妃!

    “好了好了!”容珏轻笑出声,“德妃娘娘,你不愿意出手相救,臣就不跟你计较了。至于你说臣与琬郡主鸳鸯戏水……这,这坏了臣的名节不碍事,你坏了琬郡主的名节,可如何是好?”

    宗政宣夹在两个女人之间,也不好开口。

    这时,曹公公凑到德妃耳畔说了些什么,德妃的眸光便越来越晶亮了。

    德妃轻蔑地瞥了他们二人一眼,回眸对宗政宣笑道:“陛下,这件事谁对谁错,是鸳鸯戏水还是有人落水,已经无从考证了,毕竟现场没有旁人在。臣妾倒是有个主意,可以保全琬郡主的名声——”

    宗政宣挑眉问道:“什么主意?”

    德妃笑着望向宗政宣,“容世子和琬郡主年龄相仿,身份地位相当。陛下,你何不将琬郡主赐婚于他,不就省去其中这些麻烦了么?”

    “不行!”宗政宣尚未开口,宁王妃便一口打断,“珏儿不能娶她!那个丫头,根本就配不上珏儿!”
正文 第617章 择日完婚
    &bp;&bp;&bp;&bp;“确实不配!”五夫人突然站了出来,冷冷出声,“不过是容世子配不上我女儿!”

    “嘉月,你……”宁王妃瞪红了眼睛。

    五夫人有些哀怨地望了宁王妃一眼,叹道:“云倾,我宠爱自己的女儿,你又何尝不是呢?”

    宗政宣见了,禁不住猜测道:“两位是旧识?”

    宁王妃回眸,对宗政宣道:“二哥,我同你说过的,这位便是我当年的好闺蜜,殷嘉月。”

    “宁王妃与丞相夫人是旧识,加上容世子又救了琬郡主,这是多么难得的缘分啊。陛下,您觉得呢?”德妃轻笑出声,“天意都让他们在一起,陛下难道要将他们生生拆开?”

    “什么天意,分明就是……”分明就是我们两个人一手安排的!

    宁王妃和五夫人都恨得咬牙!

    若是一早向对方坦白,或许就闹不出这些乱子了,现在倒好,草包配二世祖,没前途了!

    宗政子焱心神一震,忙出声道:“父皇,这件事怕是要问一问琬郡主的心意才好——”

    “我琬姐姐愿意嫁!”上官婧妮也不知从何处蹦跶了出来,笑盈盈道,“珏哥哥已经救过琬姐姐好多次了,琬姐姐早就对他心生爱意了。琬姐姐自然是愿意嫁的!”

    宗政子焱眉头一拧。这怎么可能?

    前阵子,她还和太子宗政昭颜并肩而立,又帮着宗政少卿翻身,怎么就喜欢上容珏了呢?

    “这不可能!”宗政子焱一口否决。

    容珏抿了抿唇,漫不经心出声道:“五殿下,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琬儿不喜欢我,难道就该喜欢你?”

    宗政子焱被逼得急了,茶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凶光。她本来就是本王的!

    这句话压抑在心中,但碍于德妃的目光,他终于还是没能开口。

    德妃面上恢复了一贯地端庄温婉,笑对宗政宣道:“陛下,有句话不是说,童言无忌么?小孩子的心是天真、诚实的,相信婧妮这个小丫头不会撒谎的。”

    “小妮子。”宗政宣朝着她招了招手。

    上官婧妮便欢快地蹦跶上前。

    “你琬姐姐当真同你说过喜欢容世子?”宗政宣抚了抚她的额头,问道。

    上官婧妮与容珏相视一笑,而后重重点头:“确实说过!”

    “好!”宗政宣红光满面,总算是顺利解决了宁王妃和德妃之间的矛盾,“容世子,朕就将琬郡主赐予你为世子妃,择日完婚!”

    冰漪在下面听了,恨不得把舌头咬掉!但这儿是皇宫,根本没她一个丫鬟说话的份儿!小姐现在昏迷不醒,万一醒过来发现自己被许配给了容世子,只怕想死的心都有!

    不行!

    她就是冒死进言,也不能让主子受了委屈!

    她刚想出声,便被拈香摁住了。

    拈香睨了她一眼,蹙眉道:“你又不是主子,你怎知主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主子真的喜欢容世子,你岂不是坏了一桩好事?”

    “可是……”冰漪眉头紧蹙。

    她尚未来得及开口,容珏已经扶着昏迷不醒的百里孤烟,一道跪倒在宗政宣面前:“微臣谢陛下恩典——”
正文 第618章 琬儿谢恩
    &bp;&bp;&bp;&bp;宗政子焱眉头拧成一团,想要阻止。

    这时,百里孤烟手指一动,微微转醒,便见自己跪着,一脸迷惘地望向身侧的容珏:“这……这是做什么?”

    容珏目光灼灼地望了她一眼,低声到她耳侧道:“上官婧初的阴谋已经被拆穿了,陛下赏赐了我们大礼,还不快谢恩?”

    百里孤烟确实记得上官婧初要对付她的事,微微一垂首,随着容珏道:“琬儿谢陛下恩典。”

    德妃斜睨了宗政子焱一眼道:“焱儿,琬郡主都已经叩头谢恩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的那点小心思,就赶快给母妃收起来吧!”

    宗政子焱虽然不甘,但那丫头不愿意嫁给他,他也没辙儿,只能硬下头皮,回到自己的坐席上。

    百里孤烟木然地望着宗政子焱,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用那种怪异的眼神望着他,更加不清楚刚刚她昏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容珏连忙将她扶起来,道:“你衣裳湿了,外头冷得很,我扶你到德妃娘娘宫里,换件衣裳。”

    百里孤烟回想起他在燕堂池捉弄她的事,心里头想着,正好找你算账。于是她点点头道:“好。”

    百里孤烟叩头谢恩,大家起初还以为是容世子胁迫于她,现在看他们二人相敬如宾的样子,倒也十分般配。

    曹公公凑到德妃耳畔道:“娘娘,奴才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德妃冷冷出声,“这两人的婚事都已经定了,还有什么好看的!一对草包,我看那上官婧琬,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你还是盯紧了五殿下,别让他做出什么傻事来——”

    “娘娘说的是。”曹公公跟着附和道。

    建德宫的宫女上前为容珏和百里孤烟引路。

    百里孤烟便道:“建德宫我来过,你只需将换洗的衣裳拿给我就好。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同容世子聊聊。”

    “奴婢遵命。”宫女禁不住掩嘴巧笑,心想着:这陛下才刚刚赐婚,两个人还没完婚呢,琬郡主就急着二人独处了,也真是不害臊!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你笑什么?”

    那宫女哑口无言。

    容珏心中了然,知道她笑得什么,又怕她说穿了坏事。这李公公刚刚去拟圣旨了,还是等圣旨拿到手上了,他才安心。

    于是,他便开口道:“她一定是笑我们衣裳褴褛。”他回眸望了一眼那个宫女,朝她抛了个媚眼道:“是吧?”

    宫女连连点头。

    百里孤烟懒得跟一个宫女计较,便拿着另一个宫女递过来的换洗衣裳,和容珏一道朝着建德宫深处走去。

    百里孤烟钻到屏风后头,蹙眉对着屏风外面的容珏道:“你转过身去,咱们同时换——”

    容珏唇角微微一勾,讥诮出声道:“你怎么不转过身去,要转咱得一起转?你这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爷湿透得身子,谁知道是不是在肖想什么?”

    “我肖想你?”百里孤烟轻嗤出声,“你哪一点值得我肖想了?”
正文 第619章 准世子妃
    &bp;&bp;&bp;&bp;容珏耸了耸肩,对着屏风后头的百里孤烟道:“爷不知道爷哪一点值得琬郡主你肖想,但是爷知道……琬郡主肖想爷哪点——”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

    容珏便一把推开屏风,笑意款款地走到她跟前。

    百里孤烟身上还穿着湿衣裳,但容珏身上得衣裳已经换下了。刚刚说话之间,她分明瞧见他没有任何动作,竟然已经换好了?

    容珏见她呆呆地望着自己,便伸手戳戳自己得嘴唇,道:“这里……”

    百里孤烟目光一凝,以为他说她嘴唇上沾了东西,便伸手去摸,蹙眉道:“这里?”

    容珏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朗朗笑出声道:“不错,就是这里!琬郡主不就是肖想爷得嘴唇么?方才在燕堂池中,你抱着爷的嘴唇吻了少说也有一百次吧!”

    百里孤烟顿时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狠瞪向他,斥责出声道:“卑鄙无耻!如果不是你耍赖在先,我,我……我怎么可能……”

    “怎样?”容珏狭长的眼眸眯成一线,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咬牙,双眉怒挑,狠瞪着容珏,低喝道:“容世子,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不要忘了,你是有把柄在我手上的!”

    “把柄?”容珏耸了耸肩,“什么把柄?”

    百里孤烟眸光一冷,毫不忌讳道:“你开了烟表姐的棺木,对烟表姐的尸身上下其手!这件事,我若是告诉九皇子殿下,他不会让你好过!”

    容珏点了点头:“我说你那么痴情地对待九皇子,他咋不要你呢?原来你心里也清楚,九皇子喜欢的人是你的烟表姐啊!”

    他这么不着边际的一句话,却如同一根长刺,扎入了百里孤烟的胸腔。

    百里孤烟撇开宗政少卿不提,又道:“你武功高强,并非表面那样无能,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他定会想尽办法除掉你!”

    “哦?这回又搬太子殿下来压我?”容珏反问,“你玩弄太子殿下那么多次,凭什么认定他会信你?”

    百里孤烟冷笑出声,“他确实未必信我,但他这个人疑心极重,只要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留!到时,你世子府上下一百多号人,一个都活不成!”

    “一百二十号人。”容珏替她补充道。

    百里孤烟不明白他为何仍旧如此淡定。

    容珏突然摸了摸鼻子道,眸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地精光:“不对,还得再加一个,一百二十一号人!琬郡主,爷的准世子妃!”

    百里孤烟浑身一震:“容珏,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容珏轻笑出声:“爷没胡说呀!方才陛下下旨赐婚,你不是也叩头谢恩了么?”

    百里孤烟神色大震,一双清透的眼眸,惊恐地瞪大到了极致!

    这时,李公公缓步走了过来,将拟好得圣旨交到容珏手中,瞥了一眼百里孤烟,笑道:“世子妃还在更衣,奴才就不耽误时间了,这圣旨也不念了。世子爷,您拿好——”
正文 第620章 不能抗旨
    &bp;&bp;&bp;&bp;“多谢李公公。”容珏出手大方,直接甩过去一沓银票过去,而后尴尬道:“湿了。”

    李公公笑着接了过去,“无妨。”

    百里孤烟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李公公退出了宫殿,这才回过神来,目光冷漠地望着容珏,“容珏!你究竟瞒着我做了些什么?!”

    容珏耸了耸肩:“娶你啊——”

    百里孤烟夺过他手上的圣旨,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色为矞,鸿禧云集。世子容珏,宁王容靖远之后,筮仕六载,节操素励,才德起于翰林,清约闻达朝野,经明行修,忠正廉隅,无有妻室。上官氏二女,丞相上官赟之后,诰封懿德,行端仪雅,礼教克娴,盖上官氏诗书传家,执钗亦钟灵毓秀有咏絮之才,今及芳年待字金闺。潭祉迎祥,二人良缘天作,今下旨赐婚,望汝二人同心同德,敬尽予国,勿负朕意,钦此。”

    百里孤烟读完,容珏满意地点头。

    百里孤烟觉得这就像是一场噩梦,恨不得快一点摆脱。她手上一用力,便朝着那圣旨撕去,要将它撕碎似的!

    容珏长臂一伸,在她腰间不着痕迹地点了点。

    百里孤烟便定住不动了。

    他从她手中夺回圣旨,声色严肃道:“擅自撕毁圣旨,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想死,爷还不想死呢!”

    “容世子!容大爷!放眼望去,满大街那么多女人你不选,你为什么非要选我这么个失贞失德得残花败柳?!”百里孤烟气得面色发白。

    容珏瞟了她一眼,暗自好笑:你要是没失贞失德,爷还真不一定会娶你!你现在中了宗政昭颜的媚香蛊,以后每逢初五有你好受的!爷一个男人自然熬得过,实在熬不过了,就去青楼找个姑娘玩一晚也就罢了。你一个女人,难不成要到处给爷戴绿帽么?

    容珏昧着良心道:“爷就是喜欢你这种经过人事的,调教起来,才更加得心应手!”

    “卑鄙无耻,肮脏龌龊!”百里孤烟狠狠呸了他一口。

    “爷就是卑鄙无耻!”容珏冷眼望向她,清透的眸光仿佛透过她的外表看穿了她的内心,“你的求生**那么强,为了能活下去,你绝对不会抗旨,你只会乖乖地嫁给爷,难道不是么?!”

    百里孤烟懊恨地咬牙,恨自己的心思被对方看透。她确实会选择忍受,走一步算一步,因为她现在还不具备足够的能力,公然抗旨不尊,只会白白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害惨了自己不要紧,她还有娘亲,只怕到时娘亲也会受到牵连。

    容珏见她已经认清现实,解开她的穴道,对她道:“晚宴过后就是游园会,两个人一组,比摘金灯。摘得最少的,会有惩罚,惩罚是德妃定的……你要不要跟爷一组,随你——”

    摘金灯是每年都有的项目,年轻男女速配之后,两人一组,开始比赛。金灯飘在燕堂池中央,水性好的人,自然摘得多些。百里孤烟不识水性,若是不跟容珏一组,只怕必输无疑!
正文 第621章 燕塘金灯
    &bp;&bp;&bp;&bp;输赢不是关键,关键是有惩罚,并且惩罚规则是由德妃制定的。她老早就把德妃给得罪了,若真的输了,德妃岂不是逮住了折腾她的好机会?!

    纵观今日宴会之上那些年轻才俊,识水性的虽多,但水性很好的也就那么几个。几位皇子之中,宗政少卿和宗政子焱都是水性极佳的,但宗政少卿身边有桑玥,自然是与桑玥一组,至于宗政子焱……她一早就想与他撇清关系,自然不愿意同他一组。

    百里孤烟思想想去,似乎除了容珏,她再也没有熟识之人了。

    她不得不咬了咬牙,追了上去:“我跟你一组。”

    容珏没有回头,嘴角却已经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宴会之上。

    宗政昭颜将血魇招致身边,低声吩咐道:“都安排好了么?”

    “安排好了,菁菁郡主水性极好,但这次……一定会落单。”血魇笃定道,“往年与她搭对的人,这会儿都在御花园躺着了。”

    宗政昭颜满意一笑,“本王听闻宁王妃不会游水,又偏爱摘金灯,由菁菁郡主与她一组,再好不过。”

    果不其然,那些小年轻们男女自由组合完了之后,就剩下一个菁菁郡主干巴巴的站着,竟无人与她一道。

    宗政宣回眸望了一眼宗政昭颜,道:“太子,你跟菁菁郡主一组——”

    宗政昭颜朝着他款款一笑,“父皇,儿臣不识水性,就不给禁军添麻烦了,儿臣甘愿受罚。”

    德妃怎么着都是他的养母,也不至于刁难于他。

    宁王妃早就已经蠢蠢欲动,她笑着跳出来,“二哥,几年不玩,我已经手痒痒了!既然菁菁郡主落单,我就陪你们一道玩玩,和菁菁郡主一组!”

    菁菁郡主朝着她温婉一笑:“菁菁十分乐意。”

    宗政宣知道宁王妃不识水性,很瞪了她一眼,斥责出声道:“云倾,你不要胡闹!你二十岁那年跟朕一道摘金灯,突然就在鹤蓝池附近失踪了。朕让先帝出动了三百禁卫队,一同潜入鹤蓝池,都找不到你!幸而宁王机警,直接命人放空了鹤蓝池的池水,好不容易才从淤泥中将你给捞上来!”

    宁王妃吐了吐舌头:“这不是捞出来了么?”

    “你还说!当时把萧太妃给气的!脸都绿了!”宗政宣白了她一眼,“当时萧太妃是先帝身边的宠妃,那鹤蓝池是先帝特意为她造的,里面种了不少珍贵的莲花,其中一种叫做夕莲,是太妃特意差人从南疆带回来的。宁王那么一放水,整池子的夕莲全都毁了!”宗政宣斜睨了她一眼,“太妃用完晚膳,已经回寡月宫歇息去了,若非如此,朕都不行你们玩什么摘金灯!”

    “知道了知道了!”宁王妃笑对宗政宣,“我这次已经做足了功课,淹不死的!”

    她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头想得却是:我若真的沉下去了,你还不得放空了池水救我?倘若不救,那我们之间便真的再无情分可言了,我夫君和珏儿就真的危险了。
正文 第622章 三个礼物
    &bp;&bp;&bp;&bp;宗政宣拦不住宁王妃,只得任由她去了,同时又派了两个侍卫时刻紧盯着她,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众人纷纷离席,说说笑笑之间,已经来到燕堂池附近。

    淑妃寝宫前面,燕堂池畔挂满了七彩的灯笼,灯笼被编织成形态各异的模样,每一只花灯上都刻着小字,有的是一行诗句,附庸风雅;有的则是一个灯谜,等着才子佳人们去解答。

    今年的金灯会是德妃一手安排的,若只是让那些个痴男怨女谈情说爱,那满朝文武岂不是十分无聊,德妃攻于心计,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大家都瞧见湖心的金灯了吧?”德妃纤长的手指朝着燕堂池湖面上一指,只见燕堂池之上集中漂浮着一排轻盈摇曳的水上金灯。德妃的目光中露出几分笑意,“你们两人一组,摘得金灯最多的两人胜出,摘得最少的则失败,本宫为失败者准备了三个惩罚,而陛下则为胜利者准备了三件礼物。”

    不过是三件礼物,帝王家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一众皇子自顾自地看美人,根本没把德妃的话放在心上。

    德妃仿佛早料到会这样,突然神秘莫测地一笑:“大家就不想知道是哪三样礼物吗?”

    百里孤烟冷眼旁观,并不知德妃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她只担心自己会不会受罚,根本没将那三个礼物放在心上,倒是一旁的容珏目光灼灼地望着那些金灯,仿佛志在必得。

    淑妃突然温婉笑出声来:“陛下早先同我们都有提过,这三件礼物事关江山社稷,而那金灯漂浮在燕堂池之上,远离岸边,湖心又有漩涡,水流湍急,即便是水性极好的人,也未必能够进得去!能够摘得金灯的人,必定有宏韬伟略,陛下若是将那治理国家的三件宝贝交给他,定能服众!”

    “不错,淑妃说得正是朕要说的。”宗政宣沉稳出声。

    淑妃、德妃以及宗政宣,他们三个人就跟串通好了似的,故意将那礼物夸得极为神秘。大家都禁不住纷纷猜测,难道是掌控皇城地下三千死士的兵符么?!

    如今天下兵力,已经渐渐分散到各位皇子手中,但他们若是想要守住皇城,就必须拿到那三块调动三千死士的兵符。

    传闻先帝在皇宫地下养了三千死士,这么多年来,皇城也曾腹背受敌,但终究因为那三千死士,硬是撑了下来。

    宗政昭颜、宗政少卿以及宗政子焱,这三位最得圣宠的皇子,应该最想拿到那三块虎符吧!

    一众皇子都警惕了起来,宗政昭颜更是悔恨得咬牙。

    血魇连忙进言道:“殿下,不如你去跟陛下说说,你也参加——”

    宗政昭颜眉头一定:“不行!父皇最厌恶利欲熏心之人,若他看穿我为了虎符而参加,往后必定不会再对我推心置腹!”

    血魇咬唇:“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白费了吧?”

    宗政昭颜便道:“帮助菁菁郡主和宁王妃,务必保证她们能摘取最多的金灯,赢得胜利!”
正文 第623章 危及婧妮
    &bp;&bp;&bp;&bp;“让宁王妃赢?恐怕不好吧——”血魇面色阴沉道。

    宗政昭颜轻哼出声,“有什么不好的?父皇忌惮宁王,又怎么可能将那三块虎符交给宁王妃,但游戏规则既然制定了,那虎符必然是要送出去的。”

    血魇恍然大悟:“菁菁郡主是我们的人,她拿到了虎符自然等于我们拿到了虎符。”

    “不错!”宗政昭颜眸中精光一闪,“如此一来,本王就以淡泊明志之态,轻而易举地拿到了心中所想,父皇也不会对本王多加戒备!”

    “主子圣明!”血魇禁不住感叹出声。伴君如伴虎,如果不能像宗政昭颜这样揣摩陛下的心思,最好还是离宗政宣远一点。

    十一、十二、十三几位年少轻狂的皇子都来了兴致,一双双眼眸紧紧注视着燕堂池湖心的金灯,个个都是势在必得!

    “父皇说话算话,儿臣这就下水试试,非要将那些个金灯,尽数捞上来!”说话的是老十一,直率爽朗,没什么弯弯肠子。他身边跟着的自然是他家的悍妇,有十一王妃盯着,他即便有中意的姑娘,也不敢跟人家配对。

    宗政少卿朝着他勾了勾唇,调笑道:“十一弟,你可得加把劲儿,这要是输了,回家是要跪搓衣板的!”

    宗政少卿与十一皇子交好,当时十一皇子在清水涧被人围困,便是他带着援兵去解得围。因此,他俩谁拿到金灯,都是一样的。

    百里孤烟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宗政昭颜,心里头思量着,这件事只怕没有那么简单。若宗政宣的赏赐真是虎符,那宗政昭颜为何坐着不动,一副甘愿退出的模样呢?难道他已经安插好了人手?

    容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她耳畔低笑出声:“看来那三块虎符,太子殿下是志在必得了!”

    上官婧眉因为那一曲《凤求郎》,不仅拿了贤妃赏赐的红湘玉镯,还理所当然地和八皇子宗政玄霄搭上了一对儿,大有翻身之势。

    这时,喜儿突然将她拉到一边,低低在她耳畔说道:“小姐,方才五小姐趁着大伙儿都不在,竟然一个人钻进屏风后头弹琴去了,若不是奴婢阻止得及时,只怕要出大事!”

    上官婧眉眉头拧成一团,银牙一咬问道:“她人呢?现在在哪里?”

    “在燕堂池北边玩耍呢!”喜儿的眉头皱成一团,“五小姐从小就是无拘无束的性子,哪那么容易看着!小姐就是专门派人盯着她,也是管不住的……毕竟,她也是老爷的心头好!”

    上官婧眉望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水,目光一狠,咬牙切齿道:“那就想一个能管住她的法子出来!”

    “什么法子?”喜儿看出她神色反常,隐约猜到了什么。

    上官婧眉指着那一望无垠的燕堂池中:“我听说,这宫里头的燕堂池,从来都不缺冤魂!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小姐是想……”喜儿吓得捂住了嘴巴,“可是小姐,五小姐也是大夫人的亲骨肉啊!她与你一母同胞,你怎么下得去手?!”
正文 第624章 王妃刁难
    &bp;&bp;&bp;&bp;“从她代替我弹奏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只能是我背后的人!婧妮顽劣,不甘藏于背后,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上官婧眉狠声说道。

    喜儿吓得唇角哆嗦,“小姐,不如让奴婢劝劝她?”

    上官婧眉冷哼出声:“她若是真肯听你的劝,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事了!你依照我的吩咐做,保证是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出来的——”

    喜儿唇色发紫:“是。”

    燕堂池北面,上官婧妮正在玩耍,她拿着长长的竹竿,学着大家的模样,也试图去捞池塘中央的金灯。金灯随水流的流动而行走,她费尽了力气,也是够不着的,故而一脸颓然之色。

    百里孤烟瞧见了,便朝着她投以一抹宠溺的目光。

    上官婧妮一抬头,便瞧见了百里孤烟和她身边的容珏,她的视线与容珏相撞,一双灵动的眼眸之中竟透着狡黠之意,仿佛在说:我帮你讨着了媳妇儿,你要怎么感谢我呀!

    容珏淡淡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宠溺。这小丫头着实可爱,不像她几个姐姐那般做作,但愿她能够在那个诡谲的宅子里活下去。

    宁王妃携菁菁郡主经过,不满地瞟了他们二人一眼:“看什么呢?别只顾着看风景,忘记了比赛规则,丢了我宁王府的脸!”

    宁王妃表面上虽然不得不接受了百里孤烟,但心里头还是不爽的。她的宝贝儿子,怎么能娶一个残花败柳?

    菁菁郡主笑道:“王妃,你不要这样说,琬郡主必定是信心十足,所以到现在还不下手——”

    信心十足?

    百里孤烟冷冷瞟了她一眼,禁不住在心底冷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信心十足了?

    宁王妃拧紧眉头望向百里孤烟,轻哼道:“是么?”

    百里孤烟没有作答,容珏却突然长臂一勾,挽住了她的腰身,朝着菁菁郡主和宁王妃道:“我们自然是信心十足的。母妃,儿子的水性如何,您是清楚的——”

    容珏的水性本来就是极好的,再加上宁王妃那一半的血统,每天在水下睡觉都没问题,简直逆天。

    宁王妃面色煞白,好歹自己来自未来,懂得太多先进的知识,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被自己的儿子呛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母妃你,你水性不好,还是悠着点……”容珏漫不经心地说道。

    百里孤烟虽然不喜欢容珏这个人,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容珏这番为她出气的话,她听在心里,也是十分爽快的。

    为了她,他公然攻击自己的母妃,在旁人眼里,他们一定是恩爱无比了,但是其实呢?百里孤烟的心绪百转千回,或许容珏只是一时玩心大起罢了!

    宁王妃说不过自己的儿子,便狠瞪了百里孤烟一眼,道:“琬郡主,听说你也不识水性!本宫劝你也悠着点,别到时,害得珏儿要得罪淑妃,抽空这燕堂池的水来救你!”

    百里孤烟不想与她争吵,息事宁人道:“王妃娘娘,琬儿记住了。”
正文 第625章 婧妮遇害
    &bp;&bp;&bp;&bp;趁着百里孤烟与容珏转身与宁王妃交谈之际,喜儿已经悄然来到上官婧妮身后。

    上官婧妮玩弄着水面上游来游去的小鲤鱼,兴奋极了,却突然发现水里映出了一个人的倒影。她兴奋地转过社,笑对上喜儿的视线,甜腻一笑道:“喜儿姐姐,他们都不陪妮儿玩,还是你最好,只有你愿意陪妮儿玩!”

    喜儿唇角泛白,双眸之中露出一丝狠意,长臂伸了出来,一把就捂住了上官静妮的口鼻,狠声道:“姐姐这就陪你玩,玩到你累为止——”

    上官婧妮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沉,瞪着一双凄楚无比的眼眸,望着喜儿。

    喜儿狠了狠心,手中力道一点不减。

    不一会儿功夫,上官婧妮便觉得意识模糊,再也睁不开眼睛。

    “噗通”一声,池面上溅起一阵高高的水花,粼粼波光一层层漾了开来。

    百里孤烟一回眸,便见岸边已经没了上官婧妮的身影。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容珏的大掌,抬眸一脸焦急地求助于他!

    容珏朝着对岸看了一眼,亦是神色大震,随后他又眯起眼眸,眸中闪过一抹晶亮,整个人呆滞不动,片刻之后,他便凑到百里孤烟耳畔说了些什么。

    百里孤烟疑惑地望着他,蹙眉道:“当真?”

    “爷什么时候骗过你?”容珏抿紧了唇角,一脸严肃。

    百里孤烟心想:你何时不再骗我?!

    “事关婧妮的安危,这件事,我得亲自处理。”百里孤烟镇定自若道。

    容珏望了一眼满池子的金灯,心想: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我帮你。”他大掌一收,反握住了她的柔荑,一脸自信模样。

    不多时,对岸便响起一阵急切地叫喊声。

    喜儿站在岸边上,对着上官婧妮落水的地方,痛哭出声:“来人呐!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婧妮小姐落水了!快来人救救她吧!”

    不远处的上官婧眉朝她投过去一抹赞许的眼光。

    喜儿则与她相视一笑。

    八皇子宗政玄霄正携手上官婧眉同游,上官婧眉为了表现出对上官婧妮的关心,一脸焦虑道:“八殿下,家妹似乎在燕堂池北面落水了,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宗政玄霄一听,神色一震道:“你放心,本王一定设法救她!”

    他回过头,对着身侧的侍卫道,“你去请贤妃娘娘,让她去求陛下,调动禁卫队救人!越快越好,万万不可耽搁!”

    “是!”侍卫扭头就走。

    上官婧眉面上焦虑至极,一颗心却已经冷漠到了骨子里:喜儿在推她下水之前,就已经将她闷死了。就算出动禁卫队又怎样?救人?休想!最多就是把事情都闹大,找出上官婧妮的尸首,坐实她的死讯罢了!

    待会儿救人之际,她只需假装被水草割伤手指,或者摔伤手臂,从此以后不再抚琴,便再也不会有人问起那一曲《凤求郎》的事了!她弹不出《凤求郎》,这世上便不可以有人弹得出!
正文 第626章 坐等好戏
    &bp;&bp;&bp;&bp;这件事,很快便闹到了宗政宣那里。

    宫中天天都有人溺死,但今晚是除夕,落水的又是丞相之女,他不得不管,赶紧调派了三百禁卫队,到湖畔搜人!

    上官婧眉发了疯似的,在燕堂池沿岸苦寻。

    宗政玄霄见了,觉得她重情重义,便愈发想要帮她!

    上官婧眉垂下头,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狠笑。

    百里孤烟跟上前去,走到上官婧眉落水的地方,想也不想,便要往水里跳。

    容珏一把将她拉住,蹙眉道:“琬郡主,你不识水性,别救不着别人,反倒害了自己。”

    上官婧眉双目瞪得直直的,死死望着百里孤烟,仿佛在说:你跳呀!你倒是跳呀!你跳下去,我一次性解决两!

    “让我跳!”百里孤烟推开容珏,义正言辞道:“我要下去救妮儿!”

    容珏眸光一蹙,沉声道:“不许!”

    他将她摁进拈香怀里,嘱咐道:“看着你家小姐,不许她乱来,爷这就下水救人!”

    说罢,容世子瞬间便扎入水中。

    片刻之后,池面之上又恢复成死一样的平静。

    上官婧眉咬唇望向守在岸边的霍青澜,低声斥责道:“你们家世子爷究竟识不识水性?怎么跳下去半天都没有反应,别到时候救不成人,把自己给害惨了!”

    百里孤烟已经见识过容世子的闭气功夫,自然不担心这些。

    她蹙眉道:“大家,容珏水性好不好,我不清楚,但是我清楚,大姐你的水性是很不错的!大姐既然得空,不如潜水下去,一探一二——”

    “不行!”宗政玄霄出声阻止,“禁卫队已经开始搜寻,大小姐没必要因此犯险。”

    百里孤烟一脸苦涩,恳求道:“大姐,婧妮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呀!”

    上官婧眉骑虎难下,不得不入水一探一二!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现在入水,根本救不了人,只不过是在宗政玄霄面前留个好印象而已!

    “不行!”宗政玄霄有些愤怒地瞪向百里孤烟,恨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鼓动他的女人下水!

    上官婧眉费力地将他推开,一脸凄楚道:“八殿下,你不要拦我!若是救不回婧妮,我也不想活了!”说罢,她便褪去外套,一头扎入燕堂池中。

    寒冬腊月的湖水从四面八方像她涌来,冰冷刺骨的感觉一点点在她每一寸肌肤之上蔓延!

    百里孤烟方才已经落水一次,她知道那种痛苦的感觉!若不是容珏一直渡真气给她,她只怕早就已经冻死,又或者窒息而死了!

    上官婧眉水性极佳,自然是淹不死的,但碰上了水下的容珏,怕是一切就难说了。

    百里孤烟静静站在岸边,坐等看好戏。

    上官婧眉方一下水,便觉得手脚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想要上岸换气,手脚却怎么都动弹不得!燕堂池池底到处都是水草,许是被那玩意儿给缠住了。她这样想着,便试图睁开眼前,探一探虚实,却发现身体里仿佛被人注入了一股寒流,逼得她双目都无法睁开!
正文 第627章 惩治婧眉
    &bp;&bp;&bp;&bp;那些水草来自四面八方,将她缠得越来越紧!她越是挣扎,身子越是往下沉。

    容珏玩了一阵,觉得有些厌烦,便收回了力气。

    上官婧眉的眼睛这才睁了开来,对上他的视线,吓得面色惨白,仿佛在说:竟然是你?!

    “就是我!”容珏毫不避讳,用水下传声的功夫道:“大小姐,被人闷死的感觉,爽么?”

    上官婧眉面露惊恐之色!

    她疯狂地朝着水面游去,试图破水而出!

    容珏偏就不肯这么轻易放过她,在水下死死缠着她的双足,憋得她面色惨白,濒临死亡。

    岸上的人等了好一会儿功夫。

    上官赟才蹙眉道:“眉儿怎么还不上来?!”

    上官婧瑶因为受了上官婧眉的陷害,弹毁了胡琴,心里气愤得很,便对上官赟道:“爹爹,大姐说她水性好,偏要下去救人,这下可好了,也不知她自己能不能上来了!”

    冰漪有些紧张地拽住了百里孤烟的衣袖,问道:“小姐,容世子都下水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上来?你该不会还没出嫁,就要变成寡妇吧?!”

    百里孤烟心想:我巴不得呢!

    但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的心眼儿实在是太坏了。再怎么说,容珏都是为了帮她出气,才下水的,她怎么能这么诅咒他呢?

    百里孤烟回眸望了一眼冰漪,镇定自若道:“放心,世子爷的水性极好,不会有事。”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功夫,容珏便破水而出,怀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上官婧眉!

    他将上官婧眉抱上岸,一脸厌烦地丢到草丛堆里。

    百里孤烟便焦急问道:“妮儿呢?!你没有看到妮儿吗?”

    容珏目光一冷,冰冷的池水顺着他的金属面具一点一滴的往下流,流到他光裸的脖颈之间,映着月色,竟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感觉。

    百里孤烟生怕自己被这厮的眼神给勾了魂,连忙撇开脸去。

    容珏便指着草丛堆里的上官婧眉,冷声道:“别提了!若不是这个女人碍手碍脚,兴许爷都已经捞着五小姐了!”

    他手指缝里夹着一支发簪,扔到众人面前。

    拈香立刻认了出来,道:“这是五小姐的发簪,昨日我家小姐才送给她的!”

    “爷原本在水里已经摸到了什么东西……”容珏撇了撇唇,“偏偏这个时候,一头笨猪突然砸下来,差点儿没将爷砸得咽过气去!若不是那货,爷兴许已经救出五小姐了——”

    上官婧眉幽幽转醒,听到容珏说的话,气得面色煞白,指着容珏道:“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将我摁在水中,想要置我于死地!”

    百里孤烟咬唇,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大姐,你一定是神志不清,在说胡话吧!世子爷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将你摁在水中?”

    上官婧眉冲着她斥责出声:“上官婧琬,你别再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分明就是你指使他的!他是你未来夫婿,他自然一心向着你!”
正文 第628章 不怕威胁
    &bp;&bp;&bp;&bp;“大姐,你的意思是我故意针对你?”百里孤烟一脸无辜,“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好姐妹么?我为什么要害你呀——”

    她一句话便将上官婧眉堵得无话可说!

    上官婧眉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在外人面前,素来都会与她们几姐妹表现出一脸和睦的样子。现在倒好,她这是要自己拆自己的台了!

    尽管所有的一切,都对上官婧眉不利。

    但宗政玄霄像是中了她的毒似的,连忙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褪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蹙眉道:“大小姐应该只是受了惊吓,才会胡言乱语。”

    百里孤烟点头:“我觉得也是。”

    上官婧眉慌忙收起脸上的怒意,一脸温婉地望向宗政玄霄道:“多谢五殿下关心。”

    “本王送你去建德宫换衣。”宗政玄霄一脸温柔道。

    百里孤烟连忙出声阻挠:“殿下,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让臣女去吧。”

    宗政玄霄的笑僵在脸上,只能尴尬道:“好。”

    百里孤烟扶着上官婧眉,一路朝着建德宫走去。

    一入寝宫,上官婧眉便沉下脸来:“上官婧琬,你和容珏都藏得好深呐!”

    “大姐过誉!”百里孤烟轻笑出声,“你虽然知道了我们之间的秘密,却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注定被人误解。”

    上官婧眉冷笑出声:“会不会被人误解,我根本不在乎!我只要八皇子殿下一人对我死心塌地,即可!”

    “死心塌地?!”百里孤烟禁不住冷哼,“你以为八皇子殿下看中的仅仅是你的美貌么?你别忘了,他欣赏的,还有五妹的琴曲!”

    “那又怎样?!”上官婧眉不客气地反问,“五妹掉下水这么长时间,保准儿已经死绝了,我还怕她诈尸起来指证我不成?!”

    提到上官婧妮,百里孤烟故意面色一沉道:“她是不能指证你,但是我可以!我只需向大家提议,待会儿金灯会结束,再由大姐你弹奏一曲《凤求郎》,为大家助兴!你以为大家不会附和么?!”

    上官婧眉没有出声,而是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尤其是八殿下,他一定很想再听一听那一曲曼妙无比的《凤求郎》吧?”百里孤烟勾了勾唇,清透的眼眸之中满是聪慧之色,仿佛随时都会溢出来似的!

    她见上官婧眉仍旧不出声,便接着道:“大姐,八殿下若是知道那曲《凤求郎》不是你弹出来的,你说会有怎样的后果呢?!”

    上官婧眉目光骤然紧缩,眼眸之中满是毒辣之色,“上官婧琬,你威胁我?!”

    “我就是威胁你!”百里孤烟毫不客气道,“你敢杀小五妹,难道还怕别人威胁么?!”

    上官婧眉双拳紧握,牙关死咬,右臂一甩,突然朝着身后的墙壁上重重砸去!

    咔嚓——

    这一下砸得极为沉重,百里孤烟甚至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上官婧眉折着一只手,强忍着钻心地疼痛,狠狠对上她的视线:“你说得不错!我上官婧眉就是不怕别人威胁!”
正文 第629章 反咬一口
    &bp;&bp;&bp;&bp;“我现在右臂已断,你还能强迫我再弹出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凤求郎》么?!”她的嘴角挂着近乎残忍的笑意,手臂狰狞地弯在那里,上面有大片大片的青紫之色。

    百里孤烟吃惊不已,完全没料到,这个女人竟然可以对自己狠心到如此地步!

    上官婧眉见时机成熟,突然抱着自己的手臂,哭喊出声,一路朝着燕堂池的方向跑去:“来人呐!救命啊——”

    她边哭边喊,跑了一路。

    宗政玄霄见她一脸狼狈模样,连忙将她纳入怀中,焦急问道:“大小姐,你的手臂怎么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官婧眉不时用眼睛瞟着百里孤烟,一副不忍拆穿的模样。

    宗政玄霄自以为心如明镜,怒目瞪向百里孤烟:“琬郡主,你好狠的心,大小姐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要这么对她?!”

    “我怎么对她了?”百里孤烟毫不客气地反问。

    宗政玄霄指着上官婧眉的右臂道,“你将大小姐的手臂害成这样,你还不愿意承认?”

    “八殿下,你究竟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害她了?”百里孤烟轻哼出声,“我一直以为各位皇子都是公正严明,凭证据说话的,怎么到了八殿下你那儿,就可以信口雌黄了呢?!”

    贤妃面色一冷,狠声道:“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辱骂皇子?!”

    百里孤烟轻笑出声:“听贤妃娘娘的意思,皇子好像就高人一等似的。佛家说,众生平等。我大靖国开国以来,每一任皇帝都信佛。贤妃娘娘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就不觉得羞耻么?”

    贤妃身为四妃之一,竟然被一个丫头呛得说不出话来!

    宁王妃一直不看好百里孤烟,但瞧见她这会儿犀利的言辞,倒有些欣赏她了!回想起来,她刚穿越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一路排除艰难万险,肃清敌人……竟然和这个丫头有几分相似之处!早些年,她也是这样得理不饶人的!

    宁王妃突然笑着哼出声来:“贤妃娘娘,琬郡主说得也没有错呀!八殿下随意责骂旁人,总得拿出证据来吧,否则就是污蔑——”

    容珏见宁王妃为那丫头说话,目光不由温柔了几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证据?”上官婧眉站了出来,“我就是人证!琬郡主是我的亲生妹妹,我原本不想说的,想一个人默默承受……你们却一个个都站出来针对八殿下,实在太过分了!”

    “人证?!”百里孤烟耸了耸肩,“所以就请大姐讲讲,我是怎么折断你的手臂的吧。”

    上官婧眉指着建德宫的方向道:“方才琬郡主陪我一道去建德宫换衣,原来她是不安好心!她一早就有伤害我的意图,好不容易到了僻静的地方,直接将我推到墙壁之上,硬生生折断了我的右臂!”

    “哦?”百里孤烟又问,“那大姐再说说,我为什么对你不安好心呢?!”

    “你嫉妒八皇子对我好,你觉得容世子根本配不上你!”上官婧眉杜撰道,“你还说:我折了你的手臂,看你怎么继续弹奏古筝,魅惑旁人?!”
正文 第630章 婧妮出现
    &bp;&bp;&bp;&bp;百里孤烟目瞪口呆。恶人先告状,这句话已经被上官婧眉演绎到了极致。

    “我嫉妒你?”百里孤烟抿唇反问,“你弹的什么曲子值得我嫉妒了?非要折断你的手臂不可?大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琴艺几分几两,没有人比我更熟悉!”

    上官婧眉眸光一震,而后嘴角弯起一抹狠笑来:“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如今,我的手臂折了,自然弹不出和原来一样美妙的曲子了。”

    “是么?”百里孤烟轻佻地讥笑出声。

    这时,容珏有意无意地打了个响指。

    燕堂池附近的小凉亭里突然传来一阵悠扬动听的曲调,这曲子的旋律十分熟悉,大家只听了一小会儿,便辨识了出来。

    众位大臣不由目瞪口呆地望着上官婧眉。

    “这不是大小姐弹奏的那首曲子么?”

    “是呀!怎么这会儿突然有人弹奏,而且技艺似乎不在大小姐之下——”

    这分明是上官婧眉的曲子,但上官婧眉手臂已经折断,而且就一动不动地站在他们面前,怎么突然又有人弹奏《凤求郎》呢?

    八皇子宗政玄霄听得神色大震,目光迷离。

    上官婧眉惊吓不已,难以置信地望着站在她对面的百里孤烟,颤抖着双手指着她道:“你……你到底使用了什么妖法?!”

    “妖法?”百里孤烟冷冷反问,“大姐,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古筝弹得一般,到底是使用了什么妖法,才弹出这样出尘决绝的曲子?!”

    宗政玄霄眉头拧成一团。

    上官赟面色已经惊恐到了极致,对着百里孤烟呵斥出声道:“琬儿!”

    百里孤烟不客气地仰起头来,“爹爹,你喊我做什么?!”

    上官赟原本是想提醒她闭嘴,却不想她这么光明正大的反问,以至于他尴尬得额头冷汗直流!

    琴音还在继续,大家都纷纷开始寻找弹琴之人。

    他们一回眸,便将燕堂池附近的亭台之上,薄薄的轻纱之中,似乎映着一个娇小可爱的身影。

    “是个小孩子!”

    “是啊!竟然是个小孩子在弹奏!”

    大家都不敢相信,一个个头矮小的孩童,竟然能弹奏出如此天籁。

    一曲终了。

    上官婧妮突然掀开薄薄的轻纱,舍弃原本那一份朦胧之色,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大姐,琬姐姐,原来你们都在这儿啊!妮儿已经找了你们很久了!”

    上官婧眉惊诧不已,“五妹,你……你怎么会?”

    上官婧妮的眼眸之上蒙着一层白白的雾气,是作为妹妹对同胞姐姐的失望。她收起眼底的寂寥,随即便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大姐,不是你让我在亭台之中等着你的吗?说是你有大事要做,要除掉一个恶人什么的——”

    除掉一个恶人?

    在座的各位也不是傻子,听小妹妹这句话,分明就是上官婧眉利用她的假死,来对付琬郡主!

    上官婧眉眸光一震,蹙眉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什么除掉一个恶人?!”
正文 第631章 是我弹的
    &bp;&bp;&bp;&bp;上官婧妮故意朝着她挤眉弄眼,咬唇道:“大姐,你方才不是还嘱咐我不要乱说么?妮儿真的可以说么——”

    “我嘱咐你什么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上官婧眉瞪直了眼睛,原本手臂就疼,加上上官婧妮还在同她演戏,她简直心力交瘁。

    “大姐,不是你让我假装失踪……然后给你机会除掉琬姐姐的么?!”上官婧妮一脸无辜地反问。

    在场众人,纷纷以一种怪异的眼光扫视地上官婧眉。

    “你说,如果琬姐姐下水救我,你就在水里弄死她,如果她不下水救我,你就借助陛下的手弄死她——”上官婧妮已然知道自己的亲生姐姐要害她,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每一句话都依照百里孤烟教她的那样说的。

    “我没有!”上官婧眉矢口否认,“妮儿,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杀你琬姐姐!”

    “因为,因为……”上官婧妮撇了撇嘴,一脸警惕道:“大姐,我真的可以说为什么吗?”

    “说!”上官婧眉冲着她低吼出声。

    上官婧妮刚要开口,她又连忙将她拦住:“等,等等……”

    她有些担心,担心上官婧妮又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来。

    满座群臣开始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上官婧眉。

    百里孤烟被低斥出声,嘲笑道:“大姐,你到底让不让五妹说嘛!你瞧瞧,五妹那张脸都快憋红了!”

    上官婧眉狠瞪了她一眼,斥责出声道:“上官婧琬,你卑鄙无耻!”

    百里孤烟想:究竟谁卑鄙无耻,有千万双眼睛看着呢,岂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宗政宣讨厌被人玩弄于股掌,他隐约已经猜到了这是家中内斗!

    他面色一沉,对上官婧妮道:“小丫头,你实话实说,她们谁也不敢拿你怎样?!”

    上官婧妮便乖乖走到宗政宣身边,咬唇低语道:“陛下,你可以先饶恕我们大家不死么?”

    “你先说——”尽管她是个小孩子,宗政宣也不肯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百里孤烟朝着上官婧妮点了点头。

    上官婧妮便道:“方才才艺比拼的时候,大姐突然身体不适,不能弹琴。但除夕宴一年只有一次,大姐心里头舍不得……”

    “你是说确如上官婧初所说,方才那首《凤求郎》真的不是你大姐所弹?!”不能上官婧妮说下去,宗政宣已经猜到了一二。

    上官婧眉一听,吓了一跳,冲着上官婧妮呵斥出声道:“五妹!”

    上官婧妮才不理她,目光灼灼地对宗政宣道:“回禀陛下,那首曲子确实不是大姐所弹。”

    宗政宣眉头一拧,“可是大家当时都瞧见上,琬郡主落水被容世子所救,根本不在屏风后头,她根本没时间帮你大姐弹曲子——”

    “是我。”上官婧妮镇定自若道。

    “什么?!”

    宗政宣以及一众大臣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上官婧妮。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弹奏出如此美妙的曲子?!
正文 第632章 此事作罢
    &bp;&bp;&bp;&bp;“确实是五妹所奏!”百里孤烟沉静出声,“方才大家也听见了,五妹在亭台之上,弹得也是《凤求郎》,比起方才才艺比拼之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八皇子宗政玄霄已经认准了上官婧眉,不愿意轻信百里孤烟。于是,他又接着道:“或许只是她们二人都会弹奏呢?”

    上官婧眉一想,反正她的右臂已经折了,无从考证,现在说自己也会弹,也没人能将她怎样!

    于是,她委屈地咬了咬下唇道:“陛下,方才才艺比拼之时,那首曲子确实是我亲自弹奏的,可怜我的手臂被奸诈小人给折断了,已经没办法在圣上面前弹奏一曲,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弹琴奏曲,讲究的是心境。”容珏眯着眼眸,笑着打量着上官婧眉,“即便是一模一样的曲子,不同的人,心境不同,弹出来的效果也是不一样的!五小姐天性率直,弹出来的曲子里头,带着浓浓的童真……这一点,是已经成为坏女人的你,永远也做不到的!”

    容珏公然辱骂上官婧眉,惹得上官婧眉愤恨不已。

    上官婧眉刚要反驳,宗政宣已经呵斥出声:“大小姐!你欺上瞒下,李代桃僵,你还不给朕跪下?!”

    上官婧眉咬唇:“陛下,臣女没有——”

    “有过能改,善莫大焉。你现在是有过都不愿意改,简直罪加一等!”宗政宣眉头拧成一团,额上青筋。这么多年以来,这或许是他过得最不爽快的除夕了!

    上官赟知道这件事再也瞒不下去,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甩了上官婧眉一个耳光!

    上官婧眉瞪着一双泛红的眼睛望着他:“爹爹,你……”

    上官赟这一下打得其狠无比,上官婧眉的右侧嘴角竟然已经有细微的血丝一点点沁出来。

    “眉儿,你竟然瞒着为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简直该死!”上官赟紧咬牙关,“欺上瞒下,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我恨不得没你这个女儿!”

    宗政宣见上官赟痛心疾首,变道:“今日的事,既然上官婧眉一人所为,朕自然不会迁怒于其他人……爱卿,大可以放心。”

    宗政宣已经给了他台阶下,上官赟却反其道而行,直接跪倒在宗政宣面前,一脸死寂道:“求陛下连同微臣一道处死!眉儿的娘亲离开得早,微臣对她疏于照顾,才导致她心理扭曲,做出这么一系列反常的事情来——”

    百里孤烟盯紧了宗政宣,见他双眸之中竟然闪过一丝同情!

    上官赟果然是最懂宗政宣的人,能够从一个小小的芝麻官,爬上官拜一品的丞相,可见他已经将宗政宣的心,拿捏得恰到好处了!

    宗政宣原本只打算处理上官婧眉一人,但上官赟舍不得培养了这么多年的上官婧眉,便打起了感情牌。

    宗政宣想起来当初是他自己下令斩杀了上官婧眉的母亲怀仁公主,说起来上官婧眉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也是有责任的——

    “罢了罢了。”
正文 第633章 死心塌地
    &bp;&bp;&bp;&bp;宗政宣摆了摆手,“今日是除夕,朕不想追究任何人的过错。既然五小姐没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那红湘玉镯……”李公公凑到他耳畔,低声提醒道。

    红湘玉镯原本是给上官婧眉的赏赐,如今已经证实那曲子是上官婧妮弹奏的,红湘玉镯自然不能再让上官婧眉拿着——

    宗政宣递了一个眼神给李公公。

    李公公便走到上官婧眉面前,从她腰间,硬生生将那块红湘玉镯抢了去,而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上官婧妮的手中,笑道:“五小姐,这是陛下赏赐给你的——”

    八皇子宗政玄霄见了,眉头拧成一团。

    那红湘玉镯是母妃赏赐给他未来的王妃的,这……这会儿让一个小孩子拿了去,究竟是什么意思。

    上官婧妮接过那红湘玉镯,朝着宗政玄霄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宗政玄霄还在生这个小孩子的气,但见她那样天真俏皮,心头的怒气便一瞬间消失殆尽。

    上官婧眉眼睁睁看着自己争取来的东西被人夺走,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话可说。

    李公公又道:“陛下,大小姐的手臂折了,这会儿肯定疼得很,要不要宣太医?”

    “太医?!”宗政宣冷哼一声,“她那是自作自受!今儿个是除夕夜,太医院无人值守,就让她忍着吧!”

    李公公不敢多言,立刻禁了声。

    “父皇……”八皇子宗政玄霄眉头一拧,想要求情。

    宗政宣摆了摆衣袖,蹙眉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朕不想管!朕只问对错——”

    宗政玄霄不算得宠,不敢在宗政宣面前嚣张,只能强忍了下来。

    宗政宣望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面,便对大家道:“好了!这个小插曲过去了,大家继续金灯大赛——”

    上官婧眉的手指在衣袖中搅成一团,知道自己被人阴了,恨不得将百里孤烟碎尸万段!

    容珏凑到百里孤烟耳畔道:“人家瞪着你呢,你也不给点回应。”

    百里孤烟好笑地轻嗤出声:“你怎么知道,她瞪得人不是你?在水下玩弄她的人,可是你呀!”

    容珏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没有再说下去。如果他没有看错,那个丫头方才对他笑了,还笑得十分真诚。或许是因为,方才那一刹那,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宗政玄霄扶着上官婧眉,心疼道:“眉儿,你放心。父皇不找太医,本王找人帮你医治!”

    容珏笑对百里孤烟道:“谁说才艺重要来着?你瞧瞧人家八王爷,已经知道那曲《凤求郎》不是上官婧眉所奏,仍然对她死心塌地,可见有一张漂亮的皮囊,是多么的重要!”

    百里孤烟冷冷扫了他一眼,并不出声。

    容珏摇了摇头,啧啧轻叹:“你这张脸平平无奇,陛下怎么就将你赏赐给了爷呢?!爷真担心自己婚后会出轨……”

    什么出轨?那是什么玩意儿?

    百里孤烟只觉得自己跟容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时不时冒出的一句话,她总要理解许久才能弄明白。
正文 第634章 玄石摘灯
    &bp;&bp;&bp;&bp;总归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百里孤烟冷冷瞥了他一眼,盯着他的面具道:“我若是瞧见了你面具下的那张脸,将来婚后多半也是要出轨的!”

    容珏嘴角的笑意愈来愈甚。

    “你笑什么?!”百里孤烟以为自己理解错了“出轨”两个字的意思,狠瞪着眼眸望着他。

    “爷笑得是……你总算意识到咱们要大婚了。”容珏勾唇望着她。

    百里孤烟的目光瞬间冰冷了下去,整张脸变得再无表情。

    金灯会照常举行,宗政宣已经移驾到了淑妃的宁馨宫门口。

    “回来了回来了!十一皇子和十一王妃回来了!”李公公高喊了一声,代为通传。

    良妃当即勾直了脖子,朝着殿堂外头望去。

    十一皇子是良妃的儿子,因为战功连连,也是越来越受圣宠了。

    “陛下,十一摘得了两盏金灯呢!”良妃极少笑,如今见了儿子,终于忍不住露出笑脸。

    宗政宣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面上露出极为温和的神情,松开了身侧的德妃和淑妃,不着痕迹地坐到了良妃身边,道:“是啊!我们的儿子,永远那般出色!”

    十一皇子携十一王妃走到殿堂中央,单膝一跪,面上竟是神采飞扬的笑:“父皇,儿臣不才,只摘得两盏金灯!”

    不才?

    只摘得两盏?

    回想往年的金灯会,能摘得一盏金灯都是了不得的。宗政宣满意地望了他一眼,“老十一,长进了!”

    去年的时候,十一皇子为了摘一盏金灯,弄得浑身湿透,而今时隔一年,他身上滴水未沾,便轻易摘下了两盏——

    “老十一,你快说说,你是如何摘得金灯的。”十一皇子进步太大,以至于宗政宣都有些不太相信了。

    “十一,你就说给你父皇听听。”良妃一脸慈祥地笑,眼中满满地都是自己的儿子,甚至没把身边的帝王放在眼中。

    十一皇子微微一勾嘴角,余光瞟向十一王妃,面色一红道:“这……这都要感谢王妃。”

    “哦?说来听听。”良妃目光慈祥地打量着他身侧的王妃。十一皇子年纪还小,确实一众皇子当中最早成家的。男的执意要娶,女的也是非君不嫁。

    十一王妃凶悍无比,良妃原本是看不上她的,但最后终于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儿子,请宗政宣赐婚了。

    “王妃说,若本王能摘得一盏金灯,她就亲本王一下……”十一皇子摸了摸下巴道:“那本王便只能全力以赴了!”

    “胡说八道!”十一王妃脾气素来火爆,伸手拔下自己头上的一支发簪道,“回母妃,儿臣的发簪是用玄石所制,而陛下命人打造的金灯底部都镶嵌着玄石,一端相互吸引,一端相互排斥。王爷一早就看穿了,将长线扣在臣女的发簪之上,朝着湖中央反复投掷了几次,这两盏金灯便乖乖上岸了!”

    两侧的侍从随即便将十一王妃的那支发簪呈上来给宗政宣查看,宗政宣在手上转了一圈,手指略微摩挲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便漾了开来。
正文 第635章 你更重要
    &bp;&bp;&bp;&bp;“这发簪上有一个缺口,想来是撞击金灯所致。十一王妃聪慧,朕便赏你一颗夜明珠,以作补偿。”

    夜明珠!

    怎么又是夜明珠!

    容珏的眼睛都瞪直了,就为了那夜明珠,他已经摸了好几具尸体了。这皇帝老儿还是不停地给他找事做,不停地发夜明珠出去——

    十一王妃满心欢喜地接过夜明珠,对着宗政宣一番叩谢,便默默走回十一皇子身侧。

    十一皇子接过那颗夜明珠,放在手中把玩一番,又丢给了十一王妃,而后朝着宗政宣深深一拜,道:“多谢父皇隆恩!”

    百里孤烟见容珏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颗夜明珠看,禁不住低斥出声道:“有什么好稀奇的?当年我烟表姐,在围场狩猎之时,连续三连夺冠,陛下接连赏赐了三颗夜明珠!”

    “三颗?”容珏瞪直了眼睛,“那你清楚这三颗夜明珠的下落么?”

    他至今也才找着两颗而已,一颗在百里孤烟的陪葬品之中,一颗被赠与上官婧琬,另一颗一直下落不明……

    他虽然扒光了百里孤烟的衣服,却没来得及寻找到那颗胎记。他自然不希望曾经与他有过一夜鱼水之欢的女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所以他下意识的认定,那晚的女人绝对不是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好奇地望着他:“你就这么想知道?”

    容珏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郑重点头:“这个消息,对爷来说,相当重要。”

    百里孤烟便笑着反问道:“有多重要?”

    容珏目光一凝。这就是一个心结吧,不找到那个女人,他总觉得不甘心似的。但如果找到了,他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百里孤烟见他不说话,便道:“看来这个消息真的很重要。”她抿唇一笑,试探着问道:“如果我告诉了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容珏隐约感觉到她的不怀好意。

    百里孤烟便道:“你先答应了,我再说。”

    “你不说,我便不答应。”容珏才不会轻易上她的当。

    百里孤烟深思片刻,试探着问道:“如果我告诉你,大婚当日,就请你赐我一纸休书,可好?”

    容珏黑曜石一般闪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百里孤烟满怀期待地瞪着他的答案。

    “不行。”他的声音里不含任何表情,直接将她回绝。

    上官婧琬这个丫头也与他发生过关系,在棺材里头一夜缠绵的时候,他是承诺过她的,要娶她为妃,现在又怎么可能为了五年前的那个女人,而放弃她?

    于他而言,两个人女人不可比较,不能取舍。

    他现在有些退却,有些不希望五年前的那个女人出现……倘若真的出现了,只怕会令他很头疼!

    百里孤烟满目阴沉,白了他一眼:“看来那颗所谓的夜明珠,对你而言也没有多重要嘛!”

    容珏朝着她神秘一笑,长臂不由勾了过来,不着痕迹地揽住她的腰身道:“不是不重要,只是你更重要。”

    ————

    作者芸初:亲们,今天作者调班,还有两章白天来不及写了,晚上更新。
正文 第636章 阎罗地狱
    &bp;&bp;&bp;&bp;百里孤烟回眸,狠瞪了一眼他的咸猪手,一把将他甩来!

    容珏的眼角朝着她勾了勾,示意她看左边。

    百里孤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便见上官婧初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十一皇子,下唇咬得快要出血。

    百里孤烟不由一怔。

    容珏便道:“爷若是没有记错,上官婧初没出嫁之前,上官赟曾经为她,私下找过九皇子——”

    “九殿下?”百里孤烟心头砰砰直跳,“难不成他想将婧初嫁给宗政少卿?”

    容珏轻笑出声:“她配么?”

    当然不配。

    且不说宗政少卿在百里孤烟心目中的地位,就拿他在正常人心目中的地位来看,上官婧初一介庶女,根本配不上宗政少卿!除非她能像桑玥那样,让宗政少卿心甘情愿地提出来。

    百里孤烟摇了摇头。

    容珏便道:“自然不配。九皇子与十一皇子交好,上官赟是想将上官婧初送去给十一皇子做妾,请九皇子帮忙说说亲。”

    百里孤烟神情一滞。原来当初她所听到的,太片面的,让上官婧初嫁给十一皇子做妾,并非大夫人一个人的主意,上官赟那个老狐狸也是这么思量的!

    “可惜啊可惜……”容珏耸了耸肩,瞥向百里孤烟的眸光中透着几分敬畏,“那丫头摊上了你这么个心胸狭窄的女人,硬生生把她逼成了寡妇!当初若是嫁到十一皇子府上去,顶多就是被正室欺压而已,现在可好,整个卫国公府,个个都将她玩死里头整!”

    听他这么一说,百里孤烟再回头去看上官婧初的眼神。她的目光时时刻刻都在十一皇子身上,一定是在幻想,如果当初乖乖地嫁给了十一皇子,会如何如何……

    天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如果可以回到十年前,她也不会一脚踩进宗政昭颜那条臭水沟里!

    百里孤烟回过神来,瞥了一眼湖面,在心中数了数,回眸对容珏道:“我们若是再不下手,只怕就要输了。这燕堂池湖畔的金灯已经不多了。”

    容珏勾了勾唇角,薄凉的唇瓣妖冶非常,声音旖旎地指着湖心道:“那儿不是还有很多么?!”

    百里孤烟蹙眉瞪了他一眼:“年年这个时候,湖心都会产生漩涡,那是皇宫地下密室的热浪所致。别说我不识水性,即便是识水性的人,一旦走过去,也会被湖水吞没,埋入湖底,再也爬不上来!你自己瞪大眼睛看看,参与摘金灯的男女有二三十人之多,愣是一个人都不敢靠近湖心。湖心的金灯再多,那也只是陛下放在那儿的摆设而已——”

    容珏眯着眼眸,搁着脑袋打量着她,像是很认真地在听她解说。

    百里孤烟接着道:“燕堂池湖心的淤泥又被称为阎罗地狱,因为一旦被埋入其中,便注定要埋骨于此了!我们活得好好的,没必要跑过去送死吧?!”

    容珏抿了抿唇,眸中泛着金光:“能和世子妃一道埋入阎罗地狱,那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正文 第637章 我死我的
    &bp;&bp;&bp;&bp;百里孤烟懒得理他,但一回头,同宁王妃一道的菁菁郡主,一头扎入水中,如同鲤鱼一般,飞快地跃出水面,绕过宗政宣设好的关卡,轻而易举地摘取湖畔的金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湖畔最后两只金灯便被她摘走了。

    宁王妃对菁菁郡主的身手十分满意,但面上却不似从前那样开心,而是有意无意地递了一个眼神给容珏,示意他该出手了——

    菁菁郡主和宁王妃两人,一共已经摘了六盏金灯,比起很多皇子摘得还多,那三枚虎符若是真的落在了她们这组……

    大伙儿都摘了金灯回来,纷纷向宗政宣复命。

    百里孤烟还在发呆,却已经被容珏拽住了手臂,直朝着池畔走去——

    百里孤烟今日已经淹过水了,她只要一看到水,便浑身发寒。

    “我不去——”

    她一把将容珏甩开,“我不想就这么死!”

    容珏的目光在群臣之中扫了一圈,随后凑到她耳畔,小声说了句什么,百里孤烟便猛然抬起头来。她伸直了脑袋,将周围都扫了个遍,面色煞得惨白。

    清透的眼眸呆滞无光,褐色的瞳仁像是失去了焦距似的,好一会儿功夫,她才用喑哑的声音,怔怔问出口道:“你说得是真的?”

    容珏漫不经心地点头:“爷,亲眼所见。九皇子殿下,确实去了湖心——”

    百里孤烟不得不信,试了试冰冷的池水,褪去摆长很繁琐的外套,双脚快步踩入水中,拖着沉重的身子,快步朝着湖中央迈进。

    看着她这样奋不顾身的寂寥背影,容珏也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左侧的胸腔空落落的,难受得紧。

    他有些好奇了。那宗政少卿究竟有什么好?她竟然对他这样死心塌地,以至于不顾生死!以至于明知道会死,也要这么苦苦挣扎着和他死在一起——

    他不过是想要试一试她,但试探的结果,却是他不想看到的。她可以为了生死而放弃输赢,却又要为了宗政少卿,而放弃生死。

    容珏心里头闷闷的,坏心思地将她叫住:“喂!”

    百里孤烟蹙眉,回头望向他,“我没时间跟你啰嗦。”

    “爷刚刚少说了一句!”容珏看着她那单薄的在水中瑟瑟发抖的身子,咬牙道,“宗政少卿是和桑玥姑娘一道去的湖心!”

    百里孤烟神情一震,步子微微一滞,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依然无所顾忌地朝前涉水——

    容珏越发不爽,冲着她的背影低吼:“人家夫妻两个死在一起,叫做生同寝、死同穴。你呢?你算什么?单相思?第三者?”

    百里孤烟根本不理会他,一股脑儿朝前冲,很快池水便漫过她的胸口,快要没过她的头顶。

    容珏一跺脚,跟着跳入其中,三两下便将她搂入怀里。

    “你做什么?”百里孤烟警惕地望着他。

    容珏耸了耸肩:“去湖心摘金灯啊!宗政少卿和桑玥姑娘若是真的死在了一起,你就太可怜了,爷舍不得,爷陪着你——”

    百里孤烟瞪了回去:“我死我的,不用你跟着!”
正文 第638章 湖心漩涡
    &bp;&bp;&bp;&bp;好狠心的女人!

    容珏的目光突然一冷,有些异于往常:“你不想跟我死在一起,我偏就不让你如愿!”

    他抱着她游到湖心。

    湖心平静得如同镜子似的,根本就没什么漩涡、激流。

    有八盏金灯漂浮在水面之上,无人采摘。

    百里孤烟双目之中渐渐升起几分疑惑,双手吊住容珏的脖子,目光冷锐地对上他的视线,问道:“你骗我的,对不对?!九皇子根本就没朝着这边来……”

    容珏没有吭声,薄唇抿成一线,隐隐可以看出他的不悦。

    这个女人鲜少跟他说话,但每次开口,提得都是别的男人的名字。就连……他想起她在西域发高烧的那几晚,夜夜熟睡之后,口口声声念叨的都是她的“少卿哥哥”。

    宗政少卿——容珏的眸光骤然一紧。

    她养在深闺多年,足不出户,能见过宗政少卿几次?不过是听别人说说罢了!怎么就能喜欢上宗政少卿呢!

    百里孤烟见他一言不发,突然就意识到气氛的诡异,默默地咬紧了牙关,不再说话。

    容珏不断地向她的后颈注入暖流,使得她的身子始终保持温暖。寒冬腊月,在冰冷的湖水之中,她竟然觉得像是在泡温泉。心理上有些煎熬,但身体上却舒服极了。

    “摘!”容珏冷哼出声。

    百里孤烟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最后的那八盏金灯已经渐渐朝着他们逼近。

    容珏一手护着她,一手还要游水,确实没有手再去摘金灯。

    湖心的金灯没有设任何关卡,摘起来轻而易举,因为湖心漩涡就是最大的关卡。

    八盏金灯到手,百里孤烟和容珏准备往回撤的时候,水面果然开始震动起,像是有炸药在池水中央炸了开来,一条条水柱直冲上天!

    百里孤烟心头一震,突然明白过来!

    湖心漩涡根本不是什么天险,而是人为设下的机关,这八盏金灯便是触发湖心漩涡的玄机所在!

    朝臣们这才反应过来。

    宗政宣目光一紧:“有人被卷入了湖心漩涡!”

    德妃突然凑到他耳畔,低声道:“陛下,是容世子和琬郡主。”

    她从头到尾都盯着这两个人,想尽了法子折腾他们。谁料,她还没有想到惩罚,这两个不知死活地就朝着阎罗地狱闯去了!

    “陛下,赶紧救人吧!”有人在下面低低出声道。

    宗政宣思前想后,抬起头来,对众人道:“湖心漩涡凶险非常,根本非人力所能逆转。一切造化,就要看他们两个人自己的命了——”

    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宁王妃心头一震。他果然不愿意出手相救!

    这么多年过去,宗政宣已经不是从前的宗政宣了!当初宁王让位的时候,他曾经许下的承诺,他已然忘得一干二净。

    宗政宣见宁王妃面如死灰,连忙劝解道:“云倾,你也不用太担心,朕听说容世子水性极好,说不定他可以逃出来呢……”

    宁王妃冷哼了一声,笃定道:“二哥,珏儿一定可以平安归来!”
正文 第639章 叫好哥哥
    &bp;&bp;&bp;&bp;身侧的水花已经冲天,容珏却依然淡定自若地立在水中央。

    百里孤烟不喜欢水,一头闷进他的怀里。

    容珏心满意足地笑,看来这丫头的死穴便是水了!每每只要碰到水,她就不会再跟他计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想出去吗?”隔着重重的水幕,容珏朗朗笑出声来。

    百里孤烟压制住自己的声音,羞耻说道:“想。”

    此时此刻,她依附着他才能活下去,因而不得不向他低头。

    容珏的唇角翕动了两下。

    百里孤烟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诧异地望着他。

    容珏便用温润的嗓音重复道:“想出去,就求我——”

    百里孤烟眉头皱成一团。

    容珏见她无所动静,便道:“我数到三十,最后一个机关就会被触动,到时就算你想出去,爷也救不出你了——”

    “一、二、三、四……”

    容珏故意数出声来,扰得百里孤烟的心智越来越乱。

    百里孤烟急忙出声道:“好!我求你……”

    “怎么求,来点诚意。”容珏惬意地说道。

    百里孤烟一言不发。

    容珏便提示道:“叫爷一声好哥哥来听听——”

    恶心死了!百里孤烟哪里说得出口。

    容珏笑了笑,“你就说,好哥哥,求你放过奴家吧。”

    这是什么鬼啊!这多半是他闲逛青楼之时,与那些青楼女子的床笫之欢,闺房乐事。百里孤烟是堂堂正正的将军府千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令人羞耻的话。

    “二十一,二十二……”

    容珏见她不开口,便接着数下去。

    眼见着就要数到三十,百里孤烟眉头一紧,银牙一咬,羞耻出声道:“好哥哥,求……求你家放过奴家吧!”

    容珏抿紧了唇角,笑道:“好。”

    他话音刚落,百里孤烟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内力被注入到她的体内,她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直破水面而出,缓缓落在了岸边。

    她回眸去看湖面,便见刹那功夫,湖面已经风起云涌,将容珏整个人吞没其中。

    百里孤烟吓了一跳,冲着湖面喂了两声,却得不到应答。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湖面便平静了下来,容珏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百里孤烟扔下手中八盏金灯,眸光惊恐地望着眼前的湖面,心中想着:容珏那厮,不会真的就这么死了吧?

    此前,她曾坏心思地期盼着他早死早好,她也就不用嫁给他为妃。

    然后此时此刻,她脑海里却反复闪现着他方才的眸光,温润、淡定,那种异于寻常的沉稳,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像是看最后一眼似的。

    百里孤烟的心里有小小的失落。

    冰漪刚巧路过,连忙将她扶了起来,替她披上外袍,指着地上的八盏金灯,兴奋道:“小姐,你竟然摘了八盏金灯!九殿下摘了七盏,已经很多了,你摘了八盏,岂不是第一名么?”

    百里孤烟提起地上的金灯,望了一眼平静的湖面,心情又平复到了一条直线状态,冷声道:“走吧,我们回去领赏——”
正文 第640章 当做嫁妆
    &bp;&bp;&bp;&bp;“回去领赏?”冰漪探了探脑袋,左顾右盼道,“不等等姑爷吗?”

    百里孤烟轻哼出声道:“不等了。”

    “可是……”冰漪心里头有些惊惶。

    百里孤烟便道:“事端是他先挑起来的。他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心疼。”

    冰漪默默点头。

    宁馨宫。

    众人见百里孤烟携八盏金灯归来,纷纷侧目。

    宗政宣神情一震,微微有些惊讶,“琬郡主,怎么只有你一人归来——”

    百里孤烟如实说道:“回禀陛下,容世子被卷入湖心漩涡,只怕一时半会儿,逃不出来了。再过一炷香的时间,比赛就要结束,所以臣女先拿着金灯回来复命。”

    容世子果真掉入了湖心漩涡!

    群臣不由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个二世祖,这次估摸着死定了!”

    “可不是么?看他平日里花钱时候的那股子嚣张样儿,怎么看怎么不爽,可算是有报应了!”

    “枉费宁王家财万贯,到最后竟然无人送终——”

    他们说得大多都是容珏的坏话,给人一种落井下石的错觉。

    百里孤烟虽然不喜欢容珏,但她更加不喜欢这帮老头子的聒噪,假装什么都没听到,默默将他们的话在耳边过滤掉了。

    宁王妃站了出来,接过百里孤烟手中的八盏金灯,跪在宗政宣面前,朗声道:“陛下,珏儿和琬儿摘得金灯最多,臣妇斗胆,请陛下赏赐三件礼物,给他们二人!”

    将自家的虎符交到外人手中,宗政宣其实有些不太乐意。

    德妃眼眸微微眯起,回眸望了一眼宗政宣,猜透他的心思,便薄唇微微一勾,眯起眼眸开口道:“宁王妃,这个游戏规则是两人组队,如今琬郡主一人归来,不见容世子,很难证明他们就是一组的……”

    “德妃娘娘这话,我听着怎么有几分诅咒珏儿的意思?”宁王妃目光一冷,矛头直指德妃。

    宗政宣不悦地瞥了德妃一眼。他虽然不希望容珏活,但宁王妃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他笑了笑:“以容世子的水性,朕相信他,一定能够平安归来。这三件礼物,朕就先赏赐给琬郡主,来人——”

    李公公端着一个托盘过来,托盘用红绸盖着,红绸上有三处凸起的地方。

    宁王妃目光灼灼地望着那个托盘,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幸好,珏儿拼了全力,赢得人既不是她和菁菁郡主这组,亦不是宗政少卿这组,她才能保证这三枚虎符妥妥地落入容珏小两口手中。

    “琬郡主,朕就将这三件价值连城的礼物,赠送给你,当做你嫁入容世子府邸的嫁妆!”宗政宣朗朗笑出声来,眼眸之中却满是奸诈之色。

    “谢陛下恩典。”百里孤烟下跪叩谢。她根本没想过嫁人,哪里需要什么嫁妆,但既然这三枚虎符是宗政昭颜眼红之物,她自然要抢过来的!

    “琬郡主,那好了。”

    李公公缓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掀开红绸。

    满座皆惊!
正文 第641章 有去无回
    &bp;&bp;&bp;&bp;那根本不是什么虎符,而是三颗翠色浓郁、颜色纯正至极的翡翠帝王绿。

    放在寻常百姓家里确实价值连城,可若是放在富甲一方的宁王府……就显得有些寒碜了。

    德妃眼红了许久,在看到帝王绿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心情舒畅了。她笑着望向百里孤烟,勾着**的媚眼道:“这可是陛下珍藏多年的宝贝,要恭喜琬郡主了。”

    百里孤烟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便回复到波澜不惊。

    德妃又递了一个眼神给宁王妃,分明就是对她的嘲笑。

    宁王妃却神秘的勾起唇角,同样回敬给她一抹冷笑。

    宗政少卿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拉着桑玥,走到殿前,对宗政宣道:“父皇,玥儿有些不舒服,儿臣就先送她回府了。”

    “去吧。”宗政宣朝着他摆了摆手。

    宗政少卿一行人,很快便拂袖而去。

    帝王绿被掀开的刹那,宗政昭颜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幸好不是虎符。但当他看到宗政少卿突然离开,他便知自己又错过了什么,眼眸之中便立刻划过一抹精光,对血魇道:“糟了!上当了!”

    血魇神情一震:“主子是说——”

    宗政昭颜目光一凝:“父皇手上根本就没有虎符!调动三千死士的虎符应该在湖心地下!容珏这厮,一定是嫌上官婧琬碍手碍脚,直接将她扔下,一个人潜入地下,盗取虎符去了!老九定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这才匆匆离席——”

    血魇恍然大悟:“属下这就跟过去!”

    “不行!”宗政昭颜蹙眉,“湖心漩涡是靠那八盏金灯所控制的,如今那八盏金灯已经被上官婧琬那个丫头摘了回来,你启动不了湖心漩涡,只能潜入湖底,而开不了关卡,到不了地下!该死!”

    宗政昭颜禁不住低咒出声。

    血魇眸光一冷:“这么说来,容世子瞒着大家,下水盗取虎符,是意图谋反了?主子,不如我们将此事禀明陛下,交由陛下定夺——“

    “不行!”宗政昭颜一口否决,“父皇手中既然没有虎符,便代表先帝没有告诉他虎符的秘密。但凭我一面之词,又怎么可能说服得了大家?再言之,放眼整个朝堂,能潜入湖心漩涡的,怕只有容珏一人……没有旁人作证,如何置他于死地?!”

    “怪不得容世子连琬郡主都没有带上!”血魇惊讶出声。

    “不错!”宗政昭颜目光笃定道,“容珏根本不似表面这般吊儿郎当,他心机深沉,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上官婧琬即将嫁入容世子府邸,成为世子妃,他却依然不肯相信她。任何一个目睹了地下盛景的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敌人,都有可能在父皇面前出卖他!”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血魇眉头一拧。

    宗政昭颜眼眸眯成一线,褐色的瞳仁透着凶光。他从腰间掏出一大包药粉出来,塞到血魇手中,嘱咐道:“将这包化尸粉尽数倒入燕堂池中,本王要他进得去,出不来!”
正文 第642章 希望他死
    &bp;&bp;&bp;&bp;百里孤烟领了赏赐,默默站到一边。

    宁王妃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霍青澜凑到她耳畔,低声嘟囔道:“太子的人离席了,怕是要对公子不利。”

    宁王妃轻描淡写地朝着宗政昭颜瞥了一眼,轻哼出声道:“就凭他?”

    霍青澜吐了吐舌头,瞬间觉得容珏真是深得宁王妃真传,两个人都自信高傲到骨子里。

    “对了,王妃是怎么猜到陛下手上没有虎符的?”霍青澜禁不住好奇。

    宁王妃便道:“陛下继位第八年,荣亲王逼宫谋反,陛下被逼到快要走投无路,也没有启用三千死士,而是飞鸽传书向宁王求救,只能证明一点。先皇并没有将那三枚虎符交给陛下——”

    霍青澜眸光一动:“王妃聪慧过人。”

    宁王妃抿唇一笑,反问道:“比起准世子妃如何?”

    霍青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你们都聪慧过人,只有属下蠢钝无比。”

    宁王妃白了他一眼,冷声道:“上官婧琬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眼睁睁看着珏儿沉入燕堂池,她竟然还能镇定自若地离开,可见她对珏儿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这样的女人留在世子府邸实在太危险,若不是珏儿坚持,本宫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派人盯着她,她若是与外人窜通,做出什么对珏儿不利的事……”

    霍青澜抬了抬眼眸,目光直直地望着她。

    宁王妃长臂一挥:“直接做掉!世上得好女孩儿那么多,珏儿也不是非她不可!依我看,那菁菁郡主就不错——”

    “嗯嗯。”

    霍青澜敷衍地应承了两声。

    冰漪凑到百里孤烟耳畔,小声说道:“小姐,你听见没有?后面那群丫头都在议论……”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

    冰漪便接着道:“她们刚从燕堂池那边过来,说是池面上漂了一层的死鱼,大约是湖心漩涡引起的。姑爷,怕是没法儿活着回来了——”

    “死鱼?”百里孤烟眉心紧拧。她从燕堂池回来的时候,根本就没看到什么死鱼,如今水面都平息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多出许多死鱼呢?

    “是啊!”冰漪点头,“有人想要捞一条上来查查死因,偏偏渔网才触及死鱼,那些死鱼就跟陶瓷落地似的,瞬间就被撞碎了,化为乌有。”

    百里孤烟越发觉得这件事不寻常,便道:“随我过去看看。”

    五夫人见百里孤烟和冰漪朝着燕堂池的方向走去,连忙跟了过去,将她叫住。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吃惊地望着她:“娘亲,你来做什么?”

    五夫人面目严肃,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将她往回来,厉声道:“不要去!他死他的,你不要管他!”

    百里孤烟诧异无比。

    这场婚事不是她和宁王妃一手促成的吗?怎么这会儿,她又突然翻脸了呢?

    五夫人一脸愧疚地望着她道:“琬儿,都怪娘亲不好,以为好姐妹家得儿子,一定配得上你。现在想来,娘亲真是大错特错了。既然圣旨不能违抗,娘亲便只有祈祷容世子死在水里……这样一来,你们的婚事,才能作罢!”
正文 第643章 三天三夜
    &bp;&bp;&bp;&bp;百里孤烟见她愧疚南安,便抚了抚她的手,笑道:“这件事,女儿自有法子应对,娘亲不必过于担心。”

    五夫人不知道她的应对之法,但看她一脸信心十足的模样,一颗悬着的心,才沉了下来。

    “拈香,扶我娘亲回去坐着。”百里孤烟故意将五夫人支开。

    燕堂池畔,湖水不同于之前的清澈,湖面上微微泛着一层诡异的蓝色。

    百里孤烟伸手过去,想要触一触那池水,一双大掌便拦腰横了过来,“小心,不要碰——”

    那人稳稳抱住她的腰身,带着她退回到护栏后头。

    百里孤烟没有回头,心跳已经在扑通扑通地加速了。她听得出那人得声音,温润中带着几分沉声,冷峻中还带着几分温柔。

    宗政少卿的手掌还停留在她的腰间。

    身侧的桑玥轻咳了一声。

    百里孤烟见了,连忙挣脱了他的束缚,尴尬地望着他:“九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宗政少卿碧色的瞳仁中散发着丝丝冷意,“琬郡主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百里孤烟指了指燕堂池,“我听说池子里的鱼都死了,过来看看情况。”

    “本王也是。”宗政少卿从尘封手中接过一根吊着蚯蚓的绳索,将蚯蚓缓缓放入池水之中,不过片刻功夫,那只蚯蚓就跟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融化了似的,瞬间消失不见。

    百里孤烟看得惊诧不已,“这……”

    “是化尸粉。”宗政少卿沉稳出声,“有人在燕堂池洒了化尸粉。只要是活物接触到这玩意儿,瞬间便会化成浅蓝色的血水,所以你看燕堂池的湖水,已经变色了。”

    百里孤烟想起容珏掉入了湖心漩涡,面色瞬间煞得惨白:“只要是活物,都会被融化掉么?!如果是人呢?”

    宗政少卿不动声色,他身边的桑玥则抱臂而立,冷笑道:“无一例外。若是方才本王来不及阻止你,你现在已经少掉一只手臂了!”

    百里孤烟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吭声,而是目光望着湖心,隐隐有些担忧。

    “好狠毒!这要是放在摘金灯的时候……哎!小姐,你差点儿就变成一滩血水了!”冰漪禁不住轻叹出声,连忙拉着百里孤烟又朝后退了好几步!

    百里孤烟望了一眼湖面,回眸望向宗政少卿,蹙眉问道:“九殿下知不知道,这种化尸粉多久会失效?”

    “三天三夜。”宗政少卿沉声道,“本王已经禀明陛下,三日之内会派禁卫队包围此处,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以免惹出人命——”

    三天?

    百里孤烟的眉头蹙成一团,面上阴晴不定,眼眸之中透着森冷的寒意。人若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大多是坚持不住的吧,即便是坚持住了,体力耗尽,想要破水而出,也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容珏若是在地下登上三天,只怕不被饿死渴死,也差不多被冻死了吧?

    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怎么觉得心里闷闷的,十分不舒服呢!
正文 第644章 伉俪情深
    &bp;&bp;&bp;&bp;百里孤烟朝着湖中央多看了一眼,发现湖心有八处缺口。

    宗政少卿指着那八处缺口道:“那原本是金灯所在,周围是铸了银的,化尸粉进不去,因而那儿的水色依然很清,没有受到影响。燕堂池里也有那么几条聪明的鲤鱼,跃过银台,躲进里头逃命了。”

    百里孤烟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八个缺口。

    方才摘金灯的时候,她在水中,因为不识水性,所以比较紧张。加之,容珏跟她靠的很近,她下意识地警惕着他,防止他占她的便宜,以至于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看那八盏金灯的位置,只是被动的采摘——

    现在她站在岸上,一切映入眼底,那八盏金灯留下的银台便清晰刻入了她的脑海,将它们没盏相连,她的脑海里便形成了一个极为熟悉的线路来……

    “琬郡主,除夕宴还没有结束,这儿危险,你还是回去吧。”宗政少卿突然出声,将她的思绪打断,“一旦有了容世子的消息,本王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

    桑玥禁不住感概道:“琬郡主与容世子伉俪情深,实在叫人羡慕。”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

    在他们眼中,难道她与容珏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么?

    “好。”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将燕堂池这块空地留给了宗政少卿和桑玥。

    宗政少卿又嘱咐道:“这化尸粉一事可大可小,未免宫中人心惶惶,还请琬郡主不要说出去。父皇为了遏制那些闲言闲语,对外宣称禁卫队守在燕堂池是为了搜救容世子……虽然这确实是其中一个理由,但——”

    “我明白。”百里孤烟将他打断,朝着他伏了伏身子,咬着干涩地下唇道,“那就麻烦九殿下了,臣女先行告退。”

    她朝前走了几步,禁不住回头去看那人。

    却见桑玥挽着宗政少卿的胳膊,倚在他身侧。英雄、美人,看上去十分相配。

    宗政少卿负手而立,并没有将她推开。

    百里孤烟的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失落。少卿哥哥,或许已经忘记了已故的百里孤烟,如今他身侧佳人在立,而她自己也已经被陛下指婚,他们之间似乎再无任何可能了。

    从燕堂池离开,百里孤烟绕过御花园,朝着南边的紫竹林走去。

    冰漪微微一怔,连忙将她叫住:“小姐,你似乎走错路了?宁馨宫,应该往右边走——”

    “我们不去宁馨宫!”百里孤烟冷冷勾起唇角。

    “啊?”冰漪傻瞪着一双眼睛。

    百里孤烟朝着她挑了挑眉,“你方才不是说,不能撒下姑爷一个人不管么?”

    “是……是啊。”冰漪呆愣愣地望着她。小姐究竟是怎么了?方才还一副冰冷的表情,恨不得姑爷早死早好,这会儿怎么又突然回心转意,想起姑爷来了。

    百里孤烟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她绕开紫竹林,直朝着后面的假山石阵走去。

    整个皇宫,唯独紫竹林后面的这片石头阵阴森恐怖,一点儿光亮都没有。冰漪吓得抱住百里孤烟的右臂,颤抖着声音道:“小姐,别闹了,姑爷明明是掉进燕堂池里了,怎么会跑来这种鬼地方?!”
正文 第645章 干尸不腐
    &bp;&bp;&bp;&bp;百里孤烟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这丫头可真是够了,跟了她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现如今遇事还是一惊一乍,不能沉着以对。若换做拈香,这会儿估摸着已经能猜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了。大夫人调教出来的丫鬟,与少卿哥哥府上调教出来的丫鬟,果然不能相提并论。

    倏得一下,两人眼前突然有一道黑影闪过。

    冰漪吓得抱紧了百里孤烟的胳膊,哭道:“小姐,奴婢方才瞧见鬼了,你瞧见了吗?”

    百里孤烟确实瞧见了动静,但她可以肯定那不是鬼,而是移动的假山。

    在她面前有八座假山,正好与燕堂池湖心的八盏金灯位置相对应,形成八角阵。

    “这儿是皇宫地下的另一个入口。”百里孤烟笃定地说道。

    冰漪不解地蹙眉,“小姐凭什么这么肯定,或许地下只有一个入口呢?”

    “当然不可能!”百里孤烟眉梢微微挑起,撇开儿女情长,她又恢复了一贯的睿智,“先帝既然在地下养了三千死士,就绝对不可能只留燕堂池一个出入口!”

    “为什么不可能呢?”冰漪不能理解。

    百里孤烟便道:“既然是死士,那就是干尸,干尸如果泡了水,那么会怎样?”

    “会腐烂呀!”冰漪理所当然地答道。

    “不错!”百里孤烟微微勾起嘴角,自信地瞪大了眼眸,“这三千死士既然是先帝用以守卫后代家园用的,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腐烂?所以这三千死士出动的时候,绝对不可能从燕堂池的入口出来,而是要挑一处没有水流的干燥之地!”

    冰漪恍然大悟:“整个皇宫处处都是亭台水榭,也只有这紫竹林后面石阵距离水源很远。小姐,你真是太聪明了!”

    百里孤烟闭上眼眸,在脑海之中细细回想摘金灯之时的先后次序,而后依次触动这八座假山,等她碰上最后一座假山之时,地面陡然塌了下去。

    冰漪还来不及惊叫出声,便跟着百里孤烟,一道朝着深不见底的地下落去!

    宁馨宫。

    宗政昭颜还在席上饮酒。

    血魇赶了过来,凑到他耳畔道:“主子,已经依照您的吩咐将化尸粉洒下去了,但是……”

    宗政昭颜最讨厌从他口中听到“但是”两个字,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道:“说下去。”

    “属下还没来得及调动太子府的禁卫队,九殿下就已经将此事禀明圣上,调动宫中三千禁卫队,将整个燕堂池团团围住,任何人都靠近不了!”血魇气得咬牙。

    “已经惊动了父皇?”宗政昭颜眸光一凝。

    “是!陛下命九殿下着手调查此事——”血魇压低了脑袋,“是属下办事不力!但九殿下出手太快,属下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无非是想将燕堂池守住,不管容珏是死是活,只要他能带着三枚虎符破水而出,那宗政少卿便可以坐收渔人之利。”宗政昭颜眼眸眯起,冷哼一声道:“老九的翅膀真是越来越硬了!本王的东西,他居然也敢出手抢了!”
正文 第646章 我吃了你
    &bp;&bp;&bp;&bp;霍青澜凑到宁王妃身侧,小声在她耳畔说了些什么。

    宁王妃的眉头拧成一团:“燕堂池被守住了?!”

    “虽说是陛下派的人马,但那三百禁卫队其实听从九殿下的号令。”霍青澜眸光微冷,“主子这次是腹背受敌,只怕不好逃脱。”

    宁王妃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霍青澜又道:“还有一件事。”

    “说。”

    “世子妃不见了。”霍青澜么低声禀报,“世子妃从燕堂池附近饶了一圈,去到一片空地,属下不便跟着。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们主仆二人就都不见了。”

    宁王妃目光一冷,咬牙道:“果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媳妇儿!暂且不用管她!”

    “是。”

    “你派人通知王爷,让他故意掀动北疆的战事。”宁王妃嘴角微微勾起。

    霍青澜神情一震,“王妃,这……这怕是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宁王妃目光一狠,“陛下若是敢留下我儿子的命,我就让老头子留下他的江山!不让他腹背受敌,他就不知道老头子的作用!”

    “是!”霍青澜压低了声音应承道。一位母亲为了自己的儿女,果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的。宁王镇守北疆多年,宁王妃一直从中调和,希望平息两方战事。这一次,她竟然反其道而行之——

    百里孤烟和冰漪一道坠入地下,约摸果然一盏茶的工夫,冰漪才幽幽转醒。

    她一睁开眼,便见四周的墙壁上都雕刻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图腾,有三只脚的鸟,还是一只眼睛的老鹰,看上去十分恐怖。

    “小姐,小姐……”

    她吓得慌忙摇醒地上的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也不知怎地,总觉得近日身子不太爽快,稍稍做点剧烈的运动,便会觉得腰酸背痛。

    她睁开惺忪的眼眸,而后在冰漪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

    地下灯火辉煌,不像她想象的那般阴暗恐怖。

    就连脚下的台阶都是由金砖所造,金碧辉煌,奢华至极。

    百里孤烟和冰漪被困在第一层密室之中,密室的大门被封死,无法逃脱出去。靠近大门的地方,堆积着许多白骨,看上去时间久远,已经分不清是哪个年代的人了。他们个个都伏在门缝口,手扒着门框,到死都在寻找出口。

    冰漪吓了一跳,喑哑着哭出声来:“小姐,我们不会和他们一样,要饿死在这个地方吧?”

    百里孤烟眉头微微一蹙,面色一冷道:“我若是饿了,还可以吃你。”

    冰漪吓得一把松开她的手臂,震惊无比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轻笑出声:“你就这么点胆子?我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这小身板,瘦不拉几的,就算真的吃了你,也熬不过几天。”

    冰漪这才回过神来,长长舒出一口气来,“那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百里孤烟在密室里面扫视一圈,发现除了大门口堆积了许多尸体,墙壁四周,也到处都是尸体,唯独一个地方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正文 第647章 高温火炉
    &bp;&bp;&bp;&bp;冰漪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指着密室东南方向的一个大炉子道:“小姐,那儿有个炉子,炉子下面的火还在烧,会不会有好吃的?”

    百里孤烟轻笑出声:“真要是有吃的,也被前人吃光了。走,我们过去看看——”

    “咦?”

    冰漪盯着那炉子惊起的叫出声来。

    炉子下面没有放任何柴火,却不时又蓝色的火苗从地下钻出来,像是终年不会熄灭似的。

    冰漪伸手,便要去揭那锅炉的盖子。

    百里孤烟连忙将她制止住,冲着她低斥出声:“你作死么?!”

    冰漪诧异不已地望着她,“小姐……”

    百里孤烟便指着那锅炉的盖子道:“盖子上干干净净的,连个手指印儿都没有,证明了一点……”

    “嗯?”冰漪瞪着眼睛怔愣在原地。

    “试图打开那盖子的人都死了,没人真正靠近过。”百里孤烟说着,走到一侧的墙壁处,弯腰捡起地上的两块白骨,将其中一块朝着盖子上扔去。

    那骨头刚接触到盖子,瞬间便被高温溶掉,化为灰烬。

    冰漪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蹭到她身边,干涩地咬着下唇道:“小姐,冰漪差点儿就灰飞烟灭了。”

    “这炉子少说也燃烧了上百年,温度之高,可想而知。”百里孤烟低头叹息,“那些饿极了的人,便顾不得高温,直朝着这边扑过来,最后不过是飞蛾扑火。而那些眼睁睁看着他们飞灰湮灭的人,便再也不敢靠近这口炉子,一直蜷缩在大门口和墙角,活生生饿死!”

    冰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姐,我可不想就这么饿死——”

    “跟着我,饿不死你。”百里孤烟已然发现了玄机,将手上的另外一块白骨,朝着炉子下方,那个冒着蓝色火焰的地方扔过去!骨头刚巧撞击到对面的墙壁,又弹了回来。

    冰漪盯着那完好的白骨,瞪大了眼睛,吃惊道:“小姐,这骨头怎么没有溶掉?”

    百里孤烟盯着那蓝色的火苗笑道:“因为这火焰的温度并不高。长年燃烧,地下又密不透风,整个密室竟然还是阴森寒冷的,只能证明火焰的温度很低……”

    “可是炉子的温度很高啊——”冰漪不能理解。

    百里孤烟笑了笑,“这个很好解释,这鼎炉子材质特别,吸收了火焰中微不足道的那点热量,积攒百年之久,自然会变得很烫——”

    冰漪惊喜地叫出声来:“原来如此!”

    “走吧,这层密室的出口就在那蓝色的火苗下头……”百里孤烟话音刚落,自己便快步上前,朝着炉子下方空落落的地方,纵身一跃,跳入熊熊火苗之中,很快便不见了身影!

    冰漪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是被火苗熔化了,还是逃出去了。

    冷风不断地在她耳畔吹响,周围的骷髅头阴森恐怖,双目明明已经腐烂掉了,但那两个黑漆漆的眼洞像是能转动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她!

    冰漪吓得再也不敢多留,纵身一跃道:“小姐!等等我!”
正文 第648章 死在一起
    &bp;&bp;&bp;&bp;若说落入第一层密室的时候,百里孤烟只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从这里掉下去,才是真正的可怕。

    奇高无比不说,下面不是别的东西,竟然是沸腾的血水。

    “不要下来!”她拔高声音,冲着头顶高喊一声。

    冰漪听了,下意识地手臂一勾,抱住了石阶,又缓缓爬回了密室。她趴在石阶口,朝着下面望去,试图寻找百里孤烟的身影,但视线却被熊熊的蓝色火苗所遮挡,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小姐,小姐……”

    冰漪高高喊了两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百里孤烟望了一眼下面沸腾的血水,笑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既然是皇家密室,以先帝的文韬武略,又怎么可能设置出那样容易破解的机关……

    如果换做从前,她是征战沙场,武功高强的百里孤烟,想要跳开这方的这一池血水,自然不是问题。但是上官婧琬的这具身子,根本不适合练武,一口气被堵死,提不上来,轻功自然就试不出来了。

    她有些不甘地闭上眼睛,展开双臂,朝着血池栽下去。

    “该死——”

    耳畔响起一声低咒,百里孤烟的身子已经稳稳被人接住。

    她睁开双目,便见容珏带着她飞身而起,款款落地。

    容珏瞪着一双不同于往常的深邃黑眸,对着她斥责出声,“不是让你在岸上守着么?!”

    百里孤烟莫名觉得委屈。若我真的在岸上守着,你即便是拿到了三枚虎符,等一出燕堂池,也只有被化成血水的份儿!

    容珏见她满目阴沉,便知自己语气重了,心下一软道:“好了好了,来了就来了。大不了,爷带你一道出去——”

    百里孤烟依然没有吭声。

    容珏突然扯开了自己的腰带。

    百里孤烟眸光一震,警惕地望着他:“喂!你做什么?!”

    “爷不叫喂。”容珏白了她一眼,而后故意松了松白衣,邪气地勾起嘴角道,“这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你又是陛下御赐给爷的媳妇儿,你说爷做什么?!”

    百里孤烟羞得面色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卑鄙无耻!”

    “除了卑鄙无耻,你还能骂点别的么?”容珏耸了耸肩,“养在相府深闺的大小姐,你要是不会骂人,就别骂人,免得骂得太俗,丢人现眼。”

    “你!”百里孤烟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将军府家教甚严,她确实不会骂人。至于上官婧琬,从小就是柔柔弱弱的性子,更加不会骂人。

    她沉思之际,容珏的手臂已经触不及防地伸了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百里孤烟后退了一步。

    容珏有些无奈地望着她,干脆直接点了她的穴道,将腰带打了个死结,系在两人的手腕之上,才解开她的穴道,解释道:“这一层处处都是机关,稍有不慎……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只有这样跟着爷,爷才能保证你的安全。即便是真的有什么危险,咱们俩死在一起,你也不会孤单——”
正文 第649章 似曾相识
    &bp;&bp;&bp;&bp;百里孤烟微微有些动容,不动声色地将那腰带在手腕上又缠了缠。

    容珏转过身,满意地勾唇一笑。

    这一层不同于上一层,除却中央的血池,其余处处都堆满冰块,那股子寒意时不时迎面而来,扎得她的皮肤都疼。

    百里孤烟不知道这些冰块是做什么用的,但隐约觉得里面像是冻着什么似的。

    容珏的目光匆匆一扫,回眸对她笑道:“粗略估计一下,这儿应该有两三千块冰块,大小都跟女孩子家的衣柜差不多。”

    “两三千?”

    百里孤烟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容珏也不是蠢顿之人,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与她相视一笑。

    两人的步子朝前迈了两步,百里孤烟便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容珏回眸望向她:“怎么了?很冷么?”

    她冻得鼻子红通通的,唇色发白,毫无血色,看上去十分憔悴。想想也是,她大病初愈,今儿个又在燕堂池里泡了两次水,加上忽热忽冷的,不舒服是意料之中的事。

    容珏的大掌覆过来,带着丝丝暖流,朝着她身体里注入。

    百里孤烟却突然握紧了他的手道:“我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看。”

    容珏微微一怔,将她拉到身侧,示意她不要出声,继续朝前走。

    “又有动静了——”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百里孤烟明显感觉到了什么,她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我知道,别出声。”容珏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余光朝着身后瞥了瞥,明显已经觉察到了异常。

    两人才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一块冰便瞬间碎裂开来,一名四十多岁的死士,手持长矛,直朝着他们袭来——

    容珏双脚微微点地,身子一轻,便带着百里孤烟越过那死士的头顶。

    好俊俏的轻功!

    百里孤烟虽然不喜欢他,但也禁不住感概。他几乎没有接触太多的外力,凭借一股子内力,便将两个人悬到了半空。外人看上去一定觉得他们二人身轻如燕,但百里孤烟自己心里清楚……她再怎么瘦弱,也是个有骨有血的人呐!

    容珏一手环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一掌劈向地下,借着这股子力量,两个人又腾空飞起了许多!

    明明是在幽静的地下,周围的冰雪也被他这一招搅得狂风乱作,将他们二人团团包围起来。半空之中渐渐形成了漩涡,漩涡越卷越大,叫人什么都看不清了。死士的视线被冰雪模糊掉了,手上的长矛只能毫无方向感地,朝着虚空之中乱刺——

    等等!

    百里孤烟脑海之中突然闪过这一道招式,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容珏瞥了她一眼,觉察到她面上的反常,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当初在德音塔,他以云湛的身份救她,用得也是这招。当时他心情好,还顺带带着她看了一场烟花。

    “你,你是……”百里孤烟的目光越来越澄明,脑海中的招式也越来越清晰,与眼前的事实渐渐重合。她的眉头蹙成一团,“你是云……”
正文 第650章 什么神马
    &bp;&bp;&bp;&bp;容珏心神一震,慌忙收起了掌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道:“看着我——”

    百里孤烟一抬头,便望进了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墨黑色的瞳仁,瞬间分裂成了重瞳,他唇角翕动,对着她说了些什么。

    只瞬间功夫,百里孤烟便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她全都想不起来了。

    “那个……”她扶着脑袋,努力地思索着。

    容珏不敢再用方才的招式,两人缓缓落地。

    方才卷起的风暴,一瞬间平息了下来。

    死士又有了目标,像是认准了百里孤烟不会武功似的,长矛直朝着她的胸口攻过去。

    容珏薄唇一抿,黑瞳之中闪过一丝寒意,长袖一挥,白色的衣袂便化作长剑,直刺死士的喉头,将他的脑袋直直击落。

    “脑袋长歪了,还敢伤我媳妇儿!”

    百里孤烟白了他一眼,但心里头却是感激的,拂了拂他肩膀上的尘土,低声道:“走吧。”

    就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容珏不由觉得心头一暖,嘴角邪魅勾起。

    转身的瞬间,百里孤烟突然惊叫出声:“小心——”

    容珏回头,便见方才倒地的死士,瞬间又站了起来,身上毫发无损。

    他身形一闪,险险躲过一击!

    那死士手脚敏捷,生前应该是大内高手,但与容珏相比,到底还是败下阵来。

    百里孤烟指着他身后的血池,对着容珏道:“将他踢进血池,干尸怕水!”

    “遵命,娘子!”容珏冲着她邪肆一笑,掌风一拂,一股强劲地推力,便将那名死士打入了翻滚的血池当中。

    死士的四肢刚刚接触到血水,身上已经干瘪的肌肉,便瞬间化为齑粉,消失不见!

    他回过头,下意识地握紧了百里孤烟的手。

    百里孤烟却不由分说地甩开他的手,对他刚刚那声“娘子”耿耿于怀。

    一个死士倒下了,还有成百上千的死士站起来。容珏和百里孤烟片刻都不敢耽误,必须尽快找到虎符,将他们全部控制住才行。

    第二层密室被冰块堵死,很难找到出口。

    这一层的白骨明显比上一层少很多,大约是因为大部分人都被堵死在了第一层,鲜少有人能够活着进到这里。即便是进来了,也大多被死士扔进了翻滚的血池,很快便化为灰烬齑粉。

    容珏盯着那一排笔直堆放的冰块,看得出神。

    百里孤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便见那一排被冰封的死士中央有两个缺口,缺口处放着两方矮小的冰块,冰块中央也冰封着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死士!

    百里孤烟超前迈了一步,试图看个清楚。

    容珏不悦地将她拽了回来:“母妃说过,上车、吃饭、进门、比赛神马的都是女士优先,但是这种事情还是爷先来的好——”

    “什么神马?”

    百里孤烟眼睛跟着直翻,有些听不大明白他说的话。

    容珏趁着她反应之际,已经将她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两方奇怪的冰块靠近——
正文 第651章 扔掉战甲
    &bp;&bp;&bp;&bp;周围的死士已经蠢蠢欲动,而那两方冰块却没有任何异常,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冰块上面印有模糊的指痕,像是曾经被人触碰过似的。

    “不是虎符,是战甲——”

    百里孤烟突然拽紧了容珏的衣袖,示意他不要靠近,以免惊动了周围的死士。

    容珏却回过头,冲着她暖暖一笑:“娘子,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

    百里孤烟神情一震,蹙眉望着他,咬唇道:“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皇宫地下地方有限,我若是先皇,我才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放两身战甲呢!与其如此,还不如多加两个死士,多两分战力。“容珏勾了勾嘴角,“所以这铠甲,一定是离开这一层的玄机所在!”

    百里孤烟原本不相信他的鬼话连篇,但听他这么一分析,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那依你之见……”

    容珏回眸瞥了一眼血池。

    百里孤烟当即回味过来,“所以这第二个出口很有可能是血池!血池高温翻滚,直接潜下去,多半被煮熟了!这战甲必定是密不透风的,可以保护我们安全的穿过血池!”

    “聪明!”容珏赞许地望了她一眼,“不愧是我娘子,一点就通!”

    百里孤烟有些厌烦地蹙眉,伸手便要过去触碰那铠甲。

    容珏忙一把将她拉开,握紧了她的手指,目光一冷,严肃道:“这是百年的寒冰,你这手指若是碰上去,只怕就废掉了。你难道没瞧见上面的指痕么?”

    百里孤烟幡然醒悟过来!

    比起容珏的细心,她真是太大意了!

    那哪里是什么指痕,多半是有自以为聪明之人发现了这两身战甲,打算借助战甲逃出去,却没有意识到百年寒冰的危险,直接伸手过去,被冰块黏住手指,最后手指被生生扯断——

    留在冰面上的不是指痕,而是最后残留之上的皮屑。

    百里孤烟心跳尚未平复,容珏已经单手朝着那两方冰块伸了过去。

    百里孤烟的眉头拧成一团。他不让她伸手去碰,他自己就可以碰?她的手指是血肉做的,难道他的手指是石头做的不成?百里孤烟根本不能理解他的思维!

    容珏这个人真是奇怪极了!

    男女通吃不说,嚣张纨绔不说,尽说些她听不懂的话不说,还不按常理出牌!

    容珏感觉到她的异样,却只是不着痕迹地握紧了她的手。他的右掌快要触到冰块之时,冰块像是受到一股暖流的影响,快速地融化成了一滩冰水——

    百里孤烟呆住。

    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以内力化开了这么大的两块冰,内功之深厚,叫人难以揣测。

    容珏笑着捡起地上的两件战甲,擦净一件塞到百里孤烟手中,而后拎着另一件**的战甲朝着血池边上走去。

    百里孤烟尚未反应过来,容珏已经徒手将那件战甲扔进了血池之中!

    百里孤烟惊得瞪直了眼睛:“喂!你做什么?!你疯了么?!你扔了它,你穿什么?!”
正文 第652章 肌肤相亲
    &bp;&bp;&bp;&bp;容珏盯着那战甲看了一会儿,直到战甲完全没入血池,他才心满意足回眸一笑道:“不扔进去试试,怎么知道这战甲究竟经不经得住这血池的高温?”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他说得很有道理,这一点,她确实没有他考虑得周到。

    “可是现在只剩下一件战甲。”百里孤烟眉头拧成一团。

    容珏笑了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跳入血池,瞬间化成泡沫,要么跟我穿进一件战甲,一道跳入血池,逃离这一层。”

    百里孤烟眸光一冷,眉峰挑起,“你这是故意的!故意想要占我的便宜!”

    “就当我是故意的。”容珏自信非常地望着她,“你武功不如我,脑子不如我,就连水性都不如我……你有的选么?!”

    百里孤烟自诩毒舌,却不想还有比她更毒舌的人,呛得她无话反驳。

    “这件战甲,你是抢不过我的。”容珏笑了笑,“爷大发慈悲,愿意跟你一起穿,你应该感到感激才是,干嘛瞪着那副要死要活的表情看着爷?”

    百里孤烟大仇未报,还真没有去死的勇气。

    她将战甲递到容珏手中,闭上眼眸展开双臂,咬唇道:“要怎么穿?你快点!”

    容珏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叹道:“这战甲虽大,但要容下两人,还需我们挤一挤。娘子你穿这么多衣服,这,这就……”

    百里孤烟早料到他会耍无赖,咬唇道:“脱你的衣服,不可以脱我的。”

    “好啊!爷已经准备很久了,就等娘子这句话呢!”

    容珏满意一笑,手拂到自己腰间,已然扯下了外袍,打算再去脱里面的!

    百里孤烟双眸紧闭,不去看他。

    容珏的身子很快便附了过来,与她四肢交叠,就连双手也紧紧握在一起。

    百里孤烟的个子比她矮,脑袋刚巧到她的胸口,她的鼻子磕在他的脖颈之间,明显感觉到他真得脱光了衣裳。灼热的温度从他的皮肤传到她的鼻尖,她那被冻得发红的鼻子,也瞬间变得滚烫起来。

    她的长发不安分地拂动着,时不时擦过他****的上身,撩拨得他心里痒痒的。

    容珏浑身都沸腾了起来,额头上渗透着细密的汗珠。他突然间有种自掘坟墓的感觉,两人同穿一件战甲,这样滑稽的想法不仅没能折磨到身边这个紧闭双目的女人,反倒将他自己折磨得不轻!

    可以看,却不能摸,可以碰,却不能吃……

    那种感觉,就像是百花争艳的季节,园子里所有的花都开了,唯独你最喜欢的那一支固执地低着头,不肯绽放!你恨得牙痒痒,却又不能伸手将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生生掐断!

    百里孤烟就是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她就是那样固执难搞。因为她的身份,因为她的聪慧,因为她的恶劣……容珏好几次都想弄死她,偏偏他的行为总是偏离他的思维,每次临到头,不但下不了手,还会对她多出几分怜爱来——
正文 第653章 何许人也
    &bp;&bp;&bp;&bp;等到穿上战甲,他们两个人的身子已经紧密贴合到了一起。

    因为动作不一致的关系,两个人重心失衡直朝着地面栽下去!

    容珏的背面着地,百里孤烟的脑袋便正巧压在他的胸口上……若说之前,他们的身子只是稍稍靠在一起,这样一来便跟叠罗汉一样,压得紧紧的了。

    容珏吃痛,闷闷出声:“娘子,你好重——”

    百里孤烟懒得理他,咬了咬唇道:“我移动左脚,你移动右脚,往血池的方向走。”

    “嗯。”

    费了好大一会儿力气,两个人才走到血池边上。

    容珏挥动右臂,掌风一拂,便将掉落在地上的头盔捡了起来,对百里孤烟道:“戴上头盔,整个战甲便是密封的,里面的空气只够我们呼吸一小会儿。你若是憋不住了,就……”

    百里孤烟心头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就怎样?”

    “在燕堂池溺水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待会儿可以照搬。”容珏轻笑出声,“爷就吃点儿亏,再让你亲两口——”

    百里孤烟厌恶地瞥了他一眼:“你放心,这和潜水不一样,我还忍不住。”

    “最好忍得住。”

    容珏说罢,便飞快地戴上了愧疚,保证整个战甲里头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线光亮透进来。而后,他拥紧了百里孤烟的身子,口中默念的“三、二、一”,随即纵身一跃,朝着沸腾的血池跳了下去!

    百里孤烟明显感觉到战甲的温度微微有些上升,暖暖地贴在她的背脊之上,舒服极了。

    容珏也闭气眼睛,整个后背紧贴着战甲,享受着一浪接一浪的暖意。

    “呵……呵呵……”

    黑暗之中,他轻袅地笑出声来,十分惬意的模样。

    百里孤烟蹙眉道:“你笑什么?”

    容珏用清润无比的嗓音反问,“你不觉得,咱们两个像是在做石板浴么?”

    “什么叫石板浴?”百里孤烟木讷地望着对面,其实她根本看不清对面的人。

    “我母妃的娘家,喜欢一群人一起泡温泉,温泉也不仅仅是单一的温泉池。”容珏轻笑出声,“听母妃讲,那儿有小鱼池,有牛奶浴,有死海池,有火山泥……咱们现在做的就跟石板浴一样。一群人躺在石板上面,石板下面有暖暖的温泉水流过,使得暖流不断透过石板,注入到我们身体里。”

    “哦。”

    百里孤烟似懂非懂地点头。他若是不解释,她便以为他说得又是一些不三不四的话来。

    “我母妃的娘家,有好多好玩的事。”容珏眯起眼眸,“那儿没有皇宫,没有白塔,但是有高达几千英尺的建筑,能够直通云端。有一种交通工具叫做飞机,乘飞机从皇城飞到北疆不过两个时辰——”

    百里孤烟听得一惊一乍的,从皇城到北疆,即便是骑千里马,那也得一天一夜的时间。飞机是个什么鬼?能在天上飞?还能载人?

    她从来不想过问容珏的私事,但这会儿有些好奇了,不由问道:“宁王妃是哪里人?”
正文 第654章 杠杆原理
    &bp;&bp;&bp;&bp;“说了你也不知道。”容珏撇了撇嘴,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砰咚一声,两个人重重落地,容珏依然是垫在下边当人肉垫子的那个。

    百里孤烟没有再出声,容珏便知她是被憋得受不住了,微微一用力,便将这身战甲震得七零八落。百里孤烟伏在他的胸口,低低地喘息。

    容珏站直了身子,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前面摸索着走去。

    第三层的构造与皇宫别无二致,应该就是所谓的地下皇宫,是整个密室最核心的地方。如无意外,那三块虎符,必定藏于其中。

    百里孤烟幽幽转醒,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便涌上喉头,惹得她胃里一阵翻滚。她从容珏怀里挣脱开来,俯着身子,呕吐不止。

    容珏眉头一蹙。母妃说过,长时间缺氧,确实会头晕犯恶心,但是想她这么个吐法……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容珏不是大夫,不会替人把脉,便道:“你若是不舒服,就呆在这儿等爷,爷拿了虎符,便回来找你——”

    百里孤烟只是干呕,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她深吸了两口气,站直了身子,面色已经恢复如常,清了清嗓子道:“我没事。”

    容珏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没事最好。”

    整个地下皇宫空荡荡的,放眼望去,便只有三个醒目的冲天铁柱,铁柱少说有两层阁楼那么高,粗实无比,立在那儿,想叫人不注意都难。

    “虎符就在铁柱下面!”百里孤烟指着铁柱下方叫出声来。

    容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铁柱的下面确实是留有空隙的。

    “先帝将虎符压在铁柱下面,一般人即便是闯过前面两层,来到这第三层,无力移开铁柱也是徒然。”百里孤烟清眸如刀,“但倘若是他的子孙就不一样了!他的子孙可以号令宫中上千人的禁卫队,千人齐齐发力,移开这三根铁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先帝虽然没有将此事告诉陛下,但设此玄关,其实还是偏爱陛下的。”

    容珏又岂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他却轻笑出声道:“我母妃的娘家,有一个神人……一个人就可以挪开这三根铁柱。”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隐约觉得他又要说什么鬼话来。

    容珏指着不远处的一条铁棍道:“用这个挪——”

    百里孤烟吃惊不已地望着他,“你是在开玩笑么?”

    容珏嘴角的笑意愈来愈甚,捡起地上的铁棍,塞到她手中,笑道:“娘子,我们一起。这虎符若是找出来了,你两块,我一块,如何?”

    宗政昭颜想要的东西,百里孤烟自然想握在自己手中。等将来派上用场的时候,她一定要宗政昭颜跪在她面前,一字字地忏悔!

    “好。”百里孤烟没得选择,只能选择相信容珏。

    容珏的眼眸之中闪着精光,黑亮的瞳仁里藏着几分戏谑之意。他环过百里孤烟的身子,握紧了她的手,两人一道抓住了铁棍的一端,而后将另一端小心翼翼地塞入铁柱最下面的细小空隙里。
正文 第655章 地下塌陷
    &bp;&bp;&bp;&bp;“三。”

    “二。”

    “一。”

    容珏默数三声,数到一的时候,掌下一个用力,便将铁柱撬起了一角,铁柱呈三十度倾斜,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百里孤烟根本没有用力,难以置信地望着容珏。

    这么重的铁柱,他竟然真的只凭借一人之力,就撬起了一角!

    容珏的下颚绷得紧紧的,显然已经将全身的功力都运到了手上的铁棍之上。他递了一个眼神给百里孤烟,示意她想办法拿虎符。

    百里孤烟握着铁棍,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她连忙松开手,朝着铁柱跨进了两步,而后俯身伏地,一只小手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那被撬起的空隙之中,摸索一番,好不容易才摸出一块虎符来。

    容珏的眼眸之中透着狡黠的笑意,“喂!你就不担心爷突然罢手,铁柱砸下来,将你的手掌压成肉泥么?”

    “单凭你一人之力,你拿不到虎符。”百里孤烟自信地转身,“你不会傻到那么做。”

    容珏与她相视一笑,松开铁棍的瞬间,一把将百里孤烟拉直身边,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那铁柱挪回原位,刚巧撞上的头顶的横梁,好几块木块被搁着,从头顶簌簌掉下来。

    一根木条从容珏的下巴处擦过,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血痕。

    百里孤烟一抬头,便将他的下巴上沁着血迹,看了一眼地面上七零八落的木块,眉头一蹙,心中有种怪怪的感觉。她撕开自己的裙摆,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掉下巴上的血迹,便露出一个狭长的伤口来。

    容珏伸手摸了摸,一脸苦情模样:“娘子,爷怕是破相了。”

    百里孤烟心想,你整日戴着个面具,估摸着也没什么相貌可言,也就露在外面的一节下巴稍微好看点,如今下巴上也添了一笔,以后就不用戴什么半截面具了,直接换成人皮面具算了!

    容珏见百里孤烟没什么反应,心里头默默烦闷。

    在她看来,是不是他做任何事,都是滑稽不堪的呢?

    他有些厌恶自己的身份了。如果不是容世子,或许他根本不用活得这么偷偷摸摸、小心翼翼,没有自我。

    百里孤烟望了一眼他身后,惊叫出声:“不好!地下开始塌陷了!”

    容珏回过头,便见整个第三层都开始摇摇晃晃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塌掉。

    他目光一凝,盯着她手中的虎符道:“虎符是地下皇宫最后一层机关,虎符被动,地下皇宫就会塌陷,整个第二层的死士就会全部出动!”

    “原来任何人都不可能将虎符带走!虎符只能属于皇家!”百里孤烟惊诧不已,她几乎折服于先帝的智慧!

    容珏忙转身回头,拾起刚刚扔掉的那根铁棍,重新将第一根铁柱撬起一角,冲着百里孤烟道:“快!快将虎符放回去!地下皇宫若是真的塌陷,整个皇城都要跟着变天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百里孤烟闻言,当即俯下身子,将手中的虎符又塞了回去!
正文 第656章 危机四伏
    &bp;&bp;&bp;&bp;“上官婧琬!”容珏突然低呵出声!

    他从没这样喊过她,以至于百里孤烟都愣住了,诧异地抬起头望向他:“怎么了?”

    “你平日里聪慧至极,怎么今天就这么笨呢?!”容珏狠瞪了她一眼,“找个其他东西塞进去就行!虎符一定要留着——”

    百里孤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蠢笨,从衣袖中掏出宗政宣刚刚赏赐给她的三颗帝王绿,将其中一颗塞了进去,将虎符换了出来。

    容珏放下铁柱,蹭了上去,将另外两颗祖母绿放在手中掂量了一番,笑道:“这是什么破玩意儿?八盏金灯就换了三颗帝王绿?皇帝老头还真拿得出手!”

    百里孤烟白了他一眼,这帝王绿在寻常人家也算是珍贵之物,无奈容珏最不差的就是钱,这种东西自然入不了他的眼。

    二人合力,又将另外两枚虎符换上,这才换得片刻喘息。

    百里孤烟将三枚虎符放在手中掂量了一番,而后递给容珏。

    容珏诧异地望着她:“你跟着爷进地下皇宫,不就是为了这三枚虎符么?你将它们交给了爷,自己拿什么回去交差?那上官老头儿要是不见这三块虎符,还不得把你给削了?!”

    回去交差?

    百里孤烟神情微微一怔,原来他以为是上官赟让她跟过来的?

    百里孤烟不由在心底自嘲,她求的只是虎符不落在宗政昭颜手中而已,至于在谁手上,于她而言根本不重要。她冒死进来,不过是念在他救过她,心存不忍,给报个信,告诉他别从燕堂池出去而已——

    百里孤烟不动声色地望着他。

    容珏便取出两枚虎符,塞入她手中,笑道:“你先拿两枚回去交差,若是上官老头儿问起,就说还有一枚在爷这儿,让他亲自来拿——”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这算什么?两枚虎符,他就这么干脆地拿给了她,就不怕有什么变故么?这要是被宁王妃知道了,怕是会打断他的腿吧。

    容珏的眸子却平静至极,像是一点儿都不担心似的。

    “既然已经拿到了虎符,我们就快些回去吧,冰漪还被困在第一层——”百里孤烟面露焦虑。

    “回去?”容珏微微勾了勾嘴角。

    百里孤烟便指着头顶道:“控制血水的结界方才已经被我们冲破了,现在回去,不需要再用什么战甲了。”

    容珏摇了摇头:“不能回去。”

    百里孤烟不解地望着他。

    容珏便道:“这会儿,有心之人怕是都已经知道我潜入了地下皇宫,燕堂池恐怕已经被禁卫队包围,那个宗政昭颜一肚子坏水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池水里头动什么手脚,沿路返回,肯定是不行的。”

    百里孤烟静默不语。原来他又误解了,她所说的回去,不过是从石阵回去。

    听他这么一分析,便知他早已对宗政昭颜警戒。她跟着下来,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的!

    她正思索着要不要将石阵的入口告诉他,但转念又一想,谁知道石阵外头,有没有被宗政昭颜布下埋伏呢?
正文 第657章 水之源头
    &bp;&bp;&bp;&bp;容珏冲着她宠溺一笑,“爷知道,这地宫下头,还有一个出口!”

    百里孤烟神色一震,诧异至极,“为什么会在下面?”

    地下皇宫的构造和皇宫别无二致,宽广非常,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但出口怎么着也不可能在下面,再往下,不得往地底下钻了么?

    容珏抿了抿唇,“皇宫靠九嶷山而建,这地下的出口一定直通九嶷山下的寒潭。先皇老头儿喜欢水,将皇宫里头四处都建得亭台水榭,各种池子更是挖了一堆,早在三十多年前,那燕堂池的湖心本就是先帝挖好的另一方小池子,所以那金灯的入口也是先帝一早就设下的。再说这地宫之中,除了血池,便是冰块,归根到底还是离不开水。所以,爷大胆猜测,先皇老头儿会以水引入,再以水引出,另一个出口一定是地下寒潭!”

    大约是怕水的缘故,百里孤烟并没有想那么多。

    但听容珏这么一说,确实觉得有几分道理。

    她放眼望去,这第三层地下皇宫空荡荡的,除了那三根擎天而立的铁柱,她便再也找不到什么特别之处了。因为太空旷的关系,这一层似乎比上一层还要冷许多。

    容珏瞥了一眼头顶那一口已经空掉的血池,透过血池,刚巧可以看到第一层的火炉。

    百里孤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又忘了一眼地下,便见因为炉火的映照,脚下泛起一个炉鼎大小的圆形光晕,橙紫交映,十分好看。

    她眸中精光一闪,猜到了什么,回眸去望容珏,容珏正抱臂玩味地看着她,明显也已经猜到了。

    容珏拉着她退开一步,而后自己则借助脚下的推力,一飞冲天,直逼向炉鼎而去!

    站在第一层的冰漪听到动静,伏在第二层入口处,朝着下面伸出手,惊叫出声:“小姐,是你么?”

    容珏冰冷的大掌扣住了她的手腕,脚步微微一掠,便飞越而出。

    “是我。”他眯着眼眸,似笑非笑地望着这个蠢萌的丫头。

    冰漪便被他的眼神给震住了:“姑爷?!小姐呢?你有没有瞧见我家小姐?!”

    容珏没有理会她,而后望了一眼头顶,上头有人影攒动,明显已经被人给包围住了。

    “姑爷,你想想法子,救救我家小姐吧!”冰漪蹙紧眉头,一脸焦急,“我家小姐也是因为担心你,才会孤身冒险,从这儿跳下去的!”

    “真的?”容珏的眼眸之中透着几分晶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意愈发明显。

    “真的!”冰漪急切地点头,“我家小姐若不是为了救姑爷,何必跑到这个鬼地方来!燕堂池里头都被人洒了化尸粉了,我家小姐差点儿没把自己的手给化了!”

    冰漪说得有点夸张,但倘若不是九皇子出现得及时,她家小姐的一只手怕是真的没了。

    容珏虽然知道那丫头对他不是真心的,但好话听在心里头,总归是开心的,笑意已经无法掩饰了。
正文 第658章 战情急报
    &bp;&bp;&bp;&bp;他长袖一拂,一侧的枯骨被掠起,齐齐朝着那架着火炉的支架砸去,将支架震得粉碎!炉鼎失去了支撑,便直接从第一层朝着第二层、第三层坠落,一下子砸在第三层的地面上,将地面直接砸穿!

    容珏冲着地面轻快地喊出声道:“娘子,第三个出口开啦——”

    什么娘子?

    冰漪听得一惊一乍,还没回过神,已经被容珏一拽衣袖,纵身跳了下去。

    到了第三层的时候,容珏长袖一拂,刚巧勾住百里孤烟的腰身,带上她,三个人一道朝着下方簌簌坠落!

    宁馨宫。

    大殿门口还在载歌载舞,然而几位皇子都已经心不在焉。宗政少卿和宗政昭颜纷纷离席,一个盯着燕堂池,一个则盯着石阵,均布下重兵,打算逮个现行!

    霍青澜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凑到宁王妃身畔道:“王妃,主子身陷险境,您竟然还有心情看那些个宫女们唱歌跳舞?!火烧眉毛了都!”

    宁王妃不耐烦地瞟了他一眼:“珏儿那般聪明,怎么就惹上了你这么个笨奴才?!”

    霍青澜不敢反驳,只是压低了声音道:“王妃快想法子支开太子和九皇子那两拨人吧,否则主子根本没法儿安全归来——”

    “法子不是已经想了么?”宁王妃勾起唇角,挑了挑眉笑道。

    不多时,前方便发来战报。

    一名将士捧着信鸽上前,跪倒在宗政宣面前,沉声道:“启禀陛下,北方发来战报!北狄与楚国联手攻打北疆,宁王殿下率兵迎战,但对方人马众多,恐怕抵御不了多久!”

    宗政宣棕色的瞳仁骤然紧缩!

    北狄和楚国已经安歇了大半年之久,怎么早不攻城,晚不攻城,非选在除夕夜攻城?!选在除夕夜攻城也就罢了,还要选择容珏被卷入湖心漩涡之后再攻城?这未免也太蹊跷了吧?

    宁王妃回眸,一本正经道:“二哥,我夫君不过五万精兵,抵御北狄还行,但北狄与出国联手,只怕北疆很快就会被攻陷!我夫君为国卖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北疆是我大靖国龙脉所在,地势险要,一旦被攻陷,江山危矣。”

    宁王妃不是耸人听闻,这是事实,否则当初先帝也不会派宁王镇守边关。

    “云倾,你说得有道理。”宗政宣不敢耽搁,“传九皇子、太子上殿!”

    宗政昭颜原本死守在石阵门口,明明已经听到石阵下方的动静了,只等着鱼儿上钩,却不想此时血魇突然来报。

    “殿下,陛下紧急传召——”

    “什么?!”宗政昭颜眉头一拧。

    血魇又道,“陛下命你即刻撤了此处的禁卫军,不得留守一人!”

    “该死!是谁捣的鬼!”宗政昭颜低咒一声,不得不带着他的人马,尽数撤出石阵,前往宁馨宫复命!

    守在燕堂池的宗政少卿,亦收到宗政宣的通传。

    宗政宣不但命他撤离燕堂池,还命他想尽一切办法,即刻抽干燕堂池的池水,免留后患!
正文 第659章 争夺兵马
    &bp;&bp;&bp;&bp;“陛下,少卿善战,太子善谋,依臣妾之见,不如集中兵力,又少卿统率,前往北疆,助宁王一臂之力。”淑妃给出提议。

    萧太傅不满道:“陛下,真要是将太子手中兵力,都集中调由睿亲王统率,那要太子何用?”

    淑妃笑了笑:“太傅大人是糊涂了么?太子善谋,自然适合留在京中处理政务。少卿手上的政务,自然一道交由太子殿下处理——”

    “呵……”萧太傅冷笑一声,“淑妃娘娘想得可真周到!但你毕竟是后宫一员,国家大事,还是少插手得好!”

    淑妃公然想要抢走太子的兵权,自然引得萧太傅不满。

    宗政宣淡淡回眸瞥了她一眼:“爱妃,太傅大人说得不如道理。这既然是祖宗立下的规矩,你就得遵守。你的提议,朕会仔细考虑,但是往后希望你不要再插手——”

    淑妃面色一黯,惊慌失措道:“臣妾遵旨。”

    德妃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心中满是爽意。

    宗政宣自然明白战情蹊跷,于是回眸望了一眼宁王妃,问道:“云倾,你怎么看?”

    萧太傅目光一凝,警惕地抬起头来。

    宁王妃眯起眼眸,瞟了他一眼道:“太傅大人,你用这个眼神看着我,是几个意思?我又不是陛下后宫之一,我说话,不能算后宫干政吧?”

    萧太傅尴尬地低下头去:“自然算不得的。”

    宁王妃这才满意地抬起头来,眸中掠过一抹精光,回眸对宗政宣道:“二哥,我也觉得淑妃娘娘说得有道理。按理说,国家有难,自然是太子殿下当此大任,可偏偏太子殿下战功有限,善谋而不善勇,让他上阵杀敌,未免太危险。”

    听到这里,宗政昭颜的眼眸之中已经微微陇上了一层寒意。

    他早年一直跟着萧太傅学习国家政务,哪有机会上阵杀敌,以至于落下个没有战功的硬伤。这宁王妃摆明了跟他作对,故意挑他的弱项。

    宁王妃瞧见他的愤怒,又道:“但是让太子殿下将手中兵力全部交由九殿下集中统率,他看上去似乎又有点不放心……”

    “什么不放心?”宗政昭颜神情一滞,忙道:“儿臣放心得很。”

    宗政宣最嫉恨的便是手足相残、互相猜忌,宁王妃摆明了就是挑拨离间,逼得宗政昭颜不得不自己认栽!

    “哦,那就是我多虑了。”宁王妃挑了挑眉,回眸对宗政宣道,“陛下,既然太子殿下都这么放心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如就交由睿亲王率军,即刻出发!我夫君的命,宁王府上下以至于整个北疆百姓的安危,全都握在陛下手里了!”

    宗政宣眉头紧蹙,便道:“就依照宁王妃的意思办!”

    宗政昭颜心中一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卫队瞬间被宗政少卿收编,却一句话也不敢言不敢怒。

    萧太傅见状,慌忙出声道:“陛下,睿亲王年纪尚轻,虽有战功,却没有遇到过这么大规模的战事。微臣建议,由百里大将军随行,封为副统帅,统领一半人马!”
正文 第660章 公主之爱
    &bp;&bp;&bp;&bp;宗政宣看了太子一眼,大约是想起了什么,心中不忍,便道:“太傅说得有理。”他回眸望向低头不语的百里光,“百里大将军,你可愿意?”

    百里光站直了身子,走到坐席中央,朝着宗政宣深深一拜,“微臣遵命!”

    宗政宣又道:“百里大将军,你年事已高,本该安享晚年,与长公主共享天伦,却不想朕还要劳烦于你,朕实在惭愧——”

    百里光沉声道:“为国效力,微臣责无旁贷!”

    “好!”

    宗政宣又瞟了一眼坐席之上的长公主,道:“阿姐,朕对不住你,等到大将军此次凯旋而归,朕一定不再劳烦他出征,让他多陪陪你。”

    长公主尴尬地笑笑,面上毫无血色,“全听陛下安排。”

    她一直性情寡淡,即便是皇帝的胞姐,也鲜少与弟弟有时间说知心话。再加上,她出嫁之后,将感情之事看破,性子便愈发清冷了。

    百里光对她忽冷忽热,时好时坏,将她对爱所有的期待都磨平了。当她看到百里光与夏云珞举案齐眉的时候,她才知她根本就是一个第三者,介入了人家感情的第三者而已。

    当年百里光也只不过是宗政宣麾下一名小将,但刚巧入了她的眼,她就认死了理,要同他在一起。

    论身份,论地位,论才识……百里光几乎没有一样配得上她,可她偏偏第一眼就相中了他。她就是那么一个固执的人。

    皇太后劝解,皇帝劝解,她一概不听,誓死要嫁!

    当年十里红妆倾城嫁,整个皇城漫天的飘着烟火,满街地贴着喜字,她的婚礼可谓是办得前所未有的宏大!皇太后为了给她撑面子,足足准备了二十车的嫁妆,送亲的车队,从宫门口一直排到南长街!宗政宣为了给她撑面子,更是下旨赐封百里光为大将军,拨了两万兵马给他,令他身份一夜攀升!

    她嫁得那样风风火火,义无反顾,成为京城之中一段佳话。

    然而事实上,只有她心里清楚,百里光并不爱她。她等了这么多年,磨了这么多年,他依然不爱她。

    高傲如她,又怎么可能生生地扯开自己的面子,将自己不幸福展示给旁人看?!要知道,当初这一切,全都是她自己选的!

    她日渐憔悴,性情越来越寡淡。

    皇太后问起,她便说自己近来染了风寒,身子不好。

    她越来越沉闷,不爱与人说话。

    宗政宣问起,她便道自己已经皈依佛门,带发修行。

    她不敢向旁人提及百里光的不好,因为那等于生生撕毁了自己曾经营造的所有幸福假象!她那样高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

    后来她生了阿烟,阿烟聪明伶俐,自小便跟着百里光学习布阵杀敌,日渐长大成才。她心里头别提有多高兴了,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偏偏老天那么不公……连阿烟也一并夺走了!

    她宗政颖这一生已经再无奢求,就这么默默地老去,悄无声息地死去才好——
正文 第661章 不放人质
    &bp;&bp;&bp;&bp;“陛下,微臣也愿意前往北疆,助我父王一臂之力!”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宫门外头传来。容珏的衣裳**的贴在身上,看上去十分狼狈,但目光却澄明透彻。

    宗政宣微微一震:“容……容世子?”

    “是微臣。”容珏上前走了几步,让大家都能看清他。

    “你不是掉入了湖心漩涡,怎么……”宗政宣欲言又止。

    “微臣能够逃出湖心漩涡,全亏琬郡主。”容珏朝着身后望了一眼。百里孤烟便在冰漪的搀扶之下,缓缓走进了宁馨宫,“若非琬郡主一路循着燕堂池的池水源头,将微臣找出来……或许微臣,已经淹死在地下了。”

    容珏故意避开地下皇宫,不提遇到死士之事。

    百里孤烟亦不敢提及。

    宗政宣是多疑之人,若他们提了,只怕不管他们是否交出虎符,为了守住皇宫地下的秘密,他也会坚持杀他们灭口的!

    百里孤烟被容珏从寒潭里面抱出来,虽然运功替她驱除了体内寒气,烘干了她的衣裳,但寒气侵入骨髓,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暖过劲儿来的。

    宗政宣回眸望了她一眼,问道:“琬郡主,是这样吗?”

    百里孤烟跟着点点头:“确实如此。”

    百里孤烟曾经多次帮宗政宣解决难题,他信得过她。

    宗政宣淡淡瞥了容珏一眼,便道:“容世子,你婚期将至,还是好好守在京城,别做他想。北疆的战事,已经有百里大将军和睿亲王前往,大可以保你父亲安然无恙,你就放心吧!”

    容珏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陛下,正是因为我婚期将至,才更要前往北疆。不但微臣要去,琬郡主也要去!皇天在上,父母为大,儿子大婚,又怎么可以不告诉父亲一声?微臣至少要带着琬郡主,让父王见上一面才好——”

    宗政宣哪里舍得放他走?!他是宁王留在京城的人质,放他离开,不就等于对宁王放任不管?万一宁王突然倒戈相向,联合外敌,一起攻打大靖,那他大靖国的江山,岂不是毁于一旦?

    此次交战,大靖国三方兵马齐集,除却十一皇子手中的两万骁骑营,整整有二十万大军倾城而出!这二十万大军,是国之根基所在,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动坏心思呢!

    容珏不傻,为了保全宁王府,他自然也要跟过去,分上一杯羹!

    “陛下,容世子说得很有道理,臣女确实应当随他前往北疆,拜见未来公公。”百里孤烟缓了缓,渐渐恢复了神智。她知百里光与宗政少卿同行,心中隐隐不安……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的少卿哥哥。父亲对她无情,但到底也只是冷眼旁观,没下过毒手。少卿哥哥与宗政昭颜是划得清清楚楚的两派,与百里光之间必然会有矛盾。

    百里孤烟心情复杂,现在的情形,她不跟过去看看,心里头会一直不安。

    “这……”他们的理由冠冕堂皇,将宗政宣给难住了。放他们走也不好,不放他们走也不好!

    宁王妃适时与容珏相视一笑,回眸对宗政宣道:“二哥,你就让他们小两口去吧!我刚刚回京,还不急着回去,打算在这儿玩上几个月,等他们回京拜堂成亲——”
正文 第662章 水路捷径
    &bp;&bp;&bp;&bp;宁王妃愿意留下来当人质,宗政宣自然放心:“好,朕就许你们一道前往北疆,上阵杀敌。”

    容珏满意一笑,拉着百里孤烟一道跪谢。

    百里孤烟几乎没有准备的时间,回府随意拿了几件衣裳,便匆匆跟着装有粮草的车队,飞速赶往北疆。

    容珏、宗政少卿和百里光三人则骑马赶在前头,很快就与她拉开很长一段距离。

    一路颠簸,百里孤烟只觉得胃里翻滚得厉害,心里阵阵泛着恶心,面色煞得惨白,还不是想吐。

    冰漪见她脸色差到了极致,忙劝道:“小姐,不如让车队放缓速度,你下车休息一会儿。”

    百里孤烟摇头:“你当上阵杀敌是儿戏么?我不要紧,忍一忍就好了。”

    冰漪还是不放心,“或者奴婢差人到前头通知姑爷一声,让他喊军医帮你看看——”

    百里孤烟厌倦地蹙眉:“什么姑爷?我们两个人相携演戏,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容珏那样的人不是我的菜,我是绝对不可能嫁给他的。即便是迫于皇命,真的嫁了,我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讨要到一直休书,从此与他划得干干净净。”

    “啊……”冰漪一脸失望。

    百里孤烟又道:“至于喊军医就更没有必要了,我的身子我还不清楚么?”

    上官婧琬这具身子柔柔弱弱的,晕车晕血都是常事,百里孤烟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冰漪看她面色很不好,还是担心得紧。

    到了周县桃花坞的时候,他们的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拉开窗帘问道:“怎么回事?!”

    领队的副将便上前道:“回禀琬郡主,为了节省时间,我们要从水路走——”

    “走水路?”百里孤烟隐约觉得不太放心,“这是谁的意思?”

    “百里大将军下达的指使。”副将沉声道,“水路是捷径,可以少走半天时间。大将军和九殿下的兵马,已经渡过了汾水和湘水,直奔骊山而去——”

    百里孤烟不识水性,水路就是个坑。她心里头明白,却又不得抗拒,沉声道:“好,但是袁副将得听我一句话。”

    袁副将愣愣地望向她。

    百里孤烟便将他招到身侧,低声耳语一番,“想要活命,你只有这一条出路。”

    袁副将面色惨白,怔愣地望着她,呆呆出声:“琬郡主,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百里孤烟抿唇一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据我所知,袁副将也费了几年功夫才爬到今日的位置,若是就这么死了,未免太可惜。”

    袁副将咬牙,仔细又思索了一阵,闷声道:“好,我就信你一次。”

    百里孤烟勾唇巧笑。

    这个袁棠袁副将原本就是当年跟在她身边的小将,诚恳实在,但却聪慧不足,以至于百里光一直没有对他重要,至今也只能押解粮草而已。百里孤烟清楚他的性子,说话只要触到他的心里,很容易便将他说服。

    等到袁副将出了马车,冰漪便蹙眉问道:“小姐,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袁副将的表情那样奇怪?”
正文 第663章 喜爱吃酸
    &bp;&bp;&bp;&bp;“有人打算对自己的手下下手,他的表情能不奇怪吗?”百里孤烟轻笑着反问。

    冰漪一点都听不懂她说的话,只是木然点头:“哦。”

    眼见着粮草渐渐被装上船只,百里孤烟望了一眼一望无垠的汾水,回眸蹙眉对冰漪道:“冰漪,你的水性如何?”

    冰漪想了想,“勉强能游上一个时辰。”

    游上一个时辰,少说也有两里路了,那她便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百里孤烟不会游水,万一那人真的动了什么手脚,船沉了,她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百里光虽然是太子一党,帮着太子做事,但据她所知,至今还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会不会……这一切都只是她多虑呢?

    百里孤烟蹙眉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心再相信他一次,跟着车队上了船。

    霍青澜一路狂追,赶到容珏身侧,“吁”得一声将他拦下,将容珏引入一片僻静的树林,眼见着周围没有人马,才对着他焦急道:“主子,不好了!琬郡主上了船了!”

    容珏的眉头拧成一团,“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霍青澜两弯眉毛横飞入鬓,面上尽是焦急之色,“属下亲眼看见她上船的!她站在岸边犹豫了一会儿,没想到还是上去了!那可是贼船呀主子!百里光做过的那些事,即便你我不知道,王爷还能不知道么?王爷既然飞鸽传书,让小心粮草,我们就不得不妨——”

    “去******粮草!”容珏低咒一声,“能有我媳妇儿的命重要么?!”

    霍青澜咬唇,“主子,你说那琬郡主那样聪明的一个人,这次怎么就傻傻地上了船呢?”

    这一点,容珏也有点猜不透了。

    那个女人,一向将一切没有接触过的人视为敌人,只有有了初步的交涉之后,才会渐渐将好人与坏人,以她的评判标准划分开来。依照他对她的了解,她本该警惕百里光的,这次为何这么粗心?!难道真是寒潭的水喝多了,喝得有点傻了么?!

    容珏一拉缰绳,调转方向,将脸上面具摘下,直接扔给霍青澜,沉声道:“你代替爷归队!”

    “爷,不要吧……你不能为了媳妇儿,就丢下属下不管啊!”霍青澜冲着他的背影嚷嚷出声,无奈他的身形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他错了,他一直以为他家主子在冰窖练功,早已驱除邪火,没有七情六欲,现在看来……宁王妃教他的这招,根本不管用!他家主子,依旧还是养成了重色轻友的恶习!

    入夜。

    百里孤烟也不知怎地,竟然渐渐发起了高烧。

    冰漪见了,心中不忍,小声询问道:“主子,真得不用请军医来看一看么?”

    “军医是给战士们疗伤治病的,我只是染了风寒,怎敢劳烦?”百里孤烟摇了摇头。她清楚得知道上官婧琬的身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得慢慢调养才行。

    “哎,好吧!”冰漪撇了撇嘴,“小姐想吃点什么吗?奴婢去帮你准备。”

    “酸枣糕。”
正文 第664章 水土不服
    &bp;&bp;&bp;&bp;百里孤烟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冰漪点头,出了房间才觉得有些奇怪。酸枣糕那么酸,小姐平日里都不爱吃,今儿个怎么口味大变了?

    怀孕了?

    呵……怎么可能?!

    冰漪拼命摇了摇头,一定是水土不服吧!

    百里孤烟浑身发寒,便愈发觉得自己是染了风寒,盖上厚厚的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骊山脚下。

    有人从后面赶上,追到百里光身边,小声道:“回禀大将军,粮草已经上了船了。”

    百里光有些不放心地问道:“琬郡主上船了吗?”

    “上了。”那人点头。

    百里光这才满意一笑,“去吧,照常行事。”

    “是。”

    百里光身侧的家臣忍不住出声问道:“我们要毁的只是粮草,琬郡主与我们无冤无仇的,大将军为何要将她置于死地?”

    百里光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一个小丫头而已,我本没有放在心上。但太子临行之前,既然嘱咐我小心提防着她,想来这丫头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她不过丞相府一介庶女,能想出法子帮陛下治理旱灾,又能从凶险万分的围场救下十八皇子,立下大功,从无品无阶,很快便晋升到郡主,也非常人能够办到,不得不防。只有她跟着上了船,才能证明粮草真的在船上!”

    家臣回唔过来,感叹出声道:“还是大将军考虑得周到。”

    “再说,即便她没出什么鬼点子,既然太子殿下特别关照了,那我自然会设法替他除掉这颗眼中钉!”百里光眸光一狠,有如毒箭。

    家臣禁不住疑惑出声:“将军,太子殿下抛弃阿烟小姐,又害得柔雪姑娘毁容,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竟然让太后下了退婚书。他这样不仁不义,朝中有作为的皇子众多,我们大可以另择良木——”

    百里光仰起头,望了一眼泛着红霞的天际,叹息道,“六年前乌丰谷一战,便将我与太子捆在了一起,我们便已经注定荣辱与共。他现在可以嫌弃阿烟,可以嫌弃柔雪,可是事成之后,我的女儿必须是他的皇后!“

    “乌丰谷一战?”家臣微微一怔,“属下记得,那一战阿烟小姐和九殿下也有参与……怎么?难道大将军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吗?”

    百里孤烟眯起眼眸,面上略带愧色:“是我害了阿烟。”

    家臣听得一知半解。

    百里光不愿多说,只是吩咐道:“今儿个晚上,汾水那边便会有动静,你盯紧了容珏,别给他机会出手相救!”

    家臣轻哼出声道:“那废物容世子,不学无术,即便他真的想出手,也未必救得了琬郡主!”

    百里光冷哼一声,“你未免将他想得太简单!容珏能躲过太子殿下的化尸粉,从湖心漩涡卷入地下,再安然无恙地闯出来……这真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可以做到的吗?如果潜入地下皇宫真的那么简单,太子殿下或许早就已经将那三枚虎符握在手中了!”
正文 第665章 能救就救
    &bp;&bp;&bp;&bp;“太子殿下身为皇子,进出皇宫更为方便,有无数次机会接近燕堂池,偏偏却一次都没得手过。”百里光又道,“有一年除夕,太子殿下冒险闯入湖心,若不是我从旁协助,及时施救,只怕他已经淹死在湖底了!”百里光继续说道。

    家臣这才意识到容珏的厉害,惊叹不已。

    “这次,容珏平安无事的归来……哎。”百里光话说了一半,突然叹息出声。

    家臣微微怔住:“大将军是说……容珏拿到了虎符?”

    百里光眼眸一眯,面上露出几分阴狠,“有这种可能!”

    倘若三枚虎符真的落在了容珏手上,加上宁王府的兵力,那真要是到了变天的那一日,容氏一族很有可能成为他和太子的另一大劲敌!

    另一方战队中。

    尘封追赶而至。

    宗政少卿回眸问道:“粮草怎样?”

    尘封蹙眉道:“如王爷所料,百里光果然下令走水路。”

    “水路?”宗政少卿碧色的瞳仁之中闪过一丝讥诮,“百里光此人,我一直敬他是阿烟的父亲,敬他多年征战沙场、战功无数,想不到竟然也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主意!”

    尘封垂眉不语。

    宗政少卿又问道:“琬郡主呢?”

    “跟着上了船。”尘封抬起头来,问道,“主子,我听说琬郡主是不识水性的……她帮过主子一次,我们要不要。”

    宗政少卿垂头想了想,便道:“你带十几个人手过去,先将粮草转移走——”

    “那琬郡主呢?”尘封有些纠结。他们之中,熟识水性的好手不算太多,倘若分出一部分人力去救琬郡主,只怕不够时间转移粮草。

    宗政少卿拧了拧眉,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能救就救,若是救不了,就随她去吧。”

    尘封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主子与她原本就只是萍水相逢而已,顺手还给人情给她,自然没问题,但若是特意救她,只怕会耽误军情。

    等到尘封离去,宗政少卿盯着他的背影,眉头便不由蹙了起来。

    他从来都不是狠心之人,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为什么要对一个柔弱女子这般狠心。大约是因为那丫头在他面前蹦跶得太过频繁,不时引起他的注意,他的心神也跟着乱了。宗政少卿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这就跟多年之前,他遇见阿烟的时候一样。那个丫头从八岁开始,便跟在他身边转悠,一个劲儿地嚷嚷着长大之后要嫁给他。他原本无动于衷,但久而久之,渐渐便喜欢上了那丫头的性子。她说要嫁给他,他那个时候傻,也就信了。可是到了陛下赐婚,宗政昭颜被封太子,一夕之间,她整个人都变了。

    她说断就断,跟他断得一干二净!

    曾经说过的长大后嫁给他,都成了小孩子的玩笑话,她笑着全部推翻。宗政少卿根本没有反驳说“不”的机会!

    他不要再对任何女人多用一份心,因为到最后,很有可能换来的只是伤心情断!
正文 第666章 遇水自燃
    &bp;&bp;&bp;&bp;船上。

    百里孤烟躲在厚厚的被子里,先是浑身发寒,紧接着便是小腹剧痛无比,那种感觉就跟来了月事一样,痛得她不愿意翻转身子。

    船上的那股子火药味儿已经越来越明显,几乎快要飘到她鼻尖了。

    百里孤烟心里头知道,若她再不逃生,很有可能会被炸得尸骨无存。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力下床。

    冰漪也被那股子火药味儿惊醒,冲进房间,拉着百里孤烟道:“小姐,快点起身!你闻见火药味儿没?外头怕是出事了!再留在船上,只怕我们会被炸飞的!”

    百里孤烟苍白着唇角,回望了她一眼,嘱咐道:“冰漪,你不要管我,现在就跳船下水,朝对岸游,能游多远就游多远!”

    “我跳船下水?”冰漪蹙紧了眉头,“那小姐你呢?你不跟我一道走么?”

    百里孤烟心里头已经没了底,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真的会做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来!她咬了咬唇道:“你自己走,我自有后路!”

    “小姐,你就不要骗人了!你根本不识水性!”冰漪急得跺脚,“我们一道走吧!”

    百里孤烟心知冰漪的水性根本不能带人,自然不想连累她。她面色一狠,严肃道:“我确实已经留好后路,但只能救我一人。你若是留在船上,只会拖我的后腿!你家小姐既然愿意上船,就绝对不会让自己淹死在汾水!”

    冰漪从未见过她这么大声对她说话,心里头隐隐有些信了,但是又有些担忧,于是伏在她床前,重重磕了一个头,对百里孤烟道:“小姐,冰漪就再信你一次,你千万不要骗我——”

    百里孤烟虚弱地笑笑:“不骗你……”

    冰漪拖着缓慢地步子,渐渐走出了船外。

    在袁棠的疏导之下,船上的战士已经用绳索,十几个人捆在一起,一道下水,打算弃船,涉水而过!

    冰漪不甘心,又跑到袁棠跟前,跪求道:“副将军,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

    袁棠蹙眉:“我的将士们大多不识水性,只怕……”

    “那就请他们都留下来!”冰漪紧咬下唇道。

    袁棠摇了摇头,“船舱里头已经被人堆满了火药,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冰漪拼命摇头,“火药还没有引燃,请将士们合力,将火药抛入汾水,不就可以免除灾祸了吗?”

    “傻丫头,你没上过战场,自然不懂这些火药。”袁棠叹息一声道,“这些火药一旦遇水,便会产生极大的热量,不等贼人来引爆,它自己便会爆炸。将它们抛入水中,不是自救,而是自杀。你家小姐既然让你走,她必然是清楚这一点的——”

    冰漪慌乱无措,“那我家小姐该如何是好?”

    袁棠也有些不能理解了。

    既然琬郡主一早就猜到了这一切,她不上船,不就不会有危险了么?为什么她偏要上船呢?

    冰漪还愣在原地。

    袁棠见水下有黑影攒动,便知不能再等,一拉她的手,带着她纵身跳入汾水之中!
正文 第667章 宛如梦境
    &bp;&bp;&bp;&bp;容珏赶到之时,火药味儿已经弥漫,看似平静的船上,空无一人,像是随时都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能量。

    百里孤烟躺在床上,痛苦地拧紧眉头。

    她没有想过,她会死得这么不堪。

    上官婧琬这具该死的身体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让她连下床走路、跳入汾水的勇气都没有了。

    有轻微的脚步声慢慢逼近。

    百里孤烟不由蹙紧眉头:“我不是让你走了么?你还回来做什么?你这个臭丫头,现在是不听我的命令了么?!”

    容珏见她背对着他,侧身而躺,便知她认错了人。

    船身开始震颤起来,船底似乎侵入了湖水,有小部分火药,正在爆发。

    百里孤烟感觉到床的摇摆,她绝望的闭上眼睛,迎接死亡的到来。

    容珏看着她孤寂的背影,心里头莫名地不爽,不爽到了极致!

    旁人不知道她为什么上船,他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只有她上了船,百里光才会认定粮草在船上,才会中计!她这么做,无非是想冒险一搏,护住宗政少卿的后勤和粮草而已!宗政少卿究竟为她做过些什么,值得她连命都不要,豁出去帮他?!

    砰咚一声巨响,又一包火药炸开,一些碎木心子已经朝着房间飞来。

    容珏上前一步,一把将床上的人捞进怀里,飞身便朝着船外跳去!

    百里孤烟见抱她之人力大无比,才知不是冰漪。她心下一喜,以为是宗政少卿听到消息,特意前来搭救,但回眸一看,却被那人的脸给震慑住了。

    “云……云大哥?”百里孤烟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已经死了么?

    “这儿危险,回头再向你解释。”容珏踢开面前挡路的横木,打算带着她逃离此处。

    却不想身后的火药层层炸开,直逼着他们而来。

    容珏足尖轻点,一连飞跨了好几步,才赶上在船身完全解体之前,跳入汾水。

    百里孤烟窝在他怀里,被他托着,缓缓朝着岸边游去。

    容珏的力气不如往常,游得有些慢,但一只手掌还是不忘朝着百里孤烟的体内缓缓注入暖流,以防她病情加重。

    到了岸边的时候,容珏长臂一托,将她推上岸去。

    离开了水,百里孤烟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侧着身子,干哑着嗓子问道:“云……云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切就跟做了一场梦似的……”

    她满面疑惑地发问,身后却没有半点回应。

    她连忙回眸去看,便见那人直接伏在岸边,半截身子还淹在水中,便没了气息!

    百里孤烟神色大震,“云大哥,你怎么了?!”

    她冲上前去,费劲力气,将那人拽上岸来,手掌刚巧在他的后背上摸了一把,粘稠的液体便沾在了她的手心,刺鼻的血腥味儿蔓延开来——

    百里孤烟吓了一跳,借着月光翻开他背后破碎的衣裳,便见他的后背被炸得血肉模糊,鲜血将他白色的衣衫,染成了诡异的红褐色!
正文 第668章 九王心动
    &bp;&bp;&bp;&bp;“云大哥?!”百里孤烟惊得面色惨白,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便见他气息微弱。

    容珏缓缓睁开眼来,见她安然无恙,又闭上了眼眸。

    百里孤烟从未见过这么多血,这些血就跟止不住似的,不停地往外翻涌,令她惊慌无错。

    “再坚持一下,不要睡!”百里孤烟眉头蹙成一团,渐渐恢复了理智。冰天雪地,容珏此刻若是睡过去,便真的很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百里孤烟握紧了他的手,扶着他,朝着避风处走去。

    宗政少卿赶到的时候,整座船已经散了架,只剩下几块残木,还漂浮在汾水之上。

    他内心挣扎很久,终于亲自赶来相救,求不想还是晚来一步!

    尘封一眼便认出了自家主子,走到他跟前道:“主子,属下赶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粮草!袁副将已经想属下禀明,早在上船之前,琬郡主便已经发现异常,命他将粮草捆在一团,沉入汾水,顺流漂入了湘水,直朝着下游而去!此刻,袁副将的人马已经守在下游,随时捞出粮草便可,只是……”

    尘封还没有说下去,宗政少卿的眉头便已经拧成了一团,“琬郡主为什么要上船?”

    尘封低下头去,“属下问过袁副将,袁副将也劝过她,但她坚持上船,说只有她在船上,敌人才会相信粮草在船上,而不会察觉水下——”

    “本王问得是,她为什么非要护着本王的粮草!”宗政少卿面色阴沉。

    “这……属下也不明白。”

    宗政少卿望了一眼死水一般的湖面,面如死灰。

    尘封悄悄撇了他一眼,隐约觉得他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主子,现在……”尘封欲言又止。

    宗政少卿便道:“派人下水,一路搜过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我们的人力不足——”尘封眉头紧拧。

    “调前线的人马过来!”宗政少卿依然面无表情。

    尘封微微一怔,“主子,这恐怕不好,万一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只怕会在陛下面前告状!到时主子就有理也说不清了!”

    宗政少卿冷冷瞥了她一眼,“琬郡主若不是为了维护本王,不可能遇险。如今她生死莫测,本王却为了这些虚名,而置她于不顾,还是人么?”

    尘封见他发怒,不敢多言,忙应承道:“属下明白。”主子性子冷淡,鲜少发怒,也只有百里孤烟从悬崖坠下,摔伤手脚,五年后又意外身死,他才真正怒过两次。而这一次,尘封感觉到了,主子情绪和上次很像。

    百里孤烟扶着容珏,进到汾水边上一座荒芜的农舍里头。

    她将他的身子摆平,趴在炕上,而后小心翼翼地从桌上的竹篓里找到剪刀,剪去他背后大块大块破烂的衣裳,露出他狰狞的背部来。

    容珏的背部原本有很多鞭痕,当初在金凤楼的时候,百里孤烟是见过的。但这一次,他背上被炸得血肉模糊,百里孤烟便一定都认不出来了。
正文 第669章 用苦肉计
    &bp;&bp;&bp;&bp;百里孤烟撕开衣袖,用井水浸了浸,小心翼翼地擦拭上他背上的血迹。

    许是因为井水太过冰凉的缘故,容珏伤口受到刺激,整个人精神一振,渐渐恢复了意识。

    他侧过头来,瞪着一双澄明的眸子,目光灼灼地望着百里孤烟。

    “你总算醒了。”百里孤烟有些生气地望了他一眼,“我差点以为,这一次,你又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

    容珏有些恨恨地望着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在如此煽情的情况下,她还可以说出这样恶毒的话语来,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是她敬爱的云大哥,而不是她厌恶的容世子!

    百里孤烟阴沉着一张脸,明显在生气,手上的力道也不知轻重,擦得容珏几乎要忍不住喊出声来。

    容珏突然间明白过来,原来她是在气,他对她的隐瞒。

    容珏清了清嗓子,便开口道:“琬儿,其实……”

    “我不想听!”他才说了几个字,便被百里孤烟一口打断。百里孤烟冷冷瞪了他一眼,目光之中带着几分酸意,“我不想知道你是如何从万蛇坑里逃出来的,也也想知道你有没有跟我们一道去西域,更加不想知道你的家乡是不是也是你虚构出来的!”

    容珏心里头清楚得很,她哪里是不想知道,说得这么详细,分明就是非常想知道!

    容珏微微垂下眉头道:“那次在万蛇坑,我没有死。我会驭蛇之术,所以轻而易举地逃脱,至于我为什么要骗你,为什么要虚构出西域,为什么还要将自己的衣冠送往西域下葬,请你原谅,这些我暂时还不能向你透露。但是琬儿,我向你保证,一年之内,我一定会让清楚一切真相——”

    百里孤烟淡淡瞥了他一眼:“不需要。”

    容珏心知她一时半会儿不会解气,便默默不再出声。

    百里孤烟起身,将容珏留在原地。

    容珏有些担心地喊出声来:“琬儿,你去哪里?”

    百里孤烟淡淡瞟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而是出门采摘了一些止血的中草药,用石柱研磨成药汁,而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容珏的后背上。

    百里孤烟的手指冰凉,触碰得容珏的背脊颤了好几颤。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趁着百里孤烟再次下手之际,他故意闷哼一声,引起百里孤烟的注意。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焦虑地望着他:“怎么了?伤口很疼?”

    “嗯。”容珏沉闷点头,其实根本就是不痛不痒,毫无知觉。

    百里孤烟有些不能理解,伸手再次拨开他的伤口检查,“不可能有那么疼啊,我已经上过止痛的草药了呀!此刻,药效还没有过,你怎么会觉得疼呢?”

    容珏心知失言,忙道:“或许是方才救你的时候,从船上跳下,扭伤了腰。我说的疼,不是伤口疼——”

    百里孤烟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眼眸之中带着几分狐疑之色:“云大哥,我刚刚根本没有碰到你的腰……”
正文 第670章 看她换衣
    &bp;&bp;&bp;&bp;容珏默不出声,总算明白有些谎话骗骗小女孩儿可以,骗这样精明的女人,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百里孤烟帮他上完药,包扎好伤口,而后蹙眉道:“伤口太大,多半要发炎,难免会发烧,能不能捱过去,就看今晚了——”

    百里孤烟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窗外,而后道:“今晚,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哪儿也不能去。”

    容珏却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扯了扯唇角道:“今晚不行。”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

    容珏接着道:“今晚还有一场恶战。琬儿,你这样聪慧,不会不知道……”

    百里孤烟确实明白。

    如今她流落此处,下落不明。百里光势必拿袁棠开涮,治他一个保护不周的罪名!撤掉袁棠的职务,用自己的人取而代之,那救下的粮草,就更危险了。眼下最紧要的,是赶在此前,摆平一切,免生事端。但现在云大哥负伤,她不能将他弃而不顾,更加不能让他冒险——

    容珏眯起狭长的眼眸,细密的长睫如同跳跃的音符,不时闪动着,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扶着床畔,站了起来。

    百里孤烟怔怔地望着他,只见他朝着农舍深处走去,在衣柜里头,找出一对农家夫妇的旧衣裳来,丢了女人的衣裳给百里孤烟,低声道:“快换上,你身体不好,免得又着凉。”

    尽管容珏注入了很多内力到她体内,但百里孤烟依然觉得小腹不太舒服。

    她想云大哥或许是对的,她不能再被这具破身子给拖累了。

    进了偏房,小心翼翼地掩上大门,她褪去湿透的衣衫,准备换上这朴素的村妇衣裳。

    容珏禁不住朝着偏房那边看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便看得他气血翻涌——

    毕竟是农舍,自然不比皇宫里头每间房都建得密不透风,这儿的偏房只是与正堂用木板隔开而已,木板与木板之间至少留了一根手指的缝隙。百里孤烟的肌肤便花影斑驳似地展现在容珏面前,容珏方才还浑身冰冷,这会儿额头已经在冒汗了。

    细嫩的香肩露了一半,光洁的脖颈也裸露在外头,但是一路向下,到了胸口深沟的地方……却突然被木板给遮挡住了!再往下,纤腰一览无余,长腿美到令人窒息,但是长腿根处就又被挡住了!

    全部看到还好,至少不需要心里头纠结。

    这有些部位能看到,有些部位看不到,最让人浮想联翩,最让人焦心!

    容珏不由在心底感叹:姐姐,你考虑一下,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热血青年的感受,好么?!

    汾水岸边有些浑浊,百里孤烟的身上便沾上了一些污泥和水草,她俯下身子,用脏衣服去擦拭自己的****……这不弯还好,一弯身子,那些个看不到的地方又露出了稍许,勾得人眼睛都要掉出来,心都要跳出来了!

    容珏心想:爷要不是因为救你,血流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肯定是要喷鼻血的!
正文 第671章 该当何罪
    &bp;&bp;&bp;&bp;百里孤烟恍然未觉,等到她穿好衣服走出来之后,看到容珏还愣愣地站在那里,蹙眉道:“云大哥,你愣着做什么,怎么还不换衣服?”

    容珏只觉得嗓子燥燥的,干哑着声音道:“换……这就换,嗯。”

    容珏好笑地摸了摸鼻子,伸手去拿衣裳。

    百里孤烟已经走了过来,接过他手中的衣裳道:“你背上有伤,我来帮你——”

    容珏在心里想:怎么帮?要把爷看光光么?

    百里孤烟没觉察到他脸上可以的红云,还以为是发寒所致。

    换好上衣,百里孤烟便将裤子递到他手中,指了指他下半身道:“下面,琬儿就不能帮你了。”

    容珏的脸上有小小的失落。

    前线。

    百里光家臣凑到他耳侧道,“大将军,一切都办妥了。”

    百里光长袖一挥,面色划过一丝阴狠,笑道:“选一百精兵,随我回汾水!”

    “这……”家臣诧异地望着他,“宁王还在等待支援,我们现在突然折回去,只怕会惹人话柄!”

    “惹人话柄?惹谁的话柄?”百里光冷笑出声,“宗政少卿么?!探子来报,他听到粮草沉没的消息,已经直奔汾水而去!据说琬郡主香消玉殒,他也伤心得紧呢!派了数十个熟识水性的好手,在汾水上下搜索那个已经死绝了的女人!真要是惹人话柄,那也是他惹人话柄!本帅是过去处理此事的!”

    家臣听他说得十分有道理,默默应承。

    宗政少卿在汾水沿岸找了一圈,一个时辰之后便到了汾水与湘水交接之处。

    袁棠望了一眼死水一般平静的汾水,叹道:“琬郡主怕是……”

    宗政少卿面色冷沉:“本王没瞧见她的尸体,本王都不会放弃——”

    “不会放弃?!”

    一阵马蹄声逼近,百里光率众翻身下马,来到宗政少卿跟前,一脸严肃道:“九殿下难道望了皇命了么?!九殿下奉陛下之名前往北疆支援宁王,如今却为了个女人半途折返,这算什么?!你把陛下的话放在心上了么?这根本就是抗旨不尊!”

    百里孤烟早先就让袁棠提防百里光,袁棠也算跟过百里光的,原本不相信他会做出炸毁粮草这样的事情,现在他适时赶到,跑来兴师问罪,摆明了就是他做的了!

    袁棠拦在宗政少卿面前,对百里光道:“回大将军,琬郡主为保护粮草而下落不明,九殿下重情重义,这才命人搜救琬郡主……”

    “闭嘴!”百里光黑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冷厉,冲着他呵斥出声,“你不说粮草还好,既然你说了,那本帅就跟你算算账!”

    “大将军,其实粮草……”

    袁棠原想解释,却突然被宗政少卿拦住,示意他不要说话,等看好戏。

    百里光目光一狠,长剑直指袁棠喉头:“袁棠,本帅命你保护琬郡主和粮草,你却为图方便省事,走水路捷径,致使琬郡主被炸死,满船粮草被烧毁!你该当何罪?!”
正文 第672章 剑在人在
    &bp;&bp;&bp;&bp;他手头微微一动,尖端便直刺袁棠的要害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宗政少卿衣袖一拂,以内力将百里光随身携带数十年的清越剑震得粉碎,只留下剑柄还握在他手中。

    百里光身形一震,面上大怒,对着宗政少卿道:“九殿下,清越剑是先帝御赐之物,见清越剑如见先帝,你竟然敢徒手将它震碎!即便你是皇子,本帅也要押你回京,交由陛下惩治!”

    “大将军,先帝交给你清越剑之时,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清越剑只能用来斩杀敌人,不可斩杀战友!”宗政少卿负手而立,衣袂被两岸的寒风吹得猎猎起舞,“你以清越剑斩杀我方将领,难道就有理了?!”

    百里光有些站不住脚,但转念便目光一狠,指着袁棠道:“本帅怀疑袁副将串通敌军,烧毁粮草,是北狄派来的细作!本帅为什么不可以斩他?!”

    宗政少卿拦在袁棠面前,“将军要斩他,先过了本王这关再说!本王的功夫是将军教的,但本王自认青出于蓝,将军想要杀袁棠,先打过本王再说!”

    百里光眸光骤然紧缩,手中的清越剑已毁,他便直接将其弃掉,不等宗政少卿反应,便拔过身边家臣的长剑,使出毕生功力,直刺宗政少卿的胸口而去。

    宗政少卿不躲不闪,等到尖端快要碰到他的衣襟之时,他伸出修长的两只手指,轻而易举地将那把长剑夹住,将意念聚于两指之间,力大无比!

    百里光见状,双手持剑,试图逼他破功!

    僵持片刻,百里光脸色已经涨得通红,而宗政少卿依然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面色清俊,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百里光再一用力,家臣的长剑也被两人的功力给震碎了。

    宗政少卿突然轻笑出声,“百里大将军,还记得十年前么?”

    百里光目光灼灼,警惕地望着他。

    宗政少卿的面上浮现出几分暖意来,“当时是你第一次教本王用剑,你还记得你教本王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是什么?”

    百里光木然望着他,显然没把当年的事放在心上。当初他教他练剑,全都是因为百里孤烟同他走得近,而淑妃又甚为得宠……他原想攀上他这条高枝。谁知后来德妃突然为宗政昭颜说亲,令他不得不舍弃了淑妃这一条线。

    宗政少卿薄凉的唇瓣翕动了两下,冷冷吐出几个字来:“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百里光神色一震,面容暗沉了几分。

    宗政少卿接着羞辱道:“大将军的剑都已经毁了,还有什么颜面在这里丢人现眼?!难道真的要逼本王出手,将你赶出汾水么?!”

    “宗政少卿!”百里光气得直呼其名,“本帅是三朝元老,就连先帝都敬我几分,你一个毛头小儿,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副将,同本帅做对,说出这种话来!你这般护着这个孽障,莫非你跟他是一路的?!执意走水路,沉没粮草,通敌卖国!”
正文 第673章 父女大战
    &bp;&bp;&bp;&bp;“通敌卖国?”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百里孤烟与容珏携手而立,“将军何出此言?”

    宗政少卿看见她安然无恙地出现,眸中闪过一丝惊喜,瞬间便压制了下去。

    百里光眉头蹙成一团:“你没死?!”

    百里孤烟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父亲已经恶毒成了这般模样!敌军压境,竟然还有闲工夫拉着宗政少卿内斗,摆明了就是要宁王得不到援助,苦苦战死沙场!

    “大将军为什么会认定我死了?”百里孤烟反问。

    “船都被炸毁了……你怎么可能没死?”百里光百思不得其解。

    百里孤烟轻蔑一笑:“大将军,你凭什么断定船是被炸毁的?”

    这在百里光眼中,本来是显然易见的事,却不想被这个臭丫头挑了骨头!

    百里孤烟冷笑出声,“汾水之上,什么都没有,你最多就是认定装有粮草的船只沉没了,你怎么会知道船只是被炸毁的?”

    容珏侧目去看百里孤烟,便见她眸中光芒四射。

    百里光以必胜之心而来,显然没想到这茬。

    “若真如大将军所说,袁副将和九殿下相互串通,通敌卖国,那他们是绝对不会将船只炸毁的消息通知给你的。你难不成是神仙?只看一看结果,就能猜透过程?!”

    “……”百里光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百里孤烟是百里光的女儿,自然深知百里光弱点。百里光生性好斗,能武但不能文,有带兵打仗之才,却没有上朝辩驳之才。只要不动武力,反过来跟他讲道理,将他绕晕,他迟早败下阵来。

    “不错!那些装有粮草的船只,确实是被炸毁的。”百里孤烟抿唇一笑,“大将军既然知道此事,怕是不能排除跟袁副将一道通敌卖国,亦不能排除根本就只有你一个人通敌卖国!”

    “臭丫头,你胡说八道!你这话说出去,你以为旁人会信?!”百里光死瞪着她,“本帅一早就怀疑袁棠图谋不轨,一直派人监视他,所以才能知道消息。这样,难道不行?”

    “行!当然行!”百里孤烟耸了耸肩,“但是有一点不行。”

    百里光死瞪着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的丫头。她眼神狠厉毒辣,但目光之中还带着几分同情、几分悲悯,让人无法理解,他甚至认为她是故意用这样的眼神羞辱于他!

    这个丫头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质,熟悉到就好像曾经朝夕相处一般。但这张脸陌生至极,他可以确定她确实是那个被关在偏院,多年都不曾出门性情冷淡的侄女。

    百里光怔愣片刻,见她不出声,才反问道:“哪点不行?!你给本帅说清楚!”

    百里孤烟清了清嗓子道:“你的人在发现炸药的时候,就应该采取措施,保护粮草,而不是等到船只都被炸毁了,你才赶过来兴师问罪!大将军带兵打仗多年,难道连除去细作,保护粮草的能力都没有么?!既然如此,又何必当这个副帅,带大家上阵送死呢?!”
正文 第674章 以一敌百
    &bp;&bp;&bp;&bp;“你!”

    百里光说服不了百里孤烟,干脆一扬手,将藏在暗处的一百精兵,全都召唤出来,指着面前的人道:“来人,替本帅拿下这帮反贼,如有反抗,杀无赦!”

    “你敢!”尘封拦在宗政少卿面前,“我家王爷是你说杀能杀的?!”

    百里光冷冷笑出声来:“九殿下被反贼所杀,陛下还怪到我头上不成?!”

    “混帐——”尘封一听,面色一沉,拔起身侧佩剑,便直朝着百里光攻去。

    百里光长臂一扬,自己无需动手,十来个高手便将尘封层层围住。

    百里光的眼眸中带着残忍之意,望向宗政少卿:“九殿下,纵使你青出于蓝,纵使你武功再高,以你一人之力,也难以敌众!我有一百精兵,你那些不过都是被湖水淹过,奄奄一息的废物,你拿什么跟我比?!”

    百里光回过头,望向百里孤烟,“琬儿,你也别怪姨父不念亲情,你逃走也就逃走了,偏要回来送死,还肆意辱骂我……我是你的长辈,不跟你计较,定会给你一剑痛快!”

    说罢,他再次捡起一把长剑,直刺百里孤烟而去。

    卑鄙无耻!

    百里孤烟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父亲!

    她与他朝夕相处二十多年,竟然不知道他慈祥的外表之下,藏着的竟然是如此丑恶的嘴脸!他身为堂堂护国大将军,居然好意思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拔剑!真是世间罕见!她若还是当年百里孤烟,只怕已经持剑与他父女相互厮杀!

    “小心——”宗政少卿低呼出声,无奈自己被数十名高手包围,没办法营救她。

    容珏横出一只手臂来,悄然拂倒了百里孤烟的身子,助她躲过一击,而后又将她稳住。

    百里光这才注意到容珏的存在,目光阴沉地盯着他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容珏握紧了百里孤烟的手,笑道:“我是琬儿的结拜大哥,你想要动她,怎么着也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再说!”

    百里光见他浑身是伤,冷笑出声道:“小子!我本来没打算杀你,是你自己找上门的!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事,就不可能活着离开汾水!”

    说罢,他飞身而起,剑锋一歪,朝着容珏攻去!

    容珏背上全都是伤,刚刚换上的衣衫已经被染得血影斑驳,百里孤烟站在原地干着急,却又没有法子阻止百里光。

    容珏武功高强,百里光哪里是他的对手,才打了几个回合,百里光便渐渐败下阵来。

    容珏夺了他的长剑,递到百里孤烟手中,暖声道:“琬儿,这个给你防身用,别让那些小渣渣伤到了你……”

    百里孤烟点头,“云大哥,你自己小心,小心你的伤口。”

    容珏侧过脸去,嘴角勾起餍足的笑意。

    “来啊!全都给我上!任他武功再高,还能逃过你们这么多人的围攻不成?!”百里光落败之后,羞愤交加,指着容珏的背后,卑劣道,“他背上有伤!给我专门攻击他的后背!”
正文 第675章 冰笛之音
    &bp;&bp;&bp;&bp;百里光话音一落,足足有五十多人,一道袭击容珏!

    “小心……”百里孤烟看得心惊胆战。

    容珏飞身而起,递了一个眼神给宗政少卿。

    宗政少卿会意一笑,飞快突破重围,来到百里孤烟身侧,将她拉开,让她不要靠近容珏。

    “不!”百里孤烟固执地站在原地,“他受了重伤,很危险——”

    宗政少卿蹙眉,沉声道:“你站在这儿,他会分心,更危险。”

    百里孤烟这才听话地退开一步。

    容珏腾空飞起,手臂一震,便觉得后背湿了一片,身形一歪,险些坠落。

    宗政少卿带着百里孤烟飞身而起,将她送到汾水中央的一块凸起的小土丘上,嘱咐道:“站在这儿别动,等本王回来——”

    说罢,宗政少卿便跳回岸上,带着袁棠的人马,与百里光的精兵好手厮杀开来。

    百里光知道宗政少卿武功高强,并且贵为皇子,在他面前受辱也就罢了,偏偏在容珏那个无名小卒那儿也吃了亏,便愈发不甘心,盯紧了容珏,非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他搭弓上剑,对准了容珏的胸腔,一箭射过去。

    “云大哥,身后有小人!”隔着十多米的水面,百里孤烟朝着空中那个身影高喊出声。

    容珏失血过多,意志有些昏沉,但只要一听到她的声音,便警惕了起来,回手一抓,便稳稳摘住了那根羽箭。他狠狠瞪了百里光一眼,反手一扔,便射了回去。

    见百里光有危险,百里孤烟的心又跟着莫名一痛。

    百里光在地上翻滚了两下,险险躲过容珏的那一击。

    以一敌百,着实不易。

    容珏突然想起上次在雪域之时的情景。茜莉娅公主也是试图以多欺少,后来他便真正地让她瞧见了,什么叫做以多欺少。

    念及此,容珏突然罢手,飞身一跃,跳上了百里孤烟缩在那片土丘,与她并肩而立。

    百里孤烟眼睁睁看着宗政少卿渐渐不敌,心中焦虑难安,但云大哥身上受了重伤,她又不忍心,让他过去冒死救人。

    容珏不着痕迹的瞥了她一眼,刚巧看到她皱紧的眉头,自己的一颗心也跟着她的眉头,一道皱紧了。

    他突然伸手,抚平她的眉头,微不可查地叹息出声道:“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都皱眉,我要是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百里孤烟怔怔望着他,面上的焦急一点不减。

    容珏单手一勾,竟隔空从汾水之中引了一道水流出来,水流在他的控制之下凝成柱状。他催动内力,将体内的阴寒之气注入其中,水流竟瞬间凝结成了冰块。他以手指为刀锋,飞速的在那柱状冰块之上划过,很快一支冰雕玉笛便栩栩如生地出现在百里孤烟面前。

    百里孤烟看得目瞪口呆。

    容珏将玉笛放到唇边,运足力气,一首悠扬的曲子便缓缓流泻而出。

    他吹得动听,连方才还在与他拼死搏斗的百里光都被震住了。

    不多时,平静至极的汾水突然汹涌起来——
正文 第676章 万千鳄鱼
    &bp;&bp;&bp;&bp;百里孤烟从未见过这么俊俏的武功,若说身边能够与他匹敌的,大约也只有容珏一人。百里孤烟不禁恨恨地想:容珏那厮此刻一定在马车里享乐呢,哪有功夫跑来这儿救她……他也就是偶尔拿她当准世子妃,当她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也就将她抛之脑后不管了。

    百里光目光灼灼地望着水面,以为容珏要催动水流来攻击他们。

    他冷声道:“姓云的,你尽管放马过来,就算是被淹死,我们也会拉着这一群人一道淹死!”

    百里光的人马将袁棠的人马团团围了严实,威胁着容珏。

    谁知水面的动静,完全在他们意料之外。水流并没有飞升,也没有朝着他们淹没过去,而是水面莫名地在翻滚着泡泡,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似的。

    “是鳄鱼——”

    靠近的岸边的某个人惊叫了一声,周围的纷纷罢手,朝着汾水水面望去。

    果不其然,有一条鳄鱼上了岸。它像是被容珏吹着那首曲子控制住了似的,直朝着百里光的人马攻击。

    百里光吓得一剑劈在它的脑袋上,试图将它斩成两截,要它立即毙命!

    谁知那鳄鱼的脑袋比石块还要硬,那一剑下去,只是擦掉了它脑门上的一小块皮,就跟挠痒痒似的。鳄鱼受到攻击,明显变得凶残愤怒起来,直朝着百里光咬去。

    “拦住它!拦住它!”百里光一声大喝,招呼身后的精兵向前。

    那些精兵个个都手持长剑,朝着鳄鱼猛刺。

    鳄鱼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但也变得越来越暴躁,甩着尾巴,将他们一个个摔向地面!

    “还有鳄鱼——”

    “好多条鳄鱼……”

    “天呐!汾水里头,全是鳄鱼!”

    精兵们一个接一个叫出声来,个个都吓得冷汗直流,不敢上前。

    鳄鱼虽然不懂武功,用得是蛮力,但它们胜在集体出战,又受容珏的控制,懂得分工合作!

    百里孤烟微微仰起头来,目光灼灼地望着身侧的男人,面上的担忧渐渐消失,取而代之地是信心十足。她突然觉得她的云大哥简直就是万能的,武功高强,美貌绝伦,家财万贯,可以以音驭兽,还能死而复生!有他在身边,就会前所未有的安心。这种安心,是连少卿哥哥都给不了的。

    容珏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他有信心,当初,她若是花一年时间喜欢上宗政少卿,那她喜欢上他容珏便只要一个月的时间;若是花十年时间喜欢上宗政少卿,那他容珏也一定有法子让她在一年之内移情别恋!

    百里孤烟的目光之中只是纯粹的敬佩,并没有容珏想得那样复杂,那样美好。

    上百条鳄鱼爬上岸,很快便将百里光的一百精兵团团围住。

    鳄鱼们等着死鱼一般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这一百来号人,嘴巴长得大大的,露出锋利的獠牙来,像是看到了美味的食物,打算饱餐一顿似的!

    “别……别过来!”百里光瞪着惊恐的眼眸,低吼出声!
正文 第677章 放他一马
    &bp;&bp;&bp;&bp;百里光因为是最先受到攻击,双手都已经负伤,左腿也被扭到。他瘫倒在地上,不停挣扎……

    因为鳄鱼逼近的关系,他身为副帅,身后的精兵竟然没有一个赶上前扶他!

    那条鳄鱼毫不客气地朝着他的大腿上咬去,扯得他的大腿,瞬间血流如注!百里光倒地不起,鳄鱼紧接着爬到他的身上,要去咬他的脖颈……

    “等等——”

    百里孤烟突然伸手,死死握住了容珏手上的冰笛,咬唇道:“云大哥,罢手吧——”

    容珏神情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这个女人心肠歹毒,他可是见识过的!对她下套的人,下场都惨到极致,她为什么要对百里光手下留情呢?

    见容珏没有反应,百里孤烟突然朝着他跪了下去:“云大哥,我求你,求你放他一条活路……”

    鳄鱼停了下来,但仍旧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帮人。

    袁棠的人马很快找来了绳索,将他们一个接一个捆了起来,令他们不得动弹。

    容珏便带着百里孤烟飞身而起,盈盈落入岸上。

    冰漪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激动不已地望着自家小姐,感叹道:“小姐,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她再一回头,看到容珏的那张脸,更是吓了一跳,怔愣出声:“云……云大哥,你怎么也没有死?”

    容珏的嘴角不由抽了抽,冰漪这话听上去,怎么让人觉得有几分希望他早点死的错觉呢?

    宗政少卿走了过来,朝着容珏躬了躬身子,“多谢兄台出手相助,否则本王今日可能要丧命于此——”

    容珏一想到宗政少卿是那丫头朝思暮想的人,心里头便十分不爽。他侧过头去看,果真见那丫头的目光落在宗政少卿的脸上,一刻都不愿意移开的样子。

    “我帮的是琬儿,与你无关。”容珏冷声说道。

    百里孤烟并没有觉察到他的反常,而后蹙眉望向宗政少卿,问道:“臣女敢问九殿下,打算如何处置百里大将军?”

    宗政少卿面色严肃,“他为一己私利,试图炸毁粮草,断我军的生路,本王自然不能姑息!等到北疆一战结束之后,本王必定亲自押他回京,逼他在父皇面前,自刎谢罪!”

    百里孤烟深吸了一口气,又朝着宗政少卿笔直着身子跪了下去:“臣女斗胆,请九殿下放大将军一条活路,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百里孤烟再怎么铁石心肠,也没法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去死,而且是她亲自设计,令他无处遁形!尽管,他曾经做过许多错事,但他毕竟是她的父亲,她若是狠心杀他,便没有权利为人子女——

    “改过自新?”宗政少卿啊眉头一蹙,“他差点害死你,你还为他求情?本王不能饶恕他!”

    百里孤烟咬唇,沉思了许久:“殿下执意要处死他吗?”

    宗政少卿目光一沉:“本王只是秉公办理。”

    百里孤烟身子微微一颤,眼眸之中突然流露出几分哀伤来,“殿下,你就不能看在烟表姐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么,他好歹是烟表姐的生父……”
正文 第678章 囚于军帐
    &bp;&bp;&bp;&bp;宗政少卿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便对她道:“本王不是不顾忌阿烟的面子,但留着此人,后患无穷!”

    百里孤烟仰起头来,眸光清澈似水,“那殿下可曾想过,现在杀了此人,亦是后患无穷!两军正直交战之际,殿下却杀了我军副帅,必定会助长敌军气焰。而百里光手下有众多门生,只怕也会联合起来抵抗殿下,到时……不仅北疆堪忧,殿下的处境亦堪忧。”

    尘封听了,忙道:“主子,琬郡主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那依琬郡主之见,本王怎么杀他,才不会引发众怒?”宗政少卿面色一冷。他记得上官婧琬与百里光之间没多大联系,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为他跪地不起!

    百里孤烟望了地上的百里光一眼,叹道:“要借由陛下的手来杀,殿下最好置身其外。”

    宗政少卿听了,面上露出几分诚服之色,突然收剑,沉声道:“就听你的!”

    百里孤烟又道:“殿下现在放过他,却不能放他回营,当帮他对外称病,将他软禁在军帐之中,以他的名义发布号令!”

    尘封点头:“殿下,琬郡主说得不错。北狄和楚国突然联手,也不知是不是宁王暗中捣鬼,我们此行前往,凶险万分。战胜而归固然令人欣喜,万一战败,我们也要为自己留好退路。将百里光软禁在军帐之中,所有号令均由他发布……万一真的出了什么错,我们也可以学学他,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头上去!”

    宗政少卿闻言点头:“有道理。”

    百里光奄奄一息,咬唇道:“你们这群人……简直卑鄙无耻!”

    “卑鄙无耻?”冰漪呸了他一口,“那你是想现在死,还是想多活几年?”

    百里光不敢再出声。

    冰漪便冷笑道:“自己贪生怕死,居然还说我们卑鄙无耻,恶心——”

    百里孤烟蹙眉,朝着冰漪摇了摇头,示意她够了。

    冰漪这才默默闭嘴。

    宗政少卿赶忙上前,将百里孤烟扶了起来,叹道:“琬郡主救了本王的粮草,又帮本王出了这么好的主意,应当本王感激你的,你这么跪本王,本王怎么敢当?”

    百里孤烟见他一口气同她说了一长串话,心中激动不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

    “王爷——”

    桑玥骑马而至,翻身下马,急切跑到宗政少卿跟前。

    百里孤烟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宗政少卿的手,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宗政少卿回眸瞧见桑玥,眉头不由一蹙:“你不在王府好好看着灵儿,怎么跟过来了?”

    桑玥咬唇道:“王爷,我在府中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出大事。后来飞鸽传书给前线的副将,便知您突然折返,来了汾水。妾身担心你出事,什么都不敢多想,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宗政少卿似乎有些不大高兴,沉声道:“本王没事,你早些回府吧。”

    桑玥瞧见百里孤烟站在他的身侧,两人郎才女貌,看上去十分般配,她哪里安心,便朝着宗政少卿跪下道:“王爷,您就准许桑玥一道随行吧!”
正文 第679章 只是侧妃
    &bp;&bp;&bp;&bp;尘封见宗政少卿不出声,便道:“王爷,天色已晚,若是让姑娘一个人回去,只怕途中会遇到危险。不若……”

    宗政少卿淡淡瞥了她一眼,将她扶了起来,道:“你就跟着吧。”

    桑玥欣喜若狂。

    冰漪禁不住在百里孤烟耳畔小声嘀咕道:“小姐,你瞧见没?她刚刚朝着你翻白眼呢,分明就是看你不爽,故意留下来气你的——”

    冰漪也算是百里孤烟肚子里的蛔虫了。百里孤烟喜欢九皇子,在旁人面前都可以掩饰住,但是冰漪与她朝夕相处,那种细腻如流水般的深情,是掩饰不住的。

    “也真是奇了怪了,这陛下都已经赐婚了,她身边连个守卫、丫鬟都没有,还说什么一个人回去会遇到危险……啧啧——”冰漪忍不住感概出声,“小姐,你听见没?方才尘封喊她‘姑娘’,而不是王妃——”

    “我不知道。”百里孤烟声音喑哑,“我什么都没听到。”

    容珏见她神情黯然,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凑了过来,冷嘲出声道:“赐婚是赐婚了,可惜不是睿王妃。”

    百里孤烟神情一震,怔怔地望着他。

    冰漪也是惊讶不已,反问道:“云大哥,你说什么?”

    “陛下确实将桑玥赐给了宗政少卿,但只是个侧妃,而且尚未过门,那尘封自然只好称呼她为姑娘。”容珏淡淡解释道。

    冰漪恍然大悟:“难怪啊难怪……就她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也只能当个侧妃,还是陛下远见。”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回眸瞥了她一眼,沉声道:“冰漪,不许胡言乱语。”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打算转身去问容珏。

    “云大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话音刚落,回头一看,便见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冰漪神情一怔,也吓了一跳,“小姐,奴婢……奴婢刚刚明明瞧见云公子就站在这儿的,怎么突然间就不见了。”

    百里孤烟早已习惯了云湛的来去无踪,但看到地上流下的一大滩血迹,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宗政少卿回过头来,刚巧看到百里孤烟和冰漪愣在原地。他朝着她身后望了一眼,便劝慰道:“刚刚那位兄台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琬郡主大可不必担心。如今北狄大军压境,我们还是早些上路为好。”

    百里孤烟忧虑地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身后,权衡再三,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

    冰漪心中却有些不快,相较之下,她更希望百里孤烟离九皇子远点,毕竟九皇子身边的那个桑玥……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呢!

    躲在暗处的容珏,恨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她以为她会留下来找他,却不想宗政少卿三言两语就将她给劝服了!

    罢了!

    走就走!爷也走!

    他一个转身,飞快地消失在暗处。

    百里孤烟刚要翻身上马,眼前一黑,步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宗政少卿赶忙上前,一把将她扶住,而后探了探她的脉象……
正文 第680章 婧琬有孕
    &bp;&bp;&bp;&bp;“小姐!”冰漪急急上前,一脸担忧地望着宗政少卿,问道,“九殿下,我家小姐究竟怎么了?”

    宗政少卿碧色的瞳仁灼灼地望着百里孤烟,神情复杂,闷声道:“琬郡主曾经以六月送雪的计谋帮陛下赈灾,必然精通医术,具体情况,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的——”

    百里孤烟目光茫然地望着他,觉得他话中有话。

    百里孤烟便跟着伸手探了探自己的脉搏,随后神情大震!

    不等她开口,宗政少卿便道:“这儿没有马车,你与本王同骑一匹马吧!”

    不远处的桑玥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与宗政少卿骑一匹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宗政少卿将百里孤烟抱上了他的马,而后自己也翻身而上,小心翼翼地环着她的腰身,扣着缰绳,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桑玥不忿地咬牙,只觉得连夜的辛苦全都付之东流了。

    百里孤烟脑海一片空白,搭上自己脉搏的那一瞬间,她简直想死。

    她竟然怀了身孕,也难怪这个月月信迟迟不至!

    最近的日子过得昏天暗地,还喜欢吃酸,她早该发现的!偏偏她选择了最不合时宜的时候,让最不合适的人发现了——

    “是谁的孩子……”宗政少卿突然附到她的耳畔,低声问道。

    百里孤烟咬紧了下唇。

    她思前想后,也只有一个可能,便是中媚香蛊的那一夜……

    这样算起来,这个孩子应该就是宗政昭颜的骨血!

    她突然好恨,她那样厌恶宗政昭颜,竟然会怀上他的孩子!

    宗政少卿见她一直不出声,忍不住试探着问道:“不是容世子的?”

    百里孤烟沉闷好久,才默默点头。

    宗政少卿的眉头跟着拧成一团。这上官婧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婚前怀孕,怀得还不是夫君的孩子……他都有些混乱了。可是这种混乱来得太迟,因为在汾水湖畔,他望着一江死水干着急之时,他便清楚地知道,他对这个女人的心已经变了。

    百里孤烟一路沉默,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她才羞耻地开口:“殿下精通医术,能否帮我堕胎?”

    宗政少卿神情一震,随后反问:“你不喜欢孩子的父亲?”

    “不是不喜欢,是曾经喜欢过。”百里孤烟咬唇,随后双目之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厌恶,“但现在是恨,恨入骨髓!”

    宗政少卿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心底的怨恨,但他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你不能堕胎。”

    他说得极为平静,令百里孤烟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能堕胎?为什么?

    百里孤烟虽然精通医术,但她的医术大多是宗政少卿所教,所以宗政少卿知道的自然比她多得多。

    宗政少卿碧色的瞳仁波澜不惊,沉默许久之后,才喑哑出声,解释道:“你原本患有哮喘,虽然治好了,但体内残留了大量的余毒,你应当生下这个孩子,将余毒一并排出来,身子才能大好。你既然厌恶那个男人,就用他的孩子排毒,当做报复,何乐而不为?”
正文 第681章 是亲生的
    &bp;&bp;&bp;&bp;这一切本不该祸及孩子,但百里孤烟知道宗政少卿只是借此缘由开解她罢了。她即便不想堕胎,这个孩子也未必能够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你说得对。”百里孤烟应承下来,“我应当好吃好喝,才对得起他赐给我的这个孩子!”

    宗政少卿不由有些好奇,她恨的那个男人,让她怀孕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百里孤烟那样地憎恶宗政昭颜,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自然是不会向宗政少卿提及他的名字的。

    大约是因为长途奔波的缘故,百里孤烟的小腹又是一阵剧痛,面色煞得惨白。

    她脑袋微微压低,痛苦地隐忍着,不肯出声。

    宗政少卿是细心之人,一眼就觉察出她的异常,一张大掌突然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附在了她的小腹之上。他手上微微用力,在她的小腹之上轻按下去,动作极为轻柔,生怕伤着了她腹中的孩子。

    百里孤烟神情一震,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她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暖流正缓缓地注入到她的小腹之中,舒缓着她的不适感。

    “殿下,你不必为了我……”耗损内力。

    她话音未落,宗政少卿便沉声吩咐道:“好好歇着,别说话。”

    “嗯。”百里孤烟只得默默应承。

    冰漪与桑玥骑马并肩而行,她见桑玥的眼睛一直直勾勾盯着宗政少卿和百里孤烟看,忍不住故意惊奇出声:“咦,九殿下的手怎么……”

    桑玥闻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便见宗政少卿的左手始终附在百里孤烟的小腹之上,两人时而交头接耳,神态十分亲昵。

    她不由蹙起眉头,眼眸之中的妒意几乎要化成血水,倾泻而出。

    冰漪忍不住开口问道:“对了,桑玥姑娘是大漠人吧?怎么想到跟着殿下会京城的?我听说大漠比京城暖和多了,天也蓝好多,空气也新鲜好多——”

    桑玥不出声。

    冰漪又道:“大漠姑娘都喜欢粗犷的汉子,你也喜欢吗?”

    桑玥仍旧不出声。

    冰漪扯了扯唇角,“人家都说大漠的姑娘性情豪迈,你这么别别扭扭的,照我说,除了长相,哪儿都不像大漠人。”

    桑玥终于侧过头来,冷冷瞥了她一眼:“因为九殿下,我只喜欢九殿下。”

    “嗯?”冰漪微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回答的是她前两个问题。

    “那你是怎么和九殿下认识的?又是怎么生下灵儿的?”冰漪早就好奇极了。战功赫赫的九皇子,英俊潇洒的九皇子,京城之中多少女人都爱慕的九皇子,一夜之间就有了个两岁大的儿子,大约很多人都想问问这个儿子的来由吧?

    桑玥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自然,但依然是一副不想作答的样子。

    冰漪连忙猜测道:“难道灵儿不是你的儿子?或者说灵儿不是九殿下的儿子?”

    桑玥坐直了身子,突然加快了马速,冷冷一回眸对冰漪道:“是的!灵儿就是我们的儿子!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正文 第682章 现代药物
    &bp;&bp;&bp;&bp;不过几个时辰,大军已经行至杭县。

    霍青澜戴着面具坐于马车之中,忽而一个身影便闪了进来。

    容珏浑身是血,匍匐在马车里。

    霍青澜吓了一跳,“主子,你怎么弄成这样?”

    容珏一路就赶回来,根本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小点声。

    因为连夜奔波的关系,容珏浑身滚烫,背后的伤口几经撕裂,果真开始发炎。

    霍青澜吓得不轻,忙道:“主子,不如请军医吧——”

    容珏眉头一蹙,“再走十里路就到宁王府了,未免事端,我忍一忍就行。”

    霍青澜心想:你这要是忍下去,万一失血过多而死,可怎么办?

    容珏面上惨白一片,身体里的血液就跟被人抽空了似的。

    霍青澜又道:“主子,再过几日又是初五了,你这身子若是不能赶在初五之前治好,只怕到了当天,会捱不过去——”

    “又是初五?”容珏皱紧眉头,“不对……”

    “哪里不对?”霍青澜诧异地望着他。

    容珏咬唇:“蛊毒有一个月没有发作——”

    霍青澜就纳闷儿了:“许是皇帝老头儿的媚香蛊毒失效了?属下就说嘛,皇帝老头儿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炼制出万年不破的蛊毒啊!”

    容珏面色一沉。不可能的!皇帝老头儿的蛊毒,他吃了有十年了,十年以来,每月初五都是煎熬,一次都没有出过错,没道理这次突然失效!

    霍青澜像是想起了什么,惊讶出声道:“属下想起来了,上个月初五,琬郡主的蛊毒也没有发作……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容珏不懂医术、蛊术,他只知道阿莫西林、康泰克、吗叮咛之类,至于辛夷、月桂那些乱七八糟的中药,他是一点都看不懂的。以前他不信母妃说的话,过了这么多年,他竟渐渐有些信了。

    大靖国实在太落后了,毕竟娘亲所在的那个时代,简直弱爆了。

    “王妃准备的消炎片,带了吗?”容珏沉声问道。

    霍青澜点点头,而后犹豫地问道:“主子,你真的要吃这些奇形怪状的药吗?这么指甲盖儿大的一片,怎么可能救得了人命呢?”

    容珏白了他一眼:“有些药炖上一锅都未必救得了人命!”

    霍青澜自认说不过他,便默默从衣襟之中掏出一个翠玉小瓶子来,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小心翼翼递到容珏手中。

    容珏眉头一蹙:“温水——”

    霍青澜不解地望着他。

    容珏白了他一眼道:“母妃说过,这些消炎药得混着温水吃,才能发挥药效。”

    “哦。”霍青澜忙车夫停下马车,而后到附近的农家讨了一碗温水过来,送到容珏嘴边,伺候他将消炎药吃了下去。

    容珏吃了药,微微眯了半个时辰,才觉得身子爽快了一点,像是从阎罗地狱里头爬出来了。

    “主子!咱俩还是赶紧将衣裳换了吧!九殿下和琬郡主已经回来了,就在车队后面不远处呢——”
正文 第683章 坐爷腿上
    &bp;&bp;&bp;&bp;百里孤烟的身子不适合骑马,而整个车队也就只有容珏一人是坐马车的,坐得还是超豪华加大版马车!

    有钱!人性!

    宗政少卿掀开车帘的一刹那,整个人都愣住了。

    百里孤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便见容珏与霍青澜衣衫褴褛,扭做一团,四仰八叉,躺在马车之中——

    霍青澜显然也被他们给震住了,慌忙穿好衣裳,跳下马车,对着百里孤烟和宗政少卿解释道:“琬郡主,九殿下,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百里孤烟早就知道容珏男女通吃,并不感到奇怪,只是有些不爽地朝着马车里的人,狠瞪了一眼。

    宗政少卿则淡淡吐出四个字:“眼见为实。”

    霍青澜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地感觉,他慌忙掀开车帘,对着里面的人道:“主子,你好歹解释两句吧!”

    容珏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盯着宗政少卿放在百里孤烟腰间的那只手,心里头十分不爽,而后赌气似地说道:“有什么好解释的?爷敢作敢当,不像有些人,喜欢又不敢承认,非要在背地里头偷鸡摸狗!”

    百里孤烟懒得与他一般见识。

    宗政少卿忙上前道:“容世子,琬郡主身体不适,不知可否让她与你同坐一辆马车?”

    容珏冷哼一声,指着霍青澜道:“先问问我的爱妾同不同意——”

    爱妾?!

    霍青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主子,您别再往我脸上贴金了好么?!我哪里敢当您的爱妾啊!不被宁王打断一条腿,不被宁王妃搞掉半条命,才怪!

    百里孤烟拉着宗政少卿的手,摇了摇头道:“殿下,我没事,不用求他们。”

    宗政少卿眉头拧成一团,面容严肃:“有没有事,你心里头清楚。”

    容珏听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便觉得百里孤烟病得不轻。他再狠的心,碰上了那个女人都会软下来。他不由在心底轻叹一声,摆了摆手道:“上来吧上来吧!反正将来也是一家人了,你迟早得跟爷的爱妾和睦共处的——”

    百里孤烟白了他一眼,心想:谁跟你一家人?如今有了孩子,我就不信,你真能娶我?

    霍青澜知道容珏是在说气话,他胆儿小,哪敢真的与他们两个主子同坐一辆马车?他慌忙扶着百里孤烟上了马车,而后小心翼翼地合上的车帘,调头翻身上马,与马车并驾齐驱。

    宗政少卿有些不放心地朝着里头望了一眼。

    霍青澜便道:“殿下,他们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合,您就别操心了。”

    宗政少卿显然不相信他的话。百里孤烟若真的喜欢容珏,又怎么可能怀上旁人的孩子?只怕赐婚之事,是受人逼迫吧!

    马车内。

    容珏的背上有伤,便一直躺着,不敢移动,生怕将血迹露出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正是因为如此,他一个人便占据了整个座位,令百里孤烟无处可坐。

    百里孤烟肚子里翻江倒海,难受得紧,即便是蹲着也不能缓解。

    容珏见她面色惨白,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过来,坐到爷大腿上来——”
正文 第684章 北狄撤军
    &bp;&bp;&bp;&bp;百里孤烟是真的忍得受不住了,想也没想,就真的坐了过去。报复似的,她落下去的瞬间力气很大,压得容珏闷哼出声。

    容珏有些诧异地瞪着那个女人,恨不得剖开她的心看看,是不是黑透了。

    “手给我。”容珏冷冷出声。

    百里孤烟莫名其妙地望了他一眼,理也不理。

    容珏长臂一勾,便自己握住了她的小手。

    百里孤烟吹了一路的冷风,两只手冻得跟冰似的。容珏手掌却出奇地温暖,几乎温暖到了烫人的地步。其实容珏是发烧了,但他又怎么可能告诉她呢?

    他拿她的手降温,她拿他的手取暖,这样一来,他们相互之间似乎还是有那么丁点儿利用价值的。

    车帘被微风拂起。

    宗政少卿只朝着里头望了一眼,便瞧见了两人姿态暧昧的模样。

    他眉头不由拧紧,心里头有些说不上的感觉。

    桑玥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宗政少卿,他的一个眼神儿都能牵动她的心。每每他望向马车的时候,桑玥都不由在心底暗暗计数,像是只要记到一百,她便会出手,将马车里的那个女人彻底毁掉似的!

    “报——”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战报。

    宗政少卿长臂一摆,停下车队,“什么事?说。”

    探子跪倒在宗政少卿面前,一脸喜色:“齐国攻楚,楚国突然撤军应对,北狄以一己之力没有十足的把握打赢宁王的战队,眼下北狄退军三十里,战事暂时停歇了。”

    退军三十里?

    那不就等于已经退回北狄境内了吗?

    这样一来,他和百里光手上的十五万兵马,岂不是失去了意义?

    百里孤烟掀开车帘,提醒道:“这可能只是北狄用以迷惑我军的假象!若是我们此时撤回京城,北狄和楚国再次压境,我们的军队来回奔波两趟,哪里还有力气迎敌?号称十五万大军,到时只怕敌不过对方五万大军!”

    容珏眯起眼眸,朝着那丫头投去赞许的目光。她不但在宅子里聪慧敏锐,在战场之上,一样可以行军如神、指点江山。

    宗政少卿听了,也不禁赞许:“琬郡主考虑得周全。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半个月内,我们确实不宜退兵!将士们一路奔波,已经疲惫至极,不如就在北疆靖县外头扎营,稍作休息——”

    袁棠跟了过来:“我也同意。我们的粮草被汾水打湿,靖县多芦苇,可以用来焚烧,烘干粮草,以免粮草蛀虫发霉。”

    容珏摆了摆手:“你们都同意,我还能反对么?既然到了靖县,大家不妨随我去宁王府做客两日,让我好生招待各位一番。这钱多了,有时候花不掉,也挺操心的——”

    只过了刹那功夫,靖县的县守便骑马赶来,翻身跪倒在宗政少卿面前,又朝着容珏的马车叩了叩头,对他们二人道:“九殿下,容世子,你们快些进城吧。宁王已经在府上摆酒设宴,款待各位,顺带商讨应敌之策!”
正文 第685章 宛如父子
    &bp;&bp;&bp;&bp;冰漪一早就想看看传说之中富丽堂皇、堪比皇宫的宁王府了,如今终于有机会一见,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宗政少卿回眸吩咐身侧副将,安排将士们扎营,而后带着袁棠、桑玥和尘封三人,准备跟着县守进城。

    县守朝着马车里头望了一眼,正巧瞧见了百里孤烟,惊喜不已道:“这位一定就是琬郡主了!”

    “正是。”百里孤烟直起身子,朝着他笑了笑。

    县守忙道:“宁王远在靖县,就听到了京城之中赐婚的消息。宁王心里头开心,若不是因为两军交战,他已经决定去京城见你了呢!琬郡主,请下马车……”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

    县守便笑了笑道:“宁王殿下知道您一路奔波劳累,也知道您自小身子不好,所以特意给你准备了一辆小巧稳妥的马车。您与世子爷挤在一起,必定是不舒服的。”

    容珏禁不住冷冷扯了扯嘴角:好个老头儿!媳妇儿都还没进门呢,他就已经急着巴结了!而且用得又是这种温情地招数!

    想想当年宁王妃,就是栽在了宁王的悉心体贴之上!

    好端端的皇帝不嫁,非要请旨嫁给宁王!整个大靖国,怕是没有人比她更傻了吧?!当年德妃和淑妃都已经做好了恶战一场的准备,谁知宁王妃竟然没有进宫!

    百里孤烟莞尔一笑,而后在冰漪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对县守道:“劳烦您了。”

    容珏也不阻拦,毕竟这辆马车的座位之下已经被他的后背染满了污血,若是她再呆在其中,难免会瞧出什么端倪来。她是那样一个聪明的人,将她放在身边,一定是他容珏这辈子做过的最错的决定,但他绝不后悔。

    宁王府位于靖县最核心的街道,府邸之大,整整占了靖县的三分之一。

    府中的丫头正在门口散发着馒头和糕点,救济穷人。

    冰漪掀开车帘,对百里孤烟道:“哇!小姐,往后你就是这座宅子的女主人了!冰漪替你想想,都觉得好兴奋呢!”

    百里孤烟不由白了她一眼,“你想嫁你嫁去!”

    “奴婢是想啊。”冰漪委屈地咬紧唇角,“就奴婢这种身份,姑爷根本看不上咱。”

    “你家姑爷有什么看不上的?翠红楼、金凤楼、索月阁,那家的姑娘他没看上过?你再怎么不济,也是个黄花大闺女,比那些卖过很多次的女人强多了。”百里孤烟一提到容珏,整个脑袋都变得不正常了,尽挑些难听的话说。

    冰漪面上一红:“小姐,你真的这样想?那将来……奴婢就随着小姐一道嫁过来吧!”

    “随你。”

    百里孤烟实在想不通,就容珏那样的人,竟然也有人倒贴。难道家财万贯,就真得可以任性到玩遍天下的女子么?

    “宁王驾到——”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披铠甲,骑在宝马之上,从城门口飞速朝着这边奔来。

    等到靠的近了,百里孤烟才看清那人的模样。那眉眼,那鼻梁,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冰漪禁不住出声道:“小姐,你有没有觉得,宁王殿下和云大哥长得好像——”
正文 第686章 替她开脱
    &bp;&bp;&bp;&bp;百里孤烟眼眸微微眯起,确实有那么几分神似。宁王生得俊俏,当年未娶亲的时候,也是名动京城的。

    冰漪咬了咬唇,“小姐,你说……云大哥会不会是宁王的私生子啊!”

    百里孤烟瞟了她一眼,冷冷出声道:“天下之大,长相相似之人何其之多,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我娘亲可能在全国各地也有不少女儿了。冰漪,你不许胡说。”

    冰漪哀叹了一声:“哎,如果云大哥是宁王的儿子就好了。这样小姐就不用嫁给那个脾气古怪的容世子了。”

    百里孤烟没有说话,只是心中隐隐有点担忧,云湛身上受了那么重的伤,又突然不辞而别,也不知他能不能熬过去。

    就在他们出神的刹那,容珏已经将那件被污血染脏的衣服褪去,又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他翻身下马,朝着宁王弯了弯身子,喊了一声“父王”。他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出面色惨白。

    宁王瞟了他一眼,眉头不由蹙起,一脸严肃道:“你在京中的那些风流韵事,为父全都听说了!你随我来祠堂!”

    “儿子遵命。”容珏压低了脑袋,一副不敢吱声的模样。他平日里嚣张跋扈,但见了宁王,整个人都拘谨了许多。

    百里孤烟的嘴角不由缓缓勾起,看宁王这架势,像是要教训容珏了。

    宁王走到百里孤烟跟前,多看了她一眼,面上露出慈祥的笑意,对着身侧的护卫吩咐道:“送琬郡主和七殿下,还有大家,去厢房安顿。让厨房准备一下,晚上设宴款待。”

    “不必这么麻烦的。”百里孤烟抿唇笑了笑。

    宁王便道:“应该的。”

    不多时,容珏便跟着宁王去了祠堂。

    霍青澜生怕老头子错怪了儿子,慌忙跟了过去。

    容珏却摆了摆手道:“去厨房拿些补品给琬郡主送过去,就说是宁王吩咐的。”

    “是。”

    祠堂里。

    宁王命人关上大门,守在外头,自己则与容珏单独相处。

    “虎符呢?”宁王长眉一挑,“我收到你娘亲传来的消息,你落入湖心漩涡了。”

    容珏从衣袖之中掏出一枚手掌大小的兵符,递到宁王手中,“三块虎符,儿子只得了一块。”

    容靖远眉头不由蹙起,“皇宫地下死士,需集齐三块虎符,才能调动。单有这一块虎符,根本没有意义——”

    容珏刚要出声,便觉得心头气血翻涌,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容靖远见了,一把将他扶住:“珏儿!”

    容珏不着痕迹地摆开他的手。

    容靖远强行上前,单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了把脉,沉声道:“你受了伤?!”

    “只是小伤,不碍事。”容珏声音喑哑,明显底气不足。

    “小伤?!”容靖远面色沉了下去,“气血乱成这样,还叫小伤?你从小在冰窖练功,这些都是控制得很好的,如今气血紊乱,必然伤得很重!”

    “是我自己不小心……”容珏下意识出声。

    容靖远觉得他像是在隐瞒些什么,便反问道:“你究竟是自己不小心,还是在帮旁人开脱?”
正文 第687章 孰轻孰重
    &bp;&bp;&bp;&bp;宁王妃对那丫头已经有所误解,容珏不希望自己的父亲对那个丫头也冷眼相向。将来,她真的嫁了进来,日子恐怕很难过。

    “确实是我大意了。”容珏摘下面具,与他四目相对。

    容靖远一把年纪了,哪里那么容易被忽悠,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冷声问道:“方才我在军中接到消息,听说琬郡主在汾水遇难……她能安然无恙的回来,是你出手相助?所以你才会受伤,对不对?”

    “父王……”容珏眉头一蹙,原本好看的桃花眼也跟着瞪直了。

    “糊涂!”容靖远禁不住呵斥出声,“你可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宗政少卿与百里光内斗,斗得你死我活才好,你为什么要为了个女人去插手?再者,那个女人还是丞相上官赟的女儿,你可知道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关系,有多么复杂?!”

    容珏当然知道,他也是想了很久,才下定的决心。

    容靖远又道:“我表面对那个丫头礼遇,完全是因为这是陛下赐婚,我们宁王府上下可以驳了任何人的面子,唯独不能驳了陛下的面子!你应该知道的,我在娶你母妃之前,曾经有过三个过门的妻子……她们的下场,便是上官婧琬将来的下场!”

    容珏的眉头拧成了川字,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贯的放荡不羁。

    先帝在位之时,宁王便已经立下赫赫战功,为防止宁王夺了陛下的权,先帝先后三次为宁王赐婚,将一个又一个训练有素的女人送到宁王身边,成为宁王府的细作,为先帝传递消息。

    宁王突然提起那三个女人,无非是认为那丫头和她们是一类人,嫁给他也是为了刺探消息。

    宁王府的前面三位王妃全都在大婚之夜,死于非命。因而,当时民间盛传,说宁王是不祥之人,有克妻之命。即便宁王美貌无双,朝中剩下的那些名门千金再也不敢飞蛾扑火……

    “她不能死。”容珏的声音异常镇定,像是已经握住了什么王牌似的。

    宁王听了,面色大怒,冲着他呵斥出声道:“珏儿,你是不是对琬郡主动了真情?!你应当明白,家族兴衰和儿女私情,孰轻孰重?!”

    “父王误解珏儿了。”容珏狠了狠心,抿紧唇角道,“珏儿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珏儿之所以要求陛下赐婚,又三番四次救她,完全是因为她手上握着上官赟的秘密!”

    宁王一听,神色大震:“上官赟的秘密?!”

    容珏镇定自若地点头:“江南七十二郡,其中有十二郡郡守与上官赟关系匪浅,而这份名单……她是见过的。”

    这个理由,在容靖远看来牵强极了。

    “这份名单,我可以想其它法子拿到,留着这个丫头,实在太过危险!”容靖远毫不客气地说道,“若是蠢笨一点,也就罢了。本王打听过,偏偏她聪明绝顶,并不是旁人能够轻易驾驭得住的!”

    容靖远想了想道:“本王已经命人奏请圣上,让你们在三个月后完婚,届时便是她的死期!”
正文 第688章 不动分毫
    &bp;&bp;&bp;&bp;“父王!”容珏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将祠堂的地面染红了一片。

    容靖远吓了一跳,一把将他稳住,大掌刚巧触及他的后背,便摸到了**的一片。

    容珏一直是面对着他的,将自己手上的后背护着,没让他瞧见。现在见了,容靖远更是瞪得双目通红,斥责出声道:“那个臭丫头将你害成这样,你竟然还要替她说话!为了个才见过几面的臭丫头,你竟然要违逆为父!”

    容珏固执地抬起头:“父王,当初你为了娶母妃,不也没听爷爷的话么?!”

    “你母妃不一样!”宁王疼爱宁王妃,举国皆知,“你怎么能拿个黄毛丫头,跟你母妃相提并论?!”

    “她也不一样。”容珏瞪红了眼睛,“也请父王不要拿你那些细作王妃跟她相提并论!珏儿已经下定决心,珏儿一定要娶她为妃!”

    “胡闹!胡闹——”容靖远气得两眼发直。

    容珏突然噗咚一声,朝着宁王跪了下去:“请父王成全!”

    “不可能!”容靖远一口否决,“来人,世子爷舟车劳顿,送世子爷回屋休息!”

    容珏戴上面具,回眸冷冷瞥了容靖远一眼,一字一顿道:“父王,珏儿手上有一张王牌,保准父王不敢动她分毫——”

    “王牌?”容靖远眉头一蹙。

    容珏便指着他手中的虎符道:“另外两枚虎符,珏儿送给琬郡主把玩了!”

    “你!”

    容靖远气得额上青筋跳起,恨不得将祖宗的排位砸到那个小兔崽子头上去。

    这时,百里孤烟刚巧推门而入,瞧见了这一幕。

    容珏瞪着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眸望着她,像是刚刚被宁王恶打过一顿似的。

    她上前一步,将他扶住。

    容靖远见了,忙站直了身子,对百里孤烟道:“本王教训小儿,让琬郡主见笑了。”

    说罢,他长袖一挥,便恨恨离去。临了,他禁不住多瞥了百里孤烟几眼,非要看看这丫头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将自家的傻小子迷得神魂颠倒!

    等到容靖远一走,百里孤烟一把甩开了容珏的手臂,冷声道:“好了,人已经走了,我就不陪你演戏了。”

    容珏的心莫名痛了一下,像是被啐了毒的银针扎中了似的。

    不多时,霍青澜匆匆赶到,他怕容珏的伤被百里孤烟看出来,慌忙扶着容珏离开。

    一进屋子,容珏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便伏在了桌案之上。

    “主子!”霍青澜看着心疼不已,连忙扶他到床榻上休息。

    容珏趴在床榻之上,背上血肉狰狞,因为长途奔波的缘故,已经隐隐有些发炎。他面色惨白如纸,却始终紧咬牙关,跟个没事人似的。

    霍青澜知道,容珏武功高强,若是换了往常受伤,三两天也就自动痊愈了,但这次是被火药所伤,受伤面积太大,只怕危险得很。

    “不如……”霍青澜拧紧眉头道,“主子,不如属下去求求宁王,让他赐一颗绝情丹给你。”
正文 第689章 不愿喝药
    &bp;&bp;&bp;&bp;绝情丹是宁王秘密炼制的奇药,只要是瞧得见伤口的伤,吃下之后,不出三日,很快便可以痊愈,只是……

    “不要。”容珏冷冷出声。那种药一旦吃下去,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一年之内,会让人断情绝爱。容珏虽然不信这个邪,但他却下意识地不想尝试。

    霍青澜蹙眉:“可是……”

    容珏不耐烦地瞟了他一眼,“别可是来可是去的。一天到晚,瞪着一张死人脸,爷还没死呢,就已经被你给诅咒死了!”

    霍青澜知道他是嘴硬,不敢跟他争辨。

    不多时,便有人来敲门。

    “进来。”回到自己家里,容珏突然就自在了许多。不像在京城,动不动就要担心会不会隔墙有耳。

    一个丫鬟端了一个药罐进来,递到容珏床边道:“世子爷,这是宁王殿下亲自命人熬制的补药,您趁热喝了吧。”

    容珏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摆了摆手,固执道:“爷不喝!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什么料?!”

    “什么都没有加。”丫鬟苦着一张脸道。

    “那可难说!”容珏耸了耸肩,摸了摸下巴道,“老头子是炼药高手!还记得我八岁的时候养得那知叫做土豆的猫儿么?那明明就是只公猫,一不小心吃了老头子炼药残留下来的药渣,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丫鬟不解地问道:“怎么着了?”

    “那只公猫太监了,再也玩不了小母猫了!”容珏撇了撇嘴,“爷可不想变成太监——”

    “这……”丫鬟一脸为难,“可是宁王殿下说了,您的伤很严重,不吃药会出人命的。”

    容珏冷冷扫了她一眼。

    丫鬟不敢再出声,忙放下药罐子,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霍青澜望了一眼那药罐,蹙眉道:“主子是担心宁王殿下将绝情丹加在这盅药里头了吧?”

    容珏不出声,自顾自地趴着休息。

    霍青澜知道他的性子,他说了不吃便绝对不会吃,只得悄悄将药膳倒入一旁的花盆之中,而后将空药罐拿了出去,递到那丫鬟手中道:“杜鹃姐姐,主子已经喝了药了,你回去复命吧。”

    丫鬟杜鹃瞥了一眼那空空的药罐,感激不已地望着霍青澜道:“青澜大哥,还是你有法子!早就听说你和主子在京城时候……唉,总之你们关系那么好,方才我真是多此一举了!”

    霍青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好像又被误会了

    杜鹃将空药罐呈到宁王面前,低头道:“回禀宁王殿下,在青澜大哥的劝解下,世子爷总算喝了药了。”

    容靖远回眸望了一眼那空空的药罐,这才满意地点头,嘱咐道:“一天两顿,让他连着喝三天,一顿都不许少!”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扔过去给她,“绝情丹,照常加。”

    杜鹃有些为霍青澜担忧,生怕容珏喝了药会忘了他似的。虽然他们之间有违伦理,但也是真爱啊。杜鹃左思右想,宁王的命令,她不敢违背,只得沉声应承道:“是。”
正文 第690章 交出碧玺
    &bp;&bp;&bp;&bp;容珏将霍青澜叫进屋里,问道:“琬郡主他们都安顿下了?”

    霍青澜点点头,“住在西厢。”

    “都住在西厢?”容珏声音喑哑,隐约有些不悦。

    霍青澜一脸茫然,不知道哪里有惹火了他,一本正经道:“是啊,西厢地方大,大伙儿都住在西厢。”

    容珏下颚绷紧,沉声道:“东厢也有空房,你让琬郡主搬过去,就说是宁王的意思。”

    霍青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恐怕不好吧,这才安顿下来,琬郡主又嫌麻烦……”

    容珏白了他一眼,“那就让宗政少卿搬去东厢!”

    霍青澜恍然大悟,“主子是不想让他们两人住在一块儿?主子放心,桑玥姑娘跟过来了,就住九殿下旁边那间房,盯得紧着呢!”

    容珏的心事被人看穿,闷声不语。

    晚上设宴,众人纷纷出席,唯独不见百里光。

    “九殿下,百里大将军与你一道率军,怎么不见他的身影?”容靖远明知故问。

    宗政少卿与百里孤烟相视一笑,随即便道:“大将军年纪大了,舟车劳顿,如今正在军帐之中休息。”

    容靖远淡笑着点头。

    容珏扭头去看百里孤烟,却见那丫头的视线仍然停留在宗政少卿脸上,气得直接打翻了身侧的酒盏。

    动静很大,惊得所有人都朝着他看去。

    容珏见百里孤烟的视线终于朝着他投过来,这才有了少许存在感。

    “本王听说大家到来,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手头上有些尚未打磨的碧玺,送给大家把玩。”容靖远突然出声,长袖摆了摆,便有一群丫鬟端着碟子上前,在每人面前放下两块碧色通透的石头。

    这些虽然是未经打磨的石料,但单看质地,便知是上上乘的宝贝,即便是在皇宫,那也是极其少见的。

    容靖远出手大方惯了,大家也都没有推脱。

    百里孤烟对这些宝贝都没啥兴趣,也就没放在心上。但是等到丫鬟将那两块碧玺送到她面前的时候,容靖远却突然出声问道:“本王听珏儿说,琬郡主早些也得了两块上乘的碧玺,不知可否拿出来,给大家观赏一番——”

    容珏闻言,一双眼珠子都瞪直了!

    好个老头子!

    他当他无缘无故送什么碧玺石料呢,原来心思是打到那丫头手上的虎符上了!

    老头子一定会回家仔细研究过了,那虎符是有碧玺打造而成,而且是上了年代的精品石料。大靖国的土质,开采出来的石料大多偏白偏黄,碧色的少见,故而碧玺十分珍贵。

    百里孤烟深情一怔,微微呆住。她思来想去,她身上所有之物,唯一能算得上是碧玺的……怕只有容珏交给她的那两块虎符了吧!

    容靖远笑了笑,“琬郡主不必拘谨,只是看一眼而已,本王不会要的。”

    他这么一说,百里孤烟不拿出来倒是不行了。

    容靖远一双黑亮的眼眸,目光灼灼地盯紧了她,只等她拿出虎符。他就是想要看看容珏所说的话是否属实,他是不是为了娶这个臭丫头,胡言乱语来诓他老爹!
正文 第691章 何必见外
    &bp;&bp;&bp;&bp;容珏禁不住在心底暗暗咒骂:好个老狐狸!

    迄今为止,那虎符只有他、容靖远以及百里孤烟三人瞧见过,百里孤烟即便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来了,在座的人也没人能猜得出这玩意儿是虎符。因为虎符应该有三块,而百里孤烟手上只有两枚,宗政少卿即便是聪明绝顶,也想不到这层。

    百里孤烟心想,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你儿子给我的,我也没想要,拿出来便拿出来吧!

    随即,她便毫不避讳地当着众人的面取出了另外两枚虎符。

    容靖远上了年纪,眼眸眯成一线。

    百里孤烟便将那两枚虎符递到冰漪手中,吩咐道:“冰漪,你将这两块碧玺拿过去给宁王殿下,仔细观察观察。”

    “是。”冰漪默默点头。

    等到虎符送到跟前,容靖远的眼睛都快瞪直了!他狠狠剐了容珏一眼,恨不得在他身上挖下一块肉来!这玩意儿和容珏交给他的虎符一模一样,只要容珏交给他的那枚是真的,那这另外两枚便假不了!

    容珏递了个眼神过去,朝着容靖远得意一笑。

    容靖远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枚虎符放在手中把玩,握得紧紧的,有些舍不得松开似的。

    容珏不忘提醒道:“父王,你看完了可要还给琬郡主——”

    容靖远的面色僵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总不能私吞一个小丫头的东西。

    百里孤烟却有些不能理解。还不还给她,重要么?只要虎符不落在宗政昭颜手上,对她而言,落在谁手上都无所谓!她要的只是将宗政昭颜从太子之位上拽下来而已!

    容靖远恋恋不舍,但终于还是将那两枚虎符还了回去。

    容珏眼眸中闪着透亮的光芒,嘴角勾起深深的弧度,仿佛媳妇儿已经过了公公那关似的。

    紧接着,宗政少卿便与宁王容靖远探讨起联合抗敌之事,两个人各自谈论着自己的想法,百里孤烟原本对战事很感兴趣,但因为怀孕的关系,她才坐了一会儿,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坐不下去了。

    冰漪觉察到她的异常,慌忙道:“小姐,不如我先扶你回屋休息吧?”

    宴席才刚刚开始,她就回屋,未免太不给宁王面子。

    百里孤烟便找了个借口,笑着对容靖远道:“宁王殿下的园子格外别致,我想去园中独自走走,好好欣赏一番——”

    容靖远抬起头,摆了摆手:“本王差人陪琬郡主去。”

    “不用这么麻烦。”百里孤烟摆了摆手,“我自己随意转转便好。”

    宁王的人若是跟着,她就没法子躺在草地上,好好休息了。

    “那怎么行?”容靖远眸光一冷,“你在我宁王府做客,我自然要好生招待着,来人——”

    他扭过头,朝着身后的家臣递了个眼神,“陪琬郡主一道去园子里观赏。”

    容珏担心容靖远的人对百里孤烟不利,眯起眼眸,憨笑出声:“父王,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琬郡主都不见外,你何必这么客气?”
正文 第692章 一窍不通
    &bp;&bp;&bp;&bp;容靖远愣是被他这句话给呛住了,他身侧的家臣挪了挪步子,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百里孤烟不耐烦地瞟了容珏一眼,眉头拧得紧紧的。这厮嘴巴里冒出来的话,从来都不三不四的。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容靖远应该没有理由再派人跟着了吧?

    宁王府的园子比起皇宫的御花园还要气派不少,除却中规中矩地亭台水榭,周边还有苗疆的竹屋、宁都的石洞,可见宁王本人踏遍国土,见惯了大靖国各地的习俗。

    百里孤烟尤其中意那间竹屋,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沿着台阶,一步步爬了上去。因为冬日,竹席之上铺了厚厚的毛毡,百里孤烟仰面躺下,觉得格外舒服。

    天色阴沉沉的,躺着躺着,她便眯上了眼睛。

    冰漪觉得这儿凉,刚想唤醒她,却被人一把扣住了手臂。

    她回过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云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容珏朝着她做了“嘘”的手势,低声道:“我刚巧在宁王府做客而已。你先下去吧,我有几句话,要单独同你家小姐说——”

    冰漪蹙起眉头。

    云大哥该不会是想******表白吧?

    可是小姐已经被陛下赐婚给容世子了呀!万一……万一他们两个真的擦出火花,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那姑爷的脸可往哪儿放啊?

    她愣在原地,脚步动也不动。

    容珏蹙紧眉头道:“你愣着做什么?”

    冰漪咬了咬唇:“云大哥,你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万一被宁王府的人瞧见了,我家小姐百口莫辩……这,这可怎么办呐?”

    容珏微微一怔,心里头对这个丫头甚为满意,随后便道:“你放心,我会护着琬儿,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冰漪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才闷闷地挪开步子道:“那奴婢去园子门口守着,你们说话快点儿!”

    “好。”容珏的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去园子门口守着?有什么好守的?为了能与那丫头独处一室,他早就已经将园子里的丫鬟家丁都整理干净了——

    百里孤烟睡得并不安宁,她侧着身子,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容珏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便摸到一把冷汗。

    这是体虚所致。

    自从西域归来,他便觉察出这丫头的体质很差,于是特意命霍青澜仔细查了查她的病史,才知她从小患有哮喘。虽说一年前,那哮喘症突然间好了,但身子骨虚弱却不是一时之间就能改变的。

    在马车上的时候,容珏瞧见宗政少卿时不时给她把脉,他自己便鬼使神差地也学着宗政少卿的模样,握住了她纤弱的手腕,有模有样地摸索着她的脉搏。

    时缓时急,好像有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容珏段不出所以然来,学不出宗政少卿的模样,不由有些泄气——

    他一个现代人之后,只懂一点儿西医,对中医一窍不通,因而不管她的脉象如何,他始终摸不出什么结果来!
正文 第693章 收回虎符
    &bp;&bp;&bp;&bp;他有些失望地叹息了一声。

    百里孤烟的右手不自觉地捂着自己的小腹,身子微微蜷缩着。

    容珏见了,微微有些好奇,伸手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腹。

    百里孤烟睡得沉,没有任何反应。

    容珏便大胆地将右手完全附了上去。她的小腹一片冰凉,即便她双手温热,但她的腹部就跟刚刚被冰镇过了似的,冷得出奇。

    容珏不满地蹙起眉头,手掌微微一动,一股暖流便缓缓注入她的小腹。

    百里孤烟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面上的痛苦之色渐渐消失。她的小手微微一动,两枚虎符竟从她的衣袖之中滑了出来——

    容珏拾起地上的虎符,有些怨愤地望了她一眼,低咒出声:“别人送给你一只猫儿都宝贝得紧,爷拿给你半个皇宫,你都不放在眼里!”

    “嗯……”

    百里孤烟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不自觉的翻了个身。

    容珏一惊,不着痕迹地将那两枚虎符藏入了自己的衣襟之中,趁着百里孤烟醒来之前,他一个闪身,飞快消失在竹屋后头。

    百里孤烟醒来之后,总觉整个人都舒坦了很多,小腹也没那么不舒服了。毛毡上暖暖的,她满意地抚了抚,这毛毡的保暖作用确实不错,往常她就是盖了两条被子,身上也会透着股寒意呢。

    百里孤烟站直了身子,在园中四顾,眉头不由蹙成一团。

    冰漪那丫头,方才明明还跟她站在一起呢。她不过闭着眼睛小小眯了一会儿,她怎么就不见了呢。

    过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冰漪这才匆匆赶来,见了百里孤烟便道:“小姐,人藏好了么?九殿下和宁王府的几个家丁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什么人藏好了么?”百里孤烟有些摸不着头脑,“藏什么人?”

    冰漪冲着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小姐,那些个事情,你骗骗别人也就罢了,奴婢是自己人,你怎么也跟着骗奴婢呢?奴婢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小姐好,即便小姐和云大哥之间真有了些什么,奴婢也会替小姐你瞒着的——”

    “云大哥?”百里孤烟隐约有些听懂了她的话,试探着问道:“方才我休息的时候,云大哥来过?”

    冰漪微微一怔,嘟着嘴道:“小姐,你怎么还装傻呢?”

    百里孤烟一脸茫然:“我方才一直在休息,什么人都没瞧见。”

    冰漪傻了眼,咬唇出声道:“大约是云大哥心疼你,没舍得叫醒你。小姐,云大哥对你可真好。”

    百里孤烟不由白了她一眼。好是好,但云湛对她应该只是兄妹之谊,并没有其他更多的意思。冰漪这个丫头,本来就已经够笨了,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破玩意儿,也真是难为她了。

    百里孤烟拢了拢衣裳,刚准备回席,只觉得衣袖中一空,有什么东西丢了似的。

    她上下翻弄了一遍,又回到竹屋附近,仔细找了找,而后一脸严肃地望向冰漪:“你确定云湛真的来过?”
正文 第694章 虚不受补
    &bp;&bp;&bp;&bp;“千真万确!”冰漪一本正经道。

    百里孤烟面露阴郁之色,猜想那两枚虎符应该是被云湛拿走了。

    宴会很快散去。

    百里孤烟回到屋里,刚坐下不久,便听到有人敲门。

    冰漪开了门,见来人是尘封,微微有些惊讶。

    尘封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头放着一个药罐,他走了进来,将药罐放到桌案上,对百里孤烟道:“琬郡主,这是九殿下命下人熬好的药,说是给你调理身子用的。”

    “多谢。”百里孤烟点了点头,朝着他笑了笑。

    尘封便道:“郡主趁热喝。”

    “好。”百里孤烟莞尔一笑,倒了一小碟,放在唇边微微抿了一口。

    尘封见状,这才满意离开。

    走到西厢第二间房的时候,他身形一闪,便蹿了进去。

    桑玥正坐在床畔,等得一脸焦急。见尘封进来,慌忙迎了上去,问道:“药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尘封声音一沉,低下头去。

    映着烛火,桑玥明显看到了他脸上的那一抹愧色。

    桑玥突然握紧了他的手道,“尘封大哥,我背井离乡来到中原,在这儿无亲无故,也只有你愿意帮我了!我刚刚被封了侧妃,可王爷却……”

    尘封没有出声。

    “我实在搞不明白,那个上官婧琬到底哪儿好,前阵子王爷还对她恨之入骨,却不想最近对她越来越关注了。”桑玥一脸焦急,“尘封大哥,我真的好担心,我担心大婚前夕会出什么事……”

    “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在她的药里面加了什么吗?”尘封抬起头来,一脸阴沉。

    桑玥死死咬着下唇,眸光之中突然露出一丝凶狠:“我什么都没有加,但那是大补的药,她的身子虚不受补……如果喝下去,可能会咯血而死。”

    尘封并没有太过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似的。

    桑玥突然抱紧了他的双臂,“尘封大哥,我们都是大漠人,在这儿只有你能帮我,你一定会帮我保密的,对不对?”

    尘封微不可查地低叹了一声,“药是我送过去的,主子若是真的追查起来,你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桑玥微微一怔,呆呆地望着他。

    尘封便从衣襟之中掏出一串碧色的小石头来,塞到她手中,沉声道:“这是四年前在大漠的时候,我在月牙泉边捡到的,当时一时私心,便藏了起来。想不到这么一藏,竟然就藏了四年之久……”

    桑玥接过那串碧色的小石头,愣得原地,说不出话来。

    这串清灵石原本是她的随身携带之物,四年前丢失之后,她找遍整个月牙泉,甚至命人下水打捞,也没能找回来,想不到竟然在尘封手中。

    “你放心,主子既然答应了娶你,他就一定会娶你。”尘封面露压抑之色,“他若是想要娶旁人,我会替你出手……你曾经那么善良,我不希望你为任何人而改变。为一个小小的上官婧琬,弄脏了你洁净双手,不值得——”
正文 第695章 不战而败
    &bp;&bp;&bp;&bp;桑玥感激不已,默默垂下头去。

    百里孤烟刚要喝药,这时门口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冰漪还没来得及开门,这时一名红衣妆扮的侍女便闯了进来。她手中也端着个托盘,托盘里同样放着一个药罐。

    “琬郡主,奴婢叫杜鹃,是宁王殿下派来伺候您的。”杜鹃说着便将手中的药罐放下了,摆在百里孤烟面前,对她道,“这是宁王殿下特地命人为你熬制的补药,您趁热喝。”

    百里孤烟眉头微微一蹙,笑了笑道:“好,你放下吧。”

    杜鹃想了想,笑道:“琬郡主先喝,奴婢待会儿来取药罐,得回去向宁王殿下复命。”

    百里孤烟尴尬地点了点头。

    等到杜鹃出了门,冰漪便盯着桌案上的两罐子药,皱着眉头说道:“小姐,你究竟犯的是什么病,怎么一个个都急着给你送补药过来——”

    百里孤烟轻蔑一笑。宁王的补药和少卿哥哥的补药怎么能一样?宁王的补药里头多半是加了什么料的,否则他的人怎么能趁机潜入西厢,寻找他想要的东西呢?至于少卿哥哥的补药,大概是安胎药吧。

    “那小姐,咱到底应该喝哪一罐呢?”冰漪皱紧了眉头,“这要是都喝下去,还不得打架呀!”

    百里孤烟皱眉,也有些为难。

    “先放着,让我仔细想想。”

    霍青澜火急火燎地闯入容珏的房间,彼时容珏正在换药,光裸着半个身子,身上肌理分明,性感到爆。

    霍青澜面上一红,慌忙瞥过脸去,咬唇低语:“主子,你下次脱衣服能先打个招呼么?属下……属下会受不了——”

    容珏冷冷瞥了他一眼:“你下次进门能打个招呼么?爷也受不了。”

    等到容珏穿好衣服,霍青澜连忙凑了上去,对他道:“正如主子所料,宁王殿下确实出手了。杜鹃每天给你送的药,也得给琬郡主送一份……美其名曰是补药,其实主子您心里头应该清楚,那玩意儿是加了绝情丹的,真要是喝下去,一定会忘记她喜欢过的人。”

    容珏挑了挑眉,反问道:“所以呢?”

    “所以主子您要不要出手阻止……”霍青澜眉头一蹙,“您费尽心思才虚构出云湛这么个人,万一她忘记了云湛,那可如何是好?”

    容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她不会忘记云湛。”

    “什么?”霍青澜诧异不已,“为什么不会忘记?绝情丹药性很强,当初宁王殿下给宁王妃吃了一颗,宁王妃就将陛下忘得一干二净,等到记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年之后,当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由不得她反悔了。琬郡主不过一介平凡女子,应该没法儿解开这绝情丹吧?”

    容珏似乎是被刺激到了,嘴角抽了抽道:“这跟她平不平凡没有关系,而是……她根本就没喜欢上云湛。”

    霍青澜显然被震惊到了,难以置信地望向容珏:“这……这没天理了!主子,你两个身份都败了?!败给谁了?”
正文 第696章 有何贵干
    &bp;&bp;&bp;&bp;容珏的眸光眯成一线,透着危险的气息。

    霍青澜连忙低下头,跟着拍马屁道:“属下知错,属下不问了。主子天下无敌,谁也赢不了主子,主子拿下琬郡主,只是早晚的事——”

    容珏哼了两声,便没有再说话。

    霍青澜走到门口,又突然折了回来,愁眉苦脸道:“主子,那药究竟要不要让琬郡主喝下去?属下刚才经过西厢的时候瞧见的,两碗药就搁在琬郡主床头,也不知道她究竟什么时候喝。”

    容珏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这件事,你别管了,爷自有主张!”

    “是。”霍青澜禁不住在心底暗暗地撺掇。主子不让他管,应该是让琬郡主喝药的意思吧?他表面上正直,其实心里头别提多阴险了。为了让琬郡主喜欢上他,借宁王的手,让她吃一颗绝情丹又如何?

    霍青澜走后,容珏朝着床头鹤望兰望了一眼。那花盆里早已倒满药汁,隐约漫步着一股熟悉的气味。

    容珏暗暗地想,这药又不是我拿给你喝的,你喝就喝了,忘就忘了,关我什么事?

    这样想着,他便一撒手,回到床榻之上,垂眸假寐。

    西厢。

    冰漪朝着床头两罐药望了一眼,咬唇道:“小姐,药都快凉了,你想好了没有?”

    “就喝宁王送来的那罐吧。”百里孤烟幽幽睁开眼睛,一双眼眸之中闪着精光,“这杜鹃姑娘都在外头站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了,若是不能拿着药罐回去复命,只怕她会一直站下去——”

    “那奴婢差人去热一热。”冰漪点了点头道。

    “不用了。”百里孤烟伸手试了试温度道,“还温着呢。我这身子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娇气,若是麻烦来麻烦去,只怕宁王府的人会觉得我不好相处——”

    冰漪听着觉得有道理:“也对,小姐未来可是宁王府的当家主母。在此之前,跟他们客气客气也是应该的。”

    百里孤烟不由蹙眉,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低声斥责道:“什么当家主母不当家主母的?且不说我会不会嫁,那容世子会不会娶我都难说!他在陛下面前请旨赐婚,也不过一时兴起,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在我没进门之前,找个什么借口将我休了?”

    冰漪愣愣地瞪大了眼睛,总觉得自家小姐对容世子似乎有什么偏见似的。

    百里孤烟端起药罐子,到出一小碟来,刚放到嘴边上,抿了一小口。

    有人便破门而入!

    “不许喝——”

    容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想也没想,就夺过她手中的碟子和冰漪手中的药罐,朝着地上狠狠砸去!

    药汁四溅,惹得百里孤烟一袭白衣之上都沾满了黑色、灰褐色的药汁,脏兮兮的一片。

    容珏的身上也是一样,白衣被沾染上了俗物。

    百里孤烟厌倦地抬起头望向他,真恨不得将他摁在地上,狠狠捶打一番。她瞪着一双愤怒的清眸,厉声质问道:“容珏,容世子!我喝我的药,敢问你又有何贵干?!”
正文 第697章 气到内伤
    &bp;&bp;&bp;&bp;容珏心想,爷好心好意打翻了老头子给你药,你竟然还这般吼我,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百里孤烟大约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心情烦躁得很,又看到满身的污迹,更是不爽,冷眼望着容珏。

    冰漪见他们二人之间剑拔弩张地样子,赶忙端了另外一罐药上来,对百里孤烟道:“小姐,你别生气了,世子爷一定……一定是手抖。宁王殿下送来的药虽然洒了,但九殿下送来的药还有,您喝这一罐便是——”

    “也不许喝!”容珏赌气似地,紧接着就砸翻了另外一罐药。

    百里孤烟腾得一下,心头怒火便燃了起来。

    他砸谁得药不行,非要连同少卿哥哥送来的药,一道砸了?!

    百里孤烟狠瞪着一双眼眸望向容珏,厉声斥责道:“容大爷!您究竟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啊?!你要是讨厌我,你当初就不该向陛下请旨赐婚!你要是喜欢我,你现在就不该阻碍我喝药!”你这样矛盾的奇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容珏是何等骄傲闷骚的人,又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喜欢上这个臭丫头?

    他摸了摸下巴,冷笑出声,与她四目相对,眼中蓄满戏谑之意,“上官婧琬,爷当然是讨厌你了!爷已经记起来了,当初在金凤楼卖了一夜万金的琬姑娘,可不就是你么?你对爷做过些什么,你心里清楚!爷不求别的,就想着将你娶回来,放在手掌心里,慢慢地玩弄——”

    百里孤烟听得眉头拧成一团,面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我早该猜到的!你一早就看穿了我的身份,却默默不拆穿,为得就是玩弄于我!容珏,你这样有意思么你?!”

    “有意思啊!”容珏勾起唇角,“看到你不能跟那个谁谁谁在一起,看到你不开心,爷就开心!”

    百里孤烟瞪红了眼眸,“容珏!你卑鄙无耻,你迟早后悔!”

    容珏的身子不由颤了颤,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背上的伤又撕裂了。他强忍着剧烈的痛楚,眼眸之中却始终保持着笑意,唇角勾起夸张的弧度:“爷等着!”

    说罢,他急匆匆转身,啪得一声,摔门而出!

    才走了十多步,容珏便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栽倒在院子里的凉亭里。他单手撑着石凳,另一手抚着胸口,只觉得气血翻涌得厉害。

    四顾无人。

    他摘下面具,额头上渗满了虚汗,面色惨白如纸。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明明是打算和和气气地拿回那罐药的,却不想莫名其妙地演变到了这个地步。

    容珏的内心第一次闪过妒意,他禁不住暗自在心底低咒:臭丫头,爷就该让你喝了那罐药!让你忘记你的少卿哥哥,等到你想起来的那天,有你好受的!

    “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背影看上去极为寂寥。

    霍青澜匆匆赶到,一把将他扶起,“爷,你怎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容珏狠狠剐了他一眼,冷冷出声道:“被人给气的!”
正文 第698章 今晚动手
    &bp;&bp;&bp;&bp;容靖远别院。

    杜鹃拿着摔碎的药罐回去复命,咬着下唇,压低了声音道:“回……回主子,主子给琬郡主送过去的药,让世子爷给砸了。”

    “砸了?!”容靖远瞪直了眼睛,“这个小兔崽子,越发无法无天了!这两天给他送去的药,也不知他究竟喝没喝,没准儿瞒着我们,偷偷倒掉了!”

    杜鹃蹙眉道:“依奴婢之见,应当是喝了。今儿个世子爷与琬郡主大吵了一架,还当着琬郡主的面说,就是讨厌她,才要将她娶回来慢慢折磨……奴婢在门外听着,世子爷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

    容靖远微微一怔,“这么说,那小子真的吃了绝情丹,不喜欢上官婧琬了?”

    杜鹃点了点头:“应该是。”

    容靖远面上的怒气终于散去,沉声道:“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再给那丫头吃绝情丹了。感情这种事,两颗心只要断了一颗心的念想,另一颗心也就成了单相思了。”

    “王爷说得是。”

    “你退下吧。”容靖远朝着她摆了摆手道。

    霍青澜将容珏扶进房间,扯开他的衣衫,盯着他的伤口道:“主子,你的伤越发严重了!宁王殿下送来的药里头虽然放了绝情丹,但也是绝对的补药,治你的伤再好不过……你这么一直死扛着,只怕会出事的!”

    容珏不满地瞟了他一眼:“爷的身体,爷自己心里清楚,不劳你费心。”

    霍青澜哪里呛得过他,只得默默替他清洗了一遍伤口,又重新上了药。

    “今晚去西厢盯着。”容珏突然沉闷出声。

    “嗯?”霍青澜身形一震,呆呆地望着他。

    容珏便道:“依照爷的直觉,老头子今晚会动手。”

    “动手?”霍青澜有些不能理解。

    容珏嘴角冷冷勾起,“老头子既然已经知道虎符在琬儿手上,未免夜长梦多,一定会尽早抢过来——”

    霍青澜这才恍然大悟:“爷,你是说琬郡主手上的那两块碧玺其实是虎符?怪不得宁王殿下突然对碧玺来了兴致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容珏瞟了他一眼,“老头子想拿什么都不要紧,你一定要护她周全。”

    “是。”

    西厢。

    百里孤烟望了一眼窗外,回眸问冰漪:“今儿个,园子里怎么这么安静?”

    冰漪便道:“九殿下将百里将军一个人留在军营有些不放心,这会儿已经带着一帮人马回军营探查了,以防其中有变。”

    百里孤烟面色微微一黯,心里头有些失落。

    宗政少卿突然离去,竟然都没有派人支会她一声。看来,她这样一个失贞失节的人,确实不该奢望太多。

    冰漪见她神色黯淡,慌忙道:“小姐,九殿下离开前特别嘱咐了。小姐身体不好,不要吃生冷的东西,等他回来,会帮你慢慢调理。”

    百里孤烟的脸上终于稍稍露出稍许暖意来:“他当真这样说?”

    “千真万确。”冰漪专注地点头。

    这时,园子里的一株枯木逢春上传来乌鸦的啼叫声,声音极为哀怨。

    百里孤烟眉头一皱,对冰漪道:“今儿个晚上,只怕又要不得安宁了。”
正文 第699章 王府走水
    &bp;&bp;&bp;&bp;冰漪怔愣在原地,完全没听懂她话中含义。

    百里孤烟便勾起嘴角笑道:“罢了,我身边什么都没有。那些人若是真想从我这儿夺走什么,那也只有我这条命了!”

    冰漪没听懂她什么意思,只是呆呆地点头。

    夜半之时,冰漪从睡梦中惊醒,屋子外头的动静大得惊人。

    她赤着脚,飞奔到门口,打开屋门一看,便见对门百里孤烟所住的厢房已经被熊熊大火所包围……大火直飞冲天,将黑色的天际映得红了一片。

    “救命啊!着火了!”

    冰漪这才反应过来,冲着院子里低吼出声。

    她一边跑一边找人,却发现整个园子就跟幽冥地狱似的,哪怕是一个守卫一个丫鬟都看不见。

    “救命——”

    冰漪眼睁睁看着百里孤烟的屋子被大火吞没,却束手无策。

    她试图跑去容珏的住处喊人,却发现容珏的屋子也是黑漆漆的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

    “宁王殿下!世子爷……”冰漪手足无措,没有百里孤烟的指导,她完全乱了心绪。

    她冲到井边,试图打水灭火,等将水桶拉上来的时候,她才发现,整个井里的水,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抽干了,一滴不剩!

    “小姐!小姐你快出来啊!”冰漪疯了似的,冲着屋里嘶吼,却得不到一点点回应。

    “你教教奴婢,你教教我该怎么做?!”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却仍旧束手无策。

    百里孤烟的屋门被反锁,冰漪从外头根本无法砸开大门。外面的人进不出,里面的人出不来,没有水,火又灭不掉,也不知是谁布下了这么一个密不透风的局,要将百里孤烟置于死地!

    冰漪环顾四周,当她看到左边第二间屋子的时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慌忙冲出了宁王府,直奔城门而去。

    靖县外头的一片空地上,宗政少卿和百里光的军队已经扎营安寨。

    桑玥原本在外面的篝火处烤着红薯,便见冰漪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守在军营外头的战士很快便将她拦住了。

    “你什么人?胆敢私闯军营?!”

    冰漪紧咬着下唇,急得跺脚:“我是来找九殿下的!我家小姐出事了,求九殿下出手相救!”

    桑玥瞧见那人是冰漪,又听到她说百里孤烟出事了,当即来了兴致,扔掉红薯,走了过去。

    她朝着两侧的侍卫摆了摆手道:“住手,她是琬郡主身边的丫头,我认识的。”

    冰漪是病急乱投医,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心思,拉着她的手便道:“桑玥姑娘,求你带我去见九殿下吧!宁王府着火了,我家小姐被困在屋里,危在旦夕!”

    “你跑这么远,就是为了求王爷帮忙?”桑玥眉头一蹙,试探着问道。

    冰漪的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宁王府就跟阎罗地狱似的,死气沉沉的一片,一个活人都瞧不见!就连井水都让人抽空了!这一切就跟一早就密谋好了似的!奴婢实在没办法,才想到了求九殿下帮忙——”
正文 第700章 秘而不报
    &bp;&bp;&bp;&bp;桑玥眼眸之中微微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心里头想着:上官婧琬,上天有眼,不让我用补药害死你,是为了让你死得面目全非!这才大快人心!

    桑玥面露焦急之色,连忙上前一把握住冰漪的手道:“王爷这会儿在军帐之中,与袁副将商讨军情,我这就进去禀报。冰漪,你别着急,你现在赶紧回去,看看情况,王爷稍后就到——”

    “好!好……”冰漪脑袋里一团浆糊,已经不能思考。

    说罢,她便飞快地原路返回。

    桑玥望着她的背影,唇缝里禁不住冷冷吐出几个字来:“蠢钝如驴!”

    尘封很快便出现在桑玥的视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蹙眉问道:“那不是琬郡主身边的丫鬟么?她怎么会来军营?莫不是琬郡主出了什么事吧?”

    “没有的事,她好得很。”桑玥咬唇,“尘封大哥,你说过你会帮我的。”

    她说出这样的话,尘封便已经猜到了一二,有些惭愧地望了一眼冰漪的背影,默默垂下头去。

    “主子那里……”他犹豫出声。

    桑玥便道,“再过半个时辰,等到上官婧琬死绝了,我再亲自告诉王爷。”

    尘封咬唇,眉头微微蹙起,只觉得现在的桑玥与从前已经不一样了。

    “她都已经是未来的世子妃了,你又何必……”尘封终于还是忍不住劝慰出声。

    桑玥冷冷启唇:“未来的世子妃?呵……”

    尘封又道:“那可是陛下赐婚,不容反抗的,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桑玥的面色便阴冷了下来,瞟了他一眼道:“你还记得百里孤烟么?”

    尘封身形微微一震。

    “陛下不是也把她赐给宗政昭颜了吗?后来怎么着,人家向太后请旨,照样退了婚!”桑玥眼眸之中带着毒意,“后来还有一个百里柔雪,下场更惨,直接被迫退婚……这陛下赐婚,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尘封无话可说,只是压低了声音道:“罢了,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我不想怎样。”桑玥冷冷启唇,“我只需跟那个丫头耗着时间就行。听冰漪那样描述,宁王府空无一人,摆明了就是有旁人想要上官婧琬的命,王爷将来查到了凶手,也绝对不会怪到我们头上。”

    尘封静默不语。

    百里孤烟一夜没睡,眼睁睁看着熊熊大火燃起,眼睁睁看着一个黑影将屋子反锁,她只是淡然自若的蜷缩在床上,安心躺着。

    等到屋子被大火吞没,浓烟滚滚翻腾,呛得她快要无法说话的时候,一个黑影才从屋顶跳了下来。

    对方身子矫健,明显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他手握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冰冷的边缘直抵着百里孤烟的喉头。

    那人目光冰冷地望着百里孤烟,沉寂出声道:“虎符呢?!在哪儿?!交出虎符来!”

    百里孤烟莞尔一笑,双臂缓缓张开,仰起头道:“你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那人虽然蒙面,但听到百里孤烟这句话,眉头仍然不由皱起。

    他厌弃地望了百里孤烟一眼,而后闭上眼睛,伸手在百里孤烟腰身处摸了摸,却什么都没有摸到,禁不住低斥出声道:“虎符不在你身上?!”
正文 第701章 教子无方
    &bp;&bp;&bp;&bp;百里孤烟轻描淡写地望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想要从我手中拿到虎符,就必须护我平安地离开这里……”

    “你跟我讲条件?!”黑衣人瞪直了眼睛望向她。

    百里孤烟大约是因为怀孕了的关系,变得愈发任性,“就是讲条件,怎么了?!”

    “你!”黑衣人明明是占优势的一方,竟被她呛得说不出话来。

    百里孤烟更是愈发淡定地坐了下来,仰躺在床上,继续休息,满脸是一副准备被烧死的表情。

    “妈的!”黑衣人气得低咒出声,“起来!”

    百里孤烟懒得动弹。

    为了拿到虎符,黑衣人不得不弯下身子,将她背了起来,一个翻身,从天窗逃了出去。

    他将百里孤烟扔在宁王府后山的一片空地上,匕首指着她的眉心,冷声道:“现在可以将虎符交出来了吧?!”

    “当然不行。”百里孤烟轻描淡写道,“我现在交出虎符,你一样会杀我灭口。”

    “我答应不杀你!”黑衣人被逼急了。

    百里孤烟便道:“我没必要信你,况且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你能耐我何?你大不了就是杀了我,你自己一辈子都别想再拿到虎符!”

    黑衣人眼眸之中满是焦虑,犹疑不定。

    “让我来猜猜,拿到这两枚虎符,或许你就可以召唤地下皇宫的三千死士了,三千死士与我的一条命相比,孰轻孰重,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百里孤烟清眸如刀,冷冷望向对方,眼眸之中竟无半点恐惧之意。

    黑衣人拿到没辙儿,气愤出声道:“你究竟想怎样?”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是!”百里孤烟冷笑出声,“你究竟想把我怎样?最多再过半个时辰,九殿下的兵马就会赶来……你应该不希望让更多人知道,虎符在我手上吧?”

    黑衣人眸中精光一闪,眉头蹙成一团。

    “既然不希望,你便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放了我。”百里孤烟冷笑出声,笃定道,“你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死穴,以至于你不得不放了我——”

    黑衣人身形微微一怔。

    百里孤烟又道:“虎符就是你的死穴!”

    黑衣人眼眸之中竟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你这丫头确实聪明……”

    “再怎么聪明,也不及宁王殿下千分之一——”百里孤烟对上他的双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容靖远干脆扯下面纱来,无所畏惧地对上百里孤烟的脸:“如此一来,你知道的秘密就太多了。但我又不能杀你,便只能任由珏儿将你娶回来,软禁在世子府邸,叫你一辈子都不能乱说话!”

    百里孤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讥讽地笑意:“宁王殿下,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世子爷愿不愿意娶我,那是他的事,你当真管得了世子爷么?”

    容靖远气得眼睛都瞪直了,“你……你这个臭丫头!竟然敢嘲笑本王教子无方!”

    “殿下,这不是嘲笑。”百里孤烟眯了眯眼睛。

    容靖远便静静望着她。

    “这都是事实啊!”
正文 第702章 按兵不动
    &bp;&bp;&bp;&bp;地下冰窖。

    容珏正垂眸躺在寒玉床上,霍青澜急匆匆闯了进来,跺着脚道:“爷!整个西厢都快烧没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睡觉。”

    容珏淡然眯起眼眸,不动声色。

    “你赶紧想想法子救救琬郡主吧!再不然,那个叫做冰漪的小丫头就该哭死了!”霍青澜满面怨愤。

    容珏挑了挑眉,笑道:“哟,心疼人家小姑娘了?”

    霍青澜赌气似的不说话。

    容珏便慢吞吞从衣袖中掏出两枚虎符来,笑道:“虎符只要不在上官婧琬身边,她都安全得很。爷现在最好就是什么事都不做,免得让老头子怀疑上——”

    霍青澜恍然大悟,原来他并非不担心,只是一早就为琬郡主安排好了退路而已。

    他不禁摇了摇头,感叹出声道:“爷,你为琬郡主做了这么多事,万一到头来,她还是不喜欢你,你该怎么办?”

    容珏霍然睁开双目,一双黑亮的眼眸瞪大到了极致,冷冷启唇道:“没这种可能!”

    宗政少卿从军帐中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彼时,宁王府的天际已经翻滚着滚滚浓烟,火光冲天,以至于身在城外的战士们都开始指着那个方向,议论纷纷。

    桑玥见宗政少卿出来,这才冲上前去,对宗政少卿道:“王爷,不好了!方才琬郡主身边的丫鬟来报,说是宁王府走水……也不知道琬郡主现在怎么样了?”

    宗政少卿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下去:“什么时候的事。”

    尘封刚想替桑玥隐瞒,孰料桑玥坦坦荡荡说道:“一个时辰之前的事了。当时王爷还在军帐之中商量大事,我想着宁王府那么大,上下几千个侍卫,不至于灭不掉这点小火,谁知道……这火竟然一直烧着,没能停下来。”

    她说得合情合理,倒让宗政少卿无法责备于她。

    尘封便在一旁劝解道:“主子,桑玥姑娘说得不错,既然是宁王府的事,我们就不要插手了吧。”

    桑玥又道:“王爷,您带着您的人马,冒然闯进宁王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与宁王为敌呢!这件事,我们还是别瞎掺合了吧?”

    宗政少卿听了,眉头不由拧成一团。他负手而立,长袖一挥,对着身后那帮蠢蠢欲动地将士们道:“退下!”

    袁棠受过百里孤烟的恩惠,早就已经准备带着人马,前往宁王府救人了。谁知,宗政少卿却不让他进城,他急得直跺脚:“殿下,万一琬郡主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

    宗政少卿沉默不语。

    桑玥却开口道:“什么三长两短?陛下既然已经将她赐婚给容世子,容世子自然会保她安然无恙,何须我们王爷出手呢?再说,我们王爷也师出无名啊!”

    “可是……”袁棠急得满头大汗,“那容世子对琬郡主根本就只是玩玩!我们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桑玥眉头一蹙:“袁副将,这是陛下赐的婚,你难道是在质疑陛下的决定么?!”

    ————

    作者芸初:对不住大家,最近因为感情问题,心有点乱,比较卡文,又不想瞎写凑数,所以写得比较慢。
正文 第703章 动了杀心
    &bp;&bp;&bp;&bp;袁棠被她呛得面色通红,说不出话。

    宗正少卿一摆手,便默默进了军帐。

    桑玥得势,冷冷挑眉望了袁棠一眼,从他身边高傲走过。

    袁棠气不过,要带着人马硬闯出去。

    桑玥回眸,递了个眼神给尘封,尘封很快便将袁棠拦住,沉声道:“袁副将,既然王爷已经下了命令,你自然不能违背,否则就是扰乱军纪!”

    袁棠被迫撤回了人马。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桑玥将刚刚烤好的野味送入军帐,便见军帐之中已经空无一人。

    她眉头一蹙,对门口的守卫问道:“王爷去了哪儿?”

    “属下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走的?”桑玥的心头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一炷香之前,当时尘封总管正在与袁副将纠缠……”守卫默默回答。

    桑玥听了,额上青筋跳起,眼眸之中满是愤怒!

    他不让旁人跟过去,竟然瞒着她,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冲过去救那个跟他毫无关系的女人!可笑!可恨!

    桑玥将手上的羊腿狠狠摔在地面,原本姣好的面容扭曲成一团,面目狰狞到了极致!

    她转身出了军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翻身上马,打算冲进城去,看看那个臭丫头究竟是怎么迷惑她的男人的!

    到了军营门口的时候,袁棠突然出现,用一截长长的木棍将她拦住,冷声道:“桑玥姑娘,王爷已经下了命令,谁也不许进城救人,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你要违反军纪?!”

    容靖远将百里孤烟丢在瑟瑟的寒风之中,拿不到虎符,始终不愿离去。

    百里孤烟猜想着冰漪应该已经前往城外,向宗正少卿求救了。她的目光始终望着城门的方向,希望这种寒冷的煎熬可以快些结束。

    等了有半个多时辰,城门口始终连个人影儿都瞧不见。

    容靖远冷冷出声:“你指望宗正少卿来救你?”

    百里孤烟眉头微微一蹙,没有说话。

    容靖远又道:“他绝对不会来救你。为了不与宁王府为敌,他不敢放自己的人马进城!你若是不信,我们可以等等看……但这儿寒风瑟瑟的,我一个男人自然撑得住,若是把你给冻坏了、冻死了,那就是你自找的了!”

    百里孤烟冷冷挑眉:“我若是死了,你便一辈子也别想拿到虎符了!”

    “你——”容靖远突然眸光一狠,匕首反握,直逼她的喉头而去,在她的颈子上擦出一条血痕来!

    百里孤烟仰起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容靖远冷嘲出声道:“上官婧琬,你别以为本王真的受制于你!本王完全可以不要虎符,先杀了你再说!”

    百里孤烟的双拳在身侧握紧,目光灼灼地望向对方的眼眸,有些难以判别他话中真假。

    宁王府地窖之中。

    容珏原本镇定自若,但是一个时辰过去之后,便有些坐不住了。

    “琬郡主还没有回来么?”他眉头拧成一团。

    霍青澜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没有……王爷,也还没有回来。”

    “糟了!”容珏突然翻身而起,也不管他背上的伤。

    霍青澜赶忙问道:“主子,怎么了?”

    “老头子性格果断得很,他若是单为了虎符而去,拿不到虎符,早该回来了。现在迟迟不归,怕是对琬儿动了杀心了!”

    ————

    作者芸初:本文绝不弃坑!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人问题,现在我已经到了他在的城市,相信我很快就会处理好,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理解!欠下的更新,会慢慢补上。
正文 第704章 死亡边缘
    &bp;&bp;&bp;&bp;容珏面目拧成一团,惊惧不已!

    “那主子,你……”霍青澜话音未落,容珏已经离开了寒玉床,面具也没有戴,便直朝着外头冲去。

    “主子,你……你身上还有伤啊!”霍青澜焦急跟着追了,但他的轻功不及容珏的三分之一,很快就把人给追丢了。

    容靖远拿剑指着百里孤烟,仿佛已经放弃了虎符。

    百里孤烟心静如水,知道有可能活不过今晚,还是微微有些失落。她出手帮了那人两次,到了危急关头,那人竟然不出现救她……她有些失落地想,会不会她上一世的处境,他也是知道的,而他只是选择了隐忍呢?

    “上官婧琬,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聪明。留着你,对宁王府,对珏儿,都有可能是一场灾难!我容靖远不是讨厌你,只是个人立场,不能留你!”容靖远摘掉了面纱,坦荡荡出现在她面前,冷声道,“但愿下辈子,你可以选对人家!”

    他话音刚落,便将全身内力蓄于长剑之上,一剑直刺百里孤烟而去。

    百里孤烟最后望了一眼城门,心死如灰地闭上眼睛。宗正少卿,上辈子结束得太早,原以为这辈子还可以与你再续前缘,现在才知,这辈子也是一样……我们就到此结束吧。

    “不要——”

    有人惊呼一声,身形闪过,横挡在百里孤烟面前。

    百里孤烟只觉得脸上一热,便见容靖远的长剑已经从云湛的胸口穿膛而过,溅了她一脸鲜血。

    “云大哥!”百里孤烟的心如同被锥子扎了似的,疯狂地疼起来。她上前一步,容珏的身子便松松垮垮地倒在了她身上。

    “云大哥,你……你怎么这么傻!”剑还插在他的胸口上,百里孤烟手足无措地去堵他的伤口,一双眼眸之中满是惊恐和哀痛。

    “你没事就好。”容珏声音喑哑,快要没有力气说话了。

    容靖远也惊呆了,面色煞得惨白,愣愣呆立在原地。那一剑蓄满了他的内力,刺得有多深多决绝,他自己都可以想象!他哪里会料到自己的儿子会突然闯出来,会突然替那个丫头挡这一剑?!那个小兔崽子不是已经吃了他下的绝情丹么?!

    容靖远上前,想要救他。

    容珏却心知伤势过重,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回眸凄然望了他一眼,叹道:“宁王殿下,我不怪你……转告宁王妃,让她好好的,别为我伤心。”

    “你……”容靖远尚未来得及将他留住治疗,容珏已经用尽最后的力气,带着百里孤烟飞上天际,消失在夜空深处。

    到了城外,容珏一口气提不住,便从半空中,直直摔落下来,两个人刚巧落在宗正少卿的马蹄前。

    宗正少卿看到这幅情形,整个人都呆住了。没来得及思考太多,他便翻身下马,伸手去扶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恨他来得太迟,恨自己害云湛受伤,怨愤地望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甩开他的手,而后爬到云湛身边,紧紧抱着他的身子,痛哭出声道:“云大哥,你要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正文 第705章 危在旦夕
    &bp;&bp;&bp;&bp;容靖远回到宁王府中,心急如焚。

    霍青澜匆匆赶到,满面愁苦之色,“王爷,还是没有主子的下落——”

    “循着血迹去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容靖远扔给霍青澜一个药瓶,沉声吩咐后,“找到之后,让他整瓶服下,否则他就真的没救了!”

    霍青澜颤抖着手接过药瓶,心中想着:王爷,您能别这么诅咒主子么?掘地三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主子真的伤重不治了?

    “是。”

    他默默应承道。

    走到门口,霍青澜又不觉回头,咬唇问道:“王爷,这里头可是绝情丹啊,万一主子宁死不吃,那该如何是好?”

    “那就看琬郡主想不想让他活下去了——”容靖远眉头一蹙,朝着霍青澜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霍青澜惊诧不已:“这……这对琬郡主未免太残忍了。”

    “残忍?!”容靖远冷嗤出声,“我儿子险些因为她死掉,究竟谁更残忍?!”

    霍青澜不由低下头去。

    容靖远便道:“你也不希望你家主子死于非命吧?”

    霍青澜默默点了点头:“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一切以救主子为先。”

    “嗯。”容靖远轻哼了一声,又吩咐道,“王妃那儿,先瞒着,免得她自乱阵脚。”

    “是。”

    百里孤烟在袁棠的帮助下,将容珏抬到了军帐之中。

    宗正少卿上前一步,沉声道:“本王懂些医术,让本王看看他吧。”

    百里孤烟知道他的医术在自己之上,事关云湛的生死,她当然不敢阻拦,忙让开身子,很不自然地说了句“谢谢”。

    谢谢。这两个字可真够见外的。

    若是换做从前,即便宗正少卿帮了她天大的忙,她也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完全没必要说出口。现在看来,宗正少卿与她的关系已经疏远了不止一点半点,撇开他认不出她不提,就算是她自己,也下意识地疏远他了。

    宗正少卿怔了怔,随后便查看了一下容珏的伤口,蹙眉道:“剑身虽然被他自己用内力震断,但尚有一段剑身残留在骨血之中,必须尽快拔出来。但这一剑伤及要害,拔剑之时,恐怕会血流不止,

    到时即便有本王在,也未必救得了他。据本王所知,早在二十多年前,宁王妃随宁王上阵杀敌,为宁王挡过一剑,也是这样的致命伤。宁王在给她拔剑之时,喂了她几粒绝情丹,倒是挺过来了——”

    百里孤烟蹙眉,她看了一眼床榻上面无血色的云湛,心不由跟着拧成一团,腾地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找宁王拿药!”

    “不行!”宗正少卿横臂将她拦住,“宁王有意杀你,你现在回去,根本就是狼入虎口,还是本王差人去吧……”

    “不用了!”

    恰当此时,门外响起一个清澈的女声。

    青儿手持药瓶,直接闯入了军营,来到百里孤烟跟前,将药瓶递到她手中,咬唇道:“茶坊的兄弟得知主子出事,连夜潜入宁王府,已经偷到药了,就请郡主尽快喂主子服下吧!”
正文 第706章 吃绝情丹
    &bp;&bp;&bp;&bp;百里孤烟接过药瓶,想也没想,便给容珏喂了口水,打算喂他喝下去。

    宗政少卿却眉头一蹙,想要阻止。

    青儿横出手臂来,冷声道:“九殿下,人命关天,为了我家主子着想,你真有什么话,也请你藏在心底吧。”

    百里孤烟一心惦挂着容珏的伤势,根本没有理会他们二人。借着水,她将整整一瓶的绝情丹都喂容珏吃了下去。容珏的眉头蹙了蹙,似乎有些不太愿意,但大约是因为神志不清的关系,喉咙下意识地咽了咽,绝情丹便被他吞咽下腹。

    青儿眼见着自家主子吃下了所有的绝情丹,心里头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至少主子的命是保住了,她可以向霍大哥交差了。

    百里孤烟直起身子,强自镇定对宗政少卿道:“九殿下,下面就劳烦你帮云大哥拔剑止血吧。”

    宗政少卿碧色的瞳仁中闪过一抹担忧,但很快又归于平静,暖声道:“好,你放心。”

    拔剑止血,自然是要脱衣的。

    百里孤烟起身准备离开,容珏的手却下意识地扯住了她的衣角,那不像是在挽留她,倒像是在挽留他对她的最后一丝记忆——

    百里孤烟有些为难,心里头一软,便打算留下来陪着。

    宗政少卿抬头望了她一眼,从她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一种异样的情愫,这让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快。他直起身子,狠心拨开了容珏的手,对百里孤烟道:“琬郡主,你还是先回避吧。”

    宗政少卿既然开了口,百里孤烟怕影响到他动手,只得默默退出了军帐。

    青儿送到了药,需要即刻回去复命,有些担忧地对百里孤烟道:“琬郡主,茶坊的兄弟都很担心公子的伤势,绝情丹已经送到,青儿需要即刻回去报平安。主子遭此重创,醒来之后……醒来之后,恐怕会性情大变,还请琬郡主多担待一些。”

    “我明白。”百里孤烟惭愧地低下头去,“云大哥是因为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即便他变成十恶不赦的魔头,我都没有立场指责于他——”

    青儿暗暗地在心底想:若是按照绝情丹的威力来推测,变成十恶不赦的魔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不敢多想,慌忙翻身上马,匆匆朝着城门口赶去。

    桑玥端着药碟子走了过来,对百里孤烟道:“琬郡主,我听王爷说你身子不好,特意熬了一些补药端过来。”

    百里孤烟一心扑在容珏身上,哪有心思管自己的身体。她回眸瞥了桑玥一眼,尴尬地笑了笑道:“多谢睿王妃。”

    这回,倒是换成桑玥愣住了。

    她干涩地咬着下唇,心底恨得都要戳出血窟窿了,面上却强扯出一抹笑意,对百里孤烟道:“琬郡主大约是误会了,我不是什么睿王妃,只是王爷要回来的一房小妾罢了。”

    一房小妾?

    百里孤烟终于回过神来,怔怔地望着她。

    桑玥看出她的疑惑,伪善地笑了笑:“陛下赐婚,赐的是侧妃。琬姐姐若是喜欢王爷……”
正文 第707章 吻醒了他
    &bp;&bp;&bp;&bp;百里孤烟冷淡地瞥了她一眼,“桑玥姑娘怕是陛下的赐婚给忘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桑玥冷哼一声:“琬郡主记得陛下的赐婚就好。”

    宁王府。

    霍青澜赶到容靖远跟前,单膝下跪,“回王爷,主子已经服了药了,眼下昏迷不醒。”

    容靖远紧蹙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开来,一颗悬着的心也沉了下来,道:“命是保住了。”

    霍青澜试探着问出声,“那……绝情丹的事。”

    “待他醒来,谁都不许同他说!”容靖远突然目光一狠,“谁敢开口,本王就割了谁的舌头!”

    霍青澜惊得目瞪口呆。

    容靖远又接着道:“这样也好,这样一来,珏儿就彻底忘记那个妖女了!”

    “忘记?”霍青澜眯起眼眸,抬头望向他。

    容靖远摸了摸下巴,嘴角露出几分残酷的笑意:“确切的说,不是忘记,而是记忆倒退到最厌恶她的那一刻……绝情,不仅仅是要他们之间再无感情,而是要他们相看生厌!”

    好劣性的药!

    霍青澜微微闭上眼睛,苦思冥想:主子最厌恶琬郡主的那一刻,究竟是哪一刻呢——

    “让青儿去你家主子身上守着,别暴露了身份。”容靖远到底还是关心儿子的,低沉着声音吩咐道。

    霍青澜豁然睁开眼睛,从思绪之后回唔过来,抬头应承道:“是。”

    一连好几日。

    百里孤烟都在容珏的榻前侍奉着,但他始终昏迷不醒。

    大约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的全身都近乎惨白色,安静地躺在那儿,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微弱地快要听不见了,就好像已经死去多时似的。

    百里孤烟蓦地伸出了一只手,悄然握住了那人的大掌。

    他的掌心冷得可以,和尸体无异。

    冰漪拨开帘帐进来,刚巧看到了他们二人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微微一怔,随后神色便恢复平常,冷沉着声音,一脸不悦道:“小姐,你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听到她的声音,百里孤烟这才觉察到有人进来,惊吓似地甩开了容珏的手。

    冰漪又接着道:“当初云大哥对小姐三番四次示好,甚至为了小姐以身犯险独闯万蛇坑……可是小姐你呢?对他一点回应都没有。”

    百里孤烟蓦然低下头去。

    现在细想一下,云湛确实对她舍命相救许多次。

    为了杜绝更多的伤害,她曾经武装起自己的心,一心只为复仇,不允许更多的人走入她的心。可是云湛一路相伴,她终于还是拧不过这个男人的坚持,在这一刻对他动了心。

    冰漪白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陛下赐婚的旨意都下了,难不成要云大哥带着你浪迹天涯么?!”

    说罢,冰漪便放下药罐,默默退出了军帐。

    浪迹天涯?自然是不可能的。

    百里孤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的使命。

    她的双手不由在身侧暗暗握拳,倾下身子,薄唇凑近了那人的脸,在他干涩的嘴角印下深深一吻。

    “嗯……”
正文 第708章 不曾失忆
    &bp;&bp;&bp;&bp;容珏头疼得要命,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似的,已经失去了知觉。他费力地睁开眼睛,便对上一张女人的脸,美丽、精致,却……熟悉到令人厌恶!

    他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女人就是那晚在金凤楼将他脱光衣服绑在床榻之上虐待的“琬姑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好样儿的!

    她现在是在做什么?!

    吻他?!

    她那样虐待过他,难道又突然转**上了他?!

    因为记忆交错混乱的关系,容珏的记忆回到了最厌恶百里孤烟的那一刻。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邪笑,打算将这出戏演到底,将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狠狠玩弄一番!

    百里孤烟眼角的泪无声滑落,刚巧落在他的脸颊之上。

    容珏突然伸出手来,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巴,替她擦掉了脸上的泪痕,而后清透的黑眸之中蓄满动人深情,痴痴地望着她,沙哑着声音,温柔道:“琬儿,你哭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百里孤烟不由身形一震,吓得连忙抬头。她的脑袋刚巧磕在了容珏的下巴之上,两个人都吃痛。

    “云大哥,你醒了?!”她的眼眸之中露出十二分的惊喜来,仿佛等过了漫长的黑夜,终于迎来了晨曦降临。

    云大哥?

    容珏的眉头不由蹙了蹙。这个女人不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么?好端端的,她为什么喊他云大哥?

    他费力地想着,脑海中一个个片段闪过,让他隐约想起,为了与宁王府互通消息,他还有另外一个商人的身份,叫做云湛。

    所以,现在这个女人是把他当成了云湛?

    她刚刚吻的也不是那个人前纨绔风流的容世子,而是武功高强的美少年——云湛?

    容珏心中暗自嘲讽。是了,世人有谁不厌恶无能之人,有谁不追捧满腹才华之人?

    “云大哥,云大哥……”百里孤烟见他没有反应,又喊了两声。

    “傻丫头,我没事。”容珏顺势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面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百里孤烟见他恢复了神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的手被他握得紧紧的,掌心的汗水不由渗透出来,令她尴尬不已。她身子微微向后退了退,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谁知……容珏故意使坏似的,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百里孤烟的脸羞得通红,急得满头大汗。

    活了两世,她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尴尬过。

    “小姐,九殿下让熬的药已经好了……”

    这时,冰漪突然端着药闯了进来,正巧撞见此番情形。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心中暗暗地想:完了完了完了,这次怕是真的要逃婚了!

    她不敢多留,放下药罐,便默不出声地退出了军帐。

    容珏见了冰漪,脑海中又多了几分记忆。

    在茶坊之时的情景,也一点点涌上心头。然后是假死,赐婚……到现在一起出征。

    所有的记忆,似乎一点都没有偏差。

    但有一点他不知道,唯一的偏差,是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感情……那种难以言明的爱,已经在一场重创之后,转变为莫名其妙的厌恶。

    不曾失忆,却感情尽失。这就是绝情丹的奥妙之处。
正文 第709章 不能染指
    &bp;&bp;&bp;&bp;百里孤烟的心头突然泛起一阵恶心,云湛苏醒过来带给她的喜悦,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她惨白着一张脸,试图将手指从容珏的大掌中抽了出来,语气生硬道:“云大哥,你放手——”

    容珏微微一怔,有些讶异地蹙眉。

    这丫头性子一惯是大大咧咧,很毒至极,几乎没啥她不敢做的事。今天这是怎么了?明明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收手?

    他倒要探一探,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放!”容珏牙关紧咬,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强忍下心头的恶心,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对他说道:“陛下已经赐婚,我和容世子不日就会完婚,到时我便是世子妃。你这样握着我的手,若是让旁人瞧见了,不仅有损我的名誉,也会给你自己招致杀生之祸。”

    容珏眼眸微微眯起,心头闪过一丝戏谑。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这时,宗政少卿突然走了进来,见他们二人僵持着,面上掠过一丝不悦。

    容珏瞪着他,眼眸之中有几分挑衅的味道。这就是臭丫头曾经喜欢过的人,他记得呢。

    宗政少卿见他死扣着百里孤烟的手不放,三两步走到他跟前,指尖毫不客气地在他的伤口下方点了一下……容珏吃痛,当即松开了手,一双黑亮的眼眸之中,更增添了几分兴致!

    宗政少卿瞥了容珏一眼,回眸暖声对百里孤烟道:“你已经在这儿守了一天一夜了,也该休息休息了。他既然已经醒了,便没有生命危险了……”

    “谁说没有生命危险?”容珏作势捂住了自己的伤口,喘着粗气倚在床榻边缘,“我感觉力气都被抽空了,随时都会死。琬儿,你留下来陪我,只有你呆在我身边,我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宗政少卿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隐约觉得这个人的不要脸似曾相识。

    容珏虽然醒来,但脸色确实很差。

    百里孤烟有些担忧地望了宗政少卿一眼,翕动了两下唇角道:“九殿下,不如……我还是留下来吧。”

    容珏闻言,面带三分笑意望向宗政少卿。

    宗政少卿碧色的瞳仁中泛着寒光,而后回眸正声对百里孤烟道:“琬郡主,你自己的身子,你自己清楚。若是你一再坚持,真的闹出什么岔子来,本王也保不住你——”

    什么岔子?

    容珏越发觉得这两个人有事瞒着他。

    宗政少卿突然上前一步,悄然走到百里孤烟身侧,凑到她耳畔,压低了声音对她道:“你应该不希望他知道你怀孕的事吧……”

    百里孤烟神色一震。

    宗政少卿站直了身子,朗声道:“你的药已经熬好了,就在隔壁军帐。”

    百里孤烟有些担忧地望了容珏一眼,最终只是淡然说道:“云大哥,你好生休息,琬儿明日再来看你。”

    等到百里孤烟走开,宗政少卿上前帮容珏换药。他下手极重,容珏很快便满头大汗,僵硬着表情道:“九殿下,劳烦您轻点儿——”

    宗政少卿没有理会他,而是拔高了声音郑重道:“她不是你可以随意染指的人——”
正文 第710章 婚事照旧
    &bp;&bp;&bp;&bp;容珏微微一怔,随即便在心底冷嘲不止。

    染指?!

    真是笑话!那样的女人,还指望他去染指?她当她是个什么东西?!

    他微微仰起头,眯着眼眸,尾声旖旎道:“我染指不了,难道你就可以?”

    宗政少卿被他的言语刺激到,毫不客气地在他伤口处一拍,惹得容珏在心底暗自咒骂。

    宗政少卿直起了身子,冷声道:“药换好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说罢,他便转身出了军帐。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霍青澜才悄然潜入了军帐。

    彼时,容珏正躺在床榻上休息,口中不时哼着小曲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一丁点儿都不像大伤初愈的样子。

    “爷——”霍青澜狗腿地喊了一声。

    容珏微微眯起眼眸,朝着他勾了勾手指道:“现在才想起爷来?”

    霍青澜哪里受得住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只是悄悄瞟了他一眼,一颗心便狂跳不止。

    “爷,宁王殿下惦记着您的伤势,特地让属下过来,请您回府——”霍青澜避开他的视线,强自镇定道。

    “爷没事!”容珏勾起唇角,“上官婧琬那丫头还在帐中,爷怎么能说走就走?”

    霍青澜仔细琢磨着他这句话的意思,心中的焦虑瞬间消失不见,“爷,您没有失忆?您还记得琬郡主?”

    “失忆?怎么可能?!”容珏的唇角不由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那丫头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早就刻在爷的脑海里,打了烙印了,哪里那么容易忘掉?!”

    他满面微笑地说出这些话,其实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往心里头吞!

    霍青澜见了,大喜过望,满面笑意。

    “那真是太好了!”他再也不用夹在宁王与容珏之间两难了,“如此一来,主子的婚事便可以如期举行了!”

    容珏记得陛下赐婚的事,耸了耸肩笑道:“当然如约举行。”

    不然如何气死宗政少卿那小子?!

    再说,那个不知好歹的臭丫头,他就该娶回来,慢慢折磨!

    “那就再好不过了!”霍青澜面上露出几分欣慰,“宁王妃已经同陛下商量好了日子,下个月初五便是良辰吉日,届时你与九殿下一道娶亲,双喜临门。”

    容珏嘴角的笑意愈来愈甚:“甚好。”

    霍青澜叹了口气,面上露出几分忧虑来,“只是……”

    “只是什么?”容珏眉头微微蹙起。

    霍青澜便道:“宁王殿下为了虎符的事,对琬郡主有些偏见,加之琬郡主是丞相府的人,这要是真的嫁过来了,日子恐怕不好过——”

    不好过——

    那不是更好么?

    要得就是她不好过!

    容珏墨黑色的瞳仁变得愈发深邃,花瓣一般妖冶的双唇微微抿成一线,眼尾略上翘,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态,下颚却绷得紧紧的,威严慑人,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控着生杀大权的魔君!

    他挑了挑眉,翕动着唇角道:“无妨,爷一定会……好——好——照拂她的!”
正文 第711章 埋掉虎符
    &bp;&bp;&bp;&bp;霍青澜疑惑地打量了他几眼,却大约是因为天生蠢钝的缘故,并没有觉察出容珏的异常,反倒是十分安心地离开了。

    翌日清晨。

    冰漪将清理后的容珏的衣物送进来。

    容珏淡淡瞥了一眼道:“放在床头吧。”

    冰漪放下衣物,有些不安地望向他,欲言又止道:“云大哥,奴婢有句话想对你说。”

    “你说。”容珏勾了勾唇角,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冰漪便道:“我家小姐可是有过婚约的人,而且还是陛下赐婚。你若是对我家小姐用情不够坚定,还是趁早罢手吧,免得到时不仅损了相府的名誉,还要连累我家小姐遭受酷刑——”

    “不够坚定?”容珏目光灼灼地指着自己的胸口道,“这一剑就是为她而受,如果为她不计生死还不够,那怎么才叫坚定呢?”

    冰漪怔怔张大了口,方知自己失言。

    容珏见她那副模样,便知将她糊弄过去了。说什么不计生死?他不过是为了拿到虎符,与父王联手,在那丫头面前演一出戏罢了!等到那臭丫头信以为真,皇宫三千死士便要听从宁王府的召唤了!

    冰漪低叹了一声,“云大哥,对不起,是奴婢失言。既然云大哥与我家小姐情比金坚,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天涯海角,你带着我家小姐跑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

    容珏眉头一蹙:“那也要看她的意思。”

    “夫人还在相府之中,小姐为了夫人,必然不愿意跟云大哥走。”冰漪微微叹息,“这件事,奴婢会与夫人商量过后,从长计议。总之,我家小姐绝对不能嫁给容世子为妃!”

    “嗯。”容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冰漪说罢,便悄然退出了军帐。

    百里孤烟正在军营外头的小溪边上采摘草药,她摸着衣襟之中的两块虎符,微微怔忡。

    冰漪刚巧过来打水,凑上前来问道:“小姐,你在这儿做什么?”

    百里孤烟沉思着,没有出声。

    冰漪刚巧看到她手上的两块碧玺,禁不住问道:“小姐,这……这不是云大哥的东西么?奴婢给云大哥收拾衣物的时候,有看到过——”

    “是他从我这儿拿走的。”百里孤烟眯起眼眸,“若非如此,我早就死在宁王殿下的长剑之下了!”

    冰漪惊诧不已。

    “这就是宁王殿下一直在寻找的虎符。”百里孤烟淡淡解释道,“若是放在他身边,我担心宁王的人马会冲着他去。他如今身受重伤,自然不是宁王的对手。当初他为了救我,替我藏起虎符;如今到了我回报他的时候了。”

    说罢,她在溪边转了转,选了一处苍松脚下,就地挖了个坑,将那两枚虎符埋了进去。

    冰漪愣是瞪大了眼睛。

    “小姐,这……”

    百里孤烟神色淡然,眼眸之中满是坚定的光芒,“既然放在谁身边都不安全,倒不如就地埋了。除了我们几个,谁也没见过虎符长什么样子,根本不用担心被人挖到!何况,北疆地广人稀,也不会有人跑来此处挖坑——”
正文 第712章 宫中局势
    &bp;&bp;&bp;&bp;冰漪若有所思地点头,反正她也不知道这两块小东西能有什么作用,便不再追问了。

    容珏什么都想起来了,唯独记不起那两枚虎符为什么会在百里孤烟手中。

    关于虎符的记忆像是被人操纵了似的,拧成了麻绳,在脑子里乱成一团。

    宁王府祠堂。

    容靖远对着容氏烈祖烈宗的排位深深一排,双手合十,虔诚道:“祖宗在上,原谅不肖子孙未经许可,使用禁术。靖远这么做,也是为了容氏的未来——”

    窗外电闪雷鸣,屋中烛火忽明忽暗,像是对他这种行为的谴责。

    容靖远的副将李蕴在前堂求见。

    李蕴上前一步,面目严肃道:“王爷,楚国西疆受到一帮来历不明的部队袭击,楚军被逼退兵。从穿着打扮来看,那帮人很有可能是清越国遗部。”

    楚国退兵,就意味着只有北狄犯境,凭借北狄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攻破北疆,宁王一人镇守足矣,届时陛下必定会召回百里光和宗政少卿手上的十五万大军。

    如此一来,京城又固若金汤,没那么容易攻破了。

    “清越国遗部?”容靖远眼眸微微眯成一线,“本王若是记错,当初深受陛下宠爱的莲妃,便是清越国人。”

    “是清越国公主。”李蕴补充道。

    “莲妃是太子生母,这么说来,太子其实是清越国的王孙,清越国遗部自然听命于他,这件事与他脱不了干系。宗政昭颜心机深沉,当年乌丰谷一战,更能看出他手段毒辣,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容靖远眉头紧蹙,“如今他紧急召回大军,只怕是有大事要做——”

    李蕴点头,“据探子回报,近来太子长住东宫,已经许久没有回府邸了。”

    容靖远倒也不担心宗政昭颜夺权,即便他真的夺了权,宁王府远在北疆,也不是他说除就能除掉的。他唯一担心的是,他的云倾还在宫中,若是被挟持为人质,那就麻烦了。

    “陛下的身子,还好么?”容靖远有些担忧地问出声来。当初是他不好,他使诈,才使得云倾选择了他,而没有选择宗政宣,但宗政宣对云倾的感情应该还在,有他在一日,便可保云倾平安。

    “世子爷离京之后,陛下便染上了消渴之症,九殿下出征在外,京中无人可医。据说,就连王妃都束手无策——”李蕴垂下眼眸。

    容靖远身形一震。云倾的能力,他最清楚不过。她与他生活在不同的时代,对病症的了解,远远超过了他们这个时代的人。倘若连她都束手无策,那宗政宣怕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怪的是……”李蕴欲言又止。

    “说下去。”

    李蕴点头,压低了声音道:“太子也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一位女国师,名叫珈蓝。她在陛下寝宫中侍奉了两日,宗政宣的身子竟然大好了。如今陛下对珈蓝百般信赖,将她封为贵妃,夜夜宿在她的寝宫之中,后宫四妃已经急得乱了套了——”

    ————

    作者芸初:情人节终于还是没有过,算了。大家情人节快乐,作者今天赶车回家,回家之后会认真码字,再更一章。希望我明天可以多更几章。他不要我了,还有你们。
正文 第713章 撤兵回京
    &bp;&bp;&bp;&bp;“什么国师?!分明就是宗政昭颜用来夺权的棋子!”容靖远眉头拧成川字,“如此一来,云倾留在宫中就愈发不妥了。你替本王休书一封,告诉陛下楚国大军已退,但北狄仍旧虎视眈眈,请陛下撤走九殿下的兵马,许他回京娶亲,留下百里将军的兵马驻守——”

    李蕴微微一怔。

    容靖远便解释道:“百里光已经被宗政少卿制住,留着他的兵马在北疆,也不会听从太子的号令。本王将宗政少卿请回京城,他与太子势必要斗得你死我活,也就无法兼顾北疆这边的兵马了。”

    “王爷高明。”李蕴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

    容靖远又将他叫住,“让琬郡主和珏儿一道回去,早日把婚事办了,也了却我一桩心事。”

    “是。”李蕴自然明白他的心事是什么。

    太子府邸。

    血魇满面阴沉,单膝跪倒在宗政昭颜面前。

    “主子,清越国遗部已经遵照您的吩咐,袭击了楚国边境,如今楚军已经从北疆撤出……”

    宗政昭颜听了,面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呵……他们以为本王除了百里光,就再无可用之人!笑话!”

    “但是——”

    血魇压低了声音,面色铁青。

    “父皇很快就会撤兵,只要百里将军一回京,便是我们动手之时!”宗政昭颜棕褐色的瞳仁之中满是凶狠之光,他没有听血魇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父皇有心在老五和老九之中选一个,故意立本王为太子,让本王成为众矢之的!呵……既然他不仁,本王便不义!本王就夺了他的江山,让他瞧瞧,究竟是老五老九厉害,还是本王厉害!”

    血魇慌忙上前一步,“主子,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宗政昭颜眉头一蹙,“什么意思?”

    “陛下确实已经下令撤兵,但宁王殿下连夜休书,陛下已经改变了主意,将九殿下的兵马调回京城,而百里将军的兵马仍然驻守在北疆……”血魇声音压得很低,几乎不敢再说话。

    “妈的!”宗政昭颜听了,顺手就将手边的紫砂茶壶砸了个粉碎,怒目相瞪,“老九带着十万兵马回京,而本王手中却只有一万亲卫队,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宁王这个老狐狸,简直卑鄙无耻!”

    血魇想了想,又道,“主子,万一此时九殿下造反……”

    “如果此时老九造反,那就谁都挡不住他了!”宗政昭颜下颚绷成一线,面色阴郁至极,“眼下唯一的办法,便是拿住老九最在乎的人!”

    “主子说得对!”血魇眸光一亮,“比起皇权,九殿下更重亲情,若是拿住了淑妃娘娘,或许可以牵制他一时。这样一来,主子才有时间与百里将军从长计议——”

    “不够!”宗政昭颜狠声道,“区区一个淑妃怎么够?!本王要睿王府上下所有人的人命,只有将他们都握在手中,本王才能安心!”

    “是,属下这就去办。”血魇点头。

    “等等。”宗政昭颜将他叫住,“再加一个人……上官婧琬!”
正文 第714章 那个那个
    &bp;&bp;&bp;&bp;血魇知道上官婧琬这个名字早就成了宗政昭颜的心结,如今宗政昭颜也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将那丫头束缚在身边罢了。一来,可以任由他折磨,二来,兴许也能牵制住宗政少卿。

    宗政少卿与上官婧琬之间的暧昧,是正常人都能看得出的。

    “属下遵命。”

    宗政少卿的军营之中。

    一连好几日,百里孤烟每每在容珏的帐中呆了超过半个时辰,宗政少卿便会进来,请她去隔壁军帐喝药。

    容珏眉头紧拧,禁不住问出声来:“琬儿,你究竟得了什么病,必须得天天喝药?”

    百里孤烟呆呆地望了他一眼,难以启齿。

    宗政少卿冷冷瞥了容珏一眼,道:“云兄弟,这是琬郡主自己的事,你就不要多问了。”

    容珏没有再出声,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并肩出了军帐。

    等到他们走后,他腾地一下翻身而起,齿缝间冷冷吐出几个字道:切,你不让爷问,爷就自己去查查看!爷倒要看看,那个臭丫头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病!

    嗯!最好是肺痨、败血症之类的,早死早好!

    百里孤烟近来的孕吐症状愈发明显了,看见什么吃的,都觉得恶心。

    冰漪端了一碟子蜜饯过来,递到她嘴边道:“小姐,九殿下说了,您要是觉得药苦,就就着蜜饯吃,不影响药效的。”

    本来就只是安胎药而已,自然不影响药效。

    百里孤烟撇过头去,捡了一颗放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吞咽,心头便是一阵恶心,完全吐了出来。

    冰漪见状,惊诧不已,疑惑出声:“小姐,你怎么吐了?有那么难吃么?”

    她一边问着,一边伸手自己拾起一颗,放入嘴中,咽下去之后还回味无穷道:“贡品就是贡品,比起咱们相府里头的蜜饯,好吃得不止一点半点——”

    百里孤烟面色惨白,伸手推了推道:“快拿开——”

    冰漪吓了一跳,连忙将蜜饯端得远远的,而后试探着问道:“小姐,你该不会是……”

    她还没有说完,自己就将自己否定了,连忙摇了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云大哥都伤成那样了,你们两个,怎么可能……那个那个呢?”

    百里孤烟好不容易压制住心头的恶心,顺了顺气,心平气和地坐到床畔上,心中思量着:且不说她腹中的孩子父亲不祥,即便这孩子是云大哥的,一样是件麻烦事。容珏那个小心眼儿的,又怎么可能容得下这个孩子?!

    冰漪见她不说话,倒有些疑惑了。

    “小姐,难道——”

    百里孤烟心知瞒不住她,干脆对着她坦白道:“冰漪,我确实怀孕了。”

    躲在帐外的容珏听得目瞪口呆,竟然还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记忆有些混乱,记不清同这个丫头只是做戏,还是已经假戏真做——

    百里孤烟又接着道:“只是我腹中的孩子,不是云大哥的。”

    容珏方才迷惘的一双黑瞳,瞬间变得深不可测,紧抿的嘴角也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来。

    好家伙!

    上官婧琬,你有胆子做出这种事,就别怪爷对你不客气!

    ————

    作者芸初:最近让大家担心了,我会渐渐恢复更新!
正文 第715章 割耳之痛
    &bp;&bp;&bp;&bp;翌日清晨。

    军帐之中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李公公携手上官墨,带了口谕过来。一是命宗政少卿撤兵回京,二是要逼百里孤烟回京成婚。

    宗政少卿留李公公到军帐内歇息,上官墨则道:“九殿下,二妹离家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我们兄妹有些体己话要说……”

    宗政少卿便点了点头,命人将他带去百里孤烟的军帐。

    彼时,百里孤烟刚刚喂容珏吃完药,有些疲惫地靠在床头休息。

    上官墨出其不意地闯进来,重重咳嗽了一声,将她从半睡半醒之中惊醒。

    百里孤烟蹙眉,怔怔地望着他:“你怎么会来?!”

    “二妹即将出阁,大哥过来看看,难道不行么?!”上官墨回想起大夫人的惨死,看向百里孤烟的目光便越发毒辣,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以慰大夫人在天之灵!

    百里孤烟目光警惕地望着他。

    上官墨毫不客气地上前一步,揪紧了她的衣领,眸光狠毒地恐吓道:“上官婧琬,你一定没有想过你也会有今天!你知道么?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现在真好,老天爷显灵,让你十日之后就嫁给那个废物世子为妃,了却我一桩心事!”

    十天之后?

    百里孤烟惊诧不已,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上官墨瞧见她惊恐的模样,心中莫名升腾起一股爽感来,“想不到吧?!就是这么快!”

    他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额发尽数撩起来,冷声笑道:“可惜了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就要糟蹋在容珏手中了!”

    百里孤烟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一双美目瞪大到了极致,靠近了看十分诱人。

    上官墨突然就起了歹心,奋力将她摁在了床上,长臂一挥,便扯掉了她的腰带!

    “你这个小东西,生得这般水灵,便宜容珏也是便宜,便宜别人也是便宜,倒不如便宜了大哥!”说着,他那双咸猪手便朝着她的衣服底下伸去,试图侵犯她。

    百里孤烟的眉头拧成一团,呵斥出声道:“上官墨,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就不怕我叫出声来?!”

    “你叫啊!”上官墨冷笑出声,“让旁人知道你婚前失贞,难道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么?!”

    “你——”

    百里孤烟杏目圆瞪。

    上官墨又道:“上官婧琬,你害得我母亲惨死,如今我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咬你一口,我就赚一口,我何乐而不为?!”

    他话音刚落,一阵冷风便从他背脊处拂过。

    “啊——”

    上官墨突然捂住耳朵,惊叫出声。

    百里孤烟朝着他耳侧望去,便见他指缝中鲜血有如泉涌。

    “什么人?!”上官墨怒吼一声,回过头便见容珏正负手而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云……云大哥。”百里孤烟低低叫出声来。

    上官墨见状,冷冷出声道:“原来是奸夫****!我二妹就要嫁人了,你竟然还敢往她帐中闯?!”

    容珏挑了挑眉,学着他的口吻说道:“是啊!她都要嫁人了,反正我现在也一无所有了,割贱人一只耳朵,我就赚了一只,我何乐而不为呢?!”
正文 第716章 我听到了
    &bp;&bp;&bp;&bp;“你!”上官墨眼睛都瞪红了,腾出空着的一只手,抡起一旁的空药罐子,就要往容珏脑袋上砸。

    百里孤烟见了,双手举起,一把将他拦住,朝着他冷冷出声道:“大哥,你就别闹腾了!这个当口上,还是先止血吧,否则你的耳朵就真的保不住了!”

    说罢,她将药罐夺下,在上官墨面前砸了个粉碎。

    帐中的动静太大,很快就惊动了外头的守卫。

    “琬郡主,里面出什么事了吗?”

    百里孤烟没有应承,只是冷冷瞥向上官墨,外头的人觉得奇怪,便又喊了一声,“上官大人?”

    上官墨本就理亏,哪里敢吭声,只得咬牙忍痛道:“没……没事。只是一只野猫路过,打翻了琬郡主的药罐子。”

    “哦。”守卫应承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百里孤烟狠瞪了上官墨一眼,仿佛再说:还不快滚出去?!

    上官墨警惕地望了一眼容珏,不敢轻举妄动。

    先前在德音塔的时候,他见过这个姓云的,他轻功了得,武功高强,当时震惊了不少路人。上官墨随上官赟,是文臣,就算小时候习过武,那也只是三脚猫的功夫。

    上官墨心知打不过对方,只能夹着尾巴,忍痛出了军帐。

    出去的时候,他刚巧碰到李公公和宗政少卿。

    宗政少卿的性子一贯清冷,只是朝着他点了点头。

    李公公在圣上身边待得久了,观察力要比旁人强许多,他一眼就瞧见了上官墨流血的左耳,禁不住问出声道:“上官大人,你的耳朵……这是怎么了?”

    上官墨有色心有色胆,却没有胆子承认,只能低头咬牙道:“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在桌沿上,擦破了皮,不碍事的。”

    李公公看得触目惊心。

    这鲜血泉涌一般往外流,也叫不碍事吗?

    他忙转过头,对宗政少卿道:“殿下精通医术,还是赶紧帮上官大人包扎一下吧。”

    宗政少卿点头。

    上官墨怕被人瞧出端倪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九殿下,只是小伤,小伤而已。”

    宗政少卿也就是跟他客气客气,根本没将他这种纨绔子弟放在眼中,一摆手便走开了。

    军帐之中。

    负手而立的容珏突然脚步一颤,险些摔倒。

    百里孤烟见状,慌忙上前一步,将他扶住,低声责备道:“云大哥,你的伤还没有好,怎么能到处乱跑呢?”

    容珏突然拂开她的手,远远退开一步,生着闷气似地对她道:“我不到处乱跑,难道眼睁睁看着你被自己的亲生大哥玷污么?!”

    “我……”百里孤烟干涩地咬着下唇。她怎么可能那么蠢?她早在衣襟深处涂抹了防身的迷香,只要上官墨再褪去她一件衣服,靠近她三分,必然会倒地的!但云大哥冒死跑出来救她,这样的话,她自然不能说出口。

    容珏低叹了一声,深情款款地望着她,干哑着声音说道:“他方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十天之后,你就要嫁人了——”
正文 第717章 诱她逃婚
    &bp;&bp;&bp;&bp;“琬儿,跟我走吧。”容珏突然出声,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之中蓄满深情,“我们离开大靖国,永远不回来了!”

    百里孤烟低哑着声音道:“不行。”

    “你在担忧什么?”容珏上前一步,大掌猝不及防地附在了她的小腹之上,“担心这个孩子么?”

    百里孤烟神色大震,面色惊慌地望着他:“云大哥,你……”

    “我都知道了。”容珏声音平静道,“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你跟我走,我会好好待你,亦会善待你腹中之子。”

    他竟然知道?

    他知道了,还愿意要她。

    百里孤烟垂下头去,紧缩眉头。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果断勇敢之人,此时此刻,她却退却了、犹豫了。她不知道究竟该如何选择,眼前的男人是否值得她相信。

    容珏又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你的母亲,担心冰漪,担心我们走了之后,他们会受到陛下的责罚——”

    “岂止是他们,整个丞相府都会受到牵连。”百里孤烟面色一紧,“容珏是什么样的人?他就是不喜欢我,他也要娶我回去,哪怕当做一个玩偶,当做摆设,那样会让他觉得开心。我若是公然逃婚,根本就是在抹黑他,他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不敢想象!”

    容珏撇开脸去,嘴角不有空勾起一抹微弯的弧度,心里头啧啧感叹:女人!你对爷的评价还算中肯!不错,爷就是要将你娶到手,哪怕紧紧当做一样摆设,那也是我容世子府的摆设,别人谁也不能肖想!

    “丞相府?!”他冷冷出声,“除了你母亲和冰漪,丞相府还有什么值得你担忧的人?!是那个要奸污你的大哥上官墨?还是那个卖女求荣的丞相上官赟?亦或是……那个表面慈祥,其实老谋深算的太君老夫人?!”

    百里孤烟震惊地望着他,没想到他对相府的了解,居然如此之多。

    “爹爹,大哥,他们对我不仁,我便对他们不义,我自然不想多问。但是奶奶,她虽然一心向着相府,却从没有做过什么对我不住的事情——”百里孤烟犹豫出声。

    “老夫人是三朝元老,有尚方宝剑护身,别说容珏动不了她,就是陛下也要念在先帝的份儿上,给她三分情面,你根本不需要为她担忧。”容珏反驳道。

    百里孤烟又道,“那婧妮呢?她只是个孩子。”

    “不错,她只是个孩子,陛下仁德,不可能对一个孩子下手!”容珏冷冷启唇,“你若是真想跟我走,就不要再找这些借口——”

    “那我母亲呢?她还在相府之中啊。”百里孤烟最担心的莫过于五夫人。

    容珏转过头,面上换上了如沐春风般的微笑:“放心,我已经命青儿连夜回京,去接五夫人了……九天之后,我们约在京城外的十里桃源相见,届时,我们就带着你母亲和冰漪,一道离开!”
正文 第718章 一生一世
    &bp;&bp;&bp;&bp;他什么都安排好了,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虽然在那森森皇宫之中,她还有大仇未报,但所有的仇恨,在爱情面前都显得渺小至极,卑微到尘埃里。

    她放弃了。

    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她愿意放弃一切,包括上一世的所有羞辱。

    只要她们能够幸福地厮守在一起,其余一切都不重要了。

    容珏看出她眼中的动容,心满意足地上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仿佛用尽了一生情感。这动作,似真似假,连他自己都有点迷惘。

    百里孤烟缩在他怀里,突然奋力地抱紧了他,用尽力气,像是将自己后半生全都交到他手中似的。

    “云大哥,你一辈子都不会背叛我,不会骗我,是么?”有宗政昭颜这个前车之鉴,她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容珏的嘴角勾起夸张的弧度,面上却仍旧是一脸深情:“我云湛发誓,一生一世,只爱上官婧琬一人。倘若有朝一日,我始乱终弃,必将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百里孤烟仰起头来,一双墨黑色清透的眼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承诺似地说道:“好,我跟你走,一生一世都跟着你。”

    容珏对她的表现满意至极,心中思量着:上官婧琬啊上官婧琬,九日之后,你一定要卖力表演,千万别让爷失望!

    “云大哥,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好多事情要跟你解释。”

    “从前的上官婧琬懦弱无比,现在的上官婧琬历经磨难,已然是另外一个人了……”

    “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前世今生,其实我不是什么上官婧琬,我是将军府……”

    许是累了,百里孤烟倚在容珏怀里,小声同他说着心事,说到关键处,竟然睡着了。

    容珏听得迷迷糊糊,权当她是思绪混乱,说了些胡话。

    什么前世今生?

    什么另外一个人?

    生着这样一幅讨厌人,又令人印象深刻的脸,你不是上官婧琬,你还能是谁?

    丞相府和将军府,一文一武,又怎么会扯得上关系?

    容珏耸了耸肩,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坏女人环在怀里,不敢惊动了她。

    过不久,容珏便觉得自己的胸口**的。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上官婧琬那丫头已经满脸泪痕,泪水沾湿了他整片衣襟。他不由沾沾自喜,看来他确有几分唱大戏的潜力,若是放在母妃那个时候,当个娱乐明星也是不错的。他不过随口说了几句煽情的台词,竟然已经将这个铁石心肠的丫头,骗得泪如雨下。他若是学学琼瑶,说说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之类的情话来,这丫头岂不是会感动得昏死过去?

    天色渐晚,军帐外头已经燃起了篝火。因为天气寒冷的关系,一群将士正围着篝火,肩搭着肩,跳着草原舞。

    容珏算了算时间,李公公也该去宁王府宣旨了。

    他不敢再逗留,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百里孤烟放倒在床上,而后取了笔墨纸砚,写下一封书信,丢在她枕边,飞身消失在军帐外头——
正文 第719章 珍珑棋局
    &bp;&bp;&bp;&bp;百里孤烟醒来的时候,找遍军营,也不见容珏的身影。她手上拽着一封么书信,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字:初四子时,十里桃源,不见不散。

    署名只有一个“湛”字,足可见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百里孤烟挂念着云湛的伤,但他来无影去无踪,无迹可寻,她也无能为力。

    宗政少卿从百里孤烟口中得知云湛不辞而别的消息,心里头却突然轻松了不少,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回京前一晚。

    漫无边际的黑暗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军营笼罩其中,叫人几乎无法喘息。

    宗政少卿原本在军帐之中自饮自酌,面前摆着珍珑棋局,一时难解。

    他拧着眉头,抚额思索。

    恰当此时,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进了军帐,身段婀娜,隐约让人觉得眼熟。

    她眉眼带着暖暖的笑意,但因为戴着面纱的缘故,叫人看不清她的全貌。

    “黑子该落在中元。”白衣女子在他对面坐下,纤长的手指从他手中接过那枚黑子,而后姿态优雅地落字。

    宗政少卿怔怔地望着她,不由出神。

    白衣女子见他不说话,娇嗔着开口道:“少卿哥哥,这珍珑棋局的解法,烟儿都教过你好几次了,你怎么还记不得呢?”

    少卿哥哥?!

    烟儿?!

    宗政少卿神色大震,碧色的瞳仁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白衣女子正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眉目之中的坚定,宛如多年之前的模样。

    “你……你是?”宗政少卿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少卿哥哥,是我呀!我是烟儿呀!”女子莞尔一笑,温柔出声。

    “不,不可能!”

    宗政少卿眉头紧锁,面上是深深的自责,“烟儿已经去世了!是我害得她!我用错了药,我治不好她!我没用!她的四肢本来可以站起来的,怪我一时失手,用错了药!”

    “少卿哥哥,真的是我。不管你从前做错过什么,烟儿都不怪你的。”白衣女子又靠近了一步,伸手去揭自己面纱。

    宗政少卿的双目瞪大到了极致,眼眸之中透着几分渴盼。他当然希望他的烟儿还活着,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事!

    “少卿哥哥,你可要看清楚了。”

    白衣女子话音刚落,脸上的白色面纱也应声而落。

    宗政少卿看到那张脸的刹那,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那不是旁人的脸,这张脸精致柔美、绝色惊华,正是丞相府的二小姐,陛下御封的琬郡主,上官婧琬!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是她?!

    京城之中,只有一人可以解开珍珑棋局,那人便是百里孤烟!

    上官婧琬,她怎么可能知道黑子该落中元?!那可是自杀式的走棋方法呀!

    “你究竟是谁!”宗政少卿伸出手去,试图抓住那女子的衣袖。

    可是偏偏在这个当口,窗外风雨大作,军帐之中的烛火瞬间熄灭了,所有的一切都归于黑暗之中。所有的秘密,又回归到零,等着有心人去慢慢挖掘——
正文 第720章 是不是她
    &bp;&bp;&bp;&bp;“王爷,王爷……”桑玥将他从睡梦中摇醒。

    宗政少卿额头上已经渗满汗水,背脊也湿了一片。他双颊微微泛着酡红,大约是因为白日与李公公一道小酌了两杯的缘故。

    “王爷,你这是做噩梦了吗?”桑玥命丫鬟打了热水进来,拧了拧湿毛巾,伸手打算替他擦身。

    宗政少卿面上微微露出尴尬之上,手不着痕迹地摆了摆,将她推到一边,而后自己接过毛巾,干哑着声音道:“本王自己来。”

    桑玥眉头低垂,所有的不悦都藏在了阴霾之中。

    良久,她突然出声。

    “王爷,你又梦到她了,是么?”她面色惶惶,有些患得患失。

    宗政少卿回想起方才那个奇怪的梦,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究竟是梦到了百里孤烟,还是梦到了上官婧琬,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为什么面纱的底下的脸,会是上官婧琬?难道他的心……真得那样不受所控地,左右摇摆着么?

    桑玥见他不出声,自知失言,咬唇道:“王爷恕妾身多嘴。烟小姐毕竟已经去世了,您这么一直挂念着她,也是于事无补的。毕竟,这世上再也找不到一个和烟小姐一模一样的人了。”

    真的找不到么?

    宗政少卿的眼眸不由眯起,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回王爷,夜深了,马上就是子时了。”桑玥温婉答道,她直了直身子,上前一步道,“不如让妾身伺候王爷更衣,早些歇息吧?”

    “不了。”宗政少卿突然翻身起来,随手接过屏风上挂着的斗篷,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而后朝着帐外走去。

    “王爷,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去哪儿了?王爷……”

    桑玥在他身后叫唤着,但宗政少卿置若罔闻。

    宗政少卿走到军帐外头,朝着百里孤烟的军帐望了一眼,见里头还有微弱的灯光亮着,碧色的眼眸不由微微眯成一线。

    方才那个梦境,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就像是诅咒似的,怎么都挥之不去。

    宗政少卿走到百里孤烟的军帐跟前。

    冰漪原本倚在门口打盹儿,一阵冷风吹过,她脑袋颤了颤,猛然惊醒,盯着宗政少卿半响,才呆呆出声:“九……九殿下。”

    “嗯。”宗政少卿闷闷应承了一声。

    冰漪立即清醒了过来,从地上翻身而起,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朝着宗政少卿行了个礼道:“殿下,这么晚了,您是来找我家小姐的吗?”

    “嗯。”宗政少卿抬起头来,一双碧色的眼眸澄明到了极致,“明日就要起程,本王挂念郡主的身体,特意过来看看。”

    冰漪心想,小姐现在怀着身孕,也不知道能不能长途奔波,九殿下医术高明,让他看看自然再好不过。

    “那奴婢去通报一声。”冰漪朝着福了福身子。

    宗政少卿却径自上前,悄然将她推开,低沉着嗓音道:“不必了。她帐中还有烛火,必然还没有歇下,本王直接进去就好。”
正文 第721章 陪我下棋
    &bp;&bp;&bp;&bp;“这……这恐怕于理不合吧。”冰漪结结巴巴的,想要将他拦住。

    宗政少卿冷冷抬眉:“本王是一个大夫。”

    冰漪无话可说,只得乖乖让开。

    宗政少卿进去的时候,百里孤烟正坐在床畔,手中握着一封书信发呆。

    等到宗政少卿走近,百里孤烟这才回过神来,惊讶地望着他:“殿下,夜深了,你怎么还没有歇下?”

    “夜深了,你不是也没有歇下吗?”宗政少卿抿了抿唇,低沉着声音反问。

    百里孤烟便道:“我是白日里睡得太久,这会儿反倒有些睡不着了。”

    宗政少卿上前一步,眯起眼眸,漫不经心道:“本王也睡不着。”

    他说着,从伸手拿住两盒棋子来,摆到床上,抬眉对百里孤烟道:“睡不着的话,就陪本王下棋吧。”

    百里孤烟有些好奇地蹙起眉头来。宗政少卿今日是怎么了?三更半夜的,突然跑过来找她下棋?

    “怎么?不愿意吗?”宗政少卿唇角微微勾起,露出几分讥讽来,“还是不会?”

    百里孤烟还没来得及出声,他又接着道:“堂堂相府小姐,应当琴棋书画精通,琬郡主该不会连下棋都不会吧?”

    宗政少卿从来就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人,但他今日说出的话,让人觉得有些过了。

    百里孤烟莞尔一笑:“略懂一二,还请殿下指教。”

    宗政少卿说着便将黑子推了过去,扯了扯嘴角道:“本王让你。”

    当年老祖宗在九嶷山设下珍珑棋局,谁若是破了那棋局,便可以拿到山底掌控三军的一枚虎符。百里孤烟前世棋艺精湛,代表百里光上场,破了棋局,赢得了虎符,更赢得了无上的荣耀。

    百里光手中的军队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逐渐壮大起来的。

    百里孤烟笑了笑,也不推脱,伸手便要在棋盘上落字。

    宗政少卿的长臂却突然横了出来,温暖的大掌紧紧握住了她的两只纤指,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不知他此举何意。

    宗政少卿心绪复杂至极,许久才沙哑着声音道:“就这么干下棋,很无聊。我们玩点别的。”

    “别的?”百里孤烟神情一震,隐约觉得今日的宗政少卿十分奇怪。

    宗政少卿点了点头,随后放开她的手,将珍珑棋局摆好,又命人送了一壶女儿红进来,推到百里孤烟跟前道:“我们比棋艺,看看谁能破解这珍珑棋局,谁要是破解了,就可以问对方三个问题,对方必须如实回答,如果不愿意回答,就喝了这壶酒,才能作罢!”

    “这不公平!”百里孤烟眉头一蹙,“你明明知道我怀有身孕,不能喝酒——”

    “有什么不公平的?”宗政少卿挑了挑眉,“你可以不喝酒,认真回答本王的问题就行。难不成琬郡主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百里孤烟自然是有秘密的,但是对他,也不是不能说。

    宗政少卿见她不说话,又向前靠近了几分,唇角拂过的热气几乎要扑到她的面颊之上:“别这么紧张,你要是不想喝酒,又不想回答本王的问题,你就认真解开这珍珑棋局……本王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正文 第722章 事已至此
    &bp;&bp;&bp;&bp;百里孤烟眉头紧蹙,有些讶异地望着他。

    他……难道发现了什么吗?

    百里孤烟有些不敢肯定了,少卿哥哥素来是不信鬼神之说的。

    宗政少卿将黑子递到她手中,沉声道:“开始吧。”

    百里孤烟骑虎难下,现在说不玩,好像有点迟了。何况宗政少卿救了云大哥的命,他只是让她陪他下一局棋而已,她没理由拒绝。

    百里孤烟接过黑子,思索了一番,最后落在了中元。

    宗政少卿心神一震,真相仿佛已经越来越近。他瞪直了眼睛,眸光一挑,提醒道:“落在中元,可就没气了。这是自杀式的走法。琬郡主,你确定么?”

    百里孤烟可不想回答他的三个问题,于是镇定自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宗政少卿的侧脸绷得紧紧的,一半埋在阴霾之中,叫人辨不清他的神色。他抿了抿唇,执起一枚白子,循着记忆落在了不得不落的那个位置,而后吃掉了百里孤烟五枚黑子。

    从表面来看,他似乎多赢了一块地盘。

    百里孤烟清眸流转,笑出声来:“殿下这一步,是死局呢!”

    说罢,她拾起一枚黑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落字,堵住了白子的最后两口气。

    宗政少卿此时想要弥补,已然来不及。

    百里孤烟又落了一字,轻松便赢了半个棋盘。

    “殿下,你输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如同巨石一般撞击着宗政少卿的心脏。

    宗政少卿陡然站了起来,逼近了两步,扼住了她的衣领,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低吼道:“上官婧琬,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我是……”百里孤烟一早就打算告诉他身份的,只是担心她说了,他也不信,她又怕被更多的人知道身份,因而也就隐瞒了下来。现在看来,他是已经起疑了。

    不等她回答,宗政少卿的一双大掌突然紧紧环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带入温暖的怀抱。

    百里孤烟的脑袋有些短路,又因为怀孕的关系,心里闷闷的,想要吐出来。

    她扭了扭身子,微微挣扎。

    宗政少卿觉察到她的挣扎,当即松开了手,而后捧着她的脸道:“烟儿,我好想你!烟儿,我的烟儿……”

    百里孤烟的身子僵住,整个人呆掉了似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烟儿,跟我走吧!离开大靖国,我们再也不要回来!”宗政少卿目光一冷,“什么容珏?!什么五哥、七哥,他们都以为你是上官婧琬,他们要娶的人,都只是上官婧琬而已!只有我,我的心里从始至终装着的人,只有烟儿你一个——”

    迟了呀。

    百里孤烟有些痛苦的闭上双眸。少卿哥哥,如果你能早一点发现,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很幸福,可是现在……我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我又怎么能跟着你走?你身负十万大军,怎么能说走就走?!就算你真的放弃所有,同我一道离开,宗政昭颜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们?!

    事已至此,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

    新年快乐,万事大吉!
正文 第723章 认错了人
    &bp;&bp;&bp;&bp;宗政少卿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肯定眼前之人就是百里孤烟,只是他尚存着两成的疑惑。他不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的烟儿变成了这幅模样。但这些都是次要的,他不在乎。

    他瞪着一双泛红的眼眸,握紧了百里孤烟的双臂,紧绷着下颚问道:“烟儿,跟我走,好不好?”

    不好。

    百里孤烟说不出这两个字。

    良久,她的两片薄唇翕动了几下,齿缝间吐出一句话来:“九殿下是喝醉了吧?怎么能将我错认成烟表姐呢?”

    宗政少卿神色一震,摇了摇她的双臂,面色严肃道:“烟儿,不要否认!”

    “九殿下……”百里孤烟微微动了动胳膊,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宗政少卿却将她搂得更紧。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心知再这样下去,局势便不是她能控制的了,她横出一臂来,强行将他推到半米开外,阴沉着一张脸道:“殿下,十日之后,臣女就要嫁给容世子为妃,还请殿下自重!殿下喝醉了酒,将臣女误认为烟表姐,臣女可以不计较,但是臣女已经澄清,殿下若是执意靠近的话,就不要怪臣女不客气了!”

    宗政少卿的侧脸埋在阴霾之中,但薄唇抿紧,面色明显不好。

    “你怎么不客气?”他冷声反问。

    百里孤烟本不忍心对他说什么狠话,但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她站直了身子,伸手指着一旁道:“李公公就住在隔壁军帐,殿下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别怪臣女不客气!这种事,若是让李公公传到陛下耳中……”

    她没有说下去,剩下的话交由宗政少卿自己去体会。

    宗政少卿微微有些迷惑了。

    若她真是烟儿,她不可能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不可能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难道……真的是他一时糊涂,认错了人么?

    百里孤烟见他神情松动,忙补充道:“夜深了,棋也下完了,臣女也乏了,殿下早些回去歇息吧。”

    宗政少卿见她下了逐客令,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僵硬着站直了身子,而后缓步朝着军帐门口走去。

    眼见着他离去,百里孤烟这才好不容易松下一口气来。

    刚刚重生那会儿,她恨不得他立刻认出她来,帮她报仇,带她逃离苦海,回到自己的生活轨迹上。可是现在,为了云湛,她愿意隐瞒,愿意放下仇恨,愿意舍弃一切,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宗政少卿走到门口,回眸瞧见她在发呆,突然快步折了回来,走到她跟前,神情复杂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一抬头便对上了他那双温润如暖玉一般的双目,吓得怔住。

    宗政少卿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冷冷扯着嘴角道:“本王太想念烟儿了,可能真的认错了人。你赢了本王一局棋,可以问本王三个问题——”

    “不,不用了。”百里孤烟从未想过要从他身上获得些什么。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本王让你问,你就问——”
正文 第724章 谁不想坐
    &bp;&bp;&bp;&bp;宗政少卿的脸贴得很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撞到她的眉心。

    百里孤烟身子僵了僵,随后才缓缓出声道,“好,我问。”

    她确实是有问题想要问他的,只是三个于她而言,有些多了。她虽然已经放弃了复仇,但是还想求一个结果,想看看恶人最后的下场。

    “第一个问题。”宗政少卿启唇。

    百里孤烟眸光复杂,却没有犹豫,而是干脆利落地开口问道:“殿下想坐龙椅么?”

    宗政少卿不由怔住,这样敏感的问题,他没有想到那丫头竟然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毫不避讳。

    他愣住了,许久都没有回答。

    百里孤烟扯了扯嘴角,面上微微露出几分笑容来:“殿下如果不愿意回答,可以不回答臣女,臣女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宗政少卿便将她打断道:“想!”

    他声音短促有力,似乎也没有做太多的思考。

    百里孤烟也不由怔住,没料到他的回答竟然也这么直白。

    她记得很早以前,他也曾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但他当时的回答是不想。她的思绪有些混乱了,不知道是他当时在撒谎,还是他现在在撒谎。

    宗政少卿眸光微微一黯,思绪飘得渺远。

    他早先也回答过这个问题,不过那时是百里孤烟问他的。他的回答是不想,因为他的阿烟是内定的太子妃,他如果有心坐那把龙椅,那他的阿烟将如何自处?

    现在阿烟既然已经不在了,他也就无所顾忌了。

    “殿下一向很少过问朝政之事……”百里孤烟疑惑出声。

    宗政少卿似乎看穿了那丫头眼底的疑惑,淡淡解释道:“谁不想坐龙椅?以前是离得太远,现在近在咫尺,为什么不为自己努力一把呢?”

    他说得很有道理。

    百里孤烟微微垂下眼帘。如今宗政少卿手握重兵,就连太子都不及,陛下又宠爱他,他确实离那把龙椅近在咫尺。宗政宣的哪个儿子不想当皇帝?应该都是想过的吧。

    “第二个问题。”宗政少卿再次冷冷开口。

    百里孤烟眸光微微一动,问道:“如果你坐上那把龙椅,那太子殿下……你打算如何处置?”

    宗政少卿眉头一紧。他以为她会问宗政子焱以及丞相上官赟这两个人的未来,想不到她最关心的人竟然是那个给她挖了无数坑的宗政昭颜!

    他冷冷启唇,轻嗤出声道:“你想我怎么处置他?终身圈禁?贬为庶民?或是找个借口杀了他?再或者,你其实是想保住他的命?”

    “我确实想保他一条命。”百里孤烟发狠似地说道。我也想将他从万丈悬崖推下,让他摔断手足,将他囚入药池之中,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宗政少卿面色一冷,似乎有些不悦。

    他不喜欢宗政昭颜,更不喜欢眼前的女人为他求情——

    百里孤烟的眸光清冷如刀,沉思片刻,开口道:“有朝一日,殿下若真能登基,就请殿下将宗政昭颜交给臣女处置!臣女有一笔账,要单独同他算!”
正文 第725章 因我而死
    &bp;&bp;&bp;&bp;原来是孽缘。

    宗政少卿面色一松,温润笑出声道:“好。”

    百里孤烟黑眸晶亮如玉。

    宗政少卿又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百里孤烟心中一直有一个梗,等着与宗政少卿相认之日,向他问清楚。现如今,她与他已然形同陌路,再无瓜葛,倒不如借此机会问一问,解开自己的心结。她眉头微微蹙起,想了好久,才喑哑着声音道:“三年前,烟表姐重病在床,一直由殿下负责医治,殿下为什么要不辞而别,突然将她抛下,远征大漠?据臣女所知,陛下当时并没有指名让您去,您是自己请命的!”

    当年,她被囚于药池之中,无力去求证这些。

    如今,她已经重获新生,但往事随风,已经很难追溯了,也只有当事人才会清楚其中的因果吧。

    宗政少卿揉了揉眉心,面色看上去十分痛苦,仿佛这段被尘封的记忆,是他最不愿重提的。

    “殿下如果不愿意回答,臣女并不强求。”毕竟是过去的事了,百里孤烟也不是非得知道不可。

    宗政少卿突然喑哑出声:“是我,是因为我。”

    “什么?!”百里孤烟不由蹙眉,有些听不懂他所说的话。

    宗政少卿放缓了语调,低沉着嗓音解释道:“阿烟是因我而死。”

    百里孤烟仍旧听不明白。

    她为什么是因他而死?

    她分明是被百里柔雪和宗政昭颜联手设计,害她丢尽贞操,半身不遂。之后又被上官婧眉嫉恨,一杯鸩酒,送她上路!

    少卿哥哥所做的,始终都是在帮她。他怎么会害她呢?

    百里孤烟的好奇心被挑起,盯着宗政少卿追问:“为什么是因你而死?为什么……”

    宗政少卿倏地站直了身子,长臂一摆,冷声道:“琬郡主,三个问题,你已经问完了。”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宗政少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军帐之外。她懊恼至极,早知道问出来的结果会这么令人心烦,她就不问了。什么叫因他而死?这跟他三年前请命出征大漠又有什么关系?

    百里孤烟心烦意乱。

    肚子里的小家伙也似乎因为她烦乱的心情,不安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翻腾着。

    小家伙才三个多月大,但似乎生得格外健壮,已经将百里孤烟折腾得憔悴不堪。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若是不穿这身宽大的袍子,只怕整个军营里的人,都能看出她是孕妇。被云大哥瞧出来,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百里孤烟盘算着时间,再过十日,她的肚子怕是会更大吧?

    幸而她选择了逃婚,否则大婚当日,那大红色的喜服如何遮得住她那隆起的小腹。

    陛下赐婚,群臣献礼。

    到时,红绸从宫门铺出,直抵丞相府和容世子府邸,十里红妆,必定引得全城百姓围观。

    她挺着大肚出现在人前,不仅会丢尽自己的脸,更加会丢尽整个丞相府和宁王府的脸!天知道,容珏那样的小人,会如何羞辱于她?
正文 第726章 坐爷的车
    &bp;&bp;&bp;&bp;翌日清晨。

    容珏的马车便停在了军营门口。

    百里孤烟刚刚走出军帐,容珏便施施然从那辆无比奢华的马车上跳了下来。

    不同于往日,他穿了一件黑底金线的袍子,整个人显得清瘦了许多。但百里孤烟知道,这件衣裳一定比他往日穿的那件白衣昂贵得多,毕竟那金线在阳光的映射下刺眼的很,不出意外……应当是真金绣上去的!

    宗政少卿缓步走了出来:“容世子,好早。”

    “不早了。”容珏尾声旖旎,眼眸微微眯成一线,轻蔑道,“再晚,就赶不上十日之后的大婚了,到时媳妇儿会嫁给谁,爷可就不敢肯定了。”

    百里孤烟有些厌恶地瞟了他一眼,真希望这个聒噪的家伙可以立刻闭嘴。

    宗政少卿亦懒得与这个二世祖多做辩驳,回头对尘封吩咐了两句,让大伙儿准备准备,即刻启程。

    早先在汾水的时候,百里孤烟的马车便跟随那艘船一道沉没了。

    宗政少卿便朝着她伸出手道,“跟本王一道。”

    容珏突然横出身子来,拦在他们二人面前,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宗政少卿的手,长臂一伸,揽住了百里孤烟的腰身,勾起唇角邪笑出声道:“爷的媳妇儿,自然跟爷坐一辆马车。睿王爷,我媳妇儿身子不轻,怕会压坏你的马车。”

    宗政少卿原本是不坐马车的,这辆是尘封为桑玥准备的,但桑玥只是个妾,宗政少卿不提,她是不敢坐的。这辆马车小的很,只有一匹马牵引,比起容珏那辆,档次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百里孤烟听出容珏话中嘲讽之意,若是她还有从前的伸手,定会将那厮摁在地上打!

    宗政少卿不好勉强,毕竟那是人家的媳妇儿。

    李公公和上官墨都在,百里孤烟不想多事,心里头想着,只要再忍上九天,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这厮了!她默默走到容珏的马车旁,打算爬上马车。

    容珏的手臂却横了过来,一把将她拉住,姿态亲昵道:“娘子小心,还是为夫抱你上去吧。你这粉黛娇颜,若是磕着碰着了,爷是要心疼的。”

    娘子?为夫?

    还可以再恶心一点么?

    百里孤烟回眸,横瞪了他一眼。

    容珏不急不躁,只是回过头去看李公公。

    李公公已经去了宁王府了,兜儿里的油水捞了不少,自然容珏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李公公轻哼了一声,捏着嗓子对百里孤烟道:“琬郡主,世子爷说得不错,您身娇体弱的,还是让世子爷抱你上去吧。反正你们二人迟早都是夫妻,也就不必拘泥于这些小节了。”

    上官墨恨不得早些让这个烦人的丫头嫁出去呢,扯着唇角道:“李公公说得是,二妹你就从了世子爷吧!”

    朝廷派来的两个人都在为容珏说话,宗政少卿总不能不识趣儿地插嘴。

    百里孤烟无奈,只能厌恶地将手递了过去。

    容珏握紧了她的手,用自己粗糙的大掌好生捏了几把,而后凑到她耳畔,调笑道:“琬郡主,你这细皮嫩肉的,真要是嫁给了爷,也不知道能承受得住几晚呢——”
正文 第727章 何为车震
    &bp;&bp;&bp;&bp;百里孤烟狠瞪了他一眼,面色涨得通红。

    容珏便拔高了嗓子道:“大家瞧瞧,我家娘子就是脸皮子薄,不过是抱了抱,小脸就红透了呢。”

    随行的各位将领们听了,纷纷朝着百里孤烟望去,瞧见她果真面色通红,都禁不住笑出声来。

    百里孤烟气得伸手,长甲不着痕迹地在容珏心口掐了一把。

    好巧不巧,这一下刚巧掐在容珏的伤口上,疼得他背脊直冒冷汗,险些叫出声来。

    容珏禁不住在心底哼哼,心想着,得早日从这个臭丫头手上拿到虎符才行,否则自己没折磨死她,就已经被这丫头谋杀了!

    他将百里孤烟抱起来,忽的想到了什么,又凑到她耳畔调笑道:“娘子,你比以前重了许多,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跟谁怀得呀?”容珏说话一向没大没小。

    百里孤烟心头漏跳了几拍,惊得面色煞白,唇角哆嗦着,都说不出话了。

    容珏一眼就看透她的心思,又不想她这么早就露馅,而后自圆其说道:“娘子,看把你吓得,爷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年轻,还没有出阁,怎么可能就怀上了呢?真要是怀孩子,那也得是爷的孩子呀!爷别的不敢说,这床上的功夫……”

    百里孤烟尴尬地蹙眉。

    容珏顿了顿,又接着道:“绝对让你臣服!”

    百里孤烟厌恶地推了推他,试图离他远点。

    谁知,她上车之后,那厮也跟着上了车。

    这马车从外头看好像很大很宽敞,实际上里头被容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宝摆设,占据了二分之一的空间,余下的空间坐两个人是十分拥挤的。

    容珏蹭了上去,将她抱在怀里,故意咬着她的耳朵道:“怎么?你不信么?不信要不试试……”

    百里孤烟有些不耐烦了。

    容珏一把将她摁住,捏着她的下巴,暧昧非常道:“车震,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车震?

    百里孤烟瞪大了眼睛。那是个什么鬼呀?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从容珏的嘴巴里说出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的。

    容珏看出她眼中的疑惑,勾唇轻蔑笑出声来:“怎么?堂堂琬郡主,不知道‘车震’是什么意思?要爷教教你么?”

    百里孤烟确实不懂,怔怔地望着他。

    容珏见状,便解开了自己的腰带,而后作势去解她的第一颗扣子。

    百里孤烟吓了一跳,惊得退后一步,脑袋刚巧撞在车身上,一阵生疼。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对方,呵斥出声道:“容珏!你做什么?!”

    “这么紧张做什么?”容珏伸出舌头来,邪肆地舔了舔嘴角,而后抿唇一笑道,“车震就是在马车上做呀!不给你脱衣服,我们怎么做?”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百里孤烟气得面色通红,几乎说不出话来。

    容珏的黑眸如同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泛着挑逗的波光,“你方才瞪着一双求知欲那么强的眼睛,难道不是要爷演示给你看么?”
正文 第728章 本宫帮你
    &bp;&bp;&bp;&bp;“禽兽——”

    百里孤烟闻言,不假思索地扬手,啪得一声,响当当的一个耳光就抽在了容珏那半截面具之下,五指印红通通的,简直耻辱!

    容珏被她这下给打蒙了,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爷是禽兽,总好过你这种暴力黄脸婆!”

    百里孤烟听不懂他说的话,也懒得和他理会,兀自伏在一旁,垂眸假寐。

    这可是爷的马车!她竟然睡得那么香!

    容珏瞪着那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心里头想着:也罢!蠢女人,你已经没几天好日子过了,爷就当大发慈悲,再容你撒泼几天,等你进了我容家的门,我非把你修理成剃了毛的九耳不可!

    寡月宫。

    萧太妃正在偏殿看着歌舞,八皇子登门拜访。

    “哀家都一把老骨头了,十几年没人求见,没想到今日竟迎来了贵客。”萧太妃摆了摆手,遣退左右。

    舞女们在曹公公的引导下,纷纷退下。

    宗政玄霄暗紫色的眼眸微微一眯,憨笑道:“太妃娘娘说得哪里的话。霄儿早就想登门拜访了,只是太妃娘娘懂得享受,常年住在温泉山庄,难得回宫一次,霄儿总是选不对时机。”

    萧太妃斜睨了他一眼,开门见山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宗政玄霄面上微微挂着几分酡红,好似尚未出阁的大姑娘似的,娇羞无限。

    “其实……霄儿今日是为了上官小姐而来。”

    萧太妃眸光微微一动,他既然找到寡月宫来,那他口中的上官小姐自然不会是上官婧琬、上官婧瑶两人,必定是老大上官婧眉了。

    萧太妃嘴角勾了勾,伸手丢了一粒葡萄放入嘴中,细嚼慢咽,捏着嗓子道:“嗯……你好好地当你的皇子,干我们家眉儿什么事?”

    宗政玄霄突然拂了拂衣袖,朝着她单膝跪下,恭敬道:“太妃娘娘,霄儿喜欢大小姐,真的喜欢,希望太妃娘娘可以做主,将大小姐赐给我!”

    萧太妃眯着眼眸笑问道:“喜欢?有多喜欢?”

    宗政玄霄便道:“她想要什么,我便给她什么。她就是想要天上的云、水中月,明知道那些是虚像,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博她开心。”

    萧太妃懒得听他花言巧语,而是直接了当道:“如果她想要皇后之位呢?!”

    “那我……我……”宗政玄霄的面色涨得通红,像是下定了决心道,“那我就为了她,争一争那皇位!”

    “争?”萧太妃轻蔑笑出声来,“争可不行——”

    宗政玄霄眉头蹙成一团。

    以他现在的兵力、权力,也只能争一争而已。眼下的局势十分明显,五哥、九弟受宠,太子虽然是立出来给他们两个挡枪的,但现在也是权霸一方,边疆还有宁王府虎视眈眈,四股势力都蓄势待发,岂是他说争就能争得到的?

    “本宫有个主意,可以帮你赢得皇位。”萧太妃轻笑出声,“只要你愿意一试,这门亲事,本宫帮你去说……”
正文 第729章 一石二鸟
    &bp;&bp;&bp;&bp;谁不想当皇帝?

    宗政宣的每一个儿子都想!

    宗政玄霄虽然想过无数次,也拉拢过各方势力,但实在能力有限,没法儿赢得宗政宣的欢心。

    他低垂着眉头,眸光忽闪忽闪,有些不敢直视萧太妃。

    萧太妃轻哼了一声:“贤妃入宫之前,也是名门之后。霄儿,你外公是一品太尉,当初也是名镇京城的,现在虽然被将军府和九皇子分权,但也不至于丁点儿力都出不起了。你只要赢得陛下的心,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先帝立朝之初,设太傅、太尉、太师,太傅萧瑟为陛下和太子之师,太师宋寰因叛国被斩,老太君接管其职,后上官赟封丞相,分走了老太君的权,至于太尉韩礼则掌管着朝廷所有的军队,等到将军府和睿王府崛起,才分走他大部分权利。

    宗政玄霄垂下眉头,低叹了一声道:“太妃娘娘,你就别再拿霄儿寻开心了。谁不知道九弟战功了得,五哥深得皇宠,他们两个才是父皇心目中的传位人选。我要想赢得父皇的心,何其困难!”

    “有什么困难的?”萧太妃的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冷笑,“想当初太子不得皇宠,如今有了伽蓝贵妃,不也将陛下哄得服服帖帖的?陛下早先是以太子为饵,帮老五和老九肃清敌人,如今老五和老九已经日渐强大,陛下却迟迟不废太子,还不多亏了那伽蓝贵妃?”

    “太妃娘娘说得有道理。”宗政玄霄又叹了口气,“但霄儿不及太子聪明,找不到伽蓝国师那样的尤物,如何哄得了父皇开心?”

    “你不需要哄你父皇开心,只要……”

    萧太妃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宗政玄霄耳畔,低低说了些什么。

    宗政玄霄听了,面上瞬间露出大喜之色来:“太妃娘娘聪敏,竟然能想到如此绝妙之计!霄儿佩服!”

    “别说这些虚的!赶紧去办才是!”萧太妃白了他一眼,“你若依照本宫的法子去做,一石二鸟,同时除去太子、老五和九皇子的威胁,还能借此机会赢得你父皇的心!”

    宗政玄霄连连点头,“太妃娘娘说得有理,我这就差人去安排!”

    “等等——”

    萧太妃将他唤住,而后塞了一个荷包给他,笑道:“这荷包便是信物,只要伽蓝贵妃见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信物?”宗政玄霄微微眯起眼眸。

    萧太妃便道:“荷包的料子是陛下赏赐给德妃的五段锦,仅此一匹,珍贵得很!至于这一针一线的手法,是本宫差人模仿淑妃的手艺绣的,熟悉淑妃的人都能瞧出来!当初因为她绣的鸳鸯栩栩如生,陛下还夸赞过她呢!”

    宗政玄霄瞥了一眼荷包上的鸳鸯,心满意足地笑,而后朝着萧太妃恭敬一拜道:“多谢太妃娘娘提拔!”

    “去吧去吧!”萧太妃朝着他摆了摆手。

    等到宗政玄霄一走,上官婧眉便从屏风后头缓步走了出来,咬唇蹙眉道:“外婆,您该不会是真的要将眉儿许配给那个没用的八皇子吧?!”
正文 第730章 软禁三妃
    &bp;&bp;&bp;&bp;上官婧眉一脸不情愿的模样。

    萧太妃轻哼了一声,朝着她招了招手,道:“眉儿,你过来。”

    上官婧眉嘟囔着小嘴,蹭了过去。

    萧太妃便抚了抚她的长发,慈眉善目道:“眉儿是本宫的亲外孙女,本宫自然会为你谋一个好夫婿。八皇子碌碌无为了半辈子,突然让他去争皇位,胜算小得很!那韩太尉都一把年纪了,即便手上握着稍许兵权,哪里还有心力上阵杀敌?贤妃懦弱,更是四妃当中最没用的那个!”

    上官婧眉微微一怔,蹙眉道:“那外婆您还……”

    “傻孩子!”萧太妃眉头一挑,“本宫就是知道八皇子蠢钝,才故意教他那么做!”

    “外婆,您教他什么了?”上官婧眉的好奇心被勾起,“眉儿只看见你拿了个荷包给他,那荷包当真如你说得那样,是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的信物么?”

    “确实不错!”萧太妃点头,“那是本宫差人费了点工夫才弄到手的!只要陛下见了,立刻就会想到她们二人。那荷包里有本宫事先准备好的奇药,本宫让八皇子派人给伽蓝贵妃下药,嫁祸给德妃和淑妃,好让太子和五皇子、九皇子彻底翻脸!”

    “这不是多此一举么?”上官婧眉的眉头拧成一团,“太子、五皇子和九皇子的关系本来就紧张得像一条绷紧的线,稍微施加一点外力就会断裂,外婆您又何必让八皇子如此大费周章?”

    “本宫当然不是在帮八皇子!”

    “那是……”上官婧眉越发不能理解了。

    萧太妃眉头一挑,目光哀怨地望着上官婧眉道:“傻眉儿,你喜欢九皇子,可是外婆没用,没能改变九皇子对你的心,他坚持不肯娶你,外婆也没有办法。你既然嫁不了你喜欢的人,那就嫁全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好了!”

    “最有权势的人?”上官婧眉拧着眉头,不知道她说得是谁。

    萧太妃便道:“你嫁给太子!他日太子登基,你与百里柔雪平起平坐,一个封东宫皇后,一个封西宫皇后,至于我哥哥家的女儿菁菁郡主,便会封为皇贵妃,后宫三分天下!”

    “嫁太子?!”上官婧眉从没想过自己可以跟百里柔雪以及菁菁郡主争,百里光手握兵权,而萧太傅则是太子之师,这样的背景她上官婧眉没有!

    “对,嫁太子!”萧太妃笃定地说道,“你愿意么?”

    上官婧眉已经无从选择,她连连点头,“眉儿当然愿意,可是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娶我……”

    “本宫与太子做了一笔交易!”萧太妃眯起眼眸,“本宫助他软禁德淑贤三妃,用以牵制老五、老八和老九,他则要信守承诺,娶你为妻!”

    “软禁德淑贤三妃?”上官婧眉惊诧不已。

    这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萧太妃年事已高,在宫中再无权势。眼下虽然伽蓝贵妃专宠,但德淑贤三妃在后宫多年,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岂是她说软禁就能软禁的?

    萧太妃看出她眼中迷惑,笑道:“眉儿,你只需静静看着就好——”
正文 第731章 是公主抱
    &bp;&bp;&bp;&bp;上官婧眉终于还是年纪太轻,没见过世面,参透不了萧太妃心中所想。不过也好,她只需知道自己不用嫁给那个没用的八皇子就好,八皇子对她再好,他也当不了皇帝。娘亲生前说过,她是从皇宫里嫁出来的,将来她的女儿一定要嫁入皇宫才算风光!娘亲已经不在,她上官婧眉再怎么无能,也要达成娘亲的心愿!他日封后,必定为娘亲平反,将那个害她惨死的上官婧琬,踩死脚下,千刀万剐!

    容珏的马车又重又慢,行了一天,也没走到全程的五分之一,车队不得不在湘水边上安营扎寨。

    容珏抱百里孤烟下了马车,那个女人就跟躲瘟神一样似的,离他远远的。

    容珏冷不丁轻哼了一声,心想:要不是老爷子关照了人前要把戏做足,当爷真愿意抱你?你肚子里揣了个蛋,死沉不沉的,把爷的伤口都撕裂了!

    霍青澜翻身下了马车,见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不由皱了皱眉。

    起初,他以为是百里孤烟同容珏闹别扭,心想那琬郡主也不知道咱爷的身份,讨厌容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他再回过头去看容珏,容珏的嘴角向下压着,并没有一贯的笑意,看上去似乎也有些不满。

    霍青澜上前一步,试探着问道:“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琬郡主之间……”

    容珏不等他一句话说完,便闷哼了一声,身子一斜,松垮垮倚在了他身上,而后压低了声音道:“爷的伤口又撕裂了。”

    他故意将半截身子靠在霍青澜身上,以掩盖他身上渐渐渗透出来的血色。尽管他穿着黑底金线的深色袍子,但那**的血迹还是很快映衬了出来。

    众多将士纷纷侧目,惊奇不已地望着容珏,见他与自己的小厮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

    有人实在忍不住,禁不住窃窃私语。

    “原来传闻不假,容世子真有断袖之癖!”

    “可不是么?方才,世子爷虽然也抱了琬郡主,但明显没有现在这个抱得紧呀!这暧昧的,两张脸都快贴到一起去了!”

    “这要是让丞相大人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上官赟那个老头儿有什么好气的?他不过也是卖女求荣而已,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幸福,他管得着么?”

    “说得有理,说得有理……”

    一阵讨论之后,霍青澜回眸,狠瞪了他们一眼,他们才稍稍安静下来。

    容珏却压低了声音在他耳畔道:“别理他们,抱爷进军帐——”

    “什么?抱?抱你?!”霍青澜吓得差点儿没跳起来!方才已经有那么多人误解他们了,他现在还要他众人抱他?!

    容珏身子一软,唇色惨白道:“快点……爷撑不住了。”

    霍青澜自然不敢忤逆自己的主子,只得忍受着那一群怪异的目光,微微一弯身子,当着众人的面,将容珏打横抱起。

    百里孤烟原本只是冷眼看着,这回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那两个男人当着她的面抱了!

    还是公主抱!
正文 第732章 泉中映月
    &bp;&bp;&bp;&bp;“这再过九天就要拜堂了,这……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琬郡主可真可怜。”

    “可怜啥呀?听说那琬郡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早早就没了守宫砂,丢了贞洁,照我说呀,他们两根本就是绝配!是天生一对!”

    “说的是!说的是!”

    “快小点儿声……九殿下往这边来了,若是让他听到咱们议论琬郡主的不是,非割了咱们的舌头不可!”

    此言一出,周遭都没了声音。

    百里孤烟愣愣站在原地,低垂着眉头,一声不吭。望着容珏和霍青澜的背影,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希望这八天可以过得快一点,让她早一点逃离魔爪,早一点和云大哥双宿双飞,再也不用承受旁人这些奇怪的目光!

    宗政少卿走上前来,突然朝着她伸出手臂。

    百里孤烟怔怔地望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宗政少卿便道:“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百里孤烟的眉头不由一皱,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变了。先前,他在她面前一直自称“本王”,此时用得却是“我”。“我”这个字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对于一个皇子来说,那就是他愿意在你面前放下身份,愿意和你平等相待。

    百里孤烟还没有做出回应,宗政少卿的大掌已经握住了她的手,牵引着她,带她一路沿着湘水朝西边走去。

    湘水不同于汾水,两岸干旱,处处都是沙洲,看上去十分贫瘠。但入夜之时,圆月高悬,清澈的湖水之中,除了月亮的影子,再也看不到任何杂物,那种纯粹之美,也实属难见。

    百里孤烟知道,宗政少卿一直喜欢这种简单而宏阔的美景。

    宗政少卿望着湘水,低笑出声问道:“好看么?”

    百里孤烟原本想答“好看”,但又怕他多想,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宗政少卿侧目看她,碧色的眸子里倾泻出点点流光来,他戏谑地扯起唇角道:“以前在大漠的时候,每到夜晚,你烟表姐都会拉着我到月牙泉边看月亮的影子。她说这叫,月牙泉中映月,沙漠洲中沉沙。”

    月牙泉中映月,沙漠洲中沉沙……

    百里孤烟不由跟着默默念叨。当年,她也是一时兴起,随意吟了两句,自己都已经忘了,想不到少卿哥哥竟然还记得。

    宗政少卿的眼眸之中渐渐染上了阴霾,他瞥过脸去,沙哑着声音道:“我答应过她,每年都带她去一次月牙泉,可是我没有做到……我守在月牙泉边整整两年,竟然没有勇气回去看她一眼。”

    守在月牙泉边两年?

    他不是请兵征战大漠么?怎么会在月牙泉就呆了两年?

    百里孤烟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她的上一世,似乎还有什么秘密被掩埋了。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为什么不回去见她呢?”

    宗政少卿自嘲出声,“因为知道她会死,不忍心回去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耗尽——”

    知道她会死?!

    为什么会知道?
正文 第733章 逼她承认
    &bp;&bp;&bp;&bp;百里孤烟惊诧不已。

    宗政少卿似乎已经憋了很久,不打算再做隐瞒,闷哼出声道:“她此前已经中了慢性毒,毒是我下的……”

    百里孤烟如遭电击,双腿僵愣在原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它们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

    “为……为什么?”百里孤烟颤抖着双唇问出声来。

    上一世,她承受了太多的背叛,当她已经练就一声铠甲,将那些贱人,一个接一个征服,此时才发现,还有一个她曾经乃至于现在都十分珍爱的人,深深地伤害着她!他甚至比宗政昭颜、百里柔雪他们更加险恶,他瞒得她好苦!

    “为什么?”宗政少卿冷冷勾了勾唇角,似乎不愿多做解释,痛苦地闭上眼眸。

    良久,他霍然睁开双目,捧着她的双肩,与她四目相对,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的眼底道:“阿烟,你嫁给我。只要你嫁给我,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阿烟?

    他叫她阿烟?

    百里孤烟双手在身侧握拳,双眸警惕地望着对方。

    他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还是仅仅是猜测?

    若上一世,他真的害过她,在她无力自救的情况下,让他认出她的身份,并不是什么好事。

    若上一世,他根本没有害过她,他方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诱引她承认自己的身份而虚构出来的谎话,那为了断绝他的念想,她也绝对不能就范。

    “殿下,臣女不是烟表姐,你又认错人了。”百里孤烟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咬唇将所有的惊讶尽数吞下。

    她不想再计较了,不想再挖那些秘密了,因为挖出来,伤得最深的人必定是她自己!

    宗政少卿捧着她的肩,定定与她对视了好久,见她还是不肯松口,他才不得不松了手。

    “来人,送琬郡主回军帐休息。”宗政少卿朝着暗处摆了摆手,很快便有两名随从上前,将百里孤烟护送回军营。

    尘封从暗处走过来,对宗政少卿道:“主子,江边风大,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不,本王要在这儿多待一会儿,让冷风吹吹,静一静。”

    宗政少卿叹了口气。

    尘封才试探着问出声道:“主子,您验证自己的猜想了么?”

    “什么猜想?”宗政少卿自嘲出声,“说那丫头就是阿烟么?!本王一定是发烧烧得糊涂了,才会这么想!”

    这几日,宗政少卿受了风寒,确实有些发烧。

    尘封低垂着脑袋,跟在他身后。

    宗政少卿又道:“本王已经对那丫头说了那么狠心的事实,若她真是阿烟,又怎么可能不表明身份来质疑我呢?!可是她没有……她不是阿烟,不可能是。以阿烟对本王的感情,她必定会痛心疾首!”

    尘封面露愧色,“主子还惦念着三年前的事呢?”

    “能忘得掉么?”宗政少卿反问,一双碧色寒潭般的眼眸之中满是森寒之意。

    他似乎已经有整整三年没有笑过了。

    尘封蹙眉,压低了声音劝解道:“主子何必自责,那件事本就不能怪你,那毒明明是……”

    ————

    芸初:亲们,我建了个读者群,群号:419049757,敲门砖:容珏
正文 第734章 他的情话
    &bp;&bp;&bp;&bp;宗政少卿回眸冷睨了他一眼,尘封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出声。毕竟,当年那毒,可是经他的手,送到百里孤烟嘴边上的,说起来,他也是有责任的。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说了。”宗政少卿冷冷丢下一句话,摆了摆手,示意尘封走开。

    两名随行的侍从将百里孤烟送到她的军帐门口。

    百里孤烟朝着里头瞥了一眼,里面漆黑一片。她不由蹙紧了眉头,心里头想着:这大晚上的,冰漪怎么不上灯,难不成这丫头赶了一天路,已经累得睡着了?那也没理由不给她留灯吧?

    “冰漪。”

    她掀开帘子,轻轻唤了一声。

    倏地,烛光一闪,整个帐篷都亮堂了起来。

    容珏端坐在床榻正中央,穿着一袭白衣,身上披着一件黑袍,没有戴面具,正等着一双黑亮如水晶一般的眼眸,目光灼灼地望着百里孤烟,用如沐春风般温柔的嗓音道:“琬儿,你终于回来了。”

    百里孤烟吓了一跳,怔怔出声:“云大哥,你……你怎么混进来的?这儿守卫森严,你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就进来了呢?”

    容珏禁不住在心底冷哼。

    爷本来就在隔壁军帐,不过是穿好了衣裳进来,再摘掉面具而已。守卫再怎么森严,还能拦着爷找自己的媳妇儿不成?

    容珏见她一脸疑惑,轻咳了一声道:“我虽然受了伤,但武功可没比之前差——”

    百里孤烟这才回过神来,跟着默默点头道:“云大哥的武功,确实是常人望尘莫及的。”

    容珏心想着,那老头子真烦,非要让爷缠着这个蠢女人要虎符……这女人的脸长得实在太美,美得叫人厌弃,叫人恶心!若是给他第二个选择,他一刻都不想多看。

    百里孤烟微微敛下眉头,面上露出几分忧虑和不悦来。

    容珏忙站直了身子,上前一步,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蹙眉问道:“怎么?还在气我上次不辞而别。”

    “有什么好气的!”百里孤烟抬起头来,冷睨了他一眼,“别人都没把我放在心上,我为什么要把他放在心上。再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多么要好的关系,你走你的,为什么要同我说?”

    容珏知道她说得是气话,还是禁不住在心底冷嘲:这女人表面上看着强势,但撒起娇来,也是挺有一套的嘛!

    他长臂一伸,突然揽住了她的腰身,将她稳稳带入怀中,喑哑着嗓音凑到她耳畔道:“不是多么要好的关系,那是什么关系?你没把我放在心上,可是我已经把你放在心上了。你说要怎么办?在我的心上,挖一个洞,把你挖出来么?可是我的心里,满满地都是你啊。”

    百里孤烟活了两世,有过自己喜欢的人,也有过喜欢她的人,但任何一个人说得情话都没有眼前这个男人说得好听。她从前以为,那些所谓的情话,都只是用来骗小女生的,可是此时此刻,她听在自己耳中,却觉得无比真实、无比甜蜜。
正文 第735章 两个容珏
    &bp;&bp;&bp;&bp;如果这情话是假的,她宁愿握一把尖刀刺进自己的心窝,也舍不得杀死对着她撒谎的人。

    容珏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女人低下了头,脑袋一点点蹭进了他的胸口。他虽然下意识地想要将她推开,但仅仅是肌肤接触的刹那,他就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动作,任由那个女人继续靠着他的胸口,因为他发现,这样的接触,他竟一点儿都不觉得反感。

    这些年,他一直在人前表露出昏庸风流的形象,为了掩人耳目,他将青楼里的那些歌姬舞姬个个都抱了个遍,她们身上的脂粉味儿每次都让他厌恶的想吐。可是上官婧琬这个臭丫头身上竟没有那股子红尘气息,虽然怀着身孕,却一点都不像俗世女子。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儿,头发上还掺杂着些许栀子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有那么一刹那,容珏竟然想抱着这个软绵绵的丫头,在床上躺一躺,歇一歇。

    这过去的二十年,他一直在演戏,在不同人面前,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做自己的时间太少,以至于累得发慌。

    百里孤烟伸手,刚巧摸到了他胸口**的一片。

    她猝然抬起头来,蹙眉望着他:“云大哥,你的伤口……怎么还没有愈合?”

    容珏神情一怔,愣在原地,心里恨得牙痒痒:要不是你这个臭丫头这么重,爷抱你的时候,能把伤口给撕裂么?

    “嗯?”百里孤烟仍旧一脸焦急地望着他,一边说着,一边取了毛巾和水过来,试图给他清理伤口。

    容珏不习惯被女人碰自己的身体,不觉朝后退了一步,而后摸了摸下巴,接着说情话,“其实这一路上,我一直跟着你们。”

    “跟着我们?”

    “是啊,怕容珏那厮对你图谋不轨,我一直跟着……”

    百里孤烟吓了一跳,她立即回想起白天容珏抱她上马车之时,两人暧昧的姿态。她面上不由一红,试探着问出声道:“所以,今天早上的事情,你全都看到了?”

    容珏沉思片刻,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情。

    他玩心大起,忍住笑意,一脸阴沉道:“我都看到了。”

    百里孤烟急得拧紧眉头,连忙解释道:“我根本不想跟他做一辆马车,也不想要他抱……我,我都是被逼的!”

    “我知道。”容珏沙哑着声音道,“这都怪我,怪我没能力立刻带你走——”

    “你身上有伤,当然带不走我,更何况我娘亲还在京城。”百里孤烟垂下头去,“说到底,这一切都怪我不好。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去招惹那个惹人厌烦的容世子!”

    女人!

    你总算说对了一句话!

    所有的一切,都怪你!自打一开始,你就不该来招惹爷!

    容珏突然将她搂得更紧了,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畔道:“不怪你。这世上所有人的相遇都是定数,你躲得了一个容珏,未必躲得了第二个。”

    百里孤烟听得糊里糊涂。

    什么叫躲得了一个,躲不了第二个?那个二世祖,难不成还有好多个?
正文 第736章 藏身裙底
    &bp;&bp;&bp;&bp;容珏自己清理完伤口,穿上衣裳,刚要起身,便被百里孤烟摁在了床上。

    “琬儿,你……”他故作吃惊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心想:这个臭丫头,该不会是垂涎爷的美色,打算霸王硬上弓吧?!早就听母妃说过,怀孕的女人会欲求不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爷守了这么多年的处男身,难不成要为了做戏,今晚就不保了?

    百里孤烟替他盖上被子,咬唇道:“伤口才刚刚包扎好,你不要乱动,躺下稍微休息一下。”

    容珏心想,爷躺在你床上,你躺到哪儿去呀?你一个孕妇,总不能熬夜吧?

    “小姐,小姐——”

    这时,军帐外头响起了冰漪的声音。

    “小姐,你睡了么?九殿下让我来通传一声,他想找你下下棋。”冰漪勾着脑袋,想要往屋里看。

    百里孤烟此时若是应承,就代表自己没睡,若是不应承,那丫头怕是会闯进来。

    容珏耸了耸肩,心想:爷可不怕,真要是被宗政少卿那厮瞧见了,坏得是你自己的名节,怪不到爷头上!你可是心甘情愿的——

    他这样想着,还没反应过来,百里孤烟已经脱掉了鞋袜,也上了床,与他钻进了一条被子里。

    这个胆大的女人!

    容珏吃惊不已地望着她,咬牙道:“琬儿,这……”

    百里孤烟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薄唇,压低了声音道:“别出声。”

    说罢,她便将他的脑袋塞入了被子里,藏在自己的双腿处——

    容珏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靠近有一个女人的……双腿。他明明是被迫塞进来的,可是当他闻到她身上的馨香之时,一股负罪感还是禁不住涌上心头。床太窄,被子太小,以至于他的脸颊几乎贴到了她光滑的大腿之上。

    他刚刚在外头吹了风,整张脸都是凉凉的,可是女人的那双腿却温热到了极致。冷与暖相交融,刹那间似乎就要擦出火花来。

    “小姐……”冰漪见军帐中有烛火,以为百里孤烟是故意不出声,便干脆闯了进来。

    百里孤烟躺在床上,一手揉着眼睛,一手则藏在被窝之中,摁在容珏的脑袋。

    她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望着冰漪问道:“怎……怎么了?”

    冰漪微微一怔,露出几分愧色来,“呃……小姐,你已经睡了呀。”

    百里孤烟便道:“是啊,这几日身子重,越发困倦了。”

    冰漪觉得自己吵醒了一个孕妇,心怀愧疚道:“都怪冰漪不好,一心只想着给九殿下传话,竟忘了小姐的身体了。那我去回了九殿下,让他也早些歇息吧。”

    “嗯。”百里孤烟喑哑着声音应承。少卿哥哥已经觉察出一些端倪了,他知道她走棋的套路,若是每日都来找她下棋,相信不过多久,就算她拼命否认,他也会认出她是百里孤烟的!

    她都已经注定要离开了,不想再处处留情,更不想给自己平添烦闷。

    冰漪刚要离开,余光却瞥见了那鼓起的被子,蹙着眉头问道:“小姐,你的被子怎么……”

    ————

    芸初:群号419049757,验证消息:容珏
正文 第737章 你做什么
    &bp;&bp;&bp;&bp;百里孤烟微微一怔,随即便清眸流转,淡淡道:“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了,肚子有些显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哦。”冰漪木讷地点了点头,望着那高耸的被子,心中不觉默默念叨:才三个月大,这肚子显得也太夸张了吧?怎么看着都像是已经怀胎九月,临近生产了。

    见百里孤烟一脸疲惫,冰漪便也没有多问,默默退出了军帐。

    宗政少卿就守在军帐门口等着。

    冰漪朝着他摇了摇头,低叹出声道:“殿下,您回去吧,我就小姐真的累了,已经歇下了。她的身子……您也是清楚的,奔波的一天,她已经熬不住了。”

    宗政少卿“嗯”了一声,长袖拂了拂,黯然走开。

    熬不住了么?睡了么?

    那为什么前一刻她的帐中还灯火通明呢?

    她分明就是在躲着本王!

    宗政少卿冷冷扯起唇角。自打她为了那一船粮草只身犯险消失在汾水之上的时候,他内心的焦虑已经出卖了他自己的情感。她是百里孤烟也好,是上官婧琬也好,他爱上了就是爱上了,难道还要挑一挑人名么?

    宗政少卿和冰漪已经离开,容珏却迟迟不从被窝里钻出来。

    百里孤烟有些恼火地掀开被子,却发现那俊美如神祗般的男子也落入了凡尘,伏在她的大腿之上,熟睡过去。

    百里孤烟伸手拂了拂他乌黑如墨的长发,看着他憔悴薄凉的嘴唇,心里头竟不禁有些心疼。仅仅这么短的功夫就进入了梦乡,可想而知,此前他已经困到了一定境界。他一路跟随着他们的车队,却又不能让宗政少卿和旁人发现。百里孤烟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只能是靠他的双腿跟着。

    容珏的马车虽然走的不快,但到底是马车,比起常人步行的速度,还是要快上好几倍的。云大哥身上负伤,一路追赶,自然耗尽了体力。

    “傻瓜——”

    百里孤烟微不可查地叹息出声,她见容珏的眉头蹙成一团,猜想着他弯着身子,一定是睡得极不舒服,于是双手环过他的腰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胸部的伤口,抱着他,试图将他的身子摆正。

    容珏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半眯着的眼眸透着某种动物身上特有的狡黠气质,舌头更是腹黑地不经意似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他故意使了三分内力,使得他的身子比往常沉了好几分。

    百里孤烟哪里抱得动他?

    一个踉跄,竟直朝着他怀里栽去。

    容珏双臂一伸,警觉地睁开眼睛,将她的身子拦住,而后推开一臂距离,故作惊讶万分地望着百里孤烟道:“琬儿,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百里孤烟这才发觉他们的姿势竟然是如此的暧昧。

    她双腿叉开,跨坐在男子的大腿之上,脸颊更是要贴到对方的鼻梁了!

    “云大哥,我……我真的没做什么!”百里孤烟惊慌失措地解释。

    容珏故意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来:“琬儿,你就是做了什么,我也不会责怪于你的。只是……”
正文 第738章 小心为妙
    &bp;&bp;&bp;&bp;“只是你怀着身孕,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容珏话音刚落,百里孤烟的双颊便羞得通红,再多得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只是狡辩!

    兴许是真的碰到了伤口,容珏确实有几分疲惫。

    因为众人都目睹了霍青澜当众抱他的情形,他们两人便顺理成章地住在了一只军帐之中,若他此时回去,岂不是要跟那小子睡在一起?容珏想想都觉得恶心,不由抬头望了一眼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便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好,很好。”容珏若有所思地笑笑。上官婧琬这丫头虽然惹人厌恶,但她好歹是个女人啊,比起跟霍青澜躺在一张床上,他更愿意跟这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

    “什么很好?”百里孤烟听得一怔一愣的。

    容珏的嘴巴甜得很,眯着眼眸,将她揽入怀中道:“我是说,有琬儿在我身边陪着,真好。”

    百里孤烟听了,不由松了口气。

    容珏撩了撩被子,便抱着这个女人,和衣而眠。

    百里孤烟抱紧了他的腰身,将她的整个身子都嵌入他的怀中,仿佛已经将自己的全身心都交托给了对方。

    她睡得很香,容珏却失眠了。

    本来他只是想小小惩戒一下这个女人而已,可老头子发了话,这场戏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到拿到虎符,除掉这个女人为止!

    容珏盯着这个女人的脸,看得有些发呆。

    她睡熟了的时候,两弯眉毛还是不由的蹙起,就像两条毛毛虫,趴在她的眼睛上方,看上去虽然有些滑稽,但不免让人好奇——这个女人的心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烦心事,以至于她连睡着的时候都要皱着眉头。

    戏自然是要做下去的,但是做完这场戏,还要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啧啧,老头子,你未免也太恶毒了吧?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容珏的胳膊被百里孤烟枕得酸酸的,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对方的身子,将她平放在了床榻上,自己则一个翻身,悄然跳下床榻。

    清晨的第一抹光线从帐篷底下钻了进来。

    容珏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趁着守在帐外的冰漪熟睡之际,他戴上面具,悄然闪进了隔壁军帐。

    他出去了多久,霍青澜就跟着心惊胆战了多久。

    霍青澜一听到动静,立马从床榻上跳坐了起来,苦着张脸对容珏道:“爷,你可算是回来了!李公公一晚上来了三次,属下差点儿没被吓死!”

    容珏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还活着么?”

    霍青澜恨恨望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若不是赏给了他一张一万两的银票,他铁定不会相信属下是你!只有你出手才会那么大方!”

    容珏懒得听他解释,挑了挑眉问道:“一万两的银票,是么?!”

    “是啊!是一万两!”霍青澜万分坚定道。

    容珏冷哼了一声,“从你工钱里头扣!”

    “什……什么?!”霍青澜吓得不轻。

    容珏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挑了挑眉道:“爷没打算给那老头子钱!是你自作主张——”
正文 第739章 想得真美
    &bp;&bp;&bp;&bp;一万两?

    他一个月工钱也才一百两,这一万两他要到猴年马月才还得清啊!!他就是卖身抵债,那也得主子看得上他这具小身板儿才行啊!

    “爷,不要啊——”霍青澜哭丧着一张脸,恨不得将自己的手给剁掉!他怎么就胆小到给钱了呢?

    容珏懒得理他,只是淡漠地问道:“李公公来找你说了些什么?”

    霍青澜便道:“李公公说了,让爷您收敛点,这毕竟是陛下赐婚,不能不给陛下面子,虽说……”

    容珏眼眸一眯,便知后半句才是关键,轻哼道:“说下去!”

    霍青澜心里惦念着那一万两,便嘟囔着嘴讨价还价,“爷,属下要是说下去,那一万两可以走公账么?”

    “小兔崽子你!”容珏扬起手来,一脸肃杀之气。

    霍青澜连忙缩着身子躲开。

    容珏眯起眼眸笑了,“可以,可以走公账。”

    霍青澜这才心满意足地说下去,“虽说陛下已经病入膏肓,没有功夫亲自主婚,但伽蓝贵妃已经向陛下进言,说是要有太子殿下为你们两对新人主婚,四个人一道拜堂,好凑个双喜临门!”

    “太子?”容珏冷冷勾起唇角,“他还真是闲不住。有没有说在什么地方拜堂?”

    霍青澜点头,“自然是在宫里。”

    容珏“嗯”了一声,若有所思道:“在容世子府、在九皇子府都不合适,更不可能跑到太子府上去,也只能在宫里了。成亲当日,太子必定会在宫中布下埋伏,用于牵制宗政少卿和我们家老头子!”

    “那岂不是鸿门宴?!”霍青澜这才明白过来,一脸纠结道,“那主子你……还是别去了吧!”

    “婚都赐了,现在不拜堂?”容珏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宗政昭颜会让他那个伽蓝贵妃在皇帝老儿枕边吹什么风呢?!”

    霍青澜听着愈发着急,“那怎么办?难不成九皇子也会乖乖从命,心甘情愿地被太子控制?”

    “他手握重兵,自然不服太子。”容珏理所当然道。

    “那就好……”霍青澜终于喘了一口气,“只要九皇子起兵,那陛下和太子也拿他没辙儿!到时,咱就趁乱开溜。等他们两个打完了,再由宁王殿下带兵入京,清君侧——到时整个大靖国就要改朝换代了!”

    容珏冷不丁地瞟了他一眼:“想得真美!”

    霍青澜愣愣地望着他,“爷,属下说得难道不对吗?”

    容珏那双狭窄的桃花眼中闪烁着点点星光璀璨的深沉,仿佛上古珍藏的沉玉,色泽清透逼人。

    “宗政昭颜是怎样的城府?他怎么可能允许宗政少卿跟他对着干?”

    霍青澜不解,“那太子会怎么做?”

    容珏便道:“淑妃还在宫中……咱们等着看吧,那伽蓝贵妃必然会跟淑妃闹翻的!”

    皇宫,伽蓝殿。

    一名身着蓝裳的女子正倚在斜榻上,香肩半露,只手捏着葡萄,只手撑着脑袋,身段妖娆至极。

    “娘娘,如您所说,八皇子求见。”
正文 第740章 讨好贵妃
    &bp;&bp;&bp;&bp;婢女弓着身子禀告,斜榻上的女人却只是不慌不忙地拢了拢衣襟,舌尖舔了舔小拇指道:“让他等会儿。”

    “是。”婢女仿佛十分清楚主子的脾性,也不慌不忙的应承。

    妃子让皇子等,倒也是头一回听说,更何况伽蓝贵妃只是一个没有子嗣的新宠。

    伽蓝身材高挑,长腿微微曲着,半挂在斜榻之上,冰肌玉骨,十分诱人。她的长发微微泛着暗紫色,不同寻常的耀眼,优雅中还带着几分妖娆。她的眼眸同宗政少卿的相似,黑瞳之中泛着碧色,一看就并非中原人士。

    等到剩下的半柱香快要燃完的时候,伽蓝贵妃长睫微微一挑,衣裳一扯,便飞快地从斜榻之上一跃而起,而后坐直了身子。

    “让他进来——”

    她的声音不同于她的身姿,异常清冷,找不到半点妖娆暧昧的味道。

    “是。”婢女仿佛没有自己的灵魂,默默点头。

    宗政玄霄大步跨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身穿水粉色衣裳的宫女。

    伽蓝贵妃挑了挑眉,“贵客登门,蓬荜生辉。”

    宗政玄霄忙陪笑道:“贵妃娘娘说笑了,都是一家人,谈什么客不客的?”

    “早听说八殿下敦厚,声明大义,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伽蓝贵妃放下架子,温婉一笑,“陛下后宫三千,谁不拿本宫当外人?她们所生的皇子、公主们,也从未有人踏足过伽蓝殿,八殿下是第一个。”

    伽蓝这话说得温温吞吞的,但赞许之意已经饱含其中。

    宗政玄霄听着,心里头十分受用。

    眼前的女人,看上去也不过十**岁,五官虽比起上官婧眉略逊了一点,但她的气质和谈吐都在上官婧眉之上,再说……她那长纱裙之下,若隐若现的双腿,更是无比的诱人。

    宗政玄霄不由在心底想,若本王先父皇一步遇上这个女人,那该多好,若本王从未遇到过上官婧眉,那该多好。

    伽蓝自小就出生在西域,跟着师父学习幻术,如今也算略有所成。刚刚那一刹那,她只是朝着宗政玄霄招了招手,手心里的迷香便已经将对方迷得神魂颠倒了。

    “不知八殿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伽蓝开门见山问道。

    宗政玄霄便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前阵子父皇派我去淮南巡查,那儿盛产蜜桔,我带了些回来,已经分发到各个宫中了。听说父皇新得了一位伽蓝贵妃,本王好奇,便前来见见。贵妃身态轻盈,举止高雅,确实是父皇之福。”

    伽蓝眯了眯眼眸,掩嘴巧笑。

    宗政玄霄朝着身后招了招手,两个丫鬟抬着一箱子蜜桔上前。

    宗政玄霄便道:“本王知道贵妃娘娘生在南方,爱吃甜,就多带了一些蜜桔过来,贵妃娘娘可以尝尝,若是觉得好吃,本王可以差人去淮南,多送些过来。”

    “八殿下开什么玩笑?”伽蓝眸光微微一动,笑道,“从淮南到京城,怎么着也得七八天车程,等到蜜桔运过来,怕是早就烂掉了吧?”
正文 第741章 香有问题
    &bp;&bp;&bp;&bp;宗政玄霄紫色的眼眸转了转,随即道:“贵妃娘娘没听说过那首诗么?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本王亦可以为了贵妃娘娘,派人马不停蹄、连夜赶路,送些新鲜桔子过来,只为博美人一笑。”

    “八殿下有心。”伽蓝从斜榻上下来,赤着玉足,走在光滑冰冷的大殿里,一步步走到宗政玄霄跟前,而后当着他的面弯腰,去捡箱子里的蜜桔。

    她的动作幅度极大,胸前的一对柔软挤成一团,如同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随时都会撑破衣裳,跑出来似的。

    宗政玄霄余光瞥见,鼻血差点儿没流出来。

    伽蓝捡起一只蜜桔,递到宗政玄霄手中,故作一脸无知地问道:“八殿下,这蜜桔该怎么剥呀?本宫不会。”

    不会剥桔子?怎么可能?

    “你帮本宫剥开它,一片一片喂着本宫吃……好不好?”伽蓝贴着他的耳朵,说出一番暧昧无比的话来。

    宗政玄霄面红耳赤,随时都会爆发。

    伽蓝瞥了一眼他身后的两名宫女,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等到她将宫女支开,宗政玄霄的表情便变得更加不自然了。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他就算心里头念叨着上官婧眉,但脑子里已经被热血冲昏了,行动力还在,思考能力却已经为零。

    “八殿下,都没有人了,你还不愿意喂本宫吃桔子么?”伽蓝的一双柔荑伸了过来,一只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却已经贴着他的腰身,抚上了他的腰带,试图更紧地靠着他。

    宗政玄霄深吸了口气,一股熟悉的香味儿便迎面袭来。他眸光一动,看向大殿正南方向的香炉,便见他早上派人偷换的奇香已经焚上了。

    伽蓝双颊通红,目光迷离,一副中了药的样子。

    宗政玄霄想起萧太妃对他的说的话,忙一把扶住了伽蓝的身子,试探着问道:“贵妃娘娘,你……你怎么了?”

    伽蓝整个人失控了似的,攀附到他的身上,与他紧紧纠缠在一起,一边扭动着身躯,一边低哑着声音喊道:“好热,本宫好热。八殿下,本宫好热啊。你是不是……是不是在桔子里下了药?!”

    “本王没有!”宗政玄霄矢口否认,而后故意皱了皱眉头,拆穿道,“依本王看,你是被旁人下了药了!”

    伽蓝瞪着一双弥漫着水雾的眼睛望着他,“被旁人下药?被谁?本宫今日只碰了你送来的桔子,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碰过——”

    宗政玄霄眉梢一挑,冷声道:“是香。你宫中的香被人换过了,味道怪怪的。”

    宗政玄霄进伽蓝殿之前,便已经服下了萧太妃给他的解药,故而他大胆地呼吸着,一点儿都不害怕自己会中药。他需要做的只是,与中药之后的伽蓝贵妃鱼水交欢,等一觉醒来,伽蓝贵妃便有把柄在他手上了,她非得听他的话不可。

    “香?”伽蓝的步子歪歪扭扭,朝着香炉边上走去,翻出一旁的小香盒来,抽出里面的一只香囊,道:“这香有什么问题么?”
正文 第742章 二选其一
    &bp;&bp;&bp;&bp;宗政玄霄故意放在鼻尖嗅了嗅,而后一把甩开,“是催情香!贵妃娘娘,你被人算计了!”

    “催情香?!”伽蓝故作惊讶,像是清醒了许多似的,捏着那香囊,定定看了好久,才道:“本宫认得,本宫认得……”

    宗政玄霄也不说话,只等她自己辨别。

    “德妃!淑妃!呵……呵呵……”伽蓝冷笑出声,“两个年老色衰的女人,失了宠竟想出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欺负本宫!可恶!可恨!”

    她一阵发泄之后,整个人便瘫软到了地上。

    宗政玄霄忍不住在心中窃窃自喜,萧太妃果真料事如神,只是从中稍稍做了点小动作,便引得伽蓝贵妃和德妃、淑妃翻脸!他只需趁此机会,帮伽蓝贵妃解了这催情香毒,不但能得到这个女人的身子,还能骗取这个女人的信任!

    “热,好热——”

    伽蓝狠命打翻了香炉,趴到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她伸手撩拨着自己的小腹,旁人看上去,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她的腹部噬咬着。

    “帮帮本宫,帮帮本宫……”她的一双眼眸之中氤氲满了水汽,一脸愁苦地哀求着宗政玄霄。

    宗政玄霄仍旧一本正经地望着她,“贵妃娘娘,您是父皇的宠妃,我……我怎么能……”

    他低叹一声,假惺惺地撇开脸去。

    伽蓝死死咬着下唇,沙哑着嗓子道:“求你,求你帮帮我。你若是不帮本宫,本宫会被这把热火烧死的。”

    “这……”宗政玄霄跺了跺脚,“本王还是派人去请父皇吧!等父皇来了,他亲自救你!”

    “不行!等他来了,本宫都已经七窍流血而死了!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宗政玄霄紫眸一亮,从对方的眼中捕捉到了什么信息。

    伽蓝目光一狠,低咒出声道:“那个糟老头子,身子早就已经被抽干了,他根本没那个能力了,没法子救本宫!”

    宗政玄霄惊吓不已,难以想象萧太妃同他说的,竟然确有其事。

    “你救救我,救救我——”伽蓝看到他眼中的动摇,继续恳求。

    宗政玄霄觉得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便不再犹豫,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伸手去脱她的衣服,而后又突然顿住。

    伽蓝一脸不耐烦地呵斥出声道:“又怎么了?还不快点?!”

    宗政玄霄坐正了身子,一脸正色道:“伽蓝贵妃,要本王救你也可以,你必须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伽蓝面上焦急无比,心底其实已经在不经意的冷哼。跟本宫谈条件,你配么?除了太子殿下,这世上没有第二个男人可以征服本宫!

    宗政玄霄目光一冷,面容严肃道:“太子和本王,你二选其一!太子远在宫外,不可能赶过来救你!”

    “二选其一?”伽蓝冷笑出声,面上的红晕散去,方才的焦急之色也消失不见,而是冷冷地望着宗政玄霄道,“宗政玄霄,拿自己跟太子殿下比,你好大的口气!”
正文 第743章 情火焚身
    &bp;&bp;&bp;&bp;“你——”

    宗政玄霄吃惊不已地望着她,这丫头中了催情香,等着他救命,她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你就不怕本王撒手走人?!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情火焚身而死?!”宗政玄霄出言提醒对方。

    伽蓝冷冷一笑:“撒手走人?你倒是走给本宫看看啊!”

    宗政玄霄觉得这个女人不可理喻,即便是霸占了她的身子,也未必能让她乖乖听话,他迈开一步,长袖一挥,便打算离开。

    伽蓝冷冷注视着对方的背影,心中默念着。

    三。

    二。

    一。

    宗政玄霄的步子便僵住了,再也不能向前跨开一步,或者说他有离开的能力,却遏制不住内心的**,不愿意离开了。

    宗政玄霄面色涨得通红,浑身燥热,从脖子往下开始,奇痒无比,急需要浸在女人的身体里冷静一下。他回过头,难以置信地望向伽蓝,颤抖着双手,指着她道:“你……你这个贱人,居然对本王下药?!”

    “贱人?”伽蓝冷嘲出声,“这两个字,本宫还给你!本宫才不会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给你下药!本宫只是换掉了你进伽蓝殿之前吃的那枚解药!你中的不是什么剧毒,而是你自己给本宫下的催情香!”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宗政玄霄一双眼眸已经瞪得通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本宫为什么不能知道?”伽蓝冷哼出声,“你当萧太妃是傻子么?自己年事已高,还要把你出谋划策,得罪宫中三位位高权重的妃子?她难道不想在后宫之中,生存下去了么?她虽为太妃,但气数已尽呀,不依托于我们,她怎么安稳地度过下半生?!”

    伽蓝句句掷地有声,说得宗政玄霄气不打一处来。

    “不,不可能!太妃娘娘不可能出卖本王!”宗政玄霄拼命摇头,一手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冷静。

    “为什么不可能?”伽蓝冷笑着反问。

    “她要将眉儿许配给本王,她不可能毁了眉儿的未来,她是眉儿的亲生外婆!”宗政玄霄万分笃定地说,“一定是你,你这个贱人故意挑拨离间,想要嫁祸给太妃娘娘——”

    “她没有挑拨离间——”

    恰在此时,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女声在大殿之中响起。萧太妃在上官婧眉的搀扶之下,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宗政玄霄见了,整张脸煞得惨白,“不,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萧太妃冷笑出声,抚着上官婧眉的手,对宗政玄霄道:“本宫的眉儿相貌在京城之中数一数二,蕙质兰心,又得本宫教导,十分懂得处世之道,这样完美的她,你宗政玄霄怎么配得起?眉儿是当皇后的命,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当上皇帝么?!”

    “太妃娘娘……”宗政玄霄愁眉拧成一团,“在寡月宫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本宫若是不骗着你,你还不知道得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萧太妃冷冷瞟了他一眼,满目的厌烦。
正文 第744章 都要怪你
    &bp;&bp;&bp;&bp;宗政玄霄仰起头来,“本王的母亲是四妃之一的贤妃,本王的外公是一品太尉韩礼。你们这么对待本王,难道丁点儿都不害怕么?!”

    “害怕……呵,呵呵……”上官婧眉轻袅地笑出声来,“我真是怕得要死!太尉韩礼,试问一下七十多岁的高龄,他还能翻身上马,还能征战沙场么?手上握着两万兵马,实权却早已落到了我大哥手上!至于贤妃娘娘,她过了今晚就会被打入冷宫了!”

    “母妃被打入冷宫?你们胡说些什么?!眉儿,你……你那么善良,你不可能跟她们是一伙的……”宗政玄霄的脸上透露出几分难以置信,对上官婧眉仍旧抱有希望。

    “善良!”上官婧眉冷笑出声,“上半辈子,我就是善良过了头,才被那么多人欺负!这下半辈子,我就是活成蛇蝎,也要活出个精彩来!你母妃当然会被打入冷宫,因为过了今晚,整个皇宫里的人都会知道,贤妃教子无方,任凭你夜闯贵妃寝宫,试图对贵妃不轨!”

    “这……这怎么可能?”宗政玄霄仍旧不信。

    “那我就说得明白一点,让你死个痛快!”上官婧眉上前一步,与他四目交接道,“你中的不是一般的催情香,再过半柱香时间,你就会完全失控,甚至失语,你会发狂,你会对这大殿里头的任何女人用强——”

    宗政玄霄吓了一跳,伸手去抚自己的脉搏,果然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上官婧眉又接着道:“在那到来之前,我们都会离开,只留在伽蓝贵妃一人在寝宫之中。陛下每天傍晚都会到伽蓝殿用点心,到时陛下就会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对伽蓝贵妃施暴……你说,这样的你,还有活命的机会么?”

    宗政玄霄瞪直了眼睛,直到这一刻,他才掀开了上官婧眉那伪善的面纱,看清了她的本事。那样一个心肠毒辣的女人,当日在除夕宴上,他怎么就一时昏了头,看上了这么个女人呢!

    若是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真希望任凭上官婧琬将她欺负死算了!

    “贱人!贱人——”他仰头嘶吼,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渐渐消退。

    上官婧眉冷冷上前一步,伸手便在他的手臂上狠狠一砸,砸得他生疼,砸得他短暂地恢复了意志。

    上官婧眉朝着他呸了一口,发狠似地说道:“我本来也想给你机会的!可是你呢?当日除夕宴上,你若是能够再出息一点,对我再宠爱一点,对我更宽容一点,我也没必要折断自己的手臂,嫁祸给上官婧琬,以证明那首《凤求郎》确实是我弹奏的!如今我手上经脉受伤,不能再提重物,这一切……都要怪你!”

    宗政玄霄面目扭曲成一团,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紫眸之中泛着幽怨懊恼之色,“真的不是你?《凤求郎》真的不是你所奏?!”

    “当然不是我了!怕是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那是我五妹所奏,也只有你这个傻子,辨不出真假来!”
正文 第745章 好戏开始
    &bp;&bp;&bp;&bp;上官婧眉禁不住冷嘲。

    “当时那容世子都说了,弹琴是要讲究心境的,那《凤求郎》如此欢快,分明就是小孩子的心境。八殿下,您这么懂音律,难道听不出来么?”上官婧眉继续奚落对方,因为断臂之痛的迁怒,她恨不得将对方贬低到尘埃里去!

    宗政玄霄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一时被她的容貌所迷惑,二是被她白莲花般羸弱的声音所迷惑。

    上官婧眉又道:“连我爹都打了我,陛下也责罚了我,你却始终为我说话,我当时还真有点小感动呢。可是那股子感动,又怎么敌得过切肤之痛,怎么敌得过皇后之位的诱惑呢?!”

    宗政玄霄双目瞪大到了极致,“当初所有人都向着上官婧琬和上官静妮,本王以为她们两个联手陷害你,才护短帮你说话,想不到……呵,想不到这一切都只是本王自作多情!报应,真是报应啊!”

    “你知道就好!这些都只是你为你的野心和色心付出的代价,与我上官婧眉半点关系都没有!”上官婧眉负手而立,一脸森冷,“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回过头,对萧太妃道,“外婆,我们先撤吧,等再过半个时辰,伽蓝殿闹翻了天的时候,我们再过来看热闹!”

    萧太妃满意地点头,觉得自己这个外孙女儿经过自己的点拨,愈发聪明了。

    说罢,上官婧眉和萧太妃便对伽蓝贵妃相视一笑,而后缓缓朝着伽蓝殿外走去。

    宗政玄霄的嗓子哑哑的,燥热干痛,发音越来越困难。

    伽蓝贵妃上前一步,单手勾了勾他的下巴,半句身子姿态妖娆地挂在他身上。

    不可以!不可以碰她!

    宗政玄霄不停地警告着自己,他知道只要一触碰到她的肌肤,他就会彻底失控!若是依照他们所说,宗政宣此时出现在伽蓝殿,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他砍!

    “来嘛!八殿下,你现在是不是十分地饥渴呀?”伽蓝扯掉了他的腰带,单手勾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则伸入他的衣襟,抚着他精壮结实的胸脯,不断撩拨着他,“奴家的身子就好比沙漠里的一弯泉水,你只要往这泉水里跳一跳,很快就可以解渴了——”

    “不……不可以!本王不碰你!”宗政玄霄保持着最后一分清醒。

    一阵风吹过,香炉里头已经快要熄灭的奇香,再一次燃起,熏香味儿顺着微风飘到宗政玄霄鼻尖,击溃了他大脑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宗政玄霄的双目瞪得通红,彻底失控!

    他残暴地撕掉伽蓝的衣裳,低头便要朝着她的胸口吻去——

    “皇上驾到——”

    细长的太监声音在大殿里头响起。

    伽蓝的嘴角划过一丝狡猾的笑意,提醒宗政玄霄道:“八殿下,好戏开始了。”

    宗政玄霄明明还有一丝丝意识,但手脚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粗暴地继续去扯她身上剩余的衣裳。

    伽蓝贵妃胸口半露,一双清透的眼眸之中,瞬间溢出两滴泪水来,一脸彷徨之态地望着对方,“不要!殿下不要!你不能这么对本宫……你这么做,把陛下放在什么位置了?!”
正文 第746章 斩断手指
    &bp;&bp;&bp;&bp;“混账东西!”

    宗政宣大步迈入伽蓝殿,扬手就重重甩了宗政玄霄一巴掌,打得他嘴角沁血!

    宗政玄霄朝着宗政宣拼命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他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已然被药物控制住,语无伦次,说话断断续续,就如同一个做错了事,慌张到不敢否认的孩子!

    虽然被宗政宣打得生疼,可他的神智仍旧被药物控制着,越来越迷糊,一切雌性动物都是他想要接近的对象!

    宗政宣就站在他面前,可宗政玄霄却控制不住自己,当着他父皇的面,再次朝着伽蓝伸出双手——

    “不要!陛下救救臣妾,臣妾好怕……”伽蓝掩面,身子一歪,便缩进了宗政宣的怀里。

    宗政宣气得两眼发直,当即便拔出了挂在一旁门柱子上的长剑,一剑直刺宗政玄霄,毫不客气地砍向他的一双“咸猪手”!

    “啊——”

    只听得一声惊叫,宗政玄霄的双手顿时血流如注,地面上竟多出两只血淋淋的手指来。

    伴君如伴虎……

    这样的道理,伽蓝并不是不懂,但当她看到宗政宣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才知,帝王其实比老虎更加狠毒,因为虎毒尚且不食子,但是宗政宣完全可以当着她的面,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积贤宫。

    李公公一脸严肃快步走到大殿门口,对着贤妃身边的贴身宫女菲儿道:“让开——”

    菲儿一脸惊慌地阻拦,“公公,娘娘刚命人打了热水,这会儿正打算沐浴呢,您有什么事,还是等会儿再说吧。”

    李公公冷眉一挑,怒道:“圣旨不能等!”

    宫女菲儿一听圣旨,便吓得不敢出声,只能领着这个太监进了贤妃寝宫。

    “什么人在外头大吵大闹,打扰本宫沐浴?!”贤妃声音清冷,不怒而威。

    李公公径自掀开珠帘,横生生闯了进来,“贤妃娘娘,是奴才!”

    “李德富!你好大的胆子!本宫沐浴,你竟然敢硬闯?!”贤妃将身子泡入水中,怒瞪着双目望着面前的太监。

    李公公冷哼一声,“贤妃娘娘,奴才的胆子可不止如此……”

    他尾声旖旎,语气中带着几分狡黠。

    “你……你……”

    贤妃被他气得面色通红,摆了摆手,拂了拂水面,刚要差人将这个老太监轰出去,李公公便抢先一步一甩拂尘,捏着嗓子道:“来人,将贤妃拽出来接旨!”

    贤妃早就脱光了,现在不过靠沉入水中,用花瓣蔽体,李德富这个老东西竟然派人试图将她从水里拽出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放肆!”贤妃呵斥出声。

    “贤妃娘娘,依奴才看,现在放肆的人,是你!”李公公长臂一甩,直接亲自上前,强行将她从浴池里拽了出来,摁在地上,逼着她跪倒在他面前。

    贤妃羞愤难当,但身侧的人却个个木讷地站着,不为所动。

    李公公终于冷冷出声:“陛下有旨,贤妃教子无方,纵容八皇子宗政玄霄秽乱后宫,即日起将贤妃打入冷宫,面壁思过!”
正文 第747章 侮辱贤妃
    &bp;&bp;&bp;&bp;“胡说!本宫的霄儿乖巧得很,怎么会秽乱后宫?!”贤妃瞪红了眼睛,狠狠望着李公公。

    李公公冷笑出声,“贤妃娘娘,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混到今日这个地步么?”

    贤妃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李公公便道,“八皇子这会儿都被斩断手指、压入暴室,等候发落了,你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消息。消息来得这么迟,怎么在宫中立足?”

    “什么?”贤妃难以置信地望着李公公,光洁的身躯瑟瑟发抖,“你在说什么?怎……怎么可能?!”

    “八皇子对伽蓝贵妃意图不轨,幸亏陛下及时赶到,被陛下逮个正着,斩断手指以示惩戒,这是奴才亲眼目睹的事,有什么不可能的?!”李公公突然弯下身子,凑到贤妃耳畔道,“贤妃娘娘,奴才给你指条明路,兴许你还能救八皇子一命——”

    贤妃如遭电击,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不得动弹。

    李公公朝着身后瞟了一眼,身后的人便不约而同地退下了。

    他走上前去,修长的手指一下子卡就扼住了贤妃的下巴,另一只手在贤妃的侧脸上揉捏着,“贤妃娘娘,实话跟你说吧,奴才就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你若是从了奴才,让奴才快活一晚,奴才虽然不敢保证八皇子不受责罚,但好歹能保住他一条命——”

    李德富在宗政宣身边待了多年,对他身边那些个姿态妖娆的妃子,早就想入非非了。贤妃是其中之一,德妃、淑妃也是十分诱人。

    李德富摸着贤妃的下巴,心里头却想着,那德妃、淑妃用不了多久,应该也会从了他吧?!

    贤妃环抱着身子,羞愤难当。

    “你这个狗奴才!”

    李公公长臂一甩,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巴掌,然后冷笑出声道:“贤妃娘娘,你说得不错,我就是个狗奴才,可是眼下你却要求我这个狗奴才!你也别怪我这个狗奴才没提醒你,若是此时我落井下石,八皇子只有死路一条!”

    贤妃面如死灰,如同被判了死刑,双目无神地望着李德富,最后闭上眼睛,松开了自己的双臂,任由自己光裸的身子暴露在那个禽兽的眼中。

    李德富见状,便知她已经放弃了挣扎,嘴角勾起一抹狠笑,一双咸猪手便对准了贤妃的胸口,狠狠摸了下去。

    贤妃吃痛,却不敢叫出声来,生怕守在大殿外头的宫女听见了。

    李公公是个阉人,早就不能人道了,但阉人有阉人的玩法,甚至比正常男人还要变态很多。他一抽腰带,怀中一早藏着的鞭子便露了出来,骑在贤妃身上,一鞭一鞭地抽打着她,发泄着他心中所不能发泄的邪火!

    贤妃忍着,将泪水一点点往肚子里吞,直到被那个老太监用手指刺穿了身子,她也不敢叫出声来。

    完事之后,李公公穿好裤子,将贤妃扔在原地,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贤妃爬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裤腿,咬唇道:“李公公,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本宫的事——”
正文 第748章 只是不甘
    &bp;&bp;&bp;&bp;李公公冷冷回眸,狠声道:“知道了知道了,奴才必定保八皇子不死!贤妃娘娘,您乖乖在冷宫里待着,要不了多久,奴才就会给您找到伴儿的!”

    寡月宫。

    上官婧眉反复地踱着步子,搞得萧太妃心烦意乱。

    萧太妃不耐烦地抬眸,咬唇道:“眉儿,眼下贤妃和八皇子都已经去除了,等到今晚一过,太医给伽蓝贵妃一诊断,这德妃和淑妃也必遭禁足。我们与太子的约定已经完成,你还担心些什么?”

    上官婧眉冷冷启唇道:“外婆,眉儿不是担心,眉儿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萧太妃冷眉一挑,凝眸思索了片刻,便试探着问出声道,“是因为宗政少卿?”

    “不是!”上官婧眉一口否认,“少卿哥哥不爱我,我认了。让眉儿不甘心的是,少卿哥哥明明已经与那个叫做桑玥的有了婚约,他却还是和上官婧琬暧昧不清!眉儿恨上官婧琬,恨之入骨!此次能够顺利除去三妃,本来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可是我却未能将上官婧琬一道除去,未能为我娘亲报仇!”

    萧太妃不语。

    上官婧眉便接着说道:“三妃被圈禁,也就意味着少卿哥哥不会轻举妄动,太子殿下受到少卿哥哥的兵力牵制,也不会立刻造反。京城不乱,她上官婧琬还是能够安安稳稳地嫁人,即便嫁得是一无是处的容世子,但他们的背后却是位高权重的宁王……眉儿不服!”

    萧太妃听她这么一说,渐渐觉得这个外孙女儿长大了,越来越能看清时局了。

    “那依眉儿所见——”萧太妃眸光一转,满含深意地瞥了她一眼。

    上官婧眉见她默许,便收起面上的愤怒,挂上一脸狠辣的笑意道:“眉儿知道,少卿哥哥与上官婧琬交情匪浅,而淑妃娘娘是少卿哥哥生母……若是我们想法子将这个消息传到上官婧琬耳中,眉儿笃定,她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萧太妃想起卫国公之子遇害德妃设计嫁祸宗政少卿一事,那幕后冒死帮了宗政少卿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上官婧琬!当初她为了救宗政少卿,甘愿与德妃作对,这次太子以淑妃为饵,诱惑宗政少卿上钩,上官婧琬若是知道了,必然插手!

    “好眉儿,你可算是猜透敌人的心思了!”

    萧太妃不禁朝着上官婧眉投去赞许的眼神,“本宫知道,那上官婧琬也是太子殿下的眼中钉,此次你可以求助于太子……只要上官婧琬一入宫,那她就别想活着走出去!芸儿是你娘亲,更是本宫的宝贝女儿,她害死本宫的女儿,本宫也绝对不能让她好过!抽筋扒皮,剖腹挖心,本宫必然要将她挫骨扬灰,以祭芸儿在天之灵!”

    上官婧眉听了,激动不已,便道:“那眉儿这就差人去办——”

    萧太妃摆了摆手道:“去吧!此事尽量避开容珏那个二世祖的视线,免得将宁王给搅合进来,不好对付——”
正文 第749章 是敌是友
    &bp;&bp;&bp;&bp;天色已晚,距离京城不过一天的路程,因为不清楚京中形势,宗政少卿放慢了速度,命人在城外扎寨。

    比起前几日慢悠悠的速度,这几天的行程明显比往常要赶。

    马车一路颠簸,容珏的伤口自然是好好坏坏,等到终于停下来,整个人已经憔悴不堪了。

    百里孤烟看出他的反常,以为他转了性了不说话了,自己倒也懒得与他搭讪,一下马车,便朝着自己的军帐走去。

    霍青澜担心自家主子,忙蹭上马车去看情况。

    容珏探出脑袋来,一脸坏笑地望着他。

    霍青澜无奈地朝他张开双臂,而后再次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抱下马车。

    接连几日如此,容珏好男风的消息便传遍了军中,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

    容珏则显得十分坦然,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坚信感情可以超越性别似的。

    百里孤烟乐得清静,用过晚膳,洗漱过后,便打算上床休息。

    这时,冰漪一脸惊慌地闯了进来:“小姐……”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看她那模样像是被吓傻了,便清眸一挑,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冰漪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跟前,而后悄然朝着她展开手掌心,将一张纸条塞到她手中,“小姐,奴婢方才在湖边浣衣,有个黑衣人将这张纸笺塞到奴婢手中,嘱咐奴婢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就……”

    冰漪朝着自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面色惨白。

    百里孤烟淡然从她手中接过纸笺,展开看了一眼,一颗原本已经平静的心又翻腾了起来。

    纸笺上只有简单明了的四个字。

    淑妃有难,今夜子时,速来救人。

    冰漪一脸担忧地望着百里孤烟道:“小姐,不如我们将此事上报给九殿下吧!”

    百里孤烟目光清明地望着她,静默不语。

    冰漪见她不说话,便愈发着急。

    百里孤烟思索了许久,才喑哑出声道:“不用。那黑衣人不是嘱咐过你么?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就杀人灭口。”

    “可是,那可是九殿下的生母呀,他有权知道!”冰漪的眉头拧成一团,“这次跟小姐出来的是奴婢,若是拈香姐姐,怕是早就告诉九殿下了!”

    百里孤烟垂下眼帘,拈香曾经伺候过少卿哥哥,她的心自然是向着少卿哥哥的,冰漪说得一点儿走不错。

    “是啊!淑妃可是九殿下的生母!”百里孤烟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冰漪的话。

    冰漪莫名其妙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便解释道:“既然有难的是九殿下的生母,为什么那黑衣人不通知九殿下反而要通知我呢?”

    “他自然是希望小姐去救人,所以才会通知小姐!”冰漪咬唇道。

    “你觉得手握十万大军的九殿下和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相比,谁更强大?”百里孤烟挑眉反问。

    冰漪想了想,“论实力自然是九殿下强大,但论智慧,小姐未必会输给九殿下。”

    “那是你的看法。”百里孤烟白了她一眼,“不熟悉我的人,都会认为九殿下更强大!既然如此,那淑妃有难,就应该向九殿下求救……那黑衣人不向九殿下求救,反而向我求救,是敌是友已经很明了了!”
正文 第750章 贵妃有恙
    &bp;&bp;&bp;&bp;冰漪吃了一惊,微微张大了嘴巴,“小姐是说……”

    “那传递消息之人,兴许已经在宫中埋伏好了,只等我进去踩坑儿了!”百里孤烟禁不住冷笑出声。这么拙劣的手段,她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是谁在算计她!眼下,她并不清楚宫中形势,但有一点她十分清楚,少卿哥哥手握十万大军,谁也不能拿淑妃怎么样!

    “那小姐,我们是不是要将此事禀明九殿下,将那个试图陷害小姐的人拎出来?!”冰漪瞪着一双清眸,禁不住问出声道。

    “这种事情,少卿哥哥怕是早就得到消息了,我们又何必进去瞎掺合,但是……”百里孤烟的声音微微一顿,“既然人家挖好了坑儿,今晚若是没有人去踩一踩,只怕要让对方失望。我上官婧琬做事,目的就是要敌人先爽,然后再让他们痛到哭!所以,这个坑儿踩定了!”

    冰漪的眉头拧成一团,目光紧紧注视着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劝解出声道:“小姐,你怀孕才三个月,这会儿孩子最不稳定,你现在进宫,若是有个什么好歹,你叫我怎么向夫人交待?!”

    “谁说我要进宫了?”百里孤烟明眸清冷如刀,眼角微微勾起,一双晶亮的瞳仁之中满是狡黠。

    “你刚刚不是还说要踩坑儿么?”冰漪吃惊不已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朝着她招了招手,凑到她耳畔低声说了些什么。

    冰漪愣是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大了嘴巴,“小姐,您是想让——”

    “嘘。”百里孤烟示意她小点声。

    冰漪连连点头,“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照做——”

    冰漪刚从百里孤烟取回那张纸笺,便要走出军帐,却又被百里孤烟唤了回来。

    百里孤烟接过那张纸笺,走到砚台旁边,重新取了张纸笺,脑海中回忆着淑妃的笔迹,而后写下一句话,吹干之中塞到了冰漪手中。

    冰漪望了一眼新写好的书信,面上不禁露出几分笑容来,“还是小姐考虑得周到,比起那个鲁莽的黑衣人,小姐的脑袋瓜至少要聪明百倍!”

    百里孤烟受不了她的奉承,连忙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出去。

    伽蓝殿。

    八皇子因为手指被斩,外加神智不清,被宗政宣命人强行关进了暴室。

    伽蓝贵妃则在八皇子走后,脚步一晃,一个趔趄,便不偏不倚地栽倒在了宗政宣怀里。

    “爱妃!”宗政宣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她的身子,而后将她打横抱起,直朝着内殿走去,将她平放在床榻之上。

    “陛下,臣妾的头好晕,臣妾的身子好热,臣妾好渴,臣妾好疼,臣妾好难受……”伽蓝贵妃双目迷离,脸颊泛着两抹红晕,额头上不断有汗水渗透出来。

    宗政宣伸手探了探她的脑袋,烫得惊人,吓得赶紧缩回了手,而后长袖一挥,冲着刚刚赶回来的李德富呵斥出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贵妃娘娘身体有恙,还不快传太医?!”
正文 第751章 贵妃毒发
    &bp;&bp;&bp;&bp;“是!是……”李公公的思绪还沉寂在与贤妃的缠绵之中,被骂得一脸血之后,连忙缩着脑袋,派人去宣太医。

    太医是宗政昭颜一早就安排好的,早就在伽蓝殿外恭候多时了。

    太医姓何,父亲是宗政昭颜一脉的文臣,受太子恩惠多年。

    何太医压低了脑袋进殿,匍匐在宗政宣面前。

    伽蓝贵妃握着宗政宣的手越来越紧,气息却越来越弱,急得宗政宣脸色都变了。身为帝王,他主宰着许多人的生死,但当自己的爱妃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时候,他竟觉得无能为力。

    “快!看看贵妃娘娘患得是什么怪病?!”宗政宣有些失态,面色涨得通红。

    所有人都知道伽蓝贵妃正蒙圣宠,故而何太医只敢隔着珠帘,以银丝把脉。

    他收回手,默默低下头去。

    宗政宣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呵斥出声,“快给朕说说,贵妃患得究竟是什么病?!”

    何太医面露惊慌之色,跪倒在地上,咬着唇道:“回陛下,微……微臣不敢说。”

    “不敢说?!”宗政宣冷眉一挑,“朕让你说,你就说!朕饶你不死!”

    何太医得到他的许诺,便抬起头来,正声道:“回陛下,贵妃娘娘没患什么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宗政宣拍案而起,随手便砸烂了身侧的一对水晶玉瓶,砸得殿中一片凌乱,“堂堂皇宫,居然有人敢对贵妃用毒?!”

    何太医适时低下头去,不再出声。

    宗政宣面容严肃,正声问道:“你给朕说说看,贵妃中的是什么毒?!”

    “回陛下,贵妃娘娘中的是催……催情香——”何太医颤抖着声音道,“要解这种毒,需得与男子交欢才行。”

    与男子交欢?!

    宗政宣的一双眼眸都瞪直了!

    他年纪大了,身子也虚了,早就不能人道。这件事,除了贵妃与他,怕是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现在伽蓝贵妃中毒,他却不能为她解毒,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她去死么?又或者说,他贵为天子之尊,要将自己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的身下,去为她解毒?!

    不!这绝不可能!

    何太医匍匐在地面上,不敢出声。

    他既然是宗政昭颜的人,便早已知道宗政宣不能人道之事,当然能理解宗政宣内心的复杂。若是先前宗政宣没有许诺他“饶他不死”,只怕他的脑袋现在已经搬家了!

    伽蓝贵妃躺在床榻之上,有气无力的,好一会儿工夫才轻咳出声。她羸弱的手臂伸出来,握紧了宗政宣的大掌,一脸视死如归道:“陛下,你就让臣妾去死吧,臣妾就是死,也绝对不会给陛下蒙羞的——”

    宗政宣先前大病不起,若非伽蓝贵妃出手相救,此时他早就已经走在黄泉路上了!

    伽蓝为什么会中毒,后宫有多么险恶,身为天子,他不是不知道?

    伽蓝救了他,他却要眼睁睁看着她死?

    这实在是禽兽所为!

    “不!朕不许你死!朕就是翻遍整个后宫,也要帮你把解药翻出来!”
正文 第752章 茉莉花香
    &bp;&bp;&bp;&bp;“来人!给朕搜!朕倒要看看,伽蓝殿的催情香究竟是从哪个宫里传出来的!”宗政宣瞪红了眼睛,满脸愤怒。

    伽蓝仰起头来,抱着他的手臂,有气无力地恳求道:“陛下,别……别……”

    “爱妃,你都被人害成这般模样,你让朕怎么收手?!”宗政宣抚着她的纤纤玉指,安抚道。

    伽蓝瞪着一双清透如水的眼眸,喑哑着声音道:“陛下,您为了伽蓝这么大费周章的搜宫,等到了明日,伽蓝即便有幸不死,也要被后宫姐姐妹妹的口水给淹死了。这已经是大半夜了,你就别打扰姐姐们休息了。她们有心给伽蓝下药,就是想要伽蓝受到惩罚。伽蓝想过了,这些日子以来,伽蓝独占皇宠,确实是不懂事,她们教训伽蓝也是应该的……”

    如今还没有任何事实证明是后宫之人对她下药,她便故意为后宫之人开解,以误导宗政宣。

    宗政宣望着她那副娇柔模样,心疼不已,抚着她的长发道:“什么姐姐妹妹们?!她们若是有心害你,让朕查出什么端倪来,朕就废了后宫,立你一人为后,许你六宫无妃!”

    伽蓝听得甚为感动,但这番话若不是从这个糟老头子的口中说出来,那该多好啊。

    李德富上前,检查了伽蓝殿的香炉,而后将燃尽的香灰送到何太医面前,让何太医查验。

    何太医事先拿出一个白玉瓶子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才敢去闻那香灰。他将香灰放在指尖撵了撵,而后又嗅了嗅,眉头便拧成一团,一脸严肃的模样。

    宗政宣望了他一眼,冷声道:“爱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没什么。”何太医结结巴巴的样子,演技与伽蓝贵妃有得一拼。

    “说——”

    宗政宣眉峰一挑,冷冷扫了他一眼!

    何太医双腿一颤,连忙跪倒在地上,不停磕头。良久,他才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望着宗政宣道:“回陛下,这催情香里头还藏着点茉莉花的香味儿。微臣若是没有记错,这几日德妃娘娘头疼得厉害,从太医院差人拿了写安神的茉莉花香过去……”

    宗政宣神情一愣。

    何太医便接着道:“依微臣之见,这催情香应当是与茉莉花香放在一起几日后,才染上了茉莉花香的味道。”

    他说得含糊其辞,但是再蠢钝的人也听懂了。他的意思是,这催情香是从德妃宫里流出来的——

    “德妃姐姐?”伽蓝诧异地抬起头来,一脸彷徨地望着宗政宣,“不……不可能是德妃姐姐!她前几日还来我宫里看过我呢,说改日同我一道去宸良殿赏舞呢!怎么可能是她?”

    “宸良殿?!”

    宗政宣一听,眉头不由拧成一团,“她当真这么说?”

    “是啊!当日淑妃姐姐也在场,她们二人有说有笑的约我一道去玩呢!”伽蓝唇角惨白,却仍旧硬撑着,为德妃求情。

    宗政宣眉头一紧,墨黑色的瞳仁之中满是惊诧和愤怒:“竟然还有淑妃?!”
正文 第753章 给朕跪下
    &bp;&bp;&bp;&bp;“是啊,淑妃娘娘、德妃娘娘和贤妃娘娘都在场的,只是贤妃娘娘走得早些。”因为八皇子的事,伽蓝故意避讳,不提贤妃。她一脸惊诧地望着宗政宣,“怎么了陛下?那宸良殿,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李德富立马上前,不等宗政宣开口,便神经兮兮道:“贵妃娘娘有所不知,那宸良殿是良妃的住处……”

    “良妃?”伽蓝一脸不解。

    “当年良妃卷入巫蛊一案,陛下将她斩首示众了!可那个女人一直不安宁,宸良殿每到夜半之时,都会有女人的哭声……”李德富一边说着,一边望向宗政宣道,“陛下,这淑妃、德妃和贤妃约贵妃娘娘去宸良殿赏舞,显然是不安好心的。”

    宗政宣心如明镜,自然早就猜透了。

    他冷着张脸,对李德富道:“小李子,传淑妃、德妃觐见,朕要她们当面对质!”

    伽蓝面色惊得煞白,仿佛这才意识到其中杀机,惊恐地抱紧了宗政宣的手臂道:“陛下,你……你是说,德妃姐姐和淑妃姐姐要杀臣妾?”

    她一面说着,手臂一抖,一个精致的香囊便从衣袖间滑了出来。

    “这是什么?!”宗政宣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香囊,举到伽蓝面前,一本正经地问道。

    “啊!”伽蓝抚额,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宗政宣道,“回陛下,这是装那催情香的香囊,方才与八皇子对峙之时,他指着这香囊说是德妃姐姐和淑妃姐姐的所有物,臣妾以为他是想要故意嫁祸给德妃姐姐和淑妃姐姐,故而将香囊收起,没有追问。”

    宗政宣听了,将那香囊细细打量了一遍,而后眉心的褶皱便愈来愈甚。

    “好个德妃!好个淑妃!”宗政宣冷冷出声,声音响彻整个伽蓝殿。

    “陛下宣臣妾与淑妃妹妹何事?”

    恰当此时,德妃和淑妃缓步上前,朝着宗政宣微微一福身子,行了个礼。

    宗政宣怒瞪了她们一眼,而后呵斥出声道:“什么事?!你们竟然还有脸反问朕?!给朕跪下!”

    宗政宣声音阴狠,不留丝毫余地。

    德妃和淑妃吓得脑袋一低,乖乖朝着地上跪去。

    良久,德妃才抬起头来,一脸正色对宗政宣道:“陛下,有什么事你不妨同我们放开了说,你不给个理由,就让臣妾和淑妃妹妹跪着,臣妾不服。”

    德妃一贯知书达理,但性子也傲,让她跪在那新入宫的小贱人面前,她是一百个不情愿。

    淑妃性子温柔一些,不好出头,便没有说话,只等宗政宣开口。

    宗政宣淡淡扫了她们一眼,而后将伽蓝手中的香囊以及香炉的剩下的香灰,朝着她们面前一扔,冷声道:“什么事?你们自己看看吧!”

    德妃认得那香囊的料子,惊讶出声:“这是……是五段锦?”

    “可不是么?是朕赏赐给你的,宫中上下独一无人的五段锦!”宗政宣冷嗤出声,“你却用它来装那害人的催情香!害贵妃险遭他人迫害!”
正文 第754章 一派胡言
    &bp;&bp;&bp;&bp;德妃听得眉头拧成一团,甚为不解:“陛下,你在说些什么,什么催情香?早在三日之前,臣妾宫中确实丢失一匹五段锦,正是这深紫色的料子,没想到竟然在贵妃妹妹的宫中找见了……”

    “姐姐……咳咳……”伽蓝一听,气血攻心,咳嗽不止,直到面色通红,指着德妃道,“姐姐,你这是在诬陷妹妹——”

    “诬陷什么?!”德妃正在气头上,忍不住冷哼着反问。

    “我偷你的五段锦。”

    德妃白了她一眼,“妹妹,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胡闹!”宗政宣站直身子,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朝着德妃的胸口踢了一脚,“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敢强词夺理!伽蓝若是真想要五段锦,她同朕说一声,朕就会将你的五段锦全部赏赐给她,又何须去偷?!德妃,你未必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德妃被踹了一脚,正中当年旧疾,胸口疼得面色泛白。她愣愣望着宗政宣,才知从前对她万般宠爱的夫君,如今已经移情他人,即便她什么都没有做,他也不会再站在她这一边了。

    淑妃冷静看了好一会儿,渐渐知晓其中端倪。她知道,她已经和德妃绑在了一条船上,德妃若是淹死了,她同样活不了命。

    于是,淑妃抬起头来,对宗政宣道:“陛下,姐姐心直口快,怕是说错了什么话。贵妃妹妹心念单纯,自然是不会做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的,但德妃姐姐忠厚耿直,也不会陷害贵妃妹妹的。”

    “呵……”宗政宣望了她一眼,随口冷嘲出声,“淑妃啊淑妃!你倒是越来越精明了,到了此时此刻,你竟然还敢跟朕装糊涂!”

    他说罢,拾起德妃面前的香囊,一把甩到淑妃脸上,冷厉道:“你自己看看!”

    淑妃微微一怔,只见伽蓝趁着大伙儿都不注意只见,嘴角一勾,给了她一记意味不明的邪笑。

    淑妃心头一沉,便知大事不妙。

    她捡起地上香囊,放到眼前一看,看到那对标志性的鸳鸯图案,整个人面如死灰。她颤抖着双唇,捧着香囊对宗政宣道:“陛下,这……这香囊不是臣妾所绣,不是臣妾的所有物,请陛下明鉴——”

    李公公适时站了出来,对宗政宣道:“陛下,依奴才所见,这件事已经十分明了了。德妃、淑妃、贤妃三人合谋,意图加害贵妃娘娘,八皇子出现在伽蓝殿更加不是偶然,而是他们一早就安排好的!她们嫉妒贵妃娘娘得宠,所以设下陷阱,诱惑贵妃娘娘,试图令八皇子强占贵妃娘娘的身子……”

    “胡说!”

    “一派胡言!”

    德妃和淑妃二人都瞪直了眼睛望向李德富,恨不得将这个阉人就地处死!

    伽蓝这时才露出恍然大悟之状,而后抚着自己的心口,失声痛哭道:“德妃姐姐,淑妃姐姐,妹妹入宫不久,不懂规矩,坏了你们的心情。妹妹有哪儿做的不对,你们尽可以跟妹妹说,你们为什么要……要这么对我?若我真的被八殿下强夺了身子,你们让陛下如何自处?”
正文 第755章 没有解药
    &bp;&bp;&bp;&bp;宗政宣听了伽蓝的话,愈发觉得德妃和淑妃心肠歹毒,恨不得现在就将他们就地处死!

    何太医慌忙上前道:“陛下,贵妃娘娘怕是撑不住了,若是一直找不到解药,催情香会有损贵妃娘娘的身子,轻则不能有孕,重则七窍流血而亡——”

    伽蓝应景地咳嗽了两声,喘着粗气,方才还苦苦责怪德妃和淑妃,这会儿已经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宗政宣见了,心疼不已,怒目瞪向德妃和淑妃道:“德妃,淑妃!朕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解药,医治好伽蓝,朕便可以饶你们不死!”

    “解药?!”德妃冷笑出声,“陛下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下了毒,我们都不知道毒药是什么,又何来的解药?!”

    “你——”

    宗政宣气得说不出话来,毫不客气地又甩了德妃一巴掌。

    德妃瞪红了眼睛,满目凄楚地望着他,冷笑道:“陛下,臣妾跟在你身边生活了二十多年,你这还是第一次打我……臣妾曾经想过,焱儿若是犯了什么大错,你可以骂我打我怪我,可是今日你竟为了这个贱人打我,臣妾不服!”

    “贱人,贱人!你一口一个贱人,骂得不是旁人,其实是你自己!”宗政宣气得不轻,面色通红。

    淑妃知道形势有变,一直低着头,不肯出声。

    宗政宣目光一撇,收起面上的愤怒,平心静气地望向淑妃,咬唇道:“淑妃,朕知道你性情温和,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一定是受到德妃和贤妃的教唆。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将解药交出来,朕愿意既往不咎。”

    淑妃也不想惹事,若她真有解药,此刻肯定早就交出来了!可她落了别人的圈套,又怎么可能交得出解药呢。她即便真的有那催情香的解药,也是逃脱不了责罚。伽蓝的狡猾,大家心知肚明,真有解药,她也会假装那是毒药……到时罪上加罪,罪加一等,她依旧难逃一死!

    念及此,她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而后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澄明地望向宗政宣,道:“陛下,臣妾真的没有做过,臣妾也没有什么解药。”

    宗政宣当初就是被淑妃那双眼睛给吸引住的,如今看了她的眼睛,他又有一些动摇了。那样无辜、清纯的眼神,就好像十八岁的少女。

    何太医看出宗政宣的动摇,忙道:“陛下,时间紧迫,若是她们再不交出解药,贵妃娘娘可就危险了——”

    李公公听了,跟着添油加醋道:“是啊!陛下,依奴才所见,她迟迟不交出解药,为的就是要贵妃娘娘非死即残,到时再也无人跟她们争宠,无人争……争夺皇位——”

    李德富明知道这句话大逆不道,但还是说了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宗政宣。

    “你们当真不肯交出解药?!”宗政宣面色阴沉到了极致。

    德妃和淑妃冲着他坚定地摇头:“臣妾没有做过——”

    宗政宣再也无法忍受,长剑一拔,直指德妃心口!
正文 第756章 如何处置
    &bp;&bp;&bp;&bp;“贱人!既然你不肯交出解药,那就陪伽蓝一道去吧!”

    宗政宣说着,手臂微微一用力,竟然真的刺了过去!

    伽蓝见状,慌忙起身,从床榻之上翻滚下来,横臂拦在德妃跟前。寒冷的剑锋从她脖颈边缘擦过,微凉微疼,一道血红色的印子很快便映现在她雪白的肌肤之上——

    “伽蓝!”宗政宣心头一惊,慌忙收起长剑,俯下身子,将她抱住,心疼不已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伽蓝瞪红着眼眸,气息微弱道:“陛下,您不能杀德妃姐姐,您若是杀了德妃姐姐,那五皇子该如何自处?”

    “焱儿……”

    宗政宣翕动了一下唇角,默默念出五皇子的名字来。

    宗政子焱虽用兵不敌宗政少卿,用权不敌宗政昭颜,但他唯一的优点便是长得最像宗政宣,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最受宗政宣的宠爱。宗政子焱就像一面镜子,将宗政宣年轻时候的模样,一点点映照出来。

    宗政宣到底还是舍不得这个宝贝儿子。

    他垂下眉头,仅仅刹那的功夫,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眼眸之中便又多了一股子狠劲儿,他剑锋一偏,朝着淑妃刺去,“不杀德妃,朕就杀了你,给伽蓝陪葬!”

    淑妃吃惊不已,甚至来不及躲闪。

    伽蓝也算是拼了命了,身子一歪,又是一挡。这一剑没能划破她的肌肤,却刺破了她的衣袖。

    宗政宣微微一愣,有些心疼地望着她,“蓝儿,你别总是为这些贱人求情——”

    伽蓝抬起头来,一副知书达理的温婉模样,叹道:“陛下,淑妃娘娘是九殿下生母,一样杀不得。且不说你宠爱九殿下,单是想想九殿下手中的十万兵马,陛下就不应该乱来……”

    “你……你什么意思?!”淑妃刹那间明白了过来,“少卿他绝对不会造反,即便本宫身死皇宫,少卿也绝对不会怨恨他的父皇!”

    李公公轻哼了一声:“那可难说——”

    淑妃急得面色通红。

    宗政宣垂眉不语,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伽蓝说得不错,朕不能杀你。老九原本是不会造反的,但被你这样的母妃带大,朕可就不敢保证了!朕已经一把老骨头了,死活都无所谓,但这皇宫之中、京城之中有太多太多无辜之人,朕不能纵容老九毁了他们!”

    “陛下,那现在该怎么办?”李公公故意蹙着眉头问道。

    “萧太妃驾到——”

    这时,门外响起曹公公的声音。

    萧太妃携上官婧眉,匆匆赶到。

    宗政宣见了,朝着她点了点,算作行礼。

    萧太妃身份虽不及帝王尊贵,但在宫中有些年月了,也算是宗政宣的长辈。

    “皇上,本宫听闻这伽蓝殿出了事,牵扯到了后宫三位妃子……”萧太妃叹了口气,欲言又止道,“皇上年轻,怕是也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先帝在位的时候,本宫倒是亲眼见证过一次——”

    宗政宣微微一怔,“敢问太妃娘娘,我父皇是如何处置罪妃的?”
正文 第757章 不妨一试
    &bp;&bp;&bp;&bp;“依本宫之见,陛下应当将淑妃、德妃二人禁足,一来稍作责罚,二来用以牵制五殿下和九殿下。等到他日天下平定,贵妃真有什么不测,陛下再另行惩罚也不迟——”萧太妃瞟了一眼德妃和淑妃,幽幽叹息道,“说起先帝,那两位争宠的罪妃到最后都陪着先帝去了,先帝一个人在地下,也不算孤单——”

    她这么一说,其实是暗示宗政宣,等到他百年之后,可以下令让淑妃和德妃殉葬,到时两位妃子是心甘情愿殉葬,五殿下和九殿下也就无话可说了。

    伽蓝慌忙附和道:“陛下,太妃娘娘说得有理,你不能为了臣妾杀德妃姐姐和淑妃姐姐,即便她们千错万错,她们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反复暗示宗政宣,五皇子和九皇子有可能会造反。

    宗政宣听得气愤,蹙眉道,“传令下去,将淑妃囚于淑云宫,将德妃囚于建德宫,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探望!”

    “是。”李公公点头应承,嘴角露出几分狠笑来,心里头想着,刚刚尝到了贤妃的滋味儿,很快就可以尝到淑妃和德妃两位美人的滋味儿了,在宫中这三十年太监也不是白当的!

    宗政宣又望了一眼何太医,厉声斥责道:“你堂堂太医院院长,难道连解个毒的本事都没有么?!”

    何太医压低了脑袋不敢出声,余光却悄悄瞥向一旁的上官婧眉。

    萧太妃望了一眼上官婧眉,而后上前对宗政宣道:“陛下,贵妃的病,你不放教给眉儿看看——”

    “她?!”宗政宣冷冷瞥了上官婧眉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他对上官婧眉的印象一点都不好,他记得她当初为了立功,乱认草药,强抢上官婧琬的功劳……

    萧太妃当然知道宗政宣心里在想什么,忙道:“陛下有所不知,当初江淮旱灾一事,眉儿自知有错,痛定思痛。那件事之后,她看遍医术,对医理和药理的研究已经在很多人之上了。上次本宫的通风之症,太医院一个个都想不出医治之法,倒是眉儿找了些土方子过来,没过两天,就给本宫治好了。”

    宗政宣眉头一蹙,有些不信,目光瞟向何太医,问道:“真有此事?”

    何太医和萧太妃、上官婧眉三人是一早就串通好的。何太医慌忙点了点头,沉声道:“回陛下,却有此事。微臣敬佩上官小姐的医术,还和她切磋了一二,发现她的医术确实比从前精进了许多。她看了太多的医术,知道很多东西,有些甚至连微臣都没有听说过……”

    宗政宣被他这么一说,倒有几分相信了。

    萧太妃见他面上还有疑虑,便道:“伽蓝贵妃如今已经卧床不起,陛下不妨让眉儿一试——”

    是啊!都已经卧床不起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宗政宣有些担忧地望着伽蓝,不知该如何是好。

    伽蓝根本就没中毒,什么都不怕,便仰起头道:“陛下,臣妾愿意让上官姑娘一试……”
正文 第758章 华佗在世
    &bp;&bp;&bp;&bp;宗政宣别无他法,只能答应。

    上官婧眉上前一步,装模作样地探了探伽蓝的脉搏,而后仰起头对宗政宣道:“陛下,臣女以为,贵妃娘娘所中之毒,可以以针灸之术,将其逼出——”

    宗政宣听了,心中一惊,面上隐隐有些担忧。

    伽蓝自然知道上官婧眉几斤几两,她连那些干草药都认不出,还谈什么针灸排毒?怕是一个穴位都找不准吧?!若不是太子殿下吩咐了,她才不会愿意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上官婧眉,任由她瞎折腾!

    伽蓝有些怨愤地望了上官婧眉一眼。

    萧太妃自然知道她的不满,满含深意地递给她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本宫往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伽蓝这才服软,虚弱出声道:“陛下,臣妾相信上官姑娘。”

    宗政宣没有出声,算作答应了。

    何太医适时将药箱递了过来,让上官婧眉给伽蓝施针。

    上官婧眉心想着,等到陛下驾崩太子继位,伽蓝必定也会封妃,到时她们必定是不能和睦相处。如今,她就趁着她无力反抗之际,多占些便宜吧!

    接过药箱,上官婧眉将银针以火烤热之后,纤纤十指飞快地在伽蓝的背上、胸口以及脖颈三处,狠狠扎了十多针——

    伽蓝心知再被她折腾下去,非没了半条命不可。于是她左手一推自己的腹部,提了口气,一口黑血便喷涌而出,染湿了她的嘴角。

    她的贴身婢女连忙递了绢帕过来,替她擦干嘴角的血迹。

    上官婧眉还要施针,伽蓝忙喘着粗气阻止,而后声音爽朗地对宗政宣道:“陛下,臣妾的身子好多了!”她清眸流转,不动声色地瞟了上官婧眉一眼,而后道:“上官姑娘果真是华佗在世……”

    宗政宣见她好转,喜不自禁。

    伽蓝又道:“陛下,上官姑娘救了臣妾一命,您当论功行赏才是。”

    宗政宣对上官婧眉的印象始终停留在江淮旱灾之时的功利,即便她治好了伽蓝,也未能改观。他蹙了蹙眉头,吩咐下去道:“上官赟嫡长女上官婧眉救治伽蓝贵妃有功,封正六品县主,赐陶然县。”

    陶然县位于偏院的岭南一带,山清水秀,可谓世外桃源,但说白了就是个穷山沟,比起京城之中那些县、郡,根本不值一提。上官婧琬封正五品郡主之时,好歹也得了个琬县,受陛下重视,琬县如今越来越富饶,已经可以同郡相提并论。

    上官婧眉原本是满脸堆笑的,但一听到这个消息,面上的笑意立马就消失殆尽,迟迟不叩头谢恩。

    伽蓝自然也知道太子与上官婧眉的约定,扯着宗政宣的衣袖道:“陛下,难道在您眼里,臣妾的命就只值区区一个陶然县么?臣妾福薄,自知不能拿自己同陛下的江山社稷相提并论,但臣妾是个女人,是陛下的妻,臣妾自然希望得到陛下无尚的宠爱。”

    宗政宣闻言,沉声道:“那依爱妃之见……”

    伽蓝仰起眼眸来,道:“陛下,臣妾知道上官姑娘家中有个妹妹,早先立过功,封了郡主。上官姑娘是臣妾的救命恩人,陛下总不能让上官姑娘在家中受人冷眼吧?”
正文 第759章 眉县郡主
    &bp;&bp;&bp;&bp;宗政宣虽然病了,但还不至于健忘,他眉头一蹙,问道:“爱妃说的是赈灾立功的琬郡主?”

    “臣妾来中原不过数月有余,倒也听说过琬郡主的名号。”伽蓝点头,“臣妾不知道这个琬郡主究竟立的是什么功,但臣妾绝不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受半点委屈,臣妾若是做不到,还不如不要她救治,死了算了!”

    宗政宣宠爱伽蓝,虽然她的要求有些无理,但也不算太过分。

    他摆了摆手,对李德富吩咐道:“听见贵妃的话了么?传朕旨意,册封上官赟长女上官婧眉为郡主,封号眉,赐封地江南云县,改眉县。”

    云县那是江南大县,临江,水产富饶,当地商贾众多,油水那是足足的。

    上官婧眉这才满意,跪下拜谢接旨。

    军帐。

    霍青澜得了消息,闪身入内,对着床榻上假寐的容珏道:“爷,出大事了!宫里头乱了套了!朕如你所说,淑妃被禁足了,不仅仅是淑妃,还有德妃和贤妃,如今后宫伽蓝贵妃一人独宠,未来必定权势滔天了。”

    容珏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伽蓝能不能权势滔天,那得看太子。太子若是降不住宗政少卿,都是白搭的!”

    “如今淑妃的命在太子手上,九殿下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又何来降不住之说呢?”霍青澜反问道。

    “这淑妃……”容珏微微勾了勾嘴角,墨黑色的瞳仁中闪过一抹精光,“淑妃爱子,那是满城皆知的事。淑妃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成为儿子的绊脚石?既然是今晚禁足的,不出意外,明儿个一早就悬梁自尽了!太子又如何降得住宗政少卿呢?”

    霍青澜恍然大悟。他跟在容珏身边这么多年了,已经能基本摸清主子的性子,却不想比起容珏,他的目光还是短浅了。

    “对了!”霍青澜眼眸一亮,“还有一件事!是有关琬郡主的!”

    “嗯?”容珏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长睫忽闪忽闪,颇有兴趣地望着霍青澜,等他说下去。

    霍青澜便接着道:“琬郡主屋里头那个丫鬟,塞了张纸笺在桑玥姑娘的军帐门口,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桑玥姑娘拾起那纸笺只看了一眼,整个人脸色都变了。方才子时的时候,她穿了夜行衣,一个人闯出去了,守卫拦着问什么事,她也没说。九殿下眼里头没有这个侧妃,自然也没放在心上。”

    容珏冷冷瞟了他一眼,戏谑道:“人家都没放在心上,你放在心上做什么?”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头其实还是好奇的。

    那纸笺既然是冰漪塞过去的,多半是她家主子的意思。上官婧琬的狡猾,他可是见识过的,也不知道此番又在谋划着什么。

    “爷,爷……”霍青澜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坏笑地问道,“爷,您要是实在好奇,属下就跟过去看看,但皇宫守卫森严,属下若是一不小心被太子的人给逮着了,您可得救我!”
正文 第760章 以死明志
    &bp;&bp;&bp;&bp;“滚!别给爷添麻烦!”容珏呵责出声。

    霍青澜立马没了声音。

    容珏不由伸手摸了摸下巴,亮如曜石的眼眸动了动,心想:爷没事派人去盯别人的侧妃做什么?爷盯着自己的老婆不就成了!

    这样的思绪只停留了片刻,容珏便呆了似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他一定是发昏了!什么老婆不老婆的,不过是一场儿戏的大婚而已!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隔壁军帐。

    冰漪端着安胎药进来,对睡意朦胧的百里孤烟道:“小姐,一切都办妥了,待会儿要出大事——”

    “大事……”百里孤烟念叨了一声,笑道,“你猜错了,出不了大事,反倒会阻止一场大事。”

    她什么意思?

    冰漪天生蠢钝,旁人说得稍微模糊一点,她都听不懂,更何况像百里孤烟这样,说得神秘兮兮的,就跟打哑谜一样。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话中含义。

    百里孤烟淡淡瞥了她一眼,已然对这个丫鬟失望至极。指望她这辈子变聪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只求她一辈子忠心耿耿吧。

    她没有解释,只道:“过几****就明白了。”

    夜半时分,上官婧眉和萧太妃从伽蓝殿出来。

    萧太妃已经有些犯困,上官婧眉却兴致冲冲道:“外婆,您打起精神,陪眉儿去淑云殿再看一场好戏吧!”

    “淑云殿?莫非眉儿你已经……”萧太妃欲言又止,面上带着几分惊讶,惊讶于上官婧眉出手之快。上官婧眉出手有多快,便证明了她对上官婧琬有多恨。

    上官婧眉眉头一挑,面上挂着得意的笑,叹道:“外婆,那小贱人将眉儿和娘亲害到如此地步,眉儿自然不能让她好活!眉儿已经在淑云殿设下天罗地网,只要那小贱人敢来救淑妃,下场……”

    她说着,声音突然一顿,冷笑一声,将手中绢帕撕成了碎片,咬牙切齿道:“下场有如此帕!”

    宗政芸毕竟是萧太妃的亲生女儿,宗政芸之死,萧太妃也是耿耿于怀的,如今听了上官婧眉此番说法,原本困倦的人突然就来了精神,朗朗笑出声道:“既然如此,本宫就陪你走一趟淑云殿,看看那个小贱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上官婧眉和萧太妃二人有说有笑,朝着淑云殿的方向走去。

    淑云殿。

    淑妃被禁足其中,活动范围圈限在偏殿和内寝宫,连正殿都进不得了。她身侧的几个宫女没有换人,还是从前服侍在身边的丫头,但碍于皇权,谁也不敢私自放她离开。

    淑妃望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灰蒙蒙的白,眼见着再过个把时辰,朝阳就会升起,新的一天就会到来,他的儿子也将带着他的战马,踏入皇宫。

    她专宠一生,精明一世,绝对不会输在此刻!

    “什么伽蓝贵妃?笑话!区区一个伽蓝贵妃就能锁住本宫么?!”淑妃原本温婉的脸上渐渐泛起了丝丝寒意,回眸对身侧的丫鬟道,“来人,给本宫准备白绫!本宫无罪,本宫要以死明志!”
正文 第761章 瓮中捉鳖
    &bp;&bp;&bp;&bp;“淑妃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贴身宫女一脸惊慌地上前,对淑妃道,“李公公派了人过来,将整个大殿都围住了,在淑云殿布下天罗地网,说是要活捉贼人!”

    活捉贼人?!

    淑妃吓了一跳,莫不是有人将她被禁足的消息传出宫外了吧?

    她那个傻儿子,万一一个冲动,闯进宫里来救她,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淑妃急得蹙紧眉头。

    贴身宫女又道:“那捉人的铁笼子上抹了毒粉,说是只要一沾上,皮肤就会溃烂……淑妃娘娘,奴婢担心——”

    淑妃又何尝不担心。

    “咱们出去看看!”淑妃长袖一挥,试图走出偏殿。

    那贴身宫女不得不横出一臂来,将她拦住,一脸为难道:“娘娘,陛下有令,你不能走出内寝和偏殿。奴婢有罪,不得不服从圣旨。”

    “哎!”

    淑妃低叹一声,“本宫自己棋差一招,输人一等,又怎么能怪罪于你?!”

    贴身宫女垂下头去。

    片刻之后,淑妃抬起头来,目光澄澈道:“李德富既然有此一招,今晚就必定会有人夜闯淑云殿,不管是何人,势必都会跟九殿下扯上关系,到时对九殿下又是一重打击……你出去盯着,一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本宫。”

    “是,奴婢遵命。”那宫女点了点头,随即又抬头问道,“那娘娘,白绫的事——”

    淑妃无奈地垂下眼眸,她一心求死,偏生有些人不肯让她这么轻易地死。既然如此,她便只有打起精神,同她的儿子一起抗争到底了!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常庆门换班,睡意阑珊的公公们打着盹儿上岗,一个黑影便趁机闪入宫中。

    “来了……”

    淑云殿大殿之中熄了烛火,漆黑一片。上官婧眉和萧太妃就正坐在大殿中央,夜幕之中,只留下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淑妃和她的贴身婢女呢。上官婧眉压低了声音对萧太妃道:“外婆,常庆门换班,上官婧琬自作聪明,必定会选这个点进宫,等她闯入淑云殿,触动机关,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她浑身皮肤便会溃烂脱落,凄惨无比!”

    皮肤溃烂?

    萧太妃来了兴致,当女儿的头里滑倒在她的脚下之时,她就想过敌人会是怎样一种死法。全身溃烂而死,不失为令人解恨的酷刑!

    “好!本宫就和眉儿一道看看,看那上官婧琬的皮肉一层层脱落,瞧瞧她那颗所谓的七窍玲珑心与凡人到底有何不同!”萧太妃朗朗笑出声来。

    果真不出她们所料,片刻功夫,一个身穿夜行衣的女子,一个飞身便闯入了淑云殿之中。

    上官婧眉长袖一挥,冲着暗处低呵一声道:“放——”

    黑暗之中,便瞬间飞射出数十支短箭来,射得那黑衣女子措手不及。对方一个打岔,竟然被其中一支短箭射中,从半空之中,簌簌坠落!

    “洒——”

    上官婧眉再高喊一声,黑衣女子的头顶瞬间就被一股弥漫的雾气所包围——

    “啊……啊——”
正文 第762章 面目全毁
    &bp;&bp;&bp;&bp;“掌灯——”

    恰当此时,萧太妃长袖一挥,漆黑一片的淑云殿瞬间就亮堂了起来。

    身着夜行衣的女子瘫倒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着身子。

    上官婧眉指着地上的女子,冷冷笑出声道:“别抓了!抓也没用!这药粉一旦触及到皮肤,便会无止境的蔓延,知道你的肌肤完全被腐蚀为止!”

    “啊,啊……不要……”地上的女子痛苦地叫出声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血肉腐蚀的味道。她伸手疯狂地撕扯着身上的衣物,但根本没用!那些药粉透过衣物,正俯视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将她腐蚀得面目全非。

    “上官婧琬!这种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儿,痛快么?!”上官婧眉趾高气扬地望着地上的女子,恨不得扒掉她一层皮似的。

    女子的身形刹那间僵硬,“我不是……”上官婧琬。

    她话音未落,上官婧眉便接着说下去道:“上官婧琬,你这个小贱人,小狐狸精!从小遮挡着自己的美貌,既然有心低调,为什么不低调到底呢?!你非要把你那张狐媚子脸露出来,用来迷惑少卿哥哥!让我们来猜猜,如果大婚当日,少卿哥哥看到这样的你……他还会对你有好感么?!那风流纨绔的容世子,看到这样的你,你说,他会不会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吐出来?!呵,呵呵……”

    上官婧眉越发觉得解气,笑得毫无节制。

    黑衣女子身子颤了颤,到嘴边上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给她一面镜子,让她好好照照自己现在的模样!”上官婧眉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女吩咐道。

    黑衣女子在地上爬了好几步,紧紧握着那面镜子,只对着镜子看了一眼,便惊恐的叫出声来!

    镜子里映照着的,那哪里还是一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浑身披上了蛇皮蛤蟆皮的怪物!她满脸长满黑漆漆的疙瘩,还泛着水泡,有些水泡在极短的时间内破裂、化脓,脓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划出一道深深的污迹,恶心到了极致。

    这样肮脏不堪的她,怎样嫁给王爷?怎样做灵儿的母妃?!

    桑玥惊恐不安地捧着自己的脸,直起身子,想也不想,便朝着门柱子上撞去!

    李德富上前一步,一把就扯住了她的长发,将她摁倒在地上,冷声道:“想自杀?!没那么容易!太子殿下要拿你威胁九殿下,你以为你想死就死得了?!做梦!”

    李公公一声令下,桑玥便惊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用她威胁九殿下?!

    不对,其实他们是想拿上官婧琬威胁九殿下才对!他们都以为她是上官婧琬!

    这样说来,就是有人故意利用了她在九殿下面前立功心切的心情,将消息传递到她的军帐门口,引她入宫,令她代替上官婧琬受罚!

    她终于恍然大悟,可是一切已经太迟!

    李公公摆了摆手,指着身侧的两个宫女道:“将她绑起来,嘴巴也给塞上,不许她咬舌自尽!这个女人,必须要留活口!”

    大约是被桑玥自杀的行为启发了,李公公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另外两个侍女道:“看紧了淑妃!她一样不能死!”

    ————

    作者芸初:真对不住大家,这两天是真的很忙,实在抽不出太多的时间码字。
正文 第763章 即刻进宫
    &bp;&bp;&bp;&bp;不出半日。

    三妃被禁足的消息便传到了宗政少卿耳中。宗政宣未曾对外宣布此事,宗政少卿虽然心知肚明,却又不能轻举妄动。他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尘封拔剑上前,对宗政少卿道:“主子,不若属下带几个高手进宫,夜闯淑云殿,把淑妃娘娘给救出来!”

    “胡闹!”宗政少卿呵责出声,“太子以母妃性命相挟,必定会派重兵包围淑云殿。你现在带人去闯,不仅救不出母妃,还会被太子以其他名义除去,再或者在父皇面前告本王一状,任何一种情况都对我们不利!”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淑妃娘娘被囚宫中,不为所动?!”尘封急得眉头拧成一团。

    宗政少卿微微压低眉头,轻启薄唇道:“太子游说父皇囚禁母妃,不过是为了要挟本王,不让本王带兵进城罢了。既然如此,本王就遵循他的意思,将十万兵马驻扎在京城外围,自己带着桑玥进宫,拜堂成亲!”

    “真的要成亲?!”尘封吓了一跳,“主子不是说过,这只是权宜之计么?”

    宗政少卿眉头微微拧起。

    确实是权宜之计。

    桑玥是什么样的人,他难道不清楚么?他若是真的娶了她,那整个睿王府都会翻天。他当初应承她这一切,也不过是因为灵儿需要一个母亲罢了,刚巧灵儿又肯认她。

    “不成亲,难道本王要眼睁睁看着母妃自刎么?”宗政少卿反问,“母妃性子倔强,又岂会给本王留后顾之忧?本王要救母妃,必须今晚就进宫!”

    尘封算是听懂了,道:“属下这就去通知桑玥姑娘准备。”

    宗政少卿眉梢一挑,又道:“喊上容世子和琬郡主一道。这件事,若是宁王爷掺和进来,那太子便不能肆无忌惮了!”

    尘封点头,他还没来得及出门,军帐外头便传来一个细长的太监声音:“圣旨到——”

    宗政少卿神情一怔,没料到太子的动作这么快。

    “传睿王爷、世子容珏接旨。”

    李公公抱臂而立,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像是选对了主人似的。

    容珏和宗政少卿纷纷出门相迎。宗政少卿毕恭毕敬地跪在李公公面前,低头准备接旨,而容珏则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再度睡着似的。

    “圣上口谕,命睿王爷、准睿王妃、世子爷三人即可进京,准备大婚事宜,钦此。”李公公仰着头,随口说了两句。

    宗政少卿微微一怔,愣道:“李公公,为何是我们三人进宫,琬郡主呢?”

    李德富想起昨晚的情形,嘴角不由扯起一抹狠笑,道:“殿下不必担心,琬郡主已经先行一步进宫了。这会儿正在陪淑妃娘娘聊天呢,殿下和世子爷若是担心,就早些进宫,同他们一道……”

    他欲言又止,没有说完,但宗政少卿算是听明白了。

    躲在军帐后头的百里孤烟和冰漪二人都不由一怔。

    冰漪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姐,你明明还呆在军帐之中,那李公公怎么说你已经进宫了呢?”
正文 第764章 易容之术
    &bp;&bp;&bp;&bp;百里孤烟眉头紧锁,沉思片刻,望了一眼对面的军帐,清眸流转,泉思涌动,瞬间明白了过来,对冰漪道:“不错!我确实已经进宫了!”

    “啊?”冰漪愣是没反应过来,“小姐,你这不是瞎说么……你明明就站在奴婢面前呀!”

    百里孤烟扯了扯嘴角,笑着解释道:“他们将进宫的桑玥当成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岔子,到现在为止,他们竟没有人认出桑玥来!既然如此,我就代替桑玥进宫,将这场戏做到底!”

    冰漪隐约听明白了。

    百里孤烟又对冰漪道:“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要逃婚。宫中有那么多人针对我,肯定会将我盯得死死的。这是御赐的婚事,父亲必定也会特别关注,到时自然会派人盯着我……我若是用自己的身份逃跑,怕是没那么容易。至于桑玥,她不过封个侧妃,想来守着她的人也不多,我冒充她的身份,更容易避开大家的视线!”

    冰漪连连点头,“小姐说得有道理!那冰漪现在就回相府,帮您通知五夫人,让她准备准备,与你一道离开!”

    “不必!”百里孤烟摇头笑道,“我娘亲那边,云大哥的人已经安排好了。大婚前夕,凌晨子时,十里桃源,不见不散!”

    冰漪恍然,“小姐,原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小姐,冰漪既然是你的丫鬟,你去哪儿,我一定会跟着的。”

    百里孤烟心想,我自然会带着你这个傻丫头的,我若是不带着你,你还不得被上官赟那个老头儿拆了皮去?!

    “好。”百里孤烟点了点头。

    冰漪眉头一蹙道:“小姐,你要如何冒充桑玥姑娘……”

    百里孤烟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药瓶来,塞到冰漪手中,对她吩咐道:“把这个拿给仙儿闻一闻,会让她暂时昏迷,趁着这个空档,我会将你易容成仙儿的模样,同我一道入宫。”

    “易容?”冰漪愣愣望着百里孤烟,“你何时学会易容了?”

    百里孤烟轻叹了一口气,“倒也不是刻意学的,只是这些日子挂念着云大哥的伤,又没什么事情做,无聊的时候便翻翻医书,谁知对易容术有了些了解。想到要逃婚,可能会用到,也就上了心,没想到试了几次,竟然小有所成。”

    冰漪面上露出欣喜之色来:“真好!这样的话,咱们就不会被发现了。”

    百里孤烟冲着她莞尔一笑。尽管万事俱备,但她却还觉得心里头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那么稳妥,有什么地方出了错似的。她将整个事情梳理了好几遍,也没发现其中的缺口。

    冰漪依照她的吩咐,很快就迷倒了桑玥身边的丫鬟仙儿,而后拉着百里孤烟躲进了桑玥的军帐。

    容珏接了旨,回到军帐之中,眉头一直拧得紧紧的。

    霍青澜便上前问道:“爷,出什么事了么?”

    容珏摸着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上官婧琬那个丫头明明应该还在军帐之中,怎么就不见了呢,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宫的呢?!
正文 第765章 见不得人
    &bp;&bp;&bp;&bp;“主子,不如属下差人去查查?”霍青澜隐约猜到了他在担忧些什么。

    容珏乌黑的瞳仁之中闪过一抹经过,眯起眼眸,轻笑出声道:“不必,爷自有定夺。”

    霍青澜“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宗政少卿亦不知百里孤烟是何时进的宫,蹙紧了眉头去百里孤烟的军帐找人,军帐之中果然空无一人,就连她随行的丫鬟都不见了踪影。

    尘封禁不住上前问道:“主子,琬郡主她……”

    宗政少卿目光一凝,正声道:“太子押了她当人质,若本王不进宫,他就先杀琬儿,若本王还是不进宫,他就会以母妃的命相威胁。太子这招棋,算得可真够缜密的!”

    “那主子您……”尘封欲言又止。

    “本王自然是要进宫的!”宗政少卿目光灼灼地望着前方。他曾经珍爱的人,已经一个接一个地从他指缝间溜走,他发誓,这一次,他要一个不漏,护他们所有人周全!

    九五之尊帝王命,他原本不屑,但如今为了守护所有人,他倒是非要争一争了!

    “你去喊容世子,咱们即刻进宫。”

    “是。”

    百里孤烟从桑玥的军帐之中走出来,她穿了桑玥的衣裳,头上又带着大漠特有的首饰,用一条丝帕缠在脸上,看上去别具异域风情。

    宗政少卿隐约觉得今日的桑玥有些特别,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百里孤烟生怕被他认出来,一直压低着脑袋不说话。

    宗政少卿瞥了一眼她身侧的冰漪,问道:“仙儿,你家主子怎么了?看上去脸色似乎不太好——”

    百里孤烟心想,我的脸色当然不好了,为了易容,这脸上敷了厚厚的一层药,根本看不出血色来。

    冰漪忙道:“主子昨夜外出受了凉,染了风寒,有些咳嗽。”

    宗政少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过问。他对桑玥向来都是漠不关心,即便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关心,那也是心不在焉的,随口寒暄几句,很快就抛却脑后了。

    百里孤烟仰起眼眸,呆呆地望了他一眼,有些担忧。

    若她一走了之,也不知少卿哥哥一个人对付宗政昭颜会不会有危险。

    “好了好了!你们小两口有什么悄悄话,以后再说!这会儿,咱还是赶快进宫准备大婚吧!”容珏一脸不厌其烦地横在了宗政少卿面前,将他们二人隔了开来。

    百里孤烟有些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个混球在哪儿都碍眼。

    冰漪适时扯了扯她的衣袖,递给她一个眼神,仿佛在说:小姐,你逃婚当日,容世子势必出丑于人前,他早晚要丢人的,你现在又何必同他一般计较?

    百里孤烟这才忍了下来。

    容珏却突然回眸,一双黑曜石般透亮的眼眸在百里孤烟身上扫了扫,而后满含深意地与她对视一眼,笑道:“桑玥姑娘,昨儿个晚上,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了?”

    百里孤烟神情一怔,步子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容珏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身,稳稳将她抱住,温润道:“小心点!这么激动做什么?昨儿个晚上,你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正文 第766章 吹花小筑
    &bp;&bp;&bp;&bp;“世子爷,请自重。”

    仓促之间,百里孤烟将他推开。

    容珏眉梢微微挑起,方才那一推一让之间,手上忽轻忽重的力道,已经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想。那平日里看上去身为半两肉的桑玥,怎么可能一下子变得这么重?上官婧琬那厮,以为披了个斗篷,易了个容,遮了个肚子,就没人能认出她了么?

    昨儿个明明还在军帐之中,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飞了?

    容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笑,而后满含深意地望了百里孤烟一眼,道:“桑玥姑娘,昨儿个夜里下了露,地上湿滑,你身子重,自个儿小心些。”

    百里孤烟身形一僵,有些惊恐地望向容珏。

    容珏耸了耸肩,故意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淑云殿。

    上官婧眉忘了一眼已经毁容的桑玥,禁不住冷笑出声:“贱人,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桑玥嘴巴被塞住,根本无法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无可奈何。

    上官婧眉有些得意忘形,拾起一面镜子,放到桑玥面前,拽住了她的头发,逼迫着她望向镜中的怪物,厉声道:“好妹妹!你快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眼皮烂了,脸颊也毁了,嘴巴焦了,眉毛没了……你还敢称京城第一美人么?你还敢同我争少卿哥哥么?!”

    “呜……呜呜……”

    桑玥痛苦地摇头。她不敢称京城第一美人,她从来就不是啊!至于宗政少卿,她确实一心想要霸占,但是她从来都不知道,上官婧眉的心竟然也是在王爷身上的!她费劲心机,变着法儿地折磨着上官婧琬,却没想到疏忽了上官婧眉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不出半个时辰,上官婧眉身边的丫鬟甜儿进来,凑到她耳畔,低声道:“小姐,九殿下、容世子和桑玥姑娘进宫了,这会儿正在建安殿面圣,再过半个时辰,应该就要去吹花小筑了。”

    吹花小筑是太子为宗政少卿和容珏大婚特意搭建的,坐落在燕堂池之上,外观似一个巨型画舫,其实筑基是在水下泥土之中的,根基不可动摇,是水中楼。宗政少卿、容珏大婚,就会在吹花小筑之上宴请群臣,至于新人们在大婚之前,也是住在楼中的。

    上官婧眉点了点头,对甜儿道,“你去拿喜袍过来。”

    “是。”

    甜儿将事先准备好的喜袍递了过来。

    因为不知道上官婧琬的身形,怕她穿不上,所以上官婧眉一早就派人准备了宽阔肥大的喜袍。那喜袍朝着桑玥身上一套,轻轻松松便穿好了。

    上官婧眉又道:“将盖头也拿过来。”

    甜儿微微一怔,“小姐,这还要几天才拜堂呢,现在就要戴盖头么?”

    “自然要的。”上官婧眉的嘴角勾起一抹狠笑,“我要瞒着包括容世子在内的所有人,等到大婚之日,当着文武百官之面,容世子摘下她的盖头来……”

    上官婧眉“啧啧”两声,轻哼道:“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场景,我就觉得好痛快,好解恨!”
正文 第767章 哑口无言
    &bp;&bp;&bp;&bp;甜儿跟着转了转眼眸,也禁不住笑出声来:“奴婢也觉得解恨!想想当初二小姐那样对待大夫人,小姐这么对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若是换了奴婢,或许还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她不贞的事实说出来——”

    “需要我说么?”上官婧眉的脸上挂着森冷的笑意,“你仔细想想,容珏那样的纨绔子弟,又怎么可能愿意娶一个丑陋无比的女人为妃?到了大婚那日,他势必会想尽法子羞辱上官婧琬,失贞这些都不在话下……”

    甜儿眸光一亮,“小姐说得是。”

    桑玥听了她们说的话,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门柱之上,无奈手脚被绑,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咿咿呀呀地发出一些单音节的声音来。

    上官婧眉眉头一蹙,似是听着心烦,回眸对甜儿问道:“何太医准备的药,带了么?”

    “回小姐的话,已经带来了。”甜儿说着,便从衣袖之中掏出一包药粉来。

    上官婧眉拿起桌案上的茶壶,随意到了一杯冷水,而后将那一整包药粉都混了进去,搅拌均匀。

    甜儿吃了一惊,对上官婧眉道:“小姐,何太医嘱咐了,只要加一半,药效就足足的了,保证她十日之内都不能说话。这要是一整包都加进去,只怕会将她毒哑的——”

    “毒哑了才好!”上官婧眉的眼眸之中满是毒意,“当日在相府之中,她对我和我娘亲百般欺压,令我有苦难言。我现在就将她毒哑,叫她一辈子都不能开口说话!一辈子成为容世子府邸的下堂妇!一辈子有苦难言!”

    甜儿点头,“小姐说得是!就是要毒哑她!”

    桑玥心中惶恐不安,拼命地摇起头来,“不……我不是……”

    她将口中的布条挣扎掉了些许,吐出一两个模糊不清的词来。

    “不是?”上官婧眉伸出右手,冷冷勾起她的下巴,轻哼出声道,“你现在知道求饶了?迟了!你以为你说你不是上官婧琬,我就会相信么?!你诡计多端,我上官婧眉发誓,再也不会上当!”

    上官婧眉顿了顿,回眸望了甜儿一眼,道:“帮我摁住她!”

    “是,小姐。”甜儿上前,一把摁住了桑玥的双肩。

    上官婧眉拾起桌案上的杯子,捏开桑玥的嘴巴,强行将那杯药水给她灌了下去!

    “喝!给我喝!”

    她呵斥了两声,一杯药便见了底。

    “咳……咳咳……”

    布条从桑玥嘴里取开的那一刻,桑玥原本是有机会开口的,无奈上官婧眉灌药灌得太急,以至于她被呛得无法出声。等到一杯药水完全灌了下去,桑玥的双手终于挣脱了束缚,痛苦地抠着自己的嗓子。

    只是刹那间的工夫,仿佛有千万只刀片,同时在她的嗓子里倒腾着,那种感觉比起千刀万剐,有过之而无不及!桑玥涨得面色痛苦,抠着喉咙干呕,却什么都呕不出来。

    “解……解……”解药。

    她想要问上官婧眉要解药,却发现自己已经渐渐失声——
正文 第768章 等得好苦
    &bp;&bp;&bp;&bp;上官婧眉见她彻底不能说话,这才心满意足地笑出声来,对着身侧的甜儿吩咐道:“带去吹花小筑吧!”

    甜儿身形微微一顿,忍不住问道:“那淑妃娘娘呢?”

    “这次大婚,是由太子主持,淑妃先呆在淑云殿,等到大婚前夕,再搬过去!反正也只是个摆设,无所谓的。”上官婧眉漫不经心道。

    甜儿点头,随后便招呼了左右,和她一起将桑玥扶了起来。

    桑玥服了药,不能说话,但依然不肯就范,拼命挣扎。

    上官婧眉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便扭头递了个眼神给甜儿。不出片刻功夫,甜儿便将淑妃押到了她跟前。

    上官婧眉掀开桑玥的盖头,露出她那一双仅剩的清晰可见的黑眸来,冷笑着从头顶拔出自己的发簪,死死抵在淑妃的脖颈之上,“上官婧琬,你给我听着!你若是不肯配合,我现在就要了淑妃的命!等到哪一日少卿哥哥问起来,我就如实告诉他,让他恨死你!”

    “嗯……嗯……呜呜……”

    桑玥听了,拼命地摇头,挣扎着望向淑妃。

    淑妃一脸傲然,根本就不畏惧死亡,冷笑道:“上官婧眉,你要杀就杀,别说这么多废话!”

    桑玥挣脱了甜儿的束缚,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上官婧眉的双腿,低着头,咿咿呀呀地苦苦恳求着。

    淑妃有些厌恶地瞥了桑玥一眼,总觉得这个琬郡主并没有传说中的智慧和英武,望向她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深深地悲悯。这或是因为,曾经那样倾国倾城的人儿,容貌被毁,嗓子被毒哑之后,她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自信吧。

    淑妃无奈地摇头。

    上官婧眉低下头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桑玥,再一次发问:“现在,你愿意配合了么?”

    桑玥拼命地点头。她纵使手段用尽,也全是为了宗政少卿!她是真的爱宗政少卿啊!爱这个男人,爱到自己都卑微到尘埃里!

    桑玥放弃了挣扎,自己戴上了红盖头,跟着两个宫人后头,默默朝着吹花小筑的方向走去。

    上官婧眉这才抽回了手中的发簪,满含笑意地望着淑妃一眼,“老不死的,还是有点用处的!”

    淑妃眸中狠光迸射,在心底暗暗发誓:上官婧眉,有朝一日,你若是落在本宫手上,本宫必定将今日所受羞辱,千倍百倍的讨回来!

    桑玥随上官婧眉坐小舟来到吹花小筑。

    上官婧眉指着最里面一间繁华的厢房道:“琬郡主,这是太子殿下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可以进去了——”

    说罢,她反手一推,便将桑玥狠狠推了进去,而后立即将大门反锁了起来。

    厢房里阴森森的,四周没有窗户,外头的光线没有办法照射进来,屋子里亦没有掌灯,整个儿漆黑一片。因为吹花小筑建在水上,这间厢房又在第一层,水汽很重,处处都是霉湿味儿。

    桑玥有些惊恐地杵在厢房门边上,不敢往前。

    黑暗之中传来一线温润而深沉的声音。

    “上官婧琬,你可算是来了,让本王等得好辛苦!”
正文 第769章 她被骗了
    &bp;&bp;&bp;&bp;桑玥透过薄薄的盖头,隐约看到,屋子一旁的桌案上,一盏烛火突然亮起。

    宗政昭颜坐在床榻正中央,抱臂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穿红衣的女子。

    桑玥惊恐地朝后退了一步。

    她与宗政昭颜只有过一面之缘,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瓜葛。她不明白,此时此刻,宗政昭颜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厢房之中。

    宗政昭颜大步向前,一把就扣住了她的双肩,手上力道之大,长甲几乎恨不得掐入她的肩胛骨之中,掐得桑玥生疼。但已经承受过毁容之痛和失声之痛,这点痛楚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呜……”桑玥试图挣扎。

    宗政昭颜却不给她机会,一把扯下她的红盖头来!她那张阴森恐怖的脸瞬间暴露在灯火之下,宗政昭颜纵使早有准备,也在刹那之间被吓到了。

    俄而,宗政昭颜的嘴角狠狠扯出一抹冷笑道:“上官婧琬,本王记得,本王给过你很多机会!本王说过,只要你愿意嫁给本王,本王就会将这世上万千珍宝都呈到你面前,本王更说过,只要你愿意与本王共进退,本王就一定会许你皇后之位!”

    桑玥吓了一跳,全然没料到那个琬郡主曾经那么受太子器重。她千方百计地与她争夺着宗政少卿,殊不知,她除了宗政少卿,还有宗政昭颜这块王牌!

    “而你呢?”宗政昭颜挑眉反问,“你滥用本王对你的信任,你将本王的尊严狠狠践踏在脚下!你辜负了本王对你的所有期望!”

    桑玥惊恐不已。那个上官婧琬如此得罪太子,也不知道太子会如何处置她!如今她就是上官婧琬的替身,她的内心愈发惶惶不安起来。

    宗政昭颜挑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拎到镜子面前,指着镜中丑陋无比的女人道:“上官婧琬,你现在这副模样,不仅本王不再稀罕,老五、老九,他们一个都不会再理你!本王真的很好奇,几日后在大殿之上,揭开盖头之时……他们会是怎样一种表情呢?”

    桑玥拼命地摇头。

    她不想要大婚,她不想出现在大家面前,她不想让九殿下看到她这张丑陋无比的脸!

    宗政昭颜掐住了她的下巴,冷笑道:“你怎么不说话?”

    他盯着她看了半响,随后眉梢微微一压道:“本王想起来了,你开不了口,说不了话了!曾经目中无人、傲慢无比的琬郡主,现在竟然无法开口说话了!呵……呵呵……”

    他笑得轻袅,目光轻贱地望着桑玥。

    桑玥好想开口告诉眼前这个男人,你取笑错了人,你口中的那个琬郡主,此时此刻还好好地……完整无缺的。

    军帐前莫名其妙的纸笺,以及这一系列的非人折磨……桑玥将这些一点点串联起来,在脑海中连成一线,整张脸上唯一清透的眼眸亮了亮,随即便泛着悲悯之色,眼眶之中盈满泪水!

    她被骗了!

    她被上官婧琬那个贱人利用了!

    为了在九殿下面前立功,她做了这么多,拼死拼活地进宫救淑妃,却不想这只是人家给她下得套!她还跳得那么欢!
正文 第770章 新娘互换
    &bp;&bp;&bp;&bp;“上官婧琬,我们的仇,我们的怨,就在五天之后的大婚之上,我们一笔清干净吧!”

    宗政昭颜将她狠狠羞辱一番,只丢了一句狠话,便拂袖离去!

    傍晚时分。

    宗政少卿、容珏和百里孤烟三人在宫人的引导下,住进了吹花小筑。

    吹花小筑分东西两个画舫,宗政少卿和容珏作为男子,在大婚之前是不能同新娘见面的,因此住在东画舫,而百里孤烟则随宫人去了西画舫。

    宗政少卿走了两步,不由顿住,眉头蹙了蹙,回眸问身边的宫人:“琬郡主住在何处?”

    那宫人指了指西画舫一楼那间看上去最为别致的厢房道:“回九殿下,那间便是琬郡主的住处。是太子殿下命工匠为她特别打造的,算是感激她对江淮百姓的恩德。”

    宗政少卿眼眸眯成一线,很快便敏锐地发现那厢房门口是上了锁的。

    呵……

    什么感激?太子分明就是在找机会软禁那丫头而已!

    宗政昭颜可真会揣摩旁人的心思,他将自己的心藏得这么好,想不到还是生生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了。

    他宗政少卿驰骋沙场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早就不怕了。他只是觉得愧疚,分明是他要争皇位,偏偏要累及无辜。更何况那个“无辜”,早已在他心目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

    他想也没想,便迈开步子,朝着西画舫走去。

    宫人见了,慌忙横出一臂来,拦在宗政少卿跟前,对他道:“九殿下请止步。大靖国的规矩,新人大婚之前是不得见面的,否则大婚之后会不和。”

    “谁说本王要见侧妃了?”宗政少卿冷哼了一声,扯着唇角道,“本王要去见见琬郡主!”

    “这……”宫人愣住了。

    宗政少卿便接着道:“本王与琬郡主又不是一对新人,也没有规定咱们不能见面,难道不是么?”

    “呃,是。”再怎么不济,宗政少卿也是陛下钦封的睿王爷,陛下还在一日,宫人便不敢随意顶撞他。宫人只是连连朝着身后招了两下,命两个婢女跟在身后,盯严实一点!

    宗政少卿前脚赶走,容珏便一脸慵懒的迈着步子,也跟着往西画舫走。

    宫人眉头一拧,横臂直直将他拦住,语气生硬道:“容世子,那西画舫是女子香闺,可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容珏淡淡瞥了他一眼,故意一脸纨绔地反问道:“女子香闺又如何?睿王爷能进去,爷就进不去了?你就是认准了睿王爷比爷的地位高么?爷难道没告诉过你,爷的父亲那可是三朝元老宁王容靖远!”

    宫人素来是欺软怕硬,原以为容珏无权无势好欺负,谁知他容珏偏就爱仗势欺人,不仗自己的势,而是仗着他老爹的势!

    宁王都被搬出来了,宫人只能换上一副笑脸,蹭上去道:“世子爷,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是觉得,世子爷要同世子妃恩爱白头,婚前还是不要见面了。”

    “谁说爷要去见世子妃了?”容珏十分不屑地望了他一眼,“既然睿王爷要去看世子妃,那爷便代替睿王爷去瞧瞧睿王侧妃吧!”
正文 第771章 倾情一吻
    &bp;&bp;&bp;&bp;宫人不敢阻拦,只能放行。

    西画舫。

    容珏直奔百里孤烟的厢房而去,却在临进门的刹那,摘去了脸上的面具,闪身而入。

    冰漪去了厨房,百里孤烟原本正在铺床,耳朵一动,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谁?!”

    百里孤烟方一回头,容珏便冲上前去,一把托住了她的腰身,而后薄唇下压,稳稳擒住了她的两片花瓣,深情地舔吻着。

    百里孤烟起初是反抗地,她的长甲在容珏的手臂上划下一道长长的口子,指痕清晰。

    “呜……放开我……”

    她挣脱他那长舌的追逐,呜咽间吐出几个字来。

    “是我。”容珏墨黑色的瞳仁灼灼地望着她,如同暗夜星辰,将他内心所有的情感都融入其中似的。

    百里孤烟瞪大了眼睛,终于在黑暗之中,瞧见了对方的容颜。她双手一松,放弃了挣扎,整个人都软软的,依偎在对方怀中,“云……云大哥。”

    “是我,是我。”容珏回应得十分深情,低下头再次擒住了她的唇角,一寸寸地舔吻着她的肌肤,仿佛要将她的所有美好都吞咽下腹。

    多日不见,百里孤烟一样难以掩饰自己对他的思念,热情地回应着她的吻。她那双柔荑渐渐攀附上他的腰身,将他越抱越紧。

    容珏的吻又长又深,吻得她几乎窒息。

    百里孤烟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心里头空落落的,有点不着边际、不落实地,有点飘渺虚幻的感觉。她如同一朵云,飘在半空中,为了稳住自己,她不住地伸手去抓身侧一切可以抓取的东西。她拽紧了对方的衣袖,几乎要将那衣衫扯碎。

    “呜呜……”

    她快要无法呼吸,拼命地挣扎起来。

    容珏原本只是想将这出戏演得更加逼真而已,可是吻着吻着便不由觉得这丫头的味道不错。从前,他几乎排斥一切艳俗的女人,但对这个丫头,他竟然一点儿都不排斥。她的味道就像一颗半熟不熟的水蜜桃,甜而不腻,青涩好闻。

    因为窒息,百里孤烟面色发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

    容珏也不知怎地,看到她这副难受的样子,心里莫名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条件反射似地将她松开,而后脱口而出道:“对不起。”

    百里孤烟微微羞涩地低下头去。她没有想到,他还会向她道歉。

    容珏握紧了身侧的双拳,让自己的大脑清静了一会儿,随即不由在心底冷嘲:容珏啊容珏,上官婧琬那样的狐媚子,勾引男人的手法多了去了,你怎么能被她那么一个小小的柔弱表情给迷惑了呢?!你接近她,不是为了同情她,而是为了毁掉她,拿到她手中的虎符!

    念及此,容珏收起嘴角的那一抹邪笑,换上云湛般标志性的如沐春风的暖笑,将百里孤烟拥入怀中道:“对不起,这么多天,我都没能来见你。”

    此时此刻,百里孤烟才清醒过来,十分诧异地望着他,蹙眉问道:“云大哥,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你怎么知道我扮成了桑玥的模样?”
正文 第772章 藏了男人
    &bp;&bp;&bp;&bp;容珏怔愣片刻,随即黑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大掌伸过去,附在了她的小腹之上,嘴角勾起道:“这里是瞒不住的——”

    清晰的触感,使得百里孤烟的身子不由颤了颤,双颊瞬间染上了两抹红晕。

    容珏将下巴磕在她的头心上,让她伏在自己的胸口,低哑着声音道:“我来了,我来带你走了。”

    终于还是来了。

    百里孤烟觉得,这世上在没有比这更加动人的情话,心中有酸流涌动,恨不得此刻就在肩膀上插上翅膀,同他一起飞出这森森宫墙,逃出这密不透风的牢笼!

    “小姐……”冰漪在门外叫唤。

    百里孤烟神情一滞,与容珏目光对视片刻,随即便试图挣脱他的怀抱,想要逃跑。

    容珏大掌一勾,稳稳拽住了她的身子,将她摁在怀中,用无比成熟负责的声音道:“别怕,总有一天,我云湛要昭告天下,你上官婧琬是我的女人!”

    百里孤烟还来不及开口,他便朗声对着门外道:“进来——”

    冰漪听到男人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推开大门。一见来人是云湛,她更是吓得面色惨白,惊惶失措地关上大门,一脸哑然地望着容珏。

    容珏将百里孤烟的手递到冰漪手中,一脸郑重地嘱咐道,“初四子时,务必要带你家小姐逃离皇宫,到城外十里桃源与我汇合!”

    “是……是。”冰漪虽然早已知道此事,但这话从容珏口中说出来,便显得更加真实。

    容珏望了一眼窗外,回眸对百里孤烟道:“时候差不多了,待会儿宫人就要换班,我必须离开了。”

    百里孤烟点头:“云大哥,你自己小心。”

    容珏狭长的眼眸眯成一线,深深望了百里孤烟一眼,道:“你定要记住我们的约定。”

    百里孤烟颔首。

    哐当——

    大门只是响了一声,百里孤烟和冰漪再抬头去看时,容珏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人不见了,百里孤烟的心便失落落的,她彷徨万分地追出去,没瞧见云湛,倒是瞧见了那个自以为是的二世祖。

    刹那间工夫,容珏已经戴上了面具,褪去了方才那件外套。他摇着手中一把桃花扇,大摇大摆地朝着这边走来。

    百里孤烟的眉头蹙成一团,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再去惹这个二世祖,便回眸对冰漪道:“仙儿,我要歇下了,关门熄灯吧。”

    冰漪点头,大门才关到一半,容珏的半截身子便挤了进来。

    百里孤烟早知道这厮会惹事,不由拧紧了眉头:“容世子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容珏那半截面具下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邪笑,“桑玥姑娘,你这大白天的关门,不知又所为何事?”

    百里孤烟懒得理他,转身便要往内寝走。

    容珏却捏着嗓子笑出声来,“该不会是屋里藏了人吧?”

    百里孤烟的身子不由一僵。

    容珏又接着道:“爷方才在西画舫门口看见了一个可疑的男人,怕他对桑玥姑娘不利,爷特意跟了过来,谁知……到了这儿,就给跟丢了。该不会是被桑玥姑娘给藏起来了吧?”
正文 第773章 男人味儿
    &bp;&bp;&bp;&bp;百里孤烟神情一怔,以为云湛与容珏撞上了,声音不由一颤,“没……没有的事。”

    容珏欺身进来,在她屋子里左闻闻右嗅嗅。

    冰漪躲在一旁不敢说话。

    百里孤烟便蹙眉出声道:“世子爷,你这是做什么?”

    “爷闻闻,看看这屋里有没有男人味儿——”容珏狭长的眼眸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地望着。

    百里孤烟明显不悦,摆了摆手道:“你随意。”

    容珏的鼻子凑着凑着就凑到了百里孤烟的脸颊附近,越贴越近,而后突然将她压倒在了墙上。

    冰漪吓了一跳,担心自家主子有危险,慌忙出了门,想要去找未走远的云湛求救。

    百里孤烟则故作镇定地与容珏对视,冷静道:“世子爷,你究竟想做什么?”

    容珏不慌不忙地摁住了她的脑袋,压低了嗓音道:“爷闻到了男人味……”

    “嗯?”百里孤烟怔怔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云大哥方才明明已经离开了,这个二世祖又在说什么鬼话?!

    容珏伸出另一只手来,捏住了她的下巴,而后用小拇指在她粉嫩的薄唇之上揉了揉,低哑着声音道:“男人味在这里……你一定是让那个男人亲过了!”

    刹那间,百里孤烟的面色唰得通红。

    容珏确实无礼,但他这句话却没有说错。方才云大哥进屋的时候,他强吻了她,她的唇角确实留下了男人的味道,这是不置可否的。

    “怎么?被爷说中了?”容珏的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他突然觉得玩弄这个女人,也是他人生中一项趣事。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原本只要唱到她输尽所有,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兴致被挑起了,想要将这出戏演得更久一点。

    百里孤烟故作镇定地将他推开,而后干咳了一声,冷静道:“世子爷,这儿是女儿家的闺房,你进来不合适。不管我屋里有没有男人进来过,都犯不着你来管!别忘了,我可是睿王侧妃,与你容世子,毫无干系!”

    丫的!这演技还挺像模像样!

    容珏不由在心底冷笑,你就演吧,再过五日,你还是逃不出爷的手掌心!

    冰漪没找到云湛,倒是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宗政少卿。她慌张冲上前去,咬唇对宗政少卿道:“王爷,世子爷闯进了桑玥姑娘的闺房,请您为桑玥姑娘做主——”

    宗政少卿淡淡瞥了一眼百里孤烟的厢房,沉声道:“桑玥会武,容珏那三脚猫的工夫,她不可能应付不了,除非……她根本不想应付!”

    说罢,他便扭头朝着西边那间最繁华的厢房走去。

    他猜到百里孤烟被软禁在里面,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门框上上了锁,锁上绑着同心结,美其名曰:永结同心。以此来限制着屋中女子的自由。

    桑玥已经在里头困了许久,四周一片黑暗,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阴郁。

    她听到屋子外头的脚步声,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地冲到了门边上,伸手敲打着木质的大门。

    “恩……嗯嗯……啊……”

    她的嘴巴里不断发出单音节的求救声,试图引起外头那人的注意。
正文 第774章 咽不下气
    &bp;&bp;&bp;&bp;“琬儿?”宗政少卿低唤了一声。

    桑玥听到后,激动地冲上前去,想要应承,却开不了口。尽管那人喊的是旁人的名字,她依然满含期望。

    宗政少卿在门外站了会儿,对着屋里的人沉声道:“琬儿,本王知道你在里头。你不应承本王,没有关系。本王来这一趟,也只是要你安心。不管旁人逼你做什么事,你都无需从命。本王答应你,即便倾尽所有,本王也一定救你出来。再过五日就是大婚,你再忍一忍——”

    “嗯……呜呜……”桑玥的嗓子就像吞了炭似的,声音低哑得可怜。

    宗政少卿见屋子里还是没有回应,略带怅然地转身离去。

    这几日,宫中张灯结彩,大红色的绸子从宫门口,一直铺到了吹花小筑的岸边,红艳艳的一片,刺目非常。

    一名白衣女子站在柳树下,面上罩着朦胧的面上,目光迷离地望着燕塘池的池水,久久不语。

    夏云珞走上前来,挽住百里柔雪的手臂道:“傻丫头,走吧,别看了。何太医已经开好了药,你的伤口又撕裂了,得赶紧上药才行。”

    百里柔雪的眼眸之中透着几分狠色,墨黑色的瞳仁之中就跟抹了毒似的,恨不得将这一池的水都给污染。自从上次在丞相府卿水阁,太子为了那个臭丫头,错手误伤她,她的脸上便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初春时节,天气渐渐转暖,那疤痕便开始发痒,红肿溃烂,变着法儿地折磨着她!夏云珞给她找了京城里最好的大夫,也医治不好,以至于曾经名动京城的第一美人,就这么毁了。她每次出门,都要忍受外人那满含嘲讽的目光……每当那个时候,她就恨不得将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揪出来,切开她脸上的皮肉,换到她自己脸上来!

    她不由想起当年的百里孤烟,她曾经的“好姐姐”。百里孤烟容貌尽毁,泡在药池之中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呢?

    “娘亲,那上官婧琬现在就住在吹花小筑吧?”百里柔雪突然出声。

    夏云珞怔愣片刻,随即便道:“听太子殿下的意思,她应该是住在吹花小筑。那丫头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吃的、用的都是专人准备的,在里头过得应该还算舒坦——”

    “专人准备的?”百里柔雪露在面上外面的两弯长眉不由挑了挑,阴狠着声音道:“那就找到那个人,给她专门准备一点!”

    夏云珞吓了一跳,连忙握住她的双手,劝解道:“傻孩子!你可千万不能做糊涂事!这次是陛下赐婚,大婚当日,新娘必须平安无事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娘亲!”百里柔雪将手中丝帕搅成一团,几乎就要撕碎,瞪着一双看似万分无辜的眼眸,望向夏云珞道,“女儿的容貌全都毁了,完全拜她所赐!这口气,女儿咽不下!等将来太子登基,上官婧眉、菁菁郡主、伽蓝贵妃,那些女人一个个都要封后封妃,后宫佳丽三千,女儿没了美貌,怎么跟她们争?!女儿的下半生,都毁在那个臭丫头手上了!”
正文 第775章 谁的孩子
    &bp;&bp;&bp;&bp;夏云珞听了,亦为她感到不值。虽说是庶出,但她的女儿哪样比不上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竟然要受到这种耻辱!

    “好孩子,这件事交给娘亲来做!”夏云珞下定决心。

    百里柔雪有些吃惊地望着她,“娘亲,你……”

    “放心,大婚之日,我保证她还活着便是!”夏云珞冷声说道。

    百里柔雪这才稍稍解气。

    不出半日功夫,冰漪瞥了一眼最里面那间房,进屋对百里孤烟道:“小姐,奴婢依照您的吩咐去看了。太子殿下对桑玥姑娘还算不错,今儿个一下午,已经送了好几趟补品过去了,只是桑玥姑娘一直没出门,也不知她现在情况如何。”

    “补品?”百里孤烟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将太子折磨至此,伤他右臂,害他从此不能持剑,他会好心到给桑玥送补品?依照他的个性,不送毒药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那小姐的意思是……”冰漪诧异地眨着眼睛。

    百里孤烟眉头微微一蹙,“桑玥今晚恐怕不好过。”

    冰漪听了,面上不由露出几分笑意来,发狠道:“那就太好了!先头还在军营的时候,那个女人整日一副白莲花模样,暗地里没少给小姐下绊子,每次送过来的补药全都是跟小姐的身子相冲的……这回,就让她尝尝苦头,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小姐你!”

    百里孤烟想到五日后的桃源之约,嘴角不由露出婉约的笑意来。以后,桑玥即便是想欺负她,也没机会了吧?

    大婚前夕。

    亥时三刻,冰漪收拾好行李,进屋对百里孤烟道:“小姐,云大哥安排的人已经来了,这就带我们出宫。”

    百里孤烟已经褪去华服,换上了寻常宫女所穿的衣裳。夜晚湿气较重,她披了件绛紫色的袍子,用以遮挡肚子。

    冰漪将她引到西画舫门口,一名头戴蓑笠的男子便出现在她们面前。他一身黑衣,衣袖口纹着月牙弯刀的图案,看上去也是身份不凡。百里孤烟见了,朝他恭敬地点了点头,问道:“阁下尊姓大名。”

    那名男子身形明显一颤,随口便恢复了镇定,低哑着声音道:“郡主叫我小霍就好。”

    百里孤烟素来知书达理,莞尔一笑道:“那此行就麻烦霍大哥了。”

    斗笠底下,霍青澜一脸冷汗。他有些搞不懂了,明日就大婚了,主子为什么要安排他来这一趟?来就来了,为什么还不能以真实身份见人?眼下世子妃喊他霍大哥,他这样占她便宜,等到将来她嫁进了门,还不得狠狠折腾他呀?

    霍青澜想归想,却不敢违背容珏的意思,指着前面的小舟道:“郡主,请上船吧。”

    百里孤烟迈开步子的时候,斗篷滑落开来。

    霍青澜狗腿得很,连忙弯腰去帮她捡,抬头的刹那,视线刚巧撞上她那已经有些明显的肚子,整个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这怎么就怀上了?孩子是谁的?!
正文 第776章 天下换你
    &bp;&bp;&bp;&bp;是主子的么?怎么没听主子提起过?

    霍青澜一下子懵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百里孤烟伸手过来接斗篷,霍青澜却僵在原地,拽着斗篷不放。

    “霍大哥?”百里孤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刚巧落在自己的肚子上。她面上一红,随即便解释道:“这件事,云大哥是知道的……”

    霍青澜更晕了。知道是什么意思?孩子究竟是不是主子的?

    “这孩子应该是太子的。”百里孤烟望着他,静默出声,“所以,我一定不能落在太子手上!”

    太子的?!

    霍青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琬郡主平日里倒是挺端庄挺安分守己的……完全看不出来啊!

    “属下必定保郡主安全。”霍青澜昧着良心说。

    东画舫。

    青儿进了容珏的厢房,对着床榻上假寐的男子道:“主子,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了,您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爷逮的可不是兔子……是狐狸!”容珏腾得一下从床榻上翻身而起,长袖一挥,白色衣袂飞扬,周身都充满了邪肆的气息!

    随后,青儿便换上了容珏的衣裳,钻进被窝里,安然入睡。

    容珏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屋梁深处。

    这吹花小筑,四处都密布着太子的眼线,容珏、百里孤烟和宗政少卿三个人的屋子都是被紧盯着的,唯独桑玥人微言轻,没人在意,所以百里孤烟才能顺利地逃离。

    已经是夜半。

    宗政少卿的厢房里,却仍旧灯火通明。

    他盯着面前珍珑棋局,手持黑子,僵在半空中,久久落不下去。

    尘封依照他的吩咐,前来禀报西画舫那边的情况,刚巧瞧见那珍珑棋局,禁不住说了一句:“百里姑娘不在了,如今竟没人能陪主子解开这棋局了。”

    宗政少卿身形微微一震,随即便回眸望向他,碧色的眸光中仍旧带着疑虑,“你还记得?”

    “怎么可能记不得?”尘封反问,“这珍珑棋局可不是一般人解得了的,先帝爱棋,也只能望洋兴叹。百里姑娘一死,便再没有人有那般灵性了!”

    “你也觉得不可能有旁人解得出?”宗政少卿眯起眼眸,收回了手中的棋子。

    尘封望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除非是百里姑娘转世……”

    宗政少卿腾得一下站了起来,掌心一震,黑色的棋子瞬间化为齑粉,撒了满地。他长袖一挥,拔了门口的佩剑,便直朝着西画舫闯去。

    尘封吓了一跳,忙追出去,出声阻止道:“主子,陛下有旨,大婚之前,你们是不能见面的!”

    “本王去见琬儿!”宗政少卿眉峰一扬,一脸张狂道。

    尘封目瞪口呆,慌忙将他拦住,“主子,明日就要大婚,你……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变卦!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你也要为淑妃娘娘想想!淑妃娘娘如今的处境,不容许你这么做!”

    宗政少卿清眸如刀:“我宗政少卿做事,绝不受人威胁!太子想要天下,拿去便是,本王用十万大军同他换两个女人,本王就不信他会不从!”
正文 第777章 丑陋无比
    &bp;&bp;&bp;&bp;尘封愣愣地望着他,久久才吐出几个字,“主子,你当真要为了个女人,舍了天下?”

    宗政少卿不语。

    尘封又接着劝道:“我们什么都安排好了,大婚之日动手,由淑妃娘娘挟持陛下,与我们里应外合,杀他个措手不及!主子,你难道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么?!”

    宗政少卿轻哼了一声,“让自己的母妃向自己的父皇挥刀,本就是大逆不道的事,为了一个皇位,我要给自己安上大逆不道之名,还要放弃一个失而复得的爱人,值得么?”

    尘封没有接话,宗政少卿沉默片刻,才兀自出声:“怕是不值得吧……”

    话音刚落,他便从衣袖中掏出一早就准备好的火树银花来,朝着夜空中发出。

    尘封震惊不已,那是调动十万大军的信号,副将收到信号,必定会带着兵马向京城挺进,逼迫太子放人!主子发出了这信号,就是放弃了之前所有的努力——

    尘封不能再劝,一想到桑玥还在西画舫,便对宗政少卿道:“主子,您去接琬郡主,属下去一边接桑玥姑娘。既然要撤,我们自然是一起撤。”

    宗政少卿根本不关心桑玥,茫然地点了点头,兀自朝着西画舫最西边那间厢房走去。

    漆黑的夜,面目全非、口不能言的桑玥根本不敢入睡,加之这几****吃的食物里被人动了手脚,每晚都会腹痛难忍,疼得在床上打滚,都没人理会。

    桑玥清晰地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一双耳朵都竖了起来。

    宗政少卿望着门栓上的铁索,长剑一挥,干净利落地将它斩断落地。在屋顶看守的两个侍卫听到动静,飞身下来与他盘旋。

    宗政少卿俨然变成了一个嗜血如性的狂魔,每一招都直刺对方要害,根本不给他们反击的机会。不一会儿功夫,厢房门口便横躺了两具男尸。

    桑玥跌跌撞撞从床榻上翻滚下来,拖着沉重的身子,朝着门口爬去。

    “王……王爷……”是我。她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喊,可是那声音到底还是淹没在了她那喑哑的嗓子里。

    宗政少卿一眼就瞥见了地上的女人,伴随着剧烈的头痛,他心中亦是惊惧不已。此情此景,与五年前他在悬崖底下发现百里孤烟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他的阿烟,怎么可以一连两次忍受这种痛苦?!两次都栽在太子那个人渣手上!如今,他几乎可以肯定,五年前,必定也是太子对她下的手!

    “琬儿!”宗政少卿冲过去,一把抱起地上的女子。

    桑玥缩在他怀中,得以片刻喘息。

    宗政少卿不知道她身上究竟有多少伤,只觉得她虚弱无比。他单手勾过桌案上的烛台,点燃烛火。

    桑玥一见到灯光,便吓得直往他怀里缩!

    她怎么能让他瞧见,她这张丑陋无比的脸?!

    “琬儿,不要怕——”宗政少卿不知道她究竟承受了怎样的折磨,强行将她的脸掰过来!映着烛火,那张溃烂到无法辨识的脸,清晰闪现!
正文 第778章 太子拦路
    &bp;&bp;&bp;&bp;“呜呜……”桑玥的嘴巴里发出极其痛苦的挣扎声。

    宗政少卿在看清她容貌的刹那,整个人怔愣在原地,就仿佛同样的打击一连遭受了两次似的,那一双原本冷静自持的眼眸瞬间失去了神采,木讷地望着桑玥,许久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来,“不,不可能的。阿烟,琬儿……不可能会这样。”

    桑玥那张溃烂到认不出来的脸上,一双眼眸仍然清晰,沁出几滴清泪,瞬间她那狰狞可怕的脸颊,蜿蜒曲折地往下流。

    宗政少卿低下头去,神游太虚,目光却突然间触及她手腕上戴着的一串灵石。

    他神色大震,悲喜交加。

    尘封闯了进来,满头大汗地对宗政少卿道:“主子,不好了,桑玥姑娘不见了!”

    “真的?!”宗政少卿的眼眸之中,竟清晰地闪现出一抹精光来,仿佛是在绝望之中寻找到一线希望。

    “真的不见了,人去房空,所有的行李都不见了!”尘封心中焦虑不止,“会不会是让太子人给控制了?!”

    宗政少卿当即站了起来,将怀中的女子往尘封怀里一推,冷声道:“她就是桑玥!”

    尘封惊诧不已。

    宗政少卿又道:“好好照看着!请大夫查一查她的伤势!本王现在去追琬郡主!”

    宗政少卿分不清桑玥和那丫头是什么时候掉包的,但现在回忆起来,进宫的时候,那丫头披着斗篷,遮着自己的肚子,想来是已经换了人了!宗政少卿虽然不希望伤及无辜,但由桑玥代替那丫头受过,他的心里竟有一丝窃喜。

    尘封望向怀中的女子,瞥见她手腕处的那串灵石,心中瞬间升腾起万千愤怒来。他紧紧搂着桑玥,低喝出声,“是谁?!究竟是谁将你害成这副模样?!”

    桑玥说不出话来,只能与他相拥而泣。她握紧了他的大掌,眼眸处露出从未有过的狠意来,用长甲在尘封的手心划下几个字:上、官、婧、琬!

    “琬郡主?”尘封的眼眸之中写满痛意。

    桑玥又接着写道:倾尽全力,一定要替我杀了她!

    尘封紧紧搂着怀中之人,原本清澈的眼眸也瞬间魔化了似的,瞪得通红。

    宗政少卿追到吹花小筑门口,便见四周已经被太子的人马团团包围。

    宗政昭颜一脸悠闲地走到他跟前,长袖一挥,示意大家收了兵器。他满面堆笑地望着宗政少卿,眯起眼眸戏谑道:“九弟,明日就要大婚,你是新郎,这么晚了,你不好好歇着,跑来渡口做什么?”

    宗政少卿碧色的眸光闪了闪,以同样轻佻的语气反问道:“七哥,明日就要大婚,你负责主持,这么晚了,你不好好歇着,带着这么多人马跑来渡口做什么?”

    “九弟风流倜傥,这宫外头的姑娘谁不想嫁给你,本王来看看,防止你临时变卦,伤了睿王侧妃的心。”

    “七哥,你还是先去侧妃屋里瞧瞧,看人还在不在吧?否则,明日大婚之时,找不着新娘,父皇该怎么评判你的办事能力?!”
正文 第779章 我要等他
    &bp;&bp;&bp;&bp;宗政昭颜眉头一蹙,面上带着几分不解。他这个九弟,平日里对桑玥不理不睬的,怎么今日突然上了心了?这没道理呀!他越想越不对劲,长袖一拂,便差人去西画舫查看。

    片刻功夫,侍卫来报。

    “回禀太子殿下……”血魇的声音微微有些打颤,见太多人在场,凑到宗政昭颜耳畔低低说了四个字。

    人去楼空。

    宗政昭颜神色一震,眉头不由拧成一团。

    血魇又压低了声音接着道:“不仅如此,琬郡主的屋门也被砸开了,此刻太医正在为她看诊——”

    宗政昭颜略带疑惑地打量着宗政少卿,有些猜不透对方了。堂堂威慑大漠的战神睿王,处事怎么会变得这么冲动呢?既然已经冲动了,为什么不干脆带着那个毁容的丫头跑路,非要留在宫中,请宫里的太医医治?

    “七哥既然差人去了西画舫,应该知道本王的侧妃跑路了。明日就要大婚,今儿个晚上,她却逃婚,本王也是有脸面的人,丢不起这个人……”宗政少卿上前一步,与宗政昭颜正面相迎,“劳烦七哥让一让,本王这就去将她追回来——”

    宗政昭颜哪里舍得放他出宫?好不容易将他困于瓮中,任他宰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怎么?七哥不许我出宫?”宗政少卿挑眉望向他,“难道要臣弟去父皇面前讨一旨圣旨,才可以么?”

    宗政昭颜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让路。

    宗政少卿只身一人,涉水而去!

    子时,城外十里桃源。

    冰漪将自己的斗篷脱下来,披在百里孤烟的斗篷之上,忍不住抱怨道:“小姐,云大哥不是跟咱们约好了子时在这里相见的么?这都已经子时了,怎么连个人影也没见着呀?”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心中也有些不安,咬唇道:“再等等,或许遇上什么事,耽搁了。”

    冰漪点头,但依然有些不满,“怎么也不见夫人?云大哥不是说,他安排了人去接夫人同我们会合么?”

    百里孤烟目光坚定地望着城门的方向,没有出声。

    冰漪有些心疼地望着她,上前握紧了她的手道:“夜半三更的,让小姐站在这风口等,云大哥也真舍得……更何况,小姐你现在还不是一个人——”

    百里孤烟回眸斜睨了她一眼,她的心明显是向着云湛的。此时此刻,她已经足够心烦意乱,甚至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做错了决定?带着娘亲一道逃婚,将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真的可靠么?

    云大哥他……会不会畏惧皇权,临阵脱逃了?

    霍青澜呆呆地望着这两人,面色尴尬,他再怎么笨,也已经猜透了一二。他现在有些搞不清主子的想法了,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捉弄琬郡主?难道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么?

    “琬郡主,您看都这么晚了,主子他兴许不会来了,不如属下……”霍青澜婉言相劝。他毕竟是容珏的手下,自然不敢暴露容珏的身份。

    “不,我等他。”
正文 第780章 糊涂一时
    &bp;&bp;&bp;&bp;百里孤烟此时的固执,就如同前世固执地相亲宗政昭颜一样。她错信了一次,坚定自己不会再次犯错,尽管内心已经动摇,但为了自己的那一点点自尊,她依然坚守着。她不信,她爱过的男人,全都对她不忠!

    “来了!来了!”冰漪兴奋地指着远处一团黑影,竖起耳朵道,“小姐,快听!有马蹄声!一定是云大哥来了!”

    百里孤烟的心如同死灰复燃,又活了过来。

    随着马蹄声的逼近,她的眉头越蹙越紧。

    “不对!”百里孤烟敏锐地后退了一步,“这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冰漪也吓了一跳,朝后退却了些许,而后又眸光一动道,“小姐,这或许是云大哥带来的人……”

    霍青澜藏在斗笠下的那张脸,面如死灰。他当然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这样的动静,多半是主子发动了世子府邸上下一百多名护卫,一道追赶而至!

    马队越来越近,马背上的人突然点燃了火把,烛光将他们的脸映得清清楚楚。

    容珏单手牵着缰绳,懒散地坐在马背上,金属质地的面具被火光映照得熠熠生辉。等到近了,他看清了百里孤烟的位置,嘴角那一抹微微迭起的弧度越扬越大,邪肆的笑穿透进了百里孤烟的心底。

    “容珏!”百里孤烟眸光一闪,浑身僵住,随即便拉着冰漪往后退,低喊一声“快跑”,便朝着桃源里头闯!

    容珏翻身下马,足下发力,轻盈地踩在桃枝之上,跃过三两支桃花,飘然落在百里孤烟跟前。

    百里孤烟被他那张突然闯入视线的脸吓到,脚下乱了分寸,步子一个不稳,险些被地上的枝条绊倒。容珏眼疾手快,长臂一勾,便稳稳将她扶住,而后腰腹微微用力,带着她在桃花地里几番旋转,令她在混乱之中,不得以抱紧了他的身子。

    “琬郡主,小心点呀!”容珏放她落地,大掌却依然搂在她腰间,轻袅出声道,“你现在身子重,大半夜的别往外头跑。即便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人要见,你告诉爷,爷带你去见他便是!”

    百里孤烟不知道容珏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追上了他。她恨得咬牙,却无从辩驳。

    “暧?你想见的是什么人?”容珏眯起眼眸,坏心思地问出声,“爷怎么没瞧见他的影子?”

    他四下张望,而后指着霍青澜道,“是他吗?”

    百里孤烟不出声。

    容珏便走到霍青澜面前,伸手过去……霍青澜吓了一跳,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忙将脑袋往回缩。容珏却不给他逃跑的机会,狠瞪了他一眼,而后一把摘下他的斗笠!

    霍青澜的相貌瞬间暴露在百里孤烟面前。百里孤烟和冰漪都震惊得愣在原地,恨得眼眸泛红,却无话可说。

    “哟!这怎么是爷的人呀?!”容珏故意嘲讽出声,“琬郡主聪明一世,怎么逃婚的时候都不看看带路的是什么人呢?”
正文 第781章 你不敢死
    &bp;&bp;&bp;&bp;百里孤烟有种心口被人横插一刀的感觉。正如容珏所说,她聪明一世,何以连带路的身份都不问就跟着人家走?不因为别的,只因她对云湛太过信任,以至于人家报出了云湛的名字,她就再无所顾虑。

    冰漪为百里孤烟鸣不平,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就甩了霍青澜一个耳光,恶言相向:“卑鄙无耻!”

    气氛绷得紧紧的,连周围桃花落地的声音,都能隐约听见。霍青澜知情不告,自知理亏,硬生生挨了一巴掌,也不敢出声。

    容珏一把将冰漪拎开,横在百里孤烟面前,继续嘲讽道:“琬郡主,你想见的人,怕是不会来了吧?明日就要大婚,不如随爷回宫,早些歇下吧!”

    百里孤烟依然坚定地望着对方,摇头道:“我不走,我等他。”

    “等他?”容珏禁不住在心底自嘲,看来他虚构出来的身份还挺讨女人喜欢,到了这个地步,这个女人竟然还愿意等他。

    “他若是真的愿意带你走,爷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容珏言语中带着几分暗示。

    百里孤烟听不懂他的暗示,但也隐约觉得云湛可能真的来不了了。如今霍青澜既然知道云湛的名字,那容珏就不可能不知道。她与云湛约好的时间,除了她和冰漪,便只有云湛的人知道,冰漪一直呆在她身边,没有机会出卖她,那消息就只能是云湛的人泄露了……或许,容珏和云湛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就是云湛将他们约定的时间告诉了容珏;又或许,云湛遇到了什么危险——

    百里孤烟的思绪越来越混乱,渐渐无法判断。

    她突然退后了一步,拔出袖中的一把匕首,抵着自己的喉头,对着容珏威胁道:“容珏,你放我离开!你若是不肯放我离开,明日大婚之时,你只能娶一具尸体为妻!那两枚虎符的下落,也会随着我的死,成为永远的秘密!”

    “威胁我?”容珏一脸淡然,朝前跨进一步。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手中力道紧了几分,在脖子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冷声威胁道:“别过来!”

    容珏纨绔不羁道,“爷就是要过来,而且爷敢以人头担保,你不敢自杀——”

    百里孤烟岂会是怕死之徒?!听到容珏的话,她的嘴角溢出一丝冷嘲来。大不了就是个死!她就是死了,也要宁王府永远凑不齐虎符,要容珏永无翻身之日!

    “那你就试试……”她扯了扯嘴角。

    容珏果真朝前又跨进了一步。

    百里孤烟反手一推,刀刃直刺喉头而去。

    “琬儿,不要!”恰当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百里孤烟听出那是五夫人的声音,身形一震,连忙收手,回头便见五夫人被两个侍从押着,朝着这边走来——

    “娘亲!”百里孤烟双眸瞪得通红。

    容珏缓缓摸出腰间折扇,若无其事地摇着,指着五夫人,回眸对百里孤烟道:“你若是自杀,爷就送她一程,让你们母女团聚!”
正文 第782章 唤她阿烟
    &bp;&bp;&bp;&bp;两侧的侍从手持长剑,架在五夫人的脖颈之上,剑刃映着月光,散发出森冷的寒意来。

    “容珏!你猪狗不如!”百里孤烟当真是被逼急了,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说了脏话。忍气吞声、韬光养晦,这样的词以前用在她身上丝毫不为过,但是容珏这个混蛋,用他惯有的那套无赖招数,似乎就可以摧毁她所有的理智!

    “爷就是猪狗不如,怎么了?”容珏勾了勾唇,扯起的嘴角荡漾着笑意,令人几乎可以联想到那面具之下,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你!”从前都是百里孤烟呛得别人说不出话,这还是她第一次被旁人呛得说不出话!

    容珏狭长的眼眸眯成一线,一仰头,墨黑色的瞳仁里便落入了一丝流光,狡黠之极。他朝着百里孤烟伸出手去,一副谦恭模样:“好了琬儿,别闹了,随爷回宫吧!”

    五夫人并不知道这一刹那发生了怎样的变故,只是满面焦急地望着百里孤烟,目光死死盯着她手中那把尚未丢弃的匕首——

    容珏见百里孤烟仍旧固执地赖在原地,便懒洋洋开口道:“琬儿,长辈在场呢,我们小两口吵吵架无所谓,可不能吓着了长辈。”

    百里孤烟知道他言下之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只得收起了匕首。

    与此同时,容珏也命人收了架在五夫人脖子上的长剑。他上前一步,弯腰将百里孤烟打横抱起,与她骑在同一匹马上。

    百里孤烟怕五夫人担心,强忍下心头的厌恶,陪给他一个笑脸,而后回眸对身后的五夫人道:“娘亲,女儿一时顽劣,害您担心,女儿知错了,不会再犯。”

    五夫人蹙紧眉头隐约觉得这件事跟容珏有关,她微微张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百里孤烟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将她牵扯进来,便解释道:“娘亲,这件事是女儿同世子爷拌嘴,闹了些小矛盾,才想着逃婚吓吓他。眼下……”她顿了顿,咬了咬唇,艰难道,“已经没事了。”

    容珏听了,也不出声,只是心满意足地笑。

    五夫人才若有所思的点头。

    百里孤烟见五夫人点头,心情便变得愈发沉重了。五夫人轻易地被唬弄过去,只能证明一点,她从头至尾都没有遇到过云湛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她要逃婚这件事。或许,正如容珏所说,云湛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带她走。

    “驾!驾——”

    “吁——”

    宗政少卿匆匆赶到,翻身下马,一脸惊慌地朝着百里孤烟和容珏冲去。

    容珏坐在后头,见状禁不住伸手去牵缰绳,状似不经意地环紧了百里孤烟的腰身,挑起眼眸望了宗政少卿一眼,轻笑出声道:“九殿下,这三更半夜的,你不在宫里好生休息,跑来这十里桃源做什么?爷跑出来追妻,难不成你也是?你把睿王侧妃也给弄丢了?”

    宗政少卿神情冰冷严肃,不管他说什么,他根本不予理会,直冲着百里孤烟而去。他站在马匹边上,朝着百里孤烟伸出手去,焦急道:“阿烟,你没事吧?”
正文 第783章 到此为止
    &bp;&bp;&bp;&bp;百里孤烟放在身侧的手突然间就收紧了,面色如常,其实心跳已经飞快。他叫她阿烟?他真的认出了她?

    容珏眼眸眯起,有些诧异打量着这两个人。

    阿烟是个什么鬼?!

    “阿烟,把手给我。”宗政少卿无视容珏,目光灼灼地望着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的心有一刻的动摇,但冷风吹得她的头脑愈发清醒,她清楚地知道,她没有立场这么做。此时此刻,她若是为了求得一线生机,投靠了宗政少卿,那明日大婚之时,整个皇宫都会大乱!她的少卿哥哥,亦无地自处!

    “阿烟,跟我走。”宗政少卿又道。

    容珏有些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九殿下,您怕是认错人了。指着准世子妃,口口声声喊着什么‘阿烟阿烟’,这算什么意思?光明正大地抢婚么?!”

    “呵……”宗政少卿轻笑了一声,眼眸之中满是不屑,而后扯起嘴角道,“就是抢婚,难道不行?!”

    说罢,他长袖一挥,手指放在口边吹了个暗号。他身后十里远的地方便燃起了一条火龙,看上去至少有千军万马!

    “本王带十万大军前来,只求带阿烟一人离开,你放人还是不放?!”宗政少卿负手而立,碧色的眼眸之中泛着寒光,矛头直指容珏!

    容珏心下掂量了一番,便忍不住发笑。

    有十万大军又如何?他若是真的敢强抢,无需他容珏开口,太子那厮必定会在宗政宣面前狠狠告他一状!宗政宣势必会修理这个儿子,届时宗政少卿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交出十万大军,回睿王府面壁思过;二是豁出去,起兵造反夺帝位!第一种情形,宗政宣自然会将上官婧琬安然无恙地送回他容珏手中。第二种情形,太子和宗政少卿必定是一场恶战,两败俱伤,此时只要老头子起兵,那天下就是容家的了!

    这样算一算,不管怎样,他容珏都不亏,难做的只是宗政少卿而已!

    “不!我不!”不等容珏开口,百里孤烟突然出声将他二人打断!百里孤烟清眸如刀,冷冷瞟向宗政少卿,声音坚定似铁,“九殿下,明日,臣女就要嫁与容世子为妃,以免耽误吉时,今晚自然不能跟你走——”

    容珏笑了。好丫头!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宗政少卿万分不解地望着她,“阿烟,你胡说些什么?你根本不喜欢容珏,嫁给他就是糟蹋自己!”

    “九殿下,臣女也不喜欢你,跟你走难道就不是糟蹋自己吗?”百里孤烟冷声反问。

    “阿烟……”宗政少卿眉宇之间满是焦急之色,“阿烟,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许你自由。我带你走,只是不希望你两世承受同样的折磨而已——”

    “殿下又说胡话了。”百里孤烟不希望除他以外的更多人,认出她的身份,便一口将他打断道,“我是上官婧琬,不是你心心念念的百里孤烟。或许我们表姐妹之间有许多相像,但逝者已矣,我劝殿下也到此为止吧。”
正文 第784章 不三不四
    &bp;&bp;&bp;&bp;容珏眸中精光闪过,戏谑地打量着百里孤烟。原来“阿烟”这个名字,并非空穴来风。

    “你——”宗政少卿不能理解她为何不肯认他。

    在场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望着宗政少卿,只觉得他还没有从丧失百里孤烟的阴影中走出来,找到了上官婧琬做百里孤烟的替身而已,就连一惯对他敬重的冰漪也有些云里雾里,坚定地望着百里孤烟,坚信自家小姐。

    “我们走吧。”百里孤烟突然回头,声音温柔至极地对容珏说道。

    “遵命。”容珏故意表现出一副“唯妻是从”的表情,陪她演完这出戏。

    “驾——”随着他一声叫唤,他们的坐骑开始挪动步子。

    宗政少卿一时情急,横冲到马匹前头,张开双臂,硬生生要用血肉之躯将他们拦下来!眼见着坐骑受惊,马蹄高高举起,就要踩上对方的双肩,百里孤烟放在身侧的手飞快地拽住容珏牵着缰绳的手臂,低哑着声音道:“别伤了他……”

    容珏心里头闪过一丝地不屑,但却还是照做了,调转马身,绕开宗政少卿,一骑绝尘而且去——

    宗政少卿还想再追,不远处的侍从追上来,跪在他面前,将他拦住。

    “殿下不能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放弃大靖国的江山,殿下可以什么都不要,但请殿下想想还在宫中受苦的淑妃娘娘!”

    母妃,又是母妃的人。

    宗政少卿苦涩的笑,眼见着容珏的人马越走越远,却不能阻拦。

    容珏带着百里孤烟回宫,宗政昭颜早已在吹花小筑门口守着了。

    宗政昭颜瞧见容珏的刹那,整个人都不好了。那厮此刻明明应该在东画舫熟睡,何以会出现在这里?他的人都是饭桶么,看个三脚猫功夫的二世祖都看不住?!

    百里孤烟戴着斗笠,被容珏环在身侧,叫人看不清容貌。

    宗政昭颜经不住冷嘲出声,“容世子,琬郡主还在画舫之中等你,你却带着不三不四的女人进宫,这样合适么?”

    “不三不四?”容珏轻哼一声,“太子殿下是从哪里看出这个女人不三不四的?”他不喜欢上官婧琬,但旁人无权指指点点。他容珏的女人,还容不得外人来指责什么不三不四!

    “皇上驾到——”

    恰当此时,宗政宣一袭黄袍在宫人簇拥至极,急匆匆朝着这边走过来,狠瞪了容珏一眼,指着百里孤烟道:“孽障,谁允许你带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进宫的?!你将琬郡主置于何地?!”

    宗政昭颜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来,心里头想着,父皇来得可真是时候啊,又有一场好戏可看了。

    “父皇消消气,这斗笠里头兴许是他金凤楼的妓女,容世子只是玩玩而已,没有当真的。”宗政昭颜禁不住火上浇油,将妓女偷渡入宫,那该是怎样的罪责?

    “妓女?!”宗政宣火冒三丈,“堂堂皇宫威仪,怎能容许妓女亵渎?!”

    容珏眯起眼眸,将百里孤烟抱得愈发紧了,而后望向宗政昭颜道:“太子殿下就这么确定我怀中的女子是个妓女?”
正文 第785章 真假郡主
    &bp;&bp;&bp;&bp;宗政昭颜冷呵出声,“勾引有妇之夫,即便不是妓女,也与妓女无异!”

    容珏闻言,心满意足地点头。

    宗政宣眉头一紧,气得两眼发直,“你这个孽障,竟然还能笑出声来!你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之事,对得起你母妃多年来的谆谆教导么?!”

    夜半,宁王妃得了消息,也是匆匆赶至,看到眼前情景,心中竟没了底。她没料到自己的儿子聪明一世,竟然会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触犯圣颜!

    “哎,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相信我……”容珏轻叹出声,“太子说什么便是什么,还真是只手遮天呐——”

    说罢,他长臂一扯,便摘下了百里孤烟头顶的斗笠。

    百里孤烟隽秀静雅的容貌暴露人前,映着月光,她那双黑眸透亮如玉,灼灼盯着宗政昭颜,“太子殿下方才说什么?臣女比妓女都不如么?”

    掀开斗笠的那一刹那,宗政昭颜愣是被吓得脸色都青了。

    “你……你?”他指着百里孤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那丫头明明被毁了容,嗓子也被毒哑了,此刻正在西画舫接受太医医治,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地站在他面前,还是十分恩爱地站在容珏身侧!

    “臣女怎么了?怎么惹太子殿下生气了?非要用‘妓女’这样的词,来羞辱臣女?”百里孤烟虽然憎恶容珏,但那种厌恶尚不及对宗政昭颜的恨,得此机会,自然是暂且不计前嫌,联手容珏,狠狠羞辱宗政昭颜一番!

    “你……你……”宗政昭颜竟无言以对,情急之下,指着百里孤烟道,“你不是琬郡主,你是假冒的!”如果说琬郡主已经毁容,那唯一的解释便是站在他面前的并非上官婧琬本人!

    “呵……呵呵……”换做容珏笑了,“太子殿下这说得什么胡话?她不是琬郡主,还能是谁?”

    “是啊,二哥,这不是胡闹么?!”宁王妃终于松了口气,眼见着局势逆转,连忙火上浇油道,“您宠爱太子殿下不错,但也不能让他仗着你对他的宠爱,就胡言乱语吧?!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还能有假不成?”

    宗政昭颜见宁王妃说得振振有词,心里头倒有些不确定了。真假之说,不过是他在情急之下,自己心中的猜测而已,并没有得到验证。

    这时,巡视西画舫的侍从匆匆赶至,凑到他耳畔低声道:“殿下,属下方才在西画舫的后花园发现了被人丢弃的人皮面具,应当是有人用来易容的……”

    宗政少卿闻言,原本死灰一般的脸上泛起丝丝邪笑,而后指着百里孤烟一口咬定道:“本王接到密保,眼前这个琬郡主是奸人易容而成,真正的琬郡主遭奸人陷害,容貌尽毁,眼下正在西画舫中接受太医看诊!”

    “臣女是易容的?呵……”百里孤烟秀眉一蹙,禁不住轻蔑笑出声来,“那太子殿下就派个高手来,揭开臣女的‘人皮面具’试试?!”
正文 第786章 爷偏要娶
    &bp;&bp;&bp;&bp;宁王妃虽不喜欢百里孤烟,但眼下是维护儿子的时候,自然要帮着儿媳妇说话。她负手而立,仰眸望向宗政昭颜道:“太子殿下以为本宫的身手如何?”

    “宁王妃师承峨眉,天赋异禀,习得峨眉派最上乘的剑法,自然是一等一的高手。”宗政昭颜知宁王妃得宗政宣宠爱,自然不敢对她出言不逊,于是刻意奉承。

    “太子殿下谬赞。”宁王妃轻蔑一笑道,“本宫若是一等一的高手,怎么没瞧出眼前的琬郡主是易容而成?”

    宗政昭颜被反驳得无话可说。

    宗政宣有些不悦地瞪向宗政昭颜,“太子,朕倚重你,才将老九和容珏的婚事交给你,明日就要大婚,想不到你非但不好好准备,还闹得三更半夜人人不得安宁!”

    “父皇,儿臣冤枉——”宗政昭颜见状,当场下跪,指着身后道,“父皇若是不信儿臣所言,可以亲自去西画舫看一看——”

    宗政宣回眸望了一眼宁王妃。

    宁王妃同容珏相视一笑,而后冷声道:“去就去呗!”

    “不用去了!”

    宗政少卿迟迟赶到,将身侧的一串灵石呈到众人面前,“这串灵石,是桑玥数月之前送给儿臣的,她身边还留着一串一模一样的……儿臣已经去西画舫确认过那名女子的身份,她是桑玥,不是琬郡主。”

    直到此时此刻,宗政昭颜才彻底醒悟过来,原来自己要折腾的女人,中途早已被人掉包!他目光狠辣地瞪向百里孤烟,恨不得在她脸上灼出几个烙印来!

    上官婧琬!你好样儿的!三番四次将本王玩弄于股掌之中,你果真是诚心同本王作对!

    百里孤烟一如往常地望着他,而后秀眉一蹙,一脸焦急道:“怎么会这样?桑玥姑娘进宫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么经太子殿下安排在西画舫住了几日就毁容了呢?”

    她故意话锋一转,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太子。

    “你……”宗政昭颜被气得两眼发直,指着她试图辩驳。

    宗政宣扬手,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个耳光,冷冷出声道:“没用的东西!若非伽蓝再三推荐,朕绝不会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如今交给了你,你却害得睿王侧妃容貌尽毁!明日大婚,你拿什么女人还给老九?!”

    宗政宣本就看不起桑玥,赐婚的事也只是勉强答应,但既然答应了,就要办好,倘若到了大婚之时,大伙儿才发现宗政少卿新娶的侧妃毁容,那让宗政少卿如何自处?!

    宗政昭颜不敢反驳,只能硬生生忍下去。

    宗政少卿站了出来,朝着宗政宣微微福了福身子道:“父皇,依儿臣之见,眼下最重要的是桑玥的伤,等她的伤医治好了,儿臣再与她拜堂成亲也不迟。儿臣请求父皇,将儿臣的婚期推迟——”

    百里孤烟闻言,心中一喜。这本是一件双喜临门的好事,如今少卿哥哥的婚期推迟,那她与容珏的婚事也有可能泡汤!

    容珏侧头望向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你不想嫁,爷偏要娶!
正文 第787章 他的警告
    &bp;&bp;&bp;&bp;“陛下,微臣与琬郡主一路相伴,能有今日实属不易。纵然九殿下要推迟婚期,微臣恳请陛下,微臣与琬郡主的婚事照常举办——”容珏一边说着,一边含情脉脉地望了百里孤烟一眼,好像真的十分动情似的。

    百里孤烟一听,眉头紧蹙,神情凝重地望着宗政宣。

    大婚的事,消息都发出去了,突然全部取消,肯定是不行的。

    宗政宣瞥了他们一眼,轻哼了一声道:“就依你们的意思吧。”

    百里孤烟双拳不由一紧,刚想要开口,便被容珏拽住了,拉着她一道向宗政宣行礼,“谢陛下恩典!陛下英明!”

    宗政宣摆了摆手,没有出声。

    宗政少卿的脸阴沉得可怕,却无从开口。他眸光一瞥,刚巧撞见容珏紧附在百里孤烟腰间的那只手,那种令人无限遐想的暧昧,几乎让他以为他真的会错了意,容珏与阿烟难道真的已经好上了?

    “那微臣就先送琬郡主回房歇息了。”四下静默无声,容珏率先开口。

    宗政宣默许,带着自己的人离去。

    宁王妃见儿子安然无恙,心中暗爽,临走前瞟了太子一眼,轻笑道:“太子殿下,其实本宫也只是三脚猫的功夫,比太子殿下都不如,又怎么算得一等一的高手呢?”

    “你!”宗政昭颜这才敢公然与她呛声!

    宁王妃素来洒脱,有啥骂啥,把对方气得急了,这才爽快离去。

    容珏送百里孤烟回西画舫的途中,宗政昭颜和宗政少卿一路跟着,就跟棉花糖似的粘人。

    容珏回过头,扯起唇角,对宗政昭颜道:“太子殿下,您一个劲儿地跟着做什么?难不成未来的太子妃,也藏在这西画舫中不成?”

    宗政昭颜原想盯着他们,怕再闹出什么乱子。容珏此言一出,他便再没有任何立场跟着了,带着自己的人,一道撤出了西画舫。

    宗政少卿碧色的眼眸微微一动,轻咳了一声,冷冷道:“本王去看桑玥。”

    容珏耸了耸肩,白了他一眼,“我又没问你。”

    话音刚落,他便当着宗政少卿的面,一个弯腰,将百里孤烟打横抱起,直朝着前面的小径走去。

    百里孤烟心中焦急,却又不敢出声,直到到了无人处,她才挣扎起来,冲着容珏斥责出声道:“容珏!禽兽!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她那绣花拳头砸在容珏身上,就跟毛毛雨似的,完全没感觉。

    容珏一个翻身,便将她放倒在青草地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地唇角道:“禽兽?说得不错,爷就是禽兽!可是那又怎样,你还不得嫁给爷这个禽兽么?”

    百里孤烟死死咬着下唇,怒目瞪向他,恨不得当场将他阉了似的。

    容珏轻佻地勾起她的下巴,语气不善道,“给爷放乖点!别再想着跟别的男人私奔!你现实一点,肚子都这么大了,你以为真的有男人甘愿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带着你和一个拖油瓶一起浪迹天涯?!”
正文 第788章 送你大礼
    &bp;&bp;&bp;&bp;或许云大哥也是不愿意的吧?

    容珏的话就如同一根长刺,狠狠扎进了百里孤烟的心窝,她想要拔出来却发现上头还带着倒刺,弄得自己更加狼狈困苦。百里孤烟瞪着一双空洞眼眸,发狠似地望着他,“容珏!你不放我自由,我一样不会让你好过!我们走着瞧!”

    “好,走着瞧。”容珏手一松,从百里孤烟身上起来,漫不经心地依着身后的扶桑树站立着,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她一眼,而后扭头就走。

    百里孤烟从地上坐起来,瞪着他的背影,狠声道:“容珏,明日大婚,我必定送一件大礼!”

    “恭候——”

    容珏头也不回,只是长臂一扬,漫不经心地出声!

    距离天亮不过两个时辰,百里孤烟困意全无,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

    第一天一早。

    冰漪端了洗漱水进来,便被梳妆镜前的人吓到了。

    百里孤烟端坐在梳妆台前,长发已经高高挽起,脸上胭脂水粉也都擦齐了,大红色的喜袍更是早早穿上了身,似乎这一日已经等了很久似的。

    “小姐,你……你这是做什么?”冰漪吓得不轻,“你这是一夜没睡么?”

    百里孤烟的妆化得虽美,但从她惨白的唇角,依约可以看出她的困倦。她面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精致修饰过,肤白如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逼人的气焰,这种美丽是从未有过的。

    “才刚醒。”百里孤烟轻哼了一声,不愿多说。

    冰漪尴尬地扯了扯唇角,还是忍不住问出声道:“这妆容化出来得要一个多时辰吧?怎么会是刚醒呢?小姐,奴婢知道你不愿意嫁,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的身子啊!”

    百里孤烟的嘴角强扯出一抹笑容来,“我不是折腾自己的身子,我只是想看看那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容珏,他打算如何迎娶我?!”

    冰漪明显感觉到了深深的怨气,丧气地叹了一声道,“小姐,其实那个容世子也没把你咋样,想当初在地下皇宫的时候,还是人家救你上来的呢……说来说去,你只是不喜欢他罢了。”

    不仅仅是不喜欢,而是讨厌,因为他扼杀了她的感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冰漪帮百里孤烟戴上凤冠,迎亲的花轿便来到西画舫门口了。

    冰漪搀着百里孤烟出门,宗政少卿却突然横闯了进来,将冰漪关到门外,自己则护着百里孤烟,将她重新推入屋里。他扼住她的手,掐得她生疼。

    百里孤烟瞪红了眼睛,委屈地望着他。

    宗政少卿率先开口道:“现在四下无人,你无须顾忌,只需回答本王两个问题,本王就会放开你。”

    百里孤烟知道他要问什么,也不打算再做隐瞒。

    “我就是阿烟,就是百里孤烟。”不等她问,她先坦白,“但是少卿哥哥,灵魂还是那个灵魂,我的心却变了。”

    “所以,你不愿意跟我走了?”宗政少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伤痛,“你上辈子不愿意跟我走,这辈子还是不愿意跟我走?!”
正文 第789章 不能反悔
    &bp;&bp;&bp;&bp;百里孤烟寸寸掰开他的指节,强自镇定道:“殿下,吉时已到,琬儿该上花轿了。”

    宗政少卿双臂一松,黯然垂了下来。她自称琬儿,意思就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百里孤烟径自从他身侧穿过去,双臂用力一推,满目喜庆的大红色便伴着晨光,一道闯入她的眼帘。冰漪见她平安无事,忙上前去搀她的手,试探着问道:“小姐,还要上花轿么?”

    百里孤烟“嗯”了一声,表情凝重。

    “起轿——”喜娘细长的声音喊出来,落在屋子里宗政少卿的耳中,显得格外的尖锐刺耳。轿子离地,他便颓然坐倒在了地上,像是早先凝聚起来的所有勇气,瞬间都被抽空了似的。

    百里孤烟端坐在花轿之中,冰漪跟着轿子一路小跑,不时出声询问,“小姐,你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其实……”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百里孤烟的眉头蹙起来,隐约觉得这丫头有事瞒着她。

    “说。”大约是受心情影响,她变得惜字如金。

    冰漪便道:“其实早在刚刚入住吹花小筑的时候,五殿下就暗中联系过奴婢,要奴婢将两样东西交给你。”她悄然从衣袖中掏出两样东西来,掀开轿帘子,塞给了百里孤烟。

    宗政子焱送过来的东西用红木雕制的锦盒收藏着,百里孤烟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枚质地不凡的玉佩横躺其中,旁边还有一张纸笺。玉佩质地偏墨绿色,里面映着墨色的烟影,宛如一幅水墨画卷。这是松烟墨佩,是德妃的嫁妆,百里孤烟是见过的。当初宗政子焱将她误认为上官婧琬,三番四次要强塞给她,她都拒绝了……如今到了她大婚之时,他对上官婧琬的念头竟然还没有断——

    大约,他们从前爱得太深了吧。

    百里孤烟展开那张纸笺,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幅地图。

    冰漪忙解释道:“五殿下的人说,只要将玉佩交给小姐,小姐就能明白他的意思。这图纸是从吹花小筑通往宫外的地下密道,小姐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跟五殿下走——”

    百里孤烟抬手,轻易就将那纸笺揉成了一团。

    冰漪见状,焦急道:“小姐,你……”她跺了跺脚,“你既然不想嫁容世子,何必为难自己?”

    百里孤烟薄唇轻启,“我不想嫁容珏,不代表我就想嫁给五殿下。”

    “没要你嫁给五殿下,你可以跟着他逃出皇宫,再……”

    “再怎样?”百里孤烟不觉反问,“德妃和淑妃还被囚禁宫中,不论我跟着五殿下还是跟着九殿下走,那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逃出皇宫容易,可是要欠下的情债太多……”

    我百里孤烟曾经发过重誓,别人不负我,我亦绝不负人,若天下人负我,那我便负尽天下人!宗政子焱和宗政少卿何其无辜,何必为了她,卷入与太子的争斗之中?

    大殿之上,容珏大大咧咧地坐在正堂中央,单腿翘起,一手搂着霍青澜,姿态暧昧不已。

    “琬郡主,可来了?”
正文 第790章 惊为天人
    &bp;&bp;&bp;&bp;“回世子爷,已经到了大殿门口了,就等世子爷去接新娘了。”守在一侧的太监捏着嗓子回禀。

    宗政昭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今天这场喜事,本该由他张罗,但昨晚他惹得宗政宣龙颜大怒,宗政少卿和桑玥又临时推迟婚期,形势大变,他自然不敢多事,只是默默看着,看那扶不起的阿斗和不可一世的琬郡主能在今日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满朝文武已经到齐,容珏却依然将霍青澜搂得紧紧的。

    霍青澜满脸尴尬,扯着唇角提醒道:“爷,该去大殿门口接琬郡主了。”

    “爷忙着呢,让她自己进来——”容珏长袖一挥,指了指桌案上的果盘,对霍青澜道,“给爷剥颗荔枝。”

    至于做得这么绝么?霍青澜牙关紧咬,慎的慌。主子这场戏也不知是不是跟琬郡主商量过的,若是没有商量,怕是又要玩大发了。

    “愣着做什么?”容珏眉头一蹙,“快点!”

    霍青澜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能照做。

    满座宾客,皆忍俊不禁。

    因为被百里孤烟玩弄的关系,上官婧眉少不了挨了太子一顿臭骂,就连萧太妃也遭到迁怒。她原本阴冷着一张脸站在萧太妃身侧,但见大殿之上此情此景,仍旧忍不住扯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来,对萧太妃道:“外婆,依眉儿看,那上官婧琬虽然逃过了一劫,但落在容世子手中,她怕是在劫难逃了!”

    萧太妃倒是笑不出声来,只是冷冷道:“昨儿个晚上,他们二人还一副相亲相爱的姿态呢。今儿个这场戏是做给谁看的,尚且不知,眉儿你也不要言之过早。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已经吃了这么多次亏,也该长个心眼了。”

    上官婧眉被训斥之后,不敢再出声,只是冷眼看着门口,等着百里孤烟出丑!

    上官婧眉对面站的是百里柔雪,她一袭白衣胜雪,遮着洁白的面纱,不像是来参加喜事的,倒像是来参加丧事的。昨儿个晚上,她就听说了那丫头被调包的事,敢情她在她的饭菜里下了这么多天的药,全都被桑玥那个替死鬼给吃了!

    百里柔雪恨得搅紧手中的绢帕,目光毒辣地望着门口。多日不见,她非要瞧瞧那个臭丫头现在是怎样一副模样,是不是和当年的百里孤烟一样,骄傲得如同一只孔雀!若真如此,她一定想尽法子,折断她的羽翼,毁掉她所有的骄傲!

    丞相上官赟携家眷前来,坐在一旁等候,见容珏这副姿态,只觉得面上无光,站起身子,恨不得上前甩他一个耳光——

    五夫人怕他闹事,给百里孤烟惹麻烦,便及时将他拉住,沉声道:“老爷,琬儿进来了……”

    她话音刚落,众人便顺着她的目光朝着门口望去。

    百里孤烟顶着高高的头饰,昂首挺胸,傲然走了进来。她脸上毫无畏惧,更没有大家想象中的不安,而是一脸坦然。

    金光闪闪的流苏从头饰上垂下来,在她那无比精致的容颜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给原本就美丽如画的她又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此刻她,那便是,惊为天人。
正文 第791章 众目睽睽
    &bp;&bp;&bp;&bp;纵使是惯来放荡不羁的容珏,也被她惊艳到了,搂在霍青澜腰间的手不由松了开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殿门口的女人,灼灼生辉。

    见女儿以如此姿态出现,五夫人欣慰不已,上官赟更是一脸自豪。这丫头先前给他丢了不少脸,原以为今日的大婚又将是一场大闹剧,想不到她竟会美到令人窒息。

    上官婧眉和百里柔雪的眼眸之中明显生出几分妒忌之色来,两人都恨不得冲上前去,将双手换成利爪,瞬间划花那个臭丫头的美貌,才能解恨!她们千方百计地想要毁掉那个女人,想不到愈是这样,她便愈是活得更好,活得发光发亮。

    容珏原以为那丫头会被昨晚那场失败的逃婚击垮,万万没有想到她还能自信万分地站在他面前。不论他对她怀着怎样的恨、怎样的厌恶,此时此刻,都不免从内心深处生出几分敬佩来。

    宁王妃也早早就到了,原本没对百里孤烟抱什么希望,但当看到她的刹那,心中的不满突然就减了几分,好感又多了几分。

    她悄然走到容珏跟前,凑到他耳畔低声嘱咐道:“好了,就别为难人家姑娘了。”

    容珏眉头一蹙,面带几分不解。母妃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倒有些听不懂了。既然是丞相的人,就注定不是一条船上的人,这样的两个人,又怎么可能走到一块儿去呢?

    “嗯。”他以为宁王妃在同他演戏,便赔笑似的哼了一声。

    等到宗政宣、伽蓝贵妃等人纷纷落座,喜娘便将百里孤烟引到大殿中央,用细长婉转的声音道:“吉时已到,行礼——”

    霍青澜连忙提醒身侧的容珏道:“爷,该行礼了,你赶紧过去吧!”

    容珏懒于理会,伸手却将他的腰搂得更紧了,姿态慵懒,全然没有要站起来的趋势。

    “慢着——”

    百里孤烟却先他一步出声,伸手阻止道,“陛下,行礼之前,臣女有一件事要同世子爷说。”

    容珏眉头微微一紧,猜不到那丫头想做什么,于是便悠然摆了摆手道:“你说。”

    百里孤烟敛下眉头,一脸为难道:“说起来也挺难为情的……但我既然要嫁给世子爷,就不应当对世子爷有任何隐瞒,以免日后被世子爷自己发现了,闹得夫妻不和,令陛下这个赐婚人难做。世子爷,您说对么?”

    容珏隐约觉得这丫头在挖坑儿,等着他往里头跳。无奈,他水里来火里去惯了,偏就想看看这丫头到底玩的是什么花招。

    “对,琬郡主直说无妨。”

    他惬意地点头,仍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得到他的许可,百里孤烟温柔如玉的脸上竟突然扯出一抹邪肆入骨的笑容来,狡黠之意尽显。她突然伸手,拔下头顶一根发簪,朝着自己的喜袍下摆狠狠刺了几下,而后刺啦一声,便将最外层的一层薄纱,悉数撕下——

    失去了薄纱的遮掩,她高高挺起的肚子,完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正文 第792章 娶一送一
    &bp;&bp;&bp;&bp;容珏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墨黑如曜石的眼眸之中竟生出几分讶异来,但他习惯于隐藏,很快那样不同寻常的神色便隐没于一波寒潭之下。

    百里孤烟仰头望着满朝文武百官,咬唇低语道:“夫君,我有了,孩子不是你的。”她敛起眸中狡黠,只等对方一怒休妻!

    上官赟愣在原地,双手握拳,一双眼眸瞪大到了极致,恨不得将百里孤烟吃下去似的!

    宗政宣一直很看好百里孤烟,万万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女子!

    四个月大的肚子虽然不算明显,但在百里孤烟加了料之下,显得格外的刺目,叫人想不注意都难!

    宁王妃心中刚刚升腾出来的那么几分好感,在百里孤烟的三言两语下,瞬间化为乌有。

    五夫人呆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她生的女儿,她以为她清楚她的性子,却不想这个女儿带给了她足够的心跳,以至于她现在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到地底下去!

    宗政少卿和宗政子焱都万万没有想到,百里孤烟会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抗拒这场婚礼。他们神情凝重,都不觉为她捏了把汗。百里孤烟给了容珏足够的悔婚理由,即便是天子赐婚,容珏此时悔婚,宗政宣也一样无话可说。

    上官婧眉冷不丁地蹙眉,凑到萧太妃耳畔嘀咕了两句道:“外婆,你说那丫头又想玩什么把戏?”

    萧太妃不屑地瞟了百里孤烟一眼,语带嘲讽道:“谁知道呢?”

    百里柔雪眸中带着毒箭似的,死死盯着百里孤烟的肚子。她不觉伸手,抚了抚自己带着伤疤的脸,恨得咬牙。她可记着呢,这道伤疤全因那丫头的贞节而来……当初宗政昭颜为那丫头出头,她已经气得不轻。呵……呵呵……想不到,她竟然还怀上了昭颜哥哥的种!呸!就是个贱胚!

    夏云珞觉察到女儿的异常,连忙摁住她的双手,宽慰道:“雪儿,别生气,或许……或许那孩子不是太子殿下的。”

    不是昭颜哥哥的?那还能是谁的?!

    百里柔雪冷眼望着百里孤烟,只等她遭满朝文武唾弃!

    夏云珞瞥了一眼对面的宗政昭颜,仿佛是希望他能递给百里柔雪一个眼神,好让她的心平静下来。宗政昭颜却是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嘴角勾起一抹闲适的微笑,只等着看那丫头如何出丑,等着看容珏那个臭小子如何颜面扫地!呵!昨儿个一晚上,他想了千万种法子,偏就想不到一个完美的法子来整一整这一对贱人,现在倒好,人家屋里反,自相残杀,倒省了他好多力气!

    百里孤烟此言一出,整个吹花小筑的大殿都安静了下来,满座皆惊,唯有高堂之上垂眸假寐的男子一脸淡然。容珏依然搂着霍青澜,悠闲自在地吃着水果,等到喜娘硬着头皮上前催他,他才霍然睁开双目,一双邪肆霸道的眼眸之中瞬间精光四射,用低沉而隐忍的声音道:“恩,娶一送一,爷赚了。”
正文 第793章 夫妻对拜
    &bp;&bp;&bp;&bp;只因他一句话,百里孤烟脸上伪装出来的自信和高傲,在瞬间被击破,双手在大红色的衣袖中握紧成拳,恨不得冲上前去给那个家伙两下!他为了禁锢住她,为了让她不爽,甚至连这种有损名誉的事,也可以轻描淡写地忍受下来!

    百里孤烟不是第一次受气,但每次将她气得咬牙切齿的人,除了容珏,再无其他。

    她险些当场失控,容珏却突然将霍青澜推开,快步上前挽住了她的手,一副亲昵姿态,而后转身指着霍青澜道:“以后琬儿就是世子妃,不管走到哪里,她都比你大,你都必须听命于她。”

    “属下遵命。”霍青澜理所当然地点头,可是转念一想,便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对小妾说的呢?

    座下满朝文武,早已忍俊不禁。宗政宣还在场,大家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哄堂大笑!

    “琬郡主真可怜,摊上容珏这样的男人,哎——”有人怜悯。

    “惨是惨了一点,但好歹也是容世子府的女主人了,也算是熬出头了。将来要是肚子争气,生个儿子,兴许世子爷就改邪归正了,也说不定呢!”

    “开什么玩笑?她肚子里怀得又不是世子爷的种?难不成宁王殿下会将自己万贯家财交给一个拖油瓶?哈哈哈……”有人嘲讽。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中的官员家眷纷纷交头接耳,闹成一团。

    “与一个男人争宠,还真是难为她了!”上官婧眉禁不住冷嗤。

    “呵……呵呵……”百里柔雪则轻袅地笑出声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宗政昭颜目光一狠:上官婧琬,这一切可都是你自己选的!本王给过你机会的!

    百里孤烟原以为今天可以给容珏致命一击,逼他当场退婚,想不到到头来只是作茧自缚。她毁掉的不是容珏的面子,而是自己的清白和尊严!

    好好的一场喜事,竟然闹到如此田地。宗政宣本该发怒的,但见他们夫妇二人如此隐忍,他也不愿意破坏气氛,跟着隐忍下来。

    喜娘将一对新人引到宁王妃和宗政宣面前,三拜天地。当她喊到“夫妻对拜”的时候,百里孤烟愣在原地,僵住了。她这一拜,就礼成了,怎么可以?!

    容珏眸光一挑,瞧见她眼底的痛苦,心中自然跟着暗爽。

    “琬郡主,该夫妻对拜了。”喜娘怕出乱子,又低声提醒了一遍。

    百里孤烟仍旧不为所动。

    宗政宣的眉头蹙起来,面上隐隐露出几分不悦,哼声道:“琬郡主,你为何不拜?!”

    容珏不过是想捉弄那个女人,可不想她触犯龙颜,忙上前一步,环住她的腰身,在她的眉心上,轻柔一吻,而后回眸对宗政宣道:“回陛下,一定是麟儿顽劣,在琬儿腹中瞎倒腾,害琬儿不能弯身。微臣以一吻代替,算作礼成吧!”

    不行!

    怎么能成?!

    百里孤烟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眼中满是记恨。她薄唇翕动,似要开口辩驳。

    容珏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弧度突然被抚平了似的,眼眸之中透露着从未有过的严肃,仿佛在警告对方:你的亲人都在场,你再多说一句,再做反抗,死的可不止你一个!
正文 第794章 赐居宫中
    &bp;&bp;&bp;&bp;“礼成——”

    伴随着喜娘细长的嗓音,百里孤烟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下来了。

    宗政宣颤颤悠悠地站直了身子,扬手一挥衣袖,对容珏道:“见你们夫妻琴瑟和鸣,朕深感欣慰,朕就将这吹花小主赏赐给你们,你们安心住下!”

    宁王妃眉头一蹙:“二哥,这怎么行?我们一家三口,自然要回世子府住下。”

    宗政宣有心将他们留下当人质,牵制着宁王,便目光灼灼地望向百里孤烟的肚子道:“世子妃有孕在身,来回奔波,怕会累及她的身子,就让他们在吹花小筑住到孩子生下吧——”

    住到孩子生下?那岂不是还要再等上五个月?

    容珏双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宗政老头儿真是狡猾,他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若是真等上五个月,只怕他自己已经归天了吧?到时候,宗政宣的儿子继位,天下已定,宁王就算是想要发兵讨伐,也找不到名正言顺的理由了!宁王一生威名,又怎么会轻易让自己担上反贼这样的骂名?!

    “这……”宁王妃心中焦急,只怕宗政宣的几个儿子会威胁到他们一家。

    宗政宣便淡然一笑道:“云倾,正好你也可以在宫中陪陪朕,同朕聊聊北疆的风光。”他面带笑意,眸中却藏着悲悯,很显然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宁王妃微微有些心疼,毕竟当年是她负他在先。如今,在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她理应满足他的小小心愿。

    “好。”她微微垂下头去。

    百里孤烟的面色变得更加难堪。若是在容世子府邸,她还能有法子逃出去。但在这宫墙深深的皇宫,她简直插翅难飞!更何况,宗政宣有心圈禁容珏,这吹花小筑附近必定会密布皇宫高手,时刻监视着他们……她不仅不能逃,还要陪那厮演一出夫妻恩爱的好戏,只要想一想,便知道未来的日子有多难过了!

    礼成之后,宾客们纷纷入座,喜宴才刚刚开始。

    百里孤烟安静地坐在容珏身边,只想着这一天早点过去,可是在场的人,却偏偏不想放过她似的,接二连三地朝着她放毒箭。

    西画舫曲径最深处的厢房里,桑玥痛苦地躺在床上。尘封推门进来,给她带了点饭菜。他盛了一碗粥,递到桑玥嘴边,低声道:“桑玥姑娘,你多少吃点吧。”

    “我不吃——”

    桑玥“啪”得一下将粥碗打翻,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眸望向他道:“上官婧琬的喜宴,我桑玥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吃一口!”

    “你……”尘封垂下眉头。

    桑玥腾得一下伸出手来,拽紧了他的衣袖,哭红了眼睛道:“尘封哥哥,你答应过我的。就算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杀死那个女人!”

    尘封咬唇道:“有容珏护着她,我也无能为力。”

    “我有办法!”桑玥从身上掏出一个玉瓶来,塞到尘封手中,“用这个!”

    尘封眉头一紧,“不行!喜宴的食物都会用银针试毒,这样非但害不了她,只会毁了我们自己!”
正文 第795章 蛇蝎美人
    &bp;&bp;&bp;&bp;“大漠的‘蛇蝎美人’,银针是试不出来的。到时上官婧琬突然暴毙,大家就只能赖她自己身体不好了。”桑玥早已扭曲的面容之上,勾勒出一抹狠色。

    “你的容貌是被上官婧眉和太子所毁,琬郡主与你并无恩怨……”尘封与百里孤烟呢无冤无仇,并不想下此毒手。

    “怎么没有恩怨?!若不是她骗我入宫,我怎么可能沦落到如此地步?!”桑玥眸中狠意尽显。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低沉儿压抑:“尘封哥哥,是不是因为我毁容了,你就不想理我了,你就不愿意帮我做事了……”

    “当然不是!”尘封冲动地接过玉瓶,双手握紧成拳,目光坚定地望着她:“只要你想,我都会为你去做!”

    酒过三巡,容珏的脸上已经微微泛红,隐隐有些醉意。

    百里孤烟怀着孕,都是以茶代酒,这茶水喝得多了,她的目光便变得愈发明亮透彻了。

    一杯又见了底,侍从提了茶壶过来,给她斟满。

    百里孤烟不觉朝着酒盏中多看了两眼,望着那红通通的液体,忍不住问出声道:“我方才喝得是龙井,这是什么茶,怎么是红色的?”

    侍从被她叫住,笑着解释道:“这是九殿下带进宫的‘朱砂痣’,名为朱砂痣,冲泡出来自然就是红色的了。琬郡主可以放心饮用,李公公已经瞧过了,对您的身子无碍。”

    “好。”百里孤烟只是温婉一笑,并没有真的去喝那茶水。

    俄而,宗政子焱突然提着酒壶过来,走到百里孤烟和容珏面前,举起手中酒盏,将其斟满,而后用微醺地眼神痴痴地望着百里孤烟,低沉着嗓音道:“本王祝你们琴瑟和鸣,白头到老——”

    说罢,他便一仰头,将盏中烈酒,一饮而尽!

    容珏看得出他眼中的不甘,面上挂着淡淡的笑,长袖一挥,也陪了一杯,唯独百里孤烟不动声色地坐着。

    “琬郡主怎么不喝?难道是不满意本王的祝词?”宗政子焱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百里孤烟有些犹豫地望着眼前的茶水。她可不是傻子,这茶水有剧毒,看一眼便知。这是大漠的“蛇蝎美人”,当初随父出征大漠,路过清水涧的时候,她可是见识过它的厉害的。敌军曾经用这种毒,不费一兵一卒,折损大靖国三千精兵!

    蛇蝎美人,无法用银针试出来,所以李公公便轻易让人给她倒上了。她现在可以当众指出这茶水的问题,但……方才那个侍从可说了,这“朱砂痣”是宗政少卿带进宫的。她若是指出来,少卿哥哥必定会遭牵连。

    百里孤烟虽心如死灰,但她却并不想死。至少,在向云湛问清楚缘由之前,她舍不得死!她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颤颤悠悠地举起了酒盏。

    “怎么还不喝?”宗政子焱挑眉,眸中满是伤痛,“当初在丞相府设宴,本王敬你,你也不肯喝。琬郡主是觉得以本王的身份,不配与你喝这杯酒么?”
正文 第796章 爷的女人
    &bp;&bp;&bp;&bp;宗政子焱此言一出,百里孤烟更加为难了。

    宗政宣递给她一个眼神,似乎希望她在出嫁之日,与他的几个儿子彻底划清界限。这杯茶,他非要看着她喝下去不可!

    宗政少卿很快便觉察到百里孤烟的异常,眸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瞥见她手中呈现着诡异红色的茶水。他原本就紧蹙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百里孤烟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她向来知书达理守分寸,自然不可能冒着触犯龙威的风险,而拒绝宗政子焱的敬酒。这样一想,便是那茶水有问题了。

    尘封就守在百里孤烟身后不远处看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握紧酒盏的手,只等她喝下去,便可以交差了似的。

    宗政少卿眸光一瞥,刚巧触及到他的视线。

    尘封心中一惊,慌忙避开。

    宗政少卿心思百转千回,突然间就明白了过来。为什么那丫头不当场拆穿茶中有毒,想来是她已经猜到了下毒之人,怕揪出此人,会连累到他!宗政少卿心中一痛:阿烟啊阿烟,不管你如何否认,你的所作所为,早已向我出卖了你的身份。你舍身护我,我又怎么舍得让你承受半点伤害?!

    “五殿下尊贵无比,琬儿怎么敢不喝?”百里孤烟笑着举起酒盏,朝着自己嘴边送去。

    “等等——”

    宗政少卿突然叫停,快步上前,从她手中夺过酒盏,蹙眉向大家解释道:“这种茶性寒,琬郡主有孕在身,不宜多喝。这一杯,本王代她喝了!”

    说罢,他便一抬手,将那杯茶水朝着自己嘴边送去。

    百里孤烟和尘封都惊呆了。

    唯独一侧的容珏,淡然至极,快速伸手过来,懒洋洋地压在了酒盏之上,用漫不经心地语气对宗政少卿道:“那怎么行?九殿下以何名义代她喝这杯茶?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从今日起,琬儿就是我容珏的女人,这杯茶,自然应该我代她喝!”

    话音刚落,不等众人反应,容珏已经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百里孤烟虽然厌恶他、痛恨他,但却从未想过要弄死他!她当即惊得面色惨白,不知该如何是好。“蛇蝎美人”剧毒无比,这样一大杯喝下去,只怕很快就会毒发。

    躲在不远处的尘封也看呆了。若是容珏身死,那宁王必反!若太子此时与宁王联手,只怕自家主子,即便有九头六臂,也招架不住!他这样任性的作为,只怕给自家主子惹上大麻烦了!

    这一点,百里孤烟又岂会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她不仅担心着容珏身死,更担心着宗政少卿的未来——

    十,九,八……一。

    百里孤烟在心中默念着,心如死灰一般,等着身旁的夫君倒下。

    当数到一的时候,容珏直立着的身子突然颤了颤,脑袋也跟着晃了晃,整个人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似的。

    百里孤烟和宗政少卿皆是一惊,谁知那人突然仰起头来,打了个嗝儿道:“好茶!”
正文 第797章 白日洞房
    &bp;&bp;&bp;&bp;好茶?

    百里孤烟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分不清容珏的话是真是假。

    宗政少卿亦是一脸茫然。一杯“蛇蝎美人”下肚,怎么可能没事?

    “喝啊!大家怎么不继续喝了?愣着做什么?”容珏扯了扯衣领,仿佛要散去胸口的燥热似的。他大大咧咧的坐着,全然没在意周遭的眼神。

    见容珏喝了百里孤烟的茶,宗政子焱虽仍是一脸不满,却无话可说,只能收了酒盏,转身入座,而后一个人默默的喝闷酒,任苍崖怎么劝解,他都不予理会。曾经与他相爱的女人抛弃了他,选择了一个废柴,简直是在嘲笑他连容珏都不如!他能做什么?唯有一醉方休。

    那杯茶水下肚,容珏大约也猜到了什么,目光变得越来越澄明,妖艳如曼珠沙华般绚烂的唇色也渐渐变淡了,如同两片即将凋零的花瓣。

    百里孤烟见他起身敬酒的样子愈来愈不自然,慌忙上前,一把将他拉住,软着声音道:“夫君,你醉了,不能再喝了,随琬儿回房休息吧!”

    容珏闻言,嘴角缓缓勾起,忘了一眼天色,笑道:“娘子,现在还是白日,你这就等不及了么?”

    百里孤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身侧的冰漪轻笑了一声,她才“唰”得一下,面色羞得通红。她心里又气又急,气容珏不知好歹,气他出言羞辱她,急得是容珏也不知还能撑多久。这厮不知是真的武功高强,还是硬撑着——

    “咳……”宁王妃轻咳了一声,想来也是觉察到儿子的脸色不对,低沉着声音道,“今天是他们小两口大喜的日子,既然他们急,我们又何必扫了他们的兴。酒每天都可以喝,但**一刻值千金,大伙儿就放他们去吧,本宫还等着抱孙子呢!”

    “抱孙子?”有人讥讽出声,“琬郡主肚子里头不是已经揣着一个了么?”

    百里孤烟和宁王妃几乎同时抬头,目光循着那声音望去。说这话得不是旁人,正是百里孤烟早先得罪过的二表哥慕容远!

    “慕容公子说笑!”宁王妃冷哼了一声,“当初你娘和你爹办喜事的时候,肚子里头也揣着一个……想不到,一转眼功夫,已经长这么大了!”

    慕容远的娘亲出嫁之时已经怀上他了,是大着肚子出嫁的,当初在京城之中也引起轩然大波。宁王妃言下之意,你自己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就别在这里唧唧歪歪,我跟你老爹是故交,说话也请你看看你老爹的脸!

    “你……”慕容远气得当场就要发飙,但又无话可说。

    宗政宣望了一眼容珏,看得出他眸中的三分醉意,思虑片刻,而后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争了,就让琬郡主带容世子回屋醒醒酒吧!”

    宁王妃朝着宗政宣投去感激的目光。她从不奢望太多,不求至高无上的皇权,只求能保全自己的夫君和儿子。

    百里孤烟原本与容珏并肩而行,谁知方一进屋,容珏高大的身子便压了下来——
正文 第798章 谋杀亲夫
    &bp;&bp;&bp;&bp;百里孤烟几乎是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容珏原本没把这个女人放在心上,可看到她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拖油瓶,心里头反倒不爽了。他恶意了地用力压了压身子,将全身的力量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对不起……”百里孤烟突然伸出双手来,环住了他的腰腹,轻轻地拍了拍。

    容珏的身子不由一僵,向下压的力道又收了一半。他以为会听到那个女人的抱怨、咒骂,以为她会更加小心的护住自己的肚子,却不想他非但没听到半句怨言,还听到一句软糯糯的“对不起”。这样一声“对不起”,从一个惯来强势的女人嘴巴里吐出来,那得多么难得。

    “虽然我讨厌你,但我并不想连累你。这条命是我欠你的,你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必定奉还!”百里孤烟郑重地承诺,“只是,我现在还不能死。”

    容珏这才明白过来。她以为他为她喝了毒药,中了剧毒,随时都会死?

    有意思,有意思啊!半截金属面具下的那一张俊脸不觉舒展开来。爷若是不配合你玩一玩,岂不是很无趣?

    这样想着,他身子重重一颤,随即便瘫倒在百里孤烟身上,发出长长的一声闷哼之后,便没了气息。

    “容珏!容珏……”百里孤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摇他的身子,谁知他脑袋一歪,整个人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容珏!”百里孤烟翻身坐起来,去探他的鼻息和脉搏,便发现他气息全无、脉搏微弱,像是已经活不成了!百里孤烟当即绷紧了神经,脑中思绪飞转,很快便想到“蛇蝎美人”沿血脉蔓延的必经脉络。她掏出防身用的匕首,在烛台之上烧红,而后一点点朝着容珏的颈部靠近。

    她清楚的知道,人的颈部有许多血脉,若是她出手稍有不慎,碰上了大动脉……容珏就算不中毒而死,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身亡。下刀的时候,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一定要救活他的!不仅仅是为了宗政少卿的前程,还因为她不想随便欠别人一条命!

    她精准地刺中了那条血脉,但当鲜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呆掉了!

    怎么可能?!

    容珏明明中了蛇蝎美人这样的剧毒,血液怎么可能还是鲜红色的?!

    “哎呦喂!”正当她怔愣出神之际,容珏一个翻身,痛呼一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他一手捂着脖子处出血的地方,另一只手在自己的腹部微微一压,一口鲜红色的液体便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那杯“蛇蝎美人”被他一滴不剩地……全都吐了出来!

    百里孤烟这才恍然大悟,而后眉头一蹙,警惕地望着他:“你没有中毒?!”

    “娘子,你很希望你的夫君中毒身亡么?!”容珏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随后伸手抹了抹脖子上的血,放在鼻尖嗅了嗅,十分厌弃似地说道:“不但希望我中毒,还在我脖子上划刀,简直就是谋杀亲夫啊!”
正文 第799章 重拾旧帐
    &bp;&bp;&bp;&bp;是啊!他怎么可能中毒?!怎么可能死?!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像容珏这种级别的祸害,怎么着也得活个几万年才像样子!

    百里孤烟急火攻心,恨不得一匕首把这厮解决了算了!

    容珏却翻身将她死死压住,突然伸手,在她胸口抚了抚……

    百里孤烟腾得一下,脸刷得通红,瞪直了眼睛望向他:“容珏!你做什么?!”

    “娘子,你气成这样,会伤身……为夫帮你顺顺气。”容珏一边说着,大掌一边慢条斯理地顺着她的衣襟往下滑,就这样来回抚摸着,十分暧昧。

    百里孤烟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子突然就动弹不得了。

    “你……”她目瞪口呆地望着容珏。

    容珏勾起邪魅的唇角,漫不经心地笑:“我是帮你喝了‘蛇蝎美人’,但你之前喝的那些茶水呢……”

    “你在茶水里下毒?!”百里孤烟气得牙痒痒。

    “言重了。”容珏狭长的眼眸眯成一线,透着危险的气息,“只是下点镇定剂,给你压压惊。”

    “镇定剂?”百里孤烟蹙起眉头,心中满是不解:那是什么玩意了?!她遍读医书,就是神农尝百草,也没听说过“镇定剂”这种草药啊!

    她双眸之中的惊惧愈来愈大,只觉得现在压在她身上的对手,实在……太!过!强!大!

    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容珏只觉得心满意足。

    百里孤烟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紧闭着眼眸,随时打算赴死。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的身子突然一轻……她豁然睁开眼,却发现容珏不知何时从她身上爬了起来,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目光之中藏着几分迷离,她有些猜不透,这厮究竟想要做什么。

    容珏眸中的笑意却愈来愈甚,仿佛一个捉住了食物的恶魔。他不想这么快将她杀了吃,想要先玩弄一番,将她的意志完全消磨,再一口一口,慢慢拆吃入腹——

    容珏长臂一扬,新床上的帐幔被尽数撕扯下来,挂在床头的锁链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锁链的端头挂着手铐脚铐,上面还雕刻着秀美的图案,像是专门为她定制的一样。

    百里孤烟的心凉了半截,嘴巴微张,震惊万分地望着他:“容珏!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琬姑娘难道看不出么?”容珏慢条斯理地弯身,伸手捞起她的双腿,而后小心翼翼地分开,用脚铐将它们铐住,紧接着再去拷她的双手。

    琬姑娘?

    他竟然叫她琬姑娘!

    百里孤烟面如死灰,只觉得自己隐瞒了这么久,最不想被对方知道的事,还是被对方知道了,那种懊恼和后悔,瞬间遍布了她的整颗心。

    容珏干净利落地转身,从一侧的梳妆台上,拿了剪刀和点燃的烛台过来,一步步朝着百里孤烟逼近,咬着她的耳朵,暧昧厮磨:“琬姑娘,当初在金凤楼,你是怎么剪开爷的衣服,怎么羞辱爷的,还记得么?”
正文 第800章 以牙还牙
    &bp;&bp;&bp;&bp;容珏摇晃着手中的烛台,灯火将他那半张金属面具映照得熠熠生辉,另外半张露在外面的脸则显得邪肆无比。他的唇角不由勾了起来,弧度愈来愈大,“这烛油滴在男人身上,痛并快乐着……不知道,滴在女人身上,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他的语气中带着恐吓的成分,不急于出手,要这个臭丫头在此之前先感受一下那种无止尽的恐惧。

    “好重口——”

    屋檐上的黑衣侍从忍不住惊叹出声。

    宗政宣从未放弃过对容珏的监视,入了宫,他的一举一动,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想不到世子爷非但好男风,还喜欢……啧啧,世子妃真是艳福不浅。”

    “什么艳福不浅?!”另一个侍从低声斥责,“这样下去,会被玩死的好么?你没瞧见世子妃怀着身孕么?”

    “就是因为怀着身孕,才会更爽嘛——”

    他们用的是腹语,自以为只有他们两人听到,其实早已一字不落地落入容珏耳中。

    容珏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倾身附到百里孤烟身侧,低声呢喃:“屋檐上的人说,你现在怀着身孕,这样玩,会更爽——”

    百里孤烟闻言,血液瞬间从她身体里抽干了似的,面色刹那惨白如纸。

    屋檐上竟然有人?!

    他竟然要当着旁人的面,剪开她的衣服,狠狠羞辱于她?!

    那种暴露于人前的羞耻感,很快便遍布了百里孤烟的心头。百里孤烟来不及多想,脑袋一偏,舌头一横,便打算咬舌自尽!

    “想死?没那么容易!”容珏眼疾手快,扔开剪刀,直接将自己握紧的拳头塞进了她的嘴里!

    那丫头还真是用足了力气,一心求死!不一会儿,鲜红色的血液便顺着他的手背流向她的嘴角,再沿着她的嘴角一路滑像她的颈窝,妖冶的红映衬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更加诱人。

    “嘶……”

    屋檐上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具之下,容珏的眉头不由蹙了蹙。他的女人,凭什么要让旁人YY?

    念及此,他长袖一挥,方才被撕扯而下的大红色帐幔复又挂上了,将整个新床遮得严严实实。

    隔着薄薄的帐幔,两个黑衣侍从只能瞧见里面微弱的烛火,以及两个攒动地人影,越看越饥渴,想要掀开帐幔好生欣赏一番,却又无可奈何。

    容珏的手掌顺着她的腰身往下滑,很快便来到她的裙摆处,狠命一撕,便听到“刺啦”一声,裙摆零落成泥。

    霎时间,一股凉意从百里孤烟的脚底升起,沿着她修长的双腿,一点点往上蔓延。

    “容珏!你!”那凉飕飕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方才被容珏丢开,复又拾起的剪刀!

    “禽兽!”

    清楚地感觉到那把剪刀还在往上滑行,很快就顶到了她的大腿根处,百里孤烟羞耻地咒骂出声,而后心头一横,狠狠一口,咬在了容珏的拳头之上!

    容珏像是不怕疼似的,任凭满手鲜血,也舍不得将自己的拳头从她的嘴巴里抽出来。万一他抽出来了,她真的咬舌自尽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看清了百里孤烟眼中的惊恐,容珏无害地笑了:“琬姑娘,准备好了么?爷要开始了哟……”
正文 第801章 火烧新房
    &bp;&bp;&bp;&bp;百里孤烟赴死一般,眼神空洞地望着他,本就柔弱无力的身子,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一晃眼的功夫,容珏的视线便撞入了她那一双清瞳,脑海之中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手中的烛台没有握紧,倏地的一下倒落在床头……烛火遇到油水,火焰瞬间就蔓延了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容珏头痛欲裂,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脑海里窜出来似的,偏偏又被一股强力克制着,始终无法冲破那道屏障!

    火势快速蔓延着,百里孤烟的四肢却还被铁链死死困住,俨然一只待宰羔羊。

    容珏的心突然疼得厉害,双眸瞪成了血红色,给人一种下一刻就会成魔的错觉。

    “云大哥!”危急关头,百里孤烟下意识地喊出这个名字,随后便被烟熏得昏死了过去。

    容珏身形一震,眸中精光闪过,一个翻身,飞快地朝着床榻上闯去!

    “走水了!”

    “西画舫走水了!”

    恰当此时,屋外响起了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声,明明只是一场局部小火,偏偏惊动了整个吹花小筑的人。

    屋檐上的两个黑衣人望了一眼混乱的新床,而后相视一笑。

    “点火——”

    话音刚落,一早埋藏在新房深处的火引子瞬间被点燃。不出片刻功夫,整个西画舫便被掩埋在一片火海之中。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很快整个西画舫都被火光所吞没,烈火映照得天边发红,远在皇宫外头的人,都看得出宫里出了大事。

    尘封将桑玥从屋子里背出来,扶她在凉亭中坐下。她却竭力撑起身子,探头朝着新房的方向望去,嘴角挂着诡异地笑。尘封望着此刻的她,心里微微有些发寒。

    容珏带进宫的那些个侍从个个都急得满院子跑,想法儿灭火。

    “出来了么?容世子和琬郡主出来了么?!”桑玥随手揪住一个侍从,追问到。

    那侍从慌乱地摇头,“主子们还在屋里,屋门被反锁了,我们根本进不去!”

    桑玥听了,心中一喜,才将他松开,而后对着新房的方向,森冷地笑:“上官婧琬,你也有今天!”

    尘封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桑玥又道,“这火就是烧不死你,也得烧得容貌尽毁吧?!上官婧琬,你害我毁容了又怎么样?!到头来,你还不是和我一样?!”

    宁王妃从睡梦中惊醒,得了消息,匆匆赶到现场。

    霍青澜一脸阴郁,上前禀报。

    “情况怎么样了?”宁王妃眉头蹙成一团,心中焦虑不已。

    “我们的人引了燕堂池的湖水来灭火,谁知那湖水之上早已被人浇上了一层浮油。如此一来,火势非但没能得到控制,反倒越来越大了!”霍青澜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珏儿呢?!”宁王妃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只求自己的儿子平安无事!

    “主子,他……他没能逃出来。”霍青澜压低了脑袋。

    “以珏儿的身手,怎么可能逃不出来?!你胡说!你这是在诅咒珏儿!”宁王妃爱子心切,不顾形象,暴跳如雷!

    “属下查过了,主子早先喝下的那杯茶,被人下了蛇蝎美人——”
正文 第802章 烧成灰烬
    &bp;&bp;&bp;&bp;霍青澜紧咬唇角,一脸怒气,“茶是宗政少卿的人带进宫的,由他最信任的贴身侍卫尘封交给掌茶姑姑的。至于燕堂池湖水上面的浮油,有宫人供认不讳,应该也是睿王府的亲信所为……”

    宁王妃冷哼了一声,一改往日温良的面容,眸中狠色尽显,“宗政少卿!好一个宗政少卿!拿珏儿的命做赌注,挑拨离间,好让王爷和太子血拼,他到头来坐观好戏、坐收渔利!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好!”

    “也不知主子现在怎么样了——”霍青澜有些垂头丧气,虽说平日里容珏没少折腾他,但到底是多年主仆,不说主仆情谊,兄弟情也还是有的。

    “珏儿若是少一根汗毛,本宫就要整个睿王府陪葬!”宁王妃双手握拳,若是宗政少卿在场,怕是此时二人已经杠上了!

    宗政昭颜乘坐在船伐之上,缓缓朝着吹花小筑的方向行驶。

    “让船夫慢点划……”宗政昭颜眉梢一挑,不怀好意地望向身边的血魇。

    血魇微微一怔,等他说下去。

    “烈火水上烧,妖莲池上开。这番美景,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看见的……”宗政昭颜摸了摸下巴,浅棕色的瞳仁之中闪过一抹亮色,“他们等着我们营救,我们偏要慢点儿去——”

    “可是……”血魇语气一顿,“陛下那里怕是不好交待。”

    “这有什么不好交待的?”宗政昭颜冷哼一声,“你就去禀报宁王妃,就说本王在路上遇到了奸人伏击,不能及时赶到,请她恕罪!”

    血魇一听,恍然大悟,“主子高见!宁王妃生性多疑,必定会将这次伏击再次归结到宗政少卿头上,到时宗政少卿即便有再多不在场证明,那在宁王妃看来也只是虚伪的假象!”

    “宗政少卿!呵!这次,本王要让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映着火光,宗政昭颜负手而立,俨然王者姿态。这一仗,他有必胜的把握!

    “一箭双雕,主子这招真高。”血魇也禁不住感概。

    “对了!”血魇刚要离开,就被宗政昭颜叫住,“本王早先准备好的那个故事,你也是时候讲给宁王妃听听了。”

    血魇身形一震,“那个故事讲出来,只怕会给皇家抹黑吧。”

    “怕什么?”宗政昭颜双眸眯成一线,望着吹花小筑的方向,“马上就要改朝换代了,本王没必要再顾忌皇族的面子!上官婧琬负我,我就要她名节毁尽,死不安宁!”

    不出一炷香时间,整个西画舫化为灰烬。

    霍青澜死拉着宁王妃,不让她往火堆里头冲。

    救火的侍从在灰烬中检查了一周,而后阴沉着一张脸,双腿打颤地回禀:“回禀王妃,新房全部被毁,床上发现一具……一具男尸。”

    侍从顿了顿,便叫人将那具已经糊成一团的男尸抬了上来。

    宁王妃面色凝重,始终不信自己武艺高强的儿子会逃不过一场大火!

    “这块腰牌是在尸体旁边发现的。”侍从顿了顿,将搜到的腰牌呈了上去。腰牌以蓝田玉雕刻而成,正中央欠着一个简化版的汉字——珏。
正文 第803章 火上浇油
    &bp;&bp;&bp;&bp;这是汉字,旁人是认不得的,但宁王妃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字,可是她亲手教容珏写的,不可能有人伪造!刹那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王妃,小心!”霍青澜慌忙上前,一把将她扶住。

    这时,血魇才匆匆赶到,面上有刀剑的划痕,唇角还染着血迹。他忘了一眼地上那烧焦的尸体,唇边闪过一丝喜色,随即便一低头,将所有的神色隐藏了去。他跪倒在宁王妃面前,低哑着声音道:“属下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救驾来迟,请王妃责罚!”

    宁王妃闻言,方才涌在心头的伤痛感,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她蹙起眉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血魇,咬唇带着几分疑惑反问道:“太子殿下让你来的?”

    “正是。”血魇一脸正气,“太子殿下听说吹花小筑走水,忙派了人马过来,谁知在途中遭遇黑衣人袭击,给耽搁了——”

    “黑衣人?”宁王妃眉峰一转,冷笑出声,“这森森皇宫之中,敢公然对太子殿下出手的黑衣人,能有几人?”

    “这……”血魇垂下头去,从腰间摸出两块腰牌来,“这是他们落下的。据属下推测,应当是睿王府的人。他们倾巢而出,却并未下杀手,只是拖延时间,不让我们赶来营救容世子——”

    他句句犹如毒箭,试图戳中宁王妃的心窝。

    宁王妃眉头皱成一团,一拳砸在烧焦的门柱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宗!政!少!卿!”

    她咬牙低吼出声,“今日,你索我儿性命,他日,我必定将你千刀万剐,踩死脚下!”

    “睿王怕是图谋已久……”血魇见她情绪激动,忍不住火上浇油。

    宁王妃听出他话中有话,“说下去!”

    “睿王爱慕琬郡主,早在丞相府的时候,曾经以猫相赠。琬郡主爱猫,两人很快互生情愫。当初相府大小姐一时措手,重伤了那猫儿,琬郡主大发雷霆,设计报复,害得大小姐半个月不能下床。由此可见,他们二人早已私定终身,睿王此次对世子爷下手,必定是为了争夺琬郡主!否则这大火也不会早不烧晚不烧,刚巧赶在大婚当晚烧了!”血魇说得煞有介事。

    宁王妃垂下眉头,看似半信半疑。

    血魇见状,趁热打铁道:“王妃可还记得拜堂之时,琬郡主对世子爷所说的话?”

    宁王妃眼眸一眯,喃喃自语:“夫君,我怀孕了,孩子不是你的。”

    “就是这句!”血魇一口咬定,“这话不是说给世子爷听的,而是说给睿王听的!不出意外,琬郡主腹中的孩子,应该是睿王殿下的!”

    宁王妃久居北疆,哪里知道京城之事。听到这里,她的眉头已然拧成一团。想不到那上官婧琬非但不贞,还要在出嫁当日,当着珏儿的面,同那奸夫秀恩爱!这要是放在现代,早被发天涯人肉了!

    “琬郡主是以此为信号,要睿王殿下今晚动手!”血魇又补充道。

    不多时,又有侍从从废墟堆中跑出来,跪倒在宁王妃面前道:“回禀王妃,整个西画舫都搜过了,不见琬郡主的踪影!”
正文 第804章 宁王起兵
    &bp;&bp;&bp;&bp;宁王妃拧紧眉头,思绪万千。

    血魇见状,忙道:“王妃,看来定是睿王趁乱,派人将琬郡主救走了!这场大火,与睿王府脱不了干系!”

    “睿王!好个睿王!我宁王府与他无冤无仇,他竟设计害我儿性命!”宁王妃恨得咬牙切齿,“来人,替本宫召集世子府邸上百高手,这就出宫,夷平睿王府!”

    她说着,便已经拔出了藏在腰中的软剑,怒气汹汹地朝着渡口的方向走去。

    霍青澜闻言,慌忙上前阻止:“王妃!万万不可!”

    宁王妃不属于这个时代,性格自然也不似古代人这么拖拖拉拉,急火攻心,便一时收不住了!

    霍青澜横出双臂,将她拦住,“王妃,世子府邸上百高手对付睿王府上下百余人手自然不是问题,但京城门外,睿王携十万精兵压城,只怕整个睿王府早已被上万双眼睛盯着了!我们此时出手,不过是飞蛾扑火!到时,非但不能为世子爷报仇,还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王妃不畏生死,但请王妃为宁王殿下想想……一夜之间,丧子丧妻,他如何承受得住?!”

    血魇不动声色看着他二人。

    “可恶!可憎!可恨!”宁王妃听了,心下一横,“霍青澜,你替本宫休书一封,将此事通知王爷!本宫要王爷携十万大军压城,围剿睿王!本宫倒要看看,是睿王的十万大军厉害,还是王爷的十万大军厉害!”

    “王妃您的意思是……”霍青澜呆住。

    不等宁王妃再开口,血魇忙道:“王妃,属下就先告退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很快消失。

    “反?”霍青澜见血魇离开,讶异地反问,“陛下曾经明令禁止藩王带兵入京,王爷一旦这么做了,便没有回头路了——”

    “我珏儿都不在了,还要什么回头路?!”宁王妃冷哼一声,“本宫已经忍够了受够了!若非本宫念及旧情,他宗政家凭什么稳居皇城?!本宫重情重义,他却无情无义!”

    “属下领命。”霍青澜亦沉浸在容珏的死讯之中,不能自拔。

    宗政昭颜带着一帮救兵慢悠悠晃到渡口的时候,血魇已经返回。他单膝跪倒在宗政昭颜面前,面上挂着阴冷的笑意,“主子大喜!”

    宗政昭颜点了点头,血魇便接着道:“不出主子所料,宁王妃果然决心谋反!她已经派人休书宁王,要宁王率十万大军进京,围剿宗政少卿的十万大军!”

    宗政昭颜但笑不语。

    血魇又道:“主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宗政昭颜冷冷一笑,“等。”

    他仰起头来,万丈星光都落入他那深不见底的瞳仁之中,“等就可以了!等到宁王携大军进京,我们就挟持宁王妃和淑妃二人,将宁王与老九的‘罪行’禀明父皇,由父皇主持大局!”

    “宁王携兵入京,犯得是死罪!睿王火烧皇宫,一样是恶行昭著!”宗政昭颜摸了摸下巴,“本王十分好奇,父皇会怎样处置这二人!”
正文 第805章 蛊毒发作
    &bp;&bp;&bp;&bp;“宁王与老九若是注重亲情,就不得不放弃万千军马,弃械投降!若是他们不念亲情,决心要反,二人必定要决出个高下,到时我们就坐山观虎斗!不论哪种情形,这大靖国的皇位,都非本王莫属!”宗政昭颜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响,当真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这样一来,他非但没有谋反,还打着剿灭反贼的名义,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赢得百姓爱戴!

    “主子英明!”

    宗政昭颜眯起眼眸,“还喊主子?”

    血魇微微一怔,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皇上英明!”

    有伽蓝贵妃里应外合,宗政宣原本看似硬朗的身子,一夜之间就倒下来。他高烧不退,神志不清,根本无法处理政事,更无暇顾及吹花小筑的那场大火。伽蓝贵妃守在他的寝宫门口,谢绝所有大臣的觐见,朝中所有事务,暂交由太子代理,九皇子与五皇子监政。

    自打吹花小筑毁于一旦,宁王妃伤心感怀,便搬入了儿子的宅院。宗政昭颜为哄骗宁王入京,亦同意放她出宫,只是世子府邸周围,早已被大内高手包围,只要她试图出城,宗政昭颜一声令下,便会将她拿住!

    容世子府邸,地下密室。

    容珏笔直地躺在千年寒玉床之上,双目紧闭,一副已经去世的模样。他脸上的面具,大约是在混乱之中丢掉的。此时此刻,他面容如玉,一副倾城绝色之姿,静谧至极,几乎要与这寒玉床融为一体。久不见天日的那张脸突然露出来,就连身为他母亲的宁王妃都微微感到惊讶,她的儿子竟然生了一副如此逆天的相貌!

    只可惜,他现在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久久不醒。

    宁王妃有些怨愤地叹了口气。幸亏她的珏儿武艺高超,脑袋灵活,将计就计,找了替身继续演这出戏……否则,她不敢想象后果。

    她回眸望了一眼霍青澜,冷冷出声问道:“那丫头人呢?”

    霍青澜咬唇,“主子不让说。”

    宁王妃眉头一蹙,盯着寒玉床上的容珏,冷冷出声道:“他是你主子,本宫就不是?”

    霍青澜低头,“王妃若是知道了琬郡主的下落,只怕多半会弄死她,为主子报仇。但主子说了,琬郡主还有用途,不能杀……王妃就不要再为难属下了。”

    宁王妃宠爱容珏,自然尊重他的决定,因此也没有过多追问上官婧琬的下落。那丫头不会武功,能逃出大火已经不易。想想也知,她最多就是和容珏一样,剩下半条命吧!

    宁王妃又问道:“你家主子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霍青澜一脸难色,暗示道:“王妃,您知道的,昨儿个是初五……那媚香蛊毒性很妖,每逢初五都会发作,主子尚未找到医治之法。发作之时,主子通体发热,浑身就跟着了火一样,需得找寒凉之物祛暑,可是昨晚大火,对主子而言,无疑是火上浇油。何时能醒,主子在丧失意识之前,亦未能告诉属下,只是嘱咐属下,将他与琬郡主隔离开来,以防他作出什么不能后悔的事来!”
正文 第806章 困入容府
    &bp;&bp;&bp;&bp;宁王妃冷冷扫了一眼四周,一言不发。这地宫是他儿子自个儿设计的,分有三十二间密室,密室之间相互关联,但机关难寻,明明四通八达,但乍一眼看过去,又好像处处都是死路!

    她自小数学老师死得早,对数独、几何啥的没细胞,自问没这个能力解开儿子设下的机关,也就打消了修理那丫头的念头。

    “好好看着你家主子!”宁王妃冷冷丢下一句话,“这会儿,世子府怕是已经被重兵包围了,若是让宗政昭颜发现珏儿没死,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属下明白。”霍青澜闻言,便触动了寒玉床一旁的机关。眨眼功夫,整个寒玉床就被一道通明的屏障罩住,将容珏罩在其中,任何人不能靠近。

    这是容珏早先设下的一线天,为的就是在自己无意识任人宰割的情况下,给自己留下一线生机。一线天一旦开启,除非本人从里面走出来,任何人都不可能越过那道屏障,伤害到寒玉床上面的人。

    当初容珏设下一线天的时候,宁王妃十分不屑。她从小被《西游记》荼毒到大,那孙猴子每次离开它师傅的时候,都会在唐三藏身边画一个圈,让他不要出来……想想这一线天,也就和孙猴子画的圈一个样吧!

    容珏在寒玉床上修养,需要绝对的安静,故而宁王妃和霍青澜都只逗留了一会儿,便相继离开。

    火——

    血——

    满眼都是鲜红色在交织!

    百里孤烟仿佛做了一个极其冗长的梦,醒来的时候,她只感觉到身下柔软的触感,再没有那冷冰冰的锁链。百里孤烟不能忘记容珏对她做的事,却又记不得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事。她只记得,他拿着凶器,试图强行羞辱她……她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包围,以至于意识涣散。

    再后来,她只觉得浑身都烧着了似的,烫得惊人,烫得她没有办法睁开眼睛。

    她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烧,但并没有梦中那么可怕。她翻身下床,这才发现自己所躺的那张床,奢华无比。帐幔由金丝银线勾勒而成,床柱虽不是金银,却是比金银更加昂贵的上古乌木,万金难寻,而铺在床上的毯子更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一张完整的虎皮,但看那大小和纹路,便知这只虎,亦是万里挑一。

    百里孤烟可不笨,京城之中,能用得上如此奢华之物的,除了那容世子,恐怕再无旁人!

    如果没有猜错,此时此刻,她应该被困在容世子的宅邸之中!

    这屋子里头的摆设并不多,但水果、食物倒是摆放得很充足,不像是平日里住的屋子,倒像是特殊情况下的避难所。

    百里孤烟又朝前走了两步,这才惊讶地发现,这间屋子是没有门的!

    没有门!亦没有窗!

    更惊奇的是,屋子里也没有烛火,但整间屋子却不是黑漆漆的一片,而是亮堂堂的,好像头顶挂着一颗天然的太阳似的!
正文 第807章 别样重逢
    &bp;&bp;&bp;&bp;好奢侈!

    这墙壁里头镶嵌着的不是别的,而是千万颗夜明珠淹没而成的粉末。因此,即便整个屋子密不透光,屋子里头也是亮堂堂的,如同宫殿。这大约就是败家的最高境界了吧!

    被困在这样一方小屋里,有水有粮,原本可以安然度日,但百里孤烟只要一想到这是容珏的地盘儿,恶心的就不止一点半点!为了摆脱那个变态,她得快些逃出这里才行。

    她围着屋子走了一圈,也没发现出口所在,又饿又渴,只得去吃容珏为她准备好的食物。

    果盘里的水果都洗净了,还贴心地切成了小块小块的,旁边放着一双筷子,方便她动手。百里孤烟夹起一小颗葡萄,刚放到嘴边,余光一瞥,恰巧看到葡萄上爬着的蚂蚁,吓得手一抖,立马将筷子甩了出去。

    百里孤烟循着地上望去,便见一群蚂蚁正朝着果盘这边爬来。她眉头拧成一团,随即墨黑色的清眸之中便闪过一抹亮色!

    这密闭的空间竟然会有蚂蚁爬进来,那就代表一定有出口!

    她蹲下身子,沿着蚂蚁走过的线路一点点往前,当踩到倒数第二块地砖时,“咔”得一声,身后的一面墙突然发出巨大的动静。她回眸一看,便见那面墙应声而动,似乎被一股强力推开了似的!

    她心中一喜,趁着墙面洞开,她飞身闪了出去。

    出了那间屋子,百里孤烟才后悔不已。她似乎从一个安逸无比的地方,掉入了龙潭虎穴!

    放眼望去,处处都是刀削般坚韧的冰块,仿佛一不小心摔倒,就会被那些冰刃刺得肝肠寸断似的。百里孤烟原本穿得是大红色的喜袍,但因为大火的关系,外衫已被烧毁,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内衬。这冰窖里的寒气,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身体里,仿佛要夺走她所有的温度似的!

    她回过头,试图重新进入方才那间暖室,可那面墙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合上了。几只跟着她一起跑出来的蚂蚁,在墙角转悠了很久,也没能重新回去,很快就被冰冷的寒气冻死!

    蚂蚁循着他们的本能,都找不到出路,由此可见,这机关是不可逆的!百里孤烟心如死灰,只觉得自己今日怕是要死在这个鬼地方了!她从来都不怕死,只是恨自己死的这么没价值,恨自己竟然会死在容珏的地盘儿上!

    百里孤烟心有不甘,直起身子,朝着前方走去,试图寻找出口。

    这冰窖大的出奇,中间环环绕绕,有好几个洞穴似的。

    百里孤烟循着光亮,绕开一个****,视野便变得开阔起来。她眯起眼眸,隐约可见,前方十多米处摆着一张冰床,冰床之上被一道白光笼罩,里头好像躺着什么人似的。

    百里孤烟也不知那人是死是活,但细细一想,穿着薄薄的衣裳,在冰床上躺着,还能如此安静,大约是个死人吧!

    她又朝前走了几步,来到那冰床面前,只稍稍朝着床上的男人瞥了一眼,便惊得目瞪口呆!

    是……竟然是,云大哥。
正文 第808章 痛失爱人
    &bp;&bp;&bp;&bp;此时此刻,容珏是没有戴面具的。他安静地躺在那儿,与外界隔绝,与死人无异。这不像是寒玉床,倒像是为他准备的天然棺材。地上零落了一两件白色长袍,那都是“云湛”平日里最爱穿的衣裳。

    “云大哥!”百里孤烟的脑袋里炸开了锅,一瞬间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茅塞顿开!

    为什么那晚云大哥会失约?

    为什么容珏会知道此事?

    为什么云大哥一直不来找她?

    这一切全都拜容珏所赐!定是那姓容的,为了报仇,为了折磨她,才将云大哥折磨成这般模样的!百里孤烟的心如同被千万根利剑刺入,痛得快要没有知觉了!

    千错万错,都怪她自己!当初,她就不该去招惹那个纨绔子弟,给云大哥招来杀身之祸!

    “对不起,对不起……”百里孤烟泪眼迷蒙,口中喃喃自语,上前一步,试图越过那道一线天,去触碰梦中之人的面庞。

    一线天似孕育着无限的能量,在她碰到的瞬间,一股强力便震颤而出,直击在她的胸口,令她心头一闷,连退了好几步!

    不!

    为什么会这样?!

    百里孤烟曾随百里光四处征战,但却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屏障。她原以为这是一种阵法,可世间百十来种阵法,她几乎都看遍了,唯独这一道简单的屏障,她破不了。

    “啊——”

    百里孤烟再次试图强行闯入,那屏障便将她弹出了三步之外,令她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了。

    她的惊叫声似乎惊扰了寒玉床上的人。

    容珏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弯了弯,长睫上挂着的冰珠也不知何时被一股暖流融化掉了。原本冰冷如玉的脸上,稍稍泛起一丝红晕,多了几分生气。

    百里孤烟并没有觉察到发生在容珏身上的一系列变化,她颓然坐在地上,仍由冰寒之气侵入她的身体,似是决心一命抵一命,要和云湛一起去死似的。

    “云大哥,是阿烟对不住你,你一心一意对待阿烟,阿烟却为了一己私利,至今都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百里孤烟失落地低垂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忏悔似的。

    容珏眉头蹙了蹙,似乎已经从昏睡中转醒过来。敢情宗政少卿那厮没说错,这丫头真不是上官婧琬,而是什么阿烟……

    什么阿烟呢?

    容珏费力地想了想,才发现自己的右脑像是被人重击过似的,疼得可以!

    放眼朝野,名门千金之中,名字里头带“烟”字的多了去了,一时之间,实难分辨。但容珏想起那丫头曾经对宗政少卿说过的话,似乎曾经提到过她的某个表姐……

    容珏屏息凝神,静静听那丫头接着往下说。

    百里孤烟突然双手撑地,拼足力气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望着寒玉床上的人道:“云大哥,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死!我身负大仇,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亦不能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百里孤烟捡起地上零落的长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目光坚定地说道:“云大哥,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保佑我,尽快从这里逃出去,早日手刃容珏,为你报仇!”
正文 第809章 心有不忍
    &bp;&bp;&bp;&bp;容珏冷冷地笑:你来呀!爷就躺在你面前,等着你来手刃!有本事,你就先破了爷的一线天!再有本事,你再亲手杀了你的梦中情人!

    不用睁眼,单是听听百里孤烟那恨得咬牙的语气,容珏的心里头便乐得开了花,解气得很。此时此刻,他明明扮演的是一个死人,嘴角竟不知不觉地勾起一弯弧度来——

    百里孤烟眸光一瞥,刚巧撞见那微不可查地动作,兴奋地冲上前去:“云大哥,你没有死?!云大哥,你应承我一句……”

    容珏吓了一跳,连忙收起嘴角的笑意,如木头一般躺着。

    百里孤烟既然已经捕捉到了他的动作,就不会轻易放弃他。她见他始终不能转醒,便试图靠近,将他摇醒,也正因为如此,再次被一线天弹出几步之外。

    这冰床是万年寒冰所制,云大哥在上面躺得时间越久,醒过来的机会便越发渺茫。

    念及此,百里孤烟反复地尝试,一次比一次用力更猛,直至最后,她终于被那股强劲的力量击晕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容珏耳朵一动,听不到外头的动静了,才悄悄地睁开眼眸,见那丫头侧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他才悄悄舒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从寒玉床上爬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这寒玉床也不是一般人能躺的?若真有那么个“云湛”存在,他会舍得让出来给自己老婆的好情人躺着?

    容珏不屑地撇了撇嘴,去除了一线天,而后兀自从寒玉床上跳下来。

    他走到百里孤烟跟前蹲下,见她睫毛上的水珠已经凝结成了冰,便忍不住伸手去将那冰花抖落。不错,他是处女座的。

    百里孤烟的眼眸挣扎了一下,但最终没能睁开。

    容珏见她大半个肚子磕在冰面上,眉头不由蹙了蹙,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地将她抱了起来,随即又觉得不对,忙将她放了回去。这丫头令他尊严落地,让皇帝老儿派来的探子白白看光了他的身体,身为一个男人,应该狠狠地虐待她才是!眼下,他不过是伤了伤她的心,还没让她受点皮肉之苦,不该这么早收手!

    想到这儿,他奸计得逞似的,愈发得瑟,站直了身子,飞身向前几步,甩手准备离开。

    “云大哥,都怪阿烟不好,阿烟武功低微,阿烟救不了你——”

    “我这破身子!”

    “云大哥,别走,别丢下我……”身后传来女子低低的呢喃声。

    容珏的身子不由抖了抖,明知道是那丫头在说胡话,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百里孤烟原本只有半面身子落在冰面上,偏偏不知她何时翻了个身,这会儿整个人都躺在冰面上,面色冻得惨白不说,唇角被她死死咬出的那么一丝血迹,都凝结了——

    容珏的心“嘶嘶”地疼。

    “妈的!”

    他狠狠一跺脚,低咒一声,又闪电一般折了回去,飞快地将地上的女人抱了起来,而后直朝着另一间温室闯去!
正文 第810章 请她入宫
    &bp;&bp;&bp;&bp;容世子府偏殿。

    血魇带上百精兵,提前前来,单膝跪倒在宁王妃面前,面色冷峻道:“王妃,太子殿下在残垣之中发现重要线索,可能与世子被害有关,请王妃随属下进宫,与太子殿下一道商讨!”

    宁王妃淡淡瞥了他一眼,心想:切,都烧成一堆灰了,还能发现什么了不起的线索?

    “嗯。”她哼了一声,却仍旧不动声色地坐着。

    “请王妃即可动手,太子殿下才好查明真相,早日为世子爷报仇!”血魇催促道。

    宁王妃自然知道他的念头。

    容靖远刚刚到了城门口,太子这会儿就来请她进宫,摆明了就是押她当人质。可是宗政昭颜啊宗政昭颜,你就挑了一百名精兵来对付本宫,是不是太小瞧本宫了?

    霍青澜见宁王妃不出声,便上前一步,拦在血魇跟前道:“世子爷刚去不久,王妃伤心过度,这几日精神萎靡,根本没有力气进宫,真有什么线索,就让太子殿下追查下去吧。这个时候,还是让王妃好生歇着吧!”

    血魇一听,眉头一拧,站直了身子,回眸朝着身后招了招手,十多名精兵便手持武器闯了进来,试图强行带宁王妃走。

    宁王妃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仿佛魂出体外,什么都没看到似的。

    “王妃,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您若是不肯配合,属下便只能得罪了!”血魇说罢,剑鞘一拔,便对着左右冷声吩咐道:“拿下——”

    霍青澜也不出声,只静静看着血魇,觉得好笑。皇帝老儿为自己的四个儿子选了四大暗卫,血魇、苍崖、尘封和甘箩,血魇虽位列四人之首,但今日看来,他的智商明显是四个人当中最低的!

    霍青澜心里头清楚得很,宁王妃习得可是峨眉派上上乘的武功,加上她体质提别,内功练得比那峨眉掌门还要高上好几层,岂是这种货色能打得过的?

    好,咱且不说王妃武艺高强,咱就说说王妃那些乱七八糟的发明吧。什么手榴弹,随便扔几颗,还不得把这群人全都炸飞了?什么地雷,满院子里埋一埋,谁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霍青澜在心底暗爽了许久,以为这回自家王妃要大开杀戒了。谁知,等了好一会儿,宁王妃突然从卧榻上爬了起来,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血魇道:“不要血魇统领催促,我们走吧,本宫也很想尽快弄清这件事。”

    霍青澜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王妃此时随血魇进宫,根本就死狼入虎口,她明明可以反抗,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

    宁王妃确实一脸淡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幽幽对他吩咐道:“记得,待会儿要到你家主子的牌位前上香。“

    牌位?

    根本就没什么牌位呀!

    霍青澜木讷地点头,眼睁睁看着太子的人马将宁王妃给带走了。他近来一定是跟冰漪那个丫头呆在一起久了,竟变得和她一样笨了,主子们的深意都不能体会了!
正文 第811章 现代服饰
    &bp;&bp;&bp;&bp;百里孤烟醒来的时候,容珏正一副餍足的模样,从她身侧的床榻上爬起来,而后悠然自得地扣着扣子,仿佛刚刚“吃饱喝足”了似的。

    百里孤烟一撅而起,朝着里床缩了缩,震惊地望着对方:“容珏,你!”

    容珏摆正了新换的面具,扯了扯嘴角道:“夫人,你醒了。”

    不同于先前的半截面具,那是一弯半月形的面具,从左眼角起,遮住高挺的鼻梁,再从他那卷翘地嘴角右上方划过收起。这样精巧地做工,刚巧露出了他的一只眼睛、小半个额头和那邪肆的嘴角。

    “什么夫人?!”

    百里孤烟从未承认过那一场所谓的拜堂!

    容珏却瞪着一双美目,波澜不惊地望着她,“夫人,且不说咱俩一早已经拜堂,昨儿个晚上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爷难道不应该喊你一声‘夫人’么?”

    “夫妻之实?”百里孤烟惊恐地去摸自己的身子,才发现她身上那件脏衣裳不知何时已经被人褪去,换上了一件……一件很奇怪的衣服。白色的长衫,有一排扣子,不在领口,却在衣服的正中央,领子是翻开的,怪怪的,但又……十分地有型似的。

    “你身上穿的是爷的衣服。”容珏见她一脸惊讶,慢悠悠地解释,“这叫衬衫,爷猜你从前一定没见别的男人穿过,因为……这是绅士才会穿的。在大靖国这种地方,爷就没见到过绅士。”

    百里孤烟低下头去,当她发现她的下身被套上了一条十分精巧地三角形状地布料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容珏斜睨了她一眼,“这叫内裤。你们这儿的人真不讲卫生,平时居然连内裤都不穿的。爷实在看不惯,就差人做了一条送给你——”

    “这不是重点!”百里孤烟瞪直了眼睛望向他,心中早已火冒三丈,“容世子,我想知道的是,这些,这些,还有这些……究竟是谁帮我穿上的?”

    容珏微微一愣,随即笑了,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眉梢夸张地向上挑起,像是要从他的脸上跳出来似的。

    “爷是你夫君,自然是爷帮你换的。”他薄唇抿成一线,理所当然地回答,“不然你希望谁帮你换?宗政少卿?宗政子焱?还是那个整天黑着张脸的宗政昭颜?”

    “你!”百里孤烟想,她大约这辈子都不想跟容珏说话了。一是,跟他说话太气人。二是,跟他说话太费力了。他简直就不像这个朝代的人,思想早已超出了她能够理解的范畴。

    头疼得厉害,她止不住揉了揉眉头,这才想起昏倒前看到的场景。

    随即,她便惊恐地抬起头,望向容珏,低斥道:“云大哥呢?你把云大哥怎么了?你为什么让他躺在那么冰冷的地方?!他是一个人,不是一具尸体!”

    百里孤烟彷徨不已,赤脚从床上走下来,穿着单薄的白衬衫,走在冰冷的琉璃地面上,疯狂地寻找着出口,试图回到那间冰室,寻找云湛!
正文 第812章 许她承诺
    &bp;&bp;&bp;&bp;容珏置若罔闻,只是掐指一算道:“好了,时候差不多了,该进宫看好戏了!”

    百里孤烟目光茫然地朝前走。

    容珏快步上前,拾起地上的长袍,朝着她身上一罩,便将她打横抱起,“抱紧爷,走了!”

    “放开我!”百里孤烟蹙紧眉头,一拳砸在他的胸口,试图挣扎。

    容珏漫不经心地瞟了她一眼,“夫人,爷的功夫怎样,你也是见识过的,这种花拳绣腿,你也太看不起爷了吧?!”

    “你……”百里孤烟再次被他呛住。

    容珏朝着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莫非,你是在故意给爷挠痒痒,撩拨爷的?”

    “容珏,你别再胡说八道了!”百里孤烟涨得面色通红。

    容珏突然收起满脸笑意,防止她再乱动,碰到他的伤口,伸手点了她的穴道,令她全身不能动弹,而后冷着声音对她道:“爷闭嘴,你也别再啰嗦了。爷向你保证,云湛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待会儿你得配合爷打一场硬仗,如果输了,爷这就送云湛上路!”

    百里孤烟冰着一张脸,望向他:“如果赢了呢?”

    容珏勾唇一笑,“爷就让你们见一面。”

    “死的?活的?”百里孤烟有些信不过他。

    容珏笃定地说:“保证是活的云湛。爷甚至可以大发慈悲,将母妃在世子府邸为咱们二人布置的新房让出来,容你们一夜风流!”

    容珏说话口无遮拦,不消片刻,百里孤烟便羞得面色通红。若非她此刻被点了穴,她一定会将整张脸锁紧容珏的怀里,不愿意见人的!她虽不爱容珏、深爱云湛,但受着大靖国的教育,这点礼义廉耻还是懂的,在自己和夫君的新床上,同自己的情人颠鸾倒凤,与妓女有什么区别?

    容珏见她面色通红,忍不住调侃道:“怎地?见一面不够?一夜风流也不够?”

    “够……够了。”百里孤烟声音极小,犹如蚊蝇。见一面当然不够,但是一夜风流……就算了吧。

    今天与大婚前夕的区别在于,大婚前夕,她尚未出嫁,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可是今天她已经嫁做人妇,若是做出如此违背伦理的事情来,整个丞相府的面子往哪儿搁,她的脸面和贞操又往哪儿搁?

    她与云湛,注定只能错过了。

    容珏趁着她沉思之际,已经带着她转了十来间密室,直朝着一条细长的地道走去。

    百里孤烟不觉皱起眉头:“你要带我去哪儿?”

    “爷不是说了么?进宫。”容珏惜字如金。他身上有伤,双臂却结实的环着,上面青筋跳起,明显是用足了力气在抱百里孤烟,不愿多说一个字,浪费体力。

    “为什么走密道走?从世子府邸走进宫,怎么着也要一个多时辰。若是我们走地面,坐马车过去,不是更省事么?”百里孤烟疑惑地望着他,见他不回答,心如明镜似地猜测道,“地面已经被人包围了?”

    容珏低头,眼眸中带着几分欣赏,“爷的正妃,就该有这聪明劲儿!”
正文 第813章 灵儿身世
    &bp;&bp;&bp;&bp;百里孤烟最烦跟他扯上关系,听到他这句话,她顿时又不想说话了。

    九皇子府邸。

    “查到琬郡主的下落了么?”宗政少卿站在庭院之中,负手而立,冷冷望着面前的一众侍从。

    “后宫没有。”

    “冷宫没有。”

    “京城西北八个街道没有。”

    “京城……”

    “……”

    侍从们的回答都是“没有”,令人失望至极。

    宗政少卿脾气再好,也忍不住甩了手中的茶杯,杯身被内力震得粉碎,杯中的水落在沙洲中,瞬间就被吸收了去,就跟薄命的人一样,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似的。

    “再去查!”宗政少卿冷冷出声。

    “是!”侍从们不敢反驳,齐齐应承后,迅速消失在沙洲深处。

    不出片刻,尘封便气喘吁吁地闯进来,“主子,出大事了!”

    他面色发白,说话有些吞吞吐吐,显然内心很不安。

    “什么事——”宗政少卿的眉头不由拧成了川字,大约是因为蹙眉太多的关系,他原本平滑的眉头多了几道竖着的皱纹,像是春风都无法抹平了似的。

    “有消息称,宁王殿下带十万大军进京,是冲着主子您来的……十万大军就驻扎在京城外的西南方,与主子您的五万大军隔着汾水,遥遥相望呢!”尘封脸上满是虚汗,“宁王殿下认定了容珏的死是主子所为,此次进京,扬言要将睿王府上下屠戮殆尽!”

    “爹爹,什么叫屠戮殆尽?”一个清脆的童声在他们背后响起。

    尘封说这话的时候,桑玥刚巧牵着灵儿到院子里玩耍。养了几天,桑玥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脸是全毁了,所以她用黑纱遮着。

    “王爷……”她朝着宗政少卿欠了欠身子,行了个礼。因为被喂过哑药的关系,她声音沙哑难听,比男人还要粗上好几分。

    宗政少卿回眸,对上灵儿那清透异常的眸子,弯腰将他抱起来,笑了笑道:“傻孩子,谁也不能将睿王府屠戮殆尽。即便真有人杀进来了,你还可以告诉他,你不是睿王府的人,你不是本王的儿子——”

    “王爷!”桑玥微微有些震惊,想不到宗政少卿会这么轻易地将灵儿的身世说出来。

    宗政少卿找不到百里孤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雄心壮志,什么都不在乎了。

    灵儿讶异地望着自己的“爹爹”,试探着问道:“爹爹,灵儿不是你的儿子,灵儿是谁的儿子?”

    桑玥带了灵儿好几年,也不知灵儿的亲生父母是谁。今日宗政少卿这架势,像是要公布谜底了。她不由莲步微移,上前两步,竖起了耳朵,凝神听着。

    谁知,宗政少卿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而后凑到灵儿耳侧,薄唇翕动,说了些什么。

    灵儿听得一脸呆滞,仿佛难以接受似的。

    宗政少卿却朝着他笑了,十分认真地问道:“爹爹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灵儿木讷地点头,“灵儿记住了,灵儿会保护好自己的。”
正文 第814章 天才儿子
    &bp;&bp;&bp;&bp;“王爷,不好了,宫里头出事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宗政少卿安插在宫中的探子回报,“太子殿下派人绑了淑妃娘娘,这会儿正朝着宫墙门口去呢!”

    宗政少卿的眉头不由蹙起来。

    尘封“噗通”一声跪倒在宗政少卿面前,“主子,属下该死!属下在琬郡主的茶水中投毒,被容世子误食,致使容世子至今下落不明、生死难测!太子殿下必定是将宁王带兵进京的错,全都归结在主子你身上,这会儿是拉着淑妃娘娘,逼主子就范呢!”

    桑玥闻言,惊得面色惨白,却不敢站出来承认。

    尘封又道:“主子有十万大军,宁王亦有十万大军压城,若是跟宁王硬拼,必然双方损失惨重,太子渔翁得利。如此看来,也只有智取了。”

    “宁王认定是王爷害死容珏,这场仗只怕王爷不想打都不行!”桑玥焦急不已。

    灵儿虽然不过三岁,但眸光清澈,显然也听懂了大人们的意思。他扭过头,奶声奶气地说道:“爹爹,不如求和?”

    宗政少卿低下头,眉头微微一拧,“求和?”

    灵儿望了一眼左右,便仰起了脑袋。

    宗政少卿见他有话要说,于是低头去听。

    灵儿便踮起脚尖,捉起他的耳朵,凑到他耳畔,笑声道:“爹爹可以将灵儿送上门去。”

    宗政少卿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异样,“灵儿,这……”

    灵儿眸光一动,笑道:“一个聪明伶俐的孙子,换一个纨绔不化的儿子,我那没见过面的爷爷,不至于这笔账都不会算吧?”

    宗政少卿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宁王哪里记得他儿子曾经犯下过的桃花债,只怕他不肯认你。”

    灵儿一双眼眸晶亮非常,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聪慧。

    “爹爹放心,灵儿必定保全整个睿王府。”

    宗政少卿默默点了点头,才直起身子,对尘封道:“备车,送灵儿去宁王的军营。”

    尘封诧异地瞪大了眼眸:“主子,万万不可!送灵儿过去,只怕宁王一怒之下,会杀了灵儿泄愤!”

    灵儿冷眸瞪了他一眼,呵斥出声道:“混账!祸是你闯出来的,这里容不得你说三道四!”

    宗政少卿身形微微一震,料不到这孩子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有如此魄力。

    “主子……”尘封还欲辩驳。

    宗政少卿长袖一挥道:“出了睿王府,灵儿就是你的主子,他的话,你不得不从!”

    “是。”尘封咬牙忍下。

    桑玥养了灵儿两年多,哪里舍得放他走,一把将他抱住,护在怀里不肯放手:“王爷!我不许,我不许你们任何人分开我和灵儿!灵儿就是我的命,灵儿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不活了!”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灵儿不着痕迹地伸出小手来,在她的脖颈下方一点,而后轻松挣脱了她的束缚。

    他迎着阳光笑了笑,十分无害,奶声奶气地说道:“原来点穴真有这么神奇……”
正文 第815章 两军交战
    &bp;&bp;&bp;&bp;灵儿的举动令宗政少卿颇为讶异,他从前不是很亲近桑玥的么,怎么会突然对桑玥出手。

    灵儿只是朝着他笑了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头却在暗自嘲讽。那个所谓的桑玥姐姐,总是在需要他的时候,才会拉着他当挡箭牌,不需要他的时候,连他上茅房都不肯给递个纸的!

    入夜。

    宗政昭颜站在宫墙之上,负手而立,身后则站着淑妃和宁王妃。淑妃双手被绑住,面上冷冰冰的,明显是受了气的。宁王妃则冷傲许多,没有人敢绑她,身后紧跟着两名大内高手,目光似生了根似地落在她身上,生怕她变成蝴蝶儿飞走。

    天色越来越暗,城外的烛火也越来越明显。汾水两岸,两条火龙一字拉开,一眼望去,不着边际,足可见两军兵马之多。

    宗政昭颜回眸望了一眼宁王妃,笑道:“王妃好魄力,一声令下,居然让宁王倾巢而出!”

    宁王妃冷哼了一声道:“太子殿下好卑鄙,堂堂一国太子,居然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战场之上,不杀老弱妇孺,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

    “王妃可不是什么老弱妇孺,当年王妃以一人之力击退上百北狄壮士,那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宗政昭颜咄咄相逼。

    宁王妃一脸不服,心里头却在想:小样儿,这场戏,本宫倒要看看你怎么唱下去?!

    “回禀太子殿下,宁王的人和九殿下的兵马打起来了!”血魇匆匆来报,原本冰冷的脸上居然也泛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这么快就打起来了?”宗政昭颜咧嘴露出一抹邪笑,眯着眼睛朝着远方看了看。两道亮晶晶的长龙果然瞬间乱了队伍,杂乱不堪,战况明显十分激烈。“看来容世子虽然纨绔,但却也是宁王殿下的心头肉啊!”

    宗政昭颜的笑意愈发明显。

    站在一旁的李公公不忘恭维道:“恭喜太子,贺喜太子,储君之位,非太子殿下莫属!”

    宗政昭颜斜睨了他一眼,眼眸之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狡黠,“接下来,就看李公公的了。”

    “奴才明白!”李公公弯腰奉承,“奴才,这就去承乾殿请陛下过来,主持公道!”

    “李公公是聪明人,本王必须顺顺当当地登基,绝不能背负上乱臣贼子的名义!”宗政昭颜一脸傲然,成竹在胸。

    李公公点头,随即便带着人朝着承乾殿的方向走去。

    不消片刻功夫,不远处的两条长乱已经扭打成一团,火把一个接着一个地栽倒,两岸渐渐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差不多了。”宗政昭颜扭过头,望向宁王妃,冷笑道,“本王素闻宁王妃聪明绝顶,不知宁王妃能否猜出,宁王殿下和九殿下这一仗,究竟谁胜谁负?”

    宁王妃冷冷咬唇,“他们谁赢都有可能,但绝对不可能是你!”

    宗政昭颜目光一冷,一扬手,便恨不得一巴掌朝着宁王妃脸上招呼。

    “老七!你做什么?!”
正文 第816章 不念旧情
    &bp;&bp;&bp;&bp;宗政昭颜一回头,便对上满脸怒气的宗政宣,再回头,方才还面无表情的宁王妃已经露出满脸愁容,眼角含泪望着宗政宣,似乎随时都会当众泪如雨下似的!

    该死!

    宗政昭颜在心底暗暗低咒一声,想不到临到头还被这个贱人摆了一道!

    “父皇,儿臣唐突了,但宁王此次带兵进京,罪不可恕!”宗政昭颜避开宁王妃,矛头直指宁王!

    “什么?!”宗政宣眉头拧成一团。他不过多睡了两日,不但宫里头乱了套,就连驻守边疆的宁王都带兵进了京,这还得了?!他目光一瞥,望向笔直站立着的宁王妃,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

    宁王妃露出凄楚的目光来,无助地望着他,仿佛在说:二哥,不是我不想过去,我身边有人盯着呢。

    宗政宣当初心仪宁王妃,对她的每一个眼神都了如指掌,他眉峰一拧瞪向宗政昭颜:“这是怎么回事?!”

    宗政昭颜这才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宁王带十万大军进京,即便是老九拼尽全力,也最多同他打个平手!江山总归是我们宗政家的江山,儿臣封住宁王妃的穴道,不过是想用她来牵制宁王!宁王妃武功高强,若只是简单地将她禁足,只怕她随便用上一计,就能逃离皇宫!到时,即便儿臣能阻止宁王篡位,京城之中也免不了一场大战,受伤的必然是百姓!父皇,您曾经说过,你当这个皇帝,不为别的,就为了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儿臣的心同父皇是一样的——”

    “什么?!宁王带兵进京?!”宗政宣顿时暴跳如雷。

    宗政昭颜便指着不远处零星散落的火光道:“宁王殿下与老九的兵马已经混战了半个多时辰了!”

    宗政宣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真瞧见汾水两岸,似隐隐有火光燃烧着。

    宗政昭颜随即将淑妃和宁王妃拉上前来,“请父皇恕罪,儿臣擅自做主,押了淑妃娘娘和宁王妃,为的就是要牵制住老九和宁王这两股势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站在一旁久久不出声的伽蓝贵妃终于轻轻咳嗽了一声,而后弱不禁风地往宗政宣怀里缩了缩,“陛下,太子殿下说得是什么意思,臣妾听着好害怕——”

    宗政宣忙将她往怀里搂了搂,“有朕在,爱妃不必害怕。”

    说罢,他冷眉一挑,长袖一挥,怒斥出声道:“来人!传旨下去,宣老九和宁王进宫!如有不从,朕就砍下淑妃和宁王妃的手指,给他们送过去!”

    “陛下……”伽蓝贵妃闻言,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宁王妃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失望。虽说,这只是一场好戏,但听到这样的话从宗政宣的口中说出来,还真是叫人心灰意冷。说到底,他也曾经是她爱过的男人啊!

    淑妃那边更是泪如雨下。

    “陛下,你不念旧情,将臣妾打入冷宫也就罢了。但少卿可是你的亲身儿子啊,你当真要听信伽蓝贵妃和太子殿下的妖言,对少卿下这么狠的手?!”
正文 第817章 喜新厌旧
    &bp;&bp;&bp;&bp;宗政宣冷眉一挑,呵斥出声道:“老九给朕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朕不杀他,已经是仁至义尽!还有你……”他说着,眸光一转,“你这个贱人!残害伽蓝的事,朕还没有追究,你竟然还口出狂言,对她不敬!再不济,她也是贵妃,品阶在你之上,你见到她非但不能无礼,还应当叫一声姐姐才对!”

    “姐姐?”纵使淑妃稳重,也忍不住冷笑出声,“陛下,她当臣妾的女儿都够了,您居然让臣妾叫她姐姐?臣妾在这森森宫苑之中,也待了二十余载了,后宫之中除却四妃,谁见了臣妾不该叫声姐姐?可是这个贱人呢?背着陛下的时候,她何曾给臣妾行过一个礼?!”

    “姐姐,你怎么这么说……伽蓝对你,从来都是礼让有加,不敢有半句怨言的。”伽蓝贵妃面露难色,朝着宗政宣身边缩了缩。

    宗政宣鬼迷心窍,加之伽蓝这几日给他吃的药,令他脑袋发昏,有些不能明辨是非。他见伽蓝受了委屈,连忙将伽蓝护在身后,挺身而出道:“一派胡言!伽蓝如此善良,怎么可能对你不敬?!”

    “陛下!臣妾与你相识二十余载,你与她相识不过一个月,你却信她不肯信臣妾?!都说男人喜新厌旧,臣妾起初不信,如此一来,可算是信透了!呵……呵呵……”淑妃轻袅地笑出声来。如此局势,她知宗政少卿已经很难突出重围。此时此刻,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激怒宗政宣,下令杀她,让她儿子再无后顾之忧!

    宗政宣理亏,却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被驳了面子,于是额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好!朕信你!就算你说得都对!伽蓝对你不敬!可是那又怎样,她是贵妃,你是淑妃,你向她行礼是天经地义的事!伽蓝善良,从未向朕告过状,反观你……你觉得这样的你,怎能叫朕不喜新厌旧?!”

    “陛下,你……”淑妃被气得急火攻心,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宁王妃原本打算置身事外,但见如此情形,终于还是忍不住冲破穴道,扶了她一把!

    她十分失望地望了宗政宣一眼,冷冷出声道:“二哥,人在做,天在看。你是真龙天子,是上天指定的皇位传人,你说出这番话,就不怕老天觉得心寒么?”

    得不到的女人,总归是最好的。

    宗政宣虽然对宁王带兵进京一事十分恼火,但到底还是舍不得将气撒在云倾身上,但听到云倾帮淑妃说话,他的眉头不由拧成一团,低叱出声:“云倾,这是朕与淑妃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宁王妃扯了扯唇角,“二哥,我只是跟你讲道理而已。”她伸手摘下自己的一对耳环,递到身侧的侍卫手中,而后扬起眼眸对宗政宣道,“二哥不必拿臣妾的手指威胁王爷,这对耳环是王爷送给臣妾的定情信物,你差人送过去,王爷自会进宫……不出半个时辰,谁对谁错,即见分晓!”
正文 第818章 坠入忘川
    &bp;&bp;&bp;&bp;宁王妃一脸自信,“王爷绝对不会做出背叛陛下的事!”

    “好,朕就陪你等着。倘若真如太子所说,朕可以饶宁王一命,但你必须答应朕一个条件!”此时此刻,宗政宣已经无力扭转大局,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太子身上。他步入风烛残年,未达成的愿望也就那么几个,自然不愿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你说。”宁王妃负手而立,一脸傲然。

    “若宁王确实起兵谋反,朕要你留在宫中,陪朕终老!等到朕归天之时,朕要你给朕殉葬,与朕一同长眠于东陵!”宗政宣自知命不久矣,也不怕**裸地说出心中的欲念。

    宁王妃的心似被蝎子蛰了一下,随后便强颜欢笑道:“二哥,我答应你。但倘若王爷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就请你撤去安插在宁王府的眼线,放我们一家自由!这么多年了,一直活在你的监视之下,我和王爷都累了。”

    “好!”宗政宣一口答应。他并非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宗政昭颜的野心了如指掌。他这个儿子,性格不像他,相貌不像他,骑射、用兵、谋略都不像他,唯独一样,野心如狼,这一点与他如出一辙。

    宁王妃又瞥了一眼身后的淑妃道:“二哥,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美人就在眼前,即便不那么爱了,也想得到一次,宗政宣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

    “淑妃娘娘跟在二哥身边二十多年,将二哥照顾得无微不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二哥也放淑妃娘娘自由,让她远离深宫。”

    宗政宣瞥了淑妃一眼,随后便不假思索道:“朕答应你。”

    一个已经年老色衰的妃子,他留在身边还有什么意义呢?

    淑妃虽感念宁王妃出手相助,却不信宁王妃所说。太子已经掌控大局,她苟延残喘,不过是给宗政少卿后顾之忧罢了。她见宗政宣答应得这么干脆,更是心死如灰,趁着大伙儿没反应过来,只朝着宫墙边上奔去,翻身一跃,爬上墙沿,而后幽幽忘了宗政宣一眼,一个纵身,便从十来米高的宫墙上,一跃而下!

    “不要!母妃——”

    宗政少卿的人马刚刚赶到,来不及出手,远远地便看见淑妃一袭白衣,从宫墙之上簌簌坠落!

    宫墙外围是深不见底的忘川。忘川之水,不浮万物,哪怕是一根发丝,只要一沾到水面,就会迅速没入其中,再无踪迹!

    先帝为防外敌入侵,为宫中之人撤退拖延时间,才挖了忘川,从阳明山引来忘川之水,环宫墙一圈,唯独留了一条狭窄的小桥,许官员的轿子通过。等到外敌入侵之时,两侧守卫启动开关,便可炸毁这条小桥,外人想要进宫,必须重新建桥。如此天险,落入其中,是绝对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的!

    “母妃!母妃……”

    宗政少卿翻身下马,疯了似地朝着淑妃坠落的地方冲去。

    宗政昭颜见他一人前来,心中禁不住冷笑。他居高临下,站在高楼之上,冷眼睨视着城楼之下的那个失败者!呵……呵呵……宗政少卿,你也有今天!
正文 第819章 谁是情夫
    &bp;&bp;&bp;&bp;“传令下去,放睿王一人进城!其余人等,如有反抗,杀无赦!”宗政宣还望着宫墙之下的忘川失神之际,宗政昭颜已经冷冷出声。

    宗政宣眉头微微蹙了蹙,刚想说些什么。伽蓝便拉着他的手臂,往他怀里缩了缩,“陛下,臣妾好怕,姐姐这般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会不会化成厉鬼,每晚来找臣妾……”

    宗政宣抚了抚她的眉头道:“不怕,这是她咎由自取!她若是来找你,朕就夜夜陪在你身边,叫她的魂魄不敢接近你。”

    “陛下可不许食言。”伽蓝莞尔一笑,“有陛下陪着,臣妾才放心。”

    “放心?”宗政少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宫墙之上,冷冷扯着嘴角,目光森寒地望着伽蓝,“倘若母妃今日不能沉冤得雪,她不仅会化作厉鬼夜夜缠着你,即便是白天也不会放过你!她今日的冤屈,必定要你千倍百倍偿还!”

    宗政少卿原本微微泛着碧色的眼眸,此刻透着阴寒的墨绿色光芒,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随时都会将伽蓝吃掉似的。伽蓝一介妖女,本不怕鬼魂,但宗政少卿眼中的仇恨太过分明,令她害怕。

    “老九!父皇最忌讳鬼神之说,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宗政昭颜禁不住出言喝止。

    宗政少卿冷哼一声,目光如炬,眼眸之中是从未有过的毒辣,“七哥!你也知道父皇最忌讳鬼神,你却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妖女,放在父皇身边,宣扬鬼神之说!你们才是真正的妖言惑众!”

    “老九,你胡说些什么?!”宗政昭颜出声辩驳,“伽蓝是国师,通宵天文地理,才不是什么妖女,更没有妖言惑众!”

    “哦?国师?通宵天文地理?”宁王妃站直了身子,挺身而出道,“那就请贵妃娘娘给解释解释,烧毁吹花小筑的那场大火,是跟天上的那颗煞星有关?”

    “这……”伽蓝的身子不由往后缩了缩,朝着太子投去求救的目光。

    “宁王妃,那场大火可不是什么天灾!你我都已经很清楚了,那是有人故意为之!”宗政昭颜瞟了宗政少卿一眼,接着说道,“有人为了女色,不惜对容世子痛下狠手!你若是真要怪,就怪那个丧心病狂的情夫吧!”

    “情夫?”宗政少卿冷哼一声,“七哥口中这个情夫指的是谁?不妨明说!”

    宗政昭颜冷笑不语。

    宗政少卿便故意出言相逼,“早在琬郡主赈灾归来,被册封郡主之时,七哥就与琬郡主携手上琬居,庆贺琬居落成。人前,你们明显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样看来,七哥的嫌疑可不小呢!”

    “宗政少卿!你不要胡言乱语!”宗政昭颜不忘出声喝止,“本王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庶出小姐?!”

    “太子殿下,说得你自己好像不是庶出似的?”宁王妃冷眉一挑,目光之中满是鄙夷。

    “你……”宗政昭颜方知自己失言!

    宗政少卿又道:“臣弟听闻,七哥曾经在丞相府误伤准太子妃柔雪姑娘,原因就是……琬郡主腹中之子,是七哥所有!七哥,你为了自己的孩子,下手残害容世子,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正文 第820章 竟然没死
    &bp;&bp;&bp;&bp;宗政昭颜身形一震,没想到他曾经做过的那些傻事,竟然被人旧事重提!

    “父皇明鉴,儿臣与琬郡主之间清清白白,绝无苟且之事!”宗政昭颜单膝下跪,一脸诚恳地望着宗政宣。

    伽蓝见状,忙帮着太子说话,“陛下,如今琬郡主不知所踪,谁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太子殿下的还是九殿下的?即便是有人信口开河,您也分辨不出了。您是不知道,伽蓝入宫之前,就爱听民间说书,那说书的先生说得可好了,九殿下与琬郡主之间的故事真是感人至深呐——”

    “你胡说什么?!我家王爷已经决定娶桑玥姑娘为妃,与琬郡主早已断绝来往!”尘封上前一步,一脸气势汹汹。

    “放肆!你什么身份,竟敢对贵妃娘娘无礼?!”伽蓝身侧的侍卫出面阻拦。

    伽蓝冷冷勾起嘴角,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插手,而后唇边溢出一丝冷笑道:“尘封总管,本宫若是没有记错,容世子大婚之时,那‘蛇蝎美人’之毒是你交给掌茶司的。你说,你是不是受睿王指使?!睿王意图加害容世子,分明早有预谋!”

    “‘蛇蝎美人’是……是属下交给掌茶司的,但是——”尘封无言以对。

    伽蓝冷笑出声,“陛下,掌茶司的姑姑当面指正,容世子喝过的茶盏也已经验视过,确实有毒,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他们抵赖?!”

    “你……”尘封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宗政昭颜躬身上前,“父皇,如此看来,宁王进京,也是被逼急了。九弟这次酿成大错,理当受罚,但请父皇念在父子一场,从轻发落——”

    宗政昭颜素来虚伪,临到头来,自然也不忘假仁假义。

    宗政宣冷眉怒目瞪向宗政少卿,呵斥出声,“老九!你真是糊涂!你英勇善战,小小年纪就立下战功无数,朕原本有意栽培你,谁知你自己不争气,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断送前途!上官婧琬,朕是见过多次的,聪明伶俐,善良大方,那丫头确实不错,但女人就是女人,只能是铺路石,不能成挡路石!”

    “父皇,儿臣也不怕直说,琬儿在儿臣心中,是皇权都无法取代的。但儿臣深知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强求不来。琬儿遵守礼节,早已在大婚前夕拒绝儿臣,儿臣又怎么可能再去做那些无谓事情?”宗政少卿站得笔直。

    “或许是因为琬郡主拒绝了你,你恼羞成怒呢?”伽蓝辩驳,“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想得到!”

    “伽蓝说得有道理。”宗政宣望了一眼宗政少卿,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陛下才认识这个女人多久,就宁愿放弃自己潜心栽培的儿子,而相信这个女人的话?”恰当此时,一线清润如流水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两名侍卫拦在上官婧琬面前,阻拦她继续向前。

    宗政昭颜脸上的笑僵住:“上官婧琬,你……你竟然还活着?”
正文 第821章 尸首何处
    &bp;&bp;&bp;&bp;“怎么?太子殿下难道认为臣女该死么?”百里孤烟冷笑着反问,“太子殿下方才不是振振有词,说臣女与九殿下有染,九殿下一场大火烧死容世子,然后救走臣女的么?这会儿见着了臣女,怎么又觉得很惊讶呢?”

    百里孤烟句句直击要害,宗政昭颜争辩不过她,单手指着她的鼻尖,憋得面色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太子殿下只是一时口误!”伽蓝见状,慌忙出声为宗政昭颜开脱。她冷眸一挑,矛头直指百里孤烟,“琬郡主,你与九殿下联手害死容世子,导致宁王带兵进京,累及天下苍生,你竟然还有脸回来,指责旁人?!”

    “臣女害死世子爷?呵……呵呵……”百里孤烟冷笑出声,“伽蓝贵妃,您号称天仙下凡,是陛下钦封的第一女国师,更是大靖国最懂得风水的人,您倒是给大家算一卦,说说世子爷是为何而死,怎么死的,失手何处?!”

    百里孤烟连发三问,伽蓝贵妃却面不改色,俨然一副女王姿态。她清了清嗓子,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而后仰面迎上百里孤烟的视线,“琬郡主,也幸亏你问了,否则本宫都差点忘了占卦一说。本宫这就施法,算了算容世子是怎么死的!”

    “娘娘,您尚在病中,恐怕不妥——”伽蓝贵妃身边的掌茶宫女假惺惺地劝阻。

    宗政宣听了,忙出手拦住伽蓝,“爱妃,这么做有害你的身子。眼下,已然真相大白,你就别白白耗损灵力了吧!”

    “不!陛下!”伽蓝将他不着痕迹地推开,“为了天下苍生,臣妾虽在病中,哪怕是耗损十年寿命,也甘愿算上这一卦,好让那些坏人死得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冷笑:若是真有人证物证,我倒心服口服,听你一个妖女妖言惑众,怕是只有宗政宣那个老眼昏花的昏君才会信服吧?!

    “爱妃,朕不准——”宗政宣一脸心疼地望着伽蓝,舍不得她磕着碰着、掉一根头发。

    宗政昭颜适时出声道:“陛下,贵妃娘娘也是为了大靖国着想,您就别再劝阻了。她今日不施法,只怕不会安心。”

    宗政宣眉头松下来,伸出去的手也收了回来,只是含情脉脉地望着伽蓝。

    “抬世子爷的尸首上来!”伽蓝长袖一挥,下令道。

    尸首?

    百里孤烟惊诧不已,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容珏明明活得好好的,何来的尸首?

    伽蓝指着地上烧焦的尸体,以及尸体身边的“珏”字腰牌,对百里孤烟道:“琬郡主,本宫现在可以回答你其中一个问题。你问世子爷的尸首何处,如今你看到了,你的夫君就惨死在你面前!”

    百里孤烟在心底轻哼了一声,眉梢的笑意愈来愈明显。

    宗政昭颜见状,不忘添油加醋道:“琬郡主,见夫君惨死,你非但不痛哭流涕,竟然还能当着大伙儿的面,笑出声来,简直不可理喻!”
正文 第822章 作法招魂
    &bp;&bp;&bp;&bp;“惨死?”百里孤烟轻嗤出声,“臣女只看见一副枯骨,根本未瞧见世子爷!烧成这副模样,即便是仵作,也最多判别出他是男是女,多大年纪。太子殿下难道有通天之术,能透过一副枯骨,就看出他生前的模样不成?!”

    “上官婧琬!你强词夺理!”宗政昭颜被她一句话呛住,涨得面色通红。

    “是臣女强词夺理,还是太子殿下不明事理,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百里孤烟心知胜券在握,清眸如刀,句句戳中要害,毫不客气!

    “你!”宗政昭颜一双眼眸都瞪直了。

    伽蓝见百里孤烟气焰嚣张,忙出声声援太子,冷眸一挑道:“琬郡主,太子殿下虽无通天之术,但本宫有,你且听本宫算一算。”

    说罢,伽蓝便命人取了一碗干净见底的白水来,而后用小刀从那具烧焦的尸体上削下一小片灰烬,溶入白水之中。

    在场之人,并非第一次看见伽蓝国师施法,先前宗政宣病重之时,她曾当着所有人的面,令天边产生祥和的红云,这一奇观之后,大家对她的通天之术自然深信不疑。百里孤烟从小便有着过人的记忆力,看过的古书不计其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自然明白那红云只是一种视觉效果,是大家的眼睛被蒙骗了!天文地理,深奥难懂,她若是解释给大伙儿听,大伙儿也未必相信,只会认为她是在狡辩。于是,百里孤烟没有出声,默默地看着伽蓝继续——

    伽蓝将那杯浸泡了尸体灰烬的白水反复摇晃,而后将它置于面前的高台之上,不再动它。

    “爱妃,你这是要做什么?”当初宗政宣病入膏肓,并未亲眼目睹伽蓝为他施法的全过程,对伽蓝尚存一丝质疑。

    伽蓝笑了笑,扬起脸来,对宗政宣道:“陛下,所有人都以为杀人灭口就可以保住自己的秘密,其实不然……”

    “嗯?”宗政宣有些好奇地望着她。

    伽蓝一脸神秘,接着说下去,“死人也是会开口说话的。我们占卜师上可问天、下可问地,天地都不愿开口的时候,我们还可以问阎王!”

    “什么意思?”宗政宣有些听不明白。

    伽蓝便从腰间掏出一只翠绿色的小巧净瓶来,递到宗政宣面前,“陛下,你看,这是早前臣妾向上天求得的符水,纯净无暇,不带任何颜色。您别瞧不起这小小的一瓶符水,它可以令已故的世子爷,开口说话——”

    宗政宣神情怔住,有些不太相信。

    伽蓝当着宗政宣的面,上前一步,挥动衣袖,在方才那杯白水之上反复摩挲,一副施法姿态。

    “容世子,你死得好冤枉,如今就让本宫为你伸冤吧!”她面色森冷地举起净瓶,一边将净瓶之中的符水缓缓往水杯里头倒,一边念念有词,“倘若这副枯骨真是你的尸骸,你就显显灵,让这杯水变成鲜红色,让本宫看到你的不甘,让大家看到你的怨念!”
正文 第823章 世子显灵
    &bp;&bp;&bp;&bp;“鲜红色,一杯白水怎么变成鲜红色?”众人纷纷议论,瞪直了眼睛。

    百里孤烟眸光一瞥,刚巧看见站在宗政昭颜身后的百里柔雪,想不到她容貌尽毁,宗政昭颜还会带她出现在这里!有她出现在这里,百里孤烟也就不好奇伽蓝是如何想到这妖言惑众的法子的了!就是用脚趾头想想,这件事与百里柔雪也脱不了干系!

    百里孤烟早先就用紫莲与苏打水相融合,在自己的丧宴上吓唬过百里柔雪,百里柔雪见识短浅,自然被吓得不轻。眼下,在这宫墙之上,懂得用紫莲和苏打水变色的又有几人?百里孤烟即便是当众解释给他们听,他们也未必会相信,只会说她是强词狡辩!

    伽蓝朝着她微微勾起嘴角,冷冷笑出声来:“琬郡主,你可瞪大眼睛看清楚了!待会儿,可容不得你不承认!”

    百里孤烟双拳紧握,长甲掐入掌心,强自镇定道:“贵妃娘娘,臣女看着呢。”

    若非百里孤烟重获新生,宗政少卿是绝对不会相信鬼神之说的。此时此刻,他目光警惕地望着那一杯白水,面上竟流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来。百里孤烟不经意间瞟了他一眼,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

    伽蓝将那净瓶之中的符水倒了三四滴入杯,小心晃动了一下水杯,静静地等待着。

    “变色了!变色了!”

    “真的变成鲜红色了!”

    “这副骸骨果真是容世子的,容世子显灵了!贵妃娘娘定是活神仙下凡,竟然能占卜得如此之准!”

    “……”

    伽蓝身边的丫鬟纷纷称赞,一众侍卫也忍不住跟着点头。

    宗政宣的脸上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这世上竟……竟然真有此事!”他从前不信鬼神,但此时此刻,不得不信了!

    百里柔雪面上挂着得意之笑,褶皱迭起,面容狰狞。她微微弯腰,对宗政宣道:“回陛下,这世上却有神灵,臣女也是见过的。”

    “哦?你也曾见过?”宗政宣更是惊讶不已!

    百里柔雪瞟了一眼百里孤烟,而后缓缓开口道:“当日在家姐的丧宴上,臣女穿上家姐生前最爱的白裙,依照贵妃娘娘方法,将那符水洒在裙衫之上,问了家姐几个问题,裙衫或红或白,家姐果真一一作答!”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一阵冷笑:说得可真好听啊,偏偏没一句是真的!什么生前最爱的白裙,什么问问题,简直一派胡言!

    “阿烟……”宗政昭颜突然喃喃出声,几乎吓了百里孤烟一跳。

    百里孤烟回眸,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并不是在唤她,而是眯起眼眸,一脸深情地望向百里柔雪,“雪儿,你阿烟姐姐显灵,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隐约觉得宗政昭颜带百里柔雪出现在这里,并不单单是为了看好戏这么简单!

    百里柔雪眸光一狠,咬唇冷笑出声道:“回太子殿下,阿烟姐姐告诉雪儿,当初她坠下悬崖,是有人故意设计!她命丧九泉,亦是有人有心加害!”
正文 第824章 阿烟之死
    &bp;&bp;&bp;&bp;“什么?!”宗政昭颜露出一脸震惊,“你是说,阿烟是被人害死的?!”

    “是。”百里柔雪一口咬定。

    百里孤烟心想,不就是被你们几个联手害死的么,怎的,现在还要将这罪名强加到我头上不成?!

    “阿烟温婉善良,大方淳朴,素来与人无怨,究竟是谁这么丧尽天良,竟然对她下得去这种毒手?!”宗政昭颜恨得咬牙切齿,“都怪我不好,怪我没有照顾好她!”

    百里孤烟冷冷瞟了他一眼:不怪你怪谁?

    百里柔雪蛾眉微微一弯,而后闪电般挑起,目光如炬,矛头直指百里孤烟,“是上官婧琬!家姐告诉臣女,是上官婧琬派人推她下悬崖!上官婧琬喜欢九殿下在先,为了得到九殿下,不惜雇人在家姐的马匹上动手脚,将家姐逼入悬崖!后来九殿下与上官婧琬相恋,为了帮上官婧琬掩饰罪行,他在家姐的药池之中动了手脚,令家姐久治不愈,最终含恨奔赴黄泉!”

    别说是百里孤烟,就连宗政少卿都听得目瞪口呆!宗政昭颜和百里柔雪这群人,编故事的本事真不是盖的,明明是自己做的坏事,竟然还可以这样理直气壮地强加到别人头上!

    “陛下,臣女的阿姐死得冤枉,请陛下为阿姐做主!”百里柔雪突然声泪俱下,哭倒在宗政宣面前。

    宗政少卿一脸清冷,呵斥出声道:“无凭无据,全听你信口雌黄!”

    “无凭无据?”百里柔雪突然冷笑出声,“九殿下,臣女手上确实没有证据证明阿姐是被上官婧琬的人推下悬崖,但是殿下下毒的证据,臣女还是有的!”

    宗政少卿心头一颤,面上明显划过一丝不自然。

    百里孤烟的眉头也不由跟着蹙起来。她记得宗政少卿曾经同她说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说是他害了她……起初,她以为他说的是上官婧眉因妒忌对她下手,现在听百里柔雪这么一说,似乎其中另有隐情!

    “什么证据?你拿出来——”宗政宣额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百里柔雪手臂一甩,她身侧的丫鬟莲心便呈上一包药粉。百里柔雪拆开药粉,空气中瞬间便弥漫出一股月棠花香……

    这花香——

    百里孤烟身形一震,几乎说不出话来。

    宗政少卿的面色极差,薄唇抿成一线,却一声不吭。

    大伙儿都不由眯起眼眸来,只觉得这味道分外熟悉。

    “大家还记得这月棠花香吧!”百里柔雪扬了扬手中的药粉,“家姐久居药池,你们去探访她的时候,应该闻到过!药池周遭遍布了这种香味!九殿下当初告诉我们,他以月棠花给家姐入药,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香味,可是家姐非但没有恢复,反而每况日下。我不信家姐会死,所以差人提炼了药池之中的药物残渣,才让我发现了这惊天秘密!”

    百里柔雪尚未说出什么所以然来,百里孤烟已然面如死灰地望向宗政少卿。她久病成医,难道不知道这月棠花香还可以用什么药草来调和么?!
正文 第825章 是我下毒
    &bp;&bp;&bp;&bp;“这不是什么月棠花香,而是极阴极寒的红蒂、雪灵和月萝三种药草调和而成的味道!”百里柔雪故作一脸愤慨之色,望向宗政少卿,“九殿下,你明知道家姐四肢受伤,身体阴寒,你竟然还在药池之中加入这三种极其阴寒的药,导致她寒气入体,不治身亡!你究竟安得什么心?!”

    百里柔雪句句掷地有声,似乎拿准了宗政少卿,令他无可反驳!

    宗政少卿目光苍凉地望向百里孤烟,欲言又止。

    百里孤烟面色惨白,几乎说不出话来。此行,她答应与容世子一道前来,一是为了让容珏放她见云湛一面,二是为了救宗政少卿于水深火热之中。她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此刻,竟得到这样的噩耗!

    前世,早在上官婧眉送她上路之前,她就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即便上官婧眉不动手,她最多也就能再熬上一个多月!照理说,以宗政少卿的医术,就算治不好她的手脚,也不可能连她的命都保不住!

    两年多前,宗政少卿离开京城,前往大漠,口口声声说着为了她好,留下了一份药方。后来的药池,便是依照他留的药方泡制的……至此,前世种种疑点,在她的脑海里一一解开。困扰了她这么多年的心结,真相竟然如此残忍!

    “不是这样的!不是!”尘封慌忙开口,似乎要为宗政少卿辩驳。

    宗政宣额上青筋暴起,似乎随时都会暴走。他狠瞪了宗政少卿一眼,呵斥出声道:“你说!”

    宗政少卿一直高扬着地脑袋竟然低垂了下去,目光复杂地瞥了百里孤烟一眼,而后低哑着声音道:“那药确实是儿臣配制,确实是儿臣下毒害死了阿烟——”

    百里孤烟眼睁睁地等着他辩驳,却不想他一口承认,拧灭了她内心深处那最后一丝希望!

    不可能!怎么可能?!

    宗政昭颜可以害她,百里柔雪可以害她,上官婧眉可以害她,就是她爹爹都有可能睁只眼闭只眼任由旁人害她,当年那么宠她的少卿哥哥怎么可能会害她?!

    回首前世,百里孤烟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她原以为是恶人一个个对她下手,却不知她根本就是众叛亲离,到最后除了软弱无能的母亲,竟然没有一个人是愿意帮她的!

    “你!你这个畜生!”宗政宣闻言,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朝着宗政少卿的脸颊上招呼去!

    宗政少卿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一耳光,仍旧宗政宣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五指印!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与百里孤烟青梅竹马,她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要将她害到如此地步?!”宗政宣目光一凝,伸手直指百里孤烟,“难道就为了给上官婧琬这个女人掩饰罪行?!”

    百里孤烟心里知道,宗政少卿就算真的对她下毒,也绝对与上官婧琬无关……毕竟百里柔雪与宗政昭颜再怎样捏造,她都清楚地知道,五年前将她推下悬崖的人是宗政昭颜,而不是足不出户的上官婧琬!

    “是。”

    然,宗政少卿竟出其不意地承认了。
正文 第826章 那可未必
    &bp;&bp;&bp;&bp;他若是不认,百里孤烟最多就是心痛。他认了,百里孤烟反倒想不通了。

    “你!你这个畜生!”宗政宣雷霆大发,拔起腰间佩剑,直刺宗政少卿的胸口而去!

    “小心!”百里孤烟惊得面色惨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出声提醒。

    宗政少卿却如同一根木桩似的,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把长剑穿着他的左肩而过!以他的身手,只要稍稍一闪,宗政宣都不可能伤到他,可他却像是故意折磨自己似的,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剑!

    “王爷!”尘封也禁不住惊呼出声。

    宗政昭颜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泛起几分得逞的喜悦。

    宗政宣毕竟是宗政少卿的父亲,哪里舍得真的杀了自己的儿子?!何况那百里孤烟都已经死了那么久了!眼看着鲜血顺着宗政少卿的手臂汩汩往外流,宗政宣手腕一松,咬牙道:“畜生!待朕解决了今日的事,再慢慢同你算账!”

    说罢,他手臂一甩,哐当一声,长剑便落在了地上。

    宗政昭颜瞥了伽蓝一眼,暗示她趁胜追击。伽蓝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而后低了一个眼神给身侧的宫女。

    “陛下,连九殿下都承认了,足可见贵妃娘娘神机妙算!”伽蓝贵妃身边的宫女忙出声道,“娘娘几个月前才进京,连百里大小姐的面都没见过,却能推算出大小姐死于非命……这是通天命呀!”

    “父皇,贵妃娘娘确实通天晓地。”宗政昭颜不忘跟着附和。

    “所以,这地上的骸骨,确实是世子爷所有?”宗政宣疑惑地问出声,但他的表情明显是信了。

    “是。”

    “那可未必——”

    伽蓝与百里孤烟几乎同时开口。

    伽蓝冷冷挑眉,不屑一顾地瞟向百里孤烟,“琬郡主还有什么话要说?”

    “贵妃娘娘有法子让这具尸体承认自己的身份,臣女也有法子让这具尸体否认自己的身份。”百里孤烟不慌不忙,缓缓出声。

    “你什么意思?”伽蓝不由蹙起眉头,不知道这个臭丫头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这么草率地下定论。就拿拷问犯人来说,你问第一次,他可能会说假话,你问第二次,可能答案又不一样……”百里孤烟眸光一瞥,望向那杯已经变了色的白水,“不如贵妃娘娘也给臣女一次机会,让臣女亲口问问,他究竟是不是臣女的夫君!”

    伽蓝猜不透她想做什么,冷笑道:“请便。”

    百里孤烟也从腰间掏出一只翠色的小瓶子来,拿到众人面前晃了晃,笑道:“诸位,臣女这儿也有一瓶符水,也是向上天求来的。不如臣女就效仿贵妃娘娘,用同样的法子问问这具尸体的身份?”

    “杯中的水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你还想怎么问?!”伽蓝不解地质问。

    百里孤烟上前一步,对着地上的尸体道,“如果你是世子爷,就让符水维持杯中之水红色不变,若你不是世子爷,就还大家一个清白,将杯中之水变回白色!”
正文 第827章 破水而出
    &bp;&bp;&bp;&bp;说罢,她便将手中“符水”尽数倒入水杯之中。

    众人皆目不转睛地望着那水杯,静候奇迹。

    “琬郡主,这杯中之水还是红色,连老天都不肯帮你,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宗政昭颜等了一会儿,见杯中之水尚未变色,忍不住冷哼出声!

    百里孤烟心里头也隐隐有些焦急。该死的容珏,硬塞了这瓶“符水”给她,要她学着伽蓝再玩一遍变色的把戏……白水变红的道理,她是懂得,可是再将红色的水变成无色,她就没有把握了!哎!她就不该相信那个不靠谱的家伙!

    百里孤烟一脸沉寂,等着众人指责。

    恰当此时,左胸受伤的宗政少卿突然出声,“变色了……”

    百里孤烟一抬头,便见那杯鲜红色的水缓缓净化成了无色。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容珏那厮这次竟然没有玩弄她!

    “真的变了!”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宗政宣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惊讶地望着百里孤烟和伽蓝,“你们两个……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陛下,臣女并不是为了证明这具尸体是谁,只是想向陛下证明,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灵之说,陛下不要被妖女蒙蔽了双眼!”百里孤烟清眸如刀,冷冷射向一旁的伽蓝。

    伽蓝气得咬牙,却强自镇定,露出一脸谄媚笑意,抱着宗政宣的手臂道:“陛下,这具尸体身上挂着容世子的腰牌,即便不问,大伙儿也都能猜到这就是容世子的尸骸。琬郡主却偏偏要当着大伙儿的面,施展妖法陷臣妾于不义……陛下,你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父皇,贵妃娘娘说得有理。”宗政昭颜附和道。

    “有理?”一线清冽如流水般的嗓音从众人头顶响起,带着几分轻蔑、几分不屑,“怎么有理了?爷活得好好的,你们硬指着一具尸体说爷已经死了,这就叫有理?!”

    容珏的声音如悠远的琴声,时近时远,虚实难分,纨绔不羁之中,还藏着几分轻佻。

    听到容珏的声音,宗政昭颜就跟着了魔似的,眼眸飞快地环顾四周,恨不得在他没现身之前,就一剑将他斩杀。

    众人纷纷仰起头,朝着天空望去,却偏偏什么都看不见。

    “在水里!水里有动静!”

    恰当此时,有人指着宫墙之下的忘川之水惊叫出声,“忘川下面有人!”

    这回,连宗政少卿都震惊到了。他亲眼目睹自己的母妃坠入忘川,深知忘川之水不浮万物,无一例外……然,此时此刻,却有人能在忘川之中游动自如,简直是怪物!

    黑色的人头窜动了两下,等大伙儿都瞪大了眼睛寻找他的藏匿之处时,“嗤”得一声,半空中突然扬起一条晶莹水龙来,容珏戴着面具,半眯着眼眸,骑在水龙之上,直冲云霄!

    “母妃!”宗政少卿目不转睛地盯着半空中,只见容珏的身后竟然还载着人,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不久前刚刚坠入忘川的淑妃!
正文 第828章 摘下面具
    &bp;&bp;&bp;&bp;“容……容珏!”宗政昭颜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百里孤烟有些不耐烦地瞟了容珏一眼。他一早出现,她就没必要多费唇舌了。明明一件很简单的事,容珏那厮偏要搞得这么复杂。就好像他平日里没什么乐子,找大伙儿陪他一起唱大戏才好玩似的!

    宗政宣望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望向面前的容珏,震惊不已:“这……这是怎么回事?!”

    伽蓝贵妃明显比宗政昭颜反应快很多,忙道:“陛下,你可不要被奸人给欺骗了!容世子因为相貌丑陋,一直戴着面具示人,从未摘下过面具。如今,只要有人换上容世子的衣裳,戴上他的面具,便自然可以假冒容世子了!”

    宗政昭颜这才松了口气,跟着附和道:“父皇,贵妃娘娘说得不错!当日,那么多人目睹了吹花小筑的大火,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眼前这个容世子不过是琬郡主找来的替身!”

    “呵……太子殿下真会说笑。”容珏冷哼一声,“爷这一身功夫可不是旁人轻易能替代得了的!”

    宗政昭颜冷冷扫了他一眼,弓着身子对宗政宣道:“父皇,容世子是什么三脚猫的功夫,大伙儿都是见识过的。眼前这个人武功高强,儿臣完全有理由怀疑他不是容世子!”

    “见识过?”容珏的眼眸眯成一线,微微上挑,看上去十分魅惑。

    “不错,容世子武功低微,当日在金凤楼,儿臣与他过招,曾经将他从围栏上击落,摔下二楼,折了一条腿——”宗政昭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丝丝得意。

    “太子殿下说得是这条腿么?”容珏顺势撩起了自己的右侧裤脚,裤脚上一道深深的伤疤还印刻在上面。

    宗政昭颜神色一震,刚刚放松的身子又不由紧张了起来。他原本也怀疑这个容珏是假的,可是当他看到那道伤疤,便再也没有什么疑惑了。

    容珏冷哼出声,“太子殿下明知微臣武功低微,还下狠手将微臣从二楼击落,打折了微臣的一条腿……啧啧,好狠的心呐!”

    “满口胡言!”宗政昭颜故作镇定。

    “满口胡言?方才不是太子殿下自己承认的么?”容珏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宗政昭颜扯了扯嘴角,不屑道:“你根本不是容世子,同你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容珏无奈地撇了撇嘴,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宗政宣无辜道:“陛下,微臣是长得丑,没法儿见人,所以大伙儿都认不出微臣来。但在场之人中,有两个人一定能认出微臣——”

    宗政宣蹙了蹙眉头,“哪两个人?”

    容珏抿唇一笑,“一是生我养我母妃;二是已经跟我拜堂成亲、洞房花烛的琬郡主。”

    一直静默不语的宁王妃突然开口:“二哥,珏儿是我一手带大的,他相貌再怎么丑陋,我都不会嫌弃他,我自然是认得他的容貌的。”

    百里孤烟却禁不住在心底冷哼,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洞房花烛了?她什么时候见过他的真容了?简直胡扯!

    宗政宣瞥了她二人一眼,便回头对容珏道:“那你就摘下面具,让她二人辨认清楚!”
正文 第829章 临时反悔
    &bp;&bp;&bp;&bp;百里孤烟眯起眼眸,很认真地望着那厮,表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头却按捺不住地好奇。容珏生在宁王府,有着万贯家财,偏偏京城之中那么多名门闺秀都敬而远之,可想而知……面具之后的那张脸,该有多么的狰狞恐怖!

    她瞥见容珏挑起的眉梢,又盯着他那双桃花眼看得出神——单看这双眼睛,他就不可能丑陋不堪,难道……

    百里孤烟眸中精光一闪,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容珏的视线已经掠过她,嘴角的邪笑愈来愈甚。他转过头,弓着身子对宗政宣又行了个礼,道:“陛下,微臣容貌丑陋,怕吓着大伙儿,就让她们二人凑近了看吧?”

    宗政宣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可以。”

    容珏便率先走到百里孤烟面前,冲着百里孤烟邪气一笑,而后倾下身子,低下头,将自己的脸贴到了她的耳侧。

    男人灼热的气息拂到百里孤烟的脸颊上,惹得她原本就红润的小脸愈发光彩照人。许是因为靠得太近了,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百里孤烟竟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夫人,你这是在垂涎为夫的美色。”容珏压低了声音,在她耳畔轻声呢喃。

    “才不是!”百里孤烟立即瞪红了双眼反驳,偏偏刚巧撞见宗政宣那严肃的视线,到嘴边上的话又没了力气,声音微弱得可怜。好冤枉!天知道,她只是因为对方靠得太近了,心里紧张……她一紧张的时候就会咽口水,所以才被容珏给绕住了!

    容珏笑了笑,作势伸手去摘自己的面具。

    在场之人都纷纷摒住了呼吸,等待真相揭晓。

    百里孤烟的心跳也顿了顿,手心都不由沁出汗来了。她不断地在给自己心理暗示,不管待会儿看到的是怎样的一张脸,她都要坦然到让旁人都觉得她早已见过那张脸,顺利地将这场戏唱下去!

    容珏伸在半空的手突然缩了回来,非但没有摘去自己的面具,还跨开一步,远离了百里孤烟。

    宗政宣的眉头不由拧成一团,厉声斥道:“容世子,你这是做什么?!大家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你做什么要拖拖拉拉、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宗政昭颜见状,冷不丁哼了一声,心想那厮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定然不是容珏本人!他亲自派人放的火,浇的油,容珏又喝了“蛇蝎美人”,怎么可能活着逃出那场大火?这个容珏,肯定是假的!

    “父皇,怕是有人做贼心虚,不敢露脸了吧?!”他轻蔑一笑,冷冷扫向容珏。

    容珏却淡然自若,眉梢划过春风化雨的笑意,“陛下,你们方才说微臣是琬郡主派来的替身。既然如此,那让琬郡主来辨认微臣的脸也就没有意义了。因为不管微臣是真是假,琬郡主都会告诉大家,微臣是真的。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只消让母妃瞧微臣一眼就好。太子殿下,您说,微臣说得对么?”
正文 第830章 不能撒谎
    &bp;&bp;&bp;&bp;百里孤烟微微一怔,随即便反应了过来,这厮说得似乎很有道理。不管是真是假,站在她的立场上,她都会说是真的。所以,在她面前展露真容,完全没有必要。

    呵……尽管想明白了,百里孤烟还是禁不住嘲弄出声。不过是在她面前露个脸而已,至于这样遮遮掩掩么?难道那张金属面具背后,能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不成?

    百里孤烟不知道容珏的秘密,亦不想知道。于是她只是静静站着,没有发出只言片语。

    宗政昭颜被容珏呛住,却又不能反驳。

    宗政宣的眉头拧成了川字,跟着容珏的话绕了几圈,不觉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哼声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他回眸,望向宁王妃,“云倾,那就由你亲自看一看吧!你从小说谎就会打喷嚏,朕相信你,你不会骗朕。”

    “二哥,云倾自然不会骗你,因为云倾此行是为了给珏儿讨回公道,没必要昧着良心帮衬那仅有过几面之缘的儿媳妇……更何况,她大着肚子嫁给我儿,给我容家丢尽了脸,我对她自然是不满的。”宁王妃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头至尾也没给百里孤烟好脸色。

    她在现代的时候,是匹诺曹症候群,只要一说话,就会不停打喷嚏,只有承认自己的谎言,喷嚏才能停下来。宗政宣当初也曾与她有过一段情,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宗政宣满意地点头。

    容珏便走了过去,凑到宁王妃身旁,飞快的摘了面具,而后又以肉眼很难辨清的速度,将面具戴了回去。

    宁王妃的眉头不由拧了起来。

    宗政宣见她表情微妙,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急忙问道:“云倾,怎么样?你看清了么?这个人,他是容世子么?!”

    宗政昭颜见宁王妃那般惊讶地表情,愈发觉得眼前的蒙面人不是容珏,心里头的紧张感一扫而空,只等着宗政宣将这一干人等……统统问罪!

    宁王妃故意卖弄官司,引得百里柔雪、伽蓝一众人兴奋不已,仿佛太子很快就可以除去劲敌登上皇位宝座似的。

    “回陛下,是我儿,是我儿!”宁王妃面上突然露出无比激动的表情来,而后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容珏,不断拍打着他的后背,哭诉道,“珏儿!你可吓死母妃了,母妃还以为你当真被那个‘母老虎’给吃了呢!”

    母老虎……

    容珏在心里跟着念了一遍。百里孤烟的狠辣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将他五花大绑,囚在金凤楼的厢房里狠狠虐待,可不就是母老虎所为么?

    母老虎这三个字,用在他老婆身上,一点都不为过!

    “不!不可能!”宗政昭颜第一个叫出声来!

    “有什么不可能的?!”百里孤烟来不及记恨宁王妃,便将矛头立刻指向了宗政昭颜,清眸怒挑,冷冷发问,“太子殿下是不是觉得事情没按照你的计划那样发展,所以觉得很惊讶、不可能?!”
正文 第831章 夫妻默契
    &bp;&bp;&bp;&bp;“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宗政昭颜有些急了,说话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有理有据。

    “胡说八道?呵……”百里孤烟轻袅地笑出声来,“一直在胡说八道的难道不是太子殿下你么?!”

    宗政昭颜双目死死地望着她,瞪得眼睛都直了。

    百里孤烟接着道:“太子殿下,你与贵妃娘娘联手,迷惑陛下,在陛下面前诋毁九殿下,再故意纵火烧毁吹花小筑,引导宁王妃着急,试图逼迫宁王进京寻仇,使得九殿下与宁王殿下两军对峙,再以淑妃娘娘和宁王妃的性命想要挟,逼迫二人就范!好一招一箭双雕的妙计!只是……”百里孤烟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眼眸中带着轻蔑的笑意。

    “只是爷天生命大!一杯毒水、一场大火怎么可能要了爷的命?”容珏与百里孤烟相视一笑,像是突然达成了一条战线一样,默契地接了下去,“你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我没死!更没算到,我父王一生尽忠职守,一直待在边疆,别提进京,他甚至连北疆那块小镇子都不曾离开过!”

    “什么?”宗政昭颜闻言,惊得瞠目结舌,“怎么可能?!那我们方才在宫墙上看到的火龙……”

    “那不过……不过是我军中的将士闲来打发时间之作。”宗政少卿捂着胸口的伤,朝前走了一步,接着说下去,“汾水两岸民俗颇多,各色节日也不同于京城,今日便是汾水的火把节。我军中战士与当地居民一道庆贺,舞出了两道火龙……”说道这里,宗政少卿突然顿了顿,有些失落地望向宗政宣,“儿臣知道父皇身子不好,原本是想借着火龙的由头,帮父皇冲冲喜,谁知——”

    “谁知被有心之人利用,害得淑妃娘娘险些身死不说,还害得九殿下身受重伤!”百里孤烟知宗政少卿有些撑不住了,便接过他的话,冷眸一挑,狠声厉斥!

    “妖女!羞得胡言乱语!”宗政昭颜已然口不择言,面红耳赤不说,手指还不停地拨动着腰间挂着的玉佩。

    百里孤烟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手指,嘴角不由溢出一丝冷笑来!她认得这个动作,从前宗政昭颜只要一紧张就会做这个动作,当初的百里孤烟只要一看到他做这个动作,便会站出来,想尽办法帮他解围。如今百里孤烟这个名字已经成为过去,还有谁会站出来帮这个负心负情的渣男呢?!

    是被宗政昭颜亲手毁容的百里柔雪?

    还是他的新宠——伽蓝贵妃?

    亦或是那个一心想要借着他翻身的上官婧眉?

    不管是谁,百里孤烟都不会放在眼里!

    “满口胡言!满口胡言……”宗政昭颜几乎急得跺脚。

    百里孤烟懒得与他争辩,直接转过头,对上宗政宣的视线,一脸敬重道:“陛下,您八岁登基,在位四十余年,断过的案子不下少数,向来都是冷面无私的。臣女记得,三年前大皇子陷害太子殿下谋反,你二话不说,一声令下,便将大皇子斩首示众。如今当初的情形重现,臣女相信,陛下一定会铁面无私,秉公办理!”
正文 第832章 仇敌相认
    &bp;&bp;&bp;&bp;大皇子不过是个庶子,他的母妃亦是提不上名的六品青衣,侍寝后封了贵人,到最后病死的时候也只是个贵嫔,别说是外戚之中仅有一个表叔从政,单看军中,一方势力都没有!这样一个不得宠、又没有靠山的人,怎么可能敢跟太子对着干?

    百里孤烟自然是知道前因后果的。

    不同于周边的楚卫两国,大靖国祖上定下规矩,是长子继承制,而不是嫡长子继承制,故而当年第一个被册封为太子的不是旁人,而是大皇子宗政襄。

    二皇子三岁夭折,三皇子八岁落水去世,四皇子战死沙场,五皇子染了天花,被送到九幽山静养,六皇子在明山微服出巡时,遇刺身亡……此时,只要大皇子出事,宗政昭颜的党羽极力游说,便有很大机会将宗政昭颜推上太子宝座!

    当年的百里孤烟一心为宗政昭颜谋划未来,又从宗政昭颜那里听闻大皇子三番四次向他示威,要将他逼入绝境……百里孤烟为护住宗政昭颜,献上一计,虚构出一个宗政昭颜谋反的假象,诱引大皇子上钩,而后当着宗政宣的面拆穿这个假象,令大皇子百口莫辩,只能以死谢罪!

    百里孤烟记得宗政襄临时之前对她说过的话。他说:百里孤烟,你一定会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宗政昭颜这个男人,不是你百里孤烟拿捏得起的!

    百里孤烟那时候只是神情不屑地望了他一眼,冷声道:宗政襄,你不过是一个失败者,失败者是没有权利评判胜利者的幸福的。

    宗政襄说:百里孤烟,这下半辈子,你所谓的幸福,一定会一点一点从你的指缝间流走——

    到了后来,百里孤烟才真正体会到宗政襄那番话的意思。

    当年稳坐太子之位的宗政襄,从未打过宗政昭颜的主意,六皇子微服出巡遇刺也是宗政昭颜设的局,而五皇子那场突如其来的天花,亦是宗政昭颜下的手,而后嫁祸给当初身为太子的宗政襄。德妃一直以为五皇子熬不过去,才会配合宗政昭颜,一致对付宗政襄,将宗政昭颜推上太子之位。

    可惜啊可惜,当初只有宗政襄看穿了一切,却没人愿意相信他。

    百里孤烟仰头望了一眼天空:宗政襄,事到如今,我用同样的计谋逼迫宗政昭颜就范,你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吧?

    “陛下,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可是您说的……”百里孤烟静静望向宗政宣,提醒道。

    宗政昭颜听到百里孤烟的那番话,眼眸之中闪过一瞬间的惊恐,而后仓皇地望向百里孤烟。当初宗政宣下令斩杀宗政襄之前,什么废话都没有说,只有这一句恨铁不成钢的“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而在场之人,除了他父子二人之外,只有德妃、宗政昭颜和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冲着他挑了挑眉,而后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鼻尖。当年百里孤烟意气风发,狂傲不羁,摸鼻子可是她最爱做的小动作,宗政昭颜不可能不认得——

    “你,你是……”
正文 第833章 大秀恩爱
    &bp;&bp;&bp;&bp;宗政昭颜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一个明明应该已经入土为安的人,怎么会以另外一个人的容貌出现在他的面前?易容术么?可是百里孤烟之死,他亲眼所见,怎么可能呢?!

    “她是微臣的夫人!”容珏眯起眼眸,飞快朝前两步,长臂一勾,便将百里孤烟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百里孤烟眉头紧拧,试图挣脱他的束缚,谁知容珏却突然倾下身子,附到她耳畔低声道:“别动,你应该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吧?百里大小姐……”

    百里孤烟嘴角那狐狸般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震惊。

    容珏不怀好意地望了她一眼,而后接着低声耳语,“夫人,你知道么?”

    百里孤烟木讷地“嗯”了一声。

    容珏便接着道:“你现在脸上的表情和太子简直如出一辙——”

    是惊讶!是震惊!是不可思议!

    百里孤烟当然知道他说得是什么,太子震惊于她的出现,而她震惊于容珏竟然看穿了她的身份!

    “不!她是阿烟!本王认得,她是阿烟!”宗政昭颜直指百里孤烟的鼻头,恨不得冲上前去,扯开她的脸皮,看看这副皮囊下藏着的真是容貌!

    容珏故作暧昧地咬着百里孤烟的耳朵,用仅他们二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夫人,如果现在我帮着太子说话,你就彻底完了。但如果你愿意配合我演完这场戏,太子就彻底完了……你是聪明人,不可能不知道怎么选。”

    宗政昭颜这个人,她恨了这么多年,可算有机会弄死她了,她怎么舍得放过?

    百里孤烟心头一狠,顺势攀附住了容珏的腰腹,脑袋一歪,贴在他的胸膛上,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姿态,对容珏道:“夫君,太子殿下在说什么?什么阿烟?他是不是思念阿烟姐姐成疾,已经着了魔了?”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容珏干脆将她搂得更紧,两个人的身子火辣辣地贴着,与一般的夫妻无异。容珏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小声安慰道:“夫人不怕,为夫会护着你的。”

    “什么着魔?!”宗政昭颜牙关紧咬,“她就是阿烟。当初大皇兄的那件事,只有阿烟才知道……今日,她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故意设局害我!”

    “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难不成大皇子一案另有隐情?!”百里孤烟从容珏胸口探出脑袋来,一脸惊讶地望着宗政昭颜。

    “不……当然不是。”宗政昭颜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

    宗政宣的眼神变得愈发严肃起来,目光扫过宗政昭颜的脸,带着森森的寒气。

    宗政昭颜感觉到那股寒意,慌忙转头望向宗政宣,“父皇,你一定要相信儿臣!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儿臣做的,儿臣没有着魔,是阿烟在嫁祸儿臣!”

    伽蓝见宗政昭颜孤身一人,忙出声帮忙,“陛下,臣妾相信太子殿下,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故意构陷!”
正文 第834章 给个痛快
    &bp;&bp;&bp;&bp;“相信?”百里孤烟清眸流转,冲着伽蓝挑了挑眉道:“贵妃娘娘,以你现在的身份,你最该相信的是陛下的判断!太子殿下与你何干,值得你舍了性命来帮他?!”

    她毫不顾忌地问出声来,直问得伽蓝面红耳赤。

    “嗳?夫人,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容珏突然捏起了嗓子,略带轻佻道,“倘若你有难,为夫也会舍了性命来帮你的……”

    容珏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宗政宣的整张脸就黑了下来。容珏与百里孤烟是什么关系?是夫妻。夫妻之间,出言相互解围自然没有问题。但宗政昭颜和伽蓝是什么关系?这话一出口,不是让人浮想联翩么?

    伽蓝吓得双腿一软,立刻跪倒在宗政宣面前:“陛……陛下,不是您想想的那样!臣妾和太子殿下是冤枉的——”

    宗政昭颜也“扑通”一声,猛得跪了下去,“父皇,儿臣在您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儿臣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了解么?”

    “了解!”宗政宣怒眉一挑,“朕就是太了解了!”他长袖一挥,手中的剑砸在一旁的栏杆上,电光火石之间,留下一道深深地划痕。

    百里孤烟在宗政宣的眼眸中看到了杀气,压抑在她心头这么多年的痛,终于稍稍缓解!

    重生这么久,她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生怕被宗政昭颜觉察到,不为别的,只为要救自己的母亲。当初宗政昭颜将她推下悬崖,又给长公主喂了绝命蛊,以长公主的性命相挟,不许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去,还逼得她主动提出退婚。绝命蛊寄生在宿主体内,听命于蛊主,只要蛊主一死,绝命蛊也就不复存在,不需要什么解药,就自行解开了。

    百里孤烟今日就是要一举斩杀宗政昭颜,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解气泄愤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长公主平安无事,是要宗政昭颜再也没有机会拿长公主的性命要挟她!

    容珏突然倾到她的耳侧,压低了声音问道:“夫人,你和宗政昭颜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将他逼到这一步……”

    百里孤烟冷冷反问,“容世子这话说错了,将他逼到如此田地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该我问问你,你与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杀他而后快!”

    容珏但笑不语,只是扶稳了她的肩,静静看着面前这对相互对峙的父子。

    宗政宣举起长剑来,缓缓挪到宗政昭颜的脖颈上,“念你是朕的亲生儿子,朕不想你死得太痛苦,必定会给你一个痛快!”

    伽蓝吓了一跳,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冲上前去,抱住宗政宣的大腿,苦苦哀求道:“陛下不要!陛下不要……”

    眼见着自己宠幸了这么多天的女人,平白无故地帮着自己的儿子说话,宗政宣妒由心生,一脚狠狠踹在了伽蓝的肚子上,将她踢开两步多远——

    伽蓝一口气不来,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整个身子弓成了一团,下身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身体里缓缓剥离……

    “出血了!贵妃娘娘出血了……”
正文 第835章 不知廉耻
    &bp;&bp;&bp;&bp;身侧的宫女惊叫出声。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倒没料到这样的变故,原以为伽蓝会借此机会博得宗政宣的同情,重新翻身,谁知不等她反应过来,宗政宣已经黑着脸,快步上前,二话不说,就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不知廉耻的贱人!”

    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快多了!

    聪明如百里孤烟,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容珏咬着她耳朵,轻佻出声道:“皇帝老儿早就没那个能力了,伽蓝贵妃不过是他的玩物,根本就不可能怀上……如今伽蓝瞒着他怀上了,可想而知,她腹中的胎儿必定是与旁人珠胎暗结!”

    伽蓝苍白的脸,瞬间变得蜡黄蜡黄。

    “朕给你一次机会……”宗政宣的面色阴沉到了极致,“说!那个奸夫是谁?!”

    百里孤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她吃惊地望着容珏。这厮平日里老不正经的,却想不到他的心思能够如此通透,将整件事猜得**不离十。

    “没……没有奸夫……”伽蓝拼命地摇着头,目光却不时地瞥向宗政昭颜,希望宗政昭颜可以出言相救。

    宗政昭颜眼神冷厉,明显是不想她拖他下水,狠心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没有?!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敢说没有奸夫?!”宗政宣冷笑一声,将手头的香炉砸得粉碎,香灰洒了一地,不少都飘到伽蓝的脸上,将她那张净白无暇的脸染成了烟灰色,肮脏无比。

    伽蓝的眼泪簌簌地往下落,也不知是被宗政宣吓得,还是被身下的疼痛感刺激得。总之,此时此刻的她,面上再也没有先前的那股子骄阳跋扈劲儿,就仿佛一只落败的孔雀,连尾巴都收了起来。

    “陛下,陛下……”伽蓝声泪俱下,“陛下,你就念在臣妾曾经救过您的份儿上,饶恕臣妾这一回吧。臣妾发誓,臣妾再也不敢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抚着自己的小腹,仍由鲜血从她的指缝间不停地往外流,却无能为力。

    “陛下,你救救臣妾的孩子,求求你……”眼看着那血肉从自己的身体里一点点剥离出去,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一时忘了处境,竟然向宗政宣求情。

    “救你的孩子?!呵……呵呵……可笑!真是可笑!你这个女人,败坏风气,丧失德行,留着你只会给宗政一族蒙羞!救你朕都不愿意,你凭什么要朕救你的孩子?!”宗政宣目光一凝,拔剑直指她的喉头,“朕恨不得一剑了结了你,只是怕弄脏了朕的剑!来人,将她拖下去,扔到皇陵后山的林子里,朕要她自生自灭!”

    皇族东陵那片林子?

    百里孤烟自然知道那片林子的厉害。那里长满荆棘不说,处处都暗藏着蛇鼠豺狼,一个正常人进去,都未必能活着出来,更何况是已经流产的伽蓝?

    就算不碰上什么猛兽,也有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她。

    皇宫有惯例,但凡有宫女、太监犯事,杖责至死后,都是草革一裹,丢入那片林子。林子里处处都是白骨残骸,即便不变野兽吃掉,也会被遍地的尸骸吓死的!

    “殿下,太子殿下,救救我……”
正文 第836章 就地正法
    &bp;&bp;&bp;&bp;伽蓝已经被逼入绝境,无奈之下,只得向宗政昭颜求救。

    百里孤烟深知宗政昭颜的个性。他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伽蓝在宗政宣眼中就是个不干不净的女人,他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敢去帮她说话?

    宗政宣阴冷地瞥了宗政昭颜一眼,仿佛在等他开口。

    宗政昭颜一有洞察,忙指着伽蓝,狠狠出声道:“贵妃娘娘,知人知面不知心,当日你苦苦恳求本王带你进宫,将你引荐给父皇……本王原以为,你一身通天法术,真能医治好父皇,想不到你鬼话连篇,哄得本王的信任不说,还秽乱宫廷,做出如此不耻的勾当来!”

    “你,你……”伽蓝惊惶失措地望着他,想不到他说翻脸就翻脸了。

    “父皇,千错万错,都怪儿臣将这个妖女带进了宫,儿臣甘受惩罚!”说罢,宗政昭颜朝着宗政宣笔直跪下,一副虔诚认错的模样。

    “不!宗政昭颜!你不能这么对我!”直到此时此刻,伽蓝才认清宗政昭颜的真面目,她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宗政昭颜的所有罪行昭告于天下!

    宗政昭颜做出一副无辜的面容来,“贵妃娘娘,这话该是本王对你说的才对。本王无怨无仇,你为何要这么对我?你是从我太子府走出去的,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太子府,你这不是在抹黑自己,而是在抹黑太子府!”

    “你!”伽蓝奋力撑起身子,试图朝着爬去,“你就算不管我,你也不能不管我腹中的……”

    她话音未落,便听见刺啦一声,胸前的衣衫被一把长剑狠狠撕破,而后穿膛而过!

    “你……你——”伽蓝的声音渐渐淹没在鲜血之中,整个身子倒地不起。

    宗政宣看得心惊,整个人都僵愣住了。

    宗政昭颜则一脸淡定地扔掉手中沾满鲜血的剑,而后跪倒在宗政宣面前复命道:“父皇,伽蓝贵妃试图施展妖法对父皇不利,儿臣已经将她就地正法了!”

    就地正法?

    百里孤烟不禁在心底冷哼。不就是杀人灭口么?!

    伽蓝这个女人也真是傻,以宗政昭颜的个性,他又怎么会允许她说出对他不利的话来。她要当众揭露她腹中婴孩的父亲,宗政昭颜怎么可能让她活命?!

    如今伽蓝一死,她腹中的孩子也已经流去,再也没有人能证明宗政昭颜与她通奸的事实。宗政昭颜所犯的罪,便少了一宗。

    宗政宣盯着伽蓝的尸体,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摆了摆手,对身侧的人道:“拖下去,埋了——”

    “是。”

    随后,他扭过头,望向宗政昭颜,冷声厉斥,“朕已经修理完了这个女人,剩下的帐,朕要同你慢慢算!老九与你是亲兄弟,容世子与你是表兄弟,你好狠的心,竟然能对手足兄弟下得去这么狠的手!”

    宗政昭颜双腿一软,“父皇恕罪!儿臣……儿臣也是受人蛊惑。父皇,您就饶恕儿臣这一次吧!”
正文 第837章 苦肉妙计
    &bp;&bp;&bp;&bp;“受人蛊惑?!太子殿下,您是受谁蛊惑,非要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手?!”百里孤烟知他巧舌如簧,生怕他诡辩脱罪,于是步步紧逼!

    宗政宣拧眉望着宗政昭颜,似乎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宗政昭颜怒目瞪向百里孤烟,以眼神相要挟,希望她少管闲事。

    百里孤烟又怎么肯轻易放过他,紧咬牙关,冷冷扯起嘴角道:“难不成是受贵妃娘娘蛊惑?”

    宗政昭颜慌乱摇头,“不是,你不要胡说。”

    伽蓝已死,他才不要跟那个倒霉的女人扯上关系。

    “那还能是谁?”百里孤烟冷哼一声,“不管是谁,你先得有这个心,别人才能蛊惑你!”她声音一顿,回眸望向宗政宣,“陛下,您觉得臣女说得对么?”

    宗政宣的心有些动摇。

    “本宫绝对琬丫头说得对!”出其不意地,宁王妃竟然出言相助,“先有害人之人,才能被人蛊惑。太子之所以要一举铲除九殿下和我家王爷,不为别的,定是为了二哥你的位置!”

    篡位谋反?!

    百里孤烟身份低微,她没法儿将这么大的罪名扣在宗政昭颜头上,但宁王妃不同,她与宗政宣兄妹相称,素来无所忌讳,自然什么都敢说!

    宗政宣闻言,双目突然瞪大到了极致,额上青筋跳起,面色涨得通红,双手颤抖地握住随身佩剑,而后目光死死地盯着宗政昭颜。当初先帝有十多个儿子,各地藩王势力亦十分强大,有心篡位之人不计其数,宗政宣能够顺利继承皇位,全凭容靖远支持……也正因为如此,那成为他人生中不可磨灭的羞辱。他十分忌讳“篡位谋反”这四个字,更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心思!

    宗政宣持剑,一步步朝着宗政昭颜靠近。

    百里孤烟目光灼灼地盯着,双手不由握紧成拳,掌心里满是汗水,唇角也不自主的合十,牙齿不经意地嗜咬着自己的下唇。

    “怎么?担心宗政宣不杀宗政昭颜?”容珏的声音突然在她耳畔低低响起。

    百里孤烟吓了一跳,惊异地回眸,对上他的视线。

    容珏耸了耸肩,笃定道:“宗政宣杀不了宗政昭颜。”

    百里孤烟的眉头不由蹙成一团,脱口而出,“为什么?!”

    容珏挑了挑眉,示意她自己看。

    就在宗政宣拔剑的刹那,宗政昭颜突然站直了身子,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直朝着宗政宣的尖峰上闯去!宗政宣还没反应过来,宗政昭颜便已经撞上了长剑,握着那把剑,扎入了自己的胸膛,直到鲜血顺着他的手指不停的往下流……

    “你……”宗政宣被这突如其来地变故吓到,握着剑的手也不由松了松,眼眸之中的愤怒被惊恐取代,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宗政昭颜痛苦地伏地,捂着自己胸口的伤,抬起伤痛的眼眸,对上宗政宣的视线,“父皇,母妃临死前说过,儿臣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她和清越国,儿臣不能给她蒙羞!”
正文 第838章 莲妃之义
    &bp;&bp;&bp;&bp;莲妃!

    百里孤烟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抬眸便见宗政昭颜的视线已经朝着她投来。他邪肆的嘴角微微勾起,眸底藏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可怕笑意。

    是了!就是莲妃!

    宗政昭颜根本不会打无准备之仗,他早就为自己找好了退路!万一遭人拆穿,他还有莲妃这个挡箭牌。

    莲妃是清越国公主,当初以和亲公主的名义嫁给宗政宣,多年来与宗政宣之间或多或少也产生了一些感情。当她有了宗政昭颜这个皇子,便更得宗政宣宠爱,一举封妃,独立于四妃之外,位分却不比四妃低。

    就在宗政昭颜七岁那年,宗政宣向莲妃抛出了橄榄枝。他要她背叛自己的国家,借回门探亲的缘由,带兵潜入清越国,与宗政宣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清越国!

    一边是自己日夜相伴的夫君,一边是养育自己的祖国,莲妃没得选。

    还记得那年六月,整整下了二十多天的大雪,莲妃着一袭红衣,冰冷地躺在养心殿外的空地上,一望无际地白映着刺目的红,不知道灼伤了多少人的双眼。

    莲妃为表忠贞,在养心殿门口服毒自尽——

    从此,七岁便没了亲娘的宗政昭颜被交由德妃领养,而莲妃这个名字就如同禁忌,鲜少再被人提及。

    起初,宗政宣倒没有多么喜欢莲妃,但是当莲妃自杀的刹那,那种心灵震撼和视觉冲击,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外表看似柔弱、内心却分外坚强的女人。已经故去的人,想得多了,便越发记得她的好。莲妃就如同一根刺,深深地扎入了宗政宣的骨血,越是想要拔出来,便越是疼得记忆深刻。

    “莲妃……她,她真的这样对你说过?”宗政宣眼眸眯起,仿佛在搜寻记忆里的那一抹倩影。

    宗政昭颜重重点头,“父皇,母妃说过的话,儿臣句句铭刻在心。”他挺直了胸膛,“请父皇赐儿臣一死!”

    不!不要……不要上当!

    百里孤烟目光灼灼地望着宗政宣,生怕这个昏君又轻信了宗政昭颜的花言巧语!宗政昭颜何其狡猾,只要能够脱罪,别说是自己已故的母妃,就是让他赔上妻儿的性命,他也无所谓!

    宗政宣握剑地手又颤了颤,看向宗政昭颜的眼眸中带了一丝回味,仿佛从他的瞳仁里看到了已经故去的莲妃。那个女人正在坚强地冲他挥手,双目含泪地望着他,为自己的儿子求情——

    宗政宣突然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百里孤烟屏息,只等他做出最后的裁决。

    宗政昭颜却胜券在握,胸有成竹地朝她投去一抹阴笑,仿佛在说:百里孤烟,即便你换了一副皮囊又如何?你还是斗不过我宗政昭颜!你等着,等着本王从这石阶上站起来,本王迟早再次将你击垮在地!

    百里孤烟恨得牙痒痒,却拿他无可奈何。容珏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有些好奇,这个女人到底为何那么恨宗政昭颜。

    良久,宗政宣才幽幽吐出两个字:“罢了!”
正文 第839章 我们两清
    &bp;&bp;&bp;&bp;他摆了摆手,“太子一时鬼迷心窍,险些酿成大错,朕罚你在太子府面壁思过三个月,扣俸禄一年!”

    “谢父皇恩典,儿臣领旨!”宗政昭颜连忙叩头谢恩。

    百里孤烟心中一痛,脑海里空落落的,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怎么会只是面壁思过这么简单!扣俸禄一年?堂堂太子,人脉四通八达,每年有多少官员给他贿赂,他岂会在乎那一点点俸禄?!

    “陛下……”百里孤烟上前,试图令宗政宣改变心意。

    容珏却出其不意地摁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

    宗政宣诧异地回头望向百里孤烟,“还有什么事?”

    容珏连忙出声道:“陛下,世子妃只是想问问你,如今吹花小筑已经烧毁,我们一家三口是否可以回世子府住下?长居宫中,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既然容靖远并没有带兵进京,宗政宣心中自然没有芥蒂。住回世子府又如何?世子府毕竟还在京城之中,只要宗政宣想,他完全可以将他们一家三口控制在掌心之中。

    宗政宣有些疲惫地望向宁王妃:“云倾,你此次回京,是朕对不住你,朕没有管好自己的儿子和女人,害得你们一家险些蒙受不白之冤。朕也没有颜面再留你在宫中陪朕,你且随容珏回去小住,母子团聚,共享天伦吧。”

    “多谢二哥!”宁王妃毫不含糊,立刻叩头领旨。

    百里孤烟的心根本没放在这里,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宗政昭颜,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前去,将他碎尸万段。宗政昭颜故意满怀深意地望了她一眼,随后在两侧侍卫的簇拥下,下了宫墙,打道回府。

    容珏望了百里孤烟一眼,随后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夫人,还不快叩头谢恩。”

    百里孤烟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望了宗政宣一眼,跪下闷声谢恩。

    宗政宣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疲惫,当他起身打算回寝宫休息的时候,百里孤烟突然想到了什么,冲到他跟前,将他拦住:“陛下,有件事……您似乎忘了!”

    宗政宣眉头蹙紧,有些不耐烦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便连忙将淑妃拉到他跟前,一脸正义道:“淑妃娘娘是受伽蓝贵妃妖言陷害,才被陛下下令禁足,如今伽蓝贵妃已经伏法,还请陛下收回对淑妃娘娘的惩罚。”

    宗政宣这才觉察到淑妃的存在,如梦初醒。她毅然决然从宫墙之上跳下忘川的时候,他的心也曾为她揪紧过。

    淑妃一脸失落地站在那儿,仿佛对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宗政宣知道自己错怪了她,也深深体会到她的苦楚,默默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淑妃终于难忍心中苦涩,泪流满面。

    宗政宣轻声安慰,与淑妃携手,一道回了寝宫。

    容珏本想将百里孤烟领回府,谁知百里孤烟面无表情地将他推开,而后静默走到宗政少卿面前,递给他一方手帕,而后用冰冷入骨的声音道:“九殿下,我们两清了。”
正文 第840章 许你见他
    &bp;&bp;&bp;&bp;以红蒂、雪灵和月萝三种毒药相互调和成月棠花香,将百里孤烟送上绝路。即使伽蓝伏法、太子认罪,百里柔雪口中叙述的这件陈年往事却是不争的事实,宗政少卿无可否认。

    他撇开碧色的眼眸,终是没有忍心伸手去接那一方手帕。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去接。

    她不计前嫌,帮他的母妃在宗政宣面前挽回形象,可是他呢,他曾经对她做过些什么……简直不可原谅。

    容珏见百里孤烟的手臂一直僵在那里,自己便伸手过去,十分自然地接过她的手帕,放在鼻尖嗅了一口,叹道:“真香。娘子,九殿下也是即将有家室的人,你这手帕还是为夫替你收着吧。”

    百里孤烟不悦地瞟了他一眼,随手甩手离去。

    容珏是那种不秀恩爱就会死的人,于是连忙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宫门外的马车走去。

    宫墙之上,满满都是人,将他们二人的亲昵举动完全看在眼里,而宫墙外头,又遍布了成千上万的士兵,大伙儿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俩,恨不得他们再当众玩个亲吻啥的。

    百里孤烟羞得满脸通红,恨恨咬牙道:“容珏!你放我下来!”

    “那可不行。”容珏一本正经地摇头,“娘子,你身怀六甲,方才又在宫墙上站了那么久,为夫担心你操劳过度,影响到腹中的胎儿——”

    担心我操劳过度?!呸!根本就是想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我是你的女人,让旁人都打不了我的主意,好让你将我玩弄于掌心之中吧!百里孤烟恨恨地想。

    容珏突然低下头来,倾到她耳侧道:“难道你不想见你的云大哥了么?”

    百里孤烟的身子一僵,方才还在捶打他胸口的一双拳头,瞬间没了力气,安分地收回了腰间。

    “这就对了嘛。”容珏勾起唇角,邪肆地笑,那笑意如同吞噬掉冰雪的春风,藏了满满的邪气,又好像还带着股令人期待的朝气。

    宁王妃走在后头,远远地望着这小两口,这些天堵在心口的那股怨气好像散开了似的,舒爽多了。

    一路上,百里孤烟都坐在容珏的怀里,粘腻得分不开了似的。

    “爷,到家了。”霍青澜掀开车帘,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脸去。

    容珏转过脸,扯着嘴角对百里孤烟道:“娘子,咱们回家了。”

    百里孤烟冷冷哼了一声。

    容珏长臂微微一抬,足尖轻点,便带着她跳下了马车。

    百里孤烟的双脚终于落了地,仰眸望向容珏的双目:“容珏,我已经陪你演完了所有的戏,你也已经达到了你的目的,斗了太子,护住了你父亲的大义,你也和你母亲回到了世子府。现在,你该让我见云大哥了吧?!”

    “可以。”容珏抱臂而立,意味深长地抿唇一笑。

    百里孤烟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倒有些疑心了。

    容珏伸手拂了拂她的发丝,道:“你也累了,总不能满脸疲惫地去见你的云大哥吧?我让丫鬟伺候你洗个热水澡,你再好好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再见他。”
正文 第841章 我回来了
    &bp;&bp;&bp;&bp;百里孤烟没得拒绝,随丫鬟进了里屋。

    一开门,冰漪便从屋里蹦出来,“小姐!你可算平安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奴婢就……奴婢就是踏平皇宫,也要把你救出来。”

    百里孤烟白了她一眼:“别说你踏不平皇宫,你就是踏平了皇宫,以你的智商,也救不出我——”

    “小姐,你,你……”冰漪委屈地望着她。

    “我怎么了?”百里孤烟一挑眉,扯了扯唇角望向她。

    冰漪蹙眉道:“小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毒舌了,简直跟姑爷没两样!”

    百里孤烟不经意间捂了捂自己的嘴巴。方才那话真是从她嘴巴里吐出来的么?冰漪说得不错,她大约是因为跟容珏走得近了,说话也变得没有口德了。

    “小姐,别傻愣着了,奴婢伺候您洗澡吧!”冰漪忙上前帮她脱衣,“姑爷将奴婢从宫里头接出来,就吩咐奴婢在这屋里呆着,说是今天这个点您会回来,让奴婢烧好热水守着……姑爷果真是料事如神,算得丝毫不差!”

    冰漪一口一个姑爷,叫得百里孤烟头晕。她这个小姐还没承认那厮,自家的丫鬟就已经认了主了,这还得了?不得不说,容珏收揽人心,还真是有一套!

    世子府表面修葺的富丽堂皇,让外人一看,就知道这户人家家财万贯。容珏爱出风头,恨不得让京城之中所有人都知道,他容珏是京城首富!百里孤烟还见过世子府的地下室,更是非一般地奢华,她原以为自己的卧室也会一样,谁知这间屋子布置得异常淡雅,没有那些奢华的金砖银砖,更没有那些多余的珠宝坠饰,表面看就是一穷酸寒舍,但屋子里摆放的小盆栽却十分合她的心意。

    百里孤烟不觉勾起唇角:容珏那厮一定是将整个世子府最破的房间留给了自己,偏偏自己就是喜欢这样的格调,若是让他知道,岂不是要气得吐血?

    冰漪看到她面上的笑意,眯起眼眸笑开来:“小姐果然喜欢这间屋子!姑爷亲自派人妆点的,就墙角的那盆七瓣梅,整个京城都找不到第二株了!”

    听冰漪这么一说,百里孤烟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她顺着冰漪的视线望去,墙角放着的那盆不起眼的小花,竟然真的是七瓣梅!她原以为容珏留了间破屋子给她,想不到却并非如此!

    他突然间对她这么好,究竟安得是什么心?百里孤烟心里没底了。不管他安得什么心,只要他别伤害云大哥就好。

    百里孤烟洗完热水澡,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大约是因为身子越来越重,她也越来越疲惫,方才还在思考着太子的事情,眨眼就陷入了深眠。

    一觉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到额头被人轻抚着,手掌被人紧握着,整个人都被某人用眼神呵护着。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一抬眼眸,便撞进了一汪温柔的池水。

    “云大哥!”

    她兴奋得叫出声来!

    云湛就坐在她床头,用春风化雨般的眼神望着她,而后低低应承道:“傻瓜,我回来了。”
正文 第842章 自导自演
    &bp;&bp;&bp;&bp;百里孤烟从床榻上翻身而起,眉头蹙成一团,伸手抚了抚对方的眉头。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美,只是脸上多了洗不尽的憔悴之色,比起当初在风雅阁时候,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云大哥,太好了,你还活着!”百里孤烟清眸之中蓄满泪珠,却死死咬唇,不让泪水往下落。

    云湛长臂一勾,将她拥入怀中,而后长长嘘出一口气来,“琬儿,我一直都在。”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百里孤烟挣脱他的束缚,双目与之对视,“为什么大婚前夕你没有出现在十里桃源?为什么容珏会知道我们的约定?为什么来的人是容珏……”

    百里孤烟心中有千万个为什么,恨不得一口气都问出来。

    云湛的眉头拧成一团,明显是有苦衷。

    “是容珏逼你的,对不对?!”百里孤烟面色一狠,“容珏那个混蛋,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云湛微微张开口,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果然是他!”百里孤烟很快就捕捉到他面上的不自然,而后追问道,“他到底为什么非要娶我?为什么还要抓你?你是西域人,他们容家常年驻守北疆,一南一北,你们能有什么仇什么怨?!云大哥,你一定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对不对?!你告诉琬儿,琬儿不想你一个人默默承受!”

    云湛垂下头,撇开脸去,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觉察的微笑,不过那笑太过邪气,一闪而逝。

    百里孤烟见他不说话,心中更是烦躁不安,扯着他的衣袖,苦苦恳求,“你告诉琬儿,琬儿一定能想到办法,制住容珏那个混蛋!”

    云湛觉得耗得差不多了,才隐忍出声道:“他想要的东西,我绝对不会让他得到!”

    “他想要什么?”百里孤烟眸光一动。

    云湛垂下眼眸,长睫在阳光下微微闪动,带着些许忧郁的气息。

    百里孤烟绞尽脑汁,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抹灵光,“他……他一定是想要虎符,对不对?!”

    云湛不语。

    “是虎符!一定是虎符!”百里孤烟飞快地回忆着之前的种种,像是突然想通了似的,“当初在皇宫地下找到那三枚虎符的时候,他之所以要分我两枚,根本不是好心,不是怕我回相府不好交差!他是担心自己逃不出皇宫,被宗政宣的人堵住……将三枚虎符分开,才能分散风险!如今,我成功将另外两枚虎符带出皇宫,他又开始打起虎符的主意了!”

    百里孤烟将这一条条线顺了一遍,脑海中那些想不通的问题,终于渐渐想通了。

    云湛的眉头先是一蹙,继而舒展了开来。当初为什么要分给她两枚虎符,那也是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因为那段记忆也不知怎的,像是被人抹去了。如今,经她这么一提醒,他总算是想通了。

    “虎符绝对不可以落在容珏手中!”云湛冷冷出声,“那是属于你的东西,我不想你损害自己的利益来救我——”
正文 第843章 女人真蠢
    &bp;&bp;&bp;&bp;容珏知道,这个臭丫头疑心极重,若是他直截了当地提到虎符,只怕她会起疑。他越是不让她交出虎符,她才会对他交心。

    百里孤烟眉头紧锁,随后目光坚定地望着他,“云大哥,琬儿绝对不允许容珏再做出伤害你的事!”

    云湛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容珏武功之高,非我二人能敌。加之,这个人奸诈狡猾,他父亲容靖远又手握重兵……他们父子两个想要对付我们云家,那是逃不掉的。”

    “云家?”百里孤烟神情一震,“他……他还对你的家人下手?!”

    云湛微垂下眼眸,算作默认。

    “你们大婚前夕,风雅阁遭一群黑衣人洗劫,整个店都砸了。那天晚上我就中了容珏的局,一直昏迷至今。后来容珏将清儿带到我面前,清儿说云家在京城的生意已经全毁了。”云湛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容珏大约是要毁了云家吧。”

    “他要的是虎符,他何必为难云家?!”百里孤烟不能理解,“他想要虎符,直管冲着我来就是!”

    云湛干扯了扯嘴角,“他和容靖远都是野心勃勃的人,他们的心思,其实很简单。琬儿,聪慧如你,难道看不穿么?”

    在此之前,百里孤烟一心只想着,重活一世,惩戒渣女渣男,目光都放在了宗政昭颜、百里柔雪和上官婧眉三人的身上,身在相府,还有大大小小的夫人小姐们要斗,哪有功夫去揣摩容珏和宁王的心思,更没有时间去关注国政大事。

    然,经云湛这么一提醒,她放眼整个朝堂,分析各方势力,随后脑海中便闪过一抹精光:“容靖远已经手握重兵、家财万贯,容珏的人又潜伏在工部,掌管着大靖国的大小工程,他们想要反,易如反掌……看上去万事俱备,其实还欠东风。他们消息闭塞,没法儿里应外合,云家的商队天天都要进出京城,他们暗地里头给云家换水,其实是想借助云家的商队传递消息!”

    云湛撇开脸去,轻蔑地笑,心想:上官婧琬啊上官婧琬,我究竟该夸你聪明还是骂你笨呢!用商队传递军情消息,连这样的秘密都让你猜到了,你怎么就猜不出你眼前的云湛不过是在玩弄你的感情呢?

    百里孤烟陷进自己的回忆里,无暇去观察云湛脸上的表情。她眸光一挑,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激动地拽紧了云湛的衣袖,“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云大哥,你还记得么?有一次,我押送货物出京,被太子的人拦截,说我投敌卖国,暗传消息!其实,那根本就不是太子故意刁难,亦不是空穴来风,是确有此事……太子要查的,不是旁人,而是容珏!”

    分析得真是头头是理啊!

    云湛忍不住在心底偷乐,想不到从前做过的种种,竟然为他现在要做的事做了铺垫。他不拆穿,更加冷静地握住了百里孤烟的手,“其实,那次的事,我早有察觉——”

    “看来容珏要对付你,并非一天两天的事了!”百里孤烟恨得咬牙,“倘若他拿到了另外两枚虎符,他就无需再借助云家的势力传递军情,因为那皇宫地下的三千死士,可以随时听从他的吩咐或化为尘土或凝成人形,可以随意出入京城,传递军情!”
正文 第844章 滴血认亲
    &bp;&bp;&bp;&bp;云湛起身,有些落寞地笑。

    这时,一个侍从推门进来,凑到他耳畔说了句什么,而后塞给他一张小纸条。他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时就变了,再不见一如既往地温柔。他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百里孤烟紧张地拽着他的衣袖,“云大哥,你要去哪儿?!”

    云湛蹙眉,望了她一眼,随后道:“我还有事要做。”

    “你骗人!”百里孤烟立刻拆穿他,“你一定是受容珏威胁!方才进来的那个侍从,根本就是容珏的人!他是霍青澜,我认识的,你当我是瞎子么?!”

    不等她说完,云湛便飞快地出手,点了她的穴道,而后一寸寸掰开她的手指,低头在她眉心上印下一吻,用暖若春风般的声音道:“你姓上官,我姓云,以后云家的事不需要你来插手,我的事亦不需要你过问。我们,就此别过。”

    说罢,他起身就走!

    百里孤烟眼中含泪,冲着他的背影嘶哑叫出声来:“我不!我上官婧琬偏不!你要跟我断绝关系,我偏要跟你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你休想甩掉我!”

    云湛没有回头,只是面上的笑容愈来愈明显。

    一出门,他长袖一挥,藏在他衣衫之下的半截面具便被戴上了。

    “出来!”容珏冲着身侧冷喝一声。

    霍青澜闻言,从墙角灰溜溜地挪了出来,低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回事?!”容珏将手中的纸条砸在他脸上,厉斥出声道,“什么玩意儿?!老头子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让爷回去好好伺候他孙子?!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不是还没生呢嘛?!”

    霍青澜死死咬了咬下唇,而后怯生生地抬起头道:“爷,您也别抵赖了,王爷都跟小少爷滴血认亲了,确实是容家的血脉不错。”

    “那就是老头子自己在外头鬼混,欠下的风流债!谁知道那是我儿子,还是我兄弟?!”容珏气得一脚踢飞了脚边的鹅卵石,而后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后院的方向,问道,“母妃,她……她知道了么?”

    “方才还不知道,但这会儿……应该已经知道了。”霍青澜耸了耸肩,“属下刚刚把王爷写给她的信送过去。”

    “妈的!”容珏低咒一声,冲着霍青澜下身狠狠踢了一脚,“就没见过你这么不会办事的奴才!”

    “属下也是逼不得已。”霍青澜伸手抚了抚被容珏踢中的地方,蹙眉道,“王妃盼孙子都盼了多少年了,如今可算有了,王爷为了让她开心,自然第一个通知她。”

    他蹭上前去,冲着容珏舔着脸笑:“话说爷,咱这次可是赚了!”

    “嗯?”容珏挑了挑眉,眼眸中藏着几分疑惑。

    “小少爷都快三岁了!能吃、能喝、能唱、能跳!长得像爷您这般英俊帅气不说,那小脑袋瓜儿聪明得,简直绝了!”霍青澜一脸笃定道,“单凭这一点,属下就能肯定,他一定是爷您留下的种!”
正文 第845章 认亲信物
    &bp;&bp;&bp;&bp;容珏黑下脸来:“就算是,爷也不认!爷一个人自自在在的,干嘛非得多个累赘出来?!”

    “那恐怕由不得您了。”霍青澜垂眸,口中支支吾吾,“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你把话说清楚?!”容珏总觉得这厮被老头子灌了蒙汗药似的,根本不听自己的差遣。

    “王爷此刻就在京城外汾水东岸一户废弃的古刹之中,王爷传书,约您今晚子时,与他见面。”霍青澜只得实话实说。

    “什么?!老头子疯了么?这要是被宗政宣的人瞧见,他怎么可能活着回到北疆?!”容珏目光一凝,眼眸中闪过一抹焦虑之色,“这明明只是一场戏,他为什么要亲自进京?!就算他急着推翻宗政一族,那也要等我们拿到虎符再做打算,他现在跑来京城是什么意思?!”

    霍青澜摇头,“属下不知。”

    容珏见对牛弹琴,便问道:“老头子带了多少人马出来?”

    “三千。”霍青澜如实道,“汾水两岸的火把可不是什么火把节,那是王爷的三千精兵在汾水两岸扎了上万只稻草人,每只手中都绑着火把……宗政少卿当真以为王爷带着五万人马入京,这才派人过来同王爷讲和,怪得是,他派得不是什么军师,也不是他身边的得力副将,而是一个三岁的孩子。”

    容珏眉头蹙得更紧,“那个孩子就是老头子的儿子、或者孙子?!”他仍然不肯承认那是自己的种。这些年来,他碰过几次女人,每次都做了些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他唯一懊恼的只有五年前那次,那晚的夜明珠格外亮丽……可是那又怎样?那个孩子只有三岁,不是五岁!

    “是……是。”霍青澜结结巴巴地回答,“听说叫灵儿。”

    “呵……呵呵。”容珏轻袅地笑出声来,“爷认得那个灵儿,那可不是爷的儿子,那是宗政少卿的儿子!爷见过,机智伶俐,聪明得很!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定是宗政少卿教他用了什么障眼法,骗过了老头子的眼睛,才让老头子误以为那是容家的血脉!宗政少卿做这么多事,不过是为了求和而已!”

    “爷,您说得好像也有道理。”霍青澜点点头,“但是只属下一人认可您可没用。王爷说了,今晚子时,他若是瞧不见你,他会亲自来世子府找你。”

    “什么?!”容珏暴跳如雷。世子府内外布满老皇帝的眼线,老头子来了,万一被老皇帝发现了,势必格杀勿论!老头子根本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在跟他赌,赌他今晚子时一定会出现!

    “混蛋!老无赖!蛮不讲理!”容珏对着空气一阵怒骂,恨不得把容靖远拉到他跟前来对打。

    霍青澜耷拉着耳朵望着他,如同一只失落的小狗。他压低的视线刚巧触及容珏腰间的腰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从腰间掏了个小东西塞给容珏,“爷!属下差点儿给忘了,那孩子是有信物给您的!”
正文 第846章 破玉重圆
    &bp;&bp;&bp;&bp;“信物?”容珏从霍青澜手中接过那所谓的信物,看了半响也没瞧出是什么玩意儿,“不过是块碎玉,到哪儿找不见,非得说是什么信物?!老爷子怎么说?他也信?”

    霍青澜惊奇地望着他,“爷,您当真不记得了?”

    容珏被他问得愣住,“难道爷应该记得么?”

    霍青澜无奈地摇摇头,从他腰间掏出那枚腰牌来,指着背面缺失的一小角,而后将那枚信物放了上去,完全重合。

    容珏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爷,这不需要属下提醒您吧?五年前那晚,您……和那个谁,大概是运动得太过激烈了,撞碎了这块腰牌。因这腰牌是王妃送给您的生辰礼物,您佩戴了很多年了,着实喜欢,就派工匠将碎片重新焊接起来。可惜的是,即便是京城中最厉害的工匠,也无法做到,因为腰牌缺失了一小片,再也找不到了。”霍青澜咬唇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依属下愚见,那缺失的一小块,应该是被当晚的那个女人带走了。而今,小少爷带着那个女人的信物回来,势必是爷的种了!”

    “满口胡言!”容珏喷了他一脸,“那是五年前的事!你口中的那个小少爷才三岁!爷可不想被人坑!”

    “这也是属下想不通的地方。”霍青澜蹙眉,“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块碎玉一定是您的,只要您见一见小少爷,兴许能问出些所以然来……”

    容珏眯起眼眸,视线注视着远方,并不答他的话。

    “爷,您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好奇那晚的女人是谁么?”霍青澜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若是容珏没有失忆,他必然会一口咬定,不好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呗,毕竟他已经有了喜欢的女人,难不成将五年前那个女人也娶回来,学着他们古代人老古板的做法,来个什么一夫两妻么?那可不行!女人这种生物,一个就已经够烦人的了,若是要了两个,他这小小的世子府,还不得乱了套了?!

    可现在不同,容珏失忆了,他心中已然没了百里孤烟,只想着找法子折磨她呢!若是能找出当年那个女人,不仅了他一桩心事,兴许还能给那个臭丫头找点麻烦,何乐而不为?

    他越想越觉得划算,不由勾起唇角道:“你说得有道理。爷不仅应该找出那个女人,还应该给她应有的名分,毕竟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这么大也不容易!”

    “名分?!”霍青澜吓了一跳,“爷,您已经有了世子妃了!”

    容珏冷哼出声,“古有娥皇女英,爷长得这样帅气,多娶几个媳妇儿怎么了?”

    “不怎么。”霍青澜弱弱地答。

    “你回去跟老头子说,让他耐心等着,爷今晚必定赴约。”容珏越想越好笑,差点儿乐出声来。他活了都快三十年了,老头子一直催着抱孙子,这么多年都没让他如愿,这次却一下子来了俩,也不知老头子心里会怎么想。

    “等等。”霍青澜刚刚要走,就被容珏叫住,凑到他耳畔又说了些什么,一脸神秘的样子。
正文 第847章 灵儿认爹
    &bp;&bp;&bp;&bp;霍青澜一怔,愣是瞪直了眼睛望向容珏,“主子,您当真要做得这么绝?”

    容珏嗤笑一声,“否则呢?若是不这么做,只怕那皇帝老儿又要多心了。”

    “那也不能拿世子妃开刀……”

    霍青澜话说了一半,容珏就对他做了一个“你滚”的动作。他立马噤了音,默默退下。

    夜半,汾水岸边的古刹。

    灵儿已经一觉睡醒,扯着容靖远的衣袖,问道:“爷爷,爹爹什么时候过来?灵儿好想见爹爹……”

    “好孩子,你爹爹待会儿就该到了。”容靖远抚了抚他的脑袋,面上露出久违的慈祥的笑意。

    “那爹爹会认灵儿么?”灵儿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地望着容靖远。

    “他敢不认你,我就打得他认不出东南西北!”容靖远双眉一挑,一脸严肃。

    灵儿听了这才安心,又问:“那灵儿的爹爹长得英俊么?”

    容靖远想了想,在外人眼中,那个臭小子大约丑到极致,但他的儿子究竟有几分姿色,他心里清楚得很。他温柔地笑了笑,“你爹爹是大靖国最英俊的男人。”

    “那爹爹武功高强么?”

    “自然。”

    “那爹爹……”

    “够了!”灵儿还想问下去,就被大门外一个慵懒的声音打断,“小东西,你想问什么,直接来问问,别缠着我家老头子!”

    容珏一袭白裳站在灵儿面前,他双手一摆,便遣退了古刹中的所有护卫,只留下一大、一老、一小三人在内堂。

    灵儿兴奋地冲上前去,伸手试探性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瞪着一双求知欲无穷的眼睛,问道:“你就是我爹爹么?”

    容珏懒得与他多说,直接当着他的面摘下面具来。

    原本就硬挺的轮廓在月光的修饰下,显得更加的美好,夜风吹来,白衣猎猎起舞。灵儿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见过的人实在少之又少,见过的帅哥除了宗政少卿,便再没有了,如今突然出现容珏这样的绝色,当即就看呆了。

    “爹爹……”他痴痴地喊出声来,“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是我爹爹。”

    容珏还第一次听见有人用“漂亮”这个词形容他,他反感到了极致,恶心地哆嗦了一下肩膀,而后冲着容靖远道:“父王,儿子知道你年纪大了,突然闹出这种事来,不知如何收场。算了,我吃点儿亏,你这儿子我就替你养了。但是有一点,这件事你不能告诉我母妃,免得惹她伤心——”

    容靖远一听,当即暴跳如雷,冲着他呵斥出声:“混账东西!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当这小毛头是我生出来的?!老子在边疆守了二十多年,除了你娘,半个女人都没瞧见!别说是女人了,就是太监,北疆也没有!”

    容珏耸了耸肩,像是不想听他解释。

    容靖远可不理他,直接从他腰间夺过那块有了裂痕的腰牌,冷笑出声道:“照你这么说,这孩子是老子的,这腰牌难不成也是老子弄碎了再嫁祸给你的?!”
正文 第848章 别去主屋
    &bp;&bp;&bp;&bp;容珏无话可说,不耐烦地甩了甩手道:“得,得,得,我认,我认!我认还不行么?!”

    容靖远冷冷瞟了他一眼,“这可不是我逼你的。”

    灵儿隐约能感觉到容珏对他的不耐烦,眉头蹙成了毛毛虫,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几步,试图缩回容靖远身边。老爹不疼儿子,那是常见的事,但是爷爷不疼孙子,倒是十分罕见。他聪明得很,只要躲在容靖远身边,容珏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容珏像是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上前一步,拽紧了他的手臂,而后一个弯腰,便将他抱了起来。

    容靖远眉头一拧,以为容珏要将怒气撒在这个孩子头上,“畜生,你做什么?!”

    容珏伸手在灵儿脸上捏了两把,随后笑出声道:“父王,儿子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将这个小鬼带回家,向外宣布他的身份呗!”

    容靖远原本打算反对,但转念一想,容珏这个做法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于是沉下气来,摆了摆手道:“我年纪大了,你的事我不想管了,都随你吧!”

    “这可是你说的。”容珏冲着他神秘一笑,随即戴上面具,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灵儿何时见过这等身手,即便是宗政少卿在容珏面前,也显得逊色不少。他惊叫出声,险些引来外人的围观。

    容珏伸手在他脑壳后面轻轻敲了一下。

    灵儿聪明伶俐,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捂紧了嘴巴,不再出声。

    一进世子府,容珏便将灵儿抱去了后院的厢房休息。

    灵儿见过沙漠,见过绿洲,也见过九皇子府邸的亭台楼榭,但不管是大漠风光,还是江南风情,哪一样都比不上容世子府邸的极致奢华。

    灵儿的双眸瞪得跟葡萄似的,一眨不眨地扫视着四周。

    容珏将他放在偏房的小床上,而后看似温柔地给他盖上被子,对他道:“臭小子,以后这儿就是你的住处了,外头的佣人都会听从你的使唤……”

    “嗯。”灵儿镇定地点了点头。

    容珏又道,“这整个世子府都是你的活动范围,但是——”

    灵儿神情一震,认真地望着他。

    “后院的主屋,你不能去。”容珏冲着他神秘一笑。

    灵儿被他逗得心里痒痒的。他原本对什么主屋并没有兴趣,但经他这么一说,好奇心被勾起,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看看,里面到底住了什么人。

    “灵儿知道了。”他低下头,默默回答。

    容珏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嘴角不由勾起一抹邪笑。

    “好了,已经很晚了,你该休息了。”容珏看了一眼窗外,笑道,“明儿个,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呢。”

    灵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刚要闭上眼睛,就被容珏摁住了眉心。

    “爹爹,你,你做什么……”灵儿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他的额头涌进,闯入他的大脑,像是要掏空他的大脑似的。

    容珏那一双漆黑的眼眸瞬间变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像是要将对方的魂魄吸入其中。
正文 第849章 遭人话柄
    &bp;&bp;&bp;&bp;只是一瞬间的功夫,灵儿来不及出声,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瞬间便陷入了沉睡。

    “小东西!”容珏伸手在他的小脑袋瓜上弹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移开了视线。灵儿是宗政少卿府里走出来的,宗政少卿是敌是友尚且不能分清,他自然不能让灵儿记住他的容貌。除却父王、母妃,他这张脸,恐怕也只有霍青澜能辨认得清了。

    翌日清晨,百里孤烟早早醒来,疲惫了几天的身子,经过调理,终于有了些气力。前几日,大约是因为劳累过度,她时不时会觉得下腹隐隐发痛,像是动了胎气似的。

    冰漪打了洗脸水进来,对百里孤烟道:“小姐,快起床梳洗吧。”

    “容珏人呢?”百里孤烟接了毛巾过来,擦了把脸问道。

    “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有东西要置办。”冰漪眉头皱了皱,“看他那副模样,好像有什么喜事似的。”

    容珏惯来行为怪异,百里孤烟根本看不透。

    冰漪仰起头想了想,忙道:“对了!今儿个霍大总管手上提着一卷公文上了街,说是要帮姑爷找什么人……整个世子府上上下下上百号家丁都给叫出去了,现在府里头空荡荡的,想喊人帮忙搬个东西都难。姑爷也真是的,多大的事,竟然能把人手全都调走,他难道不知道这家里头还有个大肚子么?”

    冰漪为百里孤烟不值,越说越不满。

    “都走了才好,我乐得清闲。”百里孤烟扯了扯嘴角道。她表面装得云淡风轻,其实骨子里还是挺好奇,容珏那厮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也是!”冰漪跟着附和。

    百里孤烟梳洗完毕,换上衣裳,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道:“冰漪,今儿个天气好,你随我一道去姨妈府上走走吧?”

    姨妈?哪个姨妈?

    冰漪想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小姐要去将军府?”

    百里孤烟点头。

    是啊!她还非得去将军府一趟了!那日在宫墙之上,她原以为可以令宗政宣下令斩杀宗政昭颜,谁知宗政昭颜以莲妃为底牌,保住一命。如今,宗政昭颜势必已经看穿她的身份,下一个要刁难的人一定是她前世生母长公主。

    五年前,宗政昭颜为逼她自己退亲,给长公主宗政颖下了绝命蛊。眼下宗政昭颜不死,就意味着绝命蛊蛊毒不能不攻而破,百里孤烟得想法子救自己的母亲才是!否则,等到宗政昭颜禁足之期一过,母亲她就更危险了!

    “奴婢这就差人备车。”冰漪连忙站了起来。

    百里孤烟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既然府中的家丁都不在,想来你也没那么容易备车。从这儿去将军府也就几步路,我今天精神好,直接走过去便是了。”

    “也好。”冰漪点点头,“孕妇多走动走动,心情会好很多,对胎儿也有帮助。”

    百里孤烟和冰漪一出世子府大门,便引来一群人围观。

    “天呐!她竟然还有脸出门!她不知道容世子在外头做过的那些事么?”
正文 第850章 五年三岁
    &bp;&bp;&bp;&bp;“是啊!出嫁之前管不住自己,嫁人之后又管不住夫君,这个女人,真是可笑!”

    “可不是么?那三岁大的儿子都找上门了,谁还会去认她肚子里的那个拖油瓶?!哈哈哈……”

    “什么儿子不儿子的?那容世子都已经在张贴告示找孩子他娘了,你以为她这个世子妃还能做多久?到时候孤家寡人,还要再带一个拖油瓶,怕是不好生活吧?”

    “别这么说!人家好歹也是丞相府的千金,如今五夫人上位成了当家主母,总不至于让自己的女儿和外孙流落街头吧!”

    “外孙?!那可指不定!这人呐,倒霉的时候就越是倒霉!她要是生的是个女儿,丞相上官赟有头有脸,才不会为了个不值钱的外孙女忍受如此羞辱!五夫人性子懦弱,说到底,丞相府还是上官赟说了算的!”

    “啧啧……”

    “可怜,真可怜——”

    “……”

    街上一群泼妇七嘴八舌地指着百里孤烟说了一通,对她既同情,又鄙夷,权当是看笑话。

    百里孤烟可不是聋子,她眉头一拧,回眸望向冰漪,问道:“什么三岁大的儿子?容珏又瞒着我做了什么?!”

    冰漪摇头:“小姐,奴婢也不清楚。”

    百里孤烟抬头望了一眼簇拥在前方看告示的百姓,冷冷扯起嘴角,眼眸中透着无尽地失望:“看来有些事,我们主仆二人是注定要最后一个才知道。”

    冰漪隐约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戾气,不知道是因为怀孕心情不好的关系,还是……她家主子生了姑爷的气。她利索地闯到众人跟前,拨开层层人群,直接揭下告示,转身送到百里孤烟面前。

    “这女人怎么这样?还不让容世子找孩子他娘了?呵呵……真是可笑。”

    围观的人忍不住讥讽。

    百里孤烟不理,只看了告示一眼,便惊得目瞪口呆!

    冰漪读书少,认不全字,能认出来的只那么几个,她指着左下方三个字道:“小姐,这三个字我认识,是‘夜明珠’。小姐,咱不是爷有一颗夜明珠么?”

    寻三年前立夏夜,遗失的“夜明珠”。

    容珏为人虽然大大咧咧,但这张告示却写得声情并茂、掏心掏肺,好像真的很在乎那晚与他鱼水交欢的女人。这洋洋洒洒上百字的告示,将那晚的细节描述地详尽至极,这令百里孤烟很难不联想起什么来——

    “小姐,小姐……”冰漪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姐,你怎么了?”

    百里孤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我没事。”

    冰漪见她那副神情,若有所思地说道:“小姐,这告示上所说的那个女人,该不会是小姐你吧?冰漪虽然不识字,但听那群百姓议论的,隐约也能猜出出了什么事。”

    所有的细节都吻合到天衣无缝,百里孤烟差点儿也信了,但她却能第一时间肯定:这不过是容珏的一个把戏罢了!她的第一次是在五年前的立夏夜,并非三年前,而告示上所说的孩子不过三岁。

    “不是。”百里孤烟冷冷勾起唇角,伸手将那张告示撕成了碎片。
正文 第851章 无声反抗
    &bp;&bp;&bp;&bp;“小姐,姑爷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奴婢帮你去问他!”冰漪怒不可遏,“他既然跟别的女人乱来,为什么还要娶小姐为妃?!现在想想,云湛公子要比他好上一百倍!”

    百里孤烟落寞地笑笑,云湛再好又怎样,若她心中的那个猜测应验,只怕她的一双眼睛能看到的便只有世人的险恶之心了。

    “不用问了,我们去将军府。”百里孤烟只迟疑的片刻,便将所有的思绪抛却脑后。母亲危在旦夕,她现在要做的是救母亲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不是陷入这无聊的儿女私情!

    将军府。

    百里柔雪正在前殿喝茶,仿佛料准了百里孤烟会来。她眉梢微微挑起,抿了抿唇道:“世子妃来了,贵客呀!”

    百里孤烟不予理会,横穿过大堂,直朝着后院的方向走。

    百里柔雪起身,三两步跨到她面前,长臂一伸,将她拦住:“上官婧琬!这儿是将军府,可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太子殿下早有吩咐,差我在这儿恭候你。你若是想见我母亲,就随我去一趟太子府吧!”

    百里柔雪口中的母亲便是长公主宗政颖,她虽对这个嫡母百般厌恶,想要让夏云珞取而代之,但在外人面前,一直对她以礼相待,以免落人话柄。

    “姨母在太子府?!”百里孤烟怒眉一挑。

    “是啊!母亲不知前方战情,思念父亲,心中难安,巧得是太子殿下府上刚巧有探子从北疆回来……母亲得到消息,这会儿已经赶去太子府了呢!”百里柔雪轻笑出声。

    绝情蛊需要原主的催动,才能发作,条件是原主与宿主的距离不得超过五百米,否则就会失效。百里柔雪以奸诈计谋将宗政颖引去太子府,目的就是催动宗政颖体内的绝情蛊,用以威胁百里孤烟!

    “你知道了?”百里孤烟冷冷瞪了她一眼。

    百里柔雪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仰头夸张地大笑,以至于她面上那道疤痕变得更加狰狞!

    “知道了!全都知道了!我的好姐姐!”她的长甲陷入百里孤烟的血肉之中,咬牙切齿地说,“我说你一个小小相府庶女凭什么跟我斗?!原来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好姐姐呀!百里孤烟,你要记得,你之前能赢我,是因为你洞悉了先机!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从头来过,你注定还是会输,还是会被我踩在脚底下!”

    百里孤烟清眸冷冽如刀,紧抿薄唇,一言不发。

    “怎么?你不信么?”百里柔雪冷冷勾起唇角,“你不信就反抗试试,只要你敢反抗一分一毫,我百里柔雪发誓,宗政颖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太子府!”

    百里孤烟淡淡瞟了她一眼,飞快地出手,摁住了她的手腕,借力一扭,便听见“咔嚓”一声,似骨头断裂!

    百里柔雪的手腕原本就受过伤,方才那么一下,令她忍不住痛呼出声来!

    “百里孤烟!你疯了吗?!你当真不管你母亲的死活了?!”
正文 第852章 岭南藏宝
    &bp;&bp;&bp;&bp;“管!当然要管!”百里孤烟冷嗤出声,“但是百里柔雪,我母亲好歹是大靖国的长公主,你以为她在太子府出事,太子可以逃脱得了罪责么?!”

    百里柔雪面色阴沉下来:“说得好听是长公主,先帝都已经不在了,她这个长公主不过徒负虚名!”

    “她是徒负虚名,但当朝皇太后不是!”百里孤烟目光清丽,“当初我被困在药池,不能走动,无法向太后求救。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我得陛下信任,可以随时进出皇宫。而百里柔雪你则不同……”

    “嗯?”百里柔雪轻哼了一声,挑起眉头不屑地望向她。

    百里孤烟怒眉一挑,直指她的鼻头:“三年前,你已经是准太子妃,到了三年后,你还只是准太子妃而已!这么多年,你不止没有进步,你不能自由进出皇宫,还得仰仗着宫中之人的通传!”

    百里柔雪不懂政事,被她呛得哑口无言。她面色涨得通红,对着她狠声道:“百里孤烟,你得意什么?!古语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以为当初昭颜哥哥为什么不要你,而选择我?!就因为你太聪明,太会算计,你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他了!”

    “所以呢?”百里孤烟见她说得尽兴,便挑眉反问,“所以你以你的愚钝为荣么?你以你脸上这道伤疤为荣么?!”

    百里柔雪一听,不觉抚了抚脸上的疤痕,想起这疤痕的由来,便心中一痛,眼眸中布满毒意!

    百里孤烟虽然表面上强势,但她的心情并不平静。太子尚在禁足期间,暂时是不能对长公主构成威胁,但太子一旦放出来……事情就麻烦了。

    她的身子有些重了,站得久了便觉得乏闷。

    她强自撑着,伸手拍了拍百里柔雪的肩膀,冷冷勾起唇角道:“好妹妹,今日的叙旧就到这里,请你替我转告太子……”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畔道,“你问问他,我的尸身是不是还在——”

    百里柔雪吓了一跳!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尸体……我明明已经烧毁了!”

    百里孤烟冷冷笑出声来,“是你自以为烧毁了而已!先帝宠爱长公主,也知道父亲对我母亲并不是真心的,为了给我们母女二人留下筹码,先帝将半个国库的宝贝都埋在了岭南一带,而这藏宝图的一半……就刻在我的身上!”

    “所以——”百里柔雪痴痴地望着她,这才明白自己是多么愚蠢。

    “所以纵火烧尸那件事,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局!是宗政昭颜的人给你吹风,鼓动你烧毁尸体……他再趁机运走尸体,神不知、鬼不觉,连你也一道瞒过去!”百里孤烟眸光冷冽如冰,“你以为宗政昭颜是什么样的人?他不要我,也一样不会要你!他不信任任何人!”

    “这些……你怎么会知道?”百里柔雪拧紧眉头。

    百里孤烟温婉地笑:“因为那晚我确实去过灵堂。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正文 第853章 青楼捉夫
    &bp;&bp;&bp;&bp;“什么意思?!”百里柔雪眼眸中露出几分惊诧之色,“尸体被你掉包了?!难道连昭颜哥哥都被你骗了?!”

    百里孤烟但笑不语,转身就走。

    百里柔雪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纠结万分。

    不多时,莲心端了果盘进来,对百里柔雪道:“小姐,你要的荔枝来了!”

    百里柔雪狠瞪了她一眼,将她手中果盘砸得粉碎,水果洒了一地!

    “小姐,你……你这是做什么?!”莲心并没有意识到方才那一刹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明白百里柔雪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百里柔雪冷哼一声道:“备车!去太子府!”

    “是……是。”莲心吞吞吐吐地回答。

    将军府门口,冰漪才稍稍打了个盹儿,百里孤烟就已经从大堂走了出来。

    “小姐,怎么这么快?”冰漪诧异地忘了她一眼,“您没见着将军夫人么?”

    百里孤烟摇了摇头。百里柔雪今日的所作所为,她早已猜到,来将军府不过是碰个运气,若是运气好,便能见母亲一面,运气不好,也要跟百里柔雪摊牌,只有握着底牌,母亲才暂时不会有危险。

    “那……”冰漪欲言又止,有种不祥的预感。

    百里孤烟笑了笑:“我们现在去找容珏!”

    “找姑爷?!”冰漪吓了一跳。方才她在门口打盹儿的时候可听说了,姑爷又跑去金凤楼鬼混了,还一口气点了好几个姑娘!她家小姐这会儿若是闯过去,怕是自讨没趣吧?

    “去金凤楼!”百里孤烟清眸流转,兀自朝着前面走去。

    冰漪跟着她身后,一路小跑,而后哆哆嗦嗦地问道:“小……小姐,你怎么知道姑爷在金凤楼?”

    “容珏那副德性,除了世子府和金凤楼,他还有别的去处么?!”百里孤烟轻蔑地反问。

    还真没有。

    一年到头,容珏待在金凤楼的时间怕是比待在世子府的时间还长!

    金凤楼二楼包厢。

    容珏坐在榻上,一手揽着一个姑娘,正悠闲地听着曲儿。唱曲儿的姑娘还时不时朝着他抛去一个媚眼,指望着他能赏点零花钱……要知道,容家富甲一方,从容珏手中流出来的碎钱就抵得上她们辛劳一个月挣来的幸苦钱。

    软榻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紫衣姑娘,时不时低头与容珏说笑,那腰身低的……胸型毕现。她的唇角不时擦过容珏的发鬓,希望能够成为容珏今晚的入幕之宾。

    啪——

    一声巨响,平地而起,打破了整个厢房的宁静。

    屋里的五六个姑娘都惊得僵直了身子,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名紫衣少女挺着沉重的肚子,步伐稳健地闯入了厢房。

    容珏半眯着地眼眸豁然睁开,瞟了百里孤烟一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随后吩咐身侧帮他捏腿的姑娘:“不用理会那个女人,你们继续——”

    那紫衣姑娘以为容珏还在小憩,没瞧清楚人,连忙提醒道:“世……世子爷,来人好……好像世子妃——”
正文 第854章 传国玉玺
    &bp;&bp;&bp;&bp;“不对,就是世子妃!”有姑娘认了出来!

    青楼开门做生意也是看官面的,做生意归做生意,容世子这桩婚事是宗政宣御赐了,她们再怎么蠢,也没蠢到公然得罪百里孤烟的地步。几个姑娘一听,轰然而散,屋子里刹那间只剩下百里孤烟、冰漪和容珏三人。

    “爱妃,你身子这么重,不在家好好呆着,跑这儿来做什么?万一你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丢了孩子,为夫可赔不起!”容珏故意轻蔑地嘲讽出声。

    “妾身的身子,不劳世子爷操心。”百里孤烟冷哼了一声,随后便吩咐冰漪去门外守着。

    夫妻两人,大门一关,在屋里谈事,外头的姑娘们个个都吓得心惊胆战。

    “早就跟你们说过,容珏可不是平凡人,他家养了只母老虎的!这要是上官婧琬生了气,跑去陛下面前告上一状,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紫衣姐姐说得是!咱别围着了,还是赶紧散了吧!免得被那只母老虎看见了,烦心!”

    “对对对!”

    不一会儿功夫,门口便只剩下冰漪一人了。

    百里孤烟朝前跨了两步,距离容珏的软榻不过一步之遥。

    容珏感觉到她的气息,这才慵懒地睁开了眼睛,故作疲惫之态道:“上官婧琬,你究竟想怎样?你懒得看见爷,爷就躲到金凤楼来。怎么爷在金凤楼玩个女人,你也要管?!”

    百里孤烟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容珏微微扯了扯嘴角,“你是不是看见告示了?担心灵儿会威胁到你肚子里孩子的地位?担心那晚的女人回来,会抢走你世子妃的宝座?!”

    “呵……呵呵……”百里孤烟闻言,不由轻袅地笑出声来,眸中精光闪过,“容珏,你未免太将自己当回事了!今天来金凤楼,我不为灵儿,也不为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我不过是想跟你做个交易而已。”

    容珏双目豁然睁开,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光亮。

    他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什么交易,你说来听听。爷若是觉得有价值,兴许会考虑考虑……”

    “放了云湛!放过云家!”百里孤烟开门见山。

    一提到云湛,容珏便觉得好笑,忍住肚子里的那股笑意,强自镇定,冷着张脸反问:“凭什么?”

    “就凭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百里孤烟清眸冷冽如刀。

    “所以,你是打算用虎符来交换整个云家、交换云湛的命?”容珏早猜到她主动献上虎符,等到她乖乖中计,心中竟然有些不甘了。他看中这个女人的聪慧,偏偏她并不及他想象中的那样聪明!

    百里孤烟摆了摆手,“虎符……我弄丢了。我有另外一样宝贝与你交换,它的价值不比虎符差。”

    容珏眸光一动,猜不透这丫头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应当知道,当今圣上桌案上的那枚传国玉玺……是假的!”百里孤烟眯起眼眸,“当初先帝重病,五龙夺嫡,你父王虽帮助陛下夺得帝位,却没能找到传国玉玺!那传国玉玺的去处,只有我知道!”
正文 第855章 握手言和
    &bp;&bp;&bp;&bp;容珏虽然不信百里孤烟,但传国玉玺失踪多年,若真能找到玉玺,那他容家便是皇室正宗了!

    “当今陛下登基之时,国库空了一大半,玉玺也不知所踪,其实这都是先帝所为。先帝将这一大笔金银财富连同传国玉玺,尽数埋入岭南丛山,而后命人绘制藏宝图,将藏宝图交予长公主保管。一来,是要许长公主一个富庶的未来,保住她在将军府的地位。二来,则是要长公主替他看着他的这帮子孙,若有人生灵涂炭,便由大将军百里光站出来,废黜昏君,替天行道!”

    “呵……呵呵……娘子,你可真会编故事啊!说得头头是道,跟真的一样。可是,爷凭什么信你?!你手上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都是实话?”容珏的眼眸眯成一线,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百里孤烟便道:“先帝是在出巡南阳时暴毙,当时守在他身边的只有一人——长公主宗政颖!而我,就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百里孤烟!”

    “哈哈哈——”

    容珏心中微微一动,显然猜到了什么,随即便不顾形象地大笑出声,“可笑!可笑!百里孤烟都死了大半年了,娘子你却跟我说,你是百里孤烟?!娘子,我早先听说你以高明的医术帮助陛下治理了江淮水患,我劝你还是自己给自己治治吧!”

    百里孤烟早知道他会耍无赖,倒也不担心什么,只是轻蔑一笑道:“容珏,你不信我可以,但是过了今晚,藏宝图就会落在别人手上!我相信,五殿下、九殿下,还有太子殿下,个个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我完全可以把这消息卖给别人,找他们帮我对付你,也是一样的!”

    容珏眉头一拧,腾得一下从软榻上坐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望着百里孤烟,声音里再也没有玩笑意味:“为什么选我?”

    百里孤烟逼近一步,学着他那玩世不恭的态度,揪起他的衣襟道:“因为你是我敬爱的夫君!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那又怎样?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害我翻船,我必定拉你下水!”

    她目光坚定,里面写满了恨意和决心。

    容珏与她对视片刻,突然就松了口气,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成交。”

    百里孤烟眉头一皱,触电一般甩开他的手,“成交就成交,你碰我做什么?”

    容珏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望着她:“这不过是我家乡的礼仪而已。”

    “我随父讨南征北,不是没去过北疆,北疆可没有这种礼仪,你不要忽悠我!”百里孤烟冷冷瞪了他一眼,眸中狠色毕现,“容世子,你最好放乖巧一点!反正我重活一世,已经一无所有,也不怕拉着你一起一无所有!”

    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容珏素来不信,但那丫头此刻就如同一只炸了毛的刺猬,虽然怀着身孕,骨子里那股女将士的烈性还是迎面袭来,令他不得不信!
正文 第856章 真实身世
    &bp;&bp;&bp;&bp;太子府。

    百里柔雪一下马车,便直朝着后院冲去。

    血魇将她拦在后院门口,“柔雪姑娘,殿下正在后院会客,您现在进去,恐怕不方便。”

    “会客?”百里柔雪冷笑一声,“那客人不就是长公主么?殿下邀长公主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本小姐比你清楚!让开!”

    “这……”血魇愣住。

    “让她进来——”

    宗政昭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百里柔雪冷冷瞪了血魇一眼,便闯了进去。

    彼时,长公主双目紧闭,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内寝的床榻之上。

    百里柔雪上前,握紧拳头,就要朝着她脸上招呼。

    宗政昭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抓住,冲着她冷斥出声道:“百里柔雪!你做什么?!”

    百里柔雪撕开自己的面纱,露出脸上狰狞恐怖的疤痕来,而后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冷眼对着宗政昭颜道:“我干什么?!昭颜哥哥,你瞪大眼睛看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疤痕全都是败百里孤烟所赐!她的女儿害我毁容,我难道不应该从她身上讨回来么?!”

    “胡闹!”宗政昭颜呵斥出声,“你要发疯,回将军府发疯去!这儿是太子府!长公主既然毫发无损地进太子府,就必须完完整整地出去!”

    “呵……呵呵……”百里柔雪冷笑出声,“太子殿下!昭颜哥哥!你可知道,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和百里孤烟一模一样!”

    “你找过她?”宗政昭颜眸光一动。

    百里柔雪轻蔑一笑,“怎地?我找过她又怎样?!”

    “百里孤烟由本王来处理,你不要插手。”宗政昭颜浅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呵,是余情未了,还想跟她交手吧?又或者,事到如今,你还想将她收入你的后宫?”百里柔雪的唇角勾起一丝不屑地笑意。

    宗政昭颜面目严肃,“你不要胡说!”

    百里柔雪冷冷扯唇,面上妒意毕现,宛如一个毒妇,“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她是我爹的亲生女儿,当初你会不会顺从太后的意思,娶了她?”

    嘶——

    这时,屋檐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霍青澜奉容珏之命前来,却不想听到当朝长公主的惊天秘密!

    “你知道的,我爹忠于我娘,不喜欢长公主,所以在他们大婚之夜,他灌醉长公主,而后找人李代桃僵,与长公主行夫妻之礼,这才有了百里孤烟!百里孤烟虽然是个野种,但到底也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是皇太后的外孙女……昭颜哥哥,你有没有后悔过?”百里柔雪心里没有底气,压抑在心底好久的问题,终于问出声来。

    后悔?怎么可能不会后悔?

    论才智,论品行,百里孤烟哪一点不比百里柔雪?可惜国家大事,贵在调兵遣将,他再怎么蠢,也不可能放弃百里光这棵大树!

    百里柔雪见他不出声,便道:“罢了!我不想知道答案!我今日前来,只是想知道,当初怂恿我纵火烧尸的,是不是你的人?!这一切,其实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我不过是一枚棋子,被你耍得团团转?!”
正文 第857章 南疆蛊术
    &bp;&bp;&bp;&bp;“谁跟你说的?”宗政昭颜眉峰一挑,冷冷望向她。

    百里柔雪不出声。

    宗政昭颜眸中精光一闪,恍然大悟道:“是百里孤烟!那晚她真的去过火灾现场!”

    百里柔雪不再隐瞒,“不错,她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宗政昭颜的眉头拧成一团。

    “她让你去看看,她的尸身是不是还在……”百里柔雪将百里孤烟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宗政昭颜听。

    宗政昭颜面色大惊,心中闪过万千疑虑,随即便让人将血魇叫了进来。

    血魇单膝跪地,“主子,有什么吩咐?”

    “你带人去一趟九嶷山浛风洞,去看一看百里孤烟的尸身是否还在。加派人手,严加看管,万万不能出什么岔子!”宗政昭颜又道,“若有什么反常,即刻回来禀报!”

    “是!”

    “呵……呵呵……”血魇刚刚离开,百里柔雪便仰头大笑出声,“果真如此!果真如此!!我百里柔雪自诩聪明,想不到还是被你宗政昭颜耍得团团转!你利用我,假意毁掉她的尸身,其实一早就将她藏好了……”

    宗政昭颜眸光一狠,扼住了她挥舞的手臂,厉声斥责道:“别再胡闹了!本王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只有护住开国宝藏,才能稳住大局,本王才能安然登基,而你便是大晋国的皇后!这样,有什么不好?!”

    “骗人!”百里柔雪一口否决,“你要护住开国宝藏,只需将她尸身上的半幅地图描摹下来,毁掉她的尸身就行!九嶷山浛风洞至阴至寒,可保尸骨万古不朽,你将她的尸身放在那儿,分明是舍不得……”

    宗政昭颜眼眸中划过一丝黯然。谁说不是呢?

    百里柔雪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又道:“我说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你从哪里找了个伽蓝国师来伺候陛下,现在可算是明白了!伽蓝是南疆人,那儿巫蛊之术盛行。其实你早就派人在南疆四处寻觅最厉害的巫师,希望可以利用血咒,令那丫头起死回生!”

    宗政昭颜也不怕承认,“不错!本王是舍不得她,是想让她活过来!”

    “疯子!你简直是疯子!”百里柔雪双目瞪得通红,“你知道的,那样的她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根本不会有自己的意识,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

    宗政昭颜目光一狠,“不用你管!”

    “你!”百里柔雪被他呛得气结。

    宗政昭颜长袖一挥道:“来人,送柔雪姑娘回府,扰本王清修!”

    “不!我不走!”百里柔雪哪里甘心就这么离开。

    宗政昭颜便道:“不走?难道要等长公主醒了,看到我们吵架,把我们的秘密全都抖出来,你才肯走?百里柔雪,你可记住了,说到底你也只是将军府的一个庶女,若不是本王看得起你,你以为你能有今天?你别忘了,你的容貌已经毁了,你再也不是什么京城第一美人了!”
正文 第858章 金盆洗手
    &bp;&bp;&bp;&bp;“昭颜哥哥,你!”百里柔雪的眼眸中满是恨意,扬起手臂,就要朝着宗政昭颜脸上招呼。

    宗政昭颜抬手,轻轻一甩,便将她的手臂架住了,“本王不打女人,不代表本王容许你乱来!百里柔雪,如今百里光遭人控制,将军府势力大不如前,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识相的,就给我乖乖闭嘴!他日本王登基,还会赏你一口饭吃!”

    语毕,宗政昭颜摔门而出。

    金凤楼,二楼厢房。

    不出半个时辰,容珏便接到密报,纸笺上只写了六个字:九嶷山浛风洞。

    他抬起头,百里孤烟正专注地望着他。

    “利用爷,来对付太子,臭丫头,你的智商不低。”他嘴角挂着笑意,语气中听不出褒贬。这丫头的手段似曾相识,很早以前他就见识过了,当初是旁观,今日身临其境,感觉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百里孤烟听不懂什么叫“智商”,但似乎并不是什么贬义词。这厮嘴巴里终日冒出一些奇怪的词来,令人怀疑他是不是人类。

    “走吧!”容珏突然起身,长臂一伸,大掌勾在了她的腰间。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去哪儿?”

    “去冰室,”容珏轻笑出声,“你难道就不想看看你自己的尸身?”

    百里孤烟面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这么快?!你不是刚刚才得到消息……”

    “母妃亲自动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能搞定。你以为二十年前的飞天神偷是浪得虚名?”容珏的语气中有难掩的得意。二十年多前,宁王妃可是京中一朵奇葩,专门盗人墓穴,挖人祖坟,视财如命!若不是容靖远家财万贯,他容珏今天可未必姓容!张珏、李珏、王珏……哪家有钱,他就叫什么珏。

    “从金凤楼回世子府刚好一盏茶的时间,可不能让母妃久等。”容珏说罢,便揽着百里孤烟的腰身出了门。

    百里孤烟任由他的大掌放在她的腰间,第一次没那么抵触。这个嚣张跋扈的容世子,其实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荒淫吧?

    容世子和世子妃一道出了金凤楼,大街上的看客不免议论纷纷。

    “你看呐!世子将世子妃搂得好紧,恩爱得很呢!”

    “可不是么?那纳妾之说有何从说起呢?万一那孩子的娘亲出现了,可怎么办是好?!”

    “谁知道呢?兴许他们的恩爱只是装出来的也说不定!毕竟是陛下赐婚,容世子表面上总得对世子妃好的。这背地里头,撕扯打骂的,关上门做事,我们谁看得到呀?!”

    “……”

    看客们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百里孤烟却面无表情,只是左耳进,右耳出。

    容珏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放在她腰间的大掌突然紧了一分,朗朗笑着走到金凤楼门口,道:“容珏今日,请大伙儿为我做个见证。世子妃贤良大度,不计前嫌,下嫁我容珏为妻。我容珏心中感激,愿意为她,金盆洗手,从此不再踏入金凤楼半步!”
正文 第859章 重出江湖
    &bp;&bp;&bp;&bp;容世子金盆洗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都,人们亦对世子妃羡慕不已。浪子回头金不换,羡慕她找到这样一个万贯家财的好夫君。

    一上马车,容珏便笑对百里孤烟:“爷算是给足了你面子了。”

    “呵……”百里孤烟淡淡瞥了他一眼,心思微动,“世子爷,你今日此举并非给我面子,而是给你自己找台阶下。你扮演浪子这么多年,总不可能一直‘荒淫’下去,就算你想,宁王也绝对不会同意!你成亲之后收心,这是你和宁王一早就写好的戏路……今日,就算世子妃不是我,你也一样会对大家说那番话!”

    容珏眸光一亮,对这丫头又改观了几分。

    “夫人,太聪明其实不是什么好事。”他下意识地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百里孤烟的眉头旋即拧成一团。

    这动作,似曾相识。

    容珏倒是没在意,像是困极了似的,枕在百里孤烟的小腿肚上,不觉竟睡着了。

    霍青澜在前面驾车,不时回头,透过车帘的间隙,朝着马车里看一眼,嘴角也不由漾出几分笑意来。有些话,宁王下了死命令不让说,可是现在看来,命运似有魔力,话说不说开,每个人都会依照自己的命运轨迹走下去。

    太子府。

    血魇一身鲜血闯入正殿,而后趴到在宗政昭颜面前。

    宗政昭颜目光一冷,忙上前封了他几处穴位,为他止血,等到他渐渐转醒,才着急质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血魇憋着一口气,低声喘息道:“浛风洞遭贼,百里姑娘的尸体被……被盗走了!”

    “该死!”宗政昭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是百里孤烟,一定是百里孤烟派人做的!当初,她根本就没有去过火灾现场,没有将尸体调包!她对百里柔雪说那番话,不过是要本王起疑,然后派人前去浛风洞查探……浛风洞地势险恶,机关重重,盗尸能安然进入,一定是尾随你进去的!好一个百里孤烟!好一个百里孤烟!”

    “属下……属下该死。”血魇撑起身子,半跪在宗政昭颜面前。

    “怪不得你,只怪那个丫头太狡诈!”宗政昭颜气得跺脚,“当年先帝在位,就曾经有人预言,得百里孤烟者得天下……本王当初还以为,这话说的是她身上的半幅藏宝图,现在看来,她这个人,一样不可小觑!”

    “属下有一点不解——”血魇强撑着一口气,“究竟是何人在帮她?”

    宗政昭颜低下头,验了验他身上的伤,“这可是绝迹江湖的越女天心诀,隐没二十多年的飞天神偷竟然重出江湖!”

    “主子是说宁王妃?!怪不得属下与她交手,似曾相识。”血魇震惊不已,“难道这是容世子的意思?”

    宗政昭颜脸上的愤怒之色再也掩饰不住,一掌拍在门柱之上,震得整间屋子都颤了几颤,“想不到那个胆小如鼠的容珏,竟然不要命地帮她!”
正文 第860章 比你好看
    &bp;&bp;&bp;&bp;“那主子,我们该怎么做……”血魇面目严肃。

    宗政昭颜眸光一狠,“容珏自己的烂事一堆,居然还有脸插手别人的事!本王可听说了,如今的世子府,多了一个小世子——”

    “确有此事。”血魇点头。

    宗政昭颜棕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那就从小世子下手。”

    血魇怔愣地望着他。

    宗政昭颜淡看了他一眼,便道:“本王觉得,以容珏的口味,他应当看得上菁菁郡主。”

    “主子是想……”血魇恍然。

    “没错。”宗政昭颜与他相视一笑,“让姓容的先处理好家务事,再跟本王来争这大好江山!”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说罢,血魇便拖着沉重的身子,出了正殿。

    世子府。

    百里孤烟与容珏一道来到冰室,宁王妃已然在冰室门口守着了,她意兴阑珊地瞥了容珏一眼,而后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呵……我当时什么宝贝呢,不过是一具尸体。儿子,你的品味真是越来越低劣了——”

    容珏尴尬地望了她一眼,“母妃,这可不是一般的尸体。”

    宁王妃便接着道:“确实有几分姿色。早先京中传闻,说你恋上尸体,成为城中出了名的摸尸圣手,今日看来,好像确有此事似的。”

    容珏无语,无奈地耸了耸肩。若说他顽劣,他这个母亲则比他更加顽劣,什么样的玩笑都开得出,完全不会顾忌自己的身份。

    宁王妃又瞄了一眼他身后的百里孤烟,眉头一蹙道:“以后这种事,还是别让你媳妇儿知道为妙……她得有多尴尬。”

    “母妃,你……”容珏连连摇头。

    宁王妃看出他的态度,面上禁不住露出几分笑容来,“到底是自家媳妇儿,现在都开始护着她了。”

    容珏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心已经向着百里孤烟说话了。

    “这尸体已经偷回来了,你们小两口想怎样,你们自己决定。本宫还忙着偷其他宝贝,就不瞎掺合了。”宁王妃又瞟了一眼百里孤烟,与她撞肩而过。

    容珏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什么尿性,连忙伸手揽了揽百里孤烟的腰身,以防她被撞倒。

    百里孤烟的身子确实往后冲了冲,最后却稳稳落入容珏的臂弯,毫发无损。似乎每一位婆婆都会对儿媳妇不满,她能感觉到宁王妃对她的敌意,却觉得自己很无辜……她与容珏只是名义夫妻,并无夫妻之实,难道不是么?

    容珏不知道这丫头又胡思乱想些什么,指着病床上的尸体,轻笑出声道:“想不到,你从前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说起姿色,百里孤烟的脸变冷了下来。她上辈子长得再好看,都不及百里柔雪出众。她的相貌,便是她那一世最大的耻辱。

    “总归是比你好看的。”百里孤烟冷冷回道。外界传闻,容世子面貌丑陋如鬼,所以才终日戴着鬼面具。她上一世长得再怎么不济,还不至于输给一个丑陋的男人。

    “是么?”容珏勾起唇角,“不如爷同你赌一赌?”
正文 第861章 酒精消毒
    &bp;&bp;&bp;&bp;百里孤烟轻笑出声,“赌什么?”

    “等到天下大定,爷就摘下面具,同你比比,究竟谁更好看。”容珏难掩骨子里的自负。

    百里孤烟不由眯起眼眸,“赌就赌。”

    “爷若是赢了,你得心甘情愿地为爷做三件事。”相貌是容珏最引以为荣的东西,他绝对不可能输。

    百里孤烟淡淡反问道:“你若是输了呢?”

    “输了,爷就心甘情愿为你做三件事。”容珏耸了耸肩,而后吊儿郎当地指了指她的肚子道,“包括为你养儿子都行!”

    百里孤烟白了他一眼,只是淡漠道:“你不可能赢。”

    你若丑陋无比,自然愿赌服输。

    你若真是天下绝色,那与我心中所想,便相差无几。此番玩弄,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不划花你的脸,如何对得起我为你养儿育女?!

    百里孤烟说罢,走到自己的尸体身侧,将她的尸身翻了过来。

    容珏便凑了上去。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冷冷扫了他一眼,“闪开!”

    容珏这才想起来,她这具尸体是没有穿衣裳的,也难怪这丫头的反应会这么大。这样一来,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他似乎解开了。

    那丫头第一次见到他时,便与他争锋相对。那时,他为了查出五年前那个女人的身份,扒光了这具尸体的衣裳……

    后来,那丫头便对他处处刁难,甚至将他绑在金凤楼的床柱之上,施以****,他还以为遇上了神经病呢,现在可算是解开了。一个轻薄过自己尸体的男人,她确实应该抵触,更应该想尽办法报复。

    “切,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具冷冰冰的尸体嘛。爷杀过的人多了去了,比这好看的尸体,不知道有多少具呢!”容珏嘴上满不在乎地说着,双手却快速地解开了自己的外套,而后朝着百里孤烟扔去,“给它披上,别弄脏了爷的眼睛。”

    百里孤烟接过外套,而后迅速地盖在了那具尸身的胸前。

    她将尸体翻了过来。

    容珏这才蹭了过去,“这背上倒是光滑得很,爷以前就摸过,手感还算不错。”

    百里孤烟狠瞪了他一眼,随后在脚边捡了一块碎冰,放在掌心里融化成水滴,借着水滴,在那具尸身的背上用力擦了擦……

    不多时,光滑的背上便显露出一小块图案来。

    容珏吃了一惊!

    百里孤烟瞪了他一眼,呵斥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忙?!”

    容珏见她弯下身子,又捧了一大块冰块上来,打算擦拭那具尸体,忙道:“等等!这尸体已经放了好几个月了,你这个擦法,藏宝图迟早被你毁掉!”

    “那你有什么法子?”百里孤烟回眸反问。

    容珏只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罢,他便触动机关,去了一旁的暗室。不多时,容珏便拿着一瓶纯白色的液体出来,手上还握着一捆棉签。

    他将棉签和药水塞到百里孤烟手中,道:“用棉签蘸着酒精擦拭,效果会更好。”
正文 第862章 给她拍照
    &bp;&bp;&bp;&bp;古时都是用高温火烧消毒,偶尔用饮用酒杀菌,但还没有酒精提取的技术,百里孤烟自然不知道酒精为何物。至于棉签,棉花开始传播也是千年后的事了。

    百里孤烟握着这两样东西,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下手。

    容珏便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捏起一根棉签,而后引导着她,将棉签头放入酒精中蘸了蘸,随后在那尸体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这东西好厉害!”被酒精擦拭过的部位,皮肤上的那层妆粉很快便被清洁掉了,露出一大片藏宝图来。

    容珏得意地勾起嘴角,“我世子府和宁王府到处都是这种小玩意儿,你若是喜欢,随便拿去玩,便是了!”

    百里孤烟醉心药理,遇上这种好东西,自然很感兴趣。她侧目望向容珏的时候,眼神中竟带了小小的钦佩。

    因为百里孤烟怀着孕,不宜在冰室中久留。两人合力,不出一刻钟功夫,尸体背面的半幅藏宝图便尽数露了出来。

    容珏的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惊奇,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回眸望向百里孤烟,一本正经问道:“这背……能不能让爷摸摸?”

    百里孤烟恶寒地望了他一眼,随后便将他的手掌拍开,低斥道:“容珏,你活腻了是不是?!”

    当着她的面,想要吃她尸体的豆腐,这算什么事?!

    容珏见这丫头不许,只得收回了手。

    百里孤烟随后便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来,一手摁住尸体的颈子,一手便握着匕首,朝着尸体的背上划去!

    “住手!”容珏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你这是做什么?!”

    百里孤烟一脸茫然道:“自然是将藏宝图割下来!”

    容珏瞟了她一眼,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啧啧”两声道,“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尸体……都下得去手。宗政昭颜都没舍得割下来,你竟然舍得——”

    说真的,百里孤烟下不去手,她想了想,终于还是把匕首递到容珏跟前,“不然,你来?”

    容珏接过匕首,哐当一声,直接将匕首扔到了十几米开外的高台上,没有武功的人,不借助外物,是不可能触碰得到的。

    百里孤烟眉头一拧,“你什么意思?!不做就不做,何必刁难我?”

    容珏冲着她无奈地摇摇头,又道:“你在这儿等我。”

    百里孤烟本不想理会他,但她手上又没有别的东西能割下那块皮肉,只能站在原地干等。

    容珏进了另一间密室,不过片刻功夫,便拿着一个长方形的小东西出来。那小东西应当是金属质地的,上面刷了一层油漆,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油漆已经掉了几块。

    彼时,百里孤烟一袭白衣站在冰窟之中,神情专注,十分好看。

    容珏看得出神,不由举起那台已经十分破旧的相机,飞快地拿下了快门。

    咔嚓——

    百里孤烟被那声音干扰到,条件反射地回头,拧紧眉头道:“容珏!你做什么?!”
正文 第863章 教她拍照
    &bp;&bp;&bp;&bp;相机发出卡兹卡兹地声响,不一会儿功夫,照片变被打印了出来。容珏将照片拿在手中甩了甩,黑白的纸张上很快便隐现出百里孤烟的动人身姿,她神情专注,双眸之中还隐隐藏了丝丝怒气。

    百里孤烟走上前来,夺过他手中的照片,只看了一眼,便惊讶地瞪大了眼眸,而后烫手似地甩开了照片,“鬼!有鬼啊!”

    “真是不解风情。”容珏轻蔑地瞟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捡起地上的照片,放在衣袖上擦了擦,“在我娘的家乡,不知道多少女孩子想嫁给摄像师呢。爷兴致好,帮你拍张照,你倒不乐意了!”

    什么摄像师?什么拍照?

    百里孤烟就跟听天书一样。她只知道,容珏在她身上施了法,将她的魂儿拖到画里面去了!

    容珏见那丫头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她天不怕地不怕,生不怕死不怕,竟被一张简简单单的照片吓得面色惨白……若是有朝一日,他带着她,回到娘亲的家乡参观,她还不得赖在屋子里,不敢出门了?

    两个人静静站了一会儿,百里孤烟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异常,眼眸中的那股子警惕才渐渐消失,稍微放松地望着容珏,大着胆子问出声来:“你手上拿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容珏将那台陈旧的照相机递到她跟前,解释道:“这叫相机,可以用来拍照片……”他顿了顿,抬眸便发现百里孤烟一脸迷惘,于是用更通俗的词汇解释道,“照片呢,就相当于宫廷里头那些画师帮你们画的画像一样。至于相机,就是更高能的画师,可以将你的形态原封不动地记录下来——”

    百里孤烟若有所思,眸光转了转,而后瞟向身后的尸体,反问道:“你是要用相机把藏宝图给记录下来?”

    “聪明!”容珏发现这丫头的理解能力,要比他小时候遇到过的那些蠢妞儿强很多。呵!不愧是他媳妇儿!

    百里孤烟接过相机,学着他的手势,渐渐逼近那具尸体。

    容珏凑上前去,长臂环过她的腰身,一手扶着相机,另一手则扶着她的手,教她摁下快门。

    咔嚓一声,百里孤烟的心跟着漏跳了半拍。

    容珏将照片拿出来,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禁不住感叹出声道:“要去挖这宝藏,得翻过十个山峰,九个山谷,还有三处悬崖要跳,外加两个涵洞需要游过去……啧啧,这先帝老头儿可真是警惕啊!”

    “所以,宗政昭颜虽然拿到了我的尸体,却至今没有任何动作,也只是守着我的尸体,不让旁人抢去!”百里孤烟扯起唇角,“以他太子之尊,都不敢轻易去探这宝藏,试问世间能有几人敢冒这个险?”

    容珏若有所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轻笑出声道:“我母妃盗尽天下墓穴,什么艰难险阻没碰到过?越是困难,她便越是觉得有意思。这藏宝图交给她,相信她不出十日就能找回传国玉玺!”
正文 第864章 谁来主事
    &bp;&bp;&bp;&bp;“另一半藏宝图在皇太后手中,是岭南地下宝藏的出口。”百里孤烟解释道,“皇太后和长公主是先帝最为珍视的两个人,所以他临终之前,将藏宝图一分为二,交到她们二人手中。”

    “以我母妃的身手,一半地图足矣。”容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颇有几分得意。

    “这与我无关。”百里孤烟瞟了他一眼,冷冷出声,眸中划过一丝狠色,“我只要传国玉玺不落在太子手上!”

    容珏微微一怔,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她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而后玩味地勾起嘴角,“看来宗政昭颜将你伤得很深……”

    百里孤烟冷冷扫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男人,还不都是那样?没一个靠谱的!”

    容珏耸了耸肩,没有再出声。

    这地下冰室的温度低得很,不一会儿功夫,百里孤烟便觉得手脚冰冷,小腹都冻得凉透。她知道,为了胎儿着想,她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于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容珏远远望着她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大叫出声道:“喂!你别走啊!你这尸体要怎么办呐?这地下可是爷练功的地方,放具尸体,怪阴森森的……”

    百里孤烟没有回头,只是口中冷冷吐出两个字:“烧掉!”

    容珏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狠心的女人!对自己的尸体,竟然做到挫骨扬灰这么绝情!”

    世子府,偏院。

    灵儿昏睡许久,终于从睡梦中渐渐转醒。他记得他见到了自己的亲爹,只是爹的那张脸用半截面具遮掩着,叫人辨不清容貌。他更清楚地记得,容珏在他面前摘下过面具,可是任凭怎么回忆,他的脑袋就跟被抽空了一般,始终想不起容珏的脸。

    桌案上摆着点心和水果,他又渴又饿,便赤着小脚爬上了桌,一口气将好几碟点心吃了个精光,等到有了几分饱意,他才渐渐停了下来。

    偏院很静,屋子外头有两个丫鬟正在清扫,见灵儿出来,连忙冲着他躬了躬身子,唤道:“小少爷。”

    从前在九皇子府邸的时候,下人们也是这么称呼他的。名义上是宗政少卿的儿子,却始终不曾得到过封号,于是称不了“小王爷”,只能称“小少爷”。

    灵儿摆了摆手,用稚气地声音道:“姐姐们,不必拘谨。灵儿随处转转,你们接着忙。”

    丫鬟们点点头,不由在背后议论。

    “这小少爷,比那冷冷的世子妃好相处很多。若是将来这屋子里头是小少爷主事,想来我们会轻松不少呢!”

    “说得是!小小年纪,就这样懂事,想来生他出来的女人,德行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是世子爷已经说了,为世子妃金盆洗手呢!即便是孩子他娘真的出现了,世子爷也顶多让她做个侧室!这宅子里头管事的,还是那个冷面女魔头!咱就认了吧!”

    “切!这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指不准啊,人家小少爷跟世子妃,母子相称呢!”

    “咦?你别说,小少爷这眉眼间,同世子妃还真有几分相似!”
正文 第865章 误闯药塘
    &bp;&bp;&bp;&bp;灵儿出了院子,便直奔主屋而去。

    爹爹的相貌,他是记不清了,但爹爹说的话,他还牢记着。爹爹分明说过,这世子府,他哪儿都可以去,唯独主屋——

    灵儿是孩子心性,自然是要去闯一闯的。

    他穿过后院的花塘,又绕过一个水榭,轻手轻脚地朝着主屋摸索过去。

    主屋门口长了很多艳丽的花草,有的花骨朵儿就有碗口大,在大晋国这种地方是极为少见的,即便灵儿早先住在睿王府,也从未看见过。

    他不禁觉得惊奇,伸手过去,便摘下一朵来,放在鼻尖嗅了嗅。

    花香清逸,香气袭人,实在好闻。

    “喂喂喂!你是哪家的小孩儿?怎么闯进我家小姐的药塘来了?!”冰漪拎着一桶水,匆匆赶了过来,瞧见灵儿手中的花朵,一下子就红了眼,一把从他手中夺过花儿,冲着他厉声斥责道,“这可是我家小姐精心培育的岘兰,用自己的血水养了好几个月才开花,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活生生地把它的花骨朵儿给掐下来了!”

    灵儿不过三岁,哪里知道这花椒岘兰,更加不知道岘兰如此珍贵,鲜花要用自己的鲜血来培植。

    他被冰漪的气势吓到,连连道歉,“姐姐,灵儿不是有意的——”

    灵儿?!

    冰漪即便再怎么愚钝也反应过来了!她当是谁呢,原来就是自家姑爷在外头惹下的风流债!

    “什么姐姐?!谁是你姐姐?!没事别乱叫,好不好?!”冰漪为自家小姐不服,上前就拽着灵儿的耳朵不放,“我跟你说,像你这么不懂事的小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来……张开嘴——”

    灵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便呆呆地张大了嘴巴。

    冰漪想也没想,便将手中摘下的岘兰,一整朵都塞进了灵儿的嘴巴里,而后命令他,“给我在门口跪着,跪到天黑为止!”

    灵儿在睿王府可是小王爷的待遇,何时受过这种气,不过是摘了朵花,他都道歉了,竟然还要他下跪,他怎能心甘情愿?于是,他就叼着岘兰,固执地站着。

    冰漪心想:好啊!我让你跪,你不跪,那就别怪我欺负小孩子了!

    她膝盖一弯,在灵儿的膝盖处稍稍一顶,而后胳膊肘在灵儿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灵儿吃痛,双腿一软,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呜哇——”

    灵儿痛呼一声,忍不住呜咽出声。

    他嘴巴一张,那朵岘兰便自然而然掉在了地上。

    冰漪不解气,便拾起地上沾了泥土的花朵,强行捏开他的嘴巴,就要往他嘴巴里塞,“叼着!你给我叼着!”

    那岘兰是有药性的,刚叼住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嘴巴麻麻的,没有知觉,但若是叼久了,就会渐渐腐蚀舌头的表层,一种剥皮似的刺痛感就会在嘴巴里蔓延。

    灵儿强忍着眼泪叼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

    “不许哭!再哭,我就把剩下的岘兰全摘下来,塞到你嘴巴里,叫你想哭都哭不出来!”
正文 第866章 改邪归正
    &bp;&bp;&bp;&bp;冰漪一想到这孩子将来很可能会抢走自家小姐在世子府的位置,语气便愈发凶狠了。

    百里孤烟在屋子里才躺了半个时辰,便听到外头一阵吵闹,蹙眉问道:“冰漪,外面发生什么事?”

    冰漪心想,自家小姐虽然手段可以,但绝不会用来对付老弱妇孺。她若是见了这孩子,只怕会心软,于是略有隐瞒地回道:“小姐,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个下人不懂事,折毁了一支珍贵的岘兰。奴婢已经教训过他了,你就安心歇着吧。”

    百里孤烟那药塘里的花花草草,都是她与容珏成亲当日,从丞相府的偏院移植过来的。那几天偏偏遇上太阳大,好多花草都蔫了。冰漪费了好大功夫,****给他们浇上好几次水,又搭了太阳蓬,好不容易才救活的。如今岘兰无缘无故被容珏府上的下人给摘了,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百里孤烟本就不太喜欢容珏,所谓爱屋及乌,不爱屋自然也就不及乌了。冰漪想惩罚那人,她也懒得管。

    灵儿知道主屋里头躺着的必定是能说得上话的人,他想要求救,无奈嘴巴里叼着岘兰,发不出声音来。

    冰漪狠瞪了他一眼,他只得乖乖低下头去。

    主屋的主人声音甚是好听,灵儿原想见见真人,但如今这处境,他只得安心跪着给这位丫鬟姐姐赔罪了。

    他这一跪,便跪了整整一下午!

    这日子往六月里头过,天气越来越热,江南一片无可避免地开始涨水,台河水患,台城一片尽数被淹,甚至有土丘崩塌,村庄被毁,百姓被埋。

    宗政宣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不得不躺在病床上议政。

    自容珏在金凤楼门口宣誓之日开始,他便****赶去上朝,整个人一改以往的风流做派,令朝中不少人为之改观。

    今日的早朝,他自然也去了。

    宗政昭颜虽禁足在太子府,但太子一党却始终不得安息。

    “陛下,江淮旱灾,由太子亲自出兵平定,微臣以为,此次台城水患,太子可当重任!”

    “陛下,太子尚在禁足之中。”有人提醒道,“微臣以为,九殿下骁勇,可当此大任。”

    “九殿下擅长用兵,却鲜少插足这些自然灾害,只怕勇气可嘉、经验不足。”萧太傅启奏,“太子虽在禁足之中,但若是陛下给他机会,让他戴罪立功,岂非两全其美?陛下,太子毕竟是国之大统。”

    容珏一直低头听着,并不说话。

    伽蓝一事,显然已经成为宗政宣的心结。不管旁人如何为太子求情,宗政宣始终是理都不理。

    宗政宣已然疲惫不已,抬头的时候,刚巧撞上容珏的视线,似是想起了什么,蹙眉道:“容世子。”

    容珏微微一怔,忙道:“微臣在。”

    “朕听说,你近日来‘改邪归正’,在城中开设粥坊,救济穷人,倒是做了不少善事。”宗政宣目光一沉,看不出喜怒。

    容珏没有出声,只是淡然自若地点了点头。

    宗政宣回头望了一眼李公公,十分果断地吩咐道:“拟旨,封容世子为工部尚书,即日起前往台城,治理水患!”

    说罢,他又静静望了容珏一眼,补充道:“治理好了,封一等公;治理不好,提头来见!”
正文 第867章 太子无能
    &bp;&bp;&bp;&bp;容珏淡然自若地笑:“微臣领旨。”

    宗政宣一早就想动他,只因他一无是处才放他一马,如今他放话出来“改邪归正”,宗政宣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只可惜,此时的宗政家族已经今非昔比,他容家根本无须畏惧这些。

    “陛下,容世子根本不懂如何治理水患,这么多年来都无所事事,派他前往台城赈灾,委实不妥。太子殿下曾经多次微服出巡江南,对台城附近的地势极为了解,由太子殿下领兵,才是万全之策。”萧太傅是太子之师,立场已经很明了。

    提及太子,宗政宣的眉头已经拧成一团。加之,他本意并非要容珏立功,其实是要容珏死在那里,故而有些不满地望向萧太傅:“朕意已绝!”

    萧太傅将满腔怒气都撒在容珏身上,望向容珏的双眸似要喷出火来似的。

    容珏撇过头,望了他一眼,似要他输得心服口服,启唇道:“太傅大人坚持由太子殿下率兵治理水患,微臣有一点不解……”

    “你说!”萧太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狠瞪了他一眼。

    容珏便道:“太子殿下是哪一点比微臣好?治理水患,少说也要熟识水性的人前往才行。太傅大人若是不服,就将太子殿下叫来,同微臣在燕塘池里必是一番,看看谁的水性好!”

    论水性,京城之中,容珏称第二,怕是没有人敢称第一了吧。因为宁王妃非本土人的关系,容珏自打一出生,就能在水中闭气半日之久,这一点绝对无人能及。

    萧太傅的脸顿时黑了下去,干咳一声道:“治理水患可不仅仅是要熟识水性,太子殿下的水性虽不及你,但太子殿下曾经有过治理江淮旱灾的经验,这一点总比世子你强吧?”

    “哦?江淮旱灾?”容珏竟忍不住当众笑出声来,“太傅大人怕是糊涂了吧!治理江淮旱灾的人并非太子,为陛下献计的人,不是旁人,正在微臣的夫人。微臣的夫人从小就饱读诗书,不仅通晓药理,对于治灾一事更是有着独到的见解……这样算来,似乎还是微臣比太子略占优势吧?”

    “你!”萧太傅哪里知道从前那个只顾着喝花酒、找女人的容世子,一日之内口才就变得这么好,本想为太子争脸,却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琬郡主当初治理的是旱灾,如今是水患,怎能相提并论?!”萧太傅涨红了脸,非要帮太子挣个高下。

    容珏摸了摸下巴,笑了笑,“太傅大人说得也是啊!我夫人治理了旱灾,都未必有能力治理水患,何况太子……”

    他欲言又止,但满堂大臣都已经听明白他话中含义,不少人都忍俊不禁地望向萧太傅,看他如何收场。

    “你!容珏你……”萧太傅毕竟年纪大了,被他呛了两句,便觉得气血不顺,说不出话来了。

    宗政宣有些厌恶地望了他一眼,而后摆摆手道:“好了好了!别争了!朕现在老了,是不是朕说得话就不管用了?”
正文 第868章 夷平药塘
    &bp;&bp;&bp;&bp;“臣等遵命。”

    一群人只得作罢。

    等到他们一离开,宗政宣便吩咐身侧的李公公道:“传朕密旨,宣丞相上官赟觐见。”

    “奴才遵命。”

    世子府。

    容珏一入大堂,便直奔主屋而去。也不知咋地,他似乎已经跟那臭丫头一条战线,凡事都想像她报备一下。

    走到主屋门口的时候,容珏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灵儿跪坐在药塘旁边,嘴巴上叼着朵已经残败的岘兰,嘴唇周围红肿一片不说,额上满是虚汗,双颊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身子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摔倒,只是强撑着而已。

    “臭小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容珏眉头一紧,连忙弯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灵儿跪了一下午,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六月的太阳如同火烧,更是将他烤得晕乎乎的,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灵儿半眯着眼睛,等瞧清抱他的人是容珏,这才敢“呜哇”一声,放声大哭出来,嘴巴里叼着的岘兰自然也就掉了下去。

    “爹爹……”

    灵儿声音沙哑,显然被虐得不轻。

    容珏瞟了一眼主屋的方向,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毒妇啊毒妇!

    亏他还想同她推心置腹,想着往后和睦共处,不再刁难她。现在倒好,他不刁难她,她竟然敢刁难他儿子!真是反了天了!他容珏再怎么不济,也是这世子府的主人,他就不信了,区区一个怀着孕的臭丫头,他会修理不了?!

    “爹爹,灵儿怕——”灵儿的眼神里充满畏惧,好不容易有了力气,便直往容珏怀里缩,“屋子里的那个姐姐好可怕,灵儿以后再也不敢乱摘花儿了。”

    果然是她!

    容珏面露恍然之色,就因为一朵岘兰,她竟然对一个孩子下得去这么狠的手?!若是再任由她这么下去,只怕往后,她还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来!

    “不怕,灵儿不怕,有爹爹在,以后谁也欺负不了你。”容珏抚了抚灵儿的脑袋,小声宽慰道。

    “爹爹,灵儿要不要去跟那位姐姐道歉……”灵儿吓得失魂落魄,原有的聪明劲儿都看不到了。

    “不用!”容珏一口否决,“你是我儿子,凭什么要给那个母老虎道歉?!咱非但不道歉,爷还要给她点儿厉害看看!”

    “爹爹,你想怎样——”灵儿一脸惶恐,总觉得事情要闹大似的。

    “她就是因为你摘了朵花,才这么惩罚你的?”容珏指了指地上残败的岘兰问道。

    灵儿乖巧地点点头,“灵儿知道错了。”

    “好!很好!”容珏上前一步,掌心微微一动,长臂朝前一推,一股排山倒海之力便借由掌风发出。不过顷刻功夫,百里孤烟的一整片药塘,便沦为一片狼藉。掌风所到之处,百草枯萎,无一存活!

    “爹爹,不要!”灵儿吓了一跳,想要出声阻止,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容珏耸了耸肩,抱着灵儿就走。

    呸!母老虎!

    咱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正文 第869章 心血全毁
    &bp;&bp;&bp;&bp;冰漪熬完药回来的时候,便瞧见屋子外头一片狼藉。

    “小姐!”她吓了一跳,忙推开了主屋的大门。

    大约是受了寒气的缘故,百里孤烟从冰室回来之后便觉得困乏得很,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休息了好一阵子。

    “又出什么事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很晚,又将是日夜颠倒的一天。

    “小姐,你快出来看看,咱们的药塘——”冰漪急得跺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想起白日里惩罚的那个孩子,眉头不由拧成一团。

    百里孤烟只穿了里衣,随意披了件披风,便走了出来。

    整个药塘像是经历了狂卷风似的,草药枝叶横陈,百里孤烟这半年来所有的心血都毁于一旦!她见了,眉头不由蹙起,脸上原本的温婉之色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若是别的时候,有人毁了她的药,她兴许不会这么生气,但此时此刻,她真的愤怒到了极致。长公主的绝命蛊没有解,这药塘中有三分之一的草药是她用来为母亲试药所用。如今,这些珍贵的草药,一夕之间被毁,而太子解禁之期一日少过一日,母亲危在旦夕,她怎能不生气?!

    冰漪垂眉想了一会儿,而后跺着脚道:“是灵儿!一定是灵儿干的!那个臭小子,白天摘了小姐的岘兰,奴婢就想惩罚他一下……想不到,他不但不肯受罚,还趁着奴婢不在,毁了小姐所有的心血!真是可恨至极!”

    “灵儿是谁?”百里孤烟依约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冰漪便道:“小姐,你是傻了吧!整个世子府的下人,怕是都认识灵儿了!他还能是谁,他就是姑爷在外头欠下的那笔风流债呗!小小年纪,不过三岁,就已经深得姑爷真传,生性顽劣,将来长大了,非得搅翻天不可!”

    “你是说容珏的……儿子?”百里孤烟先前上街的时候,已经听说了此事。当时灵儿还没有出现,只存在于大家的谈笑间,她也没放在心上,如今那孩子突然冒出来……也不知怎的,百里孤烟觉得这心里头怪不舒服的。

    “是啊!大伙儿都叫他小少爷,他还真当自己是世子府的小少爷了!”冰漪气得跺脚,“你说,这世子府的后花园满满的都是花儿,他不摘那儿的花儿,偏要跑到小姐你的屋门口来,摘你种下的草药。冰漪觉得,这孩子就是故意要甩脸色给你看——”

    百里孤烟望着满塘狼藉,若有所思。

    冰漪又道,“小姐,他毕竟不是你生的,不可能拿你当亲娘,所以才会这么对你!”

    一个三岁的孩子,心肠已经这么毒辣了么?百里孤烟有些想不通。

    冰漪望了一眼那些被毁掉的药草,愈发生气道,“小姐,不如咱们教训教训他,叫他以后再也不敢乱来,叫他知道谁才是这容世子府的当家主母!”

    百里孤烟没有应承她,而是淡漠说道,“你将药塘里面倒地的鼠尾草和岘兰全都捡起来……”

    “啊?”
正文 第870章 大补鸡汤
    &bp;&bp;&bp;&bp;冰漪一脸诧异,“小姐,这些药草都已经被连根拔起了,加之在太阳下晒了这么久,肯定是救不活了。”

    “既然救不活了,那就用了好了。这些都是极其珍贵的补药,就这么扔掉,实在太浪费了。你去捡起来洗净,按照对半的量炖鸡汤……”百里孤烟异常平静地吩咐道。

    “炖鸡汤?”冰漪微微一怔,随后看了一眼百里孤烟的肚子,若有所思道,“小姐这些日子累着了,确实该补补了。”

    “不。”百里孤烟摇了摇头。

    “嗯?”冰漪更是惊讶,“你自己不喝,那炖给谁喝?”

    百里孤烟没有作答,只道:“让你去你就去,记得鼠尾草和岘兰多放些,才有疗效。”

    冰漪可不傻,这世子府里头,能让她伺候的,除了自家小姐,还能有谁?不就是姑爷么?!

    说起来,前些日子姑爷都住在金凤楼,如今金盆洗手,今晚也该搬回主屋住了,难怪自家小姐这样上心。尽管她想明白了,但心里头还是为自家小姐不服的。姑爷早先在金凤楼花天酒地,这才收了心,便向着自己的儿子了,把她家小姐往哪儿放了?她凭什么要给他熬汤?!

    “小姐,你何必……”冰漪欲言又止。

    百里孤烟回眸,静静望了她一眼,目光中带了几分厉色。

    冰漪不敢多言,只能乖乖下药塘捡草药去了。

    戌时三刻,天色已经很晚,窗外一轮明月缓缓升起。

    主屋大门敞开,百里孤烟静坐在桌案前,目光沉稳地望着前方。

    容珏是从右边的小径转过来的,步子有些不稳,显然是陪着灵儿用完了晚膳,哄他入睡之后,自己又喝了点小酒。

    百里孤烟身子重,他以为她会自己吃饭、自己休息,没料到她竟然会坐在正门口等他。

    圆桌上摆满了点心和菜品,从小炒到大菜,整整有十几盘之多。

    百里孤烟脸上挂着笑意,上前一步,一反常态地朝着他福了福身子,温婉出声:“夫君。”

    容珏受宠若惊,脚步顿住,都不敢上前了。

    百里孤烟接过他手中的酒壶,放到一旁道:“别再喝酒了,喝酒伤身。妾身亲自准备了一桌菜,你多少吃点吧。”

    容珏望了一眼满桌的菜,更加不信,“你自己做的?”

    百里孤烟笑了笑,“有些日子不做了,技艺有些生疏,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你若是吃不惯,喝点鸡汤也行,这鸡汤熬了两个时辰,已经入了味了,又加了些大补的食材,对你的身子有好处……”

    她这样客气,容珏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刚刚捣毁了她的药塘,她不生气么?

    百里孤烟看透他的心思,便解释道:“今天下午的事,是我不知轻重,我该向你赔不是。至于药塘里的那些草药,我再种便是了。”

    容珏退到门外,看了一眼药塘,发现药塘里面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不少地方也下了种子,准备重新培植草药了。

    他下午那么做,其实是有些心虚的,现在好了,可算是能抬起头了。

    百里孤烟端了一碗鸡汤上前,“既然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那就应该相敬如宾、守望互助,总不能让……给看穿了。”

    她瞟了一眼暗处,意有所指。
正文 第871章 谁玩弄谁
    &bp;&bp;&bp;&bp;容珏知这宅子里危机四伏,心底没有设防,便信了她的话,伸手去接汤碗。

    百里孤烟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

    容珏伸到一半的手,却僵住了。

    “怎么了?”百里孤烟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容珏声音温润,使得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多了几分暧昧,“我累了,夫人喂我喝吧。”

    “你过来……”百里孤烟没有回绝,反倒是退后了一步,做到了一旁的软榻上,单腿翘起,姿态妖娆地朝着容珏招了招手,“到这儿来,我喂你。”

    容珏暗自在心底叫好:这丫头演技不错,得爷真传!

    他缓步走过去,刚想要在软榻上坐下,百里孤烟的另一条长腿便是一横,将整个软榻都占满了。

    容珏愣愣地望着她,竟有些不知所措的。

    百里孤烟拍了拍自己的小腿,用软糯糯的声音道:“夫君,坐到我腿上来——”

    容珏一怔,仔细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才发觉屋檐之上并没有宗政宣的眼线。他禁不住嘲弄:臭丫头,想不到你也有失算的时候!

    他笑了笑,便径自朝着她那光滑的双腿上坐去。

    容珏倒不是贪图她的美色,只是有心魔作怪。这丫头越是讨厌他,越是抵触他,他便越是想要接近她,想要玩弄她,想要征服她。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或者仅仅是因为这大晋国的生活,比起母妃像他描述的生活,无趣太多吧!

    百里孤烟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头,随后便将手中的鸡汤,一勺一勺地递到他嘴巴。

    容珏抿了抿唇,红润的嘴角挂着肥美的鸡汤。他灵巧的舌,****汤勺的时候,十分艺术,简直就像是在****一个美人的身子似的。

    百里孤烟看着有些厌烦,但她还是强扯着嘴角微笑,耐着性子,喂他喝完了一整碗鸡汤。

    容珏见汤碗见了底,掌风一拂,便用内力将汤碗稳稳地推到了桌案上,而自己的身子则倾覆下来,直接覆到了百里孤烟的身上。他的大掌游走在她的腰间,像是故意调戏她似的,凑到她耳边道,“夫人,既然要作戏,不若我们就将这场戏做完,做个全套如何?”

    他话音刚落,手指便飞快地掠过了百里孤烟的脖颈。

    百里孤烟扯了扯嘴角,目光突然狠厉起来,“容珏,你玩我么?!这屋子里头,根本就没有外人,否则你刚刚不会动用内力!”

    容珏的眼眸幽深似海,嘴角噙着一抹嘲弄,“是的,爷就是玩你,那又怎样?!你还不是中了爷的招,乖乖躺在爷的身下!”

    百里孤烟神色一震,这才发现自己身子僵硬,动弹不得。

    “你点了我的穴?!”

    “嗯。”容珏漫不经心地点头,“爷就是点了你的穴,你又能怎样?还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是怎样被爷玩弄的——”

    “是么?”

    百里孤烟脸上的惊恐突然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满面邪肆的笑意,“容珏,谁玩弄谁,还说不定呢!”
正文 第872章 卿本有毒
    &bp;&bp;&bp;&bp;“嗯?”容珏微微一怔,嗅到了危险地气息。

    百里孤烟挑了挑眉,“把手放在你的气门上,轻轻按一按试试。”

    容珏眸光一凝,依言照做。

    “你!”他忽然腹部一弓,双手紧紧抚在胸口,“上官婧琬!你对爷下毒?!”

    “怎么能说是下毒呢?”百里孤烟轻哼一声,“世子爷毁了我那么多草药,我总不能让它们白白浪费了——”

    “那些烂掉的草药……”容珏双目瞪大到了极致。

    “不错!全在刚才那晚鸡汤里头,细火慢炖,绝对入味。”百里孤烟笑得愈发轻蔑,“鼠尾草本是补药,拌上同样大补的岘兰,药性相冲,剧毒无比……我早见识过世子爷您的不侵,贱妾大胆,用你试药,看看究竟是你的身子骨强,还是我的药更毒!”

    “上官婧琬!你!你这个毒妇!”容珏气得两眼发直。他之所以百毒不侵,是因为二十多年来,在地下冰室练得了极高的内功,以内力护住心脉,不管是多么烈性的毒药,他都可以将药性封住,事后再慢慢逼出——

    可是!那个臭丫头给他下药之时,他本就心不设防,故而没有事先护住心脉。加之,那丫头毒术确实了得,用两种大补的药材,竟然调制出这种毒性极强,足够取人性命的奇毒……他的内力竟然根本使不上了!

    “毒妇?”百里孤烟冷笑一声,“我再怎么毒,都比不上世子爷您的三分之一!那药塘的草药,是我用来给长公主解绝命蛊所用,你却硬生生全给我毁了!”

    “长公主……”容珏痛苦地沉吟出声。

    “不错!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百里大将军之女百里孤烟转世,你不可能不知道长公主于我而言的意义!”百里孤烟一双清眸瞪大到了极致,恨不得将这个禽兽千刀万剐,“你毁我母亲救命药草,此仇此恨,我不得不报!”

    容珏“啪”得一掌,将软榻的手柄砸得粉碎,“你别逼我!爷不打女人!”

    若不是这个臭丫头对一个三岁的小毛孩儿下毒手,她自养她的药草,他完全不会干预到她!他原以为,她好心好意给他炖汤,是已经反思过自己的错误,过来向他认错的,想不到……呵,呵呵!好一个上官婧琬!好一个百里孤烟!

    “你打啊!你倒是打我啊!”百里孤烟目无畏惧地望着他,“这汤药的毒性我还没试过……据我猜测,你每动一下,毒液便会深入一分,你多打我几下,等同于自杀!世子爷,我脸上多几个手指印没关系,可宁王妃那么疼爱自己的儿子,小灵儿又那么喜欢自己的爹爹,你的性命若是没了,伤心的人,怕是会很多——”

    容珏目光狠厉,偏生不信她,真的伸出手掌来,要往她脸颊上砸……大掌才抡到半空,丹田便是一痛,一股刺骨的寒流如同水蛇一般,飞快地窜入了他的经脉深处,直逼他的五脏六腑!

    “嗯……”他沉吟一声,不得不卧倒在百里孤烟身上!
正文 第873章 都是假的
    &bp;&bp;&bp;&bp;“你!你竟然真的——”容珏的身子不停颤抖,就连脸上的面具都跟着摇摇欲坠。

    百里孤烟冷眼看着他,“那又怎样?!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们本来无怨无仇,你非横插一脚,毁了我满心心血,我若是不毒你,我还不如毒死自己算了呢!”

    “你难道……”容珏明显感觉到剧毒在身体里蔓延,眸光微动,拼命想法子保自己的命,“你难道不管云湛的死活了么?”

    百里孤烟身子一僵,神色微微一动,却没有立即出声。

    容珏觉察到些许反常,又试探着道:“你应该知道,我容家的势力遍布整个北疆,云湛的命其实就握在我容家人的手上。我容珏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只要我父王一得到消息,一定会下令对云湛痛下杀手,到时你杀的就不仅仅是我,还有你的情郎——云湛!”

    这似乎是他最后的把柄,故而句句掷地有声,说得格外用力。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在那人的脸上看到半分畏惧,甚至……甚至于,他还看到了轻蔑、嘲弄,以及一种心灰意冷的难以形容的表情。

    百里孤烟扯了扯嘴角,用清冷到骨子里的声音道,“你说得不错,我杀的不仅仅是容珏你,还有那个负心汉——云湛!因为,你就是云湛啊……”

    她最后一声叹息似是用足了力气。

    容珏整个人都傻了眼,握紧的拳头都不由松了松。

    百里孤烟趁着他毒性蔓延,不能乱动之际,飞快地出手,直接摘掉了他的面具!

    容珏那张任何人都没有机会摘下的面具,此刻就安静地躺在对方的手中,而他那一张帅气、俊美、邪魅、漂亮得过分以至于叫人恶心的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百里孤烟面前。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容珏震惊不已,以至于没有办法连贯地问出一句话。

    百里孤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你隐瞒得住你的容貌,但你没有办法改变你的声音……即便这世上声音相似的人千千万万,但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不一样。我是一个女人,有着所有女人都拥有的敏锐直觉。你是聪明,但也不代表我会笨到一而再再而三的受骗。其实直到方才,这一切都仅仅是我的猜测而已——”

    “你猜到了,还对我下毒?!”容珏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许多,面上隐隐带着几分愤怒,“难道你对云湛的感情也都是假的?!从头至尾,我在演戏,你也在跟着演戏……绕了一圈,原来我容珏根本没玩弄到你,只是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容珏莫名地生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百里孤烟对他下毒,亦或是因为这场戏当中……那个臭丫头竟没有倾注半点感情,而他——

    “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百里孤烟神情淡漠地望着眼前的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似的。对于云湛,她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倾注?!
正文 第874章 不屑你救
    &bp;&bp;&bp;&bp;“呵……呵哈哈哈哈——”容珏突然仰起头来,疯狂得大笑出声,绝美如玉的脸上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好!好得很呐!”

    说罢,他冒着毒发的危险,强行出手,准准地扼住了百里孤烟的喉头!

    百里孤烟震惊不已,她虽对他下毒,却知道只要他不动弹不运功,毒性不会蔓延得太快,不至于要他的命!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冒死对她出手!

    难道……在这场戏里头,他就真的没有倾注半点感情么?!

    容珏的手就覆在她的喉咙上,只需轻轻一扭,便可以要了她的命!容珏的功力有多高,出手有多快,她是见识过的。即便这世子府外头,真的有宗政宣的密探监视着,她现在叫出声,等到密探赶来之时,只怕她的尸体都被容珏处理掉了!

    百里孤烟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容珏盯着眼前的女人看了很久,很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些许悔恨和不舍,但是一丝都没有。这个女人就跟母妃当年游历埃及时看到的千年木乃伊一样,面上没有任何情愫,就如同地狱里头已经喝下了孟婆汤的鬼魂,根本没有七情六欲!

    “去死——”

    他低咒一声,掌风往回一收,而后拼尽全力,朝着百里孤烟的方向打过去。

    百里孤烟紧咬牙关,一心等死。

    怦动——

    她耳侧响起一声巨响,似要将她的心肝脾肺肾都震裂了。她静静地等着,等待死亡的降临……只是,等了好久,她都没有等待到期望之中的疼痛。

    她眉头一蹙,豁然睁开双目,便见容珏的掌风偏了稍许,刚巧从她发丝边上擦过,直砸在她身后的梳妆台上,将一面铜镜砸得粉碎!她虽被点了穴,无法看清身后的一片狼藉,但镜子的碎片溅到容珏的脸上,在他那如玉般光滑的脸颊上留下一个极其狭小的血痕,有种划破美人脸的即视感!

    “你……你为什么……”她诧异出声,却不等她问完这个问题,容珏便双目充血,胸口一痛,身子微震,朝前倾了倾,一口接一口的黑血喷涌而出,似要将他的心肝脾肺都呕出来似的!

    容珏抬起头,用几近绝望的声音道,“爷说过的,爷不杀女人。你可千万别误会了,爷绝对不是……舍不得!”

    他越是说话,胸膛里头气血便越是翻腾得厉害,毒性便蔓延得越快。

    尽管如此,他像是完全不在乎了似的,非要将憋在心里头的话说出来!

    百里孤烟有些慌乱地望着他,看他那泛白的脸色,便知他已经撑不了太久,突然冲着他斥责出声道:“解穴!快给我解穴!现在只有我能救你!快给我解穴!”

    容珏愣是动都不动地看着她,像是在发小孩子脾气似的。

    “爷就不!爷才不要女人救!”

    “你疯了么?!”百里孤烟那张如同千年冰山脸上,突然之间就露出满面急躁,“如果再晚一点,我就是有解毒之法,也救不了你了!”

    “爷不要你救!”
正文 第875章 同生共死
    &bp;&bp;&bp;&bp;容珏一反常态地固执。

    “主子!主子,属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今儿个可是初五,你要不要……”霍青澜的声音远远传来,“先到冰室底下去避一避——”

    百里孤烟听到门外的声音,连忙大呼出声,“快开门!”

    霍青澜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伸手想要推门,才发现门栓是在屋里头插上的。

    “开不了啊!”霍青澜听不到自家主子的声音,心有点慌,“琬郡主,屋里是不是出事了?我家主子还好么?!”

    “不好!很不好!你撞门进来!”百里孤烟莫名地急躁起来。

    倒地不起地容珏却突然睁开双目,嘴角强扯出一抹笑意,“爷死了,你……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百里孤烟不出声。

    容珏便道,“我知道,你是不忍心。”

    “你不忍心看着我死……”

    “你对云湛,早就动心了!”容珏赌气似地说着。

    百里孤烟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他,亦不忍心反驳他!

    哐当一声,门栓落地,霍青澜终于破门而入。然,容珏的白衣已经浸满了鲜血。汤碗碎落在地上,汤汁已然被风吹干,但满地的黑血已经说明了一切。

    “主子!主子……”霍青澜连忙将容珏扶起来,“主子,是谁对你下毒?!”

    “是我。”容珏尚未出声,百里孤烟已经目光直直地投了过来。

    这屋子里头就两个人,门还是反锁的,霍青澜早就猜到了,但他不相信昔日明白事理的琬郡主,会突然间对自家主子下这么狠的手。

    “你!”霍青澜瞪直了眼睛,手中飞镖飞快地射出,擦着百里孤烟的脸颊而过,在她侧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扣子,“解药呢!解药拿出来!”

    百里孤烟看了一眼容珏的脸上,心知毒素已经侵入他的五脏六腑,即便是她现在给他解毒,也已经太迟。

    她心灰意冷地望向霍青澜,故意冷笑出声道:“没有!没有解药!我一心想要杀他,又怎么会留有解药呢?”

    “你!你疯了!”霍青澜着实想不通,明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为什么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他从前只觉得自家主子顽劣,配不上琬郡主,如今看来,这琬郡主的心肠毒如蛇蝎,是她配不上自家主子才是!

    容珏原以为她不忍,又被她这句话伤得体无完肤。

    霍青澜不忍自家主子受辱,从腰间又掏出一只飞镖来,目光森寒地望向百里孤烟,“琬郡主,属下奉宁王妃之命守护主子,如今主子快不行了,属下就先杀了你给主子报仇,再去宁王妃面前自刎谢罪!”

    他话音刚落,手中飞快便直朝着百里孤烟的心脏射去。

    百里孤烟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释然,嘴角露出满足地笑容来。

    容珏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她的每一个表情都逃不开他的双眼。他眸光掠过一丝惊恐,突然间明白过来:她方才说那些话不是为了刺激他,而是为了激怒霍青澜!她是想同他一起死!

    “不要!”
正文 第876章 云开雾散
    &bp;&bp;&bp;&bp;容珏用尽最后的力气,强行运行内力出掌。

    一股疾风掠过,飞镖就在距离百里孤烟面前一公分的地方,瞬间化为齑粉。

    “主子!”等到霍青澜幡然醒悟,容珏的白衣已经全部被染成了鲜红色。他整个人妖冶地躺在血泊中,美得惊心动魄。

    百里孤烟亦强行冲破了穴道,跌跌撞撞地走到容珏身侧。

    霍青澜对她充满敌意,将她推开三丈远,不许她靠近。

    百里孤烟便落寞地站着,不再上前。容珏于她,本就只是生命中的过客而已,若不是因为他曾经扮演过“云湛”这个角色,令她动过情,她今日绝对不会这般犹豫不决!

    她方才一心求死,简直是得了失心疯!

    她是被面具下的那张脸所欺骗了,所以才会这么不顾一切!

    百里孤烟试图说服自己,她撇开脸去,不去看那人的眼神。

    纵使力竭而衰,容珏已经疲惫到了极致,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百里孤烟身上,像是要唤她过来,却无力开口。

    “爹爹,灵儿在后院抓了萤火虫,你用这个哄娘亲,她就不会生气了……”门外传来灵儿稚嫩的声音。

    当他一步步走近,看见被砸得粉碎的大门,以及一片狼藉的主屋,他便慌乱不已,“爹爹,你又和娘亲吵架了么?”

    当他看见躺在血泊中的容珏,他含在眼眸中的泪水终于止不住了,他“呜哇”一声大哭出来,扑到容珏身边,“爹爹,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灵儿做错事,才害你变成这副模样——”

    许是灵儿的声音太有感染力,百里孤烟忍不住扭过头去多看了一眼。

    那孩子身上穿得衣服很奇怪,上衣是一件罩衫,从脑袋上套下去的,没有扣子,也没有袖子,下身便更加奇怪,四四方方的一块布,遮到齐膝盖的地方……这,这根本就不像是大晋国的着装,但在百里孤烟的印象中,容珏在冰室的时候,似乎那样穿过。

    因为穿着爹爹让人做的短袖短裤,灵儿的两条胳膊和两条小腿都暴露在外头。

    百里孤烟眼神儿不差,很快便发现那孩子的膝盖上青紫一片,像是跪了很久的样子。她回想起下午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门外的动静,心头闪过一个猜测。

    她冲上前去,走到灵儿身侧,“你……”

    见她靠近,容珏立即用警惕的眼神望向她,像是怕她对一个孩子下毒似的。

    “你别碰他!”容珏硬撑着一口气,瞪了她一眼,“你的药塘是爷毁的,爷今天反正是活不成了,这条命还给你便是,你别碰灵儿!他只是个孩子!”

    百里孤烟不知道他何出此言。

    “不,不关爹爹的事!”灵儿拦在百里孤烟面前,“是灵儿摘了那个姐姐的花,姐姐才会发怒,才会罚灵儿下跪半天认错……爹爹只是路过,为灵儿鸣不平而已!”

    “姐姐?”容珏从灵儿的话中捕捉到了什么,蹙眉问道,“罚你的人,难道不是她么?!”
正文 第877章 断肠情毒
    &bp;&bp;&bp;&bp;“冰漪罚的人,是你?!”百里孤烟亦是心头一颤。

    容珏恍然大悟,方知自己怪错了人。

    霍青澜眼见着自家主子快不行了,慌忙起身,“灵儿,你在这儿守着主子,我这就去前殿找王妃,或许她有法子救……”

    “不许去!”霍青澜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容珏喝止住!

    他突然撑着地面,站直了身子,弓着腰,一步步走到百里孤烟跟前,地上则留下一排清晰的血印。他静静地注视着百里孤烟的眼睛,“汤是爷心甘情愿喝的,药也是爷让世子妃加进去的……爷就是死了,也不关她的事!今晚的事,谁都不许对外乱传!”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似的,怦动一声,狠狠砸在了百里孤烟面前。

    霍青澜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报告给宁王妃。

    百里孤烟探了探容珏的鼻息和脉象,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照常理来说,这碗毒药喝下去,不出半个时辰,毒性就会倾入他的五脏六腑,他也该毒发身亡了,可眼下……他虽然口吐鲜血,身体虚弱,却一息尚存,且这股气息越来越强大,仿佛——

    “糟了!”

    霍青澜惊叫出声,便见倒地昏迷的容珏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眸赤红赤红的,像是随时都会烧着似的。

    百里孤烟还没来得及反应,容珏已然站了起来,僵尸一般,一步步朝着百里孤烟逼近。

    “你……”百里孤烟试探着伸手过去,却被容珏一把拽住,揪得紧紧的不放。

    “你没事?”百里孤烟又试探着问出声,“方才……你是在演戏?!”

    容珏并没有回答她,双瞳变得更红了,充血可怕。他握住百里孤烟的手,越来越烫,温度高得如同烈火。

    “你说话呀。”百里孤烟觉察到他的异常,却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

    容珏的一只大掌突然松开了她的手,移到她的胸前,一阵疾风掠过,便将她胸前的衣衫撕得粉碎,酥白光洁的皮肤露了出来,****裸地暴露在屋子里三人面前——

    “容珏!你!”百里孤烟尚未从悲伤之中苏醒,就被他一掌打入另一个噩梦,“你疯了么?!我们说过,只是盟友!”

    容珏并不出声,像中了魔咒似地,开始撕扯那半挂在她下身的衣裳。

    霍青澜看得都呆了,一时之间忘了要阻止。

    “爹爹——”灵儿也跟着呆愣愣地叫出声来。他不懂********为何物,只知道爹爹在对娘亲做不好的事情。

    “霍青澜!你家主子究竟怎么了?!”百里孤烟回想起大婚那日的情景,容珏也曾突然发狂,突然失去心智。

    霍青澜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正事,“今晚是初五,我家主子的媚香蛊毒发作了!”

    “什么是媚香蛊?!”百里孤烟的眉头拧成一团,一只手抱在胸前护着自己光洁的身子,另一只手则推拒着容珏,不许他再靠近半步!

    “就是……就是——”霍青澜脸颊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着不肯开口。

    “快说啊!”

    “就是情毒!”
正文 第878章 两个儿子
    &bp;&bp;&bp;&bp;霍青澜一跺脚,憋出声来!

    百里孤烟当即明白了过来,“是宗政昭颜!”

    媚香蛊毒,她也中过,就是在江淮救济旱灾的时候,遭了宗政昭颜的道儿。这肚子里的孩子,便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她不记得那晚的男人的是谁,但十有**是宗政昭颜。她可清楚地记得,那个男人曾经在她的耳畔承诺:我会娶你为妃。

    从江淮回来之后,她的蛊毒只在初五那天发作过一次,后来就被她用药物控制住了,渐渐地也就没有再发作了,只是容珏为何……

    他的眼眸中满是血红色,且神志全无,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显然是中毒已深。

    霍青澜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了容珏的大腿,冲着百里孤烟吼道:“琬郡主!你快走吧!我家主子不希望你受到伤害,若是他自己把你给伤着了,等他醒了,他一定会自责的!”

    百里孤烟心想,我要是走了,你家主子还醒得来么?!

    容珏明明已经力竭,此时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爆发出无穷的力量来,一掌砸在霍青澜背上,将他打得口吐鲜血。

    媚香蛊是情毒,在场之中只有百里孤烟一个女人,她心知自己逃脱不掉,便一把将霍青澜推开,呵斥出声道:“带着灵儿走!”

    “可是……”霍青澜犹豫不止。

    百里孤烟便呵斥道,“灵儿是你家主子的唯一血脉,他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家主子一样不能安息!”

    “不要,灵儿不要走——”灵儿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灵儿不要丢下爹爹和娘亲。”

    霍青澜被百里孤烟骂醒,顾不得太多,只深深望了她一眼,便退开一步,将灵儿夹在了怀里。

    百里孤烟已经怀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以容珏发病时的凶残程度,她腹中之子多半是保不住了!她一心想着那孩子是宗政昭颜的种,她自然不在乎……可事情的前因后果,霍青澜都看在眼里,这世上怕是唯有他一人知道,百里孤烟怀的正是自家主子的孩子!

    一边是未出生的胎儿,一边则是主子三岁大的儿子,霍青澜进退两难!

    他们僵持之际,容珏的动作却从未停止,他长臂探入百里孤烟的下身,膝盖一顶刚巧撞在她的小腹之上!

    百里孤烟疼得面色惨白,连忙伸手去护自己的孩子……

    容珏见她松开了手,便本能地伸手去抓她胸前那一对柔软——

    霍青澜护着灵儿,仍旧呆愣愣地站在门口。

    百里孤烟终于忍不住痛骂出声:“走啊!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被****,你们才甘心么?!我是容珏的妻子,是容珏的妃,我的身子……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来看!”

    霍青澜眼中隐隐有泪光闪过。

    百里孤烟以为那是同情,心中更加羞辱,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容珏一身!

    霍青澜心疼的……是他们双方都不知道的真相。

    “琬郡主,你撑住!属下……属下这就去找宁王妃帮忙!”
正文 第879章 缠绵入骨
    &bp;&bp;&bp;&bp;霍青澜抱着灵儿,火急火燎地往前院跑,可身后还是时不时传来肢体碰撞的声音。他越来越害怕,便跑得越来越快。

    百里孤烟望着容珏的眼睛,身心俱疲。

    她引导着他,将他拽进了里屋,手徒然松了开来,仍有身上破碎的衣衫,片片碎落——

    她长臂一挥,放下红纱幔,而后单手勾住了容珏的脖子。

    容珏的动作有片刻的僵硬,随后便发狂似地一口咬在了她的脖颈处,狠狠地吸允,像是要吸干她的血液似的,在她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媚香蛊毒需要用女人的身体去解——这一点,百里孤烟是十分清楚的。她突然失落至极,依照霍青澜的说法,他家主子每逢初五毒性都会发作……宗政昭颜对他下药不是一天两天,想来也下了好些年了吧?这么多年过去,每年有十二个月,每个月都有一个初五,加起来该有多少个初五,而容珏又睡过多少个女人呢?

    她早知道他流连烟花之地,但也曾猜测那只是逢场作戏,可是这媚香蛊的毒,可不是逢场作戏就能解开的!

    百里孤烟失望至极……

    容珏原本肆意地抚摸着她的身体,粗暴地揉捏着她的每一寸美好,但他的眼神与她的视线交错的刹那,他的手上的动作突然僵了僵,像是……像是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似的。

    他放缓了动作,大掌游走的瞬间也变得愈发轻柔起来,只是他的温柔似乎并不能换来对方的开心。

    百里孤烟的脸撇过去,不愿意看他。

    容珏那充血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伤痛,他腾出一只手来,摆正了对方的脸,而后看准了她那苍白的唇角,轻柔地吻下去。

    百里孤烟试图挣扎,却到底还是抵不过对方的强势。

    容珏吻她的时候,她的心头便止不住的泛起一阵干呕。是不是每一个和他做过的女人,他都曾这样深情地吻过?又或者,他只是在例行公事,根本不带一丝情感?

    容珏额上的青筋跳起,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显然忍得很幸苦。

    百里孤烟一边抵触着他,一边又想着给他解毒。她强迫自己迎合对方,而后伸手去挑逗对方,希望他不要再忍,希望这一切可以来得快一点,也结束得快一点——

    容珏摁住了她的手,恢复了一点点意识似地喑哑出声道:“别动——”

    他伸出修长的中指,去探她的下半身,而后眉头拧成一团。她的身子,干涩地可怕,现在强行进入,一定会撕裂的。

    百里孤烟羞耻地闭上眼睛。

    容珏咬着她的唇,微微一用力,逼得她不得不轻吟出声。借着这个空隙,他灵巧地舌飞快地撬开了她的贝齿,与她的舌尖缠绵到了一起!

    “呜……呜呜……”百里孤烟拼命地摇头、挣扎。她愿意救他,并不代表她愿意接纳他!

    容珏却不以为然,一只大掌放在她的胸口,轻拢慢捻地撩拨着她,另一只手则不断探寻着她的下半身,直到她绷得笔直的双腿突然松动,直到他干涩地指尖渐渐被她淋湿,他才将她分开,扶着自己,小心翼翼地进入——
正文 第880章 人去楼空
    &bp;&bp;&bp;&bp;容珏醒来的时候,身处冰室之中。宁王妃就站在一旁,手中握着消炎药和水杯,一连喂他吃了好几颗药,随后又拿了不少补品出来,逼着他吃了下去。

    容珏的眉头皱成一团,他分明记得他中了剧毒,毒入五脏,这会儿应该死了才对。

    宁王妃一脸就看出他的疑惑,漫不经心道:“岘兰和鼠尾草的毒,刚巧与媚香蛊的毒相冲,三种毒同时爆发,更巧的是那丫头之前落下过病,身体里也残留了不少毒素,是她的身体解了你身上的毒——”

    容珏这才回想起那柔软的触感来,原来这并不是一场梦,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人呢?!”

    媚香蛊毒发作的时候,他有多么的狂躁、多么的残暴,他不是不知道。他突然间害怕到了极致,如果他对她也是那样的残忍,那她的孩子一定保不住了吧?若她没了孩子,只怕会更加恨他吧?

    明明只是盟友的关系,容珏却在不知不觉中,倾注了自己的一整颗心,以至于……他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不管做什么,都无法补救。

    “走了!”提及百里孤烟,宁王妃一脸厌烦,“胆敢在你的汤药中下毒,这种媳妇儿迟早要被我赶出去的!要不是念在她用身体救了你一命,你以为我放她活着离开?!”

    “活着……活着就好。”容珏惊慌不已的心,稍稍安定下来,随后神经又绷紧到了极致,“孩……孩子呢?!”

    “灵儿?”宁王妃满面笑意,“我乖孙子好的很,只是受了点惊吓,睡上一觉就好!”

    “我是问琬儿肚子里的孩子!”容珏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好几分,在整个地下冰室中不停回荡。

    宁王妃一脸的不耐烦,“你说的是那个拖油瓶?!”

    容珏哪里还介意那是不是什么拖油瓶,他只知道,万一那个孩子没了,他和百里孤烟就真的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我也不知道。”宁王妃耸了耸肩,“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床上有一滩血,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吧?”

    容珏闻言,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宁王妃还没觉察到他的情绪波动,扯着嘴角道:“儿子,你说你也真是的!平时都挺节制的,怎么这次……连个大肚婆都不放过呢?!”

    容珏一心惦记着百里孤烟的安危,哪有心思同她闲扯。

    他翻身从冰床上坐起来,一脸严肃地问道:“她往什么方向走的?东边?西边?南边?还是北边?!”

    “你想把她追回来?”宁王妃诧异地望着他。

    “母妃,琬儿是我老婆,是你儿媳妇,我当然要把她追回来。”容珏一脸正经。

    宁王妃则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禁不住笑出声来,“珏儿,你是病糊涂了吧?!什么老婆,什么儿媳妇?本来就都是作戏的,人家兴许都没放在心上,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容珏不理,朝着冰室外头跑。

    “现在追?!迟了!”宁王妃则冲着他的背影大喊出声,“陛下的兵马已经在世子府门口守着了,只等着护送你上台城救灾呢!”
正文 第881章 另有其人
    &bp;&bp;&bp;&bp;容珏的步子没有停。

    宁王妃声音里满是怒气,“你当真要为了个女人,败了整个容家?!你可以放肆,可以任性,但你不要忘了,你还是容靖远的儿子!”

    容珏闭上眼眸,复又戴上了半截面具,一步步走出冰室,走上宗政宣派来的马车。

    世子府的主屋,突然空了出来,就连冰漪也和百里孤烟一同消失了,唯有地上的一滩血迹还在,血迹有黑有红,也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

    九皇子府邸。

    宗政少卿本在院中饮酒独醉,尘封飞马绝尘而至,一脸焦急道:“主子,陛下已经在台城安排好了人马,打算借此机会弄死容世子!”

    宗政少卿自打知道上官婧琬就是百里孤烟,一颗心都丢在了那日的宫墙之上,根本无心朝政。

    “那又怎样?关本王什么事?”

    “容世子一死,宁王势必谋反。眼下殿下重兵在握,陛下必定派你出兵抵抗。宁王与殿下实力相当,必定是两败俱伤,而太子还在圈禁,陛下的心向着谁,已经很明白了。”尘封焦虑不已,“陛下是想让五殿下登基啊!”

    “五哥?!”宗政少卿轻笑了一声,“是五哥也好。五哥的心肠不比七哥狠毒,他登基,是百姓之福——”

    “主子!你糊涂了么?!”尘封急得跺脚,“陛下此举,根本就是要把主子往火坑里头推!德妃娘娘与淑妃娘娘素来不两立,只要五殿下登基,主子您和淑妃娘娘怕是都没有活路!”

    宗政少卿眯起眼眸,微醺的脸上吹过一阵冷风,神志稍稍清醒了一些。

    尘封又接着道:“主子,我们眼下只有两条活路——”

    “一是帮容世子,令他躲过这一劫,继续稳住眼下的局面。”宗政少卿彻底清醒了过来,“二是,仍由父皇的人杀了容世子,而后与宁王合力,逼宫夺天下!后者是不孝,我绝对不会沾,但是前者——”

    他语气一顿,没有接着往下说。

    他给了那丫头很多次机会,好几次,她都可以抛下一切跟他走,可是她没有选他,到最后却选了一无是处的容珏!

    要他去救她的夫君,他怎么做得到?!

    “主子,眼下可不是小打小闹,你不能顾忌着儿女私情!”尘封显然看透了他的想法,“再说,琬郡主当初不选主子,那是有原因的!她以为主子真的在药池中下毒,真的是毒死她的凶手……其实凶手是谁,属下又怎么会不清楚?!”

    “你!”宗政少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尘封却没有停,而是接着说道:“主子不过是为了维护凶手,一心把所有的错往自己身上揽罢了!主子若是同琬郡主说清楚,她未必会选择容珏……再说,属下派出去的探子回报,琬郡主此刻已经不在容世子府了!”

    “什么?!”宗政少卿手中的酒壶砸在了地上,洒了一地。她不呆在世子府,会去哪儿?!要知道,太子的人就等着她出门,找机会将她千刀万剐以泄愤呢!

    “主子……主子,你去哪儿?!”
正文 第882章 防不胜防
    &bp;&bp;&bp;&bp;尘封着急追出去。

    宗政少卿已经长袖一挥,面色冷若冰霜道:“张贴告示,找人!”

    于是,不出半日,京城之中便到处贴满了寻人启事,一张是寻人,令一张则是寻妻,画里的人都一样,措辞却大有不同。

    丞相府。

    上官赟还在书房里头干着急,上官墨便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爹!找着了!”他额上汗珠滚滚,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外叔公发动他那帮儒生去找,可算是找到了!二妹此刻就逗留在城外的三里坡,身边跟着丫鬟冰漪,看她那副模样,似乎是打算离开京城了!”

    上官赟眉头拧成一团,“快备车,我现在就要见她!”

    上官墨点头:“是。”

    萧太傅府邸。

    萧太妃被上官婧眉请出了宫,在他家庭院里头乘凉,坐等萧太傅出来。

    上官婧眉陪在萧太妃身边,咬着唇角道:“外婆,待会儿你可要同外叔公说说!有上官婧琬在一日,眉儿便一日忘不了娘亲临死前的眼神——”

    萧太妃抚了抚她的手,安慰道:“你放心。那个臭丫头既然已经离开了容世子府,没有容家的势力罩着,想要弄死她,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就算你外叔公不肯,本宫也一定会说服他的!”

    “嗯!”上官婧眉重重点头。

    不出片刻,萧太傅便下了早朝,朝着庭院这边走过来。

    上官婧眉见了,连忙扯着笑脸迎上去,甜甜地叫了声:“外叔公。”

    萧太傅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猜中她的来意。他也跟着笑了笑,随后撇开视线望向萧太妃:“姐姐近来身体可好?”

    “本宫在宫里头养尊处优,自然是没什么大毛病的。只是本宫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芸儿,想起她被斩首时的情形,血溅了本宫一脸,本宫不甘心——”萧太妃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捂住了胸口,做出一脸痛苦的表情。

    “是啊!外叔公,眉儿每晚做梦也会梦见娘亲!娘亲死得好冤!外叔公一定要为娘亲报仇!”上官婧眉忍不住附和。

    萧太傅还没开口,萧太妃便接着道:“弟弟啊,姐姐有一点不明白。你也知道太子曾经喜欢过上官婧琬那丫头,留着她,不管是眉儿还是菁菁,她们都未必能得到太子的真正宠爱。眼下既然你已经有了上官婧琬的下落,为何就是不让我们动手杀她呢?!”

    想杀百里孤烟的人,实在数不胜数!

    然而萧太傅的人却始终暗中保护着她,不许旁人动手。

    萧太傅笑了笑,摇了摇头道:“现在杀上官婧琬固然容易,但是杀了她,谁去杀容珏?!陛下有旨,不让容珏活着离开台城!我们的杀手也去过好几拨了,可是容珏就跟服了神丹妙药似的,功力一日之内就突飞猛进,我们的人根本就进不了他的身!”

    “你是想用上官婧琬杀容珏?!”萧太妃愣了愣。

    萧太傅捋了捋胡须,笑得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这世上最让人防不胜防的,除了女人,便只有枕边的女人了。”
正文 第883章 城外行善
    &bp;&bp;&bp;&bp;上官婧眉皱紧眉头,“那容珏的生死我可不管,我只要上官婧琬的命!”

    “幼稚!”萧太傅瞪了她一眼,低嗤出声,“你当真以为你娘亲的死,只是上官婧琬一人所为?!”

    “外叔公,你……你什么意思?!”上官婧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双美眸之中满是疑惑。

    上官墨从相府赶至,刚巧听到他们的对话,冷声说道:“外婆身上有先帝所赐的免死金牌,本是有机会赶回来救娘亲的,只是外婆的马车中途遭人伏击,导致最终迟到一步。外叔公的密探暗中查探,总算让他查到当日伏击外婆的不是旁人,正是容世子府的人!”

    “你是说,娘亲的死与容珏有关!”上官婧眉恍然。

    “可不是么?!”上官墨狠得牙痒痒,“先杀容珏,再杀上官婧琬,然后逼宁王造反,诱睿王迎敌,我们再拥护太子登基!”

    萧太傅面上带笑,看向上官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的意味:“墨儿,你总算是长大了。”

    “多亏外叔公教导有方。”上官墨不忘恭维。

    萧太妃听了,这才安心,“好!好好……你们既然都已经安排好了,本宫也就不必操心了!届时,宫中难免腥风血雨,你们若是动手,本宫就在宫中与你们里应外合,保太子上位!”

    “那就劳烦姐姐了。”

    萧太傅随即派人送萧太妃回宫。

    城外三里坡,一座破庙里头。

    因为台城水患的关系,不少难民逃亡来到京城,但官府担心难民身上带有病症,会将水患时频发的疫情带入京城,故而紧闭城门,不让他们进城躲避。

    难民们在城外没有帐篷,没有粮草,遇到下雨天,只能到城外的这座破庙里头遮风挡雨。

    百里孤烟从世子府出来,整个人都清瘦了许多,但看上去却不想从前那般心思沉重了。她命冰漪在破庙中央搭了一口锅,从三里坡外头的小树林里摘了些野菜、荠菜,给大伙儿烧了一锅野菜汤,而后用荷叶乘着,分到难民们手中。

    “活菩萨!活菩萨呀!”有年老的难民好容易让自己的小孙子喝上了一口汤,感激不已地朝着百里孤烟作揖。

    百里孤烟前世曾经救治过太多的难民,这一世沉浸于宅斗、权斗,以至于到现在才有机会做些善事。她内心羞愧不已,故而更加小心翼翼地照料着这群孤苦无依的难民。

    “小姐,你身子重,还是我来吧!”冰漪从外头摘了些水果回来,连忙抢过百里孤烟手中的汤勺,将她扶到一旁的草堆上休息,“前几日,你……你出了那么多血,用了好些药,好不容易才把孩子保住的,可不能再劳累了!”

    冰漪一直不敢问百里孤烟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隐约能猜到,她一定是做错了什么,引得她家小姐再也无法在世子府待下去了。

    因为羞愧,冰漪对百里孤烟比以前还要好,可是却鲜少在她脸上看到笑容了。

    “琬姐姐,外头有个老爷爷找你!”
正文 第884章 出嫁从夫
    &bp;&bp;&bp;&bp;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闯了进来,看她的打扮,显然也是刚刚逃到这边来的难民。

    “老爷爷?!”

    百里孤烟不由怔住,她以为第一个来找她的人会是容珏,或者是宗政昭颜派来的杀手,但万万没有想到来人竟然会是上官赟。

    上官赟面目严肃,一如往常。

    他先前冻伤了腿,在相府修养了好一阵子,等到百里孤烟离开相府之后,他的伤才渐渐好起来。百里孤烟起先听说,他已经鲜少去上早朝了,想不到会耐着性子跑到这荒郊野外来找她。

    “琬儿。”上官赟见她出来,面上露出伪善笑容来,和蔼可亲的唤了一声。

    百里孤烟不喜欢上官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至极,但他毕竟是上官婧琬的父亲,面子上的尊重,她还是要做到位的。“父亲,”她淡淡喊了一声,“不知父亲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上官赟转身,引她走到破庙外头一百米处无人的空地上,面色一沉道:“明人不说暗话,为父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为父此次来找你,是有一时相求!”

    百里孤烟禁不住在心底冷笑:上官赟啊上官赟,你凭什么认为我百里孤烟会愿意帮你呢?

    她低下头来,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事?父亲不妨直说。只是,女儿现在身怀有孕,身子重得很,也做不成什么大事,女儿若是帮不了父亲,还望父亲不要见怪。”

    “你帮得了!”上官赟一口咬定,“琬儿,这件事,只有你可以帮父亲!”

    百里孤烟不由蹙起眉头来,上官赟好歹是一朝宰相,能有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他?

    “你说。”她抬起头,轻灵的眼眸之中带了稍许疑惑。

    “帮我杀了容珏!”上官赟脱口而出,双目之中,凶光尽显!

    百里孤烟并不想听到容珏这个名字,她对容珏的反感已经不仅仅限于身体,只是当上官赟要她杀容珏的时候,她还是震惊了一下。她既然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救容珏,就已经想好了一切。从此以后,她和容珏,必然是桥归桥、路归路,即便是在马路上撞上了,也是对面不相识了!

    “父亲,容……世子爷,可是女儿的夫君啊——”

    百里孤烟不忘提醒道。

    “是又怎样?!”上官赟目光一狠,“现在是陛下要杀他,就算他是你亲生大哥,你都必须大义灭亲!否则,倒霉的是整个丞相府!”

    宗政宣要杀容珏?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随后心底便是一片释然。容珏早先隐藏实力,宗政宣看不出容家的野心,如今他金盆洗手,改过自新,宗政宣自然是不能再“姑息养奸”了!

    “父亲,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百里孤烟抬起头来,目光中闪过一丝狠色,“你大概听过一句俗语,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的后半生都要仰仗我的丈夫,我不会傻到将自己的丈夫往火坑里头推!”

    百里孤烟对上官赟的厌恶远远超过容珏,忍不住泄愤似的说道。

    “你!”上官赟气得面色通红,不得不从衣襟里头掏出一样东西来,重重砸在百里孤烟面前,“你看看清楚,再想想该如何同为父说话!”
正文 第885章 一场交易
    &bp;&bp;&bp;&bp;一串朱红色的流苏耳环落下来,摔在草地上,立马被雨后的泥土掩盖了。

    百里孤烟忙低头捡起来,放在面前只看了一眼,便蹙紧眉头:“这是我娘亲的耳环,你究竟想怎样?!”

    “不是为父想怎样,而是你想怎样!哼!”上官赟两侧的腮帮子鼓起来,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

    “她不仅是我娘亲,她也是你的女人!你拿着她的命要挟我,有什么意思?!”百里孤烟气愤至极,“难道说我娘亲于你而言,只是用来牵制我的工具么?!”

    上官赟本身并不讨厌五夫人,甚至说还有些好感,但形势逼人,他也不得不做一回小人!

    “不错,”他抿了抿唇角,冷冷开口道,“在我上官赟眼里,女人都只是棋子而已!她们若是顺从,我自会给她荣华富贵,保她一生衣食无忧!”

    “一生衣食无忧?”百里孤烟冷嗤出声,“娘亲跟着你,求得只是一生的衣食无忧么?!若真如此,她随便找个男人嫁了,相信也能一生衣食无忧吧?!”

    上官赟面色尴尬,不想同她多说,不耐烦道:“总之,今日我就将话说道这里了。容珏和你娘亲,两个人之间,你只能选一个!若是半个月后,容珏还活着,那我就杀了你娘亲;若是半个月后,你提着容珏的人头来见,我便还你娘亲自由!从此,你可以带着你娘亲天涯海角,再也不用做我上官赟的棋子!”

    “你!”百里孤烟一心远离是非,偏偏有些人就是不肯放过他!

    “琬儿,你就答应爹吧!”上官赟软硬兼施,不像方才那样强势,“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你照着爹的意思做,爹以后保证不会再让你们母女受苦了!留下来,或者离开,你都可以选。若是留在相府,爹可以给你们吃最好的住最好的用最好的;若是离开,爹也一定会给你们一大笔钱,保证你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花不完!”

    百里孤烟垂眸不语。

    上官赟愤怒地跺脚,“爹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你不要以为爹不知道,你和容珏不过是表面上夫妻情深,实际容珏根本没当你是自己人,一心提防着你呢!”

    真的没拿她当自己人么?

    上官赟的话无形之中刺痛了百里孤烟的心。

    “好,我答应你。”百里孤烟沉下脸来。一个是无情无义的容珏,一个是生她养她的母亲……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很难的选择。

    上官赟闻言,面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意来,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复又道:“琬儿,你知书达理,爹就知道你不会违逆爹的意思。你放心,容珏一死,爹一定会奏请陛下,让他再次赐婚,为你另择良婿!”

    “赐婚就不必了。”百里孤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应承,“半个月后,还是我现在站的这个地方,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我不求别的,只求用容珏的一颗人头,换我和娘亲下半辈子自由!”

    ————

    作者:这文实在卡得厉害,开了新书调节一下,大家如果无聊,可以去看看,《至尊毒医:鬼王的金牌宠妃》。当然,我更得比较慢,不强求……
正文 第886章 跳入泗水
    &bp;&bp;&bp;&bp;“一言为定!”上官赟一口答应,而后丢给她一封纸笺,匆匆离去。

    百里孤烟望着他的背影,手中捏着五夫人的流苏耳环,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冰漪刚刚分外野菜汤,便见百里孤烟失魂落魄似地朝着这边走来。她急忙上前,扶了她一把,道:“小姐,眼下你都有近七个月的身孕了,再过两个月就要临盆,我们不如……”不如回世子府安心养胎吧!

    “不如……”见百里孤烟的脸色十分难看,冰漪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始终说不出来。她家小姐是受陛下赐婚嫁到世子府去的,这个时候突然回娘家,自然不合适,不想露宿在外的话,她们能去的地方也只有世子府而已。

    “不,去台城。”百里孤烟手中紧紧捏着上官赟给她的纸笺,目光坚定地说道。

    纸笺上恍然只有五个大字:容珏在台城。

    她的唇边溢出一丝冷笑,她心存留念地留在这个地方等着,却不想别人早就已经离开京城了!

    冰漪吃了一惊,“小姐,你怀着七个月的身孕,你……你还要出远门?!”

    百里孤烟并不理会,只是冷冷道:“即刻启程,两天内必须赶到台城!”

    台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两天时间实在有点紧。冰漪一脸焦急,想要劝说,百里孤烟却像是已经认定了似的,怎么劝都劝不动。

    江南,台城。

    皇家的人马护送容珏到了塘湾,便不再往前。

    塘湾知府早早就在城门口迎接,将他引到塘湾渡口,指着一江浑水道:“要去台城,必须过塘湾渡,但泗水水涨船高,塘湾渡水流湍急,我们的船怕是过不去——”

    因为涨水的关系,泗水一片浑浊,满眼看去都是黄澄澄的,再也不见春日的清澈。水面上,一个渔家都没有,岸边还漂浮着不少死鱼尸体,恶臭味儿扑面而来。

    “无所谓……”容珏耸了耸肩,当众就将靴子脱了,站在岸边上比划了比划。

    塘湾知府吓了一跳,“世子爷,您……您这是——”

    “爷游过去!”容珏满面轻松。

    “万万不可!”他伸手将容珏拦住,“就是塘湾一带熟识水性的渔家,这个紧要关头,也是不敢下水的。世子爷,您在北疆长大,那儿常年干旱,怕是连条河流都少见,怎么能……”

    容珏懒得理他,想也没想,一个雀跃,便飞身潜入水中。

    白衣在水面上晃了晃,不过眨眼功夫,便没入水底,什么都看不见了!

    塘湾知府下了一跳:“世子爷落水了!救人!来人,赶紧下水救人!”

    涨水时期,水流那么急,即便是几个人抱作一团下水,不过顷刻功夫,也会被大水淹没。士兵们不是不怕死的,个个都畏畏缩缩地站着,不敢上前。

    “快点啊!快下水救人啊!”知府大人急得跺脚。

    容珏是圣上钦点的工部尚书,在这个地方出事,他这个知府大人也就不要当了!圣上想杀容珏的心,满朝文武,没有人看不出来,但容珏若是死在这个地方,他这个塘湾知府还是得倒大霉!
正文 第887章 赖着不走
    &bp;&bp;&bp;&bp;塘湾知府急得自己撩起了袖子和裤脚,打算往泗水里头跳!左右都是一死,为救人殉职总比失职斩首强得多!

    霍青澜横出一臂,伸手将他拦住:“大人不必惊慌,我家主子只是下水,查探一下水位——”

    “霍兄弟,这人都沉下去了,你怎么还这么说话呢?!”知府大人急得六神无主。

    “就是,谁都知道容世子养尊处优,本来就……”一无是处的。

    “本来就不是什么神通广大的武林高手,这跳下去根本就是送死啊!”

    “是啊!霍兄弟,你快想法子救世子吧!”

    周围的人个个都看不起容珏,唯有霍青澜知道自家主子的能力,笑望着泗水道:“大伙儿再等等。”

    别人家的侍卫都不急,他们一群外人就是急也没用。

    知府大人只得耐下性子,紧张地望着泗水水面。

    “那是什么?!”

    突然,有人指着水面上惊叫出声。

    一片白裳在水面上翻转了一下,几度沉浮之后,最终浮上了水面,容珏懒洋洋地呼了口气,破水而出!

    “是容世子!”

    “容世子没死!竟然没死!”

    “在泗水里面憋了这么长时间的气,竟然还能凭借一己之力游回海面,此人的体力,非同一般呐!”河岸上有老者感叹出声。

    随着容珏出水,一道而来的侍从们无不高声欢呼。

    塘湾知府这才松了口气,急得汗水涔涔,慌张上前问道:“世子爷,您还好吧?有没有伤着哪里?需不需要回客栈歇息一下?”

    容珏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水位高处河岸线三米,水底浑浊,估摸有两米多深的淤泥,寻常人下水必定会被水流卷入淤泥之中,最终窒息而死。”

    泗水已经许多年没发过洪灾了,水面平静,住在附近的居民都是靠划船捕鱼为生,大伙儿并不知泗水水底已经囤积了这么多的泥沙。

    容珏又道:“倘若泥沙继续堆积,水涨船高,大坝决堤,以现在的水位,足够淹掉整个台城!”

    “那塘湾呢?”塘湾知府才不管对岸台城的情况,只想保自己的家园安然无恙。

    容珏笑了笑,不再出声。

    塘湾知府也不好催促,毕竟台城受灾严重,万事要以台城为先。

    霍青澜上前,将靴子和外袍递给容珏,道:“主子,我们先回客栈歇息吧。泗水湍急,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去不了台城!”

    容珏点头。

    台城三面被泗水包围,如果不走水路,就只能从东北方向的山群绕过去,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要十来天的行程。山群一带是一道天然关卡,宗政宣骗他去台城,必定是想将他困死其中。

    若是他治理不了台城水患,河坝决堤,他容珏就会和台城一起永远沉入泗水。

    若是他顺利治理了台城水患,台城就不必被泗水淹没,免于一难。宗政宣心意已决,必定会在他返程之时,将他灭口!

    既然如此,他容珏就在塘湾赖着,让宗政宣急上一急!
正文 第888章 劝说无门
    &bp;&bp;&bp;&bp;塘湾官府。

    侍从风尘仆仆而至,骑马刚刚抵达,那匹宝马便因为疲惫脱力,四脚一蹬,直接累死在衙门门口。

    侍从将手中书信递到知府大人手中,冷冷启唇:“这是陛下密旨,你仔细掂量。”

    说罢,侍从转身就走。

    知府大人展开书信,只看了一眼,便急得冷汗淋漓。

    宗政宣要他想法子催容珏去台城,可容珏已然在塘湾歇了一天,全然没有要动身的意思。他身为地主,又不好催他走,真是急人。

    “大人,陛下给我们三天时间,若是三天一道,我们还赶不走容世子,只怕陛下震怒,影响你我二人的官途啊!”状师叹道。

    塘湾知府蹙眉:“罢了!眼下只能软硬兼施,就是请,也要把这尊大佛请走了!”

    福缘客栈。

    容珏住得是天字号客房,吃的都是出自塘湾第一厨娘之手,用的更是挑剔得没话说。

    状师不禁感叹:“这容世子究竟是来度假的,还是来赈灾的!即使太子被圈禁,朝中还有五殿下、九殿下,陛下请谁不好,非得请他来?”

    知府大人自然知道宗政宣的用意,面色冷沉,并没有出声。

    推开客房大门,便是一股浓郁的酒味儿扑面而来,随后屋子里弹奏的琴声突然间就断了,十几个舞女也僵立在那儿,不再继续。

    容珏躺在软榻之上,身边有四五个姑娘围着,不停地给他捏腿。

    “怎么停了?”他蹙起眉头,隐隐有些不悦。

    知府大人连忙走到他跟前,劝说道:“世子爷,您在塘湾已经逗留了一日了,台城的百姓尚在水火之中,还等着您去救助呢!”

    “不急。”容珏知道宗政老头急了,心里头便更是淡然。

    “怎么能不急呢?!这陛下有旨,命您救灾,若是成了,可封一等公,若是半个月内成不了事,就得提头回去复命!世子爷,您在路上已经耽搁了三天,在塘湾又是一天,这剩下可就没几天时间了!”知府大人急得满面通红。

    容珏瞥了他一眼,反问道:“知府大人是心疼钱了?”

    塘湾知府瞟了一眼这屋子里的阵仗,吃的花的都是他的,他能不心疼么?但比起钱,他更心疼自己的小命儿!

    “当然不是。”他一口否决。

    “塘湾风水养人,既然不是,那爷自然要在这儿多住几天的。”容珏眯着眼眸笑道。

    “这……”塘湾知府心想陛下只给了他三天时间,可这容世子竟然放话说要多住几天,那可怎么办呐?!

    霍青澜见状,出面道:“大人不必为台城灾民着急。我家主子早已想好救灾的法子,布下人马,眼下只是在等救灾的工具而已——”

    什么救灾工具?

    知府大人一脸茫然。昨儿个一整天,他只知道容珏在福缘客栈饮酒作乐,完全不知道他私底下有什么动作。

    霍青澜又道:“治理台城水患,根本无需过泗水,去往台城。大人请放心,有我家主子在,救灾之事,必定万无一失!”
正文 第889章 醋意大发
    &bp;&bp;&bp;&bp;“可是……”塘湾知府关心的可不是台城水患何时治理好,而是啥时候能请走这尊大佛!

    “知府大人这是不信任我家主子么?”霍青澜面色一冷。

    塘湾知府知道,无论是当朝天子,还是雄霸一方的靖南王,他都得罪不得,只得暂时作罢。

    “那世子爷就安心住下吧。”

    说罢,他转身告辞。

    等到塘湾知府和状师一走,容珏便长袖一挥,遣退了屋子里的所有歌姬舞姬,而后目光冰寒地望向霍青澜:“有她的消息么?”

    霍青澜压低了脑袋,“前两天在京城外三里坡行善,与一群难民住在一起。”

    容珏的十指紧了紧,随后又松了下来,“罢了,她开心就好。”

    “可是,”霍青澜声音一顿,“昨儿个快马加鞭离京——”

    “什么?!”容珏暴跳如雷,“她一个孕妇,还日夜兼程赶路,她是在作死么?!”

    “主子息怒,属下的人一直跟着,如果有什么意外,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主子。”霍青澜如实禀报,“况且……”

    “意外?!第一时间通知?!”霍青澜话还没说完,便被容珏一口打算,“等到出了意外再通知爷?是让爷给她收尸,处理后事么?!”

    “不,不是。”霍青澜连连摇头。

    “不可以出任何意外!”容珏双目一瞪,显然愤怒到了极致。

    “是……”霍青澜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那琬郡主是什么个性?要强得很!若是让她知道主子的人一路跟着,她还不得使得什么计谋,把他们甩开么?

    容珏心神不定,良久才目光一冷,问道:“她离开京城,打算去哪儿?据我所知,跟她有关系的那些男人们可都在京城里头——”

    “那可不定!”霍青澜耸了耸肩,“九殿下就已经出城了!”

    “什么?!”上官婧琬对宗政少卿的感情,早在丞相府的时候,容珏就已经发现了。只是后来,皇帝老儿将她赐给了自己,那宗政少卿又在宫墙之上与她决裂,容珏也就没再多心了。可是眼下,宗政少卿那个衣冠禽兽,该不会是想趁虚而入吧?!

    霍青澜从他的语气中明显捕捉到了醋味儿,随后笑道:“主子大可不必担心,琬郡主越过汾水,途经阳城,不出意外是往塘湾这边来的,想来是知道陛下有心谋害主子,来塘湾助主子一臂之力而已。”

    “当真?!”容珏一听,面上旋即露出几分喜色来。

    “**不离十。”霍青澜又道,“至于九殿下,走得也是这条线,不出意外是受了陛下的旨意,来对付主子而已。怪的是,这次他没有带重兵,只带了三万人马……”

    “若是爷进了台城,入得险境。他就是只有三万人马,也稳操胜券!”容珏冷冷勾起唇角,“若是爷不入台城,就解决了台城水患,他们父子两个自然拿爷没办法!”

    “主子说得对。”

    霍青澜垂眸道,“主子要的十吨炸药已经上路了,今儿个晚上就能抵达。”
正文 第890章 一叶轻舟
    &bp;&bp;&bp;&bp;容珏目光一沉,又道:“那村民——”

    “邻县的百姓已经照主子的吩咐,迁走了。只等主子一声令下,炸开大坝,牺牲掉一个县,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拯救整个台城!”霍青澜不知道自家主子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别人都想着如何巩固堤坝,他想得确实炸毁堤坝,舍小保大,将损失降到最低。

    容珏清眸中闪过一抹喜色,伸手在霍青澜肩头漫不经心地拍了拍,一脸得意道:“你懂么?这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可不是么?”霍青澜吹嘘拍马惯了,跟着笑道,“台城水患很快就能解决,主子还可以借此机会和琬郡主化干戈为玉帛,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爱情事业双丰收!蠢货!”容珏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霍青澜也不怕被他骂蠢,心里头想得是,再过不久就可以见到冰漪那臭丫头了,也算是一件喜事。

    他们主仆二人终于安心歇下。

    翌日,清晨。

    霍青澜火急火燎地闯进容珏的房间。

    容珏连衣服还没来得及穿,抱着被子,瞪直了眼睛望向他:“你真当爷是断背么?一点儿顾忌都没有?!”

    “主子,今儿个早上,泗水水面,发现了一艘小船!”霍青澜一脸焦急。

    容珏眉头拧成一团,“小船?”

    这样大规模的涨水,风浪高达百尺,就连专业的商队船队都已经停掉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敢划着小船渡过泗水?

    “是……是是。”霍青澜面容僵硬,“属下远远地瞧那船上两人的装扮,不出意外,怕是……怕是琬郡主和冰漪那丫头!”

    容珏一听,当即翻身而起,扔开手中的被子,光着上半身而立。他面色铁青,一脸严肃道:“好端端的,她们为什么要渡泗水?!”

    “属……属下也不知。”霍青澜心知监管不力,犯下大错,一时间也慌了神,

    “废物!”容珏狠瞪了他一眼,飞快地披上外袍,朝着门外走去。

    “主子……主子你去哪儿?!”霍青澜急匆匆追了出去。

    “能去哪儿?!自然是去泗水,把人给追回来!”容珏低斥出声。

    “不!不行!”霍青澜急忙跑到他面前,展开双臂将他拦住,“泗水水高浪急,即便是主子你,也未必能安然横渡。况且,那小船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这会儿怕是到了水中央了!主子就是追上去,也只能往台城方向走……”

    “那就往台城走!”容珏狠瞪了他一眼,已然不顾一切。

    霍青澜理智尚存,“不行!宁王殿下吩咐过,不管发生任何情况,主子不可以入台城!”

    容珏不理他,一把将他推开,一个雀跃,便直接飞身下楼。

    霍青澜紧随其后,“主子只要不入台城,王爷便可保你性命无虞,但倘若入了台城,王爷就是倾巢而出,也未必能救主子性命!”

    “爷不管!”容珏的脚步停下来,有些绝望的回头,“爷只知道,爷若是此时不入台城,往后即便是捡回了一条命,那也只是行尸走肉而已!”
正文 第891章 失去理智
    &bp;&bp;&bp;&bp;“主子!”霍青澜那点儿功夫,在容珏面前根本就是毛毛雨,哪里拦得住他?!

    “主子,那十吨炸药要不要引爆?”他只能跟在后头追问,“台城的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容珏理都不理。

    台城的上万百姓与他容珏有什么关系?!

    他若是连自己的心爱的女人都救不了,就是救了那么多人的命,那也愧为英雄。人活一世,首先是要为自己,再去帮别人!他容珏就是自私自利,怎么着了?!

    容珏的轻功是跟着宁王妃学的,快得如同闪电,霍青澜渐渐不敌,终于还是没能追上。

    泗水一望无垠。

    容珏赶到大坝上的时候,放眼望去,果真看见一叶轻舟正在水面中央飘荡。那小船没有任何仿佛措施,甚至连帆都没有,只有一个手动的竹篙,简陋到了极致。只需要一个大浪,泗水瞬间就可以将它倾覆。

    船上,身穿白衣的女子安然坐着,不管小船晃动得如何厉害,她的身子都不曾剧烈地颠簸一下。她坐得很稳,就如同她的心一样镇定。划船的人是冰漪,那丫头的两小辫儿,容珏一眼就认出来了!

    “妈的!”

    容珏看清了她们二人,禁不住低咒一声,脱了靴子和外袍,就要往泗水里头跳。

    知府大人刚巧带着一帮将士在堤坝边上坚守,看到容珏,震惊不已,忙追上前去,想要问他何时前往台城。

    谁知容珏回过头,狠瞪了他一眼,气势汹汹道:“现在!”

    话音刚落,他一个雀跃,便纵身跳入黄澄澄的泗水之中。

    知府大人看得眼睛都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旁的状师则连连叫好:“大人,我们总算将这尊大佛请走了,可以回去向陛下复命了!”

    霍青澜迟迟赶到,看到堤坝上的靴子和外袍,便知一切为时已晚。他回眸狠瞪了塘湾知府一眼,冷冷扯起嘴角道:“你们记住,我家主子可不是你们赶走的,我家主子是心甘情愿去的台城!他若是不愿意去,你们就是五花大绑,也没法儿将他绑走!”

    箭已经离了弦,霍青澜再做任何地伪装都显得毫无意义,他眯起眼眸看了一眼泗水,心中焦虑不已。不做多想,他翻身上马,朝着城郊飞奔!

    十吨炸药由宁王妃亲自押送,另有宁王的五万人马一路保护,霍青澜此时此刻也只能求助于宁王妃!

    城郊。

    宁王妃原本胜券在握,正悠闲地打着盹儿,谁知霍青澜突然闯了进来,一脸哀痛,朝着她笔直地跪了下去。

    宁王妃眉头一蹙:“什么事?!”

    霍青澜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没能看住自家主子。

    “是珏儿出了事?!”母子连心,宁王妃眼皮眨个不停,当即跳坐了起来。

    “主子跳下泗水,朝着台城方向去了!求王妃想想法子,一定要保主子一命!”霍青澜瞪红了眼睛。

    “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去跳泗水?!”宁王妃不信,“珏儿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是世子妃……”

    霍青澜抬起头,声音喑哑,“世子妃去了台城。”
正文 第892章 分散兵力
    &bp;&bp;&bp;&bp;“上官婧琬!”宁王妃瞪得眼眸通红。若说一开始,她看那丫头不顺眼,是因为她大着肚子嫁给自己的儿子,到后来珏儿喜欢,她也就认了。可眼下,这臭丫头还不安生,如今紧要的关头,她非要掺和进来,怎能不叫人生恨?!

    “据属下所知,早在几天之前,陛下就已经派上百绝顶高手潜入台城,为的就是取主子的首级!主子虽然武功高强,但寡不敌众,请王妃出手,一定要救主子一命!”霍青澜心急如焚。

    宁王妃握紧拳头,“我奉王爷之命守在塘湾,绝不能带兵入台城!”

    “王妃!”霍青澜“噗咚”一声,直朝着她跪了下去。

    宁王妃又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儿子以身犯险,她低咒一声,直接交出兵符,递到霍青澜手中,“你带三万兵马,从东北面绕路,过苍山、邙山,入台城!本宫带两万兵马驻守塘湾!若他们真伤了我儿一根头发,这水患我才不治,我要用这十吨炸药,一举炸了整个塘湾,叫他大晋国的万千百姓,为我儿陪葬!”

    “是!”

    霍青澜心知从邙山绕路赶去台城要好几天时间,未必真能帮到主子,但眼下他别无他法,只能拼尽全力!

    大晋国皇宫。

    老皇帝宗政宣已经病入膏肓,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读完探子发来的飞鸽传书,面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来。

    “好!好啊!”宗政宣望了一眼身侧的李公公,“琬郡主已经将容珏引去了台城,丞相的人也炸了东北面的要塞,宁王兵力分散,正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时机!你传旨下去,命九皇子宗政少卿带五万兵马围堵在塘湾,一定要将容珏堵死在台城!”

    “是!”

    李公公领旨,刚刚起身,却又被宗政宣叫住,“等等!琬郡主也在台城的事,不必告诉卿儿!”

    李公公眼眸微微一眯,心想老不死的,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能如此清醒:“是。奴才这就去办。”

    等到李公公一走,宗政宣又唤了身边的掌茶宫女进来,对她道:“去请德妃娘娘。”

    “是。”

    德妃知道宗政宣大限将至,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地等着,终于让她等到了。

    入得内殿,便见宗政宣躺在卧榻之上,半眯着眼眸,已经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环顾四周,没瞧见淑妃的影子,心中已经了然。这大晋国未来的君主之位,怕是与淑妃的儿子无关了!老皇帝培养宗政少卿十数载,令他上阵杀敌,立下赫赫战功,临到头来,还是将他支了出去,叫他来不及赶回皇城奔丧!

    “德妃。”宗政宣见她进来,目光渐渐变得澄明起来。

    “陛下,陛下您怎么样了!”德妃蛾眉蹙起,紧张地上前,看似很亲昵地握住他的右手。

    宗政宣却有些厌烦地推开了她的手,懒散道:“都老夫老妻了,你此刻心里想的,朕还不知道么?朕将你叫来,自然是要如你所愿,但有些事情,你必须答应朕!”
正文 第893章 前尘往事
    &bp;&bp;&bp;&bp;德妃摆了摆衣袖,坐正了身子,再不似从前那般卑微。她目光冰冷地望着宗政宣,不带丝毫感情,“陛下但说无妨,臣妾照做便是。”

    “朕可以让焱儿登基,但朕有三个条件!”宗政宣瞪直了眼睛。

    德妃心想:你现在不过是在赌我对你的感情,你就是说了这三个条件,等你一死,我不照做,你又能拿我怎样?!你耗费了我一身的光阴,难道等你死了,我还要服从你的意愿么?!

    “第一,不杀太子!”

    “第二,不杀睿王。”

    “第三,不杀宁王妃……”

    宗政宣唇色泛紫,憋着最后一口气说完三个条件。

    德妃早已猜到了前两个条件,只是最后一个……呵!真是可笑!堂堂大晋国的天子,后宫佳丽三千,到了弥留之际,心里头想着的却是别的男人的女人!

    “你笑什么?!”宗政宣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惶恐。

    “我笑!”德妃瞪直了眼睛,“我笑你不许杀太子,是因你心里惦记着莲妃;我笑你不许杀睿王,是因你心里对淑妃有愧;我笑你不杀宁王妃,是因你从未放下过她!宗政宣,你不觉得可笑么?堂堂一国天子,到了弥留之际,不问国家大事,心里头想的只是三个女人!”

    宗政宣咬紧嘴唇:“你……你敢抗旨不遵,朕就不传位给焱儿!”

    “你有得选么?”德妃突然疯癫了起来,仰天大笑,“这整个承乾宫都被我的人包围了!陛下,你驾崩之前,只能见到臣妾一人了!你传位给谁,还不是臣妾说了算么?!”

    “你!你……你反了!”宗政宣急火攻心,气得一口鲜血直喷而出!

    “我就是反了!”德妃目光一狠,再没有了以往的谦恭。

    宗政宣紧咬牙关,“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做后宫之主,朕就让你位列四妃之首!你要母仪天下,朕就传位给焱儿!朕只有三个小小地要求而已,你为什么不能答应朕?!”

    “陛下,你哪里对不起臣妾,你自己不知道么?!”德妃双目充血,“对!我要做后宫之主,你封我德妃,位列四妃之首!可是你一开始是怎么跟我说的?臣妾以为你要封后啊,凤袍凤冠都准备好了,你却为了对莲妃的承诺,空出后位,令我硬生生成为满朝文武的笑柄!”

    “你……你一直耿耿于怀?”宗政宣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不止!不止封后的事!”德妃眸光一转,“还有宁王妃!臣妾只要莲妃一死,陛下就会将目光放到臣妾身上来,所以陛下灭清越国之时,臣妾就在莲妃耳边吹了吹风……”

    “是你将消息告诉莲妃的?!是你怂恿莲妃自杀的?!”宗政宣目光空洞,难以置信地瞪着德妃。

    “不错。”德妃冷冷扯起唇角,凑到宗政宣耳畔,“臣妾跟莲妃妹妹说,陛下仁慈,必定舍不得看着你死,只要你一死,他势必放过整个清越——”

    “你!你……你!”

    “谁知那个傻瓜真的信了。”德妃耸了耸肩,“所以,她就真的这样死了。”
正文 第894章 弑君夺位
    &bp;&bp;&bp;&bp;一早拟好的圣旨就藏在龙床之上,宗政宣闻言,哆哆嗦嗦地从身侧抽出圣旨来,爬下龙床,试图用桌案上的烛火烧毁!

    “你做什么?!”德妃瞪直了眼睛,上前阻止。

    宗政宣怒斥出声,“朕是中意焱儿,朕是有心传位给他,但朕绝对不能让你这个毒妇登上皇太后之位!焱儿亦不可以成为你的傀儡!”

    “那可不行!本宫要的东西,就是陛下你,也无法阻止!”德妃发了狂,疯了似的扑上去,一把掐住宗政宣的脖颈,掐得他面色通红!

    “你……你!”宗政宣双目充血,“你这是谋杀亲夫!你……你这是弑君夺位!”

    “谋杀亲夫?!”德妃冷笑一声,“陛下从未将臣妾当妻子看待过,又凭什么要求臣妾把你当夫君看待?!弑君夺位?那就更算不上了!只要陛下一死,臣妾有陛下的传位遗诏,焱儿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登基,又怎么能算是篡位呢?!”

    “你!你……”宗政宣一口气不来,话也说不上了。

    德妃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掐得宗政宣不能呼吸。

    “请陛下升天!”她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丝毫不肯放松。

    “来……来人!”宗政宣还想挣扎!

    德妃干脆用上了十足的力气,嘶喊出声:“请陛下升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听“咔嚓”一声,宗政宣脖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德妃见宗政宣倒地,刹那间慌了神。她忙整理好衣衫,从宗政宣手中夺过遗诏,而后独自一人将宗政宣架回了龙床。

    她擦干满头大汗,而后“噗咚”一声,跪倒在宗政宣的床前,大声哭喊:“陛下,陛下——”

    “来人!快来人!”

    “陛下驾崩了!”

    “陛下驾崩了!!”

    不出片刻时间,李公公便折返而来,带着两千精兵,将整个承乾宫里里外外围了好多圈,连着苍蝇都飞不出去!

    德妃见了李公公,面上露出几分笑意来:“李公公可算抢先太子一步赶到了!”

    李公公笑着点头。

    德妃连忙回头,朝着大殿门口望去:“焱儿呢?焱儿,可赶到了?”

    李公公面色一紧,“回德妃娘娘,五殿下出巡台城未归——”

    “台城?!怎么会去台城?!”德妃大惊失色,“陛下何时派他去的台城?!不可能!陛下有心传位给他,怎么可能将他支去台城?!”

    李公公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不一会儿功夫,十几个守卫便冲了进来,将德妃团团围住。

    德妃这时才回过神来:“李公公,你!”

    “良禽择木而栖。”李公公捏着嗓子笑起来,“德妃娘娘,奴才也不是故意要背叛你。只是……只是事成之后,太子殿下许我九千岁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比起这承乾宫的小太监,要快活了去了!”

    “太子!竟然是太子!”德妃面色发白。

    “不错,就是本宫!”宗政昭颜缓步入殿,“德妃娘娘,许久不见啊——”
正文 第895章 惊天秘密
    &bp;&bp;&bp;&bp;“焱儿呢?!焱儿为什么没有来?!”

    德妃腿脚哆嗦,手中紧紧握着宗政宣的遗诏,试图逃走。

    宗政昭颜上前,长臂一伸,便将她推倒在地。他咧嘴笑了:“五哥出巡台城,助容世子治理水患,这可是父皇亲自下的旨,他怎么敢不从呢?!”

    “不对!你胡说!”德妃瞪红了眼睛,“陛下卧病在床数月,他下的每一道旨,本宫都再清楚不过。除非……除非你们假传圣旨!”

    “假传圣旨?!”宗政昭颜轻蔑地笑出声来,“是又怎样?!”

    “你们犯得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德妃额上冷汗涔涔。

    “德妃娘娘犯的就不是么?”宗政昭颜目光一冷,深邃的眼眸中藏满毒意,“德妃娘娘,你害死我母妃不说,还亲手杀了我父皇。比起假传圣旨,您的所作所为,怕是要遭千刀万剐之刑吧?!”

    “你……你都听到了?”德妃眼眸之中露出一丝慌张。

    宗政昭颜指了指大门,“德妃娘娘,本宫一直在大门口守着。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印在我心上!你逼得我母妃自己求死,此仇此恨,我都记着呢!”

    “是那个小贱人自己作死!”德妃满面毒意,“陛下先遇见的人明明是本宫,凭什么受宠的是她?!本宫许她莲嫔之位,她还不知足,非要跟本宫平起平坐!本宫老了,争不过她,本宫也是没有办法的……”

    “没有办法,你就杀了她?!”宗政昭颜怒发冲冠,一剑直指德妃喉头。

    德妃扯着嘴角,逞强地笑:“是!这后宫之中,哪一个德高望重的妃子手上没沾过鲜血?就是你母妃也是一样!本宫的第二个孩子,可不就是死在她手上的么?!”

    宗政昭颜可不管那些,他一心只要为母报仇。

    德妃彷徨地笑:“可是那又怎样呢?!她虽然杀死了本宫的孩子,可她自己的肚子还是不争气,到最后不过生了个女儿!”

    宗政昭颜神情大震。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姐姐,或者是妹妹,就算是早夭的也没有!

    “怎么?吃惊了?!”德妃似乎很满意他的表情,扯着嘴角冷笑,“太子殿下,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太子殿下!你可知道,你明明已经当上了太子,陛下为什么又突然反悔,不肯传位给你了?!”

    宗政昭颜眉头紧蹙,目光之中满是寒意。

    “这回猜到答案了吧?!哈哈哈!”德妃仰天大笑,“你根本就不是陛下的儿子!莲妃一招狸猫换太子,瞒得本宫好惨,直到大将军府办了丧事,一个偶然的机会,本宫才得知真相!”

    “这关将军府什么事?!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本宫不是父皇,不会信你这个女人胡扯!”宗政昭颜心存疑惑。

    德妃不理会他,而是反问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初莲妃换走的女儿,现在所在何处?”

    宗政昭颜的眉头蹙成一团。

    “死啦!已经死啦!”德妃狂笑不止,“就是被我们联手害死的百里孤烟呀!”
正文 第896章 逼死德妃
    &bp;&bp;&bp;&bp;“不可能!你胡说!”宗政昭颜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惊慌。他不信自己不是宗政宣之子,他不信自己不是国之正统,更加不信被他亲手推入无尽深渊的百里孤烟竟会是莲妃之女、大晋国的公主!

    “百里孤烟不是百里大将军的亲生女儿,你可是知道的。”德妃勾起唇角冷冷的笑。

    宗政昭颜当然知道!

    正因为百里孤烟是长公主捡回来的,百里光才是对这个女儿格外不上心,可是他并不知,百里孤烟竟然……

    “你母妃自杀之后,只留下一个心愿,要你父皇将百里将军之女许配给你。她这么做,表面是为了你的万丈前途,其实……其实只是想给自己的女儿一个名分而已!”德妃眉梢一挑,“偏生你这个不孝子,不但不能完成她的心愿,还亲手毁了她的女儿!宗政昭颜,你不觉得可笑么?你这一生,都是为了清越国为了莲妃而活,到头来你却亲手杀了百里孤烟!试想一下,百年之后,黄泉路上,你再碰到莲妃之时,你有何脸面?!”

    “不要再说了!”宗政昭颜头痛欲裂,嘶吼出声。他弯下身子,俯到德妃跟前,掐着她的脖颈道:“死者已矣!事到如今,本宫只要皇位!”

    德妃死死握着传位诏书,目光时不时朝着大殿门口瞥去,期盼着宗政子焱能够出现!

    宗政昭颜冷哼出声:“德妃娘娘是在等五哥么?即便是让你等到了,那又有什么用?这朝中二分天下,文臣多向着本宫,武臣多向着九弟,可是五哥有什么?他只有父皇的宠爱!父皇一死,父皇的宠爱就一文不值!”

    “你!”德妃瞪直了眼睛。

    “别这么看着本宫!”宗政昭颜耻笑,“父皇可是德妃娘娘你亲手害死的呢!是你自己断送了五哥的前途,难不成现在要怪本宫?!”

    德妃心中升起一种恐惧。

    宗政昭颜便开门见山道:“你还在等援兵?呵……等不到了!名义上,我和五哥都是你的儿子!帮五哥和帮我,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五哥心思不在朝政,与其让他登基,还不如拥护我登基!德妃娘娘,这承乾宫里里外外两千精兵,你逃不出去,五哥也进不来——”

    眼见着唾手可得的皇位,竟然就这么飞了!德妃气得面色惨白。

    宗政昭颜嫉恨德妃害死莲妃,自然不会让她好过,直接从李公公手中接过另外一封早已备好的圣旨道:“传位诏书,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德妃娘娘,你手中紧握着的,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你们!你们又要假传圣旨!”

    “怎么能算是假传圣旨呢?传国玉玺遗失多年,现在的玉玺不过是父皇找能工巧匠雕刻的,本来就不是真的玉玺,你手上的又怎么能算是真的圣旨呢?!”宗政昭颜咄咄相逼。

    “你!”德妃知道传国玉玺之事,但没想到的事,宗政昭颜竟然也知道。

    “父皇生前就教我要顾念手足之情,我不想忤逆他的意思。德妃娘娘,只要你愿意随父皇而去,我就答应你,留五哥一命!”
正文 第897章 死不同穴
    &bp;&bp;&bp;&bp;宗政昭颜眸光如刀:“你若是不愿意,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德妃怒火中烧,却又无力反抗。

    宗政昭颜望了一眼宗政宣的尸体,回眸对李公公吩咐道:“李公公,陛下临终口谕,要德妃娘娘殉葬,你可听见了?”

    李公公连连点头:“奴才听见了。”

    “既然听见了,还不快些送德妃娘娘上路?!”宗政昭颜声线一冷。

    德妃一听,满面憋屈,“你们胡说!陛下死前,只有本宫一人守在他身上,他从未说过要本宫殉葬!本宫是五殿下的生母,是将来的皇太后,你们谁都不能这么对待本宫!”

    “请德妃娘娘随先帝而去!”李公公根本不听她的话,长袖一挥,便派人送了毒酒上前。

    德妃面冷,死都不肯碰那酒杯,坚持要等宗政子焱回宫。

    宗政昭颜便道:“不错,我父皇确实没说过要你殉葬,但他没说,不代表他不想说。你杀了他,将他这些话,咽死在了肚子里。我是他的儿子,是一个孝子,自然要遵从他的心愿!请德妃娘娘升天!”

    “请德妃娘娘升天!”

    德妃面色惨白,她想起自己是如何逼死宗政宣的,如今宗政昭颜竟然要用同样的方式将她逼死!

    她不肯,她不从!

    她打一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女!她这辈子注定要荣华富贵,母仪天下!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大殿外头,渐渐响起了长剑敲击的声音。她似乎听到了宗政子焱在呼喊,听到了他在黑夜中狂奔,听到了他的急切……

    一个随从冲了进来,凑到宗政昭颜耳侧说了些什么,随后静静退了下去。

    宗政昭颜便冷笑着扯起嘴角,对德妃道:“德妃娘娘,你可知道本王的好五哥蠢到什么地步?他听说父皇病危,竟然快马加鞭连夜赶回京城、单枪匹马闯过来,说是要见父皇最后一面!”

    “你想怎么?!”德妃神色一惊,“你……你想对焱儿怎样?!”

    “本王能对五哥怎样?”宗政昭颜嗤笑出声,“这一切,还不都是取决于德妃娘娘的决定么?!”

    德妃浑身的力气骤然被抽空,一下子跌倒在地上,仿佛一只落败的凤凰。

    “好!好好!”她含泪狂笑,“本宫没能输在莲妃那个小贱人手上,最后只是输在了一个与皇家毫无干系的外人手上!”

    “请德妃娘娘升天!!”李公公不是催促了,他身后的数十名守卫也跟着他一道喊,声音响彻天际!

    德妃端起那杯毒酒,含恨地望向宗政昭颜:“本宫喝下这杯酒,你能否答应本宫,不杀焱儿?”

    “那是自然!”

    宗政昭颜面色一冷,笃定地说道,“所有的罪责都是你一人犯下的,你一人承担便是!”

    “好!本宫就信你一次!”德妃一仰头,便将整杯毒酒,一饮而尽!

    她挣扎着朝着宗政宣身边爬去,将两人的衣衫紧紧绑在一起。陛下,臣妾此生虽不能得到你的心,却能死在你身边,也无悔了。

    然,宗政昭颜却一剑将他二人的衣衫斩断,冷冷出声道:“你死之后,本王会将你葬于西陵,将父皇和母妃合衾葬于东陵,叫你永生永世,饱受妒忌之苦!”
正文 第898章 风浪无边
    &bp;&bp;&bp;&bp;泗水之上。

    百里孤烟与冰漪乘一叶扁舟,漂浮于凶猛的水面。大浪滔天,好几次狂风袭来,漩涡激流,卷得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幸而台城如同蓬莱仙境,始终屹立于远方,就这么远远地,给他们指路。

    冰漪艰难地撑着竹篙,回眸问道:“小姐,你离开京城,奴婢还以为你想通了,不愿意继续在那破庙里待下去了。谁知,你去哪儿不好,要跑到这种大风大浪的地方来,这么比起来,奴婢情愿你还留在那间破庙里!”

    百里孤烟没有出声,只是伸手抚了抚高高隆起的小腹,面色坚定,眉宇间却隐隐有几分哀愁。这本来是她与容珏两个人的恩怨,犯不着把这个无辜地孩子牵扯进去,偏偏这孩子来得时机不对……

    冰漪划了一阵,累得喘不过气来,叹道:“小姐,你这遭分明是冲着姑爷来的,可是你明明知道姑爷在塘湾,不在台城,你为什么——”

    百里孤烟还没来得及接话,冰漪的话音便断了,她定定地望着百里孤烟身后,嘴巴微张着几乎说不出话来:“姑……姑爷!”

    百里孤烟感觉到小舟稍微沉了一下,一股寒意便从她背脊冉冉升起。

    他真的来的!

    上官赟在书信中说:爹不仅要容珏死,爹还要容珏死在台城!

    百里孤烟可以亲近容珏,而后再借机杀了容珏,但她却没有办法以最快地速度说服容珏进台城。以身做饵,这一招虽然险,却是唯一可能达到目的,救下娘亲的法子。

    她缓缓回过头去,故作淡定地对上那人的视线。

    不过是几天不见,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纪一般。

    容珏也顾不得冰漪在场,直接摘了淋得湿透的面具,甩手就扔入了涛涛大浪之中。

    “姑爷,你……”冰漪捂嘴,更是难以置信。

    晶莹的水滴如露珠一般,从他的侧脸上滴滴滑露,完美无瑕的侧脸映着初升的红日,愈发的光彩照人。

    冰漪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不……这不可能!她一定是看花眼了。

    外界传闻姑爷相貌丑陋无比,怕吓着人,才一直戴着面具示人。在世子府的那些天,她很多次都不敢单独去找姑爷,就是发自心底的抵触。

    如今他摘了面具了,怎么可以这样俊美?!

    冰漪有些不安,将百里孤烟拉到了身边,低声道:“小姐,这……这不是云大哥么?他为什么穿着姑爷的衣裳?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百里孤烟抬眸,对上容珏的视线,深情冷淡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容珏额上青筋跳起,满面怒意,“爷一路游了一个多时辰才赶上你的船,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你?!百里孤烟,就算我千错万错,我像你道歉,我许你慢慢折磨我,你能别这么任性,拿自己的身子和孩子开玩笑么?!”

    百里孤烟的双手在衣袖中早已握紧成拳,喉头涌上来一股酸意,硬生生被她逼了回去。

    “用不着你管!”
正文 第899章 温柔一刀
    &bp;&bp;&bp;&bp;百里孤烟语气决绝。

    “我是你的夫君,我不管你,谁管你?!”容珏斥责出声,满面怒意,但声音却不敢大,不知是怕吓到了面前的女人,还是怕吓坏了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婴孩。

    百里孤烟想过不杀他,只要他不追过来,他们二人再无交集,她就不杀他。她情愿自己死在这泗水之上,令上官赟放下,也不忍下对这个将她伤得遍体凌伤的男人下手!

    重生那日,百里孤烟层发过誓。此生只为复仇,绝不动情!可是她错了,当招惹上容珏,当她将她绑在金凤楼的床榻之上时,她注定逃不过他的魔掌了。孽缘终究是孽缘,绝对不会因为她的放下,他们两人之间就会有好结果。

    纵使百里孤烟抛弃丞相之女的身份,宁王和宁王妃却不能因此接纳她!

    她和容珏之间,隔了千万个不愿意,即使他们两人都愿意,那又能如何?

    百里孤烟回眸,冰冷地瞳仁中写满不屑,“是不是只要我们和离,你就永远不会再管我,不会再追着我?”

    容珏听到“和离”二字,心神俱震。

    “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我早就准备好了。”百里孤烟从怀中掏出一封纸笺来,“休书我已经替你写好了,算我无德,算你休我的,如何?”

    容珏一心以为她已经放心,以为她来台城是为了助他治理水患,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接过休书,通读一遍,面目阴沉,额头泛黑。

    “你千山万水地赶来这儿,就是为了给我送这封休书?!”容珏仰起头来,狂笑不止,“我容珏风流一世,到最后竟然被个女人休了?!”

    对上他泛红的双眼,百里孤烟心中一痛,而后咬唇道:“我大着肚子嫁给你,是我的不对,这次是你休我,不是我休你。”

    “可笑!什么叫我休你?!最后才知道真相的人,才是被休弃的那个吧!”容珏盯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低嗤出声,“大着肚子怎么了?早在大婚那日,爷就跟你说过,爷不嫌弃。”

    “当时,你是故意的,只是为了娶我进门,慢慢地折辱我。”百里孤烟面若冷霜的解释,她将所有的表情都藏于一张冷面之下,叫人猜不透她的心思,让人以为,她真相表面这么无所谓,这么狠辣绝情。

    “我是故意的!”容珏一口咬定,“但如果对一个一点都没有意思的女人,我犯得着故意这么做么?!我就是故意娶你进门,故意折辱你,也是因为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你!上官婧琬,你的心呢?”

    百里孤烟颓然笑出声来:“我的心?”

    她伸手抚了抚自己左侧的胸腔,“我早就感觉不到它的跳动了,你要不要来摸一摸,你来摸一摸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容珏逼近。

    容珏靠前一步,缓缓伸出右手来,附在了她的左侧胸腔之上。

    这时,突然一个大浪打来,百里孤烟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容珏眼疾手快,连忙去揽她的腰身。

    百里孤烟飞快地出手,衣袖之中的匕首瞬间闪过一抹寒光!

    “你!”
正文 第900章 滴血穿心
    &bp;&bp;&bp;&bp;一股钻心地疼痛从左胸处传来,容珏瞪直了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女人,简直不敢相信。

    他千辛万苦地追来这里,为确保她的安危。

    而她,显然是刻意为之,将他引来这里,不为别的,只为夺他性命。

    “为……为什么?”容珏一辈子纨绔猖狂,从来就没问过为什么,这一次,他却不得不问出口。他不是怕死,就是怕死得不够安心,死得不明不白!

    百里孤烟心如刀绞,却强自镇定,硬生生扯出一抹笑容来,“容世子,你可不要忘了,我上官婧琬是丞相上官赟的女儿!既然注定为敌,注定一死,倒不如你死!”

    “我不信,不信!”

    这怕是容珏这辈子听到过的最残忍的话。

    冰漪早已吓得泪流满面:“小姐,姑爷……不,云大哥。你,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呀?”

    百里孤烟清眸如刀,面上是从未有过的狠色,她费力反手一推,将那把匕首扎得更深,直到容珏的白衣被鲜红色的血液完全染透,她才肯罢手。

    容珏体力不支,又失血过多,终于仰面倒下。

    他好累,再也不想醒来了!

    大晋国皇宫,宗政宣驾崩,德妃已死,五皇子宗政子焱遭受软禁,宗政昭颜早已换上龙袍,霸占着承乾宫,随时打算登基称帝!

    “李公公,你过来看看朕这身衣裳。”宗政昭颜得知百里孤烟的身世之后,整个人疯癫了不少,性格愈发偏执。

    “陛下,这身龙袍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李公公有些耐不住性子,“既然大局已定,陛下不如对外宣布先帝遗诏,择日登基吧!”

    “不!”宗政昭颜面色一狠,“封锁整个承乾宫,秘不发丧!”

    李公公不解,“为什么?!”

    宗政昭颜便道:“朕不会像父皇那样无能!在宁王的马蹄下,窝囊地当了一辈子的没用皇帝!朕要将兵权完全握在自己手中!朕要为父皇争一口气,朕要以父皇的名义,铲除整个宁王府,灭了容氏一脉!”

    “陛下是想……”李公公面色一沉。

    “传我的父皇的旨意,给丞相上官赟施压,朕要容珏的项上人头,朕要宁王起步造反,派睿王迎战!决出胜负,不死不休!”宗政昭颜浅棕色的瞳仁微微泛红,已近疯魔。

    “奴才遵旨!”

    不日,上官赟便接到百里孤烟飞鸽传书。

    书信上没有一个字。

    若白的一张纸笺上,只溅开了一道赤红色的血迹,乍看之下,触目惊心!

    五夫人根本不知道他跟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交易,见上官赟面露喜色,不由上前问道:“老爷,是琬儿的信么?琬儿在信中说什么了,你竟开心成这样?”

    上官赟大喜过望,赞许不已地望了五夫人一眼:“夫人,成了!陛下交给我和琬儿的任务,成了!”

    五夫人也跟着笑笑:“妾身不懂朝政,但看着老爷开心,妾身也会开心。”

    上官赟连忙换上朝服,“我要进宫一趟。”
正文 第901章 下令炸城
    &bp;&bp;&bp;&bp;宗政昭颜丢下那封带血的纸笺,面上带笑,对李公公吩咐道:“宁王的三万兵马已经绕过苍山、邙山,涉水去到台城,另有两万兵马在塘湾蹲点。容珏一死,塘湾的两万兵马会先反!你传先帝诏书,要睿王铁链连船,带炮弹过去,炸毁台城堤坝,先淹掉宁王三万兵马!”

    李公公眸光一动,“陛下高见。宁王少了三万兵马,剩下两万兵马自然抵抗不过睿王的五万精兵。宁王手上还有五万兵马在北疆,等到北疆救援的人马赶到,虽然能赢睿王,但剩下的残兵弱将,想要攻上京城,难上加难!陛下作壁上观,一箭双雕,好不痛快!”

    “行了行了!赶紧去办事吧!”宗政昭颜旋即朝着他摆了摆手。

    不日,宗政少卿便接到八百里加急。

    尘封跪倒在宗政少卿跟前,“主子,陛下下令炸毁台城堤坝——”

    宗正少卿眉头一蹙,“那台城的百姓怎么办?!”

    “陛下说了,治不了水患,他们也是一死,倒不如死得轰轰烈烈,助皇族平了容氏之乱!”

    “不行!”宗政少卿蹙眉,“你替本王飞鸽传书,就说堤坝炸不得,父皇想要得民心,就绝对不能舍了台城的百姓!”

    尘封又道:“主子!陛下以淑妃娘娘的性命和皇位做这笔交易,显然是下定了决心的。主子若是不服,只怕……”

    尘封递了淑妃的贴身信物过来,“这是陛下的人随诏书一道送来的。”

    宗政少卿见了,怒火攻心,双目瞪得通红!

    宗政少卿是少见的孝子,平日里素来顺从淑妃,就连淑妃对百里孤烟下毒一事,他都可以一力承担,此时有人拿淑妃的性命相要挟,他显然不得不从!

    “妈的!”他一惯温文尔雅,却终于还是忍不住爆粗口。将手中的信物狠狠砸在地上,宗正少卿回眸望向尘封,“军中熟识水性的士兵有多少?”

    “三百。”

    “全都调出来!”宗政少卿咬牙,“将三十辆战船用铁链相连,三吨炸药全部装上,各自上船,准备随本王前往台城!”

    尘封一惊,不由脱口而出:“主子也要去台城?!”

    “当然得去!”宗政少卿面色一冷,“本王若是不去,台城的上万百姓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淹死么?!能救多少,算多少!”

    “主子三思!”尘封咬唇,“想要炸毁台城,我们只需选一个东风之日,令载着炸药的船只随风飘过去,派几十个人马跟踪,伺机而动就行!主子若是跟过去,万一对方采用火攻,只怕主子会有危险……”

    “本王非去不可!”

    宗政少卿面色一沉,他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尘封劝说不下,只得遵命。

    待他回到营帐,这才发现一名蒙面女子已经闯入他的帐中,高坐榻上,静候他回来。

    “谁?!”尘封拔剑,一剑刚要刺向那人的心口,那蒙面人忙飞身闪躲,摘下面纱来。

    “桑……桑玥姑娘。”
正文 第902章 瞒严实了
    &bp;&bp;&bp;&bp;桑玥虽涂了很浓的胭脂水粉,却依旧遮不住她痕迹斑驳的脸。

    “尘封大哥,是我。”桑玥蹙眉,“我刚刚接到消息,说陛下要主子下令炸台城。”

    尘封面色一黯,“确有此事。”

    “王爷仁慈,定然舍不得要台城上万百姓陪葬!”桑玥眸光一狠,“但此事关系到王爷的前程,这是圣旨,不可违抗。王爷若是一意孤行,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不能不阻止!”

    尘封神色微微一变:“你是想……”

    “尘封大哥,这次只有你能救王爷,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桑玥死咬嘴唇。

    尘封跟在宗政少卿身边多年,一直忠心耿耿,这回又是桑玥求他,他当然当仁不让!

    “你说。”尘封抬起头来,“我全都听你的。”

    桑玥便抬起头来,目光坚定道:“王爷要的三十辆战船,照样备着,但三吨炸药绝对不能上船!你另外准备三十辆渔船,今天夜里就趁着北风,将炸药运送到台城堤坝附近,命人伺机而动!”

    “为什么?!”尘封蹙眉。

    “王爷将炸药放在自己的船上,其实是想着与台城共存亡。他不想炸台城,他宁愿被宁王的人马看穿,宁愿遭遇火攻,船毁人亡,他也不可能要台城百姓陪葬!”桑玥眸光一狠,“但倘若我们先将炸药运过去,王爷也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尘封一听,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主子说过,他定会下令炸城,其实他不是下令炸城,而是下令开战,要敌人炸他!主子是宁负自己,也不负天下人!”尘封眼中含泪。

    桑玥要比尘封聪慧许多,自然一早就猜到了宗政少卿的心思。

    “王爷做不了的决定,我替他做!他日王爷若是真的追究起来,所有责任,由我桑玥一人承担!”桑玥张狂笑出声来,“反正我已经面貌全毁,也不指望再得到王爷半点怜爱。既然不能让他爱我,便让他恨我入骨吧!我桑玥,只期望能一辈子活在他的记忆深处!”

    尘封听得感动,“这责任我跟你一起担着!”

    说罢,他转身便走。

    桑玥连忙从背后将他叫住:“等等!”

    “嗯?!”尘封回眸蹙眉。

    桑玥面露犹豫道:“有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你说。”

    “我一路赶来的时候,听人描述,说是一个样貌出尘的孕妇不要命地驾船入了泗水,朝着台城那边去了!我若没有猜错,此人一定是上官婧琬!”桑玥眼眸中露出几分嫉妒来,“王爷对上官婧琬用情至深,若是知道她也在台城,就更加舍不得炸台城了!我若是他,很有可能今晚就炸了塘湾堤坝,以治理台城水患!所以,这个消息,你一定要瞒严实了!”

    “世子妃也在台城?!”尘封面露慌乱。他是知道百里孤烟与宗政少卿的过往的,为了维护淑妃,主子将下毒之事一力揽在了自己身上,他们之间已然误会重重,若是这次再……只怕,就算上官婧琬有幸逃过一死,他们这一世都不可能再有任何瓜葛了。
正文 第903章 即刻炸城
    &bp;&bp;&bp;&bp;桑玥面色微微一变,“你用这副表情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让她去的!”

    尘封眉心一紧,不语。

    桑玥冷冷丢下一句:“王爷重要还是上官婧琬重要,相信尘封大哥你比我清楚许多,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也就不多说了!”

    尘封叹了口气,转身出了营帐。

    当天夜里,尘封便瞒着宗政少卿,将三吨炸药运上船只,用牛皮口袋密闭装好,悄悄沉入台城堤坝下面,只要点燃其中一包炸药,剩下的便会绵延不尽地紧随着爆炸。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宗政少卿便率领三百精兵上船,直奔台城而去。

    距离台城还有一百来米的时候,有侍从跪倒在宗政少卿面前:“报!城门之上绑着一个人!”

    尘封一听,连忙拦住宗政少卿道:“主子,属下去看看!”

    宗政少卿远远朝着城门上瞥了一眼,那女子的长发被狂风刮起,遮住了大半边脸,下身的裙衫又迎风肆意飞扬,令人看不清她的体态。

    “你去看看。”宗政少卿蹙了蹙眉,心口隐隐有些不爽。

    尘封捏了一把冷汗,离开不过片刻功夫,便匆匆回来道:“主子,船上有将士知道情况。说是台城的规矩是,每个月都要以死囚祭泗水水神,那城门上挂着的,不是什么好人,而是个坏事做尽的死囚!”

    宗政少卿知道这种做法迷信,但囚犯本来就要死,台城百姓这么做,也不算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尘封察言观色,见他没能觉察出什么端倪来,便紧张催促道:“主子,还有几十米就要靠近台城堤坝,我们弃船离开,派人炸堤坝吧!”

    “再等等——”

    宗政少卿眯起眼眸。

    尘封心中一惊:桑玥说得不错,主子根本就不想弃船离开,他是要跟台城百姓生死与共!

    “主子!”尘封咬唇,尽自上前一步,趁着宗政少卿疲惫失神之际,点了他的穴道:“主子,得罪了!”

    宗政少卿吃惊不已:“尘封,你!?”

    尘封当即跪倒在宗政少卿面前:“尘封骗了主子,三吨炸药早已埋在了台城堤坝底下,只要主子一声令下,整个台城瞬间就会被泗水吞没!主子心地仁慈,但尘封不能让主子一错再错!”

    “你!”宗政少卿痛恨地咬牙。

    “请主子想想淑妃娘娘吧!主子您若是死在了泗水,皇位势必落入五殿下或者太子手中,无论他们二人之中是谁得势,淑妃娘娘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太子心狠,必定屠杀淑妃娘娘,斩草除根!五殿下虽然心善,但他倘若登基,便是德妃娘娘得势,德妃娘娘恨了淑妃娘娘这么多年了,淑妃娘娘落在她手上,只怕生不如死!”尘封字字掷地有声,“主子您不能为了台城百姓,就不顾自己的母妃!台城上万百姓,于你不过路人,淑妃娘娘却是十月怀胎将您生下来的人!”

    宗政少卿本就犹豫不决,如今他又被点了穴道不能自主,再听尘封这么一劝说,痛苦地闭上眼眸,狠声下令道:“传本王的命令,即刻炸城!”
正文 第904章 沉入泗水
    &bp;&bp;&bp;&bp;尘封一听,忙拔高嗓音呵斥出声:“主子有令,即刻炸城!”

    他一声令下,号角响起,战火一触即发。

    这时对面城门上,突然站出了一排将领。

    霍青澜拔剑指着绑在城门上的百里孤烟,冲着宗政少卿的战船高喊出声:“炸城?!你难道要连同你心爱的女人,一道炸死?!”

    宗政少卿原本并未看清百里孤烟的脸,但霍青澜此话一出,他心头一颤,再抬起头时,便见百里孤烟正一脸决然地望着他……

    “住手!住手——”

    宗政少卿连连喊出声来。

    尘封咬牙,“主子!请恕属下不能从命!”

    “你!”宗政少卿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干着急。

    百里孤烟挺直了身子站在城门之上,洁白的衣衫之上沾染了斑驳血迹,狂风拂过,吹起她面上的长发,宗政少卿这才看清她那失魂落魄、面无表情的脸。

    “不许炸城!不许炸!”宗政少卿低吼出声。

    轰——

    然后战火在一瞬间出发,连番的爆炸声将他的话语完全吞没!

    大坝决堤,屹立于泗水之上的台城,眨眼之间,被迎面而来的洪流,猛兽一般死咬着吞没,甚至没有给城上之人一点点的反应的机会。

    霍青澜似乎早有准备,率领部分将领上船逃离。

    而台城之上,那一抹单薄的白衣就如同秋日的浮萍,在泗水之中上下浮动了两下,而后带着她那尚未出世的孩子,朝着浑浊无比的水滴下沉!

    “救人!救人!!”

    宗政少卿瞪红了眼睛,双手握拳,催动内力,直接冲破了穴道!

    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沾湿了他的战甲。

    尘封吓了一跳,仓皇地望着宗政少卿,而后上前阻拦:“主子,风大水急,您不能——”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宗政少卿便飞快地甩手,狠绝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你害死的不仅仅是台城上万百姓,你……”

    宗政少卿说不出话,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去责罚自己最衷心的将领,可这个女人于他而言实在太重要。他想要隐忍下那股怨气,却完全忍不住。

    尘封跪倒在他面前,抱住他的右腿不放,“主子,请以大局为重!”

    宗政少卿一掌打在他的肩头,将他震飞一米。随后,他趔趄着走到船头……

    “不要!主子不要——”

    尘封受伤,一时之间来不及阻止宗政少卿,只能低喊出声。

    宗政少卿理都不理,一个雀跃,径自跳入了无边地泗水之中!

    “不!”尘封低吼出声!

    宗政少卿虽然水性极好,但他强行冲破穴道,必然受了内伤,加之堤坝刚刚被炸毁,水流达到最急,他此时入水,风险实在太大!

    只见他在水中翻腾了两下,便极速游到百里孤烟沉没的位置,而后蒙头扎入水中,久久不起。

    尘封悔恨不已,只恨自己错信了桑玥的话,真正害了自己的主子!

    他来不及多想,立即下令,要三百精兵将船靠岸,尽全力搜救台城百姓!
正文 第905章 一场大戏
    &bp;&bp;&bp;&bp;宗政少卿在水底找了许久,都瞧不见百里孤烟的身影,心急如焚。

    看水底的鲫鱼因为堤坝崩塌受惊的缘故,纷纷朝着东边游去。宗政少卿这才明白过来,水流那么急,阿烟的身子又被绳索捆绑着,必然是随波逐流去了东边,他还在原地找,肯定是找不到的。

    这样想着,他钻出水面,吐出一口鲜血来,再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又钻入水中,朝着东边找去。

    果不其然,不多时,他眼前便闪过一抹白影。

    因为受伤的缘故,宗政少卿有些体力不支,视线模糊。他拼尽全力朝着那一抹白影游去,伸手一捞,却只摸到了一块丝帕——

    三十只战船之上,载满了台城难民,并不时往返于塘湾和泗水之上,企图营救更多的难民。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宗政少卿破水而出。

    尘封连忙迎了上去:“主子,可找着人了?”

    宗政少卿的手上紧紧拽着那一方纯白色的娟帕,死死摁在心口。良久,他才收起满目悲伤,抬起头来:“台城的百姓怎么样了?!”

    尘封忙道:“回主子,我们的船只很少,不过救下几千人。幸而……”

    宗政少卿抬起眼眸,朝着远处看去。只见宁王的人马早有准备,堤坝炸开的瞬间,有上百条战船入水,船上载得不是士兵,全都是换上了铠甲的城民!

    为首的船只上,站的不是旁人,而是一脸淡然的容珏。

    他摘了面具,可那身衣裳还是依旧一如既往地扎眼,还有腰间的那一枚象征着世子身份的玉佩,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幸而咱们得到的消息不实,容世子是假死,而宁王的三万精兵根本没有入台城,唯一入台城的只是这些一早就备好的空船!”尘封面色惨白。

    虽然容珏此举救了满城百姓,可宗政少卿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他死死握着手中娟帕,恨不得砸到容珏脸上。

    容珏的船愈来愈近,像是故意靠过来的一样。

    “九殿下,别来无恙。”他勾起唇角,面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成千上万的城民和将士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容珏的真容,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传闻,容世子丑陋无比。

    传闻,容世子满面刀疤。

    传闻,容世子性格阴桀、狂傲残暴!

    传闻……

    原来,这世上传闻皆不可信!

    离得近了,宗政少卿终于看清容珏的面容,这一张绝色的脸与脑海中一个影子瞬间重合。他幡然醒悟,额上青筋跳起,满面愤怒:“容珏啊容珏,你可真对得起琬儿!为了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为了利用她,你竟然不惜在她面前一人分饰两角!”

    容珏眉头微微一蹙,故意不提此事,而是反问道:“台城百姓全部获救,今日这结局九殿下还满意么?”

    宗政少卿冷眼反问:“满意?!以琬儿一人的性命,做一场大戏,即便救了满城百姓,对本王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是对不起她。”容珏微微敛下眉头,“但这一次,是她先对我出手……我不能再忍!”
正文 第906章 下去陪她
    &bp;&bp;&bp;&bp;“你不能忍?!”宗政少卿气得一掌砸在船桅之上,将船头的旗帜砸得直摇晃。

    容珏双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一个女人怀着别人的野种嫁给你,你能忍?!你好心待她,她却处心积虑地想要暗杀你,你能忍?!我不亲手杀她,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容珏咄咄相逼,每一句都恶毒非常,像是故意要激怒对方似的。

    宗政少卿抬起头来,目光之中满是愤怒,突然伸手拔出尘封的佩剑,一剑直指容珏喉头:“容珏,你们之间,今日之战,怕是在所难免了!”

    容珏亦拔了剑,“当我知道她曾经喜欢过你的时候,这一战便在所难免了!”

    他话音刚落,二人便飞身而起,决战波涛汹涌的泗水之上!

    两边的船队见自家主子动了手,也开起火来,又是火攻,又是箭攻,顷刻之间,整个泗水水面便烟雾缭绕,火光冲天!

    宗政少卿本就不是容珏的对手,加之他又受了伤,几个回合下来,并明显体力不支。

    容珏乘胜追击,一共直朝着他肩头刺去。

    宗政少卿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一剑。

    容珏瞪红了眼睛望着他:“我就不明白了!你什么都不如我,为什么她最先喜欢上的人会是你?!”

    宗政少卿单手击向水面,飞身弹起,长臂伸出,死死拽住了容珏肩膀,拉着他朝着水中坠落!

    他那双浅碧色的眸子中写满心疼:“你懂什么?!琬儿和本王,早在许多年前就认识了,我们之间有着两世的感情。你和她,又怎么能跟我和她相提并论?!”

    容珏伸手去推阻,试图将宗政少卿甩开。

    宗政少卿却如同钉子一般抱紧了他的双臂,目光冷锐如刀:“今日,本王就算败给了你,也要拉你给琬儿陪葬!泗水冰冷,她不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水底下呆着!”

    “你疯了!”

    容珏这才看出他这不要命的打法,他出掌在他胸口连击三下,将他震得心脉俱创,一连吐出好几口鲜血,他却仍旧不肯放手!

    “不!主子不要!”尘封惊恐地叫出声来。

    宗政少卿看上去,分明是一心求死。

    霍青澜很快也分清了情形,低吼一声:“主子小心——”

    可是一切已经太迟,浑浊的泗水很快将二人吞没。宗政少卿扣在容珏双臂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半分,就如他所说的那样。阿烟在水里太冷太寂寞,他要多拉几个人下去陪他!

    尘封和霍青澜在岸上观望着,原以为能看到什么奇迹,只可惜过了半柱香功夫,水面平息,而宗政少卿和容珏就仿佛沉到了底似的,再也不能浮出水面。

    再过了顷刻功夫,原本浑浊的泗水被鲜红色的血液侵染,水面之上竟然微微泛起了一片绯红。

    霍青澜大恸,膝盖一软,直朝着央央泗水跪倒下去:“主子,一路走好——”

    尘封亦跟着傻了眼,良久才回过神来:“传书信回宫,九殿下战死泗水!”
正文 第907章 送上首级
    &bp;&bp;&bp;&bp;京城外,三里坡。

    丞相上官赟接了书信来这里汇合,说是一手交人、一手交货。五夫人收拾好了行李,紧随其后,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老爷,带了这么多行李和盘缠,咱们这是要出远门么?”五夫人一脸诧异地望向上官赟。

    上官赟敛了敛眉头。他屋里的这些个夫人都已经跟了十几二十年了,过着过着也就厌倦了,真要是放她走,倒也没什么舍不得的。毕竟,婧琬是用容珏的项上人头来换。

    陛下若是见了容珏的首级,龙颜大悦,他在朝中地位日益稳固,倒也不在乎放走一个夫人。

    念及此,上官赟便回过头,对五夫人道:“许多日子不见,婧琬想你了,想接你过去陪她。”

    五夫人木讷地点头,良久才反应过来,面露惶恐:“陪多久?”

    上官赟垂头不语。

    五夫人面色一沉,脸上的笑容完全僵住,包袱落地,怆然出声:“老爷,您这是不要我了么?”

    如果可以,上官赟自然是想将她一直留在身边的,不为当年情谊,就为着握着上官婧琬一个把柄,等需要用得着她的时候,再拿五夫人出来要挟!

    可是他这样想又有什么用?

    他那个女儿精明至极,才不会让他如意!

    不多时,冰漪便驾着一辆马车过来,她跳下马车,走到上官赟面前,垂头喊了一声:“老爷。”她回过头,又望了五夫人一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喜,上前就挽住了五夫人的手,亲切道:“夫人,这些日子,您过得好么?小姐可想死你了!”

    五夫人诧异地抬头:“琬儿回来了?!”

    冰漪笑了笑,拉着她朝着马车那边走去:“是啊!小姐这次回来,是特意来接夫人的!这会儿正在车上等夫人呢!”

    五夫人跟着冰漪走,有些犹豫地回头望上官赟。

    她们才走了两步,上官赟便一个箭步上前,将五夫人和冰漪拦了下来,目光冰冷道:“说好的一手交人、一手交货,让你主子下车,先交货!”

    五夫人听得瞠目结舌,木讷地回过头,质问道:“老爷,你……你拿我做交易?!”

    上官赟微微有些尴尬,却强自镇定,咬牙道:“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又抬你做了正妻,对你这么好,你难道就不应该为我做点事么?!”

    “可是你……”五夫人紧咬牙关,泪水含在眼眶之中。

    “不要再说了!”上官赟呵斥出声,“我今天来,只是想取容珏的首级,不想听你唠唠叨叨!”

    他一声厉斥,五夫人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哗啦啦地往下掉。

    冰漪见了忙道:“老爷,您不要为难夫人,奴婢这就去找小姐拿‘货’!”

    说罢,她便着急朝着马车边上奔过去。

    马车里头递出来一个木盒,木盒的边缘沾着血迹,冰漪小心翼翼地抱着。马车里的人似乎对上官赟厌恶至极,甚至连车帘都没有拉开,更没有多看他一眼!

    冰漪连忙将木盒送上前去:“老爷,您要的东西——”
正文 第908章 为她出气
    &bp;&bp;&bp;&bp;上官赟心头一喜,接过木盒的瞬间,便将五夫人推了出去。

    五夫人就如同一枚废弃的棋子一般,直接被丢掉了。

    冰漪拉过五夫人,立刻将她往马车那边推,而后回眸对上官赟道:“老爷,您要不要验一下货?小姐嘱咐了,务必要您验货呢!”

    上官赟面上微微露出几分迟疑,心中想着:婧琬那个丫头狡猾多端,别使什么诈?

    念及此,他当即打开木盒!

    木盒便弹开的瞬间,一股腥臭的鲜血溅出来,直接喷了他一脸。上官赟满面血腥,良久才找了手帕,擦了擦脸,睁开眼睛来。只见木盒之中,哪里有什么容珏的首级,不过是一包刚刚爆裂开的血袋,还是被他自己扯开的!

    上官赟当即暴怒,额上青筋暴起,眉峰一挑,冲着冰漪呵责出声道:“臭丫头!你玩我?!”

    彼时,五夫人已经飞快地爬上了马车。

    冰漪本就对上官赟不满,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而后迅速地往马车后头退!

    上官赟径自追上去,跌跌绊绊地拽住了马车,而后翻上马车,非要将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揪出来,好生修理一番!

    不等他出手,一双纤长的手臂,便如藤蔓一般滑了出来,千环百转,直接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

    “上官婧琬,你……你放开我!”上官赟呵斥出声,双眸瞪大到了极致,瞳仁之中明显流露出惊恐之色。

    “上官婧琬?”

    马车之中有人冷笑了一声,车帘突然被一阵强风吹起,倾城绝色地男子瞪着上官赟,轻蔑地勾起唇角,“丞相大人,你可瞪大眼睛看清楚了,我是谁?!”

    “云……云湛?”上官赟是见过云湛的模样的,只是他以为云湛已死,万万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云湛?!”容珏又冷笑了一声,“丞相大人找人杀我,却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还想着开盒验我的首级,岂不可笑?!”

    “你……你是……”上官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是容珏!”

    外人面前相貌丑陋至极的容世子,竟然生得如此倾国倾城!

    外人面前三脚猫功夫的容世子,竟然练得如此绝世神功!

    外人面前纨绔风流的容世子,竟然心思如此深沉!

    上官赟看傻了,良久才扯着嘴皮子出声:“不!这不可能!你不是容珏,你不要以为老朽年事已高,就会听你忽悠!是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让你来的,她就是为了羞辱我!”

    “本来就是为了羞辱你!”容珏毫不客气地出声,而后扯出自己的腰牌来,“丞相大人,您可真是老眼昏花,仔细看清楚了!”

    上官赟可以不认容珏这张脸,却不能不认这块腰牌。

    “你……”他以为急躁,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容珏冷笑出声,“丞相大人好狠的心,竟然以自己的老婆为要挟,让自己的女儿去杀自己的女婿,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你如何在大晋国立足?!”
正文 第909章 为女报仇
    &bp;&bp;&bp;&bp;上官赟神色大震,“你……你真是容珏?!”

    容珏禁不住冷嗤出声:“不然呢?”

    上官赟面上的怒气再也掩饰不住,“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竟然又骗我!”

    “你错了。”容珏呸了他一口,“她可没想过骗你!她那样重情重义的一个人,怎么舍得让自己的母亲冒一点点险?!她是真的下了狠心要杀我——”

    上官赟面色一变,探头朝着马车里头望去,果然不见百里孤烟的身影。

    “我来这里,她根本不知道。”容珏慢悠悠地解释,“那日在泗水之上,她一剑直穿我的胸口。可是上天有眼,我的母妃不属于大晋国,所以生下的我也异于常人,我的心脏……”

    容珏伸手指了指右侧,“在这里。”

    “你……”上官赟懊恼不已,总觉得若是能事先打听清楚这些,又或者让百里孤烟以其他方式杀容珏,或许他们已经得手了!

    容珏怕他不信,扒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左侧胸腔处那一道深深的刀疤,因为泡了水的关系,刀疤还没有结痂,皮肉泛白,甚至还隐隐有血液往外头渗。

    五夫人顿时明白了过来,想也不想,便伸手“啪”得一下重重甩了上官赟一个耳光:“上官赟,我真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上官赟面色一白,“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他双目瞪大到了极致,眼眸之中满是毒意。若不是他手脚被容珏制住了,此时此刻,他定然已经对五夫人出手!

    “不错!就是打你!打得就是你!”五夫人素来都是温温吞吞的性子,可今日显然是被逼急了,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居然跟了这这种猪狗不如的夫君,“老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居然让我们的女儿以身犯险,做出这种伦理不容的事来!亲手弑夫!若她真的得手,这件事传了出去,她岂不是要被大晋国的万千百姓所唾弃?!”

    容珏负手而立,静静地听着她骂,等她骂到关键处时,他又补充道:“琬儿不是那种无情的人,她虽然想过要杀我,也真的对我动了手,但是她随后就朝着自己拔了刀……她说,她要跟我一起死。她说,她活在这个世上,绝不会欠任何人。”

    五夫人心头一震,“琬儿!琬儿人呢?!”

    她眸中含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

    容珏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去:“是我没有用——”

    五夫人身子一晃,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冰漪眼疾手快,连忙将她扶住,而后奋力将她摇醒。

    上官赟冷不丁出声:“死了?死了才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五夫人听了,再也止不住心头愤怒,她对上官赟盲目的爱,终于可以在今天了结!她推开冰漪,拔下自己头顶的发簪,奋力一搏,那发簪便直插在上官赟的心口上!

    “你……你竟然……伤我?!”上官赟有些难以置信。从前养在身边的一只猫儿,竟然瞬间化为了会吃人的老虎。
正文 第910章 琬儿安好
    &bp;&bp;&bp;&bp;五夫人面上的贤良消失殆尽,嘴角满满地都是丧女的恨意,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将发簪推得更深!

    “你错了!”她双目直勾勾地望着上官赟,口中冷冷吐出一行字来,“我今日不是伤你,而是……要杀了你!”

    看到五夫人如此,容珏的脸上没有丝毫震惊,反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他故意将所有的一切都当着五夫人的面揭发出来,目的就是要五夫人看清上官赟的真面目,只有她自己摆脱了温良软弱的个性,对琬儿而言,才是彻底的解脱!她虽是她的女儿,但很难做到一辈子都护佑着她!

    容珏不过是想让五夫人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不再需要琬儿去操心罢了。

    上官赟口吐鲜血,直朝着五夫人跪倒下去。

    “你……你真的忍心……”他满脸的疑惑。他以为五夫人一辈子都会乖乖听他的话,一辈子都是上官婧琬的弱点。只要将她留在身边,他一辈子都可以操控着上官婧琬!

    五夫人的神情一反常态地平静,冷冷吐出三个字:“我忍心。”

    她拔出簪子来,似是觉得不解恨,含泪再次朝着上官赟的心口插去。

    容珏连忙伸手阻止:“母亲,够了。”

    “他害死了琬儿!”五夫人憋着许久的泪,哗然一下全都涌了出来,“我要杀了他,给琬儿抵命!”

    容珏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琬儿还活着,只是行动不便,没跟过来而已。”他回眸冷冷瞟了上官赟一眼,“就凭他?也杀得了琬儿么?!”

    “真的?!”五夫人喜极而泣。

    容珏郑重点头。

    冰漪连忙上前道:“夫人,小姐活得好好的。只是她的肚子大了,都快足月了,再过一月不到就要生产,姑爷怕路途颠簸她受不住,故而将她留在了很安全的地方。夫人,你就放心吧。”

    冰漪一边说着,一边将五夫人搀回了马车。

    “不错。”容珏冷冷瞟了上官赟一眼,“琬儿特地嘱咐,要我留他一命。”

    上官赟脖子一横:“不!要杀要剐,你尽管来!我上官赟宁愿高傲地死,也不可能屈辱地活!”

    “呵……呵呵……”容珏突然轻袅地笑出声来。

    上官赟听得心里麻麻的,“你笑什么?!”

    “丞相大人,你以为你现在就能高傲地死么?!”容珏冷哼出声,“你没有杀得了我,你以为宗政宣还会对你委以重用?!还是说,你死之后,他会给你国礼,让你风光下葬?!”

    上官赟瞪大了眼睛望向他。

    容珏便道:“不会的。因为我会对外宣称,你是不忍心杀我,违抗圣旨,自刎而死!你得到的不会是忠诚之名,而是一世骂名!丞相大人,你高傲了一辈子,却要这么屈辱地死,你甘心么?!”

    “你卑鄙无耻!”上官赟痛骂出声!

    容珏翻脸:“还不都是跟你学的么?!生,还是死,你自己选!”

    上官赟舍不得放弃名利,面上纠结万分:“你究竟想怎样?!”
正文 第911章 稀世明珠
    &bp;&bp;&bp;&bp;“爷听说你的人包围了将军府?”容珏开门见山,“宗政昭颜命你护长公主‘周全’?”

    上官赟微微一怔,“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容珏冷哼一声,“你奉的是太子之命,调动得却是十一皇子的骁骑营!这骁骑营本是卫国公长子卫楠统领,卫楠遭人刺杀,陛下才将两万骁骑营暂且交由十一皇子率领!这两万兵马其实受陛下直接管理,你和十一皇子都无权调动!”

    上官赟神情一震,“你不要胡说!我奉得可是陛下之命!”

    “陛下?!”容珏冷笑出声,“陛下病入膏肓,能不能下床都是问题了,还下旨?!再者,宗政昭颜派兵包围承乾宫,如今的皇宫是有进无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的,你以为陛下还能做主?”

    上官赟双眸之中划过一抹震惊,随后颓然垂头。

    容珏又道:“丞相大人,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宗政昭颜摆明了弑君篡位,你拥护他,迟早为天下所不耻!”

    “你想怎样?”上官赟眉头微蹙。他本就在几个皇子之间摇摆不定,五皇子、太子、九皇子,谁更接近皇位,他就巴结谁!但眼下的局势,他倒是看不清了。

    容珏笑道:“我不想怎样,我就是跟你分析分析你的处境。若宗政昭颜登基,皇后必然在菁菁郡主、百里柔雪和上官婧眉三人之中诞生!且不说百里柔雪和宗政昭颜青梅竹马,就说菁菁郡主,她温柔大方、贤良淑德,同是萧氏一脉,她轻而易举就能将上官婧眉比下去!何况萧太傅是太子之师,若我是太子,我定会立菁菁郡主为后!到时您的大女儿,最多当个皇贵妃,您就直接比萧太傅矮了一级!”

    上官赟蹙眉揣摩着他的话。

    容珏又道:“丞相大人跟萧太傅比了这么多年,你就心甘情愿被他比下去?!”

    上官赟当然不甘!

    当年百里、上官和萧家三足鼎立,互相牵制!若宗政昭颜登基娶萧菁菁为后,那他在官场苦心经营多年,所有的成果都要付诸东流了!

    “你有办法帮我?”上官赟失血过多,面色惨白,但仍然坚持着。

    容珏便道:“放着现成的女婿你不要,非要拿着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我能有什么法子帮你?!”

    “你是想……”想登基为皇!上官赟不信。容珏此人素来懒散,胸无大志,做事也没个正经样子,怎么可能有这般报复?!

    不!他变了!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了!

    “如果改朝换代,将这大晋国变成我容家的天下,我容珏可以允诺你,上官婧琬必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而你上官赟也会是新国唯一的国丈!”容珏倾下身子,挑起他的下巴,语气轻佻道,“岳父大人,一直以来,你都将上官婧眉奉为掌上明珠,真是眼拙!真正的明珠由砂砾包围,历经风浪冲击,才能打磨成形,光芒万丈!琬儿,才是那颗你求之不得的……稀世明珠!”
正文 第912章 保大保小
    &bp;&bp;&bp;&bp;上官赟仔细思量,容氏一脉家底殷实,想要夺宫,怕不是什么难事。

    他疑惑地望向容珏:“我可以帮你,可是这与长公主有什么关系?”

    “你直管照做便是。”容珏懒得同他解释,他伸手递给上官赟一粒药丸,“这个,可以止血——”

    上官赟早已失血过多,接过药丸,想也不想,便一口吞了下去。

    不过片刻功夫,血是止住了,只是他的腹部痒痒的,似有一股气流在窜动。

    上官赟伸手去捂小腹。

    容珏便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笑出声来,“又不是怀孕了,你摸自己的肚子做什么?!那是蛊虫,受命于我——”

    “你!”上官赟瞪直了眼睛,“你竟然对我下蛊?!”

    容珏挑眉反问:“爷逼你了么?还不是你自己吃下去的!”

    “你……”上官赟被这个所谓的女婿气得说不出话来。

    容珏又道:“岳父大人!等你救出了长公主,爷自然会给你解药!”

    上官赟只得忍气吞声,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容珏懒得理他,直接翻身上了马车,对冰漪吩咐道:“回叶城!”

    叶城,风雅阁分店。

    宗政少卿熬好了药,朝屋里走。

    霍青澜守在门口,见他进门,面上稍稍露出一些喜色:“九殿下,琬郡主都昏迷了三天三夜了,你快想想法子吧!”

    从泗水一战起,宗政少卿和容珏便丢下各自的五万兵马,瞬间人间蒸发。宁王的兵马由宁王妃统领,而睿王的兵马则由尘封代为统领,双方僵持不下,隔着邙山,虎视眈眈。

    宗政少卿推门而入,望了一眼床榻上双眸紧闭的女子,眉头蹙得越来越紧。

    霍青澜又道:“昨儿个有郎中来看过,说琬郡主腹中胎儿的心跳越来越弱了,只怕……”

    宗政少卿不语,放下汤药,伸手探了探百里孤烟的脉搏,随后眉头蹙得更深。

    霍青澜接着说道:“郎中说了,这孩子九死一生,能不能保住很难说,就算将来等到足月生产,母体没有恢复的话,很有可能一尸两命。”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来,“郎中说这是保命用的,打掉胎儿,琬郡主还有一线生机。”

    霍青澜说得这些,宗政少卿又怎么可能不懂。

    当时阿烟一剑刺穿容珏心口,以为容珏必死,便下定决心陪容珏一起死,随后跳入泗水!

    容珏受伤力竭,没能及时从水中将她救出,令她呛了好几口水,身体受挫。加之,连日来的劳累奔波,本就将她的身子耗空了,所以她这才一直昏迷,迟迟不醒!

    那日容珏找来替身,在台城城门之上演那出戏,宗政少卿一眼便看穿了!

    相知两世,阿烟的每一个神态都已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那替身虽然极力模仿,但到底还是忽略了一点……阿烟那样要强,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任何人的拖累!她宁可咬舌自尽,也不可能无所作为!

    霍青澜看了一眼窗外,叹道:“我家主子怕还要两天才能回来,属下也没有主张。九殿下,您帮忙拿个主意吧,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正文 第913章 谁来接生
    &bp;&bp;&bp;&bp;宗政少卿眉头拧紧,早在五六年前,这个艰难的决定,他已经做过一次,当初他用毕生所学保下了孩子,伤了母体,以至于阿烟不能痊愈,而那个尚未足月、什么都不是的一团血水则被他用南疆的禁术重塑,险象环生之后也落下了一身病……

    灵儿明明是五年前出生,看上去却只有三岁,正是这个原因。他有先天缺陷,身体各个部位的发育都比一般小孩儿要迟,也经常大病小病,若不是桑玥悉心照料,他一个大男人肯定没法儿将灵儿带大。

    桑玥做了那么错事,他都愿意原谅她,原因就是感激。

    “九殿下?”霍青澜面露忧色,想了想道,“如果九殿下很难决定,那就保大人吧!”

    霍青澜是有私心的。主子还不知道这孩子是他的,若是没了孩子,主子兴许不会多么伤心,但琬郡主在主子心中分量之中,是绝对不可或缺的!若是琬郡主没了,主子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宗政少卿轻蔑瞟了他一眼:“因为孩子不是容珏的,所以就不要孩子?”

    “当然不是!”霍青澜连连摇头。

    “那是什么原因?有哪个母亲舍得自己的孩子去死?阿烟醒来,若是知道孩子没了,必定是痛不欲生的。”宗政少卿长睫微垂,“本王舍不得她伤心……”

    “这……”霍青澜口中支支吾吾,却又不敢解释。

    宗政少卿拂袖:“不能再等了,去准备热水,本王要给阿烟接生——”

    什么?!

    霍青澜愣是没反应过来,九殿下这么一个大男人居然要留在这里给琬郡主接生,要知道琬郡主可是容世子妃,这要是传出去,他家主子的脸往哪儿摆?就是琬郡主自己,怕也不乐意吧?!

    “九殿下,这……这使不得,属下还是找产婆来接生吧!”眼见着宗政少卿已经在解百里孤烟的衣裳,霍青澜急得跳脚!

    “产婆?!”宗政少卿冷笑出声,“阿烟才八个月身孕,就是产婆来了,她也生不了!若是产婆给她用了催产的药,那大人和小孩只怕一个都保不住!七活八死的道理你未必懂,但听总归是听过的吧?!”

    坊间有传闻,孕妇未足月产子,七个月早产,孩子有活下来的希望,而八个月早产,孩子反而死得多!霍青澜不知这究竟是为什么,但这必然不是空穴来风。

    “那,那也不能由殿下接生啊!”霍青澜咬牙,“殿下若是真的这么做了,看光了琬郡主的身子,这琬郡主的名节往哪儿摆?”

    宗政少卿挑眉,“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谁说没有?!”

    这时,一个清丽的女音从屋外传来,宁王妃手持长剑,一袭白衣盈盈而立。她清眸婉转,目光如刀,狠狠瞪向宗政少卿:“本宫不是人么?!”

    “王妃你……”霍青澜吓了一跳,宁王妃此刻明明应该留在邙山驻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宁王妃不急着解释,而是指着宗政少卿,长袖一挥,冷声道:“出去——”
正文 第914章 保她平安
    &bp;&bp;&bp;&bp;宁王妃是长辈,宗政少卿本不该得罪,但依着她对阿烟的态度,宗政少卿根本不敢离开。他杵在百里孤烟床前,一动不动,目光灼灼地望着宁王妃:“为了确保阿烟的安全,本王不能离开。”

    “你留着就能确保她的安全?!”宁王妃脸上露出几分轻蔑的笑意,毫不客气地反问。

    霍青澜在心底叫嚣着:哎呦喂,我滴个姑奶奶哟,怎么才一见面就较上劲儿了呢?!你们一个王爷,一个是王妃,身份不分高低,我帮谁啊我?!

    宗政少卿确实没有把握确保百里孤烟的安全,于是跟着反问:“你就有?!”

    宁王妃冷笑出声:“至少比你强!”

    宗政少卿早知道宁王妃性格怪异,今日一见,想不到竟然这般刁蛮无理!

    宁王妃看出他眼中的疑惑,紧接着问道:“好,你既然自认医术高强,赖在这儿不肯走,本宫就考考你。本宫问你,你要给她用药催产,能保证她不会大出血么?!”

    宗政少卿不语。这是天命,他自然不能保证。

    “本宫能保证。”

    宁王妃仰起头来,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镇定,“本宫甚至不用给她喂药催产,照样能让她将孩子生出来!”

    宗政少卿蹙眉。

    宁王妃又道:“本宫再问你,你能保证她在生产过程中感觉不到一丝痛苦么?!”

    当然不能!生孩子哪有不疼的?

    宗政少卿闻所未闻。

    宁王妃冷冷挑起眉:“这一点,本宫也能保证。”

    宗政少卿只觉得她在说天书,但看她脸上那自信满满地神色,又不像是在说假话。加之,早年就听说宁王精通炼丹炼药,或许宁王妃手上真有什么可以镇痛的良药也说不定!

    “本宫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宁王妃面色镇定,一如初始,“你能保证母子平安么?!”

    “不能!”

    宗政少卿几乎是一口否定!他若真能保证母子平安,又何必纠结这么久,早些给琬儿催产,让她早些醒来早些脱离危险,岂不是更好?!

    “本宫能保证!”这一句,宁王妃咬得斩钉截铁。

    宗政少卿蓦然起身,朝着宁王妃郑重行了个礼,“那就劳烦王妃了。”

    霍青澜见他们停止争执,这才稍稍舒了口气,而后送宗政少卿出门,对他道:“九殿下,你也在这儿守了一天一夜了,回屋休息一会儿吧!等琬郡主生了,属下这就差人去通知您。”

    “不了。”宗政少卿摇了摇头,负手站在门外,“本王就在这儿守着,本王要琬儿平安!”

    他终究还是信不过宁王妃,但又痛恨自己的技不如人,只能默默在门外守着。

    霍青澜尴尬扯了扯嘴角,知道多说无益,“好,也好。”

    说罢,他又进屋去帮宁王妃。

    只见,宁王妃从身边的药箱里头拿出一叠锋利的小刀来,各种各样的尺寸,有些是匕首大小,有些小得就跟指头差不多大。

    霍青澜进去的时候,宁王妃已经撩起了百里孤烟的衣裳,取了匕首大小的那把刀,用刀锋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之上比划了比划。

    霍青澜吓得大叫出声:“使不得!王妃,使不得啊!”
正文 第915章 剖腹取子
    &bp;&bp;&bp;&bp;琬郡主这肚子里怀得可是主子的孩子,千真万确的小世子,将来是要继承世子爷衣钵的!

    霍青澜连忙上前一步,横臂拦在宁王妃面前。

    宁王妃眉头一蹙,冷声道:“滚出去!”

    别的时候,霍青澜肯定说滚就滚了,可当下他哪里敢滚啊?他杵在宁王妃面前,脚下像生了钉子似的,死活都不肯挪开。

    宁王妃呵斥出声道:“本宫不会伤她!”

    霍青澜不信,便道:“属下还是在一旁看着,帮您打下手吧!生孩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王妃可能忙不过来……”

    他哪里懂接生,只是想找个借口留下来看着宁王妃,以防她突然一刀解决了琬郡主母子!

    “不行!出去!”宁王妃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霍青澜咬唇:“属下……属下不能出去!”

    “呵……”宁王妃轻袅笑出声来,“你也是男人,你凭什么留在产房?!上官婧琬这个丫头,本宫虽然看着不顺眼,但说到底也是本宫的儿媳妇,她的身子岂是你一个下人能看得的?!”

    “属下不是……属下没要看琬郡主的身子……”霍青澜面色涨得通红,但宁王妃年轻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伶牙俐齿,比现在的琬郡主一厘不差!霍青澜素来嘴巴笨,哪里说得过她?!

    百里孤烟的脸色愈来愈差,原本微弱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并且越来越不平稳,时有时无,像是随时会断气似的!

    宁王妃知道不能再等,便冲着霍青澜斥责道:“本宫再说一句,出去!否则,本宫现在就了结了她们母子的性命!”

    “别,别……”霍青澜吓得连连摆手,“属下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说罢,他挪着沉重的步子,缓步走出了屋子。

    宁王妃不忘嘱咐:“关门!”

    霍青澜连忙将大门掩得严实了。

    宗政少卿焦急地站在门外,双手握拳,神经崩到极致,仿佛只要百里孤烟有什么意外,他就会立刻出手解决了宁王妃!

    霍青澜和他一样没辙儿,但又害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忙出声安慰道:“九殿下,其实王妃的医术恐怕在你之上!当年王妃怀我家主子的时候,整整怀了十个多月都生不出来。产婆说是王妃盆骨小了,小孩儿入不了盆,出不来……一直都没有要生的迹象!后来大概是在肚子里憋得久了,主子的心跳越来越弱,王妃觉得不能再等,便教了一套法子给王爷,由王爷亲自在她肚子上划了一刀,好不容易才把我家主子给取出来了!”

    “剖腹取子?!”霍青澜不说不要紧,这一说倒是把宗政少卿吓了一跳。

    从古至今,他从未听过有人用这种法子接生!只是听说古时有些宫妃生不出儿子,会找一些差不多月份的孕妇在宫中养着,等到妃子生产当日,就挨个儿剖了她们的肚子,将孩子取出来,用其中一个男孩儿与妃子所生的公主调换,母凭子贵,以保妃子们在宫中的地位!剖腹取子这种做法,孩子取出来倒是活得,但母亲们大多都会因为失血过多、流血不止而亡!

    宗政少卿吓得面色铁青:“容珏当真是这么生出来的?!”
正文 第916章 是爷的种
    &bp;&bp;&bp;&bp;“千真万确!”霍青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家王爷当时还下了命令,这件事谁都不许传出去!但是伺候王妃沐浴更衣的丫鬟后来同属下提起过此事,说是王妃的小腹至今都留有刀疤!”

    听霍青澜这么一说,宗政少卿有些信了。灵儿刚出生的时候,只是一团血水,什么都不是,他都有法子能将它救活。世界之大,有万千神奇秘术,兴许宁王妃用的正是他从未听过的秘术呢?!

    屋子里头,宁王妃拔刀,正准备下手的时候,一直昏迷不醒的百里孤烟像是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逼近,豁然睁开双目,双手护着小腹,喑哑出声:“母妃,你要做什么?!”

    “把你接生。”宁王妃语气平静。

    百里孤烟眼睛里只有她手中的刀子,任她平日里再怎么聪明,此时她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是宁王妃的对手:“母妃,我知道你恨我,你怨我杀我都可以,但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腹中的孩子!”

    “呵……”宁王妃轻笑出声,“你以为我丢下五万兵马,快马加鞭专程赶来这风雅阁,是为了杀你?!你未免太高估自己的影响力了!”

    宁王妃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怒意。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她说得不错,身为宁王妃,她不会丢下五万兵马,千里迢迢地赶过来,杀她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那您是……”她微微蹙眉。

    宁王妃伸手,取了些酒精,用纱布在她小腹之上擦了擦消毒,“若不是容珏那个臭小子求我,你就是大出血死了,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百里孤烟僵住:“他……他人呢?他还好么?”

    她记得她刺了他一刀,一刀直插心脏。

    “谁知道?!”宁王妃气愤出声,“陛下病重,京城各路人马蠢蠢欲动,那傻子不在北疆好好待着,冒死去了京城……说是去什么三里坡救什么人,一刻都不能等的样子!本宫真是被他气死了!”

    三里坡?!

    百里孤烟面色煞得惨白。

    她坠入泗水之前,同容珏坦白一切,只求到了地下,他们可以握手言和,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只是,她想不到,他没有死,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去了三里坡!

    百里孤烟突然就热泪盈眶。

    宁王妃的眉头蹙成一团:“你哭什么哭?!本宫这刀子还没下去呢,你哭成这样做什么?!本宫接生,保准儿一点儿痛苦都没有!不许哭了,哭得本宫心慌!本宫若是心慌了,手一抖,谁知道你这肚子里的小野种能不能活下来?!”

    百里孤烟死死咬唇,硬生生将即将流出来的眼泪吞了下去。

    霍青澜在外头听到屋里的争执声,越想越不对劲儿,冲着屋里大喊出声:“王妃,您的刀可得仔细点儿!属下实话跟您说了吧,琬郡主这肚子里的孩子可不是什么野种,那就是世子爷的孩子,千真万确!”

    宁王妃神情一震,诧异万分地望向百里孤烟:“那小子说的可是真的?这当真是珏儿的孩子?!”
正文 第917章 母女平安
    &bp;&bp;&bp;&bp;百里孤烟根本不知道孩子他爹是谁,她以为霍青澜是为了稳住宁王妃才说出这番话,于是她心一狠,重重点头:“确实是世子爷的孩子。”

    宁王妃面上的怒气瞬间消失殆尽,“这么说……你和珏儿早就已经……”

    百里孤烟为保孩子平安,只能违心点头。

    宁王妃懊恼不已:“本宫还以为你怀着别人种嫁给珏儿,说到底那个混帐东西是珏儿他自己!臭小子搞大了别人的肚子不敢承认,以为娶回家就没事了!”

    百里孤烟咬牙不语,疼得眉心蹙成一团。

    宁王妃不敢再大意,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心翼翼地扶百里孤烟重新躺下,安慰道:“好了!你受的委屈,本宫给你记着!等那个臭小子回来了,本宫势必会给你讨个公道!眼下生孩子是第一要务,你放宽心,千万别激动……”

    百里孤烟点了点头,心里头觉得十分对不起容珏。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宁王妃手中的那把锐利的小刀,心头仍人警惕着。

    宁王妃注意到她的视线,连忙出声宽慰道:“不要怕,本宫已经给你用了麻醉,这一刀下去,你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等两个时辰以后,孩子生出来了,药效过了,你才会感觉到伤口的疼痛。不过你也不用害怕,那时本宫一定已经给你缝合好了伤口,只要忍几天疼痛,伤口一愈合,身子自然会好的!”

    百里孤烟似信非信地点头。

    宁王妃便道:“本宫既然答应了容珏那臭小子保你们母子平安,就一定不会让你们有事!”

    “嗯。”百里孤烟坚信,谁家的奶奶都舍不得杀死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宁王妃的话应该可信!

    “好,那本宫开始了。”宁王妃话音刚落,便从药箱之中掏出注射器和药水来,这些她原本是没打算用的,想疼死那个臭丫头,现在得知真相,只恨带得药少了,可能要她多受几天苦。

    百里孤烟读遍医书,也从未见识过这玩意儿。

    宁王妃便笑着解释道:“这是注射器,将药水注入到你的血脉之中,比起你口服,药效会更好。”

    百里孤烟若有所思地点头。

    按照医理所讲,宁王妃的说法确实有几分道理,只是从来没有人敢尝试过。她有些惊奇,这样先进而大胆的做法,宁王妃是从哪儿学来的?难道真如传闻中说得那样,宁王妃就是一个鬼才,通晓天文地理医学法典么?!

    她正思考着,便觉得肚子上一痛,针尖扎入了肚皮,而后有一股冷冷的液体似乎流入了她的身体。不过片刻功夫,百里孤烟便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实在撑不住了。

    她眼前一黑,沉睡过去。

    霍青澜和宗政少卿在外头约莫站了两个时辰,从午时站到傍晚,“哇呜”一声婴儿啼哭炸开这片宁静,宁王妃这才浑身是血地抱着个孩子走了出来。

    “王妃,琬郡主怎么样了?!”霍青澜见孩子平安落地,心中便愈发担心百里孤烟的安危。

    “死不了!”
正文 第918章 随我离开
    &bp;&bp;&bp;&bp;宁王妃满头大汗,明明已经得知那是自己的亲孙儿,却依然高兴不起来。

    霍青澜连忙接过孩子,问道:“是小姐还是少爷?”

    宁王妃翻了个白眼:“赔钱货!”

    她集中精神,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的手术,以为能接生出个大胖小子来,谁知却是个不带把不能传宗接代的,气得她心口疼!容氏一脉,三代单传,怎么到了容珏这一代,就特么只生的出女儿了呢?!

    宁王妃越想越头疼,回头道:“忙了一下午,乏了,本宫先回屋休息了。”

    霍青澜很快就理解到宁王妃的怒气,忙小心翼翼地哄着怀里的小女婴,逗着她道:“我的大小姐,你可别哭了,你奶奶说得都是些气话!她哪能不疼你呢?!就是她不疼,你爹也会疼你,霍叔叔也会疼你的!”

    他将女婴放在怀里颠了几下,以为能哄住她。

    谁知那小女婴哭声更响亮了,一阵高过一阵。

    霍青澜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将女婴抱到宗政少卿面前,着急问道:“九殿下,你快给看看,咱家小小姐怎么就哭个不停呢?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呀?还是因为早产,身体虚弱什么的?”

    宗政少卿一想到这是阿烟和容珏的女儿,心里便一阵不爽,但他仍旧耐着性子,多看了那孩子一眼,随后便收回脑袋,冷着声音道:“是饿了。”

    “哦!对!一定是饿了!”霍青澜这才反应过来,抱着孩子就往屋里闯。

    宗政少卿一把将他拽住,“你做什么?!”

    “请琬郡主喂奶啊!”霍青澜一脸诧异。

    “她刚刚生娃,定然是力竭昏迷,现在进去打扰她,不合适。”宗政少卿一脸严肃,“再者,她是早产,这会儿恐怕也不见得会有奶水!”

    “那……那可怎么办?!”霍青澜抱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宗政少卿眸光一动,便道:“军中战马无数,你找一只有奶水的母马,挤点奶水给小小姐喝。若是找不见,就去找羊奶、虎奶、豹子奶,总之没有本王的允许,她就是饿死了,你也不能抱着她进来打扰阿烟!”

    他说这话的时候,周身充满杀气,一点儿都不像是开玩笑。

    霍青澜吓得连连点头:“是……是。”

    宗政少卿担心百里孤烟的安危,忙推开屋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百里孤烟的床边上放着一个铜盆,铜盆里头满满的都是鲜血,还有一些污秽之物,大约是生产之时,她体内的毒素附着在胎盘之上,随着孩子一道排出来了!

    她面色惨白,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湿透。

    宗政少卿掏出手帕来,忍不住伸手替她擦了擦,而后温热的手掌久久停留在她冰冷的额头之上。

    “阿烟,这是你给他生的第二个孩子了。一儿一女,好事成双。你再也不欠他什么了。反倒是他,将你伤成这样,他不配再拥有你!”他眸中满满都是深情,“阿烟,等你醒来,跟我离开,好么?”
正文 第919章 爷的女儿
    &bp;&bp;&bp;&bp;“当然不好!”

    一线沙哑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带着粗重的喘息声,容珏风尘仆仆而至。他推开门,用低而震慑的声音指着门口道:“九殿下,这是内子的卧房,您呆在这儿恐有不便,还烦请您出去——”

    “你内子?”宗政少卿与他僵持着。

    容珏冷声反问,“她给爷生的孩子,不是爷的内子,难不成是你的内子?!”

    容珏出了名的毒舌,宗政少卿说过他,也不想同这个纨绔公子多说,眼见着百里孤烟还没醒,他淡然起身,出了屋子。

    “外头风大,琬儿刚生完,会着凉,劳烦殿下关上门。”容珏显然是被宗政少卿对百里孤烟说的话气到了,句句带刺。

    宗政少卿本来是懒得理他的,但又惦念着百里孤烟的身子,竟然真的听了容珏的话,乖乖将大门给掩上了。

    霍青澜见门口累死了一匹马,便知是自家主子赶回来了,连忙抱着孩子进了屋,递到他怀里道:“主子,快看看小小姐……”

    容珏小心翼翼地将那团软肉抱在怀里,动都不敢动,生怕一动,就给她磕着碰着了。

    “主子,你看小小姐的皮肤,白里透红的,随琬郡主。”霍青澜又指了指那小女婴的眼睛,“你再看她的眼睛,这双眼皮儿双了好几道呢,跟主子您简直一模一样!”

    容珏眉头微微一蹙,诧异地反问:“跟爷一样?”

    霍青澜自知失言,捂嘴道:“爷,属下有罪,有件事……有件事属下一直瞒着爷——”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当即跌跌绊绊地朝着容珏跪了下去。

    容珏与霍青澜之间,主仆之分从来就没那么明显。霍青澜即便是向他行礼,最多也就是开玩笑似的单膝下跪,然而这次他毕恭毕敬地跪着,面容严肃至极。

    “什么意思?”容珏隐约嗅出了点阴谋地味道。

    “早先主子为救琬郡主受了重伤,王爷为保主子一命,给主子用了绝情蛊……”霍青澜声音颤抖,脑袋压得很低。

    容珏的面色陡然阴冷了下去。

    绝情蛊是什么东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是他们容氏家族的禁药,不经允许,不可以乱用,虽然有疗伤奇效,却会令人忘记男女之情,但凡与男女之情相关的事情都会从他的脑海里一笔勾销!

    他大伤初愈,一直都想不起自己为何受伤,脑海中记住的只有他对琬儿的恨!

    照霍青澜这么说,他是为救琬儿受伤,那他和琬儿之间……怕根本不是他记忆中的那样!

    “你说下去——”容珏冷冷出声。

    霍青澜紧咬下唇,面色阴郁道:“主子的记忆没有太多偏差,只是与琬郡主之间所有的美好回忆都消失了。”

    “那这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容珏瞪向他,隐约觉得自己错过了某个重点的细节。他拼命地回忆,脑袋像裂开了一条缝,疼到面前闪过一道白光,却依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霍青澜不敢出声,显然还在忌惮宁王。

    容珏墨黑的瞳仁微微泛红,第一次冲着他呵斥出声:“说!”
正文 第920章 宠女如命
    &bp;&bp;&bp;&bp;霍青澜咬牙道:“主子身受媚香蛊之毒,在上次误食琬郡主下的毒以毒攻毒之前,每逢初五,主子的蛊毒都会发作。蛊毒发作之人,主子会到世子府地下冰室熬过一晚……但当初主子以云湛的身份假死,琬郡主护送你的‘遗体’回‘家乡’,那个初五——”

    “那个初五怎么了?!”容珏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

    “那个初五,主子是用琬郡主的身子解的毒!”霍青澜深深吐出一口气,压在心上的那颗重石终于被挪开,他终于能够大声地喘息!

    容珏眉头一蹙,他依旧没有半点印象。但依照霍青澜的说法,那个初五他势必是找女人解毒了——

    “那琬儿为什么从来没向爷提起过?!”他心中仍有疑惑。

    霍青澜垂眸:“主子应该是将那件事彻底忘了,当时琬郡主也中了宗政昭颜下的媚香蛊毒,蛊毒发作,她藏进了棺材之中,而当时主子也在那口棺材之中!”

    容珏心神剧颤。

    霍青澜又道:“那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属下并不清楚。但此后不久,琬郡主便被发现有孕,属下算过日子,大差不差……如无意外,这小小姐就是主子的亲生女儿!”

    容珏听了他的话,也在心中算计了一下时间,果真不假,完全吻合!

    他蹙眉望着怀中小女婴,感慨万千。

    其实一早他就已经下定决心,即使琬儿怀得不是他的孩子,他也会拿她当亲生女儿对待,与灵儿绝无差别,但如今得知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那种喜悦自然无以言表,开心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身上什么味道?”容珏将额头贴在女婴嫩嫩的脸蛋上,随即便嗅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

    霍青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小小姐方才饿的很,属下就去军中找了匹母马,挤了点马奶……”

    他还没说完,容珏已经呵责出声:“爷的女儿,怎么能喝马奶?!你赶紧差人,去招十个奶娘来,送到我母妃跟前去,让她辨别一下,谁得奶水好,就用谁!”

    “是。”霍青澜点头。

    “慢着!”容珏连忙将他叫住,“母妃还不知道这是爷的亲生女儿吧,你赶紧将前因后果都跟她说清楚,让她也跟着乐呵乐呵!”

    霍青澜苦着张脸:“爷,王妃已经知道,只是……王妃似乎并不像您说得那么开心。她说琬郡主生的是个……是个赔钱货!”

    容珏眉头一蹙:“妇人之见!养儿子娶媳妇要攒聘礼,养女儿嫁女儿可以收聘礼,这样算起来,儿子才是赔钱货!”

    “属下可不敢这么跟王妃说话……”霍青澜的声音软了下去。

    容珏便道:“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若真的不待见琬儿,就不会真的听爷的话,丢下五万大军,亲自赶回来给琬儿接生了!”

    霍青澜摇头:“主子,你别以为属下不知道,那是你用性命相胁——”

    容珏瞪直了眼睛,“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世子妃知道!”

    “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
正文 第921章 他的奖励
    &bp;&bp;&bp;&bp;床榻上的女子突然喑哑出声,挣扎了许多,终于睁开了眼睛。

    百里孤烟像是睡了好多天似的,整个人昏昏沉沉,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容珏的那张俊脸。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忍不住朝着他伸出手去。

    人家一家三口团聚,这场面煽情得很,霍青澜觉得自己挺多余的,便默默地压低了脑袋,缩到一旁去了。

    “你……”等触到容珏的脸,百里孤烟的眼眸突然瞪大了几分,讶异于这触感的真实,随后便反应了过来,“你,你没事!你活着回来了!”

    容珏伸出手来,握紧了她的手掌,面上满满都是宠溺,但碍于面子,又说不出多么煽情的话来,犟嘴道:“爷当然没事,你都没死,爷怎么敢死?!”

    这话听上去,像是仇敌双方在拼谁活得久!

    其实,再仔细琢磨一番,根本就是五个字——爷生死相随!

    百里孤烟只觉得这场景如梦似幻,她那一刀明明插得又深又准,即便容珏武功再高,怕也逃不过心脏重创而死!可他此刻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容颜如玉地坐在她床畔,怀中还抱着她的女儿……

    容珏显然看出了她的诧异,扶着她的手,缓缓移到自己的左侧胸腔处,而后扒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裳。

    三寸多长的刀口瞬间暴露在百里孤烟面前,虽然已经结痂,但周围的血肉还没有完全长好,隐隐还能看到血丝。

    百里孤烟的手抚上他的胸口,眼眸之中是深深地不忍,但心中的疑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怎地?爷活着,你反倒不开心了?”容珏撇着嘴反问。

    霍青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据说遇到了心爱的人,男人们就会变得幼稚,看自家主子这副神态,简直是幼稚到了极致!

    “不,当然开心,只是……”百里孤烟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哀伤。

    容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灵魂似的,从衣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来,“你给爷生了女儿,爷要奖励你。”

    “什么?”百里孤烟诧异不已。一是诧异,容珏怎么就认了这个“拖油瓶”呢?二是诧异,他不追究她的错,还要奖励她?三是诧异,他能给她什么奖励?

    容珏将手中地东西塞到百里孤烟手中。

    百里孤烟只觉得掌心一凉,心中泛起一丝异样。她连忙打开手掌,便见两枚珊瑚色的流苏耳环静静地躺在自己掌心,“我娘亲的耳环?你从哪儿得来的?!”

    容珏笑了笑:“自然是从主人手里要过来的!”

    百里孤烟神情一震,“我娘亲……”她有些不敢相信,探头朝着门外看了看,“你见着我娘亲了?我娘亲来看我了?我爹愿意放过她了?!”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自己体虚,一口气喘不过来,咳嗽不止。

    容珏连忙抚了抚她的后背,让她倚着自己的胳膊稍作喘息,而后才解释道:“人已经接到了,毫发无损。只是京城距这儿有些远了,明天才能到,有冰漪陪着她,你尽管放心。她既是你的母亲,便是我的母亲,爷不会允许旁人伤她一分一毫!”
正文 第922章 恢复记忆
    &bp;&bp;&bp;&bp;百里孤烟清眸流转望向容珏,眼里闪过一缕感激,但转眼便又消失不见,仍是一眼冷漠,似如从前,仿佛未曾希望容珏看出她的心思。

    但即便是稍纵即逝,仍逃不过容珏的眼睛,容珏见状,一把环住她的腰身,又指着怀中的女婴道:“瞧见没,咱的女儿长得多好看,要是丈母娘瞧见了,也一定会开心的!”

    百里孤烟仍旧不解,这什么时候就成了他的女儿了?

    “看看看!她这皮肤随爷,细皮嫩肉的!还有她这眼睛,双了好几层呢,跟爷的这双眼睛一样——深邃!”容珏越说越带劲儿,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来。

    百里孤烟的脸冷了下来,喑哑着声音道:“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没有必要为了讨好我,故意将她说成你的女儿。我的女儿,我自己会宠着。你既然不是她的父亲,我便不会强求你对她负责——”

    容珏微微一怔,“你……”

    “我怎么了?”百里孤烟显然有些动怒,“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全都发自肺腑。至少在此刻,我对你没有一分算计!”

    她这话说得既令容珏感动,又让他摸不着头脑。

    “你不知道?”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来。

    “我该知道什么吗?”百里孤烟眉头一蹙,总觉得他神情怪异,似乎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那晚在悦来客栈……”容珏刚要说给她听,眼前便闪过一抹白光,一段段画面像是插了线似的,突然就在他脑海里自动播放!

    漆黑的棺材里头。

    他原本炽热的身躯躺在寒冰之上,但身下的寒冰毕竟不比世子府地下冰室的千年冰床,不过片刻功夫,寒冰已经开始融化,冰水一点点将他包围,而后凉意消散,转而变为温水,再接着变为沸水,到最后直接升华!

    他体质异常,若是换成旁人,恐怕早就烧伤了!

    尽管如此,他仍旧忍受不了体内的燥热,打算爬出棺材,去附近河流泡一泡的时候,一双纤长的嫩手突然掀开了棺材盖,一个同样浑身燥热的女子爬了进来……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微弱月光,他依约看清了那个女子的脸。

    “热,好热……”

    那丫头旁若无人的爬进来,口中低声呢喃,显然已经神志不清。

    容珏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不是那种强人所难、趁人之危的小人!

    可是!

    那丫头竟然当着他的面,脱起了衣服!

    一件又一件落地,到最后就只剩下紧贴在她胸前的肚兜儿!

    容珏自打十岁开始,宁王妃便教他用冰床练功、禁欲,可是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忍了这么多年,憋了这么多年,尤其还是在媚香蛊毒发作的时候,一个女人直接当着他的面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这,简直不可忍!

    砰——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用右掌合上了棺材盖,而后另一手勾住那丫头的脖颈,微微一拉,将她往怀里一带,她那脱得差不多的身子便与他紧紧贴在一起了。

    辗转缠绵,香汗淋漓!

    最后的最后,他凑到她耳畔,低声承诺:“终有一日,爷定会娶你为妃!”
正文 第923章 冰释前嫌
    &bp;&bp;&bp;&bp;“你怎么了?!”百里孤烟看似还不肯原谅他,但见他突然间抱头不停撞向床柱,她还是着急不已。

    她害怕他伤到孩子,连忙伸手过去,试图从他怀里抱走那女婴。

    容珏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伸手摁住了她的五指,死死扣住,目光坚定地望向她,吐字清晰道:“终有一日,爷定会娶你为妃!”

    百里孤烟心神大震!

    当日她误中了宗政昭颜设计给她下的媚香蛊,为躲避宗政昭颜,爬进云湛的棺材之中,与一个陌生男人一夜缠绵!

    她一直猜不透那个男人是谁。

    她怀疑过是宗政昭颜,在得知云湛是假死、云湛就是容珏之后,她也怀疑过容珏……可是那毕竟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没有任何证据,无从考据,而她对那个男人唯一的记忆怕是也只剩下这句承诺了!

    她清楚地记得,一场酣畅淋漓之后,那个男人伏在她的耳畔,给出了这句承诺!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直到此时此刻容珏对着她说出来,她才知……那确实是一句看似迟迟未曾应验,实际却早已应验的承诺!

    他娶了她为妃,却根本就不是这个原因。

    百里孤烟怔怔张大了嘴巴,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可一时之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一个音都发不出,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容珏突然激动不已,单手死死搂住百里孤烟,“我真是该死!我什么都可以忘,我怎么可以忘记你,怎么可以忘记我们之间所有的亲密,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折磨你!”

    百里孤烟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甚至觉得容珏这个人好生奇怪。他一时对自己好,一时又对自己坏,一时连她都分不清究竟是好是坏。

    恰当此时,躲在一旁的霍青澜偷偷瞥了她一眼,这不看没事,一看就被百里孤烟逮了个正着!

    百里孤烟目光灼灼地瞪着他,知道他一定清楚其中因果。

    霍青澜被她那正经到极致的目光震慑到,挪着步子靠近,咬唇道:“琬郡主,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其实这一切,并不能全怪我家主子。”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将绝情蛊之事和盘托出,而后苦着张脸求饶,“琬郡主,属下有错,但属下也是有苦衷的。如今真相大白,你们小两口倒好,可是冰释前嫌,还生了个玲珑可爱的女儿,可是属下还要受宁王殿下的惩罚……念在属下这么可怜的份儿上,你们就别再折磨属下了吧?”

    百里孤烟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一直以来全靠肚子里的孩子支撑着,若是没有这个孩子,她恐怕早就死了!现在突然间要她原谅,她……她好难说出口。

    容珏显然看出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琬儿,我已经想好要怎么惩罚他了。改明儿找我父王再要一颗绝情蛊来——”

    霍青澜诧异不已,“主子,你是想……”
正文 第924章 给冰漪吃
    &bp;&bp;&bp;&bp;容珏不理他,撇开脸去对百里孤烟道:“琬儿,我听说你身边那个小丫头最近不太听话,总是心神不定,这绝情蛊么,就喂给她吃吧!”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随即便反应了过来。

    早先她就发现冰漪那丫头和霍青澜走得近,她原以为是不打不相识,现在听容珏这么一解释,隐约嗅出了点阴谋的味道来——

    “好,就给冰漪吃。”

    霍青澜一听,苦着张脸,跪地求饶:“别……别别!主子,您可不能这样!属下错了,属下错了还不行么?!”

    “嗯。”容珏搂着百里孤烟轻哼了一声,指着霍青澜道,“不给那丫头吃,给你吃也行。两个选一个,爷让你自己选!”

    霍青澜哪里肯选,直得不停朝着百里孤烟磕头:“琬郡主,你就救救属下吧!是属下知情不报,与冰漪无关,主子这……这折磨得可是咱们两个人!”

    “烦死了,你出去吧!”百里孤烟心里头也是有气的,但喂冰漪吃绝情蛊也就是说说罢了,冰漪到底是自己身边最衷心的丫鬟,能找到一个好归宿,她自然开心,又怎么舍得让她走她的老路。

    “是……是是。”霍青澜连连点头。

    他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容珏突然将他叫住,“冰漪那丫头就快到了,赶紧去城门口接人吧!”

    百里孤烟听了,心中满是惊喜,兴奋得想要下床,出门去迎接自己的娘亲。

    谁知,她的身子才动了动,便痛得撕心裂肺。

    容珏察觉,连忙摆正了她的身子,蹙眉道:“怕是麻醉剂失效了。”

    百里孤烟哪里知道什么叫麻醉剂,她只觉得自己的小腹之上像是被人划开了口子似的,疼得她额上冷汗淋漓。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果真见里层的被子早已染上鲜血,而自己的小腹之处则红了一片。拉开衣裳,她便看见了一道已经缝合的刀口……

    “这,这……是什么?!”百里孤烟吓了一跳。

    容珏则淡然自若地给她盖好被子,抚着她的额头道:“这是我娘亲的家乡生孩子的法子,生得时候没感觉,等麻醉一过要痛个几天,你忍一忍,忍过去就好了——”

    百里孤烟惊诧不已,她看到宁王妃拿了刀在她的肚子上比划,原以为她是吓她的,想不到竟然真的在她肚子上划了刀——

    “没事的,不要怕,有我在你身边,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容珏安慰着她,“你也不要怪我母妃,只有这么做,才能保证你们母女平安。许多年不动刀了,你别看她表面冷静狠心,其实她也是承受着很大的压力的……”

    百里孤烟虽不信宁王妃,但她信容珏。经历过那么多的误会,多次生死,她不想两人之间再有任何隔阂。即便从前吃亏的是她,她也不想追究了。

    她依偎在容珏怀里,硬生生忍受着刀口处传来的疼痛。

    容珏便陪在她们母女身侧,饶是有天大的事,也不可以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的团聚。
正文 第925章 太子正妃
    &bp;&bp;&bp;&bp;大晋国皇宫。

    丞相上官赟进了承乾殿,有要事着急禀报。

    “丞相大人,脸色似乎不好。”

    上官赟还没进入内殿,便被宗政昭颜拦了下来。

    他被五夫人的发簪狠狠刺了一下,又准又深,伤口到现在还没结痂,衣服里头包扎了一层又一层,才能保证血迹不渗透出来,脸色自然不好看。

    “太子殿下忧心,许是这几日为容世子和九殿下泗水之战的事担忧,老臣没能睡好,脸色有点差。”上官赟借口解释道。

    他早猜到宗政昭颜会干预此事,只是没想到还没见着陛下,就已经被他拦在了内殿之外!

    宗政昭颜蹙眉望了他一眼,“你可查清楚了?容珏可是真的死了?九弟也为国捐躯了?”

    “千真万确。”上官赟一口咬定,“容珏的尸体还没找着,但九殿下的尸体已经捞上来了。因为在泗水中泡了两天,皮肤都起了皱,整个人涨得面目全非,单看衣着是能辨别出来的——”

    宗政昭颜嘴角闪过一抹轻蔑。

    上官赟勾起脑袋,朝着龙床那边多看了几眼:“陛下那儿……”

    “父皇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你说的是,本王会代为转达。”宗政昭颜淡漠的朝着内寝瞥了一眼。

    “虽然容珏已死,却不是死在小女手上,老臣未能阻止容珏与九殿下正面交战,致使九殿下战死,老臣有罪,还望陛下饶恕——”上官赟朝着龙床的方向望去。

    宗政昭颜则道:“你那个女儿诡计多端,本就不在你的掌控之中,父皇定不会怪罪于你——”

    “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为老臣美言。”上官赟低下头,又道,“九殿下战死,如今军中只有副将,没有主将,只怕士气不敌,殿下是否要带兵出征?”

    “还要看父皇安排。”宗政昭颜狡猾透顶,事事都往一个死人身上推。

    上官赟心里头的清楚,那宗政宣即便没死,也已经沦为傀儡。他今日进宫说得这番话,不是说给宗政宣听的,而是依照容珏的意思,明摆着说给宗政昭颜听的。

    “好,老臣告退。”上官赟走了两步,步子突然停了下来,而后撤了回去。

    宗政昭颜眉头一蹙:“还有什么事?”

    上官赟难以启齿道:“殿下,眉儿也已经不小了,你看……”

    宗政昭颜听了,这才大笑开来。上官赟若是不提上官婧眉的婚事,便代表他还没有站好队,如今提了,则代表他没有二心了!

    他上前一步,称兄道弟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丞相大人放心,本王答应过你的事,就绝对不会食言!况且眼下九弟战死,举国皆殇,在这个节骨眼上娶亲,本王不得民心。一个月!本王向你承诺,一个月内,眉儿必定是本王的皇储妃!”

    皇储妃?

    呵!上官赟禁不住在心底冷笑:若眉儿当了你的正妃,那萧菁菁和百里柔雪又怎么说?容珏说得不错,吊死在你这颗歪脖子树上,实在不靠谱!
正文 第926章 死要见尸
    &bp;&bp;&bp;&bp;“老臣告退。”

    上官赟一走,宗政昭颜便将李公公召到跟前。

    李公公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太子殿下,九殿下已死,如今军中只有副将,没有主帅,而对方则有宁王亲自坐镇,宁王狡诈多端,又精于算计,我军的人马只怕抵抗不过。殿下打算派谁应战?”

    宗政昭颜眸光一冷:“老五被禁足,百里光又受困北疆,军中能有之人,只有老十一!老十一单纯好骗,眼下他的两万兵马包围着将军府,他还当真以为长公主身上有什么藏宝图,遵照‘父皇’旨意,仔细守着呢!”

    “殿下要派十一皇子应战?!”李公公微微一怔。

    “不!”宗政昭颜一口否决,“老十一素来跟老九走得近,老九战死,他必定有心为老九报仇,派他出征,他会尽全力。”

    “那不是更好?”李公公面露疑惑,有些猜不透宗政昭颜的心思。宗政昭颜虽不是宗政宣的亲生儿子,但养在宗政宣身边多年,性子竟然越来越像宗政宣,一样的深不可测。

    “老九若真的死了,自然好,若是没死,就怕他和老十一联手,不但能灭了容氏一脉,还会拥兵自重,威胁到皇权!”宗政昭颜面露忧色。

    李公公深情微微一怔,“那殿下的意思……”

    “本王要亲自出征!”宗政昭颜眼眸之中,光芒绽放。蛰居朝堂多年,他虽许久没有战功,但从未放弃过战场,****研读战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派上用场!

    “不成!”李公公面色一冷,“上官赟那个老不死的,说得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万一九殿下没死,这只是他们联手设的局,那殿下岂不是入了龙潭虎穴?!”

    “本王自有定夺。”宗政昭颜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后长袖一挥,“传旨下去,睿王为国捐躯,当以国葬!命影守尘封三日内护送睿王遗体回京,举国奔丧!”

    李公公一听,嘴角也勾起一抹嘲弄来:“原来殿下早有安排。”

    “三日之后,若老九的尸体是真的,本王就宣布陛下驾崩之事,奉陛下遗愿登基,称帝封帅,御驾亲征!”宗政昭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运筹帷幄。

    “若睿王尸体有假,就按兵不动,等待宁王和睿王厮杀完了,咱们再找机会夺了十一皇子的兵权,号令天下!”李公公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殿下果真是深谋远虑,帝位非您莫属!”

    将军府。

    上官赟从马车之上,牵下上官婧眉。

    上官婧眉诧异地望着他:“爹爹,您带女儿到这儿来,做什么?”

    上官赟笑着撩了撩她额前的碎发,“爹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上官婧眉诧异不已,“帮什么忙?非要跑到将军府来?”

    她抬头望去,只见将军府被层层兵马包围,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都是人。这阵仗,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上官赟冲着她慈爱一笑:“进去就知道了。”
正文 第927章 讨好柔雪
    &bp;&bp;&bp;&bp;上官婧眉傻傻地点了点头,紧跟在上官赟身后,朝着将军府大门口走去。

    刚走了两步,十一皇子的影守甘箩便横臂出来,将他二人拦住:“丞相大人,不知登临将军府,所为何事?!”

    上官赟笑了笑:“甘护卫,老臣听闻长公主身体不适,专程赶来探访。”

    “属下奉命保护长公主,闲人不得进入将军府!”甘箩虽是个女人,但脸色阴冷,几乎可以用面无表情这四个字来形容!

    上官婧眉见甘箩顶撞上官赟,腾得一下火气就上来了,挑眉道:“甘护卫这话什么意思?!我爹难道是闲人么?!我爹官拜一品丞相,连陛下都不敢说他是闲人,你竟然说他是闲人?!”

    甘箩理都不理她,在她眼里,她的主子只有十一皇子一人,别人说的话,于她而言,那就是放屁!

    上官婧眉见她无动于衷,更加生气,“你这人什么意思?!今儿个,我们非要闯进去不可了!”

    甘箩拔剑,直指她喉头,冷声道:“大小姐自重,属下这把剑可是不长眼的!”

    “你!”上官婧眉气得面色通红。

    这时,百里柔雪身边的丫鬟莲心刚巧出门,撞见甘箩对上官婧眉动粗,呵责出声道:“住手!”

    上官婧眉眼尖,连忙望向莲心道:“莲心,我和我爹要求见表姐,她们几个拼命拦着,不让我们进去!”

    莲心当然知道上官婧眉跟自家小姐是一路人,于是好说歹说地安抚她的情绪,“莲心这就进去通报我家小姐,让我家小姐亲自来迎接你们!”

    上官婧眉这才满意地点头。

    上官赟听了,嘴角则微微泛起一丝邪笑。

    不一会儿功夫,百里柔雪便戴着白色的面纱,迎了出来,斥退甘箩,亲自迎上官赟和上官婧眉进门。

    上官赟塞了一小瓶药到上官婧眉手中,而后递了个眼神给她。

    上官婧眉当即便反应了过来,将那瓶药献给百里柔雪,道:“表姐,我大哥从南疆一带找了瓶疗效极好的祛疤水。都怪上官婧琬那个臭丫头,害得表姐脸上留了疤,表姐用着试试,兴许真有奇效也说不定呢?!”

    百里柔雪如今最担心的便是她脸上这道疤痕,想也不想便接过了上官婧眉手中的药,满意道:“妹妹有心了。”

    “应该的。”上官婧眉甜甜一笑。

    百里柔雪将那药瓶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便抬头望向上官婧眉:“妹妹今日来将军府,应该不止是送药这么简单吧?”

    “还真是瞒不过表姐的眼睛。”上官婧眉坦然道,“其实我们今天来将军府,是想见一见长公主。”

    “长公主?”百里柔雪蹙眉,“太子殿下下令,让我盯紧了长公主,我怕是不能放你们进去。”

    “表姐,我们又不是要带长公主走,我们就是见一见,问她几句话而已。再说了,这将军府里三层外三层地被兵马包围着,那长公主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呀。表姐有什么好担心的?!”
正文 第928章 抢夺筹码
    &bp;&bp;&bp;&bp;上官婧眉指了指百里柔雪手中的药瓶,“表姐,这祛疤膏呀,我大哥那儿还有几瓶。你先试试,要是用得好,我可以问大哥全都要来!”

    百里柔雪微微有些动容。

    上官赟见了,连忙补充道:“柔雪,其实姨父今日求见长公主,不为别的,就想问问有关琬儿的事!坊间传闻,你应该也听说了,都说琬儿是被百里孤烟的魂魄给附身了,琬儿不再是琬儿了!我近日仔细想想,今时今日的琬儿确实与一年前大有不同,这其中或许真有什么猫腻……百里孤烟是长公主的亲身女儿,惟有向长公主讨教,才能知道事情真相!”

    上官婧琬就是百里孤烟的事,百里柔雪也是半信半疑。那日,在宫墙之上,九殿下当众喊出“阿烟”两个字,她已经起了疑心。近日也不知怎的,民间那些说书的先生像是闲的无聊,竟然也将这事拿出来说了!

    百里柔雪蹙眉:“好吧,那我就让你们见上一面,但时间不能太长。”

    “嗯,就问几个问题而已。”上官赟保证。

    百里柔雪将他父女二人引到长公主的院落,随后指着那间最宽敞的屋子到,“人就在屋里。”

    “多谢表姐。”上官婧眉朝着她露出会心一笑,“表姐放心,今日你帮了我和我爹爹忙,他日,我一定想法子医好你的脸。”

    “嗯。”百里柔雪不冷不热地应承了一声,随后望向身侧的上官赟,叮嘱道,“姨父,你方才说的事情,我也十分好奇。阿烟毕竟是我的亲姐姐,你若是从我大娘口中问出了什么,记得一定要告诉我……”

    “一定。”上官赟承诺。

    百里柔雪将他们送到门口,自己也就没跟进去了。宗政颖那个女人,一心惦念着自己的女儿,根本就不愿意看到她,她若是跟过去了,只怕上官赟就是问了,宗政颖也不会说实话。这样一想,她还不如乖乖在门口守着,等最后的消息便是。

    主屋门外,上官赟刚要推门进去,便被上官婧眉拉住了。

    “爹爹,你只说让女儿帮你,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见长公主呢!难不成真的是为了上官婧琬?”上官婧眉眉头一蹙,“爹爹,上官婧琬已经是容世子的人了,她虽是你的女儿,但我们已经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能……”

    “爹当然明白。”上官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爹,今日来找长公主,自然也是为了宝藏的事——”

    上官婧眉一听,心下大喜,“原来如此!表姐他们将长公主困了这么久,也没能问出宝藏的下落,若是爹爹用百里孤烟附身上官婧琬一事,诱惑长公主开口,我们率先拿到宝藏,手中便多了一份筹码!等到太子殿下登基,女儿兴许能成为皇后!”

    “恩。”上官赟心不在焉的应承,随后便与上官婧眉一起进了屋子。

    宗政颖端坐在床榻之上,面容冷肃:“拿出去!本宫说过了,本宫不吃!你们不放本宫出去,本宫便饿死自己!”
正文 第929章 弃女不顾
    &bp;&bp;&bp;&bp;“长公主,是老臣。”上官赟轻咳出声。

    宗政颖这才睁开眼眸,蹙眉道:“你?你来这儿做什么?!”

    上官赟直接朝宗政颖亮出一张纸笺来,“公主可还记得这是什么?!”

    “藏宝图?!”宗政颖眸中精光一闪,“不!不可能!阿烟的尸体,明明已经烧毁了!”

    “公主不想要知道事情始末么?”上官赟反问出声。

    上官婧眉眉头蹙成一团,听得一愣一愣的。

    “本宫要见阿烟!”宗政颖紧咬下唇。她心中有太多疑团,事关她的亲生女儿,又事关皇族宝藏,她非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公主要见女儿,那就劳烦公主随老臣走一趟!”上官赟恭敬出声。

    “好!”宗政颖一口应承下来。

    上官婧眉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而后咬了咬下唇,出声阻止道:“爹爹,不行!不能带她出去!表姐只许我们见她一面而已,你突然要带她出去,表姐一定不会放我们走的!”

    “谁说不会?”上官赟挑眉。

    “嗯?”

    上官婧眉不解地轻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觉得后脑被重击了一下,疼得眼前一黑,旋即便晕倒了过去。

    上官赟收手,另一只手则稳稳接住了上官婧眉倒下的身子,随后将她放到床榻之上。

    “你这是做什么?!”宗政颖不解地望着他。

    上官赟便道:“请长公主与小女互换衣服,老臣有办法带你出去!”

    宗政颖一心想着快点见到自己的女儿,快点弄清事情始末,便没有顾忌太多,将屏风拉过来,快速地解开上官婧眉的衣服,而后自己的穿上,随后又将自己的衣裳,替上官婧眉穿好。

    等她拉开屏风,上官赟仔细打量她一眼。

    上官婧眉今日穿过来的衣裳比较蓬松,乍看之下,倒分辨不出两人身材上的差别。宗政颖的个子原本比上官婧眉高挑一点,但因为年龄大了,骨头缩了一些,两个人的身高也就差不多了。

    上官赟满意地点头,随后从怀中掏出两张人皮面具来,一张递给宗政颖,一张则自己给上官婧眉戴上。

    这人皮面具是容珏交给他的,做得十分精致,除非用手去撕,否则完全看不出破绽来。

    临走的时候,上官赟又给上官婧眉喂了一颗药丸。

    宗政颖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你喂她吃的什么?”

    “哑药。”上官赟冷冷出声。

    宗政颖目瞪口呆,“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上官赟不语,心中想得却是:她在我眼中,已经是一颗废棋了!哑了算什么?我亲手培养她二十多年,这是她欠我的!

    宗政颖不忍,试图去掐上官婧眉的脖子,逼她把那颗药丸吐出来。

    上官赟则及时制止道:“长公主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费心!”

    宗政颖蹙眉,“她若是被百里柔雪发现身份,肯定是死路一条!”

    “眉儿是萧太妃的外孙,宗政昭颜还仰仗着萧氏一脉,百里柔雪不敢杀她!”上官赟连忙拉上宗政颖,“长公主还是赶紧随老臣逃离此处吧!”
正文 第930章 幡然醒悟
    &bp;&bp;&bp;&bp;上官赟话已至此,长公主无话可说。她与上官婧眉并无恩仇,也不想再去过问。

    宗政颖跟在上官赟身后出了园子,百里柔雪警惕,果真在院门口将他们堵住。

    百里柔雪望向上官赟,皱眉问道:“我烟姐姐的事,丞相大人可问清楚了?!”

    上官赟摇头:“老臣没用,问不出所以然来。长公主思女成疾,根本不肯听老臣说话,老臣才问了两句,她便想借故将我们赶走。长公主似乎多日没有合眼,这会儿已经累得睡下了。”

    “哦?”百里柔雪眉梢一挑,随后递了个眼神给身边的翡翠,道:“你去看看。”

    宗政颖连忙跟着道:“是啊表姐!姨母似乎很讨厌我似的,真搞不清究竟是为什么——”

    百里柔雪唇边溢出一丝冷笑,随后上前一步,凑到宗政颖耳畔,低声耳语道:“好妹妹!我大娘为什么讨厌你,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你不要忘了,当初是谁送她上路的!”

    宗政颖震惊不已,唇角哆嗦,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谁送她上路的?!

    百里柔雪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的烟儿不是病死的么?!难道……

    她双拳紧握,长甲掐入了掌心,刺骨的疼痛涌上心头!

    百里柔雪注意到她的变化,伸手抚了抚她的双拳,尾声旖旎道:“好妹妹,你不要紧张。等到太子哥哥登基我封后,只要你甘愿做小,表姐一定会替你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宗政颖恨得说不出话来!

    上官赟站在一旁,自然也听到了百里柔雪的话,连忙轻咳了一声道:“眉儿,时候不早了,待会儿爹还要带你去见叔父呢!我们赶紧走吧!”

    莲心匆匆赶来,凑到百里柔雪耳畔回禀道:“小姐,长公主确实睡着了,院子里头并无异常,可以放他们走。”

    百里柔雪便长袖一挥,道:“送客——”

    宗政颖杵在原地,脚下向生了根似的,动也不动。

    上官赟害怕功败垂成,也顾不得那些有的没的礼数,上前便拉紧了宗政颖的手,呵斥出声道:“眉儿?!还不快走!”

    宗政颖不出声,脑海里满满都是百里孤烟凄楚绝望的脸。

    百里柔雪既然以此事要挟上官婧眉,那么证明她也是知情的!再或者,她根本不只是知情,她甚至也曾对她的烟儿下手!

    怪不得!怪不得……

    请了那么多大夫,烟儿的伤,却始终好不了!

    宗政颖恨得咬牙!她这个当母亲的实在太懦弱、太失败!竟然到了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女儿去世的真相!夏云珞和百里柔雪母女的种种过往在她脑海里翻涌着,她们的罪恶嘴脸终于一层层被撕开!

    太迟了!她知道得太迟了!她这个母亲真是太愚钝了!当得太失败了!

    上官赟抢拽着她走了几步,宗政颖却狠狠一甩手,瞪直了眼睛望向他,开口问道:“丞相大人,方才喂上官婧眉吃的药,你那儿还有么?!”
正文 第931章 为女报仇
    &bp;&bp;&bp;&bp;“你是说……哑药?!”上官赟神情猛然一震,“你,你要做什么?!”

    宗政颖眼眸之中满是恨意,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她们害得我女儿惨死,难道不该付出点代价么?!”

    “你是要将这哑药喂给百里柔雪吃?!”上官赟吓了一跳,“不可!!万万不可!万一被她察觉,我们两个怕是都走不出将军府!”

    “丞相放心,本宫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拖你下水!这口恶气不出,本宫就是活着走出了将军府,也愧对天上的阿烟!”宗政颖满面怒气,即便是带着人皮面具,她的眼神也足够狰狞、吓人!

    上官赟面露为难。

    宗政颖便威胁,“你若是不交出来,本宫现在就去找百里柔雪,当着她的面,揭开这人皮面具,咱们今儿个都不要走了!”

    “不不不!别,别……”背叛宗政昭颜,再被发现,是什么样的下场,上官赟想都不敢想,于是连忙出声阻止,火急火燎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递过去,“给你!都给你!”

    宗政颖放在手中惦念了几下,瓶子有些重量,里头应该还有好几颗哑药。

    她握紧药瓶,长袖一挥,径自转身。

    百里柔雪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却见“上官婧眉”折了回来。她诧异地望着她,开口问道:“表妹怎么回来了?有什么东西落下了么?”

    宗政颖莞尔一笑,勾起唇角道:“没什么东西落下,就是有样东西忘记交给表姐了。”

    “恩?!”百里柔雪诧异地皱起眉头。

    宗政颖便将怀中的药瓶递了过去,“方才给表姐的是祛疤膏,这是祛疤丸,二者相辅相成,一个外敷,一个内服,一起使用,才能尽快祛疤。这祛疤丸精贵得很,比起祛疤膏还难找,我这瓶子里也不过几颗而已,表姐可得省着点吃。”

    “好!”百里柔雪眸中露出一抹惊喜,旋即便伸手去接药瓶。

    宗政颖将药瓶交到她手中,又嘱咐道:“祛疤膏涂抹过后,三日后再服用祛疤丸,这样药效才能发挥到极致!”

    宗政颖不傻,百里柔雪珍爱自己的相貌,方才上官婧眉给了她祛疤膏,这会儿她肯定已经涂上了,等到她三日之后再服用祛疤丸,才会发现这祛疤丸是假的!那时候,她定然已经逃得无影无踪,百里柔雪想要抓回她,怕不是容易的事!

    “好,好,好!”百里柔雪连叹三声,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宗政颖挑了挑眉道:“到时表姐的脸好了,可千万别忘了妹妹我。眉儿知道表姐素来与太子殿下无话不说,眉儿不奢望皇后之位,只求除了表姐之后,眉儿在后宫的位置可以高于其他所有妃嫔——”

    百里柔雪眯起眼眸,“好!到时我就找昭颜哥哥说说,赐你一个皇贵妃之位,后宫之中,一人之下,三千妃嫔之上!”

    宗政颖抬起头,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寒光,随后她强扯出一丝笑意,淡然自若道:“谢表姐。”
正文 第932章 互诉衷肠
    &bp;&bp;&bp;&bp;两日之后,百里孤烟的身子渐渐好转,不似最初那般虚弱。

    她却在睡梦中猛然惊醒。

    容珏躺在她身侧,搂紧了她的身子,蹙眉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百里孤烟面色煞白,蜷缩在他怀里,颤抖着唇角道:“你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我并非上官婧琬本人,我是百里光的女儿百里孤烟,我只是借着表妹的身躯还魂……”

    容珏当然记得,他表面上一副稀里糊涂的样子,事实上只要是有关她的事,他都十分上心。他知道她不是从前那个上官婧琬,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相见第一面的时候,才会因百里孤烟的尸体起冲突。

    “恩,我知道。”他暖声应承。

    百里孤烟当他是敷衍,蹙起眉头道:“我说得都是认真的,你不要不信我!我知道你容珏聪明,你容珏不可一世,但这件事容不得你不信!我也不信鬼神,但这世间就是有那么多玄妙的事情存在,那是你我都无法解释的!”

    她倔强地望着他,目光之中满是坚毅。

    “我信你。”容珏的眉梢微微上扬,脸上满是笑意。

    百里孤烟愈发觉得那是嘲笑,因为从前他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素来都是与她争锋相对的。

    “你!你根本就是不信我!”百里孤烟急得咬牙,“可是宗政昭颜已经信了!我梦见他抓了我娘亲,我梦见他催动了我娘亲身体里的绝命蛊!我梦见娘亲七窍流血,梦见她惨死在我面前!就是因为我不肯臣服于宗政昭颜,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信我信我全都信!”容珏见她情绪激动,怕她撕裂刀口,连忙将她摁住,附到她耳畔道,“这世间的玄妙,我都知道。因为你经历的一切,我的娘亲也曾经历过!你们两的经历很相似!娘亲经常说,她不是她自己,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来自另一个时空……我都信!不仅如此,我自己也是异于常人的——”

    百里孤烟诧异地望着他,显然听不懂他说的话。

    容珏便拉着她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脉搏上,道:“你给我把把脉试试。”

    百里孤烟怔怔望了他一眼,随后静下心来听他的脉搏。

    只是刹那工夫,她的脸色又白了一圈,惊恐万分地望着容珏:“没……没有脉搏?”

    “不是没有,是很微弱。”容珏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侧胸腔,“我这里跳动得比旁人慢,旁人一分钟跳七八十下,而我要好几分钟才会跳动一下。呼吸,也是一样。”

    百里孤烟忽然明白了过来!

    先前容珏喝了她熬得毒鸡汤,倒地不起,她去探他的脉象,便发现他脉搏微弱,其实那跟中毒关系,完全是他自己的体质问题!

    那是苦肉计!

    他算准了那鸡汤中有毒!他是故意的,故意喝药,故意让她愧疚!只是他忘了那日是初五,险些铸成大错!

    容珏看她的表情,显然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忙将她搂得更紧,生怕失去她似的。

    “主子,主子!人已经接到了!”
正文 第933章 起个名字
    &bp;&bp;&bp;&bp;霍青澜火急火燎地闯进来,却刚巧看见二人亲密相依的场景,不由重重咳嗽了两声。

    容珏起身,“知道了。请他们稍作歇息,半个时辰之后,再带他们进来——”

    带他们来见自己?百里孤烟微微蹙起眉头,诧异地望向容珏,“你接得什么人?”

    容珏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百里孤烟最讨厌被吊胃口,这感觉实在太磨人了,“为什么要等半个时辰以后?现在就可以让他们进来!”

    “现在?”容珏眉梢微微一挑,“让他们进来做什么?看我们两个在床上恩爱缠绵么?你同意,爷可不同意……爷怎么着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再说……”让旁人看见倒也没什么,来人可是你前世的亲生母亲,让她瞧见了,你怕是后半辈子见了她都会脸红吧!?!

    百里孤烟双颊刷得一下红了,她根本没想那么多。

    她回眸瞪了容珏一眼,随即伸手不软不硬地锤在他胸膛上,“你下去!现在就下去!”

    容珏才不肯,死死将她抱住,“不嘛!就让爷再抱你一会儿!”

    他眯起眼眸,神色不由一黯,心中默默念叨:过了今天,爷就抱不到你了。明日之后,生死天定!

    百里孤烟知道他是小孩子脾气,也懒得跟他生气,反正先前被他玩弄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伸手抚了抚他墨黑的云发,心情便得愈发平静。重生以来,她一直沉寂在家斗宅斗朝堂斗,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安宁。至少这一刻,她对任何人都是没有算计的。

    不一会儿,奶娘将孩子抱了进来,杵在门口请示:“世子爷,这孩子怕生,喂饱了也一直在哭……奴婢没有法子,只能给抱过来了。”

    百里孤烟连忙朝她招了招手,将宝宝抱进怀里,“你先退下吧。”

    “是。”

    这女娃儿还真是怕生,一回到百里孤烟怀里,就真的不哭了。

    容珏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脸颊,软得更花瓣似的,一触即破的样子。他宝贝得很,都不敢用力。

    宝宝虽然躺在百里孤烟怀里,但却歪着脑袋,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容珏,仿佛是被他的美貌给吸引住了。

    容珏自恋地抚了抚自己的右侧脸颊,“哎呦喂!小东西,你是不是也觉得你爹长得漂亮呀?!”

    女娃儿听懂了他的话似的,朝着她眨了眨眼睛,长睫一颤一颤的,如蝶翼般柔美。

    “哎!应了!应了!小东西真是这么觉得的!”容珏撇过头望向百里孤烟,“小东西也觉得爷长得比你美!”

    “别总是小东西小东西叫她!”百里孤烟不满地瞪了容珏一眼,“她要是叫小东西,那我是不是得叫你老东西?!”

    容珏霍然瞪大了眼眸,“你说得是!还没给小东西起名字呢!你脑袋瓜灵敏,你倒是说说给她起个什么名字?!”

    百里孤烟抬眸望向他,问道:“你爹爹是靖字辈,她该是什么辈分?”
正文 第934章 母女相认
    &bp;&bp;&bp;&bp;上官赟的儿女们都是婧字辈,有上官婧琬、上官婧眉等人,至于上官墨,本名其实是上官婧墨,大伙儿喊得习惯了就把中间一个字略掉了。

    百里孤烟和百里柔雪,孤烟和柔雪也只是闺房小名,她们都是真字辈,一个叫真敏,一个叫真慧。

    容珏的名字只有两个字,百里孤烟一直都捉摸不透,他是什么辈分。

    “辈分?”容珏扯了扯嘴角,“自打我父王娶了我母妃,就不管什么辈分了!我原本该是土字辈,我母妃觉得难听,直接把土字给去掉了!所以爷的女儿起名字,也不用管那些繁文缛节!”

    土……

    百里孤烟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容土珏,恩,确实挺难听的。

    “你母妃那一套是你母妃家乡的习俗,在我这儿不受用。她是我的女儿,可不是你母妃的女儿。”百里孤烟与宁王妃之间显然是有一道梗的。

    “好好好……听你的。”容珏掰了掰手指,“该是安字辈,平平安安的安。”

    “安字好。”百里孤烟伸手抚了抚那小家伙的脸颊,满脸慈爱,“我就希望她一辈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就叫容安乐吧!”

    一线温润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百里孤烟一抬头,便见长公主已经安然立于屋子中央。她一袭青灰色的长袍,还似从前那般出尘静雅。

    “容安乐好!小名叫开心!”长公主才说完话,她身后便又进来一人。五夫人在冰漪的搀扶之下,缓步跨入的屋子。

    容珏吓了一跳,几乎是慌慌张张地从床上跳下来的,而后朝着长公主一拜道:“见过长公主!”随后又扭过头,朝着五夫人一拜,“见过岳母大人!”

    他原以为接来的只是长公主一人,谁知道这霍青澜赶着见冰漪那丫头,赶着谈情说爱,也派人快马加鞭,把五夫人给接过来了!

    百里孤烟的双颊煞得通红。

    她方才与容珏二人在床榻上卿卿我我,居然让两个母亲都给瞧见了!她恨不得就地挖个坑儿,将自己的脸给埋进去才行!

    五夫人和长公主理都不理容珏,径自上前,走到床榻边上。

    五夫人接过小开心,放在怀里逗弄着。

    长公主则泪眼盈眶地望着百里孤烟,双手颤抖地抚上了她的脸颊,低哑出声:“你真是烟儿?真的是本宫的烟儿么?”

    百里孤烟神色一震,见长公主知晓真相,两人终于可以母女相认。她一口气哽在喉头,一时之间,嗓子竟疼得发不出声来。她来不及多想,只能不停地点头,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往地面上砸!

    “是!我是烟儿!娘亲,我是烟儿!”良久,百里孤烟终于哭喊出声,“烟儿五岁的时候,娘亲亲自带烟儿去摘桃花岛的桃花,做桃花酿!烟儿十二岁的时候,娘亲亲自给烟儿点的守宫砂!烟儿十五岁的时候……”

    长公主听她说着,脸上由最初的半信半疑变成坚定不移,而后拥她入怀:“烟儿,真是我的烟儿!”
正文 第935章 死不要脸
    &bp;&bp;&bp;&bp;百里孤烟将脑袋埋入她怀里。

    这一刻她等了许久,原本以为要等到大仇得报,才有机会母女相认,甚至即便是大仇得报,长公主也不会认她!幸好,这一天没让她等太久……

    “娘亲,你……”百里孤烟的情绪渐渐平复,有些诧异地望向长公主,“娘亲,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宗政颖眉头微蹙,“起初,我也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若不是丞相大人来见我……”

    “爹?”百里孤烟惊诧不已。谁都可能帮她,可是像上官赟那么势利的人,怎么可能会帮他?!他一心想着攀龙附凤,定然抱着宗政昭颜的大腿不放,怎么可能——

    “恩!”宗政颖点头,“是丞相大人专程去将军府,将本宫接出来的。将军府被御林军包围,本宫已经被软禁了十多天了!”

    百里孤烟深思游移,片刻之后丞相上官赟便悄然进了屋子。

    百里孤烟瞧见上官赟,更是目瞪口呆:“爹爹,你——”

    上官赟眯起眼眸,面上蓄满慈爱的笑意。

    宗政颖不知道百里孤烟和上官赟之间的过节,还以为上官赟真是自己人。五夫人却清楚得很,抱着孩子,十分警惕地望着上官赟。

    百里孤烟隐约觉察出他们这几人之间的诡异气氛,随后便对宗政颖和五夫人道:“娘亲,娘亲,你们先出去一下,让容珏带着你们在这园子里转一转,熟悉一下这边的坏境,女儿有几句话想单独同爹爹说——”

    宗政颖性情一贯温婉,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的女儿死而复生,对她自然是千依百顺,于是握紧了她的手道:“好。”

    五夫人则蹙起眉头,抱着小安乐,对百里孤烟道:“琬儿,你身子还很虚弱,你爹爹一个男人,也不懂得照顾你,不如娘亲留下来陪你。你渴了饿了,就跟娘亲说——”

    百里孤烟自然知道五夫人的意思,冲着她勾唇一笑,“不用了娘亲。我刚刚用完午膳,这会儿精神好得很,有人在身边伺候着,我反倒觉得不喜欢。长公主一个人逛园子也闷,你就陪着吧。再说,小安乐一直闷在屋子里也不行,总得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的……”

    五夫人拗不过她,回眸狠狠剐了上官赟一眼,随后凑到百里孤烟耳畔,低声耳语道:“琬儿,你自己小心你爹,有什么事,不用顾及我的感受,不要对他客气!”

    “嗯。”百里孤烟点了点头。

    容珏站在门口,视线与她交错,深深对望了一眼,随后便将长公主和五夫人一道请出了屋子。

    他们一走,百里孤烟便抬起头,清眸冷冽如刀,直直扫向上官赟,冷沉地喊了一声:“爹。”

    上官赟竟然上前两步,双目之中满是热络:“琬儿,从前的事都过去了,你不必再多想。你刚刚生完孩子,要静心静气,先养好身子。”

    “恩。”百里孤烟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上官赟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你想通了就好。眼下,最重要的事,你得想尽法子,守住容珏的心!”
正文 第936章 翻脸不认
    &bp;&bp;&bp;&bp;“呵,呵呵……”百里孤烟突然轻袅地笑出声来,她当上官赟会说出什么生死大义的话来,到头来,他还是沉寂在自己的名利之中!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居然还是一心想着他的官途。

    “你笑什么?爹说的都是要紧的事。”上官赟一反常态地严肃,“眼下你大姐是指望不上了,想要保住我上官家在朝中的权势,爹也只能靠你了。爹这一次帮容珏,是奋力一搏,一旦出错,就是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再无退路!”

    “与我何干?”

    良久,百里孤烟突然勾起唇角,冷声反问。

    上官赟愣住,几乎是目瞪口呆,“你说什么?!”

    “我说,上官一族满门抄斩,与我何干?!”百里孤烟毫不客气地重复。

    “你反了你了!不要忘了,你也是上官家的人,我们丞相府若是倒了,你也落不着什么好下场!”上官赟瞪直了眼睛,双目之中布满血丝,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

    百里孤烟轻嗤了一声,扯着嘴角道:“你现在认我是丞相府的人了?爹,这都多少年了,你什么时候拿我当你的女儿对待过?!大姐是你的掌上明珠,你把所有的宝都押在她身上了,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怎么不继续押她?!我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你随时可以丢弃的一个小小庶女而已!”

    “你!”上官赟全然没料到她会翻脸不认人,“爹已经帮你把长公主救出来了,你还不满意么?!”

    “对呀,爹已经救出了长公主,就该知道女儿的真实身份了。”百里孤烟微微抿唇,“我既然是长公主的女儿,就与丞相府没有半点关系,为什么要帮着你呢?!丞相府满门抄斩是你丞相府的事,我不过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今以后……我就是容珏的人,上官这个姓,也可以还给你了!”

    “你放肆!你胡闹!”上官赟呵斥出声,“容珏已经答应了我,岂容你说不?!如果不是容珏承诺我该有的地位,你以为我会愿意救出长公主?!”

    “谁承诺你的,你就找谁说去。反正,从今往后,我百里孤烟绝对不会认你这个假爹!婧琬表妹在丞相府呆了这么多年,可真是委屈她了!她要是还活着,相信今日,她会做出和我一样的决定!”百里孤烟咬牙出声。

    上官赟火上心头,来不及多想,一巴掌就朝着百里孤烟的脸上招呼过去,“逆子!孽障!”

    他伸出去的手臂,被一双大掌牢牢扣住!

    容珏不知何时已经去而复返!

    上官赟还仰仗着容珏,不敢跟他起冲突,连忙回眸对他道:“世子爷,琬儿不懂事,您一定不会不讲道理。世子爷说过,要让老陈做容家唯一的国仗,世子爷可不要忘了!”

    容珏哼了一声,“我容珏一生只娶百里孤烟一人,你当然可以做我容家唯一的国仗。”

    “好,好!那就好!”上官赟稍稍踹了口气。

    容珏又接着道:“你就是被宗政昭颜追杀致死,爷也一定会追封你为国仗!你放心吧!”
正文 第937章 以牙还牙
    &bp;&bp;&bp;&bp;“你,你你……你出尔反尔!”上官赟一口气不来,险些被气得晕倒过去。

    容珏朝着他无害地眨了眨眼睛,“丞相大人。”

    “恩!”上官赟不满地应了一声。

    “爷就是出尔反尔,你能拿爷怎么样?”容珏扯着嘴角,非要将对方气到吐血不可,“你要去宗政昭颜那儿揭发爷么?去告诉他爷没死,还是去告诉他你放走了长公主?!不管你说哪一样,都只能证明一点,你一直同爷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依照宗政昭颜的性子,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一旦他登基为帝,他怎么可能容忍你这个墙头草存在?!”

    上官赟听他这么一说,颓然坐地,目光呆滞,口中呢喃:“完了!全都完了!我上官家的百年基业,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百里孤烟瞟了一眼地上的上官赟,抬眸望向容珏,莞尔一笑道:“夫君,你差人带爹爹去柴房休息吧,他蹲在这儿吵来吵去,我可睡不着觉!我这要是睡不着觉,奶水不足……饿得可是你的女儿!”

    “嗯嗯嗯,夫人说得是,都依夫人的意思来办!”容珏朝着她挤眉弄眼,随后拔高了声音道,“来人,带岳父大人去柴房休息,没有爷的吩咐,不许放他出门劳累!”

    柴房?!

    还不许他出门?!

    上官赟瞪直了眼睛,几乎要气得口吐白沫,“容珏你!你……”

    “岳父大人,这不过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容珏走到床畔,伸手揽住了百里孤烟的腰身,暖声道,“爷差人打听过了,说是琬儿小时候犯事,你都是将她关去柴房的。据说一关就是好几天,就每天早上给口粥喝,连点肉末星子都尝不到——”

    “那,那都是她大娘的意思!”上官赟着急解释。

    “爷可不管什么大娘不大娘的,爷只知道这丞相府管事的是丞相大人您!爷的夫人在丞相府受了苦,挨了饿,爷就该找您算账!”容珏长袖一挥,“丞相大人,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别的去处,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就安安心心在柴房里头思过吧!”

    说罢,两个家丁便快步上前,不等上官赟破口大骂,便将一早就准备好的布条塞进了上官赟的嘴巴里,而后强行将他拖出了屋子!

    百里孤烟冷眼看着,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容珏不由侧目,宠溺地望向她,问道:“心里可舒坦些了?”

    百里孤烟莞尔一笑,“我的心里倒没有什么,小时候受苦的人是婧琬妹妹,如今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婧琬表妹也该安息了。”

    “恩。”容珏抱紧了她,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工夫,百里孤烟突然抬起头来,问道:“对了,你以假死脱身,你父王必须将这场戏做到底,势必要造反……这一战,你可有把握?什么时候动手?!”

    容珏身形一震,以为可以忽悠过去,想不到她还是记起来了。

    “早着呢!”他咧嘴一笑,“陛下病危,怕是无暇顾及军中。你乖乖在这儿呆着,爷明日就去汇合父王,商量应对之策!等到两军真正交战,指不定咱们的小安乐都可以下床走路了!”
正文 第938章 你少啰嗦
    &bp;&bp;&bp;&bp;容珏一直以来都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百里孤烟也没放在心上,权当他是说大话了!再者,容珏也没有上过战场,这些年来,带兵打仗那都是宁王的事,有宁王和宁王妃,百里孤烟自然也是不担心的!

    容珏忘了一眼窗外,深思飘得渺远道:“小安乐被这么一群人逗了半天,也该累了,爷这就抱她回来,你们好生休息。”

    “恩。”百里孤烟点头。才生完两天,她的刀口子还在隐隐发痛,再者要坐月子,她也不便下床,于是便安静躺在床上等着。

    容珏才一出门,便撞见了长公主和五夫人,笑道:“两位岳母大人可要帮忙好生照看着琬儿,珏儿要出门一趟,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琬儿刚刚生完孩子,得劳烦二位了。”

    长公主和五夫人自然是连连点头。

    长公主自领养百里孤烟以来,一直当她是亲生女儿对待。而五夫人虽然知道了百里孤烟不是从前的上官婧琬,但百里孤烟对她的好,她可以切身感受到,自然是将这个秘密埋在了心底,同样掏心掏肺地对待百里孤烟。

    霍青澜深深秘密的迎了上来:“爷,陛下已经下了圣旨了。九殿下的影守发了消息过来,果然如您所说,就八个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看来这次,宗政昭颜是铁了心要对兄弟手足赶尽杀绝了!宗政宣是不是还活着,都很难说了!宗政昭颜先控制了五皇子,再除九皇子,下一个自然是将容氏一脉连根拔起!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嗯。”容珏淡然哼了一声,显然霍青澜所说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冰漪呢?”他突然挑了挑眉,岔开话题问到。

    霍青澜惊诧不已,“爷,您突然问冰漪那个小丫头做什么?”

    容珏瞥了他一眼,静默不语。

    霍青澜从他那狭长的眼眸之中似是读出了什么,慌乱不已道:“爷,您,您……您该不会真的要喂冰漪吃绝情蛊吧?!爷!属下知道错了!爷!求您收回成命吧!”

    霍青澜一边说着,双腿一软,就要朝着容珏跪下去。

    容珏看了他良久,才掩唇轻咳了一声道:“什么绝情蛊不绝情蛊的?那可是咱们容家的禁药,你以为除了老头子,别人可以用?!冰漪那个小丫头算个什么身份,这么珍贵的药,爷才舍不得给她吃!”

    霍青澜一听,这才稍稍舒出一口气来,“那就好,那就好……”

    愣了许久,他才蹙眉反问,“不是绝情蛊的事?那爷,您问冰漪做什么?”

    “爷有事要问她!”容珏眉头一蹙,“你别再啰嗦了,赶紧给她领到爷的房间来!”

    容珏说罢,便跨开步子,朝着西厢的客房走去。

    霍青澜愣了半响,吓了一跳,连忙追了上去,口中嚷嚷着:“不是爷!冰漪这种丫头,您也看得上呀?!这要是让琬郡主知道,怕是不好吧……”

    “行了行了!爷不会动她!你也少啰嗦!”
正文 第939章 瞬间变脸
    &bp;&bp;&bp;&bp;容珏不耐烦地摆手,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院落深处。

    霍青澜心中思量着,冰漪那小丫头虽说是呆萌可爱,但自家主子是那种遇强则强的人,冰漪定然是勾不起主子的兴致的。这样想着,他便急忙朝着冰漪的住处赶去。

    西厢。

    容珏正翘着二郎腿,故作镇定,手中却有意无意地翻着战书。

    霍青澜将冰漪领到门口,仔细叮嘱道:“放乖巧点,别惹爷不开心。”

    “恩。”冰漪不明所以地点头,随后便推门进去,低着头问道,“姑爷,你找奴婢有什么吩咐么?”

    姑爷……

    容珏最爱这个称呼,每次不管百里孤烟怎么跟他赌气,只要一听到这小丫头喊一句“姑爷”,他这心里头就跟灌了蜜似得,甜得很。容珏挑了挑眉,“你还记得虎符的事么?”

    “虎符?”冰漪惊诧不已!当初宫廷宴会,竞摘花灯,姑爷和自家小姐却潜入了皇宫地下,在万千险境之中夺得三枚虎符!当然自家小姐不懂武功,能夺得那三妹虎符自然是全凭姑爷武功高强。只是当时姑爷却出乎意料地取出了两枚虎符,赠与自家小姐,而他自己却只带走了一枚!

    “恩。”容珏眯起眼眸,沉声应答。

    冰漪蹙眉想了想,忙道:“记……记得。”

    “在哪儿?!”容珏开门见山!

    冰漪隐隐有些担忧,反问道:“姑爷这次出手救我家小姐,难道并不是因为对我家小姐的感情,仅仅是为了找回那另外两枚虎符?!”

    容珏神情一震,显然没料到这小丫头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呵!

    当然不是!

    若他真是为了找回那两枚虎符,那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管百里孤烟的死活,只需拿着五夫人和冰漪的性命相要挟,相信以那丫头的秉性,就是自己受尽委屈,也一定会交出虎符来救至亲!

    “是又怎么样?”容珏勾起唇角,口是心非,挑眉反问,“爷已经救回你家小姐了,你难道还不满意?!”

    冰漪显然被他的回答吓到:“姑爷你,你……你太过分了!”

    容珏身形突然瞬间变幻,平移到她跟前,飞快伸出右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爷过不过分,用不着你来评判!你不过是一个臭丫头,一介奴仆,只需要乖乖听话,说出另外两枚虎符的下落!”

    “我不!我死都不!”冰漪虽然木讷,但她对百里孤烟的一片忠心却始终没有变过!

    “呵……呵呵!”容珏突然轻袅地笑出声来,“爷知道你不怕死!你如果不说,爷就先杀了小安乐,伤伤你主子的心……等你主子伤心欲绝了,爷再当着她的面杀了你!”

    冰漪震惊不已,万万没有想到表面温柔万分的姑爷,瞬间变身恶魔。居然……居然还要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仅仅是为了两枚破虎符!

    “小安乐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冰漪痛斥出声!

    容珏冷冷勾唇,“爷已经有了儿子,要女儿做什么?!你没听见我母妃说么?不过是个赔钱货!”
正文 第940章 一生哄骗
    &bp;&bp;&bp;&bp;冰漪越听越觉得可怕,恨不得冲上前去,将容珏大卸八块!奈何她不会武功,怕是还没出手,就已经被对方像蚂蚁一样碾死!

    “不过是两枚虎符,你若真想要,我告诉你下落便是!”她瞪红了眼睛望向容珏,“但你绝对不可伤我家主子一分一毫,包括虎符之事,你不可以向她提及!”

    “好!”容珏挑了挑眉,“爷不但是朝廷官员,爷更是一个商人,和气生财的道理,爷还是懂的。不到逼不得已,爷自然不希望撕破脸!”

    “不止如此!”冰漪从容珏的语气中判断出虎符的重要性,再提要求,“你必须对我家主子始终如一!即便你不是真的爱她,你也要将这个谎言一直藏下去,叫她一辈子都开开心心地活在你编制的谎言之中!”

    容珏听她这么一说,愈发喜欢这个懂事的丫头,勾唇笑道:“好!你说得这些,爷全都答应你!”

    “你发誓!”冰漪斥责出声!

    容珏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大晋国的子民还沉寂在迷信之中,对发誓这种事情竟然还会执着。发誓就发誓呗!

    “好!”容珏一口答应,而后竖起三个手指,指天起誓道,“我容珏发誓,一辈子对上官婧琬好,一辈子哄着她骗着她,放在手心里捧着她!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说得真切,若不是一开始对冰漪说了那番话,冰漪一定会误以为这些话都是发自他的真心!

    末了,容珏摆了摆手,一脸玩世不恭道:“你要求也提了,爷也发誓了,现在可以将虎符的下落告诉爷了吧?”

    冰漪无奈,只得叹息出声道:“虎符被我埋在北疆了!埋在一条小河边上!”

    “什么?!谁让你埋的?!”

    “主子让埋的,主子说了,你们越是为了这样东西争得你死我活,她便越是要让这样东西消失,叫你们谁也找不着!包括她自己……”冰漪咬了咬唇,“主子让我随意埋了,甚至连埋在哪里都不要让她知道!”

    容珏震惊不已,万万没有想到,在百里孤烟心中,原来那两枚虎符根本没有价值!她将一切都看得这么淡,唯独看重的也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分情意而已。

    容珏的心隐隐有些疼。

    如果这一次,他真的不能完整无缺平安无事地回来,那么还能有谁替他照顾她……如果有朝一日,让她知道真相,她会不会伤心欲绝,会不会哭得像个孩子。

    他不敢想——

    冰漪伸手过去,“给我笔墨,我这就画出埋藏虎符的地点,也希望你遵守你许下过的承诺。”

    “好。”容珏目光灼灼地望向冰漪。还好,她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值得信任的傻丫头,有这个傻丫头一直护着她陪着她,她或许很快就会忘掉他吧?

    冰漪满腔怒气,一气呵成画出地址,递到容珏手中。

    随后,她便转身,飞快地朝着门外奔去!

    中途撞见了霍青澜,她没有停下,而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用更快的速度跑开!
正文 第941章 情敌相见
    &bp;&bp;&bp;&bp;“喂!喂……”霍青澜试图去追,但那丫头显然卯足了劲儿,不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他只得无奈地耸肩,推门进了屋子,见容珏正盯着一张图纸看得出神,忍不住出声问道:“爷,刚刚究竟出了什么事?那丫头……”

    “放心!爷没把她怎么着。”容珏将那张图纸递出去,“传书出去,将这张图纸交给父皇,请他三日之内,务必找到另外两枚虎符!”

    霍青澜震惊不已,“主子在找虎符?!”

    容珏闷声不语,只是静静把玩着手中的琉璃骰子。

    “难怪冰漪那丫头会生气,主子突然找她要虎符,她怕是会瞎想!”霍青澜眉头紧蹙,忙朝着门外跑,“不成!属下得去跟她解释解释!”

    “不许解释!”容珏出声喝止,“就是要她瞎想!”

    霍青澜满脸惊诧,“主子,你要做什么?!宁王殿下手中有五万人马,九殿下手中还有五万人马,我们群起而攻之,就是再来两个宗政昭颜,都不是我们的对手!还要找那虎符做什么?!”

    “十万人马进京?”容珏脸上一贯玩世不恭的笑意突然散尽,“京城才多么大点儿地方,若是十万兵马真的齐聚京城,怕是会踏平整个皇宫!到时生灵涂炭不说,万一北疆邻国乘机入侵!我们虽改朝换代,却失了疆土亡了国,有什么意思?!”

    霍青澜目瞪口呆。

    容珏若是不说这些,他自然不会考虑到。难怪宁王殿下号称带着五万兵马而来,其实只调集了两万兵马,依然留着三万驻守在北疆。若北疆真有什么异动,他必定会立即将两万兵马调回去救援!如此说来,可用之兵,只有九殿下的五万人马!

    若九殿下攻下皇城,那这大晋国还是姓宗政,他们容家怕依然是功高震主,终于一日会遭到屠戮!

    “眼下大晋国国泰民安,若是咱们突然起兵造反,一是不能保全大晋国疆土,二是生灵涂炭,百姓怨声载道。得不到百姓支持的国家,是不会长久的!”容珏目光灼灼,“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霍青澜着急问道。

    容珏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起身,朝着大门口走去,“走吧,跟爷去东厢,九殿下应该已经等急了!”

    霍青澜摸不着头脑。

    东厢。

    果不其然,宗政少卿在院子里反复踱着步子,目光时不时朝着门口的方向瞥,见容珏进来,突然站定。

    “九殿下久等了。”容珏眯起眼眸,面上是一脸的自负。在情敌面前,男人都跟小孩儿一样,喜欢像公鸡那般,将自己的才华全都展现给对方看,将对方吓退,好抱得美人归!

    这种心态极其幼稚,落在旁人眼中,却是十分可爱的。

    “无妨。”宗政少卿脸上微微有些尴尬,用一种极其酸涩地语气道:“世子爷和夫人、小小姐一家三口话家常,忘了军政大事也是正常……毕竟,世子爷一贯就是这样不务正业的。”
正文 第942章 再入棺材
    &bp;&bp;&bp;&bp;“行了行了,少在那儿酸里酸气的。”容珏忘了他一眼,面色突然严肃了起来:“什么时候动手?”

    “如你所说,宗政昭颜的人今日已经到军中等候,最迟明天一早,我们必须出发,否则怕是会被对方看出端倪。”宗政少卿也恢复严肃,“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转身,伸手指向园子一角。

    这东厢的设计不同于西厢,因为向阳,所以树木丛生,植被繁茂,可是……园子的东北角却光秃秃地多出一块空地来,空地上摆着一个巨大的木块,上面用白布遮盖着,叫人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霍青澜有些听不懂他们二人的对话。

    容珏递了个眼神给他,示意他过去验货。

    霍青澜走到那木块跟前,伸手一扯,一整块白布便被扯了下来,而里面的东西,令他目瞪口呆!里面放得可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棺材里面空无一物,仿佛正等着谁躺进去似的!

    霍青澜惊诧不已,回眸望向容珏,“主子,这……”

    容珏走上前去,伸手在木棺边缘敲了敲,而后开玩笑似地出声道:“千年檀木制的,得花不少银子,九殿下对我还算不错!若是死后,能躺在这副棺材里头下葬,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霍青澜听着听着,便蹙起眉头来。主子这意思,这口棺材,似乎是九殿下为他准备的?这好端端的,他给自己准备后事做什么?!

    “主子,你……”霍青澜连忙上前,伸手在容珏身上一通乱摸,“主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咋就开始准备棺材了呢?!”

    “闪开闪开!”容珏一脸嫌弃地甩开他的手,“爷喜欢的是女人,你在爷身上乱摸算个什么?!这万一要是给爷的夫人瞧见了,爷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霍青澜一听,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缩回了手。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这要是被冰漪那傻丫头瞧见了,属下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宗政少卿见他们主仆二人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走到容珏跟前,对他解释道:“你要壮大容氏一族,而本王要收拾宗政昭颜,我们的敌人其实是同一个。但本王姓宗政,本王答应过父皇,即便有朝一日他不在了,本王也绝不会弑兄杀弟手足相残,所以……这口棺材,本王不能躺进去。”

    容珏耸了耸肩,“早知道你畏畏缩缩,爷才没那么多顾忌!”说罢他掌下发力,一掌推开了棺材盖,足尖轻点,一个飞身就跳进了棺材,随后躺下。

    “主子,使不得!”霍青澜见状,连忙出声阻止,“不祥啊!这棺材,您都睡过一次了,可别再睡了!”

    容珏才不听他的劝告,不但躺下了,还封上了棺盖试效果。

    霍青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仍旧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容珏试了试棺材大小,仰头朗朗笑出声来:“这尺寸刚刚好,透气性也不错,睡得挺舒坦!不用改了!九殿下,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护送你的‘尸首’回京!”
正文 第943章 终是一别
    &bp;&bp;&bp;&bp;霍青澜这才明白过来,面色煞得铁青。

    等到容珏出了东厢,他连忙追上去,皱眉道:“主子,您是想单枪匹马闯入京城?!”

    “不是闯入,是潜入。”容珏随手捏碎了一片树叶,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霍青澜才不管他闯入还是潜入,他只知道,一个人去就意味着极其危险!他家主子千金之躯,根本犯不着这么做!

    “不行!万万不可!”霍青澜一脸凝重,“主子,还请三思!你就是不想着自己,也得想想琬郡主和小小姐,还有灵儿少爷!早先属下已经安排了人,悄悄将灵儿少爷从京城接了出来,这会儿已经到了王爷身边,正想着赶来风雅阁见主子一面……主子您这个时候离开,很多人会伤心焦急的!”

    霍青澜知道此行危险,不得不将容珏所担忧的人全都搬了出来。

    容珏面无表情地望着百里孤烟的屋子,一言不发。

    霍青澜又接着道:“属下知道主子是想将伤亡降到最低,但是主子……其实你根本无心坐上皇位,你又何必这么拼?”

    “爷可以不做皇帝,可以不改朝换代,可是爷绝对不能让宗政昭颜快活!”容珏已经清楚地知道百里孤烟的过去,并且一早就摸过那具伤痕累累的尸体,被伤成那样,还要极力掩饰,宗政昭颜的心有多恶毒,琬儿上辈子就受过多么沉重的伤!

    他怎么能容许那样一个狼心狗肺地人心安理得地活着,甚至坐上皇位,受万人朝拜?!如果真是这样,他的琬儿,该有多么的不甘?她重活一世,为得不就是手刃仇人,了结前世仇恨,重新开始么?

    容珏这么一说,霍青澜也渐渐猜出了他的心思。他眉头紧皱,死咬牙关,良久才松口道:“主子如果非要坚持,就带上属下一起去吧!”

    “你舍得丢下冰漪那丫头?”容珏开玩笑似地反问。

    霍青澜却是一脸严肃,“冰漪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她家小姐开心,而属下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冰漪开心。如果此行真的能解决了宗政昭颜,也算是一大乐事!”

    “你就省省吧!”容珏泼了他一脸冷水,“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若是真的跟过去了,不是帮爷,绝对是拖累爷的!你在风雅阁呆着,替爷看好琬儿,等爷得胜而归,重重有赏!”

    霍青澜自知武功低微,不敢辩驳,只能咬咬牙,闷声道:“是。”但他心里是明白的,此行一定是危险至极,容珏才不带着他一起去。从前,容珏就是个一毛不拔的“土财主”,动不动就克扣他工钱,现在竟然主动说出“重重有赏”这样的话,可见前路未知……

    第二天一早。

    百里孤烟从睡梦中醒来,见外头已经日上三竿,而容珏却迟迟没来找她。

    “冰漪,冰漪……”

    她唤了两声。

    冰漪连忙抱着小安乐快步走进来,问道:“小姐,你稍等片刻,奴婢将小安乐交给奶娘,这就给你打水洗漱。”

    “交给奶娘?”百里孤烟突然不安起来,“以往这个时候,不都是世子爷抱孩子的么?”
正文 第944章 音信全无
    &bp;&bp;&bp;&bp;冰漪蹙眉,“小姐忘了么?今日世子爷要去塘湾,与宁王殿下汇合,商量军务。”

    经冰漪这么一提醒,百里孤烟才微微有些印象。容珏确实跟她说过此事,但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确切地说哪天走。他就这么突然不辞而别,真是叫人有些不爽。

    百里孤烟蹙眉,心想:容珏,看上去武功高强,无所不能,可心智上却还只是个大男孩儿。

    “小姐,小姐……”冰漪见她出神,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百里孤烟回过神,便道:“我知道了,我没事。”

    冰漪连忙解释:“姑爷出去得急,没空跟小姐道别,小姐千万别放在心上。再说,他只是去塘湾找宁王殿下,以姑爷的速度,大概两三日也就回了。不过是几日不见,小姐就忍一忍相思之苦吧!”

    百里孤烟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谁相思了?!”

    冰漪撇了撇嘴。

    百里孤烟便道:“把孩子抱过来。”

    冰漪将小安乐递了过去,忍不住伸手逗弄了一会儿,满心欢喜道:“大伙儿都说小小姐生得漂亮,就连一贯跟姑爷作对的九殿下就承认了。九殿下抱着小安乐,直念叨着‘真像、真像……’,也不知道他是说小安乐像小姐,还是像姑爷!”

    百里孤烟怔愣片刻,倒是没回味过来。

    “九殿下人呢?”她开口问道。小安乐出生之前,一直都是少卿哥哥陪着她的,他根本就不像那种对她弃之不顾的人,更加不可能对她施以毒手!百里孤烟觉得,前世之人,她有必要再问他一遍,那药池之中的毒,到底是不是他下的!

    “殿下假死,不宜露面。风雅阁也不是久留之地,今儿个一早,他就带着自己的人走了,奴婢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冰漪撇了撇嘴。

    百里孤烟神色黯然:“呵。又一个不告而别的。”

    “小姐……”冰漪怕她胡思乱想,忙道,“依奴婢看,九殿下也是真心关心小姐的。小姐对他的恨,还是放下吧!”

    放下?

    百里孤烟忍不住反问自己:真的能放下么?被至亲至爱的人背叛,被至亲至爱的人害到一无所有……

    她自认没有那么大度!

    她从没有想过要找少卿哥哥报仇,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他可以不要她、不理她,为什么非要将她往绝路上逼?!

    冰漪见她脸色不好,便知劝不动,连忙禁了声。宗政少卿的背叛已经让小姐耿耿于怀,如果有朝一日姑爷的险恶也全都暴露在小姐面前,她该怎么活下去?冰漪不敢想象。

    一别三日,容珏音信全无。

    百里孤烟渐渐坐不住了,穿戴整齐,试图出门。

    冰漪连忙将她拦住,“小姐,你这会儿还在坐月子,不能下地走动,会落下病根的!姑爷怕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脚,等他解决了,也就回来了!”

    百里孤烟眉头一皱,忍不住反问:“以他的武功,又有谁能绊得住他的脚?”
正文 第945章 坚信不疑
    &bp;&bp;&bp;&bp;是啊!以姑爷的武功,谁能绊得住他的脚呢?

    姑爷不会是骗她,拿到虎符的地址之后,就抛下她家小姐不管了吧?!

    他会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

    冰漪越想越担心,急得几乎要哭出声来,她扑通一声,朝着百里孤烟跪了下去,“小……小姐,奴婢有罪!奴婢有事瞒着您!”

    百里孤烟的眉头拧成一团,“跟容珏有关?”

    自打生了小安乐之后,她的心思愈发敏感,晚上只要一想到什么事,就有可能睡不着觉。并且这些天以来,她总觉她担忧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嗯!”冰漪痛苦地点头。她原想瞒着自家主子一辈子,一辈子都不要让她知道姑爷的丑陋面目,可是眼下的情形,根本就瞒不住!姑爷若是一直不回来,这个谎言迟早被拆穿!长痛不如短痛,她还不如早些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家小姐!

    “你说吧。”百里孤烟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冰漪便道:“小姐,咱们离开这儿吧!姑爷接近你,和你和好,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他只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虎符而已!前两天,他让奴婢画下了虎符所在,便带着人离开了!奴婢若是没有猜错,他定然是去找虎符了!”

    百里孤烟一言不发地听着。

    “小姐,在姑爷心里,没有什么比江山更重要!他想要的从来都是这片江山,根本不是小姐你!他为了拿到虎符,甚至那小姐和小小姐的命来威胁奴婢!”冰漪咬牙出声,“小姐,你醒醒吧!”

    百里孤烟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头,随后陷入沉思,只是片刻之后,她霍然睁开双目,目光灼灼地望向冰漪,“你说什么?!他用我的命威胁你,问你要虎符?!”

    “是!千真万确!”冰漪一口咬定,“姑爷,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鸟,他就是个人渣!”

    不!不是这样的!

    此时此刻,百里孤烟的内心竟然没有一点点伤悲,而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这逻辑,似乎有问题。

    她猛然抬起头来,蹙眉反问:“他要拿虎符,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而是去找你?!”

    “他肯定是不想小姐知道他的真面目!”冰漪嘟着嘴说道。

    “他只要拿到虎符就行了,我知不知道他的真面目,有什么关系?他既然可以用我的命来威胁你,就一样可以用你和小安乐的命来威胁我!一个要成大事的人,不可能故意避重就轻地去找你……除非,他做这一切就是不想我知道,不想我伤心。他既然不想我伤心,就代表他对我有情。”分析到这里,百里孤烟像是突然想通了似了,眸光一亮,“他做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我!”

    “啊?”冰漪诧异不已。

    百里孤烟突然变得惶恐不安起来,“霍青澜有没有跟他一起走?!”

    “没有。”冰漪愣愣地摇头。

    百里孤烟闻言,颓然坐在床榻边上,一脸死寂。

    往常不管是什么行动,他都会带着霍青澜。这一次,他连霍青澜都没有带,只能证明一点,是死是活,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他一定是进京了!还是单枪匹马地进京了!
正文 第946章 誓死相随
    &bp;&bp;&bp;&bp;百里孤烟起身,将怀里的小安乐交到冰漪手中,嘱咐道:“好好看着孩子,不要离开风雅阁。还有我娘亲和长公主,你都要牢牢看住,不许他们出风雅阁半步!”

    冰漪点头,随后就反应了过来,一脸焦急道:“小姐,你……你要做什么?”

    百里孤烟眸光一冷,狠声道:“备马车!”

    “小姐,你要出门?!”冰漪惊诧不已,“万万不可!小姐,你刚刚生下小安乐,才休息没两天,连伤口都还没完全愈合,现在出行,那可是要落下病根的!寻常女人生完孩子,都是躺在床榻上,休息一两个月才下床的……”

    “我若是成了寡妇,这么不死不活没劲地活着,有意思么?!”百里孤烟眸光一冷,眼眸之中尽是狠色。

    冰漪不解,什么寡妇不寡妇的,姑爷只是去取虎符,能有什么危险?

    “你去园子里摘一些马蹄兰和木棉花,捣烂取汁,用瓶子装起来。”百里孤烟冷静吩咐道。

    “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冰漪蹙眉。

    百里孤烟便道:“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你照我的吩咐去做便是。”

    容珏既然孤注一掷,必定已经部署好了一切。他将霍青澜留下,一是不希望他跟着他冒险,二是留霍青澜下来照顾她和他们的家人。

    既然如此,那么此时此刻,她想要踏出这个院子,想来也不是容易的事。

    半个时辰以后,冰漪将磨好的一瓶药水递到百里孤烟手中,有些担忧道:“小姐,您真的要离开风雅阁么?您要去哪儿,要不冰漪随你一起去吧?小安乐、夫人和长公主,有霍青澜看着,必定不会有事的。小姐你一个人上路,奴婢不安心。”

    “好。”百里孤烟回眸朝她一笑,“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真的?!”冰漪眸光一亮,收拾好东西就要往门口走。

    百里孤烟赶紧利落的抬手,朝着她后颈处劈下去,当场将她劈晕。她扶冰漪到床边躺下,随后接过她手中的行礼,无奈地叹息道:“傻丫头,既然容珏不让霍青澜冒险,我又怎么能这么自私地让你跟着我冒险?假使终有那么一日,我和容珏都回不来,那你就跟着霍青澜离开大晋国,一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百里孤烟飞快地换上冰漪的衣服,而后抱着行礼,直朝着大门口走去。

    她刚走没两步,果真撞上了霍青澜。

    霍青澜带着两个侍卫在门口守着,显然是防止风雅阁里面的人乱跑。

    她拉下兜风,掩着脸,不管不顾地向前冲。

    “冰漪?丫头?”霍青澜眉头一蹙,赶紧追上去,“你带着行李,这是要去哪儿?!”

    百里孤烟的步子越来越急。

    等霍青澜觉察出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跑出了百来米。

    霍青澜一个飞身,追了上来,横臂一拦:“属下奉世子爷之命保护琬郡主周全,琬郡主还是请回吧!”

    “好。”

    百里孤烟故意一点头,随后衣袖中药瓶一脱手,刺鼻的药草味儿很快就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正文 第947章 不许找她
    &bp;&bp;&bp;&bp;“你!”霍青澜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得手脚一软,浑身乏力,栽倒在地!他身后的两个侍卫赶来查探,同样中招!

    百里孤烟倾下身来,静静看着他,问道:“虎符找到了吗?”

    霍青澜目光闪烁,没有回答。

    百里孤烟心中便有了答案。北疆那么大的地方,单凭冰漪那丫头的一张涂鸦,如何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找到虎符?必然是没有找到的。

    她起身,朝着马棚走去。现在想要突然找辆马车出来是不行了,只能骑马而行!

    霍青澜的双目惊恐得瞪大到极致,“不行!琬郡主,您不能走!”

    百里孤烟回眸,淡淡望了他一眼,只道:“不论我和容珏是死是活,你一定要照顾好所有人。”

    “不要……”霍青澜虽然神智清醒,可手脚却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

    百里孤烟便道:“你们中的是冰漪调制的普通麻药,没有毒,半个时辰之后,会自动恢复。”

    “不!不要……”霍青澜在身后喊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子单枪匹马消失在视线之中。那一抹身影虽然看似单薄柔弱,却坚韧不已!

    两日之后,容珏和宗政少卿抵达睿王府,宗政少卿的“尸首”即将被护送进宫,宗政少卿却收到霍青澜飞鸽传书,说百里孤烟不见了!

    “找!调集京城所有能动用的人马,找!就是将京城翻个遍,也要在她进宫之前,给本王找出来!”宗政少卿大发雷霆。

    容珏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也消失殆尽,却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将宗政少卿拦住:“不行!”

    宗政少卿眉头一拧,“她虽然是你的妻子,但本王已经爱了她两世,上一世,没能救她,是本王的错,这一世,本王不能再错过!”

    “宗政昭颜此举就是为了看你是死是活,这会儿肯定已经盯紧了睿王府,稍有动静,咱们的行动就败露!”容珏面色严肃,“你若是此时满城风雨地找人,只怕我们没能找到她,宗政昭颜就率先抓到她了!”

    “那你想怎样?!”宗政少卿浅碧色的眸子里泛着寒光,显然已经动怒,“如果不是你,她不会这么莽撞,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容珏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黯然,旋即又变成满满的得意,“你是在嫉妒。”

    “本王就是嫉妒!”宗政少卿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拎起了容珏的衣襟,“你不要以为本王输给了你!若不是因为……因为她是本王的亲生妹妹,本王早就得到她了!”

    “亲生妹妹?”容珏面色满是讶异。

    “不错!阿烟不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是莲妃的女儿,是父皇的小公主!”宗政少卿神色黯然,“若不是因为我和她身上同样都流着宗政家族的血,我早就已经得到她了,比你早了一辈子!”

    容珏怔愣片刻,神色大震,“这么说,宗政昭颜他不是……”

    “这一切,等你生擒宗政昭颜,又或者被宗政昭颜生擒之后,自会真相大白!”
正文 第948章 沦为哑巴
    &bp;&bp;&bp;&bp;宗政少卿自嘲一笑。

    容珏沉下声来:“明日,爷独自一人进宫,就不劳烦九殿下跟着了。”

    宗政少卿与他四目交接,“本王也没打算陪你进宫送死!”

    “好!好!好得很!”容珏大笑三声,长臂一伸,在宗政少卿肩膀上满含深意地拍了三下。千万万语,大家各自体会。

    进宫虽然万分惊险,但宗政少卿并非怕死之人。他之所以留下,为得不过是以防万一,万一容珏困死宫中,他在外头还能阻止百里孤烟进宫,护她周全。

    容珏是何等的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宗政少卿的用意。

    将军府。

    百里柔雪已经将上官婧眉赠予她的祛疤膏用得差不多了,脸上的伤疤虽然还在,但确实明显有所好转。她捏着长公主留给她的祛疤丸,细细把玩着。

    莲心走上前来,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你若是想用就服用了吧,一直这么看着,也不是个办法。”

    百里柔雪蹙眉:“你没听上官婧眉说么?这祛疤丸比祛疤膏的药效还强,还要珍贵,也就剩下这么一颗了。我若是现在给吃了,以后该怎么办?”

    莲心叹了口气,“你就是现在不吃,也很难找到第二颗了。”

    百里柔雪叹息一声,倒了一杯热水,打算将这祛疤丸吃下。

    她一边吹着热水,一边问道:“近来那老不死的,不吵不闹的,是不是死了?”

    “没有。”莲心摇头,“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来的时候,表情痛苦,偏就是一句话都不说……想来大约是被丞相大人给刺激坏了。”

    “表情痛苦,就给我看好了她!千万别让她就这么死了!指不准儿,将来我还能用她多换几粒祛疤丸!”百里柔雪狠声吩咐。

    “小姐放心,奴婢自有法子。”莲心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色,“先前几日,她既不说话,又不肯吃饭,奴婢直接命人掰开她的嘴,给灌下去了!嘴巴都给撕坏了,她这么作死,弄伤的可是她自己!”

    “不肯吃饭?”百里柔雪冷笑一声,“以前也没见她这么硬骨头!”

    “这几日已经好多了,大约是怕了,已经愿意乖乖吃饭了。”莲心一五一十地回禀。

    “这样就好。”百里柔雪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我娘亲呢?”

    “小姐给夫人新作的嫁衣,奴婢们都已经送过去了,夫人也试了尺寸,十分满意。至于嫁妆首饰,这些都是请宫里头的师傅用心打造的,每一样都没得挑。”莲心说道这里,眉头微微一蹙,“只是老爷一直不回来,长公主又不死,夫人始终不能名正言顺地做大——”

    百里柔雪仰起头来,望了一样窗外,笑道:“不怕,快了!就要变天了,等到昭颜哥哥登基,我封后,娘亲自会被封为一品夫人,谁还会再管长公主的死活?”

    说罢,她抿了一口温水,将手中的“祛疤丸”吞了下去!

    莲心连忙拿着镜子,送到她跟前去,等着看祛疤丸的疗效。

    谁知,百里柔雪突然握紧了自己的脖子,嘶哑地叫出声来!
正文 第949章 摔死丫的
    &bp;&bp;&bp;&bp;“啊……嗯……啊!”

    她有一声没一声的叫着,随后痛得双手掐紧脖子,掐得自己的脸色涨得通红。

    莲心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止,“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姐,你不要吓奴婢!”

    “药……药!”百里柔雪死死卡着喉咙,手指头往嘴巴里伸,试图将那枚药丸抠出来!

    莲心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要?要什么?小姐,您是要喝水么?”

    她慌忙从一旁的桌案上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百里柔雪恼羞成怒,伸手一博,便将她递过来的水给打翻了。

    滚烫的茶水好巧不巧,刚好洒在她稍有好转的脸上,已经渐渐淡去的疤痕上,瞬间又多出一片红肿来!

    “啊!啊啊!!”百里柔雪尖叫出声,一时抱着自己的脸,一时又抠着自己的喉咙,双手慌乱不已。

    莲心看傻了眼,急得眼泪直流,“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百里柔雪红了眼,冲着她低吼出声:“滚!滚——”

    嗓子如同火烧,她也只能发出“滚”这种单字了!

    莲心吓得不轻,转头就往隔壁院子里跑。

    夏云珞正在试嫁衣,四十多岁的年纪,穿上大红色的嫁衣,镜中之人,显得不伦不类。

    莲心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二夫人,二夫人不好了!”

    夏云珞眉头一蹙,狠狠瞪了她一眼,“雪儿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遇事要不急不躁,我们身处将军府,外头又有千军万马保护着,能有什么大事,把你急成这样?”

    莲心忍不住哭出声来,豆大的泪珠直往下掉,“二夫人,小姐出事了!小姐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一会儿要奴婢给她递水,一会儿又让奴婢滚,像是得了失心疯!奴婢害怕,请二夫人赶紧过去看看吧!”

    “什么?!什么失心疯?!”夏云珞手一抖,手上的发簪在大红色的嫁衣上划过,勾出一道很长的丝线来!

    “夫人去小姐屋里看看就知道了!”莲心扑通一声朝着夏云珞跪了下去,“都怪莲心不好,没能照顾好小姐!”

    夏云珞见她这副表情,便知真的出了大事,嫁衣也等不及脱,便火急火燎地朝着百里柔雪的院子奔去!

    她才走两步,右脚便踩在了衣角上,左脚跟着一崴,整个人便朝着前方趴去!

    “夫人,小心!”

    莲心远远跪着,刚巧看见,想要起身去扶她,已然来不及!

    砰——

    随着一声巨大的重物砸地声,夏云珞重重落地,妆容全花不说,整张脸都给摔肿了!

    “哎呦!”

    夏云珞低咒出声,在地上翻滚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爬了起来。

    “夫人……”莲心连忙扶起她,“夫人,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

    眼角破了不说,整个鼻子都给撞塌了!夏云珞原本还想着美美地再嫁一次,这么一来,全给毁了!

    她强忍着痛意,咬唇道:“先去看雪儿,雪儿更重要!”
正文 第950章 替她割腕
    &bp;&bp;&bp;&bp;莲心点头,连忙扶着夏云珞进了百里柔雪的房间!

    百里柔雪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手中捧着个镜子,双目空洞无光!

    “雪儿,雪儿你怎么了?!”夏云珞跌跌绊绊地跑过去。

    百里柔雪却像是受了惊吓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床脚缩!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水果刀,刀光森寒,能照出人影来。她握着刀,举在自己面前,不许任何人靠近。

    “雪儿,你做什么?雪儿,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你娘亲啊!”夏云珞被她吓得不轻,“你赶紧把刀放下来!”

    莲心眉头拧成一团,“夫人,小姐吃了表小姐送过来的祛疤丸,才变成这样的!这事儿跟表小姐脱不了干系!”

    “上官婧眉?!”夏云珞惊诧不已,“谁给她的狗胆?!居然敢对雪儿下手!”

    莲心眸光一动,便道:“老皇帝已经有今天没明天了,太子殿下就快登基。表小姐和小姐一样,将来都是太子殿下的女人,或许……她想趁乱,先铲除异己!”

    “一定是这样的!”夏云珞呸了一口,“上官婧眉和上官赟那个老狐狸一样,心野得很!”

    “那夫人,小姐都变成这样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莲心一脸急躁,“不如我们带人进丞相府拿人,逼上官婧眉把解药交出来!”

    “不成!”夏云珞眸光一狠,“这么做,岂不是便宜了小贱人?!”

    “夫人的意思是……”莲心诧异不已。

    夏云珞便道:“你现在就派人进宫通知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尽快来将军府一趟。就说雪儿中毒病危,请他来见雪儿最后一面——”

    “夫人,这……这会不会太夸张了。”莲心咬唇,“小姐只是失了心智,看上去并无生命危险。”

    “谁说雪儿没有生命危险?!”夏云珞快步上前,一把夺下百里柔雪手中的水果刀,而后反手狠狠在她的后脑勺上砸了一下!

    “夫人,你做什么?!”莲心来不及阻止,百里柔雪已经当场晕倒。

    夏云珞扶百里柔雪上床,而后对莲心解释道:“雪儿一惯乖巧懂事,定然不希望太子殿下看到她疯疯癫癫的样子。修理上官婧眉这件事,就由我来替她做!”

    她话音刚落,就握紧了那把水果刀,颤抖着双手,在百里柔雪的右侧手腕上,狠狠一割!

    刹那间,鲜红色的血液,便溅了一地!

    百里柔雪的身子也随着那一刀,抽动了一下,但因为尚在昏迷之中,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夏云珞看了一眼那刀痕,觉得还不够深,于是抬手,又要划下去!

    “夫人!”莲心看得触目惊心,连忙上前抢夺水果刀,“夫人,不要!你再这么划下去,小姐会失血过多而死的!夫人……”

    莲心心疼,眼泪哗啦啦地往下落。

    夏云珞同样心如刀割,但女人之间的事,向来都是险中求胜!她的雪儿想要独占后宫,就必须承受得住!

    又是一刀!

    深可见骨!
正文 第951章 死了才好
    &bp;&bp;&bp;&bp;眼见着鲜血染红了大半边床单,夏云珞这才收手,忙从莲心手中接过纱布来,给百里柔雪包扎好,随后回眸望向莲心,道:“待会儿太子殿下来了,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小姐受表小姐陷害,神志不清,割腕自杀!”莲心面无表情道。

    夏云珞这下满意了,握紧了百里柔雪的手,暗暗道:“雪儿,你忍一忍,就忍这一次,娘亲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床榻上,百里柔雪面色惨白,已然奄奄一息。

    承德殿。

    李公公着急求见,“太子殿下,将军府来了消息,说是柔雪姑娘割腕自杀了,还请殿下赶紧去将军府一趟!”

    “自杀?”宗政昭颜眉头一蹙,轻蔑出声,“她又不是第一次自杀!”

    早先百里柔雪毁容,担心被宗政昭颜抛弃,自杀这种把戏,也是玩了好几次的。

    李公公一脸严肃,“可是这次……据说,比较严重。”

    “有多严重?!死了没?!”

    百里光被困北疆,百里柔雪毁容。将军府对宗政昭颜而言,早已没了利用价值!宗政昭颜冷哼一声,“最好死了!死了才好!将来本宫登基,后宫佳丽三千,她一个容貌尽毁的女人,凭什么霸占着六宫之主的位置?!”

    李公公不语。

    宗政昭颜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长公主如何?”

    “安然无恙。”

    “好,很好。”宗政昭颜浅棕色的瞳仁之中闪过一抹狠毒,“传圣旨下去,宣长公主进宫。将老十一的两万兵马调回皇宫,以备不时只需!”

    “是,奴才这就去办。”李公公恭谨应承。

    夏云珞和莲心在将军府等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宗政昭颜派人过来。

    莲心越等越着急,蹙眉道:“夫人,太子殿下不会不要我家小姐了吧?”

    夏云珞一介妇人,自然不知道百里光受困北疆的事情,仍旧是一脸自信道:“当然不会!宗政昭颜就是看不惯雪儿的相貌,也要忌惮老爷的兵力!他若是真的不要雪儿,老爷第一个不放过他!”

    “可是太子殿下始终不来……”莲心一脸担忧。

    夏云珞深思片刻道,“老皇帝病危,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太子殿下必定是被朝中要事给绊住了脚。雪儿的血已经止住了,现在也没有醒,并无生命危险,我们就再多等一会儿吧。”

    “嗯。”莲心虽然不想这样,但也别无他法。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将军府门口响起一阵马蹄,动静很大。

    莲心连忙拉住夏云珞的手,紧张道:“夫人,定然是太子殿下来了!”

    夏云珞一脸严肃地点头:“随我出去看看。”

    两人走到门口,便见马车上走下来的人并非宗政昭颜,而是宫里头的李公公。李公公在她们眼里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莲心面上十分不满,气得跺脚,“夫人,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子殿下竟然只派了个太监过来探望,这……这对我家小姐也太不上心了吧!”
正文 第952章 恶人相欺
    &bp;&bp;&bp;&bp;罢了罢了!好歹也来了人了!

    夏云珞将她摁住,示意她不要乱说话,于是迎上去,想要同李公公打招呼。

    谁知李公公迎面走来,并没有认出她是将军府的二夫人,而是以为她只是屋子里的粗使婆子。李公公捏着嗓子问道:“长公主住哪个屋?!”

    夏云珞见他气势吓人,连忙伸手指了指左边的院子。

    李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理都不理他,径自朝着长公主的院落走去。

    夏云珞和莲心呆愣在身后,竟无话可说。

    推开屋门。

    李公公拿出圣旨来,朗声宣读,随后差人带长公主回宫。

    “长公主”目光呆滞,连“领旨”这样的话都说不出了。

    两侧的侍卫亦不敢上前,只能退到一旁,一脸焦虑地望向李公公。

    李公公以为长公主是被关得太久了,这才闷出了病,心想着这天下也快乱了,得不得罪她这个长公主已经无所谓了。于是,他长袖一挥道:“长公主乏了,你们驾着她上马车!”

    “是!”

    得了命令,两个侍卫这才上前,将“长公主”架了起来,朝着外头拖去。

    上官婧眉此时此刻就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双腿在地上拖着,苍白的面孔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李公公,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偏偏喉咙里像吞了铅似的,拽着她的嗓子往下沉,重得她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走了大概两步,一行清泪沿着上官婧眉的脸颊滑落。

    李公公摇了摇头,“啧啧”轻叹两声,心想着:长公主啊长公主,你身在乱世,注定要变成旁人利用来交换权利的棋子,奴才只是个传话的,你将来若是上了路,可千万不要责怪奴才!

    李公公一行人只花了片刻功夫,便要撤出将军府。

    夏云珞急了,横臂将他拦住,眉头一蹙道:“敢问公公,今日前来,难道不是为了雪儿的事么?!”

    “雪儿?”李公公回味了许久,才知她口中的“雪儿”是指百里柔雪,而这个穿着一身红袍的土包子不是别人,正是百里柔雪的亲生母亲。他冷哼一声,“奴才是奉旨来请长公主进宫的,至于你说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奴才是管不着的!”

    “无关紧要?!”夏云珞一听,火上心头,直接拔高了嗓子道,“雪儿可是太子殿下认定的人,是未来的皇后,你竟然说她无关紧要?!你就不怕我到太子殿下面前,告你一状?!”

    “告我的状?”李公公轻嗤一声,“赶紧去呀!我呀,就是皮厚,闲得慌!正愁着没人告状,没人给我找事呢!”

    “你!你……”夏云珞气得翻白眼,“太子殿下人呢?!我要见太子殿下?!”

    “见太子殿下?”李公公从头至尾打量了她一番,“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出门都能吓着人,还敢进宫去吓唬太子殿下?!”

    “你!姓李的,你不要太过分!”夏云珞呵斥出声,“等太子殿下来了,一定会拆了你的皮!”
正文 第953章 冲撞灵柩
    &bp;&bp;&bp;&bp;“那你就坐在地上慢慢等着吧!”李公公从头至尾将她打量了一遍,一脸的嫌弃,快步走开。

    “暧?!你别走啊!”夏云珞慌了手脚。

    李公公步子顿了顿,而后冷冷回眸,呸了她一脸道:“给你个建议,与其守在这里等太子殿下,还不如早点出门请个大夫给柔雪姑娘看看,别等到她病死了,还赖在太子殿下身上!”

    “你!你什么意思?!”夏云珞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直接上前将他拆了!

    “我是什么意思,你还不能理解么?!也难怪大将军那么宠爱你……”李公公冷笑出声,“蠢笨的女人更容易驾驭嘛!”

    “你!”

    “我的意思是柔雪姑娘在太子殿下眼中,早就是一枚废棋了!你凭什么认为太子殿下还会来找她?”李公公面色阴狠,“等到太子殿下登基,全天下的美人都由着他选,后宫佳丽三千,哪一个不比已经毁容的柔雪姑娘强?!你真当太子殿下那么饥渴难耐么?!”

    李公公说话一惯毒辣,句句都戳心窝。

    夏云珞一下子被他骂醒,用不太确定地口吻反驳,“你胡说!就算太子殿下没有以前那么宠爱雪儿了,他总还要顾及我家老爷的面子……”

    “百里大将军?!”李公公扯了扯嘴角,“北疆风沙大,百里大将军被软禁北疆,一副老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今年过年呢!”

    此话一出,夏云珞所有的期望全部破灭。

    “我们走!”李公公上了马车,一声令下。

    等到夏云珞回过神来,李公公的马车已经朝着皇宫的方向行进。

    莲心就站在旁边,夏云珞与李公公的对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夫人,夫人……你没事吧夫人?”

    夏云珞突然仰起头来,望向天空嘶吼一声,而后朝着李公公的马车后头追去,口中喃喃:“不是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会的!不可能的!雪儿是要当皇后的人,老爷是要当护国大将军的人,我将来是护国夫人,这一切都是宗政昭颜一早就答应我们的!他一早就答应过的……”

    “夫人!夫人!”莲心跌跌绊绊地追出去,伸手刚要触及夏云珞的后背之时,旁边一辆马车突然疾驰而过!

    “夫人小心……”

    莲心一句话还没说完,那马车便已经直直朝着夏云珞撞去,将她远远撞出两米开外!

    夏云珞的身子在空中划过一个抛物线,而后就如同一包极重的沙袋一样,狠狠砸在了冰冷的地上!周遭除了那一声马蹄声,便只听得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夫人!夫人……”眼见着夏云珞口吐鲜血,身子在地上一颤一颤的,莲心整个人都吓傻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朝着她身边奔去。

    马车上的车夫狠狠甩了一下马鞭,目光毒辣地瞪了她们二人一眼,森寒着语气,呵斥出声:“什么人?!走路不长眼睛么?!冲撞了九殿下的遗体,你们谁来负责?!”
正文 第954章 罚她磕头
    &bp;&bp;&bp;&bp;车夫头顶的斗笠被一阵狂风吹开,尘封那张脸便露了出来!

    夏云珞被撞飞三米开外,疼得直不起腰来!

    莲心一直跟在百里柔雪身边,也是见过世面的丫鬟,一瞧见尘封,便吓得连忙叩头,“统领饶命,我家夫人不是有意要冲撞九殿下灵柩……统领饶命!”

    “饶命?凭什么?!”尘封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听见耳畔一个声音模仿他的声音喊出声来。

    莲心吓得不停叩头。

    尘封耳朵一动,这才发现那声音竟是从棺材里头传来的!

    呵!

    这个容世子显然是知道谁人冲撞,一心想着为自家夫人出气,竟然连个老妈子都不肯放过!

    “凭她是疯子?”容珏继续反问。

    莲心望向尘封,抱紧了夏云珞,一脸愁苦道:“统领饶命!我家夫人确实受了刺激,失了心智,疯疯癫癫,不懂事。”

    “既然是疯子就不要放出来乱跑!来人,将她押去月华庵,叫师太好生管教,教她平和心智,将她引向正途!”容珏随口吩咐道。

    反正现在在外人眼中,九皇子宗政少卿已经死了,他不过借着一个死人的名义为大伙儿办点“好事”,这不算过分吧?

    若是放个疯子在大街上跑来跑去,只怕会引起街道混乱吧?!

    尘封哪里知道容珏这么难伺候,但既然容珏已经借他的口说了话,他便不能不依。因为,他若是不依,容珏再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出来,那毁掉的可是他家主子的名声!

    他微微一挥手,身后两个侍卫便冲上前去,作势要将夏云珞架起来。

    “不!不要!不要!不要抓我家夫人去月华庵!我家夫人已经嫁了人了,我家夫人不要跟老爷分开,不要!”莲心拦在他们面前,不停叩头求情,额头上叩得满头鲜血。

    容珏可不傻,莲心这丫头从前是跟在百里柔雪身边的,前世百里孤烟被百里柔雪活活欺负到死,这个小丫鬟肯定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如今得了这样的好机会,这些债,他自然要一次全都替他老婆讨回来!

    “冲撞九殿下灵柩可是死罪,我这么做,已经是大仁大义!”容珏接着模仿尘封的声音出声,“你若是真的为你家夫人好,就朝着西边给九殿下磕上一千个响头,等磕足了,心诚了,再去月华庵接你家夫人回去!”

    “是……是是!奴婢磕!奴婢这就磕!”眼见着夏云珞已经被带走,莲心慌了手脚,磕头的速度越来越快。

    容珏透过棺材的缝隙,可以看到她那狼狈不堪的模样,这才稍稍解恨,随后又拔高了嗓音道:“留个人在这儿数着,其余人继续赶路,天黑之前,必须进宫!”

    “是!”

    尘封只能又招了一个侍卫过去!

    这可是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马车压过了上百年,早就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了,别说是脑袋了,就是赤着脚在上面走路,都会觉得硌得慌,这若是磕上一千个头,就算脑袋还在,整张脸也该烂掉了吧?!
正文 第955章 他是诈死
    &bp;&bp;&bp;&bp;皇宫,承乾殿。

    “回禀太子殿下,长公主已经在吹花小筑歇下,安置妥当。吹花小筑四周环水,守卫森严,别说是不懂武功的长公主,即便是容珏还活着,也没那么容易脱身。”李公公满脸笑意地望向宗政昭颜,拼足了劲儿拍马屁。

    宗政昭颜却一脸冷肃,“容珏,恐怕真的还活着!”

    李公公背脊一震,诧异不已地望向宗政昭颜,“殿下何出此言?!”

    容珏武功之高,已经暴露。李公公不过是个奴才,跟着谁都能活,这万一要是容珏没死,容家一举进京灭了宗政昭颜,他不也得跟着死翘翘么?!

    宗政昭颜便道:“六部近日京城几家作坊,风雅阁和金凤楼都在其中,更绝的是这两家绕了几道弯,竟然都是容珏名下的财产!容珏一死,按理说他们也该淡出京城,谁知生意却越来越红火,往来的都是朝廷官员……呵!这其中的猫腻,不用本王说,你也该猜到了!”

    主子都已经死了,下人却还在收集朝中消息,这实在不合情理。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便是容珏假死!

    李公公眸光一动,“如果容珏是假死,那九殿下……”

    “必然也是假死!”宗政昭颜眸光一冷,“他们怕是早就已经串通一气了!”

    李公公心头大震!

    一个容家,已经足够可怕,再加上九殿下的五万人马,如同同时进京,就凭宗政昭颜手中的那点人马,这皇宫,只怕他连半天都守不住!一想到这儿,李公公便吓得满头大汗!十万人马啊,整整十万人马,每人踩他一脚,也能踩成肉饼了!

    “太子殿下,不如我们……”先撤离吧。

    李公公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宗政昭颜已经将他打断,“本王已经派人去容世子府看过,屋子里堆满了稻草人,整个府邸都已经空了!”

    李公公吓得一言不发。

    “容世子府邸有个密道,直通城外!不出本王所料,世子府所有的人都已经通过密道,逃出城外了!”宗政昭颜眸光一狠,“容珏此举,不过是为了安心应战,以防本王拿下世子府的人作为人质……由此可见,容珏一定没死!此时此刻,他一定就在大晋国的某个角落,盯着本王的一举一动!”

    宗政昭颜说着,不禁回眸扫视了一眼大殿,“他甚至有可能已经进了宫!”

    “不对!还没进宫!应该还没进宫!”

    宗政昭颜变得神经兮兮,自言自语。

    他抱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抬起头来,豁然睁开双目,笃定道:“他今日就会进宫!随九弟的灵柩,一道进宫!”

    李公公禁不起吓,双腿已经在打颤,“太子殿下何出此言?”

    宗政昭颜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光芒,冷厉道:“十万大军进京,虽然能够踏平皇宫,但必然生灵涂炭。九弟和宁王都是心慈手软的人,下不了这个狠手。而容珏则是个极度自负的人,他一定想要凭借一人之力,不动一兵一卒,将本王生擒!双手不沾百姓的血,就轻轻松松打出一个天下来!”
正文 第956章 瓮中捉鳖
    &bp;&bp;&bp;&bp;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也很有道理。

    李公公眉头蹙起,“太子殿下,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宗政昭颜冷冷出声,“如今不是他生擒本王,便是本王生擒他!本王与他之间,总得要决出个胜负的!他不过一小队人马进宫,而宫中却有着上万护卫等着他!本王就不信,凭借他一人之力,还能飞出皇宫不成!”

    “可是奴才去过世子府邸的地下冰室,冰室之中暗藏各种武学奇书,而冰室墙壁上,也到处都是剑痕,足可见此人武功之高,深不可测啊!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大意!”李公公已经站好了队,不能重新选择,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宗政昭颜身上。

    “武功高深?”宗政昭颜冷哼一声,“这本王早就知道!”

    早在金凤楼之时,宗政昭颜招招逼迫容珏,试图试出他的功夫来!偏偏容珏心思缜密,宁愿摔断一条腿,也不展现一点点高超的武艺,一直以三脚猫的功夫应对!

    为了隐藏自己,甘愿摔断腿!

    就这一点而言,宗政昭颜便知道他武功不低!

    李公公呈上来的那些武学奇书,他大概翻阅过。大多都是各门各派的内功心法,好一些在江湖上已经失传!只需学会其中一两本,便足以打遍天下无敌手!

    宗政昭颜自认,若单打独斗,他绝对不可能是容珏的对手!

    但皇宫之中,从来就没有单打独斗的说法!他以上万人围攻他,即便他能徒手撕人,也总有力竭的时候!宗政昭颜此战只要胜利,至于怎么胜利,即便是不择手段又如何?!

    李公公听他说得,愈发觉得形势严峻。

    宗政昭颜便道:“摆架吹花小筑。”

    “太子殿下,九殿下的灵柩已经进了宫门,正朝着承乾宫这边来……您这会儿却要去吹花小筑?”李公公满头冷汗,生怕闹出什么差错,一不小心赔上了他自己的小命!

    “命人将九殿下的灵柩直接抬到吹花小筑去!”宗政昭颜轻哼出声,嘴角冷冷扯起。

    “殿下此举有何用意?”李公公焦躁不安。

    宗政昭颜眸中冷箭迸发,“在吹花小筑,本王有十足的把握赢他!本王有长公主在手,容珏出手总要顾忌……何况吹花小筑四面环水,密不透风,本王就玩个瓮中捉鳖,叫容珏有去无回!”

    “长公主?!”李公公不解,“这与长公主有什么关系?容珏与长公主非亲非故,只怕他不会买账!”

    “当然有关系!”宗政昭颜仰起头来,一脸的胸有成竹。

    自打那日在宫墙之上,上官婧琬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的身份,宗政昭颜便终于释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针对他!既然上官婧琬其实就是百里孤烟,那么依照百里孤烟的个性,她不可能不管她母亲的死活!

    容珏没死,百里孤烟自然也是诈死!

    容珏虽然表面上吊儿郎当,但宗政昭颜看得出,他其实很在乎百里孤烟!

    长公主作为百里孤烟的养母,自然是这场恶斗之中,一步最险要的棋!
正文 第957章 轻松放行
    &bp;&bp;&bp;&bp;宗政昭颜暗自好笑,那丫头聪明一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前世的身世吧?她那般聪明,又怎么会是一无是处的长公主亲生的呢?!

    李公公突然明白过来,“奴才明白了。”

    宗政昭颜冷笑,“长公主一早就受本王的噬心蛊所控制,只要她在距离本王五百米的范围来,本王都可以用笛声叫她痛不欲生!所以,对长公主,本王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将她牢牢握在手心里了!”

    “殿下英明,奴才这就差人引九殿下的灵柩去吹花小筑!”李公公恭维。

    “好!到时吹花小筑十面埋伏,本王倒要瞧瞧,他容珏是能上天,还是能遁地!”宗政昭颜冷笑,“他不想大动干戈,本王也不想!本王就携他一人的性命,令宁王五万大军投诚!”

    宫门口。

    尘封以及一众侍卫放下刀剑,徒手进宫。

    守卫将九殿下的灵柩拦下,冷声道:“开棺检查!”

    “放肆!”尘封怒目相瞪,“你可知道这里头躺的是什么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九殿下的灵柩,是你说开就开的?!”

    “尘封统领,陛下有令,凡进宫者,不能随身携带刀剑,不能私藏炸药,不能偷运毒物,若是不开棺检查,属下也不敢确定这棺材之中有什么没什么。若是危害到了陛下龙体安康,我们这些当奴才的只怕不好交差。”守卫恭谨道。

    自老皇帝薨逝,宗政昭颜下令秘不发丧,这宫门口的守卫早就换了一波,全都换成了宗政昭颜的人,但凡有些“不干净”的人进宫,总是要被查验全身的。

    “你的意思是?今日若是我不肯开棺,这九殿下的灵柩就一日不得进宫了?!”尘封冷哼,扬起手中圣旨,“我们是奉旨进宫,你公然阻拦,该当何罪?!”

    那守卫也是个倔脾气,亮出手中另一份圣旨,冷目相对道:“尘封统领,我们也是奉旨办事,你又何必刁难?!”

    “好啊!你就是不肯放行了?”尘封反问。

    那守卫冷哼,“尘封统领若是不肯开棺,今日咱们兄弟定会死守宫门。”

    “好!我看你有什么本事死守!”他话音刚落,便一记拳脚直朝着对面脸上攻去!

    那守卫武功不弱,飞快接招!

    不过片刻功夫,两帮人马,大打出手!

    “住手!住手……”李公公迟迟赶到,“都住手!”

    他不过是皇帝身边见机行事的太监,朝中官员买他的帐,这两个武生可不买账,照打不误!

    李公公连忙亮出宗政宣的贴身令牌来,“见晋中令,如陛下亲临,你们还不快住手?!”

    一行人抬头望了一眼令牌,立即收手,朝着李公公跪拜!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好了,免礼。”李公公收起令牌,走到他二人跟前,将他们扶了起来,“两位统领,这都是误会一场。陛下原本命我来宫门口迎接九殿下的灵柩,谁知报信的人迟迟不到,我就来晚了一些……没成想,二位都是忠义之人,竟然各为其主,大打出手!误会误会,全都是误会!”
正文 第958章 徒手挖山
    &bp;&bp;&bp;&bp;“李公公的意思是?”守卫一脸不解。

    李公公则拂尘一挥道:“放行!”

    尘封听了,这才收手。

    李公公在前头引路,道:“皇宫之中,唯吹花小筑最为清净,陛下此刻正在吹花小筑,命奴才将九殿下的灵柩带过去,暂且安置在那儿,还要劳烦尘封统领。”

    “无妨。”尘封立即指挥,命人调转方向,朝着吹花小筑而去。

    灵柩之中的容珏,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起初尘封与守门的大打出手的时候,他还觉得安心。因为守卫森严,证明宗政昭颜警惕,不会轻易放活人进宫。可是李公公突然跑出来,这棺材也不检查了,直接大喊“放行”,紧接着又将灵柩引去吹花小筑,宗政昭颜的心思,已然完全暴露!

    若非猜到棺材之中是活人,他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来个瓮中捉鳖?

    吹花小筑,吹花小筑……

    容珏在心中默念几遍,嘴角竟不由勾勒出一抹笑意来。若是没有记错,那儿正是陛下赐婚,他与琬儿新婚所在之地。虽然一场大火,将那儿烧得面目全非,也将那新婚之夜完全搅乱,但于二人而言,那儿依旧是结为连理的地方——

    吹花小筑构造复杂,四处都有守卫,又四周环水,水下有吸人的漩涡,除了皇家的船只,没有其他法子可以通过。容珏就喜欢这样的构造,他逃不出来,宗政昭颜一样逃不出来……谁死谁活,总能有个痛快!

    北疆境内。

    百里孤烟连夜奔波,终于来到当日埋下两枚虎符的小溪旁。

    宁王的人马虽拿了图纸,但显然并没有找到这块地方。

    百里孤烟不为争虎符而来,只想为容珏争得一线生机。

    她刚刚生完孩子,刀口还没有愈合就闯了出来,以至于抵达的时候,整个人虚弱万分,脸色惨白如纸。若不是还有一股意念支持,她定然已经晕倒过去好几次!

    这条小溪从山顶流下山脚,呈环状流淌。当初她让冰漪埋下虎符的地方是在半山腰,可溪边的土质湿滑,泥土随溪水流淌,而早先那颗标记的老槐树也因为山体滑坡的关系已经被连根拔起,朝着山下滚落了好几百米!原先所有的标记都不复存在,百里孤烟想要找到虎符,唯一的法子便是徒手,一寸一寸将溪边的泥土全部挖开,从半山腰一直捞到山底!

    她已然飞鸽通知宁王,但宁王的手下却迟迟不来!

    一来,宁王不待见她,一直以为她是敌方之人,对她不能尽信;二来,宁王自己被牵绊在塘湾,手握五万兵马,不能随意放权,只能派些手下过来找虎符,他的这些手下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也未必愿意听百里孤烟这个女人的吩咐!

    百里孤烟知道时间可贵,也知道容珏是拿自己的命在赌这一战,可是她做不到,她不能拿容珏的命赌,她宁可自己有事,也不想他遭遇不测!

    满身泥泞!

    一脸黄土!

    百里孤烟徒手挖土,疯狂地扒,沿着小溪一路向下,非要将那两块救命的宝贝给掏出来!
正文 第959章 截断水路
    &bp;&bp;&bp;&bp;李公公在前头带着路,心中知道棺材里头躺着的是一个绝世高手。他一边走,腿一边抖,生怕里面的人突然蹦出来,一刀将他了结掉!

    容珏则躺在棺材里头,左一晃、右一晃,好不自在!

    他一向奉行的都是活一天算一天的原则,未来如何,他一点都不在乎。虽然想到有可能会和琬儿阴阳两隔,但只要琬儿活着,于他而言,并无遗憾。

    琬儿身边已经有了小安乐,她总不可能因为他的死而寻死觅活。

    宗政少卿对琬儿的心思,容珏也十分清楚。

    琬儿多年之前,就对宗政少卿有情。若不是他横插一脚,也许二人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他现在身死退出,成全这对神仙眷侣,有什么不好?!

    容珏原本是挺开心的,偏生想到这里的时候,他鼻头酸酸的,因为觉得这棺材里头都被一股醋酸味儿给包围了!

    不一会儿功夫,一行人便来到了燕塘池。

    容珏明显感觉到棺材颠了一下,而后左右摇晃了起来,应该是上了皇家的画舫。

    李公公将尘封和跟随的侍卫全都拦下来,道:“统领请留步。”

    尘封眉头一蹙,“棺材里躺得是我家主子,我自然要一路护送。我尚未面圣,不能放我家主人一人独行!”

    李公公眉梢一挑道:“尘封统领,吹花小筑是宫中最为安静的地方,九殿下在那里才不会被人打扰。您若是带着这么多人一道上吹花小筑,岂不是毁了岛上的宁静?!”

    尘封不悦,“我怎知道岛上有没有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李公公反问,“这儿是在宫中,不会有人对九殿下不利。况且九殿下已经仙逝,就算是刺客,也没有必要对他的尸体下手吧?”

    “可,可是……”尘封被他呛得无话可说。

    “有什么可是?”李公公冷眸一挑,“难道这棺材之中躺得不是九殿下?又或者九殿下还一息尚存?”

    “当然不是!”尘封矢口否认。

    “既然不是,尘封统领就该放心将九殿下的尸身交出来!”李公公顿了顿,又道,“此刻陛下就在吹花小筑,独自伤神。九殿下是陛下最为宠爱的儿子,统领难道不该放他们二人独处,让陛下好好送一送九殿下么?!”

    “公公说得是。”尘封担心再坚持跟着,只怕李公公会当场开棺检查,只能放弃。

    李公公满脸笑意,上了船,而后一扬拂尘,捏着嗓子道:“开船——”

    他话音刚落,两侧的船夫便解开了缆绳。

    绳子一松,水中似有一股自来的推力似的,飞快地推送着船只前进!

    容珏耳力惊人,清楚地感受到这股推力来自船只的下方。不出意外,这船下必然藏了数十名水军,这是宗政昭颜送给他的礼物,为的就是断了他的水路!

    不一会儿功夫,整艘船只便消失在一片白雾茫茫之中!

    尘封站在岸上,眉头拧成一团,也不知容珏的前路,是死,是活!
正文 第960章 拖延时间
    &bp;&bp;&bp;&bp;吹花小筑,主殿。

    宗政少卿的灵柩被安置在主殿的正中央。

    宗政昭颜缓步朝着这边走过来,伸手在棺材边缘漫不经心地敲击着。

    容珏已然猜到外面的情形。

    “容世子既然已经来了,何必藏着掖着?”宗政昭颜朗朗出声,开门见山。

    “呵……呵呵……”容珏轻袅笑出声来,“太子殿下既然早就知道棺材里面躺着的人是爷,何不直接将爷拿下,或者将爷拦在宫门之外,何必放爷进来冒险?!”

    “笑话!你以为你是谁?!”宗政昭颜狂傲出声,“你既然自诩武功天下第一,那本王非要活捉你,破了你这个天下第一!”

    容珏静静躺着不动,与他隔着棺材闲聊!

    虎符还没有拿到,他只能尽全力拖延时间!否则,凭他的武功虽无人能敌,但若是宗政昭颜采用人海战术,他也支撑不了多久。

    “遍览十大门派绝迹心法,融汇九大剑派剑术精髓,少林易筋经,武当太极拳,峨眉风凌素心剑,昆仑寒梅四象阵……”宗政昭颜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轻笑出声,“容世子的武学造诣,自然在本王之上!”

    “呵!你去过冰室了。”容珏扯了扯嘴角,“怎样?偷学了么?”

    “本王从来不做偷偷摸摸的事,本王要抢就光明正大的抢!”宗政昭颜突然拔高了声音反驳。

    “原来是学不会!”容珏继续耻笑他,“说来也对!爷花了三年功夫才修炼成的基本功,太子殿下只有三天时间,怎么可能学得会呢?依照太子殿下您的悟性,这没个三十年,怎么能成?!”

    “你!”宗政昭颜被他呛住,但也不免吃惊!

    他方才报得那些都是他以为的独门绝学了,想不到在容珏口中只是“基本功”而已。

    “别动怒。”容珏仰躺在棺材之中,隔着棺盖,接着道,“为我这么个游手好闲的,太子殿下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太子殿下既然去了过冰室,定然也发现了一些其他秘密吧!”

    “你身体异于常人,正常的毒药对你根本没用。”

    宗政昭颜若不是瞧见了冰室里面那些残留的古卷,自然不会知道容珏身体的秘密。

    “至于本王对你下的媚香蛊,因为是蛊毒,所以你化解不了。而冰室那一方冰床,便是你用来克制媚香蛊毒的利器!”他禁不住冷嗤出声,“容珏啊容珏!本王以为你风流倜傥,是个真男人,想不到至今……你也就碰过上官婧琬那么一个女人而已!”

    容珏的笑容僵住。

    倘若真是宗政昭颜说得那样,他早就笑死了!偏偏五年之前,还有那么一次……

    “啊!本王说错了!是两个女人!”宗政昭颜连忙纠正,“可惜的是,你一直找不到灵儿的生母!”

    “女人于爷而言,都是过眼烟云!”容珏冷笑出声,“找不到便找不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上官婧琬在你心中的地位也是一样?”宗政昭颜反问,“若是有朝一日,你把她给弄丢了,你也不在乎么?”
正文 第961章 公主受惊
    &bp;&bp;&bp;&bp;“自然一样。”容珏声音顿了顿,随后用淡定道骨子里的声音回道,“太子殿下若是喜欢,自然也可以拿去,只是爷玩过的女人,不知道太子殿下还有没有这个兴致!”

    “呵,呵呵……”宗政昭颜一听,冷笑不止,“本王有没有这个兴致?!容珏,你别嘴硬!本王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舍得下!”

    容珏不予应答。

    “开棺!”

    宗政昭颜一声令下,二十来个脚步声便从棺材的四面八方涌来,容珏听得十分清晰。

    棺材之上的铁定被人撬开,而后眨眼功夫,一线刺目的阳光便从头顶照了进来。

    容珏如同一个久不见天日的僵尸王子,忍不住抬手遮了遮眼睛,每一个动作之中都透露出一股无以言说地慵懒气息。

    “太子殿下这么急着开棺做什么?爷还没睡着呢。”容珏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十分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整个大殿的四周早已被弓箭手所包围,箭在弦上,只要宗政昭颜一声令下,站在殿堂中央一动不动的容珏,很有可能瞬间变成肉筛子。

    然而,他却并不在意,一抬头,眼眸之中仍旧是不屑、不满和不以为然。

    “王爷准备了这么久,就培养了这么点精兵来对付爷?”容珏言语之间尽是不屑,其实他并没有不屑,不过是借此多说说话,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罢了!

    “谁说本王培养他们,是用来对付你的?!”

    宗政昭颜反问,随后“啪啪啪”连续拍了三下手掌。

    李公公便从侧门入,将捆绑在轮椅之上的“长公主”推了进来。

    “本王培养他们,是用来对付长公主的!”宗政昭颜直指长公主的鼻头,回眸对容珏道:“你方才,你对上官婧琬那个丫头也不上心,想什么时候换掉就什么时候换掉,还要将她让给本王!本王不信,本王非要跟你赌一赌!”

    “赌?”容珏眉梢一蹙。

    宗政昭颜便接着道:“如今整个京城的说书先生都在将琬郡主的故事,什么狐妖所变,什么蛇精所致……这些本王都不信,本王只信一个说法!上官婧琬不是旁人,上官婧琬就是已故的百里光大将军之女百里孤烟!长公主是百里孤烟的母亲,你若真能放下百里孤烟,本王下令杀她,你就不要救!”

    真正的长公主早已被容珏救走了,眼前这个是谁,容珏心里清楚得很。

    容珏故意做出一副为难地表情来,怔怔望着长公主,良久才对着她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宗政昭颜不信他已有选择,长袖一挥,一声令下,呵斥出声道:“放箭!”

    他话音刚落,成百上千根密密麻麻的箭雨直朝着“长公主”的背上射去!

    “小心!”容珏故意大喊出声,谁知却突然弹跳而起,伸手直接朝着在“长公主”袭击而去!

    “长公主”手脚被捆,动弹不得,仍凭她摇得脑袋都要掉了,宗政昭颜始终都没有放弃过心中所想!
正文 第962章 死不瞑目
    &bp;&bp;&bp;&bp;容珏飞身上前,宗政昭颜以为他要以身为靶,为“长公主”挡箭!

    谁知,容珏拽住了“长公主”,将她推到自己跟前,非但没有为她挡箭,还用她的血肉之躯,为自己挡去所有的箭雨!

    “你!”

    等到“长公主”被一根根羽箭射成了刺猬,宗政昭颜才惊诧出声,指着容珏难以置信道,“你疯了么?!她可是阿烟的母亲!是当朝天子的亲妹妹,长公主宗政颖!”

    “我疯了,太子殿下就没疯?!”容珏扯着唇角冷笑,“太子殿下知道她是长公主,还下令射箭?!”

    “本王,本王是……”

    “你是料定了爷会救她,爷偏不!”容珏勾唇巧笑,手中还挟持着血流成河,已然奄奄一息的“长公主”。

    “放肆!”宗政昭颜不打算与他再废话,直接长袖一挥道,“容珏你当众谋害长公主,以下犯上,罪当株连九族!来人,将他擒下!”

    “谋害长公主?”容珏冷笑出声。

    宗政昭颜不悦的皱眉,“你笑什么?!”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嘴硬的东西,死到临头了,居然还笑得出来!

    “爷笑什么?”容珏反问一句,随后便将手中的“长公主”凌空抛了出去,“你揭开她的人皮面具看看,一看便知爷笑得是什么?!”

    宗政昭颜心思一沉,连忙足尖一点,身子腾空而起,稳稳将“长公主”接住!

    这重量,这手感……

    宗政昭颜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连忙出手,直接摸到“长公主”的耳后,狠狠一用力,竟生生撕下一整张人皮面具来!这些都不是最令他惊心的事,待他看清了人皮面具底下的真容,更是惊得无话可说!

    “上官婧眉!”他的双目瞪大到了极致,几乎要掉出来了!

    上官婧眉身中数十箭,口鼻中不断地涌出鲜血来。

    “不!怎么会是你?!”宗政昭颜拼命摇头,“本王抓的人明明是长公主!本王命两万御林军亲守,竟然都困不住一个长公主么?!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上官婧眉的嗓子已经被上官赟喂的哑药毁掉了,她想要说话,但喉咙里却只听到沙哑的单音节呻吟声。

    “嗯……啊……”

    她唯一能做的,只是不停地摇头。

    她的眼眸之中满是悔恨,恨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更恨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都掰不倒容珏夫妻二人!

    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做那些恶事的时候,想过无数种报应,唯独这一种……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可以死得轰轰烈烈,死于宫墙之内,却不想只能当一个替身而死!

    “该死!”宗政昭颜见她已经成了这副模样,便知上官婧眉再无利用的价值,一掌朝着她的额头拍下去!

    咔嚓——

    掌下传来一阵天灵盖碎裂的声音。

    上官婧眉唯一没有被污染的双目,瞬间也被鲜血浸透,瞪着一双幽怨的血瞳,直勾勾地望着宗政昭颜,死不瞑目!
正文 第963章 你行不行
    &bp;&bp;&bp;&bp;“容珏,你卑鄙无耻!”宗政昭颜回眸,欲怒目相视,却发现原本站在不远处的容珏已经一个闪身飞上了屋檐。

    “比不上太子殿下你!”

    容珏单脚倒挂在屋檐之上,如同猴子一般,朝着他抠了个白眼,随后又灵巧地跳向别处!

    “抓住他!别让他逃了!”

    宗政昭颜扔开手中的尸首,瞪红了眼睛,呵斥出声!

    一群护卫纷纷围了上去,无奈轻功不比容珏,几步下去,就已经拉开了好长一段间距!

    宗政昭颜又急又躁,直接一摆手:“放箭!不论死得活得,都要擒住他!”

    “是!”

    统领应承,随后下令。

    可大伙儿手中原本搭好的弓箭都已经射向了上官婧眉,等到他们重新拉弓上箭,容珏已经逃出太远。依照弓弩的射程,根本射不到那么远!

    眼见着一阵阵箭雨在距离容珏不远处纷纷坠落,宗政昭颜气得脸色发青。

    容珏回眸瞥了一眼宗政昭颜,“太子殿下,射不远啊,你到底行不行啊?!”

    他话中歧义,男人一听便知。

    宗政昭颜气得眼睛都要绿了,一摆手道:“追!”

    这里是吹花小筑,四处环水,唯一一处船只早就已经被李公公的人堵死了。

    宗政昭颜知道,容珏不过逞一时口快,等到被逼上绝路,他就不信他还不肯乖乖就范!

    不一会儿功夫,容珏便被逼到了水边。

    宗政昭颜冷笑出声,“容珏,这水下有两百精锐,你若是跳下去,必定会被他们拽在水中溺死!你若是不跳下去,这岸上有三百弓箭手,你也会被射成筛子而死!总归今日,你的死期已至,是逃不掉了!”

    “太子殿下舍不得杀我。”容珏笃定出声。

    宗政昭颜勾唇,“你未免太自恋。”

    “太子殿下你为人卑鄙无耻,无所不用其极。你还等着用我的命,去换我父亲的十万兵权呢,你怎么会舍得杀我?”容珏薄唇微微勾起,“除非,你是打算鱼死网破,连这个皇位都不要了!”

    “你说得不错,本王是卑鄙无耻,既然卑鄙无耻,又何必讲这些规矩,本王要换宁王的兵权,拿条人命去换便是,至于是真的容珏,还是假的容珏……谁分得清?”宗政昭颜扯起唇角,“真的长公主和假的长公主,本王不也没分出来么?!”

    “呵……呵呵!”容珏轻袅笑出声来,“这么说,今日你是要将爷斩杀于此了!”

    “当然!”宗政昭颜冷冷呵斥出声,目光毒辣,“你早该死了!骗走了阿烟,你本来就该死!”

    “可笑,明明是你先放弃的琬儿,到头来反倒怪我了。”容珏嗤笑出声。

    “前世,是本王眼拙,没看出她的好。可是她这一世,本王相中了,她就不可以成为别人的妻子!”宗政昭颜冷笑,“你放心,你死了之后,本王会好好待她的!”

    “琬儿与爷倾心相待,你以为爷死了,她会顺从你?”

    “她若是不肯顺从,本王就斩断她的手足,再给她建一方药池,将她囚禁其中,供本王把玩!”
正文 第964章 前世孽债
    &bp;&bp;&bp;&bp;宗政昭颜面上狠色尽显,“你只知她这一世命运坎坷,大概还不清楚她的上一世吧?!”

    容珏得知百里孤烟的身份之后,曾经问过她上一世的事情,但一直以来,她都避重就轻,有一段没一段地说着。确实如宗政昭颜所言,他对她的上一世了解并不多。

    “你什么意思?!”容珏隐约觉得宗政昭颜的险恶,远比表面更甚。

    宗政昭颜突然扯嘴笑了,面色癫狂,“上一世,她身怀有孕,被本宫灌了堕胎药,再从悬崖之上,一掌击落!”

    容珏面目大惊,原来琬儿口中轻飘飘的“坠崖”两个字,居然暗藏了这么多内幕。

    “她手足皆残,被宗政少卿那个呆子所救!本宫险些就要娶一个残废为妻,幸好幸好……幸好本宫有长公主这张王牌,而阿烟又孝顺识大体……”

    容珏身形一震,“所以当初大将军之女请求太后收回赐婚诏书,那是受了你的胁迫?!”

    “不然呢?!”宗政昭颜轻哼出声,“不然以阿烟的心性,以阿烟的计谋,一定不会让本宫好过!本宫又不是傻子,自然不能留着这么个祸害在身边……”

    “所以……”容珏不忍心接下去。

    宗政昭颜却云淡风轻地笑出声,“所以她就死了,死在了药池!不过她的死,跟本宫可没有关系!本宫最多在药池里加了点慢性毒,慢慢折磨着她……”

    “那她是怎么走的?!”容珏隐约觉得这其中还有内幕。

    “那就要问问宗政少卿了!呵,呵呵……”宗政昭颜轻袅地笑,“聪明如容世子,当日我们在宫墙之上,当着圣上的面对峙,你难道没觉察出我九弟与阿烟之间的异常么?”

    容珏当然看出来了,但事后琬儿只字不提,他以为事关两个人前世姻缘。他不是个小气的男人,自然没有追问。

    “阿烟是九弟间接害死的!”宗政昭颜眯起眼眸,“阿烟与本宫退婚之后,九弟曾经两次面圣,试图请求父皇赐婚,都被生母淑妃制止了!”

    “淑妃嫌弃阿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残疾之人,也是情理之中。”容珏接话道。

    “你未免将淑妃看得太小气!”宗政昭颜冷笑,“淑妃不比德妃,得陛下恩宠,靠得是枕边语、绕指柔。九弟也不比五弟,他能屹立朝堂,靠得是战场上打下来的基础。试问,一个有兵马有朝臣拥戴的皇帝,又何必再巴望着自己的王妃?再者,当时阿烟虽然手足皆残,但怎么说都还是长公主的女儿、大将军的血脉,淑妃见自己的儿子又那么喜欢,娶她不亏……”

    容珏皱紧眉头,“那为什么……”

    “因为淑妃心思玲珑,很多事情都被她洞察了。加之,淑妃与长公主交好,有些秘密,长公主也同她说了。”宗政昭颜回眸,目光灼灼地望向容珏,“阿烟前世的尸体被你母妃盗走,那她的模样,你自然也十分清楚了。你难道就没觉得眼熟么?”
正文 第965章 这是自卑
    &bp;&bp;&bp;&bp;“那眉眼瞧着倒不像是长公主和大将军的女儿。”容珏扯着嘴角道。

    “因为本来就不是!”宗政昭颜冷笑出声,“阿烟不是大将军的骨肉,也正因为如此,大将军才会宠爱柔雪母女,胜过阿烟母女!阿烟,她是长公主从宫里头捡回来的孩子!”

    容珏不傻,这宫里头的孩子,除了宫女和侍卫偷情生下,其余必然都是陛下的骨肉!既然是陛下的骨肉,无论卑贱尊贵都该有名分,能被长公主捡到,却又没有名分的孩子,那就是因为她身世特殊,宫中容不下!

    容珏眯起眼眸,脑海中回忆着百里孤烟的模样,那样貌竟与宗政宣或多或少有些相似,尤其是那一双眼眸,清透得如同湖水,眼角眉梢都藏着一个小红痣。

    “她是公主!”容珏豁然瞪大了眼眸。

    “不错。”宗政昭颜轻笑出声,“阿烟是公主,是我父皇的女儿,更是九弟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淑妃是知情人,又怎么能允许这种兄妹****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儿子身上?所以,她趁着九弟领兵外出,以九弟的名义、九弟的人给阿烟的药池里头又加了两味草药。”

    “你跟爷说这些做什么?!”容珏面色一冷,目光灼灼地望向对方,“不管阿烟前世如何,这一世,爷都会好好宠着她!而你这样心肠险恶的人,注定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呵,呵呵……”宗政昭颜轻袅地笑出声来,“你错了,本宫不是一无所有,而是该有的都有了!本宫跟你讲阿烟的身世,可不是要你更加同情阿烟这么简单,本宫是想要告诉你,本宫才是这幕后最大的赢家!”

    “什么意思?”容珏眉头一皱。

    “阿烟既然是公主,你就不好奇她是陛下的哪一位妃子所出?她为什么要将她丢弃么?”宗政昭颜嘴角扯了扯。

    容珏身形一震,想起宗政昭颜说他才是最大的赢家,心头一颤,目光冷箭四射,“她是莲妃的女儿!而你,根本就不是陛下的儿子!”

    “不笨嘛!”宗政昭颜脸上满是笑意,“本宫就是母妃用来争宠的工具,是阿烟施舍给了我这一切!你知道么?我每次看到她,我的心情就极其复杂,明明喜欢,却又不能太亲近,明明在意,却又害怕她知道我的秘密,明明愧疚,却又舍不得将富贵荣华全都还给她!现在好了,我就要登基了,我不怕了,这天下我都能打下来,摆在她面前!”

    容珏蹙紧眉头,“你这是自卑!”

    “胡说!本宫能文能武,何必自卑?!”宗政昭颜冷嗤出声。

    容珏一眼将他的内心看穿了,但这样一个嘴硬的人,又怎么可能承认呢?

    “你将这一切都告诉了爷,你就不怕爷将此事禀明圣上,剥夺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容珏问出声,“还是说,你有十足的把握,你今天一定能将爷斩杀于此?!”

    “第一,杀你是必然的。”

    “第二,即便你没死,父皇也永远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了。”
正文 第966章 池塘异动
    &bp;&bp;&bp;&bp;“宗政宣已经……”容珏瞪大了眼眸。早先他猜测宗政宣病重,朝政被宗政昭颜把持,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宗政昭颜的狠心程度。

    “不错。”宗政昭颜耸了耸肩,“父皇升天了,已经再也没有人可以约束本宫了!”

    “宗政昭颜,你简直毫无人性!宗政宣虽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他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容珏双瞳骤然紧缩。他本是性情豪爽之人,志在江湖,不在朝堂,能不能争上皇位,于他而言并不重要!可是现在看来,他还非得争一争了!若是大晋国的江山落在宗政昭颜这个小人手里,不知道得有多少百姓要跟着遭殃!

    “到底不是亲生的,总有一天会瞒不住的!本宫不想每日都战战兢兢地过日子!”宗政昭颜目光一狠,“你也一样!你们宁王府只要存在一日,就是对朝廷的威胁!本宫不能留!来人,宁王府起兵谋反,将逆犯容珏拿下!”

    他话音刚落,一群护卫便朝着容珏步步紧逼。

    容珏瞪直了眼眸,对着那一帮侍卫道:“你们疯了么?!这个人弑父篡位,大逆不道,你们居然还帮着他?!你们可都是跟随陛下多年了老人!”

    “老人?!”宗政昭颜嗤笑出声,“容珏,你怕是想多了,你再仔细看看……他们可不是什么老人,全都是我太子府的人!”

    容珏身形一震,料不到宗政昭颜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已经宫中侍卫全部换水!

    “拿下他!”宗政昭颜挥手,“放箭!”

    容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西沉,时间也拖延得差不多了!再有一刻钟功夫,想来……

    念及此,他纵身一跃!

    只听见“扑通”一声,一阵水花溅起,容珏的身子便没入了燕塘池的湖水之中!

    宗政昭颜冷笑着望着燕塘池的湖面,邪魅出声,“本宫知道你水性好,总不能薄待了你!本宫一早就在水下安排好了三百精锐,本宫今日就要你永沉湖底,永不超生!”

    夕阳西下,水面上波光粼粼,看上去风平浪静,其实水下早已风起云涌。

    不一会儿功夫,碧色的燕塘池水中央,很快就出现了一片血红,如同一朵妖艳的莲花,飞快地朝着四周蔓延,很快整个燕塘池都被血液染红,腥味儿四起!

    水面上划着的旋儿越来越小,逐渐趋于平静。

    李公公见状,面上的冷汗总算是止住了,好不容易强扯出一抹笑容来,“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一举剿灭逆贼容珏!”

    “意料之中的事,有什么好贺喜的?”宗政昭颜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殿下说得是,说得是……”李公公一边说着,一边拂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恰当此时,水面一柱擎天,燕塘池的正中央似海啸一般沸腾起来!

    李公公吓得直往宗政昭颜怀里蹿,“殿下,殿下!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三百精锐都剿杀不了一名逆贼么?!”

    宗政昭颜微微一怔,随即便回眸问道:“今日可是十五?”
正文 第967章 贬为庶人
    &bp;&bp;&bp;&bp;“正是。”李公公点头。

    宗政昭颜的面色稍稍舒缓,“每逢初一、十五,燕塘池水中央都会起异动,与容珏无关。你且放心吧。”

    “其实,这燕塘池底下……”

    李公公跟随宗政宣多年,这燕塘池底下的玩意儿,他多少是有些了解的。算了,不告诉宗政昭颜也罢,容珏若是有幸逃脱被卷入水底,那三千死士照样能将他啃得尸骨不剩!但若是他将此事告诉了宗政昭颜,依照宗政昭颜那狠绝的心肠,谁知道他会怎样运用这三千死士?

    得不到死士的帮助,必然是要将他们掘地而出,通通毁灭!

    若是得到了死士的帮助,只怕宫中众人都会沦为宗政昭颜的傀儡!

    不管是哪一样,于他这个小公公而言,都绝非好事!

    “燕塘池底下怎么了?”宗政昭颜眉头一蹙。

    “哦,没什么。”李公公连忙摇头,“经此一战,燕塘池底下必定尸骨成堆,宫中恐恶臭连连,需要好生清理罢了。”

    “初一、十五,燕塘池会有异动,诸人下去行动不便。等过了今日,你再差人清理吧!”宗政昭颜语气冷漠,“若是捞到了容珏的尸首,记得抬到本宫跟前来,本宫要鞭笞泄愤!”

    “是。”李公公连连点头,“只是池水腐臭,等到明日将数十具尸首捞上来的时候,怕是都辨不清谁是容世子了!”

    “什么容世子?是庶人容珏!”宗政昭颜怒眉一挑,“你传旨下去,容珏假借九皇子宗政少卿的灵柩进宫,意图弑君谋反,现贬为庶人,囚禁宫中!”

    “殿下,这……”李公公心中还是忌惮着宁王的那十万兵马,哪里敢随便传旨?!

    “你怕什么?”宗政昭颜冷笑,“我清越旧部已经扮成宁王大军,在楚国边境闹事,楚帝震怒,两军交战只在朝夕!宁王的性子,本宫清楚,他是宁可自己不当这个皇帝,也绝对不会允许大晋国的百姓受累的!他的十万大军,很快调回北疆,与楚国一决高下!”

    “两军交战,必有死伤。何况楚国也是一方强国,想来是两败俱伤!”李公公面上一喜,“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轻易解决宁王!”

    “宁王损兵折将,容珏一死,即便宗政少卿还活着,他手上的五万兵马也最多与本宫制衡,没法儿攻入皇宫,毕竟淑妃还在本宫手中。到时,本宫以宗政少卿的未来想要挟,逼淑妃宣读传位诏书,天下人还能有谁不服本宫登基?”宗政昭颜满面红光,“到时,宗政少卿若是起兵,那就是谋反!”

    “谋逆之罪,当诛!世人也知道这样的道理!他起兵生灵涂炭,必然不得民心,殿下不怕斗不过他!”李公公跟风道。

    “本宫巴不得他起兵呢!”宗政昭颜冷笑出声,“他若真的起兵,本宫就缢死淑妃,对外宣传淑妃自缢身亡,到时这不忠不孝、篡位叛国的罪名,宗政少卿就是死了,都逃不掉!”
正文 第968章 宁王寿礼
    &bp;&bp;&bp;&bp;“淑……淑妃娘娘也要死么?”李公公听得不寒而栗,只觉得这个宗政昭颜几乎将能杀的人都要杀尽了,有朝一日,宗政昭颜若是看他不顺眼了,岂不是要一并除掉?!

    “当然得死!”

    宗政昭颜眸光一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是……是是,奴才知道了。”李公公连连点头。

    九皇子府邸。

    尘封连夜出宫回禀,“殿下,属下护送容世子进宫,但陛下身边的李公公突然闯了出来,将棺材抬去了吹花小筑。属下被拦在燕塘池外头,不得靠近一步。属下琢磨咋,这其中必定有诈,不敢耽误,只得伺机逃出宫来,向主子禀报。”

    “当然有诈,你不说,本王也猜到了。”宗政少卿碧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寒光,“陛下的诏书已经传达下来了,容珏意图弑君谋逆,被贬为庶人。”

    “这……”尘封怔住,“那容世子他……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一切就要看他的造化了。”宗政少卿叹了口气。

    “报——”

    又一名副将匆匆闯了进来。

    “有什么事,直说。”宗政少卿面色严肃。

    “启禀主子,属下依照主子的吩咐,命人在大晋边境蹲守,有上百号可疑人扮成宁王大军,大举入侵楚国。如今楚帝暴怒,已经下旨攻打大晋,北疆危矣!”副将将前方情形细细描述,“此情此景,竟然全在主子意料之中!”

    “哪里是在本王的意料之中?呵……”宗政少卿轻笑出声,“这些还不都是容珏算好的。虽然都姓宗政,但本王对他的了解,远远不比容珏!”

    “属下不明白。”副将低下头去。

    “你不需要明白。”

    这些宫廷秘闻,不管那一件传出去,不是丑闻?

    那么多人,到死都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既然他们这么害怕真相被暴露出来,那我宗政少卿又何必去做这个恶人?藏着就藏着吧,阿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阿烟,我宗政少卿还能奢求什么呢?

    “可疑人抓到了吗?”宗政少卿冷冷问出声来。

    “抓到了。”副将抬起头来,“除了已经被楚军剿杀掉的,剩余的三十多人,全部被我们的活捉!”

    “好!”宗政少卿眸光一动,“你命人将这三十多名疑犯送到宁王府去!明日是宁王五十大寿,你就说这是他儿子送给他的寿礼!请他笑纳!”

    “是,属下这就去办!”副将点头,准备起身离去。

    宗政少卿又突然将他叫住,“还有一事。”

    “殿下请讲。”

    宗政少卿眉头微微蹙起,“你转告宁王,容世子在宫中岌岌可危,请他尽快找到另外两块虎符的下落。这是救容珏的唯一途径。”

    “是!可是……”副将欲言又止。

    “你担心的应该是宁王带兵强行攻入皇宫救人吧?”宗政少卿眉头一蹙,“让他千万不要!容珏之所以孤身犯险,一人进宫,就是因为他和本王一样,不想看到京城之中血流成河!宁王殿下若是真的这么做了,那就白费了他的一番苦心了!”
正文 第969章 连夜进京
    &bp;&bp;&bp;&bp;“属下明白了,属下必定将主子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副将领命。

    宗政少卿又望向一侧的尘封:“有琬郡主的消息了吗?”

    尘封摇头,“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哪儿也找不着!属下想着琬郡主私自离开,必然是发现了什么,肯定会来京城见容世子。可是属下带人在城门口堵了三天三夜也没堵着。如今城门口的守城侍卫已经换了太子府的人,未免露出马脚,属下只能把人马都撤了。”

    “无妨。”宗政少卿抬起头来,“以阿烟的智慧,自然不会自投罗网。她想要进城,应该是小菜一碟的事。但进宫并不容易,本王担心……”

    “琬郡主不会武功,一个人进宫,未免太危险了!”尘封眉头紧蹙。

    宗政少卿便道:“你带人出城守着,一定要将琬郡主拦住!”

    “是!”

    百里孤烟在北疆挖了一天一夜,可算是将两枚虎符给挖了出来。彼时,她身上血迹斑驳,刀口已经发了炎,整个人虚弱至极。幸而,北疆盛产奇药,山上随处可见珍贵的药草。她吞食了一些,又将一些消炎的药草碾碎成泥,敷在了刀口之上!

    从北疆到京城,就是快马加鞭,连夜奔波也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百里孤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已经撑不住的,高烧不退,咳嗽连连。她租了一辆马车,雇了个车夫,连夜进城。

    大约是天亮的时候,她就得到了容珏被贬黜的消息。

    她握着手中费劲千辛万苦寻得的两枚虎符,僵愣了许久。

    车夫回过头道:“姑娘,京城出了乱子,如今不太安生,你确定要进城么?我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来自京城,我劝你一句,若是没什么事,就不要过去了!”

    百里孤烟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坚韧:“我既然已经给了你车钱,你就不必问这么多,只管送我进城便是!”

    “好好好……”

    车夫见这丫头不听劝,只得继续赶路。

    百里孤烟在马车上又昏睡了大半天时间,醒来的时候,耳畔便响起一线熟悉的声音。

    尘封带着人马在距离城门三里路的地方设了关卡,以九殿下逝世,不得带刀枪入城的名义,检查往来车辆。

    车夫指着马车对尘封道:“车子里就一个受伤的姑娘,没什么刀枪。”

    “受伤的姑娘?”尘封眯起眼眸,心中已经起疑,“就她一个人么?”

    “就一个人。”车夫实话实说,“从北疆一路拉过来的,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了,我给劝了许久,还是坚持要进城,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人在京城,跑来投靠的。官爷行行好,就给让个路吧!”

    尘封奉命重点检查的就是女人,而且琬郡主是抛下冰漪自己跑出来的,必然是一个人。

    他心中已经起疑,吩咐道:“姑娘开了开车帘,我只看一眼,就放你们走。”

    百里孤烟眉头紧蹙,迟迟不出声。

    尘封是听过她的声音的,她只要一出声,必然露出破绽!
正文 第970章 阻拦不住
    &bp;&bp;&bp;&bp;百里孤烟不是笨人,尘封为什么会在这里堵她,她心中早就猜到了!

    她掀开车帘,露出真容。

    “你不必为难他,我就在这儿。”

    尘封神情大震,“琬郡主!”

    “你因何事找我,我心里很清楚。但是,我不能跟你走。”百里孤烟一脸坚定,显然心意已决。

    尘封便道:“郡主可知,如今朝堂已经宗政昭颜把控,整个京城都遍布着宗政昭颜的人马。主子命我前来,就是为了接应郡主,以防郡主落入宗政昭颜一早布好的局中!”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夫君在宫里,我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百里孤烟冷笑,“若是他活不下来,我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活着,有什么意思?!”

    “郡主的意思,属下明白。主子派属下来接您,也不是说不救容世子,只是先回睿王府,从长计议罢了!”尘封苦口婆心。

    “好,我跟你走。”百里孤烟颔首,作势要下马车。

    尘封这才松了口气,放松了警惕。

    百里孤烟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背,衣袖之中的匕首朝着身后一挥,割断缰绳,直接骑马朝着城门方向奔去!

    “郡主,你!”尘封气急,等他翻身上马,对方已经跑开很长一段距离。

    百里孤烟回眸,望了一眼,远远道:“我知道你的立场!但是回睿王府从长计议前前后后耗时太久,我不知道我夫君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分夺秒。哪怕赶过去,同他一道赴死也好!”

    “郡主……”

    尘封紧追其后,“你心中只有容珏,难道从来就没有过我家主子么?!”

    “你回去,替我转告少卿哥哥,从前的百里孤烟已死,现在的我是上官婧琬!我们之间的过往,我已经放下了,也请他放下吧!不管前世他对我做过些什么,我都可以原谅。”百里孤烟说罢,双脚一夹马肚,手中马鞭狠狠抽了一下马屁股!

    烈马嘶鸣一声,以更快地速度朝着城门口奔去!

    “开城门!”百里孤烟翻身下马,目光灼灼地盯着守门护卫。

    “太子殿下下令封城,所有进城之人,必须午时之前经过御林军的检查,才能入城。眼下已经过了午时,你还是回去吧,明日再来!”看守城门的护卫一脸地不耐烦。

    “我说,我要你开城门!”百里孤烟又重复了一遍,她抬起眼眸,目光之中是从未有过的狠辣。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让我开城门,我就会开城门?!你是反了么?!”守卫忍不住嚷嚷出声。

    百里孤烟毫不客气,衣袖一挥,将手中一早准备好的一大把毒粉,直朝着对方的眼睛撒去!

    “啊!啊啊!!”

    那个守卫瞬间就捧着脸,痛苦地尖叫出声!

    他的眼睛里不知道进了什么东西,再也睁不开来了!不一会儿功夫,他的一双眼睛眼角流血,再睁开的时候,瞳孔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地洞!

    另一个守卫看了,吓得不轻,伸手直指着百里孤烟:“你,你你……”
正文 第971章 从头开始
    &bp;&bp;&bp;&bp;百里孤烟将头顶的斗篷摘下来,整张脸完全展露在他的面前,指着一侧告示上的人像道:“他的眼睛瞎了,认不出我。你的眼睛,难道也瞎了么?!”

    “你!你是上官婧琬?!就是告示上的上官婧琬——琬郡主!”对方几乎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不错,就是你们太子殿下漫天寻找的那个上官婧琬!”百里孤烟张开双臂,“我就在你们面前,带我去见宗政昭颜吧。”

    “大胆!居然敢直呼太子殿下名讳!”守卫怒斥出声。

    “怎么?我就是喊了,又怎么样?!你们能怎么样,打死我么?!”百里孤烟冷笑出声,“宗政昭颜不是已经下令了么?!他要见的是活着的我,毫发无损的我……我身上只要有一点伤痕,在他面前告上一状,你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你!”守卫呛不过她,只得放她进宫,“跟我们来!”

    百里孤烟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强撑着一口气,虚弱出声道:“给我备一辆轿子,抬我进宫。”

    “你……”守卫被气的面色发青,却又不敢真的伤了她,只能依照她的意思,找了一顶软轿过来。

    百里孤烟刚刚坐进轿子里,眼前便是一黑,直接晕倒过去。

    “起轿——”

    尘封远远赶过来的时候,载着百里孤烟的轿子已经直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周遭有重兵把守。仅凭一人之力,想要从那么多人手中夺回琬郡主,绝无可能!

    “该死!”他低咒一声,调转马头,直朝着九皇子府邸奔去。眼下,恐怕也只有主子能想法子救出琬郡主了!

    宗政昭颜得知百里孤烟落网的消息,并不惊讶。

    守卫将百里孤烟抬到承乾宫门口,而后自己上前禀报。

    “人呢?!”宗政昭颜看似淡定,其实微微有些焦急。

    “回殿下,就在门外的轿子里。”守卫回答。

    宗政昭颜像是等不及了似的,快步冲了出去,掀开轿帘,便见百里孤烟已经面色惨白、血色全无地昏死在里面,而她身下更是被鲜红色的血水染透!

    “怎么回事?!”宗政昭颜暴跳如雷。

    守卫吓了一跳,“殿下饶命,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她自己进的轿子,我们甚至连她的发梢都没有碰一下……”

    宗政昭颜懒得听他解释,一把将轿子里的百里孤烟打横抱起,直朝着承乾宫偏殿而去。

    “宣太医!给本宫宣太医!宫里头的所有太医,全部到承乾宫侯旨!”

    周遭的守卫全都吓坏了,没料到宗政昭颜会对一个已为人妻的女人这般在意,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忙得团团转。

    百里孤烟半睡半醒,口中不停喊着容珏的名字。

    宗政昭颜就守在她身侧,几乎嫉妒得发狂。

    他死死握着百里孤烟的手,“阿烟,再过几日,我就什么都得到了。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我再也不需要讨好百里柔雪,不需要倚仗百里光!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
正文 第972章 宦官叛变
    &bp;&bp;&bp;&bp;百里孤烟眉头紧锁,显然是听不见他说的话的。

    太医们跪了一地。

    宗政昭颜冷眉怒挑,问道:“怎么回事?!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醒?!”

    “下官不知道!”太医们吓得双腿颤抖,“琬郡主的腹部有一处刀疤,但看上去并非意外,而是故意划开的……依照下官多年的经验,若是没有猜错的话,琬郡主的孩子就是这么被剖出来的!”

    “剖出来的?!”宗政昭颜震惊不已,“她这么柔弱的身子,竟然……”

    “对方的手法不错,伤口已经控制到最小了。只是……”太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琬郡主产后失调,连夜奔波,导致血崩,如今血虽然是止住了,但能不能醒,就要看天意了!”

    “天意?!为什么要看天意?!”宗政昭颜像是疯了似的,“本宫已经失去过一次,本宫不可以再失去!本宫不要看天意,本宫相信人定胜天!你们给我治,若是治不好,本宫要你们全部给她陪葬!”

    “微臣遵旨。”太医们一个个颤抖着声音应答。

    “都说宁王擅长炼丹之术,炼出来的丹药有补血益气之效,琬郡主是因为失血过多才会昏迷不醒,若是……”其中一个太医提出来,“若是能从宁王手中要到一两颗丹药,琬郡主兴许可以好转。”

    “宁王?!”宗政昭颜眼眸眯起,“怕是不行!”

    他给宁王丢了那么大一个难题,宁王此刻多半还在准备与楚国备战,哪有功夫管百里孤烟的死活?!

    “那……”太医垂下眼眸,“那我们就只能尽力一试了。”

    宗政昭颜回眸狠瞪了李公公一眼,“你!你快马加鞭去一趟北疆,务必给本宫弄几颗丹药来!”

    “奴才,奴才不敢!”李公公声音颤抖。

    “有什么不敢?!”宗政昭颜瞪红了眼睛。

    “奴才手无缚鸡之力,凭什么去跟宁王殿下抢丹药。”李公公双腿不停打颤,“奴才只怕才进入北疆境内,就已经被宁王逮住,五马分尸了!”

    “容珏在本宫手上,他只能任由你摆布!”宗政昭颜冷眸一挑,“你怕什么?!”

    李公公只觉得宗政昭颜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他此时若是忤逆于他,只怕多半会被他斩杀于殿前,所以尽管他害怕到了极致,还是硬着头皮,将这个差事接了下来:“奴才……不,不怕。奴才遵命。”

    李公公几乎是仓皇逃出的皇宫,翻身上马,不管不顾地直朝着九皇子府邸奔去。

    尘封拔剑出来,将他拦在门口:“李公公,睿王府可不是你说闯就闯的!”

    李公公噗咚一声,直接朝着尘封跪倒下去,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地上已经湿了一片。

    尘封惊诧不已。

    李公公便嚎啕出声道:“尘封统领救命,九殿下救命!”

    尘封眉头一蹙,不理解他是何用意。

    李公公一幅惊魂未定的模样,“疯了!疯了!太子殿下简直是疯了!”
正文 第973章 进宫救人
    &bp;&bp;&bp;&bp;“放他进来吧!”宗政少卿冷冷出声。

    “主子!”尘封拔剑,顶着李公公的喉头。

    “他既然敢一个人跑来本王这睿王府,想必已经想通了。”宗政少卿瞥了尘封一眼,“放开他吧,他本来就不会武功。一旦进了这睿王府,也就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了。”

    “奴才不想出去!”李公公噗咚一声跪倒在宗政少卿面前,“奴才不求别的,只求九殿下收留!”

    “要本王收留?”宗政少卿冷笑出声,“你是父皇跟前的红人,如今又是我七哥的心腹,在宫里头,你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要求本王收留?”

    “不……不是这样的。”李公公颤抖着声音道,“在太子殿下眼中,大家都不是人,都只是棋子而已!奴才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太子殿下不仅是老虎,而且还是一只随时会吃人的老虎,奴才……奴才实在不敢再待下去了!”

    宗政少卿挑起他的下巴,碧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寒光,“本王不需要听这些废话,你要本王救你,你就必须拿出一点诚意来。说!容世子和琬郡主现在何处?!”

    “容世子……他,他他已经死了!”李公公吓得双腿打颤,“太子殿下在宫中设下天罗地网,将容世子斩杀在燕塘池下!直到现在,燕塘池的池水都还微微泛着血色呢!”

    “死了?”宗政少卿眉头一皱,“容珏不可能那么容易死!当初在泗水,那样凶险的场面,他都活下来了!区区一个燕塘池,他怎么可能会死?!”

    “寡不敌众!”李公公长叹出声,“奴才也很后悔,若是当初奴才稍微动一动手脚,若是当初死的人是太子殿下,兴许奴才还能有一条活路!如今的太子殿下,简直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琬郡主呢?”宗政少卿话锋一转。

    李公公稍微放松了一些,面色不像之前那么难堪,“九殿下不必担忧琬郡主的安危。太子殿下虽然对旁人凶残,但对琬郡主确实格外关照的。琬郡主产后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太子殿下下令,要宫中所有太医为她会诊……琬郡主福大命大,必定能够逃过此劫!”

    “失血过多,昏迷不醒?!”

    李公公说了一大堆,可是宗政少卿听进去的,仅仅是这八个字而已!

    “尘封,备车!”宗政少卿长袖一挥,直冲着门口走去。

    李公公吓了一跳,爬到他跟前,死死抱住他的右腿,“不要!九殿下,您不能进宫!您要是进了宫,遭遇什么不测,那大晋国必亡,大晋国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阿烟的病,本王要亲自为她医治。”宗政少卿回眸,双目之中满是血色。

    尘封朝着他跪下去:“主子,李公公说得不错,您不能进宫!您现在若是进了宫,势必被宗政昭颜所困!琬郡主的病即便是被治好了,她也会痛恨自己一辈子的!救了琬郡主,丢了您自己的命,这不值得!”
正文 第974章 周旋地下
    &bp;&bp;&bp;&bp;“不进宫?!”宗政少卿讥讽出声,“难道要本王眼睁睁看着她去死么?!”

    “主子!”

    整个睿王府的家臣全部跪下,“主子,您肩上担负着的不仅仅是一个琬郡主,还有大晋国的未来!”

    尘封跟着道:“为了大晋国,为了主子的未来,淑妃娘娘尚且可以生死置之度外,琬郡主若一心为主子着想,她也一定不希望主子进宫!再者,容世子生死不明,琬郡主是一心与他共存亡,你救活了她,又有什么用?!”

    尘封的这番话狠狠敲在宗政少卿心头。

    宗政少卿也直到此时才真正醒悟,他的阿烟已经离他远去了。

    哐当一声。

    他手中的长剑颓然落地,步子也停住了,不再向前。

    “属下已经私下调了两千人马入京,潜伏在各位大臣的府衙四周,请主子坐镇京中,一旦有什么突发状况,主子必定要带领我们,剿灭奸邪,复兴大晋国!”尘封拔高了声音。

    周遭的家臣纷纷附和。

    宗政少卿到底还是心系家国,垂眸片刻,复又抬起头来,碧色的眼眸之中,满是光芒:“好!宗政昭颜若敢动阿烟一根头发,本王定要毁掉他多年幸苦,将他开膛剖腹,踩死脚下!用他的血,来祭奠阿烟和容珏!”

    皇宫地下。

    容珏被卷入漩涡,依照先前的路径,潜入地底!

    地下的三千死士,只要嗅到活人的气血味儿,就会骚动。

    容珏倒悬在横梁之上,闭气眼神。

    幸而他体质不同常人,每次闭气都可以达到四个时辰之久。在这四个时辰之内,他虽不能好生休息,但也能安生片刻,调养内息。

    叮——

    一滴血水从他的肩颈滑落,刚巧落在一个死士的脑袋上。

    死士嗅到了久违的血腥味儿,很快就骚动起来。

    容珏心想:你们闹腾你们的,老子睡老子的!老子倒挂在屋檐上,你们有本事也给老子爬上来呀!

    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他便听到“嗖”得一声,继而数十支冷箭与他擦身而过!

    “妈的!”

    他豁然睁开双眼,盯着地上那一个个搭弓上箭的死士,低咒出声:“皇帝老儿的老爹冷落了你们几十上百年,连口白饭都不给你们吃!我这才借他的宫殿打个盹儿,你们至于这么拼死拼活地守着么?!”

    他说得义愤填膺,可那三千死士根本听不懂人话,手中羽箭还是射个不停!

    “我去!玩真的啊!”容珏低咒出声,长腿一勾,倒悬着晃了两下,躲掉几十根都已经生了锈的羽箭,而后翻身而上,藏到了屋梁后头!

    因为剧烈地翻腾,他肩膀上的伤口被再次撕裂,浓稠的血水顺着屋梁往下滴,惹得越来越多的死士,嗅着血腥味儿,朝着这边集中。

    容珏低头看了一眼,只刹那功夫,横梁的背面已经被那群死士射成了筛子!

    他禁不住暗暗咒骂:霍青澜你个兔崽子,爷都快死了,你居然还没找到虎符给爷送来!
正文 第975章 失忆失明
    &bp;&bp;&bp;&bp;未央宫。

    宗政宣的尸体还冰封在承乾殿,德妃更是在承乾殿被逼死的,宗政昭颜总觉得承乾殿的晦气太重了,担心影响到百里孤烟的病情,于是亲手抱着她,将她安置到了未央宫。

    未央宫是故皇后寝宫,故皇后去世多年,这儿一直空着,人迹罕至。

    宗政昭颜觉得这儿安静,适合百里孤烟养病,更觉得也只有未央宫,才配让百里孤烟下榻!

    当初百里柔雪和上官婧眉争破了脑袋,就想住进这未央宫,如今两个人死得死、伤得伤,已经与未央宫无缘,偏生一直不想入宫的百里孤烟,居然睡上了那一方软榻,住进了这金屋之中!

    夜深之时,百里孤烟终于渐渐转醒。

    她没有立即睁开眼睛,但分明感觉到有人握着她的手。

    “主子,时候不早了,你先歇下吧,这儿有属下看着。”血魇忍不住出声。

    “不,本宫要一直守在这儿,守到她醒来为止!”宗政昭颜简直。

    百里孤烟的背脊不由一僵,她听出了这两个人的声音。依照她的个性,她必然会飞快地将右手从宗政昭颜的掌心里抽开,可是……可是这一次,她却没有。

    容珏还在他们手上,她不能置他的生死于不顾。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地咳嗽,百里孤烟几乎要将自己的肺咳出来!

    “醒了!醒了!”宗政昭颜激动出声,“有反应了!快叫太医过来瞧瞧!”

    血魇连忙点头:“是。”

    太医们都守在未央宫外头,生怕有什么状况,一刻都不敢离开过。

    百里孤烟睁开眼睛,目光茫然地望着头顶。

    “阿烟,阿烟……”宗政昭颜低低地唤了两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阿烟,是我啊阿烟。”

    百里孤烟一眼不发,目光呆滞,好像谁都看不到似的。

    太医把了把脉,笑出声道:“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琬郡主已经熬过来了!伤口已经消炎,烧也退了,脸上血色好了很多,身子虽然还很虚,但补一补,总会调养好的。”

    “真的?!”宗政昭颜大喜过望!

    百里孤烟却突然激动地叫出声来:“我在哪儿?!我是谁?!什么太子?!琬郡主?!没有点灯么?为什么这么黑?!”

    宗政昭颜听了,眉头一紧,连忙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阿烟,阿烟?”

    百里孤烟双眸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

    只是,她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一直在往里床躲,往角落里缩,好像刚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十分害怕似的!

    “怎么回事?!她究竟是怎么了?!”宗政昭颜暴怒,冲着那一帮没用的太医,呵斥出声!

    太医们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检查百里孤烟的眼睛。

    不管他们如何试探,百里孤烟的眼睛都没有一点儿反应。

    为首的太医吓得跪倒在宗政昭颜面前,颤抖着声音道:“回……回禀太子殿下,琬郡主怕是烧坏了脑袋,出现暂时失忆!”
正文 第976章 强行喂药
    &bp;&bp;&bp;&bp;失忆?!

    宗政昭颜只是怔愣了片刻,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对他而言,百里孤烟失忆,是再好不过的事!

    他就是希望她能够忘记从前的事情,与他从头来过!

    “那她的眼睛呢?!”

    宗政昭颜眉头一紧,有些担忧。

    “因为烧坏了脑袋的缘故,大约……也伤到了眼睛。”太医颤抖着声音回话,“一时……一时半会儿,只怕是治不好。”

    “治不好?!”宗政昭颜面色一冷,“治不好,本宫留你们何用?!”

    “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太医吓了一跳,直朝着他磕头,“微臣一定尽力而为!”

    “下去!”宗政昭颜呵斥出声,“你们全都下去!”

    “是。”

    他一声令下,跪在殿前的太医们都松了口气,纷纷退出未央宫。

    百里孤烟蜷缩在床头一脚,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瞳仁却一动不动。她面露惊慌之色,一言不发。

    宗政昭颜上前一步,伸手过去:“阿烟,你过来——”

    百里孤烟直摇头,“你是谁……”

    “我是你的昭颜哥哥啊。”宗政昭颜诱导出声,“你不要怕,你只是生病了,昭颜哥哥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认识什么昭颜哥哥,我也看不到你……屋子里好黑,可不可以掌灯……”百里孤烟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害怕到了极致。

    宫女将熬好的药放在了床头。

    宗政昭颜端起药碗,作势要喂百里孤烟:“快过来把药喝了,喝完了药,你的病才能好,你的眼睛才能看见。”

    “不!我不要喝……”百里孤烟杵在那儿不动。

    “哎!”宗政昭颜轻叹了一口气,放下药碗,脱了鞋子,直接爬上了床榻。

    百里孤烟感觉到他的逼近,惊呼出声:“你做什么?!你走开!”

    宗政昭颜的大掌已经死死扣住了她的双臂,小心拉着她往外扯。

    “你变成这副模样,我还能做什么?”他反问,“我不过就是希望你快点好起来而已。我若真的是什么坏人,趁着你毫无反抗的能力,我现在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完全没必要同你讲这么多废话!”

    百里孤烟已经跟着他挪到了床边,怔愣在那里。

    宗政昭颜抬手,将药碗塞进她手里,“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吃;第二,本宫喂你吃。”

    百里孤烟摇头。

    “你不选?”宗政昭颜轻笑出声,“罢了!本宫帮你选!”

    百里孤烟心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宗政昭颜低下头来,一口就将药碗里的药全都喝下,而后转身,一拉百里孤烟的身子,俯首,冰冷地薄唇就压在了她的唇瓣之上!

    百里孤烟伸手推却他的身子,试图反抗,但对方的力气太大,她根本动弹不得。

    宗政昭颜压制着她,逼着她将满口的药全都灌了下去,这才罢手!

    四片薄唇分离的时候,已经鲜血淋漓!

    “好!”宗政昭颜抹了一嘴的艳红,冷笑出声,“还有力气咬人,说明死不了了!”
正文 第977章 心意相通
    &bp;&bp;&bp;&bp;“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百里孤烟一把将他推开,呵斥出声,“你是谁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轻浮!”

    “本宫是谁,你不知道么?”宗政昭颜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本宫是你爱人,唯一的爱人。”

    百里孤烟只觉得这个人恶心到了极致,若不是为了探听容珏的下落,她才不要这么伪装下去,更不要跟他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你是不是我的爱人,我没有任何记忆,我需要自己来判断!”百里孤烟低吼出声。

    “好,本宫给你时间,你慢慢适应。”宗政昭颜确定她是真的失忆了,真的记不起来了,也就安心了。

    说罢,他便退到一侧,在一旁的卧榻上躺下,时刻盯着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明知道他在那里,却不能将他呵退,因为此刻她是一个瞎子,她应该什么都看不到。

    宗政昭颜盯紧了百里孤烟,就等着她骂出声,等着她逼他出去,只要她出声了,也就证明这一切都是假象,证明她是在演戏!

    百里孤烟只是怔愣了片刻,随后便瑟缩着身子,躲到了床头一角,而后竟当着宗政昭颜的面开始解扣子。

    宗政昭颜怔住,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百里孤烟旁若无人地脱着衣服,准备钻进被子里休息。

    直到此时此刻,宗政昭颜心头的重石才落下,才确定她是真的失忆失明了。

    承乾宫还有很多奏章等着他去批复,如今朝局不稳,他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里。等到那丫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之后,他才起身,蹑手蹑脚地朝着未央宫外走去。

    百里孤烟感觉到他的离开,豁然睁开双眸,腾得一下从床榻上坐立了起来。

    为了防止外人透露消息给百里孤烟,宗政昭颜撤掉了未央宫所有的宫女和太监,也正因为如此,此时的未央宫一片空旷,百里孤烟约等于恢复了自由身!

    伤口还在隐隐发疼,但因为宫里头的太医给她调理了两天,已经不发炎了,并且也在慢慢愈合。

    她快速下床,穿好衣服和鞋子,捂着伤口,强忍着疼痛,朝着未央宫外走去!

    这几日,她躺在病榻上,都没有听到宗政昭颜提及容珏。

    容珏不可能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消失在皇宫里,就是死了,也得有个尸体。

    百里孤烟不笨,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在牵引着她,让她有了方向。

    容珏让霍青澜千方百计地去找虎符,必然是为了操控地下皇宫的三千死士,既然如此,那么他最有可能藏身在地下皇宫。

    地下皇宫的入口有两处,一处在燕塘池,另一处在石林。

    燕塘池距离未央宫实在太远,宫中守卫森严,走个几百步恐怕就被发现了。至于石林,靠得倒是挺近的,但是有突破三重机关,凶险万分,上回若不是恰巧被容珏接住,她早就没命了!

    百里孤烟沉思片刻,豁然抬起头来,朝着石林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正文 第978章 久别重逢
    &bp;&bp;&bp;&bp;地下皇宫。

    几天不吃不喝,加上三千死士不停盯着,容珏已经快要熬不住了,就连倒挂在悬梁之上的力气都快没了。

    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支撑着他的意念。

    似乎……他随时都有可能从屋梁上坠落,而后被三千死士撕成碎片!

    恰当此时,头顶似传来极为轻微的脚步声。

    他的头顶,皇宫地面之上便是石林,石林靠近淑妃的寝宫,而此时淑妃已经被宗政昭颜软禁,根本不可能有心情随意走动。

    何况,这石林本来就是一种阵法,用来对付外来入侵者而设,淑妃寝宫周围的人,不会傻到乱闯石林。

    容珏也不知怎的,左侧胸腔里的那块软肉突然间就跳得更猛烈了。

    地下皇宫的入口有两处,石林这个入口,除了他,也就只有他的琬儿和冰漪知道了。

    冰漪那个傻丫头,以她的智商,若是硬闯皇宫,不出半日就会被宗政昭颜逮到。

    如果不是冰漪,那么来人就只可能是……

    容珏这样一想,没有已经没了力气的身子,突然间又恢复了动力似的。他足尖顶了顶横梁,飞檐走壁,直朝着血池那边而去!

    百里孤烟闯入石林,是抱着必死之心跳入地下的!

    她知道突破高温火炉,下面就是深不见底地血池……她没有武功,是绝对不可能逃脱的!但是她又不得不跳下来,因为只有跳下来了,她才有法子将虎符丢出去!容珏才有机会,凑齐这三枚虎符!

    从地面开始往地下坠落,百里孤烟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身子好轻好轻,好像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似的。

    “谁?!”

    就在她作势要丢出虎符之时,握着虎符的那只手竟然被人摁住了,而整个身体则被人托着似的,拽离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在她的身子即将触到沸腾的血池之时,她被人拖着腾空而起!

    “还能是谁?!”容珏死死抱着她的身子,双腿倒悬在横梁之上,“除了爷,还有谁能抱得动你?!”

    这声音就如同一线清泉,从她头顶灌入,拯救了她干涸的身躯。

    幸好他没有死,幸好他还活着,幸好她还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从他的身体里传来的温度,她能触摸到他滚烫的额头,能触碰到他冰凉的指尖,能真实地环抱着他的腰身,能安然地躺在他的臂弯……

    百里孤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与容珏对视,紧咬着下唇,久久不语。

    好一会儿工夫,她干涩地嘴角里才挤出几个字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容珏静静地看着她,看见她盈眶的泪水,心疼不已。

    百里孤烟压抑出声:“我就知道你一定舍不得我!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抛下我,一个人走——”

    这话狠狠打在容珏心上,似要砸出一个血骷髅来!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他有多么的自私!他自私地孤身赴死,却没有想过,留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她该有多么的痛苦!
正文 第979章 永不嫁你
    &bp;&bp;&bp;&bp;百里孤烟倒地是产后虚脱,至今还没调养好,方才那纵身一跃又扯到了刀口,不一会儿功夫,下身便已经鲜血直流了!

    死士们嗅到了新鲜血液的味道,很快便朝着这边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别怕。”

    容珏将她死死护在怀里,一个翻身从屋梁之上跳了下来。

    他双手抱着百里孤烟,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那帮死士走过去。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这气势,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助阵!

    未央宫。

    宗政昭颜处理完手上事务,大晚上赶过来的时候,整个未央宫已经空无一人。

    “阿烟,阿烟?”

    宗政昭颜四处寻觅,都看不到百里孤烟的影子,直到翻动床铺的时候,被子里划出一张纸笺来!

    纸笺上刻着几个血字,触目惊心。

    生生世世,永不嫁你。

    百里孤烟。

    “你没有失忆!没有失忆!”宗政昭颜暴怒出声,手中揣着那张纸笺,揉成了一团。

    血魇听到大殿里的动静,连忙闯了进来:“主子,出什么事了?”

    宗政昭颜闷头,一言不发。

    血魇环顾四周,不见百里孤烟的身影,而后又将地上那揉成一团的纸笺展开,只看了一眼,便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主子不要担心,属下这就派人去找!”血魇面色铁青,“皇宫说小不小,但说大也就这么点儿地方!琬郡主在宫中不认识别的什么人,很难逃过禁军巡逻!属下就是搜遍皇宫,也一定要将这个女人找出来,带到您跟前认错!”

    “给本宫搜!倾尽全力地搜!如有反抗,格杀勿论!”宗政昭颜冷喝出声,“本宫给她颜面,给她幸福,给她万千荣宠,是她自己不识好歹,是她自己不愿意做本宫的皇后!既然她这么顽劣,那本宫就弄死她,让她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头,一直陪着本宫!”

    “是!”血魇应承出声。

    “那么多女人都想做皇后,都巴结本宫!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她就不愿意?!”宗政昭颜发了狂似的,冲着血魇质问。

    血魇目光一冷,眼眸中之中闪过很重的杀气:“是她不识好歹!”

    睿王府。

    太医院张太医着急求见。

    宗政少卿连忙请他进来,小心翼翼问道:“琬郡主的病,还好么?”

    “微臣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张太医扑通一声朝着宗政少卿跪下去,“琬郡主大病醒来之后便失忆加失明了,太子殿下那边算是暂时稳住了。微臣每日都按时按点给她把脉看诊,可是今日……”

    “今日怎么了?!”宗政少卿心头一紧,着急问道。

    张太医叹了口气道:“今日已经是这个点了,太子殿下一直没有宣微臣进宫,微臣担心……担心琬郡主已经出了事了!”

    宗政少卿双拳握成一团,拽紧了张太医的衣襟:“你确定?!”

    “微臣这几日在府中想了又想,总觉得琬郡主这失忆有些奇怪……”张太医皱紧眉头,“她是刀伤,是炎症,按理说不会伤到脑子。微臣觉得,琬郡主可能是假装失忆。今日太子殿下之所以不宣微臣看诊,很有可能是琬郡主被他拆穿了!”
正文 第980章 万众一心
    &bp;&bp;&bp;&bp;“阿烟被宗政昭颜拆穿?!”宗政少卿心中一紧,“那她就真的危险了!”

    尘封跪倒在宗政少卿面前:“主子!”

    宗政少卿长袖一挥,“你不用再劝本王!本王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

    “主子心中只有琬郡主,可曾想过我们这些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尘封答应过桑玥,无论如何,一定要劝住宗政少卿。

    宗政少卿显然已经铁了心,不愿回头!

    他丢出兵符,放入尘封手中:“这兵符你拿着,可以调动京城之中两千精锐。如果本王进宫,遭遇什么不测,你带着他们撤出京城,迁居关外,永不回国!至于塘湾的五万雄狮,那是国家根本,宗政昭颜不会动,他们不会有任何危险。”

    “主子……”尘封仓皇出声,“你的意思是,你要一个人进宫?!”

    “本王这次进宫,不为什么乱七八糟的国家大事,也不为了党政之争,不想做什么皇帝,只为阿烟一人……本王,自然没有理由以一己私利,拉着大家一同赴死!”宗政少卿目光坚定,“你们都是本王手下最出色的精英,不该埋没在皇城没有丝毫人性的地方!”

    “不!不……”

    尘封想要阻止,可宗政少卿武功高超,他根本拦不住。

    等到宗政少卿一走,尘封便举起手中虎符来:“将士们听令,你们想逃命的,现在就可以离开睿王府!想要留下与王爷死守到底的,等我一声令下,就随我杀入皇城!我们是生是睿王的臣,死是睿王的鬼!”

    “生是睿王的臣!死是睿王的鬼!”

    “生是睿王的臣……”

    霎时间,整个睿王府,人声鼎沸。

    整整上千人,没有任何一个人退缩。大门敞开,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迈步而出!

    风雅阁。

    宁王妃还在哄着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安乐,从东边走到西边,从左边晃到右边,小安乐看不到娘亲,一直哭个不停。

    宁王妃被吵得不耐烦了,不停跺脚,“再哭!再哭就给你打镇定剂!叫你冷静几天!”

    冰漪一听,吓了一跳,忙赶过来,扑通一声朝着宁王妃跪下去:“王妃娘娘,求您……求您手下留情。小开心还不到一个月大,奴婢虽然不知道什么叫镇定剂,但奴婢知道,小开心一定承受不住!我家小姐费劲千辛万苦才生下的小开心,若是小开心有事……”

    宁王妃最讨厌旁人哭哭啼啼地,呵斥出声道:“行了行了!小的哭也就罢了,你这个大的,怎么也哭成这样!本宫不给它打镇定剂,给你打行么?!”

    “行!”冰漪听不出宁王妃那是开玩笑,竟然一脸认真地说道。

    宁王妃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面上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内心已然被触动。容珏说得不错,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管她从前有多么讨厌上官婧琬,但那丫头毕竟是自己的儿媳妇,自己家的总归要自己宠着,怀里的这个小家伙,自然也是一样……

    “王妃娘娘,京城传来急报!”
正文 第981章 施以援手
    &bp;&bp;&bp;&bp;“是珏儿的消息?”宁王妃淡然得很,仿佛一早就料定自己的儿子没死似的。

    “不是。”霍青澜摇头,“主子下落不明,属下至今没他的消息。”

    “既然不是珏儿的消息,关本宫什么事?”宁王妃反问,伸手逗弄着怀里稍微安静下来的女娃儿。

    霍青澜一脸为难,“是睿王殿下的消息。主子进宫之前,曾经嘱咐属下,若是睿王殿下有难,能帮就帮一把!”

    “哦?”宁王妃轻哼一声,“珏儿嘱咐的是你,关本宫什么事?”

    “王妃娘娘!”霍青澜脸上的焦急掩饰不住,“主子临行之前,已经将兵权交给了娘娘。属下就是想帮,也帮不上忙!”

    “那就是他的不对了!走得时候,一声招呼都不打,现在突然间就要本宫发兵支援睿王?”宁王妃冷声反问,“他进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本宫的安危?万一他有什么不测,宗政昭颜又起兵对付本宫和王爷,谁来支援本宫?”

    霍青澜隐约能听出宁王妃的怨气。

    宁王妃又接着道:“本来以为只跑了儿子,现在连儿媳妇都跑了!丢一下一个小不点,让我这个老人来操心,他们夫妻两个安得什么心?”

    霍青澜扯了扯嘴角,“王妃娘娘……主子和琬郡主,或许只是不想让您冒险而已。”

    宁王妃不忿,“冒险?!照本宫看,他们去才是冒险!珏儿的武功,还不是本宫一手教的?本宫怎么说都是他的师傅!至于那个上官婧琬,连拉个弓都拉不开,她这就不叫冒险?”

    “……”

    霍青澜竟无言以对。

    宁王妃听得心烦,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挑了挑眉头,问道:“行了行了!你把京城的情况,说给本宫听听。”

    霍青澜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忙道:“睿王殿下孤身闯宫,睿王府两千精锐围了皇城,似乎要反了!”

    “胡闹!”宁王妃斥责出声,“这是造反!不得民心的!”

    “属下也这么觉得……”霍青澜叹息出声,“只是现在宗政昭颜紧急调动御林军,全城警戒,属下猜测,很快就要杠上了!”

    “御林军有上万人马,宗政少卿的亲卫队虽说都是精锐,但仅仅两千人马,怎么可能敌得过?!”宁王妃眉头一紧,“若是宗政少卿人在军中的话还好,他有领兵杀敌的经验,巧用计谋,以少胜多也不是不可能。可是现在领头的只剩下他身边的一个影守而已。此战,必败!”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希望王妃娘娘可以施以援手。”霍青澜说道。

    “呵……”宁王妃冷笑一声,“你将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老皇帝已经很久没露面了,若本宫猜得不错,多半已经归西了,只是宗政昭颜秘不发丧。现在五皇子犯事被软禁,德妃‘疾病’病逝,宗政昭颜已经完全把控了朝局。他若是颁出老皇帝遗诏,说他是皇位继承人,那就算老十一信服老九,也会遵照旨意办事!老九这个起兵造反的罪名是逃不掉的,我们宁王府若是插手,就也是叛贼!”
正文 第982章 容氏天下
    &bp;&bp;&bp;&bp;“当然不行!”宁王妃一口回绝,“宗政少卿被扣上造反的罪名,我们宁王府若是出手相助,那王爷这些年的好名声不是毁于一旦了?!”

    “可是……”霍青澜眉头紧皱,“王妃娘娘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宗政昭颜登基?!”

    宁王妃摆了摆手:“等等,你再容我想想。”

    “是。”霍青澜毕恭毕敬地恭候着。

    宁王妃一转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眸问道:“上回挖出的那批宝藏怎么处置了?”

    “边疆战乱连连,京城每每拨下来的款项都会被贪官们搜刮大半,将士们食不果腹。王爷做主,已经将那批宝藏拿到楚国卖了,而后买了粮食和被子,以做军用。”霍青澜解释道,“如今的北疆固若金汤,不是外敌可以轻易攻入的。”

    宁王妃白了他一眼:“本宫不是问的这个。”

    霍青澜想了想,突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王妃娘娘说的是那件宝贝?”

    “嗯。”宁王妃逗了逗怀着女娃,笑道,“能让本宫冒险的,又怎么可能是一点点钱财?”

    “属下想起来了!”霍青澜豁然开朗,“主子临走之前,将自己东西都装进了一个大箱子,将钥匙交给属下,嘱咐属下仔细保管……”

    “拿来!”宁王妃立马明白过来,单手抱着娃,另一只手朝着他伸出去。

    “这里。”霍青澜恭敬地退开一步,立马将钥匙呈上。

    宁王妃眸中精光闪烁,紧紧揣着手中的钥匙,摸了摸小安乐的鼻子道:“本宫的珏儿,也就是你的老爹,聪明得很!什么事儿,都给本宫安排好了!”

    小安乐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终于不再啼哭,冲着她“哇”得一下大笑出声,小手不停地舞动着,像是在讨好自己的奶奶似的。

    冰漪在一旁看了很久,生怕宁王妃抱不稳娃儿,连忙上前搭把手道:“王妃娘娘,小安乐重……还是让奴婢抱着吧!”

    宁王妃也不是一直闲着,眼下有事要做,自然不再逗弄她,将小安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冰漪抱住了小安乐,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霍青澜!”宁王妃突然站直了身子,冲着面前的霍青澜低呵出声。

    霍青澜一听,神经紧绷,随即便朝着她跪了下去,拔高了嗓子应承道:“属下在!”

    宁王妃拿出衣袖之中的兵符,“传本宫的命令,调动精兵一万,随本宫南下入京!”

    霍青澜像是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震惊了好久。

    “怎么?你不愿意?”宁王妃反问出声。

    霍青澜背脊颤了颤,连忙跟着说道:“愿意!愿意!属下当然愿意!属下即刻传令下去,整装待发,入京相助睿王!”

    “不是相助睿王。”宁王妃眸光清冷,淡定出声。

    “嗯?”霍青澜眉头一皱,有些听不懂。

    宁王妃突然拔出长剑,一剑刺破天空,朗声道:“本宫是要为容家而战!这天下,本该是容家的天下!”
正文 第983章 守株待兔
    &bp;&bp;&bp;&bp;“砰!”

    一声巨响,整个地下皇宫开始地动山摇。

    百里孤烟和容珏已经在这地下住了两日,头顶上就是淑妃寝宫。

    容珏每到深夜时分都会潜入淑妃寝宫,偷些吃的回来。

    眼下,整个皇宫都戒备森严,宗政昭颜的人在四处搜寻百里孤烟的下落。他们此时想要逃出皇宫并不容易,而且身上都还带着伤。

    未央宫。

    血魇将睿王府的消息带过来。

    宗政昭颜神色大震:“老九不在王府?!”

    血魇点头:“睿王不在王府,且他府中两千亲卫兵也不见了。只是一天功夫,他们便分散出府,三两个一起,平凡装束,有的去青楼妓院,有的去茶楼餐馆,有的在京中走亲访友,动向不明。咱们的人,根本就盯不住!加上他们全都是平凡装束,很快就混入人流,很难查出来……”

    宗政昭颜双眸眯成一线,透着危险的起来:“看来老九是打算动手了!”

    “只是一夜功夫,他究竟去了哪里?!”血魇眉头紧蹙,“属下搜遍京城,也没找到。还是说,他藏在某个角落,不肯现身?再或者,他已经离开京城了?”

    “不可能!”宗政昭颜一口否决,“谁都可能离开京城,他宗政少卿绝对不会!”

    “为什么?”血魇不解。

    宗政昭颜冷哼出声,“你以为本宫留阿烟在宫中,只是一己私利么?只要阿烟在宫中,就可以牵制很多人。老九的性子我清楚,他已经错过了一次,这一次……绝对不愿意再错过!”

    “那主子的意思是……”

    血魇愣住。

    宗政昭颜勾起唇角,面上划过一丝阴狠:“哪儿都找不到他,只能证明一点……他已经进宫了!”

    “怎么可能?!宫中于他而言,那是最危险的地方!”血魇惊诧出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宗政昭颜反驳,“更何况,宫中有他最牵挂的两个女人。本宫可以笃定,他是阿烟失踪那天进宫的!”

    血魇皱了皱眉,随后恍然大悟道:“主子不说,属下都给忘了。那天以后,太医院首张太医就没在进宫了。这么说来,张太医是睿王的人,而琬郡主在宫中的情况,其实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错……”宗政昭颜挑眉一笑,“阿烟失踪了,他就跟着慌了。其实本宫应该感谢阿烟,若不是她自己乱跑,本宫还搅不破那场僵局!现在好了,咱们活捉了宗政少卿,还怕塘湾五万人马会轻举妄动不成?!”

    “对!”血魇豁然开朗,“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调集人马,搜遍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务必将睿王搜出来!”

    “不必!”宗政昭颜一摆手,满脸的自信,“直接带人去淑妃寝宫!这偌大的一个皇宫,宗政少卿信得过的人,也不过一个淑妃,除了那儿,他还能去哪儿?况且,现在阿烟踪迹不明,宗政少卿救不了阿烟,自然会先去救淑妃!”
正文 第984章 名正言顺
    &bp;&bp;&bp;&bp;“什么声音?”

    百里孤烟震惊不已地望向容珏。

    容珏将刚刚偷来的点心塞进她的嘴巴里,又给她喂了一口白粥道:“胜利的声音。”

    “嗯?”

    百里孤烟讨厌他这种不清不楚地说辞。

    容珏就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不害臊地说道:“你亲爷一下,爷就告诉你!”

    百里孤烟懒得理他,随后指了指他身后僵硬不动的三千死士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容珏快步上前,死死将她抱住,当众吻下去,吻得百里孤烟几乎喘不过气来。

    百里孤烟羞得面色通红,好不容易才将他推开。

    容珏看了一眼身后,指着那群死士道:“据说他们活了很多年了,还能继续存活上千年。不管咱们能活多久,总归也被这三千个老东西见证了!等到千万年以后,到了我母亲那个年代,兴许当时的人就能将这群死士复活……咱们的故事,也能流芳百世。”

    “什么千万年以后?什么叫你母亲的年代?”百里孤烟的眉头蹙成一团,根本搞不懂他在念叨些什么。

    容珏就抱着她,邪笑着哄道:“等以后有机会,爷慢慢解释给你听!爷肚子里的墨水,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透的!就是换了翰林院的大学士过来,叫他与爷比试,他也未必赢得了爷!”

    百里孤烟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只觉得容珏此人,实在是太过自恋了!奈何,她就是栽在了这么一个极其自负的人手上!

    她抬起头,一脸认真道:“不要闹了,快说说,那声音是怎么回事?地动山摇的,我还以为皇宫要塌了呢!”

    容珏笑道:“那是我父王和母妃早年埋在北疆附近的平地雷,这雷声一响,就是想北疆的所有战士宣告,战事将起!”

    “不对。”百里孤烟摇头,“早先楚国大军攻打北疆之时,宁王殿下拼字抵御,但我并没有听到这响声……”

    “傻瓜!”容珏伸手点了点她的脑壳儿,“这平地雷对内不对外。一旦点着,就意味着是内斗!”

    百里孤烟神色大震,惊诧地望向他:“你的意思是……宁王殿下要反了?!”

    容珏不悦地蹙眉:“错了。”

    “嗯?”百里孤烟不明白他的意思。

    容珏便纠正道:“我的父王自然就是你的父王,你还跟着叫宁王殿下,就太见外了。更何况……”

    他的眼眸不由眯成一线,“这天下本就该是容家的天下!父王和母妃今日所做之事,不过是夺回咱们容家应得的东西罢了!又怎么能算作造反呢?”

    百里孤烟当然知道上一代的恩怨。

    宁帝助宗政宣夺天下,后甘愿退守北疆,只为安稳度日。如今宗政家族不给他们容家好日子过,他们奋起反击,自然是应该的,只是……

    百里孤烟眉头一蹙:“我明白。只是父王起兵,只怕名不正言不顺。”

    “不。”容珏神秘一笑,“爷敢保证,绝对是名正言顺!这件事就跟你是我容珏的妻子一样,板上钉钉,谁人都反驳不了!”
正文 第985章 攻入皇城
    &bp;&bp;&bp;&bp;宗政昭颜亲自率兵前往淑妃寝宫,走到半路,血魇便一脸严肃地冲上来,单膝跪地道:“主子!”

    宗政昭颜从未见过他这副表情,眉头一蹙,“发生了什么事?!”

    “宁王起兵造反!”血魇低斥出声!

    “宁王起兵?怎么可能?”宗政昭颜一脸不信,“清越国旧部应当已经在边境挑起事端,南楚与大晋国关系岌岌可危,依照宁王的个性,先有国才有家,他必然会死守北疆到底,怎么可能临时起意造反?!再说宁王是那样一个注重名声的人,造反……多大一顶帽子,他断然承受不住!”

    “主子!”血魇一脸焦急,“此事不假!宁王确实已经起兵,如今三万大军已经朝着京城而来……京城消息滞后,属下估摸着再过两个时辰,宁王大军就能攻入皇宫!”

    “胡扯!”宗政昭颜一脸不信,“他动用了三万大军,塘湾的五万人马,谁来抵御?他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主子!如今九殿下入宫,下落不明!也不知是什么人去塘湾散播了谣言,现在驻扎在塘湾的五万人马都蠢蠢欲动,也想攻入京城,助九殿下脱身呢!”血魇焦虑不已。

    “宗政少卿已经与容珏战死台城,这是众所周知的事!送进宫的,不过是宗政少卿的衣冠,他们凭什么蠢蠢欲动?他们名不正言不顺!”宗政昭颜怒斥出声。

    “主子,他们名不正言不顺,主子您难道就名正言顺了么?”血魇反问出声,“陛下驾崩的消息还没放出去,主子尚未登基,主子同样是名不正言不顺!”

    “本宫可以以父皇的名义下旨!本宫不需要名正言顺!”宗政昭颜气得面红耳赤,“你去拟旨,调动塘湾五万人马,抵御逆贼容靖远!”

    “主子,不可!”血魇跪地不起。

    “为什么不可?”宗政昭颜像发了狂似的,拔剑指向血魇的喉头,“难道现在连你也不愿意听本宫的话了么?!连你都要造反么?!”

    “不是!”血魇连连摇头,面如死灰,“主子,有件事,你明明一直都很清楚!你虽可以以陛下的名义拟旨,但传国玉玺丢失多年,不得陛下亲自召见,单凭一封没有国印的诏书,各方将领根本不会听你差遣!”

    “传国玉玺?!”宗政昭颜神情错乱,“传国玉玺?藏宝图……阿烟……阿烟!我的阿烟!”

    他口中不断喃喃自语,说得都是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血魇却能明白!

    传国玉玺的所在,就在藏宝图之上写着,而其中半张藏宝图……是刻在大将军之女百里孤烟身上的!百里孤烟的尸身已经被人盗走,那么传国玉玺自然很有可能已经落入他人手中!

    “主子!咱们别在这儿耗着了!还有两个时辰,宁王的人马才会攻入皇宫,咱们现在撤,还来得及!”血魇劝解出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重新整顿,来日东山再起,也未可知啊!”

    “不!”
正文 第986章 送你江山
    &bp;&bp;&bp;&bp;宗政昭颜抵死不从!

    “主子!咱们走吧!走吧!”血魇一脸焦灼,“主子大概还不知道,萧太傅一得到消息,便临阵倒戈,将宫中人马分布私下传书给宁王!如今宁王对宫中守卫一清二楚,他一旦闯进来,主子想跑都跑不掉!”

    “不!本宫不走!本宫明日就要登基,本宫要称帝,要改国号!本宫就要得到所有了!”宗政昭颜像癫狂了似的,仰头大笑,“本宫为什么要走?!你们都在骗本宫!你们一定是被宗政少卿收买了,被宁王收买了!”

    血魇惶恐地望着自己的主子,苦口婆心的劝解,“属下有没有被人收买,主子最清楚!但是属下可以保证,城门口的守卫原本就是萧太傅安排的,此刻一定已经被收买了!只要宁王的人马进宫,他们一定会打开城门迎接……到时咱们,就是不战而败!”

    “你们都不可信!你们都骗本宫!只有阿烟……阿烟才是真正对本宫好的!”宗政昭颜拼命地伸手挠头,发丝乱成一团,他所说的话,越来越没有逻辑!

    嘟——

    尖锐的号角声划破整个皇宫的天空,暗黑色的夜,一下子就被天边的火把映照得红通通的!

    宁王妃以宁王的名义举兵回宫,声称要保护天子,铲除叛党!

    所谓的叛党,自然是已经霸占了整个皇宫的太子宗政昭颜!

    谁对谁错?

    谁是正,谁是邪?

    百姓们都不能判断,但可以判断的是,宁王的兵马承诺不伤害无辜百姓,放他们入京,不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存!

    城门大开,三万雄狮,蜂拥而入!

    “我又听到那声音了!”百里孤烟惊讶出声。

    容珏勾起唇角,“咱们的人,入京了!”

    “入京了?!”百里孤烟神色一震。

    容珏将她搂入怀中,“琬儿,爷打个天下送给你玩玩如何?”

    百里孤烟哭笑不得。

    从没有一个男人,用这种玩世不恭的语气像她表白过。什么叫打个天下给她玩玩?她要天下做什么?她只要他呀!

    倾尽一生,她只要他一人,相伴到老。

    “你怎么不说话?”容珏皱起眉头,面上微微有些不悦,“舍不得宗政昭颜死?还想着你的昭颜哥哥?”

    百里孤烟不语,心里却在暗暗嘲弄。

    她怎么会舍不得宗政昭颜,容珏这家伙的脑子里究竟想得是些什么东西。

    容珏瞪了他一眼,随后妥协,“你若是真的舍不得他,那爷就答应你,爷只取江山,爷不杀他。”

    “杀了吧!”

    百里孤烟泄愤似地吐出三个字,而后又接着道,“不但要杀掉他,还要用你……用你世子府地下的药剂将他的尸体泡起来,做成标本,送给我当礼物!”

    “是福尔马林。”容珏释然,提醒道。

    百里孤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应该是叫福尔马林。那什么比起当年他们送给我的‘药池’强效多了!那些害过我的人,我都给他们用福尔马林泡起来!”
正文 第987章 里应外合
    &bp;&bp;&bp;&bp;嘟——

    号角声越来越近,火光冲天,整个皇城都被霞光掩映,黑夜如昼!

    砰!

    远处又是一声巨响,城门洞开!

    上万人马蜂拥入城,横扫皇宫!

    “走!”容珏一手搂着百里孤烟的纤腰,一手则攀附着墙壁,一路飞出地下皇宫。

    百里孤烟的侧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之上,只觉得从未像现在这样安心过。即便此刻身死,她也无怨无悔了。

    “虎符给我。”

    进入石林,容珏朝着她伸出手来。

    百里孤烟微微一怔,随即将早先丢弃的两枚虎符找到,塞入容珏手中。

    容珏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一枚虎符来,三枚虎符合为一体,像是被某种古老的力量牵引着似的,直冲云霄,融合于月亮之下。

    太傅府。

    三更半夜,萧太傅命人叫醒萧菁菁,赶到前殿商量大事。

    “爹爹。”萧菁菁睡眼朦胧,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萧太傅当即将一早做好的鹅黄色貂绒袍子给她披上,随后拉着她的手道:“菁菁,你这就随爹爹进宫!”

    “进宫?”萧菁菁诧异不已,“进宫做什么?太子殿下尚未登基,女儿现在进宫,恐怕不合适吧?”

    “宗政昭颜他……不可能登基了!”萧太傅目光一狠,“爹已经命人将京中消息偷偷传递给宁王,如今宁王带兵入京,宫中已经乱成一团了!”

    “爹!”萧菁菁惊诧至极,“爹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我们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太子殿下早已承诺过女儿,只要爹爹扶持他登基,女儿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那也是个短命的皇后!”萧太傅冷喝出声,“宗政昭颜早就已经疯了!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己私欲!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想得只是过一把皇帝瘾而已!你试想一下,假使爹爹今日没有帮宁王,总有一日,宁王一样能攻入皇城!你当了皇后又怎样,到时还不得给宗政昭颜陪葬?!”

    萧菁菁满面惶恐:“是女儿欠考虑。可是爹爹,如今宫中乱成一团,咱们何故现在入宫?”

    “你不知道!那本该淹死在台城的容世子,其实没死!他不但没死,还入了宫,集齐了先皇留下的三枚虎符,调动皇宫地下三千死士,与宁王妃的人马里应外合,如今皇宫,已经完全被他们占据了!”萧太傅冷笑出声。

    “那与女儿有什么关系?”萧菁菁一脸不解,“太子殿下一倒,我们避之不及,何必去宫里头讨这个晦气?爹爹既然帮了宁王,宁王也不至于不识时务,不会轻易动咱们太傅府。”

    “爹爹要的,远远不止这些!”萧太傅目光灼灼地望着萧菁菁,“不管是宗政昭颜登基,还是容珏登基,我的女儿都必须是皇后!独一无二的皇后!”

    “可女儿与容世子素无瓜葛……”萧菁菁一脸焦虑。

    “谁说你们素无瓜葛?!”萧太傅冷哼一声,“你忘了当初宗政昭颜求过你的事么?你和容珏之间,完全可以有瓜葛!”

    萧菁菁神色一震,恍然大悟,“爹爹是指……”
正文 第988章 血腥屠戮
    &bp;&bp;&bp;&bp;“嗯。”萧太傅似笑非笑地点头。

    萧菁菁若有所悟,“女儿明白了,女儿这就随爹爹进宫。”

    萧太傅又笑:“宁王妃带了塘湾大半人马而来,也就剩下容靖远镇守北疆,那小世子和小小姐多半也被带进宫来了!只要人全了,咱们做事也就方便了。”

    “但是女儿担心容世子……”萧菁菁蹙眉,“万一他不肯接受女儿该怎么办?他伪装了这么多年,想必不是好糊弄的人!再怎么说,他也是有原配的人。”

    “容世子他再怎么能耐,兵权也不在他手上啊!”萧太傅捋了捋胡须,一脸险恶道,“立什么样的人为皇后,那得是太后说了算!容世子登基,太后是谁?自然是刁蛮任性的宁王妃!世子妃生的是个女儿,而你……你生的是儿子!母凭子贵,自然立你为后!”

    “这宁王妃只怕也不好忽悠。”萧菁菁又道。

    “宁王妃不知道有多宠爱她那乖孙儿呢!”萧太傅轻笑出声,“爹早已修书给她,言明此事。她也相信爹没理由会临阵倒戈,灵儿才是唯一的理由!”

    萧菁菁眸中精光一闪,“爹爹深谋远虑,他日女儿封后,定不会忘了爹爹的大恩大德。”

    未央宫。

    容珏、百里孤烟带领三千死士,堵死后门,而宁王妃的大军则迎面而来,宗政昭颜再无退路!

    血魇护着宗政昭颜,一面杀敌,一面嘶吼道:“主子,属下护送您撤离!”

    他话音刚落,宗政昭颜已经转过身来,一剑直刺血魇的心脏。

    “主……主子……”血魇瞪直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宗政昭颜。

    宗政昭颜发了狂似的,冷笑出声,“我宗政昭颜一辈子都不会退缩,今日事败,绝不苟活!你是我的仆人,就算死了,也得做我太子府的鬼,绝不能苟且偷生,给旁人做牛做马!”

    血魇听了,直接横刀自刎。

    “血统领!”

    一众太子亲卫惊叫出声。

    宗政昭颜却没有停止杀戮,他不停地挥舞着手中长剑,不论敌友、不论亲疏,一一斩杀!他如同嗜血狂魔一般,脸上、手臂上、衣衫上,处处都是鲜红色的血液,双瞳被火光映照成了妖异的红色,邪肆至极!

    “宗政昭颜,你我之间的恩怨,就不要再拿别人撒气了!”

    百里孤烟站在容珏身侧,与宗政昭颜隔着人海相望。

    “阿烟……”

    宗政昭颜见了她,不由喃喃出声,手一抖,长剑也簌簌滑落。

    周遭的将士们立即上前,将他降住。

    宗政昭颜却无所畏惧,双目直勾勾地望着百里孤烟,“阿烟,你回来了,你终于还是回来了。我就知道,这世上除了你,还能有谁是我的对手?!”

    “我哪里是你的对手。”百里孤烟面目严肃地望着他,“你的手上沾了那么多鲜血,身上背负着那么多条人命,我怎么敢是你的对手?”

    “阿烟,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也就放心了。”宗政昭颜笑得更加放肆,“你越是生气,就代表你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过往!”
正文 第989章 归于沉寂
    &bp;&bp;&bp;&bp;“我是没有忘记,但我已经放下了。”

    “你胡说!”宗政昭颜瞪红了眼睛,“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下?!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就算我宗政昭颜今天死在这里,阿烟……我也永远刻在你的心上了!”

    “是么?”百里孤烟目光淡然,声音清冷,与他冷漠相视,“我夫君在侧,子女绕膝,反观你,你是一个什么下场?众叛亲离,家破人亡!从前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如今你已经自己体会了个遍,我还有什么放不下、忘不了的?!”

    “夫君在侧?子女绕膝?”

    宗政昭颜声音颤抖,目光灼灼地望向她身后的容珏,“我不许!”

    “我不许”这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未央宫地动山摇,伴随着这一声低吼,宗政昭颜突然拼死似的,一剑朝着容珏刺去,“阿烟只能是我的阿烟!”

    不论身侧的侍卫如何阻挡,宗政昭颜都不为所动,手臂上、双腿上被扎了无数个孔,但他手中的剑还是直刺容珏的喉头。

    等到近在咫尺的时候,容珏一个闪身,打算躲开,偏偏百里孤烟将他拦住,而是一剑横在二人之间,直刺宗政昭颜的心脏!

    不偏不倚!

    宗政昭颜终于扔了手中佩剑,目光恍惚地望向百里孤烟,惨笑出声,“阿烟,我终于还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百里孤烟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对于宗政昭颜这种自杀式的袭击,她早已猜到了结局。宗政昭颜天生就是一个傲气不服输的人,他又怎么可能跪下求饶认输,这一场决战,最终也只能以一死来结束!

    “我不想杀你的。”百里孤烟盯着他的眼睛,清晰地吐出六个字。

    “我知道。”宗政昭颜咬唇一笑,“你也想砍去我的手足,将我做成人齒,然后泡在药池子里,叫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阿烟,我了解你,我不给你这样的机会。”

    刚刚重生的时候,百里孤烟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她恨不得将宗政昭颜困个一辈子,天天羞辱他,天天玩弄他,直到他意志颓废,像从前的她一样,生不如死。

    可是人心并非都那么险恶,想要坏到宗政昭颜那个程度,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百里孤烟自认做不到,她的心太小,装不下那么多的罪恶。

    百里孤烟从宗政昭颜的心窝抽出长剑来,血液没有了阻碍,肆无忌惮地喷涌而出。

    宗政昭颜终于仰面倒下去,倒在百里孤烟的脚边。

    他等着眼睛望着她,眼角终于还是沁出一滴眼泪来,薄唇翕动着……

    百里孤烟蹲下身子,将耳朵贴了上去。

    “阿烟,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宗政昭颜的声音断断续续,“可是这条路容不得我回头,天命公主和假冒的皇子,我们之间的孽缘,从一出生就注定了……我们逃不掉的……”

    “什么?什么意思?!”百里孤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宗政昭颜又接着笑:“阿烟,我虽然活不过今天,但我也给你留下了一个天大的礼物!不出几日,奈何桥头,我们又要相见了!我等着你!”

    作者:为了证明作者没弃坑,卧床保胎的我……只能爬出来冒个泡了!大家新年快乐!
正文 第990章 不能封后
    &bp;&bp;&bp;&bp;宫门外头,太傅府的马车疾驰而至。

    太傅萧瑟掀开车帘,翻身下马,随后便转身去拉萧菁菁。

    萧菁菁从马车上跳下来,却杵在原地不动,一把拽住萧瑟的衣袖,皱眉道:“爹爹,女儿还是有些不放心。”

    “事到如今,你不放心什么?!”萧瑟眉头紧蹙。眼下形势危急,迫在眉睫,能不能保萧氏一族繁荣昌盛就在此一举了!

    萧太妃老矣,加上皇帝一死,朝廷变天,已经靠不住了!

    “爹!”萧菁菁显然是思索了一路,“仅凭一个灵儿,女儿也未必能争得皇后的位置!就算宁王妃不喜欢上官婧琬,但她到底还是为容珏生了个女儿,加上容珏对她的宠爱,女儿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你怕什么?!你背后还有太傅府!”

    “可是上官婧琬的背后也有丞相府!”萧菁菁辩驳道。

    萧太傅冷笑一声,“你错了,她背后没有丞相府……”

    “爹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菁菁的声音软了下来,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老爹还留有后招。

    萧太傅从怀中掏出一块羊皮纸来,递到萧菁菁手中。

    萧菁菁接过来看了一眼,那羊皮纸上画了一个半人半虎的怪物,下面写着两个叫人看不懂的文字。

    她蹙起眉头,问道:“爹爹,这是什么?”

    萧太傅轻笑出声:“这是太子殿下留下来的东西,若他不能成事,将它拿出来,便可助你登上皇后之位!”

    “女儿不明白。”萧菁菁一脸茫然。

    萧太傅收回那羊皮纸,笑道:“你不需要明白,宁王妃明白就行了!”

    未央宫前,宁王妃将玉玺递到容珏手中,淡然道:“你爹爹曾经指天起誓,此生不夺皇位,不登基为帝。如今大晋国群龙无首,珏儿,这帝位自然是你的!”

    依容珏的性子,逍遥江湖最好,才不要当什么皇帝。他原先属意宗政少卿,可眼下宗政少卿不握实权,现在登基,怕是很难服众。

    容珏接过玉玺,高举过头顶。

    未央宫内内外外的将士们,纷纷下跪,三呼万岁。

    百里孤烟远远站着,静静看着这一幕,像是等了好久似的。他隐忍多年,为的不就是这一日扬眉吐气么?

    容珏目光突然朝着她投去,从高台之上走下来,缓缓走到她跟前,而后拉起她的手,朗声宣布,“世子妃上官氏晋封为后,执掌凤印,统御六宫,母仪天下!”

    宁王妃原先是不喜欢百里孤烟的,但谁叫自己的儿子非要吊死在这颗歪脖子树上呢,她也只能认了。

    将士们再次下跪,拜见新皇后。

    “不能封她为后!”

    “不能封后!”

    太傅萧瑟气喘吁吁赶到,“前朝余孽,怎能封后?!”

    百里孤烟眉头一紧,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胡说些什么,而容珏眸光微变,显然已经猜到萧太傅的来意!

    “什么前朝余孽?”宁王妃眉峰一挑,长剑直指萧瑟的脖颈,“姓萧的,你把话说清楚!不要以为你给本宫通风报信开了城门,本宫就会买你的帐!说到底,你不就是个墙头草么?!”
正文 第991章 半真图腾
    &bp;&bp;&bp;&bp;“微臣是墙头草,微臣是不讲信义,但微臣这么做也只是对大晋国万里江山负责,为萧家谋一线生机,微臣有什么错?”太傅萧瑟抬起头来,与宁王妃对视,“王妃当年为了自己的母族,还不是一样摇摆不定?!”

    年代久远,在场之中,能清楚知道宁王妃过去的人已经不多,萧瑟便是其中之一。

    “你!”宁王妃一生好强,想不到竟被一个小人呛得说不出话来!

    “王妃先消消气,等看了微臣手上的东西,再责怪微臣也不迟。”萧瑟慢条斯理地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羊皮纸,递到宁王妃面前,“这半真图腾,王妃可有些印象?”

    宁王妃眉头微微一蹙,神色不由一震。

    容珏只瞟了那图案一眼,便猜到萧瑟要说些什么,不由握紧了拳头。

    百里孤烟倒是一脸茫然,她自诩聪慧无比,可今日看大家的表情,这件事像是所有人都知道,独她一人不知道似的。

    “母妃!”

    容珏刚要说些什么,便被宁王妃伸手打断,“珏儿,这件事母妃也想弄个清楚!”

    宁王妃记得这半人半虎的图案,她确实见过。当初还在容世子府邸,她依照儿子的意思盗回百里孤烟的尸身,尸身上除了有一半藏宝图,小臂上还清晰地纹着这半人半虎的图案。不过是一具尸体,起初她也没放在心上,可萧瑟旧事重提,难免勾起她的疑心。

    宁王妃知道眼前的上官婧琬,就是当初的百里孤烟。即便旁人不相信鬼神之说、不相信魂魄可以附身,但她这个从未来穿越而来的人,却深信不疑。

    “仅凭一个图案,你就在这儿妖言惑众,说我儿不可以封她为后,本宫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图案,能让萧太傅如此自信!”宁王妃眸光一狠,瞪向萧瑟。

    萧瑟便道:“王妃差人去东陵莲妃墓前瞧瞧,不就知道了么?”

    “莲妃……”

    宁王妃身形一颤,萧瑟不提此人,她怕是都已经把她给忘了。都已经离世那么多年了,竟然还能有人想得起来她!

    “莲妃……”百里孤烟口中默念着,目光转向容珏。见容珏面露不悦,她的眉头也跟着蹙起,“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她不是傻子,她已然猜到始末。不得父宠、圣上赐婚、那人的背叛……从前她想不通的种种,似乎都在刹那间有了答案。

    容珏有些无奈地望向她。

    不多时,便有人将东陵莲妃墓碑上图腾标记拓印了下来,快马加鞭呈到宁王妃跟前。

    太傅萧瑟朗朗笑出声来,“当初莲妃狸猫换太子,又舍不得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于是在她右臂上纹上了清越国的图腾,丢入燕塘池,随波逐流。巧得是被长公主瞧见,收为养女,也就是后来的百里大将军之女,百里孤烟。”

    说到这里,萧太傅突然眉峰一转,直指百里孤烟,“她!就是当初那个百里孤烟!是大晋国公主,更是清越国遗脉,是前朝余孽!容世子登基,封前朝余孽为后,岂不贻笑大方?!”
正文 第992章 明珠现世
    &bp;&bp;&bp;&bp;“扯淡!贻笑大方的人是你!”容珏护短,不顾形象指着萧瑟斥责出声,“从今日起,这里就是容家的天下,是朕的天下!朕要封谁为后,轮得着你这个前朝逆贼评头论足么?!”

    “你!你,你……”萧瑟万万没想到容珏这般无赖,当着数万将士的面,能拿出这种蛮不讲理的态度。

    然,容珏就是这样,素来无赖惯了,就算是到了该正经的时候,也心甘情愿为了自己的女人再耍一次无赖。

    “嗯。”他淡然应了一声,“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朕说?如果没有的话,就乖乖回老家呆着。朕不处置你,朕要你亲眼看着萧家是怎么一步步落魄的!”

    容珏刚一出声,两侧的护卫便已经拥了上来,打算将萧瑟父女驱逐出皇宫。

    “宁王爷!宁王妃!”萧瑟仰天怒吼,“你们当真放心将这苍茫天下交到如此稚子手中?!容世子顽固不化,不听忠臣劝谏,我大晋国的天下要亡了!要亡了!”

    “是要亡了!”容珏一脸无所谓地冷笑,“明日上朝,朕宣布登基,同时也会命人宣旨,大晋国没了,即日起改国号为宁,往后这就是宁国的天下,轮不着你这个前朝余孽在这儿瞎嚷嚷!”

    容珏一心护着百里孤烟,恨不得把这个老不死的东西骂得当场吐血身亡!

    百里孤烟的手被容珏紧紧拽着,目光却不由落在了宁王妃脸上。宁王妃的表情,显然没有容珏这般自然,面色阴沉得无与伦比。

    “让开让开!闲杂人等,全都让开!”一帮死忠的护卫已经开始将萧瑟和萧菁菁往人群外围赶。

    “爹爹,救救女儿!”萧菁菁娇嗔一声,脚下一崴,当即摔倒在地。

    萧瑟一听,猛然跳到萧菁菁面前,横臂将那群护卫拦住,呵斥出声道:“你们对老夫怎样都行,你们不能伤害我女儿!你们可知道她是谁?!”

    “她是谁?”容珏反问,“难道不是你卖女求荣的工具么?!”

    “容珏!这句话别人都有资格说,唯独你!你不可以!”萧瑟瞪红了眼,“你想不起来她是谁,总归能想起灵儿那孩子吧!”

    容珏神情一震,“灵儿?灵儿跟你女儿有什么关系?”

    宁王妃一听到这事儿扯到了自己孙子头上,警惕起来,“萧瑟!你把话说清楚!”

    “罢了罢了!今日我老脸已经丢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干脆就一次性说个够吧!”萧瑟抬起头来,指着萧菁菁道,“她!我的乖女儿!三年前误入逮人圈套,被人卖入青楼,与人一夜情缘,生下了个孩子!”

    容珏眉头一拧,“所以……你想说那孩子是爷的灵儿,而萧菁菁作为灵儿的母亲,也该是爷的女人。既然是爷的女人,爷就该给她个名号,不能亏待了她?”

    他一连串反问,毫不顾忌萧瑟和萧菁菁的颜面。

    “难道不应该是这样么?!”萧瑟瞪直了眼睛,随后从身后取出一个木匣子来,打开木匣子,一颗闪耀夺目的夜明珠在夜色之中熠熠生辉,“这就是容世子那封告示里提到的夜明珠!是老夫送给菁菁的生辰礼物,菁菁被拐的时候,是连着这颗夜明珠一起失踪的!”
正文 第993章 鱼目混珠
    &bp;&bp;&bp;&bp;“珏儿,母妃若是没有记错,当初你确实提到过一颗夜明珠。请大家搜索看最全!的小说”宁王妃的脸‘色’渐渐变得柔和,长袖一挥便斥退了萧菁菁身侧的‘侍’卫,“菁菁郡主应该就是那晚的‘女’人。”

    容珏沉默不语,只是撇开脸偷偷看百里孤烟的表情。

    不论萧菁菁是不是当初那个‘女’人,但无可否认,他确实睡过别的‘女’人。这要是放在从前,百里孤烟或许并不在意,可如今他们二人已经‘交’心,旧事重提只是迟早的事。百里孤烟是何等心‘性’的‘女’人,她真的原谅他曾经的一夜放纵么?

    “不否认,那就是承认了!”萧瑟看到宁王妃的态度,突然又有了底气,朝着宁王妃狠狠叩了个头,“请王妃为小‘女’做主,还小‘女’清誉!”

    “爹,我不要!”惯来柔弱的萧菁菁突然一脸倔强,“‘女’儿不要什么清誉!‘女’儿只想跟灵儿在一起,只想带灵儿远离皇宫!‘女’儿可不想自己的儿子落在别的‘女’人手中……谁知道她将来会不会为了自己的骨‘肉’残害灵儿!”

    她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望着百里孤烟。

    百里孤烟初见萧菁菁,以为她不同于上官婧眉一类,以为她是大家闺秀,现在看来……这大家闺秀耍起刁来,比起那些蛮横的小‘女’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说得很有道理。”宁王妃清眸流转,有些不耐烦地瞥向百里孤烟,“有些人生了‘女’儿,兴许心里头正有些不爽呢。”

    “菁菁恳请王妃将灵儿还给我!”萧菁菁声泪俱下。

    百里孤烟扯着嘴角,尴尬地看着这场闹剧。要宁王妃舍弃自己的亲孙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萧菁菁这一招以退为进,必定能‘逼’的宁王妃就范。

    “菁菁,本宫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灵儿是本宫的亲孙子,他既然是你的儿子,本宫就认你这个儿媳‘妇’。你留下来,本宫为你做主!”宁王妃狠狠瞪了容珏一眼,接着对萧菁菁道,“论才华修养,你‘精’通琴棋书画、诗书礼仪,论家世身份,你是当朝太傅之‘女’,后宫之主当之无愧!”

    “母妃!”容珏一听,火气终于憋不住了,“儿子不娶!封她为后,儿子不服!”

    “有夜明珠为证,你不服也得服!”宁王妃心中忌惮百里孤烟是宗政宣之‘女’、清越国公主遗孤,自然愿意拥护萧菁菁为后。

    “照宁王妃这种说法,凭颗夜明珠就要为新主选后,这世上夜明珠千千万万,若是天下‘女’子每人捧一颗到您面前,是不是大宁国就可以有千千万万个皇后?”

    一线调笑声从众人背后传来,宗政少卿在亲卫拥护之下走近人群。

    百里孤烟神‘色’一震,不由捏了一把冷汗。这个时候,他本该带着淑妃离开,何必再踏足这是非之地。

    宗政少卿扯嘴一笑,拉出身后一个准备逃亡的丑陋宫‘女’来,从她的包袱里掏出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来,指着它对容珏道,“这小宫‘女’身上也有一颗夜明珠,陛下要不要瞪大眼睛认一认……兴许她也是灵儿的母亲呢?”

    ————

    作者:亲们,我没有弃文啊,也绝对不会弃文。现在怀孕34周了,预产期7月30日,等坐完月子就可以正常更新了。
正文 第997章 药物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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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死如灰,这四个字用来形容萧菁菁此刻的心情,最为恰当不过了。

    她怨恨地望了萧瑟一眼,随即伸出手去。

    萧瑟忙递了个眼神给她,示意她别忘了使用溶血粉。

    既然已是破釜沉舟,萧菁菁顾不得其他,割破手指的同时,将藏在衣袖之中的溶血粉沾到了自己的伤口之上。

    清水碗中,赫然两滴朱砂痣。

    萧瑟一脸胸有成竹,仿佛坚信这两滴血一个会融合到一起。

    因为用了溶血粉的缘故,萧菁菁对这一点也深信不疑。她只是担心容珏不服输,万一他硬拉着那个宫女也滴一滴血验一验……后果不堪设想。

    众目睽睽之下,两滴鲜红色的液体果真缓慢朝着清水碗的中央融合。

    萧瑟的嘴角挂起一抹老奸巨猾的邪笑,“陛下,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自己欠下的风流债,总不能不认账吧?”

    “什么风流债?”容珏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太傅大人在说什么?”

    “你!你不认账!”萧瑟转头望向宁王妃,“请宁王妃为我女儿做主!”

    “太傅大人的眼睛是长在背上了么?劳烦您再瞪大眼睛看看,免得叫我母妃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容珏扯了扯嘴角,伸手指了指方才那一盏清水碗。

    两滴血融为一滴,是大伙儿亲眼所见,难道……

    众人闻言,随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缓缓地,两滴融合到一起的血液像是经一股不可抗拒的外力作用,又被强行分开,各自独立于清水碗的一个角落!

    “嘶——”

    萧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萧菁菁更是一脸难以置信,“不!这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怎么了?”容珏扯着嘴角反问。

    “我明明,我明明……”萧菁菁被他逼问得险些说不出话来,“我明明就是三年前与陛下***好的女人,怎么可能……”

    “是或不是,眼见为实!”宗政少卿冷冷吐出八个字。溶血之药为何会对灵儿无效,当今世上,恐怕只有他一人知道前因后果!

    “不!不可能!”萧菁菁惊恐地望向萧瑟,像是在向萧瑟求救,又像是在质疑萧瑟给她的药。

    萧瑟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试图向自己的女儿解释,却又无从开口。

    “前朝菁菁郡主为一己私利,欺君罔上,冒认皇子,罪无可恕!朕念她初犯,免她死罪。来人!将她拖下去,剁掉她的右手食指!”容珏漫不经心地吩咐着,一脸云淡风轻地样子。

    “不!不要!不是这样的!”萧菁菁慌乱无措中望向身侧的宁王妃,跪地拽着她的裙裾不放,“王妃娘娘救我!王妃娘娘救我!”

    宁王妃虽然一直看不惯百里孤烟,但她更看不惯一个满嘴胡话的人!

    “睿王说得对,眼见为实,这件事,本宫也帮不了你!”宁王妃冷冷一摆手,“拖下去!别污了本宫的双眼!”

    “等等!”容珏忽然伸手拦住两侧的侍卫,一把掐住了萧菁菁的脖颈,满面邪气道,“告诉你一件事,让你死个明白!”
正文 第1000章 同床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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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到如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百里孤烟瞪红了眼睛望向他。

    “那个女人的事,你一早就知道……”容珏咬唇,“那时你什么都没有说过,也接受了灵儿。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介意。”

    “此一时,彼一时。”百里孤烟死死咬着嘴唇,“当时我无意于你,又何必在乎你干净不干净?!”

    “这么说来……”容珏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你现在仍在在乎爷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钻进了她的被窝,抱紧了她的身子。

    因为产后劳累,她不得一日歇息,原本就不算丰腴的身子,瘦得都没几两肉了。容珏抱在怀中,十分心疼。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百里孤烟无奈地挣扎。

    容珏束缚住她的双臂,而后将她抵死压在身下,“琬儿!你听我说!听我说!”

    百里孤烟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虽中意于他,却从来没有一刻,像今日这般,心贴着心说话。

    “灵儿的事,是我五年前一时不慎,中了别人的招儿!”容珏咬唇,“我也不想的!”

    “五年前?”百里孤烟眉头一皱,“灵儿不是三岁?”

    “灵儿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他何年何月出生,我无法考究,但我与他验过血,他确实是我的骨血。至于爷犯下的那笔糊涂账,我清楚地记得……是五年前。”容珏一口咬定。

    百里孤烟回忆起五年前的那场往事,心中有些疑惑。想问一问,到底是开不了口。她前世遭人奸污,过去便过去了,她不想再提!更何况是当着容珏的面,她更加难以启齿。

    “五年前的事,只是意外,爷从未将那个女人放在心上!”容珏见她脸色不好,再三强调!

    “你骗人!”百里孤烟笃定出声,“若你没将她放在心上,又何来‘摸尸圣手’的美称?!你定是搜遍青楼,也找不到那位女子,又得了别的消息,才认定她已经死去!为了找出她,近五年来,你不惜摸遍京城所有故去的女人!”

    容珏愣愣地望着她,竟忘记了反驳。

    “你这般费尽心机地找她,却不肯承认对她动过心?!”百里孤烟死死咬唇,恨恨地望着他,“容珏!你要自欺欺人到何时?!”

    “爷找她,并不是因为动心!”容珏矢口否认。

    “可笑!不是动心,还能是什么?!”百里孤烟心痛无比。

    容珏握紧了拳头,终是软下声来,附到她耳畔:“琬儿,你听我解释。我娘不是晋人,在她的国家,男人一生只能有一个女人,多娶一个都是犯法的。男人若是要了某个女人的身子,那就得一辈子对这个女人负责……我是我娘教养大的,盗墓的本领没有学到,但她那些处事的见解倒是学了不少。五年前,我碰了那个女人,便发誓要对她负责,所以……所以才摸遍京城的女尸,也要将她找出来!这是爷欠她的债!”

    “男人一生只能有一个女人?多娶一个都是犯法的?世子爷!不!万岁爷!您这是在嘲笑我的智商么?!”

    只怪自己太年轻,是人是狗,没分清
正文 第1001章 缠绵悱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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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孤烟瞪红了眼睛望向他,“我虽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你也不能为了哄我,这种话都说出口!若是被母后听见了,我就真的罪孽深重了!”

    “琬儿,你想多了!母后虽然对你有偏见,但在她的认知里头,我也只能有一位皇后。如若不然,为何不直接将萧菁菁一道收入后宫?”容珏扯了扯嘴角,“历朝历代的皇帝,为了巩固皇权,不知道被逼着娶了多少他们不爱的女人。可我母后不会逼我,除非我和你分开了,她绝对不会逼着我娶别的女人!”

    “这……这怎么可能?”百里孤烟根本不能理解他的思维。

    “你相信也罢,不信也罢。”容珏解释得口干舌燥,身上的火气越来越大,一把就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反正……先睡了再说!”

    “什……什么?!”

    百里孤烟还没反应过来,容珏的吻便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不一会儿功夫,她雪白的肌肤之上,便处处留痕,绯红的脸颊恨不得藏到被子里去。

    “琬儿,叫我……叫我的名字。”容珏的气息越来越粗重,夜色也越来越浓。

    “容……容珏。”百里孤烟忽地睁眼,一双似水的眸子,瞬间落满了星辰。

    “嗯。”容珏应了一声,伸手去解她的腰带。

    百里孤烟连忙羞涩的闭上眼睛,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功夫,她的衣裳还是穿得好好的。

    “怎么了?”她皱眉望向身上的男人。

    容珏已经急得满头大汗,憋红了脸望向她,气急败坏道:“这什么衣服?!怎么这么难脱?”

    “啊?”百里孤烟惊诧不已,下一秒就失笑出声,“坊间传闻一夜七次郎的容世子,竟……竟然连女人的衣服都不会解?我记得你因为花心,可是有人赐了你花珏这个称号的!”

    “就是不会解!怎么了?!”容珏瞪红了双眼,气得像个孩子。

    “我们都已经有了小开心了……”

    “怎么了?!”容珏咬牙望着身下的女人。

    “你不会解女人的衣服,小开心是怎么来的?”

    “那时候情毒发作!要你的身子只为了活命,谁还记得细节?!”容珏扯了扯嘴角,“今晚,才是爷和你的洞房花烛夜!爷和你不能只有一个小开心!爷还要小顽皮、小可爱……小聪明!爷要你生一堆!”

    百里孤烟听得双颊发烫,伸手去推他:“滚蛋!先把衣服解开了再说!”

    刺啦一声,她话音刚落,长裙就被容珏直接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雪白透亮的大腿来。

    容珏望向她的双目中沾满了浓浓的爱意,又是“刺啦”一声,她的上衣也被扯破了。

    “你做什么?!好好地衣裳……”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容珏堵住了嘴唇。这昏天暗地的吻,长得她几近窒息!几番挣扎,在男人的后背上留下了长长的指甲印,好不容易才挣脱了舒服。

    百里孤烟粗重地喘气,容珏则笑得轻松:“如今爷已经是大晋国的皇帝了,金银财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还在乎这么一件便宜衣裳?!改明儿起,朕就命人天天给你送两件上好的裙衫过来,夜夜让朕撕!”

    只怪自己太年轻,是人是狗,没分清
正文 第1004章 为君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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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嬷嬷浑身打颤,已经不敢再说下去。

    皇太后的脸煞得惨白,指着一众侍卫道:“查!给我仔细点查!这些碎胳膊断腿,一个个全都拼起来,务必给哀家确定身份,不可有丝毫差错!”

    “母后,请将此案交给儿臣!”百里孤烟见身侧容珏心神不宁,连忙出声。

    “你?”皇太后眉头一拧,“凭什么交给你?!灵儿不是你的儿子,如今他失踪,哀家还怀疑着你呢!”

    “母后,昨夜琬儿一直和儿臣呆在一起,儿臣可以为她作证!”容珏出声护短。

    “母后,六条人命案和小皇子失踪案都发生在后宫,儿臣是后宫之主,理应为母后和陛下分忧解难。”百里孤烟目光如炬。

    她这个皇后虽没有拿到凤印,但也是皇太后认可的,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皇太后还能耍无赖不成?

    皇太后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好!哀家就将这两件案子交给你来办!哀家警告你,千万不要藏私,务必保证灵儿安全,否则哀家唯你是问!”

    “查不出凶手,儿臣便不要这皇后之位!”百里孤烟面色严肃至极。

    “好。”皇太后招了招手,冷着声音吩咐道,“珏儿,从吏部调一组人帮皇后,哀家可不希望再损失一位皇后。”

    她说罢,转身就走!

    等到皇太后走远了,站在百里孤烟身侧的冰漪才小声嘀咕道:“小姐,那灵儿小皇子是多么宝贝的人呀,今儿个太后是怎么了,居然真敢将这个案子交给您来办……”

    “傻丫头!”百里孤烟无奈地瞟了她一眼,随后目光转向皇太后那一抹冷肃的背影,“她哪里是要我帮她找灵儿呀,分明就是想借此机会废了我的皇后之位!皇太后手握重兵,她自然会铺开天罗地网,搜遍京城每个角落,也会将灵儿搜出来的!”

    “那小姐你……”冰漪惊诧出声。

    “我要做的,不过是查清这起命案罢了!”百里孤烟自嘲出声。

    容珏突然伸手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个傻丫头,这本不该是你的事……”

    “这样残忍的手法,你难道不想将幕后黑手揪出来绳之于法么?若不然,你这个皇帝当着又有什么意义?”百里孤烟反问。

    “朕当然想,朕只是舍不得你受苦。”容珏轻叹了一声,“江山虽重,百姓虽重,但你更重。”

    “呵……”百里孤烟只要一想到灵儿的存在,就听不得这样的情话。

    容珏连忙将她拦住,凑到她耳畔小声道:“江山百姓压不倒朕,但区区一个你……就能‘压倒’朕呀!”

    百里孤烟闻言,双颊瞬间煞得通红,飞快地巡视四周,而后狠狠瞪了回去:“赶紧派人搜集证据!这决定了你能不能继续被我压着!”

    “放心吧!霍青澜已经去办了!昨晚进过宫的人,一个个都揪出来查!”容珏表面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灵儿毕竟是他的儿子,他心底还是在乎的。

    百里孤烟又道:“出宫的也要查!还要查清这些皇子的死因,我怀疑这不是一起单纯的分尸案!”

    分尸是为了藏尸,哪有人分尸之后,故意拿出来显摆的?难道这是为了做给外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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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5章 睿王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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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整个皇宫里的人几乎都被盘查了一遍,但个个都看似没有嫌疑。昨晚离开过自己寝宫的妃嫔宫婢太监侍卫们全都被隔离开来,一个个地审问。

    未央宫里。

    冰漪百无聊赖地趴在桌案上,抬眸望了百里孤烟一眼:“小姐,你想到法子了没?咱们一直在这儿干坐着,也不是回事。太后那里已经派了人过来,将小安乐从奶娘那儿接去延禧宫了,说得好听说是不让您分心,给你时间认真查案……说得难听点,这根本就是在向您施压!”

    “我知道。”百里孤烟淡淡地丢过去三个字。

    “你既然知道还不着急?”冰漪皱紧了眉头,“小公主一直都是奴婢带着的,奴婢真担心……”

    “担心什么?她毕竟是太后娘娘的亲孙女,若灵儿真有什么万一,她便是容家迄今为止,唯一的骨血了。”百里孤烟宽慰道。

    冰漪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勾直了眼睛,问道:“小姐,你拿着笔画了大半天了,到底在画些什么?”

    百里孤烟面前铺了有数十张画纸,每一张上都画了一些线条,歪歪扭扭地,并无规则可循。

    “是刀法。”百里孤烟扫了冰漪一眼,随后拾起其中几张,摊开到冰漪面前,“你瞧瞧看,这线条……像是什么利器造成的?”

    “不是剑。若是锋利的剑,削铁如泥,不会留下坑坑洼洼地痕迹,一般的剑则根本削断不了小孩子的四肢。”冰漪虽然傻,但这点还是能够看得明白的。

    “宫中是禁止携带武器的,除了内侍的佩剑,厨子的菜刀……我一时之间竟想不到别的东西。”百里孤烟揉了揉脑袋,“可我已经配好药水,让人验过所有人的佩剑和菜刀,可以证明……三日之内都没有沾过人血。”

    “这就说明有人私藏了武器。”冰漪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知道了!”百里孤烟眸光一亮,瞬间想到了什么。

    恰在此时,霍青澜推门而入,面色焦急道:“主子!不好了!也不知是谁,在京城撒播谣言,说是容家手段残忍,为巩固容氏帝位,一夜之间下令斩杀先帝六位遗孤,并残忍分尸!城中一传十十传百,已经激发了民愤!如今好多百姓自发地联合成一线,围在皇宫外头闹事,势要讨个说法!”

    “消息的源头能查到么?”百里孤烟眉头一紧。

    “源头是查不到,但那些闹事的百姓,属下一一查了他们的住址。说来也奇怪,他们竟然都住在睿王府附近……”霍青澜压低了声音,“您说,会不会是……睿王。”

    “九殿下不会。”百里孤烟一口否定,“我信得过他。”

    “主子可不要意气用事!从前的睿王或许不会,可如今帝王就在眼前,谁不想去争一争?”霍青澜面色一冷,“主子不要忘了,宗政少卿手中还握着五万人马呢!五万人马虽然不多,但若是再加上民众的舆论,兵临城下,便可势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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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8章 神秘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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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十八皇子呢?”尘封眉头紧锁,“难道也将他留在睿王府?容珏表面上看着好像不管事,事实上主子很清楚,他可不是傻子,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比谁都看得透彻!宫中七具尸体,待他查验,很快就会发现少了十八皇子……”

    “所以呢?”宗政少卿转过头,挑眉望向他。

    尘封突然跪地,“求主子为了自己的安危,送十八皇子和灵儿少爷走吧!容珏虽无心政事,但皇太后死盯着呢!这要是皇太后带人查到了睿王府,发现了他们二人,咱们睿王府就真的完了!”

    “本王现在送他们走,他们就完了!”宗政少卿的眉头拧成一团。

    “那不如这样……咱们就试试那个法子,看能不能救回灵儿少爷!若是治好的灵儿少爷,咱们就……”

    “就怎样?!”尘封话还没说完,就被宗政少卿冷冷打断,“就将小十八就地埋了?再将灵儿送回去邀功?”

    “主子……”尘封苦苦劝说。

    “别说了,不可能的。”宗政少卿冷声回绝,随即道,“你去查一查,看那天晚上府中有谁出去过,所有可疑人都报给皇后娘娘,让她一个个查!”

    “主子!这件事分明就是有人要栽赃陷害,真要是查到了嫌疑人,咱们就应该一刀宰了他,免得他说出对主子不利的话!”尘封咬牙。

    “不行。”宗政少卿敛起眉头,“这件案子,太后已经交给阿烟去查,若是再出人命,太后势必会找她的麻烦。本王不想因为本王的关系,连累了她!”

    “究竟是谁连累谁?!”尘封瞪红了眼睛,“主子为她所做的事还不够多么?!难不成要把这条命陪给她才够?!”

    宗政少卿冲着他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不懂,本王这是在赎罪。”

    “赎罪?!赎什么罪?!属下根本不明白,主子到底做错了什么?!当初所有一切,那都是淑妃娘娘自作主张,关主子什么事?!”尘封愤愤不平。

    “怪本王爱上了她。”宗政少卿苦笑,“如果本王没有对她存了别样的心思,母妃又怎么会因为她的身世,心生忌惮?就怪本王有眼无珠,爱上了自己的亲妹妹!”

    尘封见他不停地挖苦自己,心里头也跟着难过,不敢再逼他。

    “好吧!属下就依照主子的吩咐去做。”

    尘封一出密室,便撞见一个黑影,那黑影见他出来,飞速一闪,直接朝着假山后头躲去!

    尘封心中一动,紧追不舍,一个飞身,便翻上假山,快一步将那个黑影拦截住!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躲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偷听我和主子说话?!”他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对方。

    对方戴着面罩,心知躲不过了,干脆当着他的面,主动摘下了面罩!

    “你?怎么会是你?!”尘封的表情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那人身姿窈窕,相貌却丑陋无比,脸上虽擦了浓厚的胭脂水粉,却依然是疤痕满布,丑不堪言!

    “尘封大哥,是我,就是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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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9章 桑玥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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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玥瞪着一双泪痕满布的眼睛,凄楚可怜地望着尘封,“我是桑玥啊!”

    “桑玥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尘封神色大震,自打宗政少卿与她翻脸之后,她便自觉离开了睿王府,失踪多日,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桑玥丢下身上的包袱,颓然坐地。

    “尘封大哥,我求求你,你收留我吧!”她撩起裤腿,露出伤痕满布的双腿,眼睛酸涩,就要落泪。

    “是谁?!谁将你害成这样?!”尘封神色大惊,连忙上前一步,蹲了下去。他试图检查她的伤口,但终因男女有别,他的双手僵愣在了半空中。

    “前阵子外面兵荒马乱,四处都是强盗飞贼,我离开王府之后就被一伙强盗抢了盘缠,还将我拖到半山腰处,要将我……将我……”桑玥声音哽咽,脸上已经泪水横飞,“我不愿屈服,便从半山腰跳下,这才将一双腿伤成了这样!”

    “我去禀告王爷!让王爷替你做主!”尘封听得满面怒色,腾得一下就站了起来。说罢,他就快步往宗政少卿的书房走!

    “不要!”桑玥惊惶不已,跌跌绊绊地从地上爬起来,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尘封大哥!不要!我求求你,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王爷可以调动京中人马,按照你说得地方,沿途盘查,总归能抓到那伙强盗!这样才能为你出一口恶气!”尘封认识桑玥三年,一颗真心早就给了她。尽管她如今一张脸毁得不成样子,他也始终没有嫌弃过她。只要她一句话,他依然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不要……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我有我的高傲,我的自尊……我想让他以为,我离开了他可以活得更好。我想留在他心目中的,依然是那个初次见面时的我!”桑玥又瘫倒在地,抱头痛哭,“尘封大哥,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求你收留我一段时间,等我身上的伤养得差不多了,我就出府打零工,挣足了房钱,我一定会离开的!”

    尘封满目纠结地望着她,“可……可是……你知不知道宫中出了大事,前朝多个皇子,一夕之间被人屠尽!分尸!眼下宫里头好几双眼睛都盯紧了咱们睿王府,随时都等着咱们主子出错呢!主子手握兵权,容家人是容不下他的!主子已经下令,睿王府上下任何嫌疑人都要报给他,交给皇后娘娘去查——”

    “难懂在尘封大哥眼中,桑玥也是嫌疑人么?桑玥跟了主子这么多年,尘封大哥以为,桑玥会做出对主子不利事情么?”桑玥死死咬唇,一脸凄楚可怜的模样,“桑玥就是自己死无葬身之地,都不可能允许旁人伤了主子一分一毫!”

    “这……属下不是要怀疑你的意思。”尘封皱着眉头。

    “尘封大哥若是为难,桑玥现在就走!再要是碰上那伙强盗,桑玥就直接咬舌自尽,一了百了!”
正文 1010.第1010章 埋下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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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玥眸中含恨,一把将尘封推开,说罢就转身往门外走!

    尘封担忧不已,连忙上前几步,横臂将她拦住,敛下眉头道:“好……好好,属下答应姑娘,留你在睿王府,不告诉其他人。但是……”

    他声音一顿,欲言又止。

    “你说!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桑玥眸光一动,等他开口。

    尘封愣了愣,接着道:“你这副模样……太过引人注目。属下给姑娘做个人皮面具,姑娘戴上,先在这府上当个丫鬟吧!”

    “好!好!”桑玥连连点头,“只要能留我在主子身边,别说是当丫鬟,就是让我去柴房做粗使婆子都可以!”

    “姑娘毕竟在王爷身边待了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让你去做粗活儿,王爷若是知道了,多半要责怪属下的。属下就将您安排在西厢,专门负责打扫王爷的房间,这样……姑娘也能远远地瞧上主子一眼。”尘封轻叹了一声。

    “太感谢你了,尘封大哥!你真是这世上最心善的人!”桑玥感激不已,对着尘封连连称赞,一低头,眉眼中狡黠尽显。

    “属下这就去安排。”尘封不敢看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一慌神便撇开头去,走在前面,先带她去丫鬟们所住的厢房安置。

    为了照顾到桑玥的情绪,他特地叫了管家来,安排了一间空置的屋子,命人仔细打扫了一遍,才让桑玥搬进去。

    “姑娘就在这儿等着,不要到处乱跑。”他嘱咐了一声,随即出了屋子。

    尘封一走,桑玥便腾得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伸手抚了抚那略显粗糙的椅背,冷不丁笑出声来:上官婧琬,你剥夺了我所拥有的一切!只要我桑玥活着一日,你都别想好过!

    睿王府,书房。

    宗政少卿正翻着文书,管家便带着易容过的桑玥进了屋子。

    桑玥随即就将熬好的燕窝送到宗政少卿跟前,低哑着声音道:“主子,请慢用。”

    宗政少卿眉头一皱,不由回眸多看了她一眼,随即淡淡开口:“新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管家连忙答道:“主子,原先伺候您的那个海棠嫁人了,以后不在睿王府做了。这是新来的小月,以后就由她伺候您的起居。”

    “哦,知道了。”宗政少卿点了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桑玥的一颗心却砰砰直跳,激动不已。

    这么久了,她终于又回到他身边了,又可以****看着他读书的样子,每天都伺候着他了!

    “燕窝先放着吧,本王这会儿不饿。”宗政少卿漫不经心地出声。

    “是。”桑玥熬了一个多时辰的燕窝,原以为可以看着他喝下去,却不想……他碰都没碰。

    “主子!主子——”这个时候,尘封快步闯入,道:“宫里头来了人!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冰漪姑娘,说是有事求见主子!”

    宗政少卿原本平静无波的碧色眸子里突然间就泛起了点点涟漪,嘴角也不由勾起一抹弧度,急道:“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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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7.第1007章 美味药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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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漪缓步进了前厅,而后挥了挥衣袖,令身后两个宫女,将宗政少卿的药膳呈上,浅笑出声道:“睿王殿下,我家主子知您重伤未愈,身子不好,特意写了方子,命奴婢做成药膳,给您送来,每日进补!”

    “每日?”尘封眉头一皱,心里头琢磨着,该不会是宫里头出了什么风声,有人特意借冰漪之手,给他家主子下慢性毒吧?

    “正是。”冰漪连连点头。

    “不用了吧?咱们睿王府也有厨子,不如这样,姑娘将皇后娘娘的方子留下,让属下交给睿王府的下人去做。这样姑娘也不必每日奔波劳累了!”尘封婉言,想要看那药方。

    冰漪是个耿直之人,皱着眉直接道破:“尘封大哥是怀疑我家主子在药膳之中下毒?!我家主子皇后之尊,又与睿王殿下交往匪浅,犯得着么?!”

    她嘟起嘴来,一脸愤怒。

    “尘封!”宗政少卿突然出声,冷睨了尘封一眼,厉声呵斥道:“还不快向冰漪姑娘道歉?!”

    尘封怔住,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宗政少卿又瞪了他一眼。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朝着冰漪,弓着身子道:“冰漪姑娘,属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不要将此事禀报皇后娘娘。”

    尘封话音刚落,宗政少卿便端起面前的药碗,笑道:“既是阿烟亲自配的方子,本王当然要尝一尝。”

    宗政少卿一仰头,刚要喝下去,呆愣在一旁的桑玥,突然端着手中的燕窝上前:“主子,您的燕窝还没吃,您方才不是说不饿么?要不这药膳先放着,待会儿再吃吧?”

    宗政少卿理都没理她,而是低下头轻轻吸了一口气道:“阿烟配的药膳,闻着就已经很美味了。本王方才是不饿,可是现在已经饿了!”

    话音刚落,他捧着药碗,直接一饮而尽,连碗底的渣,都完全吞了下去。

    桑玥端着燕窝,僵愣在一旁,十指越捏越紧,指节发白,似要将那陶瓷碗捏碎似的。她费尽心思炖的燕窝,竟比不上一碗苦苦的药膳,更何况,那药膳之中有没有毒,还未可知呢!宗政少卿就是这样,喜欢的女人便倾心相待,连她的脚趾头都是香的,不喜欢的女人……就像她这样,不管将什么好东西捧到他面前,他都不屑一顾!

    冰漪这才注意到桑玥的存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而后对着面前的宗政少卿调笑出声:“睿王殿下从哪里找来的这么标致又贴心的丫头,事事都为着殿下着想,殿下真是好福气!原先,我家主子见殿下迟迟不成家,还琢磨着要给殿下送几个标致的丫头过来,供殿下选一选。今日一见,想来殿下自己已经选好了!”

    冰漪的话刚刚说完,宗政少卿的脸色便陡然阴沉了下来,怒瞪了桑玥一眼,回眸道:“冰漪姑娘误会了,小月只是我府中的粗使丫头,今儿个才刚刚进府!本王是万万不会对她上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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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最新章节
    冰漪缓步进了前厅,而后挥了挥衣袖,令身后两个宫女,将宗政少卿的药膳呈上,浅笑出声道:“睿王殿下,我家主子知您重伤未愈,身子不好,特意写了方子,命奴婢做成药膳,给您送来,每日进补!”

    “每日?”尘封眉头一皱,心里头琢磨着,该不会是宫里头出了什么风声,有人特意借冰漪之手,给他家主子下慢性毒吧?

    “正是。”冰漪连连点头。

    “不用了吧?咱们睿王府也有厨子,不如这样,姑娘将皇后娘娘的方子留下,让属下交给睿王府的下人去做。这样姑娘也不必每日奔波劳累了!”尘封婉言,想要看那药方。

    冰漪是个耿直之人,皱着眉直接道破:“尘封大哥是怀疑我家主子在药膳之中下毒?!我家主子皇后之尊,又与睿王殿下交往匪浅,犯得着么?!”

    她嘟起嘴来,一脸愤怒。

    “尘封!”宗政少卿突然出声,冷睨了尘封一眼,厉声呵斥道:“还不快向冰漪姑娘道歉?!”

    尘封怔住,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宗政少卿又瞪了他一眼。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朝着冰漪,弓着身子道:“冰漪姑娘,属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不要将此事禀报皇后娘娘。”

    尘封话音刚落,宗政少卿便端起面前的药碗,笑道:“既是阿烟亲自配的方子,本王当然要尝一尝。”

    宗政少卿一仰头,刚要喝下去,呆愣在一旁的桑玥,突然端着手中的燕窝上前:“主子,您的燕窝还没吃,您方才不是说不饿么?要不这药膳先放着,待会儿再吃吧?”

    宗政少卿理都没理她,而是低下头轻轻吸了一口气道:“阿烟配的药膳,闻着就已经很美味了。本王方才是不饿,可是现在已经饿了!”

    话音刚落,他捧着药碗,直接一饮而尽,连碗底的渣,都完全吞了下去。

    桑玥端着燕窝,僵愣在一旁,十指越捏越紧,指节发白,似要将那陶瓷碗捏碎似的。她费尽心思炖的燕窝,竟比不上一碗苦苦的药膳,更何况,那药膳之中有没有毒,还未可知呢!宗政少卿就是这样,喜欢的女人便倾心相待,连她的脚趾头都是香的,不喜欢的女人……就像她这样,不管将什么好东西捧到他面前,他都不屑一顾!

    冰漪这才注意到桑玥的存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而后对着面前的宗政少卿调笑出声:“睿王殿下从哪里找来的这么标致又贴心的丫头,事事都为着殿下着想,殿下真是好福气!原先,我家主子见殿下迟迟不成家,还琢磨着要给殿下送几个标致的丫头过来,供殿下选一选。今日一见,想来殿下自己已经选好了!”

    冰漪的话刚刚说完,宗政少卿的脸色便陡然阴沉了下来,怒瞪了桑玥一眼,回眸道:“冰漪姑娘误会了,小月只是我府中的粗使丫头,今儿个才刚刚进府!本王是万万不会对她上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