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帅气的二哈君
&bp;&bp;&bp;&bp;陆岭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夏骄阳想让他走,却怎么样走找不到理由。
而C和苏千尘也将康复训练用的架子搭好了,于是夏骄阳每天就开始了并不是出于自愿的康复训练。
现在别墅里的情况是这样的,每天夏骄阳起床以后,由C照顾她,抱她下楼吃饭。
然后用过餐以后她稍微休息一会,然后就由苏千尘和C一起带着她做康复训练,鲍尔收拾房间、准备去买中午需要的食物,而陆岭则出门去了。
夏骄阳一开始很奇怪,后来也忍不住问了陆岭,陆岭倒是没有隐瞒。
直接将告诉夏骄阳他要将公司的重心搬到法国来。
夏骄阳有些错愕的说不出话来,可是想了想,估计她就算是劝也没用,就只能放弃了。
澳洲,夏家。
大雨磅礴的夜,D从外面疾步走进来,衣服被淋了个湿透,可是他一点也不在乎,而是快速朝二楼走去。
直到走到那个站在窗前的男人身前:“臣少,夏小姐找到了!”
路臣猛的转过身来,连日来灰暗的眸子猛的乍亮!
……
又是一天阳光明媚的清晨。
夏骄阳从睡梦中醒来,昨晚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以至于现在明明刚起床,她却觉得有些累。
夏骄阳在床上靠了一会,回想着梦里的那个人、还有那个梦。
过了一会,笑了笑。
他现在应该已经接受她瘫痪的事实了吧……
没过一会,C推门进来。
“早。”夏骄阳朝C笑了笑。
C也回以夏骄阳一个笑。
“昨晚睡得好嘛?”C问道。
夏骄阳淡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睡得好。
C走过去,将窗帘掀开,不经意的向下一看,却猛的顿住了。
“怎么了吗?”夏骄阳问道。
C握着窗帘的手抓紧,回过头来对夏骄阳笑了笑:“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
(全文完)
&bp;&bp;&bp;&bp;路氏娱乐,十六层。
年轻的女孩在离红木办公桌三米的地方停下,位置掐的刚刚好,不远也不近,正好站在灯光下。她一身紧身的黑色短裙,跟平日里精明干练的形象反差极大。
“路总……”收了眼里的精光,女孩看着办公桌那边正伏案疾笔的男人,轻声喊,她的脸很漂亮,声音也更是动听。
被称为路总的年轻男子闻言从文件里抬起头来,明亮的灯光洒在他的肩上,手工西装上的精致袖扣闪耀出高不可攀的光芒,又星星点点的洒在他俊美的五官上,一室辉煌中他化身贵如神邸的王子。
“怎么了?”王子问。
可慕伶不知道的是:王子的温柔,仅限于公主。
路臣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桌上的计时钟,几个方正的数字显示:21:48。
路臣心下一笑,怪不得。
这就按捺不住了么?
一双勾魂的眼冷冷地扫了一遍他的第四任秘书,路臣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唇角,看样子,慕家应该在她身上没少下血本来调教。
不过、真以为她可以爬上他的床?
是该笑慕家对她太有信心呢?还是该说太低估他路臣呢?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与平日里大相径庭的她,猛的一看还真是有几分娇艳动人。
娇艳动人……
正在暗自不屑的人忽然心下一颤,路臣不自觉的瞥眉,原本平静无波的心被刚才那个形容词的第一个同音字带起了一片涟漪。
娇艳……
娇……
慕伶站在三米外,看路臣盯着自己怔怔的出神的表情,心里不由一喜,她可从未见过他走神的模样,他果然被自己的美貌惊艳了。
压住心里的狂喜,慕伶露出娇羞的神色,“路总,我想请您吃宵夜,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栽培。”
她的声音惊了还在沉思中的人,路臣从翻涌的回忆里抽离出来,后知后觉的在心里嘲笑自己——
你还是这么没用,一个同音字都可以让你失了方寸。
再抬眼时,路臣的眼神已冷极,他迅速推翻刚才对慕伶的评价。
要说娇艳动人,只要有那个人在,眼前这个连恐怕连这几个字的边都沾不上。
说骚|气动人倒还差不多。
“不用,我并没有栽培你。”路臣淡淡的开口,完全公式化的笑看上去都让人如沐春风,慕伶被他的笑晃了神,更是心痒难耐,暗下决心今天一定要拿下他,“可是,我位子都定好了呀,这么晚了,路总您也该吃宵夜了。”
那个人娇俏的笑不停的在眼前闪过,路臣心里的悸动无法平息,此刻看着慕伶那张虚伪的脸,路臣一阵倒胃口,眼下连敷衍她的欲|望都没有了。
重新拿起笔批示文件,他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嗯,取消吧。”
“可是———”
他在拒绝她?
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及时打住,慕伶的聪明在此时发挥重要作用。
路臣的样子明显很不耐烦,慕伶不解,他刚才明明还看着自己出神,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丝痴迷,她绝对没有看错。
那——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见人还不走,路臣再次抬头,用一种‘还不快滚’的表情,问,“慕秘书,还有事吗?”
慕伶在国外时天天就泡在男人堆里,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在心里迅速衡量了一下坚持留下来和果断离开之间的利弊,她明智的选择了后者。
粉唇轻抿,慕伶略显几分失望的神色,“那路总你,要早点休息厚……”
饶是路臣一向稳重持沉,此刻也被她那声嗲的掉渣的台湾腔雷的外焦里嫩。
“慕秘书——”
路臣及时出声,已行至门前的慕伶心里一喜,扭着腰风情万种的转过身,声音能嗲出水来,“路总?”
难道还有转机?
&bp;&bp;&bp;&bp;可事实证明,是她想太多。
路臣推开面前的文件,十指轻松交握,再抬眼时周身忽然散发出不容抗拒的气势,他冷冷地看着慕伶。“明天你去财务那里提前结算这个月的工资,另外再多加一个月的,算是对你这两个月工作的奖励;你工作能力很不错,但以后我不希望在‘路氏’再见到你。”
慕伶只在高层会议上见过这样的路臣,顿时被他的气势吓得猛的倒退了两步,扶着门把才稳住身体。
慕伶大睁着眼睛,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路臣,不可能的,不可能有人会对她的姿色无动于衷!她绝不相信!
美目泫然欲泣,“为什么?路总,我———”
“因为我没兴趣陪你玩这样的游戏,”太阳穴隐隐的跳动,熟悉疼痛感又升上来,路臣懒得再跟她兜圈子,干脆挑明了直讲,“慕家选你的时候一定以为会万无一失,只可惜对我来说,你的姿色委实是一般,很抱歉,我实在对你提不起半点X||趣,对和你们‘慕家’联姻就更没有兴趣。”
路臣停下来,漆黑的眸子里有明显的不耐烦,但还是指了指慕伶的胸,善意提醒,“另外,你还是先把内||衣穿上再回家比较好,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像我要求这么高。”
他语气松平,这样轻|浮的话听起来竟然也没有半分猥琐之意,慕伶呆呆的站在原地,下意识低头一看,明亮的灯光下艳丽的小脸‘唰’的一下惨白。
再抬头时那个贵如神邸的男人已经又低下头去批文件,好像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似的。
慕伶手脚冰凉的站在门口,她突然意识到,她这两个月收集到的所有关于他的情报——
可能、都是错的。
****
总裁室的关门声已经过去了很久,一室金碧辉煌的静谧里只有有笔尖与纸张之间摩擦的沙沙声。
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终于——
“啪”的一声惊响。
价值不菲的钢笔被甩飞出去,砸在办公桌上,路臣烦闷的扒头发,仰头后倒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胸膛剧烈的起伏喘气。
他大力扯开领带,紧紧抿着唇,眉心拧在一起,眼神毫无焦距的看着天花板。
这样的路臣,没有人见过。
总裁办公室的灯奢侈的过分,明亮的暖色吊灯流光溢彩,打在房间的每一处昂贵的装饰上更显得这里如皇宫般的富丽堂皇。
而更重要的是,在这样明亮的灯光下,他眼底的悲凉无处可藏。
路臣张了张嘴,无声的痛苦。
好像每一样与她有一点点关联的东西都轻易击溃他的理智,头顶熠熠生辉的光在路臣眼里变得光怪陆离起来,使他身不由己的陷进了让他又痛又难以割舍的回忆里。
其实总裁室这样金碧辉煌的高调路臣并不喜欢,只是那时候啊,她忽然空降市,在他错愕又狂喜的眼神里围着总裁室转了一圈,摇着头表示很是不满意,伸出食指在他的胸口戳戳点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懂不懂啊,那些来投资电视剧的大多数都是暴发户,你跟他们玩内涵,他们懂什么?还不如直接把你财大气粗的一面摆在他们眼前。
一来么,可以从气势上压倒他们;这二来,就算合同谈不成,他们见路氏实力雄厚,以后见了你还不都得客气三分。”
她扬着一张小脸,掷地有声的教他生意之道,他自己却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无无法自抑,抛下堆积如山的文件,把她搂在怀里亲了又亲。
……
她说不满意,那就换。
&bp;&bp;&bp;&bp;刚刚装修完一个月的总裁室重新设计,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含着笑看她双手抱肩,跟苦着脸的总设计师交代,“不求品味,不求格调,要贵!贵!贵你明白么?”
市最有才华的年轻设计师被她几句话惊的一愣一愣的,发现这位小姐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只好眼神越过她征求他的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呢?那时候向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总裁一声令下,总裁办重新装修,难为接到从业生涯以来最高挑战的设计师,硬是在满室闪瞎眼的金光中设计出了殿堂的恢宏气势。
验收那天,她绕了一圈赞不绝口,拍着设计师的肩直夸他前途无量;他站在她身后看着设计师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觉得很是滑稽。
……
只可惜,没过多久,滑稽的人就成了他。
排山倒海般的疼痛席卷而来,路臣睁开眼,从回忆里抽离出来,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不仅没有得到任何舒缓,片刻之后还俞痛俞烈———
他静不下来,自然无法处理公事,三年来以大气稳沉而名列市青年企业家榜首的路总,大力推开椅子起身,烦躁的抓了钥匙下楼。
厚重的红木门开了又关,奢华的殿堂中只剩一室孤寂的灯光在摇曳。
****
将近深夜11点,路氏-1层停车场内寂静无声。
所以当身后那一叠声的“路总——”夹杂着纷乱的脚步声传来时,路臣下意识回头。
只见人事处主任老付挺着发福的肚子,手里扬着一个咖啡色的档案袋,顶着反光的头顶从电梯口一路追过来。
那圆滚滚的肚子上还紧绷着印着的大黄鸭图案的睡衣,可爱的小鸭子随着老付奔跑的动作一抖一抖的,路臣很绅士的转过头去,抬起右手握拳轻咳一声。
“路、路总———”老付今晚一直一路奔跑,此刻好不容易找到人,停下来喘的不得了。
“嗯……”路臣抬手看表,掩了眼里的笑意,“这么晚了,有事?”
“有事、有事……”老付不敢耽搁,一边忙不迭地大口喘气,一边恭敬的把档案袋递过去,“路总,请您亲自过目。”
路臣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档案袋,捏住白色细绳一头绕了几圈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薄薄的4纸。
路氏娱乐的应聘表格。
值得他亲自过目么?路臣皱了皱眉,但老付从他创办‘路氏’起就进了公司,这几年也算是忠心耿耿,路臣知道他不是个小题大作的人。
指间将那张薄纸微微抽出三寸,当那张蓝底的两寸照露出一半时,路臣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有惊涛骇浪的潮水袭来,捏着档案袋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她?!
老付此时也不喘了,屏气凝神的站在一旁,小心观察这位年轻总裁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诶?没有反应?
老付一惊,不过以他多年在人事部门摸爬滚打的经验很快反应过来——
没有反应就是最大的反应!
“付主任精明能干,该涨工资。”路臣很快收了心思,神色淡淡的。
“哪里哪里,路总过奖了,能路总分忧,是属下的荣幸……”老付赔着笑,小心观察他,伸手指了指档案袋,“那路总……您看这个……”
路臣抬手拍了拍老付的肩,无视他受宠若惊的脸,“这是你的职责。”说完径自抬脚往车位那边走,扬了扬手里的档案袋,“我带走了”。
&bp;&bp;&bp;&bp;老付在他身后连声附和‘那是、那是,’又点头哈腰的道别,“路总开车小心、路总再见、路总晚安……”
直到白色的保时捷尾灯消失在拐角处,圆满完成任务老付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脸上油光满面的脸上横肉都挤到了一堆。
他只是无意中打了个电话给下面的人问表格的事,没想到竟然捡了这么大个漏!
以路总对那位的重视程度,他今年,升职加薪不是梦啊!
老付抬手摸了摸三层厚的下巴——
今年年假该带那个小妖精去哪好呢?
***
四年前杏花刚开之时,有人一掷万金在寸土寸金的市市中心买下“盛世年华”其中的座。
整个集购物、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座竟然在一天之内被清空,随后施工方和价值不菲的装修材料连夜进场。
这样的变故让市顿时炸了锅,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究竟是谁如此大手笔?晨报、晚报的记者跑了好几趟市商务处,可诡异的,硬是谁也没探出半点口风。
很明显是被人刻意打点过,这神秘金主的背景一时间更是众说纷纭。
一个月后——
焕然一新的盛世座,挂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路氏娱乐”。
终于找到风向的舆论媒体顿时纷纷把话筒指向了城西路家,可少当家路励铭玉树临风的往那一站,两手一摊,语笑谦谦的否定大家的猜测,“不知道哦,兴许是重姓呢,不过那位记者小姐,我晚上可以接受你的专访哦。”
此后,‘路氏’的还未露面掌门人夹杂着‘远路’少董与女记者的花边新闻,占据市各大主流媒体头版整整大半个月。
金碧辉煌的路氏以不容小觑的姿态现世,那时候人人都道,市恐怕是要变天了。
……
当年掀起这场风暴的人,就是路臣。
那年,年仅十八岁的路臣,从墨尔本夏家带着决心而归,而让他掀起这番风浪的原因——
就是照片上的人。
两寸的蓝底标准照,照片上的人波浪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双让任何光芒都会失色的眼睛,含着浅浅的笑意;她如夜昙倾城一般,看似温柔美好,细看之下那双眼睛里确是不可一世的骄傲。
路臣仰头闷下杯子里残余的酒——
可不就是不可一世么,人如其名的嚣张霸道。
指腹划过照片上精巧的下颚,路臣的目光沉醉的几乎可以用痴迷来形容。
有多久没见过她了?
好像是1180天,还是1181天?
“呃……”路臣打了个酒嗝,他记不清了。
伸手拨开几个空掉的酒瓶,又勾了一支新的过来,路臣将拧开的瓶盖扔到一边,这回连酒杯都不要了,仰着头猛灌,喉结上下滑动,剧烈的起伏。
酒越喝越醇香,人却越喝越清醒。
路臣多想一醉不醒,这一千多个日夜,他多想只是睡一觉、做了个噩梦而已。
薄薄的应聘表一角因他刚才的大力,捏出杂乱的折痕,路臣看着,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抚平。
一切关于她的东西,他从来都不允许有一丝瑕疵。
&bp;&bp;&bp;&bp;抚着抚着她当年的决绝就浮上了心头,然后与她在一起的每一个甜蜜片段又接踵而至,爱恨交织的纷乱情绪在心口不断的碰撞,左胸三寸处撕裂般的痛感如狂潮袭来,路臣头疼的像要裂开。
脑海里电影胶片似的快进的画面最终被定格,路臣鼻尖仿佛又闻到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有一个魔鬼般的声音在四周盘旋——
「白痴,她都不要了你!」
「你不过就是她养的一条宠物狗而已!」
「你忘记了她连你的死活都不管?」
「怎么,不过是人家又觉得无聊才想起你而已,你竟然还欣喜若狂?」
「你就这么怀念当玩具的感觉?」
……
「你醒醒吧!她根本不爱你!」
「可笑,你还奢求爱?她连喜欢你都算不上!」
脑海里翻涌而来的真相字字如匕首划过路臣的胸口,一刀一刀连血带肉的割烂早已麻木的供血器官。
插在头发里的十指因大力而弯曲,却一点都没有减轻尖锐的头痛,路臣气都喘不过来,双目赤红像是想要吃人一般。
可是那该死的声音并没有停下来——
「她的应聘表有折痕你就受不了?那你这1000多个日日夜夜是怎么受得了的?!」
「被她抛弃的时候,你是怎么受得了的?!」
「每一次痛彻心扉的绝望又怎么受得了的?」
……
汹涌的恨意终于击溃他的理智,让他气恼自己的这样不争气的举动,路臣狂躁的一挥手,薄薄的白色4纸摇曳着飘落下去。
路臣的目光下意识一路追随,看着白纸飘摇着无声的落在地毯上,他眼神不断闪烁,然后发出‘呵’的一声冷笑——
多像他当年碎掉的心,狠狠砸了一地!
他是恨的吧,是怨的吧?
恨她绝情的抛下生死未卜的他,留下一张字条,一走三年;又怨她铁石心肠,让他上天入地如论无何都查不到她的消息。
这三年,他充分领教“无声无息”=“痛不欲生”。
可是——
她好像瘦了?
路臣大骇,原本已经混沌的目光在一惊之下瞬间清明,再仔细一看,路臣心里顿时抽抽的疼——
她是真的瘦了!下巴都露尖了!
路臣急切的俯下身去,想要把4纸捡起来,却没料到脚下一软,他‘嘭’的一声倒了下去。
手肘带倒酒瓶从桌上掉下来,结结实实的砸到他的小腿上,又骨碌碌的滚到脚边。
顾不上小腿传来的疼痛,路臣伸出手把应聘表珍宝一样的捡起来,举着小小的两寸照片放在眼前,如获至宝般看了又看。
过了一会,他伸出拇指小心翼翼的抹掉上面的几滴酒渍,她消瘦的下巴让他悲恨的眼被蜂涌的心疼密密麻麻的占领。
她怎么瘦了呢?
为什么没有照顾好自己?
佣人没有照顾好她?
真是该死!
……
良久后,把她的照片贴在胸口,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属感般,路臣长长的舒了口气。
熟悉的醉意袭来,他慢慢的阖上眼,浓密的睫毛掩了所有的情绪。
昂贵的手工地毯上,三年来路臣第一次安然的睡了过去,他清俊的唇角挂着浅浅的笑,那些让他狂躁的声音都不见了,只有一个愉快的声音在心里盘旋——
明天,明天就可以见到她了,她回来了。
&bp;&bp;&bp;&bp;美盛是市出了名的奢侈品购物中心,眼下是北京时间下午四点,正值购物高峰期。
一到五楼人来人往,各个手上拎着好几个印有价值不菲的OO的袋子,电梯扶手上的玻璃擦的一层不染,明亮的灯光打在橱窗的玻璃上,折射出昂贵的光芒。
夏骄阳懒懒的倚在四楼的栏杆上,单手撑着头俯视楼下过往的人群,黑眸黑发,她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其实夏骄阳与市并没有多少联系,以前在这里住过一阵,也是因为路臣。
美盛就在盛世的C座,与他不过百米之遥,那张精致到雌雄难辨的脸浮上心头,骄阳想起今天被她放了鸽子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他一定在总裁室气的跳脚又无可奈何。
仅仅是一个侧脸,她也美的惊心动魄,有路过的年轻男子人被她勾了魂,转过头来频频侧目。
沉思中肩上忽然搭上一来一只纤细的胳膊,夏骄阳回头,原来是结束扫货的花蔓。
“我说,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
“故地重游啊,C市啊,旧人啊——“花蔓一连几个啊,冲夏骄阳不怀好意的笑,“哎,你现在什么心情啊?是不是特别迫不及待想见他?”
“我现在啊——”夏骄阳侧过头柔柔的笑,拖着尾音故意停下来,黑眸里星光流转。
花蔓后背一紧,顿感不妙,正要想逃,却见右手边快步走过来一个夹着耳麦的西装男子,两人停下打闹,夏骄阳继续漫不经心的看楼下,花蔓则又装起了名门太太的淑女模样。
“许太太,”西装男行至身前,对花蔓弓了个腰,“真是对不起,刚刚商场被人包了场,所以您看——。”
意思很明显,要清场,你赶快走吧。
花蔓笑了,随意问了一句,“谁啊?这么大手笔。”
美盛这种地方都敢包场,这市数来数去恐怕也就那么几个有这实力。
经理老老实实的答,“路总。”
“哦?”
花蔓这下来了劲,看了一眼骄阳波澜不惊的侧脸,追问,“哪个路总?”
花蔓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这市就两个路总,一个这些年公事上高调的像启明灯,私事上低调的像不存在;另一个嘛,玩女人倒是一把好手,每天的娱乐版他身边的女人就没见过重样的。
夏骄阳一出现在这里,整个美盛就被包了场,偏偏还是叫‘路总’,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明显这‘路总’是冲着骄阳来的。
“‘路氏娱乐’的路总。”经理又答。
果然!
夏骄阳眉头微不可查的一动,眸底有不明的神色一闪而过。
花蔓颇有深意的睨了夏骄阳一眼,摆了摆手,“巧了,那位让路总一掷千金的人我认识,正好叙旧。”
愣了好一会儿后,经理才迟疑的开口,“……您认识CC小姐?”
太神奇了,堂堂许家嫡孙媳妇竟然会结交一个女明星?
“谁?!”这下花蔓结结实实吃了一惊,眉心一拧,灼灼的看着经理,声调不自觉拔高,“什么CC?!哪个CC?!”
“……”见她忽然发怒,经理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还没等给出答案,一旁的骄阳伸手抓了花蔓的手腕,轻飘飘的说了句,“走了。”
从长廊到电梯口,夏骄阳一路无话,脸上淡淡的也看不出来在想什么,手倒是一直箍着花蔓没松开。
“诶,我说,你让我问问,那个CC是什么玩意儿!”花蔓嫁给许涤非后别的长进没有,脾气倒是越来越暴。
&bp;&bp;&bp;&bp;夏骄阳松开花蔓,伸手按了电梯,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有什么好问的,无非就是新欢呗。”
花蔓‘哎哟’一声,乐了,往夏骄阳面前一凑,揶揄的看她,“这么说,那你是旧爱咯?”
“呵……”夏骄阳轻笑,没答花蔓的话。
红色的数字逐渐递增,电梯‘叮’的一声停下,两扇金属质感的门向两边徐徐打开,骄阳抬脚进去,花蔓随后跟上;几乎是在夏骄阳转身的同时,隔壁的电梯门也‘叮’的一声打开,同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路总……”
夏骄阳心里一悸,下意识的阻了花蔓去按键的手,于是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的缝隙里,电梯门外有银灰色的西装一角一闪而过。
那颜色落在夏骄阳的眼里,她一怔,随后笑起来——
银灰色,他果然还是那么可爱。
好像是某个午后吧,她睡意朦胧的睁不开眼,不肯陪他出席一个重要的晚会。他无可奈何的和她赌气,狠狠的折腾了她一番后,不折不饶的非要她给他挑领带,她又累又困只想好好补个眠,被他扰的烦了,就抬手随便一指敷衍他,“就那个吧。”
后来的日子里,他很多时候都是穿银灰色的西装,次数频繁到连她都注意到了。有天她心血来潮,就问他是不是喜欢银灰色,那时候刚刚上任的他停下正在龙飞凤舞的笔,诧异的反问,“不是你喜欢吗?”
那时候夏骄阳才知道,原来那天她遥遥一指的不是领带,而是西装外套。
……
电梯到了停车场,夏骄阳抬脚往外走。
算了,看在他今天西装的面子上,她大方的决定不跟他计较CC的事。
跟着花蔓上了兰博基尼,扣安全带的时候夏骄阳想,哪有什么新欢旧爱,无非就是有人又在跟她闹小孩子脾气了。
跟她玩心计?
那就陪他玩玩咯。
****
装修极为考究的客厅里,暖气很足,夏骄阳盘着腿坐在白色的真皮沙发上,她穿着红色的薄毛衣,配上浅色的牛仔裤,长发发松松垮垮的挽着,青春感十足。
垂着头慢慢的翻阅杂志,她白净的侧脸在暖色系的灯光下有一种宜室宜家的美好,细细无声里,一旁的加湿器淳淳的冒着一股股白色的烟雾;
不远处的厨房里,许氏夫妇围了同色系的情侣围裙,许太太花蔓洗了个西红柿递给许家大少许涤非,后者却只是柔柔的看着她笑,也不接;花蔓脸一红,还是踮着脚在他侧脸亲了一下。
许少满意的挑了挑英挺的眉,接过西红柿,修长的十指握着利刀,将圆滚滚的小柿子熟练的切成薄片。
夫妻两人各自分工,配合极是默契,就在此时,突兀的拍门声忽然惊起。
许氏夫妇停下手里的工作,迅速对视一眼——
这动静,太熟悉了!
跟夏骄阳三天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许涤非捏了捏花蔓的脸,伸手解开围裙,走了出去,路过客厅的时候他揶揄的问,“你去还是我去?”
夏骄阳抬起头来柔柔一笑,然后很给面子的赏了他一记白眼。
自讨没趣,许涤非摸了摸鼻子向门口走去。
大门一开,来人果然不出他所料,许涤非侧身把一身杀气的路臣让了进来,扯着脖子朝里喊,“老婆,加菜!”
****
从玄关到客厅,路臣这一路像是走在云端,脚底轻浮的感觉让他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可她又明明就坐在那里,背对着他,穿着红色的绒线衣,瘦弱的肩膀牢牢的抓着路臣的眼睛,让他再无力移开。
&bp;&bp;&bp;&bp;见到夏骄阳的应聘表第二天,路臣就推了所有的会议,在办公室强装镇定的等,可结果……
一日复一日,哪一日||她都没出现!
三天前逛街,两天前泡酒吧,一天前看画展。
以上就是明明早该出现他面前的人这几天的行程。
这几天每次收到她的消息都让他气的咬牙切齿,可又管不住自己,每次都像傻瓜一样火急火燎的追了过去。
结果全都扑了个空,一连三天,他连她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种明知道近在咫尺偏偏又见不到的感觉几乎将路臣逼疯,晚上他回了一趟翡翠湾,一室幽蓝中到处都是夏骄阳的影子。他实在是等不及了,不想再跟她玩猫和老鼠的游戏,干脆抓了钥匙一路飙车过来。
去他的尊严,去他的面子。
只要可以见她,比什么都好。
路臣小心翼翼的呼吸,生怕惊扰了那个占据他美梦、噩梦三年的人,他一步一步,越走越近。
这样的深情太显而易见,纵观他煎熬三年的许涤非在一旁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直到在夏骄阳对面坐下,看到她来回翻书时微动的胳膊,带起轻微的纸张声落进耳里,路臣才小心翼翼的舒了口气——
这是会动的夏骄阳,是活生生的夏骄阳。
他在心里默念——
她回来的,是真的!
与路臣紧张到不知所措的喜悦不同,夏骄阳很淡定。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路臣一眼,连余光都没有,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路臣的存在,又像是知道来的人是他。
她还在专心的看杂志,此刻正停在某一页上,半垂着头,很认真的样子,耳边垂下来几缕松散的头发,路臣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一小部分的脸。
这种被她刻意忽略的感觉很不好,时隔三年,在只有面对夏骄阳时才会有的那种手足无措的紧张感卷土重来,路臣嘴里一阵阵发干。
他该做点什么,他想。
于是他给自己倒了杯水。
……
花蔓很是担忧,隔着玻璃门看着客厅里的两人,捅了捅身边的丈夫,“怎么办呀?”
“放心,夏骄阳吃不了亏,就算再过一百年,路臣也不是她的对手。”
“为什么?”花蔓问。
她睁大的眼睛圆溜溜的很是可爱,许涤非刮了爱妻一个鼻头,说,“因为他没有夏骄阳心狠。”
****
从12岁起路臣就跟在夏骄阳身边,可以说夏骄阳这三个字贯穿了他整个少年时代,这样长久的相处很难说彼此之间谁影响谁更多一些。
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最显而易见的,气场——
夏骄阳不可一世,路臣高不可攀。
灯光还是那样柔和静软,一旁加湿器上的水雾也未断,壁挂电视上的女演员还在卖力哭喊,只是——
以沙发为隔离圈,所有的动静都被屏蔽在外,两个同样气度不凡的人间妖孽火力全开,浮动的空气中暗流汹涌澎湃。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
无声的较量。
可有句歌词是怎么说的?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是恃无恐。
不可一世的人依旧淡定闲散,高不可攀的人已然心潮起伏。
对峙中,路臣的眉心越拧越紧,终于,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妥协的那个,永远都是他。
“为什么不去路氏?”路臣按耐不住,他紧张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暗哑。
等了三年才等来的重逢,可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一句看似关键的废话,路臣后知后觉的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bp;&bp;&bp;&bp;夏骄阳闻言抬起头来,很自然的冲他一笑,巴掌大的小脸明媚生花,路臣握着水杯的手猛的收紧。
夏骄阳一声没答他的话,只坐起身来将手上的杂志合上,翻过封面面向他,她笑吟吟的,“你这张拍很的很不错,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是也很好看。”
路臣一愣,随她的动作视线一扫,随即羞愧的别过脸去,目光躲闪不定,像被捉了奸似的。
夏骄阳看着他的反应,心里直冷笑。
“你可以啊路臣——”夏骄阳开口,一口标准的堪比播音员的普通话,声调极为平稳,一字一顿的将封面上的标题念给路臣听,“路氏总裁秘恋当红玉女,一掷千金或因好事将近?”
“……”路臣无语了,这他|妈哪家杂志社这么不长眼?连他也敢乱写!
不紧不慢的念完,夏骄阳含着笑,莹莹的看着他,轻手一扬,‘啪’的一声——
16开的杂志落在茶几上,顺着光滑的钢化玻璃滑了过来,她刚刚念过的标题明晃晃的落进路臣眼里,他瞥了一眼,头垂的更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要了命了!
“好事将近哦,路总?”夏骄阳笑嘻嘻的,像是真的在和他开玩笑似的,语气不可谓不温柔。
可路程心里很清楚,她生气了,很生气。
这么一想,他漆黑如墨的眼底又有抑不住的、犯贱的欣喜蔓延开来,她果然还是在意他的!
此刻夏骄阳看着对面连看她都不敢的人,双手抱肩,还是微微笑着的样子,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从三天前CC这两个字扎进她耳朵里起,这两天就像鬼影子一样跟着她,偏偏还每次都是和‘路总’绑在一起。
她逛街,路总要为了CC包场;她去酒吧,路总为CC要了最豪华的包房;她去看画展,路总要为了CC挑一副名画。
明明知道他是为了逼自己出现而已,可她还是吃醋了。
是的,夏骄阳很不情愿的承认,骄傲如她夏骄阳,竟然也有吃醋的一天。
心烦意乱的翻了翻杂志,竟然还是“CC”和“路总”!
还好死不死的配了“好事将近”的标题!
红色加粗的字体晃的她眼晕,血液里的暴戾因子乱窜,她废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没撕了那张碍眼的封面。
高清的数码镜头下路臣英俊的侧脸线条清朗,一别三年,她从杂志上看到他,真是收到一个大大的惊喜——
那双只属于她的手,他竟然敢放在别人的腰上!
当真是翅膀硬了呀!
还没想好是先收拾他呢,还是先收拾那个什么CC呢,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路臣装死不说话,夏骄阳却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她微笑着看着路臣低垂的头,眼底冷的像冰,“三年不见,路总都已经学会找女人了,我是不是该祝你幸福呀?好事定在什么时候?打算请我么?”
看似温文婉尔实则怒火滔天的话让路臣手心起了一层冷汗,他再也坐不住了,抬起头急急的开口解释,“我没有,我跟她没关系,我那是故意气你的来着。”顿了顿,他扭过头又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让你不见我。”
他像是个闹别扭的小孩,做一些幼稚的错事只是为了要引起大人的关注,只可惜,这个‘大人’却没有那么宽怀的肚量。
“哦——”夏骄阳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状似回味的重复了一遍,“谁让你不见我——”
她拖着长长的尾音停下来,路臣明显一僵。
“我不见你你就给我这么玩?你真当我没有脾气是不是?!再一再二还敢给我再三?!”不出路臣所料,夏骄阳果然爆发了,积攒几天的怒火喷薄而出,她像是开了火的机关枪,字字狠厉,“翅膀硬了呀,路臣你敢给我有一个试试!我把你连你那个CC一起丢进鬼河去喂食人鱼你信不信?!
我让你们去地狱好事将近!!!”
&bp;&bp;&bp;&bp;三年后的重逢她泰然自若,毫无愧疚。再见面时是她疾言厉色的训斥,熟悉的嚣张霸道扑面而来,路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明明被抛弃的人是他,夜不能寐的人是他,生不如死的人也是他,劈头盖脸兴师问罪的人却是她。
他怎么会和别人好事将近呢,除了她,他对别的女人连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可她从来都不知道,或许是知道的,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被誉为商界奇才的年轻路总此刻半喜半酸的垂着头,在心里苦笑。
喜她一别三年终于归来,还在乎他;忧她总是这样,把他划为她的所有物,却从不给他名分。
“那你为什么不去路氏?”半响,路臣呐呐的问。
“你说路氏啊——”夏骄阳发泄完了,收了气势,懒懒的靠回抱枕上,又是个宜家宜室的温柔女孩,她漫不经心的打量他,“我不打算去了。”
因她的在意带来的欢喜顿时烟消云散,路臣皱着眉,很仔细的看,解读夏骄阳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可始终他都只从她脸上读到一个信息——
她!是!认!真!的!
他隐忍了三年的愤怒终于到了临界点,被她这无情无义的四个字引爆。
这算什么,逗狗玩么?
扔给他一张冷冰冰的应聘表,宣告她回来了,又躲起来不见他。每天放几个消息出来,然站在一旁看他满世界的找,等他终于如她所愿急不可耐的找上门来,呵,人家又轻飘飘的甩给他四个字,“我不去了。”
路臣心里一阵气血翻涌,太阳穴突突的跳,他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
“嘭。”的一声巨响。
手里的玻璃杯因他的大力被生生捏爆,猩红的血混着水迹淳淳下淌,夏骄阳眼睛都没眨一下,面不改色的看着路臣血流不止的手,神色平静,眼里连一点点类似心疼的情绪都没有。
路臣好似没有知觉一般,受伤的手紧握成拳,任破碎的玻璃扎进皮肉深处,他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眼神好像她杀了他全家似的。
“为什么不去?”
“不想去了呗。”
“就因为我惹你生气了?”
“我说不是,你信吗?”
“夏骄阳!”
“嗯哼?”
……
战火一触即发!
血越流越多,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
花蔓就这样及时的冲进了无声的硝烟中,路臣看都不看她,任鲜血直流,一双赤红的眸子紧紧锁住对面那个让他生死不能的女人。
他一身煞气骇人,花蔓不敢上前,只好不断的给夏骄阳递眼色,好在夏骄阳良心未泯,对峙了一阵,终究还是接过了花蔓手里的药箱。
面无表情的从茶几一侧绕过去,夏骄阳站在路臣身侧,她伸出手来,掌心向上,“嗯?”
就是这样一个动作。
路臣像是中了邪似的,愣愣的看着她,然后不由自主的就抬起受伤的手,放进了夏骄阳的掌心。
夏骄阳看了路臣一眼,波澜无惊的蹲下来给他处理伤口。路臣却看着她的发顶一阵恍惚,眼前的景象呼啸着倒退,这一幕和十年前诡异的重叠在一起,他仿佛又看见那个让他仰望的圣洁少女。
十年前,夏骄阳秘密到访Z国参加好友花蔓的订婚礼,在返程的头一天奉了太公之命来路家看望故人。
当时的路家在多年前突遇大变已经开始颓败,路家嫡系就留下路臣这一个男丁。可他经历那场大变后就不再开口说话,奶奶带他寻遍名医无果后,只能放弃;家里的长辈都把重振路家的希望放在了他的表哥路励铭身上。
&bp;&bp;&bp;&bp;那时候的路臣不用去学校,没有人管。他也不在意,每天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也不说话。
这种日子路臣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隐隐约约的记得楼下院子里的梅花好像是开了7次。
有一天午后,路臣从昏昏沉沉的午睡中醒来,听到楼下传来隐隐约约的钢琴声,他坐在床上听了一会,那欢快的节奏让他鬼使神差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从老旧的木质楼梯上下去,琴声越来越清晰——
夏骄阳就是这样出现在路臣的生命里。
穿着黑色的制服的女孩端端正正的坐在钢琴前,修长的十指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跳动,黑而长的头发柔顺的披在身后,微尘浮动的阳光中,她逆着光的侧脸轮廓有一圈让他无法直视的圣洁光芒。
她好漂亮,路臣想。
还没等他走过去,有人已经先他一步。
路臣看到奶奶从门外急步进来,然后那个弹钢琴的女孩从凳子上站起来温柔的笑了笑,接着她们移步到了大堂。
她校服的裙摆从眼前消失,路臣不敢过去,低头想了一下,然后跑到院子里等。
果然,一会后她和奶奶一起出来,边走边说着什么,路臣看到一向古板高傲的奶奶竟然有几分恭谦,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那,骄阳就告辞了,路老夫人您多保重。”他听到那个女孩说。
她要走了吗?
路臣有些着急,脑子一热,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就这样跑了过去,站在台阶下,比女孩低一个头的高度,看着她,“泥舀走乐马?”
长久的失语让他的话听起来蠢极了,路臣急急的说完后,脸一红,难堪的低下头来。旁边传来佣人的低呼声,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短暂的尴尬之后,“这是我的孙儿路臣,他、平时不怎么说话,还请夏小姐不要见怪。”他听到奶奶解释,两颊羞愧的发烫,将头垂的更低。
周围很安静,一阵长久无话。
路臣垂着头很紧张,他能感觉到她在打量自己,这让他手心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正当路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低垂的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只白净的手,掌心向上,是邀请的姿态,路臣诧异的抬起头来。
圣洁少女居高临下的站在台阶上,笑语嫣然的看着他,“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初夏午后,阳光刺眼隐隐可见嚣张之势,那一刻,路臣的世界却忽然被拉进了黑幕,所有的光亮都离他远去。只留下那个站在台阶上的少女,她身后随风而动的青丝像是晕开的水墨画。
愿不愿意跟她走?答案昭然若揭。
就此,年仅12岁的路臣中了一种名叫夏骄阳的蛊,此生再无力挣扎。
****
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路臣回过神来,低着头看夏骄阳拿着小镊子从他的皮肉里夹出一片玻璃渣,扔到一帮的垃圾桶里。夏骄阳很专注,处理这些伤口对她来说轻车熟路。
她袖口上软软的毛线偶尔划过他手掌上的皮肤,酥酥麻麻的一些微痒的感觉传来,路臣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情难自禁温柔的笑。
十年前和十年后,他变了很多,但有一样,从未变过。
&bp;&bp;&bp;&bp;夏骄阳是下了狠手的,处理伤口的时候眼前总是不断闪过他这只手放在别人腰上的画面,气就不打一处来。
用镊子夹玻璃渣的时候故意的往他手掌的皮肉里乱扎,替他消毒的时候也使坏的大力按压。
可不管夏骄阳怎么折腾,路臣这只鲜血淋漓的手连动都没动一下,这种无声的纵容成功的让夏骄阳动了恻隐之心,手下渐渐轻柔了起来。
起身拿纱布时余光一瞥,有火热的眼神一闪而过,夏骄阳下意识回头,就这样直直的撞进了一潭化不开的深情里,路臣毫不掩饰的情丝像是生命的藤蔓一般爬过来将她紧紧束缚住。
夏骄阳怔怔的站在原地。
如果夏骄阳之于路臣是不可违背的本能,那么路臣之于夏骄阳就是唯一的悸动。
世界按下了消音键,夏骄阳在一片真空里,听到了路臣那一声不合时宜的、深情的、近乎是虔诚的,“阳阳——”
低下头缠纱布这个动作很好的掩饰了夏骄阳眼里的复杂和慌张,洁白的柔软纱布仔细缠了几圈,十指翻飞打了个漂亮的结。
再抬眼时夏骄阳掩了所有的情绪,恶狠狠的警告他,“下次再敢用这只手搂别的女人,我就剁了它!嗯?”
她板着小脸威胁,毫无杀伤力,路臣微愣之后却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如画,头顶流光溢彩的灯顿时暗了三分。
夏骄阳极难得的露出小女儿家的娇嗔姿态,瞪了她一眼,刚要转过身去收拾一地的狼藉,却被路臣及时拉住了手,他忐忑的问,“你气消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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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许涤非拉了路臣说是去露台抽饭后烟,月朗星稀的露台上空气寒凉,路臣从屋里出来时只穿了淡粉色的衬衣,此刻斜斜的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指间烟火明灭,俊逸非凡的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染了意味不明的深远。
‘噗’的一声轻响,许涤非手里的打火机滑出淡蓝色的火苗,他点了烟深吸一口,酝酿了一下,直切主题:“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就这么混沌的过?”许涤非诧异的问,路臣似乎是皱了皱眉,好一会儿后才说,“……也没什么不好。”
“她这一回来,你不玩虐心改虐身了?”
他意有所指的说晚上的事,路臣低头看了一眼包扎过的手,神色淡淡的,“我没事。”
“嗯,我也觉得没事,”许涤非说,“比起枪伤刚醒就疯了一样要出院找人,这点小伤对你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旧事重提,并不一定都是是让人愉快的事。路臣别过头去,不说话。面色未改,背光的眸底却是渐渐涌起了一片天崩地裂的恨意。
许涤非弹了弹指间的烟灰,有些不忍,“真不是当哥哥的说你,你要是能把对自己这狠劲用一半到她身上,还能有今这事?”
许涤非比路臣虚长几岁,当年路臣回国的时候夏骄阳亲自给花蔓打了电话,刚刚新婚的许涤非直接带路臣见了几个发小。路臣有HK的背景,这几人在市又是地位稳固的世家。几个人中龙凤强强联手,路臣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迅速站稳了脚跟,此后市四少变成了市五少,路臣是年龄最小的那个。
远处路灯下有晚归的人行色匆匆,一动一步间身影被拉长倒印在路上。路臣倚在栏杆上似看非看的看了一会,然后抬起右手深吸了一口,舌尖一转吐了个漂亮的烟圈,四散的缭绕烟雾中他云淡风轻的妥协一笑,“舍不得。”
&bp;&bp;&bp;&bp;舍不得?许涤非一愣,再也说不出话来。
谁也没有再说话,昏黄的露台被淡淡的烟草味萦绕,两个高大挺拔同样出色的男子心思各异。
指间还剩三分之二时路臣伸手摁了烟头,转身往屋里走,许涤非在身后叫住他——
“阿臣,夏骄阳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这次她愿意回来,必定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你要好好把握,别再让三年前的事再重演一次。”
许涤非有一种儒雅的气质,此刻敛眉劝慰的样子像极了一位慈爱的兄长。
路臣一愣,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扭头走了进去。露台上,许少叹了口气,目光又看向远处的朦胧灯火。
冰凉如水的夜里,远处的城市被灯光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像一只褪去凶狠的母兽。
在那里有人心满意足的得到,有人悲痛欲绝的失去,有人心静神宁的守护,有人忐忑不安的等待,有人尔虞我诈的争夺。
他们像是站在喧嚣之外,睥睨天下的俯视旁观,又像是站在尘世以里,终究也只是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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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喝了几杯酒,担心她的安全。从露台上返身回来时,路臣边走边打电话叫司机来接,刚到客厅就看到夏骄阳歪歪靠的沙发上,一只手放在胃的位置。
迅速掐了电话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下来,“胃痛?”晚上的菜都很清淡,她喝的也不多,怎么会胃疼?
夏骄阳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偏着头看他,“……可能是吃的有点多,我们下去走走吧。”暖色的灯光让她的小脸渡了一层柔和,路臣没在她脸上看到异样,点了点头,起身去拿她的外套。
夏骄阳来的时候并没有带行李,路臣一点都不意外,拿了自己的和她的外套站在玄关等。花蔓站在客厅里,抓着夏骄阳的手不放,路臣频频皱眉,不断的给许涤非递眼色。
“你懂什么呀,”花蔓幽怨的别了夏骄阳一眼,都快哭了,“我这不是怕你又不辞而别么,你没心肝啊。”
“好了,”夏骄阳失笑,拍了拍花蔓的手,“我保证这次不会再偷偷摸摸的走。”说罢下意识的回头,路臣正巧看过来,两人眼神一撞,又纷纷别过脸去。
“骗人的是小狗——”花蔓梗咽着,还要再说,猛的被身后的许涤非拉进了怀里,夏骄阳乘机脱身。
从许家出来,路臣的车就停在楼下,骄阳围着白色的车转了两圈,颇有兴趣的问,“你什么时候换的?”
路臣伸手把她拽过来,给她穿外套,“三年前。”
“哦——”夏骄阳伸手配合他的动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帅脸,“听人家说,人要是有了钱,就先换车,再换人,你也是么?”
路臣一声冷哼,拢了拢她衣服的前襟,伸手将她微散的头发别到耳后,轻描淡写的反问,“你是我的人么?”
夏骄阳一愣,啧啧,三年不见,看来当真是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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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个曾经爱过和正在爱着但是分开过三年的人,但凡你长了心,那么你一定做不到淡定自如。
许家住的这片小区位置较偏,这个点,小区里已很少有人来往。
当初许家大少执意要与年仅16岁的花家私生女花蔓订婚,许家对这花蔓的出身很有微词,明里暗里没少拿这说事。花蔓粗枝大叶惯了,许涤非不愿那些婆婆妈妈的鸡毛蒜皮惹她心烦,干脆直接带她住在了外面。
这房子就是当初订婚时许涤非送她的其中一套,已经有些年头了,花蔓住习惯了不愿意搬,许涤非也由着她。
&bp;&bp;&bp;&bp;有些年头的小区总是有很多生活气息,用花蔓的话说就是人情味。老小区基本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这会正是八点档,小区里已经静悄悄的,偶尔可以模糊的听到不知道是谁家传出的高声。
路臣今天还是一身银灰色的西装,里面搭着粉色的衬衣,悠悠的路灯下眉目英挺。
一路无话,两人并肩走在一起。
两道影子斜斜的投在一侧,路灯角度不同,光线交错下,人影有时重叠在一起、有时又会分开、然后再重叠,如此反复。
夏骄阳仔细看了一会,然后在路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中勾着嘴角微微笑起来。
路臣此刻好像现在某种思绪里,神色不明的看着远处,并没注意到她打量的眼神。
心之所动,夏骄阳主动去牵路臣的手,路臣明显一僵,低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骄阳莞尔一笑,路臣便没有再挣扎,将她的手反过来,大掌下滑,最终十指相扣。
这是路臣最喜欢的牵手方式。
就算分开三年,他们之间的默契也一点都没变。只是,除了此刻相贴的手心各自那一层细密的汗。
“你刚才在想什么?”夏骄阳问。
“想你。”
路臣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取悦了夏骄阳。夏骄阳嘿嘿一笑,腰肢一拧,反过身去小步的倒着走。这个动作牵制了两人的身体,路臣看着她脚下直皱眉,放慢了速度,已经做好随时接住她的准备。
路臣俊逸五官不知道是延续了他已逝双亲中的哪一位,线条在昏黄的路灯下隐隐有些妖孽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极为勾人。
夏骄阳扯了扯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成功引得路臣视线上移动,“你不问我为什么回来吗?”
路臣摇头,“……不问。”
“为什么?”
夏骄阳颇为诧异,路臣以前一向在她面前都直来直去的,现在要玩深沉了么?
“因为你既然这么说,就一定准备了万无一失的话在等我,我才不上你的当。”路臣睨了她一眼,紧了紧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巧劲一带,扳正了她倒行的身体。
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细流无声的夜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瞎扯闲聊,漫不经心的脚步声也不紧不慢的响着。
路臣没问她为什么回来,也没问她当初为什么走,她曾经给的伤害就像是被他遗忘似的,闭口不提。
但是路臣问她——
“打算什么走?”
夏骄阳抬头看了看他执拗的眼神,面对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却明显的忐忑不安。
呵,跟她装了一晚上深沉,天南地北的扯了一通,这会终于是憋不住了。
恶趣味上来,夏骄阳悠悠的叹了口气,漫不经心的说,“可能秋天吧,快一些的话也许7、8月份。”
“……”路臣果然一愣,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粗噶难听,“……这么快么?”
从二月份到八月,还有半年呢,那里快了?
“唔,”夏骄阳随便应了一声,低头忍着笑,“你知道我哥那人,澳洲已经装不下他了。下半年他的重心要往北美转移,他是爽了,苦了我们这一干跑腿的。北美那边的萧家又和风家是死对头,你是没看到,小雨那天就差暴走了。”
&bp;&bp;&bp;&bp;她不紧不慢的说这些外人眼里的机密,路臣却立刻敛了心思,捏了捏她的手,停下来看她,面色极为严肃,“要除掉谁?”
这么大的阵仗,夏骄纵绝不可能只是扩张版图那么简单。
夏骄阳摇了摇头,幸灾乐祸的说,“小雨想嫁给夏东岳,我哥给的考题。”
夏东岳是夏骄阳的堂哥,也算是个人中龙凤的角色。路臣一向不八卦,只一心想着她在这里面参与的概率,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那么下半年北美那边明的是夏东岳主事,暗的是风飞雨负责。夏骄纵明显是给风飞雨出难题,肯定不会出面。为求事半功倍,风飞雨一定会拉她下水。
这么一分析,心里自然担忧她的安危,“萧家那边对夏家没有明显的态度,让不让道还两说,北美的华人圈里有好几家也是守望相助,未必会买夏家的帐。你哥摆明了是想逼退风飞雨,这件事你最好先不要插手,由的他们俩去闹。”路臣条理清晰的分析给夏骄阳听。
顿了顿,又想起她不久就要离开的事情,他漆黑的眸子里深情和苦楚夹杂在一起,揉成了一汪煎熬,再开口时语调也黯淡了下来,“萧家的势力不比风家差,你回去以后……也要注意安全。”
“是啊,到时候枪林弹雨的……”夏骄阳轻描淡写的下猛药,伸过另一只手去抱住路臣的胳膊,贴着丝滑的布料她露出无声的笑。却语气未变,悠悠地说,“万一我挂了怎——”
“阳阳!”路臣忽然一声爆喝,夏骄阳一惊,还来不及抬头,手上传来剧烈的痛。路臣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大力收紧,声音比澳洲最强的飓风还要肃杀,“不许说这样的话!”
确实不该说!
十指连心,夏骄阳疼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这会是知道后悔了。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古代夹手指的刑法,被他这么一弄,夏骄阳只觉得好像切身感受了一回。
“好痛,你弄疼我了。放手,你放手呀,”又拍又打的使劲甩被他钳住的手,夏骄阳都快哭了。路臣这才从惊恐的臆想中醒悟过来,赶紧松开她。
牵住她的力道突然消失,夏骄阳丝毫没有防备,直直的往后倒去,路臣赶紧上前一步将她往回一扯,额头正好撞在他胸膛上,夏骄阳顿时眼冒金星。路臣一声闷哼,忍者疼急忙稳住她……
****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夏骄阳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仰天望月,悠悠感慨。
“嗯?”不明白她没头没脑的在说什么,路臣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了夏骄阳的手不轻不重的揉,缓解她的痛感。
他认真的侧脸在月色下帅的令人发指,夏骄阳暗念男色误国。轻咳一声,收回视线,“我是想说,路总您上半年可能要忙一些,毕竟我们下半年可能要待好几个月才能回来。”
“……”
“上半年忙,”——“我们”——“才能回来。”路臣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明白她的意思。一时有些不可置信的反应不过来,眼神茫然的看着她。
“诶?”
真的被吓到了?夏骄阳看着明显进入呆愣状态的人,晃了晃手指发现他没什么反应,又去戳他的肩。
路臣的表情变化可以这样来形容,疑惑—震惊—狂喜—顿悟—咬牙切齿。
&bp;&bp;&bp;&bp;等他回过神来时夏骄阳早已跑出三米外,此时正回过头来哈哈的笑。路臣眯了眯眼,磨牙霍霍抬脚就追,他腿长,夏骄阳哪里跑得过他,不过几步就被路臣追上扯进了怀里。
空了三年的怀抱被填满,路臣忍者翻涌的情绪,不给她一丝逃跑的机会,“耍我?嗯?”
他箍的跟铁桶似的,夏骄阳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干脆放弃反抗,靠在他怀里,“哪有啊,人家说的句句属实,谁知道你还没听完就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她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路臣一阵气闷,恨不得把她绑起来严刑拷打一顿,可是又舍不得。
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又苦又甜,路臣心里酸涩的很,“你故意的!看我失魂落魄的很好玩?”
她一句话让便能轻而易举的置他于生死,明知道自己的心意,还要这样作弄他,真是又可爱又可恨。
“唔,算是一个小小的测试,”话音刚落,腰间的手臂大力收紧,夏骄阳只觉得腰快被勒断了,伸手推他,“你松一点呀,我快喘不过气了。”
“不松,勒死你算了。”路臣恨恨的说。
此刻她发顶有隐隐的香气渐入肺腑,路臣低下头深深了吸了几口,心怦怦直跳,凑到夏骄阳耳边低喃,“那结果呢?我给的成绩你还满意么?”
“唔,一般般吧——”夏骄阳还在跟他的手臂作对,漫不经心的敷衍,路臣眼里闪过危险的信息,手臂一松、再一紧,夏骄阳已经被他转了个方向,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受伤的右手扣了她的后脑,在夏骄阳的惊呼声中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
……
如果此刻被定格,那画面一定美极了。
在万家灯火的楼下,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不顾纱布上渐渐渗出的血迹,紧紧的将一个穿白色外套的女孩拥在怀里,像是终于找回了失落的瑰宝,那力道像是要把那个女孩嵌进骨血里。
路臣凑在夏骄阳的耳边,轻声低叹,“你还是要我的。”
他的声音太过哀凄,有太多的情绪,夏骄阳闷在他的怀里,绕在路臣背后的手紧了紧,“要——”
话音未落,路臣用着她的手臂大力的收紧,夏骄阳被箍的生疼,难受的推路臣的肩,示意他松开点。
路臣却不管不顾,他心里的漫天漫地的喜悦无法表达,好像只能把她抱的紧一点,再一紧点才行。
在夏骄阳腰肢快要被勒断前,路臣的手机适时的震动起来,可他一点要放开她的意思都没有,还是紧紧的扣着她,腾了一只手去抽手机。
夏骄阳实在是憋不住了,趁他睨手机的空隙推了他一把,立刻往后大退一步。
等了三年才等到这一天,路臣哪能让她跑。伸手一勾又把她带回怀里,这才慢悠悠接了电话,低着头看她微嗔的模样,心满意足的笑。
夏骄阳被他看的羞红了脸,伸手去掐他,路臣一边呲牙咧嘴的躲开她的攻击,一边尽力稳住声调,“对,正门这个方向——”
&bp;&bp;&bp;&bp;夏骄阳一听,折腾的更来劲,快速说完后路臣立刻掐了电话,半眯着眼不怀好意的睨着夏骄阳。
示意你再动一下试试?
危险的信息传过来,夏骄阳再不敢撩他,喵咪一样的贴过去牵他的手,路臣果然被她安抚到了,没再与夏骄阳计较,反过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相视一笑。
知道司机来接,两人索性也不走了,一高一低的站在路灯下等。
这个月份市的早晚温差很大,不知道是晚上喝了酒的原因还是因为微寒的天气,此刻她脸蛋红扑扑的,眼里波光潋滟。路臣一边痴迷的看,一边告诫自己保持清醒。
中年司机远远的看到一对站在路边的约会的情侣,两人的身形看上去极为登对,他忍不住看了几眼,然后敛了心神仔细收索总裁的影子。
渐渐的,车越往前,他越惊恐。
那个牵着女孩手的高大男子背影越来越熟悉,看起来貌似、可能、应该是他们那个从来不近女色的总裁!
哇,原来总裁不是同性恋!想起公司的传言,中年大叔难得八卦一把。
卡宴贵气的车身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路臣牵了她的手上车。司机大叔忍不住好奇,快速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那个让总裁惊变的女孩,顿时感慨,怪不得总裁被拉下神坛。
开了车门夏骄阳往里挪了挪,路臣挨着她坐进来,保时捷厚重车门‘嘭’的一声关上上,“去京华苑。”报完地址又转头看向疑惑的她,“翡翠湾明天让人过去打扫,今晚你先将就一下。”
“啧啧,”夏骄阳揶揄的看他,“又是换车又是换房,路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
路臣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权当没听到她的话外之音。把她冰冷的手攥过来放在小腹处,用外套里包着,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别闹,你知道我的。”
夏骄阳哼了一声,使坏伸手掀了他的衬衣,冰凉的手像鱼一样的滑了进去,贴在他腰侧来回的游走。
路臣被冰的直皱眉又舍不得移开,只好隔着衣服摁住她胡作非为的手,不轻不重的揉。
司机大叔眼色极佳,这种你侬我侬的时候自然要烘托气氛,殷勤的在中控台按了一下,立刻有一个很磁性的男声流淌出来——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怎么说出口也不会是分手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
……
车贵的好处就是舒适度极高,密封性极好,一车封闭里低沉的男声立体围绕,缓缓入耳。
一晚上心潮起伏,此刻放松下来,夏骄阳有些昏昏欲睡,路臣也渐渐安静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她的肩,好似轻轻拍哄。
半梦半醒间有歌词入耳,勾动人心——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
词的部分结束,换成直击心底的曲,夏骄阳默默听完,在迷迷糊糊中不屑的噗笑——
做朋友?怎么可能!
动了动身体,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阖上眼。好像是心灵感应一般,耳边忽然凑近一个温热的气息,路臣低沉缠绵的声音比那个歌手还要好听,他说:“怎么办呢?阳阳,我做不到和你做朋友。”
&bp;&bp;&bp;&bp;此时音乐已经到了最后一段,男声在时过境迁的感慨,颇有些看破尘世不过尔尔的味道。
在跌宕起伏后渐渐缓和的旋律中,夏骄阳静静的趴了一会。然后伸手将他西装外套的另一侧拨开,往上移了一点,凑过去将脸贴在他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路臣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的传递过来。
路臣还是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懒懒的靠在座椅上,半明半暗中微微阖着眼,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是拍在她肩上,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的情绪。
市的路灯延续了这个城市嚣张的气势,极为明亮,每天居高临下的俯照宽阔的道路,冷眼旁观这个城市每天上演的生离死别。
深夜的主干道上,有一辆白色的卡宴车轮飞驰。
在昏暗的后排,左边靠窗的位置,有两个相爱的人,在一首并不算是低缓的旋律里,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湿了眼眶。
****
路臣在京华苑的这套房子并不大,位置离盛世很近,是商住一体的公寓。
夏骄阳进门以后颇为惊讶,“路氏破产了吗?”
三室两厅的房子空荡荡的,连最基本的沙发电视都没有,一眼看去,尽收眼底。
堂堂‘路氏’总裁竟然家徒四壁?
路臣光着脚站在地上,拿了拖鞋给她换,“大多数时候我只回来休息一下,就没怎么装修。”这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住,拖鞋也只有一双。
他不以为意的轻描淡写,落在夏骄阳耳里却有些心酸。
路臣的拖鞋有些大,穿起来很不合脚,夏骄阳踢踢踏踏的围着屋子走了一圈,视线滑过吧台上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时顿住,僵硬的转过身来,脸色极为难看,“你……酗酒?”
路臣挂衣服的手一顿,声音紧绷,“……偶尔喝一点。”
这种明显的谎话夏骄阳自然不信,东倒西歪的几个黑色瓶子上印着的OO明明都是烈酒。
想想这个少年风发的男人在深夜里独自买醉的落魄模样,夏骄阳心里一阵阵的愧疚。
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她贴上来的温热体温让路臣有短暂的失神。
“阿臣——”夏骄阳轻声喊。
不着痕迹的吐出一口气,路臣闭了闭眼,面不改色的转过来剥她的外套,“嗯?怎么了?”余光扫过她光着的脚,他又不悦的皱眉,“为什么不穿鞋?”
夏骄阳却不答他的话,也不动,阻了路臣的动作,她的眸光极为真挚,“……对不起。”
“……”
夏骄阳道歉?
夏骄阳竟然会道歉?
路臣有些震惊的沉默,过了一会,他重新掰开夏骄阳的手,轻轻的替她脱了外套。这次夏骄阳乖乖的伸手配合他。
路臣没再说话,夏骄阳有一些算得上是不安的情绪,仔细观察后,发现路臣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夏骄阳心里更是忐忑起来。
转身将她的外套和自己的挂在一起,伸手顺好。
门口的暖色小灯下,一件银灰色的西装,一件雪白的风衣,静静躺在一起,互相依偎。
路臣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转过头来亲了亲夏骄阳的眉心,在夏骄阳的惊呼声中将她打横抱起往卧室走,“嗯,我原谅你了。”
****
公寓里没有夏骄阳的衣服,路臣给她找了一件衬衣,打发她进了浴室。
趁着夏骄阳洗澡的时间路臣伸手把床铺好,然后看了看床头柜,浴室里水声还未停,他走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蓝色的盒子放进衣柜的最下层,又盖了几件衣服上去。
做完这一切,路臣扭过头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忐忑的舒了口气,她不爱整理衣物,这样应该不会被发现。
路臣后知后觉的发现给她拿他的衬衣并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夏骄阳擦着湿漉漉的卷发出来的时候,衬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袖口随意的挽了几圈,露出纤细雪白的手腕,此刻拿了毛巾偏着头擦及腰的卷发,湿漉漉的长发软软的垂在一侧。
&bp;&bp;&bp;&bp;夏骄阳还未至身前,路臣几乎是用落荒而逃的姿势,风一样的冲进了浴室。
这天晚上,夏骄阳等了好久都没等来那杯加了药的水或是牛奶。
等到后来实在是困的不行,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依旧没停,她一边在心里腹诽路臣前三年是不是都没洗过澡,一边打着呵欠睡了过去。
悠悠的床头灯让空荡里房间的半明半暗,水蓝色的大床上夏骄阳侧着身双手摆在脸颊边,呼吸清浅,倾国倾城的睡颜美好的像个误入凡间的精灵。
路臣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她果然已经睡着,路臣静静的倚在门边看了一会,昏暗中他无声的笑了起来,唇线柔软,目光深远。
这个叫夏骄阳的女人,只有在他路臣的床上,才会这样毫无防备的入睡。
如果此时镜头拉近一点,放大他脸上的表情,那么你会看到,此时的路臣是独霸一方的猎豹,志在必得的盯着进入领地等待伏击的猎物,正慵懒的考虑何时给她致命一击。
有风轻轻刮起窗帘一角,大床上沉睡中的身体不易察觉的瑟缩了一下。路臣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关了窗户,再走到床边将她抱进怀里,拉开被子放好。
夏骄阳迷迷糊糊的好像知道是他,勾着他的脖子不放手,路臣只能一边僵硬着一边努力伸手去勾被子。
好不容易扯了被子过来,挨着她躺下来,夏骄阳往他怀里凑了凑,模模糊糊的叫了一声“阿臣”,不等他回答又睡了过去。
她气息渐稳,路臣却睡意全无。
柔柔的鼻息扑在他的胸口,路臣只觉得这些气息像是有了生命,穿透他一层又一层的皮肉,喷在那颗拳头大小的供血器官上,烫的他浑身都沸腾起来。
他爱了十年,等了三年,终于等来这一天。
小心翼翼的伸手摁了床头灯,黑暗中听着她匀称绵长的呼吸,路臣侧身吻了吻夏骄阳的额头,将她搂的更紧一些。
****
时光回到路臣13岁那年。
一天夜里,路臣无意中听到夏骄阳高烧的消息,冒着肆虐的飓风急急地赶回夏家,迎接他的却是一支上了膛的枪管。
那只差点要了路臣命的枪没把能他吓退,只引出他的心疼。
是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即便是高烧到神志不清还要保持这样的警觉?
那天夜里,路臣坐在床边看了一夜,一眼不眨的看着夏骄阳的脸蛋从病态的绯红渐渐转为莹白。
天将亮时窗外的横扫千里的飓风渐渐减小,路臣的心里却刮起一场更为疯狂的风暴。
从那天起路臣不再掩饰对夏骄阳的爱,勇敢直白的表达对她的喜欢,在任何人、任何事面前都无所畏惧。
&bp;&bp;&bp;&bp;事实上路臣并不是夏骄阳身边唯一存在的人,比他优秀的大有人在。更何况夏骄阳很忙,她对一个只有13岁的小男孩并不会投注多少目光。
但路臣并不着急,他比任何人都有耐心,他对心里的咆哮的巨兽说:你不要急,她迟早会是你的。
从此,夏骄阳来,路臣就给她最干净澄明的爱;夏骄阳走,路臣就安安静静的等待。
路臣知道夏骄阳的身边会有别人存在,他强迫自己忍下那些让他发疯的嫉妒,然后在夏骄阳不在的日子里,路臣没日没夜的学那些超越他年龄的尔虞我诈,血腥杀伐。
他知道终有一天,这些手段会派上用场。
万幸他真的赌对了,活在黑暗里的人总是喜欢阳光。
夏骄阳在他身边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频繁,与他的交流范围也越来越广。
路臣看着夏骄阳一点一点的陷进他用柔情织的陷阱里,困顿挣扎;他没有伸出援助之手,他只是用他的温柔将她拖向深渊。
他在煎熬中等,等她控制不了心魔,主动粉碎他们之间三岁的年龄差距。
这一等,就等到15岁。
在一个雷雨深夜,路臣被急召回夏家本家,夏骄阳当时坐在床头,别扭的问: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15岁的路臣已经在夏家崭露头角,那天却是他第一次尝到了成功的味道。
他用羞涩掩饰了狂喜,拥夏骄阳入怀的时候他用了所有的力气才勉强稳住自己的心跳。
没有人知道那天夜里,路臣颤抖着献上了自己的初吻,一遍又一遍的亲吻夏骄阳熟睡中的唇。
无关情||欲,是顶礼膜拜的虔诚。
此后路臣终于如愿以偿,夏骄阳越来越离不开他,身边渐渐的再也没有别人,偶尔有试图染指她的人也被他不动声色的除去。
他们的足迹踏遍半个地球,为她丰满的羽翼也终于派上用场。
路臣在夏家的地位越来越高,多少次夏骄阳偷懒打游戏时,‘HK’那些机密文件上签的都是‘路臣’这两个字,而他在高管会议上作出的决策,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从跟在夏骄阳身边的男孩,到成为她的男人,一步一步,都在路臣的算计之中。
他用不争不抢、静静守护的态度迷惑了所有人,包括那个运筹天下的夏骄纵。
而之所以原谅她给的伤害,是因为两年前风飞雨的那句话。
当时路臣从枪伤中醒来,到处都不到夏骄阳,他认定自己被抛弃后,几乎崩溃。
此后的一年里路臣疯了一样的找,不止一次的想过找到她、杀了她、再自杀。
可夏家封锁了夏骄阳的消息,路臣方法用尽也什么都查不到。
最后在走投无路时他打给了远在南亚的风飞雨,风飞雨依然没给他关于夏骄阳的消息,但她给了路臣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路臣永远都记得那天,他衣衫凌乱的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好几天没有休息过的头脑分外的清晰,他听见风飞雨嘲讽的声音混着雨声传过来,“你在夏家这么多年,真的不知道夏家继承人的饮食里都掺了药?你以为凭你那一点春||药真的可以迷了她的心智?我给你药的时候就是想看看夏骄阳为了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而已,你还当真以为我是在帮你?”
路臣清楚的记得他成年的那个夜里,夏骄阳不疑有他的喝下了他递过去加了药的红酒。
当时他就惊讶的发现,他得到的竟然是夏骄阳的第一次。
事实上不止是成年的那一夜,在后来每次的情|事上路臣都喜欢给夏骄阳下药。
而真相竟然是,夏骄阳竟然从未被药物控制过!
风飞雨的话让路臣明白——
那一个个旖|旎的夜,那些疯狂,都是夏骄阳给他的纵容。
那时候路臣就知道,夏骄阳或许不爱他,但他在夏骄阳的心里,一定占有一席之地。
后来的日子里,路臣压住心里的猛兽,每天都不停的催眠自己:她走,你就等,她一定离不开你。
这句话撑着他忍着煎熬相思,行尸走肉般的一日复一日。
上帝还是眷顾他的,一切都如他所愿。
差点要了命的枪伤又如何?煎熬三年又如何?
如今再次归来的夏骄阳只怕已经不是离不开他那么简单。
一别三年,而那张为她精心编织的网,终于等来了收网的时机。
寒夜渐深,万籁俱寂。
路臣微凉的指轻抚枕边人的轮廓,从眉眼到唇瓣,用尽了他毕生眷念。
良久,漆黑如墨的空荡卧室里,有一声满足的梗咽,“我的阳阳,欢迎你回来。”
花纹繁复的窗帘外,春天的脚步已经渐渐逼近,冬日的寒凉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春夏交替,秋冬接壤,没有谁知道,究竟谁握在谁手里。
&bp;&bp;&bp;&bp;天色将亮时夏骄阳有些初醒,动了动发现身边没人,迷迷糊糊的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毫无温度。
“阿臣?”冲着浴室的方向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夏骄阳有些不安,掀了被子起身。拉开门,刚走到客厅时,微微一愣,然后松了口气。
几米外的厨房里,吸顶灯发出温柔的暖黄色,路臣穿着卡其色的休闲服,一手悠闲的插在裤兜里,另一只缠着纱布的手捏着不锈钢勺子在锅里慢慢的搅动。氤氲的热气随他的动作升上来,雾气缭绕中他的眉目像是蒙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淡定闲散的样子,像是勾勒天地的画家。
在一个独自醒来的早晨,你找不你爱的人,仓皇失措之下,发现他原来是去为你准备一顿简单的早餐。
有没有怦然心动?
爱情并不是那些价值不菲的奢侈品,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纸醉金迷,而是一点一滴的寻常生活。
它并不昂贵,但深透人心。
夏家让夏骄阳站在食物链的顶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只有这个叫路臣的男人给了她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一点一点的教会她:夏骄阳,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软弱,可以去体会每一个同龄的女孩子该有的感情。
伸手抹去眼角的湿润,深呼吸一口气,夏骄阳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你熬了什么?好香。”
“怎么醒的这么早,吵到你了?”路臣手臂内侧碰了碰她的手臂,偏过头问。
“没,我以为你不在了。”她吸了吸鼻子,从身后探出头来,“这是什么?”
路臣有些惊讶,随后微笑,“怎么会——我永远都在。”用小勺舀了一点已熬至软糯的粥,凑到她面前,“闻闻,香不香?”
很简单的白粥,里面洒了一些切的很细的绿色菜叶,和软糯的粥均匀的搅拌在一起。莹白里参杂着翠绿,香浓的米香里有清爽的蔬菜味道。看上去就让人很有食欲。
夏骄阳吹了吹,就着路臣手里的小勺吃了一小口,满足的眯起眼,“好吃——”
“呵……”路臣受到感染,低头亲了亲她的发,“去洗脸,我等你吃饭。”
“好!”夏骄阳愉快的往卧室去,转身时雪白的腿从眼前划过,路臣立刻屏息凝神默念清心咒,念了半晌却念起一脑子旖旎画面,他只好放弃徒劳的挣扎,苦笑着摇头将锅里的粥盛出来。
路臣并不会做饭,他只会熬粥。
夏骄阳的胃不好,又不忌口,常常三天两头的胃疼。从15岁常伴在夏骄阳身边以后,路臣每天会都从有限的睡眠时间里抽出一部分,给她熬一碗养胃的粥。
卡通的白瓷小碗舀满七分,放在一边降温晾着,返过身从一袋子刚送来的厨具里找出未拆封的筷子和小勺,洗干净后再把水分擦干。再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几个透明盒子打开盖子一一摆好,膳味的清爽小菜和芝麻小饼是她最爱吃的。
做完这些时夏骄阳刚好走出来,路臣招呼她过来坐下。
&bp;&bp;&bp;&bp;路臣这里干净的连一张餐桌都没有,两人只能在吧台凑合,窄小的吧里让他们距离极近,路臣小心的错开与夏骄阳低头的频率,避免撞到她的头。
几次低头起伏之后,他觉得其实这样空旷的房子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用餐的时候可以离她很近,她温热的呼吸他都可以全数听到。
夏骄阳散着一头水藻一样的卷发,别起一边压在耳后,洗漱后的小脸如芙蓉出水,此刻手里正捏着一块芝麻小饼磕巴磕巴的咬,含糊不清的问,“你今天怎么安排的?”
这副只在他面前才有的放松样子,已经好久都没看到了,路臣柔柔的看着夏骄阳,一时有些移不开眼,“前几天光顾着跟你玩,压了好几天的公事,我再不去,路氏怕是真的要破产了。”
“哦?你是在跟我玩?”夏骄阳一手捏着小饼,一手搅了搅粥,揶揄的看他。
得,这一辈子都留下话柄了。
路臣自知理亏,不去接她的话,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低下头喝粥;忽而他心下又是一颤,眼神闪烁,一辈子么?
“想什么呢?”夏骄阳敲了敲台面,路臣回过神来,只听她说,“叫了你两遍都没反应。”
路臣赔笑,“怎么了?”
“你的生日啊,就快到了,你想要什么?”夏骄阳一边重复,一边吃下他放进碗里的小菜,酸酸甜甜的,很是爽口。
路臣毫不犹豫,“要你。”
夏骄阳乐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抬头看他,“你这生日愿望,还是十年如一日不变啊?”从男孩到男人,这家伙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明年你可以陪我过生日么?
夏骄阳含着笑看他,说起来,她好像已经缺席他三个生日了。
路臣酷酷的别了她一眼,“不行么?”
“行——”夏骄阳喝完最后一口粥,拖着长长的尾音,含着小勺飞了个媚眼,“你说行就行。”
那天的早晨很普通,朝阳一日往常稳稳升起,市的宽阔大道上逐渐车水马龙,成千上万的人各自奔向自己的前程。在一套并不起眼的公寓里,名震市的路总,看着对面娇笑的女人忘了上班时间。
****
去公司前夏骄阳逼着路臣去医院换纱布,然后很生气!
是非常生气!
VP病房,路臣懒懒的靠在沙发里,身边蹲着一个看似正在认真清创的护士。
为什么说看似认真呢?
因为年轻漂亮的女护士穿着八公分的高跟鞋,护士服下的雪白长腿包裹着波光闪闪的黑色丝袜,胸前的纽扣解开两颗,波澜壮阔的风景呼之欲出。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一下一下的擦拭在路臣手上的棉签,正充满暗示意味的画圆打圈,下蹲的膝盖顶着本就暴|露的胸,此刻已经露出大半。
哪里是清创,分明是刺裸裸的挑逗!
我X!夏骄阳在心里狠狠的爆粗口。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夏骄阳愤愤的盯着女护士的背影,双眼喷火,恨不得直接弄死她得了,她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不是她在病房里,女护士一定会建议路臣到床上换药。
一道揶揄的视线扫过来,夏骄阳抬眼对上那个还一脸享受的男人,顿觉他罪不可恕,眼里嗖嗖向路臣飞刀子。
&bp;&bp;&bp;&bp;“这真的是医院吗?白衣天使呢?这护士上一份工作是在夜总会吧?”从医院出来已经过了三个红灯,夏骄阳依然未平息,张牙舞爪的把车前台拍的震天响,愤怒的控诉。
她横吃飞醋的样子让路臣心里甜的像蜜,打了右转向,抓紧时间落井下石,“我也这么认为,很荒唐是不是?那医院是贺远慕家开的。”
“呵……”夏骄阳找到元凶,一声冷笑,“这么喜欢玩制|服|诱|惑?干脆让他来点丑闻好了。”
路臣心情愉悦,一脚油门下去,越野开成超跑,在高峰段如鱼得水的超车,“随便,你想怎么玩都行。”
“哦?真的吗?我记得你刚才好像挺享受的呀。”
她凉凉的尾音一扫过来,路臣顿时一个瑟缩,秋后算账啊?!
好可怕!
车速立马降了下来,“阳阳——”拉长了尾音装无辜,路臣眼神纯真的像是幼儿园被误解的孩子,“我都说不去了,是你非要让我去的,现在又怪我。”
夏骄阳完全无视他委屈的表情,双手抱肩,“我让你去贺远慕家的医院了么?”
“天地良心!”路臣警铃大作,连忙安抚,昨晚那一下右手到现在还疼,他可不想再来一次,“刚才是你非要让我去医院对不对?离那个路口最近的就是这家对不对?我纯粹是为了省时间对不对?”路臣耸了耸肩,“我当时可什么都没想。”
“……”
他一连几个对不对,说的有理有据。夏骄阳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又气闷的不行,恼羞成怒的别过头不看他。
路臣却看着前方堵住的车流,勾着嘴角,笑的比升起的朝阳还要灿烂。
车开进路氏楼下的停车场,稳稳停下,路臣先解了自己的安全带,又倾过身去解夏骄阳的,“不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下次血流也成河也绝对不去那家医院了,好不好?”
夏骄阳这会也觉得这样醋意横生的人太不像自己,此刻他给了台阶,也是顺势下了。
冷冷的扫了路臣一眼,夏骄阳颇有性格的“哼”了一声,推门下车,那边路臣立刻眉飞色舞的追了上去。
****
耽误的三天的公事,路臣从早上十点进了会议室就没出来过,中午还硬是挤出15分钟陪她吃饭。
夏骄阳看他这么忙提出要帮他,被路臣摇着头拒绝,他哪里舍得让她累。
下午的时候,夏骄阳在总裁室里间从午睡中醒过来,她看了看时间,百无聊奈的在床上打了个滚,起身去找人。
“我真的不能去找花蔓吗?”从身后扑在伏案疾笔的男人身上,她长长的卷发扑下来,发尾扫过他握笔的手背。
路臣有几不可察的一颤,她委委屈屈的声音几乎已经将他动摇。
敛了敛心神,抓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他视线却还停留在文件上,“陪陪我,嗯?”
她好不容易才回来,他分分秒秒都只想跟她呆在一起,也知道把她困在这里太自私,可就是舍不得她离开他的范围。
批文件的时候累了,只要一想到她就在里间午睡,浑身就又充满力气,像重新活过来似的。
&bp;&bp;&bp;&bp;“可是我好无聊呀。”烦闷的抽了他的笔,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几分文件,夏骄阳皱眉,“路励铭那个混蛋呢?”怪不得他这么忙,除了路氏的文件,连‘远路’的文件也送过来了。
她护短,路臣自然是开心,“说是要在自然和狂野中寻找灵魂。”
“嗯?”夏骄阳听得一头雾水。
路臣想到堂哥一月前的豪言壮语,失笑,“从南非到埃及,从西撒哈拉到马达加斯加,他要走遍整个非洲大地,在原始中找回在纸醉金迷中堕落的本真。”
一个天天泡在欢|场里的人,忽然说我要去寻找我的灵魂?
夏骄阳对此深表怀疑,“本真?你确定他的本真不是去原始部落里尽情播种吗?”
所谓路励铭,乃是路臣的堂哥。
当年路家败落,路臣随夏骄阳远走他国,剩下路励铭挑起重振路家的重担,继承家族企业‘远路集团’。
路励铭长得好,头脑也聪明,就是太爱玩。当年路家半死不活时他亦毫不收敛,更别提后来路臣归来,那简直是撒了欢的马儿,肆无忌惮的狂奔在夜夜**里。初见夏骄阳时还曾色胆包天动过心思,后来被路臣按在楼梯间狠揍了一顿这才作罢。
“英雄所见略同。”圈了她进怀,路臣把头深深的埋进她颈侧,香香甜甜的气息让疲惫减轻了不少,忍不住又多吸了几口。
夏骄阳推了推他的肩,“说起来,你们路家一条血脉,怎么整出两种基因啊?”她困惑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路臣是个情种,路励铭也是个“种”,不过是种马的“种”。这一家两个孩子,性格差别也太大了。
路臣装模作样的一声叹息,故作深情,“我这不是遇到你了么,劫数。”
腮帮子都被他酸倒了,夏骄阳戳着他的肩连声说讨厌。两人又瞎胡闹了一阵,路臣把她困在怀里不轻不重的捏着她的手,轻声哄,“你玩会游戏,陪我,好不好?”
说到底还是不想放她出去。
他柔情四溢的眼神带着恳求,夏骄阳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又想想自己也确实亏欠了他许多时光,只好并不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阳阳真乖!”
夏骄阳一阵恶寒,路臣却心满意足的亲了亲她的头发,重新拾笔。
那天午后,一天中最暖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照在路氏16层的总裁室。满室的金碧辉煌中奢华的光芒四处折射,金线浮动中有零零碎碎的键盘敲击声。
一个倾城的女孩坐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怀里,表情严肃,盯着屏幕费力厮杀;而她身后的男子,用一种并不怎么舒服的姿势专心致志的批阅文件。偶尔停下来一边活动一下酸疼的手腕,一边不动声色的轻吻女孩散在身后的长发。动作轻盈,生怕惊扰了她。
****
车越开越冷清,回去的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辆。路臣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握着夏骄阳的手放在扶手箱上,温温柔柔的和她聊天。
翡翠湾是一片别墅群,位置较偏,环境清幽。二十几栋英伦风格的别墅沿着风景极美的山蜿蜒而建,错落有致。每到夜幕降临时,翡翠湾亮起点点灯光,点缀在墨一样的群山上隐隐约约,很是好看。
当初路臣回国后,在餐桌上用夏家家训从陆岭手上骗了翡翠湾位置最好的一套。这事让陆岭内心暴躁了很长一段时间。
&bp;&bp;&bp;&bp;路臣找来全世界最优秀的设计团队,最环保的材料,最逼真的配饰。
不惜重金,源于他对她唯一的歉疚。
设计师交出的设计稿被他一次又一次的退回去,当时的团队首席挫败狂躁的问他:“,你到底要什么?”
当时的路臣酒杯轻晃,陷在的回忆里的眸子让他看上像个深情款款的王子,他说,“我要一个活灵活现的海底世界。”
夏骄阳曾经计划过在夏天的时候和一起路臣去海边度假,只是很遗憾,一直都没去成。
14岁的夏天路臣忙着丰满羽翼、15岁的夏天路臣忙着为夏家拼搏、16岁的夏天路臣频繁出入拉斯维加斯、17岁的夏天路臣已经秘密计划回国,18岁的夏天——
没有。
18岁的那年春天,路臣已经飞跃了半个地球,回到了市。
他对她爽约了,一次又一次。
光是冷硬的建筑材料显然达不到路臣的要求,全世界最顶级的3D技术被搬到了这里,门厅海星式的开关控制了墙壁里的所有电源。
他真的做到了,夏骄阳第一次看到这里时,捂着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那个时候,他从身后拥住她,给她道歉,请求她原谅迟到的补偿。
现在她从身前拥住他,埋在他的胸口,“……对不起。”
故地重游,她所有的愧疚都翻涌而来。
事实上海边度假的计划她早就忘了,可是他还记得,并且一直耿耿于怀。
以前夏骄阳也不觉得路臣做这些事让她有多感动,她对这套房子的评价就是——
嗯,还不错。
可是与路臣分开的这三年,夏骄阳不止一次的想起过这里,那些平日里与路臣相处的细枝末节被放大,她才发现原来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其实有一个人愿意耗费心神,为你去做这些或许你根本就不在意的事,应该是很在意你的吧。
路臣当年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灯,灯光如波光一样会浮动,并不是特别明亮,柔柔洒洒的照在一室幽蓝里,像极了海底隐隐的漏光,让墙上层层叠叠的海景和脚下玻璃地砖里的鱼群都流动起来。
如梦似幻的海底。
“你不用道歉,阳阳,我昨天说过我原谅你了,我不怪你,真的。”路臣安抚的拍拍她的肩。
她却更加用力抱紧了他,胡乱蹭他的胸口,声音梗咽,“阿臣,你这样让我好心疼。”
不求回报,永远都默默付出。
情愿住在那种空荡荡的房间也不愿回来这里,其实是怕触景生情吧?想起他京华苑的那套房子,夏骄阳忍不住的心里泛酸,可不就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么,空无一物。
路臣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与他对视,若明若暗的流动光线下他的黑眸摄人心魂,夏骄阳定定站在原地,一眼不眨的看着他薄唇轻启,“阳阳,为了你这句心疼,我甘之如饴。”
****
校园南路上,以两辆名车事故车辆为中心,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年轻人。
卡宴擦揽胜。
市有一所全国驰名的传媒学校,俊男靓女自然是不用多说。这几天天气回暖,年轻的人自然爱美。
肆意飞扬的青春无惧最后的微寒,同学们早就迫不及待的脱了厚重的外套,换上轻薄靓丽的春装,所以此时的围观人群看上去就跟选秀现场似的。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是吧?
夏骄阳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在心里暗恼,这下死定了。
早上她软磨硬泡了好久,赌咒发誓地说自己一定一根汗毛都不会少,路臣才答应她自己开车出来。
她几年没开过车,手生得很,又对国内的驾驶环境不熟悉,本来已是极为小心了,却没想一时不察,竟然在拐角处与迎面而来的车擦上了。
&bp;&bp;&bp;&bp;这下路臣肯定再也不许她开车出来了。
几乎是同时,两辆车门打开。
多么言情的小说情节:俊男和美女相识于车祸,然后双双坠入爱河,情真意切时遭遇狗血事件,最终谱写出一曲金光闪闪的豪门虐恋。
围观的人群立刻发出一阵阵俏皮的口哨声。
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走过去看了看两车相擦的地方,夏骄阳抬头对走过来另一方盈盈一笑,镇定开口,“真是抱歉,都怪我赶时间,一时不小心擦了你车。这样吧,我负全责,修理费我来出。”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态度恳切。
意思很明显,私了。
另一方车主却没说话,双手插兜,玉树临风的靠在车头,看着她笑。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讲话,也丝毫不在意被挂花的车。夏骄阳等不到他的回答,又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只能不明所以的回看着他。
一来一往,并不是深情的对视,但四周安静的连风的声音都能听清。
渐渐的周围有隐隐约约的起哄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都是年轻小孩,看到这种情节自然脑补,说什么都有。什么帅哥要电话啊,烛光晚餐啊,最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竟一阵又一阵的齐声高喊:“接吻、接吻……”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直接么?
饶是夏骄阳头见惯大场面也被这群顽皮的学生闹红了脸,愈演愈烈的起哄声中,她不自然先的别开视线。
难得看到现在还有女孩子会脸红,顾墨城觉得很是有趣。本来还想再逗逗她的,此时也有些不忍,扯了个浅笑,“美女,你看这事怎么算?咱是遂了这帮小朋友的心愿呢?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他四六不着的调笑,她却语气淡淡地,“哦?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二选一?她夏骄阳的人生里从来就没做过别人给的选择题。
假意没看到她脸上的薄怒,顾墨城还在一本假正经,“那我岂不是亏了!”
他黑衣黑裤,身形修长,擒着笑懒懒散散的靠在车头,一双眸子风流之气尽显,说不出的玩世不恭。
只可惜……她对男色完全免疫。
看透他的心思,夏骄阳挑了挑眉,伸手,“把你手机给我。”
“哇——”顾墨城一声惊呼,模样看起来像孩子似的调皮,“美女你擦我车就为了要我的手机号?诶,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你一句话,我肯定不会拒绝。”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反身回去,伸手从车窗里勾了手机出来。
夏骄阳也不恼,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我今天约了朋友有急事,这次事故都算我的,你车修好了打这个电话找我。”快速的按完一串数字,把手机递回去,“我叫夏骄阳。”
顾墨城不置可否地接过,他并没有打算纠缠,虽然这姑娘挺美的,但——欲擒故纵才是他的专长,再说不是还留了电话,“好,我叫顾墨城。”
“顾墨城。”她先是默念了一遍,然后抬头冲他莞尔一笑,“嗯,我记住了。”明媚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佳人看上去柔柔婉婉的样子,顾墨城却在那双星亮的眸子里看到了拒人千里的疏离。
&bp;&bp;&bp;&bp;征服向来是男人的天性。
他握着手机,顿时觉得是不是这样就放她走,太可惜了呢?
可毕竟话已出口,如果再反悔的话,顾墨城敢打赌,这个女人一定会翻脸。
两人先后上车,顾墨城先是倒出去一点,夏骄阳发动车子与他错身而过。窗户交错时,他转过头来与她相视一笑。
夏骄阳一连陪了路臣好几天,每天呆在总裁室实在是闷的烦了,今天约了花蔓出来一起逛街。
花蔓在电话那头哇哇大叫,说路氏这两年横扫电影院,她可是贡献了不少票房,这次一定要都敲回来。
夏骄阳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随你。”,于是花蔓一路飙车过来,硬是把25分钟的路程缩短到13分半,结果她却迟到了。
好在花蔓并不与她计较,拉着她从5楼一路逛到三楼,刷路臣的卡花蔓毫不手软,几乎把本季的新款都横扫了一遍。
“哎,你们夏家是不是所有的资金都拿去研究长生不老药了啊?能不能分我两?”花蔓坐在沙发上休息,从背后看对镜自照的夏骄阳,真神奇,这女人的年龄就像是停在18岁似的,这么多年竟然一点也没变。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当年15岁的夏骄阳和同岁的风飞雨在南亚谈完一笔生意,穷极无聊时越过边境踏上据说是她们的祖国却从未来过的土地。
在一个风景极美的边境小镇两人遇上了初次离家出走的花蔓。
当时风飞雨手脚狠厉的解决了跟上来的仇家,一巷血腥断肢里,有一个娃娃脸少女站在巷口捂着嘴兴奋的喊:“酷!”
那个娃娃脸就是花蔓。
“呵……”夏骄阳十指翻飞,将腰间的白色腰带打了个漂亮的结,然后拨了拨头发,从镜子里看花蔓,“好看么?”
“好看,脱光了更好看。”花蔓不怀好意的打量她的背影。
夏骄阳不理她,从镜子里看到橱窗摆着的一双八寸高跟鞋,眼前就忽然闪过那个试图勾引路臣的女护士,她转过身抬手指了指,示意导购,“把那个拿过来。”
导购自然殷勤的去取,这位新面孔美女虽然不认识,但是坐在沙发上那位可是常客,看样子两人关系匪浅,那这位的身价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夏骄阳侧腰穿上八公分的高跟鞋,走了几步,转过身来风情万种的冲花蔓抛了个媚眼,花蔓顿时夸张的捂着脸哇哇大叫,“夏骄阳你这个坏蛋,你不许勾引我!”
“切,”夏骄阳不屑的睨了她一眼,“要勾|引我也不勾|引你。”
……
给导购留了个地址,让把选的衣服送过去,两人又在三楼停留了一会。
夏骄阳除了出席必要的晚会,平时极少穿高跟鞋。走了便一会觉得有些累,花蔓提议休息一下,于是两人上了7楼,进了一间看上去还算精致的咖啡店。
“对,我回来了,和花蔓在美盛,你来么?”夏骄阳一边给苏画打电话,一边看着花蔓示意要一杯柠檬水。
“来了再聊,7楼,楼梯左转的第二个咖啡馆,好。”掐了电话,夏骄阳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想了想她又给路臣拨了一个过去,提示音响了一声后接通——
“阳阳?”
&bp;&bp;&bp;&bp;路臣温柔低沉的发出两个同音节,她却突然有些仲怔。
忽然想起几年前他刚刚结束一个跨国合作案的谈判,站在HK的办公室里,脸上的执拗将眼里的疲惫都比了下去,毫无畏惧的与她对视,“他们都叫你夏小姐,我不,我要叫你阳阳,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叫你阳阳。就算是这次你给我的奖励。”
多嚣张,不过15岁就敢问HK二小姐明目张当的要奖励,还是要别人从不敢提的奖励。
可鬼使神差的,她竟然答应了他,而这么多年也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敢这样称呼她。
夏骄阳永远都记得那天,在她点头之后,那个逆着光的少年,原本忐忑的不安的眼里瞬间迸发出让万物都黯然失色的光芒。
“阳阳?出了什么事?你在哪!”路臣音色紧绷,等不到她的回答,急急地推开椅子起身。
“……没事,”夏骄阳回过神来,敛了敛心神,想了一下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擦车的事,“你在忙吗?”
路臣明显松了口气,“没有,什么时候回来?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不回去了,”夏骄阳接过柠檬水小小的啜了一口,又补了一句,“午餐你自己吃?”
“不陪我上班也就算了,还放我一个人吃盒饭,你忍心么?”
他郁闷的控诉声随着纸张的翻动声一起透过电波传过来,沙沙响响很是真实。夏骄阳在咖啡厅低缓的背景音乐里温柔的勾起唇角,“你让秘书给你点膳味呀。”
“……”
沉默。
过了好一会夏骄阳才听到路臣委屈的声音,“……你不在,我没胃口吃。”
咖啡馆的老板应该是个很有情调的人,桌上宝蓝色的细口花瓶插了一只白色的马蹄兰,旋转的花瓣包裹着嫩黄色的花蕊,在暖色的灯光下,散发着孤傲的柔情。
夏家阳伸手拨了拨花瓣,细腻的花肉划过指间,她笑着提醒,“注意你的语气哦,路总,你现在都快成怨夫了。”
“都是因为你。”他有些孩子气的指责,然后妥协的扯开话题,“晚上约了陆岭几个,我下班去接你。”
陆岭?
有陆岭在那这两个的家属肯定也跑不了,夏骄阳想了想,说,“不用啦,到时候我和花蔓还有苏画一起过去。”
“那你要注意安全,我很想你,晚上早点过来。”
“才离开多久啊?”夏骄阳失笑,眼神却不自察的温柔起来。
路臣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就算只离开一分钟,我也想你。”
路氏十四层的会议室,一排排正在运转的高级笔电发出轻微的响声,宽大屏幕上的PPT被定格,底下‘远路’一众精英表情惊悚,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被火急火燎的召到路氏来召开紧急会议,此时正进行到关键部分,总裁竟然紧急暂停,然后——
煲、电、话、粥?
不是说这位路总不是与那位路总截然不同,从不近女|色的吗?
那么现在这位上一秒还气势逼人,下一秒握着手机像握着全世界,眼里的柔情蜜意比阳光还要暖的男人——
是谁?!
“好了你乖,晚上我会早点过去,中午你要好好吃饭,我们晚上见。”
夏骄阳快速说完,不等路臣反应,迅速掐了电话,腾出手来收拾冲她做呕吐状的花蔓。
而另一边,路臣收了被挂断的手机,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咳一声提醒呆愣的下属回神,剩下的会议流程,被向来筹帷幄硬此时更是雷厉风行的路总硬是将时间缩短了一半。
目睹这一场甜腻通话的人除了大呼受不了的花蔓,还有两个出类拔萃的男子。
早上被擦了车的顾墨城其实刚从国外回来,今天是陪小表妹逛街来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太吵,顾墨城给了卡打发了她自己去逛,自己上楼来找发小。
坐在王泯给小情人开的咖啡店里,两人正谈着市的局势。
“别的都跟以前差不多,城东那几个很棘手。前几年路家那个被带走的小子忽然回来了,跟许涤非他们一派。丰家老三最近和贺远慕斗上了,但那几个都还没动静。”王泯叼着烟,微微皱眉,一副痞样。
&bp;&bp;&bp;&bp;暖风夏日的午后,房间里空调温度开的极低。
手工织成的羊毛地毯上一双宝蓝色的高跟鞋歪倒着扔在一边,一个黑色的小皮包落在离高跟鞋的不远处,上等的皮料让它看上去极有质感,上面的小小的金属OO代表它让人望而却步的身份。
再往前看去,一双肉色的丝袜,一套白色的女士手工的制服,一件粉色真丝的衬衣,价值不菲的衣物被随意的丢了一地。
很显然,身份昂贵它们不幸遇到了一个生活随散的主人。
厚重的窗帘阻了外面世界的阳光,但房间里并不是完全伸手不见五指。床头的复古台灯此刻正散发出暖黄色的光,台灯四角垂着的水晶珠链如同少女的眼泪一样晶莹,反复折射后将大床的一角照亮。
房间里的光线很弱,很昏暗,很暧昧。
卡其色花色繁复的床幔被勾起,很有质感的垂在大床四周,铜质的雕花大床上,软绵的床垫中间微微凹下去一点,一条白色的薄被垂下一角。
目光上移,从薄被上的轮廓来看,应该是两个人。
雪白的大床上,卸妆后的小脸退了那层化学品的涂染,细腻的肌肤宛如初生的婴儿。雪白的藕臂依恋的搭在身边人的腰上,墨一般的三千青丝扑在她的后背上,还有一些发尾零散的落在身下精瘦的胸膛上。
她趴在他的胸膛上睡得香沉,美好的侧脸宛如不谙世事的孩子。而她身下的少年靠着软绵的抱枕,俊逸非凡的五官印着暖黄的灯光,仅仅是一个侧脸,已经勾人的不像样。
少年揽着她的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过她的发丝,眼神专注的落在左手拿着的文件上。
HK财团与C国的基建工程合同。
绝密。
薄薄的五张纸,是怀里的人这一个星期的劳动成果。
一个星期前,他因为发烧被她勒令留在了本家,她带了三个亲信连夜飞往C国。
这是15岁以后他们第一次分别这么长时间,闻着枕头上她留下的发香,他整夜整夜的失眠。
后来实在忍不住打给她,她陪他聊了一会儿,中途关心的问他感冒有没有好,他站在他们卧室的窗边和她通电话,看着外面突降的暴雨,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
两个小时前她刚下飞机,接她的时候他所有的抱怨和思念都咽了回去,她眼底的淤痕和明显的疲态让他心里像针扎一样的疼。
她累坏了。
卧室的雕花木门上传来三声轻响,少年抬眼看了看,合上手里的文件搁在一边,微微侧过身轻手轻脚的把她移下去。
他做的很小心翼翼,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她。
“阿臣?”
一声软语呢喃,睡梦中她皱了皱眉,睫毛隐隐微颤,隐隐有醒来的痕迹。少年不急不缓,先将枕头给她调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俯身轻轻的含了她的唇瓣,像往常一样,舌尖安抚的勾勒她的唇线,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捏她小巧的耳垂。
贴着她的唇轻语,“乖,我在。”
他安抚的吻向来很有效,糊糊迷迷中她舔了舔他的唇角,微微拧起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气息渐匀,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抬起身来,替她轻轻拉好薄被,又在她的额头印下深情一吻。这才转过身捡起地上的衬衫穿上,一颗一颗的将纽扣扣好,不紧不慢的往门口走。
“臣少爷。”古板严肃的老管家一身正统的黑西装,微微弯腰向他请安。
“恩。”少年发出一个单音节,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注资D公司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已经放到您的书房,新大楼的主体设计图晚上七点会送过来,风飞雨小姐预计明天下午四点到达本部,另外菲尔蔓家族邀请二小姐明天晚上参加他们的酒会,这是刚派人送来的请柬。”管家双手将请柬递了过去,又毕恭毕敬的垂手站在一侧。
少年神情淡淡的,许是怕吵醒屋里的人,他声音很低,“新大楼的图纸晚上直接送到房间里来,风小姐到了以后直接让她接手溯远的案子,告诉她不用留余地。明天的酒会推掉。另外……”少年顿了顿,管家立刻垂首,“是……”
“吩咐下人晚上十点以前不许出现在三楼,让厨房那边准备一些清淡的小菜,小姐晚上醒来会饿,暂时就这样。”
少年不紧不慢的说完,不再停留,转过身推门走了进去。管家在身后垂首送他离开,等眼前的门阖上以后才转身下楼。
一室昏暗的奢华里,少年将地上的衣物捡起来拿到衣帽间一一放好,仔细查看了她的手机有没有未接来电。
然后拿了笔电坐到离她较远的真皮沙发上浏览法文文件,一边将里面的不合理款项挑出来,一边迅速思考应对之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零散的键盘声轻轻敲响,他工作的时候一向很认真,但偶尔还是会抬头看看她睡的是否安稳。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屏幕悠悠的白光照着他一直勾着的唇角——
再过九个小时就是他17岁的生日,她提前归来,是为了陪他度过完整的24小时。
一如过去每年的同一天,这是她给他的承诺。
&bp;&bp;&bp;&bp;顾墨城端着咖啡慢条斯理的品,“路家……城南的路家?不是破落了么,怎么跟城东的人混在一起?”
“路家的长孙,很多年前说是被夏家带走了,知道哪个夏家么?”王泯颇为神秘的降低了声音,连烟都拿了下来,“就是那个国外的百年家族……X!盛世美人!”
顾墨城听的正认真,王泯忽然一声低叫,他疑惑的抬起头来,“嗯?”只见王泯跟灵魂出窍似的,两眼放光直勾勾的看向门厅处,顾墨城便顺着他的视线偏过头去,顿时一惊。
是她?!
早上那个擦了他车,匆匆给他留了电话,说是有急事的——
原来她说的急事就是逛街?
她竟然敢骗他?!
此刻她换了一身绯色的裙子,玲珑有致的身材尽显曼妙,唇线上扬的弧度极为温柔,和同来的友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早上那个冰山美人这会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顾墨城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
原来她也会这样由心而笑?
顾墨城有些憧怔的看着夏骄阳,率先回过神来的王泯在他耳边继续叫唤,“X!你不知道,六子手机上有一张照片,就是她!当时就在这,倚栏而望,老子就看了一眼,就跟被勾了魂一样。”
“一张照片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谁也不给,六子跑来蹲了好几天都没见到人,今天竟然让小爷我给碰上了!”王泯跃跃欲试,语调兴奋。
被他一咋呼,顾墨城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明明刚才还香浓可口的咖啡顿觉索然无味,他下意识隐了早上那段事故,问,“查到是哪家的么?”
王泯听完激动的一拍桌子,引来不小的动静,他看了看四周,低下声来,“查啥呀,六子拿着照片问了一圈,愣是没一个人见过,倒是引出好几头狼。”顿了顿,又说,“该不是做那行的吧?诶,真要是那行的小爷我也包了。”
顾墨城白了他一眼,“你看像么?”
王泯还真抬头看了看,又低下来,认真的摇头,“不像。”
王泯向来是个行动派,不顾及这是在自己小情人的店里,说动就动,直接奔了过去,顾墨城本来想拦他,但还是晚了一步,也就只能随他去了。
“妞……”夏骄阳正和花蔓讲话,头顶忽然响起一个痞气的男声,她抬头一看,一个英俊的青年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嗯?”夏骄阳疑惑的皱眉,可她还没作出反应,那青年男子却已经移开在她脸上的目光,惊讶的看了一眼她对面,然后立刻自顾自坐到花蔓身边,亲热的喊,“三表姐……”
“……”花蔓只好往里挪了挪,“你怎么在这?”
王泯说起来算是花蔓的远房表亲,因为同在市所以两家走动的也近一些。但花蔓跟他并不亲厚,一来她是私生女,二来她和许涤非订婚后就搬出了花家。
见是花蔓的亲戚夏骄阳也不好说什么,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她伸手划拉了旁边的PD过来,一边认真的玩游戏,一边漫不经心的嘬着粉色的吸管。
花蔓神经大条不代表她缺根神经,看王泯频频看向夏骄阳的眼神就知道他所为何来。
可夏骄阳不动声色的视他为空气,那就只能她出面,于是花蔓在几番斟酌后,干笑着打哈哈,和王泯七大姑八大姨的扯了一通。
&bp;&bp;&bp;&bp;两人四两拨千斤的扯了一阵,王泯见她实在没有要引荐的意思,干脆直切主题。微笑着睨着夏骄阳,“这位美女,三姐你不给我引荐一下么?”一会功夫,花蔓已经从三表姐升级到了三姐。
她就知道!
花蔓掌心渗出冷汗来,那个差点死于车祸的高中生扭曲的脸在眼前闪过,她背上一片寒芒。以路臣对夏骄阳的占有欲,如果让他知道王泯对夏骄阳动了心思,那……那个高中生的下场恐怕也是王泯的结局。
花蔓很不安,声音都有些不稳,“她……”
“我是她的同学。”收回投在屏幕上的注意力,夏骄阳淡定接过花蔓的话,花蔓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她咬着粉色的吸管,似笑非笑的看着王泯,认真的撒谎,“你好,我叫夏阳。”
“哦——”王泯状似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她的唇,擒着笑轻车熟路的套话,“夏阳?是来市玩么?”
“唔……”对他这种搭讪手腕兴致缺缺,夏骄阳随意敷衍一句,没有再继续交谈的意思,垂着眼捏着吸管搅了搅透明的液体。王泯正欲开口,旁边忽然插进来一娇媚女声,“亲爱的——”
嗲到掉渣的声音让三人齐齐抬头,一个清纯的女孩站在王泯身边,笑容甜甜,右手不动声色的搭上王泯的肩。
“这是——我表妹。”王泯急急的解释,差点闪了舌头。花蔓暗自翻白眼,夏骄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这边一波还未平,那边苏画已至,急急的杀进来,四下扫了一眼,直奔过来握住一把夏骄阳的手,缠绵悱恻的一声,“骄阳——”
“……”花蔓绝望的捂脸,猪一样的队友!旁边果然立刻传来王泯玩味的声音,“骄、阳……”
他一字一顿的咬字,夏骄阳却完全没有谎言被拆穿的尴尬。安抚的拍了拍激动的苏画,面不改色的看着他,唇边甚至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我等的朋友来了。我们要离开了,再见。”
直到人已经走了许久,王泯视线还落在她刚才喝过的那杯柠檬水上,身边小情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墨城从他身后走上来,“探出什么来了?”
王泯一声冷笑,“许涤非那一派的,估计不是陆岭的女人就是贺远慕的。”
“……哦?”
顾墨城看着桌上绽放如斯的马蹄莲,慢慢眯起了眼。
****
位于2二楼走廊尽头的包厢,厚重的隔音门阻了连绵不断的媚叫。
包厢里奢华的水晶灯开的极为明亮,陆岭和尤小菲端着酒交谈公事,路臣懒懒的靠在黑色沙发里,双腿交叠,阖着眼假寐。
贺远慕跟尤小菲说了几句,转过来看向路臣,伸脚踢了踢他,“合着她这一回来,你连酒也不喝了?”
贺远慕看着路臣面前一滴未动的酒杯,揶揄的打趣。真神奇,这家伙在酒缸里泡了三年,夏骄阳一回来,他竟然说戒就戒。
&bp;&bp;&bp;&bp;听他提到夏骄阳,路臣睁开眼,有些烦躁的警告他,“她一会就过来,你别整那些乌烟瘴气的事。”贺远慕爱玩,他倒是无所谓,只是夏骄阳不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场面,路臣怕一会贺远慕喝多了兴起,弄出让夏骄阳不悦的场面。
“用得着这么护着么?”贺远慕撇了撇嘴。
“你最近和‘丰源’杠上了?”见他懂了自己的意思,路臣也就将话题扯到正事上来。
‘远路’和贺氏有业务往来,最近贺氏的动作很不平常,他让人查了一下,矛头都指向‘丰源’。但从手法来看,贺远慕又并不想置对方于死地,一松一紧的,显然是在玩。
成为焦点的贺远慕很是得意,洋气的挑眉,“前段时间睡了个妞,我连脸都没记清,丰家那小子竟然给我找上门来了,还扯什么有我没他。搞笑。”
尤小菲惊讶不小,像看弱智似的,“就为了个脸都没记清的你也要和人斗?”
“那可不,”贺远慕眉飞色舞的,仰头将酒一干而净,痛快的叹气,“爷就争口气,老子要让他知道,市究竟谁说了算!”
陆岭向来唯恐天下不乱,“诶,算上哥哥我一个。”
“X!你再说一遍,你是谁哥?”贺远慕最听不得陆岭说这话。
陆岭就比贺远慕大五分钟,所以从小就以‘哥’自居,贺远慕每次听到这个字就暴跳如雷,却永远都摆脱不了这5分钟的魔咒。
眼看两个加起来过半百的男人寸步不让跟小孩似的掐架,尤小菲无奈的抚额,掉过头过头踢了踢路臣,“阿臣,你怎么说?”
这几年搭上路臣在国外的关系网,又借着时局的势,他们生意做的顺风顺水,每天闲的就差去钱塘潮撒金叶子了。这突然冒出来一个不怕死要和他们斗,个个都来了兴致。
“你们先玩,”路臣兴致不高,叹了口气说:“我下半年的时间都要空出来,最近陪她的时间都要往出挤,没那闲心。”
贺远慕一脚踢开陆岭,挥了挥手,“犯不着,姓丰那小子毛都没长齐,话语权还在几个叔父手里呢。咱几个都出来了,他也配?”
&bp;&bp;&bp;&bp;路臣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下半年空出来结婚?”陆岭疑惑的问,顺便回了贺远慕一拳。他们几个里,除了路臣,就数他和夏骄阳关系不错。
那两个字让路臣有一瞬间的憧怔,再开口时音色都黯淡了下来,“……不是。”
得,又犯了魔症,几人极有默契的敬而远之。
路臣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瞥着眉看向尤小菲,“打个电话问问,到哪了?”从早上和她分开到现在,已经13个小时没过她,他隐隐的有些急躁起来。
尤小菲急忙掏手机找媳妇,贺远慕看着两人,惋惜的摇头叹气。一个个都是大好男儿,怎么就陷在儿女情长里拔不出来。路臣除了夏骄阳天下就没女人,尤小菲就差给苏画摘月亮,许涤非多年前就成了妻奴。
不行,五少的招牌不能就这么毁了!
思及此,强烈的责任心让贺远慕转过头直勾勾的看着陆岭,像看亲人似的,“岭子,哥哥可就你这么一个盟友了,你可能不能跟那几个没出息的一样。”
陆岭出乎意料的没有跳起来跟他计较‘辈分’,端着酒慢条斯理的品,一双桃花眼深不见底,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
“啧——”明显有情况!
贺远慕正要揪住陆岭问个明白,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路臣假寐的眼一下睁开,猛的站起来,吓的坐在对面的贺远慕打翻了手里的酒,“卧|槽,阿臣你发什么疯?”
只见许涤非牵着花蔓走在最前,苏画和夏骄阳并肩走在后面,路臣理都不理他,走过去揽了夏骄阳往怀里带,“累么?”
……
****
人齐了,灯光也放暗下来。
酒过三巡,贺远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找来两姑娘,左拥右抱的搂着,一声声的哥哥妹妹。花蔓和苏画霸着麦颇有兴致的合唱,剩下几个一边喝一边看。
“大还是小?”快速左右晃动的小皮桶猛的停下来,路臣笑吟吟的问。
骰盅上那双16岁就赢遍拉斯维加斯,遇佛杀佛的手,正颇有兴致的陪夏骄阳玩猜大小的游戏。
夏骄阳单手托腮,脸颊染上微醺的薄红,眸子紧盯着他掌下的骰盅。暧昧的光线下,被红酒湿润过的唇瓣水光潋滟。路臣的视线落在她轻咬的唇上,下腹一阵阵发紧,眼神又不由自主痴迷三分。
认真的看了半晌,夏骄阳闭了闭眼,“大!”
“哦?”路臣左手搭在夏骄阳的肩上,指尖漫不经心的绕着她的发尾打圈,他微微笑着凝视她,人畜无害,“你确定?”
“呼~”夏骄阳长长的呼了口气,冲他点了点头,“确定!”
“我劝你还是改一改。”路臣善意提醒。
“不改!一定是大。”夏骄阳很有骨气。谈判桌上无往不利的HK二小姐,被几颗骰子弄的一颗心七上八下,传出去她不要混了。
“唔,好吧——”见她立场这么坚定,路臣勉为其难的妥协,慢慢揭开骰盅圆桶,提起到三分之二时又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眼里尽替她着想的犹豫,“真的不改?”
一揭一停,夏骄阳被他弄得一颗心七上八下快要跳出来。
这种扰敌心智的招她太熟悉了,定了定神,更加肯定里面的点数一定是大。自信的扬了扬小脸,示意他开。
&bp;&bp;&bp;&bp;即便是强装镇定,她在灯光下的小脸也美艳不可方物。路臣心痒难耐,目光落在她粉嫩的唇上,覆在圆桶上的手几不可察的一用力,里面传来一声只有他才能听到的轻响。
阳阳,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修长的手指握着皮质小桶缓缓揭开,夏骄阳不自觉的凝神屏息,死死的盯着他的手,随着他越抬越高的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要命。
路臣颇为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处变不惊的夏二小姐被他吓成这样,他真是强烈的满足感。
筛盅打开,五颗指甲盖大小的色子暴露在灯光下,红黑交错——
一、二、二、一、一、。
小!
夏骄阳一声哀嚎,捂着脸倒回沙发里,她输了!
十五分钟前她和路臣打赌,五局三胜,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很幼稚的游戏,而她上当了。
两四局两人各赢一半,到了最后这一决胜负的一局,她竟然输了!
她堂堂无往不利的夏二小姐,竟然输在骰子上,太丢人了!
“阳阳,一个条件,随我怎么提,你不能反悔哦?”路臣欺上来扣着她的腰,含着浓浓笑意提醒她信守承诺,夏骄阳更是羞愤欲绝。
“你故意的!”夏骄阳后知后觉,咬着唇瞪他。
路臣很是无辜的摊了摊手,“阳阳你冤枉我,我提醒过你的,是你自己不改。”
叱咤风云的夏二小姐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一喝酒就糊糊迷迷的失去思考能力。连哄带骗的好不容易灌了她几杯,看她眸里有了雾气,他一说玩筛子,她果然上当。这小女人当年和他一起去过一次赌场,那时她在赌桌前看他的眼神有多崇拜,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我改了就会赢吗?”夏骄阳才不信他的鬼话。现在仔细想想,估计她赢的前两把也是他动的手脚。
“不会。”路程唇角一勾,眼神直直的望进她的眸子,深情而笃定的眼神让他的声音都飘远,“阳阳,你不会赢。”
一语双关。
夏骄阳却不疑有他,灯光迷离,她又喝了酒,完全没注意到路臣略带深意的眼神,只以为是跟她**来。
娇嗔着‘啐’了他一口,愤愤不平的去捏他的脸。路臣搂了她摁在怀里一边笑一边躲,两人正玩的火热,头顶却忽然传来一个凉凉的男声,“啧啧,这夏家最厉害的是御夫之道吧?”
“闷不做声甩了阿臣三年,人生不如死的还替你守身如玉,市多少名媛铩羽而归,你这一回来就继续鞍前马后的伺候。骄阳你真是好魄力,哥哥我大开眼界。”尤小菲拎着酒过来,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拿了个酒杯重重一放,一番话话说的连讽带刺。
路臣可以不计较这三年的事,不代表别人也可以不计较。路臣这几年怎么熬过来的,这几个都看在眼里,当年哪一个不是轮番的陪他泡在酒缸里。夏骄阳这一回来路臣就又捧在手心里心肝宝贝的哄着,还一副心肝情愿、再世为人的样子,这几个都有些看不过去。
尤小菲当了出头鸟,剩下的便都齐齐看过来,冷眼旁观。
&bp;&bp;&bp;&bp;陆岭正要出声解围,贺远慕不轻不重的肘击了他一下。许涤非的视线依然还在花蔓身上,好似根本不在状况之内。
而路臣……身体懒懒的向后靠去,手还扣着她的腰。却不说话。
嘴上说不计较,其实他心里还是有气的吧?
夏骄阳眼神几变,不紧不慢的从路臣怀里直起身来,拨了拨头发。回过头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尤小菲身后,莞尔一笑,“尤少真是过奖了,明眼人都知道我家阿臣痴情么,我就喜欢他这点呀。”
她温声软语,笑的娇艳,尤小菲却觉得汗毛直立,夏骄阳可从来没叫过他尤少!
想起她刚才的眼神,尤小菲机警的回头,立刻一个哆嗦,只见他亲爱的老婆大人正站在他身后,眉宇间是让他膝盖隐隐发痛的熊熊怒火。
被反将一军的尤少哪还顾得上夏骄阳,颤巍巍的站起身,“画儿……”
这边尤小菲认怂忙着安抚,那边几人齐齐笑出声。陆岭冲她遥遥举杯,夏骄阳端了尤小菲刚才倒满的酒,在桌边轻轻一磕,两人隔空一碰。
“喜欢我痴情?”酒杯刚凑到唇边,身后贴上来一个火热的胸膛,路臣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后,“阳阳?嗯?”
包厢内这种昏暗琉璃的灯光实在是很好的烘托了气氛,耳后的呼吸炙热的烫人,扣在腰间的手越收越紧。
夏骄阳垂眼想了想,还是哄哄他吧?
“我喝了这杯酒,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夏骄阳偏过头,靠在路臣怀里,软软的说。
整整一杯的烈酒,她用来换他平息怒火。
路臣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让她喝烈酒,他能舍得么?
俯下身在她唇上泄愤的咬了一下,路臣大掌包了夏骄阳握着酒杯的手,就着她的唇印,凑到唇边将杯子里的酒一干而净。
知道他算是不计较了,夏骄阳松了口气。
那边贺远慕看完整场,站起来拿两人打趣,路臣阴恻恻的看了他一眼,余光却扫到许涤非递过来的眼神,顿了一下,拍了拍怀里的人,“去找花蔓玩一会,嗯?”
夏骄阳睨了他一眼,知道他们要谈公事,耸了耸肩坐起来,路氏的事情她一向不插手,站起身找花蔓去了。
“可以啊,我还以为就她降得住你呢。”贺远慕走过来,颇为欣慰的拍着路臣的肩。路臣一声冷笑,闪电般伸出脚,重重地踢在贺远慕小腿上,七分力道已足够让贺远慕扯着嗓子惨叫。
我女人,你也敢拿来打趣?
许涤非的要说的事也是贺远慕跟‘丰源’的事,了解了来龙去脉,也就没再说什么,只嘱咐贺远慕别丢了他们的脸。
贺远慕家里从政,最近面临换届,几人就着时局又说了一阵,等再停下来时,才发现包房里唱歌的就剩下贺远慕带来的那两女人。
路臣立刻冷了脸,“人呢?!”
&bp;&bp;&bp;&bp;两姑娘被他眼里的冷厉吓的发抖,你看看我看看你,颤抖着摇头都说不知道。
陆岭立刻伸手在桌子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遥控器,对着宽大的屏幕快速摁了几下,画面切换到一楼大厅的监控图像上——
“我X!”路臣直接摔了酒杯,拔腿狂奔。
尤少许涤非紧跟而上,贺远慕和陆岭一口凉气倒吸!
夏骄阳正在台上扭的疯,忽然被一股大力拉了下来,天旋地转的被人摁在了沙发上。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没停,眼前一片黑影笼罩。
一双大手十分有力的箍着她肩。从力气来判断,她觉得应该是个男人。
之前被路臣灌了几口酒,这会酒劲上来,她身体软的厉害。挣扎了几下毫无效果,夏骄阳停下来,眯着眼看伏在上方的男人。
眼睛挺亮,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神色看上去很兴奋。
她认识么?
“妞,你迷死我了!”王泯激动的看着身下的人,刚才她在台上甩着头发热舞,底下都疯了。认出来是她,真他|妈缘分!
“妞,你到底叫什么?是谁的人?陆岭?贺远慕?要不你跟了小爷我!你要什么?爷都给你!”不顾小情人乍变的脸色,王泯头眼神可以用狂热来形容。
什么要什么?夏骄阳脑子里一片混乱,模模糊糊的就听清这三个字。
她迷茫的看了他一会,没太听到他在说什么,自顾自转过头看了看四周的光。
今天穿的是短裙,他们现在的这个位置视野极好不说,也是全场的焦点,被他这样居高临下的摁着,如果就现在这个姿势前蹬把他踹出去的话……她残存的清醒在计算走光的机率有多大。
“你……放开呀。”肩上传来一阵阵生疼,夏骄阳皱起好看的眉,推了推他摁在肩上的手,却发现没什么力气。得,这下不用再想踹他出去的事了,她根本一点劲都没有。
没想她这一推,肩上的力道更大,疼痛让她低低的呻吟了一声。
柔若无骨的小手一贴上来,细腻的肌肤立刻让王泯心猿意马,急切的俯下身去,“妞,你让我——”
嘭!
“——啊!”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嘭!是来自王泯被踹飞出去落地的声音。啊!是来自王泯和被砸的人同时的惨叫。
突如其来的转变,现场一片哗然!
一脚踹飞那个找死的东西,路臣看都不看周围惊变的形式,伸手把人冲沙发上拉起来,半搂半抱的扶住,“阳阳?”
夏骄阳有些腿软,借力站起来软软的靠在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她下意识伸手揽了他的腰,在他胸口蹭了蹭,“阿臣,你怎么才来呀……”
她娇喏的语气让路臣哭笑不得,我怎么才来?是你为什么要偷跑下来好不好?
真是得不偿失,本来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才让她喝酒,没想到一不小心竟让她溜了下来。还被人给盯上了,偏偏她还一副不知今夕是何的样子。
路臣又怒又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
王泯那一群早就站起来叫嚣,路臣淡淡的扫了一眼,理都没理,把她抱到沙发外侧安全的角落坐好,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乖,在这里等我一会。”
安抚好了夏骄阳,路臣才直起身,抿着唇慢条斯理的挽袖子。
&bp;&bp;&bp;&bp;刚才那双放在她肩上的手不断在眼前闪过,路臣冷冷的扯起唇角,锋芒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中棱角尽显。
袖口挽起至臂弯,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再转过脸时他眼神冷峻如刀,紧紧盯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人,杀气暴涨。
敢碰她……找死!
一个黑色酒瓶带着劲风直扑面门而来。
微微偏头躲过,一记左勾狠狠击在来人下颚上。侧身闪电般捏住右边挥过来的拳,反方向大力一拧,往下狠狠一折。骨声脆响,直接废了来人的手。截住飞过来的酒瓶,借力顺势一甩,黑色的厚重瓶子砸在其他同伙的脑袋上爆裂开,一片血水翻飞中他一脚踹飞扑上来的人……
一片鬼哭狼嚎中他是从地狱来的恶魔,专门来收拾这群不知深浅的东西!动作快到肉眼看不清的地步,路臣势如破竹,直逼那个胆感把手放在她肩上的人而去。
遇佛杀佛!
9对1
人数上有压倒性的优势,胜负却有悬念。
路臣什么人?为了保护夏骄阳枪械弹药都玩的得心应手,何况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近身搏斗。原本跟一帮纵欲过度的二世祖过过招就能赢的场面,他却根本没有防卫,面门大开,出手招招狠厉致命。
现场一片混乱,酒杯酒瓶碎成一地,摆放整齐的沙发也歪斜。
桌子上、地上、沙发上到处都是闪着寒光的玻璃渣,周围横七竖八的被放倒好几个,偶尔被他的劲风扫到,又是一连串痛苦的哀嚎。
被殃及的众人纷纷仓惶脱开,生怕惹上这飞来的横祸。霎时,男人的惨叫和女人的尖叫将音乐声都盖了过去。
现场仅剩的王泯被他猛击在腹部的劲拳打的站都站不起来,痛苦的喘着粗气。路臣猩红着眼,牙齿格格作响,揪了他的领子,往上一提一丢。一米八的男人就像毫无招架之力的布偶,任他摆布。
大掌划为爪形,卡在王泯的脸上,路臣将他后脑对准桌上落满的玻璃碴子,在周围的尖叫里狠狠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钢化玻璃塌掉一角,现场连尖叫声都没有了。
天呐,杀人了?!
殷红的血迹迅速从王泯后脑下晕开,范围越扩越大,鲜血顺着碎玻璃的边缘蔓延至桌边,源源不断的像小河一样流淌下来。
路臣却并没有就此罢休,围观的人惊悚的看着他一身暴戾,对准王泯仰躺的心窝狠狠补了一脚又一脚!
为女人打架这种事,酒吧天天都会上演。但没有人想到这个男人会下这么重的手,那气势,是要致王泯于死地才肯罢休!
陆岭和贺远慕下来的时候现场已经失控,除了路臣,尤小菲和许涤非也跟人动了手。大厅乱成一团,哭喊尖叫什么都有。
这场子是陆岭一个弟弟名下的,他当即招了经理过来吩咐几句,就在此时,大厅入口处传来更大的躁动。
一群金发碧眼的黑衣人杀气腾腾从门厅进来,领头的D冷冷的扫了一眼全场,直奔路臣所在的方向而去,在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标准的美式发音尾调上扬,“BO?”
路臣这才收回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将打斗中胸前撑开的纽扣一颗一颗地扣好,冷冷地瞟了地上一眼,“交给你了。”
&bp;&bp;&bp;&bp;“y。”D收到命令,朝手下打了个手势,早就按耐不住的一群彪形大汉朝目标直扑过去。
被路臣放倒在地上的男人激烈的挣扎反抗,换来心窝狠狠挨了几脚,脸色顿时煞白,毫无反抗能力的被人带走。有围观的人想要帮腔,被人拉了拉衣袖,示意他看那群保镖的腰间,立刻噤若寒蝉,一口气凉气倒吸——
西装下隐隐露出一角的,是枪?!
市藏龙卧虎,能来这里玩的也都不是什么善类,旁观者当即都默契的选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眼前这个男人,他们惹不起。
王泯躺在桌子上四肢软绵绵的垂着,已是出气多进气少。陆岭皱了皱眉,硬着头皮走过去,视线划过祸水时嘴角直抽,这么血腥暴力的场面,她竟然睡着了?!
路臣见怪不怪,走过去打横抱起已经睡过去的夏骄阳,居高临下的看着眼神涣散的王泯,眼里的阴骘嗜血将碎玻璃的寒芒都比了下去,“看在许涤非的面子上,我留你一条狗命。敢碰我路臣的女人,先给你自己准备好尸袋!”
轻蔑的最后看了他一眼,路臣抬脚就往下走。不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D紧跟在他身后,所过之处黑压压的人群自发的向两边让出一条道。
他一身煞气,看都不看这群蝼蚁,淡定闲散,如睥睨天下的帝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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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开了车门,夏骄阳被路臣轻手轻脚的放进后排,自己坐进去再把她移到怀里,又脱了外套盖在她身上。
长腿一伸将快要关上的车门挡住,D低下头疑惑的看着他,“BO?”
“轻一点,”路臣说,“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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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将车速放到最稳,路臣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这才低下头来看怀里的人。
银色的西装宣誓所有权似的盖在她身上,遮了大半个身子。酒醉后她向来睡得香沉,长长的卷发柔顺的垂在脑后。她发质极好,卷着半圈的头发看上去像海藻似的。
路臣的指尖轻轻抚过,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真是没心没肺的女人,他为了她跟人打架拼命,她倒好,睡的不知云深处。
可自己爱的不就是她的没心没肺么。这么多年,她越不给自己回应,他就越想要给她更多。挖空心思去讨好她,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她看。
视线落到她微微勾起的唇角上,他目光温柔的能掐出水来,一定是做了很好的梦吧?
那你的梦里,有没有我呢?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路臣将她调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自嘲一笑,为刚才的痴心妄想。
D将车停下来等红灯,路臣转过头去看窗外的夜景,缓速倒退的霓虹里,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呢喃——
“阿臣……”
路臣一怔,漆黑的眸子光芒乍亮,心猛烈的跳动起来。不可置信的去看她的睡颜,原来……真的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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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设计房子的时候,床被他别出心裁的设计成了贝壳形状。
回家后,轻手轻脚的把夏骄阳放到床上,路臣转身去浴室打了水过来,替她脱了衣服,就着温热的水给她细细的擦洗身子。
&bp;&bp;&bp;&bp;她向来喜净,如果身上粘腻的难受,下半夜一定睡不安稳。
水份在她白净的皮肤上快速蒸发,路臣怕夏骄阳受凉感冒,手下的动作轻而快,迅速给她擦完身子。吻了吻夏骄阳的额头,轻轻给她地盖上被子,路臣看了她一会,这才转身进了浴室冲掉身上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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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骄阳的生物钟一向准时,虽然贵为豪门千金,但她从来那些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的起床,打着呵欠穿着睡衣,下楼吃早餐这种恶习。
这种堪称标准的作息时间,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如果一定要一个理由来解释的话,那就是——她忙!
当然现在不忙,现在的日子算起来相当于是她的假期。但习惯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即便是在假期她也没有办法让自己轻松的睡个懒觉。
宿醉后,人特别渴。
漆黑的房间里,有一声模模糊糊的“水。”
从身后拥着她的手臂轻轻放开,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室内安静了一会后,又一阵脚步声传来,身边的床垫下陷一角。路臣伸手把她捞起来,靠在自己胸膛上,将杯沿凑到她唇边。
温热的水解了喉咙上火烧一样的干涸,夏骄阳迫不及待的大口的喝,发出一连串‘咕咚咕咚’的声音。
“乖,慢一点喝。”
一大杯水一会就见了底,路臣转手把空杯搁在床头柜上,柔声问:“还喝么?”
察觉到怀里的人摇了摇头,知道她睡不着了,路臣干脆保持这个姿势,靠在床头的大抱枕上。他伸手勾了被子过来,把她严严实实的裹住,像抱小孩似的搁在怀里。
一只手将她搂在胸前,路臣另一只手去揉她的太阳穴,“疼么?”她一喝酒就头疼,昨天他虽然控制着给她喝的量,但还是担心她犯老毛病。
他力道控制的极好,不轻不重的按摩打圈。夏骄阳迷迷糊糊的摇了摇头,舒服的叹了口气,示意他继续。
路臣一声低笑,侧过下巴吻了吻她,手里动作不停。他摁的极为舒服,夏骄阳意识渐渐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细着嗓子问:“几点了?”
刚醒过来的嗓音软糯动人,路臣停下给她按摩的手,勾了手表过来。
这块表是夏骄阳送给路臣17岁的生日礼物。
当年夏骄阳在纽约的一场拍卖会上,花巨资拍到一颗十分罕见的极品天然蓝钻,曾轰动一时。后来她将这颗钻石交给英国皇家的手工艺人打磨成蓝钻表盘,耗时一年半才制成整块男表。
浅蓝色的钻石表盘在若明若暗地床头灯下折射出悠悠的光,尊贵又神秘,“06:48分,再休息一会?”他把表放回去,继续刚才的动作。
&bp;&bp;&bp;&bp;“唔——”夏骄阳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侧脸贴在他胸前,撒娇的来回蹭了蹭,“早餐我要吃海鲜粥。”
“不行。”路臣一口拒绝,宠溺的捏了捏夏骄阳的鼻尖,“昨晚喝了酒,早上你要吃清淡一点的。蔬菜粥好不好?再给你弄几个爽口的小菜。先说好,不可以挑食不吃芹菜。”
说的像是征求她意见似的,实际上还不就是通知。夏骄阳撇了撇嘴,一想到要吃芹菜就好烦躁,“知道了,你好啰嗦啊。”
她说者无心,他却听者有意,手里的动作一僵,路臣声线都有些不稳,“你……嫌我烦了?”
这男人,明明称霸一方将别人玩弄于鼓掌上,偏偏在某些问题上敏感的不得了。
夏骄阳暗自翻了个白眼,“小的一时口误嘛,路总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计较,好不好?”
她软软的趴在身上,蹭来蹭去的像小动物似的撒娇。软软的头发扎在颈侧有些痒,路臣眯了眯眼,心里那点不愉快被她罕见的娇态安抚了的下去。
刚才这笔帐可以不算,但其他的帐还是要算的——
“今天打算怎么安排?”他问。
“没安排啊。”
“那我来帮你安排?”
“好的呀,安排什么?”
夏骄阳抬起头来,人还蜷在路臣身上,两只小鹿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是期待的看着他。
路臣也看着她,昏暗的光线里他笑的很随意,“帮你约花蔓,上午你们去倚楼看电影,下午可以看画展或是插花,午餐帮你们定在西餐厅如何?
你可以玩一整天,下午五点我再让司机接你回来,觉得怎么样?”
他不紧不慢的说完,完全是替她考虑周全的面面俱到,末了还很好心的问:“中午要喝红酒么?我让人去酒窖取了送过去。”
玩、司机、喝酒——
夏骄阳的大脑在路臣凉凉的眼神里一点点的清醒过来,憧憬的眼神渐渐僵硬起来。
昨天的画面过电般迅速在脑中掠过,这三个重要信息立刻组成一段事实:你擦了车隐瞒不报,喝了酒后乘机偷溜,下了大厅上台跳舞——
秋后算账,完蛋了!
路臣说完,见她还呆愣的没有反应,心里一声冷笑,三秒后,他温柔的发声催促,“阳阳?”
卡顿的大脑迅速回神。
夏骄阳笑,“嘿嘿——”
心虚又谄媚。
路臣也笑,“呵呵——”
皮笑肉不笑。
笑着笑着夏骄阳就笑不出来了,路臣用一种‘你说怎么办’的眼神‘温柔’地注视她。夏骄阳只觉得阵阵阴风扑面而来,背上一阵寒凉之气升起,手臂上立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路臣擒着笑,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在她的背上,看着她白玉一样的小脸,慢条斯理的将她的心理防线一点一点的击溃。
夏骄阳就在他这种‘春风似利剑’的节奏里,眼神弱了下来。
生气的阿臣——
好可怕!
路臣生气的时候有两种:一种是暴怒,真刀真枪的发泄完也就没事了;另一种,就是笑的温文莞尔,实际上有一肚子损招在等着你。
比如现在——
夏骄阳第一次见识到路臣的两面三刀是在他16岁那年。
路臣陪她参加一个商业晚会,有不长眼的问他是不是夏骄阳的弟弟,路臣端着红酒与来人轻轻一碰,礼貌的答,“不是。”
见他脸色无异,还与别人侃侃而谈的讨论时策,夏骄阳也就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他转过身发了疯似的,折腾的人家股票连续暴跌一个月。
&bp;&bp;&bp;&bp;这个温柔俊雅的男人发起狠来有多可怕,过去她那一次次被禁足的经历已经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
那时候在夏家,她把他惹急了。路臣大手一挥,接下她所有的工作,情愿每天休息的时间只能以分钟来计算,也要把她关在家里不许出门。
在夏家方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决定,任她一关就是按月计算,何况是在这里。
“阿臣……”仿佛已经看到又要被禁足的惨状,夏骄阳撒娇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嗯?”路臣顺着她,温柔的恩了一声。
“阿臣……”
“嗯?”路臣还是只发出一个听不出情绪单音,凤眼半阖。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对于夏骄阳来说,禁足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种时候只有主动承认错误才能获得赦免。撒娇既然不管用,夏骄阳眸光几闪,迅速转换策略,直起身子端正的坐在一边,“我错了,我不该擦了车不告诉你,不该喝了酒还跑下楼,更不该下了楼还去跳舞。我发誓,我改,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她语气真挚,还应景的举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的小脸看上去似乎真有诚心改过的悔意。
很好,还有下次!
路臣笑的愈发温柔,“恩,我知道了,要不要再叫上苏画?三个人在一起要热闹些。”
“……”
惨了!
夏骄阳欲哭无泪,在路臣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把花蔓骂了一百遍,要不是她蹿撮自己,她怎么会下楼去,要是没下楼去,她怎么会……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呢?
你骄傲,放肆,目空一切。但有一个人,你很在意他的想法,会因为他的情绪而放低你的姿态,你觉得很没面子,但又觉得心甘情愿。
“我不去找她了,我去公司陪你上班。”她闷闷的开口,小脑袋丧气的低垂着。这种认怂的样子实在很没面子。
路臣眼峰一挑,“我怕你无聊,还是算了吧?”
“一点都不无聊,总裁室采光好,坐在沙发上看杂志最舒服了。休息间的大床很软,龚秘书煮的咖啡也不错。”
“我很忙,恐怕没时间陪你。”
“我陪你。”
“看你烦闷,我会心疼。”
“我自己会打发时间,一点都不闷。”
&bp;&bp;&bp;&bp;“可是……”
“不用可是了!”夏骄阳快速打断他,“这个问题不用再做讨论。我陪你去上班,保证寸步不离总裁室。不会无聊,不会烦,不会闷。你安心工作,我自己会安排好自己。”她目光灼灼,生怕他不答应似的。
反正注定被禁足,夏骄阳只求能把时间降低到最短,好歹……一个月以内吧。
“……唔,好吧。”
路臣勉为其难的接受她的决定,摸了摸她的头发。掀开被子起身,吹着口哨下楼去给她熬粥。留下夏骄阳独自倒在被窝里,万念俱灰的将被角揉成一团。
下楼时路臣顺手开了客厅窗帘的开关,海蓝色的厚重窗帘向两边徐徐打开,光线一点一点的扩大,透过落地窗渐渐照亮他和她的海底世界。
等水开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心情大好,“今天几号来着?列为夏骄阳第一次服软纪念日?”
****
路氏总裁室。
路臣放下手中的钢笔,将签好的文件阖上,递给秘书,揉了揉酸痛的后颈,将目光落在那个跪坐在地毯上的小女人身上。
高跟鞋被脱下来甩在一边,夏骄阳一身白色修身T恤搭九分牛仔裤,穿了一件可爱的粉色围裙。钻石发卡将卷发别在脑后,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不施粉黛的侧脸在逆光中娇嫩宛如婴儿。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汗,又低下头不停的倒腾那些瓷器花盆,全然不知刚才那个动作让侧脸沾了一些泥土。路臣唇角勾起一个宠溺的弧度,眼神柔的不可思议。
喜欢她什么呢?
盛气凌人的她,娇嗔可爱的她,不可一世的她,刁蛮霸道的她,娇俏动人的她,万众瞩目的她,宜室宜家的她……
“总裁?”
离会议开始只剩三分钟,龚秘书见英明神武的总裁大人又在看着夏小姐走神,只能硬着头皮催促。这种深情凝视的眼神,基本每日都会上演,她已经见怪不怪。
“走吧。”路臣回过神来,决定不去打扰那个玩的认真的人,推开椅子,站起身率先往外走。想到她额头的那一层薄汗,又顿了顿脚,轻声交代,“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被禁足的夏骄阳还真能找到玩的,某天不知道在哪看到一段种花视频,兴致勃勃的非要自己也试一试。
她被关了半个月,人蔫蔫的,自然对他也没有好脾气。路臣上天入地都没能博她一笑,见她终于露出笑脸,当然是她开心什么都好。立刻命人从国外空运回来一大堆的珍稀花卉,由的她折腾。
事实上很多植物都不符合这个节气种植,各种花卉对空气的湿度和温度要求也不同。
夏骄阳根本不会种,空运来的花卉没几天就死了一大片。龚秘书嘴角直抽,而路总竟然只是看着蔫巴巴的植物摇了摇头,擒着笑,吩咐她又定了几批过来。
进路氏之前她也在别的公司任职过,不是没见过有钱的老板空运鲜花送人的。但是像这样全球各地去找名贵花种,拿来送人练手玩的,她真是第一次见!
总裁室昂贵的手工地毯被漆黑的花土弄得面目全非,保洁部一天三遍的清洗都忙不过来。夏小姐又极为爱干净,看着五颜六色的地毯一皱眉——
这下好了,路总挥了挥手,换!
&bp;&bp;&bp;&bp;D的手下最近终于也找到了活干,一群黑西装洋人每天带着白手套将一株一株的名花搬进来,再将一盆一盆半死不活的或是已经死了的搬出去。
当D几盆枯萎的黑色郁金香从眼前经过的时候,龚秘书的脸色已经从一开始的暴遣天物淡定地转变为——嗯,这是夏小姐的正常发挥。
托夏骄阳的福,出身国际经济与贸易的龚秘书每晚给孩子的睡前故事已经换成了论全球变暖对珍稀植物的影响。
秘书处的两位得力干将,对全球昂贵花卉的每日价格了如指掌;除此之外,保洁部几乎人手一块抵得上他们三年工资的手工地毯,还有无数精美的陶瓷花盆。
路氏上下一时间流言四起,疯传不近女色的总裁在办公室金屋藏娇的事。
而这件事在不久后也得到证实。
某次导演部例行会议结束后,路臣对某位导演赞赏的看了一眼,表扬他新拍的喜剧片不错。
导演大为感动,要知道以路总的要求,能被他评为拍的一般的电影,已经是极为卖座的。
连忙站起身连声感谢,头脑一热导演壮着胆子问:“路总,您已经看过了吗?”
试行碟前一段时间才送过去,路总这么忙,竟然亲自过目他的新片!
导演嘴唇颤抖,激动的快要落泪。
“并没有,”路臣摇头,又一勾唇,“阳阳说,那部戏不错。”
阳阳?
娱乐圈的人有几个不会察言观色?在场的人立刻交换眼神。
从此阳阳小姐的名号以光速传遍整个路氏,取代之前与路臣一起上过杂志的CC。
****
“嗡嗡——”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夏骄阳放下手里的小铲,两手拍了拍,倾过身探了手机过来,“喂?”
二十秒后——
“你等我,我立刻过来。”夏骄阳速度掐掉通话,站起来一边解围裙,一边穿鞋。
疾步去里间冲了冲手,抽了两张纸巾边擦边往外走。
“夏小姐?”龚秘书进来送盈利报表,看夏骄阳正在往外走,急忙拦住她。
“怎么了?”夏骄阳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即便自己与这位夏小姐有过数次接触,但每次一对上夏小姐的眼神,龚秘书还是会有些的紧张。
想了想总裁的吩咐,龚秘书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总裁吩咐过,夏小姐您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但不能离开总裁室。”
夏骄阳顿时不悦,眉心一拧,犀利的气场乍泄,“你敢拦我?!”
“不、不敢,只是……”见她皱眉,一向精明干练的龚秘书竟然紧张到语无伦次。
“告诉你们总裁,我去一趟机场。”
&bp;&bp;&bp;&bp;“告诉你们总裁,我去一趟机场。”知道是路臣的命令,夏骄阳也无意为难她,轻飘飘的甩下一句话,饶过她直接往外走。
她气场太强,龚秘书根本不敢拦,眼睁睁看着夏骄阳的背影进了电梯,龚秘书咬了咬牙,从安全通道急急的往13楼的会议室跑。
电梯到一楼,夏骄阳抬脚走出来,疑惑的看着周围拿着对讲机跑来跑去的安保。
干什么?恐怖分子来袭?
脚下不停,她一路走向门口,却被拦下了。
“干什么?”夏骄阳皱眉,一天之内被拦两次,再好的修养也被耗尽。
“很抱歉,总裁下令封闭所有的出口,小姐您不能出去。”
“路臣?”夏骄阳疑惑的瞥眉,他发什么疯?
“我有急事,你让我出去,有什么话我自己会和路臣解释。”夏骄阳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能发火,耐着性子和他沟通。
保安见这位小姐竟敢直呼总裁名讳,顿时表情惊悚,像见了鬼似的;但她语气极为自信,看上去好像真的和总裁相识的样子,恐怕也得罪不起,保安踌躇的站在原地,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夏骄阳见他摇摆不定,心里一阵不耐烦起来,她本来就着急赶时间,路臣又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让人封了出口。
正要再开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繁乱的脚步身,夏骄阳刚要回头,冷不防一股大力将猛地她向后一扯。
“啊——!”
‘嘭’的一声巨响,她被狠狠一甩撞到了大厅一旁的罗马柱上。
后背撞上坚硬的建筑材料,一阵钻心的剧痛。夏骄阳只觉得眼前一片金星,眼前黑影一闪,一双大手用力箍着她的肩,将她摁在圆柱上动弹不得。
“为什么!”
耳边传来路臣一声怒吼,夏骄阳一阵眩晕,剧痛后,后背一片发麻,过了三秒,才咬着牙有气无力的回他,“什么为什么?”
“你明明说过还要我的!为什么要偷跑?!你甩了一次还想甩我第二次吗?上一次你说我不懂事,那么这一次呢?我又做错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你又要不辞而别?!
你想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夏骄阳,你究竟有没有心!”
手上用力的恨不得揉碎她的骨头,夏骄阳痛苦的表情落在路臣眼里,他竟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原来你也会痛?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跟我的痛苦比起来,太少了!
刚才他在会议室开会,被打断后极为不悦,可龚秘书说,“夏小姐要去机场。”
机场!
他惊慌失措的站起来狂奔,总裁室传来的低呼声被他甩在身后,下令让人封了所有通道,只希望还来得及拦下她。
他被抛弃过一次,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这一生他都不想再尝第二次。
“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你明明回来了,说过还要我,将我从地狱里拉出来,现在却又要把我推向万劫不复。
我不懂!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又要再次悄无声息的离开我。
路氏的员工默契的低下头,都不去看眼前自家BO伤心欲绝的一幕,路臣胸膛剧烈的起伏,他愤怒的粗喘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你的护照在我手里,你以为你能跑得到哪去!我们明明说好一起回去的!你为什么要言而无信!”
他上前一步,将她死死压在罗马柱上,恶狠狠的盯着她,“夏骄阳!惹急了,我真的杀了你!”
路臣暴戾的眸子里迅速闪过诡异的光——
如果杀了她才能永远和她在一起,才能不用时刻担心被抛弃,那就——
一起死吧!
&bp;&bp;&bp;&bp;夏骄阳被他一番肝肠寸断地怒吼弄的苦笑不得。
肩膀上传来剧痛,她忍不住呻吟出声,“阿——”
以往路臣连她磕到碰到都心疼的不得了,此刻却一点要放开她的意思都没有,肩上的剧痛加剧,夏骄阳眼里泛起泪光,吸着气和他解释,“我只是……”
手机适时的震动打断了她的话,夏骄阳顿了顿,抬起手来就要接听,中途被路臣一把夺了过去,大力一甩,狠狠的砸在地上,黑色的手机顿时四分五裂。
“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还逼问!
夏骄阳看着地上分解的手机,仅存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一把怒火顿时从心里窜起,“我给你的秘书留了话交代了我要去机场是因为我是要接风飞雨而已没有不要你没有要偷跑没有言而无信我已经一天24小时寸步不离陪着你了你用得着这么敏感吗!”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长得话,停下来不住的大口喘气,恨恨的瞪着他,三年没见,他怎么越来越幼稚!
静默。
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清的大厅里,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路臣暴怒后被震惊又呆滞的大脑回过神来,白皙的俊脸一一阵阵发红。
沉默了好一会,才慢慢松开了夏骄阳肩上的力道,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阳阳……”
“滚!”
夏骄阳一声怒喝,狠狠踢了他一脚。
她穿的高跟鞋,尖细的鞋跟踢在小腿上,路臣‘嘶’的倒吸一口凉气,生生忍了下来,伸手要去抱她,结果小腿上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两人一阵拳脚过招,夏骄阳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激得她下手一下比一下狠。
她是会一些拳脚功夫的,路臣自知理亏哪能还手,大厅地板光滑,她又极少穿跟鞋,路臣看的心惊胆战,生怕她一不小心摔下去。
又要护着她又要躲开她的攻击,一时间,英明神武的路总完全没了平时里俊逸不凡的形象,看上去狼狈极了。
这一场路总自导自演的乌龙实在太精彩,周围陆续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
“都给我出去!”路臣一声冷呵。
看完整场,憋笑快憋出内伤的群众一愣,随即蜂涌向通往二楼的安全通道狂奔。
前方高能预警,大BO已发飙,战|友们请迅速撤离安全范围以外!
“阳阳——”闲杂人等散尽,路臣懊恼的挠了挠头,想要去查看她背后的伤,被夏骄阳闪身躲过,只得尴尬的站在原地。
“你可以啊路臣!”夏骄阳冷着脸,咬牙忍着背上的疼,音量拔高,“现在都舍得伤害我了?我记得以前是谁说过,我疼一点,他痛十倍?合着都是说来糊弄我的吧!”
路臣一愣,随即挑了挑眉,狭促的笑,“你还记得啊?”
这句话是有次在遇袭后他说的,当时他对背上的刀伤毫无知觉,却被她膝盖上的擦伤心疼的无以复加。
路臣为了夏骄阳出生入死无数次,却唯一对那一次的遇袭记得尤为清楚,因为那一次,夏骄阳一边给他压迫止血,一边主动吻了他。
简直是值得拿来做纪念的日子有没有!
“少跟我嬉皮笑脸!”
他长的好看,笑起来更是动人心魂,竟敢企图用美男计蒙混过关!
只可惜,她受他迷惑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些抵抗力的。
夏骄阳还没忘记刚才他都说了什么,此刻双手抱肩,冷冷地看着路臣,“我的护照是怎么回事?”
她的护照应该是在C手里,什么时候被他扣了下来?
路臣自然不敢让她知道她事情始末,本想蒙混过关,却忘记了她哪有那么好骗。
想了想,干脆拿出手机快速摁了几下,“关掉大厅监控。”
男人对付女人么,一招就够了。
&bp;&bp;&bp;&bp;三秒后,路臣勾着唇邪气一笑。
上前一把扯了夏骄阳过来,不顾她反抗把她困在怀里,伸手去掀她的衣服,夏骄阳后背一凉,吓得差点尖叫出来,手脚并用的去阻他,“你放开我,干嘛呀!”
成功转移她的注意力,路臣露出一个奸计得惩的笑,手下更是不停,却掀了几次也没掀起来——
“再动我撕了它!”
“你敢!”
“你试试看?”
“……”
他确实敢。
夏骄阳停下来再不敢动,路臣惩罚似的在她肩上咬了一小口,皱着眉将她的衣服轻轻掀起来,刚才那么大的响声,一定伤到她了。
衣服渐渐掀起来,后背暴露在空气中。目光所及,路臣后悔的恨不得杀了自己,他下手太重了——
雪白的背上已经红肿起来一大片,有些地方还破了皮,渗出丝丝的血丝。她保养的好,向来皮肤娇嫩,平日里他稍用些力都会留下印记,何况是这样被他狠狠伤了一下。
皱着眉去轻抚,指尖刚碰上去夏骄阳‘嘶’的一声抽气,路臣一把摁住她要躲开的身体,“别动!”他低斥。
夏骄阳又疼又羞,这样站在空旷的大厅里,她有一种没穿衣服的感觉,“有人会看到的呀!”
“谁敢看!”路臣手指轻摁,“疼么?”
废话!
夏骄阳掀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答:“拜路总所赐,您说呢?”
“嗯,”路臣轻轻地应了一声,直起身来,替她拉好衣服,“乖乖呆在我身边,要是敢离开我,下次还有更疼的,嗯?”轻而狠厉,他抬了她的下巴对视,明明白白的让她看到他眼里跳动的火苗。
夏骄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路臣,她印象里的这个男人,一直都是温柔似水的样子。
像这样霸道蛮狠的路臣——
夏骄阳定定的看着他眸子里她的倒影,五官明明还是相同的五官,可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样的路臣——
好帅!
****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VP病房里,夏骄阳小口咬苹果的动作一僵,诧异的看向来人。
上午她被路臣强行送来医院,一番折腾下来,直到路臣离开医院回去开会,她才想起要接机的事,正想着借护士的手机给风飞雨打个电话,没想到她竟然出现在这里!
风飞雨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牙齿咬的咯咯响,“你不觉得该给我个解释么?”
她在机场等了六个小时,连夏骄阳的影子都没见到,最后还是D给她打电话说夏小姐进了医院。顾不上生气,随手拦了车直奔D给的地址,一开门,她竟然悠闲的咬着苹果,一脸惊讶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风飞雨烦躁的扒了扒头发,要不是怕这女人背后的那个男人,真是想掐死她算了。
毕竟是自己放了她鸽子,夏骄阳‘嘿嘿’一笑,有些心虚,“出了点事。”
风飞雨一声冷笑,不怀好意的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路臣把你做进医院了?啧啧,有长进。”四肢和脸上都没有明显外伤,人也很精神,那就只剩这一个可能了。
风飞雨是夏骄阳的发小,她和路臣那点事风飞雨自然是门清。当年路臣在成年夜下在夏骄阳的酒里的药,还是风飞雨提供的,当然这事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夏骄阳并不知道。
“下流!”夏骄阳将手里的苹果核砸过去,风飞雨偏头躲过。
“风家出什么事了?”夏骄阳从病床上跳下来,蹦到风飞雨身边并肩坐下。
按照时间来算,现在她应该和夏东岳在调集资金才对,忽然扔下一大摊子事跑来这里,实在是说不通。
&bp;&bp;&bp;&bp;风飞雨一怔,沉默了一会,往后靠了靠,“没事。”
这么说就是有事咯?
夏骄阳看了看她脸上类似哀伤的情绪,叹了口气,心下已经了然。
风飞雨出身黑道,情不外泄早已是从小便铭刻于心的教条,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只有一个人,非她那个花天酒地的堂哥夏东岳莫属。
情之一字,即便冷血如风飞雨也逃不过。
夏骄阳往过挪了挪,靠的离风飞雨进了些,过了一会,风飞雨往下缩了缩身子,将头靠在夏骄阳的肩上。
“夏夏……”
风飞雨低声喊,夏骄阳轻轻‘恩’了一声,示意她在。
“我好累啊。”寂静的病房里回响风飞雨疲惫的低喃。
夏骄阳眼神几变,皱了皱眉,果然是这样。
是累的吧?
爱上夏东岳那样风流的男人,上一秒还把你放在心尖上疼爱,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别人的床上。柔情蜜意的叫你宝贝,将你宠上天,可他的宝贝又有太多,不止你一个。
对于她那个堂哥,夏骄阳能说什么呢?这种事即便是寻常男人也是如此,何况夏东岳身份和地位又摆在那里,投怀送抱的莺莺燕燕更是多如过江之鲫。
如果是别的女人如此期期艾艾,夏骄阳此刻恐怕只会嘲笑她自讨苦吃。可风飞雨不一样,她们一起长大,一起在阴谋算计里闯过一关又一关,有过命的交情。
最好的朋友,因为自己的堂哥受了情伤,夏骄阳能说什么呢?
她什么话都没说。
伸手揽了风飞雨的腰,让她依偎着自己,夏骄阳安抚的拍着她,风飞雨抱着膝盖,一向冷血的女子乖顺的靠着她,像是一只受了伤了小兽,终于找到了家。
安静的病房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良久,夏骄阳裸露的胳膊上,有一滴冰冷的液体掉下来。她偏过头,没有去看那是什么。
朋友就是这样的吧,不用常常见面,不用经常联系;但她知道你所有的伤心、难过、痛苦;在你最无助的时候给你无声的安慰,陪伴你走过那些你以为走不过去的伤心,不需要你说谢谢。
那天的夕阳特别美,像血似的,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来,VP病房内地板被染成大片的橘红。
宽大舒适的病床上空无一人,在不远处的蓝色沙发上,有一个穿着白色病服的女孩子,忍着背上的疼痛,挺直了背脊,一声不吭的承受另一个女孩的重量,让那个女孩微微颤抖的肩膀有所依靠。
****
晚上夏骄阳贴着面膜,歪歪的靠在床头,端详正在敷手膜的手,和路臣拉家常。
“你说夏东岳对小雨究竟是什么感情啊?”
路臣刚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贴着,穿着一身灰色家居服慵懒的靠在她的梳妆台上。
夏骄阳生活态度极其懒散,又非常矛盾的有洁癖。以前她的房间都是由佣人整理,路臣回到她身边后,不喜欢别人出入他和她的二人世界,这些整理的工作就被他接了下来。
拜夏骄阳所赐,路臣做家务的能力和做生意的手段一样出色。
将手里的毛巾搁在一边,路臣把她刚用过的瓶瓶罐罐扶正,“为什么急着出院?”他对别人的儿女情长没什么兴趣,下午他回公司安排了这几天的事宜,打算在医院好好陪陪她,结果晚上他去医院的路上才知道她已经回了家,路臣很是气恼她先斩后奏的做法。
“我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医院太无聊了。诶,跟你说话呢?”看他脸色不好,夏骄阳随口的打了个哈哈应付一下,又把话题扯回了夏东岳和风飞雨身上。
抽了湿巾细细擦去玻璃瓶上的指纹,再放回原位,路臣顺手将她用过的化妆棉扔掉。余光扫到台上几张刷卡的回执单,拿起来看了一眼,他脸色稍微缓了缓,白色小纸条的单子下面显示她刷的是他的卡。
&bp;&bp;&bp;&bp;“我怎么会知道。”路臣答了她一句,专心替她整理一团乱的台面。
“你说夏东岳既然不喜欢小雨,为什么不能放过她呢?”夏骄阳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继续道。
路臣叹了口气,看来这就是今晚的睡前交流了?
将她翻乱的面膜一一归置好,台面终于整整齐齐,路臣慢条斯理的在梳妆台前坐下来。长腿交替在一起,拿起搭在一边毛巾擦头发,又顺手抽了湿巾给梳妆台消毒,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夏东岳和风飞雨认识二十多年了,感情总归是有一些的。”
“你的意思,不是爱情?类似朋友?兄妹?”夏骄阳迅速抓住他说的重点,激动的从床上坐起来。
如果这样的话,那夏东岳也太禽兽了!
路臣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是兄妹,就不可以在一起么?”
“也对,”计时器传来提示音,夏骄阳伸手拍掉,跪坐在床上拔掉手膜。
豪门么,又多光鲜就有多肮脏,血缘人伦?她不认为夏东岳那样的男人会在乎。
路臣将手里用掉的湿巾扔进垃圾桶,走到床边将她抱起来搁在腿上,“夏东岳需要一个女人来替他撑门面,风飞雨能力不俗,家世上也拿得出手,对夏东岳又死心塌地,他那些荒唐行为风飞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算,夏东岳娶她都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再说,你哥不是已经再帮她了么?”
路臣极少谈及别人的私事,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转移夏骄阳的注意力而已。
风飞雨以前拼死拼活都想嫁给夏东岳,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忽然来这里找她——
路臣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来自他对危险敏锐的洞察力。
他紧了紧怀里的人,眼里一片杀意蔓延,不管任何人,都休想伤害你分毫。
夏骄阳她撇了撇嘴,没说话。
她自然是知道这里面的关系,只是替风飞雨感到不值,小雨那么优秀,完全值得更好的男人。
可不值归不值,她又不是风飞雨本人,说到底也只是瞎操心而已。
路臣不愿看她为别人心烦,见她还在发愣,出声催促:“快去洗脸,嗯?”她一套护肤程序下来,少说也要个把小时,路臣记挂她背上的伤,想让她早点休息。
夏骄阳回过神来,看着他在暗光下帅到人神共愤的侧脸,坏坏一笑,拿贴着面膜的脸直往他脸上凑,路臣一边尽量避开她受伤的后背,一边嫌弃的往后躲。
两人又嘻嘻哈哈闹做一团,放肆的欢笑声飘出窗外,在柔软的月光里洒了一夜。
&bp;&bp;&bp;&bp;暖春新芽绿草,缓坡果岭窄道,树林流水小桥,球洞标杆富豪。
以上,高尔夫球场。
在暖春的阳光下呼吸着大自然的空气,放眼望去缓坡起伏的球场一片草绿色,偶尔吹来一阵微风还带着湖水的气息。
高尔夫球场立于天地之间风景怡然,不同于别墅纸醉金迷的酒会。
没有杯盏交错,没有红男绿女,视觉上的享受让久浸在尘嚣中的身体,舒适的放松下来。
但两者又有相同点:
一,有钱人的聚集地;二,像模像样的——装|逼。
不要以为将晚礼服换成休闲装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开怀大笑,再这种敞天露地的地方你需要注意的更多。
比如,许家一向生性散漫的许太太,此刻双腿交叠,脊背挺的笔直,忍着手臂上一阵阵的麻意和内心想要脱口而出的‘我X!’,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温柔的看着撞了她的服务生,“我没事,下次小心一点。”
一脸歉意的服务生连连道歉,弯腰鞠躬的退了下去。
夏骄阳穿着白色休闲裤,上身红色运动衫,头发松松垮垮的挽着,一副茶色太阳镜遮了大半张脸,曲着腿窝在藤椅里,边喝纯净水边冲她不怀好意的笑。
花蔓看了一眼四周,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微微垂下头搅着杯里的咖啡,声音是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清的咬牙切齿,“你能不能更不要脸一点!”
答案是——
能!
在花蔓明则笑意吟吟,实则心烦气躁的眼神里,夏骄阳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的掏了手机出来——
打游戏。
还很坏心的开了音效。
花蔓气绝!
可她不仅不能爆发,还得一直装下去。在这里她的身份是许太太,许氏掌门人的妻子,如果此时她在人前有什么差池,那影响的就是整个许氏的形象。
但夏骄阳不用这样刻意,一来这里并没有人知晓她的身份;二来,除了五少这个圈子,市也没几个人知道她和路臣的关系。
自从上次酒吧事件以后,即便她受了伤,路臣也没有取消对她禁足的惩罚,每天还是跟着他上班下班,完全没有人身自由。
最近她对种花都失去了兴趣,昨天路臣说带她出来散心,她高兴了一整晚。
想着约花蔓出来去哪里打发时间,结果很明显她想多了,还没来得极给小雨打电话,路臣拎着她上了车,直奔高尔夫球场。
夏骄阳对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表示强烈的不满,明明就是出来谈生意,还骗她说什么散心!
百无聊赖的玩了一会游戏,夏骄阳看了看远处球场上几个灰色的人影,又看了看托腮浅笑的花蔓,觉得人生真是无聊透了。
但人有的时候呢,就是不能太自信,意外之所以被称为意外,是因为你从来没预料过有一天会在你眼前发生这样的事。
“那个路总好帅,他平时都不出现的,我今天真是来对了,竟然在这里遇到他!”一道娇媚的女声由远及近,听上去很兴奋的样子。
安静的休息室里这话十分清楚地落在了夏骄阳耳里,她看着手里的屏幕,修长的手指翻飞,头都没抬。
嗯,陆岭确实还不错。
“不光帅,还很有钱!听他的手段还很厉害呢!”另一道女声响起。
确实,陆氏能做到这么大,陆岭怎么可能是个善类,夏骄阳同意她的看法。
“听说他还没有女朋友哦!”
不光陆岭没有,贺远慕也没有啊,夏骄阳在心里符合。
&bp;&bp;&bp;&bp;“上次慕家小姐假装秘书接近他,都失败了呢。”
“呵,慕伶算什么东西!自以为凭她的姿色一定能手到擒来,结果还不是被赶了出来。”
哇哦,办公室恋情?总裁与秘书?
夏骄阳勾了勾唇角,一会见到陆岭一定要去八卦一下。
“也对,人家旗下那么多艺人,什么天香国色没见过,哪能看上她!”
是呀,美人陆岭见得……艺人?!!!
夏骄阳迅速抬起头来,一口凉气倒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两个穿堂而过的背影。
艺人???
整个市只有路氏一家娱乐公司。
那她们说的是露总……是路臣?!不是陆岭?!
那两个的声音渐渐走远,最后几句话飘在风里,“上次不是和CC上报纸了么?”
“上报纸又怎么样,他不是没公布恋情么?没公布就是见不得光,那谁能攀上这颗高枝还不一定呢!”
“哟,那咱姐们可就不客气了,你可别跟我抢……”
……
CC,上报纸……竟然真的是路臣!
“那个慕伶什么来历?”
夏骄阳直接把手机扔上了桌子,‘嘭’的一声惊响,引来周围人的回眸。
刚才那两人的谈话不停的在耳边回响,夏骄阳怒不可揭。之前来个女护士也就算了,她不跟她一般见识。没想到还有人假借工作之名到办公室去勾引他!
最可恶的是路臣竟然敢瞒着她!
夏骄阳眉宇间有杀气慢慢聚集,胆敢觊觎她的东西,她当真是收敛太久了是么?
花蔓一见她这眼神就知道有人要遭殃,赶紧和盘托出,“交往不多,只知道是慕家小姐,前几个月回国的,现在还没走呢。不过听说慕家不简单。”
夏骄阳一声冷笑,矿泉水瓶被她大力的捏变形,“不简单?有多不简单?”
“在市还行,不过跟你夏二一比就不值一提了!”花蔓嘿嘿一笑,狗腿的奉承她。不过也是实话,这位大佛估计整个市的名门加在一起都不够跟她拼背景的,何况一个慕家。
“呵……”夏骄阳一声不屑的轻笑,眯了眯眼,不再说话。
花蔓却来了兴趣,看了看周围,兴奋的凑到她耳边低语,“姐们儿你打算怎么办?让小雨做了她?”即便已嫁作人妇,花蔓那颗对古惑仔无限崇拜的心依然十年日一日。
夏骄阳靠回藤椅里,懒懒的挑眉,“她也配?”想整死慕伶,她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行。让南亚黑道老大风楼大小姐收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三流货色,估计那慕家那个还没死,风飞雨先要羞愤的跳楼了。
“霸气!”花蔓两眼崇拜的看着夏骄阳,她极少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傲慢的时候。夏骄阳现在的样子,好似主宰生死的女王,而慕伶不过是她手上的一只蝼蚁而已。
花蔓看着夏骄阳所有所思的样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原来是在看路臣。
“你知道,她们为什么都喜欢路臣么?”花蔓问。
“嗯?”夏骄阳转过头看她,眉心不悦的拧起来。
她们?意思就是还有很多咯?
&bp;&bp;&bp;&bp;花蔓叹了口气,分析给她听,“市五少里面,许涤非尤小菲都已结婚。我家老公自然是不用多说,尤小菲有了苏画以后也痛改前非。剩下的陆岭贺远慕里,陆岭冷淡,偶尔玩但是从都只有金钱交易;贺远慕花心大少,哪个女人都绑不住他;所以最后,就剩下你家的路臣——”
花蔓停下来,暗中观察了一下夏骄阳的脸色,“年轻、有钱、长的帅、有能力、私生活干净、神秘。
以上,就是对你家路臣的总结。”
花蔓放下咖啡,慢悠悠的看向夏骄阳。却冷不丁被她眼里的怀疑刺激的炸毛,“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夏骄阳被她一惊回神,抿了抿唇,迟疑的开口,“他有……这么好?”
花蔓说的这些听上去简直是个完美的男人,可她怎么不知道路臣有这么多优点?
年轻?是挺年轻,但23岁的人又不止他一个。
有钱?他很有钱吗?一般般吧。
长的帅?这一点她倒是认同,连她这种见惯帅哥的人当年都忍不住被他吸引。
有能力?这点倒是也不否认,路臣的隐藏身份是HK的执行副总裁,这个职位完全是凭他自己的能力坐上去的。
私生活干净?貌似他的私生活也确实只有她,问题是……他敢去找别人的女人吗?!
神秘?这个最搞笑了,他哪里神秘了?每天都能见到他好不好,上厕所都恨不得带着她,没见过有哪个男人像他那么粘人的!
花蔓被夏骄阳半信半疑的的眼神弄的气不打一出来,好像她在骗她似的,心里抑扬顿挫的感慨:夏骄阳,你这个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女人!
当下连形象都不顾了,恨铁不成钢的冲她喊,“姐姐!也就拿人家不当宝好不好?那么好的男人你居然舍得甩了人家三年。
你知不知道这市每天有多少女人,挤破了脑袋想爬上他的床?”顿了顿,她又想到什么似的,声音弱了下去,“许家那边还有好几个妹妹嚷着要许涤非搭线呢,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死死拦住的!”
“哦?”夏骄阳笑的玩味,“哪几个妹妹呀?”
“别呀,这不是没搭么。”
花蔓弱弱的瞧她,也知道她不是真的想算账。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干脆提议出去走走。夏骄阳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
“你和路臣就打算一直这么下去么?”
弯弯曲曲的石子路上,夏骄阳嗅着青草的香气,觉得心里的烦闷好像疏散了不少。忽然听花蔓问了一句,她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我是说你们之间的关系,”花蔓看着远处几个灰色的人影,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自家老公身上,眼神变得柔软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你和路臣的将来?”
夏骄阳一愣,“……没有。”
这注定是一个让夏骄阳束手无策的问题,她想用一些别的措辞回答的尽量完美一些,或是模糊一些。但想来想去,关于这个问题,夏骄阳脑海所有的汉字只拼凑出了这两个字。
“夏夏——”花蔓下定决心,转过身停下来,“我知道对于你来说,爱情可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对于路臣来说呢?也是可有可无吗?”
夏骄阳一怔,瞬间抬起头,目光如电,审视地看向她。花蔓却不闪不避的与她对视,神色坦荡,“他对你好,你觉得是理所应当。除了你以外,你不允许他有任何女人。可你回报他的呢?
想要他的时候就要,不想要他的时候就抛开;等再次回来,又觉得他理所当然的属于你。
老实说,作为同|性,我很羡慕你这份洒脱。但是作为朋友,我很为你担心——”花蔓停下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夏夏,我很早以前就想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他会不会累?”
&bp;&bp;&bp;&bp;如果说花蔓前面的话只是让夏骄阳有些惊讶的话,那么这最后一句无疑是给了她一颗炸弹。
“我……”夏骄阳已经无暇去探究花蔓这一番话的动机,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
两军交战,向来处于上峰的她竟说不一句话来!
满脑子都是花蔓的那句——
他会不会累?
夏骄阳惊讶地发现她竟然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对,不是的!
夏骄阳否定的摇头。
她以前问过一次,那天路臣从南亚谈完生意回来,她要他陪她打电动,她好像是问过一句,你累不累?
当时的路臣是怎么说的?
夏骄阳很努力的想,却想了半天也硬是想不起来当时他的回答……
原来她已经忘记了!
夏骄阳皱了皱眉,脸上出现一些类似纠结的表情。
花蔓握在右侧的拳心已渗出来一层薄汗,定了定神,努力不让自己退缩,直直的迎上夏骄阳的眸子,“夏夏,如果他累了,不愿意再追随你了。而此时恰好有一个女孩,愿意为了他做他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那他会怎么样?”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只勉强说了一半,花蔓一颗心七上八下,不动声色的呼了口气,眼前这位可是HK的二小姐啊!
跟她玩心计什么的……好可怕。
如果是以前,花蔓这点小伎俩根本逃不过夏骄阳的法眼。
但是今天不同,前面有女护士直来直往的勾引垫底,中间有名媛们暗流涌动的觊觎,最后再来一番花蔓言辞恳切的引导。
掌管千亿资产的HK财团夏二小姐,枪林弹雨中都临危不乱的那颗心,有些隐隐的不安——
路臣会怎么样?
如果有一个人也对他这么好,十年如一日的润物细无声,不求回报,默默付出,那他一定会对她动心的吧?
就像她一样,被另一个人的温柔感化,卸下防备接受她。
夏骄阳看着远处那个陪伴自己多年的人,目光迟疑,心里渐渐酸涩起来。
****
早春的太阳暖和的像是情人温情注视的目光,有和熙的春风带过刚出新叶的大树发出沙沙的微响,一片清新的绿意是万物勃发。
青草茵茵的球场上,几位极为出众的年轻男子身着休闲服长身玉立。
路臣俊逸非凡高不可攀、许涤非沉稳大气、陆岭冷淡似冰、顾墨城风流倜傥、刘东温文莞尔。
都是名门出生的世家公子,又是掌管一方的霸主。
这几人聚在一起,各自散发的气场碰撞。以他们为中心,轰的炸开,无形的气场向周围蔓延开,横扫真个球场。
明明是阳光朗朗的蓝天白云地,你却是会觉得那一群侃侃而谈的男子俨然站在聚光灯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有风闻路氏有两部正在筹拍中的大戏,不知道路总有没有兴趣和顾氏合作?”暖风春日下,一群人慢悠悠的往下一洞的发球台走,顾墨城看着身边的路臣,语气算得上是诚挚。
路臣侧目一笑,“哦?顾总也对艺术感兴趣?”
艺术……
那一声脸不红气不喘的‘艺术’一出,别说顾墨城,就连最冷淡的陆岭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bp;&bp;&bp;&bp;“路氏这两年的电影既商业化,又彰显……艺术”顾墨城顿了顿,有些吃力说出那两个昧心的字,“横扫票房和个大奖项,若顾氏是能成为投资方,必然获益良多。”
“嗯。”路臣淡淡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貌似认同他的话。
顾墨城又一阵语结,他不过就是说一些场面话而已,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无耻的人?
都是名门出身,气场这种东西,你有,人家也有。这种时候就不要扯什么冷冷一瞥,吓的人家说不话来这种事。装|逼吓吓泊车小弟还有可能,至于高手过招么,玩的就是心理战。
“那顾总抽个时间,我们商讨一下细节?”路臣睨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淡声道。
王氏的黑底三天前就放在他的办公室上,他本想抽个天气好的日子送到贺远慕父亲的办公桌上。结果在这个时候顾墨城约他出来,打着赞助的名号给他送钱……
啧啧,还真是兄弟情深。
“好,一言为定。”顾墨城也爽快,大家都是聪明人,话点到即止。
各自达到目的,在发球台边站定,顾墨城看向从始至终都没碰过球杆的路臣,“路总今天不来一杆么?”
他都这样说了,自然是要奉陪。路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侧身向球童示意,伸出手慢条斯理的接过球杆。
陆岭和许涤非对视一眼,闲散地站在一边旁观。
双手握杆,两肩自然打开,脚下分开与肩同宽,将重心放在脚后。
路臣的身姿极为专业,看看了远处后,一个完美的转肩,T上的白色小球按他预计好的弹道划出漂亮的弧线——
“prfc!”
一杆进洞!
周围一片叫好声,顾墨城带头鼓掌。陆岭看着远处啧啧称奇,“老五,你这藏着掖着的半天没动手,敢情是怕寒碜了哥哥们吧?”
许涤非叹了口气,“还好咱这一杆没下赌注,要不可真是输大了。”
又一阵的符合声,路臣抬眼看了看,摘了手套递给球童,“很久不玩,生疏了。”
周围顿时一阵嘴角抽搐。
像这样可以与中彩票比肩的运气球他能技术性完成,竟然淡淡的说‘生疏了’!
堂堂路氏总裁,未免也太……不要脸!
“路总真会开玩笑。”顾墨城接了他的话,一声恍然大悟的长叹,“怪不得路氏短短三年就能有如此成就,路总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哪里哪里,听说顾总从海外学成归国,此番相必是要带领顾氏干出一番伟业来。以后在市,还请顾公子高抬贵手。”打太极么,路臣也是一把好手。
“不敢担,”顾墨城笑了笑,“说起来,下个月顾氏要举办我的任职晚会,到时候还请路总赏脸出席。”
路臣淡然的点了点头,看陆岭挥出漂亮的一杆,回头道,“好,一定。”
“那……还请路总到时也带上夏小姐,路总一怒为红颜,这市多少人都想见见夏小姐的庐山真面目呢。”顾墨城微微笑着扔出炸弹。
他早就把他们这层关系看透,路臣为了那个姓夏的女孩动手,还直接放话那是他的女人。联想到他当年又是被夏家带走,那么那个姓夏的女孩就是HK财团的人。
但市又没有人知道路臣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那么他们俩的关系很明显,要么是豪门中见不得光的男女关系,要么他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不愿意让对方见光。
如果能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或是干脆把那个女人弄到手,那他的收益可比投资电影强太多了!
你相见就见?路臣心里一阵不屑。回过头,风度翩翩的道:“哦?顾公子认识阳阳?”
&bp;&bp;&bp;&bp;他称呼的这样亲昵,自然是意有所指。顾墨城看他依旧面不改色,已经觉得这人很是棘手,“谈不上认识,只是夏小姐的开车技术实在不怎么好。为了她的安全考虑,路总还是给她配个司机比较好。”
此话一出,陆岭和许涤非齐齐回首,空气有些凝固。
王泯被路臣揍进C的事情传的满城风雨,顾墨城本就与王泯交好,其中的原有他自然是清楚,何况他今天还是为了王泯而来。而现在却在路臣面前提起他与夏骄阳有过交集……
陆岭隐隐觉得,城西这一帮子的好日子只怕是要到头了。
路臣这个男人,从他对夏骄阳设十年陷阱就可以看出,他绝不是个正人君子。
在最短的时间内利益最大化是他潜移默化的习惯。所以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他会潜意识选择可以可以最快成功的方法,而究竟是哪种手段,是否正大光明并不重要。
换直白点的说法就是,他在某些时候——见鬼说人话,见人说鬼话。
对待王泯那样的蠢货他直接放倒,对待顾墨城这样的嘛——
路臣心里一声冷笑,往后退了一步,略微诧异的打量了顾墨城一眼,“原来顾公子就是那个在半夜打电话给我,要修理费的男人?”
……
原本凝固的空气顿时碎成冰,咔咔往下掉。
周围传来好几声假装轻咳的声音,许涤非肩头微颤,在心里给路臣狠狠比了赞。连顾墨城那边的刘东都没忍住看了自家老大一眼又一眼,刘东眼神里的含义顾墨城已经不想去猜测,他挂着勉强的笑,在心里问候了一遍路臣的祖宗八代。
路臣好似并没有发现他的尴尬,微微侧身看向那个由远及近的身影,眼神极为宠溺,“阳阳被我惯坏了,所以经常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着重咬字不必要的麻烦,故意顿了顿,又转过头来,“不知道顾公子的车是什么型号,路氏这点礼数还是有的。”
我没去查你,你还敢主动送上们来?不是蹭了你的车么,小爷送你一辆新的。
顾墨城真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那天夜里的事,当下便被他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路臣双手插兜,似笑非笑的看着与他齐高的男子。
那天夜里他哄闹脾气的她睡觉,好不容易哄她睡着,扔在地毯上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他一接起,一道极是低沉暧昧的男声传来,“夏小姐,我的车已经修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赔呢?”
路臣一听就乐了,愉快的答,“你好,我是路臣,请明天把发票送到……”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嘟嘟——”的挂断。
他当是谁心里承受能力这么弱呢,原来是他!
傻缺,以为自己打的是夏骄阳的电话,却没想她留的是他的号码。
路臣在这种冷场的气氛下越发自如起来,许涤非看了看顾墨城微变的脸色,到底顾全大局,只得出声打破尴尬,正欲开口时,忽然插进来一道靓丽的女声:
“在聊什么呀?这么开心。”夏骄阳从身后走上来,很自然的挽上路臣递过来的胳膊。
“你不感兴趣的公事。”路臣低头应她。
他身形修长,长相又是一等一的出色,笑起来极为勾人。夏骄阳一怔,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垂眼掩了心事,伸手去握他的手掌。
路臣有些受宠若惊,她极少在有外人在的时候与他这样亲近。手掌传来柔软的触感,路臣回过神来反手一扣,与她十指相扣,夏骄阳抬起头来,两人相视一笑。
“啧啧,我说你们能收敛点么?”陆岭凉凉地出声。
夏骄阳冲他做了个鬼脸,路臣宠溺地捏了捏她的手。
顾墨城冷眼旁观许久,此时冲夏骄阳微微一笑,“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确实又见面了,只是……
夏骄阳看了看他那双与路臣八分相似的眼睛,微微偏头,疑惑的皱起眉,“我们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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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宛如长龙的车海里,有一道蓝色的魅影闪电般掠过,嚣张的速度惊起无数司机慌张的喇叭声。
路臣充耳不闻,将油门猛踩到底,欧陆的稳定性此刻被发挥到极致,宝蓝色的车身在人们眼前转瞬即逝。
坐在副驾驶的夏骄阳默默看了一眼时速表,胸前握住安全带的手又紧了紧。
两旁的街景迅速倒退,夏骄阳看了看路臣,不明白他又发什么疯。
刚才他以自己午睡为由,拒绝了顾墨城共进午餐的邀请。夏骄阳对此没什么异议,不吃就不吃呗,反正她也无意与那人多接触。
两人在停车场还有说有笑的道别,谁知道他转过身就翻脸,冷着一张脸将她塞进车,关车门的时候还摔得震天响。
真是莫名其妙。
夏骄阳看着路臣紧绷的侧脸,深深地怀疑他是不是有双重人格,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喜怒无常。
从球场出来,一路飙车到家。
路臣全程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一进门‘嘭’的一声扔了钥匙在鞋柜上,径直转身去厨房倒了杯凉水猛灌。
竟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夏骄阳诧异地看着他上楼时怒气腾腾地背影,撇了撇嘴,打算不理他,放他自己冷静。
路臣都不喜欢别人和她的打扰二人世界,所以没有请佣人。这会肚子饿的咕咕响,夏骄阳脱了鞋歪在沙发上打电话叫外卖,想了想某人,她坏心眼的要了几个比较偏辣的菜。
半个小时后,四菜一汤送过来,夏骄阳将饭菜一一摆好。路臣还是没有下楼,她看着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拍了拍饥肠辘辘的胃,决定还是先上楼去叫他吧。
从卧室一路找过来,发现他原来是书房里,夏骄阳从身后趴在正在处理公事的男人肩上,“阿臣,吃饭了。”
路臣偏开被她蹭着的侧脸,理都没理她,继续替她处理HK发过来的文件。
这么严重?
夏骄阳绕到他身前,路臣眼里压抑的寒气让她皱了皱眉,早上出门前好好的,在球场的时候也谈笑风生,他这是闹什么脾气?
“为什么生气?”夏骄阳问。
路臣在键盘上敲击的手指停了三秒,还是没看她一眼,淡淡的回了她三个字,“你先吃。”
路臣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夏骄阳很不悦,她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努力忍住想要冲他大吼的冲动。夏骄阳深呼吸一口气,先压住心里的火,“发生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我们谈谈?”她语气还算温柔。
路臣沉默了好一会,然后‘啪’的一声合上电脑,转过脸对上她的视线,“好,我们谈谈。”
见他愿意配合,夏骄阳态度诚恳的点了点头。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她向来不主张冷暴力,尤其是对……亲近的人。
但如果她有先知的能力,可以预料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夏骄阳一定不会主动要求……谈谈。
路臣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谈谈你为什么你撞的人是他却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给他手机号,为什么你见了他却装作不认识?”
为什么……你看上了他!路臣顿了顿,眼神几变,最后一句生生咽了回去。
&bp;&bp;&bp;&bp;事实上顾墨城确实是打的她的号码,只是接电话的人是他而已。那天晚上他耍了心眼,让顾墨城误以为夏骄阳留的是他的手机号。
而让他生气的不是那个夜里的电话,是刚才她在球场上的态度,她向来过目不忘,刚刚明明认出了顾墨城,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要假装不认识?
除非……她看上了他,怕自己知道!
想到这个可能性,路臣眼神一凌,心里已动了杀意。
“啊?”
夏骄阳并不知道顾墨城半夜打电话来的事,路臣一连好几个掷地有声的为什么,又是质问的语气。夏骄阳觉得很是惊讶,一时有些愣住,反应不过来。
原来他和她呕气就是为了这个?
天呐,三年不见,他怎么比以前还要敏感!
路臣眼光灼灼,像是想要将她看穿,夏骄阳颇为好笑的看着他,“我当时急着去见花蔓,就随手给他留了电话号码。至于刚才……我不想你误会才那样说的,你就为这个生气?”
她自以为合情清理的解释却完全没让他满意,听在路臣耳里,他只觉得这是苍白的狡辩而已。
“你不想我误会?”路臣眼锋一挑,音量拔高,语气像是质问出轨的妻子,“你不想我误会为什么还要给他留手机号,全世界知道你手机号码的人有几个?!什么时候路边撞个阿猫阿狗你夏骄阳都会给他电话号码了?如果你真的和他没有什么,为什么刚才要假装不认识?!”
他语速极快,面容阴冷,如果刚才路臣还隐忍着没有发作,那么现在完全是爆发了。
路臣双手抱肩,下颚紧绷,死死盯着夏骄阳。他在看,在分析她脸上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如果她真的有一点类似慌乱的情绪,那……
路臣眯了眯眼,顾墨城死定了!
“你胡说什么?”夏骄阳也火了。
她耐子性格来哄他,压着火气想要解决问题,还真心实意的向他解释,可他竟然刻意抹黑她!
夏骄阳愤怒的看着路臣,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我胡说?!”
路臣一声冷笑,大力推来椅子站起来,将她一把扯到身前压在桌上。后背的旧伤未愈,磕在冷硬的红木上,夏骄阳一声闷哼,痛苦的拧起眉心。
路臣看到了,却丝毫没有怜惜之心,眼里的阴骘更胜!
“他的眼睛和我很像对不对?怎么,你找到新鲜感了?你打算怎么做?故意接近他,然后让他爱上你?是打算享受一阵呢?还是干脆让他替代我?!”
终于,他还是将他的恐慌问了出来。
从见到顾墨城的第一眼,路臣就隐隐觉得不安,那双眼睛实在和他太像,心里想着绝不能让夏骄阳见到他。
可笑的是他还没来得极阻止,原来他们早已有过交集!
那以后呢,她会怎么办?面对一个与他相似又完全不同的人,会不会被顾墨城身上的新鲜感吸引?
“你疯了?”夏骄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简直是污蔑!她就是不想他有半点误会,所以才急着和顾墨城撇清关系,他怎么能硬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路臣双眼猩红,根本听不进她解释,恶狠狠的样子像是想吃了她。夏骄阳用力的推开他,这样的路臣太危险,本能告诉她,快跑!
“想跑?”路臣一把抓住夏骄阳的头发,将她扯了回来。
头皮一阵剧痛,夏骄阳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腾空,被狠狠摔在了沙发上。
还没反应过来,路臣已经压了下来,大力的钳住她的下颚,“你想去哪?去找他?!”
&bp;&bp;&bp;&bp;“神经病!”身体被他压着,像是有千斤重,夏骄阳拳打脚踢的挣扎,“你放开我!”
路臣暴怒之下眼里猩红更胜,像是只嗜血的豹子,恶狠狠的盯着夏骄阳,“放你去找他?门都没有!夏骄阳,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敢离开我,就还有更疼的?!”
他竟然对自己动手?
夏骄阳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快点逃开的想法。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陌生路臣,恐惧已经占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眼前这个人前后的巨大反差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挣扎间,手腕上忽然有一圈一圈的东西缠上来,夏骄阳定睛一看,如遭雷击。
夏骄阳惊恐的看着路臣,“你要干什么?路臣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
“不可以,路臣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
“你不可以这样对我,不可以。”
“……”
“你清醒一点!路臣!”
“……”
“我没有想跟别人在一起,真的没有!啊——!!”
……
****
手上捆着的领带早已被解开,海蓝色的大床上,夏骄阳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再也不是安静美好毫无防备的天使,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泪水,眉心痛苦的拧在一起,枕头被眼泪晕湿一大片。
路臣手里握着她纤细的手腕,拇指抚过两圈青紫的淤痕,心针扎一般的痛。
刚才他下楼时路过餐厅,看到餐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心里懊悔的无以复加。
有两个,竟然是他爱吃的小菜!
夏骄阳以前从来不会在意他的喜好。基本上,都是他在附和她的一切习惯。
现在……她竟然会在意他的感受!
&bp;&bp;&bp;&bp;其实自从回来后,她变了很多,自己不是不知道的。
那天早上,她说怕他不见了,路臣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有多震惊。这段时间里,她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会乖顺的呆在总裁室陪他;外出时也会由着他牵着她的手;甚至有一次,她还在停车场和他接吻……
这段日子,路臣明显的感觉到,她回来后变得有些……黏他。
这在以前是重未有过的事!
路臣神色复杂的看着夏骄阳的睡颜,可是不够啊——
自己心里的巨兽被她养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贪婪;只是这些还远远不够,他想要更多!
刚才她留了很多泪,他知道。
夏骄阳从来不会哭,她的身份摆在那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到大,她一向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人自然也是骄傲到不可一世。以前路臣从来没见过她夏骄阳掉眼泪。即便在训练中受伤,她疼得呲牙咧嘴,却依然笑得比烈日还要灿烂。
可是就在刚才,她哭了。
她甚至还说——
求求你!
骄傲如她,何曾这样卑微的求过人,何况还是求自己最信任的人。
破碎的声音哭喊声像是又在他耳边响起,路臣痛苦的闭上眼,那些他好不容易才让她建立起来的信任,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吧?
可是夏骄阳,你痛,我又何尝不痛!
路臣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躺进去,将夏骄阳拉进怀里,向以前那样紧紧拥住夏骄阳。
吻着夏骄阳泪湿的睫毛,路臣压抑的低喃,“阳阳,别离开我。”
***
凌晨一点,车里压抑的可怕。
路臣抿着唇,紧盯着路面。夏骄阳穿着黑色的连帽外套,帽子罩在头上,昏昏沉沉地蜷缩在副驾驶上,将额头贴在冰冷的车窗上,无神的看窗外。
路边的商店早已关门,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霓虹的招牌还亮着光。路臣车开的很快,那些亮光的招牌迅速倒退,夏骄阳看不清是些什么字,不过也许和她发烧也有些关系。
漆黑的车窗上印出夏骄阳毫无血色的唇,和脸颊上不自然的绯红。
重逢后第一次欢|好,她被温柔的他强|暴到高烧。
她该去问吗?
去歇斯底里,去大哭大喊。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问你为什么要误会我?
夏骄阳不想问,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将自己抱的紧了些。
她不痛,不伤心,不难过,只是觉得——
好冷。
路臣第十六次看过去,那个蜷缩着的小小的人影,双手将自己抱紧,是自我保护的姿势。
她受到了伤害,他给的。
握着方向盘的手大力的泛白,路臣烦躁的闭了闭眼,方向盘一打,车拐进了贺远慕家的医院。
又是那间VP病房,只是这次没有夜总会的女护士。
夏骄阳坐在病床上,医生和护士出出进进,量体温、抽血、扎针,她都乖乖配合。
准备抽血的时候夏骄阳挽起袖子,护士看到她手腕上的淤青,露出鄙夷的表情。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垂下了眼。路臣双手抱肩,坐在沙发上,冷冷地扫了一眼护士胸前的姓名牌。
抽血时路臣猛的站起身,护士吓了一跳,手一抖,刚要扎进去的针尖一转,在夏骄阳娇嫩的胳膊上划出一串血珠。
“对不起,对不起……”护士连忙的道歉,立刻拿了棉签给她沾血迹。
夏骄阳看都没看路臣一眼,仿若当他是空气般,淡淡的摇了摇头,示意护士继续。路臣走过来的脚步被她的冷漠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bp;&bp;&bp;&bp;路臣看着尖细的针尖扎进夏骄阳的手背,有小股血迹回流到透明软管里,护士解开压脉带,鲜血流的快了一些。
最后,护士拔针,她自己摁着棉签止血。
全程,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身体不是她自己的。
她在抗议,抗议他今晚的所作所为。
抽血的护士拿着采血管离开,路臣回到沙发上坐下来,定定的看着夏骄阳的侧脸,谁也没有说话,病房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夏骄阳坐在病床上,屈起膝盖,一手覆在另一只手背上压迫止血,她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过了一会,又进来几个护士,拿着几瓶透明液体。
这次针头刚没入夏骄阳血管一半时,路臣再也控制不住,忽然站起身,烦躁的走了出去。
灯光明亮的走廊上,路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身影如夜色一般寂寥,一双漆黑的眸子深如寒潭。
夏骄阳是怕疼的,以前她生病了,怎么也不愿意打针。难受的厉害了,就非要他抱着她。可是他抱着她又好不了,心疼她的身体,温声细语的却怎么哄也没用。往往最终他也被她传染,然后她就开心了,坏坏的说什么有福通宵有难同当。
曾经她那些让他如可奈何的小脾气,折腾的他又甜蜜又酸涩。可是现在,只剩下苦涩。
刚才他想走过去抱着她,像以前一向,轻声的哄,让她别怕。或是干脆用吻技减轻她的疼痛。
可是刚才她掘强的模样,无声地告诉他,不要你,我一样可以。
路臣给自己点了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无神的看着夜色,俊美的脸上尽是挣扎。
今晚强|要了她之后,他动过把她关起来的念头。小岛的工程已经接近尾声,只剩下一些打扫的工作,现在住过去也不是问题。
只是没想到她后半夜会忽然发烧,而现在来看,这个计划只能取消。
只是强|要了她,她都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报复他,如果这时候真的把她关起来,那他这十年的苦心……
毁于一旦!
路臣烦躁的吐出一口眼圈,眼神几变。
要不……再等一等?
将手上剩余的烟扔在地上,路臣用脚尖辗灭,妥协的叹了口气。
算了,再等一等吧。
反正……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两天。
回到病房时才发现夏骄阳已经睡了过去,白色的薄被下隆起一个小小的身影,路臣走到床边,没有惊动她。看了看吊瓶外的标签,给她调慢了一些速度,转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哗哗的水声传来,夏骄阳半梦半醒中眉头一皱,过了一会,水声消失,听到一阵脚步声,在她床边停下。
夏骄阳已经醒了,却没睁开眼。
她知道床边站的是谁,可她不想睁开眼去看。夏骄阳生平第一次,选择了逃避,不想去面对有关他的任何一切。
路臣的视线太过炙热,即便是闭着眼,夏骄阳都可以感受得到。可是她也清楚的记得,就在五个小时前,这样炙热的眼神,将她托向无边的黑暗。
夏骄阳假意翻了个身,背对他,
路臣当然知道她的装睡,他了解夏骄阳,甚至比了解自己更胜。看着夏骄阳背对他的后脑不悦的眯了眯眼。
逃避他么?
绝不允许!
VP病房的设备和每日昂贵的住院费成正比,病床大的可以容纳三个成年人。路臣快速除去身上的衣物,掀开被子,身后忽然一沉,夏骄阳身子一僵,猛地睁开眼。
夏骄阳的反应路臣尽收眼底,毫不犹豫的伸手把她抱过来,固定在怀里。夏骄阳开始挣扎,他却丝毫不松手,夏骄阳越想挣脱,路臣就抱的越紧……
最后,夏骄阳精疲力尽,露出一个苦笑,无力的放弃反抗。路臣又紧了紧她的身体,摸索着将她打点滴的那只手移好,伸手摁了床头的开关,明亮的病房顿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微微照着。
从始至终,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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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骄阳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不知道是谁拉开了窗帘,一室温暖里,阳光很好。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看来路臣已经离开了,夏骄阳抬起手背看了看,拔了针头,莹白的手背上剩下两根窄条的胶布。
夏骄阳看着被子上跳跃的阳光,发了一会呆,她觉得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即便她见过了路臣恶魔的一面,竟然也能在他怀里安睡整晚。
是的,她不能否认,昨夜在他的怀里,自己睡的很好。
“哟,病美人醒了?”一声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夏骄阳抬头看向门口,微微皱眉,门开了她竟然都不知道。
果然胡思乱想最误事。
夏骄阳敛了敛神色,看向风飞雨,“你怎么来了?”
“喏,你家阿臣让我来看看你。”风飞雨一边走一边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
夏骄阳闻言低下了头,他躲着自己么?
“吵架了?”风飞雨诧异的问。
夏骄阳的事路臣从来都是亲力亲为,早上路臣给风飞雨打电话让她来送粥的时候,风飞雨就已经觉得很不正常。刚才夏骄阳听到路臣名字时眼里又有一闪而过的复杂,更是证实了风飞雨的猜测。
啧啧,路臣竟然舍得跟夏骄阳吵架,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夏骄阳没有答话,风飞雨也不在意。
挑了挑眉,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在餐板上。风飞雨拧开盖子,顿时香气四溢,伸手给夏骄阳乘了一小碗,递过去。
夏骄阳搅了搅碗里的粥,红色是胡萝卜,绿色是菜叶,还放了一些虾仁,和白色的软粥搭配在一口,光是色泽已经很让人食指大动。
只可惜——她没胃口。
以为回去熬一碗粥她就能原谅他么?
可笑。
夏骄阳皱了皱眉,将碗推向一边,手腕上的淤青在不经意间露了出来,正要缩回去时,被风飞雨一把钳住,“他弄的?”风飞雨皱眉,语气极为不善。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夏骄阳尴尬的抽回手,淡淡的嗯了一声。
风飞雨虽然出身黑道,但并不代表她是个只会用无力解决问题,没脑子的人。
看了夏骄阳一会,风飞雨在床边坐下来,拿起来夏骄阳没动的那碗粥,搅了几下,舀了一勺,自顾自的吃,“你做了什么?惹路臣生气。”
以路臣对夏骄阳的宠爱程度,风飞雨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他这么暴力,除非……
“你出轨了?”风飞雨错愕的追问,还不等夏骄阳回答,又否定的摇了摇头。也不对啊,那样的话路臣估计会直接杀了她,不会只有两道淤青这么简单。
夏骄阳意外的没有让她滚,别过脸看了一会窗外,受伤的表情让风飞雨都动了恻隐之心。
想要劝她又不知道从何下手,正琢磨着是不是一会打个电话问问路臣,又听到夏骄阳轻轻的声音:“他以为我出轨了。”
一口热粥猛地咽了下去,烫的喉咙一片**辣的疼,风飞雨扔了勺子连忙起身。
一阵手忙脚乱后,她靠在床头柜上大口的灌水,斜着眼睨夏骄阳,“这么说你有人了?”怪不得路臣会对她动手,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bp;&bp;&bp;&bp;夏骄阳愤懑的别过脸去,看都不想看风飞雨一眼。明明是路臣的错,为什么她要一副肯定是你不对在先的样子。
有没有搞错,她到底是谁的发小呀?
“诶,你到底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有八卦可听,风飞雨顿时觉得喉咙也没那么疼了。
果然,有女人的地方就一定有是非。
向来冷漠的风飞雨此刻像是被花蔓附身,一双灵动的大眼闪闪发光,迫不及待的看着夏骄阳,满脸都写满了:快说!快说!
夏骄阳撇了撇嘴,嫌弃的甩了个白眼给风飞雨,“你看我像吗?”
“像!”风飞雨不假思索的答,末了还在夏骄阳不爽的眼神里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女人桃花太多,如果真是因为又招惹了谁,而让万年暖男路臣暴怒,风飞雨觉得——那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喂!”夏骄阳怒视风飞雨,正要反驳,病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她和风飞雨齐齐转头看过去。
“夏小姐。”
夏骄阳一愣,怎么会是他?
顾墨城今天本来是看望一位住院的叔父,无意中在走廊上听到护士八卦,说昨夜送来一位病人,被男友虐待到高烧。他本来对这些茶余饭后的八卦没什么兴趣,却在听到‘那位夏小姐长得那么美,也不知道为什么男友能那么狠’时下意识收回了刚垮进电梯的脚。
他只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向护士打听了她的病房号,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
却更没想到,那个混蛋竟然这样对待她!
上次在高尔夫球场上,他还以为路臣是宠她的,原来也不过如此!
“你好,顾先生。”夏骄阳回过神来,向他礼貌的笑了笑。
视线滑过她手腕的淤痕和颈侧青紫的痕迹,顾墨城不动声色的掩了眼底的寒光,他温和的勾了勾唇角,“我刚好路过,听说你病了,就来看看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顾墨城现在的样子,实在和平日里的路臣太像。
夏骄阳心里一片苦涩,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察觉到顾墨城的眼神扫过她的手腕,夏骄阳下意识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微微别过脸,“谢谢,好多了。”
顾墨城抿着唇看了她一会,夏骄阳苍白的脸色让他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情愫,从未有过的怜惜像是雨后的春笋一样冒出来。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天她擦了他的车后,那样让人想要征服的嚣张模样才应该是她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病歪歪的坐在床上,惨白着脸,有气无力的说:我好多了。
“他竟然这样对你!”冷不丁的,顾墨城忽然出声问。
夏骄阳一愣,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当即便面色一沉,冷冷地开口,“这是我和他的私事。”
所以与你无关。
我和你并不熟悉,连朋友都算不上,你有什么立场来过问我的私事。
夏骄阳冷淡疏离的态度让顾墨城心里很不舒服,怒气一阵阵上涌。
呵,区别对待么?
那个混蛋这样对你,你还帮着他说话?
谁都没有再说话,气氛顿时尴尬下来,顾墨城定定的看着她,眼神复杂。夏骄阳却只想着顾墨城能早点走,说到底,要不是顾墨城,她也不会进医院。而路臣显然不喜欢她与顾墨城有接触,如果让路臣知道顾墨城来探病,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
渐渐的,夏骄阳露出一些类似不耐烦的神情,希望顾墨城能懂。
&bp;&bp;&bp;&bp;顾墨城当然懂,她在拒绝他的靠近!
垂眸掩住失望的神色,顾墨城勉强笑了笑,“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的都是场面话,未必明天会真的来看她。夏骄阳点了点头,敷衍的应了一声好,顾墨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忘了他世家公子的修养,病房门被顾墨城大力的甩上,嘭的一声巨响,震得夏骄阳心头一颤。
“我劝你不要和他过多的接触,”顾墨城刚走,风飞雨幽幽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路臣不会允许他的存在。”
风飞雨终于明白为什么路臣会忍不住对夏骄阳动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刚才那个姓顾男子的眼睛和路臣有多相似。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刚才看夏骄阳的眼神,和少年时代的路臣,完全相同!
而路臣怎么可能允许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夏骄阳的视线范围。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前几天夏骄阳还在安慰受了轻伤的风飞雨,今天风飞雨就成了劝导她的知心姐姐。
“我没有想过和他接触。”夏骄阳无力的辩解。
夏骄阳很是无语,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认为她会对顾墨城有企图呢?路臣如此,小雨也是如此,可她真的对顾墨城一点想法都没有呀!
风飞雨看了她一会,见她脸色无异才松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大大咧咧的窝进去,“那最好了,要不然,呵呵……”风飞雨停下来,露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表情。
夏骄阳当然知道风飞雨故意隐去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跟路臣在一起的这些年,身边一直没有出现过别人。
一来她自己队别人没什么兴趣;二来那些对她有企图的人,在暗地里都被路臣除去。
有些事情多少她是知道一些的,虽然有些手段夏骄阳也认为太过于狠绝,但她对路臣一向宽容,反正自己乐得清闲,也就没有去过问过路臣。
夏骄阳叹了口气,现在的路臣……对她都舍得下手,更何况是对别人。
只怕手段相比从前,阴戾更胜。
一阵胡思乱想中,夏骄阳忽然想起与路臣自己见面时的场景,那个站在院子里的少年一双干净的眼睛宛如天上的星辰,不含一丝杂质的仰望她。
夏骄阳沉默了一会,眼神渐渐的有些飘忽,“小雨,你说我当时,是不是不该带路臣走?”
风飞雨噌的站起身,眼神都变了,“你要是不想死,最好不要让路臣听到这句话!”
对于路臣来说,比起夏骄阳不爱他,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恐怕就是夏骄阳后悔遇到他吧?
如果夏骄阳当着路臣的面说这样的话……
杀人如麻的风飞雨狠狠打了个寒颤。
夏骄阳不再说话么,有些心烦意乱的看着保温桶,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飞雨无看着她怅然若失的表情,无语的摇了摇头,真搞不懂这两个人,跨国公司都玩得团团转,怎么在感情的问题上像两个弱智似的,明明情投意合,偏偏还要瞎折腾。
干脆不去看夏骄阳,风飞雨转过头去,摸了遥控器打开电视,在沙发上躺下来,专心的看妈妈剧。
毕竟是在贺远慕家的医院,花蔓和苏画都收到了消息,打电话说要过来。夏骄阳给拦了回去,她这个样子,怎么好意思见她们。
耐着性子和花蔓瞎聊了一阵,中午的时候,夏骄阳和风飞雨在病房里解决了午饭。
退烧后人也精神不少,夏骄阳本来打算出院。后来想了想,路臣不在,医生根本不可能同意她出院,也就只好作罢。
后来风飞雨陪她说了会话,夏骄阳有些食困,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风飞雨聊了一会,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bp;&bp;&bp;&bp;夏骄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回到第一次见路臣时的场景。
不是在路家的小院,是在夏家。
当时那个失语的小男孩被她带澳洲后,陪了她几天。一开始的新鲜感过去后,夏骄阳对这个眉眼精致的小男子失去了兴趣,将他交给了管家处理。
好像是半年后吧,有一次夏骄阳听说那天集训地的训练内容是搏斗,她心血来潮想要去看看。
去的时候第一场搏击训练刚刚结束,空旷的训练场地上,零零洒洒,满场都是鲜血。
她难得来一次训练营地,参加训练的所有小孩都站列队站在两旁,神色期待的看着她。
风里飘散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夏骄阳站在队伍前端,看着那一张张染上血迹的小脸,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们竟然用人来训练?
夏家训练人的手段夏骄阳多少是有些耳闻的,但她没想到,会这么残酷。那些孩子比她小不了几岁,稚嫩的眼神在看向同伴时竟然已经有了杀气。
她从一阵血腥气里穿行而过,眉头越皱越紧,抿着唇,向基地负责人走过去。快要走到队列最末端的时候,眼前忽然窜出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夏骄阳一愣,诧异的看着挡了她路的小孩。
小男孩神情很是激动,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你是来看我的吗?”
恩?
拦住她的小男孩身上的衣服被划破,被鲜血浸透的衣服湿乎乎的黏在身上,脆弱的胳膊上有一道道极深的伤口,染了血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身上那些殷红的痕迹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来自他同伴的。
夏骄阳疑惑的打量这个小孩,他是谁?
负责教官的一看情况不妙,喝令他退到一边去,那个小孩却动也没动,直直的看着她。
周围传来一阵阵幸灾乐祸窃窃私语,敢这样公然违抗教官的命令,夏骄阳来了些兴趣,颇为欣赏的看着比她低半个头的小孩。
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教官的鞭子狠狠抽在小男孩的身体上,夏骄阳在破空声中清楚的听到皮肉裂开的声音。而那个小男孩竟然只是皱了皱眉,依然咬牙站在原地,执着的看着她。
夏骄阳勾了勾唇,好有骨气的小孩。
敢违抗教官的命令是要付出代价的,小男孩受了鞭刑。
浸了水的鹿筋做的鞭子,20鞭,足以要了他半条命。
那天是夏骄阳第一次留在集训地过夜,晚饭后她去看那个受伤的小男孩。
夏家对待下人一向宽容,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华缎锦被的大床上,那个倔强的小孩脸朝下趴着,薄被斜斜的盖在他身上,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小男孩猛的抬起头来,在看清楚是她后,眼里的杀意变成狂喜。
夏骄阳坐在床边看了他一眼,面色苍白的如同脆弱的白纸,知道他已经敷过药就问他痛不痛。他却不回答,只是倔强的看着她身后的随从,夏骄阳勾了勾唇角,命令他们退了出去。
直到卧室门轻轻阖上的声音传来,小男孩这才露出一个笑,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懦懦的碰了碰她的指尖,“你忘记我了吗?”
好干净的笑容!
像晴空万里的阳光,又像是迎面而来的十里春风,直击人的心底。
夏骄阳好一会才从震撼里回过神来,看着小男孩期待的眼神,有些敷衍的笑了笑。
对待一个受了伤的病人说我确实忘记你了,实在有些不怎么忍心。
虽然……她一直认为自己没有心。
“没关系,”小男孩了然的笑了笑,看上去一点失望的神色都没有,苍白的脸上有超越他年龄的包容。
小男孩挪了一下身体,凑的离她近了些,动作牵引了背上的伤口,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夏骄阳倾身想要帮他盖好被子,伸过去的手却被小男孩大着胆子握住,“我叫路臣,你从中国带我来的,这一次可以记住我吗?”
&bp;&bp;&bp;&bp;他的眼神干净的像是夜空中被雨水洗过的星星,那一刻,夏骄阳清楚的听到她的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发出一声只有她才能听到的颤音。
“可以记住我吗?”
“可以记住我吗?”
……
“原来你睡觉还会踢被子呀,怎么这么可爱。”
“你是我的女人,我想怎么对你都可以!”
“阳阳,我爱你呀。”
……
“不可以看别人,我会生气!”
“送你的,喜欢么?”
……
路臣曾经说过的话在脑中渐渐响起,一句比一句清晰;他少年时、长大后的脸层层叠叠的交织在一起,各种表情狠狠抓住夏骄阳神经。
夏骄阳头痛欲裂,想要逃开令她窒息的声音。
脑海中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那些过往的片段不断的在眼前闪过……
微笑的路臣;
意气风发的路臣;
闹别扭的路臣;
生气的路臣;
……
“路臣,路臣……”病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低低的呓语声,周围交谈的人下意识都看过去,只见她青葱一样的手指无意识的抓住被角,指尖大力的泛白,“路臣,路臣……”
衣服撕裂的声音掩盖了一切,熟悉的恐惧席卷而来,夏骄阳想要挥开这一切,那些声音却像恶魔一样的围在她四周,她只能在黑暗中拼命的向前跑……
忽然有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上来,夏骄阳停下来大口的喘气。
渐渐的,那些让她频临崩溃的,魔鬼一样的声音逐渐淡去,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忽然透进来一点白光,由远及近。
夏骄阳想躲开这刺眼的光亮,她拼命的摇头,白光却越扩越大,最后‘忽’的一下,周围瞬间乍亮。
……
病房安静的掉根针针都能听清,身后站着的一群人看着眼前的一幕,神色各异。
路臣从夏骄阳身上慢慢直起身来,看都没看手背上被针头划破正在淌血的伤口,将额头抵在夏骄阳湿漉漉的额头上喘气。
下午他正在开会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听到她反复高烧的消息,路臣顾不上刚进行到一半的高层会议,匆匆赶了过来。
一进门医生就向他汇报她的病情,他还没来得及向医生细问,昏睡中的她就大哭大喊的,一边哭,一边求他放过她。
她是做噩梦了,而她的噩梦里都是他!
夏骄阳滚烫的额头上布满一层冷汗,脸颊病态的绯红,渐渐稳定的呼吸还有最后的一点急促,被汗湿的头发散乱糊的成一团。
路臣咬破的唇瓣上沾着鲜血,嘴里一片血腥味蔓延,他爱怜的看着夏骄阳又昏过去的小脸,拇指抚过她泪湿的睫毛,心痛的无以复加。
“把人折腾成这样,现在又来装什么心疼?”
一道冷厉的女声忽然响起,风飞雨毫不客气冷言相讥。
刚才夏骄阳在昏迷中又哭又喊,那副恐惧的模样,她从来没见过!
风飞雨之前只当是两人玩过火了一些而已,也就没太细问,直到夏骄阳那一句又一句撕心裂肺的:“求求你,不要。”
她才知道,路臣竟然……
风飞雨不可置信的看向路臣的背影,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路臣仿若未闻,看都没看风飞雨一眼,站起身,拇指拭去唇上的血迹,往后退了一步,向等在一旁的医生拉了个手势。
医生们鱼贯而上,路臣双手插兜站在一侧,看尖细的针头再次插入夏骄阳的手背,他下意识皱眉。
这动作落在风飞雨眼里,她一声冷笑,“呵,我真没看……”
“出去!”
路臣视线没有离开过夏骄阳一秒,冷冷地打断风飞雨,声音厉色至极。
“你!”风飞雨眼神瞬间凌冽,柳眉倒竖,正要发作,被一旁的贺远慕急急地拉了出去。
一旁的陆岭在夏骄阳与路臣之间来回扫了几眼,叹了口气,也转身出去了。
&bp;&bp;&bp;&bp;渐渐关上的门将风飞雨咆哮的话阻在了门外,医生替夏骄阳固定好针头,调了一下速度,转过身向路臣交代了几句,赶忙退了出去。他本来想提醒一下这位先生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可他的脸色太吓人,还是走为上策比较好。
闲杂人等终于离开,病房里又安静下来。路臣眉心紧皱,先是站在床边看了夏骄阳一会,然后俯下身替夏骄阳掖了掖被子。转身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过来,坐在床边,将夏骄阳的脸一点一点的擦干净,希望能让她舒服一点。
路臣做的专心,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顾墨城站在门外,看着眼前的一幕,握在门把上的指节大力的收紧,眸光几闪。
三秒后,顾墨城松开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病房门留下的那一条细缝,证明它曾经被人推开过。
****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房间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夏骄阳躺在床上任大脑放空了一会,她看着天花板,回想在梦中时那个带她远离痛苦的吻,分不清到底是在梦境还是真的存在过。
退烧后身体出了一层汗,病服半干半湿的黏在身上实在难受。夏骄阳摁了床铃,过了一会护士走进来,她向护士要了一套干净的病服。又在床上坐了一会,然后起身进了浴室。
路过洗面区时,眼角的余光扫到自己映在镜子里的脸,夏骄阳脚下一顿,停了下来,慢慢转过头去——
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散乱的头发、阴郁的眼神……
好可怕!
夏骄阳猛的倒退了两步,震惊的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神极为诡异,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这是她?
几乎是下意识的,夏骄阳大力打开水龙头,连掬了几捧水扑在脸上。
冰冷的水让她烦躁的内心稍稍平静了一点,夏骄阳喘着气,扶着洗面池静静的站了一会。
然后理了理头发,夏骄阳再次抬头看向镜子里。
脸色并没比之前好多少,苍白的面容上,滴滴答答的水珠往下滚落,现在的夏骄阳与之前鬼一样的样子相比,只是看上去更为狼狈而已。
夏骄阳勉强扯了扯嘴角,却笑的比哭还难看,大理石光滑的台面,泛着森冷的光。夏骄阳也不想多看自己一眼,毫不犹豫的转过身,用力推开浴室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打开淋浴开关的时候她才发现手背上的胶带,睡着的时候又扎针了么?夏骄阳放在开关上的手顿了顿,想起在睡梦中唇上贴上来的那个熟悉的吻。
那么他……来过吗?
一想到路臣,那天下午他绝情的眼神又从眼前闪过,夏骄阳抿了抿唇,刚刚冒出的想念又被一片恨意替代。
夏骄阳有洁癖,医院的浴缸她自然不会用。
温热的水细流而下,夏骄阳收起繁乱的心思,细细的洗去一身疲惫。
伸手关了阀门,扯了一块毛巾过来擦身上的水迹,目光下移到身上斑驳的紫痕时,夏骄阳略一停顿,露出一个无比嘲讽的笑。
&bp;&bp;&bp;&bp;曾经她以为路臣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哥哥以外对她最好的人,永远都不会伤害她的人。可是这些印在她身上的痕迹却狠狠摔了她一记耳光,让夏骄阳明白,曾经她对路臣的定义,真是荒唐至极!
洗去一身汗迹后人清爽了不少,换上干爽的病服,夏骄阳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路过洗面池时又停下来看了看。
湿漉漉的卷发有几缕贴在脸上,清洗后的脸看上去干净透白,脸色虽然还有些病态苍白,但眼神里总算没了那股颓废气息。
夏骄阳勾了勾唇角,这才是她嘛!
满意的看了一眼,夏骄阳转身往外走,刚拉开卫生间的门,却愣住了。
茶几上摆放着冒着热气的四菜一汤,两盒香喷喷的米饭各自摆放在一边,筷子已经拆开在米饭碗边放好。
还有——
刚才她还恨着的人此刻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听到她开门的动静,回过头来看她。
“洗好了?”路臣问。
她手腕上的淤痕未消,他竟然笑得出来!
夏骄阳眼里闪过一抹恨意,别开脸,声音比冰还要冷,“出去。”
夏骄阳从未用这样冷淡的态度对路臣说过话,这种据他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路臣心里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路臣当即脸色便沉了下来,皱了皱眉,站起身向她走过去,察觉到他的动作,夏骄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路臣眼色更是一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夏骄阳拽进怀里,死死抱住。
几乎就在他的胸膛贴上来的那一秒,夏骄阳已经红了眼眶,可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落泪。夏骄阳垂着头,没有反抗,把所有精力都用来控制自己灼热的眼眶。
路臣却会错了意,只当她的乖顺是合好的意思。抱了夏骄阳一会,他眸底的寒气渐渐散开了些。
路臣松了些力道,右手扣着夏骄阳的后脑,将她摁在心口,温声说:“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不能呕气不吃饭,嗯?”
“……”
夏骄阳觉得真是讽刺,打他?骂他?有用吗?
她经历了那样的事,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还邀请她和他一起共进晚餐。
她是不是还该建议他开一支红酒?
夏骄阳不说话,路臣只当她是默认了,只是还在耍小脾气不理他而已,理了理夏骄阳的头发,牵着夏骄阳到沙发上坐下。
“饿了吧?都是你喜欢吃的菜,吃完我给你吹头发。”
夏骄阳还是一言不发,默默接过路臣递过来的筷子,看了看眼前的色泽鲜艳的小菜。
确实都是她爱吃的那几样,夏骄阳看了看一旁的空盒子堆起来的那些菜,看来路臣为了讨好她,把她最讨厌吃的那些蔬菜都挑了出来,不像以前那样逼她吃。
夏骄阳忽然想笑,真是煞费苦心!
香喷喷的大米饭上,放着一块挑好刺的鲈鱼,白白的鱼肉沾着料汁,鲜嫩肥美,看上去极是诱人。
路臣挑了些蔬菜放进她碗里,“怎么不吃?不喜欢么?我让他们再换。”
从早上到现在,夏骄阳都没吃过饭,美食当前,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响。
只可惜……夏骄阳眼神一变,手里的筷子直接摔在菜上,右手用力一挥,只听‘哗’的一声巨响,桌上的饭菜被她全数扫到了地上!
“你……”路臣刚刚缓和下来的神色瞬间大怒,错愕的看着她,“夏!骄!阳!”
他就知道!夏骄阳哪有这么好说话!原来刚才她一直没吭声是为了留着到这来往他心上捅刀子!
夏骄阳双手抱肩,仰着小脸,挑衅的看着他,依然没说话。路臣气血上涌,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看着夏骄阳连连冷笑,“好……好……”
大步走过去摁了床头的铃,路臣看着地毯上汁水四溢的饭菜,一阵阵怒气攻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看那个该死的女人。
真想掐死她算了!
&bp;&bp;&bp;&bp;明明知道自己不吃饭会胃痛,明明知道她难受他会心疼,偏要跟他对着干是吧?
路臣眯了眯眼,下了狠心。
好,你那么喜欢痛,我成全你!
两相对峙中,护士很快敲门进来,“请……天呐!这是谁弄的?!”护士礼貌的微笑变成刻薄的尖利,惊恐的指着被弄脏的地毯和一地残渣。
路臣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怎么?”
“我们这可是VP病房,弄脏了地毯,你要赔的!”
虽然住在这的也都是有钱人。可这么大一块完整的波斯地毯也是价值不菲,未必人人都愿意赔的。
护士看着眼前仪表堂堂的男子,眼神有些沉醉。其实从上午见过他以后,她心里就小鹿乱撞,晚上本来不该她进来的,可一听说是这个病房铃响,她立刻抢在同事的前面狂奔了过来。
护士的眼神把她的心事暴露了个干净,路臣眼色一冷,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我赔不起么?滚出去!把你们主任医师叫来!”
护士被他的气场震住,一下回过神来,惊恐着退了出去。
夏骄阳哀哀的靠在沙发上,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异常。护士出去后谁都没有再说话,病房里安静得很。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脚步声,中年的主任医师推门进来,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面色未变,恭敬的向路臣请示,“臣少……”
路臣点了下头,抬了抬下巴指向夏骄阳,“给她打营养针。”
他语气平缓,却是前所未有的冷。话音一落,病房里的其余两人都是一震。
夏骄阳不可置信的看向路臣,眼神像是在看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生物。
他明明知道自己最怕打针,现在却主动要求医生给她打营养针,他是故意要这么做的。
渐渐的,夏骄阳心里一片荒凉蔓延——
他真的是路臣吗?
路臣看都没看夏骄阳一眼,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夏骄阳祈求的视线,只是强迫自己忍下心疼,不去看她。
他不可以心软。
夏骄阳胃不好,脾气又倔,从来都是不肯低头的性子。如果放任她这样闹下去,路臣觉得保不齐她还真能干出绝食这种事。
主任医师在两人诡异的气氛中斟酌再三,本着医德,他犹豫着开口:“这位小姐的身体状况其实并不用打营养针。只要小姐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身体很快就会恢复。
就算……就算一顿不吃,也用不着打针。”
“我让你打就打!”路臣不耐的接过话,语气不容抗拒。他看向夏骄阳,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却让人不寒而栗,“这位小姐并不喜欢吃饭,可她瘦了我又会心疼。你按我的吩咐去做,从今天起,她不吃饭,就给她打针,直到她愿意吃饭为止。”
“这……”医生本来还在犹豫的,但是在看到路臣眼里扫过来的寒光后立刻神色一凌,“是,我立刻让人去准备。”
路臣满意的点了点头,医生连忙退了出去。
路臣在原地站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跨过地毯上的污迹,他走到夏骄阳身前蹲下来,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将夏骄阳的脸转过来。
果然,她又哭了!
“哭什么!”路臣恶狠狠的说,伸手去给夏骄阳擦眼泪。
她泪眼模糊的样子看在眼里,路臣心里一阵阵的像针扎似的疼,看她流泪,比杀了他还难受。
&bp;&bp;&bp;&bp;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让医生给自己打针,夏骄阳几乎还是会以为眼前这个露出一脸心疼表情的男人,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的哥哥之外,对她最好的人。
可明明还是恨的,明明心是凉的,却在看到路臣这样熟悉的眼神后,夏骄阳的眼泪像开了阀门的水龙头,喷涌而出。
刚刚拭去眼泪的地方又被新鲜的眼泪覆盖,一股股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最后路臣不断去擦拭夏骄阳眼泪的手几乎被打湿。
原来以泪洗面,是这样的!
路臣的心揪着疼,那些眼泪像是强硫酸一样滴在他拳头大的供血器官上。
路臣掰开夏骄阳牙齿紧咬的着唇,拇指轻轻抚过唇瓣上那一排清晰的牙印,眼声音里都是难以自抑的苦涩,“它是我的,要咬,也只能我咬,嗯?”
半是威胁,半是动听的情话。
多熟悉呀!
夏骄阳哭的更厉害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几十个小时内堆积的情绪喷涌而出,为什么呢?他一会一个样,上一秒还凶狠的威胁她,下一秒又温柔的对她说情话哄她。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么?
护士推门进来,看着两个在沙发边抱在一起的人,一时有些愣住。
背对着她的男子阔背的肩上,那个传闻因虐待住院的漂亮女孩正耸着肩小声啜泣。她看了看手上的液体瓶,很是疑惑,不是说被虐待的么,那为什么那个男人看上去那么哀伤?
路臣看到门口手足无措的护士,抬起夏骄阳的下巴,深深的凝视她的泪眼,“最后问你一遍,吃不吃饭?”
她泪眼模糊,路臣满眼心疼。
他做了错事,已经认了。
路臣想着,只要夏骄阳肯吃饭,不管她想怎么闹,他什么都可以依着她。
左边是路臣冷冽如寒冬的威胁,右边是护士锋利如芒的针头。夏骄阳泪眼模糊的看着路臣,有些呆愣。
她以为路臣会哄她的,像以前那样,把她像宝贝一样的抱在怀里,耐心的哄。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更不耐烦的皱起眉。
热泪滚滚而下,夏骄阳倔强的别过头,嘴唇嗫喏,“不吃。”
很轻的两个发音,路臣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毫不犹豫的站起身,双手擦兜站在一侧,路臣的声音如寒冬腊月呼啸的风雪,“打针!”
护士犹豫了一下,路臣嗜血的冷眼立刻扫过去,“你聋了吗?!”
***
尖细的针头再一次扎进皮肉,夏骄阳蜷缩在沙发一角,眼神近乎麻木,路臣看在眼里,心如刀割。
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吃饭呢?
护士固定好针头,看了看地上的狼藉,提出换病房。路臣点了点头,俯下身将夏骄阳抱起。
空荡的走廊上,护士举着吊瓶紧跟着路臣的步伐,夏骄阳乖顺的任路臣抱着往病房走,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路臣胸口,他有力的心跳声这时候听起来格外清晰。
夏骄阳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
路臣将夏骄阳放在干净的病床上,往她身后塞了个大枕头,让她可以靠的舒服点,又扯了被子将她盖好,护士手脚麻利的挂号液体瓶,看了看夏骄阳哭红的泪眼,不敢多事,连忙退了出去。
&bp;&bp;&bp;&bp;路臣疲惫的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手工西装的外套被他脱下来,随意丢在一边,两脚互助踢掉皮鞋。他仰躺着的靠在床头,面色很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有些颓废的美感。
整个晚上,夏骄阳除了见面时那一句冷冰冰的‘出去’就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路臣偏过头,定定的看了一会夏骄阳的侧脸,喉头耸动,看她还是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伸过手去碰了碰夏骄阳放在被子上的手,发现她没有逃开,又往前伸了一些,将夏骄阳的手握住,翻过来,最终十指相扣。
整个动作,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在路臣伸手去触碰夏骄阳指尖那一刻,夏骄阳心里已经情绪翻涌。
她又想起之前的那个梦,路臣小时候,第一次牵自己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先是小心翼翼的触碰,然后观察了她的反应后才敢接近。
夏骄阳忽然想,如果一个人连牵你的手都如此谨小甚微,那么爱呢?又要提起多少勇气,才敢来爱她?
夏骄阳像是被触动到了什么,小指有两下几不可察的微颤,偏过头迷茫的看着路臣。
路臣心里难受的很,见她终于肯理自己,勉强笑了笑,问,“疼么?”
夏骄阳回过神来,垂下了眼。
疼么?
他是问哪疼呢?手背呢?还是心呢?
看着夏骄阳又冰冷下去的眼神,路臣心如刀绞,苦涩的笑了笑,原来她冷漠起来,是这样的。
他总算是领教了一回。
可别说夏骄阳对他冷漠,就算是夏骄阳拿着刀子要剜他的心,路臣都想要靠近。
谁让自己犯|贱呢?
犯|贱的伤了她,又犯|贱的贴上来。
路臣叹了口气,认命的坐起身,把夏骄阳揽进怀里,掰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定很疼,对不对,你最怕疼了。”
“……”原来你还记得我怕疼?夏骄阳眼神几变,没搭理他。
路臣似乎并不意外夏骄阳的沉默,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的往下说,“我也好疼,阳阳,我的心好疼。”
“……”
“你可以用任何方式伤害我,但唯独不可以选择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懂吗?”
“……”
“明天……你乖乖吃饭好不好?我不让他们给你打针了,看你打针的样子,我很难过。”
“……”
他说完了,但一直都没等到夏骄阳的回答,她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路臣的心像是在被凌迟,她冷漠的对他,还不如只给他两刀来的痛快。
****
“你恨我吗?”静的都能听见对方呼吸的空间里,夏骄阳忽然问,她声音很轻,有些干涩的暗哑。
“嗯?”路臣微微侧目,有些奇怪的看着夏骄阳,她好不容易才和他说话,可这没头没脑的,说的是什么?
路臣的模样像是个被无厘头的脑经急转弯困住似的,那种莫名其妙诧异的表情可爱极了,夏骄阳忽然有些释怀的笑了笑,“我是说你小时候,你恨我吗?”
你因为我去到一个陌生的国度,远离家人,语言不通,没有朋友。在一片茫然中又被我放弃,从而经历那些本不该出现在你生命里的肮脏。
路臣,你恨我吗?
时隔多年,当年的还没有她高的男孩如今已成长为光是用力气就可以伤害她男人,夏骄阳才终于想起来问他这个迟到的问题。
路臣,你恨我吗?
恨吗?
路臣想了想,低下头,笑了,像个羞涩的孩子,“没有。”
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谋划着怎么才能回到你身边,白天拼了命的训练,晚上梦里都是你。有时候太累了,梦里没见到你,第二天就用所有的休息时间来想你,回忆你的一颦一笑,你对我为数不多的一言一语。
我这么忙,哪里还有时间用来恨你。
&bp;&bp;&bp;&bp;路臣本来就长的极为英俊,陷在回忆里的眼神更是让他添了几分深沉的意味。病房的灯光太明亮,夏骄阳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伸手摁了床头的开关,往路臣怀里靠了靠,轻声道:“你跟我说说吧,你不在我身边的那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夜晚,在对她做了那样不可原谅的事之后,路臣已经准备好了接受除了离开他以外,夏骄阳给的任何处罚。
却没想到,夏骄阳竟是要他聊聊小时候……
聊什么呢?
月色如银光,倾泻在住院部高耸的楼体上,将大楼的影子斜斜的托向一侧,病房里没有拉窗帘,路臣看着窗外清晰的圆月,勾了勾唇,“好,你想听什么?”
“随便,从你离开我以后说起?”
“好……”
路臣紧了紧夏骄阳,用被子将她裹好,夏骄阳舒服的靠在路臣怀里,听他慢慢的讲:“离开你以后,我第一站被送到了夏家在南澳的一个分支基地,哪里有20多个孩子,年纪和我都差不多大,不过只有我一个华人小孩……”
这天夜里的天气很好,没有风,窗外的圆月挂在半空中,周围的星星也格外明亮。
住院部很安静,听不到平日里车水马龙的喧嚣。
路臣抱着夏骄阳坐在病床上,眉目间柔情四溢,声音很松,他一点一点的给夏骄阳讲那些因她才有,而她又不曾知道的过往。
讲他小时候第一次看到老虎时吓了一跳,讲他第一次开枪时被自己吓傻了,讲他因为失语被别人嘲笑,讲他觉得那个海豹退役的教官长的十分滑稽,讲他因为吃不惯饮食而饿肚子……
其实讲出来也没有那么难。
那些看上去并不风光的过往,在他的成长岁月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因为经历了这些,所以他才变得更坚强、更强大;直到今天,他可以坐在她身后,抱着她,感受她的体温和心跳。
“所以你抓过太攀蛇吗?徒手?“夏骄阳微微侧头看路臣,不可置信的问。
很难想象一个十三岁的小孩,被扔到雨林里,如何在没有食物,没有任何防身的武器的情况下,如何只身一人穿越雨林,完成野外生存一个星期的训练。
他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崇拜他么?路臣低低的笑,“不止哦,我还抓过很多毒蛇,比较有意思的是有一次抓到过一条白蛇,但是不大。”
“基因变异?”
“嗯,应该是蝮蛇的一种,不过我把它烤了吃了。”
“那是大自然的艺术品唉,暴遣天物!你为什么不拿回来给我玩?”
“你讲点理好不好,那时候我去哪找你啊?再说我饿了,吃了它才有力气走出去雨林,哪里还管什么艺术。”
夏骄阳暗自翻了个白眼,路臣失笑,无奈的蹭了蹭她的发顶,“下次我带你去,如果能碰上,再给你抓一条,嗯?”
“不要,我才不去雨林。”夏骄阳嫌弃的拒绝。
&bp;&bp;&bp;&bp;那种原始的地方,天上地下水里,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个让你惊声尖叫的东西。
想想就好可怕,夏骄阳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感觉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你说不去就不去。”
路臣宠溺的蹭了蹭夏骄阳的脸颊,有些依赖的将身体一部分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这种与她愉快聊天的时光,仿佛已经阔别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夏骄阳还在兴奋的问他有没有见过真的食人花,路臣心里确是一阵又一阵的酸楚。
他本以为,以她的脾气,她会要求回大本营,哪里还敢奢求她能这样和颜悦色的和自己讲话。
“阳阳,那天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你。”路臣忽然打断兴致勃勃的夏骄阳,他低沉的声音很真挚。
夏骄阳一愣,手背上冰冷的液体和温热的血液交汇时特有的酸痛感传来,她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僵硬下来。
关于那件事,她本来以为他们会默契的选择闭口不提。可是她忘了,路臣从来不允许夏骄阳逃避任何他给的东西。
爱不允许逃避;伤害,自然也不允许逃避。
她早已不是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从那个梦里醒来后,夏骄阳就一直在想,如果路臣没有遇到她,现在会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会和每一个普通人一样吧?
会按部就班的上学、工作、成家、立业。
会为了工作加班加点的忙碌,会在周末带上妻子和孩子外出游玩,会仔细斟酌该给孩子报哪一个补习班……
平淡无奇,却又真实美满。
想着想着,夏骄阳便不再恨了。
当年她一时兴起,自私的剥夺了路臣平静的生活,将他带向另一个本不是属于他的世界。
听他那样平静、甚至有些风趣的描述那些可以称作艰难的过往,夏骄阳勾着的唇角有多苦涩,她自己再清楚不过。
可是路臣给她的伤害太大,夏骄阳需要找一些理由来说服自己原谅他。
然后——
很轻松就找到了,一大堆。
十四岁为了她从四楼跳下够不够?
十五岁为了她身中两刀,刀伤见骨够不够?
十七岁为了她独自与黑手党谈判够不够?
十九岁为了她心口中了一枪,够不够?
如果这些还不够,那么路臣那一身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伤疤,又够不够?
不是够,是绰绰有余。
夏骄阳眼眶忽然灼热,有些想落泪,她身上完好无缺,一点伤痕都没有,而路臣……
他应该只有那张脸是完整的吧。
在夏骄阳的沉默里,时间好像走的格外慢。真诚的道歉后,路臣在等,他很忐忑的等夏骄阳宣判。
他当然知道夏骄阳并不是一个宽容的人,他们之间太像,都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所以路臣对被原谅这事并不抱多大希望。
但他想着,只要夏骄阳不离开他,那让他做什么来弥补都可以。
夏骄阳一直不说话,路臣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越来越紧张,连呼吸都轻了下来,他琢磨着是不是还要再说点什么,正在心里盘算呢,腰上忽然探上了一只手。
&bp;&bp;&bp;&bp;路臣一怔,随即忍耐的皱眉。
他对夏骄阳一向没有自制力,揽着她的手立刻下意识用力收紧。
可毕竟上一次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何况夏骄阳现在另一只手还打着点滴。路臣怕吓到夏骄阳,想要她又不敢,他一时之间卡在两难的境地,不知该是进还是退。
偏偏夏骄阳还在一路向上探,路臣喘着粗气,仰起头,征求的低喃,“阳阳?”
“想什么呢你!”
夏骄阳一听路臣那暗哑的声调就知道他不怀好意,已移至腰侧的手一顿,两指一动,狠狠拧了路臣一把。
好家伙!
路臣嘶的抽了口气,疼的呲牙咧嘴,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顷刻间邪|火退的干干净净。他郁闷的睨着夏骄阳,眼神里都是控诉:有没有搞错,你这样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是个正常人都会有反应的啊,还怪我多想咯?
夏骄阳才不理他,手指在路臣心口处停下来,夏骄阳温声问:“还疼么?”
原来她是想说这个。
路臣当即冷了脸,将夏骄阳的手抽出来,力道适中的甩开,“警告你,别跟我提这事。”三年前他为了她挡枪,子弹离心脏就差一公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在C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结果一睁眼——
还不如让他死了好!
夏骄阳竟然在他还在动手术的时候已经离开了!
这件事是路臣心里永远的痛,那种被抛弃的绝望,远比心口的枪伤更让人痛彻心扉。
胸前的枪伤早已痊愈,只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疤,除了变天时有一些不适的酸麻感之外,平日里并没有别的感觉。
可是那一次她给他留下的伤害,让路臣这一生无论如何都无法遗忘,他甚至懦弱的不愿意去回忆那段日子里的任何一天。
对于路臣来说,那段空气里都是消毒水味道的日子,好可怕。
路臣神色不善,冷着脸不说话,夏骄阳沉默了一会,扬了扬打吊针的手。路臣虽然生着气,但还是注意她的,当即坐起身,一把将她乱晃的手拿下来固定住,低声呵斥,“闹什么!跑针了怎么办!”
夏骄阳看他英俊的侧脸,月色朦胧的,她有些看不清,但轮廓实在是极为立挺。她笑了笑,语气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你给我拔了吧,我想睡觉。”
这……算是原谅他了?
这么容易吗?
路臣着实诧异不小,一时有些呆愣的看着夏骄阳,她波光潋滟的眸子看起来闪闪的,路臣不可置信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你,愿意、原谅我?”
不然呢?和你老死不相往来么?
我也这样想过的……可是我在下一秒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夏骄阳轻松的耸了耸肩,路臣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薄荷味,很淡,夏骄阳吸了吸鼻子,伸手推他,“让你给我拔了啊,我困了,想睡觉。”
她没有说我愿意原谅你,却又好像是默认了原谅他。夏骄阳满不在乎的笑着,有些四六不着的痞气,路臣看在眼里,心里酸酸闷闷的涨,他心里有一种如法言语的情愫在纠缠,在互相碰撞。
&bp;&bp;&bp;&bp;路臣理不清那些纷乱的情绪,呆呆愣愣的没有动作,夏骄阳又出声催促他,路臣这才侧身伸手拍亮床头灯。
将夏骄阳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路臣小心翼翼的揭了胶布,拔出针头,起身将针头回插在液体瓶里。机械的做完这一切,路臣看起来还有些呆傻的样子,归置好针头后连躺下来都忘记了,就这样站在床边定定的看着夏骄阳,好像不敢相信夏骄阳原谅他是真的。
他那是什么眼神?
她有那么凶么?搞得她像蛮不讲理的洪水猛兽似的。
夏骄阳好笑的白了路臣一眼,缩进被窝里,自顾自扯了被子蒙住头,“傻样!”
路臣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有些手足无措的爬上床,默默躺下去,直直的看了一会天花板,然后翻过身,将被子从夏骄阳头上扒下来,把她揽进怀里,从身后紧紧抱住。
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才对吧?
夏骄阳当然以为路臣会说些什么,可是等了好一会,等到自己都招架不住困意真的想睡了,路臣还是什么都没说。
真是奇怪,平时说甜言蜜语跟家常便饭似的,到了关键时候他竟然不发挥了?
夏骄阳撇了撇嘴,决定不再等了。
动了一下身体,夏骄阳往后靠了靠,感觉到缠在腰上的手臂顿时一紧,夏骄阳翘起唇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的闭上了眼。
****
“你有病?”路臣靠在床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眉宇间一片阴霾。
他好不容易才和夏骄阳合好,刚睡下还不到四个小时就被持续的手机振动吵醒,火大的一接起来就听到风飞雨说有要事商量。
是有多要紧?不能等到天亮?
他也有要事的好么!
路臣整了整睡袍微敞的领口,将健硕的胸膛遮住,他深深的怀疑,风飞雨这女人是不是脑回路不正常。
VP病房里什么设施都有,风飞雨视路臣犀利的眼神为空气,理都不理他,径自走冰箱边,开门拿了一瓶冰水出来,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
“把她叫醒。”风飞雨转过身来,有些疲惫的靠在冰箱上。
路臣看了看夏骄阳酣睡的侧脸,勾唇一笑,“无能为力。”他还想着早点赶走她,好继续和夏骄阳共赴梦乡呢,会主动叫醒她?
除非他傻!
在夏骄阳为数不多的朋友里,风飞雨应该是路臣最看不顺眼的一个。
原因么,也很简单。
风飞雨的背景意味着她随时都在刀口上舔血,这样危险的环境,路臣当然不愿意她过多接近夏骄阳。可偏偏夏骄阳和她又是发小,两人总喜欢往一块凑。每次夏骄阳和风飞雨出门,路臣都是胆颤心惊,生怕夏骄阳遇到什么不测。
所以这么多年,路臣越看风飞雨越不顺眼,两人之间也一直都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风飞雨冷笑,“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件事上犹豫,你以为我大半夜跑来找你玩的?”
路臣回她一记更冷的笑,双手交叠靠在脑后,懒散的还击,“你想找我玩,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吧,我又不是夏东岳,对男人婆可没什么兴趣。”
&bp;&bp;&bp;&bp;“你!”被戳中痛处,风飞雨大怒。
手腕用力一甩,手里的矿泉水瓶直直的向路臣飞过去,路臣懒散的伸手接住,翻手甩在了沙发上,鄙夷的冲风飞雨挑了挑眉,示意就你这身手还敢拿到我面前丢人现眼?
风飞雨气结,恶狠狠的瞪向路臣,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顿时暴起一阵霹雳巴拉的火花。
最后还是路臣先移开视线,夏骄阳终是被两人的动静惊醒,靠着路臣的身子动了一下,路臣哪还顾得上风飞雨,立刻低下头温声的拍哄。
哎哟喂,看看那郎情妾意的宠溺模样。
“手段挺高啊,”风飞雨讥笑着开口,“上午还恨你恨得咬牙切齿,这晚上就能让你抱着睡。啧啧……夏二都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上,臣少手段着实让人佩服。”
路臣这会想杀了风飞雨的心都有了,夏骄阳迷迷糊糊的,本来她哄几句也就睡过去了。再让风飞雨赶紧滚,他好抱着她一起睡,可现在风飞雨这么一番话,夏骄阳哪里还睡得着。
耳边果然传来几声模糊的嗫喏声,路臣仔细听了一下,阴骘的扫了风飞雨一眼,凑在夏骄阳耳边,轻声道:“嗯,她说有要紧的事的要和你商量,我让她滚蛋,明天早上再来见你好不好?”
夏骄阳又模模糊糊的说了句什么,顿时路臣脸黑的像锅底,恨恨的瞪了风飞雨一眼。风飞雨猜到夏骄阳说的是什么,立刻挑衅的回看他:傻缺,那是我20多年的发小好么!当真以为你爬上了她的床,就能左右她的全部?
两人又是一阵眼神过招,空气里的硝烟味越来越重。
夏骄阳躺了一会,揉着眼睛翻身坐起来,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样子,低声说:“我饿。”
她从早上就没吃过东西,这会醒过来,夏骄阳只觉得饿的前胸贴后背,路臣晚上也没吃饭,听她这么一念自己也有些饿。
反正人也醒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裤子,路臣掏了手机打电话让人送宵夜过来,等电话的时候还不忘再给风飞雨一记刀眼。
“什么事这么急?”
接过路臣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夏骄阳润了润喉,刚醒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慵懒的水润。
风飞雨回到沙发上坐下,双手抱肩,看了看夏骄阳,又看了看路臣,“恭喜你,又有弟弟妹妹出现了。”
“噗——”
第二口水还来不及咽下,一口喷回了杯子里,路臣顾不上讲电话匆忙抽了纸巾递过去,夏骄阳接过,擦了一下嘴上的水渍,皱眉,“详细情况?”
怪不得风飞雨会半夜跑过来,看来她一收到消息就过来了。
“女的43岁,是一名护士,中国人。和你父亲育有一男一女,双胞胎,今年22岁。三人身体都很健康,无疑难杂症。”风飞雨言简意赅的汇报。
夏骄阳听完皱了皱眉,不再说话,又靠回抱枕上,半闭着眼,神色看上去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困意。
22岁?这么说这对私生子是在她4岁那年生下的了?
夏骄阳五岁的时候,还是住在象牙塔里的小公主,那时候,她有一个让贵族幼儿园所有的小朋友都羡慕的家。
锦衣玉食,幸福美满。
夏骄阳来自一个百年的古老家族,她的父亲是HK财团独揽大权的掌门人,温文尔雅,卓尔不凡;母亲则是来自荷兰的王室后裔,一个优雅尊贵,很是光艳的女人;她拥有让人嫉妒的容貌和家世,却对所有人都很好,连对佣人都不曾苛责半句。
那时候夏骄阳还小,她还不懂什么是爱情,但她知道爸爸每次回家都会先抱抱妈妈,才再来抱她。
但夏骄阳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爸爸每次笑吟吟看妈妈的眼神柔软的就像是天上云,妈妈每次都会很羞怯的笑,夏骄阳看在眼里,也会忍不住跟着爸爸妈妈一起笑。
小小的夏骄阳是这样划分这个世界的——
她、哥哥、爸爸、妈妈;别人。
她们是一家人,其他人都是别人。
妈妈长的很好看,爸爸也长的很好看,夏骄阳每次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都觉得就算这时候有人拿她最喜欢的巧克力给她,她都不换。
所以夏骄阳义无反顾的把她最喜欢的女佣苏珊娜也划分在了别人的行列。
&bp;&bp;&bp;&bp;五岁的那年春天,她的母亲在草坪上教她画画,夏骄阳把小狗画的像小猫,被少年老成的哥哥大肆的嘲笑了好几天。
五岁的那年夏天,她的父亲教她游泳,夏骄阳坚决不穿那件小鸭子图案的泳衣,她觉得那衣服丑死了,一点都不公主。
五岁的那年秋天,她的父亲说等忙完这个合作案,冬天的时候带他们一家四口去瑞士滑雪;夏骄阳很聪明,她偷偷搜罗了好多关于瑞士滑雪场地的资料,让管家念给她听。
终于盼来的那年冬天——
夏骄阳的心比瑞士的雪还要冷。
高速公路上,八车连撞。
夏骄阳双亲的车在最中间,除了死于去的保镖,她的母亲也在那场车祸中当场去世,而她的父亲则脑垂体受伤,重度昏迷。
夏骄阳不懂什么叫脑垂体,她只听到医生说,夏董可能永远都不会醒了;即便万分之一的机会醒了,也永远无法治愈。
这个……
夏骄阳是懂的。
她坐在医院走廊上的凳子上,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声让她觉得好吵,夏骄阳用力的捏紧了裙子,最后不知怎么的,华丽的蕾丝公主裙竟被她弄破了。
一夜之间,夏家天翻地覆。
夏骄阳年仅12岁的哥哥接手家族企业,百亿资产让幼儿掌权,一时间风起云涌,多少人对他们这对年幼的兄妹虎视眈眈,欲杀之夺权。
温暖的保护伞一夜之间被撕碎,那些来自亲族的诡异眼神,让夏骄阳朦朦胧胧的懂得了什么叫谋杀。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可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就在妈妈下葬那天,有个黑头发的女人拉着两个比她还要大一点的孪生子站在夏家威仪的灵堂,当着双方亲友的面,看着她母亲黑白的遗照,挺直了脊背说:“这是你们夏家的血脉!”
那个女人的表情那样坚决,几乎不用看D报告,夏骄阳光是看那两个小孩的五官,就可以肯定他们真的拥有一半和她一样的血液。
夏骄阳震惊,他们比她的哥哥小,比她要大!
这说明了什么?
那天的傍晚,在所有宾客散尽后,夏骄阳偷偷去了夏家墓园,抱着印有母亲照片的冰冷石碑,在磅礴大雨中哭的声嘶力竭。
那是年幼的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背叛,什么叫欺骗,什么叫谎言。
她的爸爸,原来不止是她的爸爸呀!
“住进夏家了么?”沉默了一会,夏骄阳睁开眼问。
与当年内心的震撼和悲愤不同,时过境迁,如今的夏骄阳再面对这些曾经可以认为伤痛的东西,神色出奇的淡定。
这样的语气让夏骄阳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她自嘲的想了想,可能真是习惯成自然吧。
夏家当然不可能让血脉流落在外,这些年先是在灵堂上来了个二妈带回一双儿子,接着没过几年又来了个三妈带回一个女儿。夏家就像是严密的大坝决了堤,此后又被陆续送回来了好几个私生子,现在看来,又要再来个三妈。
&bp;&bp;&bp;&bp;风家与夏家守望相助多年,当年夏家突遇变故,风飞雨参加夏家主母的葬礼,她亲眼见证了那对私生子如何进门,如何将夏二公主纯净的眼神一点一点的染灰。
也亲眼见证了年幼的夏骄阳在那个让她人生彻底洗牌的夜晚,疯了一样将她视若珍宝的父亲亲手做给她的小木马砸了个粉碎。
其中的原由风飞雨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想再引夏骄阳伤心,风飞雨叹了口气,尽量将声音放平,“还没有,不过这次这个恐怕不简单。”
“哦?怎么个不简单?”
“……他们手上有百分之八HK的股份,四个小时前放出来的消息,现在整个澳洲应该已经传遍了。”
静默。
夏骄阳和夏骄纵分别持有HK百分之二十和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其余的董事会成员中,也只有路臣持有的百分之十的股份为最多。
而这个私生子,竟然一出现就拥有百分之八!
她和哥哥股份是从父亲和母亲那里继承来的,而所有的私生子里,从来没有一个人拥有HK的股份。
百分之八的股份落在外人手里,这些年他们竟然一直都没有察觉,她的父亲当年究竟做的有多隐秘,才瞒天过海等持有人主动浮出水面他们才惊觉。
夏骄阳觉得真是讽刺,她父亲跟这位私生子的母亲才是真爱吧?
那她的母亲呢?二妈,小妈,又算什么?
思索间,身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夏骄阳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在路臣怀里,“不要胡思乱想,嗯?”
路臣握着夏骄阳的手,眼里是满满的心疼,她刚才的样子,像是在质疑这个世界。
可是你还有我,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不会。
你还有我可以信任。
路臣用力的揽着夏骄阳的肩,大手安抚的在她背后轻拍,他知道夏骄阳一定懂他想要传递给她的意思。
风飞雨难得的对眼前她一向看不顺眼的一幕没有发出不屑的抨击,她垂了垂眼,别过脸去,不想去看夏骄阳身上散发出来的哀伤。
这个男人的怀抱真是一如既往的管用。
静静的在路臣怀里趴了一会,夏骄阳心里平静了很多,她抬起头来向路臣笑了笑,看着他,“敢站出来承认是夏家的私生子,公开手上的股份,却不入住夏家,你怎么看?”
她愿意扯开话题,路臣自然会顺着她的意思。只是夏骄阳眼底的那一抹黯淡,让他实在无法忽视,路臣叹了口气,心疼的将夏骄阳重新揽进怀里,转头看向风飞雨,“夏骄纵什么意思?”
他们这一辈里,恐怕也就只有路臣敢直呼夏家家主的大名,对于这个一向看不惯的对手,风飞雨欣赏的挑眉,“已经将夏夏到中国的消息散了出去,说是静观其变。”
路臣点了点头,和他想象的差不多。
新出现的私生子明显意有所图,公布股权却又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肯定不会是傻到要变现那么简单,他们这样隐忍着不发,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时候夏氏兄妹静观其变是最好的办法。
&bp;&bp;&bp;&bp;一点一点消磨对方的耐心,再伺机而动,很符合夏骄纵的行事风格。
掌管夏家的嫡系兄妹此时开分两处,如果亲族内有人意图不轨,那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联合拥有股份的私生子夺权。
而这个如果一旦成真,那么夏骄纵将会将那些人连根拔起,夏家会被彻底清洗一遍。
路臣将分析出的结果说给夏骄阳听,夏骄阳听完沉默了一会,把视线放在他身上,犹豫着开口:“我还是先回去吧。”
如果有人真的想对付他们兄妹,恐怕第一个先找上的就是路臣。
一来众所周知路臣是她的人;二来,路臣在HK权利太大,又不姓夏;董事会虽然明面上对他毕恭毕敬的,可如果真要开战,恐怕路臣将是第一个被殃及的池鱼。
真要对付那帮造反的家伙夏骄阳有一百种方法,但路臣,不在她的这些方法之内。
夏骄阳想着,如果她独身一人回去,不带路臣的话,他安全很多。
毕竟相处多年,他们之间有一个眼神彼此就能懂的默契。
路臣当然懂夏骄阳的意思,眉眼之间顿时柔情四溢,心里又是觉得满足又是觉得好笑,宠溺的捏了捏夏骄阳的鼻尖,“我起来真的有那么怂?需要自己的女人站出来替我挡枪?”
嚣张吧,霸气吧,很吧。
夏骄阳却呐呐的低下头,有些羞愧,“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当然不是看不起他的意思,事实上路臣的身手比她好的多,她只是不想让路臣有危险而已。
她能这样关心自己安危,路臣心里甜的像蜜,看着夏骄阳小模样,他满足的叹谓,“天一亮我就让人去非洲把路励铭找回来,我们随时准备好回澳洲,这段时间你要乖乖的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别胡思乱想,万事有我。嗯?”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听路臣有条不紊的说完,夏骄阳思绪繁乱的心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淡淡的点了点头。
好乖!
路臣看着夏骄阳的小脑袋,真想把她拉倒怀里亲一亲,只可惜沙发上还有个不能忽视的存在,路臣当下便转过头去,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你可以滚了。”
“嘁。”风飞雨不屑的看了路臣一眼,说的好像她愿意来似的。
反正话已经传到,懒得再看那一对弱智儿童,风飞雨利落的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小雨。”夏骄阳忽然出声,叫住风飞雨,“这么晚了不安全,你在客房睡吧。”
VP病房是个套间,除了夏骄阳住的这间病房,还有一个小的会客厅和用来给陪床家属住的客房,设施应有尽有,条件也不差。
话音一落,路臣头一个发表反对意见,“为什么!”
路臣炸毛!
他拒绝和风飞雨那个男人婆共处一室。
“闭嘴!”私生子的事告一段落,夏骄阳又满血复活,当即当即不悦的喝止他。
她觉得路臣简直小气到家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和风飞雨的交情,三更半夜的让一个女孩子在露气里两头跑,是个正常人都做不出来吧?
亏他还是个男人!
路臣被吼的一愣,看着夏骄阳薄怒的小脸,嘴唇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怏怏的把脸扭到一边。风飞雨受路臣打压多年,难得看到一回路臣吃瘪的模样,默默的欣赏了一会,当下愉快的勾起唇角,“好呀!”
路臣一肚子火,可又不能对夏骄阳撒,听风飞雨这么一说,当即一个冷眼向风飞雨扫过去,眼神嗖嗖的飞刀子:好你妹呀!
&bp;&bp;&bp;&bp;风飞雨在路臣不悦的眼神里笑的更加肆无忌惮,啧啧,有人欲||求不满什么的,想想就暗爽。
出门时正碰上送宵夜来的D,两人算是认识,风飞雨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和D打了个招呼错身而过,径直去客房补眠去了。
路臣面无表情的起身接过袋子,脸色臭得不得了,D一看就知道大BO又在二小姐那吃了憋。D是一名海豹的退役军人,自制力超乎常人的强大,所以他忍了又忍,终究没有笑出来,只隐隐抽了两下嘴角,退了出去。
几道清爽的粤菜,两盒香喷喷的米饭,保温桶里还有滋补的靓汤,清淡鲜美。
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她喜欢的川湘菜,夏骄阳撇撇嘴,想也知道路臣不可能在她大病初愈后让她吃刺激性食物。
可是人饿狠了,吃什么都是香的。
路臣给她挑什么,夏骄阳都照单全收,连最不喜欢的菜心也吃了几口。她愿意好好吃饭,路臣自然是高兴的,一边想着她下次要是不好好吃饭就饿她,一边擒着笑不停的给夏骄阳布菜。
两份米饭一人一盒,几道爽口的小菜很快就一扫而光。
路臣又给夏骄阳盛了一碗汤,鲜美浓郁的汤喝起来很是暖心,小半碗汤喝下去,夏骄阳脸蛋红扑扑的,鼻头冒了些细汗,病态的苍白终于退了下去。
路臣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拿着小勺慢条斯理的喝汤,说是在喝汤倒不如说是在看夏骄阳,反正夏骄阳都喝饱了,他碗里的汤也没下去多少,倒是眼神柔柔的,一直落在夏骄阳身上。
“我饱了。”
夏骄阳将面前的汤碗推退开,俏皮的耸了耸鼻尖,像只吃饱喝足后撒娇的小猫。
路臣看了一下她的空碗,满意的点了点头。
放下手里的汤匙,路臣抽了纸巾递给她,起身打开离夏骄阳最远的窗户换气,又返回来将桌面收拾干净,把餐盒装回袋子里,拎到到外间的垃圾桶里丢掉。
这些善后的工作一向都是他来处理,夏骄阳吃饱喝足,歪歪的靠在床头透过窗户看星空。
夜风很缓,云朗星稀。
漆黑如泼墨的黑幕上一颗一颗的闪闪发光,点缀了夜的颜色,看上去漂亮极了。
夏骄阳一眼不眨的看着,刚喝完汤的身体暖洋洋的,手心也有一点发热。在这个温柔的时刻,她忘记了刚出现了私生子,忘记了他们拥有让她头疼的股份,也来不及细想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非祸福。
她看着大大的圆月出神,她想:如果每一个夜晚,都可以和路臣吃一顿简单的饭,然后一起欣赏这样安静的月色。
那该多好。
想着想着,她就憧憬的笑了。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路臣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抬眼时猛的被夏骄阳浅笑惊艳,他站在原地看着出神的夏骄阳如昙花乍现的侧脸,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
真奇怪,这张脸他看了这么多年,白天看、夜里看、梦里看,他却百看不厌。
默默的看了一会,见她还愣愣的出神,路臣走过去,掀开被子躺进去将夏骄阳揽进怀里。
夜虽不冷,但还是有她比较温暖一点。
&bp;&bp;&bp;&bp;“看星星呀。”夏骄阳勾了勾唇,答。
路臣被她的笑感染,跟着笑起来,抬手闭了灯,“好看么?”
“好看。”
“……嗯。”
路臣应了一声,抱着夏骄阳滑进被子里,然后再无没反应,夏骄阳等了一会,疑惑的戳了戳路臣的胸膛,“喂,你要睡啦?”
路臣闭着眼,反问,“不然呢?”
吃饱吃足,你又不让做,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
夏骄阳气闷,简直是白天不懂夜的黑!
她觉得刚才完全是自作多情,自己还想着和他一起看星星有多浪漫,可人家呢?压根就倒头就睡,根本一点要陪她的想法都没有!
夏骄阳深呼吸一口气,好,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双手抓着路臣睡袍的前襟,在他怀里猫咪一样的蹭,夏骄阳声音软的不像话,“我睡不着。”
路臣在黑暗中勾了勾唇角,声音很却淡,“……唔。”
“我睡不着嘛。”
“……唔。”
“我睡不着呀!”
“……唔。”
她都这样撒娇了,他竟然还敢毫无反应!
夏骄阳怒了,不悦的拔高音量,“路!臣!”
“啊?!”
路臣条件反射地翻身坐起来,诧异的看着身下俨然已经发怒的人。
这都连名带姓的叫他的了?
夏骄阳水蒙蒙的眼睛此刻瞪的大大的,晶晶亮的眸子在朦胧的月色中分外明显,正恶狠狠的盯着他,她自以为很有杀伤力,却不知道此刻气鼓鼓的样子看上去可爱极了。
路臣没忍住,低下头去亲了一口,“为什么不想睡?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粘人呀。”
“你不喜欢咯?”夏骄阳眯着眼,危险的问。
“喜欢,”路臣愉快的笑了。
他又不是真的情商低,一晚上故意没搭理夏骄阳就是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现在看到让他满意的结果,路臣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重新躺下来,把夏骄阳揽进怀里,讨好的蹭了蹭她的脸颊,“我好想你一直这么黏我。”
怀柔政|策么?
“骗人!”夏骄阳还是气鼓鼓的,很有志气的别过脸去,决定不信他的鬼话。
路臣失笑的看着她别扭的闹脾气,心里甜得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黏我的样子让我觉得好有成就感,你看上去离不开我的样子就像我离不开你似的。我没有骗你,是真的希望你可以每一天都这么想和我在一起。
因为你不知道,我每一天都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去黏你。
这话还真是,路臣真的从来没有骗过她。
夏骄阳被他一句话堵得没话说,心里虽然还是觉得失望,可又说不出像‘我想让你陪我看星星’这种话,一时间只能自己把头埋在被子里,生闷气。
能有这个效果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再演下去玩过火了到头来吃亏可是自己。万一她真的恼羞成怒起来,撵他去睡沙发也不是没有可能。
路臣见好就收,亲了亲夏骄阳的额头,“乖乖睡,明天给你安排了做全身检查,有你累的。你要好好配合,不许耍小脾气不耐烦,知不知道?
回来有些日子了,例假快来了是不是?贺远慕有个姑姑在中医界很有名气,前段时间刚回来,我联系了她,请她重点看一下你宫寒的情况。前两年的方子也送了过去,如果有需要,中药还得继续喝,知道么?”
&bp;&bp;&bp;&bp;路臣顿了顿,伸手绕到夏骄阳身后,替她掖好被角,“明天我还有好几个会议要开,中午尽量赶过来陪你吃饭。如果不能,我提前打电话通知你,嗯?”
他的声音低缓,有一点困意,夏骄阳静静的窝在路臣的胸口,前面是他温热的胸膛,后面是他给她盖好的薄被。夏骄阳夹在中间,被路臣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捆的密不透风。
听他事无巨细的安排心里是甜的,可一转念想到要喝中药心里又是苦的,甜苦交加,夏骄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还没等她说话呢,就听到头顶传来的呼吸声渐渐匀称了下来。
这么快就睡了?
看来他是真的累了。
其实窗帘只拉上了一层莹白的薄纱,柔柔的月光洒进来,外面的星空此时看上去更有一种若隐若现的美感。
可是夏骄阳不想再去看了,路臣给她的安心将再美的风景都比了下去,她浅笑着,自己动了动,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渐渐的闭上眼。
虽然她并不困,但——
就当是陪他好了。
浪漫又不是只有一种方式对不对。
****
夏骄阳磨磨蹭蹭的快天亮才睡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路臣和风飞雨早已离开,护士也已经来过了好几趟,见她此时终于醒了,立刻上前建议现在正好空腹,不如先下楼去做全身检查。
夏骄阳大脑放空的坐了一会,才想起路臣说过今天要检查这回事,看了看时间问护士怎么不提前叫醒她,护士笑了笑,有些艳羡的看着她说:“是路先生吩咐不让我们吵醒您的。”
夏骄阳笑了,勾了勾唇角,起身洗簌。
路过窗边时看阳光被薄纱隔在窗外,她停了一下,一伸手,将纱帘‘哗’的一下向两边拉开,耀眼的阳光瞬间涌入,夏骄阳下意识偏过头闭眼,适应了一下才再睁开。
这一眼,让她唇边的笑意越扩越大。
湛蓝的天空干净的像是被雨水洗过似的,一朵朵洁白的云朵飘在蓝图上,就好像棉花糖一样。偶尔有不知道名字的小鸟在半空中一掠而过,黑色的身影快到让人来不及捕捉。
夏骄阳情不自禁的张开双臂,看着楼下的小花园里粉粉绿绿的颜色深吸一口气——
是新的一天呀!
直到夏骄阳进了洗浴室,护士才从刚才的震撼里醒过神来。
原来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是这样的啊!
怪不得路先生这么宠这位夏小姐呢,走的时候还特意吩咐了她们抽血的时候轻一点,回想到路先生的说‘她怕疼’时宠溺的模样,护士此刻了然的笑了。
这样一位生机勃勃,倾国倾城的女孩子,连是同|性的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对她好一点,何况是异|性呢。
夏骄阳从卫生间里出来时,一群白衣大褂的精英已经等候在了一旁,看来她去洗簌的时候护士已经通知了他们,夏骄阳冲他们点了点头,利落的将松散的头发绑起来,示意可以开始了。
……
&bp;&bp;&bp;&bp;一些细小的检查都是在病房里完成,但有一些大的科目就需要亲自下楼了。
贺远慕家的医院在医术和硬件上在全国都数一数二,楼高设备一流不说,走廊估计是按停车场的比例缩小了造的,宽的不得了。
夏骄阳在几个科室之间跑来跑去的来回折腾,一通检查下来,累得她饥肠辘辘,筋疲力尽。
“夏小姐,这边请。”
拍完CT,护士先夏骄阳一步,打开CT室铅门。夏骄阳蔫蔫的耷拉着脑袋,一边往外走,一边问还有几个内容,护士看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已经结束了,现在可以回病房休息。
十里寒冬遇暖阳啊!
夏骄阳连声感慨,终于露出一个疲惫的笑,一番相处下来,护士发现其实这位夏小姐也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好接近,当下便有些忍俊不禁的打趣她。
夏骄阳假意恶狠狠的吓唬了她几句,摆了摆手说回病房了,前脚跨出CT室的门,她一回头却吓一跳,诧异的看着靠在对面墙上的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陆岭笑了,没答她的话,扬了扬手上的袋子,“饿么?”
夏骄阳点头如捣蒜,两眼悠悠的冒绿光,何止是饿,简直又饿又渴好么!
陆岭笑的更开心了,正要说话,夏骄阳却一个箭步向他靠拢,拽了陆岭的袖子,连声催促,“快走!快走!”
陆岭一向冷淡,平日里就是个冰山美男,这猛的一笑——
冰雪化春风!
杀伤力实在太大,波及范围实在太广,来往的女同胞们看的眼睛都直了。夏骄阳仿佛已经听到周围无数饥|渴的吞咽声,这里又不是住院部,没几个水灵灵的小护士,为了保护陆岭免受已婚妇女荼害,夏骄阳赶紧带领他撤离。
从楼道到电梯,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夏骄阳拽着陆岭疾走,两个青年男女都是极为出色的人,这一路,撩起惊鸿无数。
“你今天怎么回来看我?不忙啊?”进了电梯,夏骄阳觉得安全了,松开陆岭,靠在电梯墙上,笑嘻嘻的问。
陆岭看着被她松开的地方,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伸手将夏骄阳从冰冷的电梯墙上拽开,神色淡淡的,“不忙。”
再忙,又哪有见你重要。
“喔,”夏骄阳敷衍的点了点头,直直的看着他手上印有KFC的袋子,紫葡萄一样的眼睛刺||裸裸的露出迫不及待的光,显然她的注意力不在眼前这位长身玉立的美男身上。
陆岭看着她,有些失笑又有些失落,他还没有一个街边快餐有吸引力么?正好电梯到了,陆岭拍了拍夏骄阳的肩,“走吧。”
这还用说么?
夏骄阳脚下生风,直直的向病房的方向奔去,早一分钟回去,早一分钟吃‘大餐’呀!
陆岭和夏骄阳相识于十一年前,花蔓和许涤非的订婚前夜,在花蔓给夏骄阳接风洗尘宴上两人见过一面,但当时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真正的熟悉是在路臣回国之后,路臣那时候太忙,从早到晚的行程排的满满的。夏骄阳又天性坐不住,每天在办公室抑扬顿挫的哀叹,路臣分身乏术,自责没时间陪她,就托了陆岭带着她到处去玩。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
陆岭给夏骄阳的感觉,有一些像她的哥哥。
那个少年坐江山的夏骄纵,比陆岭还要冷上几分,对谁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唯独在她这个血亲妹妹面前,偶尔会露出一个笑。
&bp;&bp;&bp;&bp;“你慢点喝。”陆岭抽了纸巾递给夏骄阳,又给她拍背顺气。
夏骄阳眼泪都快出来了,咳的惊天动地,一口可乐喝的太急,岔了气,这会进了气管,难受的要命。
路臣从来不允许夏骄阳吃这些不健康的东西,平时吃的少嘛,自然就喜欢。加上她这会又饿的厉害,夏骄阳风卷云残的吞下一块外酥里嫩的鸡块,差点噎着,陆岭连忙递了可乐给她,原本是想让她顺下那口卡着的肉,没想到这下更乱。
陆岭无奈的叹气,伸手在她背后不轻不重拍。
“我饿了呀。”夏骄阳擦了擦嘴角,顺过了气,这下也不急了,拿着个鸡翅慢悠悠的啃。
陆岭收回手,把汉堡里她不爱吃的生菜抽掉,再用餐巾纸把那层沙拉酱细细擦去,递给夏骄阳,“合好了?”
夏骄阳接过来,大大的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恩’了一声。
陆岭其实和路臣有些像,他也不赞成吃这种油炸食品,而且他本人也不吃。
擦干净手上的油腻,陆岭这会端着一杯温水,静静的靠在沙发上,看夏骄阳大口的咬汉堡,他一向清冷的眸子有些温柔的笑意,“合好了就别再闹了,好好和阿臣过。他挺疼你的,把你弄成这样,他恐怕比你更不好受。”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陆岭自己听得出来,他这番真心实意劝慰的话里包含了多少苦涩。
“谁跟他闹了,他莫名其妙好不好!我跟顾墨城有关系么?他吃醋吃的一点道理都没有!”夏骄阳撇了撇嘴,狠狠的咬了一口汉堡,向陆岭吐槽。
虽然已经合好了,但聊起这事夏骄阳还是有些不舒服。在她看来纯碎是路臣没事找事好不好,她和陆岭算得上是兄弟,说起话来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陆岭垂着眼看茶几上跳跃的光,认真的听夏骄阳发牢骚,漆黑的钢化玻璃上有他自己的影子,还有他身后的墙,随风而动的窗帘和四四方方的窗框。
其实不止的,还有另一个更清晰的倒影,比他的身形要小一些,灵动一些,正毫无形象的啃着汉堡——
是倾国色,是夏骄阳。
也是——
他兄弟的人。
陆岭笑了笑,喝下一口温水,冰的他心脏发疼。
夏骄阳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才发现陆岭好像并没有专心听她说话,愣愣的看着茶几不知道在想什么。夏骄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疑惑的瞥眉,很简单的现代简约范风格,白色茶几搭配黑色钢化玻璃,右下角印有一个花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值得这么认真的研究?
听不到她絮絮叨叨的讲话,陆岭回过神来,慢悠悠的转着手里的水杯,不着痕迹的掩饰了刚才的失态,“他没自信么。”
厉害,走神都能听到她在说什么,夏骄阳佩服!
“男人也会没自信么?”
陆岭悠悠的叹了口气,“当然会。”
夏骄阳诧异了,那样黯淡的表情,怎么看陆岭都像在说他自己啊!
某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夏骄阳两眼放光的向他靠过去,“老实交代,是不是最近有动静了?”
&bp;&bp;&bp;&bp;贺远慕身边的女人三天两头的换,陆岭身边确一直都没一个,每次出来他都是一个人,他刚才说当然会时神情落寞极了,夏骄阳马上想到这家伙喜欢上了谁,又不敢去追。
能让陆岭都没自信不敢去追的人,夏骄阳真是好奇,究竟是谁这么大能耐。
温热的气息忽然扑过来,陆岭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易察觉的向后靠了靠,僵硬的避开夏骄阳的视线,“没有。”
说谎!
夏骄阳看陆岭那模样就知道他肯定有,不然刚才干嘛不敢跟她对视,可是陆岭不告诉她,夏骄阳也没办法,总不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说吧。
至于么,还藏着掖着的不告诉她。
“没劲。”夏骄阳看了他一会,怏怏地退了回去,又开始啃汉堡。
投进湖面的石子已经坠入湖底,湖面上的涟漪却一圈一圈越扩越大。
陆岭花了好大的力气,也平息不了这场前后不过二十秒的、算不上亲密的接触,给他的内心带来的悸动。
“我想出院,”
陆岭还在和内心做斗争,夏骄阳已经三下两下把汉堡消灭掉,拿着纸巾插手,细嫩的手指修长又漂亮。
陆岭呼出一口气,稳了稳声调,挑眉,“不好吧?阿臣会同意让你出院么?”
“干嘛要他同意啊?”夏骄阳坏坏的笑了一下,站起来扔下陆岭往卫生间去了。
吵架的时候路臣当然不会同意了,不过合好的时候嘛——
那个傻瓜只会什么都听她的。
她笑的明媚,却不是因为他,陆岭苦笑,想了想还是掏了手机出来,找到路臣的号码,拨了过去。
****
“你呢,做一点让他能安心的事,他就没这么敏感了。”从住院部大门的台阶上一路下来,陆岭继续扮演知心哥哥。
夏骄阳听了一会,皱着眉反问,“我这天天都陪他上班,寸步不离的守着他,还不够让他安心啊?”
陆岭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我真是好奇,为什么你的情伤和智商差异这么大?”
敢说她情伤低?
夏骄阳炸毛,张牙舞爪的正要发作,陆岭看着她勾唇一笑,抬了抬下巴,示意往那边走。
夏骄阳顺意转头一看,顿时乐了。
所谓闷骚,就这样的吧?
一辆阿斯顿?马丁DB9停在离台阶十米开外的地方,双门车身的火红的敞篷在一排豪车中格外显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不住的回头看。
陆岭人看上去清清冷冷的,开出来的车却一辆比一辆嚣张,夏骄阳一边走一边抿着嘴偷笑,这车跟他的性格一点都不符嘛。
替夏骄阳拉开车门,陆岭站在车门旁看她,“送你去路氏?”
夏骄阳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系好安全带,陆岭关上车门,绕过车头上了驾驶位,从车前台摸了墨镜过来,还没带上呢,身边忽然窜出来一个声音——
“陆总!”
清丽的女声激动的都有些尖锐,陆岭下意识停下动作,和夏骄阳齐齐偏头看过去。
&bp;&bp;&bp;&bp;陆岭不悦,夏骄阳疑惑。
穿着粉色休闲服的女孩带着口罩和墨镜,巴掌大的小脸被捂了个严严实实,长发披散着,乖顺的垂在两侧。
她离车子有几步远的距离,这会正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来,走路的动作看上去有些不自然,夏骄阳想,她应该是腿上受了伤。
粉色的身影行至车前,那女孩一手扣住车门,一手激动的摘掉墨镜,扯下口罩,笑的像朵花似的,“陆总你是来接我的吗?”
墨镜下的真容一现,夏骄阳倒吸一口凉气,她见过这张脸的呀!
这张脸曾经和路臣一起在杂志上出现过,当时路臣的手还放在她的腰上——
眼前这个粉色的清纯佳人,这不正是路氏正红的当家花旦CC么?
真人比照片好看一些嘛,她认识陆岭?
夏骄阳看看CC又看看陆岭,狐疑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难道CC就是陆岭的心上人?让陆岭没有自信的人?
可是不像啊,见到心上人时不是应该开心么?可夏骄阳怎么觉得,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呢?
CC是收到路总最近有了新欢才匆忙从外地赶回来的,她在影视城拍戏时脚受了伤,本来也不算是大问题,但她坚持要休息几天。她正当红,导演得罪不起,只好愁眉苦脸的准了她假,这一下整个剧组的进度都因为她一个人放慢好几天。
脚伤休息是假,回来探听对手的底细才是真。
CC本来打算来医院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就回路氏去打听一下那个叫什么阳阳的女人,却没想到在医院门口遇上了陆岭。
那个路总是尊金佛,眼前这个陆总实力也不可小觑啊!
这两个搭上哪一个都够她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的了,CC当机立断,立刻眉开眼笑的贴了上去。
陆岭却完全不买账,凉凉的看了CC一眼,视线在那张灵动的脸上一扫而过,薄唇轻启,“不是。”
呃——
这样直白的拒绝一个美人,还一点情面都不留,连夏骄阳都觉得有些尴尬了。
CC却一点难堪的表情都没有,笑容更加热烈,微微撅着嘴撒娇,“陆总,人家脚受伤了,你送人家回家,好不好嘛,人家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CC声音娇糯,表情很是暧昧,夏骄阳听到这里,头顶滑下三条黑线,她还以为CC是陆岭的‘不自信’呢,原来这两——
是那种关系啊!
可就算是那种关系,姑娘,这大白天的,你用不用暗示意味这么明显啊?
CC还含羞带怯的看着陆岭,一双眸子春|情横飞。陆岭却看也不看她,面无表情、似看非看的把玩着手里的墨镜支架。
两个当事人都坦然自若,唯一觉得不自在的只有夏骄阳。
“呃,我还是回避一下吧,你不用送我了,我打车过去好了。”一阵沉默后,夏骄阳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的解安全带。
人家两个人要那啥,她这个大电灯泡杵在这里实在太那啥了。
CC一听,胜利的勾起嘴角,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夏骄阳,虽说那个女孩容貌姿色都远胜于自己,但陆岭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把心都放在一个女人手上。
凭她的手段,到底花落谁家,还说不定呢!
“不用。”陆岭眼疾手快,一把摁住要去推车门的夏骄阳,掌心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又触电似的收回手,轻咳一声,“老实坐好。”
&bp;&bp;&bp;&bp;夏骄阳很犹豫,陆岭却不再看她。
将墨镜带好,陆岭面无表情的看向CC,冰刃般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以后你不用再去我那,我的秘书稍后会和你联系,明日星城的代言算是给你这段时间的报酬,大家你情我愿的玩归玩,但我陆岭从来不喜欢对我有妄想的女人。现在我们两清,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以后我在公共场合听到你提到关于我的任何一个字……”
陆岭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停下来发出两声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最后警告的看了CC一眼。隔着漆黑的镜片CC都能感觉到那样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她浑身一震,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
陆岭嘴角扯起一个弑杀的冷笑,转过脸发动车子,一脚油门下去,火红的敞篷跑车顿时带起一股强劲的风冲了出去,CC及腰的长发被刮起,全数的打在了她的脸上。车内夏骄阳下意识想要回头看一眼,刚转过去的头却被陆岭一只手别了过来。
十字街头,陆岭一手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闲散的搭在车门上。夏骄阳默默看了一眼他清冷的侧脸,心想着要不要提醒他,她不赶时间,不用开这么快的呀!
许是察觉到了夏骄阳的紧张,在一个漂亮的甩尾后掉转车头后,车速渐渐慢慢下来,陆岭偏过头来看她,“怕?”
夏骄阳生硬的咽了口口水,摇了摇头,假装镇定的别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路臣平时开车也很快,她一向是不怕的,今天有些紧张恐怕是因为……开车的不是路臣。
陆岭不知道夏骄阳心中所想,笑着别过脸,有些悠叹的说,“我记得你以前玩蹦极都不怕。”
三年前夏骄阳把市玩了个遍还嫌不够刺激,怏怏的靠在天桥的栏杆上说没劲,陆岭就带她去芙蓉山玩蹦极。
本来是打算吓吓她的,谁知道夏骄阳换了装备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倒是台上一众专业人员被她惊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听他提到以前的事,夏骄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那个地方还在吗?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玩一次?”
“……”陆岭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道路,镜片下的冰冷的眸子渐渐有了温度,声音却还是一贯的冷静,“景区还在,但是蹦极不对外开放了。”
其实那天蹦极的台上,除了看似娇弱的女孩毫不畏惧的纵身一跳惊诧众人以外,还发生了一些别的事。
让陆岭终身难忘的事,夏骄阳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事。
那天夏骄垂在百米高的半空中荡来荡去兴奋的尖叫,等她上去的时候,还没站稳,就被迎上来的陆岭一把抱紧了在怀里。
……
夏骄阳不知道她跳下去的那一刻陆岭心脏都停止跳动了,夏骄阳不知道整个过程中陆岭手脚冰凉,夏骄阳不知道陆岭在她耳边的那句‘你吓死我了’有多后怕,夏骄阳不知道那天是陆岭人生中第一次领略到什么叫心惊胆颤,夏骄阳不知道——
那个前后不到六秒的拥抱,是陆岭一生中唯一一次的冲动。
夏骄阳也不知道,那天他们离开以后,陆岭连夜将那个蹦极的景点买了下来,并且不允许再对外开放。
而这些,就是让陆岭终身难忘的事,那个短暂又极致温柔的时刻,让他在此后多少个夜里,辗转反侧。
“喔,”陆岭实在掩饰的太好,夏骄阳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淡淡的点了点头,也没有什么特别失望的表情。
本来么,对她来说,也不是非去不可。
陆岭没有再说话,方向盘一打,拐了个弯便到了路氏楼下,红色的跑车稳稳停下来,夏骄阳解了安全带,正要下车,陆岭忽然出声喊住她。
&bp;&bp;&bp;&bp;“怎么了?”夏骄阳已经推开了车门,听到他叫她,转过头问。
“听我的劝,好好和路臣过,别再弄出这些事了。那个顾墨城,不是个善类,你离他远一点,就当是……为了让路臣安心。”
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
如果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能是我,那么我希望是路臣,因为如果不是他,我会忍不住想要把你抢到我身边来。
我爱的女孩,我希望你得到世界上最好的爱情,即便、那不是我给予的。
陆岭真不愧他市最冷静干练的青年企业家的名号,怕夏骄阳察觉,他硬是凭着自己超乎寻常的自制力,控制住了自己,没有泄露出一丝内心真实的情绪。
经历了和路臣的这场不愉快后,夏骄阳着实不喜欢听到顾墨城这个名字,虽然顾墨城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什么,而且他们之间也确实没有交集,但是很奇怪,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好像都在有意无意的提醒她不要接近顾墨城。
夏骄阳皱了皱眉,正要反驳,却见陆岭忽然笑了,夏骄阳没有看错,陆岭是真的笑了。
与那种浅浅的勾一下唇角不同,这种发至内心的笑让他身上的寒气尽数散去,就像是冰天雪地里十里红梅在一瞬间忽然乍开一样,夏骄阳看着陆岭,倒吸一口凉气——
他笑起来,竟然和路臣有一样的杀伤力!
不对,也是不一样的。
路臣笑起来是三月春风,而陆岭笑起来,是昙花一放。
简直惊艳!
“傻了?”陆岭笑着,伸手揉了揉夏骄阳的发顶,软软的发丝刮的他手心有些痒,轻轻两下他礼貌的收回手,然后垂在身侧不易察觉的紧握着。
陆岭真庆幸自己今天戴的太阳镜是黑色的,所以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躲在漆黑的镜片后,任眼里的爱意肆无忌惮的横流。
“快上去吧,别让他等太久。”陆岭说。
夏骄阳从震惊里回过神来,挑了挑眉,揶揄的看着陆岭,“啧啧,都说尤小菲当年是让市的女孩子最欲罢不能的人,这事有人考证过吗?我觉得你比他强的多呀?如果你多笑笑的话。”
陆岭心道我又不是对着每个人都笑得出来,被夏骄阳逗乐了,他笑眯眯的看着夏骄阳,“现在这名号可是被你家路臣占去了,你可要把他看紧点,你这样的顶级豪鲜他吃多了,万一哪天换了清粥小菜,你可别找我哭。”
“嘁,”夏骄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利落的推开车门下车,又‘嘭’的一声大力甩上,“他才不会呢,你和CC分道扬镳了,还是先想想自己该换什么菜吧。”
说完不再理他,夏骄阳转身就往路氏大门走,长发在空气中帅出一个迷人的弧度,陆岭笑着看着,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路氏门前,陆岭才收回视线,红色的阿斯顿马丁才又像离弦的剑一样滑了出去。
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去芙蓉山看看吧?
&bp;&bp;&bp;&bp;夏骄阳进了路臣的专用电梯,摁下那个印有数字16的金属键,电梯门缓缓关上,夏骄阳懒懒的靠在电梯墙上,耐心的等着电梯一点点爬升。
电梯刚到7楼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夏骄阳以为是路臣等不及打来的电话,忙不迭地的掏出来,扫到那串数字之后,她失望的撇了撇嘴,没接,握着还在震动的手机站在原地。
长达30秒的震动结束,四秒后,又再一次响起,夏骄阳拿起来一看,还是那之前那一长串数字在闪动。
夏骄阳认命的叹了口气,没完没了的是吧?
恶狠狠的摁了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夏骄阳抬脚踏出电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噗——”手机那边传来一声低笑,低沉的声音宛如陈年美酒般醉人,“小公主……”
夏骄阳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心里大骂夏烁你这个变态,然后言简意赅的赏了他一个字,“放!”
夏烁讶异的啧啧两声,“你这么粗鲁,要是被你家路臣看到了,真的好么?”
夏骄阳冷笑,“你放心,他更粗鲁的都见过了。”
夏烁,就是当年在夏骄阳母亲的灵堂上,被带回的一对孪生子中的弟弟。所谓表里不一,说的就是夏烁这种人,皮相长的纯净如天使,性格确实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夏烁比夏骄阳年长两岁,按理说也是夏骄阳的哥哥,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到夏家的第一天起,夏烁就固执的称呼夏骄阳为小公主,这么多年来一直未改变过。
“哦?是有多粗鲁?”夏烁不怀好意的低念,舌尖轻转,他含着笑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暧昧。
“所以你打越洋电话来是要和我讨论房|事?”夏骄阳暗自翻了个白眼,顺手推开办公室的门,在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面前夏骄阳向来没大没小的惯了,一点尊敬的态度都没有。
路臣早就等在办公室,此时看到她走进来,站起身正要开口便看到她放在耳边通话的手机,路臣疑惑的皱了皱眉,夏骄阳一边朝他走过去一边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夏烁。
路臣眉心一瞥,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来,继续处理公文,耐心的等。
“我只是关心一下你,最近过的怎么样?”被夏骄阳一呛,夏烁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吶呐的。
“劳您记挂,我好着呢。”
有一种的人快乐呢,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知道夏烁不开心,夏骄阳就开心了,她一边愉快的答,一边走到沙发边坐下。
眼角的余光看到路臣抬头看她,夏骄阳飞快的抬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挤眉弄眼的样子可爱极了,路臣看着她的小模样忍俊不禁,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开了一上午的会,被她这么一逗,他一身的疲惫顷刻间烟消云散。这下好了,再也没心思处理公事了,路臣忍不住放下笔,向夏骄阳走过去。
“好了,没正事我挂了啊?”
夏骄阳又听那边说了几句,然后皱着眉不耐的嚷嚷,路臣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一拎将夏骄阳移到了自己膝盖上,一低头,眼看就要吻下来,她却躲来躲去的不配合。
没看见还讲电话呢么?
夏骄阳拿眼神恶狠狠的瞪路臣。
&bp;&bp;&bp;&bp;路臣才不管这些,眉峰一挑,看着她坏坏的笑,深情的眼越凑越近。
这种类似慢动作的靠近让人极为紧张,路臣微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夏骄阳不自觉的屏息凝神,紧紧盯着路臣越来越近的唇。
他的唇色很淡,唇瓣很软,唇线也……
安静的室内,暧|昧的空气里,忽然有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夏骄阳顿时大囧,她竟然被色||诱了?
而与此同时,被她忽略的一直在通话中的手机忽然在耳边炸响,夏骄阳被震得人都抖了一下,“……路臣在你旁边?你们竟然大白天的……天呐,简直伤风败俗,你们还我纯洁!”
夏烁声音实在太大,隔着话筒传来,连路臣都听到了,他笑着退回去,无辜的摊了摊手,示意我没想做什么啊,你脸这么红干什么?
夏骄阳恨不得扒个地缝钻进去,她根本不敢去看路臣揶揄的眼神,一腔羞愤的怒火只好全数发在了夏烁身上,“要你管!夏烁你好意思说别人伤风败俗?还还你纯洁?要不要脸啊你?是谁跟麦尔莎伯爵夫人玩车|震被抓了包?哎哟那个人我可真是不认识啊,不认识!”
拿路臣没办法还拿你没办法么?
小样!
夏骄阳直接扔出夏烁‘丰功伟绩’中的其中一项,让夏烁闭了嘴,不想再跟他废话,夏骄阳果断掐了电话扔到一边,咬着唇哼哧哼哧的直喘气。
传说中的躺枪啊。
路臣想了想电话那头无辜被骂了一顿的夏烁脸上精彩的表情,仰着头倒在沙发上大笑,夏骄阳却会错了意,以为他在笑自己来着,本来还羞怯的人顿时大怒,立刻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
两人笑闹了一会,等停下来的时候,路臣价值不菲的衬衫胸前被弄得皱成一团,他也不在意,握着夏骄阳的手,十指相扣的将她困在怀里,“为什么着急出院?”他开会的时候接到陆岭的电话说她要出院,知道拦不住她,他也只能允了,可心里还是不认同的,她应该再多住一些日子观察一下才对。
“我都没什么事了,住院好无聊呀。”夏骄阳窝在路臣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的趴着,闹腾了大半天,她有些累。
“困了?”
“……唔”
夏骄阳阖着眼,一副‘我很累别和我说话’的样子,路臣爱怜的亲了亲她的眉眼,不再吵她,站起身将夏骄阳打横抱起。夏骄阳哼了两声没说话,手却自动圈上了他的脖颈,路臣勾了勾唇角,抬脚往休息室走。
把她放在大床上放好,路臣扯了被子挨着夏骄阳躺下来。
夏骄阳睡相极为不好,没睡着要路臣哄的时候总喜欢七手八脚的缠着他,睡着了又嫌路臣碍事,总是踢他。
这不,路臣刚一躺下,夏骄阳就习惯性的缠了上来,路臣宠溺的笑了一下,一贯的由她去了,他侧卧着,单手撑着头,伸手绕到夏骄阳背后轻轻的拍哄。
夏骄阳累了的时候是很容易入睡的,路臣只拍了一小会就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浅浅的,热热的鼻息不断的扑在他的胸口。
轻手轻脚的将夏骄阳缠上来的手脚移开,路臣缓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胳膊,往下滑了滑身子,躺倒夏骄阳身边,侧过身,轻轻圈住她熟睡中软软的身体。
其实他还有很多公事要处理,但路臣实在舍不得离开这样乖顺的夏骄阳。
再躺五分钟吧,路臣心满意足的想。
&bp;&bp;&bp;&bp;可这一躺就不止五分钟,路臣不知怎么睡了过去,竟然还梦到了第一和夏骄阳接吻时的场景。
在梦里他回到HK总部夏骄阳的办公室,那天加班到很晚的他们,一起乘电梯下楼,只有两个人的窄小的空间里夏骄阳的呼吸声特别清晰。
路臣靠在电梯墙上一边将呼吸频率调到与她一致,一边耐心的听她念念碎,说新送来的可行性分析报告烂到家了,说洛里斯的咖啡煮的越来越难喝了,说上午那个对方代表长的像只企鹅,说天气预报说明天又是下雨天,烦死了。
……
听着听着,路臣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伸手将夏骄阳一把扯了过来,一个翻身将她压在电梯墙上,不假思索的吻了下去。
那场忽然出现,不在路臣设计之中的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样的呢?
路臣后来想了很久,只能用两个字来概括——
青涩。
青涩的夏骄阳,青涩的他。
路臣还好一些,毕竟是男孩子,某些时候都是脸皮厚的么,就算没有吻|技,遵循本|能也不会差到哪去。夏骄阳就不一样了,瞪圆了眼睛,呆呆傻傻的一动也不动,像是被定在了电梯上,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惊的。
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路臣亲着亲着就笑了,唇|瓣从夏骄阳的唇上滑下去,箍着呆傻的夏骄阳在怀里,埋在她的颈侧闷笑出声,后来笑声越来越大,他身体都颤起来。
他没有经|验还说得过去,可是她没有经|验是怎么回事?
她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人,真的,都没有人教过她接吻吗?
路臣真是被夏骄阳青|涩的反应取|悦的心满意足,心里砰砰直跳,好像有什么东西像是要蹦出来,要不是怕夏骄阳尴尬,路臣其实很想停下来问一问夏骄阳:这该不是你的初吻吧?
他笑够了,夏骄阳却还是愣愣的,两眼放空的看着他,这是路臣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夏骄阳,真是——
好可爱。
路臣忍不住又想笑,伸出两指捏着夏骄阳小巧的下巴,问,“现在还累么?”
她絮絮叨叨的抱怨那些琐事,只是因为她累;
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开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她累;
重感冒发烧还要长途飞行去出差,她累;
写不出方案,挫败的躲在泳池里憋气,然后爬起来,抹把脸继续苦思冥想,她累;
……
人人都说夏二小姐的能力比容貌还要让人不敢忽视,以前路臣也是这样认为的,她张狂、勇敢、果断、无惧,并且人如其名——
她是夏季最嚣张的骄阳,浓烈的让人不敢仰望。
但其实不是的,路臣在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飓风夜,才明白,刀枪不入的夏骄阳其实是稍一用力就会化为粉末的脆弱珍珠,只是她把自己藏起来,躲进了一个看上去坚硬的蚌壳里。
因为她没有爸爸妈妈可以依靠,又不愿意连累哥哥,所以她只能把自己变成看起来不需要保护的人。
累了,就打个盹眯五分钟就算是休息;困了,就黑咖啡一杯一杯的往下灌;忙了,一天只吃一顿饭是常有的事。
诸如此类,还有太多太多,这些被刻意隐藏的脆弱路臣知道,并且,他心疼。
怎么会不需要保护呢?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女孩子呀。
&bp;&bp;&bp;&bp;那种疲惫到极致还要用别的方式来伪装的坚韧模样,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路臣的心脏,让他疼的密不透风,这样的吻是有些唐突的,但当时路臣真的什么歪想法都没有,他只想让夏骄阳暂时忘掉那些疲惫,用任何方式都好。
当时夏骄阳是怎么说的?
哦,她说——
“几点了?”
几点了?不,不是,夏骄阳不是这样回答的。她当时很害羞,都不敢看他一眼,低着头,蚊子一样的说——
“几点了?”
不是几点了!她说——
“几点了?”
都说了不是几点了!
被不停打断的路臣大怒,正要发火,胸膛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还在沉睡中的眼忽然睁开,猛地翻身坐起来。
夏骄阳被路臣的动作吓了一跳,她醒过来时看到房间里太暗,出声问了好几遍路臣都没反应,见他一直不醒才掐了他一下,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房间里只有外面路灯透进来一点光,夏骄阳看着路臣魔怔的侧脸,发现他好像不是被自己掐痛了那么简单,夏骄阳有些害怕的立刻坐起来,将他掀开的被子扯回来给他盖住,然后伸手抱住他,“怎么了?你做噩梦了吗?”
“……”路臣怔怔的,不说话。
夏骄阳皱了皱眉,伸过一只手绕到他的背后,柔软的身体的贴着路臣,学他平时安抚她时那样轻拍,这一招果然有用,路臣被她安抚的极好,他一点点回过神来,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她,看样子好像还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样子。
夏骄阳被他诡异的眼神看的毛骨悚然,但路臣的样子实在是很奇怪,她强装镇定的轻声哄,“不怕啊,我在,没事的,你已经醒了,没事了。”
她声音很软,有些温柔的母|性,不断的重复安慰的话,路臣终于是醒过神来,他看着夏骄阳的唇瓣,嘴巴一瘪,表情委屈极了:“你不是这样说的。”
“呃?”夏骄阳停下轻拍的手,古怪的看着他,“什么我不是这么说的?”
路臣顿时更委屈了,“你说要再来一次的!”
莫名其妙,睡一觉把脑子睡坏了么?
夏骄阳白了路臣一眼,一把推开他,起身越过他下床,“神经病。”
身后的路臣手脚软绵的倒在一团乱的被子里,看着她的背影,不折不饶的喊,“你说过要再来一次的!夏骄阳你给我回来!”
*****
一觉睡到晚上七点过,秘书早已下班,路臣站在办公桌前快速整理一些重要的文件,打算拿回家看,夏骄阳晃悠着两条腿,坐在沙发上等。
路臣旷了半天班,扔在外间的手机上无数个未接来电,夏骄阳随手看了看,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公司里关于她美|色误国的内容里肯定又加了漂亮的一笔。
啧啧,看来未来一个星期,路氏的茶水间和员工餐厅又有了新话题了。
上午贺远慕说为了庆祝夏骄阳出院,要专门给她设宴给她去去晦气,约了大家晚上七点在‘皇城’包厢聚聚。
&bp;&bp;&bp;&bp;结果两个睡到天昏地暗的人赶到‘皇城’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路上贺远慕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奇怪的是一听到是夏骄阳的声音就有些唯唯诺诺的,夏骄阳一向跟他不对付,三言两语打发了他,也没深想,结果一到包厢,她才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了。
把车扔给泊车小弟,路臣牵着夏骄阳往包厢走,站在门口的服务员看到客人过来,赶紧打开门。
路臣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头和夏骄阳说话,两人正聊着呢,忽然一股大力将两人一撞,夏骄阳蹬蹬的往后退了两步,路臣赶忙稳住她,连声问她有没有事,夏骄阳摇了摇头,正要说没事,耳边忽然想起一个兴奋的声音:“你真的长这么好看啊!哇撒,身材也好棒,皮肤好水哦!耳钉是蓝宝石吗?你今年多大了?喜欢什么颜色?我喜欢绿色哇!”
这番话抑扬顿挫的话不是对夏骄阳说的,是对路臣说的。
始作俑者是个小姑娘,看上去也就20来岁的年纪,脸圆圆的,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眼睛看上去特别有神,而且嘴边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所以看起来模样俏皮极了。
夏骄阳好奇的打量她,以前没见过这个小女孩,她是哪里来的?
路臣却完全没在意小女孩长什么模样,也不考虑是谁带来的,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小女孩抓住她胳膊的手,眉心渐渐拧在一起,周身杀气见长。
她竟然敢撞阳阳!
包厢里的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的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俱都幸灾乐祸的看着已经石化的贺远慕。
路臣和夏骄阳那一对妖孽,惹一个就够你喝一壶的了,你居然敢一次惹俩?
“放、手!”路臣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怒火已经快要达到峰值。
小姑娘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诡异的气氛,像是怕路臣跑了似的,居然上前一步,更加用力的抓着路臣的胳膊,激动的眉飞色舞的,“贺远慕跟我说你长的比钙片里的小受好看多了,起初我还不信呢,没想到他真的没有骗我,算他识相!帅哥你有没有男朋友啊?我给你介绍啊!你喜欢什么样的?温柔型的?帝王型的?暖男?”
路臣周围寒气森森,迅速抬眼扫过罪魁祸首,贺、远、慕!
路臣说他不打女人,是因为他的世界里除了夏骄阳,天底下就再没有别的女人。贺远慕深知这一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立刻起身上前,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路臣脸色一沉,嫌恶的一把挥开拽着他胳膊的女孩,他力气很大,小女孩像一只蝴蝶一样,轻飘飘的向后倒去。
“啊——”
“湘湘!”贺远慕一声大喝,身形快速移动,疾步上前,在叫湘湘的女孩子身体快要接触到地面前稳稳接住她。
令湘湘紧紧抓住贺远慕的前襟,心有余悸的把头埋在贺远慕的怀里,睫毛害怕的颤抖,“好、好可怕。”
那个帅哥长的那么好看,可为什么脾气这么凶?
&bp;&bp;&bp;&bp;他刚才的样子,像是想杀了她似的。呜呜,亏她还好心想给他介绍男朋友呢,他不领情也就算了,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令湘湘抓着贺远慕前襟的手不受控制的哆嗦,贺远慕一愣,随即皱眉,不悦的向路臣看过去,“你他|妈不能轻点?”
路臣冷笑,“你没想到这个结果?”
敢用夏骄阳当幌子骗他过来,就该猜到是这个结果,现在心疼了?他没把她从楼上扔下去就不错了!
贺远慕说不出话来了,本来这事说到底也是他不对。他约了令湘湘好几次都吃了闭门羹,无意中发现令湘湘是个腐女,不得已才抬了路臣出来,没想到她果然上当,天天求着他带她出来见路臣。
本来贺远慕还很犹豫,一来路臣讨厌任何女人,二来夏骄阳也不是个好惹得主;可小家伙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贺远慕的心都被她看软了,别说见路臣了,就是刀山火海他也上啊!
晚上过来的路上,贺远慕千叮咛万嘱咐令湘湘一会千万别提腐女那一套,谁知道才她见到路臣半个侧脸就火急火燎的扑了上去,把他的嘱咐忘了个干干净净。
贺远慕把令湘湘拉起来站好,整了整她的衣服,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这个结果,老五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路臣脸色依旧不善,看都不看那两人,牵着夏骄阳的手往里走,夏骄阳没说话,却在与那个小姑娘错身而过时脚步一顿,路臣回过头来诧异的看她,只见夏骄阳笑眯眯的看着那个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啊?”
令湘湘听到有人和她说话,虽然心有戚戚,但还是下意识的抬起头,这一下却被惊住了,小巧的嘴巴张成一个“0”,呆呆的看着夏骄阳。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令湘湘愣愣的站着,她不算聪明的脑袋已经当机了。
夏骄阳却乐了,这小姑娘的样子实在好可爱,脸蛋圆圆的就像个红苹果,她忍不住想去捏捏她的脸,手刚伸出去却看到贺远慕警告的眼神,夏骄阳只好讪讪的收回手来。
只是捏捏脸嘛,又不是要打她,紧张什么呀,夏骄阳撇了撇嘴,又笑了,继续不死心的追,“你叫什么名字呀?”
“令、令湘湘。”
“哦,令湘湘,”夏骄阳重复念了一遍,点了点头,伸出手去,“你好,我叫夏骄阳。”
这下不光是令湘湘觉得受宠若惊,连路臣都极为诧异,夏骄阳对陌生人极少有这么亲切的时候,路臣审视的看了一眼站在贺远慕身边的女孩,这么说,她觉得和这个小女孩很投缘?
令湘湘大概是被惊着了,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夏骄阳伸在半空中的手没动,夏骄阳也不觉的尴尬,没有收回手,只是含着笑看她,挑了挑眉,贺远慕揽着令湘湘肩的手不着痕迹的用力提醒,令湘湘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伸手握住夏骄阳的手,“你、你好……”话还没说完令湘湘忙不迭地抽回手的捂嘴,尾音含糊不清,吗的,咬到舌头了!
“哈哈,”夏骄阳看着她呲牙咧嘴,忍俊不禁的大笑出声,“你真的好可爱呀。”
&bp;&bp;&bp;&bp;跟往常一样,各家都是成双成对,只是一向孤单的陆岭,今天多了个人陪,那就是同样孤身一人的风飞雨。
那个叫令湘湘的小女孩也没了一开始时的紧张,羞涩的自我介绍说是戏剧学院在读的学生,话音刚落,除了不八卦的路臣其余众人皆向贺远慕投去谴责的眼神,啧啧,学生妹妹你都不放过?
贺远慕淡定如山,不动声色的将手搭在令湘湘肩后的椅背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一阵说说笑笑,一顿饭吃的还算融洽,路臣晚上喝了酒,此时有些醉意上来,他握着夏骄阳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垂着眼把玩着,也不说话。
“看什么呢?”
夏骄阳和苏画说了几句,回过头想抽回被路臣握着的手,动了动却被路臣紧攥着不放,便好奇的看着他。
路臣收回放在她无名指上的目光,看着夏骄阳笑了笑,叹了口气,“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无名指上缺了点什么。
自从回来以后他好像经常这样,神神秘秘的,说话只说一半,夏骄阳见怪不怪的耸了耸肩,不理他,转过脸时看到坐在对面的令湘湘鼓着腮帮子的脸。
夏骄阳挑了挑眉,唔,貌似在和贺远慕闹别扭?
快速看了令湘湘身边英武不凡的男人一眼,夏骄阳眼里闪过算计的光芒,她可没忘记贺远慕拿路臣当敲门砖的事。
敢拿路臣当敲门砖……夏骄阳拿起筷子敲了敲碗,白玉般的象牙筷子和上等的瓷器间发出清脆的声音,成功引得令湘湘看过来,夏骄阳露出温柔的笑,“湘湘,你是影视表演专业的,今年大几了?”
令湘湘还在为当着美女姐姐的面给她的男朋友介绍男朋友的事内疚,当下收了脾气,坐起身,乖乖的答,“大三。”
“哦,快毕业了,”夏骄阳点了点头,笑意不减,又问,“以前参演过电视剧么,或者是电影?”
她仿若不经意的拉家常,在场的人精都可是都听得出来这话里有话,包厢里的交谈声立刻停了下来,俱都看向贺远慕那张颜色齐全的脸。
令湘湘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没那么多的心思,虽说在戏剧学院念书吧,但人也是单纯很,当下不疑有他,摄于夏骄阳的气场,她一本正经的回:“以前在偶像剧里客串过几个小角色,不过没有署名,也当过群众演员;不过最近有个学长邀请我拍微电影,担任女主角,是关于校园爱情方面的。”
小姑娘可能是第一次拿到这么重要的角色,心思单纯的人露出喜不自胜的笑,却没发现身边的贺远慕听到最后一句时眼神都变了。
呵,只是拍校园爱情你就坐不住了?
夏骄阳扫了一眼贺远慕,心里直冷笑,小样,我整不死你。
“微电影受众群体太小,跟大电影比起来,影响力远远不够,靠微电影打开知名度的话你可能要走很长的路;喏,我身边坐的这位是路氏娱乐的总裁,不如你问问他,可不可以让你参演今年的贺岁片?”夏骄阳冲令湘湘眨了眨眼,示意她看向路臣。
&bp;&bp;&bp;&bp;路、氏、娱、乐!
令湘湘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向坐在美女姐姐身边的男人。
一个小时前她竟然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造星工厂学姐学长们挤破了头都想进的路氏娱乐的总裁还摸到了他的袖子与他有过三分钟的对话而且他还回了自己两个字!
天呐!两个字啊!
令湘湘完全陷在亲眼看到偶像的癫狂中,眼神炙热的看着路臣,完全忘记了那两字是杀气弥漫还带着浓浓厌恶的——
放!手!
路臣闻言抬眼与夏骄阳对视一眼,夏骄阳看着他笑了一下,放在他手心的食指动了动,然后路臣才又向令湘湘看过去,眸光漫不经心的一扫而过,声音冷冰冰的,“没有适合她的角色。”
‘哗’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令湘湘挫败的垂下头,其实她并不对参演路氏的贺岁片抱希望,那么多优秀的学姐们能出演路氏的电视剧都已经觉得是殊荣,她又何德何能能出演贺岁片呢,只是……本来她长的就不够漂亮,在美女如云的学校里她从来都是被淹没的角色,师兄们找人对戏从来都不会找她,偶尔有机会上台,也是充当**道具。
她很努力的上专业课,一直都坚信只要付出就总会有收获,她终有一天会遇到自己的伯乐。
可是现在却被专业的圈内人士这样直接否定,那个路总甚至都没有仔细看过她一眼就说没有适合她的角色,令湘湘心里很难受,难道真的要学学姐们去整容,才有出路吗?难道自己坚持的是错的吗?
小姑娘失望的神色实在让人动容,就像是最鲜活的花被霜打了似的,蔫头巴脑的缩着脖子,在座的人都有些不忍。
花蔓看向夏骄阳,揶揄的挑了挑眉,示意你家路臣这么不给你面子?
夏骄阳却笑意未减,只端着茶杯小口的啄,静静的等。
五秒后,路臣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他伸手滑了一下,扫了一眼那一行清晰的字——
贺远慕:投资金翻一倍,我出。
见目的达到,路臣勾了勾唇角,看向鸵鸟一样的令湘湘,“不过可以给你加个角色。”
仿佛听到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声音,令湘湘低垂的头迅速抬起来,失而复得的眼神希翼的晶晶亮,“真的可以吗?我可以去路氏演戏吗?”
“可以。”路臣看着令湘湘,含着笑点了点头,俊逸的五官晃的人目眩神迷。不着痕迹看了贺远慕一眼,路臣在心里补上那句没说话的话,那么大笔的钱都拿了,别说给你加个角色,为你专门改剧本也行啊。
令湘湘连声道谢,末了又有些小心翼翼,疑惑的说刚才不是才被否定了吗?
“你外貌清纯,很有活力,娱乐圈最需要新鲜血液,虽然你不是大气大美之人,但还是有人会喜欢你这种风格的。”路臣笑着,一本正经的说谎话,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贺远慕一眼。
只可惜令湘湘在某些方面与花蔓奇异的相似,她压根想不到这其中曲曲折折,当真以为这位看遍万紫千红的路总是赏识自己来着。
刚被打击下去的自信迅速回笼,令湘湘雄赳赳气昂昂的拍着胸脯的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演,绝不辜负路总的器重,路臣笑了笑,打着官腔,说让她不要有压力。
&bp;&bp;&bp;&bp;夏骄阳和路臣联手摆了贺远慕一道,一桌人看在眼里,此时都极有默契的都笑起来,起着哄一叠声的鼓励令湘湘好好演,等电影上映了一定给她捧场,令湘湘不做他想,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看的旁边的贺远慕脸色越来越黑。
“夏姐姐,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帮我。”令湘湘站起身,端着酒很认真的看着夏骄阳。
她单纯,但不代表她傻,那位路总一看就和夏姐姐关系不一般,如果不是夏姐姐今天引荐的话,路总可能看都不会看她一眼。虽然令湘湘不知道为什么夏姐姐要帮她,但是知恩图报这四个字她还是懂的。
夏骄阳没料到令湘湘会这么做,微微一愣后她欣赏的挑了挑眉,看着令湘湘的眉眼暗叹这姑娘虽然不是一等一的美人,但如果好好捧一下,将来一定会大放光彩。
轻轻执起桌上的红酒杯,算是应承了她的谢意,夏骄阳站起身微微探过去一点,与令湘湘的酒杯轻轻一碰,笑眯眯的对她说,“不过你以后不能再给你们路总介绍男朋友了哦。”
“……”令湘湘快速看了一眼路臣,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垂下头连声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两个女孩子都是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就各自退了回去,看到这里,尤小菲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端着酒站起来,冲贺远慕遥遥示意,“敬你!”
贺远慕手指轻叩着桌面,看了令湘湘一眼,也不拖泥带水,端起身前的杯子,站起身和尤小菲痛快的碰了一下,仰头一干二净。
这是……承认了?
贺远慕干掉那杯酒,一桌人看令湘湘的眼神顿时都变了。
贺远慕带人出来玩是常有的事,砸钱捧人也不是没有过,但他身边一向都走马观花似的换,大家也都习惯了。本来么,谁也没正眼看令湘湘,都当是带来玩的,尤小菲那一下也不过是试探而已,可贺远慕痛快的喝了,这意思可就变了。
要知道贺远慕可是从不替女人喝酒的。
既然贺远慕认了,那令湘湘就算是自己人了,短暂的安静后,桌上又恢复了愉快的交谈声。
花蔓向来自来熟,此时便追着问令湘湘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逛街,令湘湘红着脸说周六可以一起……
气氛这么好,贺远慕干脆趁热打铁,按耐不住把前段时间买了块地要种薰衣草的事说了出来,还邀大家明天一起去看看。
陆岭停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拭了拭嘴角,诧异的看着他,“你打算进军护肤品行业?练精油么?”
陆岭本是无心一问,谁知道不问还好,这一问,风|月老手贺远慕竟然露出纯情少|男才有的羞涩表情,垂着凤目偷偷的看了令湘湘一眼,“不是的,是有的人……她喜欢。”
恶!
贺少你要不要那么羞怯,那么纯洁,说的好像在场的人谁不知你那点事似的。
一群被雷的外焦里嫩的人纷纷忍不住别过脸去,连最不八卦的路臣都凑在夏骄阳耳边嫌恶的说了两个字,“无耻。”
&bp;&bp;&bp;&bp;最后当然就是散场前的表决。
因为夏骄阳住院的事情,路臣心里还是愧疚的很,本来就有意讨好夏骄阳,觉得带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当即就点了点头,同意了。
花蔓不用说,一向是哪热闹去哪,苏画一看夏骄阳和花蔓都去了,那她也不能落下。这俩家里那位都是妻管严,向来媳妇去哪他们去哪。
有妻有室的都决定完了,一桌人就把目光放在了两孤家寡人身上,风飞雨散散的靠在椅背上喝茶,表示反正闲着也无聊可以去看看,一旁的陆岭却摆了摆手说不去。
夏骄阳诧异的看着陆岭问他为什么不去,陆岭抬眼笑了笑,只说公司事忙。
****
回去的路上,路臣喝了酒不能开车,坐在后排,揽着夏骄阳在怀里,降了半扇车窗下来,吹着风醒酒,“你很喜欢她么?”
“谁?令湘湘吗?”夏骄阳侧过头问。
“嗯。”
“还好吧,不过她的眼睛让我想到了曾经的你。”
“什么是曾经的我?”
他一喝酒声音就有一些暗哑,像是低沉的大提琴的声音,夏骄阳听的心里软软的,她动了动身体,方便让路臣靠的更舒服一些。
“干净,你的眼睛,以前也很干净。”夏骄阳轻轻的说,有些回味的悠远。
曾经我就是被你这那干净的眼睛吸引,所以控制不住自己,把你带到我的身边,她的眼睛让我想起了曾经的你,所以我才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干净……
“所以我现在不干净了是么?”路臣紧了紧夏骄阳,他尽量控制着自己,让声音听上去平静无波。
“是呀,”
却没想到夏骄阳果真答的干脆,路臣心跳都漏了一拍,放在她腰间手臂猛地收紧,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微颤,路臣正要说话,却又听夏骄阳叹了口气,“都是我害你的。”
你随我经历那些肮|脏,终日算计别人,被别人算计。时至今日你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怎么可能还像当年不谙世事时一般干净。
而害你变得不干净的始作俑者,是我。
是我害了你。
还好不是他想的那样,路臣劫后余生似的松了口气,又敛了敛眉,直起身子,伸手捧起夏骄阳的脸,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像是吸人魂魄的星璇,无比认真的看着她,“不要说这样的话,阳阳,我用完了这一生的好运气才能遇上你,你不知道,可以来到你的身边,我觉得自己有多幸运。”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受尽了苦难,九死一生,血债斑斑,然后他说,我好幸运。
……幸运,这算哪门子幸运?
“诶,被我感动了吗?想哭?”昏暗的灯光里,路臣忽然凑的近了些,微醺的眸子里有些不明的光,笑意吟吟的看着夏骄阳,仔细端详她的眼睛。
他呵出的气息里有迷人的酒香,层层叠叠的扑打过来,夏骄阳本来是真的想哭来着,可是冷不丁被他这么四六不着的一逗,伸手抹了一把已经灼热的眼眶,破涕为笑,没好气的推了路臣一把,“你好讨厌!”
“是,我讨厌。”路臣说不出的愉悦,重新揽着夏骄阳在怀里,笑着说,“乖啊,让我抱一会。”
&bp;&bp;&bp;&bp;夏骄阳竟然真的一动不动,乖乖趴在他胸膛上,简直神奇有没有!她这么乖,路臣心满意足的抱了一会,就有些忍不住了,蹭了蹭夏骄阳的发顶,声音软的不可思议,“给你定的车到了,明天上午我陪你去提。”
“啊?”夏骄阳吃惊不小,从路臣怀里直起身来,又是诧异又是怀疑的看着他。
这事真不是夏骄阳大惊小怪,路臣向来不允许她单独开车出门,就算他随行也极少让她碰车,现在居然说给她订了车……夏骄阳看着路臣,怀疑的目光越来越深,逗她玩呢吧?
路臣本来是想直接把车开到她眼前的,刚才一时心神激荡才说漏了嘴,此刻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只好挑了挑眉,肯定他没有说谎。夏骄阳的表情顿时可以用惊喜来形容,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路臣觉得好笑,一伸手又把夏骄阳勾进了怀里,力道有些大,夏骄阳扑下来的时候撞的他胸口有些闷痛,路臣又舍不得离开她的体|温,只好忍着没去揉。
夏骄阳笑着,趴在路臣胸口,仰着小脸兴致勃勃追问,“什么车呀?”
“不告诉你,明天你看了就知道了。”路臣不着痕迹的缓了口气,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有些孩子气的调皮。
他要保密!
夏骄阳实在很激动,忍不住掰着手指头猜,“兰博?法拉利?保时捷911?”
“你会喜欢那些?”路臣不屑的挑眉,去捏夏骄阳的鼻子。
曾经多少傻子给她送豪车,以为能博她青睐,结果她愣是一辆都没开,转手就扔给了家里的佣人和保镖,此举让不明真相的外人看的眼睛都直了,圈里的人都传夏家果然家大业大,连下人都开豪车,还时不时的换!
路臣第一次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忍不住失笑,摇着头替那些笨蛋惋惜,豪车这种东西,也就骗骗十岁的夏骄阳还行,现在的夏骄阳,你送一艘潜艇给她,有没有兴趣都还未知。
夏骄阳兴致高昂,还在猜,世界知名豪车被她念了个遍,这会都念到了幻影,路臣颇为得意的紧了紧她,“别猜了,都不是,明天带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这家伙守口如瓶起来什么也撼动不了,夏骄阳只能放弃,想了想,她果断摇头,“不要你去,我明天和小雨一起去,再叫上花蔓和苏画。”
“嘶,”路臣腾的一下坐起身,不悦的看着她,“见异思迁啊?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
“哈,”夏骄阳笑了,揶揄的打量路臣,像是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小孩,“你连车的醋都吃呀?”
路臣愤愤的别过脸,“没心没肺,谁吃醋了!”
吃她的醋,吃得完么?那不得成天泡醋缸里。
夏骄阳心情大好,“我明天看完车就去找你呀,你好好工作,给我挣零花钱。”
说完她还笑嘻嘻的去捏路臣的脸,这娇真是撒的好,路臣没忍住,笑了出来,报复似的回捏她的脸,只是力道控制的极为轻柔,“好,我给你挣零花钱。”
全程被无视的硬汉司机D摇了摇头,什么叫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什么叫英雄难过美人关,什么叫红颜一笑值千金……
他领略了这么些年,BO依然还没让他领略完啊!
&bp;&bp;&bp;&bp;****
第二天一大早,吃饱喝足的某人神清气爽,早早起床给另一个还在昏睡某人熬好粥,拌了两个清淡的小菜,将热粥盛出来晾着,俊朗非凡的某人在一室晨光中笑的柔情蜜意,吹着口哨上楼去叫另一个某人起床。
夏骄阳睡的正香,被扯起来时她身体软绵绵的,闭着眼,哼哼唧唧的死活不肯起,还要继续睡,路臣见她一副斗争到底的样子,拉着她的手一松,夏骄阳嘭的一声倒了下去。
“干嘛呀你!”夏骄阳哀嚎一声,在被子里滚成一团。
路臣欣长的身体压了下来,沉沉的压在夏骄阳身上,作势伸手去扒她的衣服,“不起?嗯?那我们再把昨夜温习一遍?”
浑身都是酸痛的,哪里还敢让他再来一次,夏骄阳忙不迭地讨饶,“我起,起,马上起,现在就起。”
夏骄阳凌晨的时候是晕过去的,路臣心疼她的身体,也只是吓吓她而已,并不是真的想再来一次,见她愿意起床也就没在为难她。
路臣翻身下来,把夏骄阳从被子里扒出来,赶进了浴室,说让她吃了早餐再睡一会。
夏骄阳吃了早餐哪里还睡得着,她受过训练,体力比一般女孩要好一些,所以没有那么脆弱。
昨天她美人计都用上了也没套出那辆车的型号,被路臣吊足了胃口的人当下三五下的喝完粥,碗一推就‘噔噔噔’的跑上楼换衣服,嚷嚷着要和他一起出门。
身后路臣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看着她的背影暗自叹息,早知道她精神这么好,昨夜他就不收敛了。
……
贺远慕说的薰衣草花园在离市市区四个多小时的远郊,商量好了是要在那住一夜的,路臣将餐厅收拾好了,慢悠悠的渡步上楼想整理一些要带去换洗的衣物,结果——
“我记得你上来才十五分钟不到吧?”路臣靠在衣帽间门边,看着沙发上堆得小山一样的衣服无奈的叹气。以往她穿的衣服都是他去衣帽间取给她的,早上一时不察放她上来了,果然,衣帽间现在就跟狂风过境似的。
夏骄阳站在穿衣镜前,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韩风大T,松松垮垮的遮到大||腿的位置,下||面配了一条同色的牛仔超短裤。在额前编了一道韩式的麦穗辫,将余下的发尾和波浪卷发一起在脑后利落的扎成一束马尾,明艳的夏骄阳看上去像极了韩国偶像剧里活力无边的青春女主。
她转过身站在鞋柜前看了一会,然后拿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下来蹬上,笑嘻嘻的蹦到路臣面前,“我好看吗?”
路臣倚着门框,双手抱肩,将她从头到尾的扫描了一遍,冷笑,“有这么热么?你用得着穿这么短?”
吃醋啊?
夏骄阳心里乐了,脸上却露出疑惑的表情,学着路臣的样子,缓缓低头将自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短么?我觉得挺好的呀。”
&bp;&bp;&bp;&bp;路臣不悦的拧眉,恶狠狠的瞪着夏骄阳,夏骄阳才不怕他,一本正经的拍了拍路臣的肩,“我去化妆,你快点收拾好下来哦,我在楼下等你。”
说罢不再停留,越过一脸郁结的人往外走,夏骄阳背对着路臣,笑的极为欠揍,走到卧室的时候她还坏心眼的探过头来,问依然靠在衣帽间门边的人,“你说我是用橘色的口红还是淡粉色的呀?”
“……”橘色还是淡粉色?路臣一口气顶在胸口,顿时觉得肝疼,杀人行么?血是什么颜色?!
****
车在许涤非家楼下停住,路臣一脸阴霾的解开夏骄阳身上的安全带,却扣了人不让下车。
夏骄阳挑了挑眉,睁着水蒙蒙的眼睛无辜的看着他,明明已经26岁了,她看上去却比刚入校的大学生还要嫩。路臣深深的吸了口气,提醒自己这是在别人家楼下,有早起锻炼的人,还有出门上学的孩子,玩车||震什么的时间和场合都不太合适……
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才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路臣抿着唇,别过脸不敢看夏骄阳,“给你两个小时,提完车立刻到路氏见我,敢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我就取消踏青的计划,下午把你关在办公室,嗯?”
说完还不等夏骄阳说话,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过脸来急急的补充,表情恶狠狠的,“就算是汽车经理也不行!知道么!”
“噗,”夏骄阳憋不住笑了,见玩的差不多了也不敢再逗他,伸手抱住路臣,把头埋在他怀里,讨好的蹭,“我知道了,我提完车就马上去找你,一定一分钟都不会耽误,你就安心上班吧。”
路臣心想你穿成这样在外面晃我能安心上班?现在知道来安抚我了啊?早干什么去了,换衣服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我的感受?
还化妆!
化什么妆!
你是参加高级别会议吗?是出席晚宴吗?是会见要客吗?
化妆……
路臣不舍又不甘心的看了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在心里狠狠爆了句粗|口:化你妹的妆!
可事已至此,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对夏骄阳,路臣向来什么办法都没有,再不情愿也只能认了,路臣叹了口气,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别过眼,“赶快下车,我警告你啊,只有两个小时。”
“知道啦。”夏骄阳愉快的笑了,本来是想亲一下他的,想了想有口红还是算了,他上午还要开会,万一留下口红印还不得被人拿来打趣。
伸手推开车门下车,然后关上车门,夏骄阳隔着车窗对路臣比了一个‘拜拜’的手势,明艳的脸在晨光中像朵摇曳的花似的,转过身一蹦一跳的往小区单元门里走。
车内目送某人离去的路总脸顿时更黑了,夏骄阳你用得着走那么快么?!
****
按照路臣说的地址,花蔓的兰博载着夏骄阳和风飞雨苏画一行,在一家4店门前停下来。
经理应该是被知会过的,早就等在一旁,车门刚打开,就匆匆迎了上来,“请问哪位是夏小姐?”
&bp;&bp;&bp;&bp;夏骄阳看着门口B的标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就是。经理客气的笑了,立刻说:“您好,请跟我来。”
从门口进来,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大厅除了一辆辆整齐摆放的汽车,就是身着黑色职业装的销售。
见贵客上门,俱都是礼貌的站在一侧,向夏骄阳一行投来温柔得体的笑,花蔓环顾四周打量了一眼,一边应付着,一边跟夏骄阳嘀咕,“你家阿臣挣那么多,怎么这么扣?”
竟然送宝马?也太小气了吧。
夏骄阳对车其实没什么概念,她耸了耸肩,表示我也不懂。
经理在前面引路,头顶明晃的灯光打在上等的车漆上,闪着动人的光。
一路过来,B的1系,3系,5系,6系,7系,X1,X3,X5,X6,Z4都远远甩在了身后,可是经理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几人只好跟着经理往后走,又往前走了一段,然后转过一个弯后——
花蔓眼尖,率先‘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经理在宝蓝色的玻璃展台前站定,向夏骄阳欠身示意,“夏小姐,就是这辆。”
夏骄阳偏过头一看,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身后跟上来的苏画这时也笑了起来,连最冷情风飞雨都勾了勾唇角,颇有兴趣的打量。
只见比地面高出几公分的圆形展台上,摆着一辆十分、十分卡哇伊的车,造型看上去很是讨喜,此刻静静的躺在明亮的灯光下,圆润小巧的身影清晰的倒映在宝蓝色玻璃台面上。
白色小巧的两座敞篷跑车,精致极了,看得夏骄阳忍俊不禁。
经理一看就知道这位夏小姐算是满意了,他松了口气,这才走上前很专业的介绍,“RODTR,国内还没有上市,这辆车是路总专门为您定的,昨天才到,他说夏小姐您也更习惯国外的右边驾驶位。”这种时候经理当然不会放过拍马屁的机会,他停了一下,又奉承的说,“路总对您真是用心,这样的车,整个市都找不出一辆。”
女孩子么,都是有虚荣心的。
经理当然认为夏骄阳也是这样的,他说完便观察夏骄阳的神色,却只见她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经理便有些忐忑起来,只能更加小心的应付。
夏骄阳又问了几句别的,便不再说话,含笑走上展台,颇有兴趣的围着车打量。
花蔓却先她一步,直接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兴奋的左看右看,嚷嚷着用她的兰博和夏骄阳换。
“麻利给我下来,不换!”夏骄阳笑骂,却见经理走过来,还晃了一下手上的手机示意,夏骄阳伸手接过,凑到耳边,“喂?”
“看到车了?喜欢么?”那边路臣低低的声音传来,有些让人不易察觉的紧张。
夏骄阳笑了,“喜欢呀,好可爱,你是怎么想到买这车的呀?”
夏骄阳很好奇,路臣平日里都是从车库里那一堆豪车中选一辆相对低调的来开,他的车大多都是汽车公司专门送图片来选的。
从来不去车展的人,怎么会知道还有这种小巧的车?
&bp;&bp;&bp;&bp;听到夏骄阳说喜欢,路臣这才松了口气,比签了大合同还要开心,顿时便忍不住有些得意,“我是谁?我会不知道么?”
夏骄阳笑着说他自恋,看了霸着车不愿意下来的花蔓一眼,又说,“花蔓也看上了,还说要用她的兰博和我换呢。”
路臣冷哼,“不换,让她找许涤非要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的两个小时还剩45分钟,路上开车慢一点,我等你吃午饭。”路臣含着笑提醒,伸手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报表,在心里思付,既然讨了她欢心,那中午去哪吃饭好呢——
法国菜?泰国菜?
“我不过去了,我和她们在一起呢,午饭你自己解决吧,下午我们出发的时候再见。”夏骄阳干脆利落的下达通知。
“……夏、骄、阳!”注定被放鸽子的人顿时大怒,脸色瞬变,吓的快要走到门口的秘书直接夺门而逃。
“嘿嘿,”夏骄阳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苏画说有事跟我商量,吃了午饭我们就过去,你乖乖的啊……”
说完再不给路臣再说话的机会,夏骄阳果断挂断电话,还给经理,任路臣在电话这头暴怒,咬牙切齿将季度报表甩到一边——
夏骄阳,你这个骗子!
经理接过电话却没有离开,又恭敬的递给夏骄阳一个档案袋,和一把车钥匙,站在一旁,说,“所有的手续和资料都已办理完毕,”经理指了指那个咖啡色的档案袋,“里面有我的名片,有任何问题夏小姐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们将有专人处理,后续的维护和保养,我们会提前跟您预约时间,希望夏小姐您可以喜欢这辆车。”
夏骄阳此刻心情尚可,便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说好的,然后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车钥匙,一旁的经理终于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抬手看了看时间,夏骄阳转过身将档案袋扔进车里,点了点花蔓的肩,“下……”
“哎呀,好可爱的车呀!”
“这车整个市都没有吧,开出去一定很抢眼。”
站在展台上的四位女子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两个踩着细高跟的女子向她们走来,身高看上去都差不多,左边那个穿白色衣服的不认识,右边那个——
夏骄阳挑眉,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这不正是在医院门口被陆岭甩了的CC么。
CC今天倒是没有‘全副武装’,清纯的小脸就那样露着,看上去也并没有因为医院事件受打击,整个人眉飞色舞的走上展台,围着小敞跑转了好几个圈,嘴里直呼好可爱,好喜欢,全当夏骄阳一行不存在。
夏骄阳几人站在一旁倒是没说话,只是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CC,经理觉得有些尴尬,正要开口时,CC却抢先一步,“这车多少钱?”
经理当然认识每天在电视上出现的大明星,但他是一位很专业的经理人,没什么追星族的狂热,只面不改色的看了看神色依然很淡的夏骄阳一眼,经理露出职业化的笑,“这车是专门为这位小姐空运回来的,所有手续都已经办理完毕了。”
这番话说的很巧妙:第一,这车是有人专门为这位小姐定的,也就是说她有后台;第二,空运回来的,撇开能比得上车价的运费不谈,足以见得购车的人对这位小姐的重视程度;第三,所有手续都已经办理完毕,不管这车多少钱,现在都没你什么事。”
&bp;&bp;&bp;&bp;CC当然懂,但她怎么会轻易罢休,这样的车开出去一定会赚足回头率,她一向爱出风头,此时怎么可能放弃。
夏骄阳面上带了一副夸装的蛤蟆镜,小脸被遮住了大半,CC自然没认出她,审视了一下夏骄阳的穿着,然后CC露出胸有成竹的笑,“这位小姐,我很喜欢这辆车,不如你将它让给我,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说交朋友也是为了那辆车而已,CC很有把握,她可是一线大牌,谁会不愿意和她交朋友?
却不知道她话音刚落,花蔓直接翻了个白眼,风飞雨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苏画不屑的冷笑一声,动作不同的几人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声音:大姐,你算老几啊?知不知道你面前站的这位是谁!
“你花了多少钱?我可以原价付给你,另外还可以送你我的亲笔签名。”见这位车主没什么反应,CC继续劝说,还抛出了她炙手可热的签名照。
刚才还对CC不屑的三人顿时对CC另眼相看了:人自信成这样,也真是蛮难得了!
夏骄阳静静的看了CC一会,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倚着车门,漫不经心的摘掉墨镜,“你的签名?很值钱吗?”
“是你?!”
“是我。”
“这车多少钱?我加价买!”CC柳眉倒竖,直接扭头看向汽车经理,忽然拔高的音量听起来有些尖锐。
认出夏骄阳就是那天在医院门口坐在陆岭副驾驶的人,CC心里顿时燃起一把火,一双清纯的眼里闪过嫉妒的光芒,恨恨的盯着夏骄阳。
都是因为她陆岭才甩了自己,这段时间被圈里人冷嘲热讽的颜面尽失,CC顿时把这笔账都算到了夏骄阳的头上。
搭上了陆岭有都有钱空运买车是么?呵,我看你有多大能耐!
“加价也不能卖,这车是路总定的,恐怕您得罪不起。”经理老老实实的答,他已经很善意的提醒这位大明星,订车的是你的老板,你敢惹么?
CC当然不知道经理说的‘路总’是‘路总’,她还以为是‘陆总’。
当下便是一声冷笑,CC心想离了陆岭,我就不能搭上别的后台么,于是傲慢的看着经理,“你直接开个价吧,要多少?”
好有气魄……
夏骄阳一行顿时乐了,风飞雨摇着头感慨,凭你一个不知道能红到哪一天的小明星也敢在夏二面前提钱,也难怪书上会有‘不知者无畏’这句话了。
经理也无语了,郁闷的看着CC,疑惑的想这大明星是不是傻?他都提醒她了,她怎么还非要买这辆车,真不怕得罪她的老板么?
你不怕我还怕呀,好不好?
经理扭头看向一边,不说话了,得罪一个明星和得罪一个总裁,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竟然被一个小小汽车经理无视!自从红了以后就万人追捧CC何时受过这种气,小脸顿时涨的通红,看向夏骄阳的眼神越来越嫉恨。
随行的经纪人一看情况不妙,顿时走上前来当和事佬,“哎呀,不就是一辆车么,我们家CC难得这么喜欢,这位小姐您就割爱好了。不如这样吧,CC最近正在新拍一个戏,我们和导演说一下,给你留一个角色,让你也来参演,如何?”
&bp;&bp;&bp;&bp;CC眉头一皱,随即不悦的看向经纪人,经纪人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CC顿时懂了,随便给她一个打酱油的角色就行,但只要进了剧组,她有的是办法整死她!
夏骄阳听完经纪人的话,有些疑惑的皱眉,露出正在思考的表情,CC一看有戏,立刻有些得意的看着夏骄阳。
就在此时,四人中脾气最爆的花蔓坐不住了,她微微偏过一点头,从驾驶室看过来,“哎,那个谁,你叫啥来着?对,就你,老在电视上出现的那个。”
这话说的真是……
让人难堪。
前面那意思听着人家都不知道你是谁,后面却又说你老在电视上出现……
CC一愣,着实有些尴尬,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又听花蔓自顾自的说,“大明星,你看我行么?给我在剧组弄个角色呗?”
原来是想问她要角色?CC尴尬后的表情立刻又得意起来。
花蔓天生一张娃娃脸骗死人不偿命,又是读的影视学校,演起戏来堪称专业。CC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还真是认真的打量了花蔓一眼,但CC还没忘记她是夏骄阳那边的人,也就只看了花蔓一眼,便露出刻薄的表情,“你么……不符合现在人的审美,红不了。”
这是说她长的不好看咯?
花蔓失望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嘀咕,声音控制到不大不小,“那我真要回去问问我老公,他当初是怎么看上我的。”
“你结婚了?”CC惊的花蔓是夏骄阳那边的人都忘了,诧异的问,她看上去也就20来岁的样子,竟然这么小就结婚了?
“对呀,”花蔓抬起头来对CC笑,一派天真,完全不在意她刚才羞辱自己的样子,“我老公叫许涤非,你见过么?”
许涤非?
许、氏、集、团!
许家太太!
CC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看着车内的娃娃脸少女,她还没回过神来呢,又听另一个人问,“她不符合现代人的审美,那我呢?我符合么?”
CC抬眼,看向站在车另一方的温柔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娃娃脸笑着提醒,“她老公叫尤小菲,脾气出了名不好,你说话要小心一点哦,说不符合审美什么的,千万小心,可别闪了舌头。”
……
被、耍、了!
CC后知后觉,头顶像是挨了一记闷棍,当即愣愣的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一个许氏,一个尤氏,这两个哪一个她都惹不起。
夏骄阳看了苏画和花蔓一眼,两人同时给了她一个‘怎么样?’的眼神,夏骄阳对这种幼稚行为勾了勾唇,她看向CC,语气很温柔,“你很喜欢这辆车是吗?”
许氏和尤氏的当家太太她惹不起,可眼前这个又没嫁给陆岭,她还惹不起么?CC的理智迅速回笼,傲慢的看向夏骄阳,“对,我要定这辆车了,你开个价吧。”
心理素质不错嘛,夏骄阳含笑看了CC一眼,竟然真的转过头问经理,“这辆车多少钱?”
经理摸不准这位夏小姐打的什么主意,只知道此人肯定得罪不起,便有问必答,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bp;&bp;&bp;&bp;这辆小敞篷其实价格并不贵,加上空运运费也才70万出头,夏骄阳听完经理的报价,转过头来看向CC,“这样吧,就算70万好了,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价钱翻十倍,我就让给你,怎么样?”
70万,翻十倍也就是700万。
这个价格几乎是CC这几年的全部身家,恐怕还得凑一凑,可是话已至此,现在不买哪里还下得来台,无视经纪人暗示的眼神,CC咬了咬牙,挑衅的看着夏骄阳,“我买!700万人民币,我买你这辆车!”
她长相清纯,此刻却因嫉妒让她原本姣好的五官看上去有些扭曲,CC眸子里闪着志在必得和浓浓的嘲讽,斗鸡似的高昂着自以为胜利的头颅。
夏骄阳却笑了,气定神闲的看着CC,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人|民|币?我有说是人|民|币么?”
“难道你还想要美元?”
“不是呀,”
“……英镑?!”
“也不对……”
“……”
夏骄阳眼神玩味,勾着唇,定定的看着CC,CC在她压迫的眼神里气势越来越弱,眼神有些不由自主的闪躲起来,再不复刚才的胸有成足。
站在一侧的风飞雨用眼尾扫了一眼CC微微发抖的小腿,薄凉的勾了勾唇,不自量自!
几秒后,夏骄阳收了气场,伸手从车内探了档案袋出来,语气松平的对CC说:“科威特第纳尔,和人|民|币的汇率大概是1:20;70万人名币翻十倍,再换算一下,也就1400万而已。”
无视CC瞬间惨白的小脸,夏骄阳将档案袋和车钥匙一起递过去,“1400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车,这车就归你了,”说罢她又停了一下,向已经石化的经理要了支笔,转过头来继续道:“你现在把钱存进我在瑞士联合银行的户头,咱们这笔买卖就算成了,嗯?”
你不是能装么?你不是会演么?你不是有钱么?你不是非要跟我抢么?你不是要定了么?
行呀,我给你机会。
夏骄阳笑眯眯的,不急不躁的等着CC接过她手上的档案袋。
CC已然傻眼,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咖啡色的袋子,她哪里敢去接。
1400万……
她根本就拿不出来……
更何况谁会花1400万去买一辆原价只有70万的车!
“怎么了?买不起?”夏骄阳疑惑的看着CC,含着笑问。
根本不给CC反应的时间,夏骄阳眼色突冷,头也不回的一甩手将档案袋抛回车内,然后在CC越涨越红的脸和眼里迅速聚拢的恨意里,她轻蔑的笑了一下,居高临下的看着CC,“还不服气是么?连区区1400万都没有也敢在我面前叫嚣?要不要再拿你的亲笔签名来砸我?我帮你估个价如何,看看能值几个钱?”
“还有你……”夏骄阳又转过头看向立在一旁CC的经纪人,“你不是要给我介绍角色么?女一,女二,还是女三?不如我们现在讨论一下?”
“……”
CC都不敢说话,经纪人哪里还敢出声,她心虚的低着头,看也不敢看夏骄阳令人胆寒的眼神,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还没火力全开,这就蔫了?
夏骄阳双手抱肩,看了那两人一会,一声冷笑后,她转身拉开了车门,花蔓从善如流的从车上下来,站到一边。
风飞雨对这种言语上的明争暗斗不感兴趣,此时也看够了,抬脚从另一边上了小敞篷,夏骄阳发动了车,一阵风似的从展台上开了下去,把狼狈的CC和尴尬的经纪人甩在了身后。
CC真的没想到情况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原本是打算就算破釜沉舟也要抢走那个女人手上的车,羞辱一下她的,却没料到竟然被反将了一军。
那个女人说了个什么科威什么尔,竟然一下就把700万就变成了1400万!
她哪里有那么多钱。
汽车经理看笑话的眼神不断扫过来,CC胸膛剧烈的起伏,从未这样被羞辱过的她眼里迅速窜起仇恨的火苗,恨恨的看着跑车离去的身影。
可爱的小敞篷消失在拐角处,花蔓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夏骄阳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闪过脑海,花蔓轻咳一声,走到CC面前,抬手拍了拍CC的肩,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她的起点,是你穷极一生也无法到达的重点;
别难过,其实买不起也没什么丢人的,我还是会看你拍的电视剧的,不过话说回来,每次你在电视上一出现,我就想问……”花蔓四下看了看,凑到CC耳边,很小声的:“你的鼻子,是在哪整的?”
&bp;&bp;&bp;&bp;“你!”
CC气的不轻,眼睛都红了,可眼前这是许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就是借她十个胆子她也得罪不起。
花蔓决定跟这位影视红星拼一把演技,于是无辜的眨了眨眼,“不能说吗?是要保密?”
一旁的苏画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花蔓回过头来,迫不及待的求表扬,“我像不像,像不像?”
苏画淡定的摇头,“差远了。”
花蔓很崇拜夏骄阳面对对手时语笑宴宴杀人于无形的样子,刚才按耐不住模仿了一把,却被苏画无情的给打击了。
娃娃脸当即挫败的垮了下来,花蔓郁闷的撅着嘴,饶是这样她看上去都天真烂漫的可爱,苏画忍俊不禁,上前挽住花蔓的胳膊,笑眯眯的说,“走吧。”
完全无视的CC的存在,两人有说有笑的从被气炸的CC面前慢步走过,从出道以来第一次收到莫大羞辱的CC站在原地,挥开经纪人伸过来安抚的手,愤恨的握紧了拳头。
****
夏骄阳这回真的没骗路臣,吃了午饭就匆匆赶到路氏楼下,饶是这样她们还是到的最晚。
准备出发的车队早就等在路氏楼下,几个出色的青年男子换了平日里严肃的正装,一身休闲的靠在车门边交谈,闲散俊逸的几人各有神韵,看的周围往来的姑娘羞红了脸,频频回头注目。
花蔓黄色的兰博横冲直撞的在离那一排豪车只有半米远的地方停下。
许涤非第六感奇准,心惊胆跳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奈何这样,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娇妻从车上跳下来,还是一个箭步冲上来,拽住他猛摇,“我要夏骄阳的车,我也要夏骄阳那样的车!”
许涤非被惊的脸色发白,语气极为不善的盯着花蔓,“你、敢、不、系、安、全、带?”
“呃……”花蔓一愣,顿时忘记了车的事,左顾右盼的转着脖子望天又望地,“没系吗?……不可能呀,你、看错了吧?”
那边许少忙着给爱妻恶补交通常识,这边尤少迎上前揽了苏画进怀,好奇的问,“夏骄阳买了什么车?让花蔓羡慕成这样。”
苏画偎在他怀里,不答,只看着隐隐不耐的路臣笑而不语。
什么车?一分钟以后尤小菲就看到了是什么车。
白色的小敞跑一路从街角一转过来,尤小菲当即愣在原地,然后随着那辆十分十分……车越开越近,尤小菲眼尾越挑越高,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转过头看向路臣,由衷的佩服,“老五,哥哥服你,真是绝了。”
路臣充耳不闻,注意力完全没在尤小菲身上,他一心只看着由远及近的车,以及……坐在驾驶室的那个人。
尤小菲也不恼,含着笑凑到怀里人的耳边,讨好的征求,“看起来很好玩啊,给你也买一辆吧?”
苏画嘴角的笑意僵住,垂了垂眼,声音有些黯淡,“……我自己买。”
……
夏骄阳稳稳停了车,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路臣身边挽起他的胳膊,笑嘻嘻的“我好喜欢这辆车呀,谢谢你。”
&bp;&bp;&bp;&bp;路臣还在为中午被放鸽子的事生气,本来打定主意要收拾她的,可是一看到她明媚生花的笑脸,他责备的话就一句都说不出来,生生的梗在喉头,闷的他心口直发疼。
夏骄阳还在讨好的笑,路臣没好气白了她一眼,冷冷的哼的一声,“上车。”
“哦。”既然人都到齐,那自然是出发了,夏骄阳当即放开路臣的胳膊,正要往小敞篷那里走,被路臣从身后一把攥住了手。
“嗯?”夏骄阳疑惑的回头。
路臣颇有脾气的挑了挑眉,也不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夏骄阳心领神会,只好朝小敞篷里风飞雨打了个手势,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一步三回头的跟着路臣上了他的车。
花蔓的兰博扔在了路氏的停车场,上了许涤非的车。
三辆路虎,一辆卡宴,再加一辆与整个车队的霸道气质极为不协调的敞篷,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好像握着夏骄阳的手开车是路臣的驾驶习惯?
夏骄阳看了面色如冰的男人一眼,知道他还在为中午的事生气,干脆也不去打扰他。
喜欢握着就握着吧,夏骄阳看了一眼放在扶手处与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勾了勾唇角,将座椅放平了一些,舒舒服服的闭上眼,准备午睡。
她倒是挺会享受的啊?
路臣看了一眼夏骄阳,郁闷的想杀人。
被放了鸽子也就算了,见了面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有,现在竟然还若无其事的睡觉,随便笑笑就把他打发了?真当他不会生气是不是!
可是为什么,一开口,泄愤的话就变成了——
“后排有小毯子,拿过来盖上再睡。”路臣说。
“……唔?”夏骄阳闻言,转过头向后看了一眼,松开与路臣十指相扣的手想要去探,却被路臣一把攥住,“你干什么?!”
不给他道歉也就算了,现在连手也不让牵了?
路臣唇线越抿越紧,一手扣着方向盘,转过头怒目而视,夏骄阳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反问,“你干什么?”
路臣,“……”
夏骄阳动了动被他紧攥的有点发疼的手,又问,“你不松手我怎么拿小毯子啊?它会飞吗?”
路臣,“……”
夏骄阳这一觉睡的极为香甜,连梦都没做,小脸红扑扑的,歪着头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车从高速上下来,路臣看着前方坑洼的道路皱了皱眉,看了看还在熟睡中的人,他将车速放慢,尽量走稍微平缓一些的地方,小心的避开那些起伏的大坑。
他的车排在第二辆,贺远慕的车开在最前面引路,不知道为什么,贺远慕那辆黑色的路虎也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车速。
可饶是路臣一再小心,夏骄阳还是被颠簸着晃醒了过来,闭着眼迷迷糊糊的问是不是快到了。
终究还是把她吵醒了,路臣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也没了之前生闷气的时的不悦,温声说,“应该快了,这里路况不好,等到了再睡,嗯?”
“…唔,”
夏骄阳闭着眼,缩在车椅上应了一声,车子摇晃的厉害,她人也跟着摇摇晃晃的,小身|体东倒西歪的固定不住,路臣看着直想笑。
&bp;&bp;&bp;&bp;醒了会神,夏骄阳撑着椅子坐起来,她刚睡醒人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扒在车窗上看窗外。
夏骄阳是到过田野乡间的,不过是在东南亚。现在想来,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她去南亚找风飞雨玩,闲的无聊就跟着风飞雨去山里跟军火交易的买家接头。
谁知道对方的人胃口太大,不光想黑吃了那批军火,还一脸淫||笑的看着她和风飞雨,欲劫了她们一起带走。
风楼二小姐顿时大怒,生意也不做了,直接一脚踢飞那个丑陋的刀疤代表,然后风飞雨和夏骄阳在一圈埋伏中默契拔枪。
风飞雨从出道以来行事作风极为狠绝,字典里就没有‘余地’就这两个字。
最后在如火的夕阳里,风飞雨的人把剩余的余孽堵在一片农田里赶尽杀绝。
夏骄阳却被弥漫的红看的眼前一亮,含笑站在一旁,一边闲散的转着手上银色的沙漠之鹰,一边在装了消音器的‘噗噗’的爆头声中,饶有兴致的打量眼前大片被血染红的罂|粟种植基地。
……
忆当时年少。
夏骄阳悠悠回过神来,看了光秃秃的窗外一眼,南亚的农田里的不是稻谷就是罂||粟,非红即绿,像眼前这样的……荒凉,夏骄阳还真是头一次见。
“你确定这里有薰衣草么?”夏骄阳转过头来问路臣。
这地方一马平川,一眼能看出老远,哪里有一点紫色?
路臣没说话,只是面色不善的看着前面灰色的路虎冷笑,夏骄阳心领神会,想来路臣肯定也发现了这里八成没有薰衣草。
这样被诳了一道,又颠簸了好几个小时,她估摸着,一个路臣一个许涤非,再加一个尤小菲,三个人齐齐暴怒的话……
夏骄阳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贺远慕不要死的太惨。
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又颠了两个多小时,几辆车才在一排红色的房子前停了下来,尤小菲从车上跳下来,甩上车门直骂娘,“花呢?你特|么给我说花呢?”
贺远慕此时也从车上下来,看着尤小菲尴尬的笑,“有的,真的有的。”
“所以是我瞎了?”路臣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贺远慕打了个哆嗦,赶忙指了指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空地,解释道,“刚种下去,再过几个月,那里就是一片花海,肯定特好看。”
刚种下去……
刚种下去你特么叫我们来?
尤总,许总,路总同时看了一眼刚下车的令湘湘,齐齐冷笑。
……
夏骄阳在车上睡够了,这会精神好得好,拉着路臣说不回房间,要试车玩。
她对小敞篷的新鲜感还没过,花蔓也咋咋呼呼的直呼她也要开。路臣看了看看周围的环境,想着让她多练练手,回去以后她开车出门他也要放心一些,又有风飞雨跟着应该没什么事,也就准了。
男人们都是做苦力整理家务的命,反正都是出来玩的,也就由着自家媳妇去了。
小敞篷只能坐两个人,花蔓耐不住手痒抢先坐上了驾驶位,令湘湘也很喜欢这两可爱爆棚的车,跟着坐在副驾驶上看来看去的。
&bp;&bp;&bp;&bp;苏画和夏骄阳风飞雨就跟在后面慢悠悠的走,一会就到了离红房子不远的公路上,公路很窄,还是泥土路,也没有标示线什么的,看上去刚够两辆车错身而过。
此时驾驶位上已经换成了令湘湘,小姑娘可能是第一次开车,又不习惯国外右边的驾驶室,有些紧张,白色的小车在土黄色的公路上慢的像只蜗牛,夏骄阳老远就听到花蔓拍着前台大喊,“油门,油门,踩油门!”
结果——
蜗牛停下不动了。
三人又听到花蔓无奈又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油门啊湘湘!是油门,不是刹车啊!”
“哈哈……”
看着的几人都乐了,清朗的笑声回荡在周围,飘出好远。
夏骄阳笑着,呼吸着乡下泥土的清新气,环顾四周打量了一圈,觉得这地方虽然偏僻了一点,但是也不错啊……
空气好,又恬静,让人心旷神怡。
余光扫到正在大笑的苏画,夏骄阳敛了敛眉心,想着趁着苏画心情好,不如再劝劝她,于是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夏骄阳开口道:“你呀,笑起来多好看,可非要把自己弄得郁郁寡欢的。”
她冷不丁一开口,风飞雨和苏画都是一愣。
风飞雨反应过来倒是没说什么,苏画神色顿时有些黯淡,眼里的笑意一点点的消失。
“你不懂的,夏……夏夏。”
苏画还没嫁给尤小菲的时候,是路臣的第一任秘书,对夏骄阳的习惯性称呼也是夏小姐,刚才一时不察差点就叫了出来,看到夏骄阳不悦的眼神时才匆忙改了口。
中午在饭桌上,苏画根本没吃几口,说了最近她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
原来她想开个画廊,本来也没真的想开,就无意中提过一句而已,谁知道尤小菲竟然在中央公园给她买了块地,她是收拾书房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图纸才知道这事的,现在房子都快盖完了。
苏画接受不了这种丝毫不跟她商量就我行我素的做法,而且她也不想用尤小菲的钱;可尤小菲却觉得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难道我这也做错了吗?
于是两个在思想上不统一的再次闹起了矛盾。
夏骄阳看着苏画叹了口气,苏画这女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自尊心太强,什么都要分的一清二楚,可过日子哪有那么清楚的事。
“你都嫁给他了,你的和他的又有区别吗?尤小菲成天上窜下跳的给你摘星星捧月亮,又为的是什么?”夏骄阳对苏画这种幼稚的坚持觉得很不能苟同。
当初路臣也是这样,15岁为夏家做事以后,他得到所有报酬就全部放在了一张卡里,然后交到了自己的手上,起初夏骄阳对路臣这样的行为并不以为意。
直到有一天,路臣发现她的电子账单上付款卡不是他的那张时,当即就很不悦,皱着眉和她闹别扭,那还是第一次路臣对她发火。
夏骄阳心思通透,从此就学乖了,如果花路臣的钱可以让他开心,那为什么不呢?
“我知道他对我好,可是……”
苏画别过眼里,眸子里都是苦涩,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乌鸦,不接受尤小菲的钱,是她最后仅存的骄傲。
&bp;&bp;&bp;&bp;出身不好的女孩子,身上总是有一股坚韧的骄傲,就像是寒风中傲骨的红梅,不折不挠的在冰天雪地中坚持怒放。
三年前夏骄阳就知道苏画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从来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让她打破自己坚持的价值观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其实夏骄阳也没想要颠覆苏画,前面花蔓嘻嘻哈哈的笑声传来,夏骄阳心生一计,决定换个迂回的方式。
“你看花蔓,”夏骄阳说。
苏画不明所以,抬起头看去向小敞篷看去,看着那个坐在副驾驶张牙舞爪的人,问,“她怎么了?”
夏骄阳叹了口气,柔柔的看着远处那个与她有着十多年情谊的好友,“花蔓不喜欢大家族的条条框框讨厌束缚,讨厌一切规矩,平时也是疯疯癫癫的;可是每次许家的家族聚会上,她一定会穿戴整齐,温文有礼,笑意吟吟的扮演一个长孙太太知书达理的形象,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苏画完全不能认同这种把自己伪装起来去迎合别人的做法,所以她皱眉,“……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她希望许涤非开心。”
“花蔓平日里在许涤非面前胡作非为当然是无所谓,可如果她在许家那一众老顽固面不识大体,那就会被指责。许涤非当年力排众议也要娶她,有许家当家人这样护着,当然没人敢当面指责她,但那些难听的话都会冲着许涤非去,”夏骄阳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她转头看向苏画,眼色有些冷,“为了自己爱的人能够开心,花蔓那样活泼的人都情愿舍去自己的本性,与那些自己觉得讨厌的人客套。那么你呢?
苏画,坚持己见,是为了让爱你的人不开心吗?如果尤小菲不开心,那你开心吗?”
“……”
苏画无言以对,目光有些呆滞,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愣愣的站在原地,夏骄阳知道她要的效果来了,也不急,慢慢的等苏画消化这些内容。
远处有几辆黑色的车开过来,夏骄阳看着令湘湘安全的避过才又转过头来看向苏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又说,“你扪心自问,尤小菲难道只是爱你那不贪慕虚荣的品格?你花他两个钱,接受他的礼物,他就不爱你了?”
“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苏画呐呐的,想表明说什,可‘我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个所以然出来,便有些挫败的垂下头。
“苏画,你是个好女孩,你和尤小菲结婚的这两年,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出去炫耀,也没有因为他的身家而沾沾自喜,你身上那些好的品质一直都在,但这不影响你融入他的生活对不对,尤小菲的身份摆在那里,你能避得过么?”
巴掌给的差不多了,就该给糖了,看着苏画黯淡的神色,夏骄阳叹了口气,感慨自己也真是为她们操碎了心。
“我听说尤小菲怕你不开心,出门连专机都不坐了?”夏骄阳扯到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
苏画在工作上的执行能力或许还尚可,可论谈判,她哪里是身经百战的夏骄阳这种善于攻心的人的对手。
被夏骄阳几番连打带消,苏画当下便心思翻涌,有些羞愧的点了点头,又想证明什么似的,急急的抬起头,“但是他说他喜欢的。”
那是因为你苏画才喜欢,要是换另一个人让尤家小少坐客机,尤小菲不把她从天上丢下去才有鬼了。
夏骄阳无语了,觉得苏画这姑娘明明也算是聪明的啊,怎么会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难道是被花蔓传染了么?她正要说话,却听到一旁的风飞雨一声揶揄的噗笑。
“劝别人倒是一套一套的,你自己的事弄得明白么?”
夏骄阳一愣,撇了撇嘴,恼怒的看着风飞雨,“……要你管。”
“呵……”
被风飞雨这样一打段,苏画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自然也想到了夏骄阳和路臣的关系,心里没了刚才的压抑,便学着风飞雨那样揶揄的眼神,打趣的看着夏骄阳。
&bp;&bp;&bp;&bp;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敢统一战线来对付她?
夏骄阳美目一眯,正要收拾这两个家伙,那几辆原本要与她们错身而过的车却在她旁边停了下来——
“夏小姐……”黑色的越野车降下半扇车窗,顾墨城的英俊的脸隐在车内,含着笑向夏骄阳打招呼。
“……顾先生。”夏骄阳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平静的对顾墨城点了点头。
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似的。心里却在暗自思付,今儿到底是什么日子,提个车碰到CC,跑到乡下来又遇到顾墨城。
“夏小姐,怎么会在这里?”顾墨城似乎并不急着走,含着笑专注的看着夏骄阳,唇角软软的勾着,他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英俊。
夏骄阳心想我来这里跟你有关系?
“来玩。”夏骄阳面不改色,语气松平的应付了一句,又察觉到有一道视线不断扫过来,她便顺着视线看过去。
在顾墨城的后方,副驾驶上也坐了一个与顾墨城年龄相近的男子,上身穿着黑色的衬衣,戴了一副墨镜,正偏着头打量她,那视线让夏骄阳有些不舒服,她皱了皱眉。
风飞雨终日在刀口上舔血,对在周围环境的感知相当敏锐,那扇黑色的车窗就停在风飞雨的面前,与她不过80公分的距离。
早在顾墨城刚和夏骄阳说话的时候,风飞雨就觉得很不对劲,她下意识的死死盯着那扇车窗看,漆黑的窗户玻璃上清晰的印着风飞雨的倒影,以及她古怪的眼神。
你有被猎食者盯上,但是又不知道猎食者是何物,而全身都置于恐惧中的感觉么?
风飞雨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而能让风楼二小姐有这种可以称得上是‘害怕’的感觉的人,屈指可数。
风飞雨的眼神,一点一点的眯起来。
“哦,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顾墨城忽略夏骄阳脸上不耐的神色,笑着探出头,像模像样的在夏骄阳身后看了一圈,颇有兴趣的问,“能让夏小姐感兴趣的地方一定很特别,不如夏小姐给我也介绍一下,下次我也好来看看。”
我感兴趣的地方多了,你能都去吗?说的好像跟你很熟似的。
夏骄阳对顾墨城实在是没有好感,要不是顾墨城长着一双与路臣极为相似的眼睛,她连看他一眼的欲||望都没有,尽管他也算得上是模样出众。
夏骄阳看着顾墨城微笑的脸,心里想着是不是干脆冷言几句打发了他算了,忽然就听到风飞雨的声音,“夏夏——”
夏骄阳转过头去,“嗯?怎么了?”
风飞雨站在一辆黑色的越野旁边,对她摇了摇手上白色的手机,“你没带手机么?路臣打电话来了,可能是想让你早点回去。”
路臣当然没打电话来,因为夏骄阳的手机就装在兜里,夏骄阳微微皱眉,和风飞雨迅速交换了一个彼此才能懂的眼神,然后动作十分自然的伸手拉过苏画,礼貌又疏离的看着顾墨城,“我要回去了,不然我男朋友该着急了,你开车小心,再见。”
男朋友?
顾墨城在心里冷笑,说的就跟真的似的,可面上还是保持一贯优雅的笑,他看着夏骄阳,道:“你回去的时候也小心,带我向路总问声好。”
夏骄阳点了点头,“好的……”
“那再见。”
“再见。”
****
说完顾墨城也不再停留,对她最后笑了一下,升起车窗发动了车子。
一行黑色的越野车绝尘而去,夏骄阳收回视线,转过头时面色很严肃,看着风飞雨,直奔主题,“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
刚才风飞雨向她暗示的意思,明显是在告诉她:有危险!
&bp;&bp;&bp;&bp;夏骄阳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顾墨城与她交谈时的面部表情,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风飞雨又绝不是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的人,于是夏骄阳很不解,难道顾墨城真的有问题?而她竟然没有察觉出来!
“没事,我这不是担心你出轨,你家路臣又发疯么。”风飞雨此时也刚收回视线,看着她,面不改色挑了挑眉。
“……”原来是这个。
夏骄阳心里松了口气,然后无语撇了撇嘴,白了风飞雨一眼,示意:你好无聊!
****
叫上花蔓一起回去的时候,在红房子门口正好遇上尤小菲,夏骄阳把苏画往尤小菲怀里一推,不顾尤小菲不悦的眼神,问了他路臣住的房间,就一路寻了过去。
红房子是按照四合院的样式造的,典型的北方农家院,院子里的空地用水泥浇筑的很平整,不像外面有那么多的泥土,高高低低的摆了一些五颜六色的花。
夏骄阳路过的时候看了一下,发现除了两盆仙人掌,其他的一个都不认识,想来也不是什么名花,但五颜六色小花凑在一起也很是好看。
这个季节已经有了蝴蝶,三两只煽着白色的小翅膀在花间飞来飞去的,给暖风春日徒增了一抹俏皮。
夏骄阳一边看着那几只蝴蝶,一边从院子里穿行而过,找到路臣住的那个房间,推开门进去。
忙了一上午,又连续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路臣有些乏,正在午睡,夏骄阳推门的声音都没把他惊醒,想来应该是睡的很沉。
确实睡的很沉……
鞋子都没脱,人就这样斜斜的躺在床上,仰面朝上,被子的一角虚虚的盖在他的胸口,夏骄阳看了一眼,他外套倒是脱了,只是随手甩在了床上。
夏骄阳叹了口气,这样怎么能睡得舒服呢。
他平时照顾她倒是一套一套的,对自己确是粗糙的很,夏骄阳走到床尾蹲下,轻轻的替路臣脱了鞋,又站起身,将他的长腿往床上移。
……
“……阳阳?”路臣半梦半醒,察觉到有人在动自己,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呃,醒了?
好不容易想为他做点事情,这才做到一半,就把人给弄醒了?
夏骄阳挫败的放开路臣的腿。
听不到夏骄阳的回答,但空气里她的气息又很熟悉,路臣坐起身来,松醒着睁开眼睛四下看。
这一看不要紧,惊了他一跳,夏骄阳正坐在床边的地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什么坐在地上,发生什么事了?。”路臣赶忙翻身下床,走过去把夏骄阳从地上拉起来,把她带到床上坐下。
夏骄阳闷闷的,看上去有些不开心,路臣看她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什么睡意,急的不行,可连续问了几遍都没问出结果,路臣眉心渐渐皱在一起,试探着问,“……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夏骄阳还是没说话,路臣却以为自己猜对了,她在奢华的环境里生活惯了,忽然到这种乡郊僻野的农村来,如果不适应也很有可能。
路臣哪里舍得让夏骄阳受半点委屈,当即想都不想,毫不犹豫的就说,“你坐在这等着,我去拿行李,我们现在回去。”
“别……”夏骄阳轻喊,急急的伸手拦住路臣,路臣停下来,回过头不解的看着她。
夏骄阳不高兴是因为刚才吵醒了他的事,自己在和自己生闷气,她当然问不出‘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这种不符合她气场的话,于是她笑了笑,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这里挺好的。”
&bp;&bp;&bp;&bp;路臣一愣,心想挺好的你能闷闷不乐坐在地板上?那么不开心?
他认定是自己让她受了委屈,定定的看着夏骄阳,坚持要回去,夏骄阳对路臣执拗的样子好像有一种偏爱,她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去捂路臣的眼睛,“真的,我挺喜欢这里的,觉得很有趣。”
路臣还是有些不信,可看夏骄阳的样子又好像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夏骄阳又坚持不回去,他也只能半信半疑算了。
又重新倒下去,路臣扯了夏骄阳过来让她靠在床头,将头放在夏骄阳的腿上,卷着被子继续假寐。
其实被她这么一闹,他根本睡不着,只是这样靠着她,贴着夏骄阳的温热的小|腹,路臣觉得有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既然睡不着,那就聊聊天好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高兴?”路臣耿耿于怀的问,他不能接受夏骄阳在他身边的时候有半点不开心。
“有吗?”夏骄阳装傻,在路臣看不见的地方她脸都红了,“……可能是因为花蔓抢我的车吧,她都不让我开哎。”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夏骄阳在心里为花蔓默哀,为了我的面子,姐妹儿,对不起了。
路臣当真以为是小女儿家耍闹闹脾气来着,也不疑有他,问夏骄阳,“花蔓很喜欢那辆车?”
“好像是吧。”夏骄阳望了望天花板,花蔓一坐上去都不愿意下来,还要拿她的兰博和自己换,应该是很喜欢。
“……那就好。”
喜欢就好,路臣在心里冷笑,敢惹她不开心,既然你那么喜欢,我让你花钱都不买不到。
夏骄阳真的想不到,她今日的无心一说,却让许家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日子里鸡飞狗跳。
另一边,正在坐在床上‘磕巴磕巴’啃薯片,拿着平板看偶像剧的许太太,忽然觉得浑身一冷,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身后的怀抱一紧,许涤非关切的声音立刻响起,“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
北方农村的房子的窗户很大,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热乎乎的照在被子上,房间里都是阳光的味道。
路臣的头发软软的,黑漆漆的趴着,夏骄阳细嫩的手指插在路臣的柔顺的发里,来回轻抚,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时光好的恨不得就此停下。
“阿臣……”夏骄阳轻喊。
“……嗯?”
“我今天……”夏骄阳斟酌的停了一下,咬了咬唇,“……见到顾墨城了。”
“……”
时间足足停顿了三秒。
路臣忽然‘腾’的翻身坐起,紧紧抿着唇,两眼死死的盯着夏骄阳,眼神冷的令人觉得可怕,“什么时候?!”
看他反应这么激烈,夏骄阳就知道自己做对了,看着路臣紧绷的神色,她心里真是结结实实松了口气。
圈内都传‘夏二小姐美貌与智慧并存’,这话还真不是骗人的。
在经历了与路臣之前那次不愉快后,夏骄阳聪明的脑袋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犯那种‘我瞒着你是为了你好’的低级错误。
全程都是夏骄阳在说,路臣一直没说话,只是犀利的目光一直定定的看着她,在听到风飞雨用手机暗示她的那一段时,路臣眼里的冷光大胜,夏骄阳明显感觉到有层层叠叠的杀气扑面而来。
欲哭无泪。
夏骄阳一边继续说一边有些想我真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呀!你要不要那么严肃?
&bp;&bp;&bp;&bp;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谈话内容,夏骄阳一五一十的全都跟路臣交代了个仔细。
说完后她看了看面色死沉的路臣,又举起三根手指向上,小脸一本正经,“我发誓,我和他真的是偶然遇到的,我看他的样子,估计他也没想到我会在这里。”
“……”路臣听完,还是没说话,一直默默的看着她,眉眼冷的像刀,脸上也阴晴不定的,很是骇人;夏骄阳对这样的路臣是有些怕的,他不说话,她也只能静静的等。
夏骄阳为了让路臣安心,主动向路臣‘坦白’了一切,可路臣现在却一点都不安心,心里也完全想的不是‘她会不会爱上顾墨城’‘万一顾墨城给她带来新鲜感怎么办’……那一套。
路臣看了夏骄阳好一会,才重新躺下去,抬起手背覆在眼睛上,眉头紧皱在一起。
顾墨城今天或许是偶然出现在这里,但他一定不是偶然出现在夏骄阳的视线里。
夏骄阳住院的那两天,路臣让人去查了顾墨城的行踪,结果……
夏骄阳刚到市的第二天,顾墨城就从美国回来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路臣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巧合,他立刻命人往细了察,结果当真不出他所料。
顾墨城果然是在有意接近她。
那天让他们相识的那场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她开车出去后,顾墨城的车随后就离开了公司,监控显示顾墨城的车曾经跟了她好长一段路,然后抄近道停在拐角的另一条道上。
顾墨城计算好了时间,等夏骄阳的车出现的时候,他才开车出来制造了偶然擦车的现场。
……
路臣被手背覆住的眼睛里,肃杀之气四溢。
可是现在还不能除掉顾墨城,她的行程从来都是保密的,顾墨城却能准确掌握她到市的时间,那么他的身后一定还另有其人,也许……
夏家出了内鬼。
路臣当然不会告诉夏骄阳他查到的这些东西,因为他怕。
夏骄阳做事向来果断干脆,以她的性格,如果让她知道顾墨城动机不纯,那她一定会主动去接近顾墨城,将他背后的势力引出来。
而她作出的决定,向来谁也拦不住,可保她毫发无伤,才是他做事唯一的准则。
所以瞒着夏骄阳,才是路臣当前觉得最要紧的事。
而且不仅要瞒着,还要瞒的滴水不漏,夏骄阳太聪明,如果被她看出苗头,那她肯定会按照自己行事风格来做。
半天等不到路臣说话,房间里静悄悄的,夏骄阳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想了想,她忍不住出声问,“你是在生气吗?”
“……没有。”路臣声音很低。
“……”她都主动坦白了,他却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样子,甚至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夏骄阳垂下了眼,低低的‘哦’了一声。
夏骄阳的声音有些意味不明的黯淡,路臣听到心里,有些闷闷的酸。
从顾墨城的事情里收回思绪,路臣拿下手背去看夏骄阳,她垂着眼,细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淡粉色的唇轻轻咬在一起,皮肤白皙的看不见毛孔,就像是一个精瓷的娃娃。
她的有一半的荷兰皇室血统,所以五官有不同于东方人的立体感,本来就生的美的人,如此一来更是出落的艳压群芳,美的过分张扬。
可是现在,这张倾国倾城的精致小脸上却有很明显的不开心。
路臣叹了口气,都是因为他。
其实她能做到主动向他坦白这一步,自己也应该觉得满足了,不该再多要求什么,对不对。
可不是的,路臣看着夏骄阳精巧的下巴,神色迷醉。
他的心不是这么说的。
那颗‘噗噗’跳动的供血器官每天都在不断的呐喊:这个人,这颗心——
都应该是你的!
&bp;&bp;&bp;&bp;脑子一热,他竟然真的脱口而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
“嗯?什么?”夏骄阳回过神,不解的问。
路臣也觉得这话问的有些太唐突,可话已说出口,再想收回也来不及了;何况这个问题已经藏在路臣心里好久,他也很想知道答案,以及……
夏骄阳对他的看法。
既然不能收回,亦不想收回,那就只能迎面而上。
路臣不避不退的看着夏骄阳,温柔的笑了笑,又重复一遍,“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
以你的身份,你的成长环境,身边有几个人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可是从我到你身边的那天起,就不允许你接触其他人,固执的要求你只能属于我。
你有没有……觉得我自私?
夏骄阳那么聪明,当然知道路臣在说什么,听完他的话脸就红了,她摇了摇头,垂下眼,看起来有些羞涩,“没有呀,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是说和他在一起挺好的?还是说只有他挺好的?
又或者两者都有?
还想再问吗?
不需要了。
路臣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温柔的滴水,唇线软的不可思议,他笑了,柔情蜜意的看着夏骄阳,“你下来一点。”
“恩?”饶是见惯路臣颠倒众生的天人之姿,夏骄阳还是被他的笑晃的有些发愣,呆呆傻傻的依言照做,看着他,往下滑了滑身子,“干什……唔。”
*****
贺远慕买下的这地方原本是个农家乐,只是位置太偏,老板又不善宣传,没开多长就倒闭了。
贺远慕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豪气的一挥手,把人家的房子和地都一块买下来。
老板原本是村里的庄稼人,所有的积蓄都拿来造了这个小农家乐,没想到经营不善,没挣着钱不说,还赔了不少。这下忽然得了贺远慕那么大一笔钱,还了外债后,就举家带口的搬到城里去了。
贺远慕确实没骗路臣,他真在那片空地里种了薰衣草,只是偶尔过来看看,这个没人来的农家乐他请了村里的两夫妻平日里来替他打理着。
贺远慕出手大方,工资给的高,两夫妻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一看比外出打工划算多了,俱都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工作,把房间和院子都打扫的很干净,而且做的饭菜也不错。
农村不像城市的饭店里花哨那么多,不常来的大老板忽然带客人来了,两夫妻都手脚麻利的杀鸡宰鹅,摘菜生火。
夏骄阳被院子里的热火朝天的动静惊动了就跑出去看,令湘湘和贺远慕都站在院子里,贺远慕见她和路臣过来,对他们点了点头。
令湘湘对这种血腥场面十分惧怕,捂着眼睛不敢看,贺远慕使坏,非要扒开她的眼睛;令湘湘就哇哇大叫的挣扎,两人就像小孩似的打闹。
夏骄阳杀人都看腻了,倒是从来没见过杀鸡,她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端详着,路臣很有先见之明的去捂她的眼睛,说让她不要看,结果被夏骄阳一手给拍开了。
好吧……路臣叹了口气,看着夏骄阳的侧脸,在心里默念:自作孽不可活。
果然过了一会后,夏骄阳就捂着嘴转过头,对他说她晚上绝对不吃这道菜。
一地的鸡毛和鸡血,路臣一看夏骄阳脸色都变了,再呆下去就真要吐出来的样子,这下也顾不上责备她,赶紧拉着她就走。
&bp;&bp;&bp;&bp;但夏骄阳的绝对,并不绝对。
农村的土灶做出的饭菜极是好吃。
晚上的时候,几道碧绿清脆的农家时蔬简单一炒,用白瓷盘装着,和喷香实在的小鸡炖蘑菇一起端来,色彩鲜艳的辣椒剁成小节和白嫩细腻的鱼肉混合在一起,是麻辣鲜香的水煮鱼。
一桌子红红绿绿的农家菜没有雕花摆盘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味道却是实实在在的好,让吃惯山珍海味的众人都直呼光是闻着味道就好有食欲。
花蔓和令湘湘在性格上都有些孩子气,两人为了最后一根鸡翅争的面红耳赤的,谁也不让谁,苏画就提议用石头剪子布来决定鸡翅的归属权。
夏骄阳笑眯眯的复议,说:好啊,我来做裁判。
众人一听,纷纷放下筷子,饶有兴致的旁观。
为了鸡翅互不相让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筷子,将手负到背后捏起拳头,然后决定归属权的第一回合还没开始——
夏骄阳迅速站起身,眼疾手快的将垂涎已久的鸡翅挑到了自己碗里。
动作之快,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
花蔓、令湘湘……鸡翅呢?
众人……卑鄙!
路臣……
伸手抽了张纸巾,替夏骄阳擦了擦嘴角,“慢点吃。”
……
众人:卑鄙无耻!
****
最后的时候,两夫妻又端了两盘色泽鲜艳,让人垂涎欲滴的香辣小龙虾上来,中年大姐把盘子放上桌,说都是去池塘抓的,用小刷子洗的很干净,保证各位老板吃的放心。
夏骄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龙虾,看上去诱人极了,她今天胃口很好,当下就夹了一个过来,路臣怕虾壳割了她手,又从她碗里挑走,给她细细的剥了壳再放回去。
确实很好吃啊——
夏骄阳一口细嫩弹滑的虾肉下去,回味了一下,转过头期待的眯起眼看着路臣,“还要……”
还要?
路臣一愣,随机移开视线,掩耳盗铃的轻咳一声,一边从盘子里又挑了一个过来,一边咽了口唾沫,缓了了发紧的喉头,说:“不可以多吃。”
路臣最怕夏骄阳吃辣的食物,可偏偏她又好着一口,难得看到夏骄阳好好吃饭,路臣心里的担心也算是有了些安慰,当即便放了筷子,问贺远慕这厨师是哪里请的。
贺远慕正在给一块鱼肉细细的挑刺,那眼神专注的就跟看合同条款似的,听完路臣的话头他都没抬,“不是厨师,就农村大姐,难得不是手艺,是人这无公害的蔬菜和那土灶。别想了,你就是把人请回去,能弄这灶每天在你家别墅里烧火?骄阳要是喜欢,你就经常带她来呗,反正这地方我也不打算对外营业,就归咱哥几个了。”
贺远慕说的这话也有道理,路臣一想也对,带她来的话还能散散心,过二人世界,也就放弃了要把那辆厨师带回市的想法,根本没考虑过自己平时有多忙,转过头对夏骄阳道:“喜欢我们就常来。”
“好呀。”夏骄阳啃着那只香喷喷的鸡翅,含糊不清的答。
&bp;&bp;&bp;&bp;吃完晚饭夏骄阳觉得胃里有点不舒服,说要出去走走。
就知道她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来的时候路臣极有远见的给她带了一件薄外套,这会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边给她穿一边看夏骄阳削尖的下巴,“怎么都这么久了,你都没长一点肉呢?”
夏骄阳低头去看外套上的纽扣,“……不长肉还不好么?说明我身材好呗。”
“……”
路臣正在给夏骄阳整理衣服的手一顿,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的看着夏骄阳的发顶,她有事瞒着他!
“……谁要你身材好。”替夏骄阳整理好衣服,路臣将她拉起来,牵着手往门外走,声音淡淡的,“不过你不该瘦的地方倒是没瘦。”
“……流氓!”
****
乡下的夜晚,空气清新的都有些冷,夏骄阳被忽然而来的冷空气激的耸了耸肩,她抬头看看缀满繁星的夜空,觉得原来在住院的那晚看到的也不过如此嘛。
这才是叫星空。
一抬头,密密麻麻的繁星就像是铺在你头顶似的,星星碎碎的光亮铺满整个墨黑的天鹅绒,或大或小的随意排列着。
真美——
夏骄阳抬着头,被唯美的星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一眼不眨的看着,压根没注意脚下的路。
“啊——”
“小心!”
路臣眼疾手快扶住跌掉的夏骄阳,自己也被她带了一个踉跄,“磕到没有?疼不疼?”
急急稳住夏骄阳的身体,路臣低下头去看她的膝盖,可这里是一到夜里就两眼一抹黑的乡下,又不是灯火通明的城市,能看见什么呀。
夏骄阳心里笑他关心则乱,抬手去阻路臣,“我没事,没磕下去呢。”
“真的?”路臣这时也才发现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直起腰,半信半疑的问。
“真的。”夏骄阳点了点头,像是忽然发现了新奇的东西,她指着路臣,兴奋的喊,“诶,你的眼睛!”
路臣不明所以,“我的眼睛怎么了?”
“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哎!”
“……”路臣偏过头去,忍不住勾唇,“……没有你的亮。”
这话很动人吧?
夏骄阳也这样认为,所以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路臣的身影,“你背我回去吧。”
“嗯?”路臣没有听清她的话,回过头问。
夏骄阳伸出手,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戳了戳,“你,背我回去。”
熟悉的霸道啊……
真他|妈爱死了!
漆黑的夜里,路臣看了看远处红房子门口那一盏莹白的灯,如绽放般的笑了,蹲下身伏低身子,他愉悦的声音飘在星空里,“上来!”
*****
路臣走的很稳,夏骄阳趴在他的背上,两只纤细的胳膊绕在他胸前虚虚的交缠着,小脑袋磕在路臣的颈窝处,轻声软语的和他聊天。
她温热的胸膛贴在背后,混着若有似无的体|香,空气里,层层叠叠围绕着的都是她的气息,路臣心头滚烫,他无暇去顾及头顶漫天的繁星,只是将脚下走的更稳。
这样的环境里,两个人的心好像特别近。
夏骄阳微凉的脸颊贴着路臣温热的脖颈,从他的皮肤上吸取热度,隔着薄薄的皮肤有微微跳动的鼓动的感觉传来,夏骄阳磨牙霍霍,学着电视里吸血鬼的样子,偏过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对准路臣的颈动脉,一口咬了下去——
&bp;&bp;&bp;&bp;“嘶……”毫无征兆的疼痛传来,路臣脚下一顿,别开脖子离夏骄阳远一点,“你属狗的啊?”
“属猴……”夏骄阳躲在路臣背上,看着他转过来的脸‘咯咯’的笑。
路臣颠了颠她,语气不善,“再闹腾扔你下去!”
威胁她?
夏骄阳才不怕,故意扭了扭身体,路臣托着她的手臂果然如她所料的收紧,于是她笑的更大声。
“你够了啊!”路臣的声音里有一抹恼怒。
可夏骄阳不说够,谁敢让她够?
变本加厉的伸手去捏路臣的脸,他皮肤滑的很,摸上去就跟女孩子的皮肤似的。
夏骄阳爱不释手,拿他的脸当面人捏,扯来扯去的玩;路臣吃痛,烦躁的左躲右闪不让她得手。
可两人距离这么近,他哪能躲得开,见避无可避,路臣恼羞成怒,胳膊一松,作势真的要丢她下去。
夏骄阳低呼一声,手忙脚乱的扒住路臣的肩膀,见他真的生气了也就收了手,又嬉皮笑脸的重新圈住路臣的脖子,也不管他不悦的眼神,自顾自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满足的叹,“阿臣,你真好……”
“……”
夏骄阳从来都知道什么是对付路臣最简单有效的方法,路臣一肚子火被她这五个字堵在心里,闷的肝疼。
路臣望了望天,如果有一天自己英年早逝,那一定是因为郁结而亡!
而始作俑者,一定是背上这个!
路臣愤愤的想,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贱,不管夏骄阳让他有多生气,只要随随便便撒个娇,他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沾沾自喜的觉得自己得了多大甜头似的。
可她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半响,将夏骄阳往上托了一下,路臣傲娇的‘哼’了一声,“你才知道?”
嘁,蹬鼻子上脸。
“我放在吧台上的杂志你带了吗?里面有个很有意思的文章,我才看到一半。”夏骄阳说。
“……好像没带,你又没说。”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谁知道你要看啊?”
“不知道我看不看你为什么不问呢?你问了就知道我看不看了呀?那现在怎么办,我想看又没有,都怪你!”
“……”
路臣无语了,是谁刚才小猫一样的呜|咽:阿臣,你真好……
他这心里的热乎劲还没过呢,一转眼就‘都怪你!’了?
这下不光肝疼,连肺都跟着一起疼了,路臣暗下决心,就算豁出命也要问一句,“夏骄阳,你还能不能讲点理?”
“……哼,谁要跟你讲理。”
路臣:“……”你赢了。
****
乱七八糟的瞎又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夏骄阳咕哝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过了一会后,路臣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伏在肩上的头越来越重,路臣稳稳的托住夏骄阳的身体,防止睡着的她下滑,黑暗中他的唇线已经不能用温柔来形容。
有什么好计较的呢,你不是早就连她的蛮不讲理都一起爱了吗?
漫天闪烁的繁星在头顶,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在背上,丰神俊朗的男子浅笑着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明灯——
真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bp;&bp;&bp;&bp;****
早餐是很简单的白粥,配上一碟很爽口的酱菜,路臣将热乎乎的鸡蛋剥了壳递给夏骄阳,看她吃的开心又让做饭的大姐打包了一些酱菜带回去。
4个多小时的车程后,一行人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市,各自忙碌的人在绕城高速上分向而行,尤小菲和许涤非都是直接回公司,看贺远慕的车离开的方向,应该是送令湘湘回学校。
将粘了泥的路虎和夏骄阳的小敞篷扔在洗车店,路臣坐在VP专区拨了电话让人来接,夏骄阳闲的无聊就拿了本汽车杂志和风飞雨靠一起看。
D来的很快,蓝色的欧陆后面还有一辆R8,路臣接了D的电话,牵着夏骄阳走出来的时候,D已经在车门边站定,等在一旁。
高大魁梧的欧美猛男身着黑色西装,不苟言笑的鹰眸金发和利落的三寸短发让浓浓的安全感扑面而来,见两人走过来,D伸手拉开车门,微微欠身,“臣少,夏小姐,”
路臣还在夏家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从伊拉克战场回来的D名义上的身份是他的贴身保镖,实际上做的可不止保镖的活,那一票血腥的杀手夏骄阳虽然没见过,不过和他们的头头D算是认识。
夏骄阳没说话,浅浅的勾了勾唇算是对D的回应,路臣只淡淡的‘恩’一声,将夏骄阳送进车里,自己再倾身坐进去,余光一瞥间右后方猛地有一个黑色身影一闪而过,只一秒,路臣已经看清他手上拿着的东西。
相机!
路臣眼色一冷,迅速抬脚抵住将要关上的车门,对疑惑的D打了个眼色,D一愣,立刻回首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向他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轻手关上车门。
整个过程不到30秒,夏骄阳毫无察觉。
风飞雨上了后面的R8,已先行离开,欧陆内,路臣捏着夏骄阳的手漫不经心的和她玩,过了一会D拉扯车门上了驾驶室,转过头不动声色的向他递了个眼色,然后发动了车子。
蓝色欧陆轻轻滑了出去,路臣勾了勾唇,转过头看夏骄阳,“去办公室陪我,好不好?”
夏骄阳顿时脸色一变,果然着了他的道,想都不想就开口拒绝,“我不去,太无聊了,我要回家。”
路臣本意当然是不让夏骄阳去办公室才这故意这样问,不过真没想到会收到这么大个意外之喜。
回、家。
多暖心的两个字啊,连他心里的杀意都快被抚平了。
原来那个蓝色的房子,在她的认知里,已经是他和她的家。
路臣心扑通扑通的跳,深情涓涓的看着夏骄阳,像是要把她看进心里去,等了三年,能等来她这句话,真值!
路臣转过头看向开车的D的后脑,再开口时,语气温柔的让人觉得可怕,“去翡翠湾,送夏小姐……回家。”
****
一盏茶的功夫,车子上了蜿蜿蜒蜒的山路,葱葱郁郁的林木在窗外倒退,翡翠湾近在眼前,路臣拉着夏骄阳说话,分散她的注意。
D在前面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将车子向那栋矗立在湖边的房子驶去一边摇头感慨,BO也真够不容易的。
&bp;&bp;&bp;&bp;平日里忙的两脚不沾地也就不说了,爱上夏小姐那么美的女人,不仅得防着四面八方觊觎的眼神,挖空心思的想把人留在自己身边,还要因为夏小姐的身份,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明里暗里存在的危险。
而且……做这些事还得绞尽脑汁不能让夏小姐知道!
真是厉害,D自愧不如。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扣着美人吻的如痴如醉的自家BO,D深深的思索,中国有句古话叫一心两用,那英明神武的BO这是一心几用来着?
“一会我让人送餐过来,下午乖乖睡一会,觉得无聊就看会电视剧,冰箱里有酸奶,你……乖乖在家等我,嗯?”
路臣扣着夏骄阳在怀里,大口的喘气,他不习惯说出那个字,停了一下才开口,可还是压不住心里的激荡,又忍不住说,“我一忙完就回来,很快就……回、回家。”
说者有心,听者无意。
夏骄阳哪里知道,她只不过是随口说了无心的一个字,就让向来从容淡定的路臣心跳大乱,不明白路臣内心的情绪翻涌,夏骄阳闷在路臣怀里,敷衍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车在别墅外的花园门口停下,D识趣的打开车门下车,将空间留给车内两个人。
路臣很不满夏骄阳这副不耐烦的样子,真想好好的教育她一番,可一想到还有正事,也只好顺了她的意,放她下车。
别墅前的小花圃里种的是玫瑰花,起因也是因为夏家本家的花园里种的都是玫瑰花,而夏骄阳好像很喜欢,没事的时候总会去花园里看看,有时候还会带几朵回房间。
路臣记在心里,当时房子装好以后,他就命人在门前移栽了玫瑰花过来,可玫瑰是适合南方的气候的植物,在北方冬季零下的温度里根本存活不了。
在夏骄阳不辞而别的那个冬天,大片的玫瑰枯萎死去,路臣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到了第二年春天,天一暖他就迫不及待命人移栽新的玫瑰花过来。
这个习惯一直没有改变,这几年,有时候夜里想她想的实在睡不着,路臣就开车回来,站在门前看一会。
所谓睹物思人,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吧?
所以夏骄阳不知道,在她不在的这三年里,为她而造的海底世界空空荡荡,而为她而栽的玫瑰,依旧怒放。
北方空气寒冷,春天来的要晚一些,所以现在才还不到花期,白色的短木篱笆栅栏内的玫瑰刚刚抽出花苞,墨绿色的荆条挺立,上面有些小小的刺。
某人痴迷的目光目送另一个某人穿过花园里的小路,夏骄阳站在屋前,伸手用指纹开了门,转过身笑着对车内的路臣摆了摆手,路臣回了她一记温柔的笑后,夏骄阳转过身进屋,顺手带上了门。
纤细的身影消失,金属大门缓缓关上,路臣唇边温柔的笑也渐渐消失,D打开车门重新上车,回过头来,“BO?”
路臣回味着舔了下唇,再抬眼时,声音冷的像十里寒冰,“人呢?”
“已经在我们手上了,相机也在。”
“……”路臣沉默了一会,理了理袖口,拇指轻抚过夏骄阳送给他的那一对手工袖扣,从车窗照进来的阳光,让他左耳上精致的蓝宝石耳钉反射出森冷的光,“带去我办公室。”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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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张角度不同照片,从洗车店门口到她上车,夏骄阳的侧脸和正面都清晰可见,自己与她十指相扣的手更是尤为清楚。
路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部价值不菲的黑色单反,他手指在上面轻按,把里面的照片全都看了一遍。
除了夏骄阳和他的照片,其他都是一些公众人物的照片,路臣认出来其中有几个还是他旗下的艺人。
这么一看他倒真是有几分相信站在他桌前黑衣男子的话了,十五分钟以前,他说自己是个娱记。
娱记?
路臣在心里冷笑。
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个30多岁的男子,路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放下手里的单方,十指交握,从容不迫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很淡定,但被他看着的人却很不淡定。
任谁站在一个传说中的地方,身边站了一群杀气腾腾的黑衣人,目标人物睥睨蝼蚁似的看着你,你也会觉得恐慌、压抑、害怕、对吧?
想起道上关于这个男人的传说,黑衣男子觉得他现在喉咙发干,后背冒汗,小腿发抖的反应,应该……也算是正常?
“路、路总……”黑衣男子打着哆嗦,恐慌的看着办公桌那头,比他年轻却已睥睨于他的成功男人乞求,“路总,我一时糊涂,想靠曝光您的新恋情上位,这才拍了您的照片,你行行好放过我吧,我一定把照片都删掉。”
“……”
奢华如宫殿的总裁室里,静的只有周围十几个黑衣人的呼吸声,气压越来越低,路臣闲散的看了黑衣男子一眼,勾了勾唇,“我今天心情还算不错,给你一个机会说实话,如何?”
他的语气很松平,仿佛是在说‘今天我心情不错,天气也不错,对吧?’,‘娱记’的眼神却猛的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可是路臣颇为罕见的开恩,却没有任何效果。
‘娱记’在心里想了一下如实招了的后果:招了是死,不招……也许还有活的机会。
‘娱记’咬了咬牙,顿时哭丧着脸,“我真的没骗您,路总,我中午出去吃饭,在路边偶然遇到了您,又恰好看到您身边跟了一位特别漂亮的女人,这才拿起相机拍了下来,想拿去卖钱。
都怪我鬼迷心窍,都是我的错!路总您大人有大量,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表情真切,抖着腿看上去害怕极了,还装模作样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梗着脖子脸通红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真的被冤枉了似的。
‘娱记’以为只要装成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骗过路臣,然后逃之夭夭。
可惜,他想错了。
招了是死,不招……是生不如死。
路臣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所以这时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看他真的这么不识好歹,路臣惋惜的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伸手打开办公桌左下方第二个抽屉,拿出一把精致的维氏经典D的瑞士军刀,将银色的小刀甩手扔在办公桌上,路臣淡淡的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D,抬了抬下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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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在总裁室内响起,听得人直发怵,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仅隔一扇红木门之外的悠长走廊上,寂静无声。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D的人都是海豹退役的专业人员,银色的锋利刀刃割破黑衣男子的衣裤和皮肉,小心的避开那些主要血管,刀锋所过之处鲜血淳淳冒出,却不会危急生命。
路臣对这一切好似置若罔闻,他长腿交叠,一只手肘撑在真皮办公椅的扶手上,右手执着一只刚从另一只手腕上褪下的手表,仰着光细细赏玩。
凄惨的叫声中他落在蓝色表盘上的目光越发温柔。
不是凌迟,堪比凌迟。
身下的手工地毯已经被血水浸透,被‘保镖’死死按在地上的黑衣男子身上的衣物早已变成寸寸烂褛,也不知道是被汗还是被血浸湿,那些湿答答的布条贴在他上身。
除了面部和脖颈,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被刀锋隔开的皮肉外翻,有些地方深可见骨。
可即便是这样,‘娱记’还是什么都没说,仿佛已经察觉到BO对自己的不满意,D皱了皱眉,手下更重,后来根本不拔刀,插在男子腿里的刀刃被D狠狠按着,手下用力,一路向上割去!
受不住这酷刑,黑衣男子扭曲的脸露出痛到极致的表情,凄厉的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路臣正在赏玩的眼一顿,漫不经心的朝办公室中央看了一眼。
晕了?
D鲜血淋漓的手握着的小刀,赤红的血珠顺着刀刃一滴滴滑落,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人,无奈的站起身,向自家BO看过去。
路臣果然失望的摇头,他五指一张一扩将手表重新带回,站起身向D的方向走过去,淡淡地扫了一眼尴尬的那一群属下,眼锋一挑,“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们退步了。”
呃……
被自家BO这样打击,众‘保镖’表示……不服。
D冷酷的嘴角抽搐,郁闷的挑了挑眉,在心里腹诽自家BO,心想我们的习惯是刀起人头落,你以为谁都像你,喜欢慢条斯理的折磨人这一套。
路臣双手插兜,在失去知觉的人身边站定,D将手上的瑞士军刀递了过去,路臣嫌弃的看了一眼滴着血的刀,没接,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把他弄醒。”
知道自家BO要亲自动手,众硬汉们哪里敢怠慢,三两下将昏死过去的人弄醒,‘娱记’哼着气醒过来,张了张嘴,痛的连惨叫都发不出,抖着身子直‘哼哼’。
“醒了?”路臣居高临下,看着他,“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么?”
今天对于路臣来说确实是个好日子,老实说他实在不想做这种破坏心情的事。
可‘娱记’不明白。
似乎没听明白路臣的话,‘娱记’好一会后才有反应,他颤巍巍的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臂,止不住的抖动,嘴唇哆嗦着抖的跟慷筛似的,拼尽全力才说了句什么。
路臣读懂他的唇语,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岂能不成全你?
路臣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头也不回的对D说,“给你五分钟,弄一桶开水过来,要刚开的,低一度、我就把先把你扔进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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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在总裁室内回想,听得人发怵,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仅隔一扇红木门之外的悠长走廊上,寂静无声。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D的人都是海豹退役的专业人员,银色的锋利刀刃割破黑衣男子的衣裤和皮肉,小心的避开那些主要血管,刀锋所过之处鲜血淳淳冒出,却不会危急生命。
路臣对这一切好似置若罔闻,他长腿交叠,一只手肘撑在真皮办公椅的扶手上,右手执着一只刚从另一只手腕上褪下的手表,仰着光细细赏玩。
凄惨的叫声中他落在蓝色表盘上的目光越发温柔。
不是凌迟,堪比凌迟。
身下的手工地毯已经被血水浸透,被‘保镖’死死按在地上的黑衣男子身上的衣物早已变成寸寸烂褛,也不知道是被汗还是被血浸湿,那些湿答答的布条贴在他上身。
除了面部和脖颈,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被刀锋隔开的皮肉外翻,有些地方深可见骨。
可即便是这样,‘娱记’还是什么都没说,仿佛已经察觉到BO对自己的不满意,D皱了皱眉,手下更重,后来根本不拔刀,插在男子腿里的刀刃被D狠狠按着,一路向上划去!
本就被割破的皮肉顿时争涌着外翻,D的刀尖深深的抵在‘娱记’的腿骨里,刀尖从骨头上刻过,锥心刺骨的疼痛让‘娱记’的大腿不受控制的痉挛。
终于受不住这酷刑,黑衣男子扭曲的脸露出痛到极致的表情,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像是要破皮而出,他被压住的手指曲成爪形,死抓着地毯,最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晕了过去。
路臣正在赏玩的眼一顿,漫不经心的朝办公室中央看了一眼。
晕了?
D鲜血淋漓的手握着的小刀,赤红的血珠顺着刀刃一滴滴滑落,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人,无奈的站起身,向自家BO看过去。
路臣果然失望的摇头,他五指一张一扩将手表重新带回,站起身向D的方向走过去,淡淡地扫了一眼尴尬的那一群属下,眼锋一挑,“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们退步了。”
呃……
被自家BO这样打击,众‘保镖’们表示……不服。
D冷酷的嘴角抽搐,郁闷的挑了挑眉,在心里腹诽自家BO,心想我们的习惯是刀起人头落,你以为谁都像你,喜欢慢条斯理的折磨人这一套。
路臣双手插兜,在失去知觉的人身边站定,D将手上的瑞士军刀递了过去,路臣嫌弃的看了一眼滴着血的刀,没接,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把他弄醒。”
知道自家BO要亲自动手,刚刚被质疑能力的众硬汉们哪里敢怠慢,三两下将昏死过去的人弄醒,‘娱记’哼着气醒过来,张了张嘴,痛的连惨叫都发不出,抖着身子直‘哼哼’。
“醒了?”路臣居高临下,看着他,“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么?”
今天对于路臣来说确实是个好日子,老实说他实在很不想做这种破坏心情的事。
可‘娱记’不明白。
似乎没听明白路臣的话,‘娱记’好一会后才有反应,他颤巍巍的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臂,止不住的抖动,嘴唇哆嗦着抖的跟慷筛似的,拼尽全力才说了句什么。
路臣读懂他的唇语,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岂能不成全你?
路臣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头也不回的对D说,“给你五分钟,弄一桶开水过来,要刚开的,低一度、我就把先把你扔进桶里去。”
&bp;&bp;&bp;&bp;刚开的……
100度!
众硬汉预料到自家BO的想法,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依旧气定神闲的BO,皆是浑身一紧。
老大,你要不要这么狠?
贴身保镖,要的就是执行力。
刚刚被质疑过的下属为了再次证明自己的能力,以雷霆之势在三分钟内提了一大桶热气腾腾的开水,大步进来,在气若游丝的人面前放下。
升腾而起的热气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被刀刃划烂的人痛苦的眼瞳大睁,惊恐的看着那桶开水,拼命喊,“路总,路总!”
“你没有机会了。”
双手插兜,路臣长腿交叠倚在办公桌上,发出让‘娱记’绝望的声音。
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即便‘娱记’现在想招,路臣都不想听了。
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他平常喝水用的黑色的马克杯,路臣有些不舍得的看了看上面与他性格不符的卡通图案,这还是她买的情侣杯呢,用来给他上刑……
真合适呀!
黑色的马克杯舀满八分水,在‘娱记’颤抖的眼神里,路臣白皙修长的手与黑瓷形成鲜明对比,他端着杯子的胳膊往过移,嘴角挂着很感兴味的笑。
开水烫在被剐烂的身体上会是什么反应?
路臣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仔细的事情,在让人心理崩溃的慢动作后,那个热气腾腾的被子在‘娱记’腹部上方停住。
路臣人畜无害的看着‘娱记’的眼睛,嘴角的笑越扩越大,却完全不似往日令人沉醉的温柔,金碧辉煌的总裁室里,置身于阳光下的他周身都有一种森寒的诡异。
可以预料到的痛苦席卷了全身,‘娱记’连身上的痛都忘了,恐怖之极的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开水,是熔浆。
他‘啊啊’大喊着,甩着头拼命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逃离这个如同修罗的男人,鬼窟一样的地方。
可他哪能逃开,路臣的人眼疾手快,瞬间冲上来人四个人影,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这四个人同时出脚,狠狠踏上了地上的人的四肢——
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手骨腿骨尽碎。
‘娱记’发出一声惨叫,再也动弹不得,可他的身体还在扭动,被划烂的肉随着他的动作蠕动,挣扎的时候有些血水甩在了路臣的裤脚上。
路臣看了看银灰色裤脚上的血点,“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相信你?”
“……”
‘娱记’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娱记’本以为挨过那一顿酷刑就能全身而退,却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有更加阴狠的招数在等着他。
知道无法逃脱,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让人青筋暴露的痛苦让‘娱记’眼神毫无焦距,大张着嘴整个人不停的喘气,混混沌沌的只知道盯着路臣手上的马克杯。
路臣也根本不需要他回答,他将马克杯往上举了一点,停在‘娱记’食道的上方,在‘娱记’惊恐大乍的眼神里,含笑覆手——
“啊!”
滚烫的水流倾泻而下!
从食道,至小腹。
水流所到之处冒起一阵氤氲血气!
凄厉的嘶吼誓要震破人的骨膜,被牢牢固定住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弹起,一片冒着热气的血和水顺着他的腰侧流下来,有些没入了割烂的沟壑里,带起新一轮锥心的痛。
强烈的视觉和听觉双重冲击下,那水就好像是倒在自己身体上似的,饶是见惯了暴戾血腥的下属也被那叫声瘆的汗毛直立。
不敢去看那惨无人道的一幕,纷纷僵硬着别过脸去,吸着气,干涩的喉结不自觉的做吞咽动作,硬生生忍住呕吐的**。
——好、肉疼!
&bp;&bp;&bp;&bp;地上的人五官扭曲到了极致,四肢抽搐着扭动,手臂上的肌肉争涌外翻,痛苦的青筋从额头漫布到了头皮,大睁的眼睛让他的眼珠子像是要爆出来似的,牙齿咬得‘咯咯’的作响……
该怎么形容这种痛苦?
可能唯一能与之相比拟的,就是神话中才存在的阴间用来惩治极恶之徒的刑法,下油锅了!
事实上人在极致痛苦的情况下是不会晕过去的,因为此时,大脑里的神经都被巨大的痛苦生生拽住,每一根都紧紧崩成一条直线。
你很想晕过去,但你的身体做出了相反的反应。
可这徒刑的一幕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仅仅隔着一方玻璃,窗外是艳阳晴天,窗内却是人间地狱。
第二杯开水缓缓停在小腹处,一点、一点横向倾泻而下,与第一杯开水正好凑成一个‘十’型——
“虎口与食指有厚茧,经常用枪。”
第三杯开水,在大腿上倾泻而下——
“腿部肌肉发达,擅长奔跑。”
路臣声音很轻,他一字一顿,语速随着水流的速度,很缓。
两杯水一滴不漏的全都倒下去,‘娱记’胸膛和腿上外翻的肉被均被烫熟,灰白色的熟肉与周围猩红的伤口形成鲜明对比,一阵阵升起的血腥气里竟然有一丝人肉的香气!
地上的人身体颤的不成样,满头大汗,脸上的血色全无,早已将忍不住煎熬将嘴唇咬成两半,此刻耷拉在下巴上,没有嘴唇包住的牙裸露在外面,白生生的牙缝中都是血。
地毯上,鲜血和开水混了一地,淳淳的蔓延流淌。
路臣蹲在一侧,手里拎着空杯,饶有兴致的打量他冒着热气的身体,“我进来的时候你观察过我两次,第一次是测量我和你之间的距离,你在计算从你的位置扑过来需要用多少时间;第二次是估量我的能力,你在考虑如果硬拼的话,你的胜算有多大,”
“很不错,”路臣欣赏的看了他碎裂的嘴唇一眼,声音里带了笑,“很专业嘛。”
一伸手又舀了第四杯,在‘娱记’的男||根处上方停下,路臣温柔的语气让人头皮发麻,他自言自语的说刚才还未说完的话,
“娱记?哪个娱记的后颈上会有刀伤?”
说完又淡淡的笑了一下,重新将视线放在水杯上,路臣眼里的兴味更浓。
啧啧,这杯水要是倒下去的话……
“等……”眼见第四杯水就要倒下,地上的人拼尽全力才发出一句气若游丝的声音。
“嗯?”路臣手一顿,看了‘娱记’一眼,却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继续的慢动作让杯口倾斜的越来越低。
隐隐看见水至杯沿,地上的人恐惧的双眼紧闭,连声嘶吼,“我说!我说!!”
还没用硫酸,这就要招了?
路臣手停了下来,不屑的看了地上的人一眼,他还以为骨头能有多硬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我求、你,不……”
“不要?”
路臣‘体贴’的接过他的话,‘娱记’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看了一眼杯子下方的位置,路臣也知道他再玩下去,这家伙可能撑不了多久,向下属打了个眼色,控制住‘娱记’的四只脚立刻收了回去,
他将杯子收回来,含笑挑了挑眉,“那就要看,你说出的东西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bp;&bp;&bp;&bp;修罗发出天使的声音,终于见到一丝可以活下去的曙光。
在炼狱里走了一遭后的‘娱记’紧闭的眼睁开一条缝,盯着黑色的马克杯,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生怕那杯开水会倒在自己命|根|子上。
这种时候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及身上的痛,地上的人吸着气,颤抖着被血染红的身子在湿透的地毯上缩成一团,劫后余生的身体不住的痉挛。
再也不敢再有任何隐瞒,咬着牙将他知道的都全盘托出,‘娱记’抖的厉害,破烂的嘴唇在他下巴上甩来甩去的,声音破碎的连不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路臣表情一直淡淡的,认真听了一会,‘娱记’见说完以后他没什么反应,拼尽全力掀开眼皮,咬牙忍着痛看了一眼路臣的表情,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顿时心里的恐惧远远大过生理的疼痛!
‘娱记’相信,如果这个男人不相信他的话的话,后面肯定还有更恐怖的事情在等着他。
生怕路臣不相信似的,‘娱记’哆嗦着补充,“真、真的,我、我就知道、这、这么多。路总、放、放……我。”
路臣皱了皱眉,居高临下的看了‘娱记’一眼,他当然相信‘娱记’的话是真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娱记’还能保持一丝清醒来编一段天衣无缝的话,那任何手段都不会对他有效果。
他只是,在想别的事情。
偷拍的事情一出来,路臣第一个怀疑到的就是顾墨城,毕竟他对夏骄阳的目的不单纯,可又一想,顾墨城是知道他和夏骄阳的关系的,那偷拍他们的合照对顾墨城来说有什么意义?
总不能是拿回去激励自己发奋图强吧?
果然,‘娱记’的招供否定了路臣的猜测。
‘娱记’说他是个在境外的佣兵,接不到活穷困潦倒的时候被人找上的,他一看钱多,任务也简单就答应了。
三天前才从南非偷渡回来,怕路臣的保镖们察觉到他的存在,一直潜伏在‘路氏’周围。
亲眼看着他们一行人上了车,终于逮到路臣与保镖分开的机会,‘娱记‘驱车跟了上去,在高速口一直等着,后来……后来的事路臣都知道了。
‘娱记’一番话让路臣首先排除了对顾墨城的猜测,因为顾墨城没有必要去境外找一个人,来干偷拍这种事。
可如果幕后的人不是顾墨城又会是谁?
阳阳昨天偶遇顾墨城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如果眼前这个人与顾墨城没有联系,那么冲着阳阳来的人就有两拨?
路臣略一思索,蹲下身问,“你们每次靠什么联络?”
既然他没见过背后真正的主使,那么他对于自己来说也就没有多大意义,但有一点,他拍到照片后肯定要交到买家手上,那就一定有他们的交易方式。
只要能问出这个,路臣很有把握,顺藤摸瓜就能查出背后的主使。
“没……没有,他们……我三个月,他、他们、找我。”
连唯一一条线索也断了。
路臣眉心一拧,站起身,顿了顿,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淡声道,“最后一个问题,找你的人,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
“西、西……”
&bp;&bp;&bp;&bp;‘娱记’话音还未落,路臣温润的眸光一闪,忽然降至零下。
夏家果然有内奸!
先是一个顾墨城可以准确掌握阳阳到Z国的时间,现在又来一个三流佣兵追着她一路过来,这么看来,阳阳的行踪已经泄露了,能做到这一点的人,非夏家人莫属。
那究竟会是谁泄露的呢?目的是什么?
夏家关系网盘根错节,路臣一时半会理不出头绪,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而眼前这个人既然是境外的势力,那他的雇主显然不是夏家的仇家,不然派来的就应该是一流的杀手,而不是只是单单来拍个照而已。
而且从那几张照片上来看,阳阳是主要目标不假,但他和阳阳牵着的手也被清晰捕捉。
拍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是肯定为了证明他和夏骄阳的关系。
路臣有些疑惑,夏骄阳虽然从不接受财经媒体的采访,但她在圈子里也不是完全不见踪影,这样大老远跑来偷拍她的照片……
电光火石之间,路臣心里蹦出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答案——
莫非,是阳阳的爱慕者?
别说,这个推论虽然听起来有些好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以前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那些试图与夏家攀亲,又不知道夏骄阳的样貌是否如与传闻中一致的人,总会采取这种手段来一探究竟。
但任何有关于夏骄阳的事情路臣都不敢大意,是不是爱慕者现在也还很难下定论,如果不单单是爱慕者,而是别有用心的人,那事情就要棘手的多。
房间里安静的只有‘娱记’呻吟的低声,周围的下属看着BO深思的表情,闻着血气味,大气都不敢出。
路臣想了一会,端起黑色的马克杯凑到唇边,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水,头也不回的吩咐D,“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医好,严密监视他身边的人,立刻通知风飞雨过来,我要见她。”
说完,又垂下眼,冷冷地看了一眼只剩一口气的人,“赏你一次活命的机会,要么?”
……
****
相比某人的暴戾狠毒,另一个某人就轻松惬意的多了。
中午的午餐是路臣让人送回来的饭菜,一如既往的合夏骄阳的胃口,夏骄阳吃饱喝足,睡过午觉后百无聊奈,就下到一楼客厅看了会韩剧打发时间。
电视上的韩国大妈盘着腿坐在地上,顶着卷卷的头发摆出长者的气势,正严肃刻薄的教训新过门的儿媳妇,质问她为什么没有早起准备好一家人的早饭。
小媳妇穿着黄色的薄毛衣,跪坐在一边,都快哭了,垂着头不断的道歉。
可小媳妇的道歉一点作用都没有,相反的,韩国大妈那张泡菜脸越来越嚣张,言词、表情都更加犀利起来。
……
真怂。
夏骄阳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里的小媳妇撇了撇嘴,心想直接拿桌子上的热茶泼她一脸不就好了,干嘛要听她教训自己。
(作者:你俩果然是惊人的相似啊,都喜欢往人身上泼热水~~~~~)
可她终究只是个观众,不是主演。
看了一会就觉得很无聊,夏骄阳简直快被那个对任何人和事都唯唯诺诺的小媳妇气炸了,夏骄阳觉得要是再看下去,她很有可能会忍不住砸了电视机。
&bp;&bp;&bp;&bp;这种电视剧简直就是为考验人的忍耐力而拍。
夏骄阳看着泪流满面的小媳妇忍无可忍,扔了遥控器,气愤的站起身。
一边起身去找水降火,一边想着告诉路臣千万别让他底下的人,拍这种脑残电视剧。
从客厅到吧台,她穿着棉质软底拖鞋的脚步很轻。
午后的阳光温暖的不像样,从落地窗洒进空荡荡的客厅,在深蓝色的地面上投下一片光影。
沐浴在阳光里的海底世界静悄悄的,除了夏骄阳走路时的声音,就只有电视里一连串的‘……思密达’在回响。
现在的‘海底世界’不仅一点都不温馨,反而有些让夏骄阳不适应的空旷。
夏骄阳小的时候,家族里本来是给她安排了韩语老师的,可她每次一听到‘思密达’就笑到停不下来,哪里还有心思去学发音,几番之后,这事就只能作罢。
小的时候不学还无所谓,可长大以后问题就出现了。
夏家的生意牵连的广,和韩国的几家电子巨头都有业务往来,夏骄阳代表HK参加新产品零部件的采购会议,虽然给她配了韩语翻译,可夏骄阳在谈判桌上一听人家说‘思密达’就笑了,根本顾不上听翻译的解释。
一番高层会晤下来,不仅合作案根本没有进展,削骨隆鼻割双眼皮的韩方代表,还被夏二小姐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笑声弄得很是不满,可又得罪不起HK,只能敢怒不敢言。
这次事件后,再有和韩国公司的谈判或是视频会议,都是路臣替她出席。
知道了夏骄阳的笑点以后,后来每次她不开心的时候,路臣就抑扬顿挫的对着她喊‘思密达~~’。
这招真是屡试不爽,路臣发音极为标准,不管夏骄阳当时心里有多烦躁,每次只要路臣一喊,她就会立刻被逗乐,憋不住笑出来。
将喝完水的白色马克杯放到吧台上,夏骄阳平复了一下心情,听着电视里还在继续的‘思密达’,深深吸了口气。
转身时余光扫过厨房里颜色深浅不一的蓝色马赛克墙,脚下一顿,忽然福至心灵。
****
下午三点刚过的超市里几乎没什么客人,空荡荡大卖场里零散的站着几个穿着红色马甲工作服的大妈,夏骄阳置身于不知名的女声旋律里,一手推着购物小车,一手拿着列好的采购清单仔细看。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老实说,夏骄阳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将采购单前面的几项选好,夏骄阳推着小车一边看一边找,小推车的轮子摩擦地面发出骨碌碌的声音,一连过了好几排货架后,夏骄阳眼睛一亮——
找到了!
……
但她似乎高兴的太早。
半个小时后,在一排五米长的调料架前,精明能干HK财团夏二小姐放在推车的手紧握,已濒临暴走的边缘。
夏骄阳看着一排乌漆漆的瓶子一筹莫展,很是伤脑筋,菜谱上只说酱油两勺,却没标注是用哪种酱油,一长溜货架上品牌和用途都不一样,没有生活经验的她完全不知道该选哪个。
&bp;&bp;&bp;&bp;……
陆岭中午的时候回老宅吃饭,结果在饭桌上,毫无意外的又是被一众女眷们逼婚,他随口敷衍了两句,女眷们却听的更来劲,大呼小叫的张罗着要给他与某某家的小姐牵线。
陆岭听的心里烦,匆匆吃了两口就放了筷子走人,结果出来的时候发现好久不见的小堂妹也跟了出来。
今天是周末,小姑娘的学校是寄宿制,下午正是返校的时间,小堂妹站在车前问可不可以送她回学校,陆岭想了想,反正顺路也就无所谓捎她一段,小姑娘的眼睛里却闪过狡黠的光,高呼一声‘堂哥真好’,迫不及待的上了车。
在小堂妹的指挥下,车子七拐八拐的走的根本不是去她学校的路,直到后来,陆岭远远的看到一家大型商超惹眼的招牌时,才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
家族里不怕他的人实在不多,小堂妹算是一个,陆岭淡淡的看了一眼古灵精怪的小堂妹,也就随她去了。
一进超市,小姑娘跑前跑后的,见到合自己心意的就都往车里搬,小推车里满满的,堆的跟小山似的。她却还嫌不够多,嚷嚷着宿舍里还有好几个人呢,陆岭无所谓的跟在后面,反正他只负责掏钱。
好像是直觉,还是忽然加快的心跳?
陆岭挂电话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看向货架前方,五米远的距离外,是摆放饮料的区域,各种蓝色和包装的小瓶子分类排在一起……顾客行走用的间隙,一眼望去空空如也。
陆岭眉头一皱,没人?
不应该啊,他刚才明明就觉得她在附近。
“怎么了?三哥?”
陆岭在陆家排行老三,小表妹见他神色有异,凑过来问。
陆岭却没看小堂妹,他皱了皱眉,目光灼灼的大步向前走去,那样子像是去追逐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的。
原来他的直觉真的没有错。
往前走了几步,拐过一个弯,在一排货架前陆岭真的看到刚才让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的人。
背对着他,穿着翠绿色的连衣裙,腰身收的恰到好处,及腰的卷发披在脑后,一双白色的尖头高跟鞋让她亭亭玉立。
远远的望去,陆岭有些恍惚,像是置身在梦里。
“夏夏……”陆岭轻喊一声。
长发一动,夏骄阳应声转过头来。
你见过时空长廊么?
就是那种,你与喜欢或者是相爱的人与隔着一段距离,你呼唤,他回过头来,对视。
周围的一切都‘唰唰’的倒退,你的眼里、心里只有站在你对面的那个人,头顶灯光,脚下的地板,四周的景物都变得模糊。
你会怎么样?
是抑制不住的微笑还是含情脉脉的注视?
都不是。
陆岭只敢偷偷的、用心去看。
回过头来的夏骄阳放下手里的易拉罐,有些惊喜的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岭低头勾了下唇,眸光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情丝一闪而过,又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抬脚向夏骄阳走过去,“陪妹妹来购物。”
“喔。”
&bp;&bp;&bp;&bp;夏骄阳点了点头,不做他想,转过身去继续研究货架上的饮料,已行至身前的陆岭随意瞥了一眼她的购物车,然后就被惊着了。
神色古怪的看着那里面的一堆……
陆岭挑了挑眉,酱油?
陆岭:“……你买这个干什么?”
夏骄阳丝毫不觉得不妥,睨了一眼陆岭,冲陆岭扬了扬手上的购物清单,“喏,照着这上面买的。”
陆岭不明所以,伸手拿过来看。
夏骄阳的字写的相当漂亮,不同于女孩子写字惯有的秀气,她的字体里有一股说不出的俊逸以及性格里的嚣张。
陆岭看到那龙飞凤舞的字迹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她的字,竟然和路臣的一模一样!
而让他紧皱的眉头更加苦涩的是,这龙飞凤舞的笔记,一笔一划,认真写的都是……
菜谱。
饶是陆岭见惯了路臣对她的宠爱,自认可以做到刀枪不入的心,此时也是一阵阵的刺痛。
洗手做羹汤么?
你那样高贵的人,竟然也愿意做这种事?
都是因为他吧,所以你愿意如同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一样,放下你的身段和架子,用拿惯了掌握别人生死的钢笔的手,为了他拿起饭勺和锅铲。
陆岭没有预料过,他有朝一日,在见到夏骄阳对路臣的宠爱时,他会是这样的……
嫉妒,发了疯似的嫉妒!
……夏夏,你怎么可以,这么宠他!
“需要自己做么?”陆岭吸了口气,抿着唇,将薄薄的清单折好,还给夏骄阳,“叫外卖不就好了,我知道私厨有家还不错,老板是以前宫里御厨的后人,介绍给你?”
他一向冷淡,万年冰山脸上向来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更何况此时他还刻意隐藏。
夏骄阳倒是没发现陆岭的不对劲,只是陆岭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唾弃自己,真卑鄙!
可是他就是不想,就算自己卑鄙也认了,他就是不想看到夏骄阳给路臣做饭。
陆岭向来淡漠的心涌起一阵惊天骇浪的不平衡,狂潮浪涌将他的理智都快要掀翻。
他不懂,路臣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凭什么老天还要这样眷顾他?
“买的怎么能和自己做的一样的啊,我这——”
“三哥?”
一声乖巧的女声忽然插进两人的谈话,夏骄阳比划的手还停在空中,转过头看去。
只见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了一个也推着小车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白色雪纺裙,看到夏骄阳转过来时,眼睛忽然大放光彩,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喊,“哇撒,美女啊!”
呃……
夏骄阳转过头看陆岭,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你妹妹?
陆岭额头滑下三道黑线,看了看夏骄阳,又看了小堂妹一眼,迅速低头对夏骄阳说,“你等我一下。”
还不等夏骄阳回答,陆岭快步迎上推着车走过来的小表妹,在购物车前站定,伸手从皮夹里抽了张卡出来,“卡没有密码,我还有事,想要什么你自己去买,买完别乱跑,早点回学校去。”
&bp;&bp;&bp;&bp;小堂妹一点即透,毫不客气的伸手接过,挑了挑眉,给了陆岭一个‘我懂的’的眼神,然后鬼灵精的脑袋一偏,对着夏骄阳扬了扬手里的卡,笑容甜美,“谢谢三嫂!”说完又迅速转过头看向自家堂哥,低声道:“哥,眼光不错昂!”
三嫂?
夏骄阳一愣,随即就知道小女孩是误会了,正要开口解释,陆岭忽然喊了她一声:
“夏夏——”
“嗯?”
“帮我拿瓶水,要矿泉水。”
“哦……”
夏骄阳被打断,转身去拿水,陆岭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再转过头时人虽然还是冷的八方凉气,但声音却有不易察觉的柔软,迅速低头对小堂妹说,“回去让人把支票送到你学校,数字自己填。”
好歹是基因优良的陆家人,能没点眼力见么?
小堂妹眼神乍亮,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最后拍马屁的拉长脖子喊了一声‘三嫂再见’,再不废话,推车小车的手里捏着卡,脚下抹了油似的一溜烟跑了。
“你不向她解释吗?”陆岭走到身边,夏骄阳看着小姑娘仓惶逃窜的背影问。
小女孩的心思嘛,她还是能猜到一点的,若是旁的人误会陆岭和她的关系,夏骄阳也觉得无所谓了。
可那个小姑娘怎么说都是陆岭家族里的人,若是她回去添油加醋的说一通,只怕到时候陆岭不好解释。
陆岭神色淡淡的,并不以为意,“陆家敢八卦我的人,还没出生。”
陆家是个正统的红色家族,在军界可谓是只手遮天,陆岭虽然排行老三,但在陆家那是极为受宠的。
长辈们偏爱这个老幺不说,而且陆岭自己也争气,少年时便独自一人出国留学,后来学成归来,硬着性子不从戎,不靠陆家的势力,单枪匹马的在市混得风生水起。
日至今日,陆岭已是动动脚,市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以前一提到陆岭都要带上城东陆家的背景,而现在一提陆家,那都得把陆岭先放在前面。
那些关于陆岭的传闻夏骄阳以前听过一些,她一点都不怀疑陆岭这话里有水分,且不说以陆岭现在的地位,光是他不苟言笑的往那一站就够骇人的了,只怕家族里还真是没人能拿他有办法。
见正主都这样说了,夏骄阳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就算小堂妹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了,也烦不到她头上。
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停留,夏骄阳没心没肺的挑了挑眉,偏过头看着陆岭,将手上握着的水摇了摇,“这个可以吗?”
陆岭微微勾唇,“都行。”
其实哪里想喝什么水,陆岭动作自然的伸手接过夏骄阳的推车,看着车里的一堆酱油,摇了摇头,“把清单给我。”
陆岭人清冷,又向来不是爱八卦的人,有他来做队友,夏骄阳一点都不担心陆岭会把今天的事泄露出去。
听了陆岭的话,夏骄阳愉快的把清单递了过去。
“只需要买两种酱油就行了,你买这么多干什么?”陆岭仔细看了一遍清单,问那个没有生活经验的人。
他脸部线条张扬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厉,可能是因为熟悉吧,夏骄阳却一点都不怕,她看着陆岭,献宝一样的:“上面没写哪种酱油嘛,我又不懂,就每种都买回去,再慢慢试。”
&bp;&bp;&bp;&bp;“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吧?”
目测了一下小推车里的瓶子,少说也有30多个,陆岭好笑的看着夏骄阳,是准备开超市么?
“品牌不一样,我回去试试哪个味道好,就用哪个。”
白皙清透的脸庞上,一双灵动的眸子里闪着星星碎碎的光芒,淡粉色的唇角微微上扬,美艳无双的自信张扬的直叫人移不开眼。
夏骄阳眨巴着眼睛,一副‘我是不是聪明,快表扬我’的乖俏表情。
真可爱啊。
好想捏捏她的脸。
陆岭冷冽眸光深如暗夜,握在推车上的手克制的收紧,垂了垂眼,淡声道,“跟我来。”
先是回到调料区,把多余的酱油放回去,推车里只留下三瓶,陆岭修长的十指拿起其中一瓶对夏骄阳解释说,“这个俗称老抽,上色的时候用的,你看,就是做这个菜的时候才用这个。”
怕夏骄阳不明白似的,陆岭将手上的清单向夏骄阳凑过去一点,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薄薄的清单上。
这样的距离太近,夏骄阳凑过来的头搁在陆岭的肩膀边,陆岭小心的吸着气,控制着突然加快的心跳,放稳了声音补充,“但是用的时候要小心,不要太多,不然颜色会很红,做出来的菜色泽上就没那么好看了。”
夏骄阳听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移开目光,倾身从购物车里拿出另一瓶,又凑回来,“那这个呢?”
“海鲜酱油,做凉拌小菜或是蒸鱼的时候用的,味道很鲜。”陆岭看了一眼,解释道,夏骄阳再次点了点头,将酱油放回去,陆岭推车着往前走,“跟上。”
这是一个比较温馨的场面。
人少安静的超市里,有一个身形俊逸挺拔的高大男子推着购物车,和另一个刚到他肩膀的美丽姑娘并肩而行。
一路上大多数时候都是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在说话,眉飞色舞的。高大的男子话不多,人也是冷冷淡淡的,但偶尔,在女孩子低头的瞬间,那个高大的男子眼里总会流露出一抹稍纵即逝温柔。
是男女朋友吧?
这对情侣真是养眼,简直是天作之合。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暗叹这男生真是好脾气,一定很爱那个女孩。
不然为什么连最简单的生活常识他都一遍又一遍的解释给那个女孩听,丝毫没有一点不耐烦呢。
……
“你好厉害,竟然还会做饭!”
夏骄阳两眼崇拜的看着陆岭,听他事无巨细的给她科普清单上的配料怎么用,觉得真是神奇,陆岭怎么说都是世家公子,竟然会做饭,而且看上去还很擅长的样子。
陆岭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将一小包配料从货架上拿下来,放进购物车里,“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吃不惯那里的饭菜,就只好自己做。”
“那做的好吃吗?”
陆岭拿了一瓶鱼露,一边查看出厂日期,一边摇头,“不好吃,一开始做出来的简直惨不忍睹,不知道倒了多少后才勉强可以下咽。后来时间长了,慢慢的摸索出来了,手艺也就好了。
有时候没课的时候,我闲的无聊还会琢磨一两个新菜打发时间。”陆岭挑了挑眉,感慨,“其实厨艺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bp;&bp;&bp;&bp;夏骄阳对厨艺是不是有趣的事情并没什么探讨的兴趣,她好奇的问,“那为什么不请佣人呢?”
在异国他乡能吃到家乡的食物,确实也是一种慰藉,但与其瞎折腾自己的胃,不如干脆带几个佣人过去,不是更简单干脆吗?豪门望族的陆家又不是请不起。
陆岭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夏骄阳却是懂了,心道:也对,以陆岭这样冷淡的性格,肯定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别人打扰。说起来,他这点倒是和路臣还有点像。
可路臣虽然也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的私生活,但人却是温暖如阳光的,夏骄阳很好奇,听说陆岭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那他又怎么会养成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格?
想着想着,夏骄阳就忍不住八卦的心,反正跟陆岭的关系好,也不用担心他会生气,干脆上前一步,凑过去问,“你一直都这么冷吗?小时候也这样?”
她从身后探上来,两手背在身后,微微偏过的头让一侧的卷发垂下来,弹性的弧度勾勒出俏皮的模样,扬着的小下巴上,微微翘起的唇角让人……
好想吻上去。
陆岭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没有回答夏骄阳的问题,说,“走了,带你去选蔬菜。”
……
****
从蔬菜区出来,陆岭照着夏骄阳列好的菜单,带着夏骄阳直奔水产区,这时超市里的人已渐渐多了起来,陆岭小心的护着夏骄阳,避免她被来往的购物车撞到。
夏骄阳对这些原材料敬而远之,皱着眉躲得三米远,陆岭也是有洁癖的人,好在有工作人员在,那些水淋淋有腥味的东西也不用两人亲自动手。
装袋、称重、收进购物车。
一番扫|荡下来,夏骄阳看着堆的满满的购物车,拿着清单仔细核对,看是否还有遗漏。
“今天真是谢谢你。”夏骄阳头也不抬,对陆岭说。
陆岭看着她认真专注的神色,脸上虽然还是万年不变的冰冷,心里却是一阵又一阵的苦涩,别开眼,淡淡的说了一声不用。
陆岭做事自然是万无一失,一样一样的核对完,完成任务的夏骄阳将清单收起来,扔进购物车里,这时陆岭顺手从一旁的货架上拿了一盒巧克力,也放进购物车里。
“你爱吃这个?”
夏骄阳看着那一盒金色的巧克力,诧异的挑了挑眉,男人也爱吃巧克力吗?陆岭这么萌?
陆岭脚下不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是我吃,是你,零食而……夏夏!”
陆岭忽然一声大喝,一把推开购物车,身影一闪,上前一步将夏骄阳一把抱进怀里,快速转身躲过撞过来的购物车,顺势将夏骄阳的身体往上一提。
“哗——”的一声巨响!
从夏骄阳身后冲过来的购物车撞向堆的促销的啤酒,陆岭刚才站的位置,堆的像小山一样高的易拉罐‘哗哗’垮塌,发出一连串的巨大声响,周围的人群一阵阵尖叫。
&bp;&bp;&bp;&bp;好在不是玻璃瓶,只是易拉罐而已。
圆滚滚的罐子滚了一地,顾不上周围的惊变,陆岭抱着夏骄阳远离事故中心,稳稳的将夏骄阳放在旁边安全的空地上,低下头急切的看着她,“宝贝,伤到哪了?!”
“……啊?”
惊魂未定的夏骄阳脸色乍变,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陆岭,眼神里满是不解。
完、蛋、了!
陆岭心里咯噔一下,此时恍过神来,心里暗叫不好,大惊之下他刚才竟然把在梦里才敢喊出口的爱称脱口而出!
陆岭目不转睛的盯着夏骄阳,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夏夏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思,那以她的性格……
肯定连朋友都没得做!
这绝对不是陆岭想要的结果,即便不能光明正大的爱夏骄阳,能静静的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她的身边已是陆岭的最低限度。
周围的议论声,工作人员往来的呼喊声,仿佛都按下了静音键。
陆岭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眼里只有夏骄阳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好像已经看到了夏骄阳避他如蛇蝎的场景,陆岭倒吸一口凉气,太阳穴突突的跳,心里正想着要怎么补救,却听到夏骄阳忽然开口了——
她说,“你把我当成谁了?”
在夏骄阳的心里,陆岭与她基本上已经超越了男|女的界限,夏骄阳当然没往那方面想。
陆岭那声‘宝贝’一出来,她虽然惊了一下,但直觉反应就是那天在病房里陆岭说的那个让他没自信的女孩。
夏骄阳擒着笑,上下打量着陆岭,心想以前觉得他闷|骚,还真不是错误判断,这么冷|情的人居然也会叫别人‘宝贝’。
想想那场面,啧啧,得多肉麻啊。
“……”
陆岭的大脑里有两三秒都是空白的,有些呆愣的看着夏骄阳,反应过来后,他在心里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竟然手脚冰凉!
重新活过来的人闭了闭眼,反正夏骄阳已经自我消化了,陆岭挑了挑冷峻的眉,没解释,上前一步将夏骄阳打横抱起。
这下不光是夏骄阳自己吓了一跳,连周围围观的顾客都发出一连串惊呼声,陆岭充耳不闻,四下一看,大步向一个卫生纸摞起来的高台上走去。
“你要干什么呀?放我下来自己走。”
即便淡定如夏骄阳,也招架不住这么多大爷大妈们揶揄的眼神,小脑袋缩在陆岭怀里,急急的抗议。
陆岭心里记挂着刚才小推车撞过来的那一下,车速那么快,也不知道伤到夏骄阳没有,这才抱了人打算查看一下夏骄阳的伤势。
他本来是心无杂|念的,可夏骄阳一说话,陆岭现在却几乎连脚步都不稳了。
上一次与夏骄阳的‘亲|密’接|触还是三年前那个稍纵即逝的拥抱,只是短暂的一下都足以让陆岭辗转反侧三年,此刻夏骄阳温|热的呼吸和他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她的身|体被他抱在怀里,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她白玉一样的额头他一低头就能够到……
&bp;&bp;&bp;&bp;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一天,陆岭只觉得心口烫的像是要炸开。
“别动!”
压下紊|乱的呼吸,陆岭皱了皱眉,低声呵斥欲跳下来的夏骄阳。
夏骄阳一愣,她也是头一次见到陆岭这样面色深沉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悸,竟然就真的不敢动了,由得他把自己放在纸巾堆起来的台子上。
见她坐稳了,陆岭神色莫变的看了夏骄阳一眼,慢慢蹲下身子。
这简直是电影里的情节啊!
这两人的样貌和气质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简直就是聚光点,周围围观的人连现场的混乱都顾不上来,齐齐向她们看来,一片评头论足的声音:
“哇撒,好羡慕啊,那个姐姐的男朋友好帅!要是我也有一个就好了!”
“这个小伙子不错嘛,跟我当年蛮像的!”
“我呸,老不要脸,你当年有这么帅吗?”
“好恩爱呀,结婚了吗?肯定没结婚才会这么恩爱吧?”
“好漂亮的女孩子啊,要是我儿媳妇有这么好看就好了。”
“帅哥你女朋友这么美,一定很爱她吧?“
……
要不要这样公开讨论啊?要不要讨论的这么热烈啊?
不是每个都能让你们那么自如啊……
夏骄阳脸通红,羞的头都抬不起来,她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比较适合在谈判场和人一来一往的过招。
自从来了市后,先是那天在学校外被一众小年轻当街起哄,接着又是今天在超市被围观。
白玉般的手扣着纸巾的包装袋的边缘,夏骄阳不好意思抬头,只能将视线放在陆岭的发顶上,咬着唇,在心里腹诽这些人都不忙吗?都这个点了,不用买菜回家做饭吗?
陆岭却没注意到周围那些声音,他轻手轻脚的解开夏骄阳脚踝上的系带,将高跟鞋退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夏骄阳纤细的脚踝,往后微微一转,目光所及之处,立刻让他皱起了眉,
脚踝后面的皮肤被刮破一片,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被刮起,正丝丝的冒血丝,陆岭目光不定的看着那一片殷红,刚才那辆小推车从她身后撞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第一时间将她抱起来躲避,却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陆岭一句话都没说,定定的看着夏骄阳的伤口处,周身的寒气森森的向四周蔓延,气场太过强烈,哄闹的人群竟然就这样渐渐安静了下来,离的近的一些人看着他黑色西装的背影,俱都有些害怕往后退了几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推好才让车滑出去,不小心撞到了你,对不起。”
以陆岭为中心,空出的圆圈里,忽然插进来一道唯唯诺诺的女生。
陆岭抬起头来瞥了一眼,上来道歉的女孩子猛地看到他英俊的面容,还来不及脸红又被他眼里的冷光吓到,当下垂下了头,不敢看他,只一味的道歉,连声音都小了许多。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可以负责,要不带你女朋友去医院吧?医药费我来出。”
“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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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好友文《先知厚爱:晏少的野蛮娇妻》,笔名:李米粒;
“看看这上面都写些什么!”某女一把将报纸扔在茶几上,对着悠闲呢坐在沙发上的某男人抱怨。
男人看了一眼报纸,赫然写着,“爱她你就拉扯她!”内容详细的叙述着,从小就养个老婆的好处,并以某男和某女为标杆,详细叙述了某男的好。
男人慵懒的笑了笑,“没错,找老婆要从娃娃抓起。”
某女撇了撇嘴角,满是不屑,报纸里把他夸的天花乱坠。
“你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男人一脸揶揄。
“你!!!!!”某女顿了顿,继续说“什么都好,就是太老了,有些事做的有心无力啊。”摆了摆头,还做出一副惋惜模样。
“臭丫头,我们再去做做事感觉如何?”男人挑眉,露出迷惑众生的笑容。
某女感觉到不好,赶紧遁……
大宠小虐,不一样的养成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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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陆岭看都没看她一眼,依旧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抬起头看着夏骄阳,用眼神征询她的意见。
刚才的情况太突然,夏骄阳根本没察觉到自己被撞了一下,要不是刚才陆岭查看她的伤势,她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腿上受了伤。
这会看了看,虽然觉得有些火辣辣的疼,还也不是无法忍受,夏骄阳还惦记着晚上回去做饭的事情,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这种小伤去医院浪费时间。
而且那个女孩子道歉的态度也很诚恳,想来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夏骄阳并不是个蛮横无理的人,她想了想,转过头去,对站在一旁的女孩子说,“我没事,你不用自责,不过下次要小心一点,万一撞到小朋友和老人就不好了,也不用去医院了,我回家自己擦点药就好。”
她语气温柔,大大方方的就此善了,见夏骄阳不为难自己,小女孩更是羞愧,看都不敢看她,低着头,手指不断的搅着衣角,一直说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夏骄阳被小女孩的固执逗笑了,也不再说话,撑在纸巾袋上的手腕一用力,就要往下跳。
陆岭比她动作还要快,一下站起来,摁住夏骄阳,冷不防被他这么一挡,夏骄阳前倾的头直接撞在了陆岭的胸膛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硬生生忍下这剧痛,陆岭一声闷哼,两手还是牢牢钳住夏骄阳的肩膀,将她摁在纸巾堆上不让她下来。
这一幕落在围观人的眼里,又是一阵起哄声,两人看起来就像是拥抱似的。
大庭广众之下,接受注目礼的夏骄阳捂着额头,从陆岭硬的像石头一样的怀里抬起头来,泪眼朦朦的看着陆岭,疼痛让她的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鼻音:
“大哥,你这是干嘛呀?”
陆岭本来被夏骄阳撞的痛了,胸膛上一阵阵的痛感还没过,现在又被她逗笑了,两种情绪纠|缠在一起,陆岭胸口一阵起伏,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陆岭怕夏骄阳再往下跳,将夏骄阳牢牢地困在他胸膛的范围,忍不住偏过头去轻咳一声,压了心底的笑意。
他还没开口,身后忽然又插进来一个迟疑声音——
“陆、路总?”
陆岭皱了皱眉,转过身去,商场经理立刻害怕的倒吸一口凉气,一看自己果然没认错人,不敢大意,赶紧上前自我介绍,他当然不敢指望‘陆氏’总裁能够认识他,只希望千万别惹恼了这尊佛爷。
陆岭听完只淡淡的点了点头,也没为难经理,夏骄阳脚上的伤不能耽搁,他无意在此逗留。
看着不远处的推车,陆岭掏出车钥匙抛给经理,示意,“将那些东西整理好,送到我车上去,拿发票去‘陆氏’结账。”
说完不再看经理,低头看了一眼夏骄阳另一只还穿着高跟鞋的脚,又径自蹲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经理大气都不敢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向手下的员工打手势,收拾残局的收拾残局,拿着夏骄阳推车准备装袋的去装袋,各自分工。
&bp;&bp;&bp;&bp;周围的人群一看没有热闹可看也就纷纷散去了,刚才还热闹的地方顿时只有刚才撞了夏骄阳的那个女孩还站在原地。
夏骄阳却没注意到她,她的注意力都在陆岭身上,见蹲下去的陆岭又伸手脱她另一只鞋,夏骄阳忙不迭地出声喊住他,“你干嘛?脱我鞋干什么?”
“不然呢?”陆岭抬起头来,桃花眼里有精光一闪而过,“这么细的系带磨在破皮的地方,你能走吗?”
呃……
夏骄阳愣了,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岭的表情看上去很坦荡,一副君子的样子,见夏骄阳不再说话,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给她脱鞋。
顿时坐在上方的夏骄阳就心生愧疚,觉得自己刚才心里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简直是‘亵||渎’了这座冰山。
一直旁观许久的小女孩看完全部,此时羡慕的看着夏骄阳,“姐姐,你男朋友对你好好哦……”
“额,你还没走吗?”
夏骄阳这才意识到旁边还站了个人,转过头来,诧异的问,又因为刚才心里的愧疚,立刻要还陆岭的清白,看着小女孩解释道,“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朋友。”
她一句话,某人的心,忽的从高空坠落,摔得四分五裂。
陆岭垂着头,眼神闪烁,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盯着地面瓷砖上倒影的灯光,在夏骄阳看不见的地方,他自嘲的笑了,还真是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可是他……”
听到不是男朋友,女孩面色一喜,可是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太稚嫩,越是想得到什么,就越是要作出一副往别人身上推的样子。
女孩正要说什么,陆岭忽然站起身来,大力的动作带起一阵凉风,女孩猛地向后大退了一步。
陆岭修长的十指倒拎着夏骄阳的高跟鞋,长身而立,冷冷地瞥了女孩一眼,尖细的鞋跟却还不如他的眼神尖锐。
“喂,你吓到她了。”
夏骄阳看着明显受到伤害的女孩,推了推陆岭,心道果然还是太年轻啊,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
一抬头,却只看到陆岭的下巴,夏骄阳顿时觉得在身高上受到了打击,可又不能说,只好很阿Q精神的转过头看向另一边脸色都白了的小女孩,安慰道:“你别怕,他平时就这样,虽然看起来凶了点吧,但没有——啊!”
夏骄阳还没说完就被陆岭打横抱了起来,忽然身体腾空让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把住了陆岭的肩,惊魂未定的看着陆岭的侧脸,一拳捶在陆岭的肩上。
“你吓死我了!抱之前不能通知我一声么?我还跟人说着话呢!”
陆岭谁也不看,大步往前走,声音冷的吓人,“有什么好说的!”
夏骄阳已经明确表示不追究了,那个女孩却还赖着不走,陆岭那样精明的人,不用看都知道那个女孩打的什么主意。
他陆岭伤过的女孩子的心多了去了,不差这一颗,不理会那个女孩在身后是什么表情,当下抱起夏骄阳就走,
&bp;&bp;&bp;&bp;从超市出来,陆岭一路抱着夏骄阳下了停车场,经理还带着人等在门边,见陆岭走过来,忙不跌地迎上来,“陆总……”
陆岭没说话,夏骄阳却皱了皱眉,察觉到经理探究的眼神,她偏过头,往陆岭怀里又缩了缩。
生怕别人会误会她和他的关系似的,夏骄阳这种下意识躲避的行为让陆岭心里很不舒服。
可他能说什么?他又有资格说什么!
陆岭面色一沉,身上的寒气更重,大步流星的向车走去,经理被他的脸色吓得只当是自己得罪了他,有些懵了,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不敢跟上去。
好在手下的员工还是个有眼力见的,刚才经理跟他说了这个男人的来历,此时见陆岭朝副驾驶走来,员工立刻伸手拉开车门,可这一点都没讨好到陆岭。
陆岭将夏骄阳放进去车座上的动作根本算不上温柔,像是直接扔进去的,把手上的鞋子放在脚垫上,陆岭立刻抽身而退,从车头转过去上驾驶位的时候,还将车门摔的震天响。
站在车外的经理还员工都被吓得一颤,两人面如死灰的迅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相同的三个字:死定了!
夏骄阳扣安全带的手也被那摔门声惊的一顿,抬起头看像面如寒冰的陆岭,疑惑的想这以前也不是个会斤斤计较的人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
陆岭本来是想带夏骄阳去包扎一下伤口的,车子出了停车场也一路向医院驶去,可一路上夏骄阳不愿与他扯上关系的表情不停在眼前闪过,让他心头一阵阵的窜起火气。
这忙前忙后的为别人做嫁衣,结果换来了什么?
朋友?
陆岭在心里狠狠爆了个粗口:去他|妈|的朋友!
眼见离医院门口越来越近,陆岭眉心一拧,一脚油门下去,灰色的路虎横冲直撞的从医院门口呼啸而过。
****
先下车将后备箱里的东西拎出来,放到门口去,陆岭才转过身就看到夏骄阳赤足从车上下来,手上拎着鞋,已经到花园中间了!
陆岭脸色一变,向来沉稳的心顿时如火山喷发,这个死女人,她脚上的皮肤那么嫩,这样光着脚走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不觉得疼么?
而且石板寒凉,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一点都不顾及这些!
立刻急步走过去将夏骄阳打横抱起,扫过她粘了些杂物的脚时,陆岭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冷若冰霜来形容。
是不打算让他来抱,所以才自己下车么?
三两步的走上台阶,陆岭抿着唇站在门前,饶是心里一把烧天的怒火,怕地上的凉气对她身体不好,还是将夏骄阳放在自己的鞋面上踩着。
“开门。”陆岭冷冷地开口。
这样的站姿两人的距离尤其近,怕夏骄阳站不稳,陆岭的手绕过她的背,将夏骄阳圈在怀里护着。
虽然心里咆哮着大喊将她抱的紧一点,但陆岭控制的极好,力道和距离都恰到好处,一点都没有让人遐|想的空间,搞的真像是为了夏骄阳身体着想似的。
&bp;&bp;&bp;&bp;这样近距离的接触陆岭才知道原来夏骄阳身上有体香,不同于那些化学品的味道,一阵阵若有似无的绵||软香气直击人的心底,让人心神激|荡。
回去将这件衬衣珍藏了吧,陆岭看着被夏骄阳紧紧攥着的前襟上握皱的折痕,想。
可温|存只是暂时的,现实都是残酷的。
夏骄阳下意识摇了摇头,有些歉意的笑,她说出的话却像是最锋利的匕首,直插某人的心间。
“他不喜欢别人进去里面。”夏骄阳说。
只这一句。
足够了。
陆岭一声冷笑,揽在夏骄阳身后的手迅速抽离,一把将夏骄阳从脚背上扯下来,不顾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最后冷冷地瞥了夏骄阳一眼,陆岭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那眼神像是延绵万里的冰封,将夏骄阳冻在了原地。
直到陆岭下了台阶夏骄阳才回过神来,有些后悔的看着陆岭离开的背影。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未免重色轻友的太明显,可‘海底’是路臣的禁地,别说送外卖的人不许进来,连她最好的发小风飞雨都没来过,如果被路臣知道她放别人踏进过这里,肯定会大发雷霆。
眼见陆岭头也不回的上了车,灰色的马虎横冲直撞的开了出去,夏骄阳忍不住大理石上的寒凉,将一只冰冷的脚叠放在另一只脚上,伸手扶着金属大门,从小包里掏了手机出来,找到陆岭的电话拨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都是兄弟一场,而且陆岭今天还帮着她把东西买好,又送她回家,现在却被自己气走了。
夏骄阳心里过意不去,觉得不管怎么的她也该打个电话向陆岭道个歉,不然自己都会鄙视自己无情无义。
可陆岭完全没给夏骄阳机会,夏骄阳听着接通时的彩铃,挑了挑眉,心想这不是上次在ktv她和路臣合唱的那首吗?
熟悉的旋律悦耳又动听,可她还来不及跟着哼唱,电话已经被挂断,动人的情歌对唱哑然而止,换成了冷冰冰的忙音。
居然敢挂她电话?!
夏骄阳不可置信的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哼,小气鬼!”
愤愤的将手机收进包里,夏骄阳看着地上的大包小包又眉飞色舞起来,眉峰一挑,冰凉的脚心在另一只脚背上搓了几下,手脚麻利的解了指纹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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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疲惫下班回家的时候,打开门发现有隐隐的饭菜香,客厅的电视里放着五花八门的广告,门厅橘色的小灯看上去暖意洋洋的,而你喜欢的人正在厨房为你洗手做羹汤,四四方方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小菜,餐垫上放了两副碗筷。
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吟吟的像小妻子似的,温柔说的,“你回来啦?”
你是什么心情呢?
路臣的心情……
简直惊悚!
完全没有那种温馨啊,感动啊,终于啊,守得云开见月明啊之类的喜悦心情。
下午料理完偷拍的事,忍不住上午感动的心情,路臣在下属们换地毯的时候让秘书包了一家新开的西餐厅,打算晚上和夏骄阳一起烛光晚餐。
&bp;&bp;&bp;&bp;结果洗完澡出来,打电话给夏骄阳的时候,被她一句干脆利落的“快回来”吓的一路飙车回家。
路臣以为下午的事被夏骄阳知道了,或者那些想对她不利的人先找上了她,一路上各种猜测让路臣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去。
他还以为她出了事,结果并没有,没缺胳膊没少腿,甚至心情还很不错的……舞、着、锅、铲!
路臣瞠目结舌的站在门口,这不是出事,是出了大事啊!
穿着粉色家居服的人站在离路臣不远的厨房里,1。68的身高让她的身形比例完美,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优雅。
此刻正一手拿着小勺,一手拿着PD,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念什么,看上去很是认真专注,手下锅子里正“噗噗”的冒着热气,长长的波浪卷发挽起,用钻石发夹松松垮垮的固定住,莹白美好的侧脸在升起的热气下让人……
不寒而栗!
夏骄阳认真的看了一遍菜谱上的步骤,过人的记忆力让她把每一步都记的很清楚。
先将切好的西红柿放进开了的水里煮3分钟,在这个过程里将鸡蛋打成均匀的蛋液,然后顺时针绕圈细细的倒下去,用勺子轻轻搅开,撒上一些黑色的紫菜和洁白的虾皮,等出锅的时候再放一点点盐。
一锅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鸡蛋汤。
转身去拿汤碗的时候看到某人还傻傻的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她,夏骄阳皱了皱眉,不耐的出声催促,“你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换衣服,我等你吃饭呀。”
路臣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乖顺的上楼换衣服。
敌不动我不动。
两碗莹白的米饭,简单可口的四菜一汤,清炒蛤蜊,老醋木耳,蜜汁鸡翅,香芹小炒,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夏骄阳不愧美貌与智慧并存,虽然并没有媲美厨神什么的,但毕竟每一个步骤都是严格按照菜谱执行,调味料的克数都掌握的分毫不差。
所以除了菜切的不怎么美观以外,总的来说味道还不错。
路臣换了衣服下来,不动声色的吃着碗里的饭,擒着笑来给夏骄阳夹一些菜放在碗里,再揉揉她的发,看着对面同样含着笑的、他的阳阳,大脑飞速运转——
今天是阳历3月17日;嗯,不是纪念日,这一个月的日子都没有纪念日。
最近几天的会议里,他全程都没有和女|性管理层有过非会议接触,
通话记录里也没有非公事的女|性来电。
这几天情事上他也尽量收敛了,可以肯定绝对没有在这上面惹她生气,而且她貌似也很享|受啊!
下午虽然让她一个人在家,但分开的时候不是还很热|情的和他接|吻来着吗?
……
那她为什么这么反常?!
路臣不动声色的偷看了一眼夏骄阳,见她一往如常的吃饭,顿时心里更是忐忑。
难道下午的事情暴露了?嫌他背着她行动?
不可能啊!
&bp;&bp;&bp;&bp;路臣皱了皱眉,迅速否定这个猜测。
回来之前他的衣服都是换过的,可以确定他身上绝对没有一点血迹,而她的贴身保镖也都没跟过来,不可能会发现他的行动,D他们就不用说了,更不敢背着他向她汇报。
所以综上而论,她绝对没有机会知道下午的事。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怜路总一颗聪明的脑袋,能高瞻远瞩的预料到商场上对手的后三步,此刻却即便绞尽脑汁,依然毫无头绪。
“好吃吗?”
夏骄阳吃完饭,放下筷子,充满期待的看着路臣。
路臣抬起头来看了看她晶晶亮的眸子,拿不定她打的什么注意,干脆继续演,他垂着眼吹了吹勺子里的汤,“听真话?”
当然是听真话了!
夏骄阳认真的点了点头,咬着唇,双手交叉拖着下巴,路臣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紧张了?这么在乎他的评价么?
“你第一次下厨能做成这样,很不错。”
全天下能吃到夏二小姐亲手做的饭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他了,路臣心里的满足远远大于味蕾的需求,他喝下最后一口汤,满足的喟叹。
也就是说只是一般般吗?让他说真话也不用说的这么真吧?
夏骄阳眸光一黯,有些不开心,不同意的反驳他,“可是我觉得很不错呀。”
“确实很不错啊,喏,我用行动表明了。”
路臣挑了挑眉,端起水杯,示意她看眼前一扫而光的空碟子。
这点倒是不假,路臣晚上可是吃了两碗饭,大多数会的菜和汤都进了他的胃里。
在脱鞋事件上受到打击的某人,能力得到认可后,开心的笑起来,“那我天天做……”
“噗——”
还没说完的话被一口猛地喷出的水打断,路臣呛的惊天动地的咳嗽,身体前仰后合,脖子都红了,还好夏骄阳躲得快,不然连她都会被波及。
“咦,你好恶心呀……”
夏骄阳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抽了几张纸巾扔给路臣。
手脚麻利的收了碗筷,夏骄阳扭着小腰走了,留下身后的路臣看着她倒洗洁精的手,还在咳嗽的身体一个不稳,差点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
路臣连忙站起身,一边咳着一边跟进了厨房里,夏骄阳却拒绝了他主动洗碗的要求,将他撵出了厨房,还扬着小脸勒令不许进来,不然晚上就睡沙发。
这威胁——
太有杀伤力了!
路臣浑身一颤,以风一样的速度出了厨房,奔向沙发,规规矩矩的坐好,又四下一看,伸手勾了个地中海风情印有海星图案的蓝色抱枕过来抱着,寻求安全感。
看着厨房里围着粉色围裙,转来转去收拾残局的夏骄阳,路臣现在完全懂下午受刑的那个人想要死个痛快的心情了。
他真的很想站起来问一句,有什么事您明说,别整这折磨人的一套行吗?我受得了,心脏受不了啊!
夏骄阳的生活完完全全的贯穿了‘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七个字,从小到大都是被人伺候着长大的,根本就不会做家务。
做饭有菜谱可以参考,她做的还算顺利,可这洗碗……
&bp;&bp;&bp;&bp;“呲……”的一声。
瓷器和地面撞击时发出清脆的响声,路臣心里一颤,猛地站起身来就要往过走,被夏骄阳一眼给定在原地。
“阳、阳阳……”
“敢过来晚上你连沙发都没得睡!”
夏骄阳言简意赅,声音比瓷器碎裂还要清脆,颇有杀伤力的瞪了路臣一眼,路臣看着那一地碎片,挠了挠头,不敢上前。
见路臣不敢动了她才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瓷片,路臣看着她细嫩的手指去触及那些锋利的碎片,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惊胆战的看着夏骄阳,“我、我不过来,你慢一点啊,小心割了手,乖啊,千万慢一点……”
夏骄阳手很稳,并没有小说中或是电视里那样出现‘手指一下被锋利的瓷片划伤,流出一串猩红的血迹’这种镜头,蹲在地上不慌不忙、有惊无险的收拾了一地残局。
反而是路臣在她站起身时,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四仰八叉的倒在了沙发里。
接着在目睹了夏骄阳打破了三个骨瓷小蝶,两把精致的卡通小勺和一个小碗后,让路臣后背直冒冷汗的洗碗活动终于告一段落。
夏骄阳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珠,接手解了围裙,看着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厨房极为自信的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赞。
原来做家务也没什么难的嘛。
正在暗自得意的人,忽然又闻到自己身上有油烟味,有洁癖的夏骄阳顿时受不了了,一阵风似的冲上了楼,说要洗澡去。
路臣目送夏骄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摸不准她耍的什么花招,依然秉承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摇了摇头,干脆拿起遥控器换台。
夏骄阳将浴缸里放满水,滴了几滴精油进去,先把自己梳洗了一下,又打开花洒洗净身上的油烟味才踏进浴缸里去。
舒舒服服的泡在浴缸里,按了开关,放松身体享受水流的按摩,夏骄阳又伸手从一旁的置物架上够了一片面膜下来,撕开包装贴好,然后……
刚刚还在整理家务的人,随手将面膜的包装扔在了地上。
(作者:说好的家庭主妇呢?)
半个小时后夏骄阳穿着睡裙从楼上下来,手上还拎着手膜,吹的半干的长发水藻一样的散在脑后,步伐轻盈的向沙发上坐着的人走过去。
“阿臣……”
夏骄阳将手膜扔在一边,扑在路臣身边坐下,依偎着路臣,抱着他的胳膊摇,软软的喊了一声。
来了啊!终于要来了啊!
神经高度紧绷了一晚上的路臣此刻如临大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握着遥控器的手下意识收紧,此刻她温|香|软|玉的靠在身侧他却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旖||旎心思。
“以后还是你洗碗吧,那个洗洁精我看了一下,成份都是化学品诶,太伤手了!我以后再也不要洗了!”
“!!!!”
路臣惊呆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去拿手膜的夏骄阳,这待遇、还有以后?
夏骄阳伸出手来,翘着纤纤十指左右端详,闷闷不乐的撅着嘴,“你看,我觉得都变干了。”
路臣智商破200的大脑当场当机。
他已经准备好了应对夏骄阳的各种招,乘着夏骄阳洗澡的空档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可他千军万马、三十六计都摆好了,这……对手竟然是要、他、洗、碗!
&bp;&bp;&bp;&bp;路臣狐疑的看着夏骄阳还在观察手的侧脸,心里暗道莫非她真的只是想做饭给我吃?
可是按照常理来说,夏骄阳从来不会无事献殷勤,这样大张旗鼓的一反常态如果真的只是想做顿饭给他吃,而不是有求于他的话,除非……
中邪了!
路臣不动声色,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清了清嗓子,将夏骄阳柔若无骨的手收进掌心里,路臣用脸颊蹭了蹭夏骄阳依靠在额头的发顶,没人知道他看上去云淡风轻的,其实心里紧张的不得了。
“不会,只洗一次哪能变干啊,喏,这不嫩的跟水葱似的。”
这马屁拍的颇为受用,夏骄阳愉快的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电视里直播的足球赛事,夏骄阳没什么兴趣,伸手从路臣手上拿了遥控器过来换台。
“不管,反正以后都归你洗。”
路臣,“……”
夏骄阳完全不知道路臣一晚上如坐针毡的心情,她说完就不再理路臣,身体前倾,勾着唇伸手从茶几上拿了手膜过来,要路臣帮忙,路臣敛了敛神,熟门熟路的将手膜给她套好,又摸了手机过来给她定时。
做完这些夏骄阳身子一扭,爬进路臣怀里,仰头在路臣下巴上亲了一口,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径直转过头去看电视。
夏骄阳做事一向都很认真,这一点从她看电视都能看出来,在路臣看来无聊至极、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的电视剧她也看得很专注,偶尔还会跟着情节的起伏,她的情绪也会变化。
路臣对电视里泪眼婆娑的哭喊着的女主角完全没兴趣,整颗心思都放在夏骄阳身上。
客厅里很安静,幽蓝的海底世界里光线浮动,3D墙上有色彩鲜艳的鱼群在水草和珊瑚群上不时掠过,客厅的地板上也浮起淡淡的波纹,偶尔有海星在上面蠕动。
过了一会,画面一转又换成了米白色的沙子,静静的铺成一片,有一只红色的小鱼慢悠悠的游过来,看起来惬意极了。
可是忽然,小鱼的下方扬起一阵浑浊的浮沙,画面拉高,藏在沙子下方的蝙蝠鱼一跃而起,血口大张,一口将小鱼吞了下去!
利用了人的视觉角度而设计出来的海底世界简直逼真,残酷的海底食物链过后,一切终归于平静,恶魔般的蝙蝠鱼再次没入沙子里,被搅动的沙子缓缓沉寂了下来。
在他为她而造的海底世界里,没有这样残酷的生存斗争,柔和的光亮照在夏骄阳莹白的小脸上,衬着她时而大笑,时而哀怨、时而气氛的娇嗔表情,海底再美的风景,也黯然失色。
夏骄阳看的出神,路臣想的出神。
渐渐的,他心里也就平静了下来,看着夏骄阳柔软的发顶,路臣心里有难以自抑的温柔,他如临大敌的戒备了一夜,可她好像真的只是想做饭给自己吃而已。
可为什么呢?
路臣想了半响,也想不明白。
其实这事真的不怪路臣,他所见识过的夏骄阳对别人最好、最重视的程度,也就只是亲手挑选礼物而已。
而有过这个待遇的人,除了夏骄阳来自荷兰皇室的祖母,也就只有他自己了。
&bp;&bp;&bp;&bp;连夏骄阳的亲哥哥夏骄纵都没有享受过这么高待遇。
所以路臣一向高情商的大脑,此刻已经变成了零情商也情有可原。
但虽然想不明白原因,却并不影响路臣心里的感动,他看了一眼夏骄阳裸露在外的光洁小腿,伸手从旁边够了一块薄毯过来,打开给夏骄阳盖好,又掖的紧实了一些。
正巧此时插播广告,夏骄阳得了空闲,转过来冲路臣莹莹一笑,顿时路臣的三魂被这无心一笑勾走了七魄。
“为什么要做饭给我吃,嗯?”
路臣回过神来,紧了紧夏骄阳,低下头,凑在夏骄阳的耳边诱||哄的低喃。
夏骄阳一怔,又像是想到很重要的事似的,急切的转过头来,看着路臣,“你开心吗?”
“嗯?”
“我说我做饭给你吃,你开心吗?”
“……”
路臣觉得他真要去翻翻黄历,看看今天是什么日了,是不是都写着诸事大吉啊?
先是上午那一句让他感动的情难自禁的‘回家’,接着又是晚上亲手做了一顿饭菜,然后现在又问:你开心吗?
她夏骄阳从来都只顾自己开心,什么时候管过别人开不开心?
可是现在,她竟然问他——
你开心吗?
路臣爱了夏骄阳十年,夏骄阳的脾气秉性他摸得一清二楚。
让他生气的话,让他开心的话,让他痛苦的话,让他暖心的话,路臣听了无数,可夏骄阳这句话,路臣真的是头一次听到。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就是你从来都不敢去想的事情,忽然就出现在了你的面前,并且效果比你想象中还要浓烈。
“你不开心吗?”
看路臣没有反应,只定定的看着她,夏骄阳有些疑惑,试探着问。
电视里妻子给丈夫做饭,丈夫都很感动啊,为什么他是这种表情?
路臣回过神来,勾唇一笑,扣着夏骄阳的后脑,迅速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压着她的唇吐字,“一次,好不好?”
“……不要!”
夏骄阳一愣,明白路臣在说什么后,脸迅速爆红,她本来就皮肤白,脸一红看上去就跟熟透的小番茄似的,路臣忍不住又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
“唔,那就两次。”
“不行!我还要看电视呀!”夏骄阳试图说服路臣。
“三次。”
“……一次,一次就一次!”夏骄阳退步。
“好吧,四次。”
“……路臣,你这个混蛋!”
“嗯,我是混蛋……”
插播的广告早就结束了,墙上的鱼群也换了新的片段,可谁都心思没有去看,层层叠叠布满礁石的地板上,有一只红彤彤的小虾米从一块岩石缝里爬出来,那颜色……
跟某人的脸真像!
……
“等、等一下!”
意|乱|情||迷|时,夏骄阳脑海中有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去推路臣的头。
“这时候等一下,会死人的!”
路臣喘着气抬起头来,眼睛都红了,赤色的眸子看的夏骄阳心里狠|狠一悸。
夏骄阳不敢去看路臣惑人的表情,伸手捂住眼睛,两只脚不断的踢,“是有很重要的事啦!”
&bp;&bp;&bp;&bp;路臣顿时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看着夏骄阳,语气极为不悦,“还有比我更重要的事?”
又来了,夏骄阳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这家伙是不是长了一颗玻璃心啊?
一碰就碎。
可确实是很疑惑,夏骄阳把手放下来,看到路臣不悦的眼神,刚到嗓子眼的话顿时就堵住了,咬着唇,张了张嘴,愣是半天都说不出来。
“你到底要说什么?”路臣不耐的催促,又冷笑一声,“比我还重要,我看看是有多重要!”
他最后两个字说的极有杀伤力,夏骄阳眼神忽闪着,不敢去看路臣,她倒不是被吓的,是羞的。
想了想,夏骄阳伸手勾着路臣的脖子,将上身抬高一点,凑到路臣耳边,声音极轻、极轻的说了句什么。
等说完的时候,她白皙的脸只能用红的滴血来形容,都不敢下来,就这样保持刚才的姿势,将头埋在路臣的颈间,脸上的皮肤贴着路臣脖子上的皮肤,一对比,她才知道自己脸上的温度已经高的发烫。
女孩子说这种话确实很羞人啊。
夏骄阳不说话,藏起来当鸵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晌路臣都没反应,夏骄阳等了一会,将埋在路臣颈间的脸轻轻抬起来一点,想去看看他的表情,路臣却忽然笑了。
先是闷声笑,渐渐的就变成了放声大笑,路臣压着夏骄阳倒在沙发上,这下就变成了他的头埋在她的颈间,路臣愉快的笑声响在耳边,夏骄阳羞愤欲绝。
“不许笑!再笑丢你出去!”
“哈哈——”
夏骄阳恶声恶气的喊声没有任何效果,路臣笑的更放肆,连身体都跟着一起抖起来。
“不许笑!很好笑吗?”
夏二公主炸毛,狠狠在路臣胳膊上拧了一把,路臣吃痛的吸了口气,翻身倒在沙发上,继续捧腹大笑。
这是夏骄阳生平绝无仅有的时刻,被人笑的都觉得尴尬了,可是那个一贯疼爱他的人却还不知道收敛,看着她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于是,夏二公主生气了。
见她真的有几分薄怒了,路臣才渐渐收了笑,伸手将夏骄阳勾进怀里抱着,含着笑叹息,“阳阳很想吃?嗯?”
夏骄阳没好气的白了路臣一眼,气鼓鼓的,“不想吃!”
谁会想吃那种东西,以前那都是为了配合他,不伤他的自尊好不好。
“噗……”路臣一看夏骄阳炸毛的样子就想笑,被她瞪了一眼才拼命忍回去,缓了缓才开口,“我早就知道了。”
“嗯?知道什么?”
“你不会被春||药控制的真相。”他开口,轻而缓慢,在她疑惑的眼神里微微笑起来,看着夏骄阳顿时惊变的眼神,他又挑了挑眉,有些得意的说,“两年前就知道了。”
怪不得!
夏骄阳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以前每次出现在情|事前的加了药的饮料都没出现,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却没有告诉她!
夏骄阳被路臣揶揄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然,转过脸去,“谁告诉你的?”
&bp;&bp;&bp;&bp;“风飞雨。”
就知道是她!
夏骄阳在心里恶狠狠的骂,风飞雨你这个猪一样的队友!
一看夏骄阳坏坏的表情,路臣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想想被他整了的风飞雨,路臣心情颇好的凑过去,“诶,我以前知道你们夏家变|态,没想到这么变|态啊,连吃的饭里都要加药。”
“你才变|态呢!”
夏骄阳没好气的白了路臣一眼,又忽然觉得不对劲,这种时候根本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好不好。
夏骄阳停顿了几秒,眼神几变,迟疑的看着路臣。
“你……不生气吗?”
任任何人知道自己被骗了好几年,应该都会生气的吧?可夏骄阳看路臣的样子,不仅没有生气的情绪,反而有些……
夏骄阳愣了,他开心什么?
路臣果然低低的笑起来,沉闷的笑意像是从心里传来,目光柔柔的看着夏骄阳,“要说生气,刚开始的时候有一点吧,不过比起生气,我一直都猜不透另一个答案。”
夏骄阳微微吃了一惊,路臣那颗脑袋,聪明的过分,不去当科学家都算是可惜了,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他猜不透的答案?
可他是真的猜不透啊,或者说,路臣不想猜,他想亲口听到夏骄阳给出答案。
路臣伸手,轻轻握着夏骄阳的下巴,将她的移过来与自己对视,海蓝色的房间里,俊逸非凡如他,在星空灯的折射下好似夜幕里的王子,擒着笑的薄唇轻启,爱怜的声音低而缠||绵,“阳阳,为什么让我得手?”
夏骄阳在路臣的专注和背后的光影浮动里被定在了原地,看看路臣英俊的面容回不过神来,直愣愣的看着他。
路臣好像是在问她为什么要让他得手,可好像问的又不止是为什么要让他得手。
毫无预兆的,夏骄阳慌乱了起来。
路臣在等,换句话说,他在期待。
期待夏骄阳给他一个答案,在关于爱情的问题上,他们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纸,有些东西呼之欲出,路臣在纸的这头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夏骄阳亲手捅破那张纸,走过来。
“我……”
夏骄阳艰难咽了口水,别过脸躲开让她心悸的深情,下意识的逃避内心的想法,“那天酒喝多了呀。”
她说的是路臣的成年夜,那天晚上确实喝了酒,在洞悉了她不会被药物控制神志的真相后,这样的借口听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拙劣的掩饰。
路臣算不上情|场高手,他活到这么大,身体和心都只经历过夏骄阳这一个女人,知道夏骄阳只要想要一个台阶而已,路臣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夏骄阳。
“哦?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在一起的每一次,你那么热|情的回应我,你都喝多了?不应该呀,我记得我没给你喝过那么酒吧?”
他是故意的!
除了在路臣面前,夏骄阳从来没有输的时候,这种被逼的没有还手之力的感觉让夏骄阳很反感。
不管路臣说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夏骄阳怒了,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盯着路臣,“都说了是喝醉了!我说醉了就是醉了!你有意见吗?每一次都喝醉了不行吗?”
&bp;&bp;&bp;&bp;白玉无瑕的小脸上,峨眉轻皱,板着脸盛怒之下的她迫人的气势四泄,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受虐倾向啊!
路臣望了望天花板,暗自叹息,做的时候喜欢女|上|男|下也就算了,连每次夏骄阳发火,他都觉得……美的要命。
算了,逼|她干什么呢,反正来日方长,只要她还在他的手心里,他有的是时间陪她慢慢玩。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
路臣佯装怯懦的点了点头,觉得夏骄阳说的很对的样子,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精光,夏骄阳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一把拽了过去,摁在了身下,“这次醉的再迷人一点,嗯?”
……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夏骄阳四肢无力,软软的趴在路臣的身上,昏昏欲睡。吃饱喝足的路臣斜靠在床头,勾了被子裹着夏骄阳,粗粝的五指穿插在夏骄阳如瀑的卷发里,来回轻抚。
“不要睡,陪我聊会天,嗯?”路臣爱怜的亲了亲夏骄阳的额头,温声哄。
“……不要,我好困啊。”
过了好一会,夏骄阳才小声的嘟囔。
路臣低低的笑,他开心就不想让她睡觉,手指卷着她的长发,绕着圈把玩,“我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呢?”
夏骄阳睡意朦胧的,轻哼,“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你很开心。”
只因为我想让你开心,所以我去做我不擅长的事,让你错愕的事,而你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却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
阿臣,我以前一定很差劲对不对,连这样一件小事,你都觉得受宠若惊,可想而知,曾经的我,有多忽略你。
而你十年如一日的情深,又有多包容。
“哦,我都没回答,你怎么就知道我开心?”
夏骄阳勾了勾唇,她往上凑了凑,“那你告诉我,你开心吗?”
开心吗?
路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即便在心里控制了又控制,开口时声音还是暗哑的厉害,“嗯,很开心。”
你对我能有这份心,我又怎么会不开心。
意料之中的答案,夏骄阳笑了,睡意朦胧的眸子都亮了一些,“那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我连菜谱都下好了呢!”
真的这么在乎他吗?
路臣垂了垂眼,抚着她后背头发的手改为揽着她的肩,将夏骄阳抱紧,低声说,“不要了。”
“为什么?”夏骄阳不解。
“伤手,我舍不得。”
路臣从被窝里将夏骄阳的手拿出来,握在手里把玩着,“你这双手,哪里是用来做饭的。”
夏骄阳想了想,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所以明天给你安排一项行程。”
“什么?”
“去给我买手膜!”
“……好。”
****
夏骄阳向来言出必行,真的亲自动手学做饭,路臣是真心疼她的手,拦了几次,却根本撼动不了夏骄阳现在对厨艺狂热的着迷。
无奈之下,只能将她的皮肤分析报告送到了荷兰皇室专用的护肤品研究中心去,好在有这些高端的护肤品养着,夏骄阳的手也没什么变化。
&bp;&bp;&bp;&bp;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路臣最近的日子,简直过的像神仙一样,反正他自己是这么定义的。
早餐还是惯例由他熬粥,两人一起吃了早餐后他出门上班,夏骄阳睡回笼觉补眠,然后中午夏骄阳做好午餐带到他办公室去,在一起吃了午饭后,夏骄阳就在办公室里拆盒子玩,等路臣下班。
有的时候两人会一起去超市采购第二天要用的食材,有商有量的。不用去超市的时候,就早早的回家,路臣给夏骄阳打下手洗菜,然后在忙里偷个香,夏骄阳炒菜的时候他就在一边护着,怕油溅到她的手背上。
但大多数的时候夏骄阳都嫌路臣碍手碍脚,板着脸把路臣撵出去,路臣就跑到沙发上看电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认真看,反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经常发出一两声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傻笑。
夏骄阳痴迷于做饭,路臣痴迷于饭后洗碗。
最近连应酬都推了,每天准点下班,带他的阳阳回家做饭,已经成了路臣行程里最重要的一项。
‘路氏’上下对‘阳阳小姐’红颜祸水的看法大大改观,机器人BO已经不强迫他们也变成机器人了有木有!不用再加班有木有!总裁亲自过问员工餐厅菜色,要求提高质量有木有!开会的时候总裁不再疾言厉色吓得人不敢说话有木有!
阳阳小姐简直是拯救万民于水火的仙女有木有!
但这个问题在龚秘书这里,她的回答就是……
木有!
原因就是前面提到的拆盒子。
夏骄阳最近又迷上了网购,晚上吃完饭后她不再执着于妈妈剧,大多数情况都是路臣霸占了电视,看体育直播或是时政新闻,她就抱着笔电窝在一旁,兴致高昂的研究网页上的东西。
路臣当然是一如既往的随着她,只要夏骄阳能高兴,他干什么都行,何况只是花点小钱而已。
路总是哄的美人开心了,可有的人就不高兴了。
翡翠湾地方较偏,又因为住的人地位都非同一般,安保措施极为严格,一般快递都会延后一些,而且都是门口的安保送到家里来。
夏骄阳觉得很不方便,干脆就把收货地址填了‘路氏’的总裁室,路臣第一次看到地址上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暗抽。
总裁室……
卖家发货的时候得是什么心情?
夏骄阳的人生里就没有‘选择强迫症’这五个字,看上啥买啥,颜色合心意了买,造型合心意了买,功能合心意了买……心情好了买,心情不好了买,太无聊了买。
总之就是各种买买买,根本没考虑过需要不需要。
办公室一个个卡其色的小盒子越来越多,最后路臣干脆让秘书买了好几个架子回来专门摆放。
“路总,这是入股‘远创’的可行性分析报告,与陆氏合作开发‘名都’的会议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二号会议室;市那边的分公司下星期有一个剪裁仪式,市政那边已经敲定出席人员名单,‘远路’那边定的是唐副总出席,问您有什么意见;还有风明影院的老总约您晚上七点分共进晚餐,定在皇都1210包房,另外………
这是夏小姐今天的快递。”
&bp;&bp;&bp;&bp;‘路氏’精干的总裁秘书,站在办公桌前,一丝不苟的向对面风神俊朗的年轻总裁汇报今天的工作内容,说到最后,她用了十分的努力,才控制住面部隐隐抽搐的嘴角。
拖夏骄阳的福,龚秘书现在不用每天盯着花市价格了,只是在每天十分紧密的工作中,要专门抽出时间来去给她取、快、递!
她堂堂一个总裁秘书见天的往门卫的地方跑,而且给夏小姐取快递这项工作还要排在所有行程前面。
对于此,龚秘书的内心是崩溃的!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是总裁亲自吩咐的任务。
路臣正在签文件的笔一顿,抬头看了看那几个小盒子,勾了勾唇,“今天只有这几个吗?”
龚秘书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路氏工资高,路氏工资高’才稳下忍不住要爆出的粗口,“是这样的路总,上午还收了一批,已经给夏小姐放好了。”
路臣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文件签好,合上文件夹递给龚秘书,“分公司的剪彩我亲自去,‘远路’那边就按他们定的,我没有异议,至于晚上的饭局……延期。”
最近总裁所有的饭局都延期了,龚秘书听完后,一边在心里快速思考这次该换个什么理由来搪塞对方,一边接过文件夹。
路臣做事向来干脆利落,龚秘书自知自己总裁的行事风格,也不废话,将文件夹夹在腋下,拿起桌上的几个小盒子,先把盒子放在置物架上,又才退了出去。
谁知道刚一出门就碰到刚才还在心里腹诽的人。
夏骄阳拎着小包,身着白色连衣裙,从走廊上款款而来,身形妙|曼,看上去说不出的优雅。
龚秘书垂了垂眼,打招呼,“夏小姐。”
“下午好呀。”夏骄阳笑嘻嘻的。
“好,夏小姐也下午好。”
龚秘书受宠若惊,被夏骄阳明艳的笑晃的一片眼花,心道既然夏小姐心情好,就代表总裁心情好,总裁心情好,那全公司的心情都不会差。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又是准点下班!
夏骄阳和龚秘书正说着话,路臣已经从办公室里迎了出来,伸手揽上夏骄阳的腰|肢,“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她说和花蔓一起喝下午茶,这才不到半个小时,怎么就回来了?
旁若无人的亲了亲夏骄阳,路臣问,“是不和口味么?
当着龚秘书的面,夏骄阳脸都红了,不好意思的推路臣,想和他离的远一点,龚秘书反而很淡定,这种场面她已经见怪不怪,当下匆匆说了一句‘总裁再见,夏小姐再见’便转身离开了。
闲杂人走了,路臣却还是不放手,扣着夏骄阳咬耳朵,“我好想你……”
夏骄阳无语了,半个小时啊!她只离开了半个小时啊!
“你用不用这么黏人啊!”
夏骄阳一把推开路臣,往总裁室里走。
谁说不是呢,路臣在夏骄阳身后郁闷的挑了挑眉,这么黏人,自己都觉得很不够!
可就是不想离开你啊,我能有什么办法?路臣看着夏骄阳的背影,在心里说。
&bp;&bp;&bp;&bp;路臣最近被夏骄阳惯的越来越离不开她,每天上午打了鸡血似的工作,好空出中午的时间等夏骄阳一起吃饭;口味也被夏骄阳养的越来越刁,虽说夏骄阳做的饭不是一等一的好吃吧,可路臣现在就是只习惯吃她做的味道。
“你还没说为什么提前回来呢?”
刚刚被嫌弃太黏人的人,忍住自己想去抱嫌弃他的人的冲动,走到办公前桌下,装模作样的拿起笔,继续浏览文件。
夏骄阳趴在办公桌上,胳膊肘撑着上身,“你们那个试镜的剧组在哪里啊?”
“干嘛,你要演戏?”
“不是,令湘湘今天来试镜,我去看看。”
夏骄阳刚才和花蔓一起喝下午茶,打电话约令湘湘出来才知道她今天试镜,这才匆匆赶了回来。
路臣写字的笔一顿,抬起头来看着夏骄阳,眼神意味深长,“我发现,你对她很上心啊?”
“噗——”夏骄阳乐了,好笑的看着路臣,“女人的醋你也吃吗?”
“哼,”路臣一声冷笑,酷酷的别了夏骄阳一眼,半真半假的说,“总之不能有任何人,比我在你心里的地位重。”
这是、表白咯?
夏骄阳笑起来,办公桌这头绕过去,自发的坐在路臣腿上,伸手圈着他的脖子。
“令湘湘那姑娘太单纯,娱乐圈又鱼龙混杂的,她哪里是那些人的对手呀,我们收了贺远慕那么大一笔钱,万一她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向贺远慕交代?”
她一口一个我们,路臣心里的不悦被夏骄阳安抚了一些,但还是皱了皱眉,“当初带她进行的是你,现在担忧她的也是你,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何必那么麻烦。”
“我那不是为了整贺远慕嘛,对了,让你的人给我办个出入证,我要去给令湘湘当助理。”
这好日子还没过上两天,就要结束了?
路臣面色一沉,直接拒绝,“闲得无聊吧你?没事拆盒子去!”
“你办不办?”
“不办!”
“你敢!”
“……”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夏骄阳式霸道,路臣根本无力反抗。
对峙中,夏骄阳有恃无恐的扬着小脸,露出胜利的笑,那笑容越来越明媚。
路臣看着她,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干脆掐死她算了,可又舍不得,只好狠狠的瞪着夏骄阳,恼怒自己怎么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夏骄阳催促的眼神下,路臣烦躁的拿了桌上的内线电话起来,刚摁了几个键又啪的一声挂了。
路臣转过头极为火大的看着夏骄阳,“警告你啊,你就是去玩而已,中饭和晚饭都必须做给我吃,要是敢因为令湘湘耽误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我收拾你!”
末了看着夏骄阳眉飞色舞的笑,他心里恼怒的一把火气,大声呵斥,“听到没有!”
“听到啦……”
夏骄阳看着路臣甜甜的笑,心情大好,凑上来在路臣唇上奖励的亲了一下;路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别一个错手掐死她;过了好一会才继续拿起内线打电话。
人事主任老付很快就上来了,这次没有卡通睡衣,身着一身正统的黑色西装显得他人很严肃,只是圆鼓鼓的肚子让扣了扣子的西装看上去有些紧绷。
怎么看,严肃里都有一丝让人无法忽视的滑稽。
&bp;&bp;&bp;&bp;夏骄阳窝在路臣怀里,拿着路臣的电脑打游戏玩,反正路臣都会替她办好,她也没听都说了什么。
老付听到要给夏骄阳办一个助理的工作牌时,惊的三层厚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偷偷看了夏骄阳一眼,斟酌的对路臣说,“路、路总,这不太好吧?”
这不废话吗?我能不知道不好?
路臣面色一沉,老付顿时就知道自己犯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大忌,再不敢耽搁,连声说‘马上就办,马上就办’就退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工作牌送了上来,按照路臣的要求用的假名,路臣看了一眼,烦躁的将工作牌甩向一边。
夏骄阳却兴致勃勃的拿过来看,四四方方的白色透明保护壳,没有照片,用一根蓝色的绳子系着。
“诶,我现在是路氏的员工,你要不要给我发工资啊?”
路臣冷笑,“我请得起你么?”
哇哦,看来气得不轻。
反正东西已经到手了,夏骄阳将工作牌缠在手上,勾着路臣的脖子,谄媚的笑。
“你生气的样子,好帅啊……”
路臣觉得他迟早会被夏骄阳气疯,可是被夏骄阳这样夸,他又有甜蜜的雀跃,忍不住想问,“有多帅?”
夏骄阳真的没说谎,她见过形形色色长相出众的人多了去了,路臣却是她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一个。
他一身白色西装配白色衬衣,是最简单的搭配,可人长的好看穿什么都好看,眉目俊朗无边不说,尤其路臣左耳上的那颗小小的蓝宝石耳钉,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是有一种痞气,像是电影里俊美的坏小子,让你又爱又恨,欲罢不能。
“好帅好帅的……”夏骄阳笑,凑上去,埋在路臣脖颈间撒娇的蹭,“路臣你怎么这么帅啊……这么帅……”
……
和路臣又闹了一会,安抚好了那个别扭的家伙,夏骄阳才下到4楼去,从电梯里出来,夏骄阳就看到走廊上站满了形形色色的女孩子,身边几乎都跟着一两个助理,不停在沟通。
夏骄阳视线扫过,发现有几个还在电视上见过,路臣开的是娱乐公司,夏骄阳耳濡目染多少也懂一些,看来今天是圈内的试镜,应该都是比较出镜的角色。
找了一圈却没令湘湘的踪影不说,脚上还被踩了几脚,夏骄阳本来想给令湘湘打个电话,又想着是不是这会正在里面试镜,万一打过去的话,不太合适。
找到试镜的房间号,夏骄阳走到远离人群的走廊尽头,靠在墙上看着那门,静静的等。
夏骄阳一出现的时候周围不少的人就已经注意到了她,见她容貌出色俱都以为是来抢角色的演员,可她走来走去身边也没一个人,周围的那些二、三线都对她有些不屑,心想着肯定是个靠美色上位的新人。
娱乐圈嘛,是争奇斗艳的地方,不对,在夏骄阳的眼里,就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其实当初路臣要回国开娱乐公司其实夏骄阳并不是很赞成的,但她一向不管路臣的私事,而且她也没有‘会不会有很多诱惑’、‘路臣会不会变心’这种觉悟,所以也就没有阻拦。
&bp;&bp;&bp;&bp;夏骄阳不是没有察觉到周围那些频频探究的视线,但她一向心高气傲惯了,跨国公司的总裁她都不放在眼里,心想我跟你们几个二三流还要有互动?
可这世上,有一种情况叫做,我不犯人,人来犯我。
夏骄阳静静的等,明明站在角落里,却像是发光体一样抓人眼球,她甚至连妆都没化,一长廊精心打扮过的明星却都被她比了下去。
“咔嚓。”
一声开锁的轻响,离夏骄阳右手边,三步远的房门忽然打开。
“那就这么说定了,谢谢云导……”
一声清脆的女声传来,夏骄阳第一时间忍不住笑了。
晕倒?
真是好姓配了个好职业呀!
她一笑,刚从房间里的走出来的人就转头看了过来,然后立刻发出尖叫,“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真是有缘啊!夏骄阳抬眼望了望天。
可你算哪根葱?我怎么在这里用得着跟你汇报?
夏骄阳淡淡的看了CC一眼,没说话,CC却不打算放过她,被夏骄阳风轻云淡的表情激怒,上一秒还跟导演客气道别的美人,下一刻就立刻变了脸。
本来走廊上的交谈声也不高,CC那一声高喊确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成为围观中心的CC略一思索后,顿时轻蔑的看着夏骄阳,洋洋得意起来。
她报仇的机会来了!
“哎哟,我上次说要给你个角色,你还装清高,怎么,这就眼巴巴的跑来试镜了?”
CC嘲讽的看着夏骄阳,露出嫉恨的表情,夏骄阳出现在这个楼层,她自然也跟周围围观的人一样,将夏骄阳当成了来试镜的演员。
而让CC更加自信的是,她在圈内从来没听过夏骄阳这么一号,看来她之前应该是被陆岭包||养了而已,上次买车的钱,一定也如自己所料,是陆岭给她的。
想到这里,CC露出更加嘲讽的表情,连声奚落,“我还以为你能抓得住陆总多久呢?这么快就出来接活,被甩了是么?现在还有钱买车么?”
CC是红人,娱乐圈又是个不认资历只认人气的地方,圈子里谁见到她都要客气三分。
走廊上‘路氏’本家的艺人不敢上前,别的公司来的也不愿意踏这趟浑水,再说娱乐圈欺负新人的事情多了去了,这点根本不算什么,便都冷眼旁观着,有的还是看好戏的表情。
夏骄阳不说话,CC就占了上风,扬着一张嫉恨的脸,双手抱肩,洋洋得意的看着夏骄阳。
卿本佳人,奈何你找死啊——
夏骄阳看着CC那张脸,露出疑惑的表情。
“车?什么车?”
她装的有些却懦的样子,CC果然着了夏骄阳的道,她以为夏骄阳看清周围的形势,明白了她在圈子里的地位后,是在向她示弱,希望不要她提那天买车的过节。
那天是CC有生以来最耻辱的一天,她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一雪前耻的机会,肯定夏骄阳是个来试镜的艺人,当下便拔高音量,抑扬顿挫的讥讽。
“哎哟,你都忘了?那天买车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耐的么?连我们‘路氏’的戏都看不上眼!”
&bp;&bp;&bp;&bp;CC这话说的很巧妙,刚一说完,围观的人里有些自认在外形上输了夏骄阳一筹的人就立刻发出符合的声音:
“哎哟,不知道这是哪家公司的大牌哦?”
“好大的架子!那还来跟我们抢什么呀?”
“哎呀,红了记得提拔一下我们哦……”
“这部戏,可就全靠你了哦,有你在,我们这些龙套肯定都能红的——”
……
夏骄阳的对手榜上还是第一次出现CC这样的人,她心里悠悠的叹了口气,心想就凭你这点智商,绞尽脑汁都只能占点口头便宜的人,还想跟我斗?
周围阴阳怪气的讽刺声传来,沦为众矢之的的夏骄阳却依然淡定得很,她看都没看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只抬起头来,看着CC,露出在CC的提点下恍然大悟的表情,拖长了尾音‘哦’了一声。
“你是说4店那天,你没钱还想抢我车,还要主动送我签名照的事么?这件事竟然让你记了这么久呀?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那辆车咯,那你现在凑够钱了么?反正我也开腻了,给你打个折好了,1400万你没有,700万你总该有了吧?
怎么样,我现在让人把车洗了给你送来,洗车费就我出了好了。”
末了夏骄阳还很大方的眨了眨眼,“我车上那些镶了钻的配饰就送你了,免费哦。”
夏骄阳话音一落,周围安静的连掉根针都听得清。
这……
继4店之后,CC再一次尝到了被隔空打耳光的感觉。
当场便愣在当地,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红,她不用回头去看,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身后的同行们嘲笑的表情。
夏骄阳看着CC莹莹的一笑,看上去人畜无害,天生的大家之气立刻将CC嫉恨的嘴脸秒到了尘埃里。
“呵,你有钱?你的钱不还是陆总给你的么?你现在不还是要出来演戏么?”
CC恼羞成怒,干脆连装都不装了,直接跟夏骄阳撕破脸,反正这里也没有狗仔偷拍,她就是撒起泼来也没什么好顾及的。
“出来接戏也就罢了,还连个助理都请不起!你的1400万呢?花光了就没有了吧?再拿1400万出来给我看看呀!”
娱乐圈的风气,即便是个小角色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夏骄阳身边没有其他人,CC会这样认为也不奇怪。
CC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夏骄阳一眼,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末了又话音一转。
“看着你这样子,该不是陪人睡了才拿到的角色吧?不过说实话,你这小模样还真是不错,陪人多睡几次,指不定还真能红呢!”
可CC真是……
人是蛮漂亮的,就是智商太低。
她盛怒之下不过脑子的一番话,得罪的不止夏骄阳,连身后的同行的得罪了,顿时走廊上一阵阴气横生,夏骄阳还未动声色,CC自己为自己倒是树敌无数。
夏骄阳长到这么大,敢这样跟她说话的人,还真只有眼前这个智商跟美貌不成比例的人。
她真是忍不住想为CC鼓个掌,看不出来CC智商蛮低的,胆量还真不是一般大。
&bp;&bp;&bp;&bp;夏骄阳疑惑的看着CC,有记者采访过她吗,智商这么低是怎么红了的?
这种泼妇骂街似的打嘴仗完全不是夏骄阳的风格,CC一番明讽说完,却并没有收到预想中夏骄阳暴跳如雷的效果。
虽然潜规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样拿出来说,实在是已经不能用没面子来形容。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着夏骄阳爆发,而她只斜斜的靠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抬,依然淡淡的站着,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完了么?”
过了好一会,见CC不再说话了,夏骄阳微微抬起头,才缓缓的开口,她的语气很淡定,面色不改,从容不迫的样子无形中给她加了大大的分。
CC其实并不是一个傻瓜,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基本都会失去理智。
她曾经是领教过夏骄阳的厉害的,可现在就算夏骄阳眼里有曾经让CC胆寒的冷光,自认占了上风的她竟然没了一点俱意,还以为此时的夏骄阳不敢再与她对抗,那眼神只不过是她垂死的挣扎而已。
于是恶从胆边生,CC竟然还扬着下巴重重的哼了一声,表情嚣张至极。
从来没有人敢在夏骄阳面前比她还要嚣张,在CC再一再二的挑衅下,夏骄阳这回真是被激怒了。
看着那张假清纯的脸,夏骄阳一声从心底发出冷笑。
身形一闪。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人群发出一声整齐的抽气声——
大明星CC竟然被掌掴了?还是在自家的地盘被掌掴了!
当场就有早就对CC蛮横的行为不满的艺人立刻拿了手机出来,想要拍照,纪念这历史性的一幕,却又被同行的人挡了回去。
难以置信的不光是路人甲们,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CC。
她捂着被打偏过去的脸,慢慢抬起头来,双眼通红,原本清纯的脸上震惊和愤怒扭曲到了一起,清纯佳人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童话里恶毒的巫婆。
“你敢打——”
“啪——”
CC话还没说话,另一边脸又挨了一记耳光!
人群再次齐齐发出一声抽气声,天呐,CC被掌掴了也就算了,竟然被连续掌掴了!
打完左脸打右脸啊!
娱乐圈整人抢戏什么的都看腻了,这一出简直是近年来最劲爆的一幕啊!
围观的人顿时一边倒的向夏骄阳投去狂热的眼神,当红影星你也敢打,这位美女,敬你是条真汉子!
但围观的人群没想到,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夏骄阳眸光一冷,不给CC任何缓冲的时间,甩手又是一记耳光狠狠扇过去,“这一巴掌,打你惹事生非!”
“啪——”
“这一巴掌,打你目中无人!”
“啪——”
“这一巴掌,打你对我不敬!”
“啪——”
“这一巴掌,打你欺负新人!”
“啪——”
“这一巴掌,让你明白你有几斤几两!”
鸦雀无声!
夏骄阳是练过的,她的身手虽然比不上风飞雨,但比起CC来绰绰有余,CC哪里经得住她用了十分力气的掌掴。
七个狠狠的耳光甩下去,CC嘴角已渗出血丝,披头散发的,连站都站不住稳,白皙的脸庞上指痕交错,两颊高高肿起,活像个女鬼。
&bp;&bp;&bp;&bp;夏骄阳停下来甩了甩发麻的手,冷冷地看着跌倒在地上的CC。
“你这种货色,我连弄死你都不屑,上次是不跟你一般计较,没想到你竟然还敢跑到我面前来耀武扬武,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算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拍几部烂大街的电视剧就高人一等,无法无天了?”
“红人?”
夏骄阳一声冷笑,优雅的蹲下身,钳了CC下巴,慢慢抬起她的头来。
CC头上的发散了满脸,乱七八糟的交错着,狼狈之极,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气无力的靠在墙上,紧闭着眼不敢看夏骄阳,任她摆弄。
夏骄阳凉凉的看了一眼CC的高肿的左脸,又将她的脸转过去,看了一眼右脸。
“别说,你现在,还真挺红的。”
“真没想到,来一趟‘路氏’竟然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江山真是人才辈出。”
安静的针都能听清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
夏骄阳闻声抬头望去,只见乌泱泱的人群里有一个挺拔的男子鹤立鸡群,极为出众。
长的还不错,应该也是个艺人,夏骄阳遥遥的只看了一眼,便毫无兴趣的收回了视线。
“夏姐姐?”
人群那边又传来一声呼喊,夏骄阳再次抬起头来,这次看到了她原本在等的人。
令湘湘好不容易分开人群里挤出来,一路小跑到夏骄阳身边,急急的问,“夏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末了又忽然看到地上的CC,令湘湘倒吸一口凉气,CC是她的学姐啊!
“夏姐姐你打她了?”
令湘湘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骄阳,她怎么也无法将她映像中美丽高贵的夏姐姐与会跟人斗殴的夏姐姐联系在一起。
夏骄阳瞥了一眼地上的CC,淡淡的点了点头,“对,打了。”
令湘湘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可爱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表情严肃至极。
“你死定了!”
这话不是对夏骄阳说的,是对地上的CC说的。
夏骄阳一愣,随即差点被令湘湘逗笑了。
别人看到当红明星都是迫不及待的贴上去,一起拍个照合个影什么的,好发在微博上炒作一下涨涨人气。
哪有令湘湘这样的,名不见经传的小龙套对着当红大牌说‘你死定了’。
夏骄阳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单纯呢,还是该说她是傻的可爱呢。
她就算跟自己关系再好,以后在片场不还是要和CC抬头不见低头见么,CC的名气大她那么多,这种时候是个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出来当和事佬,两头不得罪。
其实就算令湘湘保持中立夏骄阳也不会怪她,人嘛,为了生存,有时候谁又能做到绝对的问心无愧。
可就是这傻姑娘想都不想就站到夏骄阳这边的举动,让活在尔虞我诈中的夏骄阳心里生出一股暖意,她再一次觉得她出马来罩着令湘湘是正确的选择。
就这么个直肠子的傻妞扔进娱乐圈,那就好比把没脑子闺阁小姐的扔进宫斗剧里——
第一集就死了!
“你试完镜了?”
夏骄阳不再理会闲杂的CC,笑眯眯的看着令湘湘,其实不用问她都知道,令湘湘的角色是早就安排好的,试镜不过是为了作戏给令湘湘看而已。
&bp;&bp;&bp;&bp;令湘湘果然露出十分激动的表情,兴奋的抓着夏骄阳的手,“对啊,导演说我很不错呢!定了女三号呢!女三号诶!”
令湘湘当然激动了,她一个拿不出任何代表作的人能拿下女三号,对于令湘湘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令湘湘自以为是自己的演技折服了导演,后面听到她大喊的人确是几乎都明白了这个角色肯定是被内定了,有心思活泛的,立刻在心里猜测她的来路。
夏骄阳想了想,令湘湘还没出校门,以前也没什么名气,演女三号虽然镜头不多,但不会像女一号那样将她推向风口浪尖,而且还能让她走进公众的视线,这个角色定的还算不错。
便点了点头,看着令湘湘笑了笑,“恭喜你了……”
令湘湘‘嘿嘿’一笑,有些憨憨的可爱,正要说话,她身后又响起一个声音。
“夏小姐?”
夏骄阳抬起头看过去,来人四十开外,一身休闲的穿着,皮肤晒得比较黝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人看上去很精干。
夏骄阳皱了皱眉,她应该并不认识他。
康导是与夏骄阳有过一面之缘的,前几天他去总裁办与路总商讨贺岁片的预算,夏骄阳就坐在会客区的地毯上拆盒子,龚秘书给夏骄阳递盒子的时候叫了一声‘夏小姐’,他才知道原来‘路氏’上下疯传的阳阳小姐,姓夏。
康导当时并没有看到夏骄阳的正面,只远远的看到一个侧脸,却顿时就觉得惋惜,以他慧眼识珠多年的目光看来,夏骄阳走艺人这条路,真是娱乐圈一大损失。
见夏骄阳露出疑惑的表情,康导这才想起来人家根本不认识自己,且不说自己有心拉她进娱乐圈,就冲她是总裁的金屋藏娇这一点康导就得罪不起。
赶紧上前自我介绍,“夏小姐您好,我是《爱在时空穿梭时》的导演,康权。”
康权的话音刚落,周围就是一阵窃窃私语,纷纷猜测夏骄阳是什么来路,康导竟然对她这么热情,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殷勤。
夏骄阳是不怎么关心娱乐圈这些事的,她能辨别出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明星也是从妈妈剧里认识的,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康权是国内一流的大导演,从来都只有别人讨好他的份,谁见过康导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这么殷勤?
知道是路臣的人,夏骄阳虽然不认识,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你好。”
“夏小姐也是来试镜的吗?”
康导有些疑惑,以路总对这位夏小姐的宠爱,别说她要个角色,就是专门为她拍一部电影也不是没有可能,可她竟然出现在试镜的楼层,而他也没有收到路总的通知啊?
康导这句话一说,就好比平静的湖面投了一进一颗巨石,围观的人心里纷纷炸了锅,心想着别看这女人来路不明,但以康导对她的态度来看,只怕她不是试角色,而是选角色了!
这么一想心里自然就为自己看中的角色担忧了,顿时看向夏骄阳的眼睛又羡慕又嫉妒。
令湘湘也很疑惑,她倒不是像别人那样担心角色,而是觉得很奇怪,路总会舍得让夏姐姐来演戏?
&bp;&bp;&bp;&bp;令湘湘看着夏骄阳,不解的问,“夏姐姐你也要演电影吗?”
令湘湘圆圆的苹果脸上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乌漆漆的,微微诧异的表情让她看上去可爱极了,夏骄阳忍不住伸出去手,这次没有贺远慕阻拦,夏骄阳终于捏到了令湘湘的脸。
很滑嘛,皮肤弹弹的,夏骄阳心想。
“不是,我是来给这位令小姐当助理的。”
夏骄阳没有答令湘湘的话,而是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康导,令湘湘怎么说将来在剧组里混,都是在导演手里讨饭吃。
这种时候肯定要给足导演面子,夏骄阳当然不可能犯令湘湘那个傻妞那么低级的错误。
“哦,原来是这样。”
康导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又若有所思的看了令湘湘一眼,心思活泛起来,夏小姐是路总的人,而这个令什么的竟然和夏小姐有关系,夏小姐还来给她当助理,那肯定这个姓令的来路也不一般。
“湘湘还没出校门,很多规矩都不懂,以后还请康导您多多提点。万一她要是做的不好惹您生气,还请多多包涵。”
夏骄阳微微一笑,一番话说得大方得体,大庭广众之下赚足了面子的康导连声笑,说‘一定,一定。”
开玩笑,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女人后面那位可是他的老板,给他十个胆他也得罪不起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想劳烦一下康导。”
“夏小姐请说。”
“这位、这位、这位、还有这位……”
夏骄阳微微偏头,素手一抬,伸出一根纤纤食指,准确无误的指出刚才符合CC嘲笑她的艺人,在她们害怕的眼神里,夏骄阳盈盈一笑,缓缓开口,“取消她们的试镜机会。”
康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应承了下来,“好的,就按夏小姐的意思办。”
虽然不比CC那样的腕,但这几人好歹也是有些知名度的艺人,试镜的机会说取消就取消了?
周围其他的人皆是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心道还好刚才没有跟着CC落井下石得罪了这个女人。
娱乐圈就是这样,你以为你红?你以为你是腕?
错了。
老板愿意捧谁,谁就腕。
“麻烦康导了。”
夏骄阳对康导笑了笑,眸光不经验间扫过还跌坐在地上没起来的CC,她蹲下身子,笑眯眯的看着CC,“至于你嘛……”
没有人知道CC现在的感觉,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形容词的话,就是——
如坠冰窟!
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不能惹得人,之前她只当夏骄阳是陆岭的情妇,可能是陆岭替她疏通了关系,她才能来拿个角色。
而现在连导演都对她毕恭毕敬的,那些演员试镜的机会说取消就取消,这个女人的来历肯定不简单,可笑的是她当众被掌掴,却连打她的这个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CC又后怕后后悔,悔不该得罪她,怕她把自己的角色也取消了。
老实说像CC这样的大碗,如果取消她女主演的资格,媒体肯定是一阵热烈的讨论。
&bp;&bp;&bp;&bp;当家花旦被公司临时撤换,光是漫天漫地的猜测和质疑声都够CC吃不消了,而且还很有可能会影响她的商演和代言。
但这不是夏骄阳的行事风格,夏骄阳从来不屑于在这种小事上一逞高低,争一时的痛快;压榨敌人的每一分资源,并且为自己所用才是她惯用的套路。
夏骄阳拨了拨CC脸上散乱的头发,看着CC渐渐露出来的小脸,她温柔的笑让人不寒而栗,“放心吧,我不会取消你的参演资格。”
她的话无疑是给CC吃了一颗定心丸,可CC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怔的看着夏骄阳,她不是得罪了她么?那她为什么要放过自己?
夏骄阳偏着头,唇角勾深,笑的更加温柔,逆着光的她顿时散发出夺目的光芒,周围的背景和人群都被她的光华渲染的模糊,幽深的走廊上她是一颗璀璨的明珠,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离她最近的令湘湘已经陷入呆愣,呆呆的张嘴嘴巴,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巨星,是不是就是像夏姐姐这样的?
夏骄阳含着笑伸出手,被她掌掴的CC心有余悸的立刻要躲,可她身后是冷冰冰的墙,根本躲不开,眼见夏骄阳的手越来越近,CC恐惧的闭上眼,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你别怕呀……”夏骄阳的嗓音说不出的温柔,让CC极为恐惧的那只手却只是轻轻拍了拍CC的脸,那意味像是鼓励似的,“你要好好演,我今年能有多少零花钱,就看你的票房号召力了,嗯?”
不理会CC困顿的眼神,夏骄阳一声轻笑,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颗尘埃,一只蝼蚁。
夏骄阳站起身向前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轻细无声,人群自发的向两边靠边,给她让出一条道。
接受注目礼的夏骄阳谁也不看,嘴角浅笑,一动一步间她的裙摆划出华丽的弧度,在夏骄阳不可一世的气场之下,一条普通的白色连衣裙不输于任何华丽的晚礼服,普通的公司走廊,硬生生被她拉高成了铺着红毯的星光大道!
……
红人,大腕。
不过都是给别人赚钱的工具而已。
“你刚才真是酷毙了!”
走到没有的拐角处,令湘湘拽着夏骄阳,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满满的都是崇拜的光。
“等你以后成了明星,一定会比我还要酷。”
令湘湘给夏骄阳一种需要被呵护的小妹妹的感觉,夏骄阳收了气势,柔柔的看着令湘湘,“走,姐姐带你买饮料喝去。”
“好耶!”
令湘湘一声欢呼,跟了上去,“我要巧克力味的珍珠奶茶!”
呃……
珍珠奶茶?
夏骄阳正在摁电梯的手一顿,心里有些愁苦的想,路臣不让我喝这个呀……
****
“你真的要给我当助理吗?”
坐在‘路氏’隔壁一楼的水吧里,令湘湘咬着吸管问夏骄阳。
令湘湘虽然没有助理,但不代表她不知道助理是干什么工作的,她打死也不相信路总会让夏骄阳出来干伺候人的活。
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以后,她觉得夏骄阳肯定是为了让导演多照顾一下自己才那么说的。
&bp;&bp;&bp;&bp;“我这不是闲得无聊嘛。”
夏骄阳搅了搅杯子里的石榴水,赤红的透明液体里加了冰块,旋转起来好看极了,造型优美的杯子口上还卡着一片鲜嫩的柠檬片,很清新的搭配,让人看着心情就很好。
“唔,你没有工作吗?”
令湘湘还不知道夏骄阳的来历,她只知道夏骄阳是路总的女朋友,刚才被夏骄阳在试镜间门口的气场震住,令湘湘很好奇,这么厉害的女孩子,竟然没有工作?
“我有呀,只是现在在休假。”
夏骄阳看着令湘湘一动一动的腮帮子,心里好羡慕,我也想喝珍珠奶茶啊!!!
可路臣一向不许她碰这些,跑来给令湘湘当助理就已经够让他火大了,如果让路臣知道她偷喝,那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最近关系这么融洽,夏骄阳不想打破现在的平衡,也不愿意再给路臣添堵。
没办法,再羡慕也只能忍了。
夏骄阳闷闷的吸了一口的石榴水,算了,就让那个家伙安心工作,每天给她赚零花钱吧。
小剧场插播——
(路臣:“阳阳,日进斗金在你眼里就是零花钱?嗯?”)
(夏骄阳:“……不是吗?”)
(路臣:“……”你有钱了不起!)
令湘湘在大事上虽然迷迷糊糊的,但这点女儿家的小事她还是懂得,当下将嘴里的珍珠咽下去,打了个俏皮的响指,唤来了服务生,“给这位小姐上一杯和我一样的珍珠奶茶。”
夏骄阳眉峰一挑,正要拒绝,令湘湘冲她眨了眨眼,“我请你的,谢谢你帮我!”
其实以这个圈子里的规则,夏骄阳对令湘湘的恩情哪能是用一杯珍珠奶茶就能谢了的,但无关金钱,令夏骄阳动容的是令湘湘不参一丝杂质的真挚眼神。
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再说她也被令湘湘勾的实在想喝,大不了……大不了回去就说是令湘湘请的,自己无法拒绝就好了!
夏骄阳坏坏的想好了应对之策,冲即将为她背黑锅的令湘湘点了点头,笑得人畜无害,“好呀。”
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奶茶,透明的玻璃杯胖胖的,咖啡色的浓香奶茶里混着黑色的珍珠,夏骄阳在外面还是克制的,压住心里的迫不及待,优雅的吸了一口,慢慢的咀嚼Q弹的珍珠。
“好喝吧?”令湘湘冲夏骄阳眨了眨眼,自己喝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说,“我最喜欢巧克力的奶茶了。”
“叫什么来着?”令湘湘将奶茶咽下去,想了一下,又欣喜的转过来,“书上说的,幸福的味道!”
令湘湘年纪小,人也涉世未深,夏骄阳其实越与令湘湘接触,就越有些有些羡慕她。
什么心事,什么表情都可以不加掩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忌别人的看法,连喝个奶茶都单纯的会和幸福联系在一起。
在夏骄阳也眼里,奶茶哪有什么幸福的味道呀,不过就是平日里喝的少,才觉得稀奇而已。
对于夏骄阳来说,这就是个解闷的东西,可对于令湘湘来说,确是可以和幸福联系在一起的东西。
&bp;&bp;&bp;&bp;想着想着,夏骄阳就有些担心这样单纯的令湘湘,她答应了路臣不能因为令湘湘的事情占用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这就表示自己不可能无时无刻能在片场看着令湘湘。
刚才在‘路氏’她那么闹了一场,CC未必敢再来找她的麻烦,可令湘湘刚刚也得罪了CC,如果自己的不在的话,她又这么单纯,CC很可能把气撒在令湘湘身上,而令湘湘……被整了都不知道。
“你得罪了CC,今后有什么打算?”
夏骄阳想先听听令湘湘的计划。
“唔?”
令湘湘疑惑的抬起头来,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到夏骄阳认真的神色时,也不经认真的起来,想了想,说,“没打算,你放心吧夏姐姐,我是女三号,她是女一号,我的戏份本来就不多,与她的对手戏……额,这个我要看了剧本才知道,反正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现在安静下来,令湘湘也知道自己得罪了CC那位红人,但是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令湘湘就是那个光脚的。
单纯的令湘湘根本就没往艺人之间丑陋的勾心斗角那方面想,以为只要她拿下了角色,靠演技认真演就行,而且夏骄阳又替她‘关照’了导演那边,一定会万无一失。
夏骄阳见她还是不懂,只能叹了口气,叹难得这个世道还有这样心思单纯的人,叹这么单纯的人竟然要进一个最不单纯的圈子。
“以防万一,总之,以后如果我不在的话,万一你在片场遇到了CC,不要与她正面冲突。有什么事来找我,知道吗?”
夏骄阳还是忍不住叮嘱令湘湘,令湘湘见她已经皱起了眉,也不敢大意,连忙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你放心吧,只要她不来惹我,我肯定不去惹她!”
“傻瓜!都跟你说了要避开她,就算她先来惹你,你也要躲开,知道吗?”
“……哦,知道了。”
跟令湘湘又坐了一会,聊天的时候夏骄阳听到令湘湘手机响了,提醒她接,结果令湘湘看了一眼便直接挂掉了。
“贺远慕吗?”夏骄阳问。
不到五秒,手机再次想起来,令湘湘苹果脸上的笑容消失,皱了皱眉,有些烦躁的点了点头。
啧啧,贺远慕竟然也有这么不受待见的时候?
“接吧,你不接的话,他可能会一直打下去。”
夏骄阳看了看窗外的艳阳晴天,嗯,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做好人。
令湘湘可能也觉得夏骄阳说的有道理,又看着手机亮起的屏幕看了一会,才有些不情不愿的接了起来。
夏骄阳云淡风清的把头转向一边看桌上的花瓶,然后心里打起十二分精神偷听。
其实根本就不用偷听,令湘湘狂躁的大吼声几乎响彻整个水吧。
“他来接你?”
见令湘湘挂了电话,夏骄阳回过头来,笑眯眯的明知故问。
令湘湘的烦躁的点了点头,没说话,夏骄阳看她一点欣喜的表情都没有,暗道贺远慕这个种|马|男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那你在这里等她,我先回去了。”
&bp;&bp;&bp;&bp;“我不想见他,你不能再陪我一会吗?”
令湘湘撅着嘴,很是苦恼烦闷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像个不开心的洋娃娃似的,夏骄阳心想我虽然很想陪你,可估计你的贺远慕也不想见我啊。
夏骄阳轻咳一声,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阿臣他——”
令湘湘果然上当。
虽然令湘湘还不是路氏的签约艺人,但她早已把路臣归到自家顶头上司的位置上。
自家的上司怎么能惹?
“那你快回去吧,千万别让路总就等。”
令湘湘再不挽留,果断跟夏骄阳‘y,byby’,末了又忽然站起身来,自言自语的,“不行,还是我送你回去要放心一点。”
夏骄阳看的直想笑,伸手摁住令湘湘的肩膀,将她重新摁回座位上,“好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在这里好好等贺远慕,进组那天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也不管令湘湘听到贺远慕这三个字时,一下被乌云笼罩的脸,夏骄阳笑了笑,暗道各人有各命,转身结账走了。
****
令湘湘那杯珍珠奶茶效果晚上就来了。
夏骄阳在回去的路上就觉得很不舒服,胃里一阵阵的胀痛,她怕路臣知道她偷喝珍珠奶茶生气,就一路忍着,一声不吭的没说。
可下车的时候就瞒不住了,她脸色都白了,路臣再生气她今天执意要去给令湘湘当助理的事情,这下也什么都顾不上了,急急的从车头那边绕过来,打开车门替夏骄阳解了安全到。
“怎么了?是哪里难受?”
夏骄阳疼的眉头紧皱,小脸煞白,鼻尖上隐隐的有小颗的冷汗冒出来,她说不出话,只能捂着小腹处的手动了动,示意路臣。
“去医院!”
路臣眉心紧紧拧在一起,二话不说,立刻站起身就要关车门,夏骄阳最怕去医院,听路臣这么一说,立刻抬起一只手,却只来得极抓住路臣的衣角。
“我不想去,不去好不好?”
路臣怎么会不知道夏骄阳心里在想什么,若平时夏骄阳有什么要求,路臣宠着她也无妨,可这都生病了,路臣看着夏骄阳煞白的脸心跟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哪里还能由得夏骄阳胡闹。
夏骄阳有气无力的靠在座椅上,扬着的小脸病怏怏的,一点都没有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样子,路臣舍不得凶她,只能温着声音哄。
“我们只是去看看,不一定要打针的,先看看医生怎么说好不好?”
“不好。”
夏骄阳皱着脸拒绝,她不是不愿意打针,她是连吃药都不愿意。
“乖一点,”路臣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不悦,皱着眉看夏骄阳坚持的小脸。
“这不是感冒,不打针不吃药挺几天就过去,你现在疼成这个样子,肯定是吃错了东西,我们得去看医生怎么说。”
就知道他是这么想的,先把自己骗到医院去,然后就由得别人来折腾她,去了医院周围都是陌生人,打不打针哪里还能由得了她。
“我……阿,阿臣!”
夏骄阳正要说话,腹部忽然传来一阵绞痛,那一声满含痛苦的阿臣吓得路臣脸色都变了。
&bp;&bp;&bp;&bp;“怎么了?痛是不是?别怕,我们马上去医院!”
这下不管夏骄阳再说什么,路臣都打定主意要送她去医院,哪怕回来她和他闹脾气也行,罚他睡沙发也行。
“不是……”
“我、我要上厕所!”
……
夏骄阳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脚都软了,步履轻浮的扶着墙有一步没一步的,路臣正在打电话,见她从出来了,挂了电话走过来,神色紧张的看着她。
“怎么样,好点没有?还疼不疼了?”
夏骄阳往日明媚的脸已经成了菜色,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来,惨兮兮的看着路臣,嘴巴一扁。
“抱抱……”
路臣心疼坏了,赶紧上前一步将夏骄阳抱起来,走到沙发边上,他半靠着躺在沙发上,将夏骄阳放在自己身上,大掌在她后背上安抚的摩挲。
这是夏骄阳生病时路臣惯用的安慰方式,起源于某在回夏家大本营的路上,夏骄阳被来势汹汹的流感击倒,突如其来的高烧。
当时在飞机上,随行的家庭医生对夏骄阳拒绝吃药的倔强态度素手无策,紧张的在身后排成一排,将希望都压在了一个听说刚到二小姐身边没多久,但是说话极有分量的少年身上。
医生们当时很苦恼,路臣也有苦恼。
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夏骄阳倔强的模样,蔫蔫的缩在椅子上,脸烧得通红,连声音都变了,可就是不肯吃药。
他好话说尽怎么劝都没有用,看着夏骄阳没了神采的眸子,最后也有些火气上来,不顾医生们不赞同的眼神,说了狠话。
夏骄阳可能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样对自己,沉着脸一直没说话,路臣坚持的看着她,没有道歉,依然要她吃药,并且态度坚决。
后来……
后来夏骄阳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两手一伸要他抱。
路臣一愣,然后就是遵从。
他从来都拒绝不夏骄阳任何要求,何况她还生着病,发着高烧,蔫巴巴的样子看上去可怜极了,哀哀的看着他,要他抱抱。
路臣伸手把夏骄阳拎过来,好在私人飞机的座位宽敞舒适,可路臣还是怕夏骄阳觉得不舒服,干脆抱着她起身去了休闲区。
这个习惯就这样延续了下来,后来夏骄阳一生病就要他抱,好像他的怀抱能治病似的。
“好点了么?你先下来,我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路臣拍了拍夏骄阳的背,轻声哄,夏骄阳搭在他肩上头几不可察的摇了摇,不说话,也不动。
路臣无奈,只好抱着她,过了一会又觉得有些想笑,“你这是什么毛病啊?我抱着你能好么?”
对于夏骄阳这个习惯,路臣只能用四个字来总结,又爱又恨。
夏骄阳这回哼了两声,算是回答。
路臣勾了勾唇,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看,估摸着医生快来了,也就不做他想,专心抱着夏骄阳。
只要她能舒服一点,怎么样都可以。
****
被路臣连哄带骗的喂了药,夏骄阳身体恢复的很快,只是脾气的就……
反正路臣已经连续睡了三天客房。
&bp;&bp;&bp;&bp;令湘湘进组那天正好是周一,大早上的遇上早高峰,夏骄阳被堵在路上,整个人的状态已经从一开始的精神抖擞到现在的呵欠连天。
中途路臣打电话来问到了没有,得知她还被堵在路上后,大肆的嘲笑了夏骄阳一番,然后被夏骄阳勒令再睡一个星期沙发后,恶狠狠的挂了电话。
同样被堵在路上的还有风飞雨,虽说并不是从同一个方向出发,但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影视城。
从车流里逃出来的两个人泪眼婆娑,就差抱头痛哭了。
夏骄阳手上的出入证是路臣给办的,这两天她又给风飞雨办了一个,职位那一栏当然填的和她一样,助理。
你见过这样的女三号么?
休息时奔驰房车待命,一日三餐是市五星酒店送来的饭菜,七个助理,其中两个气质堪比国际巨星。
如果没有,那请来《爱在时空穿梭时》剧组。
夏骄阳来的时候导演亲自过来拜码头,夏骄阳不喜高调,和导演随意拉扯了几句,也就是说祝他拍摄顺利啊,票房大卖的这些场面话,送走了导演,和风飞雨一起转身进了令湘湘的房车。
好在有风飞雨在,夏骄阳也不算很无聊,两个人各自拿着平板玩自己的,过了一会就听到令湘湘大呼小叫的声音由远及近。
“你们离我远点!远点!”
……
夏骄阳和风飞雨迅速对视一眼,就在此时车门‘哗’的一声被拉开,穿着丫鬟装的令湘湘气鼓鼓的进来,还不待身后的助理跟进来,她又哗的一声,大力的拉上了车门。
风飞雨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看平板。
夏骄阳看了一眼风飞雨,又转向令湘湘,“怎么了?”
令湘湘可能有生气时就抓头发的习惯,当下手就伸到头上去了,又猛地想起自己头上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好的发髻,只能讪讪的收回手来,垂了垂眼,眸子里没有一点她常有的朝气。
“我不喜欢他们,我不需要那么多助理,我也不需要这个房车,可是……”
令湘湘没有说完就停了下来,这种与她原本的生活意愿背道而驰的突然状况,让她都快气哭了。
夏骄阳淡淡的‘哦’了一声,心想可不能让她把妆哭花了,眸光几闪,问令湘湘,“你的剧本呢?”
令湘湘确实是一个很用心的演员,这一点从她没有一丝折痕上的剧本就能看出来。
夏骄阳接过剧本一目十行的翻了翻,发现令湘湘这个女三号简直就是个讨骂的角色。
女一号是穿越来的俏皮公主,女二号是男主的远方表妹,而令湘湘所扮演的女三号则是女二的贴身丫鬟。
先是挑拨善良的女二号和女一号斗气,接着又对失宠的女二号落尽下石,然后又毒瞎了女一号的双眼,最终被男主角一掌打下悬崖而告终。
啧啧,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恶毒女配嘛。
但令湘湘并没有对这个不讨喜的角色有任何不满,她很认真的跟夏骄阳解释:“女三号虽然很坏,但是她也是最痴情的一个,我会尽我所能将这个角色诠释好的。”
&bp;&bp;&bp;&bp;夏骄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风飞雨确是淡淡的扫了令湘湘一眼,摇了摇头。
人呢,努力是一回事,可努力能不能得到回报是另一回事。
助理过来敲车窗玻璃,说是下一场戏到了,令湘湘跟夏骄阳和风飞雨匆匆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就这样的,想红太难。”
风飞雨看着令湘湘离去的背影,言简意赅的总结。
“嗯。”
夏骄阳赞同的‘嗯’了一声。
“那你还要在她身上花时间?”风飞雨不解的问。
其实风飞雨和夏骄阳在时间观念上很像,她觉得既然已经预测到结果,那何必又要浪费时间在过程上走一遭。
“她对演戏抱有很大的热情,明明知道自己的自身条件不如别人,但还是很有激情的对待每一个角色,哪怕这些角色是人家根本看上不眼的,她都如获至宝。”
“仅凭自己的喜欢和向往,就对一件事这么执着,小雨,你和我都没她这份纯真。”
“纯真?”风飞雨不屑的冷笑,“你确定她不是蠢?”
“这事不能怪她。”
夏骄阳知道风飞雨是说的刚才令湘湘大庭广众之下对助理大呼小叫的事情。
剧组的周围肯定有娱记混进来,令湘湘一个没有名气的新人能拿下女三号的角色,本来就是个引人争议的事情,如果她刚才对助理发脾气的样子被狗仔偷拍去了,那最近这一段时间的热搜吧估计都会属于她。
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夏骄阳几乎可以预料到到时候新闻标题上都会被打上‘耍大牌’这样的字眼。
夏骄阳往房车舒适的座椅上靠了靠,叹了口气,“是贺远慕,贺远慕根本就不想让她红。”
对于一个新人搞这么大的场面,这么大的排场,表面上看是显得令湘湘背景雄厚,其实只会把令湘湘推向众矢之的。
贺远慕拿钱给令湘湘拍戏不假,可他更多的用意恐怕也是要让令湘湘看到娱乐圈的残酷,知难而退,放弃走这条路。
说来贺远慕也算是用心良苦,就是不知道令湘湘懂不懂他这份心思,如果懂了,令湘湘又会怎么选择呢?
夏骄阳从思绪里回过神来,觉得有些无聊,看了看时间,对风飞雨说,“走吧,我们去看看她。”
古香古色的片场里,令湘湘正在一旁补妆,化妆师很专业,并没有因为令湘湘没有名气而怠慢她,不过也许是因为化妆师也听说了试镜那天的事,才这么认真的对待令湘湘,毕竟圈子里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瞬间便是万人皆知。
看到夏骄阳和风飞雨过来,令湘湘远远的对两人比了个‘V’的剪刀手,看上去俏皮又可爱。
风飞雨一如往常没有多余的表情,冷冷的站在一侧,夏骄阳则笑了笑,对令湘湘无声的做了个‘加油’的嘴型。
这一场是令湘湘所扮演的恶毒女配和痴情与女主的男二号结盟的戏,夏骄阳看了一会,觉得令湘湘这姑娘之前还真的没吹牛。
&bp;&bp;&bp;&bp;场记一喊‘cto’打板,令湘湘便能迅速进入角色,完全没有一点平时里傻傻的不知所云的样子。
夏骄阳颇为欣赏令湘湘的演技,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顺便还看了看与令湘湘演对手戏的男子,一身紫色华服贵气逼人,腰间玉佩点缀,带了假发套的脑后柔顺的青丝被一根玉簪挽起一半。
尤其难得的是这人的五官,有个形容男子容貌极为出色,用古人来做比喻的词叫什么来着?
夏骄阳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对,貌若潘安!
这人的气质阴柔,却不会让人觉得因为很娘而反感,反而是有一股子邪魅的不羁,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他两眼。
等红啊——
夏骄阳看着那个扮演男二的男子,在心里感慨。
可能是夏骄阳打量的目光太专注,那个正在与令湘湘过对手戏的男子竟然从令湘湘脸上移开了目光,直直的看了过来。
夏骄阳见被他发现了,也没什么好逃避的,便对他大大方方一笑。
其实这在片场只是个小插曲而已,如果此时男子收回目光,继续和令湘湘演下去,那么只要后期剪辑的时候注意避开这个他走神的这个镜头,这场戏完全还可以补救。
可那个男二号没有。
他被夏骄阳的笑晃的微微一愣,然后竟然也慢慢的勾起唇来,笑意吟吟的回看着夏骄阳,张狂的邪魅顿时四泄。
这下子完全没办法补救了,别说令湘湘没办法再演下去,连周围的人都因为男二号的目光齐齐扭头看过来。
夏骄阳再一次沦为聚光点。
“CT!”
导演喊停,从屏幕上抬起头来,不悦的看向男二号,“Bz,你怎么回事?”
被唤为Bz的男子并没有因为导演喊停而收回目光,依然还是看着夏骄阳,那笑容邪魅的都有些轻佻,听了导演的话他头都没回,耸了耸肩,“抱歉,美人一笑,我情难自禁……”
呃……
这下夏骄阳不光成为了焦点,还因男子这番话先令湘湘一步成为了众矢之的,顿时周围看过来的目光里夹杂了各种羡慕嫉妒恨。
看来女粉丝还不少,夏骄阳收到四方八面投过来的目光,心里已经了然。
不打算在这里多做停留,夏骄阳没有再看那个男二号一眼,只给他身边的令湘湘一个眼神,转过身走了。
****
从古色古想的片场出来,夏骄阳打算在这片仿古的影视城逛逛,风飞雨闲着也是闲着,也就跟着夏骄阳东晃西晃的。
从亭台飞宇到恢宏大殿,从河岸湖畔到小桥茶馆,两人走走停停,饶有兴趣的看,慢悠悠的打发时间。
风飞雨的敏锐力比夏骄阳强得多,在一条仿古的街道上刚走到一半,她就皱了皱眉,脚下一顿,忽然转过身去。
身后跟踪的人没有料到她会忽然转过来,顿时无处遁形,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
风飞雨锐利的眼神,从头到脚冷冷的打量了那几个人一遍。
很好,不是杀手。
&bp;&bp;&bp;&bp;“怎么了?”
夏骄阳偏过头问忽然停下来的风飞雨,余光又看到扫到身后像是被被定在原地的一群人,夏骄阳转过脸去,看到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她和风飞雨。
夏骄阳眉头一皱,“你们有什么事?”
那几个小女孩被刚才风飞雨犀利的眼神吓得动都不敢动,此时听到夏骄阳说话回过神来,顿时有些激动又有些怯弱的看着夏骄阳。
“……我们、可、可不可以要你的签名?”有个领头的小女孩懦懦的说。
签名?
夏骄阳一愣,随即笑了,冲那几个学生模样的小女孩摆了摆手,解释道:“你们搞错了,我不是明星。”
“啊?怎么可能!”
女孩子们几乎同时惊呼,都不信夏骄阳的话,在怀疑后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懂的!你是公司秘密培养的吗?还没有正式出道?”
领头的小女孩说的一本正经,灼灼的看着夏骄阳,夏骄阳真是要被这群女孩子的天真打败。
但小孩子的天真总是让人不忍心拒绝,夏骄阳笑了笑,耐心的解释,“我真的不是艺人,我是艺人的助理,喏,这是我的工作证,这下你们信了吧?”
夏骄阳扬了扬手上拎着的工作牌,小小方方的卡片套子在她捏着的拳头上跳动,女学生们看到那个吊着蓝色带子的小牌时,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遗憾的惋惜。
“怎么会不是艺人呢?”
“长这么漂亮不让她当艺人,竟然让她当助理?”
“公司眼睛瞎了吗?暴遣天物!”
……
夏骄阳失笑的摇了摇头,转身欲走,却被一个小女孩喊住了,夏骄阳脚下一停,身后的小女孩快步跑了上来。
“我不要签名了,可以和你合影吗,姐姐?”
答案当然是——
不可以!
夏骄阳从来不喜曝露在镜头下,当下便摇着头拒绝,
可小女孩很坚持,一起来的几个同伴见状也跟着凑了上来,要求合影,还信誓旦旦的表示她们一定不会发到网上去。
不为往网上发干嘛还要多此一举的跟她合影?
这种小女孩的心思哪能偏过老道的夏骄阳,不管小女孩们怎么说,夏骄阳都是拒绝的态度。
可女孩子们缠人的功夫简直一流,一会时间过去,夏骄阳被小女孩们吱吱喳喳的缠的有些烦了,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正想着要怎么脱身,旁边的风飞雨却先她一步有了动作。
风飞雨薄唇轻抿,抬起手轻轻揽在了夏骄阳的肩上,冷冷地的眼神不悦的看向那几个女孩。
还在吵着闹着的女孩们当场被震惊,张大的下巴还来不及收回去,咔咔掉了一地,目瞪口呆的看着夏骄阳和风飞雨二人。
女同?!
风飞雨气质冷冽,又留了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虽然不如男子健壮,但她比夏骄阳略高的身高,让她修长的身形看上去极具中性风。
知道风飞雨打的什么主意,夏骄阳很配合的转过来头,对风飞雨轻轻笑了一下,示意:我懂的。
&bp;&bp;&bp;&bp;但这淡淡的一笑在有心人的眼里意思可就变了。
小女生们崇拜的心顿时摔得稀碎,既惋惜又羡慕的看着夏骄阳。
漂亮姐姐原来好这一口啊?
强势T吃醋了有没有?
漂亮姐姐小鸟依人示弱有没有?
深情对视有没有!
宣示主权有没有!!!
……
“不好意思,她有些不开心了,所以我们要走咯……”
夏骄阳看着还在呆愣中的女学生们,盈盈一笑,一句话说的含含糊糊、是事而非。
风飞雨冷冽的气场逼人,单手扣着夏骄阳的肩,把夏骄阳牢牢地控制在她气势范围之内,将强势T的霸道诠释的淋漓尽致。
夏骄阳含着笑冲那几个还没回过神来的女孩子摆了摆手,就这样被风飞雨揽着,两人不紧不慢的走了。
可夏骄阳不知道,这一慕被人拍了。
****
晚上在家做饭的时候,夏骄阳正忙着将炒好的小辣椒炒肉从锅里盛出来,路臣举着电话,走了过来。
路臣将手机凑到夏骄阳耳边,夏骄阳目不转睛的盯着锅里,轻轻的‘喂’了一声。
“快看微博热搜榜!!”
花蔓急急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炸的夏骄阳下意识将耳朵往旁边一躲。
“干嘛?你上头条了?还是许涤非上头条了?”
“都不是,你……你自己看吧!”
花蔓支支吾吾的,最后干脆言简意赅的挂了电话。
夏骄阳颇为惊讶的看了一眼被挂断的电话,这家伙还是第一次主动挂电话哎?
夏骄阳没有去看微博,将锅里的菜盛好后,又烧了一个汤,然后将手洗干净,坐在饭桌上时,才划拉了平板过来,想看看花蔓说的热搜榜有什么事。
这一看,夏骄阳当即愣住了。
“吃饭的时候不许玩。”
路臣敲了敲桌子,不悦的提醒夏骄阳。
夏骄阳却没说话,只呆呆的看着平板上她和风飞雨的合照,短短几小时破万的转发量,几乎每一次都配了相同的标题,‘史上颜值最强女同!’
女同你妹啊女同!
夏骄阳看着微博评论区里一连串的‘祝99’、‘祝幸福’的留言,心里烦躁极了,好想破口大骂。
路臣看夏骄阳久久的不说话,只直直的盯着平板看,一伸手,将平板划拉了过来。
视线一扫,路臣当即面色就沉了下去!
****
夏骄阳坐在饭桌前数米粒似的吃着饭,听路臣打电话吩咐公关部的人找人删照片。
“一个小时之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要让我在网上看在这张照片,对……”
……
“好了,没事了。”路臣挂了电话走过来坐下,摸了摸夏骄阳的头发,“怎么被人偷拍了都不知道?”
夏骄阳苦着脸,抬起头看着路臣,将下午在仿古街上遇到的事情跟路臣说了一遍。
“应该不是那几个女孩子干的,她们当时就站在我面前,如果是她们偷拍我的话我肯定能看到,当时应该还有别人在附近。”
其实现在去纠结于究竟是谁干的已无济于事,路臣听完点了点头,没说话。
夏骄阳却又眉头紧皱,自言自语的说,“完了,这事要是传回澳洲,我和风飞雨就等着被人拿来涮吧。”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路臣回到座位上,咬了一口碗里的鸡翅,说。
“什么办法?”
&bp;&bp;&bp;&bp;“再放一张我们的合照的上去。”
路臣看似漫不经心的说完,低下头去喝汤,长长的睫毛掩盖了他眼里的忐忑。
“……”
安静。
夏骄阳神色莫变,没有说话。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呀,你已经让人删照片了,再放我们的合照也没有意义了。”
过了好一会,夏骄阳才开口,打着哈哈缓解已经尴尬的气氛。
她果然还是不愿意和自己一起曝光。
路臣淡淡的‘恩’了一声。
眼里有浓浓的失望和受伤,路臣放下碗,看着夏骄阳勉强的笑了笑,“我吃好了,你慢慢吃,等下我过来洗碗。”
说罢还不等夏骄阳反应,路臣转身离开了。
****
第二天,受头天微博热搜的影响,夏骄阳和风飞雨再一次出现在影视城的时候从大门口到片场,全程接受的目光已经不能用注目礼还形容。
风飞雨依然还是酷酷冷冷的样子,对谁都视而不见;夏骄阳……墨镜一带,你爱看就看呗,难道我还会怯场?
对陌生人观赏式的眼神当然还可以无数,可是熟人呢?
令湘湘时不时扫过来的揶揄眼神,被夏骄阳瞪了好几眼才收回去。
“确实很像嘛,”令湘湘委屈的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嘀咕。
还说!夏骄阳眉峰一挑,“我记得你是腐女吧?”
腐女不是男同么?她对女同这么感兴趣干什么?
夏骄阳摸不着头脑。
“嘿嘿……”令湘湘憨憨的笑,理了理丫鬟妆头上垂下来的小辫子,“天下腐女是一家,爱男同也爱女同哇。”
“爱你个头!”夏骄阳伸手去弹令湘湘的脑门。
令湘湘‘嘿嘿’的笑着跑开了。
快到十点的时候路臣打电话来说他中午有应酬,不用回家做饭了,夏骄阳听着他不咸不淡的语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敷衍了几句,匆匆挂了电话。
自从昨晚的事后,两人都有些不怎么愉快。
说冷战也不是冷战,可也谈不上热情。
夏骄阳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两个人好像都憋了一团火,只等着引爆。
“又吵架了?”风飞雨看着夏骄阳挂了电话,黯然失神的样子,问。
夏骄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风飞雨心想莫非路臣对夏骄阳的占有欲真的已经可怕到这种地步了,连同|性的发小和夏骄阳一起上了微博他都受不了了?
我去,我可和夏骄阳没有一点关系,我那么做也是为了把夏骄阳带离‘包围圈’好不好!
风飞雨想着,路臣该不是真的吃醋吃到这种地步了吧?
连脑子都没有了?
“不是,是因为别的事情。”
夏骄阳声音很低,她垂下头,目光闪烁不定。
既然那个醋缸不是因为自己才吃醋,风飞雨松了口气,她对夏骄阳和路臣这两个感情弱智的日常没什么兴趣,看了夏骄阳一眼,风飞雨重新拿了PP起来玩游戏,冷冷地甩了一句:
“闲得无聊。”
确实是闲得无聊呀,谁说不是呢?
夏骄阳皱了皱眉,只觉得心里一阵烦闷。
以前这样不也好好的么?阿臣为什么现在总是有意无意的试探她自己呢?
&bp;&bp;&bp;&bp;“你说曝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夏骄阳踢了风飞雨一脚,悠悠的问。
路臣昨晚上吃过饭后就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时在夏骄阳眼前闪过,不知道为什么夏骄阳心里竟然有一股愧疚感。
“嗯?”
风飞雨的注意力还在游戏上,没听到夏骄阳在说什么,只发出一个模糊的敷衍音节。
其实夏骄阳也不是真的要和风飞雨聊天,她只是需要一个出口,让她发泄一下憋在心里的想法,那些她不能跟路臣说的想法。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呀,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相处的,为什么一定要去改变呢?”
夏骄阳看着车顶,悠悠的自言自语,“谁能肯定改变了以后会比以前更好呢?再说了,又不是明星,干嘛要去刻意曝光私生活给别人看?”
夏骄阳一番话说的颠三倒四的,毫无逻辑,她的话很乱,很明显跟她现在繁乱的思绪是一样的。
风飞雨却是在夏骄阳的碎碎念里,抬起了头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夏骄阳,末了露出一抹略感兴味的笑。
“怎么,路臣要求你什么了?”
“……”夏骄阳一怔,眼神黯淡下来,沉默了一会,才说:“他要求曝光我和他的合照。”
“嘁……我还是太高看他了。”
她原本还以为路臣向夏骄阳要婚姻呢,没想到竟然只是曝光个合照而已。
啧啧,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路臣也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风飞雨顿时失去兴趣,重新拿起手里的PP来打游戏。
“你说曝光了又能怎么样,不曝光又能怎么样?”
夏骄阳还是很纠结这个问题,转过头来看风飞雨。
看着风飞雨还在全神贯注的打游戏,根本没有听她说话,夏骄阳一伸手把游戏机夺了过去。
风飞雨游戏里的任务正进行到关键时刻,被夏骄阳打断很是火大,又对夏骄阳的坚持无可奈何,只能白了夏骄阳一眼,三言两语的打发夏骄阳。
“不怎么样,最起码他男宠的身份能得到证明。”
“男宠?什么男宠?”夏骄阳眉头一皱,诧异的问。
风飞雨白了夏骄阳一眼,没好气的反问,“你说呢?你说什么男宠?”
夏骄阳一怔,然后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外界是这么定位路臣的身份的?
“哎哟,愧疚啊?”
欣赏夏骄阳的表情可比打游戏有意思多了,风飞雨抢了游戏机过来,也不着急玩游戏了,手肘抵在椅背上,单手撑着头问。
“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
夏骄阳转过来头,愣愣的看着风飞雨。
“你当然不知道了。”风飞雨挑了挑眉,“谁都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不一样,谁敢当着你的面这么说他?”
夏骄阳听完后又是一愣,然后就是结结实实的心疼起来。
这些话虽然明面上没人敢告诉她,但是连风飞雨都知道,那路臣肯定听了不少。
路臣平时虽然对很多事情都很淡漠的样子,可骨子里也是心高气傲的,这些话得让他有多难受?
可路臣竟然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bp;&bp;&bp;&bp;而最过分的是她也大意的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
夏骄阳仔细想了想,其实就算她认真去察觉,估计也不会有收获。
因为路臣在她面前好像从来就没有不开心过,她随时见到的都是路臣笑脸,反而是自己,随时随地的冲他发脾气。
夏骄阳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心里闷闷的疼。
风飞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呀,好歹有点良心,对路臣好点吧。”
夏骄阳有些惨淡的笑了笑,连旁人都觉得她对路臣不好,那路臣自己呢?又是什么感觉?
“你也觉得我对他不好是么?”夏骄阳悠悠的问。
“在我看来,你对他很好,但是站在路臣的立场上,你差太多。”风飞雨一如既往,字字珠玑。
****
路臣既然有应酬,夏骄阳就不用赶回去准备午餐,和同样是闲人的风飞雨一起留在剧组吃饭。
贺远慕让人送来的,六菜一汤。
夏骄阳看着那一桌子还冒着热气的五星级大酒店的美味,先是摇着头在心里感慨令湘湘前途渺茫,然后挑了挑眉,果断拿起筷子开吃。
……
“哟,这么多好吃的,能让我沾个光么?”
夏骄阳和风飞雨令湘湘三人正吃着饭,头顶忽然压下一片黑影,同时起一道清朗的男声。
夏骄阳抬头一看,觉得似乎是见过。
“诶?你不记得我了么?”
还穿着古装戏服的男子居高零下对夏骄阳眨了眨眼,英俊的五官因逆光而有些看不清楚。
夏骄阳没有说话。
那男子也不觉得尴尬,不管令湘湘答应他没有,从旁边搬了个工作人员用的小马扎过来,一屁股坐下来。
倒是一点也不做作。
“是你呀?你没吃饭么?”
令湘湘抬起头来,看着身边的与她合作对手戏的男子,诧异的问。
Bz人长的帅,虽然平时邪气的很,但对与他合作的令湘湘却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来没有接着接戏的机会占过令湘湘便宜,而且有的时候心情好了,他还会在演技上提点令湘湘几句。
所以总的来说,令湘湘对他的映像还不错。
“本来是要吃的,可闻到你这的饭菜太香,我就一路过来了。”
Bz勾唇一笑,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夏骄阳,桃花眼里有光华四泄,勾魂又夺魄。
然而夏骄阳收到Bz的电眼,只是淡淡的一扫而过,便继续低下头去吃饭。
想勾||引她?最起码长相也得到路臣那个级别才有资格。
Bz亦俊亦邪,在新生代的演员里可能还算是容貌出色的人,可跟路臣放到一起,算了……还是别跟路臣放到一起了,太打击Bz的自信了。
如果说夏骄阳在走廊当众掌掴CC让Bz看了出好戏,在片场的盈盈一笑让Bz惊艳,那么今天她对Bz的视而不见就完全引起Bz的兴趣。
Bz看着夏骄阳低下去的发顶,挑眉一笑,真有趣,竟然还有女人会无视他的魅力。
&bp;&bp;&bp;&bp;一顿饭吃得有惊无险,夏骄阳和Bz全程无交流,Bz明里暗里投过去的眼神被夏骄阳的不动声色全数化为无形。
饭后令湘湘和Bz直接回了片场,夏骄阳和风飞雨往贺远慕安排在令湘湘的房车那边走,准备回去休息。
走在路上的时候,夏骄阳想了想,又掏出手机来给路臣拨了个电话。
夏骄阳的手机上,路臣的电话头像是一直卡通版的长颈鹿。
很多年前,有一段时间夏骄阳间接性的少女心发作,某天看卡通漫画的时候,她觉得那个伸直了脖子去够苹果的长颈鹿特别可爱,像极了路臣,于是干脆把这个长颈鹿拍了下来,设成路臣的来电头像。
夏骄阳看着卡通长颈鹿头像笑了一下,将手机握在了耳边。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路臣那边应该正在饭局上,闹哄哄也听不清在说什么,夏骄阳没和路臣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回到车上眯了一会,想打个盹,可又觉得有些心烦意乱,夏骄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干脆坐起身来,拿了平板研究晚上的菜谱。
晚上回去的时候,路臣还是像没事人的样子,可能是中午喝了酒,酒劲还没过,他吃的不多。
夏骄阳窝在沙发上,停留在旺旺界面的笔电扔在一边,遥控器握在手里也忘了按,只怔怔的看着路臣洗碗的背影,不知是不是因为风飞雨那番话,此刻的夏骄阳总觉路臣身上有一股寂寥。
冷不防的,‘男宠’那两个字又划过心头,夏骄阳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傻了?”
路臣洗完碗,抽了两张纸巾,边往这边走边擦手上的水珠。
夏骄阳回过神来,冲路臣笑了笑,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干嘛?”
路臣坐到夏骄阳身边,伸手把夏骄阳抱到他膝盖上放着,扫了一眼笔电上卖家不断发过来的消息,伸手划拉了过来。
“这次买的什么?”路臣一边看卖家的消息,一边问。
“情侣拖鞋。”
“唔——”路臣将页面点击放大,看了一眼。
“我不喜欢天蓝色,给我换成黑色的。”
夏骄阳乐了,看着路臣直笑,有点坏坏的,“谁说要给你穿天蓝色,天蓝色那个是我的,你的是粉红色!”
粉红色?
路臣嘴角一抽,“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哦。”夏骄阳耍无奈的在路臣身上蹭啊蹭。
路臣叹了口气,“……好吧。”
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穿粉色的拖鞋,是个正常人都会拒绝吧?可偏偏他就一口应承了下来。
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在自己给予他任何事情上,他都无条件的接受。
“阿臣……”
夏骄阳水蒙蒙的眼睛百转千回的看着路臣,轻声喊,声音听起来柔柔的。
路臣并没有察觉到夏骄阳的变化,他的视线还放在电脑屏幕上,只微微侧过脸,没有看夏骄阳。
“嗯?怎……唔……”
****
夏骄阳从令湘湘小包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到令湘湘的粉底,给她送过去。
令湘湘皮肤敏感,她用的粉底都是固定这一个牌子,化好妆后她随手将粉底扔进了包里,一不小心落在了车上,中场补妆的时候才发现。
&bp;&bp;&bp;&bp;《爱在时空穿梭时》剧组给令湘湘的戏份不多,如果顺利的话,令湘湘再有几天就能收工,接下来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后期的宣传工作,这个任务需要天南地北的跑,夏骄阳帮不上忙。
将令湘湘的粉底交给等不及出来迎她的助理,夏骄阳圆满完成任务,转过身打算原路返回。
慢悠悠的下了台阶,刚拐了个弯,右边忽然出来一条胳膊,夏骄阳不备,被人一把给拽了过去。
这个类似朝堂上的大厅里没有剧组进行拍摄,空无一人,大开着门。
被人压在朱红的雕花木门上的夏骄阳看着压住她的Bz,皱了皱眉,问,“你干什么?”
夏骄阳很淡定,一点都不慌张,她看着Bz的表情充其量算是有些不悦。
真有趣,这个女人一点都不怕吗?
Bz产生浓浓的兴趣,眼里闪过恶作剧的光芒。
Bz眉峰一挑,邪魅的面孔一点一点的凑近夏骄阳,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夏骄阳的双目,柔情万转。
此刻的Bz将他过人的演技发挥到了极致,他一身古装戏服俊美无边,一双眸子里除了夏骄阳什么也看不见,神情而专注的凝视着夏骄阳,置身于朱红绿瓦之间的Bz仿若为爱人穿越时空而来的翩翩美男。
多么柔情|暧|昧的时刻,身为女主角的夏骄阳却完全独身事外。
夏骄阳面无表情的看着Bz越压越低的唇,连冷笑都没有,气定神闲的问:
“大白天发骚,你有病?”
CT……
Bz的唇在与夏骄阳相距一公分的地方停住,原本勾起魅惑弧度的唇线变得僵硬无比,Bz愣愣的看着夏骄阳,满眼都是震惊。
他没想到夏骄阳长的倾国倾城的,举手投足间又一身的名门风范,说出来的话却这么……
粗俗。
Bz很快回过神来,头往后退开到正常距离,但胳膊还是依然撑在夏骄阳脸颊边,颇为怀疑的打量着夏骄阳。
“你该不会,真的是女同吧?”
Bz作为一个明星,每天刷微博露脸也算是一种自我炒作的手段,昨天晚上的头条他自然也看到了。
这女人竟然三番两次无视他的魅力,Bz觉得,那应该也只有这一个理由可以解释了。
她真的是女同。
Bz惋惜,这么美的一个人,竟然是蕾丝边,也太可惜了一点。
夏骄阳看着Bz,勾了下唇,皮笑肉不笑,“错,我不仅是女同,我男女通杀!”
“那你也杀杀我呗?”
说**,万花丛中过的Bz输过谁?
Bz迅速切换模式,眉峰一挑,邪气的盯着夏骄阳。
夏骄阳看着Bz不怀好意的笑,一声冷笑,“你么……”
夏骄阳拉长尾音停下来,微微抬起下巴,半眯着眼睨Bz。
“怎样?”
Bz嘴角微勾,自信的挑了挑眉。
“身材还凑合,气质也将就……”
夏骄阳微微咬着唇,一双美目从上到下的打量着Bz,看上去像是在评估一件货品的价值。
夏骄阳用天香国色来形容都不为过,Bz只当是她在摆架子,被夏骄阳的模样迷惑到,Bz心痒难耐的再接再厉,俯下头去,声音低沉又暧昧。
&bp;&bp;&bp;&bp;“我晚上7点收工,给你我在‘翰墨楼’的房卡,你先去那里等我,我很快就来,嗯?”
晚上7点才收工?
那今天她就不能等令湘湘结束再一起走了,路臣还等着她回去一起做饭呢。
夏骄阳眼神一转,一个不怀好意的念头浮现出来,她抬起眼来,眉峰一挑,妖娆的笑。
伸出右手白嫩嫩的食指,在Bz古装华服的前襟上,顺着胸口的缝隙下滑,
“你这样的大明星,万一骗我怎么办……”
她微微撅起唇,一副懵懂天真的样子,妖娆与清纯并存的夏骄阳几乎让Bz把持不住,Bz的喷着热气的唇立刻急不可耐的压了过来。
夏骄阳心里一正反胃,用手指拦住。
“别急嘛,”夏骄阳风情万种的看着Bz,妖娇的笑,“晚上有的是时间啊……”
其实Bz也是有所顾及的,一来他出来的太久怕剧组找不到人;二来他刚定妆完,如果现在弄花了妆或是在身上留下了什么痕迹,只怕回去的时候不太好看。
再说还有娱记影视城里,万一被拍到了,他的公众形象会大打折扣。
Bz虽然比较中意夏骄阳,但也还没到愿意和夏骄阳一起上新闻的地步。
“小妖精,晚上你给我等着!”
被挑起火苗的Bz双眼赤红,咬牙切齿的看着夏骄阳,那模样恨不得把夏骄阳生吞了。
“好呀,我等着哦。”夏骄阳莹莹一笑。
“宝贝,1106号房,我会通知前台给你房卡,你去等我,我很快就来!”
Bz急匆匆的在夏骄阳耳边附语,最后不舍又不甘的看了夏骄阳几眼,一扭头匆匆回了剧组。
夏骄阳看着Bz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越扩越大,待Bz的身影完全消失,夏骄阳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对,给我安排几个人到1106号房,要男的,欧美的猛男最好,恩?不是我要!
对方是个Y,你懂我的意思么?
……两个?不不,两个太少,起码得四五个……这个你就不要担心了,放心,不会找你负责的。”
……
挂了打给D的电话,夏骄阳眼里闪着小恶魔的光芒,想了想Bz晚上急匆匆赶回去后发现等他的人不是自己,而是……
夏骄阳憋不住笑出声来。
知道令湘湘今天晚上收工的晚,夏骄阳也就不等她了,心情颇好的夏骄阳给令湘湘的手机上发了条短信,收了手机,一路往影视城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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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远慕配给令湘湘的奔驰房车已经够高调的了,夏骄阳听说剧组一些女演员在拍戏之余都不怎么搭理令湘湘,不愿让令湘湘的现状雪上加霜,夏骄阳最近来影视城的时候就没开小敞篷出来,也没让路臣送。
影视城门口其实并不好打车,大牌的演员有自己的专车,普通的演员有剧组的车,跑龙套的又舍不得花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夏骄阳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才等到一辆出租车。
一路去了路氏。
&bp;&bp;&bp;&bp;一路去了路氏。
夏骄阳到了路臣办公室,推开门看到里面没人,估摸着路臣应该是开会去了,就自顾自的坐到路臣的位置上,伸手开了电脑。
先是登录了她的-,里面发来的都是需要她过目的最近HK的文件,其中有两封是C给她做的最近一段时间的简短工作汇报。
看到所有的邮件上面都显示的‘已读’,知道路臣都替她处理过了,夏骄阳浏览了一下内容,便关闭邮箱退了出来。
随手点开某网,夏骄阳看了一下物流信息,又看了一下最近上的新品,她今天没什么购物**,兴致缺缺的随手买了几个,然后关闭了页面。
路臣这台电脑的配置高端,总裁室安静如真空的环境里,连一点机器运转的声音都听不到。
夏骄阳百无聊奈的发了会呆,又登录了好久没上的上去。
刚成功登录不到5秒,夏烁的头像就闪动了起来。
夏烁:二公主午好。
夏骄阳:……
夏烁:二公主——
夏骄阳:……
夏烁:二公主——
夏骄阳:……
夏骄阳的头像是一个卡通版傲娇的太阳,夏烁的头像是一个黑漆漆的方块,纯正浓烈的黑,什么都没有。
当初才12岁的夏骄阳对夏烁这个头像很不能理解,她怀着强烈的好奇的问夏烁为什么要选一个这样的头像。
拥有一张天使面孔的夏烁眼瞳有一些浅咖色,他闪了闪看似纯净至极的眼睛,悠悠的说那就是他的心……
长着一张娃娃脸的花蔓是需要配合演技才能骗人,而夏烁——
就算明知道他在说谎,你都会因为他那张脸,而催眠自己他说的就是真的!
当时的夏骄阳不论是计谋还是心智都与现在相差甚远,不仅被夏烁故作伤感的模样骗了过去,还别扭的安慰了夏烁好长一段时间。
每次一见到夏烁,夏骄阳就特别悲悯的说:没事的,你还有我们!你的世界不会是黑色的,是像我一样的红色,最灿烂的红色!
……
此后的日子,夏骄阳的头像换了好几拨,夏烁却一直都是用的那一个。
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夏烁恶劣的一面见识的越多,渐渐的,夏骄阳再也说不出来那些安慰的话,她看着夏烁那个不停跳动的头像,在心里冷笑。
可不就是他的心么,黑的都没边了!
竟然还敢装深沉来骗她,还诳了她好几年!
夏骄阳不回复夏烁,夏烁的头像就不折不挠的一直跳动,最后夏骄阳忍无可忍了,点开了与夏烁的对话框。
夏烁:二公主……
夏骄阳气闷的翻了个白眼,在心里狠狠爆了个粗口:吗的!你除了这句没别的了,是吧?
夏骄阳:亲,有屁你快放哦……
夏烁:嘤嘤嘤~~~,我还以为我要喊道地老天荒呢,二公主终于理小的了,小的在万里之外给二公主请安~~
夏骄阳:……放不放?不放滚。
夏烁:……我想你了。
夏骄阳:说人话!
夏烁:天日天气晴朗,万里无霜,吾在晨间早起之时……
夏骄阳:再见。
夏烁:吾在晨间早起之时,忽而忆起佳人早已远在他方,遂食髓知味……
……
夏烁:……二公主?
……
夏烁:……二公主?
……
夏烁:喂!夏骄阳?
&bp;&bp;&bp;&bp;上夏烁的头像还在不停的跳动,夏骄阳懒得再跟夏烁废话,直接下线退出。
又百无聊奈的玩了一会俄罗斯方块,路臣还是没有回来,夏骄阳看了看时间,继续等。
夏骄阳玩的俄罗斯方块是最快速度的,将各种木头形状的俄罗斯方块变好形状,再准确无误的重叠在一起,夏骄阳玩着玩着就来了些兴趣,也觉得没那么无聊的。
夏家训练人的耐心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拼图,另一种是俄罗斯方块。
听起来都是有些幼稚的小孩子把戏,却实实在在的锻炼人。
先说拼图吧。
一副巨形的星空图分裂成上千块碎片,一点提示都没有,全凭自己一块一块去找,最终组合成一副完整的图片,且不说耗时漫长,光是这个过程中产生的焦躁感,就很容易让人发疯。
再说俄罗斯方块。
这个比拼图简单的多,看起来也要有趣一些,也任谁十年如一日的只能玩这一个游戏,不是心理承受能力强大,就是已经麻木。
而且夏家的俄罗斯方块有一套自己的程序,速度从快到慢,最快的速度是下坠时几乎都用肉眼看不清。
夏家的孩子从三岁起就要接受耐心方面的训练,这一点不管是身为继承人的夏氏兄妹还是从外面找来的将来为夏家做事的孩子都无一例外,任何人都没有任何优待。
路臣也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是他刚到夏家的时候,不过与夏骄阳不同,路臣更喜欢玩拼图。
夏骄阳虽说通过了拼图的耐心测试,不过她还是对堆的小山一样的碎片敬而远之,所以夏骄阳看着路臣拼出来的各种大海、浪花、森林颇为惊讶;更变态的是有一次路臣拼了一副巨型的黑洞图出来,当时夏骄阳的惊讶顿时变成了崇拜。
这种超乎常人的忍耐力连夏骄阳都自愧不如,不叫优秀,简直叫变态!
夏骄阳玩俄罗斯方块就是速度最快的那种,屏幕上的小方块极速下落,夏骄阳手指在键盘上不断的翻飞,右下角的计分稳线上升,夏骄阳玩的全神贯注,但办公室开门的声音她还是听到了。
“开完会啦?”
夏骄阳的视线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清声像走进来的人问。
但被问话人却没有回答,持续的脚步声一顿,好像是站在了原地,夏骄阳依然在玩游戏,过了好一会才听到有个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的,很熟悉。
夏骄阳正在键盘上翻飞的手指一顿,还未变成合适的形状的俄罗斯方块直直的落了下来。
所有分数清零,屏幕上闪动着几个大大的红色英文字体:
OVR!
只差一点点,夏骄阳就可以打破她原来的最高纪录了,夏骄阳不甘心的看着屏幕,只差一点点啊!
“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路总的办公室?你竟然还坐他的椅子?”
CC看着对着屏幕愁眉苦脸的夏骄阳,忍耐的皱了皱眉,夏骄阳上次当众掌掴她的余威还在,CC对夏骄阳还是有点怕的,虽然心里又震惊又不悦,但也不敢像以前一样对夏骄阳大呼小叫的挑衅。
&bp;&bp;&bp;&bp;夏骄阳瞥了一眼让她功亏一篑的“罪魁祸首”。
“跟你有关系?”
夏骄阳的语气自信又不屑,CC停在耳里,让她想起了她拍戏时千金小姐对丫鬟说话的语气。
“你跟路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经历过上一次的掌掴,现在的CC在面对的夏骄阳时多少有了些脑子,不再那么莽撞,只敌对的看着夏骄阳,出声问。
这还是夏骄阳至上次事件后第一次见到CC,看CC脸上也没了当日的红肿的伤痕,脾气也有些收敛的架势,夏骄阳挑了挑秀气的眉,在心里得出结论:所以说人嘛,就是要摔个跟头才能长大。
夏骄阳轻轻笑了一下,白净的小脸上唇角的弧度微勾,眉尾轻挑,整个人看上去并没有往日的盛气凌人,反而有些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亲近。
“跟你有关系?”
夏骄阳再次重复一遍之前的话,轻描淡写的又狠狠甩了CC一个耳光。
“你是不是叫阳阳!”
CC其实已经来过总裁室好几趟了,之前都被秘书拦住了,今天好不容易逮了秘书不在的空子,才进到路臣的办公室里。
她和路臣曾经一起上过杂志都不能随意进出办公室,这个女人却不仅呆在总裁室,还坐在路总的位置上,CC想起之前公司里的传闻,现在看夏骄阳坐在这里,她心里已有八分笃定。
怪不得导演那么巴结她,怪不得她能让导演说取消别人试镜的机会就取消别人试镜的机会,原来她是搭上了路总!
CC的眼神里顿时又嫉又恨的看着夏骄阳,握在身边的右手捏成了拳头,指甲生生嵌进了肉里。
“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骄阳依然还是只有这一句话,CC顿时被她气的七窍生烟。
其实真不是夏骄阳故意这么做的,她确实觉得她为什么坐在这里,跟路臣是什么关系,叫什么名字,跟CC有关系吗?
夏骄阳双手抱肩,微微往后靠了些,这在谈判桌上是胜利者的姿势。
夏骄阳用眼神询问CC:跟你有关系吗?有吗?
CC心里当然不服,但又拿夏骄阳无计可施,而且她到现在连夏骄阳的全名和身份都不知道,何况夏骄阳正得宠,跟她硬拼的话自己可能讨不了好。
如果夏骄阳知道CC这一番心理活动,恐怕此时都要鼓掌较好了,这CC不是长进了一点,是长进了很多!
“你别高兴的太早!”
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里,CC愤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谋的光芒,自信的看着夏骄阳。
“嗯哼?”
这女的又有招了?夏骄阳发出两个洋气的鼻音,抬了抬下巴,示意CC继续往下说。
CC却没说话,高深莫测的笑了,然后一转身,趾高气昂的抬脚就走,却不小心撞在了门槛上,发出‘咚’的一声大响。
夏骄阳顿时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
CC捂着额头转过脸来,眼里疼的都有了泪水,恶狠狠的看着夏骄阳大喊,一点平日里的娇婉动人都没有了。
“你笑什么!”
&bp;&bp;&bp;&bp;夏骄阳好久都没这么大笑过了,被CC逗的都停不下来,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快出来。
“笑、笑你太蠢——”
“哈哈——”
夏骄阳大笑着,好不容易才说出这几个字。
丢了颜面的CC火冒三丈的瞪了夏骄阳一眼,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转身走了。
留下夏骄阳花枝乱颤的笑倒在椅子里,对着空空的门口说,“我等——你可别让我失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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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臣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抱着资料的秘书,路臣一边走往办公室走,一边跟秘书交代事务。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夏骄阳坐在他的椅子上,路臣眼睛一亮,简短的像秘书交代完,向夏骄阳走过去。
“今天怎么提前回来了?恩?”
将夏骄阳从椅子上拉起来,圈进怀里,路臣亲昵的蹭了蹭夏骄阳的鼻尖。
龚秘书对英明神武、高高在上的总裁一见到夏小姐就化身吐着舌头求抚摸的京巴模样司空见惯,面不改色的将整理出来的文件放在路臣办公桌上,道了别后退了出去。
“晚上吃什么呀?”
夏骄阳坐在路臣怀里,将他的深蓝色领带挑出来玩,葱白一样的细嫩手指在蓝色的名贵丝料顺着纹路滑动,绝美的小脸上绽放着愉悦的笑。
所谓赏心悦目,说的就是这样吧?
路臣眼色渐深,爱不释手的将夏骄阳往紧了抱,好想把她就这样放进身体里,再也不要分开。
路臣迷恋的目光无意中划过夏骄阳锁骨上昨夜留下的印记,白嫩的皮肤上盛开的一朵又一朵鲜艳的红梅,都是属于他的标记。
路臣喉结滚动,眼神一眯,将夏骄阳的惊呼声中将她打横抱起,往休息室走。
“我只想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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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过,夏骄阳一次次声音都破碎的求饶,都哭出来了,路臣才意犹未尽的放过她。
回家做饭当然是来不及了,再说夏骄阳现在哪还有力气做饭,软软的倒在凌乱的床上,她被爱过后的脸蛋红扑扑的,紫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有不同于平日里的水润。
只吃了半饱的路臣拿着手机叫餐,一扭头看到夏骄阳的样子,一遍简短的报了几个菜名,一边大步往过走,眼见他又要扑过来,夏骄阳吓的到处躲。
“不错昂,还有体力……”
“没有、没有,求求你了,不要……”
据说女人说不要,就是说要。
路臣将这句话奉为至理名言,于是为了满足夏骄阳的心愿……
他只能勉为其难的、纠结的、很有奉献精神的……再来两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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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11点的总裁室,路臣将饭店送来的菜又热了一遍,拿着小勺喂夏骄阳吃饭。
“阿——”
路臣将勺子凑过去,还很配合的做了一个‘阿’的口型,宠溺的眼神几乎让人溺毙。
夏骄阳有气无力的靠在床头,这回再也没力气挑食了,路臣给她喂什么她就吃什么,小口小口的,细嚼慢咽。
&bp;&bp;&bp;&bp;“我要喝汤……”
夏骄阳咽下一口饭,声音糯糯的提要求。
她这么乖,这种时候别说要喝汤,就是要他的命也行啊……
路臣舀了一小勺汤,先是在自己唇边吹了吹,然后才凑到夏骄阳唇边,“小心烫,慢一点喝……”
夏骄阳喝了一口,回味了一下味道,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还要喝……”
反正时间已经太晚,而且总裁室两人的衣物和洗漱用品都常备着,先喂饱了夏骄阳才吃饭的路臣也不打算回去了。
将吃完饭的餐盒收拾了一下,舒舒服服倒在床上,揽着夏骄阳准备睡觉。
“D说你找了好几个人?要干什么?”
热饭的时候路臣接到的电话,在电话里D向他将夏骄阳下午的电话内容一字不漏的报告了一遍,反正人在他这里,路臣听完也就没说什么,只吩咐D按照夏骄阳说的去做,这会吃完饭才想起来问夏骄阳。
夏骄阳本来昏昏欲睡,被路臣这么一问,顿时就有些清醒,在心里想想晚上Bz的窘境,忍不住的笑出来。
路臣被夏骄阳没头没脑的笑的莫名其妙,将夏骄阳翻过来,捏着肩膀问,“笑什么?这么开心?”
夏骄阳止不住的笑,将下午的事给路臣说了一遍。
“你说他晚上回去以后,黑灯瞎火的……哈哈……”
路臣也笑,冷冷地面容看上去阴恻恻的,“他倒是胆子不小,竟然敢打你的主意!”
“好啦——我已经教训过他啦,诶,他是你的人吗?”
“不是,别的公司的。”
“哦……”
夏骄阳往路臣怀里凑了凑,忽然又笑了一下,“他今天晚上死定了,哈哈——”
路臣一声冷笑,没说话,暖黄色的灯光里他眼里有明明白白的狠厉。
想动他的女人,那得看看他命够不够大!
过了一会,察觉到夏骄阳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路臣的收抚着夏骄阳后背上的长发,“困了?”
“……恩”
“……睡吧。”
路臣清俊的唇角亲了亲夏骄阳的额头,轻轻的拍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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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路臣在夏骄阳就没有认床的毛病,她很快睡过去,路臣看了她香甜的睡眼,轻轻捏了捏夏骄阳鼻尖,侧过身闭了灯,搂着夏骄阳一起沉沉的睡过去。
休息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夏骄阳之前体力大量流失,是在沉睡中被路臣推醒的。
“怎么了?”
夏骄阳迷迷糊糊的问,眼睛才睁开一条缝又觉得灯光太刺眼,赶紧又埋回了被子里去。
却忽然听到几声熟悉的冰冷的金属组合声。
夏骄阳心里一突,立刻扒开被子。
只见路臣抿着唇,穿着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坐在床边,两只手上有黑色的金属零件快速组装到一起。
夏骄阳正要问怎么了,忽然就听到总裁室的外面的门铃声。
晚上要在这里留宿,路臣是将总裁室的大门上了锁的,看这动静,肯定是知道路臣在这里。
夏骄阳紧紧皱起眉头,这么晚了,谁会来这里找路臣?
答案昭然若揭!
&bp;&bp;&bp;&bp;路臣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将夏骄阳从床上拉起来。
路臣快速把自己的T恤脱下来,套在夏骄阳吊带睡裙外面,然后拉着夏骄阳往洗手间的方向走,拿着枪的那只手顺手拿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塞进夏骄阳的手里。
不知是来自何人的门铃声还在继续,夏骄阳被路臣带到洗手间门口,路臣伸手在看在平整无缺的前面上摁了一下,黑色的光滑墙体上传来一声微响,那扇严丝合缝的墙竟然像两边打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房间。
是暗室!
暗室的门刚打开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缝,路臣将夏骄阳推了进去,知道路臣要做什么,夏骄阳跌进去就转过身来,就往外走。
“呆在里面。”
路臣一把摁住夏骄阳的肩膀,神情肃杀的脸上没了平日里温柔的笑,“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一个小时以后再给风飞雨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我不!”
夏骄阳想也不想就拒绝,伸手去夺路臣手里的枪,“我不会自己藏起来,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大不了就一起死,况且我枪法好着呢!”
“真乖……”
路臣唇角一勾,将握着枪的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扣着夏骄阳的头,狠狠的稳了下去。
“唔——唔——”
幽灵一样的门铃声还在继续,夏骄阳气急败坏的踢打路臣,神经病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接吻?
这样的吻是决绝的缠绵,类似一种道别。
夏骄阳唇上吃痛,心里恐慌的不行,含泪摇着头,无声的告诉路臣她的想法。
路臣懂,所以他发出一声愉快的轻笑。
舍不得他了是么?
手里握着冰冷枪支的路臣,心里激动的像是快要炸开。
继续大力的吻着夏骄阳的唇,夏骄阳柔嫩的唇上很快就有血丝渗透出来,隐隐的铁锈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
路臣却没放开夏骄阳,更加大力的咀了一口夏骄阳唇上的血液,咽了下去。
“我以前说过什么?”
路臣额头抵着夏骄阳的额头,喘气。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路臣已经打定主意,夏骄阳已经有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但她还是努力的想要挤出去,离开可以保护她的暗室。
“说谎。”路臣笑着给夏骄阳擦眼泪,拇指抚过夏骄阳被泪打湿的睫毛,轻声重复以前每一次在遇到危险时他留下的遗言。
“记住了,如果我死了,一定不许忘记我。”
“你休想!”
夏骄阳被路臣大力的阻拦她,她出不去,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泪眼模糊的还要往外冲,却忽然被路臣一把大力的推了进去,跌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夏骄阳急急的回过头,暗室的门却已经快速关上,只有一句温柔的叹息从最后的缝隙里传来……
“夏骄阳,我爱你……”
……
****
路臣对夏骄阳来说究竟是什么人呢?
夏骄阳不知道。
她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从地上起来,那扇石门早已关上,暗室里静的可以听到她眼泪掉下来的声音。
路臣和她被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bp;&bp;&bp;&bp;为什么要哭呢?
夏骄阳不知道。
这好像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本能,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远去,她很伤心,心里很痛,却无能为力,连收起眼泪都做不到。
路臣会怎么样呢?
夏骄阳不知道。
会被人用枪打死吗?中弹的地方会在哪里?
心口还是腿上?或者是胳膊?
不对的,路臣的枪法很准,从未失过手,他一定会解决到所有的敌人。
可如果对方是擅长用刀呢?
那就惨了,夏骄阳眼神寂灭,路臣不擅长这个的……
如果路臣不是对方的对手,是会被干脆利落的解决掉,还是将他带走呢?
夏骄阳的眼泪流的更加汹涌。
现在有什么打算呢?
夏骄阳不知道。
给风飞雨打电话让她来接吗?
不……
夏骄阳狂乱的摇头,眼泪甩的到处都是。
她要留在这里,等路臣回来,如果路臣一直没回来……
那就死在这里吧……
对!
饿死、渴死,都可以,只要可以和路臣死在一起。
为什么不告诉你爱他呢?
夏骄阳……
终于嚎啕大哭。
眼泪从禁闭的双眼中滚滚落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哀戚而又绝望的声音在暗室小小的空间里回响,夏骄阳胸口被撕裂,肝肠寸断。
她不停的问自己,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爱他呢?
还有——
为什么你要带路臣走?为什么你抛弃了他还要回来?他被你害的还不够吗?
……
夏家二小姐有什么用?万人之上有什么用?身价傲人掌握权力有什么用?
夏骄阳,你有什么用?!
……
没有用的……
夏骄阳力气用尽,软软的靠在墙上,目光哀戚至绝,她终于明白一个事情。
夏骄阳,你没有用。
你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私生子进门却不能阻止,你没有用。
对自己做不了的事情你都扔给别人,选择逃避,你没有用。
你连一个小小的暗室都出不了,你没有用。
不能阻止路臣,你没有用。
……
HK二小姐?
夏骄阳的目光嘲讽,靠在墙上的身上颤抖起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有什么用?
都有什么用?!
如果路臣死了,这些都有什么用!
……
那么,坐在这里哭,又有什么用?
夏骄阳浑身一震,茅塞顿开,摸了一把眼泪,一向有洁癖的她,竟然连手背上糊上的眼泪鼻涕看都没看一眼。
急切的跑到刚才墙体合上的位置上去,上下观察着墙体,手指在平滑的墙体上快速摸索,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可结果,是失望的。
夏骄阳一寸一寸的摸过墙体,集中精神感觉手下的墙体有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可都没有,一整面墙摸下来,暗门没有任何变化,夏骄阳也没有任何收获。
夏骄阳对能不能找到暗门开关并不太抱希望,因为刚才路臣说的是让她打电话给风飞雨,要风飞雨来接她。
这句话的意思有两个,一,如果他没有亲自回来,那么对手的能力肯定在他之上,那夏骄阳一个人的话,根本不是对手。
二,这扇门,可能只能从外面才能打开!
&bp;&bp;&bp;&bp;此时再回想路臣的话,夏骄阳其实心里是有一些绝望的,但现在路臣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她绝对不能放弃。
深吸一口气后,夏骄阳将视线从门上移开,环顾周围的环境。
从外面进入暗室的机关嵌在墙体里是因为休息室毕竟是生活居住的地方,如果在别的地方装置机关,真要是被有心人进来了的话,很难不被发现。
但是暗室内部不用做的这么隐秘。
夏骄阳快速大量小小的房间,目光所及之处,她含有希望的眼神渐渐寂灭,最终沦为死寂。
暗室里除了她背后的这面可以打开的墙,就只剩另外三面墙,整个窄小的暗室一览无余,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东西。
也对,暗室这种地方是在遇到突发状况时,救急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的,又不是要常住,谁还会去精心装扮一下。
夏骄阳绝望的深吸一口气,暗室阴冷的空气凉到了她骨子里。
可夏骄阳还是不放弃,她拼命忍住又要汹涌而出的眼泪,用手狠狠的掐自己大腿上的肉,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夏骄阳的身高只有1米68,是触摸不到墙体稍高一些的地方的,暗室里也没有一个可以垫脚的东西,夏骄阳想了想,路臣肯定也不可能把机关设置的那么高,于是她蹲下身体,从最矮的地方开始摸索,屏息凝神的听墙体上会不会有不同的动静。
夏骄阳把最后的希望都放在了这三面墙上。
……
对你来说,你听过世界上对动听的声音是什么?
大千世界,可能每一个人的回答都不同。
对于夏骄阳来说,就是一声沉闷的‘嗡——”
那一声短暂的声音,让正在踮起脚尖努力够向更高处的夏骄阳头皮发麻。
暗室的门——
开了!
夏骄阳的动作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到大脑的圣经发出的指令。
就在哪声音响起的第一期时间,夏骄阳不光转头看了过去,甚至直接拔腿跑了过去。
她想都没想过出现在门口的会是谁,或许是路臣,或许是杀手……
但夏骄阳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觉得不管是谁都只可以,只要可以告诉她路臣在哪里,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
“阳阳?”
站在门口的路臣问问接住夏骄阳冲过来的身体。
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声,夏骄阳的神情是有一瞬间的恍惚的,她抬起头来看着路臣,眼神没有焦距。
“阿……臣?”
路臣第一时间发现了夏骄阳的不对劲,他掐着夏骄阳的肩膀,皱着眉与夏骄阳对视,“是我!你怎——?”
“阿臣?”
“路臣!”
好没等路臣说完,夏骄阳又是连着的两声呼喊,前面那一声是不确定的疑惑,后面那一声是惊喜的肯定!
夏骄阳直接扑进了路臣怀里,她紧紧抱着路臣,所有的情绪都喷涌而出,再一次嚎啕大哭。
“路臣你这个王八蛋!你敢不听我的话,把我要一个人扔在那个小屋子里。”
“你还敢推我……”
“我再也不要你了,王八蛋,我再也不要你了!不要你了!你走开!”
……
&bp;&bp;&bp;&bp;夏骄阳又哭又打的捶路臣,鼻涕眼泪甩的到处都是,路臣胸膛上被夏骄阳打的闷生生的疼,心里确实无法言语的欢喜。
要不说是犯贱呢!
随她怎么打吧,路臣唇角勾起,也不管夏骄阳脏兮兮的小脸,直接抬了夏骄阳的下巴,以吻封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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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我是不是?”
“怕我死了是不是?”
“那你平时还一副爱理不理我的样子,恩?”
“夏骄阳,你这个骗子!”
路臣狠狠的咬夏骄阳的唇,毫无怜惜,“……小骗子!”
夏骄阳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顿时又休又急,被路臣扣在怀里,她挣脱不开,唇上又吃痛。
夏骄阳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路臣这次倒是没为难她,渐渐收了力道,轻轻在她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后,放开了夏骄阳。
夏骄阳被咬得疼的吸气,火大的看着路臣,路臣却用舌尖轻舔自己的唇瓣,状似回味的看着夏骄阳,露出坏坏的笑。
夏骄阳脸颊绯红,没有好气的白了路臣一眼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眼,过了一会有憋不住的转过脸来,板着脸,别捏的问。
“你没事啊?”
啧啧,要么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呢,这前后这变化啊……
路臣低下头,捏住夏骄阳的下巴左右轻颤。
“小骗子!我怎么就这么爱你呢……”
“神经病!”
夏骄阳脸红的骂。
一个劫后余生、一个收获颇丰的两人都忘记了外面还有另外两个人在,夏骄阳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路臣一眼,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与人动过手的痕迹,枪也不在手上。
这么说来,来的就不是敌人了。
“是谁来了?”夏骄阳松了口气,问。
夏骄阳这么一提醒,路臣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顿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怎么了?”
夏骄阳发现路臣的脸色不太好,疑惑的问,夏骄阳等了好一会,路臣却一直都没有说话,夏骄阳眉头一皱,干脆直接往休息室的门口走。
她自己去看!
“阳阳……”路臣一把抓住夏骄阳的胳膊,将前行的夏骄阳拦住,脸色有些古怪,“一会、一会,你要有心理准备,我、都是我的错……”
夏骄阳看路臣十分严肃的样子,眉头皱了皱,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路臣这才放心似的呼出一口气,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牵着夏骄阳的手往外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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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室金碧辉煌的水晶灯是当初夏骄阳亲自选的,上面倒泻着的颗颗水晶都是货真价实的,此刻所有的灯全开,亮白的灯光在大小不一的水晶之间四处折射,金碧辉煌的总裁室简直让人目眩神迷。
夏骄阳跟在路臣身后从休息室走出来,抬眼就看到D侧对着她坐在沙发上,再往四周一看,除了D以外并没有别人。
夏骄阳疑惑的转头看向路臣,用眼神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D是路臣的人,并不是夏骄阳的人,所以夏骄阳当然不认为D会给她带来关于夏家或是关于HK的事。
&bp;&bp;&bp;&bp;可路臣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夏骄阳想着,该不是D想跳槽吧?不愿意追随路臣了,改为追随她?
不过说起来,D的身手她虽然不了解,但能被路臣看中的人,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去,那如果D真的要求要跟她……
夏骄阳认真的考虑,要不要让D进HK呢?
其实夏骄阳完全想多了。
路臣捏了捏夏骄阳的手,打断夏骄阳不着边际的幻想,见夏骄阳回过神来看他,路臣示意夏骄阳看向D的方向。
“让他站起来。”路臣说。
这屋子里除了他们两人和D,还有别人吗?夏骄阳好奇的看着D的方向。
五秒后——
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从D的一侧站了起来,D的身形高大,即便是坐着也像一座小山似的,所以夏骄阳只能看到那孩子顶着西瓜头的脑袋。
仅仅是一个侧脸,却像一道闪电一样霹过夏骄阳的脑海,让她蹬蹬的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孩子。
长长的睫毛,挺立的鼻梁,相似的侧脸弧度,他是——
路臣的孩子!
夏骄阳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都倒流,太阳穴突突的跳,眸光紧紧的锁住那个孩子,好像他是会吃人的怪物一般。
什么叫从天堂到地狱,上一秒还有人将你看的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阳阳?”
被路臣握在手心里的手已经冰凉,路臣有些担忧的看着夏骄阳。
夏骄阳却看也没看他,张了张嘴,她看着那个小孩子,声音有些嘶哑,“你、转过来。”
那个孩子似乎有些害怕,听了夏骄阳的话后没有动,在D的提示下他才慢慢的转过身来,可能是好奇,那小孩抬起头来快速看了夏骄阳一眼,又立刻垂下了头。
那一眼,足以让夏骄阳绝望的闭上了眼。
路臣五官极为出众,且不说神行,那孩子的面孔就与路臣有七分相似。
他真的是路臣的孩子。
“是什么时候的事?”
夏骄阳的心像是在被锋利的刀片凌迟,她的眼神里再没了往日的神彩,都是绝望的灰色。
那孩子看上去应该有四五岁的样子,那时候他们还在一起的呀!路臣竟然……背叛她?
他竟然背着她跟别人都有了一个孩子,而且现在还被找上门来,那么他们之前肯定一直都有联系。
不对,连大半夜的都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办公室来,那说明路臣在不久之前就和他们有联系——
在什么时候呢?
……在他们甜蜜之后吗?他去洗澡的时候?
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躲在浴室里给那对母子打电话?
这个想法让夏骄阳头顶像是挨了一记闷棍,让她一阵阵的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路臣竟然一边哄的她团团转,一边在外面与别的女人养了孩子。
那么他那些柔情蜜意的话呢?发过的誓呢?
都是为了保护这对母子不被她发现才说的吧?!
……
路臣从一开始就在观察夏骄阳见到那个孩子会有什么反应,此时夏骄阳脸上一阵又一阵的表情,让路臣隐隐的有些不安。
&bp;&bp;&bp;&bp;“阳阳,我……”
“你说过你不会背叛我的,你说过的……你为什么不遵守承诺?为什么要骗我?”
夏骄阳凄绝的看着路臣,字字锥心的问。
看吧,高傲如夏骄阳,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在被伤害的时候也会如同每一个女孩子一样,泪眼婆娑的去问伤害自己的人,为什么?
固执去的求一个根本没有必要的答案——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其实即便有为什么那又如何,终究事情已成定局。
夏骄阳不想去看那个孩子的那张脸,也不想去看路臣的表情,她低下头去看地面,却发现好像地面上也是他们相似的五官,一会是路臣的,一会是那个孩子的。
“阳阳,你听我说——”
路臣被夏骄阳这样的神色吓到了,急急的开口。
“我不想听!”
夏骄阳被点燃。
“我不想听你解释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你究竟背着我爱上了谁,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过往,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那个孩子的母亲,在哪儿。”
夏骄阳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路臣,眼里是四泄的杀气。
对于夏骄阳来说,背叛是绝不可原谅的事。
可这仅限于半个小时之前的夏骄阳。
被路臣关在暗室里的夏骄阳,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有多害怕失去路臣,那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只要路臣可以活着,可以不受伤,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那一瞬间夏骄阳的脑子里过电般的闪过无数种可能,她最大的猜测就是来的是私生子的人,要躲她手上的股权。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夏骄阳下意识就做出了选择,只要路臣可以活着,股权算什么?
可现在要的不是股权,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啊。
是放弃背叛了她的路臣,还是接受孩子?
夏骄阳悲哀的发现,她几乎下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你真可怜,夏骄阳。
夏骄阳对自己说。
可以接受孩子,但夏骄阳无论如何夏骄阳都接受不了孩子母亲的存在,她灼灼的看着路臣,给了他选择。
是交出孩子母亲的地址,还是选择离开她?
前者,孩子的母亲死。
后者——
夏骄阳的眼里滑过一丝狠厉,如果路臣敢选择离开她,和别人在一起,那就让他们一家三口都死!
路臣怎么会不明白夏骄阳的想发,他倒是没有被夏骄阳眼里的狠厉吓到,而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骄阳。
“你愿意接受他?”
这里的他当然是指那个孩子。
夏骄阳皱着眉点了点头,“我不能承诺我会视他为己出,但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他,他可以进入夏家的学校,任何夏家继承人该学该掌握该拥有的东西,他一样都不会少。”
夏骄阳不紧不慢的说完,路臣听在耳里,倒吸一口冷气,闷的肝疼。
他跟别人生了孩子她不仅不生气,还要接纳孩子送去夏家按照继承人的身份来培养?
她到底是宽宏大量的愿意原谅他呢?还是根本就对他和别人生孩子这种事毫无感觉,只要他在她身边就可以?
&bp;&bp;&bp;&bp;“你觉得不满意?”
夏骄阳看着路臣越来越沉的脸色,不悦的皱眉,这已经是她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了,可他看上去却并不满意,那他想干什么?
难道连孩子的母亲他也要接去夏家?或者养在外面?
夏骄阳紧紧的皱了皱眉,一身杀气的看着路臣,他想都别想!
路臣缓了口气,再次不确定的看向夏骄阳,“你确定你真的要接他回夏家?我是说他啊!那个孩子啊!我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路臣着重咬字,意思不言而喻。
“你很得意是吗?需要不断的提醒我你背叛了我?”
夏骄阳心口钝痛,眉心一拧,愤怒的看着路臣,他明明知道自己最恨背叛,却不仅做了,还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夏骄阳看着路臣,一声冷笑,她可以之后再找他算账,可现在她必须要找到那个女人的下落。
“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他的妈妈的下落,要不然……”
不对吧?
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立刻大吵大闹吗?或者直接叫人过来把他带回大本营弄死?要么就干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此生再不相见。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仅可以接受他的孩子,还能继续接受他,只是要处死孩子的母亲而已。
路臣疑惑的看着夏骄阳。
真的就这么简单吗?或者她还有更精密的计划?将孩子和他都带回去,折磨致死?做成药人?还是干脆扔进鬼河里去?
路臣一直没有话说,夏骄阳不复往日的盛气凌人,神色越来越难看,夏骄阳闭了闭眼,下了最后的决心。
她在心里说,如果自己默数到三,路臣依然不肯交出那个女人的下落……
一……
“我没有妈妈。”
那个小男孩忽然说话,鼓足勇气的稚嫩童音里有很明显的却懦,他说话的时候看都不敢看夏骄阳和路臣,依然是之前低垂着头的样子。
夏骄阳眉头一皱,转过脸来直接看向路臣,“他的妈妈呢?被你抛弃了?”
话都说到这了,路臣可不敢再继续往下演,立刻眉峰一挑撇清关系。
“我怎么知道,跟我可没关系!”
夏骄阳是真没想到,与她朝夕相处的人竟然是个渣男!
先是欺骗自己的感情不说,又和别人有的孩子,却在她的质问下将他和孩子母亲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
夏骄阳看着路臣直冷笑,没关系?没关系那孩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还是哪个国家的科学实验室提取了他的D,复制出来的?
“真的,这孩子真不是我的!”
路臣再次重复,因为他从夏骄阳的表情上看出来四个字,他、死、定、了!
虽说今晚收获颇丰吧,但把小命玩完了就不好了,况且他还想留着这条命,多欣赏几次夏骄阳在乎他的表情。
夏骄阳明显不信,一声冷笑。
“那是我的?”
“不不不……”
路臣急急的说,夏骄阳脸色不善,那孩子又与自己太相似,这种情况下越解释越说不清楚,路臣眉峰一挑,干脆直奔主题。
“路家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姓路,”
“……”
不止他一个人姓路?
那……
夏骄阳被路臣说的一愣,反应过来以后便审视的看着路臣,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个遍,那眼神像是X光似的,恨不得将路臣看穿。
&bp;&bp;&bp;&bp;知道夏骄阳在考量他的可信度,关键时刻为了要证明自己清白的路臣也不躲,夏骄阳要看他就大大方方的让她看,夏骄阳看了一会没从路臣身上看出什么疑点来,又转过头去看那个孩子。
小男孩依然没有抬起头来,夏骄阳看不完全他的五官,但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莫非他,是路励铭的孩子?
这是一种恨可悲的自欺自人的说服方式。
夏骄阳很明白,因为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以后,她的心里就很希望这个孩子是路励铭的,而不是路臣的。
“确实不是路总的孩子,”
坐在沙发上的D在沉默中开口,美式腔调让他的中文听上去有些不够标准,但路臣头一次觉得D的声音……
真是天籁!
收到自家BO感激的眼神,D在心里叹息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对夏骄阳道:“应该说是远路那位路总的,今天晚上福利院将孩子送到了‘远路’门口,那边门口的安保一看这孩子的模样便不敢耽搁,但那位路总又不在,他们又不知道路总的住所,所以这才送到了‘路氏’来……”
D说道这里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是夏骄阳却很快明白过来。
那么剩下的事就说得通了。
路臣和她留宿总裁室,那身为保镖的D一定就在路氏守着,D肯定正好碰上了送来的这个孩子,所以带着孩子上来找路臣,深更半夜的,却被她和路臣误以为是杀手。
“所以他是路励铭的孩子,不是你的?”
夏骄阳听完D的话,略一思索后,转过头来看向路臣。
路臣连连摆手,“当然不是!”
开玩笑,他对着别的女人连硬都硬不起来,怎么可能会和别人生孩子。
“哦。”
“……哦?
夏骄阳听完路臣的话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淡淡的点了点头,倒是路臣,狐疑的看着夏骄阳。
在目睹了夏骄阳之前可谓是伤心的表情后,路臣对夏骄阳现在淡定的态度疑惑极了。
她不是应该喜极而泣吗?
像电视里那样一把抱住自己,哭着喊:就知道你不会背叛我!
夏骄阳点了点头,冷静的叹了口气,“所以你明知道他不是你的孩子,但是你还是误导,让我去往那方面想,是不是?”
路程:“阳阳,我——”
“对你试探的结果还满意吗?”
夏骄阳抬起头来看向路臣,眼神有些冷,路臣被夏骄阳看的有些心虚,别过头去不敢与夏骄阳对视。
“你耍我?在你确定了我离不开你的时候,你用这个孩子来试探我?”
夏骄阳又说,“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和好奇心,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是什么心情!”
路臣:“……”
场面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做错了事的路臣低着头挨训,一个字都不敢说,面色如冰的夏骄阳冷冷地看着他,言语间一点都不客气。
D对自家老板讨好夏小姐的场面司空见惯,但对BO挨训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他其实很想再多看一会的,但考虑到以防万一老板会迁怒到他,D左右思考了一下,果断起身告辞。
&bp;&bp;&bp;&bp;D出声夏骄阳才想起来还有外人在,训了路臣几句,夏骄阳转过脸来看向告辞的D和站在一旁的孩子。
“把他留下吧。”
大概知道了那个小孩的来历后,夏骄阳对他也就没有排斥,看那孩子站在那也挺可怜的,夏骄阳想了想,D他们那帮人都是大男人,舞枪弄棒的倒是行,照顾孩子什么,还是算了吧。
况且她也还有事要问那个孩子。
路臣对那小孩压根没有怜悯的心,他本来打算试探完夏骄阳,就让D带着孩子走的。
可刚才夏骄阳明显是还没顺了气,估摸着一会还要跟他算账,如果此时他同意把这小孩留下来,倒是说不定还能引开夏骄阳的注意力,让他免受一顿摧残。
留还是不留呢?
路臣很纠结。
留就没了二人世界,不留——
今晚上就别想睡了。
夏骄阳显然并没有将路臣的想法计算在内,路臣还在犹豫晚上究竟该怎么抉择,夏骄阳已经向那个孩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D一看现在这情况,就知道自家BO被无视了,一向话不多的他摇了摇头,起身起开了。
可能是因为刚才夏骄阳训斥路臣的样子有些凶,那个小男孩似乎更怕夏骄阳了,两只小手拘谨的搅在一起,犹豫的一下才走向夏骄阳。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走到夏骄阳身前,夏骄阳仔细看了看他的五官,近距离一看虽然小男孩子与路臣相似的五官还是让夏骄阳有些不舒服,但她倒是没了之前那种感觉。
路臣和路励铭是堂兄弟,这孩子还小,五官都没长大,这样猛的一看像路臣倒是也能说得过去。
但有一些别的就说不过去了。
夏骄阳看了看小男孩身上破旧的衣服,身上的衣服破了洞不说,大小也明显不合适,手腕差了一大截,裤脚也短了不少,还脏兮兮的,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夏骄阳皱了皱眉,听D说他是福利院送过来的,且不说质量如何,福利院连一身合身的衣服都不能给他吗?再不济,最起码也让孩子穿的干净一些吧!
小男孩听了夏骄阳的话,垂着头,声音像蚊子似的,“我叫顽童。”
“顽童?为什么叫顽童?”怕吓到小男孩,夏骄阳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将声音放到最轻,柔声问。
“是院长给我取的名字,他说我太调皮了。”
小男孩依然垂着头,低声糯糯的说完,这下不光是夏骄阳,连站在一旁的路臣都皱了皱眉。
没有合适的衣服穿也就算了,居然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
顽童?
这也算是人名么?
“你刚才说你没有妈妈?为什么?”夏骄阳与路臣对视一眼,又问。
“我在宝宝之家长大的,没有见过妈妈。”
小男孩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特别伤心的表情,或者说其实他一点伤心的表情都没有,依然还有有些害怕的不敢看夏骄阳,仿佛与夏骄阳对话比他有没有妈妈这件事更让他胆却。
也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人,不会知道失去时什么感觉。
夏骄阳自认坚硬的心,对这个被遗弃的孩子有些莫名的心疼。
可能是因为可怜他小小年纪就被人丢人的悲惨命运,也可能是因为这孩子长的像路臣,让夏骄阳动了恻隐之心。
&bp;&bp;&bp;&bp;“你吃饭了吗?”
夏骄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随口的找话题。
小男孩犹豫的一下,摇了摇头。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骗得了夏骄阳,看了看小男孩扁扁的肚子,夏骄阳眼神一闪,又抬起头来看着小男孩笑了笑。
“可是阿姨饿了,可以邀请你陪阿姨一起吃宵夜吗?”
顽童可能是人生第一次听到邀请这两个字,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双眼睛上长长的睫毛扑闪,
上去上又呆又萌。
缩小版的路臣让夏骄阳的心里有些奇异的感觉,她笑着对顽童点了点头。
“……什么是宵夜?”
得到夏骄阳的鼓励,顽童的胆子稍稍放大了一些,但他虽然敢说出自己的疑惑,不是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小。
“宵夜就是晚上吃的东西,你想吃吗?”夏骄阳耐心的解释。
‘宝宝之家’一日三餐能准时吃到饭就不错了,顽童别说在晚上吃东西,就是听、都没听说过晚上还可以吃东西。
顽童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夏骄阳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告诉我?”
小孩子嘛,都是怕生的。
夏骄阳含笑看着顽童,继续鼓励他,可这次顽童却是垂了垂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顽童不是没有想吃的,而是不敢说,夏骄阳注意到了顽童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光芒,然后又被自卑压了下去。
这个可怜的孩子——
夏骄阳叹了口气,也不强求,一边拉着顽童往休息室走,一边向路臣打了个颜色。
路臣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夏骄阳当然也没有,两人在休息室因为顽童洗澡的问题僵持不下,久久拿不出的解决的办法。
顽童坐在床边仰着小脑袋看这两个大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他们说话的生意有些大,顽童有些不安,但是他不敢说话。
“你那么会照顾人,当然是你去了。”夏骄阳一本正经的游说路臣。
“我除了照顾过你,我还照顾过谁?”路臣反问,“再说了,我和你在浴室的时候,做的可不止是洗澡那一件事。”
“你当着小孩子面说什么呢?”
“……”
夏骄阳脸都红了,路臣看了看娇羞的夏骄阳,又看了看坐在床上的顽童,烦躁的扒了扒头发。
“……让D来接他走。”
路臣本来就不待见任何打扰他和夏骄阳独处的人,即便对方是个小孩,还是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但那又怎么样。
除了夏骄阳,路臣在乎过谁?
当下就拿了手机,路臣皱着眉,要给D打电话,却被夏骄阳一把夺了过去,直接摔到了床上。
顽童从来没见过眼神这样的阵仗,他不仅被吓到了,而且还认为是自己的错,愣愣的看着夏骄阳和路臣的眼神里,有明显的恐怕、害怕、脆弱……
夏骄阳的余光无意间扫到顽童的反应,她一愣。
“你自己会洗澡吗?”
夏骄阳不理会路臣,蹲下来身来看顽童。
顽童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去洗澡,不过我可能不太会,我帮你放好水,你自己洗好不好?”
“不好!”
顽童还没说话,路臣便首先提出反对意见。
“夏骄阳你敢看别的男人洗澡?你给我试试!”
路臣沉着一张俊脸,冷冷地看着夏骄阳。
&bp;&bp;&bp;&bp;夏骄阳对路臣这番话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顽童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这也能上升到‘看别的男人洗澡’的高度吗?
“那你说怎么办?
夏骄阳无奈的看着路臣,让你去洗你又不去,我要去给他洗你又不让。
“……我去!”
路臣烦躁的看了夏骄阳一眼,又转过头火大了的看着顽童喊,“走了,小鬼!”
一大一小两个人进了浴室,夏骄阳挑了挑眉,转身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自己的紧身T恤出来。
顽童的衣服脏的显然不能再穿,可深更半夜的一时也没办法去买小孩子的衣服,夏骄阳只能拿自己的衣服给顽童凑合了一下。
将T恤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夏骄阳想了一下顽童的身高,转身去路臣的办公桌上拿了剪刀过来,将衣服剪的小了一些。
一件上千块的T恤就这样被掉一大截,夏骄阳拿起来又比划了一下,感觉和顽童的身高差不多了,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刚才这时候路臣抱着洗完澡的顽童出来,没有衣服穿的顽童被路臣裹在了浴巾里,湿漉漉的小脑袋露在外面。
“快来试试。”
给顽童穿衣服的时候夏骄阳才知道顽童有多瘦,拨开浴袍后的小身体又黄又干,几乎没什么肉,胸前的肋骨清晰可见。
夏骄阳眉头一皱看向路臣,却见路臣对他摇了摇头,夏骄阳一愣,然后就明白了路臣的意思。
路臣给顽童洗澡的时候肯定已经发现了,但是他没说,现在让夏骄阳不要说,是因为顽童已经算得上是中童的年龄,而且从之前顽童的表现来看,这孩子的内心其实很敏感。
夏骄阳不动声色的看了顽童一眼,默默的帮他穿好衣服。
穿完衣服后夏骄阳和路臣都忍不住有些想笑,夏骄阳的衣服虽然是剪短了,刚刚到顽童的膝盖,可是这衣服对于顽童的身体来说太过于肥大,顽童穿在身上,晃来晃去的,看起来好滑稽。
夏骄阳和路臣忍俊不禁,顽童却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的白皙小脸上,脸蛋红红的。
“没事的,晚上先将就着穿一下,阿姨明天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夏骄阳安慰的拍了拍了顽童的头,拿起搁在一边的浴巾替顽童擦头发,顽童的力气好像很小,小脑袋固定不住,随着夏骄阳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路臣一晚上不快的心情总算好了些,看着眼前的一幕,颇有些失笑,正好这时候门铃响了,路臣又看了夏骄阳一眼,转身去了办公室外间。
夏骄阳给顽童擦了头发后,又用吹风机吹干才抱着顽童去找路臣,顽童太瘦,体重轻的很,夏骄阳抱着顽童往外间走的时候,一阵阵的心疼。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遇上了两个不负责的爹妈。
一个天天花天酒地,说不定都不知道有顽童的存在;另一个又生了不管,直接把顽童扔在了福利院门口。
弃婴啊——
夏骄阳在心里悠悠的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也是路家的血脉,怎么就活的这么惨,穿不好还吃不饱!
夏骄阳将顽童放在沙发上坐好,先拿了一晚粥过来,试了试温度后递给顽童。
“慢点吃。”
&bp;&bp;&bp;&bp;路臣看上去像是不在乎顽童,其实不然,虽然点的菜都是平时常吃的一些清淡菜,但是——
夏骄阳看着两只黄橙橙的鸡腿,挑了挑眉,看起来像不在乎的似的,其实还不是护短。
顽童应该是很饿的,一碗粥三五下就见了底,吃了饭后的小脸有了些热气,小鹿一样的眼睛殷切的看着夏骄阳,还想再吃一碗。
夏骄阳笑了笑,将自己那碗没动过的粥推到顽童面前,又将装着两只鸡腿的盒子拿过来。
“晚上吃太多不能消化,你只能再喝一碗粥吃一只鸡腿,明白吗?”
顽童点了点头,又怯怯的向夏骄阳提出交换意见。
“那我可不可以不喝粥,只吃鸡腿?”
夏骄阳和路臣对视了一眼,怜悯的叹了口气,她还没开口,却是路臣先说了一句。
“可以。”
一碗粥,两只鸡腿,一大杯水。
吃饱了的顽童心满意足的打嗝,夏骄阳放下筷子看着顽童。
“吃饱了去走一走,等下阿姨带你睡觉。”
总裁室铺的是地毯,放正顽童踩上去也不会受凉,夏骄阳看着顽童绷着一张笑脸,一本认真的在办公室来回走来走去,抬头看向路程。
“他好像很怕我?”
路臣挑了挑眉没说话,心想让你凶我,看看,给小朋友都留下阴影了好么?
****
晚上睡觉的时候路臣对顽童与他和夏骄阳同睡一张床这件事完全无法接受,三番四次的跟夏骄阳说让D来接顽童走。
“我把他安排到香格里拉的总统套房去行么?”
路臣跟在夏骄阳的身后不停的游说,顽童是懂路臣的意思的,所以他一直都乖乖的缩在床头一角,不说话。
穿着不合身衣服的顽童,抱着膝盖垂着头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一直等待被遗弃的小狗,可怜极了。
夏骄阳看了顽童一眼,拍了拍手上的枕头,头也不回的对路臣说,“你可以不和他睡呀——”
路臣眼睛‘蹭’的一亮,顽童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你去睡沙发。”
夏骄阳言简意赅。
不和这个小鬼睡就必须要去睡沙发,睡沙发就不能和夏骄阳一起睡,路臣的内心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的就做出了选择。
“****!”
路臣狠狠爆了一个粗口,还不等夏骄阳收拾好床,他火大的一把掀开被子躺进去,顽童被路臣大力的动作吓了一跳,肩膀抖了一下。
也知道路臣能够顽童在这里睡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夏骄阳将床铺整理好,避免让路臣火上浇油,没有安排顽童睡在中间。
顽童应该是知道路臣不喜欢他,尽管他与路臣之间还隔了一个夏骄阳,但顽童还是很小心翼翼的往床边挪了又挪,都快要掉下去了。
这孩子,以前总是看人脸色么?
夏骄阳暗自叹了口气,一伸手,将顽童快要掉下去的身体捞了回来。
这样忽然而来的亲昵接触让顽童瘦小的身体有些很不自然的僵硬,夏骄阳将他放好,摸了摸顽童的头。
“别怕,这里没有人讨厌你。”
&bp;&bp;&bp;&bp;休息室里还留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看上去很是温柔。
顽童抬头看了看夏骄阳的表情,可能真的是被夏骄阳安抚到了,他对也正看着他的夏骄阳露出一个浅笑。
并没有什么被小孩子惊艳到的事情发生,只是在这种光线下,顽童与路臣七分相似的五官看上去尤其相像。
夏骄阳有些被触动到了,她觉得现在靠在她怀里的不是顽童,而是小路臣,顿时看着顽童的眉眼就温柔的一塌糊涂。
小孩子的觉总是来的很快,被折腾了一晚上,身心疲惫又吃饱喝足的顽童在夏骄阳安抚的拍哄里,靠着夏骄阳温热的身体,很快就睡了过去。
老实说这还是夏骄阳第一次哄别人睡觉,她看着顽童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才收回手,又替顽童掖好了被角。
路臣有个习惯,不管在什么季节,他睡觉的时候都要把温度调的比较低,然后裹着被子揽着她睡,夏骄阳跟路臣在一起久了,慢慢也就习惯了,方正有路臣和他的怀抱,夏骄阳也不觉得冷。
可顽童不一样,夏骄阳怕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子移开了,顽童着凉,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我都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夏骄阳刚准备要睡觉,身后忽然传来路臣闷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夏骄阳转过脸来看路臣。
“你还没睡呀?”
路臣‘哼’了一声,将夏骄阳扯过来,像小孩子占有自己的玩具似的,把夏骄阳扣紧在怀里。
“吃醋啦?”
夏骄阳太了解路臣了,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肯定是旧毛病犯了,夏骄阳觉得好笑,伸手戳了戳路臣的胸膛。
“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孩,而且他怎么说都是你的小侄子哎,你竟然连他的醋也吃?”夏骄阳匪夷所思的问。
夏骄阳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吃醋大赛,那路臣一定是冠军,这家伙不光吃男人的醋、女人的醋,现在竟然还要吃一个小孩子的醋!谁能比得过他呀!
路臣没好气的冷笑一声,“就一小屁孩,我犯得着?”
确实犯不着,只是心里很不舒服而已。
看到夏骄阳对顽童好,路臣心里就说不出的不舒服,就算明知道那不过就是一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小孩,可路臣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在路臣的世界里,他一直都认为夏骄阳只能对他一个人好,就像他只对夏骄阳一个人好这样。
可很明显,他做到了,夏骄阳却并没有做到。
所以,路臣不平衡。
“是,你宽宏大量,你心胸宽广,你宰相肚里能撑船……”
怕吵醒顽童,夏骄阳轻声调侃路臣,忽然又笑了,话锋一转。
“他和你好像呀,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么?”
夏骄阳第一次见到路臣的时候,路臣已经是个小少年了,而且老实说,夏骄阳对以前的路臣并没有太多的记忆。
追溯到最早以前,两人在路家的院子里相见的场面,现在的夏骄阳只依稀记得那时候路臣好像说话有些问题,路臣的样子、神色、有多高,夏骄阳几乎没什么记忆。
所以晚上和顽童相处下来,夏骄阳心里被翻版的小路臣软化的厉害,连耐心都比平时多得多。
&bp;&bp;&bp;&bp;路臣的小时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夏骄阳还期待的等着,想跟他聊聊天的样子,可路臣将夏骄阳直接往心口一揽,反手过去闭灯,硬邦邦的丢下一句,“睡觉!”
****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顽童睡到快十点才醒过来,早就收拾整齐的夏骄阳坐在床头看着他笑,顽童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福利院。
“对不起……”顽童缩了缩身子,小鹿一样的眼睛怯怯的看着夏骄阳,“我睡得太迟了。”
“饿吗?”
夏骄阳笑着看着顽童问,见夏骄阳没有生气,顽童才松了口气,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有一点。”
“那你起来吃饭,然后阿姨带你出去买衣服,好不好?”
夏骄阳摸了摸顽童的西瓜头,转过身去要去给顽童热一下已经凉掉的早点,顽童却忽然拉住了夏骄阳的衣角。
“怎么了?”夏骄阳转过来问。
顽童纯净的眼神亮晶晶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这可能是顽童第一次鼓起这么大的勇气,因为夏骄阳看到顽童抓着她衣角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我姓夏,名叫骄阳,你可以叫我骄阳阿姨,小鬼,记住了。”
夏骄阳其实不太喜欢‘骄阳阿姨’这个称呼,感觉自己挺老似的,可她总不能装嫩让顽童叫她阿姨吧?
夏骄阳对顽童说完,伸手去揉顽童的头发,又催促他赶快起床,恐吓顽童说不然等下他那个凶巴巴的堂叔回来了,肯定生气他睡到这么晚。
****
早上吃完饭后,夏骄阳带着顽童去商场买衣服,顽童换了夏骄阳给他剪得衣服,又穿上了自己的脏衣服。
夏骄阳考虑到顽童的自尊心就没有开小敞篷出来,D开着车,夏骄阳和顽童坐在后排,一起去了‘美盛’。
美盛的童装区都是国际一线的大牌,一眼望去的每个OO都身价不菲,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人员当然也没有市井小民狗眼看人低的恶俗,顽童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站在他从未来过的地方,他觉得很难堪,所以直往夏骄阳身后躲。
“别怕。”夏骄阳把顽童从身后拉出来,蹲下身与顽童平视,“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有的话就告诉这位阿姨,她会带你去试衣服,好不好?”
顽童有些犹豫的看着站在一旁的导购,一直都不说话,看他的样子还是不怎么愿意的。
身着卡通工作服的导购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小孩子打交道,顽童的拘束导购心领神会的看在眼里,她也蹲下来,善意的对顽童笑了笑。
“宝贝乖,阿姨带你去看衣服好不好?昨天阿姨这里有新送来的衣服哦,宝贝去看看喜欢青蛙图案的,还是喜欢小汽车图案的?等宝贝看完了衣服,阿姨再送你一个遥控小汽车好吧好?”
顽童到底还是年纪小,三两下就被导购的小汽车、青蛙、遥控车吸引了注意力,他想了想,又征求的看着夏骄阳。
“去吧。”夏骄阳摸了摸顽童的头发,“我在那里等你。”
&bp;&bp;&bp;&bp;夏骄阳指了指一旁的卡通沙发对顽童说,顽童这才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跟着导购去了。
夏骄阳其实并没有坐在沙发上等顽童,顽童和导购去了试衣间后,夏骄阳就在店里四下看。
夏骄阳还是第一次来童装店,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可能是基于夏骄阳女性的天性,也可能是因为新鲜和好奇。
一件件小衣服穿在小模特的身上,有的很可爱,有的很酷,特别是有一些女童的衣服,花花绿绿的,很好看;反正夏骄阳转了一圈,只觉得比她选女装有趣多了。
顽童跟着导购在试衣区试穿,其实顽童没什么自己的意见,都是导购挑一些她觉得合适顽童的款式给顽童,每穿完一套顽童就出来给夏骄阳看看,虽然顽童还是不敢说话,但看向夏骄阳的小鹿一样的眼睛里却明明白白的写着:求表扬。
夏骄阳并没有刻意的敷衍顽童,而是很专业的给出意见。
比如她觉得顽童穿蓝色英式格子衬衫比穿红色的那件好看,天气热了穿牛仔裤太热,不如多选几条休闲裤和短裤……
顽童很认真的听取夏骄阳的意见,还若有所思的考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向导购询问。
最后在离开的时候,顽童跑到夏骄阳身边,说他很喜欢那套青蛙的套装,问夏骄阳可不可以买?
夏骄阳当然说可以了,于是连青蛙套装一起,让导购将顽童试过的合适的衣服都包起来。
夏骄阳刷卡付了钱,留了路氏的地址,让导购将衣服送到路臣办公室去,末了又告诉导购,换季的时候将样本图片送到路氏去。
导购一看夏骄阳出手大方,脸上都乐开了花,连连点头,一路将夏骄阳和穿着绿色青蛙套装的顽童送到了楼梯口。
小朋友的体力总是很好,顽童试了一上午的衣服也不觉得累,夏骄阳在水吧买了两杯外带的水,递了一杯给顽童。
顽童还是第一次喝饮料,看他吸了一口,夏骄阳就笑眯眯的问他好不好喝,顽童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来拉夏骄阳。
“好喝——”
顽童忽然的亲近倒是让夏骄阳有些受宠若惊,夏骄阳低下头去,看着顽童那张与路臣相似的小脸,她忽然就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路臣和路励铭都是公众人物,而且还都是未婚的公众人物,不管顽童的妈妈究竟是怎么回事,夏骄阳现在担心的是顽童与两人相似的五官,肯定会给他带来猜忌。
这对一个几岁大的小孩子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就算有路励铭那样的父亲和路臣那样的堂叔,顽童肯定还是会被打上‘私生子’的标签。
夏骄阳其实很想去收养顽童的福利院看看,再打听一下关于顽童妈妈的关系,看能不能有点收获,但她又觉得现在最主要的是要隐藏好顽童的身份,其他的事情可以交给D去办。
夏骄阳心里一动,已经有了打算。
一路下了一楼,夏骄阳去给顽童选了一副墨镜,小小的脸大半都被挡在了黑色的墨镜下,配着顽童的西瓜头,看起来还挺酷。
这下应该就不会引起狗仔和记者的注意了,夏骄阳看着顽童,满意的点了点头。
&bp;&bp;&bp;&bp;经过大半天的相处,顽童在夏骄阳面前胆子放开了一些,他坐在转角椅上,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伸出小手在下巴底下比了个大写的‘八’。
“您家孩子带上真好真,这款墨镜是亲自款呢,小姐您要不要试试妈妈的那副?”
导购看着夏骄阳殷勤的推荐,夏骄阳正在看暗自臭美的顽童,听到导购的话她转过头来,没有向导购解释她和顽童的关系。
“拿给我看看。”夏骄阳说。
导购立刻反身从另一个柜台里拿了一副女款的墨镜过来,夏骄阳伸手接过,看了看,戴了上去。
“好看吗?”
夏骄阳转过头来看顽童。
“好看。”
戴着黑色墨镜的顽童看着戴着黑色墨镜的夏骄阳,很给面子的说道。
“取这两幅新的,包起来,还有男款吗?”
夏骄阳转过头去看着导购,做成了生意的导购殷勤的点头,“有的有的,您先生带上肯定也很合适。”
导购很明显是误会了夏骄阳和顽童的关系,可两人都没有去解释。
夏骄阳没有解释是因为她懒得解释,而顽童没有解释,是因为——
顽童听了导购的话以后,笑了。
“走咯,带你去吃饭——”
夏骄阳接过导购递过来的袋子和卡,捏了捏顽童的脸,顽童伸手抓住夏骄阳的胳膊,一借力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也没松开夏骄阳的手,就这样乖乖的拉着夏骄阳,跟着夏骄阳走。
“我还可以吃鸡腿吗?”
“可以。”
“可以吃两个吗?我想吃两个大大的鸡腿。”
顽童深情并茂的冲夏骄阳比划什么叫大大的鸡腿,戴着墨镜的笑脸仰着,小动作做的很是夸张。
夏骄阳低下头看着顽童笑了,问顽童:“你很喜欢吃鸡腿吗?为什么?”
可小孩子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顽童脆生生的童音,愉快的回答,“因为很好吃呀!”
好吧,这么说反倒是她太过复杂了?
夏骄阳耸了耸肩,领着顽童出了商场的大门。
*****
中午吃饭的时候顽童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的对付鸡腿,夏骄阳看他吃的开心就给令湘湘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通了也没人接,夏骄阳想了想,演员拍戏的时间没有规定,这个时候令湘湘在拍戏也不是没有可能。
干脆就又给风飞雨打了个电话过去,这次电话很快接通了,风飞雨的声音却有些不对劲,夏骄阳立刻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风飞雨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说没事。
没事才怪!
夏骄阳果断挂了电话,想着一会等顽童吃完了就去一趟剧组。
“骄阳阿姨,你有事要忙吗?”
小孩子的心思最单纯,也最敏锐。
顽童嘴里还咬着鸡腿,两手油乎乎的,看着夏骄阳,含糊不清的问。
夏骄阳想了一下,看着顽童点了点头。
“等下阿姨让人来接你去臣叔叔的办公室,你玩那个遥控车好不好?阿姨办完事很快就回来接你。”
影视城里的都是圈内的人,路臣虽然低调,但大多数的还是见过路臣的,所以身份敏感的顽童不能去。
&bp;&bp;&bp;&bp;从来没有人对顽童像夏骄阳这么好过,所以顽童很舍不得离开夏骄阳,但他又不敢向夏骄阳表露自己内心的想法,怕惹夏骄阳生气,顽童只好乖乖的点了点头。
“哦——”
再吃鸡腿时,原本香喷喷的鸡腿都让顽童觉得没那么好吃了,没了刚才的狼吞虎咽,皱着小脸有一口没一口的。
终究是心思的单纯的小孩,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顽童眉眼耷拉着,连眼睛也失去了神采,夏骄阳看着顽童失落的表情很是不忍,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如果让顽童的身份曝光,那顽童肯定就不止是不开心这么简单,而是会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非议。
夏骄阳在心里叹了口气,挑了一些蔬菜放到顽童的碗里,“你太瘦小了,多吃一点。”
*****
夏骄阳将顽童送回了路臣办公室,又向晴天遭了雷劈、目瞪口呆的龚秘书交代了几句,才离开了‘路氏’,开了路臣的跑车去影视城。
风飞雨人虽然冷淡,但也不是有话会藏着掖着、畏首畏尾不敢说的人,中午与风飞雨的电话让夏骄阳有一种很不好的直觉,她觉得剧组那边肯定有事情发生。
确实是有事情发生。
掌掴。
12次。
CC打令湘湘。
不对,或许应该换另一种说法更合适——
女一号打女三号。
今天夏骄阳没有去剧组,风飞雨闲得实在是无聊就去片场看令湘湘拍戏,谁知这一去就看到整个片场噤若寒蝉,只有一个接一个的巴掌声。
风飞雨对令湘湘这个女孩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在她看来捧令湘湘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长的又没多好看,人也不够聪明,令湘湘能红才怪。
可想在夏骄阳还算是在意她,风飞雨还是在导演喊停的时候走过去问令湘湘是怎么回事。
被人这样掌掴哪有不疼的呢,即便令湘湘咬着牙拼命忍着,也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眼泪把妆都染花了,令湘湘还抽着气对风飞雨说。
“没事。”
令湘湘捂着被打肿的脸,擦了一把眼泪,“是我没演好,等下我好好演,争取一次就过。”
奇葩!
风飞雨真是无语了,她觉得令湘湘简直就是个脑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CC在针对她,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接着重拍的机会打她,偏偏人家主角还自责自己没有演好。
这要是能红才有鬼了!
风飞雨一声冷笑,瞥了令湘湘一眼,不再多管闲事,转过身就要走。
“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告诉夏姐姐?”
风飞雨才转过身,令湘湘忽然出声喊住风飞雨。
其实令湘湘不是不懂,她只是不愿意去打破她对这个世界的美好幻想,依然还活在她坚持的那一套原则里。
只要好好演戏,就一定会有出路的,而且夏姐姐已经帮了她很多了,不可以再给夏姐姐添麻烦。
令湘湘不愿意让夏骄阳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所以她恳切的看着风飞雨,希望风飞雨可以将这件事情瞒下来。
&bp;&bp;&bp;&bp;风飞雨活到这么大,她妥协过的人屈指可数,可就是令湘湘这样,腮帮子高高的肿着,诚恳的看着她,求自己瞒着夏骄阳。
风飞雨忽然就觉得,要不……就替她瞒着吧?
夏骄阳坐在驾驶位上,很认真的听风飞雨给她叙述,整个过程中夏骄阳都一直看着前方的路面,看上去一点愤怒都没有,只冷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一共了多少次?”
风飞雨说完,夏骄阳冷着声音问。
“17次,后来可能是谁跟CC说了什么,再开机的时候,CC才没有再为难她。”
“呵——”
夏骄阳冷笑连连,眼里闪着嗜血的光,“17次,17次,真好——”
夏骄阳终于明白CC之前说的‘你给我等着’是什么意思,原来CC不敢找自己报复,转而找上的令湘湘,还用着拍戏的借口,这样一来,令湘湘就算明知道CC是故意打她,也无力还手。
“她怎么样了?”夏骄阳不急着找CC算账,先问令湘湘的情况。
17次,那令湘湘肯定不止被打了17个耳光,可比起大庭广众之下被羞辱却无力还手的难堪,只怕见识到娱乐圈的黑暗更让令湘湘无法接受。
夏骄阳有些为令湘湘担忧。
“CC离开了后,导演看令湘湘脸肿的没法继续往下拍,就让她也回去了,走之前她还嘱咐我千万别告诉你。”
本来如果夏骄阳没有察觉,风飞雨替令湘湘瞒着夏骄阳也不无可,只是现在既然夏骄阳已经察觉到了,那风飞雨当然不会再有隐瞒。
在夏骄阳和令湘湘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风飞雨毫无疑问会选择夏骄阳。
“嗯,你别告诉她我知道了。”
夏骄阳在听到令湘湘脸肿的都没法拍戏时皱了皱眉,然后转过头对风飞雨说。
风飞雨点了点头,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热心的人,也无意去插手令湘湘的事。
“你打算怎么做?”风飞雨看着夏骄阳问。
虽然对令湘湘的事没有兴趣,但风飞雨还是很关心夏骄阳的。
风飞雨对这个一起长大的好友再了解不过,对于夏骄阳来说,她最看不惯的,不是有人冲她下手,而是不敢真刀真枪的冲着她来就对她身边的人动手。
风飞雨在心里暗自叹息,那个打了令湘湘的蠢货明星,这回估计是死定了。
夏骄阳一声冷笑,握着方向盘的手捏紧,目光森冷的像是萃了毒的刀子。
“她敢借着在圈内的辈分欺负令湘湘,我当然要送她一份大礼,保证让她终身难忘!”
“怎么说她都是路臣公司里的人,这样做合适么?”
风飞雨大概猜到了夏骄阳要做什么,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
不管CC有多罪不可赦,可说到底她是路氏娱乐的人,如果真的把CC搞臭的话,路氏的声誉肯定也会受到影响,而且不管怎么说,CC现在正当红,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一个CC算什么,只要我愿意,路氏可以有十个CC,而且个个都比她红。”
&bp;&bp;&bp;&bp;夏骄阳冷冷地扯起唇角,看了一眼前面的路,点了火后,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这事真不是夏骄阳吹牛,再当红的艺人,你可以在外面耍大牌任性,只要你不在乎名声,怎么闹都行,可回到公司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尤其是对面公司高层。
因为一不小心万一得罪了谁,你红又怎么样,有票房号召力又怎么,公司冷藏你一段时间,捧红别的新人,等你再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沦为了过气明星,身价锐减不说,狗仔愿不愿意拍你都还是两回事,到时候你连哭都地哭去。
这话说的就是CC,她只当夏骄阳是路臣的新宠,所以才敢在公司里那么放肆,却不知道当年路臣就是为了夏骄阳,才创办的‘路氏’。
****
先把风飞雨送回了酒店,夏骄阳将车开去了‘路氏’附近的超市,采购的时候她路过儿童的图书区,脚下一顿,顺手拿了几本故事书,又给顽童选了几本绘本,这才转身去了水产区。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夏骄阳提了两个很沉的大袋子,除了新鲜的蔬菜水产以外,都是顽童的东西,什么牙刷、毛巾、拖鞋之类的。
夏骄阳将东西拎上车,开到‘路氏’的停车场,上楼去找路臣和顽童。
路臣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批文件,银色西装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的好,微微皱着的眉让他看起来有些严肃。
办公室里有一些‘嗡嗡’的声音,顽童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遥控的手柄,全神贯注的玩遥控车,也微微皱着眉。
夏骄阳感慨果然是一家人,连神情都这样相似。
“我回来咯。”
夏骄阳打破安静,这下一大一小都向她看过来,夏骄阳笑着看着两张相似的脸,眼里有些动人的情绪。
路臣还有一份文件要处理,夏骄阳就陪顽童玩遥控车,顽童看到夏骄阳回来开心极了,迫不及待给夏骄阳表演他的遥控车可以翻跟头。
夏骄阳很配合的鼓励顽童,告诉顽童她给他买了故事书和绘本,顽童不知道绘本是什么,就眨巴着眼睛问。
小孩子其实是容易相信一个人的,不到24小时,顽童面对夏骄阳时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拘束,说话的时候不再像昨天那么小声,而且还敢和夏骄阳对视了。
夏骄阳耐心的给顽童解释绘本的意思,这下顽童听懂了,很开心的说他很喜欢画画的。
夏骄阳摸了摸顽童有些长的头发,心想明天得带他去修一下头发,低下头对顽童说,“那你晚上好好画,阿姨看看顽童是不是很棒。”
……
路臣从来没见过夏骄阳这么有母性的时候,将签完的文件放到一边,路臣若有所思的看着陪顽童一起玩遥控车的夏骄阳
她很喜欢孩子么?
……
“你忙好了?”
夏骄阳回头看到路臣正看着她发呆,出声问。
路臣收回思绪,点了点头,起身从桌子上拿上夏骄阳中午买回来的眼镜袋子。
“走吧——”
****
晚上照常还是夏骄阳做饭,不过今天路臣没有机会打下手了。
&bp;&bp;&bp;&bp;路臣是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海底世界’的,可夏骄阳要把顽童带进来,路臣也没有办法,只能恶狠狠的威胁顽童一会进去以后不准乱碰。
顽童对这个与他相似的堂叔是很惧怕的,所以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很听话。
夏骄阳在一旁,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连声催促,路臣很不甘的看了这一大一小一眼,才很不情愿的开了门。
事实证明,童言无忌。
顽童一进了门就‘喔——’的一声,惊讶的大张着嘴巴,愣在了门口。
走在顽童身后的路臣侧身走了进来,伸手将呆住的小家伙拎了起来,放在玄关上,让被顽童挡住的夏骄阳进门。
D先前已经将夏骄阳给顽童买的东西送了回来,几十个袋子放在门口,路臣将那些袋子拿进来,送上二楼客房去。
夏骄阳看了看紧紧皱着眉,楼上楼下来回跑的路臣,又看了看站在客厅惊讶的到处看的顽童,笑了笑,转身去超市的袋子里找出晚上要吃的食材,将厨房里的壁挂电视打开,愉快的准备晚餐。
*****
顽童是没有户口的。
因为他连最起码的出生证明都没有,当年是在一个下雨夜,顽童被送到的福利院门口,身上的脐带都未干,裹在襁褓里。
院长将顽童捡回去的时候,裹着他的襁褓都湿透了,好在顽童真的是顽强,没有因为那场雨生病,要不然,新生儿生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顽童也没有上过学。
福利院的义工每个星期会去一次,教小朋友们唱歌跳舞,也会教识字,但是因为毕竟没有学校教的正规,所以顽童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认识一到十的数字,别的就不会了。
关于顽童的妈妈,福利院院长说从来没有见过,福利院门口也没有监控,所以很遗憾,他们无法提供任何信息。
以上就是D带回来的消息。
D说院长是在两年前就发现顽童和杂志上‘远路’的路总很像的,但这种事事关体大,院长不敢大意,所以又观察了顽童两年,发现顽童越长越像,所以才敢确定顽童的身份,将顽童送了过来。
夏骄阳听完D的话点了点头,院长说的话应该不会参假,路励铭确实比路臣高调的多,所以院长才会认为顽童是路励铭的孩子,选择将顽童送到‘远路’而不是‘路氏’。
另一个就是如果院长真的有不良动机,那他大可以直接用顽童来威胁路家,而不是选在一个夜晚,偷偷将孩子送过来。
这么一想,夏骄阳自己之前对福利院的看法有些太小人,现在看来院长这个人应该也算是个正人君子,而顽童之前身上穿的破破烂烂,应该并不是她以为的受虐待所致,很可能另有隐情。
“福利院的条件很不好吗?”
夏骄阳问坐在沙发对面的D。
这一次,D一向冷酷的脸竟然也有了表情,他皱着眉点了点头。
“是非常不好,院长说虽然他们每年都有慈善募捐,但那些许诺过的企业很少有能兑现的;即便兑现了,也与之前他们对外公布的数字相差很远。虽然平时有义工的资助和政府的补贴,但福利院的孩子太多,各方面都需要花钱,所以平时很紧张,有的时候如果碰到几个孩子都生病都的话,小朋友们连吃顿饱饭都困难。”
&bp;&bp;&bp;&bp;连D这样的冷血杀手都动容,露出不忍的表情,更何况是夏骄阳。
夏骄阳严肃的皱了皱眉,看了看在另一边玩积木的顽童。
她和D用的是英文在对话,顽童听不懂,所以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你去告诉他们院长,以后福利院那边所有的开支都由‘路氏’来承担,让他和龚秘书接触一下,以后福利院的事情,让他直接找龚秘书。
你没意见吧?”
夏骄阳说完又转头看向路臣,询问路臣的意见。
还在处理文件的路臣将他们的对话都听在耳里,头都没抬,耸了耸肩表示他没有意见。
夏骄阳做事,路臣从来都只有纵容的份,更何况这是一个给企业树立正面形象的机会,路臣当然不会拒绝。
“那你去办吧。”
夏骄阳看向D,末了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喊住已经起身的D。
“你帮我查一下公司里的CC,我要她所有的黑料,越详细越好,有视频和照片就更好了。”
要自己艺人的黑料?
D眉头一皱,征求的看向路臣。
路臣虽然将夏骄阳捧在手心里,可说到底,路臣才是D的主子,D在不触及原则的事情上可以听夏骄阳的,但是像这种事情,D还是得看路臣的意思。
“照她说的办。”
路臣问都没问夏骄阳原因,对D说。
这样都不管?真是宠的没边了,这下D不再犹豫,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D走了一会后,夏骄阳看着还在堆积木的顽童,她想了想,走到顽童身边坐下。
顽童抬起头对夏骄阳笑了笑,西瓜头看上去可爱极了。
“我们把他送到夏家去吧?”
依然是英文,夏骄阳对路臣说。
路臣抬起头来看着夏骄阳,同样用英文回复,“为什么?”
夏骄阳看了顽童一眼,给顽童递了一块正方形的木头过去,然后将自己的担忧和路臣说了一遍,包括顽童不能出现在公众视线,无法去上学,不能交朋友对他的成长很不利的事情。
其实夏骄阳说的这些事情路臣不是没有考虑过,事实上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打算,此刻路臣静静的听完夏骄阳的话,渐渐的,他的眼里有了一些奇异的色彩。
“你不怕他到了夏家,你会面对很多流言蜚语吗?”
夏家的确是个好去处,不仅可以避开这里的媒体的镜头,顽童还可以得到更好的教育和锻炼,但同样的,顽童是安全了,对夏骄阳却很不利。
顽童与路臣相似度很高,澳洲那边肯定理所当然的会以为顽童是夏骄阳跟路臣生的孩子,而众所周知,夏骄阳和路臣并没有结婚……
其实如果追究的更深一点,夏骄阳和路臣不是没有结婚,而是连一个面对公众的关系定位都没有。
如果这个时候顽童到了夏家,夏骄阳肯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只要稍加渲染,夏家嫡出的二小姐,HK的副总裁,公众形象将会一落千丈。
路臣虽然感动于夏骄阳为了替他们路家着想,但他也绝对不会因为顽童,而将夏骄阳的名声赔进去。
&bp;&bp;&bp;&bp;夏骄阳倒是没想这么多,她一向眼高于顶,谁也不放在眼里,谁爱说流言蜚语就说呗,她理那些路人甲乙丙丁作甚?
路臣是在为夏骄阳的名声顾虑,而夏骄阳顾虑的却是另一个方面。
顽童到了夏家,只要保护的好,公众媒体这边基本可以不用担心,但就算没有外界镜头的窥探,顽童却还是不安全的。
夏骄阳自然也想到了外人会猜测顽童是她和路臣的孩子这件事,且不说夏家内部的争斗,光是生意场上的对手,夏骄阳就不敢保证会不会有有心人拿顽童来威胁她和路臣。
夏骄阳想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对路臣摇了摇头。
“还是别让他去了,夏家不安全,他本来就没有安全感,又是生活在只要吃饱喝足就心满意足的生活里,如果他发生绑架之类的事,很可能会给他留下很大的阴影。”
其实从这里就看得出来夏骄阳是真心在替顽童着想的,路臣当然知道这有多不容易,在他看来他不幸福的童年并没有影响到他什么,所以路臣其实对顽童的童年是不是幸福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多的犹豫。
可夏骄阳不一样,她虽然也在经历了并不美满的童年后健康成长,却还是想给顽童一个相对来说最美好的生活。
夏骄阳并不是一个烂好人,她对待任何人和事其实都有她自己的主管判断,她认真的考虑这一切的原因,其实都是因为这个叫顽童的孩子,和他有血缘关系而已。
路臣看着还在纠结的夏骄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意的,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向夏骄阳走过去。
顽童看到路臣走过来,自发的向旁边让开了一点,路臣绕过他的时候,拍了拍他的头,顽童向路臣做了个鬼脸。
“别想这么多,暂时就让他在这里,我会吩咐好下面的人注意一点,不会让他被媒体拍到的。”
路臣在夏骄阳身边坐下来,伸手将夏骄阳揽到怀里,他还是说的英文,顽童转过头来疑惑又好奇的看了路臣一眼,路臣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他的屁股。
“可是他上学怎么办?”
夏骄阳还是不放心的问路臣。
夏家不能去,市又不能留,夏骄阳思来想去,却左右为难找不出解决的办法,这种感觉让她很烦躁。
“我联系一下贺远幕那边,贺家在政府的各个部门都有人在,到时候找一家合适的机关幼儿园,把顽童送过去。”
路臣最不喜欢看夏骄阳烦闷的样子,他捏了捏夏骄阳的手,垂着眼看夏骄阳把玩他衬衣上的纽扣。
“不要操心这些小事,我会处理好的,这段时间反正你闲着没事,又这么喜欢他,就经常带他出去玩玩,不用担心会不会被曝光的问题,一切有我,嗯?
对了,你不是今天还要带他去修头发吗?”
路臣有力的臂膀圈着夏骄阳的肩,笑着提醒。
既然路臣说他会处理好,那就肯定会做得滴水不漏,夏骄阳从来都很信任路臣,见再没什么可担心的,压在心口上的石头松了,她的心情也要好了一些。
&bp;&bp;&bp;&bp;“那我带他去修头发,一会我和顽童就不来找你了,我们直接回家,你也早点下班回来,好不好?”
好不好——
当然是好啊!
路臣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都快化了,情深眷眷的看着夏骄阳,将她垂下来的长发别在而后,一双深情的眸子里化不开的温柔几乎将夏骄阳溺毙。
“好,我很快就回家。”
****
夏骄阳带顽童修完头发以后比没有着急回去,家里晚上的菜是昨天采办好的,今天不需要去超市,所以夏骄阳带顽童去了玩具店。
这好像是一种补偿,虽然夏骄阳并没有亏欠顽童什么,可她就是觉得想把别的孩子有的东西,都买给顽童。
顽童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他从摆满各种新奇玩具的商店里,只选了一辆小车就说够了,夏骄阳看了看大厅里摆着的自行车,问顽童喜不喜欢。
其实根本不用问,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的。
那个款式的小自行车有三个颜色,夏骄阳让顽童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颜色,又给顽童选了一套同色的护具,这才离开了玩具店。
自行车是需要组装的,夏骄阳提着还未组装的自行车,有些沉;顽童很懂事的自己抱着刚选好的小车,还提出可以和夏骄阳一起抬,夏骄阳笑了笑,说你这个小家伙力气太小了,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组装自行车自然是路臣的活,下午路臣回到家以后,看到客厅里七零八落的零件和轮胎哭笑不得。
见救星回来了,两个琢磨了一下午也没琢磨明白的一大一小皆是眼前一亮。
夏骄阳忙不迭地的将烫手山芋扔给了路臣,进厨房去准备晚餐,路臣将袖子挽到臂弯,看了一下图纸说明后,自信的拿起了小扳手。
路臣做事一如既往的可靠,他先是把七零八落的零件归置到了一起,然后才不紧不慢的按照图纸上的步骤组装。
顽童眼见难为了他一个下午也没完成的工作,在路臣手里一点点的成型,看向路臣的小小眼神里顿时就多了崇拜,自告奋勇的给路臣递零件。
夏骄阳的晚饭还没做好,路臣已经完成了组装。
幽兰的客厅里摆着一辆黄色的儿童自行车,顽童迫不及待的想上去试试,路臣挑了挑没说话,只是走到客厅中间去,将茶几移到了角落里。
看顽童这么喜欢这辆车,吃晚饭的时候夏骄阳提议一会去外面散步,顺便带上顽童的小自行车。
夏骄阳话音刚落,顽童就是一声高呼,小眼睛亮亮的,连声问夏骄阳。
“真的吗?我可以去外面汽车吗?”
夏骄阳还没说话,路臣先敲了敲桌子,冷着声音道吃饭不许说话!
顽童被路臣吓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赶紧低下头去吃饭,余光看到夏骄阳在看他,顽童又抬起头来,冲夏骄阳快速的做了个鬼脸,可爱极了。
夏骄阳一愣后,对顽童眨了眨眼。
眼见这两个人竟然敢不把他放在眼里,明目张胆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路臣颇有权威的咳了一声,夏骄阳和顽童对视一眼,立刻俱都乖乖的低头下头吃饭。
收到满意的效果,路臣勾了勾唇。
反了天了还?
&bp;&bp;&bp;&bp;吃完饭自然是路臣洗碗,夏骄阳在客厅里教顽童怎么穿戴护具,一番指导下,顽童学的很快,夏骄阳帮他戴好了左边的护腕,他就自己戴右边的护腕。
最后戴好黄色的头盔,小家伙自己伸手扶了扶,模样看起来帅极了。
夏骄阳满意的点了点头,抓了一旁的手机过来,给顽童拍了张照片,正好此时路臣洗好了碗过来,看着夏骄阳和顽童都准备好了,就拎起了自行车出门。
****
此时才下午的六点过,夏天天气长,天还没完全黑下来。
在离别墅不远的小湖边,戴着护具的顽童歪歪扭扭的骑着车,一张小脸崩得紧紧的,努力的控制着车把,希望能骑成一条直线。
这里离湖边最近的就是路臣的别墅,也不用担心有车会过来,夏骄阳和路臣十指相扣,跟在顽童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偶尔夏骄阳会停下来提醒一下顽童,把车里往里拐一点,离湖边远一点。
“提醒他干嘛,掉下去再捞起来不就好了。”
路臣对夏骄阳的爱护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可能是受夏家的影响太深,别说路臣觉得这种时刻的提醒没有必要,就连顽童身上的那套护具,路臣都觉得纯属多余。
跌倒了才能长大,不受伤怎么变成男人?
夏骄阳和他都会游泳,掉下去就捞起来呗,捞一次,保准下次他主动的远离湖面!
别看咱年轻的路总细皮嫩肉的,看上去就是当下名副其实的小鲜肉,但其实也是实打实的硬汉好嘛。
“……”
夏骄阳懒得和路臣理论,白了路臣一眼。
有微风,有夕阳;有清晰的空气,有爱人在身旁。
时光真好。
可遇到某些人,就不太好了。
路臣所有的好心情都在看到对面走过来的某个人时哑然而止。
翡翠湾这片别墅坐落在林间,根本不需要刻意的园林规划,只需要按照山势将房屋排开,保护好山上的绿植就行。
这里住的人多是市的权贵,而且还有很多是已满头银发的老一辈大家,所以晚饭后出来散步的人不在少数。
在小湖边碰到随便走两圈就能碰到个某某将军,某某政要,某某代表,外人眼里难得一见的人,在这里其实是很平常的事。
但遇到顾墨城路臣就觉得很不平常了,自从上次夏骄阳在郊外偶遇了顾墨城后,路臣回来后就派了人去监视顾墨城的行动。
可是很诡异的,路臣这一段时间收到的消息都是顾墨城没有异动。
每天准点的上班下班,几乎没有夜生活,偶尔出去应酬也都是与跟他有商业往来的人。
从表面上来看,这形象简直直逼五好青年,但路臣没那么傻,他略一思索就已猜透顾墨城这么安分守己的原因。
顾墨城进入家族企业‘顾氏’已经有一段时间,即将正式上任顾氏的总裁,这个时候他确实需要一个正面的公众形象来面对媒体。
所以顾墨城最近没有异动不是因为他不再对夏骄阳动心思,而是因为他在蛰伏!
“路总、夏小姐,好久不见。”
不过是思绪一转,顾墨城已行至身前,微笑着和路臣与夏骄阳打招呼。
&bp;&bp;&bp;&bp;顾墨城今天穿的很休闲,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搭配白色的V领T恤衬得他身形修长,面冠如玉,而微微露出的锁骨又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若有似无的风流气息。
这种时候当然要给足路臣面子,夏骄阳没说话,只微微对顾墨城点了点头,便乖乖的站在路臣身边,低眉顺眼的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路臣秉承一贯的大家气度,伸手和顾墨城相握,温文尔雅的和顾墨城打太极。
顾墨城今天很克制的没有去看夏骄阳和路臣十指相扣的手,他只淡淡的看了夏骄阳一眼,便将视线移开,转而和路臣明枪暗箭的寒暄。
“原来路总也住在这里,真是好巧。”
“确实很巧,顾总也是住这里么?”
……
夏骄阳站在一旁,百无聊奈的听着两个人假热情,一双眼睛四处转。
看完湖面看流水,看完柳树看路灯,夏骄阳将周围的景物都看了个遍,连仿树根的垃圾桶都仔细的端详了一会,这两人竟然还没说完。
明明都看对方不瞬间,意思意思就得了呗,搞的好像很熟似的,夏骄阳在心里暗自翻白眼,心想男人的心思你也别猜,因为你猜来猜去都猜不明白。
路臣和顾墨城已经从家常聊到了公事,范围越聊越广,夏骄阳别无他法,只能挂着烦躁的笑继续默默的等,倒是没人发现已经骑到前面的顽童忽然将自行车停了下来,还回过头来看他们。
“本以为像‘路氏’那样的公司,身为总裁的路总一定是个大忙人,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顾墨城淡淡的看了夏骄阳一眼,对路臣说。
夏骄阳嘴角的微笑都快要僵掉了,听了顾墨城的话她忍不住在心里比了个赞,吗的,终于要结束了吗?
“做生意固然重要,但家庭生活才是重点嘛,能在晚饭后陪她和孩子散散步,对我来说,也是种享受。”
路臣淡淡一笑,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顾墨城身后正骑着自行车过来的顽童,按照顽童的速度,他迅速在心里掐算好了时间,对顾墨城说。
“对,这里空气不错,确实适合散——孩子?什么孩子?!”
顾墨城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路臣说的话的全部内容,顿时大吃一惊,连脸色都变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路臣,又去看夏骄阳。
这种时候去解释简直就是找死啊,夏骄阳看都没看顾墨城,只含羞露怯的看了路臣一眼,垂下了头。
顾墨城的脑子里一阵阵的发懵,面如死灰的样子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似的,瞳孔里是一片惊涛骇浪。
“你、你们——”
顾墨城愣愣的看着那一对柔情蜜意的男女,他所有的话都被夏骄阳娇羞的表情堵在了嗓子眼里,不管他怎么努力,愣是说不出‘结婚了?’这三个字。
“嗯?怎么了吗?”
路臣看着顾墨城,在心里狠狠嘲笑了一番顾墨城现在兵败如山倒的憔悴模样。
小样儿,原来你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啊?你的风度呢?你的气度呢?怎么不继续装了?
路臣反问的语气和他的自信让顾墨城自动的脑补了他接下来的话:嗯,怎么了?我和她有孩子,有什么不妥吗?
&bp;&bp;&bp;&bp;顾墨城还是人生中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他看着让他觉得碍眼的路臣,想跟路臣打一架,想一脚把路臣踢进池塘里,想把路臣与夏骄阳十指相扣的手扯开——
顾墨城的脑子里在那一瞬间有很多种置路臣于死地的方法闪现,然而这一切,都敌不过一声清脆的童音——
“妈咪——”
顽童歪歪扭扭的骑着车冲过来,在夏骄阳旁边站定,仰着头甜甜的喊,那那样真是——
傻子都觉得他一定是夏骄阳亲身的!
路臣用顽童来刺激顾墨城夏骄阳还可以理解,可顽童这是闹的哪出,夏骄阳被顽童突如其来的一声‘妈咪’着实惊到了,她看着顽童,下意识的答了一声。
“嗯?”
夏骄阳这一声差点让路臣笑出来,他当然知道夏骄阳的这一声‘嗯?’是在问顽童为什么这样称呼她;可站在顾墨城的角度,这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就好像是夏骄阳真的是顽童的妈咪,在问顽童怎么了吗?
真是天助我也!
路臣看着顾墨城臣暗淡如死寂的延伸,心里有些小人般的洋洋得意。
“我渴了,可是爹地为什么没有给我带水。”
顽童撅着嘴看着夏骄阳,完全是在像妈妈打小报告的淘气宝宝,夏骄阳刚回过来的神,又被顽童的演技惊了一把。
这小鬼,是戏剧学院毕业的吗?!
“童童,叫叔叔。”
路臣清咳一声,不着痕迹的看了顽童一眼,提醒顽童;顽童立刻心领神会,两人交流了一个彼此才能懂的眼神后,顽童转过戴着头盔的小脑袋。
“叔叔好——”
顽童笑眯眯的看着顾墨城,脆生生的喊。看上去一点都不怯生,完全是个家教良好的家庭里出来的孩子。
顾墨城在心里苦笑,夏骄阳和路臣的孩子,家教能不好么——
顾墨城心里再苦涩,此刻也得维护自己的形象,不能忽视与他对话的小孩。
“你好,你叫什么?童童?”
“对呀。”
“好的,那我们就算认识了,叔叔这次没有给你带礼物,下次补给你,好吗?”
顾墨城一边看着顽童说,一边打量着顽童,在心里计算童童的年龄。
然后顾墨城惊讶的发现,路臣竟然十八岁就当了父亲?
那么事情就不难解释了,之所以路臣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以及外界从来都不知道他和夏骄阳的关系,是因为他们在保护这个孩子?
怪不得他从来连绯闻都几乎没有!
顾墨城看着路臣想,有夏骄阳这样的妻子和一个四岁大的孩子,路臣当然对外面那些莺莺燕燕不感兴趣。
“好的呀,叔叔,我喜欢遥控飞机,你不要像爹地那样,总是给我买遥控车哦,我已经有很多遥控车了。”
顽童天真无邪的对顾墨城眨了眨眼。
夏骄阳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肯定是顽童和路臣串通好了的,可顽童和路臣不是并不亲近么?那他们又是什么时候结盟的?
夏骄阳倒是没想过要拆穿顽童,顾墨城对于她来说误不误会根本无所谓,夏骄阳的视线在顽童和路臣身上一转,想着一会回去一定要好好审问一下这两个人。
&bp;&bp;&bp;&bp;“不好意思顾先生,我要带他回去喝水了。”
戏都演到这里了,夏骄阳只好顺着童童的话继续往下说,她却不知道她的话给了顾墨城致命一击。
原来,她真的有孩子了么?和路臣的孩子?!
可不是说,路臣只是她的男宠么?
顾墨城心痛的看着夏骄阳,想起那个人那边给他的资料,完全与他现在看到的不符啊!
夏骄阳并没有理会顾墨城的不甘和震惊,她大大方方的冲顾墨城笑了笑,低头下头温柔的看着顽童。
“走吧,回家。”
只有路臣知道夏骄阳的这一声回家里,说的不止是顽童,路臣对松开与夏骄阳相扣的手,改为更加刺激顾墨城的,轻轻揽着夏骄阳的肩。
“那我们下次再聊,顾总有空的话就来我家里作客。”
真是好一顿天作之合,顾墨城此刻几乎麻木的看着夏骄阳和路臣,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唇角。
“好的,路总的孩子很可爱,那墨城改日再登门拜访。”
“那我们在家里恭候了。”
路臣回以顾墨城一个淡淡的笑。
说恭候,恭候个屁呀,根本连住的是哪一栋都没告诉人家好么?翡翠湾虽说不大,但大大小小的也有好几十栋别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顾墨城总不能一栋一栋的挨个去问吧?
夏骄阳一路将贤妻良母的角色扮演到了进家门,顽其实是真的渴了,一进门就跑去找水喝,路臣不理会夏骄阳不善的眼神,心满意足的笑倒在了沙发里。
不管顾墨城是因为什么要接近夏骄阳,最起码今天的事会给他一个沉重的打击,就算夏骄阳的身份能给顾墨城带来巨大的利益,但顾家在市怎么说也是个有名望的家族,绝对不可能会允许顾墨城纠缠于一个与别人有了孩子的女人。
而顾墨城现在又刚进入‘顾氏’,根基未稳,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时候,急需家里长辈的支持,顾墨城想要再接近夏骄阳恐怕也得掂量掂量家里的意思。
这么一想,路臣估计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顾墨城应该会安分很久很久。
夏骄阳对路臣这种幼稚的行为简直噗之以鼻,她踢了路臣一脚,等路臣看过来的时候又瞪了路臣一眼。
路臣这会的心情好得很,没有跟夏骄阳计较,他笑嘻嘻的坐起身来,扯过夏骄阳亲了一口,又凑到夏骄阳耳边说,“我先去洗澡,在床上等你昂——”
间接性弱智儿童神经病吗?
夏骄阳没好气的白了路臣一眼,跟路臣的春心荡漾不同,夏骄阳觉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夏骄阳没去管路臣,领了顽童上楼去洗澡。
“今天为什么要叫我妈咪?”
从客房的浴室里出来,顽童穿着奶牛图案的睡衣跪坐在柔软的大床上,夏骄阳一边给他吹头发一边问。
“是臣爸爸让我这么叫你的,他说当着不认识的人的时候,都要叫你妈咪。”
顽童对夏骄阳没有隐瞒,见夏骄阳问,他就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夏骄阳。
“臣爸爸?是他让你这么叫他的吗?”
夏骄阳就知道路臣心里打的这主意,利用顽童来误导别人以为她是已婚,然后不动一兵一卒的就可以赶走她身边的异性生物。
&bp;&bp;&bp;&bp;“是呀,”顽童被吹的热乎乎的小脑袋点了点,奶声奶气的跟夏骄阳说,“他还让我叫你骄阳妈咪,说是怕我到时候叫的不习惯,被别人看穿。”
“你答应了?为什么?”
夏骄阳皱了皱眉,她对路臣这种做法很不认同,路臣只考虑到了自己的利益,完全没有考虑过顽童的感受。
顽童仰着小脸,纯净的眼睛眨了眨,诚恳的看着夏骄阳。
“因为我觉得你当我的妈咪很好呀。”
“……”
夏骄阳看了顽童一眼,没有再说话,继续替顽童垂着头发,顽童的小脑袋随着她的动作一点一点的。
将顽童的头发吹干,夏骄阳管了吹风机,把顽童的西瓜头梳理整齐,蹲下身来与顽童平视,很认真的看着顽童。
“顽童,我并不是你真正的妈咪,你懂吗?”
夏骄阳不介意疼爱顽童,不介意照顾顽童,但是她介意顽童将身份搞混乱,当然原因并不是因为她要保持单身的形象。
这并不仅仅只是称呼的问题。
一个孩子的爹地和妈咪只能是他们的亲身父母,顽童虽然暂时没有,但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路励铭就快回来了,夏骄阳担心,如果顽童将对父母的感情投入到了她和路臣身上,那么将来顽童在面对自己的亲身父母的时候,很可能会很陌生。
那这绝对又会是一个让人抱憾唏嘘的故事。
“我知道呀,所以我很难过,为什么你和臣爸爸不能是我的爹地和妈咪呢?”
小朋友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谁对他好,他就想跟谁在一起。
顽童不明白夏骄阳为了他将来的高瞻远瞩,他只觉得很遗憾,臣爸爸和骄阳妈咪这么好,为什么不是他的爹地和妈咪呢?
对孩子讲大道理显然是浪费唇舌,夏骄阳叹了口气,拉开被子把顽童塞进被窝里。
“你可以叫我骄阳妈咪,也可以把你堂叔称呼为臣爸爸,我们都会很愿意,不过过几天你的爸爸要回来了,我们一起去见见他,好不好?”
夏骄阳躺在床上拍着顽童的背哄他睡觉,试探的提顽童亲生父亲的事,上次在医院的时候路臣就已经派了人去找路励铭,算算日子,这么久的时间,应该也该回来了。
顽童对现在的生活满意极了,可能也明白如果见到了亲身父亲,他就会和亲身父亲生活在一起,而要离开夏骄阳和路臣,他下意识就有些拒绝。
“他很凶吗?”顽童不开心的问。
夏骄阳摇了摇头,“不凶。”
凶倒是不至于,就是花,一双眼睛每天到处放电,见一个勾||搭一个,也不知道顽童以后得有多少后妈。
“好吧,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仿佛已经看到了分别的顽童,已经开始在为将来担忧,夏骄阳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背,“当然可以了。”
“好吧——”
顽童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无奈的妥协。
对于顽童来说,其实他对亲生爸爸和妈妈根本没有概念,更谈不上渴求。
以前顽童在‘宝宝之家’的时候觉得每天可以吃饱饭、冬天可以不觉得冷就已经很好的了,而现在,顽童觉得能和骄阳妈咪和臣爸爸一直生活在一起,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bp;&bp;&bp;&bp;顽童一边打着呵欠进入梦乡一边很烦躁的想,为什么要有亲生爸爸呢?好讨厌。
事实证明夏骄阳的担心不无道理,顽童不是将来会对她和路臣投入感情,而是现在已经投入了感情。
直到顽童的呼吸渐渐变的绵长,夏骄阳替顽童掖好了被角,又关了床头灯,只留下一盏蘑菇形状的小夜灯,这才回了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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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一段时间,日子过的风平浪静。
自从上次令湘湘被掌掴之后,夏骄阳就没再去过影视城,没和令湘湘联系,也没过问过令湘湘在片场有没有被人欺负,每天就呆在家里或是路臣的办公室,带着顽童一起玩,教顽童识字之类的。
日子如白驴过隙,安静又美好。
期间路臣找贺远幕给顽童安排了学校,本来是要连顽童的户口一起解决的,但顽童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夏骄阳觉得起名这件事是顽童的父亲路励铭的权利,便和路臣商量好了,等路励铭回来的了再给顽童办理户口。
贺远幕给顽童安排的是在一家军区的机关幼儿园,园长是贺远幕家的一房亲戚。
路臣本来是安排将顽童送到国际幼儿园的,夏骄阳说顽童没有外语基础,现在送到国际学校连跟小朋友交流都很困难,其他方面肯定会有很多不便,路臣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顽童知道自己要去学校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夏骄阳给他买了一个小汽车形状的小书包,顽童这几天总是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有时候拉拉拉链有时候弄弄书包带。
小朋友对未知的事物总是有无限的好奇心,顽童睡觉前每天都会问夏骄阳老师凶不凶?小朋友凶不凶?他们会喜欢我吗?学校是什么样的?有滑滑梯吗?
夏骄阳很耐心的解答顽童的问题,一遍又一遍,没有丝毫不耐烦。
自从顽童出现后的这一段时间,夏骄阳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她变得比以前更有耐心,遇到事情的时候也不再以自我为中心,会考虑别人的看法和感受。
连龚秘书都说她最近好像平易近人了许多。
夏骄阳听了以后有些不开心的问路臣,我以前很凶吗?
路臣笑了笑,手里继续洗着嫩生生的小青菜,转过头来在夏骄阳脸上亲了一口,道:那你以为呢?
说实话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夏骄阳不开心了,那首先会不开心的就是路臣。
顽童对臣爸爸这样勇敢的行为颇为佩服,所以他在路臣晚上再一起被撵出主卧的时候,从客房里伸出小脑袋,诚挚的邀请路臣来他的房间里睡。
路臣气结,心想你的房间那以前还不是我的房间?夏骄阳爬到他头上也就算了,现在连个小鬼都能爬到他头上了吗?
路臣板着脸伸手在顽童的小脑袋上拍了一下,警告他早点睡,然后拎着枕头去了旁边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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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骄阳送顽童去幼儿园的那天正好是星期一。
顽童穿着幼儿园的英伦风校服很是可爱,白色衬衫搭配背带短裤,下面穿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背着小书包的顽童简直就是个超萌超萌的小正太嘛。
&bp;&bp;&bp;&bp;夏骄阳颇有成就感的看着顽童小小的脸,看看,能把一个瘦巴巴的柴火棍养成现在这样白嫩嫩多不容易呀,都是她的功劳。
虽说现在还是有点瘦,但再过一段时间,夏骄阳相信顽童的身体状况一定会改善过来。
本来夏骄阳昨夜和路臣商量好的,路臣去公司上班,夏骄阳送顽童去学校,但是今天路臣并没有提前去公司上班,而是收拾整齐了以后,拿着公文包在玄关处等着。
路臣倒不是担心顽童会不会,他是担心夏骄阳。
夏骄阳最近对顽童的态度路臣都看在眼里,每天两个人形影不离的,如今顽童要去上学,路臣很担心夏骄阳能不能适应。
结果果然不出路臣所料,顽童跟着老师进校门的时候夏骄阳还笑眯眯的,可等顽童的身影一消失,夏骄阳的笑脸顿时跨了下来。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跟来了,路臣暗叫一声不好,将夏骄阳揽在怀里,也不管旁人的目光,心肝宝贝一样的哄。
从远处看完全就是那么回事啊,年轻的妈妈舍不得孩子离开自己,泪眼汪汪的,深爱她的丈夫不忍心看妻子难过的表情,将她揽在怀里,温柔的哄;多么幸福美满的家庭,让人都忍不住要羡慕了。
送姐姐和小侄子来幼儿园的顾墨城坐在离夏骄阳和路臣不远处的车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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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夏骄阳,也没有大哭特哭说‘我舍不得他离开我’之类的话,路臣哄了一会后,夏骄阳就恢复了,圈着路臣撒娇,让路臣送他去见令湘湘。
令湘湘的拍摄已经全部结束了,两天前令湘湘给夏骄阳给过电话,将自己的情况和夏骄阳说了一下,说要请夏骄阳吃饭。
夏骄阳想着让令湘湘先休息两天,这才约了今天出来见面。
装修极有品味的咖啡馆里,令湘湘早早的等在了挨着落地窗的卡座上,夏骄阳一身玫红色的裙子,长发披肩,款款应约。
“你呢?现在有什么打算?”
夏骄阳并没有提那天令湘湘被掌掴的事情,她捏着细瓷小勺在咖啡杯里缓缓的搅动,问令湘湘。
“打算先休息一下,这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再接到别的戏。”
令湘湘甜甜的笑,她穿着白色衬衫和浅蓝色的修身牛仔裤,很简单的搭配,与她青春洋溢的的笑脸十分搭。
年轻的女孩子嘛,不需要太多的修饰,有青春与活力就足以让人侧目三分了。
夏骄阳点了点头,端起咖啡来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这是令湘湘自己做出的选择,即便在看到了娱乐圈黑暗的冰山一角之后,令湘湘依然选择义无反顾的前行,夏骄阳无力阻拦令湘湘的想法,也不想去阻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向左还是向右,决定权都在令湘湘手里。
夏骄阳又和令湘湘聊了一会,没说什么正经事,就杂七杂八的扯了一通。
末了在两人分开的时候,夏骄阳状似随意的跟令湘湘说出席后期宣传的时候,站位时不要和cc离的太近。
&bp;&bp;&bp;&bp;虽然掌掴事件让令湘湘多少长了些脑子,但令湘湘还是不懂夏骄阳的意思,只以为夏骄阳是提醒她借着cc博出境,令湘湘无所谓的笑笑,说cc现在恐怕提拔谁也不愿意提拔她。
夏骄阳笑了笑,没说话,两人就在水吧前分手。
夏骄阳照旧是要回路氏,令湘湘说是要回学校,不过夏骄阳看她眼神闪躲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这么简单。
夏骄阳很配合的没有拆穿令湘湘,笑着跟她yby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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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事情的发展根本不在夏骄阳的预计之内,夏骄阳还在等CC的黑料,CC就已经出了让夏骄阳更不能容忍的事情。
路臣出差那天正好是周六,星期五的晚上,最后一节是户外活动的客的顽童早早的睡下了,路臣在房间里整理行李,夏骄阳这个生活从来都是路臣料理的人,只能坐在床边上晃荡着腿看。
最近路臣和夏骄阳的生活颇有点老夫老妻的味道,虽说还是没名分吧,但每天夏骄阳三点一线的生活,倒是让路臣很满意。
长达一个星期的出差时间,路臣当然舍不得夏骄阳,可目的地国家的时局不稳定,夏骄阳又不是个会主动要求跟着他出差的人,路臣只能忍痛割爱的将夏骄阳留在了市。
知道一个星期吃不到,那分别前当然要吃了够咯,就算吃不够,但也绝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吃个半饱就放过她。
路臣极尽温柔和霸道,扣着夏骄阳爱了一夜,可能是因为上一次与夏骄阳的分别让路臣太过于印象深刻,也可能是因为这一段时间与夏骄阳重逢后的相处让路臣欲罢不能。
总之,路臣再一次明白了什么叫难舍难分。
天快亮的时候路臣才勉强尽兴的放开晕过去的夏骄阳,他看着昏过去的他的阳阳,白皙的脸上有他给的潮红,因他才有的欢愉到极致的表情,路臣那颗噗噗跳动的心脏像是被温暖的热水包围,暖意从他的左心房传达到四肢百骸。
“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夏骄阳,我爱你。”
晨光中,路臣在累极后沉睡中的夏骄阳额头上印下一吻,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早就等候在门口的D见一向最有时间观念的BO终于在迟到二十六分钟后现身,赶紧上前接过了路臣的行李,给路臣拉开车门。
低调又奢华的黑色宾利车队向机场驶去,坐在第三辆车后排的路总,在车子发动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玫瑰园后的别墅二楼某个窗户。
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依依不舍好么,因为谁也想不到,原本要分开的两人,在三天后就会提前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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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路臣的周末,夏骄阳和顽童都觉得少了些什么。
顽童玩玩具的时候总是兴致不高,随便摆弄几下就丢在了一旁,一个人爬到沙发上坐着,垂头丧气的,不说话。
夏骄阳的表现的倒是没有顽童那么明显,还是跟顽童有说有笑的闹着玩,只是在吃饭的时候看着桌子上剩下的菜,她总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bp;&bp;&bp;&bp;这还是夏骄阳第一次在与路臣分别后有这种感觉,可能远在T国的路臣也是这样吧,所以这两天在忙碌的间隙,路臣总是抽空给夏骄阳打个电话。
看得出来路臣真的很忙,两人通话的时间很短,最长的时候都没能超过3分钟,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一些家常琐事。
有的时候彼此就问问你在干嘛呢,有没有想我之类的话,然后两个极度思念彼此的人又再傻乎乎的笑一会。
其实这种新奇的感觉也很好啊,夏骄阳一边看着窗外盛开的玫瑰花,一边想着路臣回来那天要做些什么菜呢?
离路臣回来的时间还有四天,夏骄阳早上送顽童去学校,在路上的时候的时候接到了路臣的电话,知道她在开车,路臣就没多说,嘱咐了一下她开车小心就挂了电话。
夏骄阳是在下午坐上去T国的飞机的,当时离顽童下午放学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她在商场的专柜上选口红,导购正在向她推荐一款新出的口红时,路臣留下来保护她的保镖快步走进来,请她跟他走。
夏骄阳眼神一闪,放下手里的口红,跟着保镖出了门。
商场的门口已经有一排黑色的越野车在等着,只等夏骄阳上车就出发。
保镖替夏骄阳打开中间一辆车的门,夏骄阳坐了进去。
这一走就直接上了机场高速,路臣的手下告诉夏骄阳,那边说要立刻带她过去,所以他们现在直接去机场,飞机已经在等着了。
保镖神情严肃,车开的很快,车里有一种很压抑、很严肃的气氛。
夏骄阳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她皱了皱眉,问保镖路臣出了什么事,保镖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老大在电话里没有细说。
这里的老大指的是D,路臣的手下们称呼路臣时候都是用的‘bo’。
路臣走的时候D是跟着他一起去的,夏骄阳想着如果D都还能给手下打电话下命令,那路臣应该不可能受伤才对,因为真的遇到危险的话,身为保镖的D才是第一个挺身而上的人。
越野车在去往机场的路上飞驰,道路两旁的景物快速倒退,夏骄阳心念一转,提醒保镖顽童的放学时间,告诉他们这几天要好好照顾顽童,五官深刻的西方保镖一边注意着路面,一边连说‘y’。
夏骄阳点了点头,这才拿起刚才就掏出来的手机给路臣打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夏骄阳紧张的握着手机,还不等路臣出声,就急忙出声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
“……”
夏骄阳问完后,那边却没说话,但在一片安静中夏骄阳能听到路臣的呼吸声,夏骄阳可以很确定,却绝对是路臣的呼吸声。
可是为什么路臣不说话?
他受伤了?被胁迫?
可是不可能呀,路臣受伤了根本就不会告诉她,找借口延迟回来见她的时间还差不多,怎么可能还让保镖带她过去;更何况胁迫——
路臣怎么可能会被人胁迫,他不去胁迫别人就不错了!
&bp;&bp;&bp;&bp;夏骄阳心急如焚,听不到路臣的声音,却能听到他的呼吸让她不确定路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路臣,说话,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夏骄阳继续问,她话音还未落,却听到那边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过了好一会,路臣克制又压抑的声音才响起。
“阳阳,你别说话——唔,别说话;——我没事,你快过来。”
好像是害怕再等到夏骄阳的声音似的,路臣说完以后便快速挂断了电话,路臣的声音和呼吸声都消失了,夏骄阳握着被挂断的手机,她的心随着那不断的嘟嘟的忙音,沉沉的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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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五个小时的飞行,一路上夏骄阳几乎是坐立不安的度过的,飞机刚到T国机场,夏骄阳在夜色中走下来,早就等在机场的D快步迎了上去。
“路臣到底出了什么事?”
夏骄阳在保镖们的簇拥下一边快步往出口走,一边问D。
D的脸色比夜色还要沉,他将车门打开,皱着眉对夏骄阳解释。
“BO不慎中了药,CC下的。”
夏骄阳正要弯腰坐进车里去,闻言身体就是一顿,转过身来,眉心紧紧的拧在一起。
“说清楚!”
夏骄阳对于路臣来说意味着什么,别说D,就连D下面的那一众都心知肚明,将夏骄阳送进车后,D进了副驾驶,前后砰砰的几声关门声后,夏骄阳所在的几辆越野车的车队在夜色中滑了出去。
车子出发后,D不敢有隐瞒,回过头看着坐在后排的夏骄阳,一五一十的都跟夏骄阳交代了个清楚。
D每说一句,夏骄阳的脸色就深沉一份,到最后D说完的时候,夏骄阳漆黑的眸子里已经布满了腾腾杀气。
D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夏骄阳,夏骄阳锐利的眼锋让D不由自主的有些想回避。
“CC人呢?”
夏骄阳眸光闪动,令人压迫的杀气四泄,艳丽无双的小脸上此刻冷地没有一丝温度,层层叠叠的杀气从后排涌动过来,车内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
“被我们扣着。”
D答道,他毫不怀疑,如果CC现在在这里,夏骄阳光是用眼神都能杀死她。
D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BO会对夏骄阳这个女人欲罢不能,像着了魔一样;都说女人千变万化能才带给男人新鲜感,夏骄阳无疑就是这样的。
时而恶魔、时而善良、时而娇嗔、时而霸气、时而又傻的可爱……重点是这些都不是这个女人刻意而为之,她好像天生就是多面的,让你忍不住想看看她还有没有更多的一面。
夏骄阳听完D的话后没有再说话,双手抱肩,靠在后排,杀气四溢的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内因夏骄阳的沉默而静谧的异常可怕。
****
路臣出差住的酒店和CC是同一家,本来路臣并不知道CC也住在这里,还是前一天夜里CC主动送上门路臣才知道的。
路臣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晚上逮了空正准备给夏骄阳打电话,听听夏骄阳的声音好解解乏,谁知道却被CC打断了。
路臣对CC没有半点兴趣,当即就皱着眉让D将人扔了出去。
&bp;&bp;&bp;&bp;可CC竟然还不死心,趁路臣不在的时候CC买通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偷偷潜入了路臣所在的房间,将药下到了房间的咖啡壶里!然后偷偷藏在套房里另一间卧室里的床底下,等着路臣回来喝下咖啡后,她便趁机得手。
所有的一切CC都算到了,事情的发展正如她所料想的顺利,可是CC没想到的是,当她估摸着路臣的药效已经发作,她窃喜的从床底下出来的时候,遇上的是路臣布满杀气和厌恶的眼神。
****
夏骄阳到达路臣的房间所在的楼层时,整个走廊长站的都是路臣的人,每间隔两米就有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威仪又严肃。
夏骄阳在D的带领下一路走向走廊的尽头,尖细的高跟鞋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夏骄阳的动作很快,因为D说路臣之前其实并不打算惊动她的,但是因为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驱散药力后,这才给吩咐手下带她过来。
而现在,距离路臣被下药,已经过去了13个小时。
D在套房前站定,刷了房卡后替夏骄阳打开房门。
“夏小姐,请。”
夏骄阳眉头紧皱,快步走进去,穿过门口的玄关后一眼就穿着黑色浴袍的路臣仰面朝上的坐在沙发上,英俊的五官紧绷,闭着眼的睫毛微微颤抖,虽然面色沉寂,可从他紧扣在扶手上的已经泛白的五指就能看出来他有多隐忍。
而在离路臣不远处的另一边,身着暴露的CC被路臣的保镖摁着肩膀跪在地上,长发披散着垂下来,正低着头小声的啜泣。
夏骄阳一见到CC几乎就爆发了,原本已经减少杀气迅速聚拢,此刻恨不得杀了CC。
可是现在不能,她还有更重要的人。
夏骄阳进门后老远就看到路臣满脸都是不正常的潮红,想起在来的路上,D告诉她,路臣之前泡了不下十次的冰水用来减缓药力,夏骄阳怕这潮红不是因药力所致,而是路臣受了凉后在发烧。
夏骄阳几乎是小跑着到路臣的身边,她急急的伸手去触摸路臣的脸,掌心的下路臣的皮肤滚烫,夏骄阳更是担心,满脸都是担忧。
“阿臣?你怎么样?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没有人回答夏骄阳。
就在夏骄阳的手触及到路臣的一瞬间,路臣原本阖上的眼睛瞬间睁开,漆黑的眸子里有飓风暴雨直逼夏骄阳而来。
夏骄阳纤细的胳膊猛的被一股大力一扯,摔倒在沙发上,路臣燥热的身体迫不及待的沉沉压了下来。
然后,就是路臣的粗||喘声,衣服被撕||裂的裂帛声,还有保镖们匆匆鱼贯而出的脚步声。
……
*****
夏骄阳再醒过来已是第二天的夜里,有酸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夏骄阳皱着眉,呻吟着从沉睡中转醒,手脚无力的,努力掀开似有千斤重的眼皮。
房间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动静,只有头顶的几盏小射灯和床头柜上的台灯开着,光线也很弱,夏骄阳躺在床上,半眯着眼伸手摸了摸右边的空位。
是冷的。
说明路臣离开的有一段时间了。
夏骄阳睡的浑浑噩噩的大脑还不太清醒,她迷迷糊糊的悠悠感慨,果然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啊——
&bp;&bp;&bp;&bp;以前他们分开的时候,都是飞机送路臣去见她,时至今日,啧啧,她竟然也有被安排来见他的时候。
还是充当解药的作用。
正在感叹世事难料的夏骄阳,对目前自己的处境惆怅的摇头,这个动作牵扯到她的后颈,夏骄阳眉心一拧,哀叫一声捂住脖子。
CO,睡落枕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找不到人、浑身酸痛、脖子落枕,让初醒过来的夏骄阳心里一阵烦躁。
夏骄阳不开心了,那有的人自然就要倒霉。
夏骄阳废了好大的劲才呲牙咧嘴的从床上爬起来,路臣还算有良心,解了药性后给她洗了澡,换了干爽的浴袍。
夏骄阳穿着白色的浴袍,赤脚走在柔软的地毯上,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才在沙发底下找到自己的手机。
“嗯?醒了?”
电话刚接通,路臣的声音才那边传过来,低沉又悦耳,一如既往的宠溺,听得夏骄阳心头一阵火起。
“烦死了,你死去哪儿了?!”
夏骄阳背靠着沙发,拧着眉坐在地上,烦躁的拔高音量。
真是可以昂,现在都敢留她一个人在床上醒来了。
夏骄阳向来是有起床气的,路臣对夏骄阳那点毛病了如指掌,听夏骄阳不悦的开火,路臣在那边发出低低的笑声。
“乖,我马上就回来。”
深知夏骄阳的脾气难缠,路臣立刻做出最有效的决定,夏骄阳听完没说话,不给路臣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啪’了一声扔在了茶几上。
好在VrtT够牢固,才经得起她的粗暴,可是不到一分钟,手机又响了起来。
夏骄阳眉心一拧,一把抓过来,看都没看就接起来。
“你要是敢跟我说你还有事情要忙,要晚一点回来,就给我滚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了!”
夏骄阳皱着眉对那边一顿大吼,对面墙体上装饰用的明黄色镜面玻璃清晰的倒映出她微怒的小脸和布满紫红色印迹的脖颈。
“……夏小姐?”
过了五秒手机那头才传来一声试探性的声音,夏骄阳眉头一皱,顿时有些尴尬了。
“顾墨城?”
奇怪,顾墨城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对,我是顾墨城,真难为夏小姐还能听出我的声音,不知道夏小姐最近怎么样?”
不似夏骄阳的尴尬,顾墨城爽朗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像是在问候多年的好朋友似的。
夏骄阳却完全不买顾墨城的帐,她的起床气还没消,顾墨城这时候完全是撞在枪口上了,夏骄阳毫无耐心的单刀直入,语气极为不耐烦。
“你有什么事?”
被夏骄阳的冷硬噎了一下,顾墨城有短暂的失语,随后又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跟夏骄阳调侃。
“……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
他的的发音有一些刻意的、暧昧的转音;夏骄阳可以说是被顾墨城轻松的语气惹恼了,这下连客套都没了,一声冷笑,直接问顾墨城。
“我跟你很熟?范得着跟你打电话寒暄?你当你是谁呀,太子还是首相?是不是真以为长了一双与路臣相似的眼睛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了?你是对自己太自信呢?还是真觉得自己当个替代品也能找到优越感呢?
顾先生,您是不是真的那么闲,有事没事的要在我面前凑?您要是真闲您说句话,我帮你找你事情干如何?保证你顾家未来三年都有得忙。”
&bp;&bp;&bp;&bp;夏骄阳一番连讽带刺,连敲带打的话说的毫不客气,本来么,大家都是成年男女,这种暧昧游戏说的就像是谁不懂似的。
夏骄阳一而再,再而三的摆明了自己态度,她拒绝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顾墨城不是不懂,而是懂装不懂,不仅不避讳,还非要一个劲地往上贴,并且还装作一副‘我们只是好朋友’的官方样子,夏骄阳这才烦了。
谁特么跟你有那么多交情?既然我跟你来暗的你要装,那我干脆就把话挑明了讲。
顾墨城怎么说也人模狗样的是个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夏骄阳不信,她今天这一番一点情面都不留的话说过以后,顾墨城还再能往她身边凑。
路臣回到房间的时候着实被夏骄阳吓了一跳,夏骄阳一张绝美的小脸上秀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了一起,盛光的怒气让她本就艳丽的小脸,此刻更是逼得人不敢直视,夏骄阳还是保持坐在地上的那个姿势,一只条曲着,一直胳膊搭在身后的沙发上。
视线扫过镜面下四分五裂的手机,路臣心里猛的一紧,这么严重吗?他已经在5分钟之内赶回来了啊。
路臣赶紧走上人将人揽进怀里哄,“生气了?嗯?都是我不好,不该丢你一个人在房间的,阳阳不气了,好不好?”
夏骄阳的起床气经过刚才那一通发泄早就消的差不多了,何况她现在余怒也不是冲路臣来的,夏骄阳瞥着嘴看着路臣,忽然变了个人似的,本来还生气的小脸一下子委屈极了。
“你还知道回来呀——”
她拉长的尾音软软诺诺的,模样说不出的乖巧,路臣被夏骄阳迷的晕头转向,好像想做点什么,又好想什么都不想做,最后他干脆把夏骄阳抱紧了在怀里,眉目温柔的如同窗外皎洁的白月光。
“都是我的错,不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我该死,下次再也不会丢下阳阳一个人了,我保证。”
路臣这一生只对夏骄阳这样卑躬屈膝过,也是能怪谁呢,人是他自己选的,就算是卑躬屈膝,路臣都乐在其中。
怀里这个,是他的女人啊!
路臣紧紧抱着夏骄阳纤细的身体,像是想把夏骄阳嵌进骨血里,末了他有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放开夏骄阳。
“还疼么?”
路臣一圈着夏骄阳的肩,一手去拉夏骄阳浴袍的系带,想要查看夏骄阳的伤势。
路臣不问夏骄阳还不觉得痛,这一问夏骄阳就觉得哪里都不舒服,她皱着眉,张开双臂,可怜兮兮的看着路臣。
“阿臣抱抱——”
****
总统套房的黑色真皮沙发上,路臣抱着夏骄阳,喂她吃饭,怕夏骄阳嫌冷,他又将空调调高了两度。
夏骄阳吃了一会才想起一个重要事情,三两下囫囵的咽下嘴里的饭,极为不悦问路臣。
“CC呢?”
一提起这个女人,夏骄阳脾气顿时就上来了,一双眸子里气愤的火苗簇簇的跳动。
路臣握着小勺,往夏骄阳嘴里喂了一口汤。
“吃饭的时候不许生气,对胃不好。嗯?”
&bp;&bp;&bp;&bp;见夏骄阳喝了汤后还是坚持的看着他,路臣又挖了一勺菜凑到夏骄阳唇边。
“还扣着,她那么喜欢下药,我就让她一次吃个够。”
在路臣的世界里所有关于女性的词都是为夏骄阳这一个人存在的,所以关于CC,别跟路臣扯什么怜香惜玉,她配么?
CC既然敢给他下药,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刚才夏骄阳给路臣打电话的时候,其实路臣就在隔壁的房间,亲眼看着CC喝下了五只最强效的春||药。
说来也真是便宜了CC了,路臣眼色变得有些冷,要知道,他找来的药,那可比CC找来的强多了。
夏骄阳当然知道路臣不可能就这样放过CC,她咽下一口饭,含糊不清的问路臣。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过几天交给风飞雨。”
路臣面不改色,抽了张纸巾给夏骄阳擦嘴角。
“还吃么?”路臣问。
夏骄阳摇头,路臣又端了杯白水喂她喝了一些。
以风飞雨家族的手段,CC如果落到风飞雨的手里,够幸运的话CC会变成药人,送到实验室用来实验各种新开发的毒||品制剂;如果不够幸运的话,CC可能被送到地下黑市去,那CC将来的生活——
何止是生不如死。
夏骄阳当然不会对CC有怜悯心,她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动她的东西,知道CC给路臣下药的时候,夏骄阳恨不得杀了CC。
本来夏骄阳对曝CC黑料的事还是有所犹豫的,最起码夏骄阳没想全曝,可现在,夏骄阳所有的迟疑都被CC亲手作死了。
“别把她交给风飞雨了,过几天就让她回去吧,让她继续工作。”
“你想做什么?”
“一个人最惨的不是让她活在黑暗中,而是她明明生活在阳光下,却觉得无限的黑暗。”
夏骄阳挑了挑眉,露出坏坏的笑。
将CC直接扔进地狱里,一个不小心,说不定CC扛不住,崩溃了都有可能;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这样公众人物,从云端狠狠摔倒谷底,从万人追捧到人人喊打……
啧啧,夏骄阳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有趣。
“你呀,小恶魔。”
路臣宠溺的捏夏骄阳的脸蛋,他忍不住力道有些大,夏骄阳被捏的有些痛,回过神来,不乐意的拍他的手。
夏骄阳之前睡的时间太长,知道夏骄阳现在睡不着了,路臣就陪夏骄阳玩了一会,然后两个人又窝在被窝里一起看电视。
路臣一如既往的对妈妈剧没有兴趣,他揽着夏骄阳,将夏骄阳划拉到身前,替她按摩舒缓经骨,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电视的夏骄阳,偶尔会发出两声舒服的口申口今。
……
****
路臣在T国的工作因为这次的事件而延长了一天,夏骄阳每天就在酒店呆着,等路臣工作结束一起回国的时候,夏骄阳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没了之前的酸痛感,整个人又朝气蓬勃的。
在返程的飞机上,夏骄阳拿路臣打趣,把之前的事情都说了说。比如‘你现在不错昂,都是飞机接我去见你了哎’之类的话。
路臣也就笑笑不说话,高深莫测的握着夏骄阳的手在手里把玩,纵容夏骄阳将他的平整挺立的衬衣弄得一团乱。
回家第一件事当然是去看小顽童了,夏骄阳在路臣办公室睡了个迟到的午觉,被闹钟吵醒,她看了看时间,起床准备去接顽童放学。
&bp;&bp;&bp;&bp;才刚刚走出休息室,夏骄阳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夏骄阳拿起电话来一看,是一串熟悉的号码,让她非常恼火。
她都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了,顾墨城还要给她打电话,明明也是个世家出生的子弟,真的已经没皮没脸到这种程度了吗?
夏骄阳烦不胜烦,火大的接起电话。
“你到底要干什么?!”
“夏小——”
“打住!我没功夫跟你白话,有话快说!”
顾墨城并没有因为夏骄阳不善的态度而生气,反而从他的声音里可以听出来,他的心情不错。
夏骄阳听着顾墨城含笑的声音,都无语了,顾墨城到底是变态还是有受虐倾向?
“是这样的,我想约夏小姐出来见个面,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
顾墨城恐怕也知道,如果自己再不直奔主题,夏骄阳肯定又是干脆利落的挂电话。
“我跟你之间没有重要的事。”
夏骄阳干脆利落的拒绝。
这通对话、夏骄阳的态度,全完都在顾墨城的预料之中,他掐准了夏骄阳又要挂断电话的时间,最后说了一句:
“如果你不来,我保证夏小姐会后悔的。”
“呵呵——”
夏骄阳冷笑,握着手机看了一眼从外面走进来的路臣,银色西装配深蓝色丝质衬衣,手上拿着一份文件,行走间玉树临风的模样真是——
夏骄阳在心里狠狠暴了个粗口:吗的,帅爆了!
“我长到这么大,让我后悔的事情不多,如果你真有那本事的话,我倒是拭目以待。”
夏骄阳一通冷冷地话说完,再不给顾墨城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
“谁打来的?”
路臣皱着眉问夏骄阳,从刚才夏骄阳说的话里,他听出了一些不好的信息。
夏骄阳也烦躁的皱了皱眉,也想打算瞒着路臣,直接说:“顾墨城,跟个神经病似的,说什么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我不去就一定会后悔。”
“呵,就凭他?能让我后悔?”
夏骄阳对顾墨城的话表示不屑,路臣心里却渐渐紧醒起来,顾墨城不是个没脑子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说这样的话,他敢直接这样找上夏骄阳,就说了一定是有十拿九稳的把握。
那他所说的后悔又是什么呢?路臣不动声色的敛了眸光,温柔的对夏骄阳笑了笑。
“他放学的时间快到了,走吧,今天我和你一起去接顽童。”
夏骄阳这才想起正事来,暗恼被顾墨城都给气糊涂了,往顾墨城的罪状上又加了一笔,从椅子上跳下来,疑惑的看着路臣。
“你忙完了吗?”
路臣看着夏骄阳充满希翼的眸子,水萌萌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对他的期待。
受宠若惊啊,简直!
路臣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最近这一段时间他在夏骄阳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十年抗战什么的,看来注定如他所料,会再不久的将来以他的胜利而告终。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能娶到夏骄阳的那天,路臣心里都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努力保持冷静,开玩笑,革命尚未成功,步步为营什么的,还得继续啊!
合上文件,路臣牵住夏骄阳的走往外走,“再忙又哪有给我的阳阳洗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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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童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准确来说是他这几天的心情都不好。
先是臣爸爸出差了,留下骄阳妈咪和他,后来连骄阳妈咪也忽然走了,他身边多了一群和他长得很不一样的人,虽然长得还是很好看啦,但看起来总是觉得怪怪的。
“哎——”
小正太站在队伍中间,低着头,愁眉苦脸的叹气。
今天肯定又是那个叔叔来接他,其实叔叔人是很好了啦,给他买好多好吃的,也不凶;可是他说的话自己听不懂,每次交流一下都要比划半天,太累了。
幼儿园的家长是用园卡来作为接孩子的凭证的,老师不管来的人是谁,只看卡片上的名字。
排在前面的小朋友一个接一个的被老师点名,离开队伍往等在校门口的妈妈那里走,顽童的兴致不高,蔫蔫的站在原地。
“路童童——”
老师喊了顽童的名字,因为路励铭还没有回来,所以没有户口的顽童小朋友在幼儿园暂时用的这个名字。
“喔。”
顽童应了一声,离开队伍,因为心情不好,所以他往校门口走的动作慢吞吞的。
但顽童所有的不开心,都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隔着铜质的雕花大门,顽童看到站在大门外的夏骄阳和路臣,小脑袋顿时因为惊喜而转不过弯来,小嘴巴张成一个‘喔’的形状,愣愣的站在原地。
夏骄阳看着分别了好几天的小正太,没瘦也没胖,老实说她还真的有些想他呢。
“过来呀。”
夏骄阳冲顽童招了招手,顽童这才醒过神来,高呼一声,引得周围的老师和家长都看向他。
“妈咪——”
顽童迈开小短腿向夏骄阳跑过去,小书包在他背上一甩一甩的,快跑到夏骄阳身前的时候,他张开双臂,加快速度朝夏骄阳扑了过去。
夏骄阳配合的俯下身,在顽童扑过来的一瞬间,也张开了双臂,将顽童一把抱了起来。
“妈咪、妈咪——”
顽童搂着夏骄阳的脖子蹭,不停的喊,他连应该叫‘骄阳妈咪’都忘记了。
夏骄阳唇角勾着笑,稳稳的托着顽童的小身体,旁边忽然伸过一只胳膊,刚两人都抱进了怀里。
顽童抱着夏骄阳,夏骄阳托着顽童,而路臣,抱着她和顽童;
深爱她的唇瓣就这样狂热的压了下来,路臣温柔的声音比春风还要醉人。
“夏骄阳,我爱你。”
****
顾墨城找上门来那天夏骄阳不在路臣的办公室,她和苏画逛街去了。
其实顾墨城本来可以查到夏骄阳的动向,直接找上夏骄阳的,但是他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是先找上路臣更能发挥作用。
“顾老将军要请阳阳吃饭,为什么?”
路臣做在黑色的办公椅上,一只手在放在桌面上,闲散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墨城。
“自然是叙旧。”
顾墨城不动声色,同样模样出挑的他,长腿交叠的坐在那里,一身浅蓝色西装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像杂志上的超模。
其实论气质,两人都各有千秋,只是路臣的五官更出挑,而且他的气场和夏骄阳相似,所以无形中路臣的气场让人有些不敢直视的仰望。
&bp;&bp;&bp;&bp;夏骄阳的交际圈路臣了如指掌,在市夏骄阳认识的人也就那几个,连眼前的顾墨城都是这次回来才认识的,更何况是顾墨城的爷爷,虽说是个老将军,可夏骄阳估计听都没听说过,更何谈交情?
“哦,叙什么旧?”
路臣眉峰一挑,很不要脸的做出一派‘夏骄阳老公’派头,漫不经心的看着顾墨城。
这个问题顾墨城必须要答,顾墨城看着路臣那张让他讨厌的脸,心道你也得意不了几天了,现在让你暂时占占上风又如何。
“我爷爷与夏小姐的爷爷有过交情,所以前段时间听说夏小姐在市,爷爷他想请夏小姐到家里一叙。”
“那就不必了,”路臣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墨城,“夏老爷子仙逝的时候阳阳都没还出生,她和顾老先生恐怕没什么好谈的。”
“有的,”
顾墨城笃定一笑,有些诡异的看着路臣。
“关于夏小姐的爷爷还是有很多要谈的,比如——
婚约。”
事关夏骄阳,路臣的思路完全没受到一点影响,顾墨城极有信心的抛出对于路臣来说无异于是炸弹的消息,路臣却淡定的很。
“婚约?”
看了顾墨城一会,路臣淡淡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他的情绪完全没有因为这两个字起一丝波澜。
“你等一下。”路臣看着顾墨城说。
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在上面按了一串数字,大概电话接通响了三声后,彩铃声中断,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来。
“干嘛呀?”
是夏骄阳!
路臣开的是扩音,顾墨城看着红木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座机,右手不自觉的收握成了拳。
路臣到底要干什么?
路臣完全看都没看顾墨城一眼,他笑了笑,即便夏骄阳根本不在身前,他的表情都温柔的不可思议,眼里都是由心而发的宠溺。
“你在干嘛?”路臣反问。
“在给你挑领带呀。”
夏骄阳说完后又对那边说了几句,大概是在问这个款式有没有别的颜色,问完后夏骄阳才继续跟路臣讲电话。
“我给你选了一条紫色的领带,还有一个领带夹,上面的蓝宝石正好和你的耳钉很配,你别上的时候一定帅毙了!”
夏骄阳是完全不知道顾墨城就在路臣的办公室,而且还正在听她和路臣打电话,她和路臣甜蜜的对话就像刀子一样直直的插进顾墨城心里。
让顾墨城再一次怀疑他从那个人那里收到的消息是不是正确的。
不是说夏骄阳对路臣虽然有几分上心,但也完全没有到在乎的程度吗?可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明明就是感情很好的样子!
夏骄阳是不知道顾墨城的存在,而路臣却是刻意的忽略了顾墨城,或者说路臣是有意而为之。
“嗯,你早点回来,我等你一起去接童童。”
“好呀。”
路臣不着痕迹的又在顾墨城心上捅了一刀,顺便狠狠打了一记顾墨城耳光,婚约?
那我就提醒你一下,她已经和我有了孩子的‘事实’咯。
“对了,还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嗯?什么?”
路臣看了一眼顾墨城,将顾墨城的紧张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好笑至极。
“顾老先生,也就是顾墨城的爷爷,想请你吃饭叙旧。”
&bp;&bp;&bp;&bp;“不认识,不见。”
夏骄阳想都没想,干脆利落的给出答案。
顾家怎么说在市也算是一号人物,而顾老将军也是个人人都上赶着巴结的人物,且不说实力能不能与夏家相抗衡,就算论资排辈,夏骄阳这个小辈也应该要去‘拜访’才对。
可她就是这样嚣张,直接甩了一句:不认识,不见!
从还没有被人这样藐视过的顾墨城,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恐怕不见不行,顾老先生说是要跟你谈一下婚约的事。”将顾墨城的话完完本本的重复给夏骄阳。
“……什么婚约?”夏骄阳明显愣了一下。
“不清楚,看顾先生的意思,应该是说他的爷爷和你的爷爷定下了你们的婚约,对了,顾先生就在我办公室,你要和他讲话吗?要不你亲自问问他?”
“不用,你告诉他,不管我爷爷定了什么约,让他们找我爷爷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夏骄阳这次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路臣一点都不意外夏骄阳的反应,他冲正‘嘟嘟’的冒着忙音的座机笑了,伸手摁了键。
“顾先生,阳阳的态度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关于你说的婚约,不管是怎么回事,她都不可能会履行。”
路臣十指交握,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看向顾墨城。
顾墨城当然知道路臣这一通电话的意思,他虽然觉得难堪、尴尬,可他也从这一通通话里了解到了其他的信息。
“你算计她?”
顾墨城完全不提婚约的事,路臣演一通戏给他看,无非就是想让他自取其辱。
可他更明白,路臣这通戏之所以能后演的这么顺利,是因为他完全懂夏骄阳的思维方向,或者说他是掌控着夏骄阳的情绪。
在这通电话之前,顾墨城以前路臣对夏骄阳是宠的,是爱的,是有些卑微的;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个男人只是把自己隐藏起来而已。
其实也可能不是,表面上看路臣对夏骄阳唯唯诺诺,是因为他宠她,所以才愿意将身段放到最低。但顾墨城敢肯定,夏骄阳肯定不知道路臣早已渗透了她的心思,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如果这样的路臣被夏骄阳知道了,那——
“那又如何?”
路臣淡淡一笑,即便顾墨城洞悉一切,他的节奏依然没有被打断,条理清晰的看着顾墨城。
“我算计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不怕我告诉她?”
竟然连这个都告诉他,顾墨城微微诧异的看着路臣,这个男人会不会有些自信的过头了?
“为什么要怕?”
路臣笑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无限眷念的看着黑色的瓷杯,漆黑的眸光在细瓷上反射再折射,这杯子他每天都会拿起来看看,却怎么看都看不够。
就像夏骄阳,他爱了十年,却怎么爱都觉得还不够。
“我猜、她一定会自责,然后会爱上我。”
路臣无限温柔的看着杯子,唇角一勾,轻笑。
“倒是你——”路臣将马克杯握在手里,抬起头来看向顾墨城,“你利用车祸来接近她的事,如果被阳阳知道了,你猜,她会怎么对你?”
&bp;&bp;&bp;&bp;顾墨城人生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芒刺在背,他看着气场忽变得路臣,在路臣冷冷地目光下,顾墨城竟然觉得如鲠在喉。
将顾墨城的反应尽收眼底,路臣微微笑着,沉重而自信,“她会把你、和你身后的人,都揪出来,让你们一败涂地。”
原来他早已洞悉一切!
顾墨城手脚冰凉的坐在沙发上,头脑一阵发懵,怪不得那个人曾提醒他,夏骄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夏骄阳身边那几个人。
而这些人其中,最难以琢磨的,就是日夜相伴在夏骄阳身边的路臣。
路臣早就知道自己的来历不单纯,他将一切都了如指掌,却又瞒着夏骄阳……
顾墨城最后是怎么离开路臣办公室的都忘记了,他浑浑噩噩的下了楼,浑浑噩噩的上了车,又浑浑噩噩的回到了顾氏的办公室。
顾墨城呆呆的在办公室静坐了一下午,直至暮色将起,秘书提醒他下班,顾墨城才回过神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路臣的对手。
……
在顾墨城离开后不久,夏骄阳也回来了,路臣掐准了夏骄阳回来的时间,通知底下的人将会议时间往后排了一些,坐在办公室等。
夏骄阳在电话里说的是干脆果断,但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她一回来就把手里的袋子直接一扔,扑倒路臣的身上去。
“他为什么会来,我爷爷什么时候又跟他爷爷定了婚约?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现在才提?”
夏骄阳回来的时候想了一路,将夏家的关系网梳理一遍,发现她从小到大,夏家绝对没有跟一个姓‘顾’的家族往来过。
可现在不知道从哪蹦出来一个‘顾’家,还硬要说跟她有婚约,简直太神奇了。
天上掉下个馅饼,正好砸在她头上了么?
路臣将夏骄阳圈在怀里,挑了挑眉,“你说的这些,我哪知道啊,一会你问问夏骄纵。”
夏骄阳点了点头,也只能问问哥哥了。
可根本就不能等一会再问啊,夏骄阳推开路臣就要从他怀里起来,要拿Pd跟夏骄纵连视讯,好好问问这件事,路臣却扣着她不放手。
“干嘛呀你?”夏骄阳疑惑的看着路臣。
路臣把夏骄阳紧紧的抱在怀里,默默的看了她一会,然后将头埋在夏骄阳的颈间,他的脸贴着她温热的皮肤,深深的吸夏骄阳身上的馨香气息。
让他难以自拔的温度和香气啊——
“……不许嫁给别人,不许离开我。”
前一秒对着顾墨城还自信的无法比拟的人,此刻所有的自信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
路臣很少有这么直白的坦露他的脆弱的时候,仅有的几次也都是因为夏骄阳。
路臣是算计夏骄阳没有错,是可以全盘掌控夏骄阳的心思没有错,可是就在三年前,夏骄阳毫无顾忌的离开他的时候,路臣就知道没有人可以永远的掌控另一个人,除非那个人心甘情愿的被你掌控。
那么夏骄阳是不是心甘情愿的被掌控呢?
路臣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答案,不是。
&bp;&bp;&bp;&bp;“傻瓜——”
夏骄阳将与哥哥视讯的事情放在一边,圈着路臣的脖子,认真的看着路臣。
“我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了,真的。”
这应该是路臣听过的,夏骄阳对他说的最动人的情|话了,路臣有一秒钟的呆愣,然后漆黑的眸子里掀起惊天骇浪的狂热,灼灼的看着夏骄阳,双手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去撕扯夏骄阳身上的裙子。
暧||昧的裂帛声,混合着路臣霸道的宣告。
“夏骄阳,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
****
与夏骄纵连上视讯已经是晚上,夏骄阳吃了饭后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Pd与自家哥哥讲话。
“早就说了你该早点去找他的,不错,胖了一些。”
身着黑色衬衫的夏骄纵坐在书房,他身后是绣着花纹的暗黄色的昂贵窗帘,那颜色将他的尊贵衬托的如同高高在上的君王,刀削斧刻的轮廓出现在视频上,张扬凌厉的气息隔着显示屏扑面而来。
夏骄阳显然很不喜欢这个话题,她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的看了厨房的方向一眼,发现路臣还背对着她在洗碗,这才放下心来。
“啧啧,你这么怕他?”
夏骄纵将这个唯一的妹妹的反映尽收眼里,有些唏嘘的挑了挑眉,作为夏骄阳的亲哥哥的他,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能让夏骄阳放在眼里的人不多,但亲哥哥夏骄纵绝对是其中一个。
夏骄阳吐了吐舌头,有些顽皮的可爱,“你最近怎么样呀?”
“忙。”
夏骄纵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夏骄阳点了点头,对哥哥的回答不觉得诧异,夏家事情那么多,他不忙才奇怪了。
“你听说过有个顾家么?中|国的顾家,这些年跟咱们有往来么?”
夏骄阳单刀直入的问夏骄纵,但夏骄纵有些不悦了。
这小丫头一走几个月,连个电话都不打,这好不容易才收到她的视讯,搞了半天也是有事才打回来?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让夏骄纵在乎的人的话,那就是夏骄阳,被自家妹纸这样无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夏家家主夏骄纵很不悦的皱眉。
“不知道。”
夏骄纵**的甩了三个字,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夏骄阳没心没肺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哥哥的不悦,她听完夏骄纵的话后点了点头。
“对呀,我也没听过,可他们最近忽然冒出来了,还非说跟我有婚约,说是爷爷当年定下的,这是哪门子的婚约?”
“婚约?”
夏骄纵挑眉,一声冷笑,爱护的看着自家小妹那张精致的小脸。
“你让他把爷爷找出来对峙,我就信;我们夏家向来一诺千金,一定履行承诺,决不食言。”
“噗,哥,你真狠。”
夏骄阳忍不住笑了。
爷爷早就去世了多少年了,顾家上哪去找爷爷对峙啊,而且这些年两家又没有生意往来,你凭空出现,说有婚约我们夏家就得信?就得履行?
那要是每个对夏家打主意的人都这么说,我们都得认,那我们夏家得有多少女孩才够嫁的?
搞笑!
算算时间,夏骄纵也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到夏骄阳的笑容了,见她笑的开心,护妹成狂的夏骄纵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bp;&bp;&bp;&bp;“路臣呢?他怎么会让你烦这些事?你问问他,他要是不行,我就给你换人。”
“那就不必了。”
洗完碗走过来的路臣刚好听到这一句,他伸手从夏骄阳手上抽走Pd,淡淡的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夏骄纵,嘴角扯起一个挑衅的笑。
还是那副亘古不变,高高在上的装||逼样。
酷毙了!
夏骄阳跪坐在一侧,双手合十,崇拜的看着路臣,想她哥哥夏骄纵纵横澳洲这么多年,未逢对手,偏偏就夏家出了路臣这么一个敢不买他的帐的人。
最酷的是,这个人还是她的人!
夏骄纵对三年而见面的路臣挑了挑眉,两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各自散发着不同的气场,隔着荧光屏问(切)候(磋)。
夏骄纵凌厉的气势如同利刃,排山倒海的扑了过来,压迫的令人控制不住的想要臣服,可这些气势却被路臣不急不躁的温润,尽数化为了无形,烟消云散。
“那是谁?”
夏骄纵眼睛毒的很,顽童只不过是过来拿遥控手柄,一闪而过竟然也被夏骄纵看了个清楚。
“不是我的。”路臣解释。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的——”夏骄纵挑眉,不屑的噗笑,“你没那胆量。”
路臣难得的没有反驳夏骄纵,只耸了耸肩,大大方方的认了,对呀,我就没那个胆量背叛夏骄阳。
我怂我骄傲!
玩笑开够了,就该说正事了,夏骄纵看着一逮着机会就向自己妹妹表露真心的路臣,内心惆怅的叹了口气。
他这个妹妹,遇上路臣这么个男人,也不知道到底是福还是祸。
算了,反正她的事情,早就不归自己操心了。
“过两天有一笔钱,从你那边过。”夏骄纵眉峰一挑,对路臣道。
路臣淡淡的点了下头,“可以,让c把手脚做干净。”
……
关于夏骄阳的婚约,最后夏骄纵最后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只有两个字:不理。
夏家家主都发话了,夏骄阳当然欣然遵从,笑嘻嘻的很夏骄纵的道晚安,知道被拿出来挡枪的夏骄纵也没说什么,看着路臣冷冷地的笑了一下,挂了视频。
****
夏骄阳本来还想去一趟顾家探探虚实的,但她自认是个听话的孩子,长兄为父,哥哥都说不理那就不理咯。
路臣对这种行为唯一的反应就是:哎,什么时候才能改成出嫁从夫呢?
夏骄阳安安心心的过她的小日子,每天送完顽童,没事干就研究插花、绘画、看电影,再不济还有总裁室那一堆未拆的小盒子供她玩。
婚约的事也早就被夏骄阳抛到了脑后,反正每天都没闲着,玩的不亦乐乎。
在夏骄阳都快忘了CC这个人的时候,D将CC的黑料送来了,一个牛皮纸袋子里装了厚厚的一沓资料。
全部都是照片,还有两个盘。
夏骄阳看着那一张张大尺度的照片啧啧称奇,CC看起来蛮清纯的,没想到竟然这么会玩。
没错,就是会玩。
夏骄阳本以为CC也无非就是为了前途搭上几个有人的公子掏钱来捧她而已,哪怕就不是公子吧,肥头大耳的土财主也都能接受了。
&bp;&bp;&bp;&bp;可现在——
夏骄阳看着手上一沓照片惊呆了。
3|P也就算了,吸||毒也就忍了,这、女人和女人那个啥是怎么回事?
而且从照片上看,CC整个就是一技术流啊,那动作、那姿势——
啧啧,一般人绝对完成不了。
CC这人生经验也真够丰富的了。
手上的高清照片只看到一半,夏骄阳已经面红耳赤,羞的实在没法往下看,像觉得烫手似的,将一沓照片赶紧放的远远的。
路臣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他拿起桌上的照片看了一眼,便放下了,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
“你计算一下时间,等CC拍的那部戏宣传做的最火的时候将这些照片散布出去。”
“不要全部发完,算着她风头快过去了就再给她上两张照,等电影上映前,你再把她的视频播出去。”
夏骄阳平复了一下心情,想起CC做的事情,她眼里又泛起森森的冷意,快速对D交代道。
D点了点头,便退了出去。
****
照片风波刚掀起来的时候,令湘湘是第一个打电话来问的人,夏骄阳在电话里很大方的承认了就是她让人做的,其余的夏骄阳什么都没多说,用她的实际行动又给令湘湘上了一课。
网上的评论和转发量已经空前的火热,正值新戏宣传的时候,果然如夏骄阳所料,由CC主演的路氏那部年终的贺岁片,在一夜之间受到空前的关注。
除了被推到风口浪尖的CC和新戏,还CC的东家‘路氏娱乐’。
自从‘一代玉女是欲|女’的风波出现后,路氏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评价,股票一直不稳定。
网友们几乎都呈现出两极化,一种说艺人的私生活与公司无关,‘路氏’这两年拍的电影都是业界良心,其成绩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能把责任都推在公司身上;而另一种说艺人发生了这事,肯定是公司管理不到位。
然后前面那一派就与后面这一派吵了起来,问路氏旗下那么多艺人,怎么就CC一个人出了这种事?公司是你|妈啊?还要教你什么叫做人?什么叫洁身自好?
后面这一派很可能是CC的粉丝居多,肯定不服,于是针尖对上麦芒,在网上吵得如火如荼。
……
但路氏的公关团队不是吃素的,夏骄阳要整CC出气,路臣当然是纵着她的。
可一方面,要让夏骄阳出气出得顺;另一方面,咱英明伟岸的路总又要让心爱的女人零花钱不能减少。
在路总的指示下,公关团队首先是打的苦情牌,发布记者招待会,替CC向公众道歉,并当众承诺今后一定更加严格的约束旗下的艺人之类的云云。
态度诚恳,字字真诚。
接着发布会后,没过几天就有‘网友’把‘路氏娱乐’资助福利院的事情拿了出来,将福利院原本就不太好的情况还渲染了一下,引得网友们纷纷落泪,大叹路氏总裁是好人。
当然也有某些网友表示不信的,亲自跑去福利院核实情况,结果——
&bp;&bp;&bp;&bp;当然也有某些网友表示不信的,亲自跑去福利院核实情况,结果——
跑去核实情况的网友都捐了钱,回来说希望路氏真是良心企业,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用的国外进口的环保材料,并且希望给小朋友的造的房子可以在冬季来临前竣工。
……
慈善现在可是热门话题,不过短短的几天,情况直转而上。
之前有人趁乱拿‘路氏’出来说事的俱都偃旗息鼓,网友们的话题都转在了,某某年发生了XXX时间,XXX公司捐了多少钱,这些事情上;偶尔还有几个还在讨论艳照风波的,也都是将话题放在了CC身上。
夏骄阳窝在路臣怀里,看着网上的一片评论,觉得这家伙现在真是比以前的手段更剩。
不仅在短时间内扭转了股票动荡、公司被指责的的局面,还给‘路氏’重新树立了光辉的形象,将影响力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
“怎么了?”
路臣听到夏骄阳的叹气声,条件反射的问,以为夏骄阳是怪他出来摆平风波的时间太早,她还没看够关于CC的讨伐。
夏骄阳摇了摇头,打了个呵欠,“困。”
路臣低低的笑了一下,抱起夏骄阳去后面的休息室午睡。
“你又弄皱了我的一件衬衣,明天买一件新的给我,嗯?”
****
自从夏骄阳承认了CC的照片事件后,令湘湘与夏骄阳就来往的很少,直到第一轮的风波平息过去了很久,令湘湘都没再给夏骄阳打过电话。
夏骄阳也不在意,因为她有更烦心的事情。
顾家让人送来了邀请卡。
邀请夏骄阳子在XXX年XXX月XXX日出席他们的晚宴。
是非常正式的邀请卡。
正红色的烫金卡片看上去极为富贵,弯弯绕绕的暗纹在上面缠枝错节,卡片上的字都是手写的,一笔一画,笔锋苍劲而有力。
而最重要的是,这张卡片,只邀请了夏骄阳一个人。
路臣看到那张卡片的时候连冷笑都没有,他只是玩味地拿着卡片在手里漫不经心的看,大红色,顾墨城当这是婚礼喜帖么?
当真是活腻了!
夏骄阳这下就算再不想理会顾家也不得不出席了,因为那张卡片的最下面的落款,并不是顾墨城的名字。
****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失了礼数,隔天,夏骄阳赴约。
按照请帖上留的地址,D开着车一路向城西驶去。
顾家的老宅是一栋有些年代的院子,夏骄阳乘坐的车从门前隐隐郁郁的路上驶进去,在门口站岗的警卫应该是得到过通知,对夏骄阳的车‘啪’的一声敬了个礼,立刻打开大门放行。
夏骄阳今天穿的并不隆重,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搭配淡绿色的高跟鞋,只画了个淡妆,好在她气质出众,倒是在顾家一众精心打扮的女眷中,不仅没被埋没,还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清新脱俗。
说是晚宴其实也只是家宴,但都知道夏骄阳身份不俗,顾家人皆是盛装出席。
夏骄阳将下车就看到以一位老者为首,顾家的朱红大门前乌泱泱站了一群的人。
&bp;&bp;&bp;&bp;夏骄阳唇角一勾,毫不怯场,落落大方的走过去,与那位老者握手言笑。
“老夫顾亦朗携全家欢迎夏小姐的到来,夏小姐能光临寒舍,我们顾家真是蓬荜生辉。”
这位就是顾老将军咯?
夏骄阳想起昨夜路臣给她恶补的关于顾家的资料。
顾老将军一生戎马,膝下有三个儿子,也都走的顾老将军的路——从戎。
有顾老将军的关系在,而且这三个儿子也都不是混吃混喝的主,所以顾家就从这里开始发家。
现在整个市放眼望去,唯一能在军界与顾家抗衡的,也就只有陆岭的家族了。
而顾墨城,是顾老将军的嫡孙,作为接班人来培养的他那是极为得宠的。
得宠到什么程度呢?
连违抗老将军的命令,坚决不上军校而要去国外攻读商学院,老将军都默认了。
夏骄阳伸手握住顾亦朗苍劲的手,微笑,“顾老将军客气了,其实应该晚辈先来拜访您的,骄阳失了礼数不说,哪里还能让您亲自出来迎接。”
须臾奉承这一套,夏骄阳平时虽然极度不喜,但她不是不会,一番话说得漂亮又得体,给足了顾亦朗面子。
其实,顾亦朗是谁她都不知道。
得了面子的顾亦朗哈哈大笑,声音浑厚有力,直叹夏小姐果然名门风范,天生大气。
夏骄阳莞尔一笑,说老将军缪赞了,顾家子孙个个人中龙凤,皆是出类拔萃的国家栋梁呀。
一老一少就这样打着哈哈的试探彼此,身为最得宠的顾墨城自然是站在顾亦朗身边,他挂着礼貌又淡然的笑看着夏骄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一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与平日里游戏人间的样子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看来很会演嘛。
夏骄阳的视线从顾墨城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做丝毫的停留。
****
顾家的晚宴是极为正统的中餐,老将军顾亦朗住在首位,左手边分别是他的三个儿子,按先后顺序排位;右手边坐的是夏骄阳,而夏骄阳的身边,坐的是顾墨城。
从开席开始,顾家的饭桌上就听不到任何声音,连碗筷的声音都极轻,即便是坐在最下方的几个孩子,也规规矩矩的老实吃饭。看得出来顾家的家规很严,严的都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夏骄阳在这种气氛中泰然自若,细口慢嚼的吃着饭,举手投足间将餐桌礼仪的优雅发挥到了极致。
这饭吃的很累好不好,夏骄阳慢慢咀嚼着米饭,垂着眼想顽童和路臣晚上吃的什么呢?
路臣不会做饭,晚上肯定是叫外卖了,顽童一定会让路臣给他点几个鸡腿,然后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啃得嘴巴都油乎乎的。
……
夏骄阳正在胡思乱想,忽然感觉左臂被人碰了一下,她抬眼,顾墨城冲她眨了眨眼,提醒她走神了。
夏骄阳刚才还在想路臣,这会猛的一看到顾墨城的眼睛,顿时又有些分不清楚的失神,一时间有些愣愣的,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bp;&bp;&bp;&bp;不是说不会因为我和他的眼睛像而多看我一眼么?
顾墨城看着夏骄阳闪烁着眼神低下头去吃饭的发顶,嘴角扯出一个笑,骗人!
晚餐时间很快就过去,吃过饭后佣人们收拾餐桌,顾家的老小就陪夏骄阳移步到了大厅。
有名贵的香茗送了上来,夏骄阳挑了挑眉,三指托着茶杯,另一只手细嫩的手指揭开茶杯盖,轻轻的滑了滑。
坐在她身旁的顾墨城轻声提醒,“小心烫。”
清新扑鼻的茶香扑面而来,夏骄阳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沁人心脾,她笑着说,“好茶。”
喝茶当然不是主要目的了,夏骄阳一直都在等,等顾亦朗切入正题,其实顾亦朗也在等,他等夏骄阳按捺不住的主动发问,这样他就有了主动权。
可在疆场上叱咤风云未尝一败的顾亦朗今天输了,夏骄阳一直浅笑着,他问什么,夏骄阳就答什么,就是不提为何他会与她的爷爷相识的事情。
这是顾亦朗在交际上第一次输,竟然还是输给一个小辈。
别看顾亦朗先前对夏骄阳那样奉承,其实在他眼里夏骄阳就是个黄毛丫头,只不过因为她身后庞大的背景,才值得让他亲身相迎而已。
可是越相处下来,顾亦朗就越觉得这个黄毛丫头绝不能小看。
底下的几个小辈们打着擦边球的问她一些生意场上的事情,她倒是不吝啬,通通作答,神色认真的把一番话说的漂亮又圆满,可你如果仔细分析,她其实一句有价值的话都没说,纯粹在逗你玩呢,偏偏底下几个孙辈还没察觉出来,还傻兮兮的频频点头。
明明看起来也都是同辈,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顾亦朗看不下去几个没出息的孙辈丢人现眼了,站起身邀请夏骄阳去楼上书房,说是有要事相商。
夏骄阳等了一晚上就等顾亦朗这句话呢,这下仪态大方的站起来,跟与大厅里的家眷们话了别,和顾亦朗一起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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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在二楼的转角处,很古朴的房间,墙上挂的都是字画,夏骄阳看了一下,落款都是顾亦朗自己的印章。一边靠墙的架子上摆了一些古董瓷器,夏骄阳站在前面,她没有去看那些古董,而是重点看了一下那个架子,是老酸枝材质。
一起上楼的除了夏骄阳和顾亦朗,还有顾墨城。
这显然是事先商量好了的,夏骄阳秉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原则,站在架子前,不动声色的欣赏一个康熙年间的瓷瓶,没有话说。
“墨城,你去把那个盒子拿过来。”
顾亦朗进了书房后就坐在了书桌前的太师椅上休息,即便他年轻时戎马纵横,可经过岁月无情的洗刷,他的精气神都被带走不少,一晚上折腾下来,此刻的古稀老人,已露出的疲态。
顾墨城依言走到存放古董的架子边,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个黑色的黑子,夏骄阳心里虽然很好奇,但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我和你的爷爷,是在我23岁的时候认识的。”
顾亦朗接过顾墨城手上的盒子,却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有些珍惜的摸了摸盒子。
&bp;&bp;&bp;&bp;顾亦朗苍劲的声音,带着关于回忆的悠远,给夏骄阳讲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当时我在山南一带领兵打仗,而你的爷爷,从国外给我们送来了一批重要物资;说来我们两人的相遇也是巧得很,当时负责保护他和转移他的是我们的地下同志,在一次扫荡中,那位同志为了保护他牺牲了,而你的爷爷因为不熟悉地形,走错了路,阴差阳错的就跑到了我的地界上来。
我一开始不知道你爷爷的身份,看他虽然穿得破烂,但手确是细皮嫩肉的,面对日寇的时候又一点不惧怕,枪法还好得很,所以我认定了他是乔装打扮的国|军|军|官,老子跟国|民|党有仇,当时就要毙了他的……”
顾亦朗追忆往昔的时候,声音浑厚有力,原本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迸发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还有的精光。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艰苦,确是顾亦朗人生中最畅快淋漓的岁月。
顾墨城和夏骄阳都静静的听,这些不属于他们这个年代的故事有一种莫名的魔力,让两人都安静下来,听这位老人,讲他的过去。
夏骄阳被这段往事吸引,她忍不住接下去,“后来呢?你和我爷爷成为朋友了吗?”
“怎么可能——”
顾亦朗笑了,布满沟壑的古铜色皮肤见证了他年少时经历的雨打风飞,额头上的皱眉都堆挤到了一起。
“你的爷爷曾试图和我沟通,希望我能放了他,送他总部,但我认定他是要去总部探听机密的国|军探子,哪能放他走。后来你的爷爷也恼了,就拒绝和我沟通,然后我一气之下把他关了禁闭,准备交给上级处理。
后来过了几天,我们好不容易和失去联系的上级通上话的时候,才知道你爷爷的身份。”
顾亦朗呵呵的笑了几声,继续说,“你爷爷其实挺看不上我的,看得出来他有文化,人也不错,有时候队里有小娃子收到家里的信可是又不识字,他就会帮忙念,还用他的钢笔帮忙写了回信。
那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钢笔呢。”
“后来我希望你爷爷能给队里的娃子们上个课,教他们认几个字,我舔着脸去找他说了半天,结果你爷爷看都没看我一眼,掉头就走。”
顾亦朗说到这里,又停下来,看着夏骄阳笑了一下,夏骄阳和顾墨城被他的情绪影响,也对视一眼,互相勾了勾唇角。
如果顾亦朗说的这个故事是真的,夏骄阳对爷爷的做法一点都不奇怪。
夏家的族谱厚度有上千页,这还只是嫡系的族谱,如果要追溯到最早,夏家的先祖是在第一批传教士入关的时候就出了国门,从此便盘踞在海外。
经过千百年的发展和沉浮,时至今日,夏家的权势在暗地里早已渗透至各个皇室。
所以在那个年代,即便是再稀缺的物资,对于夏家来说,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自然,在这样的大家族里出生的爷爷,贵为嫡系继承人,见多又识广的他,根本不可能把顾亦朗这种,没有文化又顽固的乡村‘泥腿子’放在眼里。
&bp;&bp;&bp;&bp;可就是这样两个有天壤之别的人,竟然也会产生交集?
看顾亦朗的样子,后面明显还有故事发生,夏骄阳在爷爷的简史上并没有看到过这一段,所以她有些好奇。
“那你们是怎样成为朋友的?”夏骄阳问。
顾亦朗看了夏骄阳一眼,他消瘦的手扣在太师椅的扶手上,穿着银色的唐装颜色和他的头发极为相似。
“后来我们躲过敌人的扫荡以后,就要秘密转移你的爷爷,说到这里,我还挺佩服你的爷爷,知道他是我们的恩人以后,我们就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吃,但是他拒绝了,他很固执的和我们吃一样的东西,将那些东西都留给我们的伤员。”
“你们的关系就是从这里改善的吗?”夏骄阳问。
“不是。”
顾亦朗有些尴尬的摇头。
“你的爷爷依旧看不上我,或者说我们之中他谁也看不上,你爷爷这个人太傲气,每天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似的,对谁也不正眼看。
渐渐的大家就对他有了些意见,但他这个人又极少与别人交流,所以到最后,倒是搞的我们一群大男人像一群娘们似的,自己都觉得这样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太三八了。”
“后来有一次,我们在转移他的时候,遇上了敌人的一小股部队,我们本来打算让你的爷爷先行撤离,我们来掩护,但你的爷爷不同意我们的做法。”
“为什么?”
夏骄阳不解,这种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摆脱危险才应该是夏家人的做法才对。
“因为他发现在敌人的队伍中,绑了一个我们的同胞。
是一个怀孕的女人。”
原来是这样,看来爷爷也不像是简史中写的那样铁石心肠嘛,夏骄阳想。
“当时我们的实力很悬殊,敌人的武器又比我们先进很多,我们给所有的枪都上了刺刀,准备和敌人硬拼救人,可你的爷爷又不同意我们的做法了。”
“他给你们出了主意,对不对?”夏骄阳笑着猜测。
夏家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既然爷爷愿意留下来,那他肯定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把握可以在救人后脱身。
“是的,你的爷爷应该读过兵书,他精通兵法,教我们绕道前面的峡谷里打伏击,在他的指挥下,最后战斗结束的时候,我们全歼敌人的部队,成功救出了那个怀孕的女人,而我们的自己人,只有少数几个受了轻伤。”
“可笑的是我当时还以为你的爷爷是怯懦了,不敢去救人,还拿枪抵在他的脑门上,差点就真的毙了他。”顾亦朗自嘲的失笑道。
“那后来呢?”
夏骄阳疑惑,故事讲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才对。
爷爷在他们的护送下成功到达了总部,才后在办完事情后返回夏家,从此再也没有到过中国。
夏骄阳听到现在都没听出来她的爷爷和顾亦朗之间有什么交情,既然是萍水相逢,又怎么可能会订下婚约。
莫非,是顾亦朗在骗她?
可是如果顾亦朗真的要骗她,那这么明显的漏洞,顾亦朗不可能没发现。
“后来,我们去缴获敌人的武器的时候,碰到一个还没咽气的,你的爷爷不察,没有发现从他背后举起来的枪。”
&bp;&bp;&bp;&bp;“你替我爷爷挡了一枪吗?”
夏骄阳脑补了一下接下来的情节,感觉就像是看电视剧似的。
夏骄阳说完,连一旁的顾墨城都笑了一下,他可能也想到了相似的情节。
要这么说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夏家人从来不欠别人的,如果顾亦朗真的救了爷爷的命,那么爷爷要感谢他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为什么要拿她感谢呀?
夏骄阳郁闷的挑了下眉,在心里对已经在九泉之下的爷爷说:您当年就是给父亲订个亲也行啊,您订我干啥?莫非还真是人家说的隔辈亲啊?
“不是挡枪,我只是推了你的爷爷一把,那颗子弹就打偏了,没有打在你爷爷的身上。”
故事讲到这里也就全部讲完了,虽然顾亦朗并不是如夏骄阳所猜测那样的替爷爷挡枪,但是也没差多少了,反正是就了她的爷爷就对了。
“你说的这些我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除非你能拿出证物。”
夏骄阳虽然对这个故事好奇,但她也没有失去理智,这种年代久远的事情,顾亦朗随口胡诌也不是没有可能,反正爷爷已经去世了,根本无法对证。
如果她光是听一个故事就要应承下一门亲事,除非她夏骄阳傻。
顾亦朗好像早就料到夏骄阳会这么说,他深深的看了夏骄阳一眼,心道这个女孩果然不简单,如果她能和城儿结合在一起,有她背后夏家的势力以及她的能力,顾家后人从此必定高枕无忧。
顾墨城从架子上拿下来的盒子此时派上了用场,顾亦朗在夏骄阳的眼前打开那个黑匣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的绒布包。
夏骄阳挑了挑眉,静静的看;
顾墨城看了夏骄阳一眼,也转过头去看那个红布包,不过与夏骄阳不同的是,他有些紧张。
顾墨城是真的很紧张,他以前也没有见过黑匣子里面放着的东西,所以这个时候他很怕里面拿出来的东西不是夏家的信物,那他的打算就会落空。
但顾墨城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那个红色布兜刚打开,里面那个白色的物体刚露出一半时,夏骄阳就已经紧紧皱起了眉。
夏骄阳之所以会认得那个东西,那是因为那个东西的另一半就在她的哥哥夏骄纵手里。
是夏家的传家玉。
原来残缺的另一半在顾亦朗这里。
“我信你的故事是真的。”
夏骄阳看着那块白色的残缺玉佩点了点头,爷爷当时应该是别无他法才将这块十分重要的玉佩一分为二,作为信物。
可是为什么?
既然爷爷真的打算报恩,订下了姻亲,那为什么这么多年,夏家从来都没有和顾家有过联系,这一点完全说不通。
夏骄阳想不通,便向顾亦朗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知道故人已去,顾亦朗有一瞬间的仲怔,浑浊的眼里看得出来是有些悲伤的,可夏骄阳还在等他的解释,顾亦朗顿了一下,便正色道:“你的爷爷当时跟我说,如果我今后有困难,可以以这块玉佩为信物,去找他。
&bp;&bp;&bp;&bp;“你的爷爷当年是给我留了他的地址的,但当时兵荒马乱的,我们每天都活在枪林弹雨里,哪里顾得上收拾那些细软,而且我是解放后才识字的,所以当时也没能认出你爷爷写的是什么,等我后来安定下来再去找的时候,就只留下了这块玉佩。”
“后来我也想过托人打听一下你爷爷的去向,但解放后战争虽然结束了,我却比以前更忙,家里也几经搬迁,这一年年的耽搁下来,也就把这事给放下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找我?”
夏骄阳提出了关键问题。
“因为城儿。”
夏骄阳既然没有否认这半块玉佩的来历,顾亦朗对夏骄阳的人品也就是信得过的,见夏骄阳问的直接,顾亦朗也答得坦荡。
“城儿不从军,如今刚接手顾氏,顾家在军界可以说是举足轻重,但是在商界却还是差了一大截,前几天我偶尔听城儿提到了你,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你就是故人的孩子——”
“所以你要我们夏家在商场上的势力来帮助你们顾家?”
夏骄阳打断顾亦朗,直接单刀直入。
与刚才令人唏嘘的追忆往昔不同,此刻的书房里,已经是直来直去的利益谈判,没有那些陈年的故事做烘托,这个时候的书房,有些冷。
“对,我希望你可以和城儿结婚,城儿比你大三岁,你们在年龄上很合适,而且我相信,城儿会好好待你。”顾亦朗说。
说什么年龄大小,会不会好好待你都是假的,利用婚姻将夏、顾两家永远绑在一起才是真的。
顾亦朗要的不是一时的帮助,他要的是永远的保障,顾亦朗肯定也明白,当年那样的年代夏家都能从国外送进来稀缺物资,其势力肯定不容小觑。
如果这样的势力能够为顾家所用,那以后别说是在市,就是放眼全国,也没有能跟顾家对抗的家族。
这算盘打的真是响亮,连她的年龄都打听清楚了,可问题是顾亦朗真当以为仅凭一块玉佩,她夏骄阳就会搭上自己的一生么?
夏骄阳在心里对顾亦朗的异想天开噗之以鼻,眉峰一挑,对顾亦朗微微一笑,朗声道:“顾老将军对我的爷爷有救命之恩,爷爷当年留下这半块玉佩为信物,也是为了日后报答顾老将军,现在爷爷虽然不在了,但顾老将军既然拿出了玉佩,我们夏家必当履行爷爷当年留下的诺言。”
顾亦朗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听夏骄阳说完,他沧桑的脸上渐渐浮起了满意的笑容。
顾墨城倒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本来他们用玉佩要挟夏骄阳嫁给他的做法就不光明磊落,以夏骄阳的性格她怎么可能会答应,尤其她还有与她关系匪浅的路臣,并且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
可夏骄阳答应他们提出的要求,愿意嫁给他,于公于私,顾墨城都是欣喜的。
“夏小姐,我——”
顾墨城很激动,有些抑制不住的开口,却被夏骄阳忽然打断。
“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嫁给顾墨城。”
&bp;&bp;&bp;&bp;“你想要扩大顾氏,稳固顾墨城的地位,我可以理解,并且我们夏家也会帮你;这是我的爷爷欠你的,我们夏家会还。但你想让我嫁给顾墨城,你们顾家从此一劳永逸、高枕无忧,很抱歉,这不可能。”
夏骄阳无视顾亦朗和顾墨城一开始的欣喜,到现在渐渐沉下来的脸色,淡淡的又补了一句,“我不会用我的婚姻去偿还我的爷爷欠下的恩情。”
顾亦朗没想到夏骄阳这么快就已经识破他的计划,古铜色的老脸上有些失望,也有些挂不住,夏骄阳已经在无形中已经扭转了局面,很直接的告诉他们:那半块玉佩威胁不了她,你要权势,我可以帮你;你要人,抱歉,根本不可能。
所以即便有之前的救命之恩的故事做烘托,此刻的顾亦朗竟然再也没有砝码可以和夏骄阳谈判。
因为夏骄阳不在乎。
如果是寻常女子听完这段故事,一定会泪眼婆娑的认下顾家这门恩人,然后感恩戴得的要报答,可夏骄阳没有,尽管她也被这个故事吸引,但她一直都很冷静,思路清晰的可怕。
顾亦朗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夏骄阳对他的称呼至始至尾都是礼貌却又梳理的‘顾老将军’。
这个称呼所包含的意思就是:报恩,可以;攀亲,免了。
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夏骄阳就让顾亦朗尝到了人生中的第二次失败。
“城儿,你的意见呢?”
顾亦朗对夏骄阳的态度没有办法,只能询问自己最疼爱的孙儿的意见,毕竟这也是关系到墨城的终身大事。
夏骄阳这样拒绝的态度才在顾墨城的意料之中,听到顾亦朗点名,顾墨城淡淡的笑了一下,古色古香的书房里,他敛去一身的风流气息,倒是有一种沉静的优雅。
顾墨城转过脸来,含着笑,柔柔的看着夏骄阳。
“如果我说,我不要你背后的权势,我只要你嫁给我呢?”
老实说,顾墨城这个样子倒是和路臣有几分像了,夏骄阳心里软了一下,也笑看着顾墨城。
“那就更不可能了。”
“哦?为什么?”顾墨城似乎并不觉得被拒绝是一种尴尬,反而似笑非笑的看着夏骄阳。
“你知道的,我已经有孩子了呀。带着孩子嫁给你,进你们顾家的大门,做顾家的少奶奶,外面不知道要怎么评价你们顾家呢。”夏骄阳故作天真的眨了眨眼。
夏骄阳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时候,觉得路臣让顾墨城误会顽童的身份是正确的选择。
果然,夏骄阳这话一出,顾墨城原本还笑语奄奄的脸顿时僵住,那双与路臣八分相似的眼尾肃杀的抽了两下,眸光里的温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冰冷。
“夏小姐已经有了孩子?”
顾墨城还未说话,顾亦朗已忍不住的开口。
夏骄阳看向不可置信顾亦朗,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的孩子顾先生是见过的,他今年已经四岁了,上次顾先生还夸他很可爱呢,对吧,顾先生?”
&bp;&bp;&bp;&bp;顾亦朗本来以为夏骄阳是在骗他才找的借口,可夏骄阳的神色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在说谎,还说顾墨城也见过那个孩子,顾亦朗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怒火横生。
用玉佩来要求夏骄阳嫁进顾家,以好永无后患的建议是顾墨城提出来的,顾亦朗一向疼爱这个能力卓绝长孙,而且这个建议如果真的变成真,于顾家绝对是获益良多,顾亦朗被可以预见的巨大权势和地位所动摇,所以他才会亲自出面,提出之前的要求。
可城儿竟然没有告诉他,夏骄阳已经有了孩子!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顾墨城之前给他勾画的夏骄阳进门后,顾家的宏伟蓝图,都是在骗他的。
顾亦朗看着坐在夏骄阳身边的顾墨城,一阵阵锥心的悲痛。
他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儿啊,他一手栽培他,教导他,连他小时候写字都是自己一笔一划教的,他怎么可以这样骗他、利用他!
之前顾墨城对夏骄阳说不要她身后权势,只要她时,顾亦朗还以为这只不过是顾墨城一时的权宜之计,用来迷惑夏骄阳而已。
可现在看来,城儿竟然是认真的!
顾亦朗看向顾墨城的眼里有浓浓的失望、愤怒、指责,顾家的声誉,他身为长孙竟然丝毫不在乎!
夏骄阳一看顾亦朗的表情就知道这们亲事肯定是结不成了,别说自己不想嫁,就算现在自己主动提出来要嫁给顾墨城,顾亦朗都不可能答应。
说到底,竟然还都是顽童那个小家伙的功劳,夏骄阳浅浅的笑了一下,想着明天带顽童再去买个遥控飞机。
“如果我说我不在乎呢?”
书房内的空气被顾亦朗的愤怒拉得很低,顾墨城自知自己的计划已经白露,他无视顾亦朗涨得通红的脸和让他愧疚的指责,最后赌了一把。
“我在乎。”夏骄阳说。
夏骄阳看着顾墨城笑了一下,耳边有一缕调皮的发忽然落下来,夏骄阳用手别了一下。
顾墨城定定的看着夏骄阳,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她绝色的容颜让顾墨城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顾墨城眼里有很多夏骄阳可以看懂的情绪在飞速变幻,夏骄阳懂,但是她不想说破。
夏骄阳以为,接下来顾墨城还会继续游说自己,所以她在心里准备好了万无一失的应对之策。
但是顾墨城并没有,他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夏骄阳一会,然后淡淡的笑了一下,就站起身。
“走吧。”
“嗯?”
夏骄阳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这是——
放弃了?
这么容易吗?
除了第一次见面,夏骄阳还是第一次在顾墨城面前露出没有防备的表情,顾墨城有些失落又有些贪婪的看着夏骄阳。
“已经很晚了,夏小姐不打算回家了吗?不过顾家的客房倒是还空着,夏小姐如果愿意留宿的话,顾家当然是求之不得。”
看吧,什么温文尔雅都是装出来的,这人是什么秉性,三两句话就能露了原型。
夏骄阳此时回过神来,白了顾墨城一眼,便从善如流的站起身,像顾亦朗告辞。
&bp;&bp;&bp;&bp;传家之玉哥哥那里只有半枚,虽说无关大碍,只是一个象征而已,但是今天既然见到了另外的这半枚,夏骄阳当然要将它带回夏家。
顾亦朗拿着这半枚玉佩就是为了见夏家的后人,此刻目的已经达到,再说以顾亦朗的眼光来看,夏骄阳也不像是个会耍赖不认账的人。
那么现在,这块玉佩对于顾亦朗来说,就再也没有价值。
夏骄阳从顾亦朗那里拿回了半枚玉佩,她接过来的时候仔细看了一下,残缺的玉佩躺在她温热的手心,上面雕刻清晰的纹路是夏家时代的传承。
虽然自己并不是这块玉佩的拥有者,但是很奇异的,此刻的夏骄阳看着这半块玉佩的时候,心里竟然生出一种站在夏家祠堂才有的,庄重肃穆的感觉。
夏骄阳将玉佩收好,顾亦朗和顾墨城送她下楼,出了顾家大门,夏骄阳礼貌的请顾亦朗先回。
顾墨城却将她叫住了。
“顾少爷还有事?”夏骄阳回过头来,在晚风中偏着头问。
“我送送你。”顾墨城笑着说。
顾墨城的视线从夏骄阳微动的裙摆上移开,站在门口明灯下的他眉清目俊,欣长的身形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延展拉伸,最终与夏骄阳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我觉得你还是先上去安慰一下你的爷爷比较好,你这样欺骗他,你一定很生你的气。”
可能是夜景让人心生柔软,也可能是听过今晚的故事让人唏嘘,此刻的夏骄阳对顾墨城倒是少了几分排斥,虽说还谈不上亲近,但总归不再像以前一样一开口就急赤白脸的。
顾墨城对夏骄阳的态度几乎可以说是受宠若惊,他废了好大的劲才压下心头的激动。
“反正少不了一顿训,我等他气消了一点再上去,兴许可以少挨几句骂呢?”
反正挨骂的又不是她,夏骄阳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转身时,裙摆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D的车在顾家的门口等着,见夏骄阳出来时是和顾墨城一起并肩走的,D挑了挑眉,极有眼力见的发动了车子跟上去,并没有跟的太近,而是空出了一段远远的距离。
夏骄阳不再满身是刺,顾墨城也不再咄咄逼人,这样的相处氛围,两人倒是都自在了许多。
晚上的天气是有些凉意的,夏骄阳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裙子,还没走几步她的胳膊上已经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又是一阵夜风吹过,夏骄阳不一察觉的瑟缩了一下,然后,一件还带着温热体温的衬衫罩了下来。
“嗯?”夏骄阳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顾墨城。
“小心,别感冒了。”顾墨城说。
夏骄阳感激的笑了一下,拢了拢衬衣的前襟,一阵幽沉的香气渐渐的传了过来。
“古龙的香水?”夏骄阳抬头看顾墨城。
顾墨城含笑点了点头,“以前读书的时候用习惯了,这么多年就没换,你怎么知道的?是因为他也用吗?”
一个女生在三秒钟之内能闻出来男人用的香水品牌,通常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身边的男人也用这个品牌,所以她很熟悉这个味道。
&bp;&bp;&bp;&bp;顾墨城下意识的就猜测,是因为路臣也用,所以夏骄阳才会知道吧。
“不是。”
夏骄阳勾着唇角摇头否认。
路臣从来不用香水的,也不许她用香水,因为路臣说——
在很久以前,有人给夏骄阳送了一套顶端的香水,夏骄阳当时觉得好奇,而且那个香水瓶又看起来很好看,她就想试试;却在刚拿起来的时候,就被路臣忽然从身后一把夺了过去,直接一甩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夏骄阳对路臣的动作觉得莫名其妙,后来一想,可能是因为她拆了别人送的礼物,他不开心。
但当时还是少年的路臣只是将夏骄阳揽进怀里,恶劣的往她的耳朵里吹起,咬着她的耳垂低喃,“不要让任何味道盖过你身上让我发疯的体香,嗯?”
那天是夏骄阳和路臣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在晨光中的梳妆台上,青涩的夏骄阳在路臣的指尖颤溧、尖叫、释放,尝到了另一种极致的快乐。
……
“你在想什么?是在想他吗?”
顾墨城看着夏骄阳时而娇羞,时而甜蜜的变换表情明知故问。
夏骄阳这才察觉到自己失了态,她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顾墨城笑了笑,也不逃避,点了点头。
“是。”
“你为什么喜欢他,还和他有了孩子?”
顾墨城被夏骄阳含羞带怯的表情刺的心口针扎一样的疼,他头脑一热,忍不住就脱口而出问。
夏骄阳一愣,脚下都停了下来,顾墨城被她的反应一带,也跟着她停了下来。
夏骄阳并没有如顾墨城猜测的那样冷嘲热讽,或是直接扭头就走,而是偏着头定定的看着顾墨城。
顾墨城被夏骄阳看得有些不自然,他别过脸看着其他的地方,全身的每一个毛孔却都在感知夏骄阳的情绪变化,昏黄的路灯下他的眼睛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夏骄阳看了一会后,笑了,轻描淡写的反问。
顾墨城没想到夏骄阳会忽然提到这个问题,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当场就被夏骄阳问的愣在了原地,双眼直直的看着夏骄阳,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了。
“我们之间的交集并不深,仔细想想的话,其实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以前我以为你不过就是一时兴起而已,可是今天我才发现不是这样的,你竟然明知道我和路臣有了孩子还要骗你的爷爷,一心想要娶我,顾墨城,为什么?”
夏骄阳并没有自信到认为自己不过是跟顾墨城见了一面,就迷得顾墨城七荤八素非她不娶,又不是看小说,现实生活里哪来那么多一见钟情。
夏骄阳的问题顾墨城无法回答,可就算顾墨城不答,夏骄阳也已经从他闪躲的眼神里读到了答案。
在顾墨城与夏骄阳对视的视线偏开的那一秒,夏骄阳立刻就警觉的眯起了眼睛,目光犀利,看得顾墨城脸上的表情无处可藏。
心虚,犹疑,愧疚。
竟然有这么多见得光的表情!
夏骄阳觉得这一趟顾家之行真是没白来,不仅了解了顾家与夏家的过往、找回了哥哥的另外半玫玉佩,竟然还意外知道了顾墨城对她的动机不良。
&bp;&bp;&bp;&bp;看来还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顾墨城一开始接触她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而是带有目的。
可到底是什么目的,夏骄阳现在还不知道,但既然已经触及到了冰山一角,夏骄阳就会出于习惯的敲山震虎。
“我的态度今天已经跟你的爷爷说过了,但我想顾家现在你的话应该也是有分量的,所以不管顾先生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娶我,都希望你能仔细考虑清楚,别到时候——
人财两空。”
夏骄阳笑意吟吟的看着顾墨城,温柔可亲的样子完全与她暗含警告的话语极为不和谐。
顾墨城一怔,神色复杂的看着夏骄阳,其实顾墨城是想解释的,可是他不能,也不敢。
****
从老宅的绿荫大道出来,一路上只有夏骄阳的高跟鞋鞋跟发出清脆的声音,顾墨城和她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这条路快走出头了,夏骄阳才看到不远处的路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漆黑的车面在路灯下泛着森白的光,夏骄阳顿时心里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出夏骄阳所料,看到夏骄阳和顾墨城走出来,那辆黑色宾利的后门便打开了,从车上下来一个欣长挺拔的身影。
夏骄阳对那个身影太熟悉了,一看到路臣一身寒气的走过来,夏骄阳顿时就觉得自己脑子肯定是被门夹了才答应让顾墨城送她。
路臣本来对她今天来顾家赴约就极度不满,她走的时候就已经很明显能看出来他在压制自己的怒火,现在被他当场抓住自己和顾墨城走在一起……
随着路臣越走越近,夏骄阳一颗七上八下的,砰砰的跳,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她双手紧紧捏住身上的衣服布料,忽然就想起最近网上流行的一句话:不作就不会死。
路臣走到离夏骄阳三米远的地方站定,一身寒气将浓重的夜色都比了下去,视线扫过夏骄阳身上披着的顾墨城的衬衣,顿时杀气暴涨。
“过来!”
路臣冷冷地看着夏骄阳,沉声呵斥。
夏骄阳浑然不觉她身上的衣服让路臣觉得有多碍眼,只想着顺着路臣他应该会少生气一点,所以听了路臣的话便乖乖的向路臣走过去,低垂着头。
夏骄阳刚走到路臣身边,身上的衣服就被路臣大力的一把扯了过去,直接摔在了地上。
“夏骄阳,你他|妈活腻了?敢穿别的男人的衣服!”
路臣一手掐着夏骄阳的下巴,目光冷冷地看着夏骄阳,他包含怒火的大力让夏骄阳白皙的下颚上清晰的印上了他的指印,可是路臣没有一点怜惜,他毫无温度的眸子里是四泄的杀气和怒火。
夏骄阳,你怎么可以穿别的男人的衬衣,你这具只属于我的身体,怎么敢穿别的男人的衬衣!
此刻的路臣,滔天怒火暴涨,恨不得把夏骄阳身上沾了顾墨城衬衣的皮肤都全部扒下来!
顾墨城白色的衬衣落在路面上,夏骄阳不可置信的看着路臣的举动,不管有多不喜欢顾墨城,但好歹这件御寒的衣服还是应该好好还给人家的吧。
&bp;&bp;&bp;&bp;“路总裁——”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里,作为局外人的顾墨城出声惊扰打破安静。
“晚风太凉,我怕夏小姐受凉感冒才给她穿了我的衬衣,并没有别的意思,如果路总裁连这样都要吃醋的话,会不会心眼也太小了一点,同样作为男人,您会不会太没有气度了?”
顾墨城不紧不慢的话像是雷声一样落在路臣耳里,将他所有的耐心都全部打碎。
路臣凤目里有寒光一闪而过,一声冷笑,转过脸来看向顾墨城。
“你算什么东西?我的女人,你有资格来心疼?”
路臣傲慢的看着顾墨城,放开钳住夏骄阳下颚的手,一伸手将夏骄阳拽进了怀里,夏骄阳一个踉跄扑在路臣的身上,肩膀被路臣死死的捏着。
“你倒是挺有气度的,”路臣眸光冷的如同刀锋,玩味的看着顾墨城。
“明知道她和我在一起你还要接近她,装作满不在乎、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要说这一点我还真挺佩服你,我路臣就没有顾总您那么大度量,我连自己女人穿别的男人衣服都无法忍受,更别提她每天都和另一个男人同床共枕,生儿育女了。”
“顾总您在这方面,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呵,路臣当真是佩服至极!”
其实如果不是顾墨城触了路臣的底线,他连跟顾墨城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多余。
路臣极少有这样的时候,他夹枪带棒的一番话顿时刺激得顾墨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至极。
“只要能娶到夏小姐,其他的我所谓,再说了,你有什么立场来对我说这番话?众所周知,你与夏小姐的关系,不过就是她的男宠而已。”
顾墨城很快反应过来,也毫不客气的还击,没有之前的虚伪的客套,撕破脸皮的两人皆是直接攻向对方的弱点。
男宠这两个字绝对是个敏感词!
夏骄阳一听到顾墨城那句男宠顿时就不悦了起来,转过头冷冷的看向顾墨城,却被路臣一手摁住后脑,快速将她的头别过来,摁进了胸膛里。
路臣控制着夏骄阳,不许她去看顾墨城,确定夏骄阳不敢再动以后他才抬眼去看顾墨城。
“我的立场,就是凭夏骄阳是我的女人,能成为她的男宠,我路臣深感三生有幸。毕竟有那么多人绞尽心思都没法让她多看一眼,对于这一点,顾总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阳阳她从小就心高气傲,不是什么人她都会正眼相看的。”
话锋一转,路臣一声冷笑,不屑的看着顾墨城,“就凭你也想娶她?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
夏骄阳被路臣摁在他石头一样的胸膛上动弹不了,没一会就觉得呼吸苦难,偏偏她越挣扎路臣还越摁得紧,夏骄阳觉得喘不过气来了,一张嘴,‘嗷呜’一下,结结实实的咬在了路臣胸前精瘦的肌肉上。
路臣哪能禁得起夏骄阳撩拨,立刻全身发紧,低头看了看夏骄阳埋在胸前的小脑袋,脑海里有各种片段和画面在不断的闪过。
&bp;&bp;&bp;&bp;顿时就觉得留在这里跟顾墨城斗嘴上功夫的行为蠢透了。
路臣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着血液里升腾起的燥热,装作冷淡的样子,先将夏骄阳轻轻松开一点,哪里还顾得上一旁的顾墨城现在是什么样子,圈着夏骄阳转身就往车那边带。
走了几步路臣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停下来,夏骄阳随着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他。
路臣微微侧过身,视线从地上的白衬衫上一扫而过,看向站在阴影里顾墨城的方向。
“对了,不知道顾总那个叫王泯的兄弟出院了吗?替我向他带声好,祝他早日康复;顺便、顾墨你自己再想想,如果你娶夏骄阳,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呵,慢慢想,想清楚。”
路臣咬文嚼字,唇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意味深长的看了顾墨城一眼,便转过身——
去办要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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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骄阳一到车旁边就直接被摔进了宽大的后排,宾利中间的挡板被升起,路臣二话不说,杀气腾腾的压了下来,亢|奋的撕夏骄阳的连衣裙。
“小骗子,上一次在车上要你是什么时候?”
自从上次休息室的事件过后,路臣对夏骄阳就多了一个爱称,在床|上的时候,路臣动不动就喜欢叫夏骄阳小骗子。
黑色的宾利飞驰,夏骄阳捂着脸尖叫,手忙脚乱的踹路臣。
“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我可是记得清楚的很。小骗子,又说谎!也罢,那就让你再记起来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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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玩车||震的,见过玩车||震玩一夜的吗?
天亮的时候夏骄阳才被路臣从宾利上抱下来,美美的吃了一夜,路臣心里的火气也去了大半,听着昏睡中的夏骄阳还在蚊子声的求他不要了,这下连最后一点火也没了,眉开眼笑的抱着夏骄阳去二楼补眠。
没想到进门的时候竟然碰上了穿戴整齐的顽童。
小正太垂头丧气的坐在空旷的别墅的楼梯上,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小小的眼睛顿时蹭的一下亮了起来,可待看清亲爱的骄阳妈咪已经在臣爸爸的怀里睡着的时候,小正太的眼睛又黯了。
“你们这样做真的好吗?一个不陪我吃晚餐,另一个半夜把我扔在空荡荡的别墅里,一消失就是一整夜;没有想过我半夜醒来会不会怕吗?会不会被吓哭吗?
电视上说要注重宝宝的心理健康,这样才能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孩子,你们每天都不看的吗?没有考虑过昨晚你们的集体消失会不会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创伤,留下阴影吗?
臣爸爸,我被你和骄阳妈咪的行为深深伤害了。
我好难过,肯定会留下心理阴影的,以后再也不能成为最优秀的男人了。”
顽童对路臣和夏骄阳消失一整夜的事件极为不满,控诉道。
先是骄阳妈咪说要和别人吃饭,这已经让顽童很不高兴了,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不好吗?为什么要和别人吃饭?
顽童不明白。
美味的晚餐没有了,臣爸爸打电话叫外卖。
顽童拿着鸡腿吃了两口,觉得难吃死了,他是怕臣爸爸责怪他浪费食物才勉强吃掉一只鸡腿的。
&bp;&bp;&bp;&bp;骄阳妈咪不在,房子里好冷清,墙上的鱼也好难看,臣爸爸不知道怎么了,脸色好可怕,一晚上都不说话,连饭都没怎么吃。
好不容易捱到睡觉的时间,臣爸爸还是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他只好自己很不开心的上床睡觉,半夜里他忽然醒了,想偷偷去看看骄阳妈咪回来没有,可是隔壁的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找了一圈,郁闷的发现不仅骄阳妈咪没回来,竟然连臣爸爸也不见了。
顽童觉得他幼小的心灵被臣爸爸深深的伤害了,走就走吧,不能给他说一声吗?
害得他坐在楼梯上等了一夜。
路臣早就看出顽童表里不一的本性,这小家伙顶着一张跟他相似的脸,整天装胆小扮无辜,卖萌博同情,其实聪明得很,智商早就超越了他这个年龄段的该有的水平。
路臣抱着夏骄阳站在楼梯口,看着人小鬼大的小正太,眉峰一挑,“骄阳妈咪睡着了,你小声一点,自己去打电话叫外卖解决早餐,今天允许你可以不去幼稚园,等骄阳妈咪醒来的时候,你在家陪她玩。”
“真的吗?”
顽童刚才的郁闷在听到不用去幼稚园时一扫而空,心情立刻晴朗起来,不用去幼稚园实在是太棒了,终于不用面对那几个怎么都甩不掉的胖妞了,还有总是在他脸上印口红印的老师,也好麻烦呀。
“当然,”路臣摆出一家之主说一不二的姿态,“不过在骄阳妈咪醒之前你要自己学习少儿英语,不许偷懒;如果被我发现你偷懒的话,不仅立刻送你去幼稚园,我还会告诉那几个小女孩,你喜欢吃的食物。”
顽童其实不喜欢学英语的,那个发音让他觉得很不习惯,反正骄阳妈咪也会说中文,那他干嘛还要学英语呀,可是臣爸爸最后一句威胁实在太可怕了,顽童惊讶的捂着嘴,眼睛瞪着大大的。
“臣爸爸,你怎么会知道的?!”
天呐,臣爸爸是电视上的千里眼吗?他怎么会知道那几个胖妞每天都缠着他给他送零食,还追着他问他喜欢吃什么的。
将小正太的崇拜看在眼里,路臣很淡定的挑了挑眉,完全不解释顽童的疑惑,只露出洞悉一切高深莫测的表情。
“还不快去打电话叫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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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臣先是将夏骄阳抱到浴室清洗了一下,才让她安安稳稳的补眠,期间虽然他的动作已经放到最轻,但夏骄阳还是在迷迷糊糊中醒过来一次,路臣温声细语的连吻带哄,夏骄阳才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累坏了,路臣将夏骄阳抱到床上放好,扯了薄被将她好好盖住,又将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一点。
他屈起一节修长有力的指节,从夏骄阳细白如瓷的肌肤上划过,泡过热水澡后的夏骄阳脸上有些水汽的红晕温热,路臣的指节依依不舍的流连忘返,痴迷的目光让早起的晨光都黯然失色。
想娶她?
路臣想起顾墨城在他办公室里说的话,心里一声冷笑。
柔情蜜意的目光瞬息万变,在夏骄阳的沉睡中,与她不过两尺距离的路臣,眼里已是一派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肃杀。
&bp;&bp;&bp;&bp;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谁敢娶他的夏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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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夏骄阳的顾家之行后,顾墨城那边就毫无动静,之后夏骄阳也将那天的谈话内容跟路臣重复了一遍,路臣听完以后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淡淡的挑了挑眉。
夏骄阳本来打算亲自将玉佩送回澳洲的,可是路臣这边走不开,路励铭还没找到踪影,修也还在休假,顽童又还在上学……
最后两个人商量了一下,综合考虑之后,还是路臣命人将那半块玉佩送回了澳洲。
日子就这么过着,路臣的生日快到了,夏骄阳最近很烦恼。
以前和路臣在一起的时候,夏骄阳对路臣的生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心,只是满足路臣的要求,空出那一天来陪他,至于那一天的行程,都是路臣自己搞定的。
可是分别三年后,夏骄阳对今年路臣的生日格外纠结。
路臣在私生活上不是个爱高调的人,他的生日只有几个亲近的人才知道,他也不喜欢大半,所以基本上都是夏烁他们送了礼物就算完事。
路臣办一场隆重的生日宴会肯定行不通,而且她也不喜欢路臣好好的一个生日,搞的像生意上的拉帮结派。
可是如果不大办的话夏骄阳又觉得有些委屈了路臣,思来想去之后夏骄阳决定给路臣一个比较有创意的生日。
夏骄阳的职业病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路臣每天在办公室办公,夏骄阳就坐在地毯上,一边拿着Pd在网上查资料,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想创意。
夏骄阳对自己一向是高标准严要求,她想出来的几个点子都觉得不够满意,结果全被P了。
办公室被夏骄阳画满涂鸦的纸扔了一地,夏骄阳想不出创意就烦躁的扒头发,然后发泄一番后又咬着笔杆愁眉苦脸的继续想。
其实夏骄阳在某些方面也真是傻得可爱,她一心只想着给路臣过一个让他感觉新奇、感动、难忘的生日,却压根没想过她每天就这样当着路臣的面写写画画,路臣将她的想法和创意都看在眼里,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将来生日时的画面,又怎么还会有惊喜可言。
不过路臣现在倒是蛮惊喜的。
其实对于路臣来说,生日过成什么样他根本就无所谓,只要能和夏骄阳呆在一起,没有工作、没有烦心事、没有杂七杂八的闲人来打扰,他就已经觉得这是最好的生日了。
虽然他不喜欢夏骄阳为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费心神,可夏骄阳兴致那么高,路臣也就随她去了。
看着夏骄阳为了他的生日每天苦思冥想的,时不时自言自语的嘀咕,连吃饭的时候都会走神,路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感动的连求婚的心都有了。
要不就在日的时候求婚吧?趁最近感情这么好的时候,她拒绝的概率应该不大。
路臣若有所思的看着离他不远处,因为又P了一个创意而烦躁的扒头发,暴躁的像头小狮子一样的夏骄阳想。
&bp;&bp;&bp;&bp;****
夏骄阳想不出来自然就会找人帮忙,她想来想去,想到一个最可靠的人。
可还没等她找上这个人,竟然偶遇上了。
周五的时候顽童的学校放学比较早,夏骄阳接了顽童后就带着顽童去超市采购。
周末的时候超市里的人多,顽童乖乖的坐在小推车的儿童座里,晃着两条腿,左看看右看看,夏骄阳推着小车先去了零食区,接着是水产区,最后是日用品区。
从超市出来,顽童戴着口罩坐在推车上,手里拿着夏骄阳的钱夹,抠上面的小钻石玩,夏骄阳推着顽童和满满的两大袋子采购的东西,往B区的停车场走。
因为顽童的身份问题,夏骄阳很谨慎的没开招摇的小敞篷出来,最近接送顽童的时候,夏骄阳开的都是R8。
离橙色的R8越来越近,夏骄阳却越走越慢,一双眸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另一辆银灰色越野车后备箱处站着的一对男女。
怪不得最近打电话他都不接,原来是有佳人在侧啊,夏骄阳想起最近打给陆岭的电话都无回应,恍然大悟的想。
夏骄阳的推车停在陆岭的身后,大概离陆岭有三米远的样子,顽童察觉到车停了下来,他的注意力从手上的钱包上移开,扭了扭身子问夏骄阳。
“骄阳妈咪,怎么了?”
顽童戴了口罩,所以声音听起来有些翁声翁气的,夏骄阳低下头看着顽童露在外面紫葡萄一样的眼睛,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顽童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去看四周。
为什么骄阳妈咪不让他说话?发生了什么事?
夏骄阳被顽童古灵精怪的小模样逗乐了,勾着唇抬起头来,她以为陆岭还没发现自己,却没想到此时陆岭正好转过身来,两人的视线就这样撞了个正着。
夏骄阳莞尔一笑。
陆岭——
是尴尬吗?
夏骄阳有些疑惑了,他尴尬什么呀?
“嘿,你不认识我了?”
见陆岭不说话,冰冷的眸子只直直的看着她,夏骄阳绝美的脸庞娇俏动人,调皮的摆了摆手,试图引起陆岭的注意。
陆岭废了好大的劲才将视线从那个,面对夏骄阳坐在推车上的孩子身上移开,他看着夏骄阳,一向精明的头脑,竟然差点让他说不出话来。
“夏、夏夏——”
孩子?!
夏夏怎么会有孩子?
那个孩子是哪里来的?他和夏夏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夏夏身边会忽然出现一个孩子!
陆岭紧紧盯着坐在推车上的顽童,犀利的目光恨不得在顽童身上戳个窟窿似的。
“他是谁!”
陆岭忍不住发问,声音冷的可怕。
夏骄阳看了看顽童,又看了一眼陆岭,略一思索后,夏骄阳推车顽童往陆岭那边走去。
小推车的轮子在地面上护过一连串的声音,眼见红色的小车、夏骄阳、那个孩子越走越近,陆岭的心里却生出一种害怕的感觉出来,竟然让他想逃避。
“你最近去哪儿了?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你都不接,有女朋友就不要兄弟了,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吧!”
&bp;&bp;&bp;&bp;夏骄阳走近陆岭就是一顿霹雳巴拉的兴师问罪,如果是以前,此时的陆岭一定会装作轻描淡写的向夏骄阳解释,可是现在,陆岭却对夏骄阳的话仿若未觉,一双眼睛牢牢地锁在顽童小小的身子上,再一次冷冷地问夏骄阳。
“他是谁?!”
“他——”
“叔叔好,我叫童童。”
夏骄阳正要告诉陆岭顽童的来历,顽童却忽然将口罩扯了下来,打断了夏骄阳的话,笑眯眯的向陆岭自我介绍道。
顽童是个重承诺的孩子,所以他将与臣爸爸定下的协议进行到底,在不认识的外人面前,一定要叫骄阳妈咪——
“妈咪——”
顽童转过头来,看着夏骄阳亲热的喊,“这位叔叔是谁,妈咪的朋友吗?还是爹地的朋友?我为什么没有见过?”
顽童仰着小脸,一连三个问题,夏骄阳看着顽童那双故作天真的眼睛,知道顽童又在演戏了,有些哭笑不得,她正要解释,却听到站在旁边的陆岭冷到骨子里的声音。
“夏骄阳,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夏骄阳下意识抬头去看陆岭,诧异至极,陆岭冷冷的看了夏骄阳最后一眼,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连他身边站着的美女都不顾了,上车的时候还将车门甩的震天响。
夏骄阳被陆岭莫名奇妙的怒火吓得愣愣的,她站在原地,完全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骄阳怔怔的站在车尾,一动不动的看着黑色的玻璃窗,等陆岭的女伴上车也关好车门后,陆岭银灰色的越野车就没了动静,也静静的停了一会,然后忽然发出两声刺耳的喇叭声,提醒挡住去路的夏骄阳让开。
顽童被忽然而来的巨大声音吓得手上的钱包都掉了,惊叫着伸手捂住耳朵。
夏骄阳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蹲下身将钱包捡起来,一边急着安抚被吓到的顽童,一边手忙脚乱的推着车让开路。
夏骄阳刚刚让开一点,陆岭银灰色的车便快速倒出。
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顽童皱着眉叫的更大声,夏骄阳再也顾不上陆岭,紧紧皱着眉安抚顽童,注意力都在顽童身上。
好像不愿意在这里多呆一秒似的,陆岭的车在六秒内提速,风一样的离开了停车场,绝尘而去。
过了好久以后。
“妈咪——”
夏骄阳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童声,她低下头来看着顽童。
见夏骄阳终于收回视线来看他,顽童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妈咪你的表情好可怕。”
自从那个叔叔被他气走以后,妈咪就看着那个叔叔的车离开的方向一直出神,连下雨了都不知道。
夏骄阳摸了摸顽童的头发,有些凄惨的笑了笑,“没有,童童没有做错。”连唯一一个男闺蜜也没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看样子雨要下大了。”
顽童看着周围地面上越落越快、越落越密的雨滴,认真的建议。
下雨了吗?
&bp;&bp;&bp;&bp;夏骄阳抬头望了望天空,直到有雨滴落在她的睫毛上,夏骄阳眼睛一颤,低下头来。
“好,我们回家。”
****
晚餐照旧丰盛,饭后顽童在客厅里玩拼图,夏骄阳抱着笔电继续苦思冥想,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路臣收拾完厨房走过来,将夏骄阳一把抱到自己膝盖上坐着,合上夏骄阳粉色的笔电。
“别想了,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已经是我过的最好的生日了,弄那么多花哨的东西干嘛,你看你,这几天都瘦了。”
路臣捏着夏骄阳的下巴左右转着看了看,心疼得很。
她的体质本来就不容易胖,这段时间他每天陪着她吃饭,好不容易才让她养起来一点肉,结果她每天为了他耗费心神,这才没几天,人已经又瘦了一圈下去,连腰都细了一圈。
路臣看着夏骄阳消瘦的下颚,心里跟针扎似的,“你要是实在想不出来,不如就听我的意见,怎么样?”
“你的意见?什么意见呀?”
夏骄阳原本还蔫蔫的,一听路臣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路臣。
这家伙从来就没对他的生日上心过,以前他的生日,什么活动都没有,每次都是呆在房间里不出门,连三餐都是佣人送到房间里来。
他竟然对自己的生日有安排?
这可是第一次哎,夏骄阳很期待的看着路臣,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好意见。
“你和我,出海三天,嗯?”
薄唇凑近,路臣邪|气的在夏骄阳精巧的耳垂边吹气。
夏骄阳脸颊以可以看见的速度爆红,手脚一阵软|绵,没好气的推了路臣一把,眼波流转,“……流|氓!”
“我怎么流|氓了?”
路臣勾着唇角,邪|气的笑,左耳上的蓝宝石耳钉闪着坏坏的光芒。
“你欠我三年生日,不该给我补回来么?一年一天,你陪我三天,这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吧;再说了,你可是只享受,又不出力,怎么说你都不亏啊。”
夏骄阳见识过路臣耍无赖的时候,可没见过他这么无赖的时候。
哪有这样的人,讨论这样的事情他竟然还可以一本正经的,像是在和你谈一宗合同条款似的。
夏骄阳脸红的都要滴血了,可她又确实亏欠了路臣三个生日,路臣双手抱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深邃无边的黑眸里,某种意味非常明显,夏骄阳被路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体温极具上升。
“怎么样,考虑好了么?”
过了一会后,眼见夏骄阳的眼神有逐渐清明的态势,路臣不着痕迹的又将夏骄阳拉回他的陷阱里。
夏骄阳果然头脑一热,不服气的看着他,“那你也缺席了我的三个生日啊!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啧啧,就这智商啊——
夏二也就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有吧?
“喔——”路臣恍然大悟的长叹了一声,点了点头,十分愧疚的看着夏骄阳。
“你不提醒我都忘记了,我竟然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那这样吧,为了弥补我这罪不可恕的行为,我决定——”
&bp;&bp;&bp;&bp;放过她吗?
快说,快说!
夏骄阳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欢呼声,就等路臣最后那几个字了。
“你陪我三天,我再陪你三天,这样的话,我们一共出海六天。”
咣当!
夏骄阳从路臣腿上摔下来,还未展开的笑僵在了脸上。
“嗯,时间不早了,快带顽童去洗澡吧。”路臣挑眉,温柔可亲的拍了拍夏骄阳的头,站起身。
“你、你要干嘛去?”夏骄阳手脚并用的从沙发上爬起来,看着路臣的背影喊。
“嗯?”路臣转过身,疑惑的看着夏骄阳,“因为要空出六天的时间,所以我现在要去书房加班,怎么了?是要我帮忙吗?”
夏骄阳:“……”
加你妹的班!
****
路臣向来说一不二,将理论付之与实践,说加班就加班。
在路臣的带领下,最近路氏的员工工作态度热情高亢,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龚秘书一个小时七八遍的往路臣办公室跑,每次都是厚厚的一沓文件进来,再换一沓披阅好的文件出去。
当然再紧密的工作,都拦不住员工们那颗八卦的心,尤其是娱乐公司的员工,连文员都兼具狗仔功能。
公司里最近的小道消息就是:阳阳小姐是不是失宠了?不然总裁怎么会一反常态,以前天天准点下班去过二人世界的人,现在竟然不到十点绝不回家;
可再一想,不对啊,总裁怎么看心情都比以前还要好啊,阳阳小姐的快递也没断过。
那就是没分手?
那总裁这么反常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君心难测,‘路氏’众精英百思不得其解。
****
夏骄阳完全不知道公司最近的风头又指向了她,因为虽然不用再操心路臣的生日,但她又找到了别的好玩的东西。
CC又一次的黑料被D放了出来,再次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舆论再一次炸开了锅,网友们的评论一个比一个难以入耳,夏骄阳看了一下,发现D这次发上去的原来是CC和同||性的艳||照。
啧啧,对一个一直以纯情形象展示在公众面前的CC来说,这是多么爆炸的内容啊。
想起那天的事情,夏骄阳看着网上的评论露出阴冷的笑,等着吧,还有更毁灭性的,敢动我的人,我让你尝尝什么叫千夫所指!
显然是路臣授意过的,这一轮的风波虽然已经持续了三天,但路氏的公关部一直没有对外发发声明,不过就是这样的态度,路氏的股票不仅没有下跌和大幅的动荡,反而一直在持续上涨。
夏骄阳看完网页后又打开大盘看了一会,研究了一下路氏的K线图,正准备关闭网页的时候,她设置的闹钟提醒震动了起来。
夏骄阳合上电脑,给路臣留了一张便签后出了门。
****
依然是装修别致的咖啡馆,夏骄阳这是第二次来,因为人流拥挤的原因,夏骄阳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十二分钟。
顾墨城并没有什么不快,他在节奏低缓的音乐里品着咖啡,很耐心的等,夏骄阳到的时候顾墨城已经帮她点好了一杯tCppcco。
&bp;&bp;&bp;&bp;“抱歉,我来的晚了。”
夏骄阳匆匆赶到咖啡店,找到顾墨城的位置后,在顾墨城对面坐下来,将包包放在一边。
夏骄阳今天穿的很休闲,很简单的果绿色T恤衫搭配浅蓝色九分裤,穿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在脑后松松垮垮的挽着,露出逛街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散发出浓烈的青春气息。
值得一提的是她还戴了一副黑色hoktty的眼镜框,调皮的架在她挺立的鼻梁上,眼镜框的右上角有一个粉色的ktty头,看上去可爱极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没多久。”顾墨城淡淡一笑,很镇定的撒谎。
其实他在这里,已经坐了一个下午。
“你喜欢这种风格的东西?”
顾墨城略微诧异的打量夏骄阳鼻梁上的眼镜框,在他的映像里,与夏骄阳见面的那几次,她要么是高不可攀的,要么是光彩逼人的,要么是名门闺秀的。
顾墨城一直都觉得,夏骄阳应该是最适合穿华丽的晚礼服的女人,穿着一身高贵的长裙,站在璀璨的灯光下,举着香槟与人笑语妍妍,一颦一笑间倾国、又倾人城。
名媛佳丽,才应该是夏骄阳的标签。
可没想到,她竟然拿着普通白领好几年工资的包包,却又戴着一副廉价塑料的眼镜框。
不觉得掉身份么?
“你说这个呀?”
夏骄阳扶了扶塑料眼镜框,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顾墨城笑了笑,“我今天才收到的货,怎么样,可爱吧?”
夏骄阳虽然长在一个杀伐果断的环境里,但不妨碍她还是有一颗少女心的,这个眼镜框框夏骄阳逛淘宝的时候第一眼就看中了,毫不犹豫的好几个颜色都买了下来。
亏得顾墨城从小家教严格,所以他硬是忍住了那口已经到嘴边的咖啡,勉强的咽了回去。
“呃,好——可爱。”
到货?
什么意思,她还逛淘宝?!!!
顾墨城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夏骄阳‘嘿嘿’一笑,知道顾墨城可能看不惯这种东西,她很体贴的将眼睛框摘了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说吧,找我什么事?是想好你的决定了吗?”
夏骄阳单手托腮,笑眯眯的看着顾墨城,没有什么攻击力,看上去就像个邻家女孩。
顾墨城终于见到了夏骄阳的这一面,当初夏骄阳就在这里,虽然不是现在坐的位置,但她温柔的笑着和朋友聊天的样子,让顾墨城无比深刻。
顾墨城并不急着答夏骄阳的话,他端起咖啡优雅的喝了一口,抬了抬下巴,示意夏骄阳,“试试,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顾墨城今天穿的也很休闲,浅蓝色的T恤配卡其色的休闲裤,他的身材好,穿衣服总有一股自己的味道,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有范儿。
夏骄阳低头看了看莹白的咖啡杯里,Cppcco上面白色和栗色构勒出的爱心形状,浓郁的香气升升而起,夏骄阳挑眉。
“你是要像我告白吗?”
她笑嘻嘻的,没有试探、没有防备、没有不悦,倒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开玩笑似的轻松惬意。
&bp;&bp;&bp;&bp;顾墨城被夏骄阳的情绪感染,他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夏骄阳,“如果我说是,你会接受我吗?”
“哇哦——”
夏骄阳往后靠了一下,夸张的发出一声惊叹,又装模作样的环顾了四周一圈,“我还以为像顾总这样级别的人物,告白什么的,怎么也应该包场吧?像这样大庭广众的——莫非这些客人都是你安排进来的群众演员,只能你一声令下,就过来给我送玫瑰花什么的,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你给我的惊喜吗?”
夏骄阳一双眼睛里盛满笑意,唇角上翘的看着顾墨城,顾墨城其实心里是有一点试探的意思的,虽然他一开始并没有这个打算,只是顺着夏骄阳的话往下说,话赶话的,赶上了而已。
可夏骄阳一番四两拨千斤,还有一些四六不着的调调的话先是让顾墨城一愣,然后就让他忍不住笑了。
“真不愧路臣开的是娱乐公司,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OOO,我才不看他们的泡沫剧,一点内涵都没有,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我最近在追美剧啊,《神盾局特工》你看过么?”
“捉鬼那个吗?”
“才不是,那是康斯坦丁好不好,你怎么这么笨呀!再说那也不是鬼呀。”
夏骄阳很嫌弃顾墨城的混淆,苏画看励志的韩剧,花蔓看台湾傻白甜偶像剧,风飞雨只看血暴禁片,而路臣——
他不看电视剧。
夏骄阳在这方面连个可以交流的人都没有,没人跟她一起讨论剧情,她觉得很孤独啊。
有好几次,夏骄阳甚至篡改了P地址,跑到网上注册了D,三更半夜的和网友们一起讨论剧情下一步的发展。
“我是男人,当然不看这些了。”顾墨城全盘照收夏骄阳的白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哎,你真的不试试么?”
“不要,路臣不让我喝咖啡。”
“嘿——”
顾墨城不乐意了,与路臣相似的眼睛眼尾上挑,“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对你有意思,你这样在我面前一脸恩爱的提起他,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那你什么感受呀?”
“我难受啊!”
“噗——,你自己找个镜子照照,看看你现在这样,像是难受吗?”
夏骄阳双手抱肩,闲散的靠在椅背上,含笑看着顾墨城,顾墨城被她的话说的一愣,不自然的偏过脸去。
确实不难受的,反而,很开心。
顾墨城可以清楚的感觉得到,他的心情,有多好。
即便夏骄阳在他面前提起了让他咬牙切齿的路臣,可是与夏骄阳斗嘴时,他的心情就是该死的好。
顾墨城不说话,气氛一时就有些尴尬,来咖啡店来人大多都是热恋中的情人,跟夏骄阳他们这桌一样,都是成双成对的,夏骄阳听着优雅的小提琴旋律,惬意的环顾四周。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把见面的地点选在这里?”
过了好一会,顾墨城才说话,他低沉的声音和哀伤的背景音乐融在一起,英俊的面容看上去竟然应景的有些落寞之色。
&bp;&bp;&bp;&bp;“干嘛,你该不会要深情款款的跟我说,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对我一见钟情,从此难忘吧?
这一招对我不管用哦,我可是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不是这里的,是在十字路上。”
夏骄阳还是四六不着的,笑嘻嘻的调侃顾墨城。
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对这样的夏骄阳,顾墨城淡淡的笑了一下,他没有拆穿夏骄阳的装傻充愣,端起咖啡来喝了一口。
这里的确不是他们第一次见的地方,顾墨城第一次见到夏骄阳,是在照片上,那时候他还在美国,从那个人手里,看到了夏骄阳的照片。
“这里确实不是我们第一次见的地方,但这里是让我很难忘的地方。”
“为什么?在这里第一次表白吗?第一次被拒绝?还是第一次分手呀?”
夏骄阳眨巴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微微偏着头,淡色的唇水嫩嫩的,像可口的草莓味果冻一样,让人好想咬上一口,再细细品尝。
顾墨城不动声色垂下眼帘,“不是,是我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你温柔的一面,当时你和你的朋友在一起,许家的少奶奶,你们很开心的聊天,你笑的——
很好看。”
顾墨城低沉婉转的声音用磁性、用动人、用**这些词通通加在一起,都不够形容的,再配上他有些回忆、有些悠远、貌似深情的眼神,别说是人了,就算是神,估计也会忍不住心动。
如果是别的女孩子,能被顾家少爷这样缠绵悱恻的表白,肯定早就忍不住扑进顾墨城的怀里,娇羞的献上自己的双唇,来一个天雷勾地火的热吻了,可夏骄阳——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嘛!
在缠绵悱恻的音乐声里,夏骄阳静了两秒,然后很没形象的暴了个粗口,嫌弃的看着顾墨城。
“我去!你要不要演的这么情深款款啊,还说我电视剧看多了,我看你才是看多了吧,不然怎么能把狗血男猪脚模仿的惟妙惟肖;
咦,还说什么笑起来很好看,我谢谢你呀,害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夏骄阳抬起一只胳膊在身前,一边跟顾墨城说话,一边抬起另一只手在胳膊上面来回的搓,皱着眉的样子一点都不做作。
顾墨城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遇上夏骄阳这种奇葩,苦情戏他演了,温情戏他也演了,可她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是个正常女人都会感动吧?
就算不感动,那也会愧疚吧?
可她一副事不关己,不仅不为所动还觉得很好笑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顾墨城奇怪的看着夏骄阳,深深的怀疑,她真的是个女人吗?
“好了,你这戏也演够了,到底还说不说正事呀?不说我可走了啊。”夏骄阳扣了扣桌面,提醒顾墨城。
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顾墨城反而轻松起来,但毕竟是第一次他尝到情场失败的滋味,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的。
顾墨城恨恨的瞪了娇俏的夏骄阳一眼,“……说!”
“嗯哼?”夏骄阳眉峰一挑,唇角微勾,示意他继续。
“上次你和他离开以后,你的提议我仔细考虑过了,我决定接——
哎,我就真的完全没有一点机会吗?”
&bp;&bp;&bp;&bp;顾墨城原本正在说正事的画风忽然一转,又扯到私事上来,夏骄阳本来正聚精会神的在听,忽然就被顾墨城逗笑了。
“不许笑!再笑就让你嫁给我。”
顾墨城恶狠狠的警告夏骄阳,有些很不符合他平日里的孩子气。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在心爱的人面前,再强大的男人都会是个男孩。
夏骄阳笑得更开心了,大笑之下周围的人都转头看过来,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顾墨城有些护犊的将那些人都瞪回去,不许他们看夏骄阳。
“好呀,我嫁给你呀。”
夏骄阳曲起一根指节,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你先摆平你的爷爷,让我和我儿子进门;再摆平你们家族的老顽固,给我一个顾家大少奶奶的婚礼,让我儿子也得到顾家的认可,还要摆平你的七大姑八大姨,让她们不许欺负我和我儿子;最后再摆平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我就嫁给你呀。”
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顾墨城听到夏骄阳说‘我嫁给你’时,心里像火山喷发一样的希翼被夏骄阳后面这一段话熄灭的干干净净。
顾墨城当然知道要做到夏骄阳说的这些有多难,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要对抗家族里的老顽固,根本就做不到;其实就算他真的能做到又如何,夏骄阳也根本不会嫁给他。
这是一种让人觉得羞耻的无力感,顾墨城烦躁的靠回在沙发上,意味难明的看着夏骄阳。
“好了,你刚才没说完的话,现在继续说。”
夏骄阳笑够了,又没心没肺的看着顾墨城。
顾墨城深吸一口气,也知道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不再和夏骄阳在私事上四两拨千斤的打太极,将理智迅速回笼,和夏骄阳谈正事。
“我回来的这段日子,顾氏的权利虽然从表面上看都已经掌握在我的手里,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你知道的,我的爷爷和父亲都是从军,商场上的事情之前一直都是交给几个叔父在打理,现在忽然让他们交出大权来,回家颐养天年,没几个同意的,他——”
“你被架空了?”
夏骄阳打断顾墨城,直接问最主要的部分。
顾墨城一愣,然后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是,现在顾氏的股东大部分都站在他们那一边,我手上的砝码不够,所以决策上——”
承认自己在自己的公司没有实权,对一个满怀抱负的世家公子来说其实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顾墨城没有继续说下去,夏骄阳了然的点了点头,几乎想都没想,便开口道:
“股东们不过就是在观望而已,说白了就是墙头草,谁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他们就会站在谁那一边,你和你的叔父们怎么斗,其实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无所谓。”
夏骄阳简要分析,顾墨城听完后点了点头,收敛了调调,神色也变得有些认真起来。
“可是你在顾氏没有实权,就算你有好的项目,能给顾氏带来更大的效益,也会因为你的叔父们暗地里的挑唆,而在股东大会上被否决。所以你根本拿不出一个可以稳固你地位的合同,然后股东们对你就愈加失望,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见你越来越失势,于是就更偏向你的叔父那一边,
如此一来,你就陷入了死循环的境地。”
&bp;&bp;&bp;&bp;咖啡厅里优雅的小提琴音已经换成了悦耳的钢琴曲,是夏骄阳最为熟悉的致爱丽丝,小时候她第一次弹钢琴,就是学的这首曲谱。
唔,其实关于这首曲子,更值得一提的是,在她20岁的生日那天,路臣送给她了一本他亲手抄的手抄本。
现在放在他们在夏家卧室里,左边床头柜第二个抽屉,一个水晶做的盒子里。
夏骄阳的思绪已经跟着熟悉的背影音乐而飘远,神游天际,而顾墨城却眉头紧锁,紧紧的盯着夏骄阳。
顾墨城没想到,夏骄阳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析的头头是道,连他的话都没听完,就能一针见血的指出他现在的处境。
“你说的都对,那我现在呢,该怎么做?”
顾墨城权利被架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既然放弃了娶夏骄阳的想法,选择了和她做伙伴,顾墨城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觉得没面子什么的,干脆不耻下问。
“当然是做一桩拿得出成绩的生意给董事会看。”
从曲谱的回忆里回过神来,夏骄阳心情好了不少,连顾墨城这么弱智的问题,她都是笑着回答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
顾墨城当然知道此时拿出成绩提高地位是当务之急,可问题他不是根本拿不出么。
从他回来到现在,他提出的那么多方案,要么是直接被否决,要么就是待议,说到底,没有一个能实行的。
“你找别的公司来合作当然不行了,他们一定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否决你,可现在不一样,你这不是找上我了么。”
夏骄阳笑眯眯的挑了挑眉,给了顾墨城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如果顾墨城还不懂,那除非他是白痴、是智障。
“你的意思是你要用你们公司的名义来帮我?”顾墨城转过弯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骄阳。
“不然呢?难道去你的公司上班,给你当秘书,让你节约一个人的工资,这样帮你吗?”
夏骄阳嫌弃的看着顾墨城,像看白痴似的。
“用我HK财团的名义来和你们顾氏合作,我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不给我们夏家面子,你那几个叔父要是还敢阻拦你,啧啧,哪里还用得你出面啊,董事会成员都会直接批斗他们。而且你搭上了HK,将来有多少公司都会上门来求着你合作,到时候,你还怕你在‘顾氏’树立不了威信?
这么简单的方法你真的都想不到吗?
我要是你呀,早就利用玉佩来要求我们夏家这么做了;可你倒好,跟个白痴似的,拿着一块足以通天的信物,偏偏要娶我,也难怪你会被几个半截身子都进了黄土里的人给架空了。”
夏骄阳的表情一点都不要严厉,但她说的话却一点情面都不留,顾墨城听完后也不生气,只觉眼前一片豁然开朗的他,挑了挑俊逸的眉。
与HK财团合作,不管于名于利都绝对是块肥肉,就算之前的那些人他们愿意帮助叔父们架空他,而放弃挣钱的机会,但他们绝不会傻到连HK财团都要否定。
因为否定了HK财团,不仅仅是失去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而是还会因此得罪HK,而HK的背后可是跟南亚的****关系密切,这个结果,谁能承担得起?
“那接下来呢,如果他们还是不愿意撤出‘顾氏’,怎么办?”
&bp;&bp;&bp;&bp;“那就看你的咯。”
夏骄阳散散的靠回椅背上窝着,“杀鸡给猴看呗,你要是心软一点的呢就将他们强制性的送出国去,锦衣玉食的养着,让他们在不甘中过完以后的日子;你要是心狠一点呢——”
夏骄阳停下来,四下看了看,坐起身往顾墨城那边凑近了点,压低了声音说,“送几个下去,以儆效尤呗。”
说完夏骄阳就退开了,顾墨城倒吸一冷气,看着夏骄阳坏坏的笑,他整个人都是极度震惊中。
顾墨城当然明白所谓‘送几个下去’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没想到,夏骄阳一个女孩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而且还是这么轻描淡写的表情,就好像、就好像这种事对她来说司空见惯似的。
夏骄阳对顾墨城的震惊报以满不在乎的态度,她说了这么多,这会觉得口干舌燥的,可眼前这杯咖啡——
夏骄阳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路臣不让她喝的呀,怎么办呢?
但到底要不要送几个下去,这事的决定权都在他自己手里,顾墨城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本来么,人家一个女孩子都将这么血腥的事情说的云淡风轻,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大惊小怪的,多没面子。
“那你什么时候去‘顾氏’?”
既然敲定了计划,当然是越快实行越好。
“我不去,”夏骄阳摇了摇头,“细节的事情你和路臣商量就可以了,我忙着呢。”
做饭,网购,拆盒子,接顽童……
我的时间安排的很紧好嘛,哪有那闲工夫跟一帮糟老头子斗智斗狠呀。
“他能代表你?”
顾墨城诧异的看着夏骄阳,怎么说夏骄阳都是HK的二小姐,身份与地位都让人不敢忽视,由她出面的话,他的底气和面子都要更足一些。
换成路臣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和路臣合伙拍电影呢。
夏骄阳嘿嘿一笑,给了顾墨城一个再一次想喷咖啡的答案。
“他是HK的副总裁啊。”
****
顾墨城一路上都在‘路臣是HK副总裁’的震惊里,久久回不过神来,车开的跟一会快一会慢,眼神毫无焦距的看着路面,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喂,你能不能认真点开,你不怕死我还怕呢,我的命很宝贵的。”
夏骄阳眼见又是一个十字路口,见顾墨城还没或过神来,立刻出声提醒道。
顾墨城毫无意识的看了夏骄阳一样,眼里一点神采都没有,踩着油门的腿动了一下。
“吱——”
正在前行中的车忽然一个急刹停下,夏骄阳的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甩出去,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摔在椅背上,同时车后传来好几声刺耳的急刹声。
“#@!¥@#¥,你有病啊!”
夏骄阳心头火起,忍无可忍,一连暴了好几个粗口,火大的看着顾墨城,怒目圆瞪!
“路臣是不是有病?”
顾墨城答非所问,也没管他们现在还在路中间,阻碍了交通,直愣愣的看着夏骄阳,“身为HK副总裁跑回来开娱乐公司?闲的蛋疼?”
顾墨城在震惊和完全无法理解之下,连他良好的修养都忘记了,也说了一句很粗俗的脏话。
&bp;&bp;&bp;&bp;顾墨城百思不得其解,HK财团副总裁,这是什么职位,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路臣已足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怪不得他年纪那么小,就敢如此猖狂,也难怪他能短短三年就在市呼风唤雨了。
可HK那么清闲么?还是他副总裁的工资太低?要跑回来赚外快?
“快开车啦!”
夏骄阳听到车后传来的一阵阵催促的喇叭声,不耐烦的提醒顾墨城,顾墨城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这才又发动了车子。
见顾墨城不再走神,而是认真的开车,生命得到保障的夏骄阳这才回答刚才顾墨城的问题。
“他回来是因为如果总是在澳洲的话,我会很忙,没有时间跟他独处。”夏骄阳淡淡的,很认真的说。
没错,三年前,路臣单枪匹马在市掀起惊天骇浪的原因,就这么简单。
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要重振路家、为了路家的基业什么的,只是因为他想让夏骄阳远离澳洲,有更多的时间与他独处而已。
所以路臣才会那么用心的给夏骄阳造一栋海底世界嘛,那本来就是他金屋藏娇用的。
顾墨城差点没又将刹车当成了油门使,都说男人靠征服天下来征服女人,可路臣这货,完全是因为想征服夏骄阳,才去征服的天下啊!
奇葩!
顾墨城在心里给路臣一个与夏骄阳相同的评价,这两人都是奇葩!
****
顾墨城在心里怎么评价路臣,夏骄阳是不知道,不过夏骄阳看顾墨城脸上郁闷至极的表情,也知道他心里肯定想的不是什么好话。
车子在‘路氏娱乐’的大楼前停下,顾墨城站在挺立的大头前,抬头看着‘路氏娱乐’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只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为了与一个女人独处而做这样的事,顾墨城真不知道该说路臣运筹帷幄呢,还是该说他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夏骄阳才不管顾墨城,反正她该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路臣的工作了,领着顾墨城从大厅进去,一路坐了电梯上去找路臣。
路臣对夏骄阳今天要去见顾墨的行为是很不满的,头一天夜里他已经发了不小的脾气,后来开完会回来看到夏骄阳留的字条,气的恨不得撕了那张粉色的小卡纸。
可是又舍不得,他舍不得撕掉那张留有夏骄阳笔记的卡纸。
总裁室的大门打开,夏骄阳一进去就看到路臣坐在办公桌前,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雀跃的跑过去,扑到路臣的身上。
“你在办公室呀,忙完了吗?”
可路臣却很不高兴地冷冷哼了一声,去见顾墨城,她就这么开心?
“晚上我谈钢琴给你听,好不好?”
夏骄阳笑嘻嘻的,心情好得很,从背后趴在路臣的肩上,她毛绒绒的头发挠在路臣的脖颈上,让路臣觉得有些痒。
“……为什么要弹琴给我听?”
听听,多温柔的声音。
说好的生气呢?说好的惩罚呢?
就是这么没用昂,夏骄阳随意施舍一点温情,自己就跟捡了宝一样,还生什么气,顿时就不由自主巴巴的凑上去,想求她再多给一点。
“致爱丽丝呀,我今天听到了,晚上回去弹给你听,你不许和我一起弹,只能听。听到没有?”
&bp;&bp;&bp;&bp;每次她弹琴路臣听到后来都要和她四手连弹,曲子是很好听没错,可是很打击人呀,路臣弹得比她还要好,让她一点自信都没有。
想到晚上要弹琴,夏骄阳提前跟路臣下达命令。
“好,我不弹,我只听。”
路臣宠溺的笑,偏过头去亲夏骄阳的唇,夏骄阳却往后一躲。
这下路臣不开心了,他从来不允许夏骄阳拒绝他的吻,直接扔了手里的钢笔,直接将夏骄阳从身后拽出来,摁在腿上坐着。
夏骄阳的力气在路臣面前就不值一提,被路臣含着唇说不出话来,她只能连手带脚的一起扑腾。
路臣还真就喜欢夏骄阳这么不配合的小模样,眼里狼||性的火苗一跃而起,一边狠|狠地吻着夏骄阳,一边伸手就去解夏骄阳腰上牛仔裤的扣子。
夏骄阳大惊失色,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路臣,拼了命的‘呜呜呜’摇头。
路臣被夏骄阳不配合的态度撩拨得彻底亢奋,放开夏骄阳的裤子,正准备撕夏骄阳胸口的T恤——
“两位,你们能不能缓一缓,等我走了再继续?”
顾墨城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五好’青年,虽说平日也玩吧,但现场直播什么的,对来他来说尺度还是有些大了,再说也不利于身心不是。
路臣迅速将夏骄阳往自己胸膛里一按,用西装裹了夏骄阳乍泄的春|光,杀人一样的眼神像机关枪似的朝声音的发源地扫射过去。
“你在这干什么!”
“你的阳阳叫我来的呀。”
顾墨城好整以暇的看着欲求不满的某人想吃人的眼神,心里的烦躁竟然被抚平了一些。
“出去!”
路臣一点面子都不给顾墨城,想都不想就下逐客令,顾墨城却一点都不尴尬,修长的身子靠在门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路臣。
而此时,被路臣闷在怀里的夏骄阳,张口就咬在了路臣的胸膛上。
“嘶——”
路臣吃痛的吸了口气,皱着眉低下头去看夏骄阳。
“他是来跟你谈合作的事情的。”夏骄阳瓮声瓮气的说。
这种时候谁有心情谈!合!作!
夏骄阳头发乱蓬蓬的,像个小狮子,被他吮过的唇波光潋滟的能嫡出血来,一双布满水汽的眸子让人光是看着就只想揉|虐,这样一副媚||样趴在他怀里,说放开夏骄阳去谈合作——
他脑子有病才会去吧!
“没空,你明天再来。”路臣头也不抬的就对顾墨城说。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好不好。
路臣可以这样厚脸皮,可是夏骄阳不行呀。
夏骄阳狠狠的拧了路臣一把,“你抱我去休息室,我去午睡,你和他谈吧。”
休息室肯定是要去的,但她不能午睡,他也不和顾墨城谈。
路臣笑了,低下头往怀里的夏骄阳耳朵里吹气,“一起睡,‘睡个够’,嗯?”
“神经病呀你!”
夏骄阳怒了,她和路臣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路臣怎么耍流氓都行,可这还有外人在呢,他怎么一点都不顾及。
见夏骄阳真的生气了,路臣泱泱的的,这才收敛了不正经的神色,白了打断他好事的人一眼,起身抱夏骄阳去了里间休息室。
过了一刻钟,路臣才从休息室里出来,别以为是趁机偷|香来着,哪呀,差点没被夏骄阳给折磨死。
&bp;&bp;&bp;&bp;夏骄阳下起手来可一点情面都不留,路臣忍耐的没有痛叫出声,他估摸着,胸膛上肯定又青紫了好几块。
“说吧,你要谈什么?”
路臣在离顾墨城不远的会客区沙发上坐下,皱着眉扯了扯领带,淡声问。
顾墨城已经离开了门口的位置,他站在视野极好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由上而下的俯视。
路臣是真会选地方,顾墨城在心底感慨,从他现在站的角度看去,整个市最繁华的这一片,波澜壮阔的城市曲线,尽收眼底。
顾墨城回过头来,收起翻涌的心潮和嘴角的苦笑,若有所思的看了路臣一眼,渡步到路臣对面坐下,没有虚伪与客套,直接进入主题。
……
“尽管是夏家欠你们顾家的恩情,但是要达到你说的程度,我可以答应,不过我有一个交换条件。”
路臣在生意场上向来公私分明,他现在与顾墨城谈话的身份是HK副总裁,不管夏骄阳之前与顾墨城谈了什么、许诺过什么,现在,都要按照路臣的规则来。
“你说说看。”顾墨城点头。
他都已经取消掉要让夏骄阳嫁给他的要求了,这个对夏骄阳痴迷成狂的男人难道还有别的要求?
顾墨城取消掉婚约的要求其实在路臣意料之中,其实就算顾墨城非要一意孤行的娶夏骄阳,路臣也有得是办法对付他。
既然现在顾墨城这么明大理,主动取消婚约而改为合作,那么路臣操心的事就只剩下一件了。
“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路臣直截了当的问。
想要他帮忙夺回顾家的控制权并不是不可以,重点是,既然是盟友,那就得看顾墨城够不够诚意了。
顾墨城说多少,决定路臣会帮他多少、帮到什么程度。
“我可不可以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顾墨城不答反问,也没有闪躲啊、逃避啊这些蛇鼠的胆小做法,反而往沙发上一靠,气定神闲的看着路臣。
“很早。”路臣惜字如金。
哎,话都说到这了,你是多说几句又能怎么的?
顾墨城有些无趣的看着路臣,也知道今天这个问题是逃不过来,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说一半保留一半。
“我认识他的时候很早,那时候我还在美国上学,你不用太防备他,其实他和你我一样。”
顾墨城看着路臣淡淡的笑了笑,“只是爱慕她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谁跟你们一样?”
路臣不同意的反驳,谁跟你们这群衰货一样!
顾墨城如果愿意透露那个人的详细背景,刚才肯定都说了,既然顾墨城不愿意说,那他再追问也没有意义。
“呵,你别得意的太早,到现在我也没听到夏二小姐已婚的消息,是你不敢提呢?还是提过又被拒绝了呢?”
顾墨城谈完了正事,这会心情也好了一些,他笑眯眯的靠在沙发上,戳路臣的心窝子。
“滚!”
路臣一看到顾墨城那双与他相似的眼睛就烦躁,站起身头也不回往休息室走,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
“下个星期一准备开股东大会,我和她都会出席,你下午回去以后就先放出风去,这几天,将顾氏的股票拉高。”
&bp;&bp;&bp;&bp;“合作都还八字没有一撇,董事会连你们的面都没见过,光凭你们两个名字,就能拉高股价?”顾墨城很怀疑的看着路臣。
“凭我当然是不够了,”路臣脚下一顿,微微侧过脸,手已经摸上了休息室金属的门把,“有她的名字就够了,当年夏骄阳的名字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在许涤非和花蔓的订婚礼上,你回去翻翻资料看看,就凭她一个名字,那段时间他们两家的股票涨了多少。”
也是在她名字出现的第二天,他遇上的她呵。
多么美丽的回忆,再也没有比初夏,更好的季节了。
休息室的门开了又关上,路臣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被怠慢的顾墨城挑了挑眉站起身来,迅速的离开。
既然美人已经失了,那就守好他的江山。
****
夏骄阳是真的睡了一觉,她醒过来的时候路臣正斜斜的靠在床头,手里拿着pd,皱着眉在屏幕上指指点点的,专注的连她醒了都没有发现。
“你在看什么?”
夏骄阳等了一会,见路臣还是没有发现她,便忍不住先跟路臣说话。
“醒了?”
路臣手里的pd没有放下,低下头看来夏骄阳。
夏骄阳点了点头,刚刚睡醒的脸蛋红扑扑的,水蒙蒙的大眼睛慵懒的看着路臣。
“渴——”
路臣放下手里的pd,起身去给夏骄阳倒水。
将夏骄阳扶起来抱在怀里,路臣将温水凑到夏骄阳唇边,夏骄阳就像是沙漠中的人遇到甘泉一样,迫不及待的大口大口的喝。
咕咚——咕咚——
夏骄阳仰着雪白的脖颈,一口接一口;路臣怕夏骄阳呛着,一边给夏骄阳喂水,一边拍着夏骄阳的背顺气。
“阳阳,我们结婚吧。”
“噗——”
夏骄阳冷不防被呛了个惊天动地。
“就算我今天去见了顾墨城,你再生气也不用这么害我吧,谋杀啊你。”
夏骄阳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眼泪都出来了,一双泪汪汪的眼睛似嗔似怨的看着路臣。
知道夏骄阳的意思,路臣的心直直的坠落到了海底,他抿着唇,周身散发出浓烈的失望气息。
逃避是么?装傻充愣是么?这就是你的答复是么?
我偏不许!
如果是三年前的路臣,夏骄阳这样蒙混打错的装傻,再撒个娇,路臣也就被她糊弄过去了,可三年后的路臣绝对不可能。
因为他要的,再不止是没名没分的陪伴。
路臣将刚才放在一边的pd那起来,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夏骄阳困在怀里,双臂紧紧箍着夏骄阳,勒得夏骄阳生疼。
“Proov的首席刚才传过来的图片,三个月前我刚你的照片和身材尺码发给了她,她给你设计了两套婚纱,你看看,选一套自己喜欢的。”
夏骄阳被路臣的话震惊的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偏过头疑惑的去看路臣。
“……为、为什么?”
“这套露背的如何?你的背部曲线那么美,虽然我不喜欢你被别人看到,但那天你应该做最美的新娘子。”
“……我说为什么?”
&bp;&bp;&bp;&bp;“不喜欢吗?那再看看这套一字肩的,你的锁骨很精致,如果——”
路臣根本不在乎夏骄阳的反应,他将夏骄阳的问题屏蔽在外,自顾自的往下说,完全不在乎夏骄阳渐渐难看起来的脸色。
夏骄阳一把将路臣手上的pd夺过去,摔在地上!
“我说为什么!”夏骄阳尖锐的看着路臣,质问。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过问我的意见,就这样自作主张!
“都不喜欢吗?那我再让她改设计方案,改到你满意为止,或者你自己对婚纱有什么想法?”
“路臣!”夏骄阳尖叫。
根本就不是设计和款式的问题好不好!
“嗯?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为什么要背着我给我订婚纱,为什么要让我跟你结婚,为什么你都不过问我的意见!”
“以前你的事情不也都是我安排的吗?你向来都没什么异议。”
路臣双手抱肩,好整以暇的看着夏骄阳,理所当然的说道。
现在看上去反而像是夏骄阳在无理取闹,可如果夏骄阳再仔细一点,就能发现此刻路臣温润的眸子,渐渐的开始冰封。
“这不一样!”夏骄阳歇斯底里,“这不是吃什么穿什么的问题,这是婚姻,这不是别人可以给我安排的事情!”
“别人?!”
夏骄阳那两个字彻底激怒了路臣,但路臣还是宠夏骄阳的,他拼命压制着怒火,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愤怒。
“夏骄阳,别以为我宠着你,你就什么都敢说!你再敢给我说那两个字试试看!我弄死你!”
他怎么可以是别人!
他对她夏骄阳来说,怎么可以是别人!
路臣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他拼命让自己的视线从夏骄阳的脖颈上移开,在心里不断的说服自己:你是她的男人,不要去伤害她!她只是生气了,口不择言而已,她一定不是真的把你当成别人……
可不管再深爱的人,在生气的时候,总是拼命想要刺伤对方,用言语、用动作,不顾一切的想要去伤害,好像这样自己看起来就没那么在乎对方似的。
“难道不是吗?你凭什么来替我安排我的婚姻!替我做决定,我没脑子吗?自己不会做决定吗?你算什么?用得着你来操心!”
“我、算、什、么?”路臣的心痛到麻木,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咬牙切齿的字,“夏!骄!阳!”
路臣一身杀气暴涨,紧紧抿着唇,森冷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死死的定在夏骄阳身上。
夏骄阳这时候才意识到她对路臣说了什么,她看着路臣血红的眼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路臣,让她手心一片冷汗,有些后悔、也有些害怕的说不出话来。
“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路臣一字一顿的说,可怕的像是来自地狱的死神。
可夏骄阳从来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在这样的气氛下,她条件反射的,动作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最后的疯狂脱口而出,“我凭什么要收回去,我告诉你,我不会跟你结婚,我不稀罕你的婚纱!永远都不会!”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全世界暂停。
“滚出去!”路臣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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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被人打耳光,是这样的感觉啊。
在下着雨的十字街头,夏骄阳像一具没有生气的幽魂一样,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她的脸颊上,原本灵气的眸子此刻变得木讷,双眼毫无焦距,脚底一下轻、一下重,漫无目的游荡。
“嘭——”
又是一下。
夏骄阳被撞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
急着躲雨的男人,忙不迭地的将被他撞摔倒的女孩从地上拉起来,他看着女孩裙子上的泥水,害怕的想,她会不会让他赔啊?
夏骄阳丝毫没觉得被磨破皮的腿上的痛,她好像对周围都没有知觉一样,站起来后,推开那个男人,继续向前走去。
男人看着夏骄阳摇摇晃晃的背影,有些挠了挠头,难道碰上个疯子?算了不管了,反正不找他赔钱就好。
****
“陆总,郁小姐说已经准备好了晚餐,问您今晚过去吗?”
黑色的600内,清冷又安静,完全听不到外面的雨声,忙了一天的陆岭坐在车的后排,听了秘书的话后,正在扯领带的手一顿。
“……不去。”
三秒后,陆岭清冷的声音才响起。
找再多的人来做饭又怎么样,终究不是她。
秘书听完后颇为诧异,最近陆总每天都去郁初夏小姐那里,今天怎么不去了?
前两天才不是才送了房子,包了么,难道这么快就失宠了?
陆岭习惯性的又将手机掏出来看看,今天依然没有来自她的未接来电,自从上次停车场的事情后,她已经很久没给他再打过电话了。
不知道她最近还好吗?
陆岭叹了口气,点开通话记录,找到之前她打给他的未接来电,拇指在屏幕上那两个小小的字上来回摩挲,久久收不回来。
宝贝——
“订一张明天去美国的机票,告诉刘经理,那边的事情我亲自过去一趟。”陆岭叹了口气,头也没抬的对秘书说。
能怪得了谁呢?
是你自己狠心不接她电话的,还像个白痴一样要跟她断绝往来,又拉不下脸主动给她打电话。
现在听不到她的声音了,你满意了吗?
呵,自讨苦吃。
“陆总,您回老宅还是情花湾?”
秘书出声询问陆岭,陆岭回过神来,将手机收回口袋里,别过头看窗外。
去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老宅。”
秘书得到指示后不再说话,深知陆岭的习性,秘书连音乐都不敢开,认认真真的开车,车内顿时静默的可怕。
市地处北方,极少下雨,可每次一下起来,都是暴雨。
雨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打车车窗上,绵绵不绝的水流顺着玻璃淳淳的往下淌,将人的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下班族们遇到这场始料未及的大雨,将公文包顶在头上,皆是形色匆匆奔跑着找避雨的地方。
人海中只有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影,全身都被淋透了,面色惨白,湿透的连衣裙下摆贴在腿上,她双手紧紧的捏着裙摆,在暴雨中的身体瑟瑟发抖,高跟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娇嫩的脚上被磨破了好几处,被雨水泡过的伤口已经泛白,可她好像完全没有知觉一般,依旧漫无目的走着。
&bp;&bp;&bp;&bp;纤弱的身体又是被人猛的一撞,她站不住,踉跄着跌下路牙,就在她低头的瞬间,有一辆黑色车从她身前飞驰而过,飞速前行的车胎带起的污水浇了她一身。
……
夏骄阳心里好像是空了一块,眼前一切都变得不真实,都是虚幻的,她模模糊糊的看着周围,为什么忽然会变得冷了,他们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脸上有水?
眼见绿灯的时间只剩最后的几秒,黑色的600在暴雨中急速飞驰,性能超好的车忽然加速,准备抢在最后的时间前通过路口。
“掉头!”
后排忽然传来一声急喝。
本来车内就安静极了,秘书小刘被自家总裁吓的冷不防抖了一下,差点就将油门当刹车踩。
“掉头!立刻!”坐在后排的车的主人再次急喝。
陆岭紧紧皱着眉,秘书小刘从来没见过总裁露出过这么人类的表情,当下不敢再耽搁,车速不减,方向盘一打,黑色的车在路口中间漂亮的甩尾,快速掉头。
后排的车窗两边都被完全降下来,磅礴的大雨没了车窗玻璃的阻拦,石头点子一样的砸进了车里。
小刘还是第一次见到总裁这么焦急失态的样子,被浇得浑身湿透就算了,竟然连说话都语无伦次。
“开快一点,不、慢——慢点。”
小刘毕竟从毕业就跟在陆岭手下做事,立刻就明白总裁是在找人,立刻便将车放到最合适的速度,不紧不慢的开着。
……
“停车!”
陆岭忽然一声冷呵,小刘下意识一个急刹车,还不等车停稳,陆岭已经大力推开车门冲进了雨里,向一个坐在台阶上的渺小身影跑过去。
****
“夏夏!”
陆岭浑身都被浇透了,大步跑到夏骄阳身前,握住夏骄阳冰冷的胳膊。
原来真的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夏骄阳像一只从水里捞起来的流浪狗一眼,曲着膝盖将自己抱成一团,眼神毫无焦虑的看着地面,瑟瑟发抖,好像并没有听到陆岭的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路臣呢?你的鞋子去哪儿了?”
陆岭已经发现了夏骄阳的不对劲,他掐着夏骄阳的肩膀来回摇晃,夏骄阳软绵绵的随他摆弄,眼神木讷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岭心急如焚,不断的跟夏骄阳说话,可夏骄阳不仅从头到尾都没看过他一样,连眼神也都是呆滞的!
“总裁,雨太大了,带这位小姐回车上再说吧。”
小刘拿着伞追过来,急忙给自家上司撑伞遮雨,他的声音几乎都被大雨的声音掩盖了。
夏骄阳现在情况不容乐观,陆岭略一思索后,立刻将夏骄阳打横抱起来。
“去情花湾!”
****
情花湾也是陆岭名下开发的一个项目,是当年他回国的时候开发的第一个楼盘,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他自己在这里有一栋别墅,大多数他不回老宅的时候都是住这里,所以也称得上是他在外面的家。
但都是他一个人住的。
所以当佣人们看到平日里冷漠的先生抱着一个浑身淌着水的女孩子回来的时候,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先生竟然带女孩子回来了!
“先——”
“立刻张妈上来!”
陆岭抱着夏骄阳快步上楼,头也不回的对跟上来的管家吩咐。
&bp;&bp;&bp;&bp;****
二楼主卧,一个只有黑色的房间。
陆岭将夏骄阳抱到卧室的沙发上坐着,顾不上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起身从床上拿了被子过来。
夏骄阳头发上不断的往下滴水,嘴唇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眼神依旧木纳,陆岭用被子紧紧裹着夏骄阳发抖的身体,蹲下身去用手包裹住夏骄阳裸露在外的脚。
没有一点温度!
陆岭紧紧皱眉,温热的大掌立刻快速搓夏骄阳的双脚,想要让她的脚暖起来。
“夏夏,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陆岭手下动作不停,继续搓着夏骄阳脚上的皮肤,抬起头来看夏骄阳,这一眼,却让陆岭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敢、打、你!”
冷酷的眸子里刮起滔天怒火,一字一顿的说。
白嫩嫩的脸上,五个清晰的殷红指印,其中有两个甚至是黑紫色的,在夏骄阳没有血色的脸上,简直触目惊心!
怪不得她会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暴雨里,失魂落魄的对外界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岭想不出来除了路臣以外谁还敢做这样的事,他竟然敢打她!
他怎么可以打她!
陆岭的拇指抚过夏骄阳破碎的唇角,看着如同木偶娃娃般的夏骄阳,杀气浓烈的让刚上来的张妈战战兢兢的话都不敢说。
“少、少爷,这位小姐被雨淋了这么久,还是先让张妈服侍她泡个热水澡吧,不然中了寒气,会生病的。”
老管家毕竟是从陆岭小时候就在陆家服侍的人,与其他的佣人相比,他没有他们那么怕陆岭。
陆岭抚在夏骄阳唇角上的拇指一顿,他收起一身寒气,温热的手掌贴上夏骄阳冰冷的脸颊,捋了捋她额边淌着水的头发。
“夏夏,我们去洗澡,好不好?”
身后的管家和张妈皆是大吃一惊,少爷竟然会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黑色的房间内静的掉根针都能听清,夏骄阳没有反应,垂着眼坐在沙发上,没有焦距的视线落在黑色的地毯上。
陆岭眼色一沉,不再等夏骄阳的反应,掀开夏骄阳身上的被子,抱起夏骄阳往浴室走,声音比冰还要冷,“找一件我的浴袍过来。”
“是。”张妈在身后应道。
与此同时,位于小湖畔的‘海底世界’里。
‘咔嚓!’
天空一声巨响,金色的闪电在落地窗玻璃上映出蜿蜒的影子。
一个修长的身形站在落地窗前,漆黑的眸子一眼不眨地盯着玫瑰园的入口处,仿佛近在咫尺的金光照在站在窗前男人的脸上,让人清晰的看到他俊逸非凡的五官上的痛苦与悔恨。
“BO,还是没有找到夏小姐的踪迹。”
D接完电话后,向站在窗前的男人汇报。
又是这个答案!
修长的身影浑身一颤,垂在身侧的右手紧握成拳。
打她的时候他根本不受控制,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可眼前哪里还有她的影子,望着空荡荡的休息室,他悔恨的捶自己的头。
他都做了什么?都说了什么!
他竟然打了她!还要她滚?!
她一定很伤心,一定恨透他了。
&bp;&bp;&bp;&bp;他以为她会回家,他忙不迭地追了回来。
没有,客厅里空荡荡的。
他以为她在楼上哭泣,他三两步的跑上楼去,也没有。
卧室、书房、浴室、厨房、客房、储物间、都没有!
最后,路臣挫败的坐在黑色钢琴前,颤抖的抚过白色的琴键,狂躁的撕扯自己的头发
……
“继续找!”
看着大雨磅礴的夜色,如同困兽的男人发出干裂嘶哑的声音。
她没有带钱,没有带手机,这么大的雨她会去哪里?
为什么还不回家?
你说过要弹钢琴给我听的,为什么还不回家?
“咔嚓——”
又是一道惊响的闪电,这一次,闪电带出来的光除了能看到窗前男人的痛苦与懊悔,还有他,狠狠砸下来的泪。
阳阳,你在哪里?
****
“少爷,姜茶好了。”
黑色的卧室门口,女佣敲门,将熬好的姜茶送上来。
“拿过来。”
陆岭坐在床边,正在替夏骄阳吹头发,头也不回的对女佣说。
坐在被窝里的夏骄阳身体渐渐回温,洗过澡后的夏骄阳脸上有了一些血色,只是双唇还是苍白的,陆岭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她穿着陆岭的浴袍实在太大了,后来陆岭给她找了一件自己的T恤衫。
见头发吹得差不多了,陆岭将吹风机放下,接过托盘上的姜茶,无视女佣见鬼一样的表情,舀了一小勺子,吹了吹,又用自己的唇试了一下温度,确定不会烫到她后,才凑到夏骄阳唇边。
“夏夏,喝一口。”
夏骄阳没有反应。
女佣的表情更惊悚,少爷这是中邪了吗?
陆岭皱了皱眉,他捡到她的时候,她浑身都湿透了,天知道她在雨里走了多久,如果不喝姜茶去去寒气,她一定会生病的。
“宝贝,乖一点,我们只喝一口,好不好?”
陆岭像哄小孩似的说,可夏骄阳还是没有反应。
为了夏骄阳的身体着想,陆岭不再犹豫,白色的瓷勺强硬的探进夏骄阳的唇,将勺子里的姜茶强|行喂了进去。
可是陆岭忘了,夏骄阳对外界没有反应。
茶色的姜茶顺着夏骄阳的下巴流了下来,在陆岭白色T恤衫上晕开一片。
压了一晚上的火再也压不下去,陆岭伸手拭去夏骄阳下巴上的水渍,瞬间暴怒,将汤碗重重一放,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你这是干什么?他打了你你伤心,在雨中走了一夜糟蹋自己,他能看到吗?现在连身体都不要了?为了一个打你的男人值得把自己搞成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吗?”
陆岭极少有这样暴怒的时候,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完这一番话,可夏骄阳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岭胸膛剧烈的起伏,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再也不是往日的冰冷,无数种情绪翻滚在一起,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夏骄阳。
可是再看,夏骄阳也不会有反应,何况她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陆岭后知后觉的在心里懊悔。
她最爱的男人打了她,她都这样了,你还骂她干什么?!
“再去换一碗热的,把药箱也拿过来。”陆岭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夏骄阳,沉着声吩咐。
&bp;&bp;&bp;&bp;女佣很快就换了新的姜茶过来,将药箱放在茶几上后也识相的退了下去。
这次陆岭没有再强行喂夏骄阳喝药,他毫不犹豫的端起碗来,先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另一只手抬起夏骄阳的下巴,俯下身,吻上了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唇。
……
这样的喂食其实并不顺利,一碗为夏骄阳准备的姜茶,最终两人一人一半。
陆岭将姜茶喂夏骄阳喝了后,用柔软的毛巾擦干净夏骄阳的嘴角,看着如同木偶的夏骄阳,冰冷的眼里有不甘一闪而过。
先是强暴你,现在又是打你……
陆岭冰冷的手指从夏骄阳的侧脸上划过,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倾城之貌,忍不住叹息。
“夏夏,爱我好不好?”
没有回答。
陆岭自嘲的笑了笑,收起这些无用的心思,起身替夏骄阳擦药。
不仅脚上破了皮,连膝盖和小腿上也破了好几处,视线划过那些伤口处,陆岭眼神一颤。
虽然知道就算他现在用力一点夏骄阳也没有反应,但他还是将动作放到最轻。
仔细的给夏骄阳上好了药,陆岭检查了夏骄阳身上再没有别的伤口,将药箱收好,把夏骄阳放下来,平躺着。
陆岭替夏骄阳掖好被角,伸手闭了灯,只留下床头的台灯,觉得光线太亮,他又调低了一点。
“睡吧,宝贝。”
陆岭坐在床边,看着夏骄阳窝在黑色枕头上的小脸,伸手绕到夏骄阳背后轻拍,可能是他的话起了安抚的效果,夏骄阳毫无生气的脸上,长长睫毛竟然颤了一下,陆岭捕捉到这个反应,心里猛的一顿。
“乖,没事了,等天亮就好了——”
陆岭继续安抚,手掌隔着被子在夏骄阳背后来回摩挲。
直到,夏骄阳缓缓闭上了眼。
确定夏骄阳真的睡着,陆岭又摸了摸夏骄阳红扑扑的脸颊,仔细感觉了一下温度,他紧绷的心才放了下来,是温热的,那就不是发烧。
陆岭坐在床边看了夏骄阳好一会,看着夏骄阳的呼吸变得清浅,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颊边,睡意深深。
不是说好断绝往来,从此不再见她的吗?
为什么今天又会追回去呢?那时候你明明都不确定那个身影是她。
傻瓜——
陆岭微微勾唇,修长的指节刮了一下夏骄阳小巧的鼻子,轻声叹息。
“傻瓜——”
片刻后,卧室的最后一点光亮消失,清冷的男人悄无声息的离开。
****
早上七点,在书房处理一夜公文的陆岭看了一下时间,揉着酸痛的后颈站起身向主卧走去。
三分钟后,陆岭惊恐的吼声从二楼传下来,响彻整个别墅,“立刻叫苏千尘过来!”
正在一楼准备早餐的佣人一愣,立刻跑去打电话。
苏千尘是陆岭的发小,跟陆岭一样正宗的**、世家公子,前两年刚从美国攻读完医学博士回来,国内好几家医院都求着他去,偏偏这家伙有救死扶伤的手却没有救死扶伤的心,整天吊儿郎当的到处跑,顶着绝世名医的技术天天玩极限攀岩。
苏千尘是从被窝里被人拎出来的,大早上的他还穿着睡袍就被带到了情花湾,苏千尘一身起床气,英俊的五官在看到陆岭的那一秒全都挤到了一起。
&bp;&bp;&bp;&bp;“X!你他|妈大早上的发什么疯?”
苏千尘一进陆岭的卧室,便怒不可揭的看着陆岭的背影道。
谁打搅他睡觉都不行,就算是发小也不行,不行!
“她发烧了,过来看看她!”陆岭懒得跟苏千尘废话,头都没回。
“谁啊?”
苏千尘一愣,慢悠悠走过去,虽然他气愤一大早就被扔了过来,但强烈的好奇心实在是忍不住啊。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陆岭的卧室!
从小就生人勿近的陆岭哎!
这地方连他们几个都只来过几次,可现在陆岭床上竟然有一个人?
嗯?还是个女人!!!
“她她她她……她是谁!”
苏千尘看到夏骄阳的时候瞬间炸了,被震惊的苏千尘舌头都打结了,指着沉睡中的夏骄阳手指颤抖着,连话都说不清,视线扫到夏骄阳脸上的指印时他更是惊呆了。
“岭子,你他|妈竟然家暴?!”这样的人间尤物就是拿来宠的好嘛,岭子竟然下得了手去打?
不管这姑娘是什么人,出于玲香惜玉,苏千尘对这种打女人的行为,觉得无比愤怒。
陆岭眉头一皱,即便再不想理苏千尘,此刻也忍不住出声辩白,“不是我打的!”
“我X!有人敢打你的女人?吗的,谁那么大胆,哥替你出这口气!”苏千尘道。
要出气还用得着你?
陆岭根本不想与苏千尘这个混蛋扯东扯西,他冷冷地瞥了苏千尘一眼,不耐催促,“你到底治不治?”
哟,急了?
“怎么治啊?”
苏千尘笑了,欠揍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两手空空。
“我从被窝里就被你的人拉过来了,要药没药,要真没针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我是华佗再世我也没招啊。”
看到陆岭眸光里升腾而起的杀气,和脸上为了那个生病的女人担忧的焦虑,苏千尘笑的更欠揍了,“我过我还有一个招可以治好她……”
“什么?”
“听说运动有助于发汗,她只是发烧了,出了汗就好了嘛,这个忙我还是可以帮的,你给我一个小时,我保证——嘿嘿。”
苏千尘看看夏骄阳,猥琐的笑,又用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和‘你懂得哟’的表情看向陆岭。
陆岭心头火起,森冷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三医院那边还缺个院长,不如我推荐你去?”
苏千尘立刻一个哆嗦,从他不要脸的幻想里回过神来,望着寒气森森的陆岭狗腿的笑。
开玩笑,陆家在军界说一不二,真要是让他去军区医院当院长——
吗的,一点自由都没有,那还不如杀了他!
“别、别呀,哥们就开一玩笑,你至于么,要让她出汗也是你来呀,你来你来——”苏千尘很没骨气的继续狗腿。
陆岭冷笑。
“唔——”
安静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陆岭下意识转过头去看躺在床上的夏骄阳。
“陆——”
夏骄阳半眯着眼,眼前似梦似幻,让她恍恍惚惚的看不太清晰,她声音嘶哑极了,只模糊的发出了一个音节,后面的‘岭’却没不说来。
“夏夏!”
陆岭激动的看着醒过来的夏骄阳,她能认出他,有反应了?
夏骄阳脸蛋烧的通红,她迷迷糊糊的看了陆岭一会,动了动干涩的嘴唇。
&bp;&bp;&bp;&bp;陆岭看懂夏骄阳的意思,立刻从旁边拿水杯过来,将夏骄阳扶起来喂水喝。
苏千尘诧异的看着抱着夏骄阳喂水的陆岭,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暗道:莫非,岭子这回真栽了?
喝完水陆岭将夏骄阳靠在床头上,往夏骄阳背后塞了一个大抱枕,让夏骄阳靠得舒服些。
夏骄阳脸颊通红,眼里虽然还是没有神采,但也不再是昨天毫无焦虑的模样,浑身热乎乎的,夏骄阳靠在床头上休息了一会,看了看四周,看了看陆岭,又看了看苏千尘。
从苏千尘身上移走的视线又移回来,夏骄阳又看了苏千尘几秒,发现她没见过这个男人。
“我在哪里?”
夏骄阳问陆岭,一开口她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难听,嘶哑的像是破风箱似的。
站在陆岭身后的苏千尘了然的挑了挑眉,职业病犯了,立刻诊断出夏骄阳是因为高烧,所以引起呼吸道肿胀,连带着声带也受了影响。
“在我家。”
陆岭声音一贯的清冷,表情也淡了下来,替夏骄阳掖了掖被角。
夏骄阳点了点头,并没有更多的反应,一旁的苏千尘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陆岭,刚才还担心的要死,这人一醒就又变成了冰山脸了?
“你生病了,我让苏医生来给你看看。”陆岭看着夏骄阳,继续道。
夏骄阳当然知道自己生病了,她头脑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脑袋有千斤重,有气无力的靠在抱枕上,冲陆岭点了点头,又看了陆岭身后的苏千尘一眼。
嗯?
这医生,怎么穿着睡衣来别人家里治病?
苏千尘还是第一次听到陆岭称呼自己为‘苏医生’,简直受宠若惊,这下不敢怠慢,赶紧在陆岭暗含警告的眼神中走上前去。
“你好,我叫苏千尘,是一名医生,现在替你把脉,可以吗?”
苏千尘是个奇葩,结合中医西医的精华于一身,他替人把脉的三指,堪比X光线、超声波,任何人只要被他一把脉,有什么问题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苏千尘正经起来的时候也挺唬人的,他并有没露出看到夏骄阳脸上的伤痕时诧异的表情,语笑芊芊又温文有礼。
夏骄阳点了点头,从被窝里伸出胳膊,小声说,“谢谢。”
“应该的。”
苏千尘假模假样的淡淡一笑,走上前去,其实心里都乐开花了。
应该我谢谢你啊姑娘,能听到陆岭一声‘苏医生’,别说大清早把我抓来给你治病了,就是昨天夜里抓我来也行啊。
……
“到底怎么样?”
已经五分钟过去了,陆岭见苏千尘还在给夏骄阳把脉,一贯冷静的人心里隐隐急躁起来。
这小子人虽然吊儿郎当的,但一手医术绝不骗人,他给谁把脉也没超过一分钟的,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怎么还没完?
该不是成心占夏夏便宜吧?
陆岭冰一样的眼神落在苏千尘搭在夏骄阳手腕上的三指,全数化成了冰刃,嗖嗖的往苏千尘的手背上飞去。
苏千尘在陆岭刀子一样的眼神里,又挺了一分多钟才收回手,他站起来看着夏骄阳笑了笑,“没事,就是发烧了,你昨天是淋雨了吧?我这会就去给你开药,你喝中药吧,虽然苦一些,但能去体内的寒气,以免留下病根。”
&bp;&bp;&bp;&bp;夏骄阳当然是不愿意喝中药的,可她现在人都烧糊涂了,没那个劲反驳,再说就算她有那个劲,这里也不是她能撒娇闹脾气的地方,只能点了点头,对苏千尘轻声说了句:“谢谢。”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开方子,还请三少爷跟我下楼,有些熬药的事情我要交代一下。”
苏千尘看着夏骄阳礼貌一笑,又转过头来看了陆岭一眼。
陆岭皱了下眉,不动声色的看了夏骄阳一眼,跟着苏千尘出了卧室。
“怎么回事?”刚出卧室的门,陆岭还来不及到楼下,便开口问。
苏千尘专门把他叫出来,绝对不是要交代熬药那么简单。
“宫寒,很严重。”苏千尘皱着眉,完全没有嬉皮笑脸的样,严肃的看着陆岭,“她的脉象不太正常,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曾经应该服用过很长一段时间致使她不能怀孕的药物,再加上她宫寒的毛病——”
苏千尘皱了皱眉,看着陆岭,说出一个残忍的事实。
“她怀孕的机率很渺茫。”
“不可能!”
陆岭下意识否决苏千尘的结论,夏夏明明都和路臣有了一个孩子了,她怎么可能无法怀孕?!
“你怀疑我的医术?”苏千尘不开心了,本来怕陆岭无法接受,他还有所保留的,这下干脆全盘托出。
“如果只是她宫寒的毛病我可以治,只要假以时日也不是无法根除,但她吃的药我束手无策,如果我没猜过,应该很多年前她就一直在服用,药性早就渗透进她的奇经八脉,改变了她子宫的机能,所以从而才会加重了她宫寒的毛病。”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吃那样的药?不过说起来这女人也挺惨的,每次来例假得痛成什么样啊?”
苏千尘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想了想那样重度的宫寒在例假期给人体带来的痛苦,作为七尺男儿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真的没有怀孕的可能?”一旁的陆岭凉到骨子里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废话!你要是不信我,我帮你联系我的师兄,要是误诊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苏千尘信誓旦旦的说。
陆岭对苏千尘的脑袋没有兴趣,他只想知道既然夏骄阳不能怀孕,那那个孩子是哪里来的?
而且夏骄阳肯定不可能自己吃这样的药,那又是谁在给夏骄阳下药?
只一秒钟,答案昭然若揭!
“你先去开药方,交给管家就行,”陆岭拍了拍苏千尘的肩,“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今天的事我欠你一个人情。”
真的这么宠啊?就这都上升到欠了人情的高度了?
苏千尘受宠若惊的笑了笑,“咱兄弟几个穿开裆裤的交情,还用得着说这个?不过岭子,别怪哥哥我没提醒你,这姑娘不能生,你家老头老太太肯定不可能让他进门,你得早做打算,别陷的太深,女人嘛,多得是。”
陆岭在陆家的受宠程度远远超过嫡孙,他要是娶一个不能生的,陆家满门都不可能会答应。
陆岭听完苏千尘的忠告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往卧室走,“她若是不能生,我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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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骄阳醒了以后就睡不着了,虽然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但并没有完全影响她的思考能力。
昨天的记忆好像断了一片,夏骄阳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冲出路氏办公楼的那一刻,后面的,不管她怎么想始终都想不想起来。
“夏夏!你怎么了?”
陆岭一走进房间就看到夏骄阳在抓扯头发,双腿在被子里不停的蹬,陆岭长腿一迈,立刻跑了过去,将夏骄阳紧紧的抱进怀里。
“啊!!!”
夏骄阳尖叫,有些狂乱的甩头,披头散发的,头发乱作一团,被陆岭控制住着手,长长的指甲在陆岭裸露的胳膊上划出道道血痕!
“不要怕!夏夏!这里没有人伤害你!别怕!我是陆岭,我不会打你,不会伤害你,宝贝,安静下来,你没事了——”
胳膊上的肉连血带肉被挖走,陆岭仿若没有感觉一般,将夏骄阳紧紧抱在怀里,不断的吻夏骄阳的发顶,跟夏骄阳说话安抚她。
而被夏骄阳的尖叫惊动的佣人和苏千尘,都从楼下跑了上来,苏千尘率先一步进屋,看到床上一团乱的两个人紧紧皱起了眉。
“去找安定!”陆岭牢牢地控制着发疯的夏骄阳,对苏千尘大吼道。
苏千尘没有一丝犹豫,立刻掉头就往楼下跑,管家也将看热闹的佣人们全都赶了下去。
*****
苏千尘没有带药箱来,等安定找来的时候,夏骄阳已经安静了下来,正趴在陆岭的怀里喘气。
除了一身冷汗和脱力以外,夏骄阳没有受到其他外伤,反倒是陆岭,两条胳膊血淋淋的,衬衣被扯烂了,下巴上也划出了道道血痕。
枕头被子摔了一地,苏千尘小心的落脚走过去,这下安定不需要了,需要止血药了,还好他取了药箱过来。
“你先看看她!”
陆岭紧紧皱着眉,对身上的伤毫不在意,看到苏千尘要来查看他的伤势,立刻将怀里的夏骄阳露出来。
“她没事了。”
苏千尘看了夏骄阳一眼,又没咬到舌头,紧张什么?
尽管苏千尘说没事,但陆岭还是半信半疑,他松开夏骄阳,蹲下来,将夏骄阳脸上被汗湿的头发拨到一边,看着夏骄阳的眼睛。
“夏夏,你能听到我讲话吗?”
好像有熟悉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夏骄阳木木的看着眼前,过了一会,陆岭清俊的面孔越来越清晰,嘴巴一张一合的和她讲话。
他在说什么?
好像是问她能不能听到他讲话?
能的。
夏骄阳轻的、轻的点了点头。
陆岭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他怕再次吓到夏骄阳,只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的样子,“乖,夏夏,叫我的名字。”
“……”
过了好一会,夏骄阳嘶哑的声音才响起,“……陆、岭。”
“——是我!”
终于确定夏骄阳冷静了下来,陆岭笑了笑,将夏骄阳眼里落下来的眼泪擦掉,笑着哄道:“哭什么?哭了就不漂亮了。”
一片混沌中,夏骄阳骤然清醒!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源源不断的淌下来。
“……对不起”夏骄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扑进陆岭怀里,紧紧抱住陆岭。
“对不起,陆岭对不起……”
&bp;&bp;&bp;&bp;“傻瓜——”
陆岭回抱夏骄阳,将她护在他宽阔的胸膛里,他一贯清冷的声音带了由心而发的笑意。
“我没事,你好了就好,不哭了,嗯?再哭就不漂亮了,没有人喜欢你了……”
打死苏千尘,苏千尘都不敢相信陆岭也会有这样温柔的时候,他看着那个蹲在床边,将那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女孩珍宝一样揽进怀里的发小,真的很想破坏气氛的问一句:你|他|妈二十多年的洁癖呢?你不是从来不抱女人吗?
苏千尘看了看手里的棉签和纱布,有些哀怨的想,现在,它们和他都是多余的了吧?
苏千尘看了看在一片狼藉中相拥的两个人,叹了口气,转身理考。
陆岭的脖颈上已经湿漉漉的一片,夏骄阳越哭越凶,最后等她好不容易停下来的时候,陆岭肩膀上那一片的衬衣都被打湿了。
“不哭了,嗯?我们夏夏最乖了,不哭了好不好?”
陆岭还在温声的哄,夏骄阳靠在陆岭肩膀上,像个孩子似的抽泣。
“对不、起,我不知、不知道会弄、弄伤你、你的。”
夏骄阳虽然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她出了路氏后发生的事,但现在看着陆岭一身的伤,她也知道是自己做的,把陆岭弄得鲜血淋漓的,夏骄阳很愧疚。
“没关系,”
陆岭环着夏骄阳的肩,在她胳膊上安抚地摩挲了两下,“我们去洗簌一下,好不好?你现在好没形象啊。”
“好、好啊——”夏骄阳抽气,道。
陆岭将夏骄阳从怀里拉出来,打横抱起来往浴室走。
夏骄阳虽然还发着烧,但她觉得这样还是很不妥,她垂着眼缩在陆岭怀里,小声说,“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陆岭当然知道夏骄阳在顾忌什么,冰冷的眸子里有一丝不悦的情绪一闪而过,然后、他将夏骄阳放了下来。
“啊——”
夏骄阳脚上使不上力,刚一沾地就跪了下去,陆岭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拉住,贴着自己站好。
“还要逞强么?”陆岭看着夏骄阳的发顶,冷冰冰地问。
夏骄阳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陆岭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那张病态的小脸,冷冷地‘哼’了一声,重新抱起夏骄阳往浴室走。
****
浴室跟外间的装修一样,除了白色的浴缸、洁面池之类的用具和金属的开关,其他都是清一色的黑色。
黑色的墙、黑色的地面、黑色的漱口杯、黑色的毛巾、黑色的须后水……
夏骄阳昏沉沉的视线在浴室里环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点关于女人的东西,漱口杯和牙刷都只有一份,毛巾也是。
陆岭的女朋友呢?不住这里吗?
没办法,最后夏骄阳只好用陆岭的黑色的毛巾洗了把脸。
夏骄阳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陆岭正坐在沙发上处理伤口,反着手有些不太习惯,胳膊下面一点的位置棉签够不到。
“我来。”
夏骄阳三两步的走过去,拿走陆岭手上的棉签。
“不用——”
陆岭按住夏骄阳去拿消毒水的手,掌心下的皮肤是病态的高温,陆岭眸光一闪,淡淡的抽回手。
“你还生着病,乖乖去床上躺着,一会佣人给你送药上来。”
&bp;&bp;&bp;&bp;“我没事的,”夏骄阳虚弱的笑了笑,坚持道。
以前发着烧加班处理公事也不是没有过,所以只是处理伤口这种小事,夏骄阳认为还是可以做的。
陆岭淡淡地看着夏骄阳,“你倒是挺坚强的。”
那为什么还把自己弄崩溃?
夏骄阳,你这样伪装,你不累么?
见陆岭不再反对,夏骄阳就当他是默认了,立刻拿了药水过来。
陆岭靠在沙发上,双眼闭着,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夏骄阳跪坐在陆岭脚边的地摊上,拿棉签沾了碘酒在皮开肉烂的胳膊上替陆岭消毒。
从头到尾,陆岭一点反应都没有,也没有看过夏骄阳一眼。
……
“好了。”夏骄阳将用过的棉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对陆岭说。
陆岭睁开眼,漆黑的眸子深深的望了夏骄阳一眼,夏骄阳被陆岭寒潭般的眸光看的一怔,她还没反应过来,陆岭已经站起身走开了。
夏骄阳悄悄拍了拍胸口,长长的呼了口气,又不是不认识他,你脸红心跳干什么?
像是收拾自己的情绪一般,夏骄阳快速将茶几上的药盒整理好,转过身时她才发现,原来陆岭并没有离开。
不仅没有离开,还在做更让夏骄阳脸红心跳的事。
陆岭在换衣服!
夏骄阳清楚的看到,背对着她的陆岭背上精壮的肌肉和有力的线条——
啊——
夏骄阳尖叫一声捂住眼睛。
陆岭听到夏骄阳的声音,正在扣扣子的手一顿,偏过脸,用眼尾往身后看了一下,待看到捂着脸的夏骄阳,尴尬的不能自己和红红的耳垂时,他冰冷的眸子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鬼叫什么!回床上躺着去!”陆岭冷冷地呵斥。
夏骄阳如同机器娃娃,收到指令后立刻像兔子一样飞快的跑到床上去,还扯了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陆岭将夏骄阳一系列的动作看在眼里,望着床上隆起来的那一小团,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少、少爷,药好了。”
饶是一向稳成持重的老管家,在第一次见到自家少爷的笑后,也被惊的都结巴了。
少爷笑了!少爷竟然会笑!
陆岭唇边的笑迅速消失,如同昙花一现般,看向老管家时他又恢复成了一贯冷酷的样子。
“端进来。”
“起来喝药。”
穿戴整齐的陆岭,居高临下的看着还缩在被子里的夏骄阳,黑色的床、黑色的枕头、黑色的被子,这些都是他的呵……
想到夏骄阳是躺在他的床上,陆岭一向毫无温度的声音竟也不自觉的软了几分,“你想知道什么,喝过药睡一觉我再告诉你,现在、立刻起来喝药!”
即便陆岭自认他已经很温柔了,可老管家和夏骄阳却并不这样认为。
夏骄阳被陆岭的声音冻得像浑身发冷,觉得高烧都降低了一度,她自然想到了之前陆岭冷冷地说要跟她绝交的样子,这时候想起来,夏骄阳竟然连高烧都不怕了,只想离陆岭远远的。
而老管家——
他着急啊!
少爷你头一次喜欢女孩子,没有经验可以来问我嘛,你这么凶,人家姑娘不被你吓跑才怪呢。
“起来喝药!听到没有?!”
&bp;&bp;&bp;&bp;见夏骄阳还缩着脑袋藏在被子里,陆岭皱了皱眉,这药要是冷了,恐怕会影响药效。
此话一出,一旁的老管家表情已从无奈变成了无语,在他心里快速过滤食谱,有没有吃什么,是能补情商的?
夏骄阳过了好一会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原本就因发烧而红扑扑的脸蛋此刻更是红得滴血。
“你要去哪?”夏骄阳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只露出一半的脸来,两手抓着被角,大眼睛怯怯的看着陆岭。
陆岭看着夏骄阳冷笑,“我说去上班,你信吗?”
在过去夏骄阳与陆岭的相处中,陆岭虽然也是冷冷地,但从来没有这么厉色过。
夏骄阳神色黯淡了下来,待看清陆岭下巴上几道长长的血痕时,心里又升起一阵愧疚。
“……对不起。”
将陆岭的脸抓伤成这样,陆岭肯定要几天不能去公司,他以前就很忙的,这样肯定会耽误他很多事。
“想道歉就拿出点诚意来,起来把药喝了!”
陆岭心里一阵烦躁,不想再看夏骄阳唯唯诺诺的样子,冷冷地说完后,转身就走,出门的时候他将卧室门‘嘭’地一声甩上。
夏骄阳被那声巨响震得忍不住一颤,眼神更加自责和黯淡,他果然还是生我的气的。
“小姑娘,”别扭的少爷走了,被留下来的老管家笑眯眯的看着夏骄阳。
“小姑娘,赶快起来喝药喔,如果你不乖乖喝药,等一下少爷又要生气的喔,少爷生气起来可是很怕的诶。”
夏骄阳——
再高的烧也挡不住她身上的鸡皮疙瘩啊!
这位大爷你能不能不要用一副对幼儿园小朋友说话语气对她说话啊?
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的时候才要用台湾腔啊!
夏骄阳嘴角暗抽,忍着恶寒从被窝里坐起身来,“谢谢您,我现在就喝。”
****
苏千尘开的中药里是加了安眠的成分的,即便清醒后的夏骄阳对陌生的环境再有抵触情绪,也抵抗不住药力,喝完药后没一会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中途陆岭进来看过夏骄阳一次,见夏骄阳睡得沉,他探了探夏骄阳额头上那一层细密的汗。
知道夏骄阳在出汗,过一会就会退烧,陆岭没有再打扰夏骄阳,轻声地走了出去,下楼吩咐佣人一会熬一些易消化的粥,又让管家去选一些女式的衣物回来。
夏骄阳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近黄昏时,昨天的暴雨延续到了今天,这对市来说是很反常的天气。
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夏骄阳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要么说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知道健康的重要呢,退了烧后的夏骄阳只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在床上坐了一会后,掀开被子下床。
沙发上摆了一套叠好的女士家居服,夏骄阳拿起来看了看,是粉色的,上面有可爱的卡通图案。
新衣服,剪了吊牌,又放在这里,那就是给她穿的?
仔细一看才发现旁边还放着一个蓝色的小瓶子,下面压着一张白色的卡纸,夏骄阳将小瓶子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只有两个龙飞凤舞的字迹:消肿。
&bp;&bp;&bp;&bp;陆岭写的吗?
夏骄阳想想应该也只有他了,又看了看小瓶子,却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别说生产日期厂家地址什么的,连个标签都没有。
三无产品啊?
夏骄阳怀疑的看了看卡纸上那两个字迹,真的能用吗?
确实能用。
洗完澡后的夏骄阳穿着质地绵软的家居服,一身清爽的站在镜子前,从小瓶子里挖了一小坨药膏出来,涂在了脸上有指印的地方。
淡绿色的药膏一接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就立刻化成了水,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渗透了进去,有一种很清凉的感觉。
夏骄阳涂药的时候才仔细看到脸上的伤痕,路臣的嘶吼和狠狠摔在她脸上的耳光又在眼前闪过,夏骄阳水气蒙蒙的眸子刹时染上了一层绝望的灰。
如果在是两天以前,夏骄阳怎么都不可能会相信路臣会打她,那是将她看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的人啊,怎么可能会打她。
可他确实打了。
夏骄阳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左手抚过脸上清晰的指印,苦涩又惨淡的笑,他不仅打了,还用了全力。
“小姐,您在里面吗?”
沉思中,浴室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声音,夏骄阳手指一颤,手上握着的小瓶子‘啪——’的一声砸到了地上,淡蓝色的玻璃瓶立刻四分五裂。
被卫生间的动静惊动的女佣,也顾不上身份了,立刻跑进来看,待看清地上碎掉的小瓶子时,女佣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天呐!这可是苏少爷的特效药啊,少爷他亲自去取的!”
原来是陆岭冒雨去取的?
夏骄阳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和药膏,怔怔的。
“我、我——”
“您小心一点,别扎到脚了,一会您可千万别告诉少爷,他一定会很生气的,我也帮您瞒着,啊?”药膏虽然名贵,可也是为这位小姐才去取的,女佣当然分得清孰轻孰重。
夏骄阳有些慌乱的点了点头,女佣继续道:“少爷在楼下正等着您用餐呢,还请小姐早点下去吧。”
这种动不动就少爷、小姐的称呼,让夏骄阳有很强烈的熟悉感,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夏家,她顿了顿,抬脚往外走。
“好的,我现在下去。”
夏骄阳出了陆岭的卧室,顺着长长的走廊一路走过去,穿着拖鞋的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暴雨还在持续着,夏骄阳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璀璨明亮的灯光让她清晰的看到落地窗的玻璃上蜿蜒的水痕,但隔音效果很好,夏骄阳没有听到一点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
椭圆形的餐桌上,陆岭坐在主位,正在看报纸,夏骄阳下来的时候,陆岭抬眼看了她一眼,带有清晰抓痕下巴在他清俊的面孔上刺眼极了,夏骄阳下意识别开了眼去。
“我让你坐那了么?”
夏骄阳还没坐下,陆岭冷冷地声音就响了起来,看着离他隔了两个位置的夏骄阳,冰冷的眸子又蒙了一层寒霜。
“我——”在陆岭冷眸的注视下,夏骄阳竟然有些不敢说话。
陆岭淡淡的收回了视线,将报纸折好放在一边,这是一种无声的命令,一旁的佣人立刻走上前来将他右手边餐位的餐椅拉出来,恭敬的看着夏骄阳。
&bp;&bp;&bp;&bp;“小姐,您请这里坐。”
都这么说了,夏骄阳还能说什么。
夏骄阳挑了挑眉,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冷静再冷静,走过去坐下。
佣人很快将准备好的餐点端上来,在两人的面前各自摆好后,对陆岭鞠了一躬便退下了。
陆岭今天的心情不错,这一点从他慢条斯理的品酒就能看出来,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至臂弯,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肌肤,贵气的执着红酒杯轻转,慢条斯理的品赏,冰冷的眸子在酒红色美酒的映衬下,竟隐隐有些妖气。
夏骄阳看看陆岭的餐盘又看看自己的餐盘,有些哀怨的低下头,为什么他有红酒和牛排,她就只有粥?
这还是夏骄阳第一次单独和陆岭在这么冷漠的气氛下吃饭,以前陆岭带夏骄阳去到处玩的时候,中午都是陆岭带她去各种有特色的地方吃饭,每次夏骄阳吃到一些很有特色的菜都会唧唧喳喳的和陆岭讨论,虽然陆岭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说话的,但起码偶尔也会点个头附和夏骄阳一下。
而不是像现在,吃着他的牛排,品着他的红酒,看都不看夏骄阳一眼,就当夏骄阳不存在一样。
其实这样的用餐环境对于夏骄阳来说也不算陌生,只是最近因为顽童和路臣,夏骄阳一时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安静。
也许是因为想到路臣又让她觉得伤心,也许是因为陆岭的漠视让夏骄阳觉得不安。
总之,夏骄阳吃得很慢,一小碗粥而已,她小口小口的,陆岭大板块牛排都快吃完了,她也只刚喝下去一半而已。
“你和路臣怎么了?”
安静的都能听到咀嚼声的餐厅里,陆岭忽然出声问,夏骄阳一愣,瓷勺碰在碗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音。
“你脸上的伤是他打的,我在路边捡到你的时候,你浑身都湿透了,坐在大雨里的台阶上,我叫你的名字,跟你说话,你都没有反应。”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岭冷冷地看着夏骄阳,给她还原了她空缺的这两天的记忆。
夏骄阳听完陆岭的话,握着小勺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指尖大力的泛白。
陆岭看着低垂的头的夏骄阳瞳孔狠狠一缩,薄唇紧抿,心里对路臣的火气更上一层楼。
“你要不要回去?我给阿臣打电话,让他——”
“不要!”
陆岭还没说出口的‘来接你’三个字被夏骄阳尖锐的打断,夏骄阳紧张的看着陆岭,紫葡萄一样的眼眸里恐惧那么明显,有些哀求。
“不要给他电话,我不想见他。”
陆岭抿着唇,深吸一口气,定定的看着夏骄阳,“从昨天夜里开始,城里就戒严了,他一直在找你。”
找她?
夏骄阳一愣,水晶般的眸子瞬间失去了神采,苦涩的垂下了头。
还找她干什么呢?
“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陆岭不想再看夏骄阳为了路臣伤心绝望的神色,简要的说完后便端起酒杯,将杯子里的酒一仰而尽。
陈年佳酿,好苦。
“你可不可以给我用一下你的手机,我让人来接我。”过了好一会,夏骄阳才小声的说。
“你要去哪?”
&bp;&bp;&bp;&bp;陆岭眉头一皱,直觉告诉他夏骄阳绝不是要回路臣身边去。
“……澳洲。”夏骄阳垂着头,小声说。
她没有钱,住在外面肯定不可能,陆岭又一意孤行要送她回去,而路臣……,她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路臣。
所以现在的夏骄阳只能离开市,回到夏家去。
这是一个多么无力的选择,曾经她来的时候,带着满心的欢喜和期待,而如今,她要提前回去,带着一颗受了伤的心。
“你真的不想见他?”
陆岭用餐巾拭了拭唇角,往后靠在椅背上,神色复杂的看着夏骄阳。
昨天夜里他本来想过要给路臣打个电话的,可一想到夏骄阳脸上的伤陆岭就犹豫了,既然你不知道珍惜,我又何必要帮你?
所以即便知道路臣会疯了一样找夏骄阳,陆岭还是没有通知路臣夏骄阳在他这里。
但这些总还是要问过夏骄阳的意见的,而且只有他装作要送她回去,夏骄阳才不会对他起疑。
既然现在夏骄阳自己做出了选择,他的戏也演完了,那陆岭当然遵从夏骄阳的意见。
“你在这里住下,不用急着去别的地方。”陆岭喝了一口茶,顿了顿,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冷冷地补了一句,“我不是要赶你走。”
其实现在回夏家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别的不说,光是她脸上的伤就藏不住,如果这样回到夏家,别说其他的人,光是她的哥哥就绝对不会放过路臣。
是不是很贱呢?
就算挨了打,就算伤了心,她还是会替他着想。
夏骄阳抿着唇点了点头,很感激的看着陆岭,“我不会呆很久的,等伤好了我就走。”陆岭已经和她绝交了,能把她从路边捡回来也是念着过去的交情,她没那么不知好歹的还要继续麻烦他。
陆岭重重的放下杯子,冷冷地看着夏骄阳,恨不得扑过去掐死她。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他都说不会赶她走了,她还一副‘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样子给谁看?!
夏骄阳被陆岭毫不客气的话吼得一愣,感激的笑僵硬在了脸上,她垂下眼,咬着唇看碗里的粥。
“啪嗒——”
珍珠一样的眼泪掉进粥里,咸热的水滴与香软的粥迅速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不是没有女人在陆岭面前哭过,可是没有人像夏骄阳这样在他面前哭过,或者说谁哭陆岭都可以视而不见,但对夏骄阳,陆岭做不到。
陆岭心烦意乱的叹了口气,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夏骄阳身边去,蹲下来将夏骄阳的身体掰过来面向自己,笨手笨脚的给夏骄阳擦眼泪。
“哭什么!”
声音还是冷冷的,只是多了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心疼。
夏骄阳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就像断了线一样,泪眼汪汪的,赌气不去看陆岭,抽抽搭搭的说:
“你、凶什么啊,不想我在这里住,我走就是了,反正我们都绝交了,我不麻、烦你。”
绝交?
是因为这个?
陆岭恨不得抽自己。
让你那天嘴贱要跟她绝交,弄得自己夜不能寐不说,还让她也这么伤心。
&bp;&bp;&bp;&bp;“我没有想过要跟你绝交,我只是生气,你和路臣有了孩子,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陆岭当然是信任苏千尘的医术的,苏千尘说夏骄阳服用导致不孕的药物多年,子宫几乎丧失了孕育的功能,那这事基本就相当于是板上钉钉。
下午夏骄阳喝完药睡觉的时候,陆岭在书房百思不得其解其解,既然夏骄阳不能生,那那个孩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长得和路臣那么像,还叫夏骄阳妈咪。
夏骄阳终于转过脸来看陆岭,陆岭的身高让他蹲下来也是与夏骄阳平视的高度,夏骄阳看着陆岭的眼睛,抽抽搭搭的。
“告诉什么呀,你给过我机会吗?我那天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的,谁知道你忽然就要跟我绝交,我哪里惹到你了?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我不跟你绝交不错了,你凭什么还要跟我绝交啊!”
“好了,都说了不是要绝交了,你不想见路臣我可以理解,那孩子呢?你连他也不想见了吗?”夏骄阳依然没说清楚那个孩子的来历,陆岭继续试探。
夏骄阳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摇了摇头,“他的爸爸快回来了,到时候他也是要和我分开的,现在就让他先适应一下吧。”
“他爸爸?他不是你的路臣的孩子吗?”陆岭诧异的问,冷峻的表情下,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呀,”夏骄阳渐渐止住了哭泣,声音还带了些哭腔,“是路励铭的。”
原来是这样!
陆岭醍醐灌顶,多日来的烦闷顷刻间烟消云散,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你他|妈就是个傻X!早就该想到其中的原委的!
“再换一碗热粥,吃了去睡觉。”
陆岭深深地看了夏骄阳一样,站起身。
“你要去哪?”夏骄阳看陆岭离开的背影问道。
这么大的雨,他要出门吗?
“有事。”陆岭声音冷的像冰,接过佣人递过来的外套,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
确实是有事。
银灰色的路虎在翡翠湾横冲直撞,最后湖边一栋三层别墅前停下,陆岭大力的甩上车门,从车上下来,一身杀气的冲进了磅礴大雨中,朝一扇朱红色的门走去。
视线划过被雨水打落的玫瑰园,满地火红的花瓣,陆岭冷酷的唇角扯起嘲讽的笑,爱?这就是爱?
是顽童来给D开的门,陆岭冰冷的视线从顽童小小的脸上冷冷地扫过,一秒都没有多做停留,抬脚就往里走。
“找不到她的滋味怎么样?”
陆岭从客厅过去,看着仰面靠在沙发上的路臣,衬衫和头发皱乱成一团,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丰神俊朗的男子颓废的让人不忍去看。
不过是一晚上不见她,你就成这副模样了?陆岭冷笑,淡漠了看了一眼海底世界,径直在沙发上坐下。
路臣猛的弹坐起来,紧闭的眼忽的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燃起希翼,紧紧盯着陆岭,声音嘶哑难听至极。
“你知道她在哪?!”
“知道。”陆岭点头。
“带我去!”路臣毫不犹豫,立刻站起身,快步往门口走。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带你去找她?让你再打她么?”陆岭淡声道。
&bp;&bp;&bp;&bp;路臣脚下一顿,转过身来,直直的看向陆岭,瞳孔猛缩。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陆岭摊了摊手,冷峻的面容一派坦然,那些与夏骄阳有关的情绪,他再也不隐藏。
路臣眼尾抽动,疲累的眸子渐渐澄明,眯了眯眼看向陆岭,立刻有杀气在他眼里凝聚成一汪蓄势待发的暴风雨。
“你、喜、欢、她!”
“不。”陆岭摇头否认,直直的看着路臣,微微勾唇,吐出三个字,“我爱她。”
“咔嚓!”
屋外的瓢泼大雨中,响起一道雷鸣的闪电,似要震破鼓膜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心惊。
路臣死死的盯着陆岭,眼里有情绪快速流传,过了片刻后,他忽然往后倒退一步,大喝一声,“D!”
“哗啦”一声。
D拔枪,漆黑的枪口直指陆岭的头。
“怎么?你想杀我?”陆岭看了一眼随时可以要了他的枪管,又轻描淡写的看着双眼血红的路臣,讥诮的勾起了唇。
“这就是你的爱?凡是喜欢她的人你都要除掉,就算只是个不懂事的高中生,你都可以下杀手;怎么,现在又轮到我了?”
路臣冷笑,咬牙切齿的看着陆岭,像一头想要撕碎对手的雄狮。
“如果我早知道你对她存了心思,我根本就不会让你活到现在!还允许她和你做朋友!呵,朋友?我的三哥?”
最后那一句三哥,像是耳光一样摔在了陆岭的脸上。
市五少里,陆岭排行老三,平日里大家虽然都还是以姓名相称,但辈分这事大家都是记在心里的。
这些年大家一起做生意,互相扶持,日至今日,就算路臣是最晚加入五少的,兄弟情义也是深深的结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而如今,最好的兄弟告诉他:对,没错,我对你的女人,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裸的背叛,无法原谅的背叛!
路臣滔天的怒火足以毁天灭地,陆岭却还是淡定坦然。
“我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陆岭说,“当初我比你还先认识她,只是你比我更幸运,可以在她身边长大,而我只能将当年的怦然心动以为只是一场春|梦。直到我再遇到她时,纵然我已经明了自己的心思,可她的身边已经有了你。
我甘愿收起所有的爱意,看着你们恩爱甜蜜,从始至终。
我克制自己,对于你们,我从未插手过、破坏过。
我看着你与她纠缠,甚至你强|暴她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要将她抢过来。
这一点,我陆岭自认光明磊落。
我以为你会给她全世界最好的爱,我以为她和你在一起,会得到让别人都嫉妒的幸福。所以我甘愿将所有的一切都埋在心里,只做她的朋友。
为了不让你们发现,让你们安心在一起,我甚至还要装作浪荡的样子,一个接一个的换女人,演给你们看。
我以为你们会白头偕老,以为她会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可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陆岭停下来,看向路臣,他轻笑,眼里的寒光却像刀子一样直直的向路臣刺过去,音色忽然变得严厉,“你强||暴她我替你说好话,你打她我也可以不计较,可你竟然敢给她下药!”
&bp;&bp;&bp;&bp;“让她常年吃导致不孕的药,让她这一生都没有孩子!这就是你的爱?!”
“路臣,你他|妈真干得出来!如果她知道她永远都生不出孩子,知道这一切真相,知道是她最在乎的你亲手做的,你有没有想过她会是什么感受?!”
窗外大雨如同瓢泼,从蓝色的落地窗看出去,满眼都是白色的水瀑,怒放的玫瑰被无情的雨水拍打的七零八落,火红的花瓣掉在地面上,再被大力的雨点砸进泥土里。
当秘密被无情的揭开,上一秒还一身杀气的路臣犹如被当头棒喝,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怔怔的站在原地。
“我爱她,我可以给她所有的爱,而我只是要她只属于我,我有什么不对?!”良久,路臣反驳,撕裂的声音有困惑、有底气不足、有强撑的勇气。
“你有什么不对?”陆岭冷笑,为了一己私心,对深爱的人下这样的毒手,他竟然还觉得自己没有错?!
“有资格来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不是我,不如我告诉她真相,让她亲自来回答你,你到底有什么不对?”
“不要!”
路臣十指插进头发里,大力的撕扯头发,犹如一头绝望的困兽,“不要告诉她!”
“不要告诉她……不要……”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陆岭别开森冷的目光,想到夏骄阳昨夜失控时的模样,他眼里的疼惜不比任何人少。
“被你打了一耳光她都会在雨里走一夜,如果她知道是你害得她这一生都无法生育,后果……我不敢想。”
她竟然在雨里走了一夜!路臣震惊的看着陆岭,心是撕裂般的痛。
怪不得她一直没有回家,是对他失望至极吗?
良久,路臣干涩难听的问,“……她还好吗?”
“高烧,我走的时候她已经退烧了。”
陆岭并没有隐瞒或是嘲讽,说到底他对路臣这个结义弟弟,终究还念几分旧情,要不然,今天来的也不会只是他一个人。
路臣怔怔地收回目光,垂着手,有些呆滞的盯着地面。
“我不会阻止你们见面,不会阻止她联系你,不会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但同样的,路臣,这一次,我不会再让着你。”
路臣:“……”
“路臣,不要以为是你最爱她的人,我对她的爱不比你少半分!”
你因为她离开三年生不如死,就觉得自己爱她入骨;可又有谁知道我看着她与你日夜相守,即便日日夜不能寐,依然选择默默守候。
你爱她,我又何尝不是!
陆岭站起身来,插在兜里的双手紧握成拳,定定的看着垂首坐在沙发上的路臣,最后,冰冷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寂灭,他终于还是说出了对他、对路臣都更为艰难的话:
“从今日起,你我兄弟之情一刀两断,从此,各自保重,再见面时,便是对手。”
****
此时,窗外的风雨声更大,呼啸声拍打着窗户,如雷的雨点声和陆岭离开的脚步声声声击打在路臣心头,夏骄阳的笑容夏骄阳的泪眼夏骄阳在雨中走了一夜的画面不断重叠
……
在陆岭踏出海底世界的那一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轰然倒地的声音,同时还有一声稚嫩的童音和D沉稳的惊吼:
“臣爸爸!”
“BO!”
&bp;&bp;&bp;&bp;陆岭回到情花湾别墅时已是晚上近十点,他刚进门,佣人迎过来服侍他脱掉被雨水淋湿的西装外套。
“小姐呢?”陆岭问。
“在楼上,您离开以后,小姐用完餐就上去了,一直没下来过,张妈担心小姐晚上只吃粥会饿,这会正在给小姐做宵夜。”
女佣将陆岭的外套折好,挂在自己的胳膊上,恭敬的道。
少爷这是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又是如此重视,连取药这种小事都是亲自去,别墅里的佣人们看在眼里,自然谁也不敢怠慢夏骄阳。
陆岭扯了扯领带,“做的什么?”
“阳春面,张妈说小姐大病未愈,吃面食易于消化。”女佣答,弯下腰替陆岭换了拖鞋。
陆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将解开的领带交到佣人手上,抬脚径直去了厨房。
“少爷?”
张妈正在忙着切佐料,察觉到身后有人进来,她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从不进厨房的少爷,顿时吓了一跳。
“出去。”陆岭面无表情,冷冷地说。
张妈一愣,少爷这是——
要亲自下厨?
“出去。”陆岭见张妈没有反应,只愣愣的看着自己,眉头一拧,有些不耐烦的再次道。
“哦、好、好。”
张妈回过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刀,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陆岭眯了眯眼,快速扫了一遍料理台,抬脚走到刚才张妈站的位置上。
十五分钟后,一碗香气四溢的阳春面出锅,白白的面条底下垫着小勺子形状的小青菜,上面撒了细细的葱花,滴上几滴味道纯正的香油,简单又有食欲。
陆岭将盛好面条的瓷白小碗放进托盘里,又拿了一双筷子和一个小勺,端着托盘往二楼上去。
****
夏骄阳正在看书,曲着腿窝在沙发上,海藻一样的长发扎了起来,灯光下的脖颈修长又优雅,宛如高贵的白天鹅。
“是什么?”见陆岭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夏骄阳将书合上,坐起身问。
“不是药,是张妈做的面条。”
看到夏骄阳有些紧张的神色,陆岭面不改色的解释道,将托盘放在夏骄阳身前的茶几上,陆岭拿起筷子递给夏骄阳。
夏骄阳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碗里是面不是药而好多少,她接过筷子,有些为难的看着香喷喷的面条,“我不喜欢吃面条的。”
“尝尝看吧,张妈也是一番心意。”陆岭眸光一闪,淡淡的说。
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夏骄阳认命的挑了挑眉,将筷子伸向面碗。
陆岭随着夏骄阳的动作眸光一闪,靠进沙发里,从身后注视夏骄阳的一举一动,冰冷的眸子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
“唔,你干嘛!”
正在吃面的夏骄阳忽然觉得头皮一痛,头发便散了下来,她捂着头火大的看着陆岭,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的问。
陆岭嫌弃的看着手上黑色的头绳,是刚才从夏骄阳发髻上扯下来的。
“哪里来的?”
“问你的佣人要的啊。”
夏骄阳咽下面条后声音也清晰了,她恨恨的看着陆岭,揉后脑上被扯的发麻的痛处。
佣人的东西?
好像多看一眼都玷污了他的眼睛一样,陆岭直接将头绳扔在地毯上,离他远远的。
“难看死了。”
&bp;&bp;&bp;&bp;夏骄阳莫名其妙的看着陆岭,没有头绳系着,这样散着头发,她有时候很不方便呀。
“你扔了我用什么?”夏骄阳没好气的对陆岭说。
“明天去买。”陆岭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假寐,冷冷地说。
“没钱。”虽然陆岭看不见,夏骄阳还是耸了耸肩,惆怅的说,“我现在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两袖清风,要啥没啥。”
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两个人没大没小的时候,他熟悉的宝贝又回来了,陆岭假寐的睫毛颤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求我阿,说几句好听的,我借钱给你。”
“小气鬼!我偏不,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就是不给你钱,你要是敢虐待我,我就到处去跟别人说——”
“哦?说什么?”陆岭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夏骄阳。
“说你虐待我啊!”夏骄阳说话不过脑子,想都不想就蹦了出来。
陆岭清俊的唇角渐深,也不说话,就这样意味深长的注视夏骄阳,目光定定的;夏骄阳被陆岭看得心里直发毛,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刚才的话不对,脸‘轰’的一下就红了。
如果她出去这样讲的话,只怕没有人会把她和陆岭往正当的男女关系上想吧,肯定都会以为她是陆岭的人,指不定还会说她是想倒贴都贴不上,才出来故意中伤陆岭。
在陆岭清冷的目光下,夏骄阳觉得有些——
尴尬了。
空气顿时有些凝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夏骄阳垂下眼,脸颊渐渐浮起红晕。
“苏千尘的药果然不错,记得按时擦。”沉默中,陆岭忽然说。
夏骄阳一震,下意识抬手抚上了自己脸颊上的伤处,那个药确实不错,之前她照过镜子,脸上浅一些的指痕已经消失了,比较严重的地方,青紫色也淡化了一些。
“去把药拿过来,我给你涂药。”陆岭看了看时间,等下他还有个视频会议,最多还能在这里呆5分钟,他就要要书房去。
这才想起做错事情的夏骄阳,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嘿嘿,那瓶子啊、被我不小心摔碎了。”
陆岭定定的看着夏骄阳,面无表情的,夏骄阳被他看的脖子凉飕飕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谄媚的笑。
陆岭看了夏骄阳一会,冷冷地扯了一下唇角,捋了捋袖口,站起身就往门口走,修长的身形带起一阵凉风。
就这样被放过夏骄阳脑子一热,想也不想,冲着陆岭的背影喊,“哎,你给我换个房间吧,我去找管家给我换到客房,可管家说没有你的同意,他不敢自作主张。”
“为什么?”陆岭脚下一顿,转过身来。
“这里是你的房间啊。”
夏骄阳理所当然的说,之前她生病迷迷糊糊的被安排到陆岭的房间也就算了,现在既然自己醒过来了,怎么好一直霸占着陆岭的房间。
“老实在这住着,我睡客房。”陆岭冷声道,扫了一眼夏骄阳面前还剩一半面条的小碗,又面无表情的说,“把面条吃光,不然未来三天你都吃这个。”
&bp;&bp;&bp;&bp;“啊??”
夏骄阳看着眼前的面条,脸一下跨了下来,陆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扯了下唇,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
陆岭这套别墅在情花湾的最后面,霸占了极大的绿化面积,夏骄阳午后闲来无事就出来逛逛。
从别墅的门口出来是一大片的绿色草地,夏骄阳还穿着家居服,也不好走远了,只能在近处看看。
比较有意思的是她发现了一条小溪,在草坪的边缘处,是人工开凿的,里面铺了圆润的鹅卵石,养了数尾五彩斑斓的锦鲤。
小溪的供水循环系统很好,溪水清澈见底,鹅卵石上连青苔都没有。
夏骄阳坐在小溪边看了一会,清晰的溪水倒映出她脸上的伤痕,比昨天又淡了一些,早上起床的时候夏骄阳看到床头柜上又放了一瓶那个药膏,看样子,应该是陆岭昨天晚上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涂了药了。
夏骄阳看着水里的倒映,怔怔的发呆。
苏千尘来的时候,陆岭的秘书小刘正急匆匆的从楼上下来,他走的很急,没注意到苏千尘,将苏千尘撞的往后倒退了一步。
“对、对不起,苏少,您没事吧?”
小刘赶紧道歉,想上前扶住苏千尘,奈何手里的文件太多,根本腾不出手。
“没事。”苏千尘揉了揉痛处,好脾气的摆了摆手,没有发少爷脾气。
“这是忙什么呢?走的这么急。”苏千尘看着小刘抱的那一沓厚厚的文件,问道。
苏千尘不问还好,一问小刘的脸就垮了下来,漫画少年愁眉苦脸的抱怨,“还不是总裁他,不仅昨天没去公司,今天还说以后都在家里办公。前两天还让我给他订机票出差呢,这一转眼又说要取消,人家那边的代表都知道他要去了,可他这下说不去就不去,他倒是无所谓,可为难死我了。”
小刘跟在陆岭身边多年,跟陆岭的几个发小少爷也都是认识的,苏千尘为人随和,小刘在苏千尘面前也就没有那么多规矩。
陆岭身为总裁不去是无所谓,可为什么不去?这个理由得由身为秘书的小刘来想,陆氏实力再强,场面上也得应付一下对方公司的人哇,再想起高层们这几天都来探听的举动,疲于应付的小刘顿觉心力交瘁。
“他不去公司了?”苏千尘听完小刘的话,颇为诧异的问。
陆岭这家伙以前玩的疯没错,可这几年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收心养性了,整天没事干就呆在公司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跟女人坐月子似的。
托他的福,陆氏这两年的业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蹭蹭涨,搞得他们几个都跟着收了心,把大半的精力放在了家族的生意上,家里的老头子们整天都乐得合不拢嘴。
这怎么忽然说不去就不去了?
“我敢骗您么?”
小刘瞥了撇唇,又四下看了一下,往苏千尘身边凑近了些,小心道:“您知道那位什么来历么?我以前可没见陆总对谁这么上心过啊,这没病没灾的连公司都不去了,不就是为了在家里陪着那位么。”
&bp;&bp;&bp;&bp;“不可能吧。”苏千尘不同意小刘的看法,虽说那姓夏的姑娘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间绝色,可陆岭什么花红柳绿没见过,以前也没见过有在他身边长久过的。
“怎么不可能啊!”小刘跺脚,“刚才总裁签文件的时候,您猜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苏千尘配合着问。
“总裁笑了!”小刘的表情就跟看到外星人着陆似的,“十五分钟之内,笑了三次!三次诶!苏少,这事搁以前您敢想么?”
苏千尘也极为震惊,长长地呼了口气,摇头,“别说搁以前了,搁现在小爷我也不敢想啊——”
“可不是么,我——”
“你们在干什么?”
头顶上忽然砸下来一个冷酷的声音,正在交头接耳的两耳一震,同时抬头向上看去,只间陆岭一声黑色的休闲服,双手插兜,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们。
“没、没什么,”小刘脖子一凉,立刻抱着文件拔腿就跑。开玩笑,在背后说总裁坏话,被总裁知道的话,肯定死定了。
陆岭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逃窜的小刘的背影,收回视线来,看都不看嬉皮笑脸的苏千尘,转过身往书房走,“上来谈。”
“Y,r。”苏千尘挑了挑眉,抬脚上楼。
“你说有事要说,是什么?”
陆岭回到书房,在办公桌前坐下,从烟盒里抽了一只烟出来,并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一下。
苏千尘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还是嬉皮笑脸的,“关于她。”
陆岭抬眼看了苏千尘一眼,眸光依旧清冷,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嗯,你说。”
“上次我跟你说的她服用药物致使她不能生育的事,我回去想了一下,我想采集她的血液,用来化验。”苏千尘道。
陆岭皱了皱眉,直接拒绝,“她不是你的实验品。”
苏千尘一点都不意外陆岭会看穿他的计划,本来么,其实他也没想瞒着,再说想采集夏骄阳的血液,就算他相瞒也瞒不住。
“我知道,但是如果你让我试试,这件事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挑战,对她和你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岭子,你就不想让她给你生个孩子吗?”
“我无所谓,”陆岭将烟放回烟盒里,“我不喜欢孩子。”
“那她呢?她也不喜欢么?”苏千尘挑挑眉,陆岭一向是个冷漠喜静的人,他不喜欢孩子苏千尘一点都不意外,可那个信夏的姑娘呢?不可能会有女人觉得自己生不出孩子也无所谓吧?
苏千尘当然不知道陆岭和夏骄阳目前为止只是朋友而已,他一门心思的用陆岭的子嗣和婚姻来劝说。
“你就没想过,就算你力排众意能娶她进门,可是她不能生,那以后得在你们陆家受多少气。”
“谁敢?”陆岭冷笑,眼里一片杀意。
谁敢阻止他娶夏骄阳,那就别怪他陆岭六亲不认!
“明的是不敢,可三姑六婆们的功力你又不是不知道,阳奉阴违的给她气受也不是没有可能,你再护着她,你能分分秒秒都跟她在一起么?到时候她伤心难过,你又能怎么样?跟妇女们同志吵架?”
&bp;&bp;&bp;&bp;苏千尘双手抱肩,俊逸的五官在午后的阳光下极为温暖,没有一点攻击性,他懒懒的靠在沙发上,说完以后就静静的等陆岭权衡。
“你有多大把握?”陆岭沉默了很久,才皱着眉问。
“没有把握。”
知道陆岭松口了,苏千尘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不像吊儿郎当的,整个人都严肃起来,知道那个女孩对陆岭的重要性,这个时候,苏千尘也不敢大意。
“我没有看到她的血液分析报告,不能确定她体内的毒素种类,现在没有办法给你打任何保票,但是有一点,我不会拿她的身体来开玩笑。”苏千尘道。
于公,他是医生,不会拿病人来开玩笑;于私,他是陆岭的兄弟,不能拿未来的弟妹来开玩笑。
所以综上两点,苏千尘的态度很诚恳。
但陆岭还是不同意。
首先,夏骄阳并不知道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能瞒着她必然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一旦交给苏千尘治疗,那就肯定瞒不住,夏骄阳知道真相后一定会伤心欲绝。
其次,之前苏千尘也说了这药性恐怕早就侵入了夏骄阳的奇经八脉,治不治得好还两说,如果夏骄阳知道了病情,又知道了无药可医……
那又何必惹她伤心,干脆就瞒着呗,反正他也不喜欢孩子,如果他真的有能娶到她的那一天,到时候即便没有孩子,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好了,以陆岭的智慧,他可以保证夏骄阳绝对不会察觉到真相。
苏千尘一听陆岭的话就急了,他天**挑战,夏骄阳这样的病例他还是第一次见,不管是出于职业习惯还是他的性格,他都希望可以攻克夏骄阳的病情。
“实话跟你说吧,光凭我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我都想好了,我们一起去意大利,找我的师兄,有他在的话,胜算要更大一些。”
苏千尘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回的渡步,“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悲观,就算我们治不好全部,最起码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药而导致成现在这样的,也能想办法给她调理一下,让她每次在例假期不会那么受罪。反正她现在已经这样了,再差又还能差到哪里去。”
陆岭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样一个犹豫不决的时刻,在以前,在任何事情上,要、或是不要,他的决断都在一瞬之间。
可是现在,陆岭想了很久,也只回答给苏千尘四个字,“……我再想想。”
“好。”
苏千尘也很痛快,既然陆岭答应会考虑,那么治或是不治,陆岭都会给他一个答案。
反正他的话已经说完了,苏千尘站起身来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转过身来叮嘱,“如果你答应让她接受治疗的话,就要提早最安排,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保证让她发现不了,但是你那里……你要想好怎么跟她说。”
医者父母心,不管夏骄阳是不是陆岭的女人,苏千尘都觉得这样的事实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实在太残酷,所以陆岭不惜放弃治疗也要瞒着夏骄阳的想法,苏千尘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谁又没有爱过?
最后看了一眼还在沉思中的陆岭,苏千尘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bp;&bp;&bp;&bp;****
夏骄阳喝汤的时候,张妈就一直在旁边念叨,转来转去的,手里的活不停,嘴上也不停。夏骄阳低着头喝汤,大半张脸都快埋进了汤碗里。
陆岭处理完公事,从楼上下来时,就看到这一幕。
“怎么了?”陆岭在主位坐下,淡声问。
夏骄阳听到陆岭的声音,从汤碗里抬起头来,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眸子里也沾染了水汽,刚喝过汤的粉唇水嫩嫩的,颜色比平时要重一些。
陆岭心头狠狠一悸。
“我——”
夏骄阳刚开口,就被张妈打断了。
“回少爷的话,您是不知道,下午我熬好了鸡汤,去请小姐回来,您猜我看到了什么?小姐她——”
“张妈!”夏骄阳打断喋喋不休的中年妇女,有些乞求的神色。
“不行,这事说什么我也要告诉少爷,小姐,您也太不注意自己的身子了。”
“到底怎么了!”
陆岭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皱着眉,冷着声问。
“其实也没怎么,”老管家在一旁望了望天花板,淡淡的开口,“就是只穿了家居服就在外面睡着了,脚还泡在溪水里而已。”
“……”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身体的?!”
半晌后,陆岭冷得像冰一向的声音响起,原本还染了些温度的眸子此刻像是堆积了千年不化的冰雪,冻得夏骄阳犹如置身在冰窖里。
“……我、不是故意的。”夏骄阳鼻尖上冒出的热汗迅速变冷,她不敢看陆岭吓人的表情,低下头去,小声说。
下午她在溪边自娱娱乐的玩了一会就觉得有些累,本想着在大石头上靠一会就起来的,可是阳光太温暖了,她竟然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后来是张妈把她叫醒她才知道自己的脚还在水里的。
“小姐,不是我说您,这女孩子家家的,哪能受凉啊,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等将来有的您受得。”张妈布好餐后,退到一边摇头着叹气。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夏骄阳夏骄阳不用看都知道陆岭现在的眼神能杀死人,她垂下头去低着面前的小碗,声音小的像蚊子。
“不是故意的?”陆岭冷笑,“像你这样不爱惜自己,喝这些补品又有什么用,张妈,从今天起不用再给小姐炖汤了!”
大力的推开椅子起身,陆岭丝毫未动筷,抬起长腿上了楼。
这是——
闹脾气了?
老管家和张妈皆是一愣,随即激动得老泪纵横,少爷啊,您终于开窍了!
“张妈,将少爷的餐具撤下去吧。”老管家收回视线,淡淡的吩咐。
张妈应了一声,走上前手脚麻利的撤了主位上的碗筷。
“小姐您慢用,我们先退下了,张妈晚上的时候给少爷准备些粥吧,也不知道少爷吃不吃,哎,小赵你把胃药也提前备好吧——”
老管家对夏骄阳微微欠了欠身,一边惆怅的叹气,一边对另一旁的佣人吩咐,“都下去吧,让小姐姐好好用餐,你们都在这转来转去的像什么样子。”
餐厅和客厅里的佣人迅速消失了个干净,空荡荡的别墅一楼只剩夏骄阳一个人,头顶璀璨的灯光照在宽大的长形餐桌上,将她孤单的身影拉得无限延长。
&bp;&bp;&bp;&bp;张妈毕竟是从陆家老宅过来的人,做饭的手艺很好,不光几道家常菜做得色香味俱全,滋补的药膳味道也极其的好。
夏骄阳随便扒了几口饭,便有些食不知味的放下筷子,定定的看着一桌子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怅然若失。
而另一边,躲在在暗处观察的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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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得想个法子。”老管家看着餐厅的方向,布满皱纹的额头紧皱,若有所思道。
“怎么想啊,少爷那么聪明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这女孩也不像是一般家庭出来的,恐怕不好办啊。”张妈也是担忧的叹气,少爷好不容易动了次凡心,偏偏碰上个硬骨头。
“咱少爷身份还低么?”老管家护犊,又恨铁不成钢的道:“少爷不知道怎么办那是因为他实战经验丰富,理论知识完全没有,这不一下没有准备,被难住了么。”
“那就等少爷自己醒过神来呗。”
“那黄花菜的凉了!先下手为强懂不懂!”老管家跺脚,吹胡子瞪眼道。
张妈:“……”糟老头子!
老管家皱眉深思,来回渡步,忽然停下身来,指挥张妈,“诶,你去——”
“为什么?”张妈拒绝,头摇的像拨浪鼓,“我去干什么?那小姑娘眼神毒着呢,没那么好糊弄。”
“谁让你糊弄她了,想个法子,让她给少爷送饭上去。”
“没用,你刚才都说少爷有胃病了,我也没见那丫头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就跟没听见似的。”
“那怎么办?就这么僵着?”
“……行,我去!”张妈叹了口气,从墙后闪身而出。
为了少爷,为了大奶奶,为了老妇人,为了陆家……作为陆家的人,就一定要有牺牲精神!
可是再有牺牲精神,张妈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夏骄阳,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退堂鼓,这丫头真的不好骗啊!
“张妈——”
张妈心里打鼓,拿不定主意干脆装作往厨房走去,却在走到夏骄阳身后时被夏骄阳叫住了。
“啊、啊?”
张妈冷不丁的刹住脚步,转过身忐忑的看夏骄阳,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麻烦您帮我把这几份菜用餐盘分一下,我给陆岭送上去。”夏骄阳笑了笑,道。
“……”
张妈愣了足足一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办,马上就办。”
“麻烦张妈了。”夏骄阳微微勾了唇。
****
夏骄阳端着托盘上楼的时候,陆岭正在开视频会议,清冷的男声语速很快,视频另一边应该是陆岭在国外的公司管理层或是合作伙伴,因为夏骄阳听到陆岭说的是德文。
看到夏骄阳进来,陆岭流利的德文一顿,“暂停三分钟。”陆岭对视频那边说。
“什么事?”
陆岭摘下耳麦,沉着脸,很不悦的看向夏骄阳。
夏骄阳咬了咬唇,鼓起勇气。
“我给你送餐上来,你现在吃吗?或者你先开会,我一会再给你送上来。”
夏骄阳也是工作为重的人,无意中打扰到了陆岭的工作,她建议的说。
&bp;&bp;&bp;&bp;陆岭皱着眉看了夏骄阳几秒,冰冷的眸子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夏骄阳静静的正在书房门口,看陆岭一直不说话,摸不准陆岭的脾气,夏骄阳也不知道现在是该转身下楼还是该进去里面。
“你过来。”过了几秒陆岭才开口道,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看到夏骄阳听话的走进来,陆岭收回视线,重新拿起耳麦,“会议暂停,半个小时候再继续,让策划部的人一会准备好企划案,等一下直接进入下一个议点。”
……
看样子就是他的下属而不是生意伙伴了,夏骄阳一边将书桌上的文件整理到一边,腾出吃饭的地方,一边挑着眉想,不错嘛,分公司都开到德国去了。
陆岭对那边吩咐完后抬手闭了摄像头,夏骄阳将餐点摆好后,递筷子给陆岭。
陆岭双手抱肩,不接。
“你还在生气呀?”夏骄阳无奈了,瞥了瞥淡粉色的唇。
沉默,
过了好一会,陆岭才开口,“为什么这么不珍惜自己?”
“我没有呀,我真的只是不小心睡着而已。”夏骄阳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解释。
“夏夏!”陆岭打断夏骄阳,漆黑的寒潭直直的望进夏骄阳的眸底深处,“不要试图骗我,你骗不了我。”
“……”夏骄阳咬着唇看着陆岭,过了一会后,她低下了头。
陆岭看着夏骄阳低垂的小脑袋,视线又划过夏骄阳手上拿着的筷子,他抿着唇控制自己,过了一会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夏夏,你可以难过,可以伤心,可以哭,但你不能糟蹋你的身体,在大雨中行走,在凉水里泡着脚睡觉,你这算什么?自虐吗?”
“听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任何你值得你这样做,让你伤害自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你自己不在乎,也应该想想那些在乎你的人,就算是为了他们,你也应该爱护好自己。”
宝贝,就算是为了我,你也应该珍惜好自己。
“……”
陆岭是第一次这么严肃的跟夏骄阳说话,夏骄阳咬着唇的头垂的低低的,不说话,也没有抬头看陆岭。
话说的太重了吗?
看着夏骄阳身上弥漫着的压抑,陆岭后知后觉的有些懊悔,她现在正在伤心的时候,你纵着她又能怎么样呢,等她过了这一段再说,不行么?这才三两天的时间,你都冲她发了几次火了?
“我……”第一次向人道歉的陆岭,很不习惯的开口。
“对不起,”夏骄阳抢先一句,低声的,“我以后不会了。”
陆岭说得对,没有人值得她这样伤害自己,当年父母的离去她尚能完好无缺的扛过来,现在不过只是一个让她失望的男人而已,更没有资格让她这样做。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岭纠结的皱眉,他站起身走到夏骄阳身边,双手放在夏骄阳的肩上,让夏骄阳不得不抬起头来看他。
“夏夏,你的生活中除了****,除了路臣,还有很多值得你在乎的东西。我不是要你每天强装坚强活的像行尸走肉一样,而是希望你能真的走出来,你可以哭,可以难过,而我的肩膀随时随地都可以借给你。”
&bp;&bp;&bp;&bp;陆岭眉深目远,黑眸闪烁,“夏夏,你拥有的东西,都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不要因为一次失望,就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你明白吗?”
“……”夏骄阳所有的心里防备都被陆岭击溃,她的蜗牛壳轰然倒塌,陆岭是懂她的,懂她的坚强,也懂她的懦弱。
被抽空力气的夏骄阳轻轻靠进陆岭的怀里,疲惫的闭上眼,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从今天起,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对待自己,知道吗?”陆岭从未经历过这样一个时刻,他的声音和手都在颤抖,他用的十分的力气,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份自控都做不到。
夏骄阳,你对我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嗯,我会好好对待自己。”夏骄阳伸手揽住陆岭精壮的腰,声音越来越低,“陆岭,我困了。”
“睡吧。”陆岭忍着胃痛,将夏骄阳打横抱起,往主卧走,“明天,会是你新的一天。”
从书房到主卧,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夏骄阳已经睡着了。
这不是生理上的困倦,是心理上的。
类似于人在大悲大喜、大策大悟后灵魂的飘忽,像是昏厥,但又有些区别。
陆岭将沉睡的夏骄阳放到黑色的大床上,他的动静让夏骄阳皱了皱没,轻声呢喃了一句。
陆岭抚过夏骄阳脸颊的手一顿,眸光几闪,俯下身凑到夏骄阳耳边,轻语,“对,我是阿臣……”
夏骄阳纤细的胳膊习惯性的缠了上来,圈着陆岭的颈,迷迷糊糊的磨蹭,“阿臣……阿臣……”
陆岭苦笑,闭了闭眼,几番挣扎后终究是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乖,睡吧,阿臣陪你……”
……
夏骄阳这一夜真是睡得云深不知处,要不说人就是贱呢,被好好哄着的时候,自己要死要活的,觉得生无可恋,全世界都欠了自己的一样,反而是被人连骂带劝的训了一顿后,又踏实多了。
夏骄阳闭着眼,觉得心情一片豁朗。
首先要起床洗簌、然后吃饭,再问陆岭借个手机和笔电。
要给风飞雨打个电话,免得她找不到自己,去找路臣的麻烦,接着还要与顾墨城联系一下,跟进一下他那边的情况。
至于路臣——
夏骄阳翻了个身,平躺着伸了个懒腰。
等过一段时间她再来想吧,现在她——
“啊!!!”
正在闭着眼安排一日行程,思考和路臣的关系的夏骄阳,在肢体碰到某个物体后,发出条件反射的尖叫,声音大的都能震破人的骨膜。
“鬼叫什么?吵死了!”
睡梦中被吵醒的陆岭不耐的翻了个身,被夏骄阳的高分贝惊的皱眉,用枕头捂住耳朵。
什么叫鬼叫什么?不叫才有鬼好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骄阳尖叫,惊恐的看着陆岭的侧身背影,她和陆岭怎么会睡到一起的?怎么会睡到一起的!!!
被夏骄阳吵得烦了,陆岭忽然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衬衣也皱巴巴的,半眯着眼,烦躁的看着夏骄阳。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昨天抱着我不撒手,一声又一声的喊阿臣,我都说了我不是了,你还抓着我让我别走,我能怎么办?”
&bp;&bp;&bp;&bp;真是好一通胡诌。
其实事实的真相是,第一次与夏骄阳同床共枕的陆岭根本睡不着,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像是要蹦出来,单手撑着头看了夏骄阳一夜,快天亮的时候陆岭才闭着眼打了个盹。
这才睡下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人吵醒,陆岭这个一向有起床气的人当然火气更旺。
但陆岭这个反应明显是对了,夏骄阳不仅没有怀疑他所说话的真实性,反而有些愧疚的看着陆岭,她还记得昨夜他在与公司管理层开会来着,竟然被自己给破坏了。
“对、对不起啊。”夏骄阳尴尬的笑了笑,“我不知道是你,我那是——”
“出去,别吵我睡觉!”
陆岭好像是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懒得听夏骄阳解释似的,冷冷地下了逐客令,看都不看夏骄阳一眼,倒回床上,扯了被子蒙住头。
给了台阶当然是要下啊!
夏骄阳一点不磨蹭,手脚并用的下了床,风一样的冲进了浴室,本来是想要在主卧的洗簌的,可是拿牙膏的时候,她想到陆岭那张沉的像冰一样的面孔,手下停了两秒,然后立刻风卷云残般的收拾了毛巾洗面奶牙膏牙刷,一阵风似的出了主卧,冲向客卧。
而在夏骄阳出门后,蒙在满是夏骄阳气息被子里的陆岭,闭着眼勾了勾好看的唇。
怪不得他一直找不到她身上香味的香水品牌,搞了半天,原来是体香。
陆岭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的淡淡香气让他放任自己沉沦,夏骄阳,总有一天,你叫的会是我的名字。
宝贝,我们走着瞧。
夏骄阳早上用餐的时候接受到了空前的注目礼。
很显然,昨夜她与陆岭共住一室的事情整个别墅的佣人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千万不要小看中年大妈的战斗力,就算不说话,她们光是用一种‘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眼神,就能让你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回归霸气的夏骄阳很淡定,在早餐的整个过程中她全程开启‘夏二模式’,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的专注对付美味的早点,对四面八方而来的眼光视而不见。
但这样的表情,你可以理解为她心胸坦荡,也可以理解为——
“张妈,以后给小姐熬药膳的时候,也给少爷熬一份吧,要补肾培元壮阳的。”
老管家一边在pd上结算这个月的开支情况,一边淡淡地说。
看看,这同住了一夜,夏小姐精神饱满的下楼吃早点,少爷反而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见人影,而且夏小姐很明显对少爷的‘能力’并不满意,一早上连笑都没笑一下,谁也不看。
老管家在心里叹了口气,少爷,让您过去玩得疯,这下得不偿失了吧?
但是不要怕!不要自卑!有我们这么强硬的助攻在,您还有什么事办不漂亮的?
夏骄阳当然不知道老管家的心里活动,但光是老管家的这一番话就已经够她嘴角抽动的。
可她能怎么说,难道大喊一声:你们误会了,我没和陆岭做!
别说这话夏骄阳说不出口,就算她能说出口,人估计也不信啊,这不越描越黑么!
&bp;&bp;&bp;&bp;既然不好解释,那就干脆不解释了。
可不解释,很显然不是个好的决定。
中午的时候,睡饱的陆岭下楼与夏骄阳夏骄阳一起用午餐,洗簌后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他,当真是当得起面冠如玉这四个字。
张妈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别的都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几道营养和色彩都搭配得恰到好处的家常菜,但是最后,当夏骄阳看到佣人们给陆岭面前也摆了一碗汤时,眼尾止不住的抽。
夏骄阳面前放的是奶白色的药膳乌鸡汤,陆岭看了一眼与夏骄阳汤色完全不同的自己面前的汤,问老管家:“怎么回事?”
“海参羊肉汤,主要用于固本壮阳,正午时分喝正好,少爷您请慢用。”老管家语重心长道。
陆岭:“……”
夏骄阳脸爆红,都是成年男女,谁还听不出老管家话里的意思的,她垂着头装死,不敢正眼去看陆岭。
陆岭默默的看着那碗大补的羊肉汤,过好一会儿,在餐厅凝固的气氛中,他挑了挑眉,修长的十指将汤碗端了过来。
在夏骄阳诧异的眼神和老管家欣慰的叹息中,慢条斯理的、一口一口的,将汤喝的一滴不剩。
“让周叔费心了。”
陆岭喝完汤,用餐布优雅的擦拭嘴角。
被称为周叔的老管家频频摇头,“少爷严重了,为了少爷的幸福,陆家上下定当全力以赴。”
陆岭垂眼,拿起白玉般的象牙筷,淡淡地点了点头,“嗯。”
夏骄阳:“……”都当我不存在吗?
****
午饭后,夏骄阳窝在陆岭的书房里看书,陆岭坐在宽大的书桌前处理公事,继续昨天没有开完的会议。
视频那边,装修得奢华又干练的会议室里,德国分公司的各高层正襟危坐,深深地注视着屏幕上的总裁不停喝水的动作,越皱越紧的眉头和脖颈上暴起的血管。
他们这一季度的工作表现真的这么差劲吗?总裁不仅昨天在会议中途忽然中断,今天还这么不耐烦,天呐,照总裁这个样子下去,他们今年的年终奖……
分公司金发碧眼的精英们很忐忑。
长达五十分钟的会议,终于在陆岭无法忍受的燥热中结束。
“还笑!”
会议刚结束,陆岭关了摄像头,没好气的白了离他不远处的夏骄阳一眼。
燥热的扯开胸前的扣子,露出精壮的古铜色胸膛,陆岭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猛灌水,风情的喉结上下起伏,有几滴水不慎从嘴角滑落,滴在胸膛结实的肌肉上,何止一个魅惑了得。
“谁叫你那么傻,竟然真的喝,还全喝了,现在可是夏天诶,啧啧——”
夏骄阳合上书,捂着嘴笑,眉眼弯弯的,丝毫不为眼前让人血脉喷张的男色所动。
大夏天的,让谁喝那么滋补的汤谁都受不了,书房内的空调温度已经调到最低,陆岭额头还是有热汗不停的冒出,夏骄阳看着陆岭揶揄的笑,没心没肺的样子欠揍得很,陆岭狠狠地瞪了夏骄阳一眼,起身大步出了书房。
&bp;&bp;&bp;&bp;陆岭去冲凉水澡,夏骄阳跑到陆岭的办公桌前坐下,拿了陆岭的手机给风飞雨一边打电话一边打开电脑登陆邮箱。
风飞雨好像正在睡觉,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清醒,夏骄阳怕风飞雨察觉出来,也不敢和风飞雨多说,随便瞎扯几句就挂了电话。
而下一秒,夏骄阳的笑在点开邮箱的时候就凝固了,电子信箱里,C早上给她发了邮件过来,而邮件现在的状态:已读。
这说明,路臣替她查阅过了。
夏骄阳怔怔的看着屏幕,放在键盘上手指微动,过了一会儿,她退出登录,关闭页面,没有去看C发给她的邮件内容。
而就是这一封夏骄阳没有点开的邮件,让她后悔莫及。
****
陆岭从楼下上来的时候端了一杯水和一杯西瓜汁,他的冰水,夏骄阳的常温。
见夏骄阳坐在他的位置上陆岭没说什么,将果汁放在夏骄阳面前,抿了一口冰水,走到夏骄阳刚才在沙发上的位置坐下,伸手拿起夏骄阳刚才看的杂志。
《国家地理》
她是要去旅游?
陆岭看了一眼带着耳麦,正在与别人语音通话的夏骄阳。
夏骄阳询问了一下顾墨城最近了动向,又憋着坏给他出了几个鬼点子对付那帮老顽固。
挂了电话后又给夏骄纵写了一封邮件汇报这边的情况,其实夏骄阳本来是要跟夏骄纵通话的,但是怕夏骄纵问起路臣,所以夏骄阳考虑一下后还是决定发邮件比较好。
所有的事情处理完,夏骄阳放松的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背。
现在就等着澳洲那边哥哥派代表过来,然后他们再一起出席顾墨城那边的董事会,搞定‘顾氏’的老顽固,稳定了顾墨城的地位,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你和顾墨城怎么会有联系,不是说让你离他远一点吗?”
夏骄阳和顾墨城通话的时候陆岭一直旁听着,谈话内容陆岭一字不落的都听了个清楚,见他们谈的是公事,陆岭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夏骄阳笑嘻嘻的,离开办公椅,跑到陆岭身边坐下,把杂志从陆岭手上拿过来,将她这段时间她与顾墨城之间的事情与陆岭说了一遍。
“怂货。”陆岭听完夏骄阳的话后,不屑的甩了两个字给顾墨城作为评价。
“只能说他识时务为俊杰咯,知道我不可能嫁给他,就不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夏骄阳垂着头翻书,半响,她觉得脖子有些累,一倒头,靠在了陆岭肩膀上。
陆岭正在想事情,被夏骄阳这样一靠,冷不防的锁骨处还有些疼,他皱了皱好看的眉,没好气的看着夏骄阳的发顶,“起来,重死了!”
“我不!”
夏骄阳耍无奈,死皮赖脸的靠在陆岭肩上,“我肩膀疼死了,你给我按按。”
夏骄阳的肩疼是老毛病了,打字时间长了肩膀上就像针扎一样的疼,陆岭虽然不知道她有这毛病,但看夏骄阳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
再说就算是装的又怎么样呢,她这样一靠过来,你心里不都乐开花了么?
“你倒是会享受!”
陆岭冷笑,手却是放上了夏骄阳的肩,力道合适的揉着。
&bp;&bp;&bp;&bp;“左边一点,唔,不对,上面一点,啊——你轻一点啊,嗯……就是这里……”
女孩舒服的呻|吟和叹慰从书房的门缝里倾泻出来,在幽深的楼廊里听起来时轻时浅。
书房外,走廊的拐角处,猫了一下午的老管家终于如期待的收到满意的效果,如释重负的点着头下楼去了。
十全大补汤什么的,不能停啊!
****
陆岭忍的全身的血管都要爆炸了,太阳穴突突的跳,清冷的眸子还在拼命的压制,偏偏夏骄阳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还在不停的轻叹,闭着眼像只猫似的靠在他怀里,软的像是没长骨头似的。
“我说你能不能闭嘴!”
再这么叫下去,他都想强了她了,陆岭忍无可忍,冷冷地说。
陆岭按的舒服,午后的阳光又好,全身都被阳光烘得暖意洋洋的夏骄阳昏昏欲睡,根本没听出陆岭暗哑紧绷的音色。
“唔,别停……”夏骄阳迷迷糊糊的,声音软得让人几乎疯狂。
“嘶!”
陆岭倒吸一口凉气,小腹处疯蹿的火苗压根不受控制的乱蹿,眼睛都红了,像是饿狼一样盯着夏骄阳曲线优美的脖颈下方,若隐若现的雪白幽暗。
……
“扑通!”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怎么回事?地震了?”
半睡半醒中摔到地上的夏骄阳揉着屁股从地毯上爬起来,一头雾水去看陆岭,却冷不防对上一双猩红的眸子,像饥饿的头狼一样,夏骄阳被那凶狠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混沌的睡意顷刻间消失了大半。
“你、你你怎么了?”
夏骄阳结结巴巴的,她看到陆岭万年不变的死人脸,皱了下眉。
“滚到床上去睡!”陆岭长腿一抬,又踢了夏骄阳一脚,将夏骄阳往卧室里赶。
夏骄阳没有防备,才刚站起来又被一脚踹到了地上,好在地板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夏骄阳也没觉得很痛。
原来不是地震了,她也不是掉下来的,是被陆岭这个王八蛋踹下来的!
“神经病!”
夏骄阳狠狠地瞪了陆岭一样,从地毯上爬起来,头也不回的扭头就走。
****
被陆岭那么一踹,夏骄阳理所当然的霸占了陆岭的房间,再也没提过要换到客房去住的要求。
陆岭不知道是睡在客房还是在书房,夏骄阳也没过问,管他呢,夏骄阳报复性的想,反正他肯定不会亏待自己就对了。
每天早上和晚上,陆岭都会回主卧来取衣服,夏骄阳观察了好几天后发现陆岭可能并不是真的要取衣服,而是在借机羞辱她。
比如有一天早晨,她在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张放大的陆岭的脸,顿时吓得她三魂都飞走了七魄。
而然她魂魄迅速归位的就是陆岭那句人神共愤的‘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你睡觉的样子竟然这么丑?’
夏骄阳……炸了!
什么冰山,什么冷感,明明就是个毒舌!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可恶呢,还觉得他高冷,高冷个屁呀!
混蛋!
……
夏骄阳打着小九九,愤愤不平的在心里腹诽陆岭。
&bp;&bp;&bp;&bp;“你在说什么?”
只有电视机声音的奢华客厅,坐在沙发上的夏骄阳耳边,忽然想起一个清冷的男声,零下一度的声音冻得人直打哆嗦。
夏骄阳一冷回神。
“没、没什么……”夏骄阳抬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高大——毒舌,谄媚的笑。
她竟然不知不觉的将在心里想的话念出来了,夏骄阳颇为没有骨气的缩了缩脖子,还好陆岭没听清。
“你是不是在骂我?”
抢了夏骄阳遥控器的陆岭显然不信她的话,怀疑的打量着她。
“怎么会。”
夏骄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挑了挑眉,胡诌,“您老人家继续看,足球益智,锻炼思维协力,有益于人的大脑开发,对您的好处多多的。”
敢说他智商低?
陆岭危险的眯起眼,睨着夏骄阳,“夏骄阳,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你不看啊?”夏骄阳笑,“那真是太棒了,不看给我看吧。”
“看什么?脑残电视剧吗?幼稚!”
“你说谁幼稚呢?你才幼稚,你全家都幼稚!”
“夏骄阳!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凭什么?你让我说我就说呀,我偏不说……”
……
两人浑然不觉这样的斗嘴有多甜蜜,你一句我一句的,针尖对麦芒。躲在暗处的佣人们忍不住捂嘴偷笑,少爷最近心情越来越好了呢。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男人,有跟女人抢电视的吗?男人当以事业为重,所以你现在赶快上楼去处理公事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客厅里,针锋相对,依旧没停。
“不是你跟我说要劳逸结合的吗”陆岭抬了抬下巴,提醒夏骄阳。
昨天他在书房加班到两点,是她强行关了他的电脑,赶他去睡觉的。
“……”夏骄阳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了。
让你嘴贱,让你多事,现在好了吧,电视都看不成了!
夏骄阳鼓着腮帮子生闷气,像一只气鼓鼓的小青蛙似的,陆岭清冷的眸光里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淡淡地看着夏骄阳的侧脸。
看来苏千尘的药的确不错,不过才两三天的时间,她的脸上伤痕几乎已经消失了,现在用肉眼如果不去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伤痕,莹白的小脸上没有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又恢复了往日的白皙无暇。
“明天上午有人给你送衣服过来,你自己挑。”陆岭收回视线,将转头过去,继续看球赛。
“先说好,我可没钱啊。”夏骄阳瞥了撇嘴。
“出息。”陆岭不屑的瞥了夏骄阳一眼便移开视线,好像多看她一样都觉得掉身价一样。
夏骄阳‘嘿嘿’的笑,又狗腿的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给陆岭递过去,“你干嘛不早让人给我送衣服呀?”
反正都要送她衣服,干嘛不早让人送过来,害得她这几天都只能穿家居服晃来晃去的。
夏骄阳再随意,也没随意到不修边幅的地步,所以没有外出衣服穿的这几天,她都不得已天天窝在陆岭的别墅里,大门不出,二门也不好意思迈。
陆岭接过杯子吹了吹,面不改色的抿了一口,盯着电视目不斜视,“就你前两天那副鬼样子,再好的衣服拿给你,都是糟蹋。”
&bp;&bp;&bp;&bp;“……”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然后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伴着某人同时扑上去的怒骂。
“陆岭!你这个王八蛋!”
陆岭确实是个王八蛋啊,每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逮着夏骄阳就挤兑几句,连讽带刺的,夏骄阳都怀疑他当年是不是根本没出国读工商管理,而是在国内主修的中文系吧。
可王八蛋也有好的时候,比如夏骄阳滋补的药膳一直没断过;比如送来的衣服不管事是款式还是颜色,都很合适夏骄阳;比如陆岭在挤兑她以后又会凶巴巴的提醒她晚上喝药。
再比如,在陆岭这种别具一格的关心下,夏骄阳的心情渐渐明朗,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令她失望的那个人了。
路臣……
梳妆台前,夏骄阳正在刷腮红的手渐渐停了下来,忽然想起的那个人让她有一瞬的仲怔,愣愣的盯着镜子里半面残妆自己。
他还好吗?还有没有找她?这几天他会不会难过?有没有后悔过?
夏骄阳晶亮的眸子渐渐黯淡下来,哀伤四溢。
大雨已经停了,她的伤痕也消失了,如今她又是一身华丽的衣裙,光艳如斯,可是他呢?他们呢?今后又该如何?
“还没好吗?”
卧室的门上传来两声礼貌的轻叩,陆岭一身裁剪极为合体的手工西装走进来,浓烈的黑与他冰冷的性格相张辉映。
夏骄阳回头来看了一眼俊逸挺拔的陆岭,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过头去继续化妆。
……
淡妆才化到一半,陆岭清冷的眸子里已掀起狂热的风暴。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就是——你想找个一尘不染的水晶瓶子,将她装在里面,摆在你的橱窗里,炫耀给任何人看,让他们羡慕、惊叹、又无法触及。
浓妆淡抹的夏骄阳,精致至已不似人间凡人。
陆岭长腿交叠,闲散的坐在沙发上,注视着夏骄阳礼服后露出的光洁的背,漂亮的蝴蝶谷在海藻一样的长发后面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想要拨开那细密的黑瀑,一探究竟。
怪不得路臣对她这样迷恋,陆岭了然勾唇一笑。
他自认眼高于顶,可面对当年的夏骄阳,不过一个15岁的小女孩,只一眼,他便听到了心动的声音。
陆岭在心里问自己,如果那时候你不止看到夏骄阳那勾唇的一浅笑,而是今日的千娇百媚,你还会将当初的她,误以为是了无痕迹的过客么?
陆岭,你是有多蠢!竟然允许了她在别人身边呆了这些年!
腮红、粉底、唇蜜;
眼影、眉笔、发髻;
珠光宝气、娉婷而立
夏骄阳涂完最后一点唇蜜,偏着头,从化妆镜里看向陆岭,微笑,“我好了。”
倾国色、夏骄阳。
从今以后,再也不是他兄弟的女人。
陆岭垂眸,勾唇一笑,站起身来向夏骄阳伸出手,“过来。”
****
夏骄阳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今天是苏千尘的生日。
苏千尘常年生活在国外,所以生日也是pty形式的,地方选在他家的一个西式餐厅里,被清了场,邀请了一干与他交好的发小,宴会上的茶点也很随意,不像别人那样大张旗鼓的、谨小慎微的办。
&bp;&bp;&bp;&bp;夏骄阳站在陆岭身边,挽着陆岭的胳膊,很歉意的对苏千尘笑,说很抱歉,没有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苏千尘揶揄的视线从陆岭一成不变的冰山脸上一扫而过,笑眯眯的看着夏骄阳痊愈的小脸,一双凤目闪着光,连连摆手说没关系,反正陆三儿已经送过了。
夏骄阳微微笑了一下,晃得苏千尘一阵眼晕,陆岭眯了眯眼,一言不发,转身带着夏骄阳去了沙发边坐下。
夏骄阳敢和陆岭离开,就有眼尖的贴了上来,问苏千尘。
“尘儿,那谁呀?”
苏千尘收回放在夏骄阳背影上的视线,没好气的踹了发小一脚,“滚蛋,没看见那是岭子的人么?你有种你上!”
“……切,我不就问问么。”
****
夏骄阳端着一杯果酒小口的嘬,陆岭坐在夏骄阳身边,手搭在夏骄阳身后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夏骄阳讲话。
“少喝点昂,果酒虽然现在不醉人,但可是有后劲的,一会你喝多了我可不负责把你扛回去。”陆岭睨了一眼夏骄阳,半眯着眼扶额,提醒道。
“没关系啊,你把我扔在这,还有苏千尘嘛。”夏骄阳噙着笑,看着酒杯里粉色的果酒,笑得像小松鼠似的。
陆岭抬了抬眼,勾唇,“哟,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近了?”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嘛。”
陆岭眼神一变,搭在沙发上的手一动,将夏骄阳带进自己怀里,抬起夏骄阳的下巴,桃花眼微微眯起,“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救了你的人明明是我才对吧?”他救了她,她却将这笔恩情都算在苏千尘头上,这算什么事?
“咱俩谁跟谁啊,跟你还要计较这个?”夏骄阳仰着小脸,干脆枕在脑后的胳膊上,将重量都交给陆岭,‘嘿嘿’的笑。
夏骄阳明若桃李的小脸就在眼前,陆岭垂着眼,看着她两瓣果冻一样的粉唇,眸色渐渐如同深渊。
“夏夏,有的时候,我没那么大方的。”所以这一次,我真的要与你计较了。
“哦?那你想要什么呀?说来我听听。”夏骄阳拍掉陆岭掐着她下巴的手,笑嘻嘻的偏着头问。
陆岭眼里有一抹快到让人几乎发现不光芒一闪而过,他挑了挑清俊的眉,松开夏骄阳,“……不告诉你。”
“陆岭你真是越来越幼稚了,还玩保密这一套,你多大了呀?”夏骄阳靠在沙发上,嘲笑陆岭道。
“……”
“呀,三少甜蜜完了?那咱能换地方了么?咱这一帮子可就等您了!”
两道紧贴的身体好不容易才分开,一旁看得口干舌燥的发小们忍不住出声道。
夏骄阳这才发现她和陆岭已经成为了风暴中心,周围十几个或站或坐的青年男子,集体看向他们的表情,真是——
丰富极了。
苏千尘这一票,大多是军|区的**,这一个个的铁血汉子,看向夏骄阳和陆岭的眼神直白又露骨,陆岭从小和他们摸爬滚打一起长大的,自然丝毫不在意,可夏骄阳哪里招架得住,顿时往陆岭身后缩了缩,脸红了。
&bp;&bp;&bp;&bp;“哎哟,这年头还有会脸红的姑娘昂?”
“诶,要不说还是咱三少有福气呢,如此佳人,真是羡煞小爷我呀……”
“那个,三少的妞,你还有妹妹什么的么?能不能给哥哥我也介绍一个?”
“我说老三,就这你每天受得了么?可别——啊?哈哈——”
……
周围一阵揶揄的打趣,夏骄阳躲在陆岭身后,脸都红得快滴血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耳朵堵起来,可偏偏作为当事人之一陆岭却淡定的很,由得他们胡说,竟然一句都不辩解。
再说下去指不定能说出什么来呢,夏骄阳实在听不下去了,伸手在陆岭背上拧了一把,提醒他赶紧出来圆场。
挡在她身前的宽阔的背有微微的一震,过了三秒后,陆岭救命般的声音才在调笑声中响了起来。
“去哪儿?”
“这不这几个货说不够过瘾,要转场么,我们准备去。”苏千尘笑着道。
所谓转场,免不了就是喝酒唱歌,打台球之类的,夏骄阳向来是不喜欢参加这些活动的,陆岭转过身来问夏骄阳,“去么?不去我们就回家。”
看看!
根本没把苏大少的生日放在眼里好么!
根本没把他们这群发小放在眼里好么!
重色轻友!
周围顿时又是一阵惆怅的叹气声,一个个拉长了声调感慨,说什么的都有。
夏骄阳当然不会这么不懂事,这些人根本与她就没有交情,能正眼看她也都是陆岭的关系,再说今天是苏千尘的生日,夏骄阳怎么也不能扫了救命恩人的兴致。
“去。”夏骄阳轻轻点了点头。
陆岭转过头来,勾了勾唇角,看向苏千尘,“走!”
“哎哟我去!三儿你他|妈真是——无敌了!”
“老子活了28年,真他|妈大开眼界,这还是咱家的陆三儿么?告诉我我没有看错!我到底有没有看错!”
“哎,老六,哥只能说,你不是一个人——”
……
发小们集体爆发,忍无可忍的狠狠吐槽。
陆岭勾着唇,一脸欠揍的春风得意,将夏骄阳从身后拉出来,圈在怀里往外带,抬着下巴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狠狠踢他两脚。
“一会儿我们就去走个场子,呆几分钟就带你回去。”
夏骄阳还埋在他怀里当鸵鸟,虚荣心得到满足的陆岭嘴角忍不住的上翘着,一边拥着她出门,一边低下头在她耳边附语。
从干净透亮的旋转门出来,陆岭带着夏骄阳往停车的地方走,夏骄阳低垂着头乖乖跟在陆岭身后,从远处看,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打趣,好不热闹。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街的对面,静静的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臣爸爸,我真的不能下去和骄阳妈咪讲话吗?”
车的窗户是升上来的,漆黑的窗户让人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看看外却看得十分清楚。
后排,顽童小小的脑袋趴在车窗上,一眼不眨的看着对面好久不见的骄阳妈咪,低落的问坐在身边的男人。
“不能。”
路臣闭着眼靠在后排,低沉的声音含了无数的痛苦与煎熬,脑海中全是夏骄阳刚才躲在陆岭怀里的画面。
&bp;&bp;&bp;&bp;路臣的右手抚上心脏的位置,连日来沉闷的痛,让他呼吸都变得没有力气。
阳阳,你真的,要属于别人了吗?
“为什么?”顽童移开视线,转过头来问。
“……因为你骄阳妈咪今天心情很好。”她笑的那么开心,心情一定很好,所以你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惹她心烦了吧。
不管有多想她,有多思念她,可是现在,你唯一能做的,是不打扰。
哪怕她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臣爸爸,骄阳妈咪她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回来了?”终于,顽童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多日来的担忧。
路臣一愣,睁开眼看向早已空荡的餐厅门口,久久回不过神来。
****
军|队里的**么,都是沙场男儿,一个个一身的阳刚气息,身材高大魁伟,挽着袖子拼酒的包间里,吵闹声震耳欲聋。
明明是苏千尘的生日,陆岭却成了众人的围攻对象。
夏骄阳握着陆岭的外套,被陆岭安放在沙发上,看着背对着她一杯又一杯被灌酒的陆岭,免不了有些担忧。
管家说过,他有胃病的呀。
“别怕,岭子酒量好着呢。”被陆岭抢了风头的苏千尘也不恼,他不擅喝酒,就笑眯眯的凑到夏骄阳身边来与夏骄阳到近乎。
夏骄阳转过投来,敷衍的对苏千尘笑了笑,有别开眼去看陆岭,“他有胃病,不能这么个喝法的。”若是应酬上喝几杯也就算了,可这种连杯子都不要了,索性拿着瓶子对吹的喝法,就是杜康也不行吧。
苏千尘看着夏骄阳倾国倾城的容颜和担忧的神色,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岭子欢场上女人虽然不少,可心一直是空落落的,一个人清冷了这些年,现在也终于是盼来了指望。
想到这里,苏千尘就忍不住那颗八卦的心了。
“放心,我不是医生嘛,他死不了的;哎,你和陆三儿什么时候认识的?”
“嗯?我吗?”
夏骄阳回过头来,有些没有听清苏千尘的话,扑闪着眼睛又问了一遍。
苏千尘太阳穴突的一跳,赶忙低下头去找酒喝,借机移开视线,在心里默念: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妻不可欺……
“唔。”苏千尘垂着眼,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第一次见面有十年了吧,真正熟悉起来是三年多前。”夏骄阳看着仰着头喝酒的陆岭,笑了笑,也不隐瞒,都告诉了苏千尘。
啧,十年前就见过了,可他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岭子这可瞒得够紧啊!
“十年前?十年前你才多大?你们怎么会见过?”十年前的时候,陆岭已经身在国外了,苏千尘对陆岭这一段秘情极度好奇,打了鸡血一样的想多挖一点内幕出来。
夏骄阳被苏千尘一副‘快告诉我、快告诉我’的迫切表情逗笑了,她低头抿了一口刚才苏千尘递给她的酒,笑了笑,“已经是很久的事了,那时候花蔓的订婚宴我回来时候认识的他,花蔓你认识吗?就是徐涤非的太太。”
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就算不熟悉,但照面还是打过的。
苏千尘没想到眼前这姑娘竟然跟花家那个私生女还有关联,他低着头想了想,忽然就发出一声惊呼。
“原来是你!”
“嗯?什么是我?”夏骄阳挑眉,不明白的问。
&bp;&bp;&bp;&bp;苏千尘看向夏骄阳的眼神都变了,直勾勾的看着夏骄阳,他只当陆岭是找了个尤物而已,真没想到,这丫头来头这么大!他之前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当年徐涤非和花蔓的订婚礼在市是轰动一时的,但这个轰动要分两个部分来说。
第一个部分是订婚宴前夕,徐涤非力排众意,宁要美人不要江山,也要跟一个只有十八岁的高中生订婚,订就订吧,偏偏这个小萝莉还是个私生女,听说为人处事也不咋地,就连读书成绩也不行……一时间市的豪门圈里传得是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数都是冒着酸水等着看笑话的态度。
这是这一切,在订婚宴的那天,情势急剧扭转。
这就是第二个部分了。
徐涤非给花蔓的订婚宴是极度奢华的,也可是极度尴尬的,因为花家的当家太太,没有出席。
豪门贵妇们都是穿得一声珠光宝气,大方得体的坐在宴席上,然而如果你仔细看,哪一双眼睛里都是尖酸刻薄的光。
苏千尘那天也在那场宴会上,陆岭是伴郎,他只是宾客,被那些装模作样虚情假意的女人们膈应的受不了了,苏千尘就跑到阳台上去抽烟。
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原本闹哄哄的大厅里,寂静无声。
“怎么回事?”收到自家老爷子瞪过来不悦的眼神,苏千尘不怕死的挑了挑眉,溜到发小身边坐下,小声问。
“啧啧,我只当花家这小私生女门好进,不好过呢,真没想到,她后台这么大。等着瞧好吧,这一下,花许两家不都得上赶着巴结她。花家太太今天没来,这下回去肯定有她好看的。”发小回过神来,挤眉弄眼的跟苏千尘小声嘀咕。
“什么后台?有多大?”苏千尘挑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漫不经心的问。
“HK财团,东南亚****。你说够不够大?”
“嗯?到底什么情况?”
“就刚才啊,你走了不到两分钟,有两个送礼的来了,一个说的是HK财团夏二小姐贺好友花蔓觅得良人、佳偶天成;另一个说得是南亚风家大小姐风飞雨祝好友花蔓与意中人永结同心。”
“……”
发小话音还未落,苏千尘筷子上的花生米已经掉在了餐布上。
“厉害吧?HK和风家是什么来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主,小爷以前还只当是江湖传说呢,没想到竟然还真有这两家,也不知道这花家小丫头是怎么认识的。
这两家都把花蔓的名字摆在台面上,提都没提许家,明摆着是警告,看谁还敢不把花蔓放在眼里,看吧,咱这个圈子又要热闹好一阵了。”
何止是热闹了好一阵子,花家的订婚宴后,花许两家的股票节节攀升,两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
苏千尘冲回忆里醒过神来,瞪圆了眼睛看着夏骄阳,之前他只知道她姓夏,完全往这件事情上想,现在看来,她就是当年给花蔓送礼的夏二小姐,后来有多少人在市找翻了天,都找不到她的踪迹的夏二小姐!
&bp;&bp;&bp;&bp;这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然就在他的眼前!
而他竟然还想拿她来做实验,苏千尘哀嚎一声捂住脸,羞愧欲绝,早知道夏骄阳的身份,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被这两个人的动静惊动的陆岭拨开人群,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沉沉的往沙发上一座,扯着领带问苏千尘,“你跟她说什么了?”
实验品没了,挑战也没了。
苏千尘惆怅的耸了耸肩,撇着嘴没答话。
倒是夏骄阳担忧的看着坐在身边的陆岭,一身酒气浓烈的都有些薰人,她嫌弃的扇了扇鼻子,“你行不行呀?不行就别喝了。”
陆岭正在扯领带的手一顿,桃花眼渐渐危险的眯了起来。
“敢说我不行?!嗯?跟我上楼,我让你验证一下。”
陆岭炙热的呼吸和浓烈的酒气喷在夏骄阳的脸上,夏骄阳被陆岭大力的钳制箍得紧紧的,她玲珑的身体和陆岭高大的身躯只隔了两层薄薄的布料,陆岭高得吓人的体温夏骄阳感受得十分清晰。
其实不光是体温,他的眸色也热切得很,像是一潭急欲喷发的岩浆。
他,喝醉了。
“没心没肺的,敢说我不行?反了你了!”陆岭压着夏骄阳的身体厮磨,炙热的在夏骄阳耳边低喃,“宝贝,你美的我都忍不住了,跟我上楼,嗯?”
原来陆岭喝醉是这样的啊?
夏骄阳无奈的瞪了那边还在拼酒的人群一眼,跟喝多了的人还怎么计较呢?
夏骄阳叹了口气,推了推陆岭压在她肩上的头,“我是夏骄阳,你给我清醒一点,还能不能走?我们现在回家。”
“夏骄阳?呵,夏骄阳,夏夏——”陆岭含糊的声音里带了低低的笑。
夏骄阳无语了,她真没想到陆岭酒品这么差,可陆岭的身高和体,她根本就搬不动他,不得已,夏骄阳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现场唯一一个清醒着的妙手仁医。
“走吧。”苏千尘挑了挑眉,站起身扶起陆岭。
****
“夏夏——”
陆岭进了车就老实了,宽大的奔驰后排,陆岭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手背覆住眼睛,轻声喊。
夏骄阳将陆岭的西装外套盖在陆岭身上,看着陆岭有些发白的脸色,皱了皱眉,“是不胃痛?”
“……”陆岭过了好一会才轻轻的摇了摇头。
夏骄阳咬了咬唇,转过头对前面的司机说,“再快一点。”
“你不能喝干嘛还喝这么多呀,自己有胃病还一点都不知道注意,前两天还说我不爱惜身体呢,我看你可比我厉害多了……”
也不管陆岭听不听见,夏骄阳开启了碎碎念模式,喋喋不休的教育陆岭。
其实哪有真的醉啊,陆岭微微勾了下唇,喝的比较多是真的,有些头晕也是真的,但他还没有到人事不省,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察觉的地步。
所以夏骄阳的关心,她的责备,听得陆岭暖意洋洋。
“烦死了,再大的醉意都被你吵醒了!”陆岭闭着眼,终于说了句话。
原来他能听到她讲话啊?夏骄阳一听,更来劲了,干脆正对着陆岭,跪坐在陆岭身边,掰着手指头数落他。
&bp;&bp;&bp;&bp;……
可是谁也没想到,一场危机正在逼近。
刚过十字路口,黑色奔驰后面忽然窜出来两辆白色的面包车,加足马力朝夏骄阳所在的黑色背驰撞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
街头传来连续的刺耳的刹车声。
夏骄阳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陆岭扑上来的怀抱和一声声焦急的呼喊中:“夏夏、夏夏——”
****
苏千尘送走了陆岭和夏骄阳,刚回到包间没多久就被电话紧急召到了医院,一路飙车过去,随行的还有那一干来参加他生日的发小。
再也没了在包厢里嬉笑调侃的轻松神色,此时的这一票,脸上一个比一个杀气重。
军总院整个12楼都被真枪实弹的警卫清空,灯光明亮的走廊上乌泱泱的站了一片人。
苏千尘分开人群走过去,大老远的便暗叫一声不好。
“这位小姐,您和我们家陆岭坐在同一辆车上,您毫发无损,可陆岭他又是骨折又是脑震荡,现在他需要休息和手术,不管您是谁,请您立刻离开!”
VP的病房门前,陆岭的母亲穿着一身得起的锦色旗袍,端庄优雅的看着头发散乱的夏骄阳,冷冷地道。
夏骄阳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经历了剧烈撞击后,她头脑还是一阵阵的发晕,陆岭母亲毫不客气的话和间断的耳鸣,让她感觉很不好受。
“我很抱歉,我只是想进去看一下,看看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夏骄阳使劲掐腿上的肉,努力集中精神,让她的话尽量听起来清晰一点。
她很狼狈,经历了一场翻车的车祸,夏骄阳头发散乱,妆也花了,鞋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经过短暂的昏迷,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顾不上自己的情况,问了护士后就急急的往陆岭所在的病房跑,却被被陆岭的母亲拦住了。
“真的,我只想进去看看——”夏骄阳态度诚恳的请求。
可是陆岭的母亲毫不松口,这位豪门贵妇冷冷的扬着下巴,一双压抑的眸子里凶狠的目光恨不得将夏骄阳生吃了,敢伤害她最疼爱的儿子!这女人是简直找死!
陆家的当家夫人需要顾及体面,不管心里有多恨夏骄阳,陆岭的母亲还是得摆出书香门第的隐忍态度。
可是其他的人不用。
夏骄阳在陆家其余的女眷话里,沦为了众矢之的,周围的夹枪带棒的嘲讽声一句比一句难听,陆岭的母亲不帮腔,也不阻止,她在默认女眷们的行为。
于是得到陆太太同意的女眷们更是来劲,打了鸡血一样的挖苦批判。
而夏骄阳,她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时刻,觉得全身无力。
可是没有关系。
夏骄阳咬着唇,一个字都不说,默默的忍受。
她只想进去看看陆岭,她还记得翻车的时候陆岭抱住了她,是他用他的身躯替她承受了强烈的冲击。
陆妈妈说,陆岭骨折了……
“请让一让。”
在一片激烈的讨伐声中,苏千尘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夏骄阳回过头来,看到他像看到救星似的,眼睛都亮了三分。
&bp;&bp;&bp;&bp;“别怕,我先进去看看他的情况。”苏千尘路过夏骄阳时,快速在夏骄阳耳边说了一句在此刻无比安慰的话,脚下不停,往病房里走,“芳姨,您总得让我进去吧?”
陆岭到现在都没进手术室,就是因为在等苏千尘,陆岭的母亲张云芳本来嫌苏千尘来的太慢,已经很烦躁了,可眼下哪里还顾得上责怪苏千尘,不敢耽搁,错身将这个医术高超的小辈让了进去。
VP病房的门开了又关,苏千尘的身影消失,张云芳转过脸来看着夏骄阳冷笑,“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夏骄阳羞愧的垂下头,而她的周围,来自三姑六婆的讨伐声再次响起。
苏千尘出来的很快,不过五分钟的样子,夏骄阳却觉得已经是煎熬。
“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苏千尘刚一出来,夏骄阳和张云芳迎上去,同时开口问。
夏骄阳愣了一下,张云芳回过来头狠狠瞪了夏骄阳一眼,再也压制不住,“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过问我儿子?给我滚出去!”
夏骄阳咬了咬唇,她忍。
“车祸前陆岭喝了酒,现在还不能进行手术麻醉,得再到六个小时以后。外伤已经给他止了血,人醒着,你们可以进去了,但不能呆的时间太久,对了,他让你也进去。”
苏千尘深深的看了夏骄阳一眼,其实哪里是不能打麻药,以他的医术,别说陆岭喝了酒,就是烂醉如泥,他也可以打包票就算打了麻药也绝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可陆岭不同意,他主动要求推迟手术的时间,是因为,他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那些对夏骄阳口诛笔伐的话,他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要见这个女人!张云芳一口气提不上来,血压都飙升了,恶狠狠的盯着夏骄阳,恨不得扑上去,撕烂夏骄阳的脸才算解气。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她的儿子,她从来都做不了主。
张云芳胸膛剧烈的起伏,扭头就往里面走,身后的女眷见机行事,呼啦一声全都冲向了病房里,夏骄阳一时不察,被推挤的东倒西歪,站都站不住,脚上还被刻意踩了好几脚,留下大片的鞋印和红痕。
一旁的苏千尘眼明手快的扶住夏骄阳,看着她的脚皱了皱眉,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苏千尘的眼,此时别说苏千尘了,就连一边的发小,都同情的看着夏骄阳。
夏骄阳却连谢谢都顾不上跟苏千尘说,只敷衍的笑了一下,急忙跟在人群后面进去了。
“儿子!”张云芳一进病房就冲到陆岭的身边,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陆岭脸色惨白靠在床头,半眯着眼,因为肋骨骨折的原因,他吐了血,嘴唇上还有些血迹。
陆岭放在左胸上的手微微颤抖,他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听到母亲的声音,陆岭睁开眼来,却并没有看他的母亲,而是将围在病床前的人一一看过,最终,他冰冷的视线停留在母亲的脸上。
“你们把她欺负走了?”
一句话,谁都听得出来陆岭的袒护和杀意。
&bp;&bp;&bp;&bp;刚才在门口批判夏家最起劲的那个女眷,顿时往身后的人群里藏了藏,生怕陆岭看到自己,找她们算账。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找那个女人?要不是她,你会成这样吗?她是给你灌了什么**汤了!”张云芳趴在床边,嚎啕大哭,
陆岭根本就不为他母亲的话所动,他忍着翻涌的气血,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一圈长辈,眼里的寒芒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我陆岭用命去护的人,你们敢欺负她?!”
噤若寒蝉。
“陆岭——”
人群后面,忽然想起一个小小的声音。
陆岭布满杀气的眼神瞬间大亮,激动的心情让他忍不住咳了一口血出来。
亲眼见到儿子吐血的张云芳尖叫,陆岭只用后背擦了擦唇角的血,紧紧盯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夏夏,过来。”
没有任何人敢阻拦,女眷们自动向两边分出一条道,夏骄阳狼狈的模样就这样出现在了陆岭的视野里。
见夏骄阳还不动,陆岭抬起一条胳膊,伸出手,“过来。”
还是命令式的语气,还是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可夏骄阳就是觉得好难受,难受得她的眼眶发酸。
夏骄阳抬起脚,一步一步像陆岭走过去,每一步她的眼泪都紧紧跟随。
“陆岭——”
夏骄阳站在陆岭床前,双手紧紧握着脏兮兮的裙摆,泣不成声的喊。
“傻瓜,哭什么。”
陆岭一勾唇,漫天的昙花惊艳了众人的视线,还来不及发出感慨,又是一声惊呼。
陆岭猛地一扯,夏骄阳在一片抽气声中栽倒在了陆岭的胸口上,夏骄阳还没反应过来,周围已经炸开了锅。
“儿子!”
“天呐!三儿不要命啦!”
“作孽啊,作孽啊——”
……
陆岭胸膛因剧痛而剧烈的起伏,忍不住又咳了几口血,可他的手臂像是最坚固的钢筋,死死的将夏骄阳摁在他怀里,没有一丝空隙。后怕的低喃。
“宝贝,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此时,现在。
如果夏骄阳还不懂,除非她被车撞成了白痴。
*****
夏骄阳的眼泪将陆岭的胸口泪湿,哭花的妆把那一片的布料染得五颜六色的。
“为什么,为什么?”
陆岭定定的看着天花板,清冷的眸子里有奇异的色彩,“……因为你值得。”
在经历这场车祸的一瞬间,陆岭终于发现原来他的人生里还有遗憾。
不是他的爱而不得,而是如果他死了,夏骄阳却不知道,他爱她。
你看,夏夏,我终究还是做不到默默守护。
“傻瓜,你才是傻瓜,天底下最打大傻瓜……”夏骄阳泣不成声。原来所谓的不自信是她,那一声宝贝叫得也是她,怪不得他在看到顽童时那么愤怒,只因为他对她,从来都不只朋友情谊那么简单。
可是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啊,是兄弟啊……
在这一场劫后余生里的告白里,夏骄阳累到极限的身体,在神经受到巨大冲击后,晕了。
****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夏骄阳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手脚无力,仿佛睡了很久一样。
&bp;&bp;&bp;&bp;她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有些不知云深处的样子,过了好一会,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陆岭呢?她晕倒了,那陆岭怎么样子?现在几点了?他做手术了吗?
“醒了?”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夏骄阳被吓了一跳,正在下床的脚一个站不稳,直直的跪了下去。
“啧啧,你说你都蠢成什么样了?不过我现在没法过来抱你了,你自己起来吧。”
夏骄阳头脑僵硬,机械的转过脖子去。
病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离窗户不远的病床上,陆岭穿着白色的病服,好整以暇的靠在床头,脸上没有一脸疲惫的神色,一件普通的病号服,愣是被他穿出了定制西装的气场。
夏骄阳在地上坐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顿时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膝盖,三两步蹦到陆岭的床上去。
“你醒了?做完手术了?”夏骄阳看着陆岭打了石膏的手臂问,又侧过身看了看他打着石膏的右腿。
陆岭往旁边挪了一点,用没有打石膏的那只手将夏骄阳往床里边带了一些,防止她掉下去。
“你以为谁都像你?出车祸的是我吧?受伤的是我吧?你这除了轻微脑震荡,一点伤都没受的人,怎么比我睡得还要久?跟头猪一样。”
事实上夏骄阳确实睡了很久。
她晕过去以后,护士将她送回了病房,陆岭警告了连他母亲在内的那一干亲戚,不许她们再来打扰夏骄阳后便进了手术室。
两个多小时的手术,三个多小时的沉睡,等陆岭从麻药中醒过来,命人将夏骄阳的病床移到他的病房里来,夏骄阳竟然还没醒。
“嘿嘿,”
夏骄阳不好意思的笑了,陆岭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饿么?”
夏骄阳点头如捣蒜。
“把那几个盒子,拿去隔壁厨房的微波炉里热热,都热了,我也还没吃饭呢。”
“你怎么没吃?”夏骄阳正要下床的脚又缩了回来,惊讶的问。
“你睡那么死,我这样能动得了么?”
“你让护士给你弄呀,还有你家的佣人呢?张妈呢?管家呢?”
“谁要护士!这伤是因为你才受的,你不该伺候我么?滚去热饭,少爷我快饿死了。”
陆岭脚不能动,只能用手推了一下夏骄阳,夏骄阳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起身去拿饭盒,嘴里嘀咕着什么,往厨房去了。
同样穿着白色病服的夏骄阳消失在病房门口,陆岭听着隔壁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忍不住勾了勾唇。
****
四菜两汤,两碗米饭。
张妈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夏骄阳的饭量不大,将碗里多余出来的米饭划到陆岭的碗里,拿了筷子给陆岭递过去。
“嗯?”
夏骄阳又晃了晃手上的筷子,干嘛不接?我都快饿死了呀!
陆岭挑眉,示意夏骄阳看他打了石膏的右手,“我又不是左撇子,你让我怎么吃?”
……
夏骄阳肚子饿的咕咕叫,可是她只能看着一筷又一筷的菜先喂进陆岭嘴里,等陆岭细嚼慢咽咽下去了,再给陆岭喂一口米饭,然后再在陆三少的指示下舀一勺汤……
摔!她夏骄阳什么时候给人喂过饭?
还是在她饿肚子的情况下!
&bp;&bp;&bp;&bp;“我要喝汤。”陆三少指挥道,果不其然,夏骄阳脸又沉了一分。
“……”喝死你!
夏骄阳舀了一勺汤,笑眯眯的递过去。
“你也——”
“查房——哟,三少真会享受。”陆岭吃得正心情舒畅,苏千尘调侃的声音就很破坏性的响了起来。
“你没长手?”被人搅了兴,陆岭眼色一沉,冷冷地向门口看过去。
这是责怪他不敲门就进来么?
苏千尘看了看夏骄阳,不怕死的耸肩,“三少您心无旁骛的,我就是敲门,您也未必能听见吧?”
陆岭冷冷地哼了一声,鬼才相信苏千尘是来查房。
夏骄阳还是第一次见到穿着白大褂的苏千尘,她从床上下来,跟苏千尘打招呼,询问陆岭的病情。
“别的都没什么大碍,需要静养,饮食的方面我都跟管家交代过了,”苏千尘对夏骄阳道,又抬头看向陆岭,“对了,你家老头子知道了,和你二伯、三伯正调了直升机赶回来呢,这次,恐怕你护不了她咯。”
陆家的女眷忌惮陆岭,不敢动夏骄阳,可要换成了陆家的家主,那这事没这么简单了,陆岭再横,也不敢忤逆他爹。
陆岭皱了皱眉,见夏骄阳正看过来,眉头一展,眼尾上挑,“过来,我还没吃饱呢。”
夏骄阳没说话,撇了撇嘴,磨磨蹭蹭的走过去,继续喂饭的工作。
啧啧,老三好像真是来真的了?
苏千尘想起几个小时前那张让众人震撼的表白,陆岭也没有说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可就是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女孩,陆岭绝不会放开。
“还有‘陆氏’,你这个样子,明天怎么办?老猫几个人已经将车祸的新闻压了下来,交警队那边资料也不会入档,可你这手脚都是石膏,根本没法去公司,一天两天还好说,这时间一长,怎么搞?”
陆岭当初是单枪匹马出来干的,不是家族企业,所以身边连个能暂时能顶替他的都没有,苏千尘手上蓝色的文件夹在腿上拍了拍,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陆岭也皱眉,他停下咀嚼的动作,垂了垂眼,思考应对之策。
“要不,我帮你吧?”一阵安静里,夏骄阳开口道。
陆岭抬头看夏骄阳,眼神闪烁,夏骄阳不退不退的点了点头。
“你不行,你不知道岭子的业务范围有多广,别说你不熟悉‘陆氏’的运营,就算你熟悉,一个人也应付不了,再说你一个谁都没见过的女孩子,凭什么代表陆岭行驶总裁的权利,这不更引人怀疑么。”苏千尘来回渡步,想也不想就否决夏骄阳的提议。
夏骄阳抿了抿唇,深深的看了陆岭一眼,转过头对苏千尘道,“我不是要接受陆岭的工作,而是要和陆岭传绯闻。”
“绯闻?”苏千尘一愣,傻傻的去看陆岭,却见陆岭的表情淡淡的,一点都不意外的模样,又只好转过头来看夏骄阳。
“你是什么意思?”
“他要休息这么长的时间,而且还不能引起媒体的注意,对公众对董事会,绯闻是最好的办法,明天让‘陆氏’这边曝出我和陆岭的恋情,就说我们去度假了,虽然我们没有合照,但我会联系澳洲那边,让这边的炒作的差不多的时候,召开新闻发布会,不承认也不否认,这样含糊其词更能迷惑公众,也能推动‘陆氏’的股票。”
&bp;&bp;&bp;&bp;夏骄阳肚子虽然很饿,但头脑清晰得很,几句话说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但陆岭并不同意夏骄阳的做法。
“你在德国的项目刚刚上马,现在你和‘陆氏’都不能出一点差错,”夏骄阳想到那天在陆岭书房里听到视频会议的内容,“或者除了这个办法,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夏骄阳坚持她的意见,看着依然犹豫的陆岭。
一旁的苏千尘眼睛都放光了,当年夏骄阳仅仅一个名字就让花许两家的股票大涨,如果岭子和夏骄阳传出绯闻的话,天呐,‘陆氏’的股票不是要大涨,是要涨停啊!
苏千尘摩拳擦掌,妈|的,明天大盘一开他就要疯狂买进陆氏的股票,买进!
“苏医生,麻烦你明天联系陆岭的秘书,让他和‘陆氏’公关部的负责人过来一趟。”
见陆岭不再说话,夏骄阳转头看向苏千尘,一边吩咐又一边有些疑惑的打量苏千尘,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
苏千尘点头,眉飞色舞的,从他一夜暴富的幻想里醒过神来,看着陆岭连连叹慰:“三啊,你不是找到宝了,你他|妈是找到钻石了啊!”
不等陆岭的反应,苏千尘跟夏骄阳说了拜拜就立刻风一样的走了,留下夏骄阳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怎么了?”夏骄阳看着已经关上的门,转过头来看陆岭。
“你不怕他知道了会怎么想吗?”陆岭定定的看了夏骄阳一会,才问。
“谁?”夏骄阳一时没反应过来。
“路臣。”这就是陆岭犹豫的原因。
“……”
对啊!路臣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全澳洲都知道她和路臣的关系,可她只想着帮陆岭解决眼前的危机,却忘记了如果她要求公司那边对外界模糊她和陆岭的传闻,那澳洲那边会如何看待她的路臣的关系?
从新闻上看到她和陆岭的绯闻,路臣自己又会怎么想?
夏骄阳脑袋里一团乱麻。
“所以我不同意你这样做,去把我手机拿过来,我给小刘打电话,让他明天不要来了。”
陆岭将夏骄阳的反应尽收眼底,确实是有些失望的,可是陆岭心里比谁都明白,她和路臣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再说就算是先来后到,她会顾及路臣的反应,也是在情理之中。
夏骄阳皱眉,叹了口气,很坚定的摇了摇头,“就按我说的做吧,他、如果路臣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会理解的。”夏骄阳呼了口气,还陆岭的救命之恩才这样做,路臣应该会理解吧?
陆岭皱着眉看了一会心不在焉的夏骄阳,见她久久回不过神来,桌上的饭菜也凉了,伸手推了推夏骄阳。
“去把饭菜再热热,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病房隔壁的小会客室里,小刘和公关部的经理正襟危坐,认真的听夏骄阳吩咐,偶尔在不明白的地方,会打断夏骄阳,仔细的询问。
夏骄阳昨夜睡的并不好,准确的说是她今天睡不好,因为她是快天亮的时候才睡着的,在小刘他们来之前,夏骄阳只睡了一个多小时。
很困,很累。
但并不影响夏骄阳条理清晰的与他们沟通。
整个过程中,秘书小刘对夏骄阳身份的震惊不比苏千尘少,他没想到总裁从街边捡回来的这个女孩,竟然是天之骄女!
&bp;&bp;&bp;&bp;而公关经理虽然对夏骄阳的身份也很惊讶,但她的侧重点则在夏骄阳与陆岭过去的故事上,要用绯闻来炒作,对于公关经理来说简直太手到擒来,可介于陆岭与夏骄阳的身份,光是爆料肯定不够,加一些过往来渲染才能更吸引公众的注意力。
不过一会的功夫,在夏骄阳陆陆续续的叙说和授意下,公关经理已经在心里迅速合成了一个结合了深情虐恋和天雷狗血的故事。
“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之后我会让我的助理与你联系,你保持电话畅通,绯闻的事情你们两人商量过后再曝光,其他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夏骄阳说完,看着陆氏的两位精英。
“最近陆总的文件还送过来吗?”小刘问。
“不可以。”进入工作状态的夏骄阳头脑飞速运转,立刻在三秒内给出答案。
“绯闻一曝出去,陆岭和我都会成为狗仔的追逐对象,他们拍不到我们自然就会跟踪他身边的人,希望能找到突破口,尤其是你秘书的身份,十分敏感,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在镜头的监视下,如果你不慎将狗仔引来了这里,那我们不仅功亏一篑,陆氏和我还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小刘点了点头,又问,“那怎么办?”
“用pd,你做的机密一点,传完以后就立刻删除,尤其是涉及机密的文件。”夏骄阳道。
小刘也是个机灵的人,夏骄阳点拨了他两句,他很快就学会了举一反三,皱着眉坐在一旁思付接下来的事情。
“‘陆氏’的将来就交到你们二位手上了。”夏骄阳见说的差不多了,她看了看时间,站起来道。
“不敢,我们作为‘陆氏’的员工,理应为陆总分忧,倒是夏小姐,陆总这边您辛苦了。”陆岭的两位手下也站起身,客气道。
夏骄阳笑了笑,知道他们还要去隔壁见陆岭,也就不再耽搁时间,起身走了出去,将病房留给他们。
****
整个被清空的楼层上依然是真枪实弹的重兵把守,夏骄阳在走廊上坐了一会,经过早上那一番勉强算是会议的行程,她此刻没有多少睡意。
那场车祸,谁是主谋?冲谁来的?是冲她?还是冲陆岭?
夏骄阳坐在蓝色的长椅上,盯着地面,想得出神。
她虽然在车祸时昏迷,但并没有失忆。
连续几次不停的撞击,绝不可能是意外,而是有人想要置车内的人于死地。
可这个人,到底是谁?
夏骄阳叹了口气,十指互相搓了搓,她自己的仇家有多少她心里清楚,陆岭的分公司都开到德国去了,也不可能一个人都不得罪,所以究竟她和陆岭谁是目标,一时还真不好说。
小刘和公关经理只在里面呆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就出来了,正好此时张妈来送饭,夏骄阳就和张妈一起进了门。
陆岭还是斜斜的靠在床头,看到夏骄阳进来,他冰冷的眸子有光彩一闪而过。
“张妈,中午你来的时候,给小姐带一些换洗的衣物过来。”
陆岭看着正在往碗里盛粥的张妈,道。
“哎。”张妈乐着应道,心想少爷总算会体贴人了。
“干嘛?要安排我进陆氏工作吗?”夏骄阳摸不着头脑,跑到陆岭床边去,一屁股坐下来,问。
“不是,”陆岭面无表情的看了夏骄阳一样,移开视线,“你这样不休边幅的样子,太影响我心情。”
&bp;&bp;&bp;&bp;“……陆、岭!”
“干嘛?”
大早上的,早餐还没吃,暴怒的夏骄阳觉得自己气都已经气饱了,牙齿咬得咯咯响,恶狠狠地看着气定神闲的陆岭,恨不得扑上去将他暴打一顿。
一旁的张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从小便淡漠一切的少爷,如今终于也有了在乎的人,笑着摇了摇头。
为了不打扰这对‘小情侣’的二人世界,张妈布完早点就离开了。
照旧是夏骄阳给陆岭喂饭,一口粥,一口点心,夏骄阳忍着肚子里的饥饿,看着一口又一口、板着脸吃得畅快淋漓的陆岭,深深的怀疑,这个男人昨天真的对她表白过吗?
“想什么呢?!”陆岭看着神游天外的夏骄阳,给他喂饭竟然也敢走神?
夏骄阳回过神来才知道陆岭已经等着她的粥好一会了,赶紧将勺子里的粥送上去。
“问你想什么呢?”陆岭含着粥,不悦的问。
“没想什么,我在想车祸的事。”夏骄阳皱了皱眉,说。
陆岭慢慢停下咀嚼的动作,深深的看了夏骄阳一眼,“这事你别操心,苏千尘和老猫那几个都不吃素的,我昨天已经叫他们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这几天你哪也别去,老实在这呆着,专心伺候我,明白么?”
陆岭对着夏骄阳毒舌惯了,虽然表白了吧,可这习惯还真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再说陆岭其实也没想过要改,看不可一世的夏骄阳被他三两句就撩得炸毛,像头小狮子一样,多有趣啊。
所以这明明是一番情深意切的话,愣是被他的毒舌整得变了味。
夏骄阳不乐意了,将勺子一下扔在碗里,恼怒的瞪着陆岭,紫葡萄一样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好歹我也是堂堂HK的副总裁,凭什么你说伺候你就伺候你啊?出去打听打听,你骄阳姐姐我什么时候伺候过人?!”
“……”陆岭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夏骄阳,回味的、一字一顿的,“骄、阳、姐、姐?”
夏骄阳,“……”蔫了。
好像表白后的两人也没什么变化,夏骄阳依旧在陆岭面前大大咧咧的,陆岭呢,也毒舌照旧,时不时两人拌个嘴、吵个架,也颇有情趣。
早餐后陆岭换外伤上的药,夏骄阳就蒙头补眠,反正就算她不嘱咐,那群护士也会伺候得陆岭妥妥帖帖的,比她好十倍都不止。
可还不到中午,睡得正香的夏骄阳就被陆岭吼了起来。
“神经病,你撞坏脑子了吧?吵什么呀!”夏骄阳头还埋在被窝里,嘟嘟囔囔的在心里画着圈圈骂陆岭。
她的声音通过被子传出来,有些瓮声瓮气的,陆岭看着鼓起的那一团,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还不等夏骄阳察觉,又恢复成一脸冷漠的样子。
“起来,张妈要来了,等着给我喂饭。”陆岭清冷的声音,颐气指使的道。
我X!真把她当丫鬟使唤了?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夏骄阳在被窝下扭动的身体静了两秒,猛得翻身坐了起来,“陆岭,你就是个王八蛋!”
“你骂来骂去,就只会这一句吗?”
别说生气了,陆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清俊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中出类拔萃,一直盯着电视里的财经新闻,头都没回的道。
&bp;&bp;&bp;&bp;夏骄阳这回是真怒了,她向来有起床气的,又被陆岭这样刻意的撩拨,这下再也忍不住了,从床上一跃而起,窜到陆岭的床上去,张牙舞爪的挥着拳头,扬言要和陆岭决一死战。
“嗯?就这点能耐,还敢在我面前耍横?”
陆岭单手钳着夏骄阳的两只手,别到她的身后扣着,夏骄阳动弹不了,跪坐在陆岭身上挣扎,头发乱得像一个小疯子,嘴里还硬是不认输。
“陆岭你这个王八蛋,每天欺负我!让我伺候你吃饭,还不让我睡觉,还要打击我!你这个表里不一的毒舌男,我跟你没完!”
“就凭你?让你一只手你都打不过我,还跟我没完?”
“呸!我是看你受伤了才没真的动你好嘛,王八蛋,你放开我!”
“呵,本事不大,嘴倒是挺硬。”
陆岭一句又一句的毒舌激得夏骄阳火气蹭蹭疯涨,拼了命的想要挣脱陆岭钳住她的手,奈何陆岭手劲大得很,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夏骄阳像一头倔强的小狮子,死不服软,越挫越勇,渐渐的,陆岭的眸色愈来愈深谙,钳住夏骄阳手腕的手心,烫得吓人。
“夏夏——”
还在拼命斗争的夏骄阳忽然听到一声低喊,没有讥讽的语气,没有毒舌的挑衅,而是——
欲|望。
夏骄阳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会停下来,身下的硬|物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样坐在陆岭的身上,有多暧昧。
“陆岭你——”
夏骄阳立刻就要下来,却被陆岭何止。
“别动!”
陆岭压抑的嗓音沙哑又低沉,像是古老的大提琴,发出的直击人心底的声音。
“夏夏——”
压抑风暴的瞳孔暗缩,往日的冰冷不复存在,眸光专注至极,陆岭放开钳住夏骄阳的手,改为抚上夏骄阳的脸颊,“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
夏骄阳张了张口,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眼神闪烁的看着陆岭。
是啊,昨天,他对她表白了。
现在,他的身份再也不只是她的朋友。
可是该怎么说呢?接受吗?
不,她做不到。
“陆岭,我——”
“算了,别说。”夏骄阳的迟疑和犹豫陆岭都看在眼里,他怎么会不明白夏骄阳心里的想法。怕听到夏骄阳拒绝的话,他只能先一步打断她。
她和他疯,和他闹,喂他吃饭,像这样无比暧昧的坐在他身上,可是她的眼睛始终是澄明的,没有一丝****。
她始终,都只拿他当朋友。
“夏夏,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就算他打了你,你最在乎的男人还是他,对不对?
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不逼你,给你时间慢慢考虑,以后,你也不要有压力,别逃避我,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好不好?”
将夏骄阳散乱的头发别在耳边,慢而清晰的说。
但夏骄阳不知道,退步,对于陆岭来说有多艰难,但因为是她,所以陆岭愿意。
等?
夏骄阳皱了皱眉,“陆岭,你知道,我和路臣……我们……,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
夏骄阳把话说得很隐晦,但同样作为成年人的陆岭怎么可能听不懂。
“给我发好人卡么?”
陆岭笑了笑,经过这样一番谈话后,他眼里的猩红之色也退了下去,往后靠了靠,颇为愉悦的看着夏骄阳。
&bp;&bp;&bp;&bp;“三年前我就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可我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夏夏,不要拿这件事情来作为拒绝我的理由,我不接受。”
陆岭轻轻抬起夏骄阳的下巴,据说是象征风流的桃花眼只专注的看着她一人,寒潭渐暖,“夏骄阳,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陆岭梦寐以求的,是你的未来。”
这样的表白,真是让人——
手足无措。
夏骄阳被陆岭惊到了,直愣愣地看着陆岭,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久久回不过神来。
啧啧,瞧这副傻样。
陆岭眉峰微挑,看着夏骄阳淡粉色的唇,要不要亲一下呢,味道那么好,上次给她喂药以后,他可是回味了好几天。
等名分他可以等,不过有的事嘛,要不就先预支一点?
“咳!”
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咳嗽提醒声。
陆岭的压下来的唇在离夏骄阳不到一寸的地方止住,然后被同样在第一时间回过神来的夏骄阳一把推开。
两人齐齐向门口看去。
只见三位身着笔挺军装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颇为不赞同的看着眼前,在他们眼里可以称为伤风败俗的一幕,肩膀上闪闪发光的星星闪瞎夏骄阳的眼。
被人打断好事的陆岭,不悦的面色在看到父亲时忽地一沉,他命张妈给夏骄阳中午送衣服过来,打断夏骄阳的美梦也要叫夏骄阳起来,就是因为他预估父亲会在中午的时候赶到,想让穿着整齐的夏骄阳在父亲面前留个好映像,却没想到父亲竟然比张妈先到一步。
而被夏骄阳一胡闹,纵着她玩得高兴,他竟然一时得意忘形,把正事给忘了。
这下不仅好印象没有了,还让一向严肃古板的父亲看到这一幕,陆岭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头疼。
“宝贝,去泡茶。”
陆岭拍了拍夏骄阳的脸,提醒道。
夏骄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失态,衣衫不整的,头发散乱,脸也没洗,还坐在陆岭的腰上。
天呐!
夏骄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赶紧从陆岭身上下来,不好意思的对门口矗立着的三个中年男人笑了一下,一溜烟的跑进了厨房。
“你就是为了她,弄成这样的?”
门口的三个男人中,与陆岭八分相似的男人首先开口,没有陆岭那样浑身冰雪的气息,倒是沉稳的霸气让人无法忽视。
陆岭抬了抬眼,不置可否。
事实上在陆岭的双亲中,不仅他的母亲拿他束手无策,就连他的父亲对他也无计可施。
别看比起旁人来,陆岭对父亲还算是尊重,可如果是陆岭打定主意的事,作为父亲的陆正仕深知他无法动摇。
陆岭是陆家的人的心头宝,也是陆正仕的骄傲。
虽然他与这个从小便淡漠人情的儿子交流的很少,和颜悦色的谈话更是屈指可数,可陆岭被全家人宠着长大,却一点世家少爷花天酒地的坏毛病都没有,自己一个人打下半壁江山,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待人严苛的陆正仕刮目相看。
陆正仕叹了口气,看着病床上的儿子,这小子优秀归优秀,可脾气也是僵得很啊。
这两年关于他的婚事家里人都操碎了心,可不管谁劝都没用,别说女朋友了,他连个母耗子都没往家里领过一只,那些介绍来的女孩子,再优秀的他也不看一眼。
&bp;&bp;&bp;&bp;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
想起昨天妻子在电话里对他说的话,又想到刚才那女孩不正经的行为,陆正仕不赞同的摇头,他骄傲的儿子,怎么能娶一个这样的姑娘。
“这女孩就是你的女朋友?姓什么?”
陆正仕走到沙发上坐下,决定先探探陆岭的口风再做打算,身后陆岭的二伯和三伯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两父子要过招,皆是默默的旁观,眼观鼻、鼻观心。
“我们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你没必要这么急着打听她的家庭背景。”陆岭冷冷地道。
他怎么会不明白父亲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打算结婚?那就是还没定下来?”陆正仕继续试探,打算用激将法探出儿子和那个女孩的情况。
陆岭淡淡地看了父亲一眼,笑了一下,“如果她想结婚,我随时都OK。”
……
陆正仕人如其名,人虽然刚正不阿有些古板,但在仕途上可谓是顺风顺水,不管是在演习场上还是在部|队里,他都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的挫败感。
一番长达十五分钟的谈话,他从这个骄傲的儿子嘴里什么都没问出来,别说那个女孩的来历了,就连姓什么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你长大了,这两年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翅膀硬了,我们陆家管不了你了。”说到后来,陆正仕已经隐隐有了怒气,失了耐心,言语间也有些不客气了。
陆岭其实并不想得罪父亲,撇开陆正仕的家主身份不谈,夏骄阳已经在母亲那里讨不了好,如果连父亲这里也留下了不好的映像……
虽然自己和夏骄阳八字还没有一撇,但高瞻远瞩的陆总也得未雨绸缪不是。
“我再怎么样都还是陆家的人,我如果真的能有幸与她共结连理,到时候自然会带她回家,给陆家的长辈们过目。这次的车祸是意外,与她没有关系。”陆岭的态度松了一些。
“听你妈说,你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见儿子愿意配合谈话,陆正仕也就坡下驴,虽然心里还有些火,但如果此时他再揪住不放,陆岭的脾气一上来,肯定直接下逐客令。
“不然呢?”陆岭笑了,“于情于理,我救自己的女人,有什么错?”
“难道父亲希望我在危急关头,将人家一个女孩子弃之不顾,只保全自己?”
这样的懦夫行为陆正仕当然不能容忍,仔细想想也对,不管这个女孩和陆岭是什么关系,但在那样的时刻,作为男人的陆岭,就应该挺身而出。
“……”陆正仕呐呐的,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而在隔壁的夏骄阳,听到陆岭那句‘我救自己的女人有什么错’时,瞳孔紧紧缩了一下。
陆岭他,是认真的。
夏骄阳看着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深深地吸了口气,过两天就要爆出与陆岭的绯闻,这个时候遇到陆岭的父亲,为求逼真的效果,怎么说,都应该出去见一面的。
夏骄阳理了理头发,端着托盘去了隔壁。
“陆叔叔,两位伯父,请用茶。”夏骄阳将茶盘放在茶几上,给陆正仕和陆岭的两位伯父沏茶。
与陆正仕一样,陆岭的两位伯父也是光辉闪闪的首|长,陆岭两父子一来一往的过招,他们在旁边看了个精彩透彻、意犹未尽,就差拍掌叫好了,这会见祸事的源头过来上茶,都是笑眯眯的端起茶来小口的抿。
&bp;&bp;&bp;&bp;陆正仕看了夏骄阳一眼,心里更是不赞同儿子的选择,娶妻当娶贤,这姑娘长得太美,红颜、可都是祸水啊。
陆岭一见父亲没动夏骄阳给他倒的茶,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不管夏骄阳现在和他是什么关系,他话里话外传达给陆家人的意思都是夏骄阳是他认定的人,可父亲这样的举动带表什么?代表他不认可夏骄阳这个‘儿媳妇’。
“不知道这位小姐贵姓?”陆正仕看着夏骄阳,淡声问。
夏骄阳当然知道自己害陆岭受伤,肯定会不受陆家人待见,所以陆正仕这样冷淡的态度她也并不意外,再说,他没有像陆岭妈妈那样指责她,已经算是给她留面子了。
“我姓夏,名骄阳。”毕竟是扮演儿媳妇,夏骄阳礼貌得答。
眼前的小姑娘态度还算得上是端正,陆正仕看着夏骄阳,在心里快速将他认识的关系网梳理了一遍,发现没有一家是姓夏的。
那就不是名门贵女了?
是凭这张脸迷惑了他的儿子?
陆正仕有些疑惑的皱起眉,他的儿子,理应不是这样肤浅的人才对啊。
“不知道夏小姐在哪里高就?”陆正仕又问,陆家虽然不是豪门大户,但最起码最年轻有为的陆岭,他的妻子必须要与他门当户对,陆正仕心里想着,如果这个女孩除了这张脸,没有再拿得出手的地方,那么他说什么都不会允许她进门。
陆正仕的是当领导当惯了的人,说话的时候难免有些高高在上的架子,夏骄阳看了看陆正仕,她犹豫着要不要将她在HK的职位说出来,而另一边的陆岭却是烦了。
“宝贝,去请苏医生过来。”陆岭出声打断。
夏骄阳对陆岭这样亲昵的语气有些不习惯,她抬眼看了看陆岭,见他对她微微勾唇笑了一下,夏骄阳眼神不动声色的闪了闪,转过头过陆正仕和陆岭的两位伯父告别,抬脚出了病房。
陆岭并不是真的让她去叫苏千尘,而是在阻止她与他的父母来往,夏骄阳走在严兵把守的走廊上,幽深的长廊让她觉得有些冷。
之前她只想着如何帮陆岭渡过眼前的难关,想也没想的就提出了炒绯闻的注意,却没考虑到陆岭家人这一边。
对面外界的猜测还好办,几句是是而非的话就可以摆平,可是面对陆岭的父母呢?说真话又担心他们不小心说漏了嘴,让外人听了去,不说真话他们肯定会认为她和陆岭真的是一对。
夏骄阳走到走廊的一侧,推开苏千尘办公室的门,叹了口气。
这才刚开始,等绯闻一出来,陆家这边还不知道会闹多少事出来呢,再说,还有夏家那边……
夏骄阳猛的一拍脑门,对呀,她耽搁到现在,竟然都还没跟夏家那边联系过!
“诶?你不在病房里陪岭子,跑我这来干嘛?”专心致志盯着笔电屏幕的苏千尘察觉到有人进来,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夏骄阳。
夏骄阳见他只看了自己一眼就又收回了视线,认真的盯着屏幕,好奇的走过去看看苏千尘到底在干什么。
“你盯着陆氏的股票干嘛?”夏骄阳问,原来他是在看大盘,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苏千尘‘嘿嘿’笑了两声,他当然不好意思告诉夏骄阳,他已经大幅度买进了陆氏的股票,就等着她和陆岭的绯闻往出曝,他好一夜暴富呢。
&bp;&bp;&bp;&bp;“可以把你手机借给我用一下吗?”
夏骄阳也不打算跟苏千尘追根揭底,她心里还想着正事,反正这会陆岭的父亲还在病房,她一时回不去,干脆借苏千尘的手机给C打个电话。
知道了夏骄阳的身份,苏千尘这会对夏骄阳那是有求必应,别说只是要用他的手机了,夏骄阳就是让他现在去给她买个新的,苏千尘也绝对是一溜烟的就去买去。
苏千尘掏了手机,狗腿的递过去,夏骄阳对苏千尘殷勤的态度弄得浑身发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接过手机来看了苏千尘好几眼,发现他又继续看大盘,她才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C作为夏骄阳的助理,对夏骄阳和路臣之间的关系了如指掌,夏骄阳跟他说了这边与陆岭的绯闻后,C竟然很诡异的什么都没问,只问了几个比较关键的问题后,便请示着挂了电话。
倒是夏骄阳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情况?她解释的说辞准备了一肚子,竟然一句也没派上用场?
挂了电话后,夏骄阳又在苏千尘的办公室里呆了一会,一开始两人讨论了一会大盘,后来苏千尘对夏骄阳头头是道的分析越说越感兴趣,干脆将笔电推给夏骄阳,说赚了算她的,亏了算陆岭的,非要让夏骄阳演示一把。
演示就演示吧,好像自己也很久没玩数字游戏了,夏骄阳挑了挑眉,将笔电划来过来。
两个小时后,但夏骄阳从苏千尘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医术精湛、头脑聪明、坦然自若青年才俊苏医生……已经石化!
****
“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夏骄阳刚一回到病房,陆岭就皱着眉问,眉宇间尽是不耐的神色。
父亲走了很久都迟迟不见夏骄阳回来,后来张妈来送饭都离开了,她也依然没回来。
最后他等不及了,打了电话到苏千尘的办公室,她倒是接了,可现在离打电话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
陆岭是又气夏骄阳又气自己,这才表白多久?他竟然就这么按捺不住了。
夏骄阳心情好,笑了笑,走过去,“我和苏千尘玩股票来着,不好意思啊,饿到你了。”
“赢了多少?”陆岭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的保温桶,和给她送来的衣物。
“一百万进去,570万出来。”夏骄阳打开张妈送来的行李箱,看了一下,选了一套偏休闲的衣物出来。
陆岭听完挑了挑眉,苏千尘对股票并不精通,能在两个小时之内将本金翻几番,绝对不是苏千尘能做到的,那一定是她的功劳了。
而今天她在苏千尘面前露了一手,以苏千尘的性格,她这段时间肯定有得烦了。
“苏千尘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他怎么对股票这么痴迷啊?”夏骄阳忽然问。
果然名不虚传,陆岭看着夏骄阳的眼光闪烁,有些欣赏。
“他从小就被家里人强行要求学医,没有接触过生意,所以对这些多少有些好奇,时不常的总是一大把的钱进去,亏得所剩无几,过几天又是一大把的钱进去,天天来回折腾。”
“噢,怪不得。”夏骄阳点了点头。
怪不得同样出身世家的苏千尘,对股票的见解连她都不如,之前她还奇怪呢,看苏千尘医术那么高明,也不像是个草包,怎么会一窍都不通,原来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接触过。
&bp;&bp;&bp;&bp;“过来,给我喂饭。”陆少又开始使唤人。
“哦。”夏二小姐又开始女佣的工作。
****
貌似暴绯闻的最佳时间是深夜?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放消息之前,陆氏的公关经理是跟夏骄阳通过电话的,所以夏骄阳拿着pd一直在等,反倒是同样身为事件另一主角的陆岭,早早就睡了,丝毫不关心的样子。
看看那些娱乐明星就知道了,什么结婚啊,生子啊,恋爱啊,都选在深夜放消息出来,所以陆氏的公关经理也选在了这个时间点。
市最冷血的英俊总裁、金光闪闪的红|三|代恋上传说中的豪门嫡出二千金。
这消息一出……
整个微博圈,炸了!
夏骄阳靠在床头看网友们的评论,短短半个小时,整个微博圈已经疯了,将这个新闻推上**的不单单是她和陆岭的身份,而是陆氏公关处编写的她和陆岭的爱情故事。
其内容何止一个天马行空可以概括,甚至将陆岭早年出国留学都跟她扯上了关系。
夏骄阳看着被疯狂转载的恋爱史,在寂静的病房里,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洋洋洒洒的几百字看下来,简直比章回总裁文还要狗血。
可是现在陆岭的危机是解决了,但她的危机又怎么办呢?
夏骄阳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看着屏幕愣愣地出神。
阿臣他,知道了吗?
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呢?夏骄阳纤细的手指在pd边缘来回摩挲,心里拿不定注意。
可是打电话不就代表服软了么。
他打了她,凭什么要她先服软,夏骄阳皱了皱眉,将pd放在一边,不去想路臣,算了,就当是气气他作为惩罚好了。
“怎么还不睡?”
另一边的陆岭翻了个身,察觉到光线还亮着,哑着嗓音,不悦的皱了皱眉,他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光源,这样会影响他的睡眠。
“唔,马上就睡。”夏骄阳应了一句,轻手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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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热闹’空前的场面是夏骄阳和陆岭早已预料到的。
先是陆岭的手机,早晨开机后就开始震动,一波接一波的。
陆岭拿起来看了一下,全是来自徐涤非和尤小菲这几个的,看来已经产生连锁效应了?
陆岭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夏骄阳,伸手将手机关机,放回了床头柜。
夏骄阳,就算众叛亲离,这一次,我也要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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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骚扰只是来自手机还好说,关掉了就听不到,不会听着震动惹人心烦,可有些找上们来的人就躲不过了。
陆岭的母亲是第一个到病房的人,她来的时候,夏骄阳还没醒。
顾及到夏骄阳还在睡觉,陆岭将声音放的轻了些,看着来势汹汹的母亲,道:“您有什么话,等她睡醒了再说,现在,您先去客厅等一会。”
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张云芳,顿时不可置信的看向陆岭,被自己儿子一句话气得气血上涌,再也顾不上家族太太的形象,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
看看,这叫什么话!
她是母亲!是长辈啊!
居然要她去隔壁等着?等这个小野丫头睡够了再说?!
她好歹也是个出身富甲之家的千金明珠,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没想到人到中年了,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气得气都喘不上来!
&bp;&bp;&bp;&bp;这边张云芳忙着一边给自己顺气,一边在心里大骂陆岭是逆子,那边还在睡觉的夏骄阳确是被吵醒了。
“陆岭?”夏骄阳坐起身来,迷迷糊糊的揉眼睛,她还没看到站在病房里的张云芳。
陆岭看了一眼被夏骄阳忽视,进入暴怒状态的母亲,淡淡地对夏骄阳道:“起来洗漱,我母亲来了。”
“阿姨?”
夏骄阳吃了一惊,赶紧放下手四处去看,看待到像是想吃人一样的盯着她的张云芳,冷不丁的被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阿、阿姨、早。”
昨天夜里才爆了‘恋情’出来,今天陆岭的母亲就找上门来了,夏骄阳脑袋有些转不过弯,她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陆岭的母亲,但她还记得打招呼是最起码的礼貌。
“早?”张云芳气息渐渐稳了,看着夏骄阳冷笑,“这都几点了?你跟我说早?原来出身豪门的夏小姐,平日里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吗?当真是好教养!”
“母亲!”张云芳的话音还未全落,陆岭已经不悦的出声何止,声音冷极。
“怎么?我说不得吗?”
张云芳积压了一早上的火在陆岭对夏骄阳的维护中爆发,尖锐地拔高音量,目光灼灼的看着夏骄阳,
“之前我还当是谁让我儿子像喝了**汤一样呢,原来是鼎鼎大名的豪门夏家,前天我可真是失礼了,竟然没认出夏小姐的身份,有得罪之处还望夏小姐海涵;
可夏小姐你既然出身名门,家教礼仪肯定比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好得多,怎么会连‘男女授受不亲’这六个字都不懂呢?我们陆家三岁小孩都知道礼义廉耻您竟然不知道?你与我家岭儿既没有口头婚约,也没有明媒正娶,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同住一室?究竟是你天性放浪?还是你的爹妈没教过你!”
张云芳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说得尖锐又刻薄,夏骄阳咬着唇,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低垂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婆媳关系’这四个字对于夏骄阳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她哪里是长期处在这种斗争中的张云芳的对手,即便是因为张云芳的话心里气得想杀人,可她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呀,站在张云芳的立场人,人家说错了什么?
夏骄阳连反驳的点都找不到。
陆岭看着夏骄阳惨白的脸色,脸色忽地就沉了下来,他喜欢欺负夏骄阳不假,但不代表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夏骄阳,就算是他的母亲也不行!
“母亲,请你立刻离开!”陆岭毫不犹豫地下逐客令,声音冷硬。
“陆岭,我是你的妈妈啊!我还比不上这个女人重要?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药?”张云芳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儿子,手指都颤抖了。
她刚才是占了上风了的,看着那个豪门野丫头一片惨白的脸色,张云芳心里狠狠出了口气。
她想着如果那个野丫头敢对她不敬,她有的是办法让她无地自容,可张云芳怎么也没想到,首先站出来反驳她的,不是那个豪门野丫头,而是自己的儿子!
“她没有给我灌**药,是我先爱上的她,如果母亲连这个也要怪罪到她的身上,那岂不是毫不讲理。
从你们见到的第一面,她就没有任何地方对您不尊敬,反而是您一再刁难她,那天你们在门口她排挤的话,如果按她本来的性格,早就让你们好看了,可是因为我,她忍了。
母亲,您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还像个大家族的当家太太吗?这副嘴脸跟市井泼妇又有什么区别?”
&bp;&bp;&bp;&bp;“陆岭!”张云芳惊声尖叫,声音响彻整个楼层,“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妈妈!”
“我很抱歉,”陆岭吸了口气,冷厉地声音却依旧寸步不退,“我爱她,希望你们可以接受她,像我一样爱她,可你们做不到,那我也不勉强;但如果有人试图伤害她,不管是任何人。
我陆岭,绝不允许!”
陆岭寒气森森的目光直直逼向十月怀胎将他生下来的母亲,“就算是您和父亲,也不行。您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我在乎的人不多,她,是唯一重要的一个。”
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维护过她了,是吧?
陆岭离她有多远呢?
好像是不到三米的距离吧。
夏骄阳勾了勾唇,眸色渐渐暖了起来,被人维护的感觉,真好。
“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父母教。”夏骄阳抬起头来,再不复刚才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拨了拨头发,看着陆岭的母亲笑了一下,声音很平淡,“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所以很遗憾,他们没来得极教我礼义廉耻,让您失望了。”
夏骄阳摊了摊手,反正只是炒作而已,她也没打算真的嫁进陆家去,那她对陆岭的母亲还有什么好忌惮的?
尤其是在她一再忍让,而她还得寸进尺的羞辱了自己以后!
“老实说,我也觉得你们陆家的门楣太小了,您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是小门小户。所以有件事情我觉得还是提前告诉你一下比较好,陆岭娶我是肯定不可能了,我哥哥不会允许我下嫁的,所以如果他想跟我在一呢,就只能入赘了。”
夏骄阳往后一靠,看着张云芳笑,肆无忌惮。
而陆岭、头痛的扶额。
怪不得人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母亲对上夏骄阳,还不用三个女人,光她们两就够把戏台给掀翻了。
“入赘?”张云芳受到了震惊,直愣愣地看着夏骄阳,大脑都死机了,她的儿子要入赘?她那么优秀的儿子,怎么可以入赘!
“对啊,陆岭本来之前就想告诉你们的,可是我怕你们太舍不得,就让他晚一些时候再说;不过今儿话赶话的,既然都说到这了,我就全盘告诉您了,还希望您能早点有个心理准备,毕竟陆岭跟我去了澳洲的话,就很少能回来了,还希望您到时候别太过思念他。”
“……”
张云芳在夏骄阳淡然自若的微笑里,气血腾腾上涌,几乎站立不住,蹬蹬往后倒退了几步,扶着墙才稳住身子。
“陆岭,你告诉妈妈,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张云芳摇摇欲坠,脸都白了,将最后的的希望都放在了她的儿子身上。
陆岭:“……”
男人在婆媳关系中应该怎么抉择?
选媳妇还是选亲妈?
陆岭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会碰到这样狗血的问题。
这就好比媳妇问你: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河里,你救谁?
陆岭选择——
装死。
张云芳所有的希翼在陆岭的沉默之下寂灭,在她看来,陆岭既然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了!
他真的要入赘?!
不顾及家族颜面,竟然要入赘?!
张云芳不可置信的看着让她骄傲的儿子,从未承受过的打击让她一口气提不上来,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bp;&bp;&bp;&bp;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抢救,苏千尘将张云芳送进陆岭隔壁的病房,擦了擦额头的汗,出门的时候看到夏骄阳,还站在病房门口张望。
“没事了,别担心,阿姨已经抢救过来了,你回岭子那去吧,一会陆家来人了,到时候有他护着你,你也不至于太难堪。”苏千尘安慰的拍了拍夏骄阳的肩。
夏骄阳摇了摇头,她将陆岭的母亲气晕倒了,现在哪里还有脸回去见他。
“他现在肯定不想见到我。”夏骄阳担忧的向病房内又看了看,黯然垂下了眼。
“你可别出幺蛾子啊!”苏千尘看着夏骄阳的神色,警铃大作,“岭子对谁都没对你这么上心过,阿姨这是老毛病了,你不知道不怪你,回去跟岭子好好呆着,别胡思乱想,你要是出点什么事,他指不定把医院都掀了。”
“你能把手机再借我用用吗?”夏骄阳忽然说了一句。
苏千尘防备的看着夏骄阳,“你要干嘛?”
“我打个电话,打完我就会回去的。”夏骄阳低下头去看地板,苏千尘正要继续追问,走廊那头忽然有护士在叫他,苏千尘皱了皱眉,将手机掏出来递给夏骄阳,匆匆离开了。
夏骄阳握着苏千尘的手机,走到走廊尽头,打了个电话,然后找了个路过的护士,请她将手机还给苏千尘。
最后朝陆岭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下楼。
****
希尔顿酒店,18层,总统套房。
风飞雨极少、极少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接到夏骄阳电话时候,她就坐不住的在屋里转来转去。
直到门铃响起来,一直在门口徘徊的风飞雨立刻打开房门,将夏骄阳迎进来。
“你跟我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打了你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你的手机是关机的?陆岭的也关机,打给路臣还没人接,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几乎是在关门的一瞬间,折磨了风飞雨一夜的问题立刻脱口而出,还不等夏骄阳说话,风飞雨就像开了火的机关枪一样,嘴里连珠炮似的往外蹦话。
夏骄阳停都没停一下,对风飞雨的话置若罔闻,直直的往里间的卧室走去,身后的风飞雨关上门后,紧紧跟了上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句话啊?”见夏骄阳一直不说话,风飞雨急了,追问道。
“别问我,别跟我说话,小雨,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夏骄阳走到床边,腿下一软,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
风飞雨眉头一皱,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夏骄阳失意的样子,虽然夏骄阳说不要打扰她,可风飞雨还是忍不住将夏骄阳从床上拉起来,皱着眉追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有。”夏骄阳惨淡的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让风飞雨摸不着头脑的话,“小雨,我将一切都搞砸了。”
拒绝路臣的求婚,与路臣闹僵;害陆岭车祸受伤,失去了她最在意的友情,现在又将陆岭的母亲气得心肌梗塞……
夏骄阳,你的人生,是有多失败。
“你和陆岭?算了,你先睡一觉,一会起来再说。”风飞雨本来还想追问她和陆岭的绯闻,可眼前夏骄阳的样子,让风飞雨又有些问不出口。
夏骄阳摇头,“我睡不着。”
风飞雨:“……”
过了好一会,坐在床上,将头抵在膝盖上的夏骄阳,很轻的说了一句,“小雨,帮我打给C,让他们来接我。”
&bp;&bp;&bp;&bp;“你要回澳洲?”风飞雨神色一凛,问道。
夏骄阳依旧保持那个姿势没动,轻轻的‘嗯’了一声。
“路臣知道吗?”风飞雨皱了皱眉,将夏骄阳现在的反应和陆岭的绯闻,以及一直不接电话的路臣联系到一起,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几个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联系他,我自己走。”夏骄阳轻声道。
“你疯了?”风飞雨音量忽然拔高,“你忘记你是为什么才回来的?”
“我没忘。”夏骄阳忽地抬起头来,脸上的疲惫让风飞雨猛地一震。
“可是我忘了,我和他毕竟隔了三年没见,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路臣了……小雨,很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又对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几秒钟,风飞雨的脸色已经变了,一派肃杀之气,眼里冷冷地闪着寒芒。
能让夏骄阳变成这样的,除了路臣还有谁!
上次他伤害夏夏的帐她还没找他算呢,这次他又做了什么?竟然能让夏骄阳说出这样的话!
“你别问了。”夏骄阳疲惫的摇了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管她有多恨路臣对她动手的那一耳光,可是下意识的,夏骄阳还是会维护路臣,不然风飞雨知道真相。
“什么时候出发?”风飞雨话音一转,直接问。
“越快越好。”
夏骄阳倒下去,将头埋进被子里,此后,再也不说一句话。
****
夏骄阳到底也没走成,风飞雨给C打过电话不到二十分,房门就被人拍响,那样大力的声音,就像是跟门有仇似的。
夏骄阳没什么反应,倒在床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风飞雨叹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一身杀气,坐在轮椅上的陆岭就这样出现在总统套房的门口,脸色阴沉的吓人,看都没看风飞雨一眼,房门刚一打开,就由身后的警卫推着进了门。
从客厅路过,陆岭紧紧抿着唇,直奔卧室的方向而去。
第一个卧室、没有。
第二个卧室也没有。
第三个卧室……
很好!
陆岭看着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第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救她而把自己弄成骨折,如果不骨折的话,就可以扑过去掐死她!
早上她还睡在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可是一眨眼,将他的母亲气晕了不说,她竟然敢跑?!
陆岭气不打一处来,整个人阴郁的吓人,冷冷地看着闭着眼仿佛是在睡觉的人,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个女人折磨死!
“夏骄阳!”陆岭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声音里包含着无法压制的怒火。
躺在床上的夏骄阳根本就没有睡着,她颤了颤睫毛,在陆岭的注视下睁开眼。
“你来了?”她说。
她怎么可以这么冷静?!她竟然这么冷静?!
陆岭气血上涌,眼睛都气红了,她对他一个交代都没有,就悄无生息离开医院,现在被他找到了,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骄阳,一点都不内疚吗?!
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丢下为你受伤的我,对你来说就是这么容易的事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气晕你的母亲的,上午的事,我很抱歉。”夏骄阳垂着眼,向陆岭道歉,态度很诚恳,但声音、也冷静的让陆岭心慌。
陆岭心里一片悲凉。
他忽然想到,当年连她最在乎的路臣,奄奄一息躺在手术室里,她夏骄阳都可以那样决绝的离开,换做今日的自己,她又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bp;&bp;&bp;&bp;陆岭自嘲的笑了,你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呵,你对她夏骄阳来说,算什么?
“我又没有怪你,跑什么?”陆岭说。
原来就算再失望,也还是想把她留在身边啊,就算不她不爱你,只要她还在你的身边,就足够了。
“你不应该出来找我的。”夏骄阳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陆岭确实不应该出来找她的,他们的‘恋情’刚刚曝光,这个时候媒体肯定到处都在找他们,陆岭留在重兵把守的医院是最万无一失的。
可是他不光离开了,还跑到酒店里来,如果他打着石膏坐着轮椅的样子被媒体拍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哦?你还知道为我考虑?”陆岭冷笑,她都不见了,他在医院还呆得下去么?
一想到她可能像上次那样一走就是几年,或是又流浪在街头,他都快疯了,还管什么媒体不媒体?!
“对不起,我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将你的生活搅得一团乱,都是我的错。”
夏骄阳声音低低的,像是暴风雨前沉闷的宁静,陆岭没有说话,他觉得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
“我要走了,离开这里,回澳洲去。”夏骄阳低暗的声音,听在某人耳里,如同晴天霹雳。
“夏骄阳……”陆岭定定的看着夏骄阳,真是诡异,他竟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生气,而是、死寂。
再也没有什么,是比这更让人绝望的话了。
她不回应他的感情,他可以等,可是现在她竟然要离开!这怎么可以!
“我以前认识的夏骄阳不是这样的,我真好奇你这三年都经历了什么?让你现在变得这样懦弱,遇到任何事情都只会逃避,对路臣是如此,对我也是如此;你的气势呢?你和我母亲吵架时的勇气呢?都去哪儿了?”
“很失望是吗?我对自己也很失望,”夏骄阳笑了一下,伸手抱住自己,“所以我应该回去了,回去属于我的地方去。”
“你可以走。”陆岭笑了,眼色有些冷,慢条斯理的看着夏骄阳,“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还没到这里的时候,整个酒店的所有出口都被便衣的警卫团团围住了,想走?那得听听他的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夏骄阳神色还是淡淡的,并没有太紧张,因为她知道,用生命来救她的陆岭,不会伤害她。
“我只知道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的男友,而作为你的男友我现在受伤了,作为女朋友的你理应要照顾我,直到我痊愈为止。”
陆岭耍起无耐来,直逼路臣。
更让人哭笑不得是他还一副冷清清的样子,夏骄阳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半天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你为了救她,受的伤?”此时听完整场后,又脑补了一下来龙去脉的风飞雨敲了敲门提醒她的存在。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夏骄阳真的和陆岭好了呢!原来是烟雾弹而已。
陆岭跟风飞雨的交集不算太多,他没说话,一旁的夏骄阳点了点头。
“前两天,车祸。”
“查过背后主使吗?”风飞雨神色一凌,习惯性的脱口就问。
“陆岭说他的人会去办。”夏骄阳道。
风飞雨看了陆岭一眼,点了点头,虽然交集不多,但她也知道,这男人在市,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风飞雨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夏骄阳,比如为什么出车祸的时候她和陆岭在一起,比如为什么路臣这几天都不见人影?
但是有外人在,风飞雨也不方便开口。
&bp;&bp;&bp;&bp;“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风飞雨想了想,直接问陆岭。
陆岭这次倒是没有当风飞雨是空气,他看了夏骄阳一眼,说的话算是回答了风飞雨的问题。
“晚上你跟我去楼顶,我们连夜坐直升机走。”
“去哪儿?”夏骄阳问,他的身体需要静养,不能长途飞行的。
“去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陆岭神色淡淡地,忽然又是冷笑了一下,“你放心,那里除了你跑不了以外,不管你怎么闹,都没记者能拍得到。”
夏骄阳:“……”
“我能去吗?”风飞雨在一旁插话。陆岭要带夏夏走,虽然知道陆岭不会伤害夏夏,但风飞雨觉得还是自己跟去比较好。
“你的身份,不行。”陆岭看了风飞雨一眼,拒绝。
风飞雨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陆岭出身红色家族,他说去一个记者绝对拍不到、而****的她又不能去的地方,那就肯定是军|队了。
既然是军|队,那么夏夏的安全肯定没什么好担心的,风飞雨松了口气,抬手看了看时间。
“你们先聊,我去点餐。”
聊?
要聊也不是现在聊。
风飞雨离开后,陆岭看着夏骄阳冷冷地笑了一下,现在还不能把人吓跑,等上了飞机,他再跟她算账!
****
在风飞雨的套房里吃了午餐,陆岭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夏骄阳将陆岭扶到客房去躺好,给陆岭脱了衣服盖好被子,刚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被陆岭从身后一把握住了手,带了回来。
“夏夏,陪我说会话。”此时的陆岭,比上午的时候脸色好看了一些,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明显没了那么重的怒气。
枕在软软的枕头上,中间踏下去了一大块,他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有些氤氲的水汽。
“你需要休息,睡一会我再陪你吧。”夏骄阳还穿着昨天晚上换的睡衣,粉色的短袖让她雪白的胳膊露出一大截,陆岭眼神闪了闪。
“我睡不着。”陆岭声音轻轻的,动了动头,冰冷又柔情的目光注视着夏骄阳,忽然又勾唇一笑,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夏夏,我找到你了,真好。”
“陆岭,你别这样,我……”
“我知道,我不逼你。”
陆岭收回握着夏骄阳的手,舍不得她的温度,他回味的摩挲了一下手指,“你过来,我有话告诉你。”
夏骄阳咬了咬唇,在床边坐下来。“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悄悄离开,知道么?
不管是对我也好,还是对路臣也好;夏夏,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学着去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知不知道今天在医院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尽管陆岭对她坦露了心声,明确表达了他的爱意,可是在这一刻,两个人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狼狈为奸的时候。
夏骄阳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头,过了好一会才问,“……陆岭,我是不是,做人很失败?”
陆岭笑了,调侃道:“夏二小姐,你能给别人留条活路吗?如果你的人生都算是失败的话,那我们这些人算什么?知不知道今天开盘才两个小时,陆氏的股票已经涨停了,托你的福,我身价可是水涨船高,今年你应该能在富豪排行榜的前十名上看到我了。”
“那苏千尘一定赚了不少。”夏骄阳无精打采的,敷衍的扯了下唇角。
“差不多,应该把他以前亏的都赚回来了。”陆岭淡淡地说着别人的事,看不惯夏骄阳垂头丧气的样子,他伸手捏住夏骄阳的脸颊,使劲扯。
&bp;&bp;&bp;&bp;“你干嘛呀!”夏骄阳吃痛,拍掉陆岭的手,鼓着腮帮子揉脸,没好气的瞪了陆岭一眼,很痛的好不好!
收到满意的效果,陆岭睨了夏骄阳一眼,眸子里终于染了些笑意,耀武扬威的,“再露出这副丑样子给我看,我就使劲捏你的脸。”
都快奔三十的人了,竟然会像个小孩似的,夏骄阳一阵恶寒,嫌弃的白了陆岭一眼,转身就走。
“把衣服换了,丑死了。”陆岭在身后喊道。
****
晚上十点过,借着夜色,一辆绿色的军用直升机借着夜色停在希尔顿酒店楼顶。
螺旋桨没停,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夏骄阳扶着陆岭上了直升机,风飞雨看着拉上舱门的夏骄阳,透过那一小块玻璃对夏骄阳挥了挥手,道别。
绿色的直升机拉升起飞,刮起阵阵旋风,轰鸣风渐渐消失,风飞雨看着空间越来越远的白色指示灯,叹了口气,正转过身准备下楼,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喂?”风飞雨专注的看着脚下,接起电话。
“你在哪?”一个魔魅的男音在那边响起,是她最熟悉的低沉。
风飞雨一怔,手机划过下来,啪得一声摔在地上。
夏东岳?!
****
“我们要去哪呀?”看到军用直升机,夏骄阳也差不多知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感慨陆岭还真会找地方,竟然能将主意打到军|队里去。
“我一个发小,他在特|种部队当头头,常年驻扎在深山里,我们这次去他那住一段时间,那地方空气不错,不过条件上可能差了点,你委屈一段时间,嗯?”陆岭靠在椅背上,看着夏骄阳道。
部队的家属院再舒服,也赶不上城里的条件,陆岭养伤是其一,避开无处不在的媒体是其二,不让陆家人找夏骄阳算账是其三。
再说陆岭也想带夏骄阳换个环境、换个心情,可鱼与熊掌不能兼得,陆岭生怕委屈了夏骄阳。
“苏千尘呢?他不跟来吗?”
部队确实是个好去处,肯定没有哪个记者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跑到部队周围去偷拍,夏骄阳对陆岭这个安排点了点头,她倒是没想条件怎么样,而是想着陆岭的伤,肯定得有个专业医生跟着才行。
这是,在关心他?!
陆岭那颗常年冰雪的心被一阵阵的暖意包围,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连眸光都柔和了些,“他还在股票里拔不出来,过几天再过来,你别担心,只要你不气我,我这就什么大碍。”
夏骄阳气呼呼的别过脸去,小声嘀咕,“谁气你了。”
……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直升机在城市的上空越飞越远,直到后来下方一片墨色,夏骄阳从窗户往下看,什么也看不见。
“要到了吗?”夏骄阳一边玩下瞧,一边问旁边的陆岭。
底下这么暗,一点灯火都没有,应该是山区没错了。
可等了好半天,陆岭却没说话,夏骄阳转过去看陆岭,却看到他已经睡着了。
清冷俊逸的男子靠在椅背上,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撑着他的额头,白皙的皮肤上。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影像,尽管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可他英挺的五还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bp;&bp;&bp;&bp;连夏骄阳也没忍住,看着陆岭发了会呆,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拿起在一边的薄毯,给陆岭盖在身上。
陆岭一向浅眠,直升机飞行时的轰鸣声本来就让他睡得很不安慰,夏骄阳刚把毯子盖到他身上,陆岭就醒了过来。
“宝贝?”初醒的嗓音低沉沙哑,浓浓的睡意让陆岭的声音听上去说不出的慵懒迷人。
“到了?嗯?”陆岭闭着眼,将头动了一下,喃喃自语了两声,看起来还是很困的样子。
“应该快了,你睡吧。”夏骄阳说。
“……唔”陆岭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夏骄阳再去看时,发现他又睡了过去。
****
在黑漆漆的山林上空又飞行了大约一个小时,直升机才渐渐降低高度,夏骄阳从窗户上看下去,底下依然一团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陆岭,醒醒。”
直升机停下来,螺旋桨的声音消失,夏骄阳伸手推了推还在沉睡中的陆岭。
“到了?”陆岭醒过来,皱了皱眉,眼神还有些混沌。
“嗯。”夏骄阳点了点头。
陆岭没说话,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夏骄阳立刻担忧的望着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陆岭停下手,抬头对夏骄阳笑了笑,“头疼,可能是没睡好,休息——”
“哗”的一声。
夏骄阳身后的舱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拉开的同时,响起一个洪量的男声,“我看看这姑娘是有多美,让老三你他妈连下都舍不得下来了?不是说骨折了么,你能不能行啊?”
常年在部队里生活的男人,周围都是一帮子大老爷们,说话当然就口无遮拦的。
萧云一早就在停机坪等着,好不容易盼到了陆岭,可飞机虽然下来了,人却迟迟没下来。
萧云是个暴脾气,左等右等见陆岭都不下来,当下想都没想就走过去直接拉舱门,却也没见到他想象中那一幕。
那岭子磨磨蹭蹭的不下来,是在干啥?
夏骄阳被身后的动静惊了一下,萧云的声音中气十足,就像是要震破她骨膜似的,她下意识回过头向舱门边看去,就这样与萧云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我……”
萧云还要继续调侃的话堵在了嘴边,兴冲冲的铁血汉子直愣愣的看着夏骄阳,脑子一热,连他要说什么话都忘记了。
古铜色的俊脸张着嘴巴,戳在原地,看起来要多傻有多傻。
“看什么看!”陆岭皱眉,一伸手将还在与萧云对视的夏骄阳扯进怀里,占有似的扣着,冰冷的视线不悦的瞥向萧云。
“我|操,”萧云回过神来,一拍大腿,爽朗的啧啧称叹,“苏千尘那货说你的妞跟仙女似的,爷还不信呢,只当他是诓我来着。没想到啊、没想到,真他妈比仙女都美!诶,岭子,你他|妈从哪找来的?”
萧云大大咧咧的,说话口无遮拦,陆岭是熟知他的秉性的,自然觉得无所谓。
可夏骄阳还是头一次见萧云,陆岭看了看夏骄阳有些不自然的脸色,理都没理一一旁咋咋呼呼的萧云,低下头对夏骄阳道:“他人五大三粗的惯了,说话直,但是没有恶意,你别往心里去。”
&bp;&bp;&bp;&bp;陆岭这一番话是对夏骄阳说的,可萧云却震惊不小。
他和穿开裆裤就和陆岭一起摸爬滚打了,可还从来没见过陆岭对谁这么‘和颜悦色’过,更何况陆岭那表情,何止是‘和颜悦色’,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小心翼翼。
萧云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陆岭,这是在讨好这妞了?
“你说话收敛点,别吓到她。”陆岭安抚完夏骄阳,又抬起头来对萧云道。
看看,这差别,这待遇。
三少您刚才的温柔语气呢?这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萧云撇了撇刚毅的唇角,在心里不屑的嘲笑重色轻友的陆岭,看向夏骄阳时,又来了兴致,“陆岭的妞,我叫萧云,你叫什么?”
萧云所在的单位是绝密部队,平日里的通信频道都是加了密码的内线,手机的信号在这里都是被屏蔽的,所以自然不可能像外面的人那样,能上网什么的。
夏骄阳和陆岭的绯闻还是苏千尘告诉萧云的,可苏千尘也不知道夏骄阳和陆岭之间的内幕,所以被苏千尘传话的萧云也只当两人是真的情侣。
“你好,我叫夏骄阳。”
虽然萧云那句‘陆岭的妞’让夏骄阳很不舒服,但她还是礼貌的和萧云打招呼,一来萧云是陆岭的朋友,二来,他们还要麻烦萧云很长一段时间。
“你好你好。”萧云看着夏骄阳笑眯眯的点头,啧啧,这丫头怎么看怎么美,陆三能受得了么?
“走了!”陆岭一看萧云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冷冷地出声打断萧云龌龊的腹诽,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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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岭行动不便,夏骄阳主动将行李箱拎过来,她和陆岭的行李是张妈整理好的,两口精致的大皮箱,里面也没装别的什么东西,都是一些换洗的衣物。
萧云将皮箱接过去,递给身后的警卫,由他们送到车上去,伸手将夏骄阳从飞机上扶下来,“你先去车上吧。”萧云道。
山林里的气温不比城市,一到夜里雾水气很重,将温度也拉低了不少,夏骄阳那么单薄的身体,穿得又是短裙,萧云怕她冻着。
要不陆岭说他人说话虽然直,但是没有坏心眼呢,夏骄阳此刻对萧云的印象好了一些,看着这个爽朗的汉子笑了笑,“没事的,我等他下来,一起走。”
秀恩爱啊有木有!被虐啊有木有!
看着含羞带怯,在微弱的光线中像朵花似的夏骄阳,萧云在心中长叹:尼玛,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媳妇啊!
夏骄阳坚持和陆岭一起上车,陆岭挑了挑眉,也没坚持让她先上去。
其实从停机坪到家属院还有很远的距离,黑色的越野车在迂回的山路上来回颠簸,夏骄阳腰都快被颠折了,才终于看到几栋亮着灯的楼。
“就是前面了。”坐在前排的萧云回过头,来对夏骄阳和陆岭道。
陆岭对萧云淡淡地点下头,又转过头去看夏骄阳,他没受伤的那只手一直按在夏骄阳身上,防止她随着车的颠簸撞到自己,现在路况好了一些,陆岭才抽回手。
“很快就到了。”
陆岭安慰的拍了拍夏骄阳的头,夏骄阳摆了摆手,胃里的翻涌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bp;&bp;&bp;&bp;萧云给陆岭安排的房间在家属院新建的大楼,因为是家属院,所以房间都不大。
两室一厅的房子收拾得很安静,一尘不染的地板都能看清人得倒影,厨房用具和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连冰箱里都塞满了食材。
夏骄阳进门打量了一下,她并没有因为房间小而不满意,只是一看只有一个房间,顿时就……
连胃里的翻涌都减轻了。
“萧云大哥,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们换个房间?”夏骄阳从卧室移开视线,转过身看着萧云道,白着一张脸的样子,看上去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可萧云是个立场坚定的国家栋梁,对夏骄阳惊艳归惊艳,但绝不能动摇。
萧云在心里快速背了一遍‘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发现……想对着这姑娘不动摇,还是蛮有难度的。
“是对这里的条件不满意吗?可是最近探亲的人比较多,所以……,这样吧弟妹,你和岭子先委屈一下,过几天有了空房间,我再命人给你们调配。”萧云一本正经的说假话,他是故意安排这个房间的好嘛。
听苏千尘说陆岭有个如花似玉的妞的时候,萧云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忍不住使了把坏。
甭管岭子的妞长什么样,就冲了陆岭为了她能把自己腿给弄折了这一点,说明肯定分量不轻。
萧云安排房间时忍不住露出狐狸一样的笑,有个捧在心尖上的女人,同睡一张床,偏偏又只能看不能吃……
啧啧,想想陆岭那张脸,萧云就不信他还能摆出一副万年冰山的死人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岭他腿上有伤,我怕住一个房间的话,万一我碰到他,会加重他的伤势。”夏骄阳的思维灵活,很快就找到既不会让她和陆岭的关系穿帮,又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
萧云露出为难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往夏骄阳身后看了一眼,之间陆岭神色淡淡的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换台,好像没听到两人说话似的。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吧。”夏骄阳忽然说。
夏骄阳平时一向强硬惯了,任何事情都要顺着她的意思办她才开心,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就在跟萧云说完之后没几秒钟,夏骄阳忽然想到了陆岭跟她说的话‘要学着去考虑别人的感受’,这才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没事儿,”心怀鬼胎的萧云笑了笑,“弟妹你先住着,过几天一有合适的房间,我就给你调。”过几天?过多久可是我说了算呐。
“那谢谢你了。”夏骄阳道。
“别说这些,我跟岭子是从小到大的交情了。”萧云摆了摆手,道:“今天时间太晚,你们累了一天了,先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们,老三,我先走了啊。”
萧云跟夏骄阳告别,又冲了夏骄阳身后喊了一嗓子,也不等陆岭回答,便带着警卫走了。
清脆的关门声传来,夏骄阳看着关上的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陌生的环境中垂下眼,下头去看地板。
“傻站着干什么?”
一片安静中,忽然从身后传来陆岭的声音,低沉的嗓音在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回响,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
夏骄阳、紧张。
&bp;&bp;&bp;&bp;“把行李拿到房间里去,衣服明天再整理,现在去洗簌,准备休息。”
陆岭看着转过身来的夏骄阳,俊脸依旧没有表情,只是在夏骄阳不敢去看的眼底,有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一直都在。
都是成年男女,这样同住一室,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会觉得尴尬吧……
站在洗簌池边的夏骄阳看着镜子里,从脸上一颗颗滴落的水滴,呼了口气。
伸手拿了洗面奶,挤了一些出来,再将奶白色的膏体在掌心揉起细密的泡沫,然后再扑到脸上,轻揉一会后再用清水将泡沫冲洗干净。
夏骄阳将脸洗干净后,伸手去拿干燥的毛巾过来擦干脸上的水分,视线不经意间划过洗簌台上的那一堆瓶瓶罐罐时,停下了。
从洗面奶到护肤品,再到面膜精油,牙膏牙刷,她用的东西,都是陆岭给买给她的。
陆岭从来没有问过她用哪个牌子的东西,但是在她住进陆岭别墅的第二天,这些东西都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而且最主要的是,很适合她用。
鬼使神差的,夏骄阳拿起一个金色的小瓶子看了看,过了一会后,她皱着眉将瓶子放回去,从旁边拎了一袋面膜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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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岭受了伤行动不便,他又没让佣人跟来,所以理所当然的,夏骄阳这下真的成了陆岭的小女佣。
狭窄的卫生间里,贴着面膜的夏骄阳像个鬼一样,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笑眯眯的给陆岭拧毛巾,陆岭站在一旁,来回看了夏骄阳几眼,难得没有出言嘲讽,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有几分愉悦。
“你不觉得我可怕啊?”夏骄阳将毛巾抖好递给陆岭。
陆岭接过毛巾,瞥了贴着面膜的夏骄阳一眼,没说话,一只手在脸上擦洗了一下,又递给夏骄阳。
最近与陆岭相处的时间越多,夏骄阳就对陆岭时不时的间接性冷感司空见惯,这家伙热情起来吧,可以拉着你讲一堆暖心的话;可等你好好跟他说话的时候吧,他又不理人,冷着一张脸就像没听到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对你以前的女朋友也是这样的吗?”夏骄阳想不通,就问了出来。
上次那个与陆岭一起买菜的女孩子,她是怎么能忍受这样脾气的男人的?
陆岭一愣,看着夏骄阳贴着面膜的脸,薄薄的面膜纸虽然只有一层,但也让陆岭看不清夏骄阳的表情。
很难得的,陆岭人生第二次向人解释,对象依然是夏骄阳。
“我没有女朋友。”陆岭说。
“啊?”
夏骄阳好奇了,将脸上面膜纸撕下来,晶莹剔透的肌肤此时看上去只有用吹弹可破才能形容。
“没有吗?上次那个,在超市——”
“我没有女朋友!”陆岭打断夏骄阳,再次重申。
他想了想,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白皙的脸上似乎有两道红晕,“我有过女人,但我从来没有女朋友,夏夏,我只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夏骄阳:“……”
狭窄的浴室里,夏骄阳和陆岭的身体离的并不远,大概不到一臂远的距离,陆岭可以称得上是羞涩的表情,给了夏骄阳极大的震撼。
夏骄阳一点都不怀疑,陆岭没有说谎,因为他根本没必要骗她,而且夏骄阳认识陆岭这么久,确实也从来没有听说过陆岭有过女朋友。
&bp;&bp;&bp;&bp;忽然的,夏骄阳就想到了第一次和陆岭见面时的场景,已经是间隔了很久的事情了。
当时的他们,好像是握了一下手?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一见钟情啊?”夏骄阳看着依旧不敢看她的陆岭,忽然笑嘻嘻的问。
陆岭没想到夏骄阳会问这个,他微微一愣,转过脸来看了夏骄阳一眼后,又迅速移开视线,喉结滚动,过了好一会,他磁性的声音才说了一句,“很早。”
“有多早啊?一见钟情吗?”夏骄阳嬉皮笑脸的追问。
陆岭是有些恼怒的,他从来没有过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时候;可是隐隐的,他又是欣喜的,他发现其实他一点都不反感,被夏骄阳吃定的感觉。
陆岭有些烦躁似的看了夏骄阳一眼,过了很久以后,才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很小,像是不存在似的,但是还是被全神贯注的夏骄阳看到了。
“哇!”夏骄阳一声惊呼,上下打量着陆岭,“我那时候才十五岁吧?我对你一见钟情?恋童癖啊你?”
陆岭因他最美好的回忆才柔软的面部线条,在夏骄阳这一生惊呼之后,全数僵硬。
“……夏!骄!阳!”
“啊喔,你不恋童,你不恋童,洗脸、咱洗脸啊……”
结果当然不止是洗脸,万千冰山暴怒起来不会打你,不会骂你,但他有一百种方式让你羞愤欲绝。
陆岭以自己有洁癖为由,使唤夏骄阳在他的指挥下替他脱了衣服,擦洗身体。
结果可想而知,光是擦洗上半身就用了十五分钟,结束的时候陆岭胸膛和后背清清爽爽,夏骄阳却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不光脸红,连耳垂和脖子都红了,整个人就像是高烧似的,说什么都不给陆岭擦洗下半身。
陆岭却不说话,光裸着上半身靠在光滑的瓷砖上,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夏骄阳。
最后夏骄阳实在无计可施,只能一咬牙、一跺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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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的有多恶趣味从卧室的床就能看出来,陆岭看着铺着粉色床单的1。5的床头痛的扶额。
这么小的床别说是和夏骄阳同睡,就是他一个人睡都嫌挤,再说现在和夏骄阳的关系……
虽然他是想跟夏骄阳在一起,但并不打算让他们的关系发展的这么快,而且之前他也对夏骄阳承诺过,他不会逼她。
“你在这里睡,我去睡沙发。”
夏骄阳抱着枕头,低垂着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似的,看都不敢看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完美身材的陆岭。
陆岭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夏骄阳,“你在这睡,我去睡沙发。”说罢还不等夏骄阳反应,他已经不太利索的往外走。
夏骄阳哪能让陆岭一个病人睡沙发啊,当即就冲过去拦住陆岭,“你比我更需要好好休息,你睡床上,我又没受伤,我去睡沙发。”
“你觉得我能让你去睡沙发?”陆岭看着夏骄阳扬着的小脸,也不生气,笑了一下,反问道。
“那、那怎么办啊?”
夏骄阳有些为难的看着只有一张被子的床,连打地铺都没办法。
“一起睡。”陆岭冷冷地扔下一句,伸手握住夏骄阳的手腕,带着夏骄阳就往床边走。
“啊?”夏骄阳惊讶,这样、真的好吗?
&bp;&bp;&bp;&bp;“你放心,虽然就算我受了伤也能对你做什么,当时我不会在你不同意的对你做什么。”陆岭在床边坐下,似笑非笑的看了夏骄阳一眼。
夏骄阳:“……”无耻!
“还不把我搬上去?”陆少爷抬眼示意自己打着石膏的腿,轻松往后一靠,又开始使唤夏女佣。
夏骄阳:“……”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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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骄阳躺在床上的时候,才觉得真是自己想太多。
陆岭很守礼节,他身材高大,但是只占据了一小部分的床,将大部分的空间都留给了夏骄阳。
夏骄阳动了动身子,1。5的床她都还有不少的活动空间,看来陆岭应该是贴着床边睡的。
夏骄阳其实还是有一些感动的,陆岭这样做,大概是怕她觉得尴尬吧。
“你往里面睡一点,别掉下去了。”夏骄阳往过挪了挪,让出一些空间给陆岭。
“我没事,你睡吧。”陆岭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夏骄阳看着天花板不说话,过了一会,她转过头去,只见陆岭闭着的桃花眼上,睫毛微颤。
夏骄阳心里一动,盖在被窝里的手探过去,握上了陆岭肌肉结实的胳膊。
陆岭颤抖的睫毛如同他此时的心,夏骄阳温热的手心一贴上来,陆岭便控制不住的睁开眼,桃花眼里有某种情绪深、而可见。
“夏夏?”
“你过来一点,我怕你掉下去,如果你再伤到了,我会自责的。”夏骄阳说。
她轻柔的嗓音如同一片羽毛,挠过陆岭的心,留下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悸动和酥麻。
从不向人妥协的陆岭,就这样妥协。
这样一来两人就离得更近,彼此的呼吸都能听清,夏骄阳将自己的腿与陆岭打了石膏的腿拉开些距离,避免不小心踢到陆岭,造成二次伤害。
“疼么?”夏骄阳抬起来头问陆岭。
“嗯?”陆岭不明所以的看夏骄阳的眼睛,又笑了笑,“还好。”
“我关灯了?”
“嗯。”
……
“夏夏。”
一片黑暗里,陆岭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被窝里太温暖,累了一天的夏骄阳昏昏欲睡,听到陆岭在叫她,强打起精神来应了一声。
“……你会怪我吗?”过了好一会,在夏骄阳又快要睡着的时候,才听到陆岭与平时不太一样的声音。
很低沉,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嗯?什么?”
黑暗中的夏骄阳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枕边的陆岭,其实拉上窗帘的房间里什么都看不到,这只是人的下意识动作而已。
但另一侧的陆岭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他仰躺着的身体侧过来,同样在黑暗中看向夏骄阳的方向。
“我以前,跟别的女人……,那些事情你也都知道的……你会因为这个否定我吗?”陆岭想了很久,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夏骄阳:“……”
“但我的心是干净的,夏夏,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我只喜欢你。”听不到夏骄阳的回答,陆岭有些一反常态的失去冷静,伸手过去,黑暗中准确无误的握住夏骄阳的手。
事实上,只有在黑夜里,在看不到夏骄阳拒绝和迟疑的表情时,陆岭才敢这样坦露自己的心声。
“你怎么会这样想?”夏骄阳将手抽回来,缩进被窝里,被陆岭握过的地方,有些发烫。
&bp;&bp;&bp;&bp;其实好像是这样的,不管你有多优秀,在你喜欢的人面前,你总是会因为曾经的错事而自卑,怕她因此看轻你,怕她因此拒绝你。
所以即便是自命不凡的陆岭,在夏骄阳面前,他也不过是个凡人。
“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否决我。”陆岭的声音很低,过了一会,他忐忑的又补了一句,“夏夏,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脏?”
这应该是活了28年、骄傲的目空无一物的陆岭,第一次在面对一个问题时,如此紧张。
“不会,”夏骄阳轻声说,“陆岭,你很好。”所以我们只能做朋友,而你的过往,与我无关。
陆岭的理智几乎被狂喜的情绪淹没,心脏因为夏骄阳的那两个字而激烈的跳动,如雷声一样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分外清晰,连夏骄阳都可以听到。
没有什么是比你爱的人包容你的过往,能让人感动的事了。
陆岭控制着自己忍不住想去拥夏骄阳入怀的手,只轻轻给夏骄阳掖了掖被角,“乖,睡吧。”
夏骄阳勾了勾唇,黑暗中的眼睛轻轻闭上,“你也睡吧。”
“嗯。”
****
早上六点,窗外已从远处传来阵阵洪量的口号声。
夏骄阳困顿的睁开眼,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陆岭的怀里。
想着陆岭需要多休息,夏骄阳没有吵醒陆岭,轻轻移开陆岭的胳膊,揉着眼睛坐起来,又给陆岭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到了客厅的时候才发现,其实天还没有完全亮,远处不断有节奏有力的口号声传来,夏骄阳刚走到卫生间门口的脚步一顿,又先返回身去,替陆岭关好卧室的门。
萧云准备的东西很齐全,怕夏骄阳找不到需要的东西,冰箱上还贴了一张清单,夏骄阳将单子拿下来看了一下,快速在心里拟定了一个早餐菜谱,转身进了厨房,打开橱柜。
接水,洗米,开火。
三十分钟,一锅香软的白粥已熬至软糯,厨房里充满了阵阵的米香。
趁着熬粥的时间,夏骄阳拌了一个清脆爽口的海带丝来佐餐,考虑到陆岭的伤口,她没有放辣椒。
一切都搞定,夏骄阳看着餐桌上摆好的两碗白粥,一碟小菜,颇有成就感的拍了拍手,今天还是她自一次做早餐,以前都是路臣做的。
路臣……
这个忽然跃上心头的名字让夏骄阳嘴角的微笑僵住,心里猛的抽了一下。
不知道他现在起床了吗?
她不在,他还会熬粥吗?
就在这样一个早晨,在远离市的地方,夏骄阳看着桌上的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她忽然好想、好想给路臣打个电话。
可这也只是想想罢了,如果此时此刻,她真的能放下面子不顾一切打电话给路臣,那她就不是夏骄阳了。
不可一世的夏骄阳。
终,究夏骄阳只是看着白粥叹了口气,起身离开餐桌,去卧室叫陆岭起床吃饭。
夏骄阳打开卧室的门的时候,陆岭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粉色的薄被松松的盖在他身上,半垂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醒了?”夏骄阳走过去。
陆岭应该是在沉思中的,因为听到夏骄阳声音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来看向夏骄阳,笑了笑。
&bp;&bp;&bp;&bp;“被你吵的。”
夏骄阳‘嘿嘿’的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吵到你了呀?那我下次轻点。”
其实夏骄阳刚起床没多久,陆岭就醒了,他坐在床上,听夏骄阳在外面的动静,知道她开了冰箱,接了水,然后点火,后来他还听到切菜的声音,从这些声音里陆岭可以分辨出夏骄阳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骤。
她在做早餐。
上次在超市,被夏骄阳为路臣洗手作羹汤的行为刺激后的陆岭,回去以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跟着了魔一样,花钱好了好多女人来给他做饭。
其中不乏美食节目的主持人,可是她们做出来的饭菜,陆岭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无心食欲。
不是菜色不够好,不是不够味美,而是因为,不是夏骄阳做的。
现在这种感觉有多好呢?
好到陆岭有永远都在这里住下去的想法。
这注定是一个对陆岭来说不普通的早晨,夏骄阳从他的怀里醒来,给他做早餐,听夏骄阳在厨房里发出叮叮咚咚的动静……
陆岭只觉得他过去二十八年的生活是有多无趣。
“不用。”陆岭唇角一勾,昙花般的笑意有些明显。
“你要起来吃饭吗?还是我给你端过来?”夏骄阳心情不错,也笑眯眯的。
陆岭:“嗯,扶我起来,我们去餐厅。”这样的早晨,应该在餐桌上与她共进早餐,细细品味她亲手熬的粥才对。
陆岭出身世家,所以即便是身体不适,讲究也是多得很,夏骄阳先是伺候了陆岭穿衣洗簌,收拾整齐,这才扶着陆岭到了餐厅。
一番折腾耽误了不少时间,倒是此时粥的温度刚好,夏骄阳舀了一勺不冷不热的粥送进嘴里,软糯的米香让她惬意的眯起了眼。
“好吃吗?”光是自己觉得好吃好不够,夏骄阳期待的看着陆岭,求表扬求肯定啊。
其实早餐很普通啊,就是最简单的白粥和小菜,可是因为是出自夏骄阳之手,陆岭却觉得无比美味。
他细嚼慢咽的品着粥,看着夏骄阳小鹿一样的眼睛,舌尖一转,说出来的话却与他此时的心情背道而驰。
“嗯,还行。”陆岭挑挑眉,满不在乎的淡声道。
陆岭的评价其实是在夏骄阳的意料之中的,张妈的手艺夏骄阳是知道的,即便从小吃惯国宴的她也不得不承认张妈确实做得一手好菜,更何况陆岭是从小吃到大的,他没说自己熬的粥很难吃,夏骄阳觉得其实陆岭已经算是给她留面子了。
可是心里免不了还是觉得有些失望,夏骄阳看了陆岭一样,不开心的撅着嘴,这下再也没有吃早点的好心情了,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粥,蔫蔫的。
“我逗你的,其实还不错。”陆岭将夏骄阳的反应看在眼里,觉得她真是可爱的不行,原来骄傲能干的夏二,也不过就是小小孩,会因为他一个评价就心情飘忽。
见夏骄阳还是不搭理他,陆岭笑了笑,将空碗推过去,“还有吗?再给我盛一碗。”
听陆岭这样说,夏骄阳脸色才好了一些,又重新笑起来,拿过陆岭的空碗,高高兴兴的去厨房去了。
&bp;&bp;&bp;&bp;****
早餐后陆岭坐在沙发上拿着pd处理公事,夏骄阳洗完碗后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人各自占据沙发一边,谁也不打扰谁。
家属院里静悄悄的,确实是个养病的好地方,夏骄阳看完一集电视剧,趁着广告时间去厨房切了盘水果过来,凑到陆岭身边,用小叉子叉了一块橙子,喂给陆岭。
“中午吃什么呀?”夏骄阳问。
“随便,你安排。”陆岭的目光没有离开pd屏幕,微微侧过脸含住夏骄阳递过来的橙子,含糊不清道。
“好吧,清炒生菜,煨牛肉,百合芥蓝,怎么样?你要喝什么汤?”
“随你。”
“喂!”
夏骄阳对陆岭敷衍的态度的不满意了,眉头一皱,快速从陆岭手上拿走pd,气鼓鼓的看着陆岭,“你有听到我在和你说话吗?”
陆岭最讨厌在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断,夏骄阳刚从他手上拿走pd时,陆岭习惯性的皱眉,不悦的抬头看向夏骄阳,却在看到夏骄阳气鼓鼓的小脸的那一瞬间,忽然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想发脾气了呢?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夏骄阳还没接受自己,陆岭是想将夏骄阳抱进怀里,亲一亲的。
夏骄阳见陆岭半天都没反应,只直直的看着自己,表情倒是二十小时几乎抱保持一致的冰山脸,只是眉头渐渐皱在了一起。
呃,她惹他生气了吗?
“给你给你。”夏骄阳赶忙把pd塞回陆岭怀里,一蹦三丈远地跑开。
她和陆岭的工作性质相同,忙的时候她也是很讨厌别人打扰的,所以夏骄阳现在也是可以理解陆岭不悦的心情。
陆岭倒是没说什么,夏骄阳跑开后他回过神来,也没向夏骄阳解释自己刚才并没有生气,而是继续拿起pd处理文件。
偶然有余光扫到茶几上那一盘黄黄灿灿的橙汁时,陆岭视线一停,挑了挑眉,看向又窝回去看电视的夏骄阳,低沉魅惑的声音冷冷地道,“过来。”
“干嘛?”夏骄阳从电视上移开视线,转过脸来。
“喂我吃橙子。”陆少淡着脸,命令道。
“哦。”
夏骄阳应了一声,从她所在的沙发转角手脚并用的爬到陆岭身边去,将果盘拿过来,动作熟练的喂起了陆岭吃水果。
陆岭眼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一闪而过,趁夏骄阳低头叉水果的时候微微够勾唇,等夏骄阳再抬起头时,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夏骄阳喂了几口才反应过来,奴|性啊!
这一口一口喂别人吃水果的还是她么?她都被陆岭给虐待出来了!
于是几乎是报复性的,夏骄阳叉起一块橙子就往自己嘴里送,好恶狠狠的咬,哼,凭什么她切的橙子,都给他一个人吃?她也要吃!
幼稚,陆岭看着夏骄阳一鼓一鼓的腮帮子,摇头浅笑,幼稚的可爱。
一盘橙子,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都吃了一半了,夏骄阳都没发现自己和陆岭用的是同一把小叉子,还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叉了橙子递给陆岭。
“啊——”
夏骄阳伸着胳膊,示意陆岭张嘴。
&bp;&bp;&bp;&bp;刚看完一份文件的陆岭暂时从平板上移开视线,张嘴吃了橙子,一边慢条斯理的咀嚼,一边揉了揉酸痛的后颈。
“你还吃不吃呀?”夏骄阳自己吃饱了,不想再吃了,偏着头问陆岭。
“吃。”陆岭淡淡地点了点头。
夏骄阳惊呆了,他这么喜欢吃橙子吗?这再好吃,吃得多了不嫌牙酸啊?
“叮咚。”正在此时,门铃响了起来。
夏骄阳和陆岭对视一眼,将果然放到茶几上,先抽了张递给陆岭,又再抽了一张擦手,跑去开门。
“夏小姐,好久不见呀。”
一开门,夏骄阳便看到一身白衣英俊倜傥的苏千尘,笑意吟吟的站在门边,单身撑着门框。
这动作看上去真是应了他的身份——‘风流不羁的公子哥’。
什么好久不见,明明两天前才见过好嘛。
夏骄阳白了苏千尘一眼,也不答话,侧身将苏千尘和他身后的人让进来。
苏千尘一共带了两个人来,夏骄阳看他们手上拿的药箱,猜测他们应该是苏千尘的助手。
苏千尘既然能将他们带来这里,那就肯定是他信得过的人,所以夏骄阳也就不担心他们的到来,会不会影响到她和陆岭的‘安全’。
苏少这种堪比国手的医术,肯定不会纡尊降贵的给人换药,他擅长的都是在死亡线上救人好嘛,这样才能体现他的医术,所以这两个人,是苏少带来给陆岭换药的。
“你这小日子,过挺好啊?”苏千尘笑眯眯的环顾了一圈客厅,看到只有一间卧室时,眼睛一转,露出一个猥琐的笑。
很显然,他懂萧云的点。
夏骄阳和陆岭都没搭苏千尘的话,反正苏千尘也不觉得尴尬,夏骄阳被陆岭虐成习惯了,关了门后就重新返回陆岭身边,征求着问,“换了药再喂你吃吧?”
吃?
吃什么?
苏千尘的视线随着夏骄阳的话一转,便看到搁在茶几上,还剩半盘橙子的果然,顿时跟见了鬼似的。
“橙子?陆三你吃橙子?天呐!你他|妈竟然吃橙子?”
苏千尘指着半盘橙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岭道。
陆岭淡淡地瞥了苏千尘一眼,理都没理他,倒是夏骄阳疑惑了,她问苏千尘,“怎么了?他不吃橙子吗?”
“何止不吃!”苏千尘今天也真是被吓到了,不然他也不可能在两个助手面前,露出一反常态、咋咋呼呼的样子。
“陆三有怪癖,从小对橙子、橘子、脐橙这类水果碰都不碰,不仅不碰,还深恶痛绝;陆家就是因为他,这二十几年都没人敢往桌上摆这些水果。天呐,他今天竟然在吃!在吃啊!”
此时苏千尘的震惊,不亚于亲眼看到外星人着陆。
呃……
夏骄阳转头看向依然面不改色,像个没事人似的陆岭,嘴角暗抽。
这么狗血的情节,简直是标准的章回小说套路啊,她竟然在现实生活中碰上了?!
夏骄阳挑了挑眉,坏坏的笑着靠进陆岭,意味深长的问,“你还吃吗?”
陆岭对苏千尘的话一点都不在意,冷笑,垂了垂眼,忽然邪气的一勾唇,整个人散发出夏骄阳从未见过的魅惑气势。
幽深的桃花眼看向夏骄阳,像是要将她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bp;&bp;&bp;&bp;陆岭忽然倾身凑近夏骄阳,他的唇离她的唇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喷着温热的呼吸低喃,声音暗哑至极。
“宝贝,你喂,我就吃。”
妖孽!
从未见过陆岭报告这一面的夏骄阳,大脑当场当极,一片空白的眼前,只有陆岭邪气的笑。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一旁的苏千尘等了足足一分钟,见夏骄阳和陆岭还没回过神来,实在看不过去了,重重的咳了一声。
夏骄阳这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脸红得像虾米一样,推了一把陆岭,像只兔子似的,捂着脸一溜烟跑进卧室去了。
倒在沙发上的陆岭发出一声闷哼,胸口传来一阵钝痛,却怎么都阻止不了他笑出声来。
“啧啧,不过啊,这女人都你都能吃得死死的;岭子,你有能耐,哥们服了。”苏千尘看着禁闭的卧室门,悠悠的感慨。
陆岭收了笑,淡淡地哼了一声,不承认也不辩解,只示意早就等在一旁的苏千尘的助手,过来换药。
****
陆岭既然在这里养伤,苏千尘作为陆岭的发小,兼私人医生,在受到陆家人的嘱托下,也就理所当然的在家属院住下了。
萧云也给苏千尘安排了房间,就在夏骄阳的楼下,其他两个助手安排在别的楼。
中午的时候,苏千尘理所当然的在夏骄阳这里蹭饭,他本来只是想逗逗夏骄阳的,但没想到夏骄阳真的拿起菜清洗的时候,苏千尘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夏骄阳这样背景的女人,竟然也会做饭。
直到夏骄阳在一个小时之内做出六菜一汤,而且个个色香味俱全,苏千尘还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从震惊中醒过来,看着别着头发,正在盛饭的夏骄阳。
陆岭这王八蛋,命要不要这么好啊?!
找个媳妇身价万里挑一也就算了,还上得了厅堂下得来厨房,性格也那么讨喜……
苏千尘不平衡了,同样是男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啊!嘤嘤嘤……
陆岭才不管苏千尘跟个傻子一样丢人现眼的举动,淡定的由夏骄阳给他喂饭,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细细的品尝夏骄阳做的饭菜。
果然,跟他想象中一样,世间最好吃的美味。
“你也吃啊。”夏骄阳看了看还看着饭菜愣神,一直没动筷的苏千尘,“不合你的胃口吗?我刚学做饭没多长时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如果你不爱吃的话,我打电话给你叫外卖吧。”
夏骄阳真是……聪明的大脑又短路,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去叫外卖。
“别管他。”陆岭冷冷地哼了一声,“爱吃不吃。”不吃才好呢,本来今天这顿午餐都应该全是他的!
苏千尘叹了口气,挑了挑眉,拿起筷子,他到底要不要告诉夏骄阳,陆岭其实是个左撇子呢?
喂饭,亏他装得出来!
苏千尘在心里狠狠唾弃陆岭这种行为,简直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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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完后夏骄阳先把陆岭扶到沙发上坐着,然后回到厨房洗碗,苏千尘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大少爷那惯手术刀的高贵十指拿起了抹布,帮夏骄阳擦了桌子。
“这是什么?”
夏骄阳看着苏千尘拎进来的一个袋子,打开看了一下,发现是一包包四四方方的药包。
&bp;&bp;&bp;&bp;中药吗?夏骄阳皱了皱眉。
“中药。”苏千尘果然如夏骄阳所料的答。
“是陆岭的?”夏骄阳问。
“不是,是你的。”
“我的?”夏骄阳疑惑了,“我不是好了吗?现在又没发烧,为什么还要喝中药?”
苏千尘笑了笑,解释道,“是这样的,上次你淋了雨,岭子怕你身体里积了寒气,特地让我给你开方子,还有我上次给你把脉,发现你有宫寒的问题,我这次过来就干脆给你配了些药,调理一下。”
“哦。”夏骄阳点了点头,将药收起来。
以前路臣也给她喝过关于调理宫寒的药,所以夏骄阳并没有排斥,只是有点郁闷,中药太苦,她不喜欢。
“熬药的方法,和有几味需要后放的药我都给你写在纸上了,就在袋子里,你熬的时候自己看一下。”苏千尘又道。
“好。”夏骄阳点了点头,将药放好,转过脸来,冲苏千尘一笑。
“……,呃,我、我去,我出去一下。”身后的苏千尘忽然结巴了,还不等夏骄阳说话,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那动静就跟厨房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夏骄阳莫名其妙的耸了耸肩,转过身看着洗碗池的碗,顿时愁眉苦脸叹了口气。
洗碗,真的好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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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骄阳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苏千尘已经离开的,陆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半垂着头,又拿着pd在处理公事,金色的阳光照在他墨色的发色上,打出一道无法忽视的金边。
工作狂人嘛,夏骄阳在心里评价。
“我要去午睡了,你要一起睡吗?”
夏骄阳有些食困,但她想了想,还是先问陆岭,毕竟陆岭是病人,万一她等下睡着的话,陆岭想喝水都不方便。
其实夏骄阳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因为陆岭那句‘学着考虑别人的感受’而改变了多少。
而且她也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有多暧昧。
一起睡……
陆岭愣一下才反应过来,抬眼看向夏骄阳澄明无邪的大眼睛时,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太龌龊了。
“好啊。”陆岭笑了笑。
夏骄阳也笑,走过去扶起陆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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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岭其实是一个很守礼数的人,虽然他的世界里并没有‘礼数’两个字可言,但对夏骄阳,陆岭几乎是有一种敬畏的克制。
除了必要的事情,比如搀扶陆岭去洗手间,回卧室这样的时候,陆岭和夏骄阳几乎没有肢体上的接触。
而且陆岭这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话很少,所以更谈不上在言语上调戏之类的事情。
一贯不讲礼法的陆岭,在夏骄阳面前化身正人君子;而夏骄阳,也就对陆岭基本上已经没了戒备,同床共枕什么的,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夏骄阳先将陆岭扶到床上去,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腿移到床上放好,陆岭身材高大,夏骄阳做这些的时候颇为吃力,等给陆岭盖好被子的时候,夏骄阳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明天我让萧云给我们换个房间。”
陆岭心疼的看着夏骄阳眼底疲惫的淤青,后悔自己为了一己私心,没有带佣人过来。
“嗯?他不是说没有空房间了吗?”夏骄阳正在解发夹的手一顿,侧过身来看陆岭。
陆岭笑了,“他的话你也信?”
&bp;&bp;&bp;&bp;萧云打什么主意陆岭心知肚明,昨夜是因为夏骄阳累了一天,也需要休息,陆岭才没有当面拆穿萧云,让萧云换房间。
虽然陆岭也贪恋夏骄阳依偎在他身边时,那种让人失眠的温热感觉,可他明白,夏骄阳对他来说,不是他以前的那些女人。
陆岭要的不是肤浅的肉|体欢愉,他要的,是夏骄阳的未来。
“他骗我?!”夏骄阳反应过来,有一种被人耍了愤怒。
“算是吧,”陆岭伸手扯了一下夏骄阳,让她也躺下来,“不过不是为了整你。他不知道我们现在并不是真的情侣,他是想看我的笑话。”
“看你什么笑话?”夏骄阳疑惑的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岭骨折了,作为兄弟的萧云还要看笑话。
他们之间是这样相处的?
“没什么,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什么,睡觉。”陆岭替夏骄阳掖好被子,忽然声音又冷了下来。
得,又变脸了!
夏骄阳撇了撇嘴,不服气的嘀咕,“你才比我大多少啊。”
“那也比你大。”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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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陆岭后来对萧云说了什么,反正晚上的时候,他们就换到了两室的房间,而且萧云好像也并没有怀疑夏骄阳和陆岭的关系,只一个劲地冲夏骄阳不好意思的笑,指挥他的警卫将行李都搬过去。
陆岭坐在沙发上,一贯的面无表情,握着水杯慢条斯理的喝水,也看不出来他在生气。
但夏骄阳就是觉得,萧云似乎对陆岭有些忌惮。
晚饭后夏骄阳和陆岭坐在沙发上聊天,夏骄阳憋不住好奇心,便问陆岭。
陆岭挑了挑眉,也没什么避讳,将陆家的关系网给夏骄阳粗略说了一下。
“哇哦,只手遮天昂?”夏骄阳挑了挑眉,又越野的打趣,“我是不是应该巴结你一下啊。”
“呵。”陆岭笑了,反问夏骄阳,“你在意么?”
以她的家世背景,其实母亲说得没错,他们在她面前,真的只能算是小门小户。
夏骄阳笑笑,不动声色的扯开话题,“那你为什么不从军呢,以你的背景,你会走得很顺利啊,而且肯定比萧云的职位要高。”
夏骄阳对中国|军、队的军、衔不了解,虽然她从军、衔上看不出萧云的职位是什么,级别有多高。
但看萧云身后有警卫跟着,而且将他们藏在家属院萧云都能做主,那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
“可能是因为从小看的太多了,心里有些抵触情绪。”陆岭淡淡地笑了一下,其实这些事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也没有人问过他。
他从小受尽宠爱是不假,但是所有人都将他当个孩子来疼爱。他是孩子的时候是如此,他长大了,他们还是认为他是孩子。
从来没有人问过陆岭,你喜欢什么?你想做什么?你为什么不喜欢?又为什么不开心?
所以渐渐的,陆岭那些无人诉说的情绪都掩藏在了心底,直到今天,这些成年旧事,在一个安静的夜里,他将它们都拿出来,与夏骄阳分享。
夏骄阳一直很认真的听,她侧靠在沙发上,嘴角勾着笑,与陆岭聊天。
&bp;&bp;&bp;&bp;纤细的睫毛如同最美的蝴蝶的翅膀,在莹白的小脸上轻轻阖上,挺立精致的鼻梁上被打下了一片阴影,圆润小巧的下巴上方,淡粉色的唇浅浅勾着,还保持着与他聊天时的微笑,海藻般的头发,垂在一侧。
肤白黑发,精致的瓷娃娃。
陆岭屈起十指,轻轻在夏骄阳小巧的鼻尖上刮了一下,睡梦中的夏骄阳伸手挥了一下,皱了皱鼻子。
好乖,陆岭笑了笑,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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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骄阳睡到半夜,翻身的时候觉得身下不太舒服,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还在沙发上,原本还迷迷糊糊的人顿时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揉着眼睛到处去看陆岭在哪里。
这不看还好,一看夏骄阳吓了一跳,只见陆岭还拿着pd在处理公事,电视已经关上了,灯光明亮的客厅里他眼底的疲惫很清显。
“醒了?”陆岭见夏骄阳醒过来,暂时停下手里的工作,道。
要不要这么拼啊!
夏骄阳皱着眉,掀开身上陆岭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盖上的外套,三两下扑过去将陆岭手上的电脑夺走,“我睡着了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呢?大半夜的还工作什么,你有那么缺钱吗?工作比身体还重要?走走走,回房间睡觉去!”
夏骄阳宛如一头炸毛的小狮子,不停的碎碎念,责怪自己也责怪陆岭,陆岭一如既往的冰山脸,没说话,由得夏骄阳先搀着他去了洗手间洗簌再去卧室。
夏骄阳将陆岭安顿好,盖好被子,又去外间找了陆岭的手机过来,放在床头柜上,问:“你要喝水吗?”
陆岭摇了摇头,“你早点睡。”
“嗯,你也是。”夏骄阳抬手关了台灯,很没形象的打了个呵欠,往另一间卧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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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苏千尘来了以后,夏骄阳和陆岭这就热闹了起来。
鉴于苏千尘对夏骄阳在股市里小露身手的佩服,他连调侃二人换房间都不调侃了,天天抱着笔电找夏骄阳研究股市,在陆岭这一呆就是一整天,一日三餐都在这蹭饭。
陆岭倒是没说什么,他受伤了行动不便,夏骄阳为了照顾他每天都呆在房间里,他本身就是个话少的人,现在有苏千尘在也好,至少多个说话的人,夏骄阳也不会有那么闷。
苏千尘人很聪明,夏骄阳教了他一些看盘的方法和走向,再结合时政要闻;几次之后,苏千尘还真凭着自己的本事赚了一把。
虽然钱不多,但苏少是第一次在股市里靠自己捞到钱啊,顿时觉得扬眉吐气,当场就大手一挥,要请客吃饭。
说是请客,其实也没有别人,就是萧云和苏千尘陆岭,还有夏骄阳,食材都是萧云从单位里找来的,这次倒是没让夏骄阳下厨,直接从炊事班调了两个人手过来。
自从陆岭来了以后,萧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饭,前几天他太忙,今天抽了空出来,几个人就坐在客厅里聊天。
夏骄阳听来听去聊得都是他们圈子里的人和事,偶尔也会谈一些生意上的事,夏骄阳这才知道萧云原来在外面还有生意的。
夏骄阳对他们的圈子不了解,插不上话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陆岭身边,扮演乖乖小女友,抱着笔电玩游戏。
&bp;&bp;&bp;&bp;陆岭偶尔会看夏骄阳一眼,在夏骄阳操作不当的时候,他快速的一伸手在键盘上点下,总能补救回来。
两个炊事兵的手艺不错,窝在沙发上玩游戏的的夏骄阳,闻着厨房传来的阵阵饭菜香,觉得有些饿了。
可还没到开饭的时候,夏骄阳就接到了电话,打到陆岭的手机上的,来自夏东岳。
夏骄阳拿过来一看,手机上显示的是风飞雨的号码,她勾了勾唇,起身去卧室接电话。
“二哥,什么事?”按辈分,夏骄阳应该称呼夏东岳为二堂哥,但这称呼太拗口了,所以简化之下,夏骄阳从小到大都叫夏东岳为二哥。
“顾氏这边的股东大会你还参不参加了?”夏东岳低沉的宛如大提琴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说不出的好听。
夏东岳没有问夏骄阳和陆岭的事情,夏骄阳想了一下,肯定是风飞雨跟夏东岳交了实低。
这个一遇到夏东岳就没有原则的女人啊……
夏骄阳扶额,说好的保密呢?
“你和顾氏那边先接洽一下,时间定好后通知我。”夏骄阳答。
“昨天见过了,定在下个星期三。”
啧啧,办事效率真快,就算找到了出逃的风飞雨,都没能影响到他疾风骤雨的工作态度呃。
夏骄阳无声地勾了勾唇,“嗯,那我到时候回去。”
“好。”
夏东岳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夏骄阳握着被挂断的电话,挑了挑眉,可是两秒钟以后,她又愣愣的有些飘忽。
回去,应该会见到路臣吧。
夏东岳作为夏骄纵的代表会出席股东大会,而她和他都是HK的副总裁,更不可能缺席。
……
到时候,见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
夏骄阳垂了垂眼,忽然又笑了,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等他给你道歉,然后再……把他爆K一顿!
这么一想,心情就好了一些,夏骄阳握着手机出了卧室,发现客厅里苏千尘和萧云聊得热情高涨的。
陆岭虽然还是冷冷淡淡的,但明显也能看出来他此时心情不错。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夏骄阳走过去坐下,问。
陆岭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正要说话却被苏千尘这个话痨抢先一步。
“弟妹我跟你说,刚才我们聊到枪法,岭子说你枪法不错,我和萧云不信,他就说打赌,赌注是一千万,明儿咱上山去打猎去,你要是输了,岭子输我一千万,哈哈!”
“美金,美金哦。”苏千尘得意的笑,又比划着补了一句。
夏骄阳挑了挑眉,看向陆岭,“陆少爷,您这设赌局,考虑过当事人我的意见吗?”
“哦,你有什么意见?”陆岭淡淡的眉峰一挑,一副主子模样,“你这几天呆在这也够闷的,明天上山跟他们去玩玩也好。”
瞧瞧人家这话说的,玩玩就好……
这明显是没把苏千尘和萧云放在眼里啊!
出身红色家庭从小就摸枪的苏大少不开心了,作为全能兵王的萧云郁闷了,三秒钟沉默后,两人齐齐爆发着叫嚣,谁也不信夏骄阳的枪法真的有陆岭说的那么好,都说陆岭吹牛来着。
陆岭从来不与人争嘴上的输赢,他挑了挑眉,由得苏千尘和萧云咋咋呼呼的,没说话,倒是夏骄阳不打算参与,有些顾及的拒绝了上山打猎的活动。
&bp;&bp;&bp;&bp;“陆岭受了伤,我要是和你们去玩,丢下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苏千尘:“……”
萧云:“……”
陆岭:“……我没事,你去吧,跟他们玩的开心一点,不用担心我。”
秀恩啊!
简直不能忍,有木有?!
同为单身狗的萧云和苏千尘泪眼汪汪的对视一眼,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
化悲愤为行动的萧云和苏千尘第二天一早就来接夏骄阳,嚷嚷着要一较高下,夏骄阳还是不太放心陆岭,守着陆岭换完了药,才在陆岭的催促下离开。
三人只开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考虑的是当天去当天回,也就没有带露营的帐篷,至于午餐嘛,有萧云这个野外生存专家在,还需要担心吗?
尽管萧云已经很照顾夏骄阳了,将车速放慢,但夏骄阳还是受不了丛林里的颠簸,黑色的越野车在山林里起起伏伏,夏骄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诶,老萧你说我这一千万是不是赢定了?”苏千尘做在后排,看着一脸菜色的夏骄阳,有些幸灾乐祸的对开车的萧云说道。
萧云炯炯有神的大眼盯着山峦间起伏的路况,勾了勾刚毅的唇,“那你可得分我一半。”
“行啊,没问题。”苏千尘嘿嘿的笑,从后来探了只手过来,拍了拍副驾驶夏骄阳的肩,“我说弟妹,要不咱商量一下,你就别出手了,我和老萧一人三百万,你四百万,怎么样?”
苏千尘嬉皮脸的和夏骄阳开玩笑,可现在现在哪有心情啊,胃里翻涌的难受,她能哼一声都不敢哼,只觉得一张嘴肯定就会吐出来。
倒是开车的萧云接过苏千尘的话,“我看行。”
行你个头啊!
夏骄阳蔫蔫的靠在座位上,心想我要是真的和你们同流合污坑了陆岭,回去肯定死定了,你以为陆岭那么好骗啊?
“我没还有多久才到啊?”夏骄阳看着窗外苍天的大叔,有气无力的问。
“快了,再往前走一些,到了山谷口子就好了。”萧云朗声道。
好吧,我忍!
夏骄阳认命的叹了口气,伸手抱住自己,窝进沙发里,早知道今天就不出来了,现在在家里看电视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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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骄阳终于忍不住快要吐出来的时候,萧云的车终于停了夏骄阳,夏骄阳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跑下去,敢跑出没多远,便‘哇’的一声,大吐特吐。
夏骄阳手掌撑着膝盖,胸腔难受的让她漂亮的眼睛里都冒出了眼泪,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的痉挛,翻涌的厉害。
夏骄阳的眼前忽然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然后有一只宽大的手掌在夏骄阳的背上轻拍,给夏骄阳顺气。
“你好点了不?”也没嫌弃夏骄阳吐得满地污秽,萧云爽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夏骄阳忍着胃里的酸痛,点了点头,不住的咳嗽。
萧云拧开矿泉水瓶盖给夏骄阳递过来,“来喝口水,簌簌口。早知道你晕车这么厉害,我真不该跟岭子打这个赌。”
萧云常年生活在女人罕见的队伍里,所以乍猛一见夏骄阳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心里难免大男子主义作祟,总想着要照顾夏骄阳。
“一会你先回车里休息一下,岭子本来也是要我们带你出来散心的,比不比枪法什么的,那都是小事。”萧云大手一挥,道。
&bp;&bp;&bp;&bp;夏骄阳其实没有那么弱不经风,这会吐过了,觉得胃里好受多了。
夏骄阳用矿泉水漱了口,擦了嘴角的水渍,转过身来冲萧云笑了笑,“没事,我好些了,不是说要比试吗?怎么比呀?”
萧云此时颇为诧异,还真有些对夏骄阳另眼相看了,他本以为夏骄阳出身豪门,是个娇滴滴的闺阁小姐,这会肯定会泪眼汪汪的要求他们立刻返回家属院,回去找陆岭,却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要求留下来,看不出来还真有几分韧劲。
萧云平日里就佩服坚强不服输的人,这下看向夏骄阳的眼睛多了几分真诚,也不张口闭口‘岭子的妞、岭子的妞’这样叫了。
“妞,你叫什么名字?”
萧云和夏骄阳并肩,一起往越野车的地方走,萧云问道。
“夏骄阳。”夏骄阳答。
“哦……骄阳,”萧云回味的念了一下,小麦色的俊脸扯出一个微笑,又看向夏骄阳,“好嚣张的名字。”
“呵呵……”夏骄阳低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越野车的后备箱开车,苏千尘站在那里,低着头,手上还拿着东西,夏骄阳从苏千尘的动作上分析出来,他应该是在装弹。
等夏骄阳和萧云走进了,苏千尘抬头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将弹夹利落的装进去,没有拉开保险,一抬手,黑色的手枪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抛给了夏骄阳。
夏骄阳伸手接住,左右看了一下,她不认识军用手枪的型号,所以分辨不出来,拎在手里颠了一下份量,发现与她惯用的沙漠之鹰分量差不多。
此时萧云也走过去,将自己惯用的枪从箱子里拿出来,装弹。
“我们比什么呀?这里什么都没有啊。”夏骄阳环顾四周看了看,对萧云和苏千尘喊道。
他们停车的地方是一片草地,荒山野岭的草很深,但是除了草好像没看到有动物出没的痕迹。
萧云的身高比苏千尘要略高一点的,最少也有185公分的样子,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一身黑的便装出来,即便是这样,也隐藏不了他身上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英气。
萧云转过身来,靠在车上,嘴上叼着一支燃着的烟,手脚麻利的装|弹,“兔子,再往前走一些,这地方兔子挺多,咱打几只来尝尝野味,一人两只吧,谁先打完算谁赢,输的那个人得去拾柴火,咱中午野炊。”
“老苏,你的意见呢?”萧云又补了一句,问苏千尘。
“我都行。”苏千尘抬头道。
出来就涂一乐子,说什么一千万几百万,怎么分,那都是开玩笑的,他苏千尘还不至于缺这点小钱。
“行呀。”夏骄阳一听也来了兴趣,她还从来没有这样玩过,以前每次摸枪都是杀人,打兔子?想想也蛮有趣的。
“那咱选方向吧,一人一个方向,两个小时以后在这里汇合。”夏骄阳看着山谷口,道。
“没问题。”
此时萧云和苏千尘也装填完毕,整装待发,走到夏骄阳身边。
“你走正前方,我和萧云一左一右,来,现在对时。”苏千尘道。
&bp;&bp;&bp;&bp;两只粗壮黝黑的男人胳膊,一直纤细嫩白女孩手腕,三只胳膊碰到了一起,迅速对好了时间。
夏骄阳笑了笑,摆摆手跟他们说再见,“我第一定是第一个回来的,你们就记得边打兔子的时候边拾好柴火。”
苏千尘挑衅的挑了挑眉,“弟妹,你别得意的太早,这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夏骄阳志在必得,小脸扬起夺目的笑,“好呀,苏医生,我们走着瞧。”
倒是萧云不太放心的看着夏骄阳,“要不你跟我一组吧,这荒山野岭的,你一个姑娘家家……”
“不用。”夏骄阳摆了摆手,以前和风飞雨在南亚,山野丛林她又不是没去过。
“好吧。”萧云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
夏骄阳笑了一下,给了萧云一个‘放心吧’的眼神,头也不回的进了山谷。
“行了,我也走了,小爷我可不想输给一个女人。”苏千尘拍了拍萧云的肩膀,也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身黑衣的萧云站在原地,看了看夏骄阳离开的方向,空空荡荡的谷口,只有极腰高的草随风晃动,想到夏骄阳离开前的百媚一笑,不知道怎么的,萧云忽然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
萧云说要打兔子,夏骄阳从谷口进来,一路走一路找,仔细的观察周围的动静,却连根兔子毛都没见到。
夏骄阳在心里嘀咕,没说兔子了,这地方就连耗子也没有啊。
该不是萧云和苏千尘知道这个方向没有兔子,才让她来的吧?
这么一想还真有几分可能,怪不得她刚才一说她要走这个方向,那两个家伙就同意的呢,小人!
……
要不说夏骄阳胆子大呢,在一个人迹罕至的谷口,放眼望去都只有极高腰的草,前方隐约还有一片深林,阵阵烟雾袅绕,看不太清楚,这一幕就是大白天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可她却没觉得怕,还一门心思的搜索兔子的踪迹,想着要回去奚落一下那苏千尘和萧云。
山谷中实在是安静的过分诡异,夏骄阳又专心致志,所以当那两声清晰的缅甸语传来时,夏骄阳条件反射的往下一蹲身子。
立刻机警起来!
缅甸语?
这里是中、国、国、境,怎么会有缅甸人?
夏骄阳真该感谢这里的草势,又密又高的草完全隐藏了夏骄阳的身躯,从远处看过来,根本看不见她这个位置藏了一个人。
但这种时候,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她都不能现身。
夏骄阳紧紧皱着眉,一听认真的听那个缅甸语的声音,一边摒住呼吸等那两人走远。
这一听才知道说话的是两个缅甸男人,夏骄阳从他们的发音就可以确定,他们一定是货真价实的缅甸人,但他们说的话却没有给夏骄阳一点有用的信息,因为夏骄阳听来听去,发现他们说的,是荤段子。
但也不是完全没用的,夏骄阳略一思索就反应过来,哪有人会越过边境线专门跑来聊荤段子的,他们一直都没有离开,说明是在等人,那他们……
是亡命徒!
夏骄阳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后悔死了,打什么兔子,散什么心,窝在家属院,有吃有喝的看电视多好呀。
真是应了那句话,自己作死!
几乎是惯性思维使然,夏骄阳下一秒就开始检查手里的枪,一共有七发子弹。
&bp;&bp;&bp;&bp;夏骄阳隐藏的很好,这一点从对方一直没有发现她,就能看得出来,夏骄阳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现在这种情况当然对方一直不发现她对她是最有利的。
只要等到那两个缅甸男人离开,自己就安全了,夏骄阳咬着唇,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注意周围的变化。
但是不到半小时,夏骄阳就感觉到了更大的危险,或者说是恐慌。
因为她听到从一个方向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过一会后,只能她熟悉的那两个缅甸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双方是在打招呼,然后——
他们在谈生意?
夏骄阳明显听到了中国普通话的声音,这么对有一方是中国人,其中还有个缅甸的翻译,而充当翻译的那个男人缅甸语并不纯正,他很可能应该也是中国人。
夏骄阳皱着眉,很仔细的听,她想如果她可以顺利逃脱的话,将这些消息带回去给萧云,应该会对他有用。
可接下来的内容,让夏骄阳倒吸有些不明白了。
双方明显是早就谈好价格的,但缅甸男人的那一方明显反悔了,要零时加价,他们一直在反复强调:健康、新鲜,这两个词。
健康、新鲜?
夏骄阳皱起了眉,他们究竟在交易什么?之前她猜测他们交易的是毒、品,但是现在看来,很显然不是。
而另一方,也就是中国买家的这一方,很显然对缅甸男人的做法非常恼怒,两方在言语上都少了之前的虚伪客套,越来越不客气。
要火拼吗?
夏骄阳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不由一喜,如果他们火拼的话,她就可以趁乱脱身。
可夏骄阳明显高兴的太早了,在就远处买卖双方激烈的争吵声中,她静悄悄的周围,忽然随风飘来一阵浓重的腥气。
夏骄阳浑身一震,握着枪的手不动声色的收紧,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后脖子上一阵阵的凉气。
夏骄阳能察觉到,她被盯上了!
不是那些交易的人,是来自——
身后!
夏骄阳艰难的咽了唾沫,嘴唇干的厉害,一动也不敢动,再也没心思去听那些人在交易什么,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
那腥气越来越浓烈,绝对不属于人类!
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惧感从身后席卷而来,夏骄阳知道,那东西,紧紧盯着的——
是她的脖子!
夏骄阳闭了闭眼,僵硬着、一点一点的转过脖子,周围的绿草从她的视线里划过,然后在看到茂密的草丛后,一双几乎不易察觉的血红色眼睛时,猛的顿住——
倒三角!
是缅甸蟒!
前所未有的恐惧传来,夏骄阳在一秒之内子弹上膛、瞄准、抬手就是一枪!
可是,偏了。
这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平谷里的缅甸蟒,好像很熟悉枪声,在夏骄阳的强子弹射出的一瞬间,它的动作比子弹还要快,用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躲开了子弹,蛇身在瞬间弹起,向夏骄阳扑了过来。
“啊——”
尖叫的女声响彻山谷!
****
早在夏骄阳开枪的时候,枪声就已经惊动了还在谈价的买卖双方,当时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互相都以为对方安排了黑手。
接着夏骄阳的那一声尖叫,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是女人?
&bp;&bp;&bp;&bp;随后拔地而起的巨蟒,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
“跑!快跑!”
叽里呱啦的缅甸语混和汉语在山谷里炸响,夏骄阳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用足的全身的劲来逃命,好在她今天穿的是修身简单的休闲服和运动服,此时倒是没给她拖后腿。
但在最初的惊慌过后,交易双方的人都反应过来,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绝不能放走!
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刚才还未钱僵持不下的双方,立刻达成统一意见,手上的子弹都朝追着夏骄阳的缅甸蟒招呼过去!
那蛇真不愧是活了多年的巨蟒,顿时明白自己成了被捕杀的对象,蜿蜒的蛇身一扭,放弃了继续捕食夏骄阳,巨大的蛇身在草丛里快速消失。
夏骄阳可没傻到认为这些人是在救她,他们朝蛇开枪,她就拼了命的往谷口跑,希望能摆脱他们,希望能遇到萧云,或者是苏千尘……
可所有的希望,都只是希望而已。
但第一课子弹在她的脚边点射的时候,夏骄阳就猛的顿住了脚步,停了下来,右手死死握住枪。
这是警告——
如果她在跑一步,下一颗子弹或许射在她的腿上,或许是背上,或者是爆头!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下来,夏骄阳大量的出汗,后背都湿透了,她在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中,听到身后的人行走时衣裤与草丛摩擦发出的声音。
“你转过来!”在漫长的一分钟后,身后有一个操着缅甸话的声音说。
夏骄阳没有动,她闭了闭眼,赌这一把!
让这些人误以为她听不懂缅甸语,并没有听懂他们交易的内容,她才有活的机会。
“再不转过来我就开枪了!”又是一句杀气腾腾的缅甸语。
夏骄阳死死咬住嘴唇,借疼痛来保持清醒,依旧没动。
“三!”
“二!”
缅甸男人开始倒数!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额头的冷汗大颗冒出,神经被崩到了极限,夏骄阳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一!”
“算了!”
两声缅甸语同时响起。
背对着他们的夏骄阳睁开眼睛,重获生命的希望,她真的赌赢了!
“我看她应该听不懂你的话,让我来吧。”这次是很生硬的缅甸语,夏骄阳猜测,说话的应该是买家,中国人。
果然,熟悉的汉语随后就在身后响起。
“你转过来,将手背在身后!”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萧云不知道去了哪里,苏千尘也不见踪影,这荒山野岭的,这些人想要杀她很简单,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惹怒他们。
夏骄阳顿了顿,咬了咬唇,依言照做,将握着枪的手背在身后,慢慢转过身来。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因为夏骄阳明显看到那几个男人,在她转过来后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露出同一种笑。
对女人来说,是魔鬼般的笑。
“我X!这妞真他|妈美,老子从来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X!真他|妈是仙女!”一个丑陋的高疤脸率先开口,从鼻梁到额角,贯穿了眼睛的刀疤像是一条粗大的蜈蚣一样,随着他说话的时候一动一动的,让看到的人只觉得说不出的惊悚!
“咱们的生意我看要等下再谈了,啧啧——,黑狗,你说怎么样?”
&bp;&bp;&bp;&bp;缅甸男人猥琐的笑着问另一方的代表,而另一方的代表同样回以一个猥琐的笑,显然他打的是同一个心思。
“哈哈,爷睡过那么多女人,这模样的还真是头一回,妈的,真是走了大运了!”另一个瘦高的中国男人道,那皮包骨的不正常模样,一看就是长期吸、食、毒、品的后果。
周围一阵又一阵的淫笑和不堪入耳的话响起,夏骄阳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五个壮年男人,三支对准她脑门,只要她一有动作就会毫不犹豫射击的枪管。
夏骄阳果然没猜错,他们真的是一群亡命徒。
而她,已无处可逃!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男朋友就在附近,你们别乱来!”夏骄阳装作害怕的样子,左手捏住胸口的衣服,蹭蹭往后退了两步。
这几个人当然没想到周围还有人,听夏骄阳这么一说立刻都警觉起来,四下里看了一圈,却发现除了他们几个那有人啊!
顿时就哈哈大笑着像夏骄阳靠进。
“婊、子,你敢耍大爷我?嗯?爷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妹妹,别怕,来,过来哥哥这里,哥哥疼你啊,哈哈——”
“啧啧,这小模样真嫩,也不知道那里嫩不嫩啊,哈哈哈。”
“嫩不嫩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哈哈。”
……
眼看这群让亡命徒越逼越近,夏骄阳不住的往后退,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也希望能最大限度的拖延时间。
“你们别过来!别过来!真的,我老公是军官!我们是出来野炊的,他去给我打野兔了!他马上会回来的!你们别过来!”夏骄阳继续装作惊恐的样子,尖叫着大喊。
其实根本也不怎么需要可以装,因为夏骄阳现在,是真的很害怕。
军|官?!
几个中、国的亡命徒都是一愣,猥琐的笑都僵住了,谁也没想到夏骄阳会说出一句这样的话来。
如果只有夏骄阳一个人还好办,哪怕她就是真的有个男朋友在附近,这几个杀人放火做惯了的亡命徒也没放在眼里。
可这女人的老公是军|官就不一样了,这可不是就地埋尸就能解决的事,真要是轮了这女人,他们可是要捅大篓子的!
“狗哥,你看她手上的枪,好像真的是军、队的枪,而且这女人还会开枪,肯定是她老公交的,说不定她说的还是真的!哪有女人没事干跑到这种地方来的啊!这附近有过传闻,说是有一直部队来着!”中国人的这一方里,有一个看起来矮小精明模样的男人对一个头头似的男人小声嘀咕道。
那个头头也是在思量夏骄阳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他没那么傻,为了一时爽快,将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再说如果他们今天干得这笔交易,要是真的因为强了这个女人被查出来,曝光了上面的老大,那他就死定了!
“X!你们两个不上我上!”中国人的这一方里,那个吸毒的瘦子忽然一声大吼,从头头身后蹿出来就要过来扑夏骄阳,一脸迫切的狠厉,夏骄阳顿时惊恐的连连后退。
头头顿时大惊,直接拿枪顶了上去,对准猴五的脑袋,“候五!你他|妈敢!你想睡哪个女人你回去睡!但这个不行!她他、妈是军|嫂!你想死我们还不想死!要是被老大知道,你信不信他|妈全家都活不了!你敢动她,劳资现在就杀了你!”
&bp;&bp;&bp;&bp;“我……”被叫猴五的男人露出惧怕的神色,可眼看到嘴的鸭子飞了,猴五没有办法,只能恶狠狠的看着夏骄阳,一脸的不甘心。
那两个缅甸男人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夏骄阳说了一句话以后,这几个人就起了内哄,都在一旁疑惑的看着,静观其变。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中国买家这一方是识实物俊杰,立刻放弃了夏骄阳,要求缅方立刻交易。
想到夏骄阳说她的‘老公’是军|官,这几个人连想都没想,立刻就答应了缅方刚才的不合理要求,同意加钱。
那两个缅甸男人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办得这么顺利,顿时有些喜出望外,其实他们是背着老大偷偷要求的,这下见对方愿意多掏钱,立刻同意了。
夏骄阳一直冷眼旁观,她一边在心里快速思量逃跑的办法,一边看着他们交易。
这几个中国男人可以用萧云的身份吓退,是在夏骄阳的意料之中的;可这几个缅甸男人又该怎么办?
等这几个中国男人离开以后,她又该怎么脱身?
可还没等到夏骄阳想到脱身的办法,她眼角的余光,已经让她看到了更惊悚的事。
中国买方要求先验货后给钱,似乎是怕夏骄阳看到,几个亡命徒蹲在一起围城一个圆圈,将一个黑色的箱子团团围住。
但是人的好奇心是控制不住的,夏骄阳眼尾不动声色的睨了一下,她还是看到了,尽管只是冰山一角。
那个厚重的箱子打开后就往外丝丝的冒冷气,而上面那两个朱红色的装在无菌袋里的物体——
是肾脏!
他们交易的是人体器官!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取器官的那一幕就浮现在眼前,夏骄阳胃里顿时翻腾,几欲作呕。
可她只能拼命忍着,咬着牙将眼睛看向别处,装做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能在这个道上混的人,显然也都不是蠢货。
那两个缅甸男人在交易后一边淫|笑的看着夏骄阳,一边询问中国的买家为什么不一起‘乐一乐’?
中国买家这边充当翻译的瘦小男人嘿嘿的笑,用缅甸语说他们有事要忙,老大那边还等着看货,要是耽误了,小命都没了,以后都没得乐了。
这明显是在下套,他们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都不敢动夏骄阳,所以将夏骄阳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你‘不懂行情’的缅甸佬。
夏骄阳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几个中国男人的外号,等她回去将这件事告诉陆岭或则贺远幕,这两个哪个都能将这个非法组织连根拔起。
中国买家拿了货后就立刻脱身,三个人一前一后的闪进了林子,也就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都消失不见了。
夏骄阳看了一眼,又在心里暗暗记下了他们的秘密路线。
“今天真是好运气!”
剩下的两个缅甸男人见生意做成了,自己又捞了油水,还得白白得了夏骄阳这么个美人,顿时眉飞色舞的朝骄阳扑过来。
“可不是,等我们兄弟爽够了就把她送给老大,肯定能得一大笔奖励!”
低垂着头的夏骄阳将这些缅甸语听在耳里,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在他们走到她身前时,右手一抬,黑乎乎的枪管直直的对向了二人中的其中一个。
&bp;&bp;&bp;&bp;“别动!”夏骄阳开口,是标准的缅甸语!
眼前的女人哪还有刚才唯唯诺诺的受惊的小白兔的模样,一双眉目目光犀利,冷冷地看着那两个缅甸男人,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修长的十指随时都会扣动扳机。
那两个缅甸男人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微微一愣后,污浊的眼睛瞬间变得暴戾嗜血,恶狠狠地看着夏骄阳。
立刻反应过来,夏骄阳刚才是装的,他们的谈话她都听了去!
“你是什么人!”其中一个胖一点的缅甸男人说。
“你没资格问我!”夏骄阳冷冷地道,察觉到其中一个人又在往她身前移动,厉呵一声,“别动!你再动一下,我立刻开枪!”
两个缅甸男人一顿,相互对视一眼,交流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又看向夏骄阳,“我们有两个人,你只有一个人,你逃不了的!”
“呵!”夏骄阳冷笑,气势不减,瞳孔一缩,轻蔑的看着他们,“那你试试看看!”
五个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她是斗不过,可如果只剩两个,夏骄阳最起码有一半的把握,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她气场强大,小脸上又是十足十的自信,轻蔑又不屑的眼神还真将那两个缅甸男人唬住了,摸不清夏骄阳的来路,一时间那两个男人还真不敢上前来。
“你们放我走,我也不伤害你们,我们就此一拍两散,如何?”夏骄阳提出交涉。
但其实她自己也明白,这两个男人不可能放她走,在目睹了他们的交易后,他们只会杀了她灭口。
所以她只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夏骄阳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那两个缅甸男人果然如她所料冷笑,丝毫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甚至在夏骄阳的枪下,另一个竟然用快到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拔枪。
“砰!”
那人拔枪的同时,夏骄阳毫不犹豫开枪!
而她瞄准的那个人身体却灵活的往旁边一扑,夏骄阳——
只打中他的右腿。
而她现在,再也不占优势。
根本不看躺在地上哀嚎的同伴一眼,上了樘的黑糊糊枪管已经对准了夏骄阳。
两把枪各自瞄准了对方。
而夏骄阳已经从这个男人一系列动作中分析出来,他不是一般的混混,他是有过受过军事训练的人,可能是退役的官方军人,也可能是雇佣兵。
“你是什么人?警察?!”那个缅甸男人问。
夏骄阳眯了眯眼,反问,“你是什么人?!”
“呵!女人,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的耐心有限!”现在情况已经不是要不要‘乐一乐’的问题了,会说缅甸语的夏骄阳让两个缅甸男人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他们都认为她是跟踪他们的缅甸警察。
夏骄阳其实等得就是这个缅甸男人的这句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夏骄阳抬了抬下巴,佯装自信地道:“你要么是风飞棋的人,要么是风楼的人!”
这两个男人说的是缅甸语,夏骄阳再不熟悉这里的环境也明白了,这地方肯定是与缅甸接壤的边境线,而金三角这一片,是风飞棋和风楼的地盘。
其实夏骄阳并不知道这两个男人是跟谁混的,但她搬出风家的人来,但凡这两个男人是黑、道上的人,那就不敢不给风家人面子。
&bp;&bp;&bp;&bp;那个男人是真的又被夏骄阳惊了一下,夏骄阳从他的表情就可以判断,他肯定听过夏骄阳说过的这两个名字的。
此时连地上中枪的那个男人也不嚎了,抱着伤腿看着夏骄阳,很疑惑她。
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知道风煞和七爷的真名?
夏骄阳一看这态势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赌对了,在两个男人的沉默中,她又抬了抬下巴,“你敢动我一根头发,风飞棋和风楼都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现在你们放我走,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你认识七爷?”过了一会,执枪对准夏骄阳的男人问。
七爷,是风楼在道上的名字。
看来他认识的是小七?
夏骄阳抿着唇,一点也不敢放松,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见夏骄阳点头承认,便皱着眉开始思量,夏骄阳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不是风家的人,但事情还有余地,为了防止狗急跳墙,夏骄阳也不紧逼,依旧保持高度警戒,等着。
“好,我可以放你走!不过,今天的事——”忌惮风家的势力,那个男人想了一会后,还是决定放走夏骄阳。
“胖龙!”躺在地上的男人出身喝止,目光如炬的看着拿枪的男人,很显然他的意见与这个男人相反,不同意放夏骄阳走。
夏骄阳眼睛一眯,心跳猛的漏了两拍,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了,知道她认识风家的人还敢不放她走,那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与风家是仇人!
在这个道里,落到仇家的手上,会是什么下场?
结果可想而知!
“我并不是你们的人,跟你一起来只是我接的生意而已,你们与七爷有仇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不能得罪他。”那个执枪的男人并不为同伴的话所动,皱着眉说。
如夏骄阳所料,这两个人还真的不是一伙的,所以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永远的朋友,在刀口舔血的人尤是,永远都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你要是放她走,如果被我们老大知道了,你一样是死!”受伤的男人恶狠狠的提醒。
“不!”执枪的男人摇头,“得罪了七爷,比得罪你们老大可怕的多。”
不理会同伙的哇哇大叫,执枪男人看向夏骄阳,“你走吧!”
“好,今天的事,多谢!”夏骄阳抿了抿唇,没有问那个男人的名字,在道上,真名是不能随便问的,这是忌讳。
那个男人也很痛快,率先收回了枪,看了一眼地上的同伙,“你赶快走。”
夏骄阳皱了皱眉,拔腿就走,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有的时候,人算不如天算。
夏骄阳走跑出去还不到三米,身后已经响起来一片脚步声和叽里呱啦的缅甸语,她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从不远处的林子里,跑出来一片乌泱泱的人。
夏骄阳大概扫了一下,应该有三十多个!
惨了!
夏骄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脚下更是不敢停,加快速度,拼了命的往谷口的地方跑。
“砰砰!”
再一次枪响!再一次子弹擦身而过!
但是这次,夏骄阳没有停下来。
因为她听到有个声音在用缅甸语大喊:“抓住她!抓住她!”
应该是那个中了她枪的男人。
&bp;&bp;&bp;&bp;在极度的惊恐之下,人所有的潜能都被激发出来,夏骄阳眼睛紧紧盯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出口,夏骄阳在及腰高的草里没命的跑,心脏砰砰的跳!
“噗——”
子弹没入皮肉的声音。
夏骄阳轰然摔倒!
中了枪的小腿止不住的痉挛,剧痛让夏骄阳牙齿紧紧咬在一起,沾了泥巴的脸煞白,冷汗从额头颗颗的滑落。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夏骄阳伏在地上,死死咬唇让自己忽略腿上的痛,保持清醒,在心里计算时间。
三。
二。
一!
“砰!”
“砰!”
在估算到身后人靠进的差不多的时候,趴在地上的夏骄阳忽然转身,抬手就是两枪。
为上来的一圈男人中,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心脏处顿时就是两个血窟窿,直接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后便没了气息。
“妈的!这婊。子有枪!”
“杀了她!”
“把她弄回去!玩死她!”
……
周围顿时是一片缅甸语的叫骂声。
自知逃不了,见了血的夏骄阳理智全无,手枪里还有四发子弹,杀红了眼的她在一片骂声里毫不犹豫的继续开枪!
又是三声枪响,三个男人倒了下去!
这些亡命徒没想到夏骄阳这么顽强的抵抗,眼见又失去了几个同伴,其他人顿时都往草丛里一猫,不敢上前,但都在密切注视着夏骄阳的一举一动。
其实根本不用他们上前,夏骄阳看了看手里的枪,扯了下唇角,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了——
是她留给自己的。
落在这些人手里,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折磨和屈辱,夏家人天性宁死不屈,夏骄阳的骄傲让在这样的环境下,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听说爷爷当年是在一次邮轮爆炸中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可惜她没用,学不了先祖,只能选择没出息的自尽。
纤细的胳膊抬起来,在头顶炫目的烈日下,她手上黑糊糊的冰冷枪管,慢慢移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夏骄阳轻轻阖上了眼,食指扣下——
“砰!”
就在夏骄阳扣动扳机的一瞬间,草丛中瞄准她手臂的枪先她一步射击,纤细的手臂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枪,阻止了她的自杀。
“啊!”
夏骄阳一声惨叫,枪从手上掉落在地上,剧痛的手臂无力的垂下,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见夏骄阳无法再反抗了,这时那些缅甸人才刚从草丛里出来,毫无顾忌的一步步向夏骄阳走来。
“跑啊!小贱人!”一个操着一口缅甸话的中年男人走到夏骄阳面前,抬手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打得夏骄阳脸一偏,嘴角流出了血丝。
夏骄阳哪里受过这种侮辱,忍着身上的疼一言不发,牙关紧咬着,双眼充满恨意的盯着这个男人。
许是夏骄阳的恨意和傲骨激怒了这个男人,在夏骄阳的注视下,他愣了几秒,随后恼羞成怒的,又是一记狠狠的耳光甩在夏骄阳的脸上!
恶狠狠的骂道:“吗的!我让你看!”
夏骄阳被扇的鼓膜嗡嗡的响,一阵天旋地转,指甲狠狠抓进了泥土里。
夏骄阳看着周围张张合合的嘴巴,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因为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暂时性失聪。
但有些事情,未必只是只有听声音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夏骄阳看着越聚越拢的人群,和这些人脸上露骨的笑,前所未有的恐惧达到了临界点。
&bp;&bp;&bp;&bp;“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夏骄阳惊恐的尖叫,手脚并用往后蹭,伤腿流出的血迹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印子。
可她的反应显然是起了反作用,那些人笑得更加放肆,急不可耐的三两步逼近夏骄阳,迫不及待的撕扯她的衣服。
夏骄阳手脚并用的挣扎,绝望的叫声响彻山谷。
可她哪里是身强体健的亡命徒的对手,别说四肢健全的她打不过,更何况她现在一条腿和一只胳膊都受了枪伤。
之前的急速奔跑更是将她的体力严重透支,如果不是紧绷的神经在强撑着,此刻她怕是早就晕了过去。
那些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为求事半功倍,他们的脚直接踏上了夏骄阳腿上的枪伤处。
“啊!”
夏骄阳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弹起,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额头的青筋暴起,五指以扭曲的弧度深深的抠进泥土里,指尖的指甲已经折断,磨砺的血肉模糊。
裂帛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这世间,最绝望的事情就是这样了吧,头顶的烈日在夏骄阳眼里变成奇异的光圈,扩大、缩小……
陆岭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路臣呢?他还好么?
顽童今天在上学吗?
小雨和东岳哥还会吵架吗?
还有夏烁……那个私生子呢?她好像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
会有人知道她死在这里了吗?
“别动她!”
一阵令人作呕的男性气味中,那个略微熟悉的、将夏骄阳拖入地狱的缅甸语,此刻却是救命的天籁。
在夏骄阳身上游走的手纷纷都是一顿,很显然,他们惧怕这个声音。
夏骄阳模糊的神志渐渐回笼,她使劲看着将目光聚拢,看向声音的来源。
原来是那个最早被她打了一枪的男人,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她认识风煞和九爷,将她带回去交给老大有大用处!你们这些王八蛋,不要命了?!”那个男人显然忍枪伤忍的很辛苦,说这些话的时候不住的抽气,五官有些扭曲。
这些人顿时如遭雷劈,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纷纷站起来,刚才还迫不及待往上扑的男人们,现在都是同一个动作。
纷纷远离夏骄阳!
夏骄阳上衣已经被撕碎,只留下几缕破布,根本遮不住她嫩白的身体。
刚才还让人热血喷张的风景,现在却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不管这个女人是风煞的,还是七爷的,他们都没胆子敢动。
“黑子把你的衣服给她!带上她走!”那个受了腿伤的缅甸男人道。
……
死里逃生,又落在虎口的她被劫持了,夏骄阳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这些人并没有为难她,应该是碍于风煞和风楼的名号,一路上甚至不敢再对她动手动脚。
夏骄阳身上穿着一件男人的衣服,上面浓烈的烟熏味和汗味让她忍不住想吐,但现在并不是该娇气的时候。
她咬着唇,感受腿上和胳膊上枪伤的痛,想借此来刺激神经,保持清醒。
从他们的谈话中夏骄阳知道这些人,本来是来接应这两个交易的人的,他们等了很久都没见到这两个人返回去,这才找了过来,却没想到碰上夏骄阳的事。
&bp;&bp;&bp;&bp;而也因为夏骄阳的事,那个放她走的佣兵,被这伙人孤立了。
但那个佣兵好像并不在意,不与那些人说话,当然也不与夏骄阳说话。
夏骄阳枪伤没有处理,子弹还嵌在肉里,可能是怕她失血过多死掉,那些人不知道从那里找来一截布片给她包扎了一下。
但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因为现在,血水早就浸透了布条,不断的流淌出来。
但这一点正合夏骄阳的意,她希望萧云、或者是苏千尘,返回山谷后,可以发现地上的血迹,然后找到她!
一方面是刻意,一方面是因为受伤,夏骄阳拉低了队伍的速度。
一路上并没有人背夏骄阳走,都是她自己一瘸一拐的,慢慢前行,这样的行动牵扯到了伤口,每一步,剧痛都能要了夏骄阳的命。
从正午走到傍晚,他们一路上拖拖拉拉的,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远离了谷口,过了国、界,进入了缅甸境内,但依旧还在林子里。
那些人忌惮夏骄阳的身份,一路上除了催促她快走以外,并没有跟夏骄阳多说过一句话,天黑以后就不能再继续赶路了,夏骄阳被他们安排到一棵树旁坐下,还有两个缅甸男人守着她,应该是怕她跑了。
其实她现在这样,根本没必要防备。
夏骄阳有气无力的靠在粗壮的树干上,脸色煞白,干裂着嘴唇不断的吸气。
长途跋涉,没有水没有食物,她现在,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
****上的人缺衣断水是常有的事,所以现在这点处境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娇生惯养的夏骄阳来说,几乎要了半条命,不过万幸的是,她的听力恢复了。
****
缅甸的森林里,一到夜晚又闷又潮,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这些缅甸男人显然很习惯这种气候,没一会就都闭上眼,陆续有鼾声传来。
夏骄阳浑身说不出的难受,虽然睡不着,但她还是闭上眼休息,保存体力,顺便思考别的事情。
风飞棋和风楼是堂兄弟,都是风家的人,从这些人开口七爷闭口七爷的话里能够听出来,他们的老大肯定跟风楼有仇。
夏骄阳现在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虽然小命暂时是保住了,但是很显然,她的前景不容乐观。
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事?
他们的老大会将她怎么样?
拿去跟小七交易吗?
夏骄阳混混沌沌的猜测,如果他们的老大能将她拿去跟小七交易就好了,最起码,小七肯定会救她。
可万一不是……
这个夜晚实在太安静了,正在沉思中的夏骄阳清晰的听到了她身后的密林里,忽然传来的一声动静,顿时睁开半眯的眼睛,警惕起来。
是谁?
人还是野兽?
夏骄阳竖起耳朵听,她在考虑要不要叫醒这些人,如果是野兽的话肯定要叫醒他们她才有活路,可如果是人呢?
没有!
夏骄阳仔细听了好一会都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她紧绷的神经开始疑惑,难道刚才是她产生了错觉?
忽然!
背上传来一阵酥麻的触碰,夏骄阳浑身一震,汗毛直立。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贴着她背的物体在移动!
从左至右,在夏骄阳的背上,画了一个‘一’
一?
&bp;&bp;&bp;&bp;夏骄阳一动不敢动,静谧黑暗的树林里,她的呼吸声都好像不存在似的。
接着,不到一秒,那个物体又在刚才画一的位置下面一点,又画了一个‘一’。
又是一个一?
夏骄阳眉头一奏,她很快明白过来,这不是鬼魅,也不是野兽,是有人在向她传递消息!
可两个一,是什么意思?
二?
夏骄阳紧皱的眉头忽然一展,黯淡的眸子乍亮光!
‘二’就是云字的上半部分,萧云!是萧云来了!
他一定是听到了她的呼救和枪声,返回了谷口,又顺着血迹一路追到了这里。
夏骄阳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此时此刻萧云的出现,远比水源和食物更能给她希望!
夏骄阳看了两边的守着她的男人一眼,他们都睡着了,晚上的时候这些人生了一堆火,借着微弱的火光,夏骄阳目测了一下离她最近的这几个人的距离,忍着剧痛向后挪动。
一点一点,夏骄阳的速度很慢,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结果竟然出于意料的顺利,她移动到了灌木丛边。
当几株灌木的树枝隔着衣服戳上夏骄阳的背的时候,身后果真探上来一只男人的大手,在夏骄阳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然后隔着衣服在夏骄阳的背上一笔一划的写,“你受伤了?”
真的是萧云!
夏骄阳死死咬唇,忍住眼眶里的泪,她还不能得意忘形,不可以惊动那些人。
虽然萧云来了,可是她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不算她在山谷里打死了的4个人,对方也还有20多个人,更何况她现在还受了伤,连走路都不利索,何谈动手。
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优势。
夏骄阳很轻、很轻的点了下头,光线太暗,她不确定萧云能不能看到她的动作。
但萧云明显出乎夏骄阳的意料,他看到了。
“别怕。”萧云又写到。
夏骄阳几乎落下泪来,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往后,我接住你。”萧云又写。
夏骄阳立刻敛住心神,又看了前面还在沉睡中的人群一眼,不动声息的往后挪。
但很快,她就停住了。
微弱的火光中,忽然从旁边的黑暗里,出现一条黑色的曲线,庞大的身体蜿蜒游动,吐着猩红的分叉信子。
又是那条缅甸蟒!
惊恐的尖叫几乎脱口而出,夏骄阳一把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那条缅甸蟒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夏骄阳看着它巨大的蛇头竖起,猩红的蛇信不断的吐出再吞进,这是在捕捉空气中的气味的动作。
很快,夏骄阳就明白这条蛇是在找什么了,它在找自己!
蛇信的几次吞吐之后,蛇头忽然一转,直直的向夏骄阳所在的方向看过来,黑暗里,倒三角猩红的蛇眼诡异的清晰,牢牢地锁定夏骄阳!
这畜生竟然不怕火!
夏骄阳看着蛇身从火堆旁游过,惊恐至极,不管任何野兽都是惧怕火源的,为什么这条蛇不怕?
可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这些,眼见蛇身向她快速游来,夏骄阳立刻发出一声尖叫,手脚并用的倒退着往身后爬,她情愿被拿去交易也不愿意被蛇生吞下去。
&bp;&bp;&bp;&bp;后来的场面就是:被夏骄阳的叫声惊动的缅甸男人都醒了过来,然后是更为惊恐的吼声,接下来就是人蛇混战,枪声和被蛇攻击的人发出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而夏骄阳,趁乱逃脱,终于得救。
灌木丛的后面是一片小山坳,夏骄阳在倒退中跌落下的身体被萧云稳稳接住,没有片刻停留,萧云抱起夏骄阳趁着夜色立刻离开此地。
萧云大概是忘记将夏骄阳放下来了,他擅长的是单兵作战,现在这种环境显然对他不利。
“你放我下来,背我走,这样要快一些。”夏骄阳咬牙忍着痛,对萧云说。
这种时候当然不是逞英雄耍大男子主义的时候,背着她走确实速度更快,萧云略一思索就接受了夏骄阳的提议,将夏骄阳放了下来。
“你怎么了?!”萧云刚松手又马上接住夏骄阳倒下去的身体,黑暗中,他好看的浓眉紧皱。
“没事,枪伤。”夏骄阳咬着牙,在萧云的搀扶下站起来,她们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必须尽快离开,她不能当拖油瓶。
“伤到哪儿了?”萧云一把捏住夏骄阳的肩膀,紧着眉问,黑暗中他的声音冷的像是暴怒中的陆岭,一片压抑的杀气。
“手臂和腿,没事,我能坚持,我们快走!”夏骄阳忍不住吸了口气,言简意赅道。
两枪?
萧云倒吸一口冷气,怒火猛涨,可转念又疑惑的看着夏骄阳的轮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中了两枪竟然还能这样冷静?
萧云也不再耽误,将夏骄阳一稳,蹲下身子,“上来,我背你!”
****
萧云确实是在听到夏骄阳的枪声时返回谷口的,又看到地上的几句尸体,在给队里打电话汇报了情况后,等不及跟大部、队汇合,就立刻顺着地上的血迹立刻追了过来。
其实这是不符合规定的,当时的萧云一路跟着血迹追到国界碑前,但他只停顿了一秒,看了一眼上面的国徽,便头也不回的跨过了国境线。
理由?
理由就是他兄弟的女人落在了敌人手里,他的同胞!
****
“你知道朝哪个方向走吗?”夏骄阳趴在萧云宽阔的背上,有气无力的问。一条胳膊晃悠悠的垂着,有血水不断的滴落。
“我来的时候做了记号,但现在肯定看不清了。”黑暗中,萧云炯炯有神的眼睛比天上引路的北斗星还要亮,“你别怕,我一定带你回去。”
“……好。”夏骄阳虚弱至极的笑了笑,声音很低,头慢慢垂了下来。
“不要睡!”萧云脚下一顿,艰难的咽了口水,“不要睡,跟我说话!”
她能撑到现在,全凭意志力,如果此时睡了过去……
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萧云抬头看了看天,他的职业让他见惯了生死别离,可是现在……他不希望背上这个女人死。
“……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夏骄阳虚脱的声音才想起来,如果不是夜太静,萧云几乎要要怀疑她到底有没有说过话。
“你叫什么名字?”萧云问,“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全名。”
“……夏骄阳。”
“你多大了?”
“……”
“嗯?你多大了?”
“……2、26。”
“比我小三岁,知道我多大了吗?”
“29。”
“真聪明。”
……
从那些人手里逃出来,在萧云一直不停的跟她说话之下,夏骄阳竟然真的一直没睡过去。
她不知道萧云背着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他们一直都在林子里。
&bp;&bp;&bp;&bp;“萧云,你放下我,自己走吧。”
天已经快要亮了,他们却一直还在林子里,这代表,他们迷路了。
她的身上一直在流血,沿途会留下痕迹,如果萧云带着她,一定走不了了。
“你逗我呢?”萧云说了一晚上的话的嗓子,现在很嘶哑,“我一个大老爷们,丢下你一个女人,自己逃命?我要是活着回去了,我下辈子不得膈应死我自己?”
一阵阵眩晕又传来,夏骄阳用力咬了一下唇,清醒了些。
“他们不是一般的黑社会,萧云,他们在边境交易的是人、体、器、官。”夏骄阳道,即便声音虚弱,但依旧很严肃。
“是吗?如果能将这个情报带回去,那真是太好了。”萧云笑了笑。
“萧云!你知道我的意思的,放下我,自己走吧。”
“别唧唧歪歪的,云爷我从来不受女人的摆布!”
“萧云,我对他们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就算我落到他们手上,他们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但是你不一样,如果你落到他们手上……”夏骄阳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想取我的心肝肾?那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萧云……”
“别废话,云爷我不会丢下你!”
****
“夏骄阳……,夏骄阳……”
一片混沌中,有一个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昏睡中夏骄阳皱了皱眉,撑开千斤重的眼皮。
“萧云……”
男人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夏骄阳若有似无的焦距,定在萧云两片干裂的嘴唇上,天亮了吗?
真惨,夏骄阳看着萧云头顶晃悠悠的树枝,原来他们还在树林里。
“妞,醒了?”萧云的酷脸扯出一个笑,抬起有手腕又咬了一下,放到夏骄阳唇边,接着,便有温热的液体流淌进夏骄阳干涩的唇舌,伴着一股铁锈味。
“你给我喝了什么?”夏骄阳闭着唇,摇头想甩开萧云压上来的手腕,但她的力气太小了,就算拼尽全力,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爷的血,珍惜着点喝,别浪费了昂。”萧云将手腕压在夏骄阳的唇上,淳淳的鲜血流进夏骄阳的嘴里,不容她抗拒。
“我本来找到了水源,但这地方有点邪门,我怕水里不干净,万一你没死在枪伤上,死在一肚子寄生虫手里,那你多冤。”即便在绝境,萧云还嬉皮笑脸的。
见夏骄阳喝得差不多了,萧云将手腕从夏骄阳唇上移开,吻上咬破的位置,止血。
“我们在哪?”夏骄阳干裂的唇上沾了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有些妖孽的红。
“树林。”
萧云言简意赅,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夏骄阳的腿上。
被血水浸透的布条被他三两下拆了下来,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子弹已经嵌进去两天了,伤口已经感染红肿。
如果再不给她取出子弹,这话的气温里,伤口很快就会化脓,而夏骄阳……可能会永远失去一条腿和一只胳膊。
随身携带刀具是萧云的习惯,只是这样做——
没有麻醉,挖肉取子弹,别说是一个女人,就算是男人也未必能忍受。
“夏骄阳,你能忍住吗?”萧云从夏骄阳的伤口上移开视线,皱着眉看着夏骄阳,他知道这个坚强的女孩一定懂他的意思。
&bp;&bp;&bp;&bp;夏骄阳定定的看了萧云一会,然后脏污的绝美小脸上,绽开一个虚弱的、坚强的笑。
“动手吧。”
如果萧云选择要跟她一起活下去,那她为什么要放弃?既然在山谷里她没能死,那她如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萧云不再废话,点了点头,快速用布条缠住一根树枝,放进夏骄阳嘴里,“咬住!”
****
萧云的手法很专业,两处刀伤,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子弹已经剜了出来。
直到结束过去了好久,夏骄阳的身体依旧在抖。
萧云给夏骄阳包扎好伤口,将刀锋上的血在裤子上擦掉,收好。
“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孩。”萧云摸了了摸夏骄阳汗湿的头发,给她擦掉满脸的冷汗。
夏骄阳很想说点什么,但她实在说不出来,最后只好抖着唇,很勉强的扯了个笑。
很丑,很难看。
夏骄阳眼神空洞的望着天空,纤细的十指紧紧抓着萧云的手臂,指节泛白,哆嗦嗦嗦的,“萧、萧云……”我疼。
“快点!他们在哪里!”身后的密林里,忽然响起一阵繁乱的脚步声。
那些缅甸人追上来了!
他们竟然没死在那条蟒蛇手里?
萧云朝敌人追过来的方向望了一眼,树林人那些人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近,皱了皱眉,二话不说背起夏骄阳,“你撑着点,我带你走!”
夏骄阳咬牙点了点头。
“站住!别跑!”
“再跑我们就开枪了!”
身后传来一阵追赶的声音。
缅甸的雨林茂密,以前打仗的时候,很多地方还埋的有雷,萧云不熟悉环境,又要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看不见的雷,不过二十多分钟,他和夏骄阳已经被逼入绝境。
身后是悬崖,身前是将他们团团围住的缅甸暴徒!
“小子,将那个女人交给我们!”一个缅甸男人一脸戾气,朝萧云喊道。
萧云听不懂他的说的语言,也根本不去看他,冷冷地扫了一圈将他们包围住的人,偏过头,托了托夏骄阳,“我把你交给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夏骄阳说过她对他们的有用,那将她交给这些人,最起码她现在的生命可以得到保证。
夏骄阳的脑袋垂在萧云的肩上,迷迷糊糊的,大脑一片混沌,眼睛都睁不开,已经不太分得清现实了,但她还是知道萧云要做什么。
“跳下去。”
“不可以!夏骄阳,你跟他们走,最起码还有活命的机会!”
“……跳下去。”夏骄阳重复,声音很微弱,“跳下去,我跟你一起死……黄泉路上,有我、你不会一个人。”
既然没有生的机会,那就一起死吧。
夏家人,不做俘虏!
萧云大震,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这个女人的几句有气无力的话,像是重拳一样砸在他的心脏上,让他的心脏结结实实的闷痛。
他活了三十年,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女人对他说:我跟你一起死……
“萧云,不要丢下我,跳……”
“你不怕吗?”萧云吸了口气,咬了咬牙。
“怕,”夏骄阳有气无力说,她又笑了一下,“怕你死了,我还活着。”
“听到没有!将那个女人交给我们!否则我就开枪了!”
见萧云一直不理他们,领头的那个男人有些急切的拔枪,拉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最准了萧云,想要在这个中国男人的脑袋上破个血窟窿。
“快交给我们!否则我就倒数了!”缅甸男人继续喊道。
“三!”
“夏骄阳,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
&bp;&bp;&bp;&bp;“……什么?”
“二!”
萧云望了望黑洞洞的枪口,和一脸杀气的男人,笑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女孩!”
“一!”
“砰!”
巨大的枪响声震彻山林,惊起无数飞鸟,险崖绝壁上,有两道影子迅速坠落。
原来跳崖是这种感觉啊,跟蹦极差不多嘛……
急速坠落中,夏骄阳紧了紧萧云的胳膊,嘴角轻弯。
阿臣,再见。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倾泻在大地,山林间的虫鸣鸟叫清脆悦耳,柔软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一个茅草搭的简陋房屋里。
在一张勉强可以称为床的木板上,有一个女孩在静静的沉睡中,她身上的衣服很脏、很破,但没有影响她与生俱来的气质,宛如天仙。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影响了这一副美人入睡图的话,那可能是女孩左边的半张脸又红又肿,从颧骨到嘴角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水横流。
说不出的狰狞。
萧云皱着眉,看着夏骄阳脸上的伤口,心被揪住的疼。
他们从山崖上跳下来的时候,他以为死定了,却没想到绝壁下竟是一个水潭。
万幸他和夏骄阳大难不死,却可是在掉落的时候,夏骄阳的脸被半空中的树枝割伤……
倾国倾城的人儿,已经毁容了。
萧云醒来的时候夏骄阳就在他的身边,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已经不知道泡了多久了。
本来就只剩一口气的人,当时几乎是气息全无,眼睛紧紧闭着,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是死了一样。
萧云大惊,爬起来想要去查看夏骄阳的伤势,一动之下才知道自己的一条胳膊也摔断了。
夏骄阳的枪伤在水里泡的发白,萧云手脚并用的给夏骄阳重新包扎了伤口,他带着在高烧中昏迷的夏骄阳上路。
两人磕磕绊绊,不记得在树林里走了多久,才走到现在这个村子,被一户人家收留了。
“这些是村长拿来的药,已经是全部的了。”收留萧云和夏骄阳的是一户本地的农民,他们有三个孩子,其中最大的儿子大概有十岁的样子,他跑进来,将手里的药片递给萧云。
萧云听不懂缅甸语,但他从小男孩的手势里明白,这些药是给夏骄阳吃的,他对小男孩笑了一下,接过药片来看了看,白色的小药片上没有字,看不出是什么药。
“给她吃!”小男孩见萧云没有动,他又指了指夏骄阳,有些着急。
萧云看着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下小男孩露出一个笑来,跑去给萧云倒水。
不是萧云没有防人之心,而是这些人没有必要利用一个小孩子,和一片药丸来加害他和夏骄阳。
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萧云给夏骄阳喂了药,看着夏骄阳高烧中的脸,和时有时无的气息。
她的枪伤开始化脓,如果现在还不接受治疗,她撑不了多久的,而且还有她脸上的伤,好好的一张脸被毁了,将来她醒过来时,又怎么能接受……
“路臣……路臣……”
高烧中,夏骄阳干裂的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路臣?
萧云一震,急急的去看夏骄阳,发现她原来是烧糊涂了,在呓语。
萧云有些失望的垂下手,他还以为她醒了……
“路臣……路臣……”
又是一阵呓语。
萧云犀利的凤目微微眯起,疑惑的看着夏骄阳,路臣是谁?听起来应该是一个男人的名字,她不是岭子的女人么?为什么会叫别的男人的名字?
&bp;&bp;&bp;&bp;路臣?
莫非她爱的人根本不是陆岭?!
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想办法送夏骄阳去医院,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对,她绝不能死!
萧云眉心紧皱,摸了摸夏骄阳的头发,妞,你说要陪我一起死的,现在我活下来了,你也要一起活着!
事情不能再耽搁了,萧云从床板上下来,打算出去找个人打听一下怎么去医院,刚走了几步,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萧云皱眉,拉开门想要去看个究竟,却见一大群人都各自往房子里跑,神色慌张极了。
发生了什么事?
萧云正要出去,却见刚才给他送药的小男孩正狂奔着向他跑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追似的,脸上的表情惊恐至极,看到他要出去,不停的向他挥手,嘴里大叫着什么。
缅甸语,萧云听不懂。
小男孩越跑越近,萧云奇怪的看着他,不到二十秒的功夫,萧云的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男孩身后!
又是那条蟒蛇!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要追这个孩子?!
萧云还来不及细想,小男孩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惊恐至极的将门关上,紧紧靠在门板上,手脚并用的萧云一通叽里呱啦的缅甸语。
从手势上,萧云很快明白这个男孩是要让他藏起来。
萧云摇了摇头,他很想告诉这个勇敢的小男孩,他身后的木板门,太单薄了,根本抵挡不住那么大一条蟒蛇。
果然,萧云还没想到应对之策,剧烈的撞击声已经响起,小男孩身后的木板门颤抖着,随时都要倒下来的样子。
小男孩发出惊恐的尖叫,单薄的身体死死抵着门板,萧云见状,二话不说也冲了上去,死死抵住门,和小男孩一起抵抗者蟒蛇的撞击。
这一招可能还真是有效,蟒蛇撞了几次后,便停了下来,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萧云和小男孩靠在门上大口的喘气,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身边的小男孩忽然发出惊恐的尖叫,萧云顺着小男孩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条蟒蛇根本没走,而是迂回到了窗边,高大的蛇身直直的竖立着,一双暗红色的蛇瞳正诡异的盯着紧挨着窗户,昏迷中夏骄阳,细长的蛇信一吐一吐的,蛇头渐渐垂下来……
“我X!”
萧云大惊,狠狠爆了个粗口,想也不想,从旁边的墙上拿下一把干活用的弯刀,朝巨蟒冲了过去。
察觉到萧云的动作,巨蟒立刻转头看过来,倒三角的眼睛死死盯着萧云,蛇身弓起,做出攻击的动作。
……
“砰!”
正值千钧一发,小男孩身后的木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一个欣长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如同天使的面孔,满脸焦急的看向巨蟒所在的位置。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那个躺在床上的身影,立刻快步朝夏骄阳狂奔过去。
“二公主!”
****
夏烁简直不敢相信,他眼前躺着的、奄奄一息的,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二公主,是夏家最骄傲的女孩,是不可一世的夏骄阳啊!
夏烁放在夏骄阳侧脸上的手指颤抖,看着那些翻开的皮肉,瞳孔猛缩,杀气四泄,是谁将他的二公主伤成了这样?!
是谁!
&bp;&bp;&bp;&bp;窗边的巨蟒在夏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收起了攻击的动作,但它还是警惕的看着萧云,谨防他攻击它的主人。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认识夏骄阳?”萧云见床边的男子一脸爱怜的看着昏迷中的夏骄阳,看到他没有伤害夏骄阳的意思,便收起了刀,站在一侧问。
夏烁这才察觉到屋里还站了一个人,与他的天使面孔不同,冷厉的眼神立刻横扫过去,紧紧盯着萧云,同样用中文回问:“你是什么人?她身上的伤是你弄的?”
“不是。”萧云没有半分惧意,不避不让的与夏烁对视、摇头,他怎么可能会伤害她。
“是一群缅甸人。”萧云道。
萧云有没有骗人,夏烁一眼便能看出来,他定定的看了这个面容刚毅的男人一会。
待看到萧云看向夏骄阳时,眼里藏不住的怜惜和心痛,夏烁就知道,夏骄阳脸上的伤肯定不是这个男人弄的,因为……他不过又是一个沦陷的傻瓜。
此时,院子里忽然又传来几声急刹车的声音,萧云转头向院子里看去,不到二十秒,矮小的木门口又出现一个男人,高大威猛的身材,英俊不凡的面容,干脆利落的寸头。
正是名震南亚,人称七爷的风楼!
“找到她没有?!”风楼杀戮的眸子布满焦急,他一进门,屋内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萧云心下一沉,又是一个吗?
夏烁一把抱起夏骄阳,一言不发的往门外走,风楼锐利的眼神扫到夏骄阳毫无力气的身体和紧闭的眼睛,立刻大步走过去。
“是谁把她伤成这样的!”风楼被夏骄阳脸上的伤定在原地,死死盯着夏骄阳被毁掉的半张脸,双拳紧握,本来混****的人就一身煞气,现在更是让人不敢靠近半步。
“先别说这个了,立刻叫蓝序过来!”夏烁对风楼道,抬脚就往门外停车的地方走,路过萧云时他脚下一顿,“你跟我们一起走,我有话要问你。”
萧云抿着唇,点头。
正好,他也有事要问他们。
****
一阵风似的来,就一阵风似的走。
可怕的巨蟒和比巨蟒更可怕的****头子迅速离开,村子里迅速恢复宁静,只有刚才夏骄阳呆过的那个小破屋,十岁大的小男孩,望着手上那一沓厚厚的钱,怔怔的站在原地。
在缅甸山区的山路上,四辆黑色的越野车无视复杂的路况,急速飞驰。
“二公主,二公主,醒醒,能不能听到我讲话?”坐在第二辆车后排的夏烁将夏骄阳抱在怀里,凝视着夏骄阳昏迷中烧得通红的脸,不停的与夏骄阳讲话。
但是毫无例外,通通没有回应。
而坐在他身边的风楼,眉头紧皱,敏锐的嗅到了血的味道。
冰冷嗜血的风暴在漆黑的眸子里暗涌,风楼将放在夏骄阳脸上伤口的视线移开,落到了夏骄阳垂着的腿上。
大手一捞,风楼将夏骄阳纤细的腿拿起来,锐利的眼神扫过上面缠着的布条,风楼眉头一皱,快速将布条解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他不是没受过枪伤,可是夏骄阳化脓的枪伤,让风楼觉得心像是撕裂了一样。
是谁把她弄成这样的?!
&bp;&bp;&bp;&bp;“不止腿上受了伤,还有手臂上。”
与夏烁和风楼同座一辆车,坐在前排的萧云,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两个男人的动作,纵然心里万分酸涩,但还是将夏骄阳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夏烁和风楼皆是一震,风楼布满杀气的眸光一闪,立刻抓了夏骄阳的手腕过来,快速将上面缠着的布条解开。
手臂上同样化脓的伤口赫然在目!
好,真好!
风楼握着夏骄阳纤细的手腕,看着血水和脓水不断从夏骄阳伤口处流出,黑眸闪烁,牙齿咯咯作响,从未有过的滔天怒火将他席卷。
“你能认出那些人吗?”过了好一会,风楼冷冷地声音才响起,毫不掩饰的嗜血杀意。
“能,但是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萧云是军人,从风楼的身上,他可以敏锐的察觉到他们这一行最忌讳的气息。
虽然明明知道与这两个男人为伍是违反规定的,但只要一想到奄奄一息的夏骄阳,曾经受过那样的折磨,萧云便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就算这两个男人不替夏骄阳报仇,等他回到队里,也会彻查人、体、器、官交易的事,将那天伤害过夏骄阳的人,一个一个都揪出来!
绝不放过!
“她的子弹你是取的?”风楼眼神一闪,问。
“是。”
“你是军人?”
“是。”
与萧云一样,风楼也在第一时间便看穿了他的身份,那身正气凌然的气质,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风楼和萧云,一个白道上校,一个****枭雄,同样犀利的目光从后视镜里对视了一眼,一个不避,一个不让。
一秒钟,达成了协议。
风楼靠回椅背上,将夏骄阳从夏烁怀里抱过来,看着夏骄阳脸上外翻的皮肉,露出一个森冷的笑。
“你将他们的外貌告诉我的人,我自有办法将他们带到你面前,让你辨认。”
“好。”萧云道。
“将你们发生的事,都告诉我。”
……
****
中午时,四辆黑色的车驶上山林间一条宽阔的大道,两边皆有黑衣大汉把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前方的几栋别墅。
坐在前排的萧云首先皱了皱眉,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进入黑、社会的大本营。
事实上这里并不是风楼的大本营,这里只是他们在这边的一个落脚点之一,风楼和风飞棋来缅甸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住在这里。
车子在几栋别墅中的主体别墅停下,立刻有手下过来打开车门,风楼抱起昏迷中的夏骄阳一言不发的往别墅里走。
“叫医生过来!”
……
医生是风楼的随行医生,精通刀伤和枪伤。
风楼将夏骄阳放在主卧,给医生打了个眼色后,就和夏烁去楼下等着,两人紧紧皱着眉,皆是一言不发,萧云也被其他的医护人员带去处理伤口。
夏烁和风楼都知道,夏骄阳的情况不容乐观,中午的饭菜谁也没心思去动一口,一直在沙发上等着,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中的气息越来越压抑。
直到下午近五点,医生才从二楼的主卧下来,夏烁立刻站起身。
“烁少,主上。”医生向二人请安,神色间难掩疲惫。
“情况怎么样?”风楼皱着眉,问道。
“枪伤化脓的部分已经刮掉了,现在正在打点滴,除了枪伤和外部身体的创伤,肺部还有水肿的情况,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如果今夜夏二小姐今夜能退烧,就不会有大问题,如果不能……”
&bp;&bp;&bp;&bp;医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夏烁心跳都漏了一拍,看着通向二楼的楼梯,眉心紧皱,垂着一侧的手紧握成拳,条条青筋暴起。
“另外,夏小姐脸上的伤,我无能为力,只做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后面的工作,需要蓝序先生来处理。”医生又道。
蓝序是夏家家主的专属医生,在各个方面都医术精湛,那样狰狞的伤口,想要最大程度的修复,夏二小姐的脸上不留下任何痕迹,也许只有蓝序才有可能做到。
“你下去吧,晚上就住这里,随时待命。”风楼听完医生的话,点了点头,站起身往楼上走。
“是。”医生在身后弓腰。
****
二楼主卧。
黑色的奢华大床上,夏骄阳静静躺着,已经换了干爽的衣服,同样,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佣人为她穿的是风楼的衬衣。
往日灵动的眼睛此时紧闭着,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脸烧的通红,嘴唇还是没有血色,以她挺立的鼻梁为分界线,一边的脸蛋虽然通红,但是没有任何伤痕,很平整。
而另一边——
高肿的脸颊上覆盖了一条长长的纱布,从眼角至唇角。
夏烁专注的眼神定定的停在夏骄阳脆弱的睡颜上,看着那一块白白的纱布,紧紧皱眉,“你说,她醒了后会怎么样?”
身后的风楼没有接话,走过去到床边,布满大茧的手轻轻将点滴的速度调慢了一些,又俯下身摸了摸夏骄阳的额头。
还是滚烫的,风楼瞳孔缩了一下,一身杀气。
一边的夏烁看了风楼一眼,眸光如同深渊。
这个叱咤黑、道,遇神杀神的男人,也只有在面对夏骄阳的时候,才有这种类似温柔的时候吧……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你想干什么?”余光撇到夏烁拿出手机来,风楼忽然转过身,冷冷地何止他。
“打给路臣。”夏烁头都没抬,答道。
夏骄阳明明应该和路臣在一起,好好的过二人世界,现在却莫名其妙出现在缅甸境内,还被人伤成这样。
不管是责任还是原由,他都要找路臣问个明白。
“找他做什么?”风楼不悦的声音冷的像冰,他最看不顺眼路臣。
夏烁正在拨号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向风楼,黑眸渐渐眯起,“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风楼不答反问,意思不言而喻。
傍晚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夏烁身侧洁白的窗幔被轻轻扶起,他欣长的身形靠在窗户上,天使一般的面孔在起伏的白纱中若隐若现。
过了很久,夏烁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是看清现实后无力的哀伤,“老七,你藏不住的,等她醒了,她还是一样会找路臣,
风楼,她不属于你和我。”
“最起码现在属于。”风楼丝毫不为所动,“她在我的地盘上,就是我的人;如果她醒了,要求要见那个混蛋,那我无话可说,但现在如果你坚持要将路臣找来,我会立刻带她走。”
风楼看向夏骄阳,冷厉的眸光中尽是从未对别人有过温情,他粗粝的拇指轻轻抚过夏骄阳苍白的唇瓣,像是被诱惑了似的,控制不住的俯下身去,薄唇轻轻将那两片唇瓣含住。
&bp;&bp;&bp;&bp;“夏烁,不要告诉我,你不想跟她在一起。”风楼的声音,很含糊。
一语中的!
夏烁眸光几闪,再无力挣扎。
正在拨号的手机被迅速挂断,这代表,他和风楼,达成了共识。
他怎么会不想和她在一起……
作为和夏骄阳拥有一半相同血液的哥哥,夏烁这28年以来,他有多想和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在一起,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他养的黑影带来关于夏骄阳的消息时,他有多恐慌,那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其实路臣不在也好,最起码,她会把目光分给他一点吧?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夏烁叹了口气,走到床前,看了看夏骄阳的脸,“蓝序什么时候能到?”
他们爱的,当然不只是夏骄阳的容貌,即便夏骄阳毁容,不管是他还是风楼,依然不会减少对她的爱。
可是夏骄阳不一样,没有那个女孩子会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如果夏骄阳醒来发现自己的脸被毁了,夏烁担心……她会受不了。
“已经出发了,最早也要明天中午。”风楼意犹未尽的离开夏骄阳的唇瓣,拇指在沾了水渍的唇上回来摩挲,沉睡中的夏骄阳像是个易碎的瓷娃娃,依旧毫无直觉。
“将她的情况告诉蓝序了吗?”夏烁好像对风楼的举动看不见似的,又问道。
风楼点了点头。
“那就好,如果、万一……”夏烁抿了抿唇,烦躁的没有再说下去。
但风楼明白夏烁的意思。
“我娶,”风楼看着夏骄阳,淡淡的,眸光里的深情不减反增,忽然又有些魔怔的问夏烁,“你说,如果她知道她毁容了,会不会离开路臣?”
风楼的第一句话夏烁一点都不意外,可第二句话让夏烁大吃一惊。
“你他|妈疯了?!”夏烁皱着眉呵斥,“你要敢让人不治她脸上的伤,我立刻带她回澳洲!”
风楼瞟了如临大敌的夏烁一眼,讪讪的收回手,“难道你不想跟她在一起?”
“变、态吧你!我是想跟她在一起,但我没想毁了她!”夏烁紧紧皱着眉,让夏骄阳以后的人生,都带着一张被毁的脸示人,这对于骄傲的夏二公主来说,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实!
“哈哈。”风楼大笑,看着夏烁,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不变、态?你不变、态你会爱上自己的妹妹?”
“……”夏烁一怔,逃似的别开视线,垂在右侧的手握紧成拳。
路臣、风楼、蓝序、C、风言……
他们这些数不清的爱慕者里,他是最早对夏骄阳动心的一个,却也是最没有机会的一个,永远都没机会的一个……
只因他,是她的哥哥啊!
他不在乎血缘,可是夏骄阳是在乎的,夏烁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他的二公主在乎的东西,他怎么可能破坏,将她拖入乱、伦的深渊。
“行了,别每次提到这事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风楼鄙夷的看了夏烁一眼,知道是亲妹妹你还要爱,爱就爱吧,还每次一提起来就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怪谁?自作自受!
夏烁收回目光,转身朝门外走,“走吧。”
身后的风楼眉色一凛,替夏骄阳盖好被子,起身跟上。
他们,还有正事要做。
&bp;&bp;&bp;&bp;从主卧的房间里出来,两个出类拔萃的男子没有了刚才温情缠绵的神情,都是一脸冷若冰霜的杀气。
几辆黑色的车早就等在了门口,风楼吩咐了人仔细伺候着夏骄阳,在客厅遇到等在那里的萧云,顿了一下。
“你需要休息吗?”风楼问道。
不管这个男人是什么来路,于情于理,他都是夏骄阳的救命恩人。
救了他风楼最重要的女人,那他自然不会怠慢他。
“不用。”萧云也是一脸杀气,胳膊被打了石膏固定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同样的风神朗俊。
明明睡眠不足,受伤严重,还能这样强撑,风楼颇有些欣赏的看了萧云一眼。
如果这个男人不是出自白道,他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走吧。”风楼道。
……
杀戮,即将拉开序幕。
****
夏骄阳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她小时候,在学校上学,在夏家的玫瑰园里她和哥哥一起看书、学写字。
后来她又站到了夏家的墓园里,不知道为什么,她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妈妈的墓碑,夏骄阳想叫人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可是一回头,发现周围一团漆黑,太黑了……
什么也看不到。
她是死了吗?
对的,她想起来了,她和萧云跳崖了,她已经死了。
可是为什么眼前又有这么多人?
路臣?他为什么不理她?
陆岭?他凶巴巴的在说什么?
还有一个人,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对背着她越走越远?
好冷……
夏骄阳想抱紧自己,可是忽然,又好热……
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一圈一圈的,越来越紧,浓重的腥臭味。
不行,她呼吸不过来了……
是蛇,是那条蛇!
放开我!放开啊!
“啊!!!”安静的房间里,忽然一声大喊。
漆黑古老的大床上,满头大汗的女人,昏迷中紧闭的双眼忽地睁开,僵直着身体,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表情好吓人!
“小姐,你醒了?”守在一旁的佣人听到床上发出的动静,立刻都围了过来。
“小姐,你能听到我们讲话吗?”
“小姐?小姐?”
见夏骄阳没有反应,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旁边的佣人不停的与她说话,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夏骄阳迟钝的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才有了一点反应,焦距在眼里慢慢聚拢,机械的转过头像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缅甸语?
女的?
她们是谁?
“小姐,您醒了?太好了,您能听到我讲话吗?快,阿珍快去通知主上,还有叫医生过来!”
趴在床边的一个女拥看着夏骄阳明显回过神来的眼睛,很是激动,一旁的另一个女佣立刻走了出去。
夏骄阳直愣愣的看着眼前大概三十岁的女人,她并不认识。
她是谁?
“小姐,您能
听到我讲话吗?如果能的话可以回应一下我吗?”女佣恳切的看着夏骄阳,很紧张的样子。
夏骄阳防备的看着她,不说话。转过头去看房间里的陈设,目光所过之处,都是缅甸风情很重的摆设,房间很奢华,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很有钱。
她还在缅甸?
她没有死?
是被人救了?还是被抓了?萧云呢?他在哪里?
“小姐,我叫阿莲,您能听到我讲话吗?”那个女佣又说道。
夏骄阳转过视线,定定的看着阿莲,眸光戒备。
&bp;&bp;&bp;&bp;“小姐,您不要怕,我是这里的女佣,是我们主上带您回来的。”见夏骄阳眼里的防备浓重,机灵的女佣解释道。
主上?
过了好一会,看这个女人似乎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夏骄阳才张了张嘴,想问谁是主上,却没想到喉咙像是撕裂般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女佣见状立刻从旁边拿了一个水杯过来,贴心的插上吸管,看上去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将吸管凑到夏骄阳唇边。
“小姐,您慢点喝。”女佣说。
夏骄阳虽然身上没有力气,只能随人摆布,但她这次却防备,看着女佣和女佣手上的水,没有喝。
“我不会伤害您。”女佣了然的笑了笑,看上去蛮诚恳。
夏骄阳依旧没动,没有确定这个女人和她所谓的主人身份前,她不可能毫无防备的接受他们给的任何食物。
这并不是夏骄阳思考后的结果,而是出于她一直以来的本能。
看夏骄阳还是很防备的样子,女佣有些无奈了,正想劝说,就在此时,卧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二公主!”
多熟悉的声音!
夏骄阳不可置信的转头看过去,那个站在门口的男子,栗色的头发,天使一样的面孔,漂亮的丹凤眼里有不易察觉的坏坏的光……
夏烁!
竟然是夏烁!
夏骄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看着夏烁张了张嘴,大叫夏烁的名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泪忽然就砸了下来!
再也没有什么,是比劫后余生遇到亲人,更让人难以自控的事了。
夏烁眼眶一热,疾步上前将夏骄阳一把抱进怀里。
夏骄阳痛声大哭,几乎可以用崩溃来形容,撕裂的声音像是小兽的悲鸣,让人揪心的痛。
“没事了,没事了……”夏烁将夏骄阳紧紧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避开夏骄阳受了枪伤的胳膊,不停的吻夏骄阳的发顶,“二公主,没事了。”
“呜……”
夏骄阳发出沉闷的哭声,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泪来表达,虽然没有言语,但夏烁懂的,他都懂的。
他最骄傲的二公主,何曾这样惧怕过!
那些伤害了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都下去吧。”夏烁一身的杀气,将夏骄阳护在怀里,对一旁手足无措的女佣说道。
“二公主,不哭了,我们先喝口水好不好?你好久都没喝过水了,再哭下去,身体里面没有水分,你就变成干巴巴的菜干了,一点都不漂亮了。”
夏烁吻了吻夏骄阳的发顶,故意搞笑,轻声的哄,眼神却有些飘忽,好像长大以后,他还是第一次离她这样近。
夏骄阳靠在夏烁怀里小声啜泣,渐渐收住了眼泪,过了一会,她轻轻点了点头。
“乖。”
夏烁将夏骄阳从怀里拉起来坐好,忽然离开的温热身体让夏烁的眸光闪了一下。
轻轻将夏骄阳的眼睛上的眼泪擦掉,掌心下的皮肤是正常的温度,真好,她退烧了。
怕夏骄阳发现脸上的异常,夏烁的视线没有在夏骄阳脸上的纱布上停留一秒,一扫而过,将插好吸管的水杯凑到夏骄阳唇边。
有夏烁在,夏骄阳当然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在水里下药,但她之前的大哭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所以她软绵绵的靠在床头,只喝了一点,便摇头示意自己不喝了。
&bp;&bp;&bp;&bp;夏烁看着夏骄阳干裂的嘴唇,本来还想让夏骄阳再多喝一点,但夏骄阳的神色太疲惫,他也不忍心逼她,便将水杯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回过头来,就看到夏骄阳水蒙蒙的眼睛正看着她。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卧室里深色的窗帘都紧紧拉上,头顶的水晶灯明晃晃的。
佣人出去以后,只剩下两个人的房间里,安静极了。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夏烁看着夏骄阳说。
夏骄阳点了点头。
“你刚醒,身体还不舒服,我们以后再谈好吗?你饿不饿?我让他们送吃的上来。”夏烁替夏骄阳往上拉了些被子,勾着的唇角弯弯的。
夏骄阳摇了摇头,坚持的看着夏烁,她现在满肚子都是疑问,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先吃饭,我们边吃边说。”夏烁退步。
夏骄阳太了解夏烁,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商量的余地的,知道这是夏烁最大让步了,她只好点了点头。
夏烁摸了摸她的头发,起身走到门口去,打开门吩咐等在门口的佣人,将熬好的粥送上来。
哪有深夜还要熬粥的人家,粥是早就熬好的,一直小火煲着,专门为夏骄阳准备的。
很快粥就送了上来,夏烁从佣人手上接过粥,吹了吹,又试了试温度,这才喂夏骄阳。
夏骄阳张嘴的动作扯到了脸上的痛处,她停了一下,伸手就要往脸上摸。
“别动!”夏烁有些急切的何止住夏骄阳,看到夏骄阳有些怀疑的眼神,他又顿了一下,眼神几变,掩饰的笑了笑。
“你脸上受了点伤,没什么大问题,医生帮你消了毒,怕你乱摸感染才特意包扎起来的,你别去碰,过几天就好了。”
夏烁的表情很自然,夏骄阳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可是还没等她仔细去想,夏烁已经将舀了粥的小勺凑了过来。
“乖,小口吃,别再扯到痛处了。”
夏骄阳只得压下心头的疑惑,一口一口乖乖的吃粥。
因为夏骄阳没法张嘴,而且一咀嚼就会很痛,夏骄阳吃下去的粥基本都是直接咽下去的。
好在粥熬的够软糯,也不会影响她消化,只是夏烁喂的速度很慢。
夏烁很有耐心,一点一点的喂,没有丝毫不耐烦。
见夏骄阳乖乖吃饭,没有再问脸上的伤势,夏烁不着痕迹的松口气。
本来他是打算等夏骄阳的身体好一点的时候,再跟她说这里的情况的,但现在为了引开夏骄阳的注意力,他不得不说些什么。
“这里不是我的住所,是风楼的。”夏烁一边给夏骄阳喂粥,一边道。
夏骄阳果然如夏烁所料,眼睛蹭的亮了一些,但是吞咽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继续吃。”夏烁提醒。
夏骄阳做不出笑的动作,只能眨了眨眼,回应夏烁,继续吃粥。
夏烁明白夏骄阳的意思,他笑了一下,不想让夏骄阳看到他眼里的苦涩,低下头去吹了吹勺子里的热粥,继续喂夏骄阳。
“我是上个星期到缅甸的,来找风楼谈事,我们也是偶然到的这里,本来打算过几天就回澳洲去的,没想到遇到了你。”夏烁说。
夏骄阳听完,马上眨了一下眼。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去中、国看你?”夏烁问。
夏骄阳晶晶亮的眸子闪烁,点了点头。
夏烁垂了垂眼,他不是没想过去看看她的,只是他怕……
怕看到她和路臣恩爱的样子。
“太忙。”夏烁抬头笑了笑,随便找了个理由。
&bp;&bp;&bp;&bp;夏骄阳没有怀疑的点了点头,张嘴含了一口粥,又看着充满期待的看着夏烁。
他好像跟她走的时候没有什么变化。
“你是想问我怎么找到的你?”夏烁又问。
夏骄阳点了点头。
“是黑影,那天晚上,消失了好久的黑影忽然回来了,给我带回了你的消息。”夏烁解释。
那天,也是在这栋别墅里。
夏烁和风楼,还有风楼手下的几个堂主,在一楼客厅谈事情。
消失了好几天的黑影忽然出现,身上还一身的血迹,吓的别墅里的女佣晕倒了好几个。
黑影却直直的向他游过来,不停的用蛇头碰他的脚,很焦急的样子。
夏烁不明白黑影是什么意思,正在思索的时候,黑影却忽然离开他,朝二楼游去。
夏烁还没反应过来,黑影闪电般的影子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从嘴里吐出一个东西来。
是香囊。
他日夜放在枕边的香囊!
他专门找最好的调香师做的,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调配出与他的二公主身上的体香,一样的味道。
黑影的意思不言而喻!
沾了蛇血的香囊掉在地上,夏烁如遭雷击,猛的站起来,死死盯着巨蟒,“立刻带我去!”
然后,他们先是回到了那天夏骄阳他们的宿营地,接着黑影又一路蜿蜒,在林子里来回穿梭,最终到了悬崖边……
夏烁看着空荡荡的悬崖和万张深渊,他差点疯了。
“给我找!去崖底,就算是尸体,也要给我找出来!”风楼同样崩溃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林。
夏烁看在空荡的谷口,呼啸的风从崖底吹上来,将他的心口破出一个大洞。
当时的夏烁是想过的,如果他的二公主真的死在了这个万丈崖底,那他就从这里跳下去,永远陪她!
但上帝还是垂怜他们的,他们最终,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她。
这种一猜一答的问答,效率实在太慢,夏骄阳虽然现在浑身都痛,力气也没有,但她还有一只手可以用。
夏骄阳示意夏烁给她手机。
“你要给联系谁?”夏烁皱眉,直觉反应是夏骄阳要联系路臣。
夏骄阳摇了摇头,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夏烁的嘴巴。
夏烁这才明白夏骄阳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掏了手机递给夏骄阳。
夏骄阳也没心情喝粥了,靠在床头上,一直手拿着手机,快速按了一段话,给夏烁看。
[谁是黑影?]
呃,夏烁一愣,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夏骄阳最怕蛇了。
“我的宠物。”怕吓到夏骄阳,夏烁只能模糊概念。
夏骄阳点了点头,继续打字。
她本来以为黑影是夏烁的暗卫,没想到是宠物,不过夏烁这个人行事一向诡异,养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奇怪。
等她好了再看看,到底是什么宠物发现了她,间接救了她的命。
是狼吗?
[你发现我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吗?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
夏骄阳将打好的字,又拿给夏烁看。
一醒来就要找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这么重要?
夏烁眼睛一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回到:“你不用担心,他现在和风楼在一起,没受严重的伤,风楼已经知道你醒过来的消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夏骄阳想了想,又打下一串字。
&bp;&bp;&bp;&bp;[他是中|国|军人,救过我的命,让小七不要伤害他。]
“你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等他回来见过你以后,我们就送他回去,不会为难他。”
夏烁皱了皱眉,夏骄阳的世界里有一个路臣,就已经够让他难受了,现在如果再来一个……
夏骄阳听夏烁这样说,便放下了心。
早点送萧云回去也好,萧云的身份特殊,如果被他的上级知道了,他跟南亚的****有往来,对萧云来说,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好了,再吃一点粥,等会风楼回来了,想知道什么,你自己再问他们。”夏烁从夏骄阳手里抽走pd,不容拒绝的说道。
夏骄阳不再坚持,乖乖的小口吃饭。
夏骄阳勉强吃了大半碗粥后,就不想再吃了,夏烁命人收走了粥,又喂了些水给夏骄阳,坐在旁边陪夏骄阳说话。
都是夏烁在说,夏骄阳说不了话,就只能听,不过偶尔的一两个动作,夏烁也能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
就这样两人也能交流,夏烁说了一会,就听到窗户上传来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夏骄阳朝窗户看去。
是下雨了。
“你要休息一会吗?”夏烁摸了摸夏骄阳的头发,问道。
夏骄阳摇了摇头,她已经睡了太久,现在身上软得很,已经睡不着了。
夏烁见夏骄阳精神还不错,也不勉强,怕一会夏骄阳又察觉到她脸上的伤,夏烁打算转移夏骄阳的注意力。
“给你找个电影看,怎么样?”
夏烁将电视打开,转过头看夏骄阳。
夏骄阳笑着点了点头,腿上和手臂上有两处很痛的地方,她睡不着,干脆看会电影也好。
夏烁本来想给夏骄阳找个喜剧片的,可一想到夏骄阳脸上的伤,怕引夏骄阳发笑,夏烁想了想,找了一个比较温馨的卡通动漫。
夏骄阳倒是比较吃惊,揶揄的看着夏烁的侧脸,这家伙,什么开始看卡通片了,完全与他的性格不符嘛!
夏烁全当夏骄阳调侃的眼神不存在,选好了影片,他便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pd,手指在上面指指点点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夏骄阳其实极少有这样与夏烁安静相处的时候,以前的夏骄阳对夏烁,其实是没有好脸色的。
因为夏烁,就是当年在夏骄阳母亲的灵堂上,忽然出现的两个双胞胎私生子中的弟弟。
这样的身份,让夏骄阳怎么可能对夏烁好言相向。
可是人好像就是这样的,当你在生死关头走过一次后,你就会发现,其实生命中有很多东西,值得你珍惜。
每天像个刺猬一样,刺伤别人又刺伤自己,总以为自己赢了,可是在你最无助的时候,你就会发现。
那些你不屑一顾的东西,是多么的男人可贵。
夏骄阳其实根本没有去看那个电影演的是什么,她靠在床头上,在电视的背景声音,若有所思的看着坐在沙发上,专注的看pd的夏烁。
如果不是现在她说不出话来,夏骄阳其实很想,跟夏烁说一声对不起。
小的时候她捉弄他,将夏烁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通通丢掉,把夏烁写好的作业偷偷撕掉。
夏烁生病的时候她就将他的药藏起来,还不许管家给夏烁请医生……
&bp;&bp;&bp;&bp;夏骄阳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使者,是在替她去世的妈妈报仇,其实现在想来,她多恶毒啊。
竟然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想要一个无辜的孩子去死!
“joy!”安静的环境里,忽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声音。
夏骄阳下意识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高大的男人将门推开一半,英俊的面容上,右眼的眼尾处有一处疤痕,锐利的鹰眸直直的看向她,头发上还不停的有水珠滑落……
小七,好久不见。
夏骄阳的笑容刚露出一半,便停了下来,牵动了伤口让她忍不住吸了口气。
风楼带着一身水汽,立刻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走到床边,刚想要将夏骄阳抱进怀里,忽然又想起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只能握着夏骄阳的肩,蹲下身来。
鹰眸里,眼神不再锐利,万般疼惜的注视着夏骄阳。
“joy……”风楼薄唇微动,声音颤栗。
夏骄阳眨了眨眼,眸子里带了笑意,星星闪闪的。
好美。
就这样,纵横南亚的七爷,杀人如麻的七爷,极道枭雄的七爷,从未掉过泪的眼睛,有眼泪狠狠砸了下来!
风楼将脸埋在被面上,肩膀微动,大手还掐着夏骄阳的肩膀,大力收紧的五指,像是要将夏骄阳的骨头捏碎似的。
风楼没有哭,他不承认自己哭了,他只是想流泪而已。
在看到夏骄阳醒过来了,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风楼……只想流泪。
骄阳的眼眶也红红的,她咬着唇,尽量让自己不要哭。
她和风楼,应该已经有两年多没见了吧?
自从上次惹怒他以后,风楼就恶狠狠的赌咒发誓,说再也不要见她。
……
两个满眼都是泪的人,即便从始至终,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可周围的人都是懂的。
夏烁握着pd的手指已经将屏幕捏出一条裂痕,他看着离他几米外的那一对人,忽然好羡慕风楼。
即便风楼和他一样,从未表达过夏骄阳的感情,可风楼还是有机会的,不像他,老天连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而在卧室的门口,夏骄阳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萧云静静的站在那里,透过门缝看床边的那一对男女,炯炯有神的眼睛如同死灰般寂灭。
他忽然发现,夏骄阳和他,根本不在一个世界里。
“好了,她刚刚醒,你别弄得她伤神。”夏烁看不下去,出声打破安静。
风楼一顿,应该也是听进去了夏烁的话,埋在被面上的脸胡乱蹭了蹭,摇起头来冲夏骄阳笑了一下。
夏骄阳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风楼。
小七笑了?
这事真不怪夏骄阳大惊小怪,她认识风楼这么久,可从来没见过风楼笑过。
就连她以前过生日,风楼从南亚过来,也是一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样子。
搞的夏骄阳曾经困惑了好几年,以为风楼很讨厌她。
“傻了?”风楼流过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一下。
夏骄阳回过神来,她虽然不能不说话,不过不影响她揶揄的眼神啊,风楼被夏骄阳看的有些不自然,顿了顿,一把推开了她。
“啊——”
夏骄阳直直向后倒去,惊吓之余竟然发出了一点声音,不过实在是太难听。
&bp;&bp;&bp;&bp;“你他|妈脑、残?”一旁的夏烁眼明手快一个箭步冲上来,接住了夏骄阳。
风楼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后悔的要死,又俯下身去,将夏骄阳从夏烁怀里拉出来,歉意的查看夏骄阳的伤势。
他一向是冷血惯了的人,再说****上的人,又有几个是温柔的,刚才推夏骄阳那一下,风楼纯粹是出于本能反应。
夏骄阳对风楼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其实身后就是软绵的大抱枕,就算夏烁没有过来接住她,也不会摔痛。
“你先休息,我去洗个澡再来看你。”风楼有些别捏的松开夏骄阳,转身就要往浴室去,却被夏骄阳一把拉住了手。
布满枪茧的大手和一只柔软的小手相握,风楼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牵手……牵手了?!
“怎么了?”风楼转过身来,用了好大的力气还控制着声音尽量平缓一些。
一旁的夏烁都无语了,白了风楼一眼,他真想问问风楼,你昨天偷亲她时的镇定去哪儿了?
夏骄阳松开手,从枕头边摸了夏烁的手机出来,在上面快速摁了一行字,递给风楼。
风楼扫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那个和我一起的男人呢?他在哪?]
“死了!”被夏骄阳握过的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风楼冷冷的说道。
有路臣还不够吗?有他还不够吗?有夏烁还不够吗?她还要多少男人才够?
夏骄阳顿时脸色就变了,夏烁说萧云活着,可风楼说萧云死了?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夏骄阳望了望风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他|妈把人给我叫来!”夏烁眼明手快,一把摁住夏骄阳,将她困在怀里,对风楼吼道。
看到夏骄阳这样,风楼也是不忍的,可他不是夏烁,他没那么惯夏骄阳。
萧云在****上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摆布,冷冷地瞥了夏骄阳一眼,“老子说死了就是死了,你想见他?门都没有!夏骄阳,你他|妈到底要多少男人才算够?”
“啪!”
风楼话音刚落,俊脸上印上五个鲜红的指印,俊脸被打偏到了一边。
夏骄阳抿着唇,眼睛红红的,灼灼的盯着风楼。
“二公主,你乖一点,咱不闹了,风楼你他妈给我滚出去!”夏烁这会杀了风楼的心都有了。
风楼这会也是后知后觉,他以前对夏骄阳都是暗恋,一年也就只能见两三面,哪里见过这样夏骄阳这样的倔脾气。
风楼被夏骄阳气得胸膛剧烈的起伏,牙根咬得咯咯响,可又不知道该拿夏骄阳怎么办才好。
一双漂亮的眼睛猩红着,恶狠狠的盯着夏骄阳,要不是夏烁在,风楼真想……
“妈|的,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夏烁见风楼还不走,顿时火冒三丈。
夏骄阳挣扎的越来越厉害,要避开夏骄阳身上的枪伤,还要顾及到她脸上的伤,夏烁又不敢用劲。
这一下下的,夏烁的好脾气也快被磨光了。
“你给我放开!我看她能怎么样!”
风楼杀气暴涨,冷冷的看着夏烁怀里,披头散发不停挣扎的夏骄阳。
“看你、妈!”夏烁狠狠暴了个粗口。
夏烁抬头给风楼打眼色,却没想这一分心,被夏骄阳逮到空子,竟然从夏烁手里滑了出去,直直的跪起了身子,往床下去了。
&bp;&bp;&bp;&bp;“夏骄阳!”夏烁一急,连二公主都顾不上叫了,半个身子探过去,想抓住夏骄阳。
却被想此时暴怒的风楼正好往前一步,一把将夏骄阳揪住,往床上一摔,夏烁的手,正好抓在了夏骄阳脸上的纱布上!
“啊!!!”
剧痛之下,夏骄阳失声的喉咙发出一声破风箱死似的声音,声音不大,却结结实实让人汗毛直立。
时间凝固了。
……
风楼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夏烁愣愣的看着手上一条涔了血的纱布,而夏骄阳——
短暂的失神过后,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葱白的十指颤抖着,渐渐摸上了自己的脸颊。
有深深的沟壑、温热的液体、翻动的皮肉……
夏骄阳张了张嘴,求救似的看向夏烁,却看到夏烁不忍的眼神。
为什么?
为什么要那样怜悯的看着她?
原来她不是脸肿了,是毁容了。
夏骄阳眼神闪烁,她毁容了……
她毁容了!
抚在伤口上的手指一顿,忽然用力收拢,抓向受伤的部位,整个右脸顿时鲜血淋漓。
“啊!!!”夏骄阳发出惊恐的尖叫。
“二公主!”
“joy!”
****
“现在该怎么办?”
夏烁看着被风楼一个刀手劈晕过去的夏骄阳,软软的倒在抱枕里,半边脸上,乱的头发和淌着鲜血的伤口混在了一起,触目惊心。
风楼一言不发,将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衣服撕掉,光着上身伏到床上去,将晕过去的夏骄阳抱起来。
夏烁配合他的动作,立刻从另一边,将床头的枕头归置好,风楼这才将夏骄阳放下去,转身去柜子里拿了纱布过来。
紧紧抿着唇,手法娴熟的给夏骄阳脸上的伤口止血、消毒、重新包扎。
夏烁看了一会,走到沙发上坐下,皱着眉从茶几上摸了烟盒过来,从里面抽出一根,正要点燃时,看了夏骄阳一眼,又烦躁的将烟拿下来,甩了出去。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电视上的爱情片还发出对话的声音,夏烁仰头倒在沙发靠背上,痛苦的捏着眉心。
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时刻,让他觉得无力。
“风楼,我们明天该怎么办?”
夏烁发出压抑的低喃。
夏骄阳知晓真相远比他预料的要早,夏烁完全没有应对之策,就算今天风楼将她打晕了,可是明天呢?
只要夏骄阳一醒过来,又会是什么场面?他们又该怎么办,总不可能每次都将她打晕吧?
“蓝序明天中午就到,只要他来了,有专业方面的知识来劝说她,她应该会比较能接受。”
风楼专注着给夏骄阳清创,眼睛都不眨一下,粗励的大手此时的每一个动作却都轻柔至极,好像生怕弄痛伤口的主人一样。
人还是一身血腥的杀气,可是就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你就是会觉得这个杀人到麻木的男人,他的脸上,有柔情。
“给她用安定?让她睡到蓝序来了再醒?”夏烁皱着眉提议,其实他自己也不太喜欢这个下下策。
“不可以。”风楼果然否定这个建议,“不管她的脸能不能治,能治到哪种程度,都是一个漫长的治疗过程,你这样掩耳盗铃的护着她,能将她护到什么时候?如果她的内心排斥这条伤疤,那又怎么治疗?”
“有的时候真不是我说你们,她这样的性子,都是你们惯的!一个二个都可劲宠,现在好了吧,谁都拿她没办法!”
&bp;&bp;&bp;&bp;风楼想起当年的事就是一把火,眉色冷极。
本来他们几个都达成了共识,夏骄阳从他们之中选一个,不管是谁,其他的人谁都不能有异议。
可谁知道后来半路跑出来个路臣……
事实上要不是这些人宠着夏骄阳,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路臣,怎么可能有资格陪在夏骄阳身边!
又那还哪来的后来那些事!
当年他在南亚收到消息的时候,等他马不停蹄赶到澳洲,那个叫路臣的中国小子,都搬到夏骄阳房间里去了!
偏偏这些人还阻止他杀了那小子。
都是一帮子神经病!
风楼就没见过宠女人的方式,是把她推到另一个男人身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夏烁叹了口气,风楼说的其实没有错,他们……都宠她宠的太过了。
今天的局面,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我就一句话,现在在我的地盘上,你们都得听我的,谁要是敢帮着她找路臣,别怪我不顾兄弟情面!”风楼冷冷地话,暗含杀意。
夏烁假寐的眼忽然睁开,直直的看着天花板,眼神闪烁,“怎么?你还真打算将她抢过来?”
“有何不可?”
“可,当然可——”夏烁悠悠的叹气,“别怪我没提醒你,路臣那么深沉的心思,走进夏骄阳的心里也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就你?”夏烁轻笑。
“呵,我有那么没用?”风楼神色一变。
夏烁意思风楼根本就理解错了,风楼以为夏烁是蔑视他,其实不是的。
夏烁的意思是:你当真以为凭一汪深情就可以打动夏骄阳?
“嗯,我等着看。”夏烁淡淡的。
有的人,不摔跟头,永远不知道痛。
****
将夏骄阳脸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好,风楼将药盒收起来,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古铜色的脊背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吗的,这么紧张干什么!
风楼在心里骂自己,可是一转眼看到夏骄阳沉睡中的脸,目光又柔软了下来。
熬就熬呗,熬他十年八年又如何,这些年他不也过来了么。
“怎么说,晚上你守还是我守?”夏烁见风楼这边已经完事了,有些疲惫的扯了扯领口。
风楼收回视线,苦笑了一下,“你守着吧,我惹得她不开心,等她醒过来,见到我肯定又闹着要走。”
“行。”夏烁点了点头,起身去浴室洗澡,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脸对风楼道,“不是我说你,有的时候你也哄着她点,你每天一身杀气就够吓人了,她又不是受虐狂,怎么会喜欢一个暴戾的男人。”
“……”风楼一怔,垂了垂眼,再次看向夏骄阳时,目光变得迟疑起来。
夏烁却是摇了摇头出去了,心道就你们这群蠢货,一个比一个情商低,也难怪路臣会得手了。
****
说是夏烁守着,夏骄阳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却是风楼。
睁开眼的夏骄阳什么话都没说,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好像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
风楼坐在旁边看了一眼,就知道夏骄阳还在毁容的打击中,走不出来。
“蓝序中午就到了,有他在,一定会治好你的。”可能是经过夏烁昨夜的点拨,风楼一贯冷厉的能杀人的声音,难得的有些柔软。
安静的房间里,他的声音回响。
“……”夏骄阳没有说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bp;&bp;&bp;&bp;“其实也没那么难看,你放心吧,就算你毁容了,也不会嫁不出去,好多人都排着队等着娶你呢。”以她的身份,别说毁容了,就是断胳膊断腿都有人娶。
风楼难得的幽默,却有些苦涩。
“……”夏骄阳还是没说话。
“实在不行,那我就委屈一点,我娶你,谁让咱俩是发小呢,夏家和风家又是百年联手的家……”
“我要见路臣。”夏骄阳忽然说话,声音难听的要命。
被打断的风楼,迅速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向夏骄阳,她说什么?!
“我要见路臣。”夏骄阳一动不动,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哑着嗓子重复。
风楼一愣,瞬间暴怒,“不许见!”
她在这种时候,醒来就要见路臣,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在她的心里,路臣才是她唯一的一靠!
那他呢,他算什么?夏烁又算什么?
夏骄阳似乎对风楼的拒绝一点都不意外,她并没有生气或是不可置信,或者说她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风楼一眼。
只是执着的重复:“让我见路臣。”
“不可能!”风楼铁拳紧握,撕心裂肺的看着夏骄阳,眸光痛苦至极,“你想都别想,我不可能让你见他!不可能!”
夏骄阳:“……”
“小七,让我见路臣。”
夏骄阳低哑难听的声音,像是从深不见底的井里传来,风楼一震,定定的站在原地。
痛苦、迟疑、深情、怜惜、后悔……
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敢叫他小七的人啊……
她是他的命啊!
风楼握紧了拳头,别开目光,不去看夏骄阳,
他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动摇,答应她的要求,让她去见路臣。
“我不会让你见他,你想都别想!毁容没什么大不了,我也没觉得你跟以前有什么变化,不管你能不能接受,事情已经发生了。
总之,我随时可以娶你。”
做这样的决定,并不是出于我们从小到大的情谊,而是出于……我的心!
风楼最后看了夏骄阳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夏骄阳好像没有听见风楼的话似的,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过了很久,扯了一个冷笑。
这个世界上,男女之间最不存在的……就是友情!
阿臣,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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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骄阳的冷静真是出乎夏烁意料,夏烁本以为今天会是最难过的一天,却没想到夏骄阳从始至终都非常平静。
乖乖的吃了大半碗粥,然后就靠在床上休息、看电影,对脸上的伤提都没提。
夏烁心惊胆战的在房间里陪了夏骄阳一上午,中午的时候从楼上溜下来,正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风楼。
夏烁佩服的拍了拍风楼的肩,“行啊你,你早上跟她说了什么?她今天竟然这么平静。”
风楼鹰眸光一闪,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夏烁挑眉,也不打算追问,反正夏骄阳能接受意毁容的事,他算是结结实实松了口气。
“她上午吃了什么?”风楼仰着头灌水,看不清他的表情。
“喝了点粥,枪伤换了药,这会正在看电影。”夏烁答案。
这么说没提要见路臣的事?
风楼满意夏骄阳的表现,但是又忽然皱了皱眉,以夏骄阳的性格,她不可能这么乖才对。
风楼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烦躁的扯了领带,他忽然想上楼去看看夏骄阳。
只有看到她,他才能安心。
对,去看看她!
风楼打定主意,眼神一眯,转身就要往二楼走,却忽然看到站在楼梯口的萧云。
&bp;&bp;&bp;&bp;“你有事吗?”风楼问。
“我打算离开了,想上去跟夏骄阳道别。”萧云英朗的面容,有一半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于情于理,风楼和夏烁都没有理由阻止萧云。
“跟我来。”风楼淡声道。
夏骄阳看电影正看到一半,男女主角漫步在开满樱花的宽阔大道上,手牵着手,很浪漫的场景。
萧云站在门口,淡笑着敲了敲门。“夏骄阳。”
夏骄阳转头看过去,发出一声不小的惊呼,“萧云!”
“是我。”萧云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胸前吊着一只打了石膏的胳膊,但一点都不影响他英挺的气质。
“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萧云走进来,对夏骄阳道。
“你还好吗?”夏骄阳问,声音还是有些干哑。
风楼那个骗子,果然是骗她的!萧云活的好好的,根本就没死!
“如你所见咯。”萧云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示意胸前吊着的胳膊。
夏骄阳歉意的扯了一下唇角,因为脸上的伤,弧度很小,“真是对不起,害你受伤。”
“好了,现在就别说这些了。”想起那几天的经历,萧云有一瞬间的仲怔,又很快回过神来,对夏骄阳道:“我要离开了。”
他和她,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离开,才是他唯一该做的事。
夏骄阳诧异,“什么时候?”
“你的朋友安排的飞机,已经在等着了。”
“这么快?”夏骄阳皱了皱眉。
原来你也会有一些舍不得么?萧云注视着夏骄阳。
够了,这样就够了。
“你知道的,我的身份特殊,经过这次的事情,我要赶紧将这些消息送回去。”萧云笑着说。
夏骄阳垂眸想了想,萧云说的也不无道理,便点了点了,末了又欲言又止的看着萧云。
“这里……他们……”
“你放心吧,”萧云了然的笑了,“关于他们的部分,我一个字也不会对上面说。”
萧云既然这样讲了,那他就一定不会说,夏骄阳懊恼自己小人之心。
“谢谢你。”
夏骄阳真诚的萧云致谢,为她自己,也是为了风楼。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如果将来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萧云站起身,垂了垂眸。
他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越多一秒,他就越舍不得。
夏骄阳咬了咬唇,“萧云,保重。”
“你也是。”萧云最后看了夏骄阳一眼,将夏骄阳的模样深深印在脑海里,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去。
“对了——”萧云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过来头看夏骄阳,“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陆岭?”
夏骄阳眼神一闪,垂了垂眼,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没有。”
萧云握在门把上的手收紧,“好,我知道了。”
“萧云!”夏骄阳忽然又抬头,叫住将要离开的萧云,萧云转过脸来,疑惑的看着她。
“请你转告陆岭,我很好,希望他也保重。”夏骄阳,一字一顿,字字决绝。
从这里开始,她和陆岭,就要划上句号了。
“……好,我会转达给他。”萧云说完,正要离开,却又顿了一下。
夏骄阳疑惑的看着萧云。
萧云低头想了一会,才重新抬起头来,看向夏骄阳的大眼睛里,有如释重负的光芒,“夏骄阳,愿你以后的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说完最后一句话,萧云轻轻合上卧室的门,大步流星的离开。
夏骄阳,我和你的相遇,是一场意外。
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刻痕,而我于你,是了无踪迹。
再见,坚强的女孩。
&bp;&bp;&bp;&bp;“不就走了一个男人么,你就失魂落魄成这样了?”风楼站在床前,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夏骄阳。
夏骄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移开视线。
不理他?
风楼眯了眯眼,冷笑,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风楼的第六感一向准的惊人,夏骄阳为什么之前那么配合,很快,他和夏烁就有了答案。
蓝序是在下午一点的时候到的,与他一起来的,还有C。
夏骄阳见到C的第一句话,就是命令。
“帮我联系路臣,现在!”
金发碧眼的C站在床尾,从来唯夏骄阳马首是瞻的他,第一次在接到夏骄阳的命令时,没有动。
“你敢忤逆我?”夏骄阳眼里的冷光,直直的看向C。
C咬着牙移开视线,不说话。
夏骄阳定定的看了C一会,忽然笑了,“好,你们真行!”
蓝序从重新夏骄阳检查了伤势,两处枪伤,一处毁容。
夏骄阳全程都很配合,蓝序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是到了最后,夏骄阳冷冷地看着蓝序手上新配的液体,“从现在起,我不会吃饭,不会喝水,不会接受你们的治疗,直到你们愿意让我见路臣为止。”
“二公主!”
“二小姐!”
“joy!”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几个卓尔不凡的男人几乎是同一个表情,眉头深皱。
“你们不用劝我,说什么都没用,除非让我见路臣。”夏骄阳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天空的白云,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决。
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她夏骄阳想做的事!
“让她见路臣!”夏烁眯了眯眼,瘫坐在沙发上。
“想都别想!”风楼恶狠狠的否定,目光灼灼的看向夏骄阳,“你跟我玩绝食这一套是么?好,我让你绝食!就算你一辈子都不吃饭,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活下去。”
“你当然可以,”夏骄阳轻笑,将手背从被子底下拿出来,温温柔柔的,“营养针嘛,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夏骄阳!”风楼怒不可遏,心里像是烧了一把火,让他直想杀人!
“二小姐——”身穿白衣的蓝序温文尔雅,身上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他往前走了两步,夏骄阳看到了,下意识都手背缩进了被子里,她以为蓝序要替她输液体。
蓝序眼神一闪,皱了皱眉。
同样在夏家长大,他的路臣,却是不同的命运。
二小姐对他,永远都不会有对路臣那样的信任。
“你想好了吗,二小姐。”蓝序在夏骄阳的床边蹲下,将液体瓶放在床上,温柔谦谦的看着夏骄阳。
夏骄阳见他没有并不打算给她扎针,这才转过脸来看向蓝序,用眼神询问。
蓝序看着夏骄阳脸上的纱布,眼神一闪,勾了下唇,“你脸上的伤口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再不及时治疗,我可能没有办法让你回复如初,你真的想好要这样做了吗?”
夏骄阳眼神一闪,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如果她见不到路臣,就算貌美如花,又有什么用!
“好,”蓝序轻轻笑了,站起身,“那我出去了,等你愿意做手术了,就派人通知我,我在楼下一直等着。”
说罢,蓝序抬脚就往外走,脸上却再也没有了笑容。
“蓝序!”风楼大神喝止住他。
&bp;&bp;&bp;&bp;“她发疯,你也跟着发疯?你要是敢随着她闹,不治她的伤,我现在就杀了你!”
“是么?”蓝序已经行至门口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不受控制的看向床上的夏骄阳,又移开视线,从容不迫的看着风楼。
“七爷恐怕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吧,虽说按规矩我也应该称呼您一声七少爷,可是您别忘了,我是二小姐的人,是夏家的人。
我蓝序是生是死,要杀要剐,那也该由二小姐做主,与你风家何干?”
“呵,真没看出来,平时不声不响的,原来也是个伶牙俐齿的主!”风楼冷笑,眼神一转,忽地就拔枪,“我倒要看看,我风楼能不能做你的主!”
黑洞洞的手枪直指蓝序头部,蓝序一点反应都没有,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
“闹够了吗?”
夏骄阳的声音忽然响起,疲惫不堪。
房间里忽然静下来。
“闹够了就出去。”她淡淡的说道。
不去看风楼,也不看蓝序,夏烁C她通通不看。
C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他挑了挑英挺的眉,深邃的碧蓝色眸子嘲讽的扫了一圈这屋子里的几个男人,抬脚就往门外走。
随后,蓝序也跟着离开。
夏烁睁开假寐的眼,叹了口气,也下楼了。
房间里,只剩下风楼一个人。
“为什么?”半响,风楼凄凉的声音才响起。
夏骄阳不答,从始至终,她只有一句话,“……让我见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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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的客厅里,四个气质各异的男人或站或坐,帅爆。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满意吗?”C双手抱肩,一口流利的中文,问道。
“……”风楼眉头紧锁,没有答话。
从夏骄阳宣布绝食起,今天已经是第三天。
她真的说到做到,这三天里水米未进,有医术最顶尖的蓝序在,夏骄阳生命无虞,只是……
让人揪心。
夏烁划着手上的打火机,若有所思的看着噗呲噗呲冒起的火苗,没有说话。
蓝序背靠在罗马柱上,修长的手指在荧光屏上指指点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无疑是在往这几个男人心上插刀子。
“最多到明天下午四点,她就会出现全身无力的症状。”
夏烁手上的火苗,噗的一声熄灭。
“你就这点本事?”风楼不悦的皱眉。
蓝序冷笑,抨击他的医术么?
“如果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医术更高明的,你可以请他来,不过也许不用那么麻烦,你要是不想看到她有气无力的样子,可以把你那些药拿出来给她吃一点,随便一颗下去,保准生龙活虎的。”
蓝序嘲讽的睨了风楼一眼,风楼却沉默了。
蓝序说的那些药,细说的话有很多种,但如果统一的说,就很好理解了。
都是毒、品。
可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啊,他怎么可能会给拿那些药给她吃!
风楼皱着眉,露出犹疑的表情。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路臣送到她面前吗?
他做不到!
“如果我是你们,我一定不会蠢到自绝死路。”C淡淡的插话,心里却也是难受的。
他违抗了二小姐的命令,这下一定会被革职,然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呵,那我们怎么办,让他去见路臣?你甘心吗?你们甘心吗?”风楼瞬间拔高音量,看了C一眼,又看了其他两人一眼。
&bp;&bp;&bp;&bp;“你以为这是你不甘心就可以扭转的局面?”蓝序笑,又有些苦涩。
“她就会离开路臣?”C接话。
“呵,你们两跟我演双簧?”风楼冷笑,锐利的眼神在C和蓝序之间来回扫视,充满鄙夷,“怎么在夏骄阳身边长大的男人,一个二个的都这么怂,各个都不敢反抗她?”
C和蓝序还有路臣一样,都是在夏骄阳身边长大的人。
C凭借着出色的工作能力成为了夏骄阳的助理,而蓝序因为最一流的医术,成为了夏家家主的私人医生。
C耸了耸肩,笑了,“那是因为我们比你聪明。”
知道不可能有路臣那样的机会,所以他和蓝序,都只求能跟在她身边,每天可以看到她,这样就足以。
“真没看出来。”风楼道。
“跟你说一件事吧,”C叹了口气,挑了下眉。
“路臣是在一个雷雨夜,第一次留宿在二小姐的卧室的。”
“你能不提这事么?”风楼不悦道。这件事他们这几个人谁心里不清楚?可谁愿意提起?!
“你知道那个夜里发生了什么?”C无视风楼的反应,继续说。
风楼:“……”
“是杀人。”夏烁淡淡地接过C的话,揭开他一直逃避的伤疤,“那天夜里,夏骄阳为了路臣,第一次杀人。”
风楼:“……”
“二小姐手段再狠,也从来不会下杀手,可是那天,那个英国伯爵的女儿要挟她,问她要路臣的时候,二小姐一点犹豫都没有,连夜设计了那场连环车祸,直接要了那个贵族小姐的命。”蓝序道。
“那是她的人生里,仅有的一次杀人。”C陷在回忆的蓝眸,冰凉。
“她不会为了保住我们,做这样的事。”蓝序说出最残忍的事情,“她爱的人,永远都只有路臣。”
“尽管她从不承认那是爱,”C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目光深远,“可你我还不明白吗?三年前她离开路臣的时候,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们不都看在眼里。”
“我真是嫉妒那个男人啊……他真幸运,在那么早以前,就得到了我们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痴念。”
风楼:“……”在震惊中,说不出一句话来。
客厅里,谁也没有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谧的让人窒息。
其实早就窒息了,再看清夏骄阳对路臣的感情的时候。
他们的心,早已窒息而亡。
“七爷,有人来了。”忽然,风楼的一个手下进来禀报。
“谁?”经过刚才的那一番谈话,风楼有些疲惫。
“从中国来的,说是叫陆岭,对了,他还带了个医生来。”
几人都是神色一凛。
夏烁首先开口,“和夏骄阳传绯闻的那个?”这几天忙着夏骄阳的事,他倒是把这茬都给忘了,这姓陆的小子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蓝序摇头,“又是一个……”
风楼皱了皱眉,夏骄阳和陆岭的绯闻他也是看过的,当时他还幸灾乐祸路臣失宠了来着,可现在绯闻男主找上门来了,风楼又不愿意了。
“不见!”风楼对手下道。
敢找到这里来,绝对不是风楼一句话就能打发的人,其他三个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
手下果然为难的看着风楼,“七爷,这次这个,是个麻烦角色,恐怕不好对付。”
“哦?有多麻烦?”风楼眼底杀气浮动。
&bp;&bp;&bp;&bp;手下:“中国的军警两方,还有缅甸的当局,都来了。”
“呵——”夏烁首先笑了出来,“我家二公主还真是有本事,这一个二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以前有迪拜王子为了她一掷千金,现在又来了个陆岭,为了见她调动了两国外交,啧啧……她都是从哪认识的这些人?”
“你上去问问她呗。”C笑了一下,对手下道,“请他进来。”
C是知道陆岭底细的,当初夏骄阳要和陆岭传绯闻的时候,C便派人查过陆岭,一个金光闪闪的人物啊!
如果今天风楼将陆岭拦在门外,C一点都不怀疑,下次陆岭带来的,可能就是最新型的战机了。
陆岭来的很快,也很懂规矩的没有带任何人,只身一人进的风楼的范围。
他刚拆完石膏,行动还不是很方便,所以陆岭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这几个没见过的陆岭的人就惊奇了。
是个瘸子?
不过凭他们多年枪林弹雨的经验,又很快看出来,这个男人应该是受伤了。
人都进来了,即便再不愿意,作为一家之主的风楼还是要迎接一下的。
风楼走过去,和陆岭握手,“你好,我是风楼。”
“陆岭。”陆岭一声黑衣,面冠如玉,声音很冷。
啧啧,还以为风楼已经够冷酷了,没想到这个男人比风楼还要冷。
那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往客厅一站,周围温度都下降了。
还没等夏烁这几人和陆岭握手,大门口忽然传来的苏千尘的声音。
“岭子你……师兄?!”苏千尘惊奇的叫到。
蓝序随声音看过去,顿时也有些惊讶,看着苏千尘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千尘之前一直都在车上等着,所以一不小心打了个盹,等他惊醒的时候,底下的人告诉他陆岭已经进来了,苏千尘这才追了过来。
没想到才刚到门口,就见到了让苏千尘唯一崇拜的人。
他的师兄啊!
医术绝顶的师兄啊!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苏千尘不答反问,还自来熟的对夏烁几人笑笑。
“你们认识?”夏烁挑了挑眉,视线在蓝序和苏千尘之间来回打量。
“他是我学医时的学弟,医术不错。”蓝序解释道。
能让蓝序称‘医术不错’的人,这个世界上五个指头都数得清,所以苏千尘对此很是得意。
“夏夏呢?她在哪?”既然都是认识的人,那就没必要客套了,陆岭直切主题。
那天继萧云之后,苏千尘是听到动静,跑回山谷的人。
可是他去的太晚了,夏骄阳已经被带走了,地上只留下一滩血,他立刻掏了手机给萧云队里打电话,才知道萧云已经通报了情况。
那滩血触目惊心,苏千尘不敢耽搁,立刻开车回了家属院,将山谷里的情况告诉陆岭。
后来陆岭当时很冷静,冷静的让苏千尘觉得害怕,在第一时间调集了边境所有警力封锁边境后,陆岭就一直呆在公安局指挥中心……
直到他们收到了萧云已经回来的消息。
然后陆岭毫不犹豫提前拆了石膏,因为萧云说:夏骄阳身中两枪,毁容了。
那天是苏千尘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天,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陆岭……像是从地狱来的陆岭。
“我叫C,是二小姐的助理,小姐在楼上休息,但她的情况有些不妙。”C道,顺便打量了陆岭一眼,不错昂,又是一个劲敌。
&bp;&bp;&bp;&bp;“因为毁容?”陆岭皱了皱眉,直接说道。
事关夏骄阳,虽然对彼此都有忌惮,但在同一个问题上,这几个男人也能暂时放下成见,站在一起。
“不是,因为她坚持要见臣少,现在正在闹绝食。”蓝序道。
“那就让她见!”陆岭想也不想,下意识就说。
“如果你让她见路臣,我们这里不欢迎你!”风楼冷冷地看着陆岭,忽然插话道。
陆岭一愣,皱着眉看了风楼一眼,又转过头看了看其余的三个男人,忽然笑了。
“是你们逼的?为了满足你们的一己私欲,你们逼的她绝食?”
“我可真是好奇,你们都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二个都是这样,个个都打着爱她的旗号来伤害她?”
“她受了枪伤,脸被毁容,现在还要被你们逼得绝食!这就是你们给她的爱?她的生命她的健康,你们都不在乎?!”
陆岭掷地有声,声声像是摔在这几人的脸上。
其实不可否认的,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也站在了风楼这一边,所以这几天他们才放任风楼对夏骄阳实行监禁。
可是还是有幻想吧,还是希望夏骄阳可以离开路臣……
“如果她真的离开路臣呢?你们打算怎么办?可以心甘情愿,接受她和你们之中的一个人在一起吗?还是你们……”陆岭话音一顿,眯了眯眼,直接撕开这几个男人最丑恶的面具,“打算共享?!”
几个男人都不说话,苏千尘确是倒吸一口冷气。
“呵,还真是这样!”陆岭冰冷的视线在几人中一转,在这里多呆一秒他都嫌恶心,毫不犹豫的抬脚就走,“千尘,我们上楼。”
“你们……就这样随他去了?”半响,风楼颓废的坐在沙发上,呐呐的问。
那个男人上去了,他一定会让夏骄阳联系路臣的。
该怎么办……
“如果二小姐和臣少分开了,那他,才是唯一有机会的人。”C看着陆岭身影已经消失的楼梯,悠悠的叹气。
“为什么?”风楼问。
“因为他,是除了路臣以外,唯一个一全心全意替她着想的人。”夏烁淡淡的接过话。
其实那个叫陆岭的男人,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他们的爱,太自私。
蓝序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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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夏夏——”
夏骄阳半梦半醒间,听到有熟悉的呼唤声,努力撑开似有千斤重的眼皮,眼前模糊的人影交错重叠,后来渐渐清晰。
“陆岭?”
夏骄阳动了动干裂的唇,她好几天没喝水了,食道也没进过食,喉道干裂的厉害,全靠营养液撑着。
“是我。”陆岭点了点头,不着痕迹的看了夏骄阳正在吊针的手背一眼。
很好,全是青紫的针眼!
夏骄阳嘴唇嗫喏,眼框迅速红了,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想见路臣是不是?”陆岭摸了摸夏骄阳的头发,轻声问道。
夏骄阳像是黑暗中终于见到光明的人,双眼迸发出希翼的彩虹,看着陆岭,她有所的力气都用来点头。
一下、又一下。
有眼泪一颗颗的滚落。
好像还没有痊愈的伤口又开始痛了?
陆岭笑了笑,四肢百骸都是痛。
“起来吃点饭,再给路臣打电话好不好?”陆岭说。
他同意了吗,他真的同意她联系路臣,夏骄阳震惊又感激的望着陆岭,拼尽全力说出一句有气无力的话,“现在,现在好不好?”
陆岭:“……”
他能说什么?他还能再说什么!
“好。”
陆岭只说了一个字,对于夏骄阳来说,却是全世界最动听的声音。
&bp;&bp;&bp;&bp;明明三天没有吃饭,却在这一瞬间,她浑身都是力气。
夏骄阳两手在脸上胡乱摸了两把,忙不迭地坐起来。
接过陆岭的手机,一边快速播出她记在心头的号码,一边对陆岭笑了笑。
含着眼泪的眸子亮的让人不敢直视。
陆岭摸了摸夏骄阳的头发,看着夏骄阳干裂的嘴唇,冰冷的眸子有了些温度,鼓励的看着夏骄阳。
而另一边,在离奢华大床的不远处,卧室的门口。
目关这一切的几个风神朗俊的男子,神色各异。
当电话里接通的‘嘟嘟’声响起,夏骄阳立刻就紧张起来,绷直了脊背,手指将手机握的紧紧的。
“别怕。”陆岭给了夏骄阳一个鼓励的笑。
夏骄阳局促的点头。
“喂?”
忽然,有一个男声,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从天际传来。
夏骄阳:“……”阿臣!
还没有说话,她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听筒里很安静,但这种安静,只持续了三秒。
“阳阳……”路臣笃定的低喃响起,根本不用问,他就已经知道是谁。
轻轻的两个字,足已让夏骄阳泪如泉涌。
“阿臣!”她终于痛哭出声,声音好难听,可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一遍又一遍的路臣的名字。
她没有说自己受伤了,也没有说想见他,她只是一直喊,一直喊……
将她所有的思念,都藏在他的名字里。
那两个音节,像是一方碾磨,将那几个男人的心,碾的粉碎。
蓝序靠在卧室门边的墙上,在一声又一声声嘶力竭的‘阿臣’里,垂着头看地板。
过了好一会,他淡淡地笑了一下,抬脚下楼。
该去准备,给她治疗的药了。
“阿臣……”夏骄阳抽泣。
“他对你不好么?”
路臣听了很久,一开口,却在夏骄阳意外之外。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夏骄阳一愣,然后焦急的抹眼泪,吸气。
努力吞咽口水,想让自己的声音听得更加清楚一些。
“不用解释。”路臣打断夏骄阳,声音忽然变得很冷,“我没有闲心听你和他之间的事。”
“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我和陆岭……”夏骄阳说道,她不太清醒的脑袋在快速组织语言,可是路臣完全没有给她机会。
“我没有兴趣!”路臣说。
“你跟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好几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完全没有兴趣知道。
你今天打电话来有什么事?他欺负你了?还是嫌弃你了?
不过老实说,不管他现在怎么对你,很抱歉,我实在爱莫能助,毕竟他才是你的男友呵。
我有什么资格去管你们之间的事?”
路臣一字一句,闲散调笑的声音,像是砸在夏骄阳头顶的锤子,让夏骄阳眼前一阵阵的晕黑。
“怎么说不说话?还有事么?”听不到夏骄阳说话,路臣又笑着问了一句。
他真的是在笑,声音很嘲讽、很轻佻。
为什么会这样?
夏骄阳不懂。
“阿臣我想见你。”夏骄阳鼓起所有的勇气,轻声道。
只要见到路臣,她就可以和当面和他解释清楚,她和陆岭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夏骄阳的声音,实在太可怜了,陆岭侧目,看着夏骄阳贴在耳边的手机,皱了皱眉。
夏骄阳说完以后,手机那边静了三秒。
“可以啊,”路臣忽地轻笑,“偷、情什么的,我还从来没试过,应该也蛮有趣的,你订个时间罢,我随时OK。”
&bp;&bp;&bp;&bp;“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骄阳急的哭了,她不明白,路臣到底是真的不懂她的意思,还是在故意曲解。
不管是那一样,夏骄阳都觉得无比难过。
“不然呢?那你是什么意思?”
路臣忽然音色一冷,夏骄阳一怔,被路臣堵的说不出话来。
“你和陆岭在我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好几年,现在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了,我真是恭喜你们!他不错啊,连你跟过我他都不介意,心胸宽广。
可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不在意?夏骄阳,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不在意你跟了他?!
现在跑来哭哭啼啼给我打电话……
你哪来的底气?凭什么觉得我还会随叫随到!我路臣就那么贱么?!”
路臣一番毫不留情面的话,将夏骄阳所有的希望都浇灭。
不对,路臣浇下来的……是熔浆。
将夏骄阳烧的灰飞烟灭。
“……你、你是什么意思?”半晌,夏骄阳颤抖着声音问。
“意思就是——我很忙,所以请你请你以后没事不要打扰我!”
没有一点犹豫,在话音落下的同时,路臣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
夏骄阳握着被挂断的手机,怔怔地回不过神来,耳边‘嘟嘟’的忙音,像是敲在她心口的铁催,一下一下的,让她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夏夏?你怎么了?”陆岭发现夏骄阳的不对劲。
夏骄阳定定的看着被面,过了一会,她转过头来,看着陆岭,嘴唇动了动,“陆岭……”
陆岭瞬间脸色大变,一把握住夏骄阳的肩膀,“你别说话,别说话!苏千尘!苏千尘!!”陆岭转过头大喊。
站在门口的风楼和夏烁第一时间冲了进去,走廊上的苏千尘也狂奔进去。
“二公主……”
“joy……”
夏烁和风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啪嗒,啪嗒——”
有血迹滴滴低落,从夏骄阳的嘴角至被面,殷虹的血点在洁白的丝被上,开出灿烂的花。
血迹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夏骄阳晶亮的眸子是绝望的灰,她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血迹从她的嘴角溢出,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凄楚的看着陆岭。
看着风楼和夏烁。
任那些血顺着下巴淌下来,嘴巴一张一合:“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是不是?”
风楼的世界,轰然倒塌!
夏烁大骇,伸手去擦夏骄阳嘴角的血迹,却越擦越多,“二公主,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他不会不要你的,他不会的……”说到后来,夏烁的声音都颤抖起来,“求求你,二公主……”
“你骗我,”夏骄阳笑了,是灰飞烟灭前最后的美丽,“我听到了啊,他说的,夏烁,他不会要我了,他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路臣从来没对她说过那样的话,夏骄阳的睫毛,在喃喃自语中,轻轻阖上。
“他不会了,夏烁,他不会了……”
苏千尘眼明手快,一把将夏骄阳从夏烁怀里扯出来,掐住人中,对惊慌失措的风楼大喊。
“快叫我师兄!拿强心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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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楼黑色的房间里,床品重新换了干净的,夏骄阳静静的躺在床上,中指夹着仪器架子,带着氧气罩,床头白色的仪器上,有检测心跳和血压的实时图像。
蓝序皱着眉忙完一切,吩咐给他打下手的苏千尘,将点滴速度调慢了一些。
&bp;&bp;&bp;&bp;看着昏迷的夏骄阳,蓝序长长的吁了口气,这才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去把路臣找过来!”
一室安静了,站在夜色浓重的窗边的风楼忽然说话。
他深刻的五官若明若暗,那些无奈的妥协,都被他藏起来。
陆岭坐在沙发上,十指交握,看着夏骄阳一触即碎的样子,眼尾缩了缩,没有说话。
同样坐在沙发上的夏烁,也没有话说。
那就是默认了?
风楼皱了皱眉,毫不犹豫,转身就要出去找人。
“不可以去!”一直没说话的C出声阻止。
风楼真往外走的脚步一顿,杀气浓重的转过身,“你踏吗疯了?这种时候还不让她见路臣?!”
C冷笑,“不是不让她见,现在是臣少不见她!风楼,你他|妈该不会真的自大到,你以为你能把路臣带回来吧?那个家伙在暗中到底有多少势力,连我和蓝序都不知道!你去?找死而已!”
“那又怎么样?”风楼耸肩,事关夏骄阳的生命,就算拼了命,他也要把路臣带到夏骄阳面前来。
“行了,出去吧。”蓝序皱了皱眉,疲惫的叹了口气。
“都出去,让她好好休息,晚上我守着,找臣少的事,等明天二小姐醒了再说吧。”
苏千尘第一个反对,“师兄,你去休息,我来守。”
“我和你一起。”陆岭也道。
蓝序摆了摆头,托着疲惫的身体,走在沙发边坐下,不容商量的闭上眼休息。
“好了,大家都离开吧,岭子你身上的伤不能熬夜,先回去休息,师兄,下半夜我来换你。”苏千尘看了一圈,做出安排。
蓝序一个人守一夜确实是不行的,夏骄阳的伤本来是个长期治疗的过程,何况她现在还处于这种随时崩溃的状态,作为医生的他和苏千尘必须每一次治疗时都全神贯注。
蓝序想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现在确实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他们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很可能还会添乱。
陆岭第一个起身,拍了拍蓝序的肩,什么话都没说,出去了。
其他的几个人,也陆续的离开。
蓝序叹了口气,仰头靠在沙发上,好看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流光溢彩的水晶灯。
过了一会,他起身关掉灯,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小夜灯,在夏骄阳床边坐下,若有所思的看着夏骄阳苍白的容颜。
接下来,他们的日子应该更难捱了吧?
****
“你今天跟她说了什么?”
二楼的另外一个房间里,深夜的阳台上,一个清俊的男人,手里握着刚才让夏骄阳吐血的那只手机。
“没说什么。”电话那边,路臣低沉的声音传来。
“她的情况很不好,你真的不来见她?”陆岭看着远处的山脉,问道。
“不见。”路臣没有一丝犹豫。
“路臣!”陆岭叫住要挂电话的路臣,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她受了枪伤,之前为了能跟你联系,还绝食了好几天,刚才……”
陆岭顿了顿,说出那恐怖的一幕,“你挂了电话后,她吐血了。”
路臣本来是准备挂掉电话的,他现在,不能听到任何关于夏骄阳的消息,哪怕是一个字,他都极易被左右。
可是陆岭说,枪伤……吐血……
这些字眼‘嘭’的在路臣耳边爆炸,路臣只觉得头都炸了。
怪不得她今天的声音那样嘶哑,怪不得她的情绪那么凄凉,原来她受了这么多苦!
&bp;&bp;&bp;&bp;路臣站起身就往门口走,却在看到桌子上的一堆资料时顿住了脚步。
不行,现在还不可以去见她,不可以。
路臣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们夏家的医生和苏千尘一起,抢救过来了,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就……”陆岭冰冷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很想见你,如果你……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来见她一面,哪怕你真的要做到这么绝,好歹也让她见你一面。”
这是陆岭的人生里,仅有的两次对人说话的语气,算得上是求的态度。
“我不能见她。”路臣低沉的声音里是压抑的痛楚,“请你替我照顾好她。”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陆岭难得的爆了句粗口,
“我也想替代你,可是今天她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问我能不能让她联系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永远都不可能了。
路臣,你别告诉我你不爱她了,扯淡!你我都知道,这绝不可能!她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
“我不想见她,也不想见你,就这样,以后不要再跟我联系!”路臣最后的声音,比电话里的忙音还要冷。
“****!”
陆岭红着眼,将手机狠狠砸了出去。
****
说是找路臣的事情,等夏骄阳醒了再说,可是夏骄阳……一直都没醒。
静静的躺在床上,带着氧气面罩的脸苍白的吓人。
她闭着眼,并没有特别痛苦的表情,只是没有笑,没有声音。
如果不是旁边的仪器还发出‘滴滴’声,风楼几乎以为,她已经死了。
“她在逃避,潜意识里不愿意醒来,不想面对现实。”苏千尘淡着声音解释。
“真的没有办法吗?”夏烁问。
蓝序摇头,“这不是医学可以解决的事。”
“她这样下去,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活死人?”风楼紧绷着声音。
“差不多。”苏千尘点了点头。
“我去找路臣过来。”风楼俊脸紧绷,毫不犹豫起身,往门口走。
“没用的,”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岭在此时说,“昨天我跟他联系过了,她的情况我都告诉了他,但他依然不见夏夏。”
“他他妈疯了?”风楼不可置信的转身,音量拔高,“他知不知道她谁是谁?!他怎么能这么做?”
死寂,没有人再说话。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我现在就去找他,就算绑我也要把他绑过来,哪怕他真的要和joy一刀两断,但只要joy还需要他,他就必须呆在joy身边!”风楼环顾几人一眼,再次道。
从楼下上来的C正好将风楼的话听在耳里,拦住风楼,“你不可以去!”
“你他、妈少拦我!”
“你不可以去!”
C忽然冷厉起来的目光,将风楼定的一愣。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要得到她?”风楼拧着眉。
C理都不理风楼,抬脚进屋,对蓝序道,“不管用什么方法,最大限度的保证二小姐的生命,臣少那边……等他忙完了,就会过来。”
蓝序眉心一皱,“你什么意思?”
C的明显话里有话,联想到昨天C也组织风楼去找路臣,蓝序立刻察觉到C肯定有事情瞒着他们。
蓝序这样一问,其他的几个人立刻都看向C,目光探究。
&bp;&bp;&bp;&bp;“你按照我的意思做就行了。”C并不打算解释,只淡淡的说。
此话一出,屋内的几人顿时皱眉。
“我不管你和路臣之间有什么秘密,但无论任何事,都不能拿她的生命来作为代价!”风楼冷厉的声音,饱含杀气。
他有多想独占夏骄阳,多想将她和路臣永远分开,可是在夏骄阳的生命面前,他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成全。
他痛苦不重要,他的私心也不重要,只要joy可以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你真的以为我和你一样?”C嘲讽的扯了下唇角,能陪伴在二小姐身边,这已经是他最大的满足,他有痴心,但从来没妄想过!
“就是为了保住她的命,臣少才不来见她,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她能一直和他在一起?”C看向陆岭。
“你什么意思?”陆岭皱眉,锐利的眼神射向C,声音也冷了下来。
“字面上的意思!”C一声冷哼,给蓝序递了个眼色,抬脚就走。
屋内又安静下来,听完整个过程的夏烁,视线在夏骄阳和陆岭之间一转,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怪不得……
之前他还意外呢,为什么二公主会和他一个从来都没听过的男人传绯闻,还越传越烈。
闹了半天,是因为路臣在暗中帮忙的原因!
不过他真是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路臣都不得不让夏骄阳一直呆在另一个人身边。
都是人精,夏烁能想到这些,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陆岭坐在沙发上,眼神怔怔的盯着地板,连人都走光了,他都没发现。
他以为这么久路臣没有出现,是因为上次他找路臣谈话之后,路臣无颜来见夏骄阳。
其实他错了,彻底错了!
路臣这么久没出现,只是因为他在利用他而已!
陆岭的视线落在夏骄阳昏睡的小脸上,忽然扯了个嘲讽的笑。
他还以为他赢了,夏骄阳迟早都会是他的人,结果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的自以为而已!
“阿臣……”
陆岭的沉思忽然会被一声有气无力的低喃打断。
陆岭猛的抬头,看向床上,一眼不眨的盯着夏骄阳。
过了三秒,却又叹了口气,低下头来。
他还以为她醒了,原来只是自己的幻听而已。
陆岭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替夏骄阳仔细盖好被子,冰冷的眸子里有柔情点点。
看着夏骄阳昏迷的夏骄阳,勾了下唇。
“傻瓜,赶快醒过来吧。”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嘀嘀’的仪器声,冰冷的回应他的深情。
****
陆岭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沉了,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他不停的奔跑。
没有方向,没有光亮,只有他咚咚的心跳和狂奔的脚步。
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醒来的时候,陆岭只觉得四肢都没有力气,闭着眼动了一下,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抬头,竟然看到一双笑意吟吟的眼睛!
夏骄阳?!
她醒了?!
“你、你……”陆岭初醒的眸子瞬间大亮,激动到话都说不出来。
“你睡了很久啊,现在都快十点了。”夏骄阳说。
她靠在床头,没有带氧气罩,面色苍白,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嘶哑,但很有元气。
陆岭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怔的看着夏骄阳,久久没有说话。
“你傻了吗?”见陆岭不说话,夏骄阳笑着问。
“夏夏,你?”一向伶牙俐齿的陆岭,语塞了。
“她已经醒来很久了,已经吃过一碗粥了。”
夏烁一出声,陆岭才知道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bp;&bp;&bp;&bp;“你、你好了?”陆岭看了看夏烁,又看向夏骄阳,他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有啊,腿还是很痛,胳膊也很痛,脸上也痛……”夏骄阳四六不着的,顾左右言其他。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陆岭急急的打断夏骄阳,有些词不达意。
夏骄阳当然知道陆岭在说什么,但她没有回答陆岭的问题,而是偏着头问:
“你为什么要拆石膏?现在还不到时候吧?万一你恢复的不好,以后骨头畸形了怎么办?”
“我没事。”陆岭一怔,呐呐的说。
“瞎说!”夏骄阳白了陆岭一眼,“苏千尘作为一个医生,竟然能同意你这样无礼的要求,他的医德呢?简直就是个庸医!”
“让蓝序重新给他固定石膏。”夏骄阳看着夏烁道。
夏烁笑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陆岭:“……”
不过只隔了一夜,那个自信满满,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夏骄阳又回来了!
陆岭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有些奇怪的看着夏骄阳。
她真的是夏夏吗?她昨天不是还差点就……
陆岭脸上的表情变换,夏烁其实是很理解他现在的心情,颇为同情的站起来,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陆岭的肩。
“女人的心思,你永远都别猜。”
陆岭还想再追问什么,可是刚好此时,蓝序拿着一个药箱进来了,很明显是要给夏骄阳换药。
而且蓝序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夏骄阳前后的反差似的,表情很淡然,看来在他醒来之前,蓝序肯定一直见过夏骄阳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夏骄阳的身体要紧,陆岭让出床边的空位,走到沙发上去坐下,静静的等夏骄阳换药。
夏骄阳很配合,给枪伤消毒的时候,她连吭都没吭一声,甚至还看看了伤口的愈合情况。
蓝序给夏骄阳的两处枪伤换了药,接下来就是夏骄阳脸上的伤痕了。
夏骄阳这几天还从来没见过,她脸上的伤口,蓝序将她脸颊上的纱布轻轻揭开后,夏骄阳提出要看一看的要求。
蓝序皱眉,回头看向夏烁。
“给她看吧。”夏烁淡声道。
夏骄阳现在提出要看伤口的要求,就说明她内心已经接受了毁容的事实,她一向坚强,不会那么容易崩溃。
蓝序还是很犹豫,迟疑的看着夏骄阳,温着声音问道,“你真的要看吗?”
“真的有那么丑吗?”夏骄阳撇嘴皱眉。
虽然她的语气轻松,但蓝序还是不敢懈怠,犹豫了好一会,才给夏骄阳递了一面镜子。
她的脸一出现在镜子里的时候,夏骄阳顿时便是哇哦一声,迅速将镜子扔远,“好丑!”
“二小姐!”蓝序神色紧绷。
夏骄阳怔了一下,给了蓝序一个安抚的笑,“好了啦,我没事,就是被自己吓到了,实在太丑了。”
“不丑的。”蓝序说,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你更美。
“少安慰我了,”夏骄阳撇了撇嘴,又看着蓝序,磨牙霍霍,像个小恶魔似的,“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将我恢复成原貌,不然我就把你丢到海岛上去!”
这都会开玩笑了?
夏烁和陆岭对视一眼,虽然都没有话说,但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我可以申请多一点时间吗?”蓝序悬了好几天的心,此刻也才真的放下来,跟夏骄阳开起了玩笑。
&bp;&bp;&bp;&bp;“我说一个月就一个月。”夏骄阳不悦的皱眉,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么长的一条伤疤爬在她脸上,像干黑的蜈蚣一样,丑的要命,她多看自己一眼都会吐的好嘛!
两个月?简直不能忍受!
好吧,蓝序耸了耸肩,不过就是熬几个通宵不睡觉,研制新药而已。
只要她开心,什么都好。
“我安排飞机,下午我们就回澳洲?”夏烁出声问道。
夏骄阳仰着小脸在让蓝序处理伤口,她的没有办法转头看向夏烁的位置,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一道纠结的视线。
是陆岭。
夏骄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撰住了。
昨天发生的事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能当时没有感觉,但事后,夏骄阳对陆岭确实说不出的愧疚。
陆岭是不希望她回澳洲去吧,如果她这一走,他们应该就真的再也没有关联了。
“不回去。”夏骄阳淡淡的说了一句。
“其实我也赞回去,在那里离我的药房和实验室都要近一些,治疗起来会方便一点。”
蓝序给夏骄阳处理伤口的手不停,眸子紧紧的锁在夏骄阳的伤处,他的呼吸离夏骄阳很近,一股淡淡的药香味笼罩着夏骄阳。
“你别告诉我你的医术退步了昂?”夏骄阳晶亮的眸子含着笑意,揶揄的打量蓝序。
啧啧,医术天下第一,人又年轻,长得还帅……
夏家真是精英辈出啊!
蓝序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垂眼,没有说话,只是脸颊上,若隐若现的有些红晕。
夏骄阳好笑的看着蓝序,竟然会脸红吖?
“我觉得蓝序说的有道理。”夏烁继续劝说。
“我没说他说的没道理啊,”夏骄阳说,语气很愉悦,“这里空气不错,我就决定在这养伤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配合治疗?”陆岭终究忍不住,问出自从夏骄阳醒后,就一直盘踞在他心里的疑惑。
夏骄阳这下却不说话了,眼神闪了闪,有些犹豫。
她到底该怎么说呢,说实话吗?
如果说实话,对陆岭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因为我爱美嘛。”
夏骄阳说了一句是是而非的话,陆岭瞳孔一缩,皱了皱眉。
仿佛是刻意的,蓝序给夏骄阳处理完伤口之后就出去了,夏烁也跟着离开,将空间留给了陆岭和夏骄阳。
“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问吧。”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夏骄阳靠在床头上看着陆岭,她的额头有一层汗,是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痛的。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说吧。”陆岭模仿夏骄阳的语气,看着夏骄阳,反问。
“噗——”三秒后,两人同时笑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呀?”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夏骄阳疼的呲牙咧嘴。
陆岭笑了笑,起身走到床边去坐下,“你已经想好了是么?”
他眼里的情绪太明显,夏骄阳心里有些难受,没有说话。
“其实我还是幸运的,是吧?”
夏骄阳一直没说话,陆岭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想法。
他看着夏骄阳,苦楚的笑了笑。
相比于其他那几个男人来说,至少夏骄阳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有一些犹豫。
“陆岭,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半晌,夏骄阳只能说出这一句废话来。
夏骄阳实在说不出伤害陆岭的话,陆岭陪她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给她关怀,给她包容、给她鼓励……
可终究,她不爱他啊。
“没有人比你更好,就算有,我也不要。”陆岭轻声道。
&bp;&bp;&bp;&bp;当你心里住进了一个人以后,你又哪里还有时间去注意,有没有其他的女孩会比她更好呢。
没有的,陆岭在心里回答自己,没有人会比夏骄阳更好。
“你恢复的这么快,是因为他吗?”终究还是舍不得逼她的,陆岭出声打破沉闷的气氛。
夏骄阳不敢去看陆岭,只垂着眼点了点头。
“呵,”陆岭苦笑了一下,果然和他预想中的一样。
“我早就应该知道的,除了他,没有人会让你有这么大的力量,跟我说说罢,你是怎么打算的?”陆岭问道。
这其实是一件很艰难的事,跟默默爱她的陆岭说,她要回去找路臣。
夏骄阳闭了闭眼,于心不忍。
可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如果她到现在还是优柔寡断,给陆岭幻想的余地,那对陆岭又何其残忍。
“我打算把脸上的伤治好,回去找他。”夏骄阳下定了决心,对陆岭道。
轰!
陆岭最后的幻想,轰然破灭!
可是很诡异的,陆岭竟然有一种,这一天终于来了的感觉。
“如果他还是不愿意见你呢?要不要我帮忙?”就像平常聊天那样,陆岭说道。
夏骄阳一顿,然后摆手,神采飞扬的挑眉,“不用,我要让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我夏骄阳不说ovr的事情,他就没有资格喊停!”
“很符合你的风格,那你打算怎么做?”陆岭问道,眸光流转。
“不知道啊,先把伤养好吧,这样我才有力气找他算账,敢对我说那些话,他死定了!等我回去了,我就……”
“夏夏!”
夏骄阳正挥着笑拳头,喋喋不休,却冷不防,忽然被陆岭一扯,撞进了陆岭冰冷的怀里。
“夏夏——”
“陆岭你……”
“别说话,夏夏,让我抱一会。”陆岭痛苦的低喃,手臂收紧,将夏骄阳用力的抱在怀里。
这是一个包含深意的拥抱,有不甘、有不舍、有痛苦、有祝福……还有诀别。
夏骄阳:“……”
夏骄阳愣愣的,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了陆岭,抱着她的冰冷身体一颤,然后更加大力的抱紧了她。
谁都没有说话,可是彼此都懂的。
夏骄阳仰着的小脸上,有晶莹的泪滑落。
陆岭,对不起。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记住我的话,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伤害自己;如果他对你不好……夏夏,我永远等你。”
陆岭的终于失去一贯的冷厉,沉闷的声音听上去很不自然,夏骄阳闭了闭眼,眼泪更加汹涌。
“你不要再一个人了,陆岭,如果有一天……”
“没有那一天,”陆岭轻声打断夏骄阳,“夏夏,这一生,除了你,我谁也不娶。”
夏骄阳望着天花板,眼泪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堪,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离她远处,她的手下意识抓紧了陆岭的肩,“……我们再也不能做朋友了,对不对?”
“对。”陆岭贪婪的嗅着夏骄阳身上的气息,心痛的无以复加。
他又如何能做到割舍。
“陆岭……”夏骄阳终于崩溃,泣不成声。
“你为我哭了……夏夏。”陆岭轻轻松开夏骄阳,握着夏骄阳的肩膀,将夏骄阳从他的怀里移开。
替夏骄阳擦掉眼泪。
“夏夏,我不后悔,希望将来,你也不要后悔。”
我爱你,我不后悔;你爱他……
希望将来知道真相的你,不会后悔。
从此,我的生老病死,你都不会知晓;你的喜乐悲苦,我依然关注。
我爱的女孩,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还有,再见。
&bp;&bp;&bp;&bp;****
女孩抽泣的声音被他渐渐抛在了身后,陆岭一步一步,听着夏骄阳哭泣的声音,像是走在刀尖。
终于,当卧室的门打开再关上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宁静。
除了,他红了的眼眶。
“我下午回市,你呢?”看到苏千尘站在走廊上,陆岭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问道。
刚才那些话,苏千尘是全数都听在耳里的,这会见陆岭又一脸寒霜的样子,苏千尘叹了口气。
“我跟你一起走。”
反正夏骄阳这里有师兄在,他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就顺道回去算了。
陆岭点了点头,往楼下走。
“其实,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跟她在一起,我帮你。”苏千尘在陆岭身后,试探着开口道。
这几天这些人左一句路臣有一句路臣的,苏千尘也能猜到陆岭和夏骄阳之间,多半是在作假。
而夏骄阳真正的心上人,恐怕是那个他没见过面的路臣才对。
而师兄既然是夏骄阳的私人医生,却一点都不知道夏骄阳中毒的事情,这里面的关系……
苏千尘只要一想,便能猜个明白。
肯定是路臣暗中动了手脚,将夏骄阳长期服药的事情瞒得滴水不漏。
他想着,将夏骄阳失去生育能力的事情告诉夏骄阳,她那么聪明的女孩子,到时候还不用他们来查,只需要袖手旁观,夏骄阳自己就能找到路臣那去。
那他们还怎么可能在一起!夏骄阳有再爱路臣,也不能会接受他了吧?
“我警告你,别在她面前乱说!”陆岭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冷冷地警告苏千尘。
“我乱说?这是根本就存在的事实好吧!”苏千尘一愣,有些不理解的看着陆岭。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夏骄阳要跟别人在一起,而不阻止?
“是事实,但是也由不得你来说!你跟我一起回市,现在!”陆岭冷冷地瞥了苏千尘一眼,不容抗拒的下达命令,重新转过身下楼。
本来他还打算让苏千尘留在这里,照看夏骄阳病情的,现在看来,为了避免苏千尘故意说漏嘴,他必须要带苏千尘离开。
“行,你爱瞒就瞒着吧,反正苦的是你又不是我。”
话说道这里,苏千尘少爷脾气也上来了,看着陆岭的背影耸了耸肩,冷笑道。
****
原定好的计划被提前,风楼有事出去了,夏烁代替家主风楼,送陆岭一行离开。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别墅前不远处的停机坪上,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透过隔音玻璃传来,卧室里的夏骄阳靠在床头,闭着眼听着那一声声的突突声,睫毛有些颤抖。
“他要走了,你要看看他吗?”蓝序看了看窗外,回过头问道。
夏骄阳过了很久,才轻轻摇了摇头。
看又如何,她和陆岭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何必藕断丝连。
“他看过来了,可能是想看看你。”蓝序看着站在飞机前与夏烁握手的男人,轻声对夏骄阳说道。
陆岭清冷挺拔的身形,远远的看过去,蓝序竟然觉得孤单。
夏骄阳浑身一颤,紧闭的眼睛,有泪水溢出、滑落。
蓝序回头看了一眼,便再也不去看窗外,走到床边坐下,拿了手帕替夏骄阳轻轻擦眼泪。
夏骄阳越哭越汹涌,咸湿的眼泪几乎将手帕打湿,蓝序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将夏骄阳抱紧怀里轻声哄。
&bp;&bp;&bp;&bp;夏烁送走陆岭,回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夏骄阳趴在蓝序的怀里,对他进来毫无反应,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但是肩膀却还微微颤着。
蓝序看了一眼怀里的夏骄阳,给了夏烁一个眼神,示意他小声一点。
夏烁点了点头,在一旁坐下。
蓝序将夏骄阳轻轻安放在床上,换了一块干净的手帕,将她被泪打湿的脸轻轻擦干。
“怎么回事?”和蓝序一起出了卧室,夏烁轻轻带上门,问道。
“这个陆岭,真是不容小看,”蓝序有些疲惫的笑了一下,想起之前夏骄阳流泪时的眼神,蓝序又道,“如果不是二小姐先遇到是路臣,她爱上的会是谁,还真说不一定。”
夏烁挑眉,“这么厉害?”
蓝序耸了耸肩,和夏烁一起往楼下走,“反正比你我厉害。”
夏烁:“切,还不是一个人都走……”
****
夏骄阳愿意好好治疗,这是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
风楼的别院成了夏骄阳养病的场所,她倒是也不见外,住的自得起乐。
自从夏骄阳的情绪安定以后,风楼就恢复了忙碌的状态,找出晚归的,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有的时候一连消失好几天,有的时候又抽风一样的,忽然回到别墅,陪夏骄阳吃饭。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夏烁和蓝序陪着夏骄阳,C也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至于夏骄阳,她也安安心心的配合蓝序的治疗,没有耗费心神去想路臣的事,她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早日康复这件事上。
毕竟只有早些痊愈,她才能回市去!
蓝序和夏烁还是第一次见到夏骄阳这么配合的态度,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些心酸,又有些幸运。
毕竟,从现在起,所有的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夏骄阳不愿意回澳洲去,风楼便在一天之内,给蓝序弄了一个和澳洲一模一样的实验室,那些高端的仪器,名贵的药材一样也不少。
蓝序便天天泡在实验室里,腌制新药。
算算时间,距离陆岭离开,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在蓝序全力的治疗下,夏骄阳恢复的很快。
胳膊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走路的时候腿还不太利索,脸上的伤口也快速的结痂。
不过看起来比以前更丑了,更像一条黑色的老蜈蚣,夏骄阳自己都嫌弃自己,已经很久不照镜子了。
“你带我出去走走吧,我都快发霉了。”
吃完饭后,蓝序又去了实验室,夏骄阳闲得无聊,对夏烁说道。
夏烁点了点头,把公事放在一边,站起身将夏骄阳从床上抱起来,往楼下走。
夏骄阳的胳膊虚虚的圈在夏烁的脖子上,看着夏烁天使一样的面孔,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有多久,没有和夏烁吵架了?
夏骄阳的腿脚不便,风楼早就给她准备了一张轮椅,在一楼的楼梯口放着。
佣人见夏烁将夏骄阳抱下来,立刻迎上去讲轮椅摆好。
“给小姐取一张薄毯过来。”夏烁倾身,将夏骄阳放在轮椅上,对佣人吩咐道。
“是。”佣人服了服身子。
当你在一个房间里呆了十几天,除了上厕所以外,几本没有离开过床,再次见到外面的阳光和广阔的山峦,会是什么感觉呢?
夏骄阳只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从别墅里出来的夏骄阳才知道,风楼的这片别墅是建在山林里的,只是近处的树林都被他除去了,改造成了喷泉和花园。
&bp;&bp;&bp;&bp;夏烁推着夏骄阳慢慢的往花园里走,夏骄阳问着山林间的清新空气,看着远处的苍天大树,还有阵阵缭绕的雾气,莫名有些慎得慌。
“他干嘛把房子建在这?模仿吸血鬼吗?”夏骄阳问身后的夏烁,她记得有个电影里,有一家吸血鬼就住在密林深山里的。
风楼把房子建在这里,别说晚上回家了,就是大白天的,他都不害怕吗?
“吸血鬼?”夏烁一愣,又笑了,“不错啊,停适合他的。”
夏骄阳听完,想了想,也笑了起来。
以风楼在道上的行事作风,说他是吸血鬼都算是美化,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好嘛。
夏烁将夏骄阳推到草坪边,蹲在夏骄阳身前,“我让人给你送果汁过来?”
夏骄阳摇了摇头,“牛奶吧。”
“好。”
牛奶和薄毯很快送了过来,夏烁将毛毯给夏骄阳盖在腿上,端着一杯和夏骄阳同样的牛奶杯,在身旁的长椅上坐下。
“我们现在,是不是在很多瞄准镜下吖?”夏骄阳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问道。
风家人的身份,注定他们都是活在保镖的中心的。
可是门户大开的风楼别院,周围竟然一个保镖都没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些人都被安排在了暗处。
夏烁笑了一下,坏坏的眨了眨眼,“我把他暗卫的潜伏点都告诉你,你找个时间,整死他。”
“好阿,抽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安排一队人潜进来袭击他,然后再安排一队人扮成鬼魅……”夏骄阳也坏坏的出馊主意。
“他要知道是你做的,一定会收拾你。”夏烁道。
“怎么会!”夏骄阳无辜的眨巴着眼睛,“明明就是你做的吖……”
“你啊……”夏烁笑着摇头,眸色间尽是宠溺。
是他做的就是他做的吧,从小到大,他替她背过的黑锅还少吗。
“说起来,夏劲哥最近还好吗?”夏骄阳握着牛奶杯,问道。
夏劲就是夏烁的双胞胎哥哥,外形上是与夏烁几乎无差的天使面孔,只是性格要冷的很多。
夏烁倒是结实吃了一惊,夏骄阳以前对他们这几个人后加入夏家的人,虽然表面上还算客气。
但其实他们都知道,夏骄阳不喜欢他们。
所以她会主动问起夏劲的情况,还真是史上第一次。
“老样子,还是每天都在公司忙,下半年可能也要去北美。”
“嗯?不是夏东岳去吗?”夏骄阳疑惑的问。
“你真以为一个风飞雨,一个夏东岳就能拿下北美啊?你哥的胃口太大,风飞雨如果不能通过测验的话,你当真以为,夏家就会全部撤出来?”
“那到时候你会去吗?”夏骄阳听了一会,忽然问道。
夏烁和夏劲是双生子,两人之间的默契是别人无法比拟的,自从他们俩进入公司以来,经由他们接受的生意,从来没有失手过。
夏骄阳想着,如果夏劲要去北美,那夏烁应该也会去吧?
“到时候在说吧,”夏烁笑了一下,天使面孔人畜无害,“澳洲这边总不能一个人都不留,你哥会忙不过来的。”
夏骄阳点了点头,垂着眼的眸子里有些暖意。
夏烁和夏劲虽然是私生子,可他们对夏家,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都是竭尽全力的。
“夏烁,谢谢你。”夏骄阳忽然轻声道。
其实她本来想说‘哥哥’的,可是她这十几年都对夏烁直呼其名,一时还真改不过来。
夏烁此时的心情简直……受宠若惊!
&bp;&bp;&bp;&bp;夏骄阳什么时候,这样和颜悦色对他说过话?
而且她说还什么……谢谢他?!
夏烁惊呆了,一时竟然被夏骄阳反常的态度震的回不过神来,愣愣的看着夏骄阳,英俊的面容有些傻气。
“你是不是发烧了?”夏烁古怪的盯着夏骄阳,问道。
夏骄阳无语了,用没受伤的那只腿踢了夏烁一脚,翻了个白眼,“你贱不贱啊!”
对嘛!这才是夏骄阳才对!
夏烁回过神来,心有余悸的睨着夏骄阳,露出嫌弃的表情,“你还是这样比较正常一点。”
“且……”夏骄阳鄙夷的看着夏烁。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两句的聊天,聊夏家,聊工作,夏骄阳褪开那些芒刺,也不过是个古灵精怪的妹妹。
夏烁其实是有一些感觉的,夏骄阳这次受伤之后,前后反差之大,让夏烁心惊。
夏烁从来不会因为,夏骄阳对他不够尊敬而生气,相反的,其实夏烁很怕夏骄阳将他当成哥哥来看待。
这就代表他连幻想都不可以有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给苏珊娜打电话了,有的时候我还蛮想她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夏骄阳说道。
一如既往的,每次提到从小照顾她的保姆苏珊娜,夏骄阳的眼神都很柔软,唇角弯弯的。
这是忆起亲人时才有的温情。
“想她就去看看,上次她不是说……”
“夏烁!”
夏骄阳不经意的抬眸,脸上温情的表情乍然消失,忽然打断夏烁,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怎么了?”夏烁问道。
夏骄阳紧紧盯着夏烁身后,咽了口口水,声音很轻很轻,“夏烁,你别动,千万别回头,听我的话,我数三二一,你立刻往房间里跑。”
“到底怎么了?”夏烁见夏骄阳的脸色都白了,眉头一皱,立刻就要回头,却被夏骄阳何止。
“不要动,夏烁,千万别回头!”夏骄阳说道。
只一眼,夏骄阳便认出了立在夏烁身后,那个黑乎乎的软体生物,就是她几次三番遇到的那条缅甸蟒。
也是这条该死的蛇,害她在山谷里被人发现,一路上受尽折磨。
可是很奇怪,为什么这条蛇会在这里?风楼安排在四周的暗卫呢?为什么还不开枪?
那条缅甸蟒在夏骄阳和夏烁对话的时候,七寸以上的部位越抬越高,立在夏烁的身后,倒三角的蛇眼却死死的盯着夏骄阳,蛇信在空中不停的吞吐。
当身后的嘶嘶声传来,夏烁就已经明白夏骄阳为什么这么紧张了。
她从小到大,唯一怕的就是软体动物。
夏烁看着夏骄阳捏着轮椅扶手,已经泛白的指尖,有些罪恶感。
“别怕。”在夏骄阳恐惧的眼神里,夏烁忽然出声,还没等夏骄阳反应过来,他又道:“来,介绍你认识一个新朋友。”
夏烁微微回头,看了身后的巨蟒一眼,在夏骄阳更加惊恐的眼神里,示意巨蟒伏底身子。
“它叫黑影,是这次找到你的功臣。”夏烁说。
夏骄阳:“……”
震惊的看着那条巨蟒真的听夏烁的话,停下了头,夏烁说的话不停的在夏骄阳的耳边回响。
新朋友……它叫黑影……
“啊!!!”
安静的花园里,夏骄阳忽然尖叫,惊起林间的小鸟扑腾着翅膀乱飞。
“好了,你吓到她了,去一边玩去。”夏烁抬手拍了黑影的蛇头。
黑影是真的通人性的,只见它偏了偏头看向主人夏烁,好像是在表示它的无辜似的,又转过蛇头看了夏骄阳一眼,才心有不甘的游走。
&bp;&bp;&bp;&bp;夏骄阳直愣愣的看着黑影的一举一动,知道它的蜿蜒的蛇身消失在树林边,夏骄阳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二公主,二公主?”夏烁伸出一只手在夏骄阳面前晃了晃。
夏骄阳没有反应,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是吧,被吓傻了?
夏烁又挥了挥手,这次忽然被一巴掌拍开。
“夏烁你这个变态!你竟然养蟒蛇?!”夏骄阳震惊,简直无法接受。
夏烁以前有些非人类的癖好,或残忍或新奇,夏骄阳是知道的,并且还对夏烁的行为颇为鄙夷,一向是敬而远之,但她万万没想到夏烁竟然养了一条活生生的蟒蛇。
而且不同于那种观赏性的蛇,这是攻击力十足的缅甸蟒啊!
除了森蚺,它就是全世界最大的蟒蛇了,而且看那条缅甸蟒的个头,和夏烁之间的默契程度。夏烁绝对不是养了它一天两天了……
原来这就是他之前说的,救了她的宠物!她还以为是猎犬之类的,没想到竟然是一只蛇!
“以前一时好奇养的,你可别小瞧了它,就是它带我们找到你的,说起来,它可还是你的恩人呢。”
夏烁淡笑着,拍了拍夏骄阳的肩,夏骄阳却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碰到似的,肩膀一颤,唯恐避之不及的躲开。
这男人,根本就不正常!
“好了,你不喜欢它,我让它以后不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了,它今天应该也是看到你出来了,想过来看看你,才出现的,没想到吓到你了。”
夏烁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夏骄阳,理解的笑了笑。
一条蛇被他养到竟然能听懂人话,甚至还会追踪她,这都快成精了!
夏骄阳打了个冷颤。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条该死的蛇,我才被缅甸人给抓了的?要不是它,我根本就不会受伤!”夏骄阳控诉,“你把它给我叫回来!让厨房给我剁了它!”
“看在它救了你的面子上,将功赎罪好不好?”夏烁笑着讨价还价。
“面子?”夏骄阳音量拔高,柳眉倒竖,“我要给一条蛇面子吗?”
“好好好,你不需要,那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好不好?我养它很辛苦的哎,再说了,就算真的炖成蛇汤,你喝得下去吗?”
夏烁敢说完,夏骄阳一怔,想了一下那条巨蟒被炖成一锅白花花的蛇汤的场景,顿时胃里一阵翻涌。
夏烁连忙起身,去给夏骄阳拍背顺气。
“这又是在玩什么?”风楼冷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夏骄阳忍着恶心回过来头,看到消失了三天的人,一脸疲惫的出现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压下一片阴影。
夏骄阳咽了口口水,压下胃里的不适,“你回来了?”
风楼点了点头,算是回答,走到夏骄阳身前,拿过夏骄阳手上的牛奶杯,试了下温度。
风楼顿时面色不悦,“去问问,是谁给小姐送的冰牛奶!”
身后的手下神色一凛,领了命令转身就往别墅走。
风楼的问问绝不只是‘问问’这么简单,夏骄阳急忙叫住风楼的手下,对风楼道:“是我自己一直没喝完,才凉了的,不怪别人。”
“不合你的胃口?”风楼皱着眉。
“不是,”夏骄阳笑了一下,“我跟夏烁聊天,聊的太开心,就忘记喝牛奶了。”
听夏骄阳这样说,风楼才放下心来,给手下打了个眼色,手下退了下去,他走到长椅边坐下。
&bp;&bp;&bp;&bp;“聊什么?这么开心?”风楼问道。
“蟒蛇啊,你知不知道,这个家伙养了一条蟒蛇?”夏骄阳一惊一乍的对风楼道,夏烁无语的挑了挑眉,不就是养条蛇,用得着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来批判他吗?
“知道,”风楼淡淡的点了点头,夏骄阳一说蟒蛇,他才想起一桩正事,转过头对夏烁道:“人已经抓来了,正养着呢,你什么时候让黑影过去?”
夏烁:“……”一个劲地对风楼挤眉弄眼,示意别在夏骄阳面前提这个!
可惜已经晚了。
夏骄阳又不是傻瓜,她怎么可能听不出风楼话里的意思。
“你、你抓了人?”来喂蛇?!
夏骄阳声音都颤抖了。
风楼从小跟夏骄阳见面的次数不多,又没有长期相处过,所以他不知道夏骄阳怕软体动物的事情,见夏骄阳问,他便点了点头。
“上次抓你的那几个人,已经找到了,本来要送他们一程的,不过夏烁说给黑影留着,我就……”
“唔!”
风楼还没说完,夏骄阳已经再也忍不住,转过脸大吐特吐。
风楼这才意思到大事不妙。
“你他|妈脑子缺根筋啊?”夏烁急忙起身,一脚踢在风楼腿上。
****
原本温馨恬淡的小花园之行,最终以一阵手忙脚乱收场,夏骄阳从小花园回来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歪歪的躺在床上。
现在别说让她吃饭了,就是喝口水她都会吐。
风楼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自知愧疚,推了晚上的公事,和夏烁在卧室里照顾夏骄阳。
“你们都去休息吧。”夏骄阳蔫蔫的靠在床头,没什么力气,对风楼和夏烁道。
“你这样我们怎么能放心。”夏烁摇了摇头。
风楼正要说话,卧室的门却忽然打开了,管家站在门口,看着风楼,应该是有事情要禀报。
风楼抬脚走了出去,“什么事?”他问道。
管家低声对风楼说了句什么,风楼一震,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卧室里的夏骄阳。
“让他们上来。”过了好一会,风楼才说道。
卧室里,夏烁还在轻声哄。
“不想吃饭,喝点果汁好不好?”
“唔!”夏骄阳脸色惨白,又是一阵翻涌。
“行行行,我不说了。”夏烁赶紧道。
“让厨房准备饭菜吧,一会你就有胃口了。”风楼走进来,说道。
“不想吃。”夏骄阳有气无力的,因为反胃的原因,眸子里有些水光,亮晶晶的。
“你出去吧,我不想看到你。”夏骄阳对夏烁说。
她一看到夏烁,就想起夏烁用活人来喂食蟒蛇的事,整个人都不好了。
夏烁撇了撇薄唇,天使面孔装装起无辜来简直骗死人,“好了,你不喜欢我不喂黑影就是了。”
鬼才信你!夏骄阳在心里道。
落在夏烁手里的人,还能有完好无缺的?
“等一会你就想吃了。”风楼淡声道,眸光有些意味深长,但因为夏骄阳是背对他的,所以她并没有看到。
夏骄阳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夏烁却抬头看向风楼,用眼神询问,风楼看了夏烁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卧室的们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清脆的童音忽然响起,“骄阳妈咪!”
夏骄阳:“……”
夏骄阳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震惊的看向门口。
那个小小的身影,黑漆漆的小眼睛,西瓜头、正太脸……真的是顽童!
&bp;&bp;&bp;&bp;“骄阳妈咪!”顽童在门口停了一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蹬蹬蹬的向夏骄阳跑过来。
直到顽童利落的蹬掉鞋子,一下跳到床上,抱住夏骄阳,夏骄阳才反应过来,将顽童从她身上抓下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夏骄阳问道。
“臣爸爸带我来的吖,”顽童笑眯眯的,看到夏骄阳脸上的伤时眼神又闪了一下,稚气的小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骄阳妈咪受伤了,童童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臣爸爸……
路臣来了!
夏骄阳像是被雷击似的,匆忙抬头去看门口,才发现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时候……那个斜斜靠在门上的人,他的眉,他的眼,他的气场,他的唇角……
真的是路臣!
夏骄阳一眼不眨的看着。
“啪嗒——”有温热的液体,打在夏骄阳的手背上。
“骄傲妈咪不哭。”顽童替夏骄阳擦眼泪。
那个靠在门上的人脸色有些苍白,他笑了一下,深情而温柔的样子,与夏骄阳记忆中的模样全完重叠。
来自路臣眷眷情深的低喃像是划破夜空,穿透夏骄阳的神经。
“阳阳,我来了——”
“……”夏骄阳就这样,泪流满面。
****
“你不是说你不要我了吗?你还来干什么?你走!走啊!”
没有闲杂人等的卧室里,路臣将夏骄阳紧紧抱在怀里,任由夏骄阳捶打,就是不松手。
“对不起,对不起。”路臣忍着腰上的剧痛,不断的重复这三个字,在夏骄阳看不见的眼眸里,他的苦楚不比任何人少。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当你见不到的时候,你就拼命想要见到,等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你又觉得委屈。
夏骄阳现在就像个小疯子,披散的头发一团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日来的疼痛和委屈通通爆发,连打带咬的在路臣胸膛上发泄。
“你知不知道我受伤了?知不知道别人用枪打我?知不知道我有多疼?你不要我,你不要我……我给你打电话,你不要我!”
“要的!我要你!”路臣紧紧抱住夏骄阳,咬着牙吸气。
从陆岭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心就像是被刀活剐,可是为了她的安全,他还是不能来见她,只能煎熬她,又煎熬自己。
其实现在也不是见她的最好时候,可是他实在忍不住了,这几个晚上他整夜整夜的失眠,脑子里通通都是陆岭说她受伤的画面。
从小连蹭破皮都极少的她,竟然受了枪伤!
“你走!你是混蛋!我再也不要你了,我不要、唔……”
路臣毫无预警的吻上了让他日思夜想的粉唇,将夏骄阳所有的控诉都吞咽下去。
不同于以往他温柔的轻舔,路臣一开始便是疯狂的虐夺,力道强势,扣着夏骄阳的肩狠狠的往怀里按,恨不得将她揉碎在胸膛里。
夏骄阳完全被路臣带着,回应他的霸道和深情。
其实说不见、说不要,又哪里能真的不要呢,只是一个吻而已,她都已经完全沦陷。
现在的夏骄阳,已经完全不想再去质问路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些话,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那么狠心……
她很多想念他,谁还能比她自己更清楚呢!
“阿臣……阿臣……”
路臣火热的吻下滑到夏骄阳雪白的脖颈,喘着粗气吞噬,“乖,叫我的名字,叫我!”
“阿臣……阿臣……”
夏骄阳被路臣狂热的激、情搅得身体一阵阵发软,神志全无。
路臣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连路臣已经将她压倒在了床上都不知道。
“我好想你,想得快疯了。”避开夏骄阳的伤处,路臣亢奋的,大力撕扯夏骄阳的衣服。
&bp;&bp;&bp;&bp;视线忽然看到夏骄阳脸上丑陋的伤口,路臣猛的停了下来,掰过夏骄阳的脸,定定的注视着夏骄阳脸上的伤疤。
正是意乱、情、迷的时候,身上的动静忽然没了,夏骄阳疑惑的睁开水蒙蒙的眼睛,看到路臣正俯视着她,顿时大骇。
“不要看,你不要看!”夏骄阳伸手捂住脸,摇头尖叫。
她怎么忘记了,她脸上的伤口还没好,又丑又吓人!
这副样子被路臣看到了,他一定会觉得好恶心!
路臣一愣,满眼都是痛惜,不顾夏骄阳的哀求,轻轻掰开夏骄阳的手。
“不要看,求求你不要看……”夏骄阳别开眼,泪流满面。
路臣什么都没说,将夏骄阳的双手扣在头顶,微凉的薄唇,轻轻吻上了那条伤疤。
他真是混蛋,早知道她伤成这样,还顾全什么大局,直接到她身边来不就好了么,留她一个人承受这些痛苦。
“阳阳,我真该死。”
路臣低喃,温热的呼吸喷在夏骄阳受伤的侧脸上,从唇角到眼尾,每一寸吻得心痛百倍。
现在才来心疼她,又有什么用!
夏骄阳抿着唇看别处,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眼泪扑簌簌的掉。
赌气去推路臣的身体,路臣一声闷声,却更加大力的压着她,就是不要与她分开。
“阳阳,原谅我,原谅我……”路臣哀求。
夏骄阳哪有那么容易消气,抿着唇不说话,也不去看路臣。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有温热的液体,透过她衣服的布料,渗到她的皮肤上,越扩越大。
夏骄阳浑身一震,偏过头去看路臣,路臣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温柔的爱意不减半分。
夏骄阳看着路臣,手慢慢的从路臣的身体下拿出来,在路臣的注视下移开视线,顿时大惊失色。
红色的,血!
“你怎么回事?”夏骄阳一把推开路臣的身体,解开他西装的扣子,顿时捂住嘴,定定的看着路臣的胸膛。
胸前洁白衬衫已经被血液浸透,大片的殷虹血迹,不断扩散,夏骄阳甚至看不出来,血到底是从那个部位流出来的。
怪不得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西装!原来是为了掩盖身上的血迹!
她真是蠢,竟然没看出来他发白的脸色,还一个劲的打他。
夏骄阳急着都快哭了,手忙脚乱的撕扯路臣的衣服,却被路臣一把攥住了手,放在心口。
“阳阳,原谅我……”
“你是不是傻啊!”夏骄阳又急又气,看着路臣已经开始发白的嘴唇,“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有心思这些!”
“你原谅我,”路臣坚持,目光定定的看着夏骄阳,“如果你不原谅我,我还不如死了。”
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耍无奈?
夏骄阳没好气的白了路臣一眼,“你要是死了,我不想要别人都不行了!”
她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路臣却像是看到了漫天繁花。
路臣将夏骄阳一把扯下去,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紧紧抱着。
“阳阳,阳阳——”
“路臣你这个疯子!”夏骄阳大骂,她的脸颊贴着他被血浸透的衬衣,浓烈的血腥气将她包围。
“对,我就是疯子。”
路臣看着天花板,眸光闪烁。发出难以自抑的发出笑声,丝毫不理会身上被挣裂的伤口。
“神经病,大变态!”
&bp;&bp;&bp;&bp;夏骄阳手脚并用的从路臣身上爬起来,亏得她枪伤好了一些,动作还算利索。
路臣刚才抱夏骄阳的那一下已经用尽了全力,这会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由得她挣脱开来,拿了手机打电话。
听语气是应该是在给蓝序打电话?
路臣挑了挑眉,也不太意外,毕竟她受伤的是她,蓝序不来才奇怪。
夏骄阳挂了电话,又白了路臣一眼,笑,他还能笑得出来!
可现在也不是算账的时候,夏骄阳低着头,轻手轻脚的解开路臣胸膛上的扣子,目光所及之处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血是从腰腹处蔓延出来的,那里有一块白色的纱布,现在已经是通红,湿答答的泡在血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骄阳眼神一变,抬头追问路臣,却冷不防撞上了路臣炙热的眼神。
这男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在想那些事!
夏骄阳气结。
路臣无辜的笑,不怪他啊,他都多久没见她了,这一面她就埋在他胸前解他的扣子,他要是没反应才奇怪吧?
“你过来,让我抱抱。”路臣说道。
“抱你个头!”夏骄阳不悦的瞪过去。
两个正说着话,夏骄阳还没问出原委来,蓝序便急急的从门口走进来,竟然真的看到路臣躺在床上,夏骄阳跪坐在一边。
而路臣的胸膛上,一片血红。
“臣少。”蓝序神色一凛,向路臣打招呼。
虽然同为在夏家长大的人,但路臣和他,终究还是有身份上的差别。
路臣从夏骄阳脸上移开视线,淡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二小姐一生气,拿刀捅你了?”
蓝序并不急着处理伤口,看了看路臣胸膛上的血,又看了一眼夏骄阳脸上的血迹,发现并不是从她脸上流出来的,才淡声问。
路臣不以为意的笑,长腿交叠,闲散的躺着,柔柔的看着夏骄阳,“她哪舍得啊。”
两个神经病!
夏骄阳没好气的白了这两个男人一眼,皱着眉催促蓝序,“你快替他看看呀!”
啧啧……
蓝序和路臣对视一眼,默契的笑起来。
“笑笑笑!再笑一个我看看!把你们两通通扔出去!”夏骄阳大怒。
****
蓝序揭开路臣腰上纱布的时候,夏骄阳紧张的要命,身体绷直了,一眼不眨的看着。
等到那块血淋淋的纱布被揭开,夏骄阳瞬间脸色大变!
那个伤口她太熟悉了,因为她自己身上就有两个!
路臣竟然受了枪伤,是谁伤的?
路臣将夏骄阳的反应看在眼里,伸手握住夏骄阳的手,安抚的笑了笑,“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缝合过的伤口崩开了,淳淳的鲜血从那个小洞里往外冒,止不住的流。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骄阳皱着眉,这次再不允许路臣再有一点隐瞒。
知道躲不过,路臣也就不再扯开话题,干脆一五一十都说了,“你离开我以后,我本来想你在陆岭那住几天,等你气消了就去找你的,但是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夏骄阳拧着眉追问。
“C跟我联系,告诉我新出现的那个私生子来了。”
路臣的话音一落,夏骄阳的眉头皱的更紧,蓝序也是手下一顿,看了路臣一眼。
“所以你是为了保护我?才一直都不来找我?”夏骄阳想了一下,便基本猜出了七八分。
&bp;&bp;&bp;&bp;怪不得路臣一直都没有出现,原来是因为他一直都在跟那个私生子周旋。
私生子跑到中国来,目标当然是她,和她手上的权利,路臣将她藏在陆岭那里,让私生子找不到她,那私生子肯定着了他的道,转而找上总人皆知的‘臣少’。
他是用自己,为他引开了私生子的注意!
看看路臣鲜血淋漓的胸口,夏骄阳顿时火冒三丈!一点感动的心都没有。
“你是白痴吗?我会怕他?!就凭他一个不知道哪蹦出来的,他敢把我怎么样?”夏骄阳训斥道。
不过就是一个私生子而已,他竟然敢就因为这个,一直都不见她!
他就这么小看她夏骄阳?
路臣却一点都不生气,温柔的笑了笑,黑眸流转,“是,你不怕他,可是我怕啊。”对于路臣来说,夏骄阳的安全,绝不可以出一点点差池。
“他有这么厉害?能把你伤成这样?D呢?你养的那一票人呢?都是死的吗?”夏骄阳像是只喷火的小兽,此刻恨不得杀人。
路臣受伤对于她来说,是绝对无法忍受的事。
“说起来,你们家那个私生子挺厉害的,你猜他背后勾结了谁?”路臣笑眯眯的捏了捏夏骄阳的手。
他能放夏骄阳呆在陆岭身边,就是因为那个私生子背后的人,让他废了好一番功夫,他本来以为陆岭会保证她的安全,没想到……那也是个废物!
竟然让她伤成这样,还流落到了缅甸!
路臣眯了眯眼,看着夏骄阳脸上的疤痕,有些隐隐的杀气。
“谁啊?”夏骄阳问道。
“黑手党教父。”
路臣淡淡的一句话,确是让夏骄阳和蓝序都吃了一惊,蓝序正在重新缝合伤口的手都顿了一下。
“黑手党?”夏骄阳听完,皱了皱眉。
黑手党和夏家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与风家也恪守界线,为什么这次黑手党竟然会帮这个私生子?
“你的伤就是他们弄的?”夏骄阳皱着眉,严肃的问。
是在乎他,要给他报仇昂。
路臣心里一喜,抓紧时间告状,“黑手党的一个顾问,还有你们夏家的那个私生子都有份,枪战的时候我的人伤了两个,他们死伤过半,那个顾问心口中了一枪,没见到尸体,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很好!
黑、手党是吧,私生子是吧?
夏骄阳眯了眯眼,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伤了两个?”夏骄阳眼神一转,话题又扯回来,声音冷极,“你退步成这样了吗?自己伤成这样,他们竟然跑了?还有你养的那些人!他们是干嘛吃的?保护不力,还活着干嘛!通通都给我扔去喂食人鱼算了!”
面对夏骄阳鄙视的眼神,路臣委屈的不得了,心想我要是不是因为记挂你而分了心,我能受伤?
夏骄阳的声音有些大,卧室的门又没关,所以最后这几句清晰的落到了走廊上D的耳朵里。
喂食人鱼……
D摸了摸鼻子,要不要进去让BO给自己求个情呢?
转念一想,算了,现在要是进去打扰BO温存了,那估计夏小姐还没收拾他们,BO先将他们丢去喂鱼了。
“好,你说喂鱼就喂鱼。”路臣爱恋的抬了抬夏骄阳的下巴,哪里会拒绝夏骄阳的要求。
这样骄傲的可爱,他有多久没见到了?
夏骄阳没好气的白了路臣一眼,她当然知道路臣不可能将那些人扔去喂鱼,其实她自己也是说说而已。
&bp;&bp;&bp;&bp;“好了。”蓝序处理完路臣的伤口,换上洁白的纱布,起身道,“臣少,我让佣人上来给你收拾一下。”
路臣的衬衫和胸膛上的血迹,还需要换洗清理,蓝序不敢怠慢,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抬脚就往外走。
“等一下,”路臣淡淡的,喊住蓝序。
“臣少?”
“你收拾一下,带上阳阳需要的药,一会跟我们走。”路臣道。
明明他躺着,他站着,可蓝序就是觉得,这个男人在气势上比他高了一大截,有不容他抗拒的强势。
“好。”蓝序什么都没问,依言答应了下来。
于公,路臣是主子,于私,他是夏骄阳唯一的男人,能让夏骄阳牵肠挂肚、绝食吐血的男人。
他蓝序,有什么资格能反抗这个男人……
他能做的,就是保证他和她的健康,让他们无病无忧的在一起。
霸占,是路臣爱的方式;默默守护,是他蓝序爱的方式。
****
“我们去哪儿啊?”见蓝序走了,夏骄阳回过头来问。
“你过来,”路臣扯了夏骄阳的手,有力气不足,“离我近一点。”
夏骄阳咬了咬唇,在路臣的注视下,往过挪了挪,轻轻靠在路臣肩上。
“你想我吗?”路臣单手环着夏骄阳的腰,皱了皱眉,她又瘦了。
夏骄阳轻轻点了点头。
“好乖,”路臣轻叹,用下颚蹭了蹭夏骄阳的发顶,“阳阳,原谅我好不好?”
知道了前因后果,夏骄阳其实心里已经没有那么恨路臣了,再说分开了这么久,哪里还有恨吖,她的心里对他的想念,早就超过了一切。
“所以你不是不要我了,是因为要保护我?”尽管自己已经确定,夏骄阳却还是很小女人的问道。
“当时我怕通话被监听才那样说的,对不起。”为了转移视线,让那些人都将目标放在他身上,他也是迫不得已才说那些伤害她的话。
然后等那些人离开,他又马不停蹄的赶来见她。
那些她没有和他联系的日子,理智上他庆幸,情感上他煎熬。
夏骄阳摇了摇头,往路臣身边又靠了一些,吸着路臣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和血腥气。
“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说那些话了,我好难过的。”夏骄阳声音低低的,像个小孩。
路臣心头闷闷的痛,黑眸里温柔闪烁,“好,我再也不说那些话了。”
“你以后也不要因为保护我,把我推开。”
“好,这是最后一次。”
“你以后还要爱我,永远都不许离开我。”
“好,我答应你。”
这样的相处,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对于夏骄阳、对于路臣来说,都是。
漆黑的大床上,在异国他乡,有两人身负重伤的人,紧紧靠在一起。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慰藉。
佣人敲门请求进来的时候,两人还靠在一起,夏骄阳松开路臣,让佣人帮他清理。
路臣是非常讨厌除了夏骄阳之外,别的女人的触碰的。
可是夏骄阳现在受了伤,没法照顾他;他失血过多,又疲惫的很。
没办法,只能皱着眉忍着,冷面寒霜、高不可攀的模样吓的女佣战战兢兢的。
夏骄阳身边的这些人,一个个都存的什么心思,路臣清楚的很。
所以他怎么可能让夏骄阳跟风楼夏烁这一群呆在一起,换完衣服就要夏骄阳和他一起离开。
路臣的动作之快,走的时候夏骄阳别说道别了,连风楼和夏烁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路臣的人‘请’上了飞机。
&bp;&bp;&bp;&bp;夏骄阳和顽童在飞机上等了好一会,路臣才上来,顽童还没和他的骄阳妈咪说够话,又被路臣二话不说的扔出了休息舱。
白色的飞机划破夕阳的长空,在空中留下一条长长的弧线,渐行渐远。
“好了,现在没我们什么事了。”
透明巨大的落地窗前,夏烁和风楼并肩而立,深邃的眼眸目送空中渐渐消失的一点。
风楼面无表情的站着,同样目送带走夏骄阳的飞机,下颚紧绷。
“她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他?”风楼不甘心。他认识的夏骄阳,绝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却为何对路臣这样宽容,路臣一出现,她就跟她走。
“呵,我早就说过了,没人可以撼动路臣在她心中的地位,你我加在一起,都不及路臣的十分之一。是你自己不信,非要试一试。”
空中的一点已经不见,夏烁收回悠悠的目光,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
“如果……”风楼开口,又顿了一下,“如果当初陪在她身边的是我……”
“哪来那么多如果,”夏烁笑着接过话,“谁让你自己每次都耍酷,想见她又拉不下面子,借着工作的机会见到了,又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现在才知道后悔?晚了。”
“……”风楼苦笑,看向空中的眸光痛极,高大的身影说不出的落寞。
是,他爱的方式不对,可又有谁告诉过他,该如何去爱?
****
宽敞的休息舱里,夏骄阳被安放在皮床上,路臣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解衬衣扣子。
“去哪里?回市吗?”夏骄阳看着路臣,“我现在不能回去,我和陆岭的绯闻还没过呢,狗仔肯定到处都在找我,这会回去不是自己往人家镜头下送么。”
路臣正在解扣子的手一顿,看着夏骄阳,忽然冷笑了一下。
很好,他不找她算账,她还敢提这茬。
夏骄阳一看路臣的表情就踩了雷点,有些弱弱的缩了缩脖子,不敢看路臣。
可转念一想,她腰板又挺了起来,他有什么权利来责问她呀?
还不都是因为他,她才会遇到陆岭,才有后面发生的事……
“呀!”
路臣刚躺下来,夏骄阳忽然发出一声惊呼,路臣吓了一跳。
心里的那股火还没散,诧异的看着夏骄阳,语气也不太温柔,“叫什么?”
“我和陆岭遇到车祸,还没查出来谁是凶手呢,过了这么久,我都把这事给忘了,现在想想,该不会也是那个私生子干的吧?”
夏骄阳本来并没有把这件事与私生子联系在一起,但从路臣带来的消息来看,那个私生子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而且再结合一下私生子出现的时间……
她和陆岭车祸的事十有**就是那个私生子干的。
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不光伤害了路臣,还想要她的命!
夏骄阳呆在陆岭身边的那段时间,路臣虽然没有和她联系过,但她所有的行动都是在路臣的监视之下的,所以路臣对她那点事情门清。
可即便知道她是要报答陆岭,才和陆岭传绯闻引开公众的,路臣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做梦都想和她公开关系,没想到阴差阳错,她的‘男朋友’成了陆岭!
&bp;&bp;&bp;&bp;现在要是他们回市,估计他还得躲着藏着,这都叫什么事!
路臣烦躁的躺下来,将夏骄阳拉进怀里,夏骄阳怕碰到路臣的伤口,与路臣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是他们,”路臣轻声的,将夏骄阳又拉近怀里,察觉到夏骄阳又要挣开,将夏骄阳紧紧箍着,拍了一下夏骄阳。
“别动!让我抱一会。”
“你身上有伤啊。”夏骄阳扭了扭。
“知道你还动!”路臣没好气的,又不轻不重的拍了夏骄阳一下。
夏骄阳撇了撇嘴,不动了。
好久都闻到这个让他依赖的味道了,他想的要命,路臣动了一下,将身子放好,抱着夏骄阳。
“开车撞你们的,不是私生子那边的人。”
“那是谁?”夏骄阳诧异的抬头看路臣,她想不出来还有谁会这样置他于死地。
她淡色的唇近在咫尺,路臣眸色渐深,喉结艰难的起伏。
“亲一下,我就告诉你。”路臣红着眼,哑着声音。
他眸光里的内容那么明显,夏骄阳在路臣的注视下,渐渐红了脸,咬了咬唇,在路臣下巴上亲了一下。
路臣眸光一暗,大手一扣,托起夏骄阳的后脑,薄唇狠狠压下来,就是一个火热绵长的深吻。
“唔!”她就知道,这个混蛋不可信!
夏骄阳大睁着眼睛,控诉的看着在咫尺的路臣,被蹂、躏的唇上传来一阵阵痛感,让她眼里蓄起了些泪水,波光潋滟的,说不出的诱,惑。
……
“真想吃了你!”路臣停下来,压在夏骄阳的颈窝处喘气,恶狠狠的说,体温高的吓人。
“你,你放开……”夏骄阳声音软的能掐出水来,身体软的没有一点力气,任由路臣压着,她也知道路臣现在不好过,想推开路臣,让他冷静一下,又无奈自己手上使不上力气。
“你不想要我么,嗯?”路臣压抑的低喃,又轻笑,不仅没退开,还更坏的轻舔夏骄阳的耳垂。
心里却郁闷的很,伤哪不好,偏偏伤到腰!
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他这么久没见她,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又能看不能吃,真是要了命了!
夏骄阳脸红的像熟透的西红柿,路臣太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又分开了这么久……
现在这种情况,她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可是路臣身上还有伤,他们不可以。
“阳阳,你帮帮我,嗯?”路臣握着夏骄阳软绵的小手,引着往下探去……
“阿臣……唔。”
“乖,你也想要对不对?很难受是不是?你帮我,我就帮你好不好?嗯?”
……
白色的飞机在夜幕中飞行。
机舱中,厚重的隔音门阻隔了休息舱里男人的粗、喘,和女人销、魂蚀骨的呻‘吟。
****
“还好么?”路臣揽着夏骄阳在怀里,摸了摸夏骄阳汗湿的头发。
夏骄阳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软绵绵的靠着路臣,轻轻点了下头。
路臣轻笑,亲了一口夏骄阳的额头,“等我好了再补偿你,嗯?”
夏骄阳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自动屏蔽他话里的含义,轻轻说了句:“我想睡。”
“嗯。”路臣应了一声。
从前天开始,他就没好好休息过,见到她又折腾了这么久,其实他自己也累了。
路臣拉过毯子来将夏骄阳和自己盖上,“睡吧。”
“车祸的事……”
“睡醒了再说。”
&bp;&bp;&bp;&bp;“阳阳,醒醒……”
可能是因为路臣在的原因,夏骄阳睡的很沉,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喊她,不情不愿的睁开眼。
“唔?阿臣?”
“醒醒,我们到了。”路臣宠溺的捏了捏夏骄阳的脸,笑着说。睡过一觉后,他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唔,”夏骄阳全身暖阳阳的,伸了个懒腰,像只慵懒的猫咪乖巧,半眯着眼,朝路臣张开双臂。
“抱抱……”
这完全是出于睡不清醒后的下意识反应,路臣还没说话,夏骄阳说完以后又忽然收回手去,拍了拍额头,“额,我忘记你受伤了。”
路臣笑了笑,在夏骄阳脸上亲了一下,“乖,我们下去。”
“到哪了呀?”夏骄阳手脚并用的爬下床,问道。
“下去就知道了。”路臣查看了一下夏骄阳脸上的伤势,确保伤口没有再裂开,才牵着夏骄阳的手往外走。
还要保密吗?
夏骄阳耸了耸肩,跟在路臣身后走。
敢打开舱门,一直等在门开的顽童就扑了上来,“骄阳妈咪!”
“小心点,你骄阳妈咪腿上还有伤口。”路臣将夏骄阳往后一带,提醒顽童。
顽童撇了撇嘴,小脸垮了下来,哀怨的瞅了一眼路臣,心想这种小事还需要你提醒?我又不是不知道!
你和骄阳妈咪过二人世界,把我扔出来也就算了,现在还不让我接近骄阳妈咪,太过分了!
看了一眼站在顽童身后的蓝序,夏骄阳摸了摸顽童的头,这段时间没见,这小家伙好像高了一点。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臣爸爸把我们带到哪来了?”
顽童一跟夏骄阳说话就露出笑脸,脆声声的道,“好呀!”
从飞机上下来,就是空旷的机场,灯光虽然明亮,但四周都空洞的很,哪能看出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呀。
夏骄阳和顽童从阶梯上下来,便看到前面有几辆车等着,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人,挺面熟的,八成是路臣手底下的人,她应该见过。
“BO,夏小姐,小少爷。”黑衣大汉打开车门。
夏骄阳真的没猜错,他们果然是路臣的人。
“我们到底来哪了呀?”夏骄阳只能听到夜风中树叶的声音。
“天亮了你才能看到。”路臣将夏骄阳带到车上去,顽童自己爬到前排坐着,蓝序上了身后的车。
几辆黑色的车在夜幕中疾行,其实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大概五分钟以后,他们的车便到达了目的地,蓝序所在的那一辆,朝另一栋别墅开去。
路臣停下说话,拉着夏骄阳下车。
“先生好,太太好。”
车门刚一打开,便是一阵整齐划一的问候。夏骄阳冷不防的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被路臣眼明手快的扶住。
太太?!
夏骄阳聪明的大脑,当场单机。
什么太太?
不同于机场的空旷,灯火通明的别墅楼前,夏骄阳可以看到周围高大的椰子树,两排露出标准笑容的佣人,身着统一制服,双手交叠在小腹处,非常专业。
夏骄阳看了一眼,嗯,都是妈妈级人物,最年轻她也得称呼为阿姨。
可路臣不是一向最讨厌外人么,现在搞这么大一帮子佣人出来,是怎么回事?
太太又是怎么回事?
&bp;&bp;&bp;&bp;“走吧,”路臣无视夏骄阳揶揄的眼神,捏了捏夏骄阳的手,揽着夏骄阳往屋内走。
“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在餐厅备着,按照您的吩咐,没有不利于太太伤口愈合的菜。
您和太太的衣服已经整理好了,小少爷的房间安排在主卧的隔壁。”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女人,走上前来汇报。
路臣点了点头,“你们下去吧,明天早上再过来。”
果然,路臣还是改不了他不喜外人打扰的习惯,夏骄阳挑了挑眉,压下满腹的疑惑,打算等吃饭的再问他。
进了别墅后,本来所有的佣人和保镖都要离开,但夏骄阳担心路臣身上的伤势,让佣人留了两个下来伺候。
路臣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毕竟才刚和好,他也不敢去招惹夏骄阳,只好随夏骄阳去了。
顽童早就饥肠辘辘,寻着菜香气跑到了餐厅。
这里佣人做的饭还不错,很适合夏骄阳的胃口,夏骄阳吃了小半碗米饭,喝了些汤,倒是路臣吃的比较多。
“你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吗?”
进了卧室,路臣就不许佣人再跟着,夏骄阳看了一眼室内的摆设,坐在床上,意有所指的看着路臣。
“说什么?”路臣睨了夏骄阳一眼,假装不懂她的意思,抬脚往卫生间走。
“不许走!”夏骄阳拦住路臣,仰着小脸,眼神坏坏的。
不知道为什么,路臣现在莫名的心虚,别看视线不敢看夏骄阳的眼睛。
“太太,嗯?”
知道路臣是在装傻,企图蒙混过关,夏骄阳却偏偏要提醒他,紫葡萄一样的眼睛揶揄的看着路臣。
“让、让开,我要上厕所。”路臣白皙的俊脸渐渐泛红,有些不自然。
“不让!”夏骄阳挺了挺腰,步步紧逼,“你不说我就不让!”
“……”路臣拿夏骄阳完全没办法,气急败坏的扒了扒头发,“我怕你将来不习惯,提前让你适应适应!”
“适应什么?路太太啊?”夏骄阳笑。
路臣被逼急了,没好气的白了夏骄阳一眼。
“你就那么肯定我要当路太太啊?”夏骄阳眼神一转,欣赏路臣越来越红的俊脸,笑着打趣。
“不然呢?反正你迟早都要嫁给我。”
“……”
路臣话音一落,空气顿时有些凝固,夏骄阳脸上的笑容渐渐黯淡下来,展开的双臂也慢慢垂了下来。
“你,你去上厕所吧。”
夏骄阳讪讪的,低着头往床边走。
路臣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他怎么就忘记了,他们分开这么久,终其原因就是因为那次求婚,他……打了她。
“阳阳!”路臣快速抓住夏骄阳的胳膊,注视着夏骄阳垂下的睫毛,“对不起。”
“……”夏骄阳摇了摇头。
路臣眼神一暗,将夏骄阳一把扯进怀里,“对不起,我那天不该打你,不该伤你的心,都是我的错,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
说到后来,路臣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语言乱七八糟,他本意是想求夏骄阳原谅的,可是他又哪里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时间怔怔的,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就这样抱着她。
“都过去了。”过了好一会,夏骄阳轻声说了一句,拍了拍路臣的背,想让路臣放开她。
“没有!”
路臣将夏骄阳紧紧摁在怀里,夏骄阳这样说,无非就是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而已。
&bp;&bp;&bp;&bp;虽然路臣也不愿意提起,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像一根刺扎在他们之间,他必须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才行。
“阳阳,我们都知道自己离不开对方,不管你会不会嫁给我,我们将来都有很长的路还要走,这样逃避和含糊其词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好处,我做错了事,我向你道歉、任打任罚,你也把你心里的想法告诉我,好不好?”路臣低沉的声音饱含真挚,与纯粹的柔情蜜语不同,他的话里话外,是对他们之间未来的高瞻远瞩。
最本来是夏骄阳很不喜欢的话题,或者说她逃避这样的路臣,夏骄阳在某些方面勇往直前,可是在另一些方面,完全是得过且过的态度。
但是很奇怪,路臣这样的提起,夏骄阳却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排斥,甚至……
她好像愿意按照路臣说的去做,将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他。
“我……”
夏骄阳声音轻轻的,刚说出一个字,又停了一下。
路臣薄唇碰了碰夏骄阳的额头,静静的等。
“我不是不愿意嫁给你。”夏骄阳咬了咬唇,说出一句无异于惊天炸雷的话。
路臣心跳都漏了半拍,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是愿意嫁给他的?!
“我其实不太信任婚姻,你知道的,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曾经是人人羡慕的恩爱夫妻,可是你看,夏烁、夏劲、夏明妃……这些人……,路臣,我不希望我们将来也变成这样。”
夏骄阳不是不愿意结婚,她其实是惧怕。
她的父母之间的婚姻,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刻,让她没有勇气去决定是否也走进婚姻。
“为什么你那天不告诉我?”路臣眸光闪烁,如果那天她将这些话告诉他,他又怎么可能会打她。
做出让他无比后悔的事情!
“我那天也不知怎么了,我特别生气,然后很不理智的说了一些刺激你的话,对不起。”
夏骄阳垂着眼,轻声说。
这段与路臣分开的时间,夏骄阳想了很多,也明白发生那样的事,她不是完全没有责任的。
路臣是被她刺激了,才做出了那样的行为。
“不管怎么说,我打了你是我不对,但是以后你要把你心里的想法,都告诉我好不好?”路臣叹了口气。
“好,”夏骄阳点了点头。
“还有,”路臣顿了一下,声音又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不会变成你的爸爸妈妈那样,阳阳,你应该相信我。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以外,我不要任何人。我不会再逼你嫁给我了,我给你时间考虑,等你想好了,就告诉我,好不好?”
这样应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吧,夏骄阳环在路臣腰上的手臂紧了紧,点了点头。
路臣松了口气,夏骄阳有很强烈的不安全感,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从她的强烈的占有欲就能看出来。
可是现在夏骄阳还惧怕婚姻,不愿意走这一步,他除了等,继续感化她,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那能不能让她们不要叫太太呀,我好别扭。”过了一会,夏骄阳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那些女佣叫她太太的时候,她心里好不舒服。
“你不跟我结婚,还不给点心里安慰么?”路臣笑了一下,“说起来,我倒是觉得你现在还是接受我的求婚比较好。”路臣建议道。
“为什么呀?”夏骄阳抬起头来,不解的问道。
&bp;&bp;&bp;&bp;路臣唇角勾起一个坏笑,轻轻松开夏骄阳,抬起夏骄阳的下巴,目光落在夏骄阳脸上的伤疤上,左右看了看,啧啧感叹:
“你现在这么丑,我这么帅又有钱,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吗?不觉得应该把我抓紧一点吗?万一我冷落了你,去找别人了……”
路臣的话还没说话,夏骄阳粉色的唇瓣就封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有微凉的触感,让路臣的灵魂都颤栗起来。
夏骄阳吻他?!
她主动吻他!
第一次,路臣没有夺回主动权,阖着眼享受夏骄阳的主动,他的手托着夏骄阳的腰背,延长这个吻的时间。
夏骄阳停下来喘气,手指轻轻抚上路臣的眉眼,波光潋滟的眸子泛起层层情绪,“阿臣,谢谢你爱我。”她怎么会不明白,她的阿臣,有多爱她。
路臣一愣,心里犹如被巨浪拍打。
原来,所有一切,她都懂!
“夏骄阳,我爱你!”三秒后,他的宣誓和薄唇狠狠压了下来。
又是一阵天雷勾地火,吻到路臣几乎失控,两人才停下来,靠在一起喘气。
“在这么下去,我迟早会死的。”路臣闭着眼吸气,看得到吃不到,他都快爆炸了。
夏骄阳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下,推了推路臣,“那我们分居吧。”
“你敢!”路臣恶狠狠的,又在夏骄阳身上揉了几下,眼见自己又受不了了,才松开夏骄阳。
“去床上躺着。”
路臣转身自己冷静,顺便去衣帽间取他和夏骄阳的睡衣。
夏骄阳耸了耸肩,回到床边坐下,这才有空打量一下这个房间。
看起来蛮眼熟,布局和装饰都和他们在夏家的卧室很像。
路臣取了衣服出来,将一件女式的丝质睡袍递给夏骄阳,轻咳一声,“去洗漱,注意伤口不要碰到水。”
夏骄阳接过睡衣,站起来走了几步,忽然眸光一闪,停下来,回过头露出无辜的表情。
“我受伤了,你跟人家一起去,好不好嘛……”
一起去……浴室……
路臣本来就是怕自己忍不住,才不敢跟夏骄阳一起去浴室,这会在夏骄阳的故意撩拨下,某一次在浴室里与她欢、爱的场面立刻就出现在路臣眼前。
路臣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的夏骄阳!她故意的!知道他腰上受伤不能动他,竟然敢撩他!
“你给我等着!”路臣眼睛都红了,等他好了,一定好好‘收拾’她!
小计谋得蹭,夏骄阳看着路臣猩红的眼,视线下移,停在某处鼓起的一团上,拍了拍胸口,更加恶劣的笑,“人家好怕怕哦……”
“夏、骄、阳!”
路臣血液蹭蹭的往某处涌去,咬牙切齿,眼里的猩红更胜,恨不得立刻将夏骄阳摁在床上。
“哈哈。”夏骄阳嚣张的笑,一转身进了浴室,末了还回头飞了个媚眼。
真是要了命了!
路臣燥热的扯开胸前的扣子!郁闷极了。
让你以前怜惜她,她一哭你就舍不得下狠劲,这下好了吧,都敢挑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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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因为手臂和腿上都有伤,夏骄阳没法洗澡,洗脸也只能洗半边,还要小心的避开另外半张脸的上伤口,防止溅上水。
&bp;&bp;&bp;&bp;夏骄阳洗脸刷牙,然后又解开衣服,将毛巾弄上温水,擦身体。
无意间一抬头,夏骄阳在镜子里看到自己,嫩白的身体上,蜈蚣伤疤还是那么狰狞,丑的吓人,不过与往日有一点不同的是,她的唇角一直是上翘的。
夏骄阳摸了摸唇角,她一直都在笑吗?
外间有电视里的声音传来,夏骄阳顿了一下,然后真的笑起来。
他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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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骄阳在浴室洗漱的时候,路臣也去外间洗漱了一下,等夏骄阳出来的时候,路臣已经换了舒适的家居服,正躺在床上看电视。
“过来,我给你搽药。”见到夏骄阳出来,路臣招了招手,床头放着刚才蓝序送来的药膏。
夏骄阳记挂着路臣的伤,走到床边坐下,“你别动了,我自己来吧。”
如果不是他,夏骄阳也不可能会受这样的伤,路臣心里愧疚的很,哪能让夏骄阳自己来。
不由分说伸手撩起夏骄阳的浴袍,握着夏骄阳纤细的脚踝涂药。
有蓝序的特效药,夏骄阳的身上枪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一个硬币大小的疤痕,现在涂的药膏,都是祛疤的。
路臣修长的手指,挖了一些药膏,轻轻涂在夏骄阳的枪伤上,唇越抿越紧,垂着眼的眸光里,都是肃杀!
夏骄阳看了看路臣紧绷的脸色,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就一直住在这吗?你不用回路氏去?”
‘远路’和‘陆氏’的工作都压在他身上,如果他不回去,工作怎么办?
“修已经回来了,我已经安排他接手了工作,过几天路励铭也该到了,我暂时不用回去,我们可以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
路臣一边给夏骄阳摸药膏,一边说。
“路励铭找到了?他在哪里被找到的?”夏骄阳问道。
说起这个,路臣忍不住笑了一下,涂完药膏后的瓶子盖好,换了另一种药膏过来,涂在夏骄阳脸上的伤疤上,“在非洲的一个原始部落里,他被酋长的女儿看上,听说被逼着结婚。”
“他愿意吗?”
“废话,你说呢?”
夏骄阳忍不住笑了,仰着小脸,揶揄的打趣,“其实娶酋长的女儿不错啊,一定有很多牛和羊,对了,部落里不是娶好几女人的吗?路励铭有服咯。”
难得她毁容了心态还能这么好,路臣勾着唇笑,也没说话,仔细给夏骄阳涂药膏。
“诶,要不你也去吧,你肯定比路励铭受欢迎多了,到时候你们两兄弟,拿下整个非洲部落,所向披靡……”
“你舍得?”路臣凉凉的白了夏骄阳一眼,“我要是去非洲部落里左拥右抱了,你不得又吐血?”
夏骄阳那天因为他吐血的事情,是走的时候夏烁告诉他的,路臣看着夏骄阳挑了挑眉,原来她这么爱他呀!
那以前还装的那么满不在乎的样子,是欲擒故纵么?
都怪那帮嘴巴不严的混蛋,肯定是他们告诉路臣的,夏骄阳脸都红了,强装镇定的嚷嚷。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那是受伤了,受伤了你懂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呀!”
“对对对,没关系、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路臣连声服软,夏骄阳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冷不防路臣又忽然说了一句,“反正事实胜于雄辩。”
夏骄阳:“……”路臣你这个混蛋!
&bp;&bp;&bp;&bp;****
等路臣给夏骄阳涂完药,夏骄阳就让路臣躺下来,要给路臣换药。
“不用,上飞机之前不是才换的么。”路臣赶紧抓住夏骄阳要解他浴袍的手。
开玩笑,他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再让她换一次药……那他还不疯了!
夏骄阳却没想这么多,她现在担心的都是路臣的伤势,“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让我看看。”
之前路臣那样动来动去的,夏骄阳怕他的伤口又崩开。
“真的没事,洗漱的时候我检查过了,没有血迹渗出来,你躺下来,我陪你看电视。”
路臣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夏骄阳没有办法,只能依言躺下,末了又忽然弹起来,严肃的看着路臣,“那你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叫我。”
“好,我知道了。”路臣捏了捏夏骄阳的脸,将遥控器塞到夏骄阳怀里,“找一个你喜欢的节目看。”
两人在飞机上都睡了一觉,又刚刚吃了饭,再说重逢总是让人心潮澎湃,尽管已是深夜,但路臣和夏骄阳都没什么睡意。
路臣本来要抱着夏骄阳看电视,但夏骄阳肋令他必须躺着,路臣没办法,只能乖乖的依言照办。
夏骄阳选好电视,挨着路臣躺下来,路臣替她盖好被子。
因为枕头垫的比较高的原因,所以看起来也不费力,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被窝里很暖和。
夏骄阳看了一会妈妈剧,偏过来头来看路臣,“你不要我换台吗?”
路臣一向是不喜欢看这些泡沫剧的,今天晚上竟然看了这么久!夏骄阳很意外。
“不用,你看你的,我陪你。”路臣长臂一伸,揽在夏骄阳的腰上,分开了这么久,他只想陪着她,将这段时间的缺失补回来。
只要可以和她呆在一起,路臣做什么都觉得好。
路臣这么一说,夏骄阳觉得心里甜甜的,在路臣下巴上亲了一下,转过头去继续看电视。
路臣唇角一勾,看着夏骄阳被毁掉的那半边脸,目光柔柔的,他哪里要看电视啊,看她还看不够呢。
可能是这个夜晚太让人心宁,也可能是有路臣在身边,夏骄阳很有安全感。
或者是泡沫剧太催人入睡,夏骄阳只看了一会,竟然就迷迷糊糊的打起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
路臣笑了笑,撑着身体起来,将夏骄阳往下移了一点,夏骄阳动了一下,没有醒。
将电视关掉后,路臣抬手正要闭灯,卧室的门口却忽然传来动静。
路臣的手一顿,看了一眼侧卧的夏骄阳,又看向门口的方向。
不是路臣不警觉,而是根本没有警觉的必要,在这里,别说是对他和夏骄阳不利的人,就是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果然,来的人并不陌生。
顽童小小的脑袋从转角处探出来,穿着蓝色的浴袍,西瓜头整整齐齐的,很显然还没睡过。
路臣看了一眼夏骄阳,对顽童招了招手,示意顽童小声一点。
顽童很懂事的点了点头,小跑着跑到路臣床边。
好在有厚厚的地毯铺着,所以顽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夏骄阳依旧睡得香甜。
“怎么了?”路臣轻声问。
&bp;&bp;&bp;&bp;“臣爸爸,我睡不着。”
夏骄阳离开的这段时候,顽童与路臣相依为命,所以感情比以前要好了一些。
顽童对路臣也没那么害怕了,有什么事都敢告诉路臣。
路臣点了点头,小朋友认床,是很正常的事,而且这里的房间比‘海底世界’大得多,顽童会害怕,也是很正常的事。
“需要我叫保姆阿姨过来陪你睡吗?”
“不要。”顽童立刻拒绝,咬了咬唇,鼓足勇气又道,“我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睡,我保证不会碰到你和骄阳妈咪的。”
说到底,顽童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这会可怜巴巴的站在床前,路臣也有些不忍心。
主卧的床很大,其实一起睡也不是不可以,路臣拍了拍顽童的头,“你挨着我睡,不要吵到骄阳妈咪,可以吗?”
“嗯!”顽童黑漆漆的小眼睛顿时大亮,用力的点了点头。
“去找佣人阿姨,把你的被子拿过来。”
路臣刚说完,顽童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没一会又回来了。
身后并没有佣人跟着,小家伙自己抱着印有大嘴猴图案的被子,哼哧哼哧的。
路臣伸手接过顽童的被子,往里面挪了一些,给顽童腾出位置。
顽童又跑回自己的房间,这次带了一个枕头过来,手脚并用的爬到床上去睡好,盖好被子。
“把灯关掉。”确保夏骄阳盖好了,路臣拍了顽童的小脑袋。
顽童开心得很,一骨碌的爬起来,关了台灯。
室内黑暗下来。
“臣爸爸,明天我可以和骄阳妈咪一起玩吗?”
“可以,但是不能太久,骄阳妈咪身上还有伤。”
“那我可以和骄阳妈咪聊天吗?我想给她看我画的画。”
“可以。”
“那我可以……”
“睡觉!再多说一个字,明天就不让你见你骄阳妈咪了。”
“……好吧。”
****
夏骄阳沉沉的睡了一夜,早上醒来的时候,路臣正靠在床头看书。
看到夏骄阳醒来,路臣放下书,摸了摸夏骄阳的头发,“醒了?”
夏骄阳伸着懒腰,点了点头,“几点了呀?”
“10:27分,要起来了么?”路臣俯下身,亲了亲夏骄阳的额头。
“唔,再躺一下下。”夏骄阳像只小猫一样的笑,又缩回被窝里去,路臣宠溺的笑了笑。
夏骄阳一翻身,才看到床的另一侧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她,盖着可爱的大嘴猴被子,西瓜头乱糟糟的。
夏骄阳顿时转过身去看路臣,用嘴型问:“顽童?”
路臣点了点头。
哇塞!
夏骄阳震惊不小了,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古怪的看着路臣,上上下下的打量。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路臣怎么会允许她和他的床上出现其他人,虽然顽童只是个孩子……但这也完全不符合他的做法啊!
“别这么看着我,”路臣怎么会不明白夏骄阳心里在想什么,顿时有些苦涩,他以前果真把她逼得太紧么?
“阳阳,我知道过去是我不好,总是限制你的自由,不顾你的意愿,将你和我绑在一起,我会慢慢的改,可能我现在还不是很习惯,也许我还会因此跟你闹别扭,但你也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慢慢适应,好不好?”
路臣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在情在理,夏骄阳却只觉得更加诡异了。
&bp;&bp;&bp;&bp;定定的看了路臣好一会,夏骄阳表情越来越古怪。
“你怎么了?”
夏骄阳又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直直的看着,路臣被夏骄阳的眼神看得慎得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什么情况?中邪了?
夏骄阳爬过去,伸手在路臣额头上摸了摸,又在自己额头上摸了摸。
“奇怪,也没发烧啊。”夏骄阳自言自语,那他为什么这么反常?
那么强烈的占有欲,他竟然说要改?
什么情况,火星撞地球了吗?被外星辐射产生基因裂变了吗?
“夏骄阳……你!”路臣气不打一处来!
亏他深思熟虑,努力控制自己才做出这样艰难的觉得,人家倒好,觉得他烧坏脑子了!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夏骄阳皱着眉,往路臣面前一凑,审视盯着路臣,“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干了什么?”
对牛弹琴!
“……”路臣没好气的白了夏骄阳一眼,理都不想理她!
“喔!”夏骄阳一声惊呼,路臣又抬头看过去,只见夏骄阳双手捂着嘴,眼睛睁的大大的。
“你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你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你背叛我了!”
“我有你个头!”路臣忍无可忍,恶狠狠的瞪着夏骄阳,像看个神经病似的,“你才是把脑子烧坏了了吧?整天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为什么这么反常?”夏骄阳奇怪的问。
“对啊!”路臣将手上的书一摔,站起身往门口走,没好气的呛了夏骄阳一句,“我他、妈有病我才这么反常!”
扯什么给她自由,他就知道这纯碎多余!夏骄阳这家伙,有的时候脑回路也不太正常!
直到路臣已经气呼呼的出去了好久,夏骄阳都回不过神来,反反复复的想路臣刚才的话,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给她自由?
可能吗?
夏骄阳不屑的耸了下鼻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骄阳妈咪?”
一边的顽童被两人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好可爱。
夏骄阳回头看了顽童一眼,唇角一勾,扑过去把顽童的西瓜头好一顿蹂、躏。
“太太,小少爷,先生请你们下去用餐。”佣人恭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夏骄阳和顽童停下嬉闹,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进了浴室。
洗漱出来,夏骄阳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服,顽童去自己的房间换了一套可爱的卡通套装,两人在楼梯口会合,一起往楼下走。
下楼的时候顽童很贴心的扶着夏骄阳,一本正经的盯着楼梯,生怕出一点差错。
从楼梯下来,夏骄阳拍了拍顽童的头,笑了笑。
这小孩,真不枉她疼他一场。
客厅里有佣人来回的踪迹,路臣早早的坐在餐桌前等着,夏骄阳和顽童往餐厅走去。
昨天拉上的窗帘此时已经拉开,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出去,夏骄阳只看到一颗颗又大又粗的椰子树。
“好香呀。”夏骄阳在餐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气。
她面前放的,是路臣亲手熬的粥。
久违的食物。
路臣笑了笑,“已经热过几遍了,口感可能差了点,明天你早点起,我再熬给你吃。”
粥是他早上起来熬的,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难免有些影响口感。
&bp;&bp;&bp;&bp;“你早上起来熬的?”夏骄阳敏锐的抓住关键问题,不悦的皱眉。
“唔。”路臣含了一口粥,发音模糊不清,又不动声色的瞪了看好戏的顽童一眼。
这小子,竟然敢看他笑话!忘记昨夜还有求于他了?!
“你的伤口那么严重,熬什么粥?路臣你是不是脑子脑子坏掉了,分不清什么叫轻重缓急?”夏骄阳音量拔高,训斥道。
知道夏骄阳是出于关心才说这番话,路臣也不好发脾气,只好打哈哈,“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明天不会了。”
夏骄阳瞪了路臣一眼,这才拿起银勺吃饭。
****
也不知道路臣跟这里的佣人是怎么吩咐的,夏骄阳住在这里,佣人都开口闭口太太太太的叫,对顽童也是小少爷前小少爷后的。
夏骄阳自然不可能去跟佣人挨个解释,人家叫她就应着,顽童仿佛也很习惯这样的称呼,反正一直都坦然芷若,还颇有些小少爷的架子。
早上吃完早餐后,夏骄阳命令路臣上楼去休息,她就在主卧陪着路臣,顽童也抱着画本和一盒子积木,跑到路臣的房间里玩。
夏骄阳是进了卧室才看清她们所在的地方,从透明的窗户看出去,近处高大的椰子树冠和一颗颗硕大的椰子,还有远处的一望无边的海面尽收眼底。
她们竟然在海岛上!
夏骄阳伸手打开窗户,立刻有潮汐声传来。
夏骄阳惊喜的转过头来,“我在岛上呀?昨夜我怎么没听到海浪声?
昨夜他们来的时候,周围黑乎乎的,她什么也看不到。
她还以为来哪了呢,没想到竟然是海岛!
“怕吵到你休息,这里的玻璃都是全世界最隔音的。”路臣笑着解释,“喜欢么?”
“喜欢!”夏骄阳点了点头,又去看窗外,她最喜欢海边了,让人的心情都跟着开阔起来。
看了一会,夏骄阳又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离开窗边,跑到床上去。
“你买的岛啊?”路臣一向不喜欢与外人接触,所以根本不可能带她来景点,而且夏骄阳也注意到了,沙滩上一个人都没有。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咯,这岛是路臣买的。
“对呀,”路臣伸手肋住夏骄阳脖子,将她带的离自己近一些,“我已经取好名字了,叫‘骄阳岛’。”
夏骄阳定定的看了路臣近在咫尺的俊脸一会,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路总,你好肉麻。”
这种言情小说的套路,他是从剧本里看的吗?
“我就对你肉麻,人家求还求不来呢。”路臣哼了一声,放开夏骄阳。
夏骄阳又跑到床边去看大海,顽童坐在地毯上玩玩具。
房间里的电视开着,路面传来一阵阵激动人心的喝彩声,路臣长腿交叠,躺在床上看球赛。
真的很有一家三口的模样啊!
“打扰一下,我来给臣少换药。”没有关上的卧室门上忽然传来几声轻叩,蓝序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正在陪顽童玩骨诺牌的夏骄阳抬头对蓝序笑了一下。
“臣少。”蓝序走进来,对路臣点了点头。
路臣掀开搭在小腹上的薄被,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bp;&bp;&bp;&bp;“伤口的情况怎么样?”夏骄阳走过来问道。
“还好,再有两天就会结痂。”蓝序认真的替路臣的伤口消毒,回到。
夏骄阳点了点头,站在一边看。
重新换好干净的纱布,蓝序收拾好药箱,起身告辞。
路臣将衬衣的扣子扣上,夏骄阳送蓝序下楼。
“你现在要多走动一些,虽然伤处还会痛,当时多走动,利于康复。”下楼的时候,蓝序仔细叮嘱夏骄阳,因为是私人医生的关系,所以他在夏骄阳面前,相比较其他人,没有那么拘谨。
“嗯。”夏骄阳淡笑着点了点头,“你需要什么东西,就吩咐他们去给你取。”
他们来的匆忙,这里又是岛上,夏骄阳担心蓝序那边的药材不够,影响对路臣的治疗。
“我知道。”蓝序淡淡的点了点头。
路过客厅的时候,夏骄阳闻到一阵阵扑鼻的香气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什么味道呀,这么香。”夏骄阳问道。
“回太太的话,刚才落潮了,我们去沙滩上捡了些螃蟹回来,个头还不小呢,正清蒸着,给小少爷打个零嘴。”一位佣人阿姨回到,夏骄阳和路臣是有伤在身的,佣人当然不敢让他们吃生鲜。
佣人的那一声太太着实让蓝序吃惊不小,但见夏骄阳并没有驳斥佣人,不由得更加疑惑。
她这趟中国之行,和路臣结婚了?
不可能的啊,这么大的事情,路臣不可能会瞒着夏家。
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可是这些人却叫她……太太?
“你们去沙滩捡的吗?”夏骄阳来了兴趣,忍不住跟佣人交谈起来,蓝序便站在一旁静静的等。
“是的,这里的海产品很丰富,而且纯天然,我们每次趁落潮的时候都会捡一些回来,可惜您和先生现在还不品尝,等再过一段时间,让D先生的手下去深海里采一些海胆回来,也好给您和先生补补身子。”夏骄阳听完佣人的话,没有再说话,只笑着点了点头,便送蓝序出门。
****
卧室里,顽童坐在矮几边,啃着蘸了汁的蟹钳,汁水横流。
夏骄阳和路臣虽然都出生家教严格的豪门家族,但是对于顽童,他们都一直选择了放养政策。
小孩子嘛,童年就应该是欢乐的。
夏骄阳给顽童拿了一包纸巾,放在矮几上,又回到床边坐下。
看看了顽童,压低声音。
“昨天我问你车祸的事,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呢?”
路臣从电视上移开视线,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夏骄阳在说什么。
“你还记得王泯么?”路臣说。
“王泯是谁?”夏骄阳反问。
路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牵动伤口,又咳了一下。
夏骄阳这人,对于重要的人过目不忘,对于不重要的人,见十次她都记不住。
其实这事也不怪夏骄阳,当初她和王泯说话不超过三句。
而且酒吧打架那次,她当时喝醉了,根本就不知道路臣打架了,路臣也不可能连这种小事都要告诉她。
所以夏骄阳哪想得起来王泯是谁。
路臣摸了摸夏骄阳的头发,将酒吧的事情跟夏骄阳说了一遍,又将后来顾墨城约他打高尔夫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夏骄阳这才明白。
“所以是王泯找人报复我?”夏骄阳问道。
&bp;&bp;&bp;&bp;“不是王泯,是他的小情人。”路臣想起那些那天车祸的事,心里也免不了一阵后怕,还有陆岭保护了她,让她毫发无损。
这一笔,算他路臣欠的。
“也就是说,你在酒吧因为我和王泯打架,将他打伤了,然后他的小情人将这笔账算到了我身上,一直在找人跟踪我,后来雇人撞我和陆岭坐的车?想杀了我?”夏骄阳将收到的讯息整合在一起。
“对,就是这样。”
“那你怎么知道是她做的?”夏骄阳忽然问。
她一直和陆岭呆在一起,陆岭的人都还没查出来结果,路臣是怎么知道的?
“你跟踪我?看着那车撞我的?”夏骄阳问道。
“不是。”
想起那天她在陆岭怀里开心的笑,路臣心口就一阵阵发闷,语气淡了下来。
他那天确实跟踪了她,但她和陆岭离开饭店后,他也离开了。
后来知道了他们车祸的事,路臣才在背后调查。
“说,你是不是跟踪过我?”夏骄阳才不信路臣,一看路臣别扭的表情,她就知道路臣肯定跟踪过她。
“阳阳,我们不要再分开了。”路臣忽然将夏骄阳抱进怀里。
她呆在陆岭身边的那些天,他整夜整夜的失眠,倒不是担心她会爱上陆岭,而是与夏骄阳分开,路臣好像失去了自己。
不想吃饭,不想睡觉,不想喝水……
要不是私生子的事情,他早就去找她了,哪会拖到现在!
“好,不分开。”夏骄阳静静的趴在路臣的胸膛上,又猛的坐起来。
“那后来呢?那个女人呢?”夏骄阳皱眉,神色一片肃杀。
敢找人撞她,还伤了陆岭,她简直是找死!
“被臣爸爸断了两只手,她叫的太惨,臣爸爸嫌吵的头疼,就交给风飞雨阿姨了。”一边的顽童忽然插话道,手里还拿着一支大蟹钳,滋滋有味的啃。
夏骄阳:“……”
顽童怎么会知道这些的?!而且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镇定?!
“是你告诉顽童这些的?”夏骄阳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看向路臣,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顽童年龄太小,又和他们成长环境不同,怎么能让他见到这么黑暗的一面呢!
“他比我们想象中聪明的多。”路臣捏了捏夏骄阳的肩,安慰道。
其实路臣的话还有说完,他是有私心的。
他给夏骄阳吃了药,这一生夏骄阳都不可能生孩子了,反正夏骄阳这么喜欢顽童,顽童也很喜欢她。
而路励铭又对这个孩子的来历都不清楚,更谈不上爱。
所以路臣希望,将来顽童的存在可以夏骄阳没有孩子的遗憾。
路臣这将才顽童作为豪门继承人来培养,而不是只是让他当一个豪门少爷。
“可是他的年龄太小了,而且之前生活的环境又那么单纯……”夏骄阳还是不同意。
夏家训练人虽然残酷,但都是循序渐进的,在心理方面也都有专人引导,以防出现被训练人出现无法承受而心里崩溃的事情。
顽童没有一点基础,就让他接触这些血腥,实在是很不合适。
“我没事啊,骄阳妈咪。”顽童将夏骄阳和路臣的对话听了去,从大螃蟹上拽了一只蟹钳下来,又道:
&bp;&bp;&bp;&bp;“我知道你和臣爸爸很厉害,我也要和你们一样厉害,臣爸爸说你在国外有个家也很厉害,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顽童毕竟年龄小,措辞没有大人那样严谨,但夏骄阳完全明白顽童所要表达的意思。
“他比我们想象中要聪明的多。”路臣也在一边帮腔。
“哦?”夏骄阳的是前在顽童和路臣之间一转,看来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顽童不仅跟路臣的感情更深了,在其他方面也达成了某些共识。
“如果我反对,还有用吗?”夏骄阳问。
“没用。”
“没用。”
路臣和顽童异口同声。
夏骄阳没好气的瞪了两人一眼。
“你是经历过的人,尺度你自己把握。”夏骄阳叮嘱路臣,路臣摸了摸夏骄阳的头发,笑着点了点头。
“棒!”顽童竖起大拇指,调皮的给夏骄阳比了个赞。
小正太的模样可爱极了,夏骄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
顽童好动,在房间里根本呆不住,而且好不容易来了海边,环境又这么美,夏骄阳也想出去看看。
“我让人把轮椅拿过来,推你出去看看吧?”夏骄阳问路臣。
路臣也知道夏骄阳一来海边,肯定就闲不住。
再说她现在枪伤愈合的差不多了,适当的运动一些,对她身体也有好处。
“不用,我陪你去。”路臣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他没那么弱,这一点小伤还坐什么轮椅。
“不行!”夏骄阳一把摁住路臣,“我让他们给你拿轮椅,不然你就老老实实躺在屋里。”
二选一。
夏骄阳式做法。
是一个人呆在屋里睡觉?
还是跟夏骄阳一起去沙滩。
吹海风、看海景……
路臣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开玩笑,他都多久没和她浪漫过了?!想想都要了命了。
夏骄阳愉快的下楼吩咐D的人,去取轮椅过来。
轮椅是有的,但本来是给她准备的,所以当D的手下听到自己英明神武的BO要坐轮椅的时候,震惊的一口鲍鱼噎在了喉咙上,半天都没喘过气来。
但百闻不如一见啊,当路臣185的身高,真的乖乖坐在轮椅上,夏骄阳还体贴在路臣的腿上搭了一条毛毯,盖住路臣腰上的伤时。
众保镖的表情可以用精彩来形容。
啧啧啧,BO你用不用装的这么弱鸡还一脸享受啊?
呜呜呜,BO求放假,我也想要女朋友喂。
……
路臣完全无视手下们脸上揶揄的表情,由着夏骄阳推着他出了门。
顽童特别懂事的,问佣人要了一个水壶带上。
管家在身后目送三人离开,不由得微笑。
先生和太太的感情真好,小少爷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多幸福的一家人啊。
****
因为是休闲度假嘛,夏骄阳出门的时候就选了一双平底的帆布鞋,戴了一顶鹅黄色的遮阳帽。
从别墅出来,有一条干净宽阔的路,直通海岸。
顽童背着蓝色的小水壶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夏骄阳推着路臣一边走一边说话,两边的椰子树高大浓密,树荫投下来,非常凉爽。
走出门这样远远的一看,夏骄阳看到岛上的别墅应该是有十多栋左右,交错林立在他们住的那一动主体别墅周围。
&bp;&bp;&bp;&bp;路臣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造这么房子,他又不是房地产商。
这些别墅,都是给佣人住的,其中可能还有娱乐休闲的地方。
其实轮椅根本不需要夏骄阳推,这是全自动的,在扶手上有控制按钮,只需要根据自己的要求选择就行。
但路臣就是舍不得,夏骄阳这样推着他慢走的感觉,好的让他想一直坐在轮椅上。
其实路臣是庆幸的,经过这次的事情,他没想到夏骄阳不仅没有怪他,似乎还比以前对他更好了一点。
“哇。”当海岸线出现在视野里,跑在最前面的顽童发出一声惊呼,撒开脚丫子朝沙滩奔跑过去。
夏骄阳走在后面,看着顽童的背影,浅浅的笑起来。
“等以后,我们就一直住在这里吧?”夏骄阳看着波光潋滟的海面,忽然说。
“嗯?你说什么?”路臣也在看海景,没听清夏骄阳的话。
“我说,以后我们住在这里吧。”夏骄阳忽然蹲在路臣身前,望着路臣的眸子,比海景还要美。
什么海风大海,通通都离路臣远去,像是受了蛊惑一般,路臣将手放在夏骄阳的脸庞上,拇指来回摩挲。
“阳阳,你说的是真的?”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承受不起的阳阳。
“嗯,现在肯定还不行,我们没法常住,只能每年回来度假,等以后我们将身上的工作都交给别人了,我们就来这里定居,好不好?”
“……好。”
怎么会不好呢,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到时候顽童就可以经常回来看看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吃海鲜,一起聊天,一起在海边散步,就像现在这样,只是那个时候我们不都年轻了。你有皱纹,我也有……”
夏骄阳看着海面,唇角挂着浅浅笑,好像是看到很美的未来。
路臣仔细的听夏骄阳说的每一字,放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握成拳,眸光闪烁。
等他有皱纹的时候还能陪她一起散步……真好!
“哎呀。”夏骄阳忽然一声惊呼。
“怎么了?”路臣回过神来,抬头看夏骄阳,眼神柔的不可思议。
夏骄阳忽然蹲下身来,很紧张的看着路臣,“你会嫌弃我吗?等我有皱纹了,我就不好看了。”
“你现在很好看吗?”路臣将视线放在夏骄阳脸上那道蜈蚣伤疤上,揶揄的打趣。
“讨厌你!”夏骄阳没好气的打了路臣一下,催促道:“你快说啊!”
“不会,”路臣摸了摸夏骄阳脸,眼神忽然变得悠远,“你不懂,你在我心里有多美。”
路臣爱上夏骄阳,第一眼或许是因为夏骄阳惊人的容貌,和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但这么多年下来,夏骄阳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路臣想要得到的女人而已。
夏骄阳对于路臣来说,已经变成了路臣一生的信仰,他这一生,都注定无法逃脱,无法背弃。
所以阳阳,你一定要陪长满皱纹的我一起散步,我们谁也不要食言!
“你好肉麻呀!”夏骄阳定定的看了路臣一会,忽然一把推开路臣,转过头去看海面。
哭了?
路臣看着夏骄阳眼底泛起的水光,勾了下唇。
“是你要问的哎,小姐,现在又嫌肉麻?别装了,心里特感动吧?”
&bp;&bp;&bp;&bp;“……你讨厌死了!”
路臣四六不着的调调,让夏骄阳破涕为笑。
“过来,”路臣朝夏骄阳招了招手。
“干嘛?”夏骄阳抹了一下眼睛,不情不愿的靠过去。
“接吻啊,这么美的风景,别浪费了。”路臣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有人这样要求的?”
“别废话了,快点!我等着呢!”
“……好吧。”
“……”
“……唔,路臣你轻点!”
****
沙子绵软的海滩上,顽童拿着佣人送来的小铲子和小桶,和夏骄阳一起玩堆沙子,偶尔从沙堆底下找到一只小螃蟹,两人又一起追,然后拿给不远处的路臣看看。
路臣柔柔的勾着唇角,坐在轮椅上,拿着单反,记录下这个美好的时刻。
从沙滩回去的时候,顽童已经有了不少的收获,小桶里都是他抓来的小螃蟹,不过个头都太小了,根本不能吃。
夏骄阳提议将它们放回大海,顽童说却他想带回去养着。
这就是小孩子和大人的区别。
大人只想着螃蟹能不能吃,不能吃就丢掉;小孩子却想着,螃蟹可以陪他一起长大。
夏骄阳感慨自己确实没有童真,摸了摸顽童的头,让他回去找管家要一个鱼缸,给小螃蟹做个窝。
路臣想着夏骄阳也玩累了,就没让夏骄阳再推他,三人一起回了别墅,夏骄阳吩咐佣人给顽童洗个澡。
咸湿的海风里是有些沙子的,夏骄阳先是将身上擦了一下,然后在佣人的帮助下洗了头。
“太太,先生让您去三楼。”佣人给夏骄阳穿好浴袍,在心里感慨,太太的皮肤真好,又嫩又滑,跟牛奶似的。
听说太太比先生还要大三岁,真是一点都不看不出来,这模样怎么瞧都还不到20岁嘛。
听到路臣让她去三楼,夏骄阳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在佣人的引路下,就上楼去了。
到了三楼才发现这里是一个芳疗室,洗过澡的路臣斜躺在一旁的沙发上,胸前的领口微微敞开,笔直有力的大腿从浴袍下露出修长的一截,说不出的性感。
旁边还有戴着口罩,收拾整齐的中年女人站着。
也好,反正玩了一中午也有些累,放松一下也不错。
“来了?”看到夏骄阳走进来,路臣放下手里的pd。
“嗯。”
夏骄阳笑着点了点头,也不需要路臣的吩咐,佣人便很有眼色的迎了上去。
“太太,您这边请。”
夏骄阳却有些不太自然,脸上泛起红晕,看着路臣道,“你在这里,不太好吧。”
芳疗的时候,
路臣噗嗤一声笑了,揶揄的看着夏骄阳,这女人真是……
都欢、爱过无数次了,可每一次她都害羞的不得了。
“你怎么到现在还害羞?”路臣笑着问。
“……”夏骄阳脸更红了,他怎么这么口无遮拦,还有外人在啊!
“好了,快开始吧,我不看你。”路臣勾着唇,又拿起pd来看。
看来路臣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了,夏骄阳拿他没有办法,只好走到旁边,让佣人解开了浴袍。
大红色的丝质浴袍滑下,牛奶细腻的肌肤露出来,从腰线到背、臀,优美的曲线让人连呼吸都忘记了。
夏骄阳身后,路臣眸光幽深,像是在打量一件艺术品。
不看,这么可能。
夏骄阳当然知道路臣在看她,身后那道火热的视线让夏骄阳的腿都软了,只是事到如今,她总不可能捡起衣服就跑吧?
别说捡衣服了,她连回头去看的勇气都没有。
&bp;&bp;&bp;&bp;背对着路臣的夏骄阳咬着唇,硬着头皮躺在芳疗床上,手背枕着头,装鸵鸟。
佣人立刻拿了一块波西米亚风格的薄毯过来,将夏骄阳腰、臀处盖住。
****
整个过程佣人的手法极为专业,一点也不比她在夏家时那几个芳疗师差,是路臣专门训练的?还是请来的?
夏骄阳在精油的按摩下昏昏欲睡,胡乱猜测。
至于身后越来越炙热的视线……
夏骄阳勾了勾唇,好困呀,睡醒再说吧。
“先生?”
佣人正在给夏骄阳按摩背部,见路臣走过来,停下手里的动作。
路臣看了一眼夏骄阳睡着的脸,示意佣人小声点,出去。
佣人一怔,对路臣弓了个腰,出去了。
路臣看了一会夏骄阳裸露在外光洁的背,然后拿起旁边的一瓶精油,倒了一些在温热的掌心里。
两手搓热,抚上了沉睡中夏骄阳的后背。
……
****
夏骄阳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开了灯。
可能是因为按摩的关系,她觉得浑身骨头都软了,夏骄阳呻、吟一声坐起身来,应该是怕她着凉,佣人给她身上盖了大毛巾。
用毛巾裹住自己,发现路臣还在一旁看PD,给她做芳疗的佣人已经不见了。
“醒了?”路臣问道。
夏骄阳点了点头,“我好渴。”
“嗯,下楼去。”路臣放下PD,走过来牵起夏骄阳,往楼下走。
两人先去卧室换了衣服,才一起下楼用餐。
餐桌前,顽童已经等了好一会了,因为夏骄阳和路臣还没来,小朋友等的有些无聊,便拿着平板玩游戏。
他玩的太入迷,连夏骄阳下来了都没有发现。
夏骄阳从顽童手上拿走pd,“小朋友不能玩这个,对眼睛不好。”
“额?骄阳妈咪?”
顽童还一时回不过神来,看到夏骄阳手上被收走的平板,又有些依依不舍。
路臣挑了挑眉,幸灾乐祸的看了顽童一眼,没说话。
佣人很快将饭菜送上来,非常精美的各式小菜。
路臣扫了一眼,兴致缺缺。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夏骄阳正在给路臣盛汤的手一顿。
路臣悠悠叹了口气,“我想念你做的饭了。”
饭菜做的再精美又有什么用,不是她做的,他就没胃口。
夏骄阳一怔,又笑出来。
“我也是,我也是。”顽童在一旁叫道。
“好,明天我做给你们吃。”夏骄阳往顽童笑了笑,唇线柔软又美好。
“我只是说说而已,等你好了再说吧。”路臣摇着头拒绝。
让她带着伤给他做饭,算了吧,他情愿饿死。
夏骄阳却没管路臣,招了招手,让一旁候着的佣人过来。
“太太?”
夏骄阳现在对太太的称呼已经很熟悉了,她对佣人笑了笑,“一会我给你个菜单,明天你将上面的配料备好,然后我来做饭。”
“这……?”佣人听完后有些为难的看着路臣。
“你放心吧,我没事的,蓝序不也说了吗,我多活动活动,才有益于恢复。”夏骄阳知道这些人只听路臣的,便对路臣劝说道。
“一餐你只能做一个菜。”路臣想了一会,才勉强同意了。
“好。”
夏骄阳给顽童夹了一个鸡腿。
“分量大一点!”顽童喊道。
夏骄阳和佣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bp;&bp;&bp;&bp;****
晚上顽童没再到主卧来睡,睡颠倒了的夏骄阳和路臣靠在一起看电视。
中途的时候路臣的手机响了,夏骄阳听了一下,是修在给路臣汇报工作上的事。
“路氏很忙吗?”路臣挂了电话,夏骄阳问道。
“没什么大事,修能处理。”路臣在夏骄阳脸上亲了一下,将夏骄阳拉近怀里抱着,“我们睡吧?”
“睡什么呀,我白天睡的多了,这会根本睡不着。”夏骄阳很郁闷的撇了撇嘴。
“我困了。”
“那你睡吧,”夏骄阳抬手关了电视,划拉了笔电过来,“我上网玩。”
“别网购昂,这地方快递可不来。”路臣笑着打趣道。
“讨厌你!”
“你讨厌谁?嗯?”炙热又危险的呼吸压下来。
“……哎呀,你烦死了。”
****
夏骄阳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想来想去,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
人想着事情,做事情就心不在焉的。
“太太,太太?”
“嗯?怎么了?”
佣人喊了两边,夏骄阳才反应过来。
“这道菜里百合用完了,用鲜笋代替,可以吗?”佣人问道。
“可以。”夏骄阳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好的,太太。”
“给先生炖的汤好了吗?”夏骄阳想不出结果,干脆就不想了。
“我去厨房问问。”佣人赶紧道。
“太太,这是先生的汤,现在送上去吗?”过了一会,佣人回来了,手上还端了个托盘。
“给我吧。”夏骄阳接过来,端着汤往二楼走去。
[本台从气象局获悉,明日将有一股冷空气袭击我国南部,沿海一带可能有大面积降水,请在海上作业的朋友做好准备……]
夏骄阳刚还没走到楼梯口,便听到客厅的电视机里传来一阵气象预报的声音,夏骄阳脚下一顿,看着电视上变动的星云图,忽然转过头来问佣人:“今天几号?”
“四月十一日,太太。”佣人道。
怪不得!夏骄阳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总觉得今天不平常,原来今天是路臣的生日!
“出什么事了吗太太?”佣人见夏骄阳脸色有变,问道。
“没事,”夏骄阳回过神来,快速道,“中午的菜单都不用了,一会我重新送一份下来,先准备一些奶油备着。”
“好的太太。”
夏骄阳端着汤,快步朝楼上走去,进门的时候路臣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你怎么起来了?”夏骄阳将汤放在茶几上,不悦的皱眉。
“再躺下去我就快发霉了。”路臣压好书签,将书放在一边,“以后这些事情让佣人做,万一烫到手了怎么办?”
“我没事。”夏骄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路臣坐在桌子前喝汤,夏骄阳就坐在另一边,托着腮看。
路臣喝了几口,抬头看了一下眼,夏骄阳对他笑。
“干嘛?”路臣被夏骄阳看的莫名其妙。
“没事,你继续喝。”夏骄阳用眼神示意,又笑。
路臣奇怪的看了夏骄阳几眼,又低下头喝汤,喝了几口察觉到夏骄阳还在看他,路臣又抬起头来。
“你喝啊。”夏骄阳笑。
路臣撇了撇嘴,心想你这么诡异的看着我,我能喝得进去么?
&bp;&bp;&bp;&bp;“你想喝?”路臣摸不着夏骄阳的门道,试探的问。
夏骄阳笑眯眯的摇头,“不喝,我看你喝。”
路臣招架不住了,往后退开一点,防备的看着夏骄阳,“你有什么事直说行吗,你这样看着我,我慎得慌。”
“干嘛?你背着我干坏事了?”夏骄阳一点都不着急,还是笑眯眯的,托着的下巴一起一合。
“天地可鉴,”路臣发誓道,“从身体到心,我只让你一个人碰过。”
“很会说话嘛。”夏骄阳从茶几那边绕过来,走到路臣身边坐下,奖励似的亲了路臣一下。
路臣受宠若惊!
“再来一下。”路臣眯了眯眼,要求道。
夏骄阳乖乖的,又亲了一下。
“再来一下。”
夏骄阳很听话的,又亲了一下。
啧……
路臣眸光一闪,眯起眼危险的看着夏骄阳,“你该不是背着我干坏事了吧?”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以前他求着她亲一下,不被一脚踢开就不错了!
像这样亲了又亲的……
无事献殷勤,必定有妖邪!
“大笨蛋!”夏骄阳心情超好,挂在路臣胳膊上,笑着嘲笑道。
路臣哼了一声,继续喝汤,谅她也不敢!
“今天这么乖?”路臣一边喝汤一边随口问道。
夏骄阳笑眯眯的看路臣喝汤的侧脸,也不说话。
真是奇怪,她明明认识路臣这么久了,按理说早就应该看厌烦了,可偏偏每一次她看他的时候,就是觉得好帅。
“是不是想要?”路臣忽然低下声在夏骄阳耳边问道,刚喝过汤的他呼吸都是热的。
路臣喝了几口汤,察觉到身后夏骄阳的视线越来越炙热,一回头,却见夏骄阳水蒙蒙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那眼神勾人的要命。
说起来也确实好久没给她了,这几天他虽然用手让她快乐了几次,可她终究不是以前不知情事的小女孩,光是手指她肯定不满足。
夏骄阳还没回过神来,路臣已经将她拖进了怀里,嗓音暗哑,“阳阳乖,阿臣给你……”
原来他是说这个?!
夏骄阳回过神来,没好气的一把推开路臣。
“给你个头啊!”
路臣自己其实也有些受不了,正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却冷不防被夏骄阳一把推开,倒在沙发上的路臣一时愣住了。
我X,玩什么?
难道她是害羞?
也对,反正她每次一开始都羞得要命。
路臣又笑着凑上去,“乖啊,别装了,你那样看着我,不是难受是什么?”
“你说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路臣嬉皮笑脸的,一想到以前夏骄阳意乱情迷求着他的用力一点的画面,都忍不住要爆炸了。
夏骄阳本来是想浪漫一点的,可是她一腔柔情蜜意还没说出口就碰上路臣这么一番话,顿时火冒三丈,气哼哼的看着路臣。
不是说想给他一个特别的生日吗?
揍他一顿够不够特别?!
“你怎么了?我又哪里招你了?”路臣看着夏骄阳喷火的双眼,就是再傻也知道夏骄阳现在的情绪,明显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她前后反差那么大是为什么?
难道是女人每个月的那几天?
不对啊,路臣在心里想了一下,今天又不是她的生理期,而且日子还早着呢,离生理期还有大半个月。
夏骄阳一向诡异多变,路臣猜不出来也就不猜了,只能小心翼翼的赔笑脸。
&bp;&bp;&bp;&bp;夏骄阳看了路臣一会,气也就消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说什么她也不能跟他生气的。
“好了,都是我的错,我认打认罚,你别气着自己,嗯?”路臣靠过来,温着声音哄,耳钉上的浅蓝色光芒都温柔的不可思议。
夏骄阳看了路臣一下,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忽然往路臣怀里一靠,闷着头不说话。
路臣一愣,随后大手轻轻圈住夏骄阳的肩,用下巴蹭了蹭夏骄阳的发顶。
就这脾气昂,说来就来,说去就去。
心情好了上一秒生气,下一秒就会理你;心情不好了,能谅你好几天。
可有什么办法呢,脾气不好也是你的心甘宝贝啊,不还得哄着供着么!
“我们去楼下吧。”夏骄阳在路臣怀里趴了一会,忽然轻声说道。
“不去,我想抱你晒太阳。”路臣轻轻拍着夏骄阳,视线放在窗外,眼神深远。
夏骄阳咬了咬唇,从路臣怀里抬起头来,“今天是你的生日呀,我让人把奶油都准备好了,我们下去做蛋糕吧?”
虽然生日做蛋糕这种事很俗,可是夏骄阳还是想亲手给路臣做一个生日蛋糕。
或者和路臣一起做一个生日蛋糕。
“你还记得昂?”路臣一怔,又有些委屈的移开视线。
这几天她一直沉浸在初到海边的欢喜里,每天咋咋呼呼的,对他的生日只字未提,他还以为她忘了呢。
其实路臣并不是那么玻璃心的人,对他来说,全世界谁忘记他的生日都行,可是夏骄阳不可以。
对,路臣自己也承认,有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幼稚。
“好了,是我的错,我把你忘记了,可是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呀。”夏骄阳攀着路臣的脖子道歉,声音软软的。
她当然知道,她的在乎,对路臣来说有多重要。
“有什么好说的。”路臣别扭的回了一句。
这男人呀,有时候就像个小孩。
夏骄阳笑了笑,忽然又从路臣怀里起头来,目光莹莹的看着路臣。
“其实你这么急着来找我,就是因为你的生日吧?”
夏骄阳清楚的记得,路臣来的那天,枪伤只是草草的包扎了一下,连缝合都没有。
当时蓝序重新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夏骄阳心都攥着疼。
他是怕错过他的生日才这样的吧?
路臣轻描淡写的哼了一声,酷酷的,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他和她重逢后的第一个生日,任何事情都无法阻拦。
“走吧,我们一起去。”夏骄阳不容路臣拒绝,拉起路臣的手就要下楼,往厨房走。
路臣哪能拒绝这样温柔的夏骄阳,虽然面上看起来还有些不情不愿的,但身体却乖顺的很,跟着夏骄阳一起下了楼。
可是到了楼下厨房两人就犯了难。
夏骄阳和路臣站在厨房里,看着佣人准备好的做蛋糕的各种工具和材料,一筹莫展。
路臣自然是不用说了,他就会熬个粥;至于夏骄阳,做饭也是之前才学会的,高点这种烘培之类的技术活,她根本就没接触过。
两个掌管千亿资产的总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办呀?”夏骄阳愁眉苦脸的。
“让你把佣人都支开的。”路臣笑看着夏骄阳,一点都不打算帮忙的样子。
&bp;&bp;&bp;&bp;刚才负责餐食的佣人提出要在一旁‘打下手’,她可是二话不说就把人家赶了出去,信心满满的,还让所有的佣人都离开。
这会知道犯难了吧。
“我还不是为了你嘛!”夏骄阳不服气的撅嘴。
路臣生日的这天,他最不喜外人来打扰,要不是顾及他的感受,她又怎么会吩咐佣人不到明天不许过来。
真是没良心!夏骄阳没好气的白了路臣一眼。
得,这又成他的错了。
路臣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外间的客厅。
嗯?被她气走了吗?
夏骄阳皱了皱眉,正要喊住路臣,却见路臣走到沙发边,找了个平板过来。
夏骄阳眼前一亮,原来是这样!
“我给你念步骤,你来做。”路臣走回厨房,站在夏骄阳身边,轻声道。
“好!”夏骄阳眉头一展,愉快的笑了。
****
宽敞的别墅厨房里,壁挂电视小声的播放着广告。
夏骄阳在穿着粉色的系带围裙,长发松松的别起,手里拿着一个小铁盆和一杯水。
路臣穿着一声休闲的家居服,俊逸修长的身形闲散的坐在一旁的高脚椅上,手里拿着pd,偶尔看夏骄阳几眼,薄唇漫不经心的念:
“先将面粉和鸡蛋活在一起,加水,对,还不够……够了,搅拌均匀……”
在路臣的指挥下,夏骄阳找到这些需要的材料,按照步骤调配好,转过头问路臣。
“现在呢?又怎么办?”
“唔,找个模具,倒进去,烘焙15分钟。”路臣按照网上的步骤念完,又看着夏骄阳,“给我倒杯水。”
“哦。”夏骄阳放下手里的工具,先给路臣倒了杯温水。
路臣修长的十指握着透明的水杯,浅浅的喝了一口,又给夏骄阳喂了一些。
夏骄阳喝了水又去捣鼓模具。
这里的厨具都是从德国运来的,上面的功能都是用德文标注,夏骄阳还是第一次用烤箱,她站在烤箱前看了一下。
明白了哪些键是哪些功能以后,便将烤箱设置好,将盛满半成品的模具放了进去。
一回头,又去捣鼓那一堆器具。
夏骄阳认真做事的时候,有一种专注的美,路臣在夏骄阳的身后,偏着头凝视着她的侧脸,唇角微微上翘。
老实说其实他并不喜欢奶油,而且也很讨厌蛋糕。
可是她做的这么认真,又是一番心意……
能怎么办呢?
路臣挑眉,又妥协的笑了,那就吃呗!
在夏骄阳研究那些裱花器具的时候,十五分钟渐渐过去了,烤箱传来提示音。
夏骄阳戴上隔热手套,将模具取出来。
一阵芳香的热气立刻在空气中弥散开,金黄香软的蛋糕火候恰到好处,光是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
但是刚刚烤出来的蛋糕,还不能立刻就放上去抹奶油,夏骄阳放在一旁,等着蛋糕的温度降下来,走到路臣身边坐下。
“累不累?”路臣摸了摸夏骄阳的头发,看了一下夏骄阳脸上黑色的伤疤。
再过几天应该结的痂就会脱落了,虽然蓝序已经表示他有九成把握,可以将夏骄阳的脸复原,但毕竟治疗都需要一个过程。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在这段时间里放好心态,面对毁容的自己。
“不累啊。”夏骄阳特别可爱的左右甩头。
&bp;&bp;&bp;&bp;亲手给他做个蛋糕,还是她人生里的处女秀。
夏骄阳一点都不觉得累,只觉得很新奇。
“我要喝水。”夏骄阳看了看还剩半杯水的水杯,抬了抬下巴,对路臣使唤道。
路臣从善如流,笑着喂夏骄阳喝了一点水,两人又挨在一起聊天。
夏骄阳站着,靠在餐桌上;路臣坐在餐椅上,微微抬头。
****
奶油是佣人早就准备好的,只需要装在表花器里就行。
等蛋糕晾凉了,夏骄阳将考好的圆形蛋糕摆上裱花台,然后拿着餐刀往上抹奶油。
别看抹奶油这事简单,其实要想把奶油抹的又滑,是个很讲究技术的活。
夏骄阳一边转着裱花台,一手拿着餐刀,试了好几次,根本就抹不平。
坑坑洼洼的,好难看。
正在夏骄阳着急自己做不好的时候,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局温热的身体,握着餐刀的手被一只大手包围,另一只手臂揽在她的腰上。
“不要急,你来转,手放松,跟着我动。”路臣温热的声音在夏骄阳的耳后响起,低沉又有力。
“可以吗?”夏骄阳怀疑,她一个人都做不好,两个人……还是两个没有经验的人,岂不是更乱。
“试试。”路臣碰了碰夏骄阳的耳朵,鼓励着说。
好吧。
夏骄阳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松软的蛋糕,她就不信了,就这么个东西,还能难倒她和路臣。
“放轻松。”路臣再次提醒,他温柔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夏骄阳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裱花台重新转动起来,两个重来没有经验的人第一次一起合作,夏骄阳一边注意着路臣手上的动作,一边将速度调到最合适。
路臣也是同样的反应,一边观察夏骄阳的速度,一边调整手上的动作。
此时正是早上十点过一点,厨房里安静的很,暖暖升起的阳光照进厨房里,洒在站在料理台边那一对情人的身上。
男人比女人要高一个头的高度,他的手揽在女人的腰上,眼神专著的看着那个转动的小台子。
女人身形纤细,隆起的长发,有几缕调皮的垂下来,发尾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倾国倾城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但是没关系,这一点都不影响这个男人眼神里的柔情万丈。
厨房里安静的很,谁都没有说话,可是有比奶油还要香甜的幸福,在空气中蔓延。
在厨房门口,忽然有一个圆形的镜头出现,上面闪着小小的红点。
没有任何声音,一张照片记录下了这一幕。
顽童看着单反里的照片点了点头,臣爸爸和骄阳妈咪太幸福了。
算了,他还是上去玩玩具吧,不打扰他们了。
小半个小时后,一个圆圆的蛋糕雏形完成,说来也奇怪,第一次合作的两人,竟然真的能将上面的奶油摸的又平又滑。
“唉,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啊?”夏骄阳看着成功的蛋糕,颇为惊喜的说道。
路臣笑着没说话,看着完成的蛋糕,挑了挑眉,一手还包着夏骄阳握着餐刀的手,另一只手掰过夏骄阳的脸来,接吻。
温、情、缠、绵。
……
接下去就是裱花的工作,夏骄阳将带有颜色的奶油装在裱花器里,还有由路臣握着她的手,两人又开始合作。
可是这一次就很难了,这两人根本没有裱花的功底,不会做形状。
&bp;&bp;&bp;&bp;夏骄阳想了想,提议说画画吧。
夏骄阳是有绘画功底在的,可奶油毕竟不是画笔呀。
而且应该画什么人物呢?夏骄阳皱着眉冥想。
“你想画什么?花仙子?”路臣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夏骄阳身上,问道。
他记得夏骄阳最喜欢的卡通人物,就是花仙子。
“不要。”夏骄阳摇头拒绝。
给他做的生日蛋糕,画她喜欢的图案算怎么回事。
夏骄阳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有了!
路臣眉峰一挑,静静的看。
先用蓝色的奶油画几条起伏的波浪线,再用黑色的奶油画两个小小的圆圈,然后再圆圈下面画几个小枝……
一副简笔画越来越清晰。
这次路臣并没有帮忙,而是由着夏骄阳自己去画,看着夏骄阳画的图一点点完成,路臣的眼神越来越揉。
“好啦!”
夏骄阳画完最后一笔,深吸一口气,看着完成的‘作品’,满意的点头。
白底的奶油上,几条蓝色的波浪是海浪,两个黑色的小人是她和他,他们一起站在海边,中间还有一个象征爱情的,大大的心形图案。
多土啊。
路臣看着看着,想笑,又忍不住眼眶有些热。
“好看吧?”夏骄阳笑眯眯的,像只小老鼠一样,转过身来求表扬。
“好丑!”路臣移开视线,让发热的眼底冷却一下,“这是我见过你画的最丑的画了。”
确实是这样的,这副图完全没有体现出夏骄阳的绘画水平,画的跟五岁小朋友的水平差不多,可能让顽童来画,都比夏骄阳画的要好。
“喂!”夏骄阳听路臣这么一说,不高兴了。
虽然她也知道画的不好看,可是她第一次拿奶油画,很不习惯呀。
而且她为他亲手画个蛋糕,他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嘛?
确实有好听的,看着夏骄阳佯怒的小脸,调整好情绪的路臣转过脸来,发自内心的笑。
“这是我见过的最丑的蛋糕,却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阳阳,谢谢你。”
画的丑有什么关系呢?
他又不是要珍藏名画,一想到这是夏骄阳亲手为他做的蛋糕,还画了他和她,路臣内心就忍不住的**滚烫。
“你讨厌啦!”夏骄阳没好气的拍了一下路臣,其实她自己的眼睛也有了湿、润了。
“嗯,我讨厌。”路臣笑着又将夏骄阳拉近怀里,心满意足的抱着。
“阳阳,我好想每一天都过生日。”这样就可以让她每一天都画他和她。
“哪有人每天都过生日的?”
“可我就是想……”
****
“请问,现在可以切蛋糕了吗?”
厨房里的气氛好的让人嫉妒,两个正温情的相拥的人,忽然被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夏骄阳和路臣齐齐回过头来,便看到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顽童。
顽童其实本来是不想打扰这两个人的,可是他在楼上玩玩具的时候,眼前总是出现夏骄阳和路臣做蛋糕的画面,小朋友便有些忍不住了。
蛋糕哎!骄阳妈咪说小朋友吃多了会发胖,从来都不许他吃的东西。
多是有多大的诱惑力啊!
顽童将玩具一扔,蹬蹬蹬的跑下了楼,却没想听到了路臣的话。
原来今天是臣爸爸的生日吗?
怪不得骄阳妈咪会做蛋糕呢,顽童了然的笑了笑。
&bp;&bp;&bp;&bp;那如果是臣爸爸的生日,骄阳妈咪应该不会阻止他吃一点的吧?
一点点就好啦。
“可以切蛋糕了吗?”见夏骄阳和路臣没有反应,顽童又问了一句,视线看到料理台上放着的蛋糕,小朋友的表情更加热切了。
黑漆漆的小眼睛里,满眼都是渴望。
路臣回过神来,拍了拍夏骄阳,“是你让他留下来的?”
别墅里的佣人都被她清空了,只有顽童还在这里,她要让顽童和他们一起过生日么?
夏骄阳看着顽童摇了摇头。
她都忘记顽童还在楼上了。
将两人的话听在耳里的顽童,顿时像受了打击,小脸一下跨了下来。
“你们都没想过要让我和你们一起过生日吗?太过分了,哼,不跟你们做好朋友了!”
顽童气哼哼的,扭头就走,连蛋糕都不吃了。
臣爸爸的生日,他们竟然都不邀请他参加,实在是太过分了!
“呃?怎么办?”夏骄阳还从没见过顽童生气,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她有些手足无措。
“别管他,过一会自己就好了。”路臣睨了一样顽童的背影,没太当回事。
打扰了他和夏骄阳独处,他没将这个小家伙扔出去就不错了,臭小子竟然还敢跟他耍脾气?
“可他好像真的很生气呀,”夏骄阳捅了捅路臣,“我去看看他吧。”
还不等路臣说话,夏骄阳便去了客厅,路臣看了料理台上的蛋糕一样,哀怨的挑了挑眉。
看吧,你被冷落了。
“小朋友,你生气了呀?”
顽童其实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小家伙腮帮子鼓鼓的,抱着胳膊。
其实他自己也是想跟夏骄阳来哄他的,不然他早就上楼了。
顽童看了看夏骄阳,一扭头,本有脾气不说话。
顽童那点心思怎么可能能骗过夏骄阳,如果是别的小孩,夏骄阳可能早就没耐心了。
但是顽童不一样,可能是因为顽童和路臣长得像,又与她相处的久的原因,夏骄阳对顽童格外的热心。
夏骄阳本来是想哄哄顽童就算了的,比如承诺买个玩具之类的,但是夏骄阳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顽童不是一般的小孩,他很聪明,这些招数不仅骗不到顽童,甚至还可以引起顽童的反感。
所以夏骄阳决定换个方式,实话实说。
“顽童,骄阳妈咪和你道歉,我和臣爸爸没有邀请你参加臣爸爸的生日,是我们不对,但是你愿意听骄阳妈咪解释吗?”
夏骄阳在顽童身前蹲下来,与沙发上的顽童平时,满眼都是真诚。
顽童想了一下,虽然还是没说话,当时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乖小孩。”夏骄阳笑着,摸了摸顽童的头。
“你的臣爸爸以前都不过生日的,后来和骄阳妈咪在一起后才过生日,可是他的生日从来都只有骄阳妈咪一个人,臣爸爸不喜欢有别人来打扰他和我相处,以前的每一年我们都是这样过的,所以刚才我们出于习惯,把你给忘记了,骄阳妈咪很抱歉,我应该向你道歉。”
“那臣爸爸没有朋友吗?”顽童歪着小脑袋问道。
在幼儿园里,他和小朋友们一起玩过家家的时候,都会有很多小朋友扮演参加生日会的人,为什么臣爸爸没有?
“不是的,臣爸爸有很多朋友,但是他不喜欢别人在这一天出现,就算是朋友也不可以。”夏骄阳说道。
&bp;&bp;&bp;&bp;顽童却愣了愣,过了好一会才很小声的问夏骄阳。
“我对于你和臣爸爸来说,也是别人,对吗?”
夏骄阳:“……”
顽童的眼神很可怜,这种眼神夏骄阳已经很久没在顽童身上看到了。
自从顽童来到她和路臣身边以后,他越来越自信,越来越开朗,身体也越来越好。
可是现在,夏骄阳发现了,顽童没有安全感!
她竟然粗心的忽略了顽童的心理成长!
“不是这样的,顽童。”夏骄阳尽力想跟顽童解释,“你忘记了吗?你和臣爸爸是有血缘关系的,你也是臣爸爸家里的一员呀。”
“但是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以前就跟我说过,臣爸爸不是我的爸爸,你也不是我妈妈。”
顽童脆着声音反驳,固执又执拗。
夏骄阳一怔,她真的没想到她以前自认为为了顽童好的话,对顽童来说记忆这么深刻。
过了三秒后,夏骄阳忽然挫败的笑了。
亏得伶牙俐齿如她,竟然还说不过一个四岁的小孩,此时的夏骄阳竟然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顽童。
可顽童却没笑,小脸板着,一本正经的看着夏骄阳,神情很是严肃。
“你过去,我来跟他谈。”
路臣的声音忽然响起,夏骄阳和顽童同时转头一看,顽童像个小大人似的,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又移开视线,继续生气。
夏骄阳无奈,只好将顽童交给路臣,自己去了餐厅。
****
也不知道路臣到底是跟顽童说了什么,过了几分钟后,顽童便跑到厨房来找夏骄阳。
小眼睛亮亮的,一点都没有刚才特别生气的样子。
厉害啊。
夏骄阳看着不紧不慢朝厨房走来的路臣,心里佩服至极。
“骄阳妈咪,我们切蛋糕吧?”顽童恢复心情,食欲也恢复了过来,看着蛋糕咽了咽口水。
这个蛋糕虽然长得不太好看,但是好歹聊胜于无,解解馋总是可以的。
夏骄阳还有些对顽童反应不过来,她还愣愣的没说话,顽童已经自发自的去找蜡烛了。
“臣爸爸,许愿吹蜡烛!”
路臣坐在餐厅里,顽童将插了一只蜡烛的蛋糕摆在路臣面前,乖乖的说。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夏骄阳走到顽童身边坐下,特别惊奇。
“我从电视里看的呀。”顽童回头给了夏骄阳一个微笑。
路臣看了两人一眼,竟然真的用火机点燃了蜡烛,然后闭眼许了个愿。
三秒后,将蜡烛吹熄。
“好棒!”顽童带头鼓掌。
夏骄阳和路臣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切蛋糕,切蛋糕了。”顽童将蛋糕递给路臣,迫不及待的拿了个小盘子等着。
这才是这个小鬼的目的地吧,夏骄阳好笑的看了顽童一眼。
算了,今天是路臣的生日,就让这个小家伙少吃一点吧。
路臣将蛋糕切好,分给夏骄阳和顽童,又往自己的盘子里挑了一小块。
小朋友总是很喜欢甜食,顽童听的不亦乐乎,腮帮子一股股的,夏骄阳怕他噎到,只是提醒他慢一点。
“骄阳妈咪,下次可以把我也画在蛋糕上吗?”顽童嘴里塞满了蛋糕,含糊不清的说道。
“好呀,”夏骄阳点头答应。
&bp;&bp;&bp;&bp;“好什么好。”路臣不悦的看了顽童一眼,“那是你骄阳妈咪画的我和她象征爱情的蛋糕,你可以出现?”
顽童撇了撇嘴,虽然不服气,但是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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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做的并不大,三人分享了蛋糕后,夏骄阳本来想提议去海边走走,但考虑到路臣的伤势,便和路臣顽童一起,上卧室休息。
其实和平时也没有多大差别,上楼后路臣被夏骄阳安排躺在床上看电视,顽童拿了一本童话书,坐在地毯上看。
顽童确实很聪明,刚刚上学没多长时间,童话书上的字竟然能认识一大半,而且他的想象力非常不错。
仅凭着认出来的几个字,也能大概猜出整段的意思,还分析的头头是道。
夏骄阳坐在顽童身边,和顽童一起看书,一边讨论故事上的寓意。
路臣闲散的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遥控器,看着电视上的画面,听着夏骄阳和顽童吱吱喳喳的声音。
勾了勾唇。
这是路臣第一次过有其他人在的生日,在以往,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别人,来破坏他和夏骄阳独处的。
但是今天,路臣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
“骄阳妈咪。”
顽童本来是在念故事,但是念着念着忽然停了下来,双手捂着肚子,眉头皱在一起。
“你怎么了?”夏骄阳一顿,立刻紧张的看着顽童。
“痛,痛。”顽童指了指肚子,忽然一顿后,小脸痛苦的皱成了一团。
“骄阳妈咪,我痛!”顽童的声音带了着哭腔。
路臣此时放下遥控器看了过去,夏骄阳吓坏了,手足无措的抱住顽童。
“你怎么了?哪里痛?”
顽童又指肚子,抱着肚子倒在地上,不停的哼哼,小脸痛苦极了。
“将他抱到床上来,别怕,我来打电话。”路臣面对突发状况,有条不紊的安排。
夏骄阳立刻将顽童抱到床上去躺好,路臣拿到手机给蓝序打电话。
“你别怕,顽童是个坚强的孩子,蓝叔叔一会就过来了,嗯?”夏骄阳蹲在床边,摸了摸顽童的头,安抚着说。
肚子里抽得痛,顽童虽然很痛苦,但是听到夏骄阳的话,他还是轻轻点点了头。
“我不怕。”顽童轻声说。
“乖孩子。”夏骄阳伸手给顽童揉肚子,希望这样能让顽童舒服一点。
“别担心,应该是蛋糕吃多了,蓝序马上就过来。”路臣挂了电话走过来,拍了拍夏骄阳的肩,安抚道。
夏骄阳手下的动作不停,转过脸来对路臣心不在焉的笑了笑。
夏骄阳从未经历过这样一个时刻,她忽然觉得她和路臣就是一家人,他们的孩子生病了,而路臣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蓝序来的很快,在顽童肚子上敲敲打打的检查。
夏骄阳紧张的站在一边,看着蓝序的动作,后来她忍不住了,将头埋在身后路臣的肩上。
“别怕,有我在。”路臣伸手揽住夏骄阳的肩,轻拍着。
夏骄阳闷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肩膀却在颤抖。
“他的肠胃不习惯奶油那样黏腻的食物,今天一次吃的太多,才会引起肠胃不适,没什么大碍,一会吃点消食片就好了,中午不要再给他吃油腻的食物了。”
蓝序给顽童做完检查,站起身对夏骄阳和路臣道。
&bp;&bp;&bp;&bp;蓝序在来岛上的飞机上,就认识了顽童,虽然一开始他也被顽童与路臣酷似的外貌震惊,以为顽童是夏骄阳和路臣的孩子。
但作为医生的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可能。
因为算算夏骄阳离开澳洲来找路臣的时间,根本就不够一个女人从孕育到生产。
“小家伙,以后不要再贪吃了。”蓝序摸了摸顽童的头。
可能是因为见夏骄阳疼爱顽童的原因,蓝序对这个孩子也多了几分亲近。
所谓的爱屋及乌,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吧。
顽童撇着嘴点了点头,又痛苦的哼了几声。
他小小的黑眼睛里有泪花,但是顽童一直拼命忍着,因为骄阳妈咪说过了,他是个坚强的孩子。
动画片里说过,坚强的孩子是不会哭的!
“臣少晚上给他多喝点热水,揉揉肚子,过一会等药效发挥作用,小家伙应该就没事了。”
蓝序对路臣道,这种事情,他当然不敢吩咐夏骄阳来做。
夏骄阳确是首先点点头,又走到顽童身边去安抚顽童,蓝序见状,对路臣微微一笑后,离开了。
早就知道她已心有所属,所以蓝序的心并不痛,因为……
走廊上,蓝序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那里已经麻木了。
“你别担心,我来照顾他。”路臣揽着夏骄阳肩,轻声哄道。
夏骄阳担忧的皱着眉,但还是摇了摇头。
他也是个需要静养的人,哪能让他辛苦。
“你去床上躺着,我没事。”夏骄阳对路臣说道。
结果,两个一大一小的男人,并排着躺在床上,相似的五官,同样的表情。
郁闷的看着忙前忙后的夏骄阳。
“臣爸爸,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见夏骄阳又下楼去倒水,前脚夏骄阳才出卧室门,顽童便忍不住问道。
“你没看到骄阳妈咪很乐在其中?”路臣挑了挑眉。
他本来是要叫佣人过来伺候的,但是被夏骄阳一把将电话夺了过去,其实他也很享受夏骄阳的照顾,只是看到夏骄阳额头上冒出的薄汗,他又忍不住心疼。
“可是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够啊?”顽童叹气。
小小的脸上,精致的无关皱成了一团,有让人忍俊不禁的担忧。
路臣:“……”小鬼你才几岁,懂什么叫不!!!
直到晚上,顽童腹痛的情况才稳定下来,吃了消食片的小家伙,一下午上了三次厕所。
小脸都皱成包子了。
“好了,骄阳妈咪不会笑话你的,我们顽童最可爱了。”夏骄阳摸着顽童的头,安慰道。
心里却忍不住想笑,这小家伙真是可爱极了,这才几岁啊,就知道面子这回事。
顽童刚从厕所出来,手里不知怎么了,还握着一张卫生纸,可能是刚才忘记放下了。
坐在床边的顽童撅着嘴,郁闷到了极点。
“我要洗澡。”顽童闷闷的说。
他闻到了身上臭臭的味道,简直让他不能忍受。
夏骄阳觉得好笑,担心顽童还未痊愈的身体,洗澡后受凉,便安慰着顽童明天再洗。
谁知顽童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坚持要洗澡。
“怎么办呀?”夏骄阳拿不定主意,求救似的看向路臣。
&bp;&bp;&bp;&bp;路臣长腿交叠,正闲散的靠在床头,漫不经心的看电视,听夏骄阳这么一问,便转过头去看她。
一看之下路臣便是一愣,随后是排山倒海的成就感迎面而来。
夏骄阳什么时候这么犹豫过啊……
“让他洗。”路臣神气舒爽,挑了挑眉,摆出男主人的架子。
“可是会不会生病啊?”夏骄阳担忧的问,别说,好真有几分小妻子的模样。
路臣勾了勾唇,“他没那么脆弱。”
路臣话音刚落,顽童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朝自己的房间跑去,夏骄阳追上去,心里想着一会给顽童把洗澡水的温度调热一些。
在顽童的房间里洗了澡,夏骄阳将顽童的头发吹干,牵着顽童的手往主卧走。
夏骄阳担心顽童晚上肚子又会痛,便将顽童带到主卧来睡。
她以为路臣会反对,谁知路臣只是挑了挑眉,就同意了。
晚上的时候,顽童喝了一点白粥,看了两集动画片后,挨着夏骄阳沉沉的睡去。
夏骄阳躺在床上,手放在顽童的小肚子上轻拍,看着顽童沉睡中的小脸,若有所思。
房间里电视的声音很低,路臣温热的身体从身后靠上来,“怎么了?嗯?”
“没事。”夏骄阳微微转过头,轻声回道。
路臣看了一眼睡着的顽童,将夏骄阳往后拖了一点,让夏骄阳挨住他,摸了摸夏骄阳的头发,“累么?”
她今天一直都忙前忙后的照顾他们,路臣骨节分明的修长十指在夏骄阳的后背上按摩,给夏骄阳减轻疲惫。
“我没事。”夏骄阳趴在路臣的胸膛上,轻轻摇头了头。
“嗯。”路臣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继续给夏骄阳按摩。
“你有没有想过,你会过这样一个生日?”夏骄阳忽然笑着问道。
路臣也跟着笑了一下,唇角软软的,黑眸里有细碎的星光闪烁。
听着电视里的低声和顽童轻轻浅浅的呼吸,在这个静谧的夜里,夏骄阳心里忽然升起一种特别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脱口而出说了下面这句话。
“阿臣,我们生个孩吧?”
路臣在夏骄阳背后按摩的手忽地一顿,唇角僵住。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路臣一直都没有说话,夏骄阳却依然没察觉路臣的不对劲。
她还沉浸在和路臣有一个小宝宝的幻想里。
想着将来也有一个孩子,或者是像顽童这样的,或者是一个可爱的小公主,在她和路臣身边长大。
从一开始的襁褓婴儿,到牙牙学语,再到顽皮耍闹。
她和路臣一起,教这个孩子认识世界。
也许一切没有这么顺利,宝宝可能会生病,就像顽童今天这样。
但是没关系,她和路臣可以一起面对。
……
“为什么忽然想要个孩子?”
这个问题来的太突然,路臣过了好一会才说话,他的声音干哑。
在夏骄阳看不见的背后,路臣的拳头收紧又放松,放松又紧握。
“嗯?你不喜欢啊?”夏骄阳被路臣打断,隐隐察觉到了路臣好像不太喜欢这个话题,抬起头来,奇怪的看。
看来陆岭并没有将那件事情告诉她,路臣眯了眯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喜欢。”路臣道。
&bp;&bp;&bp;&bp;“为什么呀?”夏骄阳偏着头,奇怪的追问。
以前也没听他说过,他不喜欢宝宝之类的话啊,难道路臣还是丁克一族?
路臣被夏骄阳的眼神看的极为不自然,偏过头,看着别处,“我不喜欢别人跟我分享你。”
这是路臣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确实是他当初选择跟夏骄阳下药的原因。
“瞎说!”夏骄阳娇嗔的白了路臣一眼,重新趴回路臣的胸膛上,“这怎么能是分享呢?这是爱呀,是我和你生命的结合。”
其实夏骄阳以前也不怎么喜欢孩子的,但是顽童出现的这段时间,她和顽童朝夕相处下来,一些想法慢慢也就改变了。
“嗯,”路臣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末了又问,“这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
今年这个生日,对路臣来说,可真是……太特别!
“不是呀。”夏骄阳在路臣身上蹭了蹭,又滑下来,落在被窝里,伸出胳膊抱住路臣。
给你的生日礼物,延期了。
但是我保证,对你来说,一定是个惊喜。
“想睡了?”夏骄阳能不继续这个话题,对于路臣来说,是最好不过。
看夏骄阳略带困意的样子,路臣将她将往怀里紧了紧,亲了亲夏骄阳的眉心。
“唔。”夏骄阳点了点头,主动亲一下路臣的唇,“晚安唔。”
“嗯,晚安。”
****
凌晨三点的主卧,一大一小都已经睡着,房间里的电视也关了,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夜灯还发出弱弱的光。
顽童的睡相不太好,歪歪的斜睡在床上,一条小腿露在被子外面,两只手捏成小拳头,放在小脑袋两侧。
小家伙睡的很香沉。
夏骄阳海藻一样的长发铺在身下,莹白的小脸睡颜恬美,唇角微微上翘着,脸上的那条黑色长疤依旧狰狞。
路臣单手撑着头,薄被在腰上搭住一点,静静的注视着夏骄阳。
怎么办,她想要孩子了。
路臣以前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的,一来夏骄阳性格独立,不像一般女性那样娇柔,所以孩子不孩子的,估计夏骄阳自己也都从来没想过。
二来,以他和夏骄阳之间的关系,也完全还没到要孩子要一步,而且他一直都做避孕措施,这一点夏骄阳是知道的,并且也没反对过。
可是现在,因为顽童的存在,夏骄阳的内心起了变化。
路臣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哭还是该笑,他是应该庆幸的,最起码夏骄阳想生的是他的孩子,这说明他在夏骄阳心里的地位,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可是更棘手的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如果被她知道那件事,她会是什么反应?
路臣黑眸闪烁,昏黄的卧室里,他英俊的面容纠结。
难道说,他真的错了么?
这天,活了23年的路臣,头一次在与夏骄阳同睡时,失眠。
****
不过让路臣庆幸的是,接下来的日子,夏骄阳只字未提孩子的事。
每天和顽童一起,等退潮以后就去海边捡贝壳和螺丝什么的,玩够了就回来研究海鲜菜,有的时候还和顽童一起去打椰子。
小岛上都是这两人欢乐的笑声。
在夏骄阳的精心照顾下,路臣的伤势恢复的很快,现在基本与常人无异,只有一个钱币大小的疤痕还留在腰上。
&bp;&bp;&bp;&bp;那天蓝序来给路臣做最后一次检查的时候,夏骄阳看着那个浅浅的伤痕,眸光复杂。
路臣为了她,身上又留下了一个伤疤。
路臣康复不久,就是夏骄阳脸上除疤的日子。
蓝序不眠不休,在实验室连续奋战了一个星期,终于研制出一种新药。
那天夏骄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路臣和顽童都在一旁陪着,夏骄阳怕吓到顽童,就让佣人带顽童出去了。
“为什么你恢复能力那么好?我就这么慢啊?”
蓝序正在给夏骄阳脸上的伤疤,和周围的皮肤消毒,夏骄阳睨着坐在一侧的路臣,忿忿不平道。
路臣很欠扁的笑,“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你羡慕也没用。”
“切……”夏骄阳没好气的瞪了路臣一眼。
“不是臣少的愈合能力比是强,是我用药延缓了你脱痂的时间。”蓝序一边专注的忙手下的事,一边解释道。
“为什么?”夏骄阳奇怪的问。
不是说伤疤掉了伤口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延迟脱落?
路臣在一旁却没说话,蓝序的医术天下第一,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手法也不足为奇。
再说事关夏骄阳,借蓝序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来。
“因为如果伤疤脱落了,下面的新肉露出来,就会快速生长老化,这样会影响后来的治疗,很难让你恢复到原貌。”
蓝序吻着声解释道。
“喔。”夏骄阳点了点头,明白了。
原来蓝序是在给自己研制新药拖延时间。
虽然脸上有一条骇人的长疤,但夏骄阳其实从来都没担心过,因为她知道只要有蓝序在,她终有一天能恢复原貌。
再说如果连蓝序都医不好她的话,那她担心又有什么用呢?
给夏骄阳脸上消完毒,蓝序转身从身后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有半瓶膏体状的蓝色药膏。
“别怕,我一直都在。”路臣握了握夏骄阳的肩,给夏骄阳鼓励,其实他比夏骄阳更紧张,只是他不能表示出来。
夏骄阳咬着唇,点了点头。
“因为面部有细微神经,我不能给你用麻药,一会可能有点疼,二小姐你忍着点。”蓝序对夏骄阳解释道。
夏骄阳咬了咬唇,看着蓝序手上那瓶蓝色的药膏,“你不用管我,做你自己的。”
从夏骄阳决心要回中国找路臣的那天,夏骄阳就下定了决心。
既然要和路臣在一起,她怎么能拖着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呢,虽然路臣并不介意,但是对于夏骄阳来说,她介意的。
很介意!
所以只要能治好她的脸,不过是一点疼而已,算什么?
蓝序揭开蓝色的玻璃瓶,一股淡淡的药香味立刻弥散在空气中,挖了一小坨,轻轻涂在夏骄阳的伤疤处,仔细摸匀。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路臣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的,他紧紧盯着夏骄阳的右脸,观察上面的反应,生怕出一点差错。
最先有反应的是夏骄阳,蓝序将药膏摸上来以后,夏骄阳先是没什么感觉,然后觉得有一丝丝的凉气渗透进了皮肤里。
按理说结的痂都是死肉,她不可能有感觉才对。但夏骄阳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肯定是要药膏渗透进了皮肤里。
&bp;&bp;&bp;&bp;然而清凉的感觉刚刚才开始几十秒,接下来就是一阵火烧般的烫。
夏骄阳触不及防,条件反射的,伸手就要往脸上抓。
夏骄阳这样的反应,蓝序是在意料中的;路臣也是一直在观察着夏骄阳。
见到夏骄阳的动作,两人几乎在同时,一步上前,一人一支,将夏骄阳的两只胳膊牢牢摁住。
“阳阳!你忍一样忍。”路臣抿着唇,声音都发紧。
夏骄阳痛苦的闭着眼睛,额头一层密密的汗,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身体不停的颤抖。
“痛,阿臣……”
“我知道!”路臣紧紧握着夏骄阳的胳膊,瞳孔紧锁。
他再疼都觉得无所谓,可是夏骄阳只要皱一皱眉,他就像是心被撰住似的。
担心夏骄阳咬到舌头,路臣将手臂伸到夏骄阳的唇瓣处,“阳阳,咬我!”
夏骄阳可能也真的是疼的糊涂了,听到路臣的声音,一张口竟然真的咬了下去。
路臣一声闷哼,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温柔的哄:“乖,没事的,一会就好了……”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多分钟,夏骄阳被烧灼的痛苦折磨,死死咬着路臣的胳膊,牙齿大力的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当后来脸上的灼热感渐渐褪去后,夏骄阳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松开咬住的胳膊,无力的倒在沙发上喘气。
整个人大量的出汗,身上都湿透了。
蓝序急着后续的伤口处理,路臣这时候也不上去打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胳膊上的血迹。
结痂之后的伤口本来应该是凹凸不平的,但在蓝序药膏的作用下,夏骄阳此刻的脸上,那一条长长的伤疤,竟然是光滑平整的,只是颜色与周围的皮肤不同,是淡淡的粉色。
蓝序仔细查看了新伤口,效果跟他想的差不多,又转身从身后的药箱里,拿了一瓶药膏过来。
打开往夏骄阳的脸上涂了些。
这次又是清凉的感觉,夏骄阳本来还皱着眉,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该不会又要来一次吧?
但是夏骄阳这次想多了,同样清凉的感觉后,并没有出现那种灼热的烧痛感。
反而是被摸了药膏的地方,皮肤一阵阵的发紧。
“三天不可以碰水,这个药膏早晚一次,涂在伤口处;过两天,她应该就可以恢复到八成,半个月内,皮肤会生长到原貌。”蓝序直起腰来,将药瓶递给路臣,说道。
路臣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一走到夏骄阳身前去,摸了摸夏骄阳被汗湿的头发,满眼心疼。
夏骄阳虚弱的对他笑了笑。
“二小姐,臣少,我先下去了。”蓝序收拾完药箱,看到这一幕,眸光一闪,说道。
“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夏骄阳对蓝序说道。
“应该的。”蓝序对夏骄阳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
“还疼么?”路臣心疼的摸着夏骄阳的额头,柔着声音问。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夏骄阳在他面前受折磨的样子。
夏烁也是个废物,竟然只是把那几个人喂蛇而已,要他说,就该把他们的骨头一点一点的剁成渣!
“我没事,咬痛你的是不是?”也能是因为现在没有力气的原因,夏骄阳的声音也软软的。看着路臣血肉模糊的手臂,歉疚的不得了。
“不痛。”路臣笑了一下,只要能减轻她的疼痛,就算剁了他的胳膊又怎样。
&bp;&bp;&bp;&bp;知道夏骄阳爱干净,肯定受不了身上的黏腻,但是蓝序又不允许她碰水,路臣附身碰了碰夏骄阳的唇瓣。
“我抱你上去擦洗一下好不好?”路臣问道。
夏骄阳点了点头。
****
这本来是一个限制级的时候,重逢后的两人虽然有过几次接触,但因为路臣受伤的原因,也并没有真的做过。
可是现在夏骄阳软软的躺着,路臣给她脱掉衣服,端了热水过来擦洗,看着眼前嫩白的身体,他却一点邪念都没有。
仔细的将夏骄阳身上的汗水擦洗干净,怕水冷的太快,夏骄阳受凉,路臣的动作很快。
他做的专注,神色坦荡,夏骄阳倒是也没有觉得尴尬,在路臣的照顾下擦洗了身体,有穿上一套干爽的家居服。
“我想看看我的脸。”夏骄阳坐在床头,碰了碰路臣。
“好。”路臣温柔的笑了笑,将东西收拾好放到卫生间去,又抱夏骄阳去了梳妆台。
因为之前夏骄阳一直厌恶脸上伤疤的原因,所以梳妆台上的镜子一直是被遮住的。
路臣将夏骄阳放好,将那快布拿下来,夏骄阳的脸立刻出现在镜子里。
夏骄阳左右看了看,挑了挑眉。
虽然还没有痊愈,但是没有那条丑陋的蜈蚣伤疤,果然要顺眼多了。
“我丑不丑?”夏骄阳捅了捅身后的路臣,问道。
夏骄阳毁容的时候路臣都不觉得她丑,更别说现在了。
再说了,就算真的觉得丑,路臣敢说吗?
“不丑,我的阳阳是最漂亮的小仙女。”路臣低下头去亲夏骄阳另一边完好的侧脸,有疤的那边涂了药,他不能碰。
“贫嘴,今天吃了蜜了昂?”虽然知道路臣是专门说好听的话给她听,但是夏骄阳还是颇为受用的笑了,像一只偷吃了鱼的小猫似的。
“我想吃你。”路臣声音低沉,在身后暗适性的撞夏骄阳。
夏骄阳脸轰的一下红了,转过身没好气的打了路臣一下。
“你讨厌!”
“呵——”路臣愉快的低笑。
其实他只是逗逗夏骄阳而已,也没想真的做。
蓝序说夏骄阳脸上的伤口绝对不能沾水……
毕竟汗水也是水,对吧?
到时候她受不住了,又哭又喊的,还有眼泪……
“阿臣,我想睡一会。”经历过蓝序的那一场治疗,夏骄阳觉得有些疲惫。
路臣正在浮想联翩,被夏骄阳出声打断,猛的回过神来,甩了甩头,赶走那些旖旎心思。
不能想喂,她现在还没恢复,你越想不就是越跟自己过不去?
“嗯,我陪你。”路臣不动声色的呼了口浊气,抱着夏骄阳往床上去了。
可是说起来,有多久没看到她魅的滴水的样子了?
……
说是不乱想,又哪能控制得住啊。
路臣哀怨的叹了口气,他在这方面,就完全没有意志力啊!
真是要了命了!
****
路臣还在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夏骄阳却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路臣没办法,只能自己又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顽童已经在主卧里了,正趴在床边好奇的看夏骄阳脸上的伤口。
“别吵醒她。”路臣小心提醒道。
顽童转过脸来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门口,也学着路臣,小声的说道:“D叔叔。”
路臣看了夏骄阳一眼,抬脚往门外走。
&bp;&bp;&bp;&bp;“BO。”
等到走廊上的D看到路臣出来,对路臣弯腰。
“什么事?”路臣声音淡淡的。
“路励铭先生正在过来的飞机上,大概下午四点过会到。”D绷着一章冷酷的脸,说道。
“我知道了,你去跟厨房吩咐一声。”路臣点了点头,淡淡的吩咐道。
“是。”D点头退了下去。
****
路励铭来的时候,夏骄阳正在午睡,顽童挨着她也睡着了。
门上响起提示的三声轻叩,路臣放下手里正在查看邮件的电脑,看了看床上的一大一小,确定她们的被子盖好了,才出去。
楼下,刚从非洲被抓回来的路总路励铭,穿着一身他平常贯穿的手工西装,从背后看去,当真当得起卓尔不凡这四个字。
只是从正面看嘛……
路臣从沙发处绕过来,敢看到路励铭的脸,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差点喷笑出来。
只见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堂哥,原本白皙俊美的脸,黑的跟锅炭似的。
说锅炭都算是美化他了。
“你要笑就笑吧。”路励铭掀了掀眼皮,看了路臣一眼。
无精打采的坐在沙发上,漂亮的桃花眼耷拉着,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样。
佣人此时过来上茶。
路臣忍俊不禁,忍不住调侃道:“这就是你去寻找回来的灵魂?我看不像啊,你是被人勾了魂吧?”
“我X!”路励铭听到这话就急了,顿时火冒三丈,狠狠爆了个粗口。
“你他妈别跟我提这茬啊!再提我跟你拼命!”
本来么,他只是想去看看原始风光而已,谁知道误入了原始深林里的部落,又偶遇了什么酋长的女儿……
路励铭想起那段与非洲部落的人斗智斗勇,拼命想要保住贞、操的日子,就觉得整个人生都灰暗了。
那些奔放的非洲女人啊,年龄都能赶上他、妈了,还……
路励铭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化,妈、的,这辈子都不去非洲了!
路臣这回是真没忍住,很不客气的大笑了一番。
“说罢,你叫我到这来干什么?公司你不要了?”
路励铭也不跟路臣计较,拿着桌上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动作很潇洒。
但是配上那张脸,就太违和了。
路励铭来小岛之前是回过市一趟的,看了一眼‘远路’这一段时间的利润报表,知道没被路臣玩坏,他也就放心了。
不过路臣跑到这个小岛上来是怎么回事?
路励铭看着这个小他几岁的堂弟猜测,难道这家伙情伤还没好?决定归隐了?
“叫你来,当然是有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出海钓鱼啊?”路励铭问道。
路臣收了笑,在路励铭不解的眼神里对一旁的佣人打了个手势,“去请太太和小少爷下来。”
路臣话音刚落,路励铭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水便喷了出去。
“太太?”路励铭风中凌乱了。
****
夏骄阳醒来的时候,刚转了转头就看到身边躺了个小小的脑袋,她一动,小脑袋也动了动。
夏骄阳和顽童,几乎是在同时醒来。
“你臣爸爸呢?”夏骄阳捏了捏被窝里顽童的小腿,软乎乎的。
“不知道恩。”顽童伸出一只小手揉了揉眼睛,稚嫩的声音软软的,“睡觉前还在么。”
&bp;&bp;&bp;&bp;“唔。”夏骄阳伸了个懒腰,“现在起床么?”
“不要。”顽童嘟了嘟嘴,又闭上眼睛,小家伙实在太可爱了,夏骄阳忍不住勾了勾唇。
“太太,先生请您和小少爷下去。”门上忽然传来几声轻叩,佣人的声音响起。
夏骄阳轻轻应了一声,回过头来轻轻碰了碰顽童,“臣爸爸让我们下去呢?”
“不去。”顽童闭着眼摇头,他还是很困的啊。
“好了,我抱你去。”
路臣基本不会这样叫她们下去,除非是有急事。
夏骄阳摸了摸顽童头,说道。
****
“太太?你结婚了?跟谁结的?”楼下的大厅里,路励铭抓着路臣追问道。
太神奇了,他才离开没多久,这家伙竟然已经结婚了?!
他走的时候不是还为了夏骄阳要死要活的么?
这么快就想通了?
路臣淡淡的看了路励铭一眼,端起茶盏来喝茶,没有说话。
“对方是谁?奶奶给你安排的,还是你自己选的?我认识么?”路励铭兴致高昂的追问,黑黝黝的脸上眉飞色舞的。
“你认识的,我敢要么?”路臣白了路励铭一眼,这家伙认识女人的方式只有一个。
娶他路励铭‘认识’的女人,那岂不是绿帽子王。
路励铭‘嘿嘿’的笑了一下,挠了挠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可没这心思。”
看到路臣怀疑的眼神,路励铭又急着解释道:“真的,我前两天都是在家里睡的,一天都没出去过。”
“说起来,现在觉得以前那些日子,真没意思。”路励铭眼神放空,悠悠叹息道,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禅意。
路臣还真是被路励铭惊了一下,古怪的看了路励铭几眼,试探着问:“你该不是还想回那非洲部落里去吧?”
难道不成万花丛中过的路励铭,真被非洲黑妞勾了魂了?连他最爱的长腿肤白大波妹都失去兴趣了?!
“嗯?什么?”路励铭回过神来,没有听清路臣的话,问了一句。
反应过来后又顿时变了脸,立刻火冒三丈,“我##%!都他妈说了,让你别跟我提这茬!”
路臣淡淡的看了路励铭一眼,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靠回沙发上慢悠悠的品茶。
路励铭发泄了一通后,坐下来冷静了三秒,想到什么,又忍不住的朝路臣靠过去。
“说真的,你真结婚了?不要夏骄阳了?”以路臣对夏骄阳情根深种的程度,路励铭打死都不会相信,路臣会娶夏骄阳意外的女人。
除非……这家伙觉得万念俱灰,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此时路励铭背后的楼梯上,已经出现了一截白皙的小腿,正从上往下走。
路臣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低眸吹了吹茶,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
“真的呀!”路励铭激动的一拍大腿!
“我跟你说,我早就觉得夏骄阳不适合你,那妞美虽然美,但是性格太野,根本就不适合做老婆,而且她的家庭背景又复杂,你要是娶了她,以后指不定惹多少麻烦呢。”
路励铭嘴里的话连珠炮一样的往外蹦,路臣抬起头来,正好看到站在路励铭身后的夏骄阳。
视线一秒都没停留,路臣看着路励铭,笑了笑,“真的?”
&bp;&bp;&bp;&bp;“当然是真的了!”路励铭丝毫没察觉到危险,还在头头是道的分析,“你没娶她,算你走了运了,哥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女人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再说了,要我说,这关了灯,还不都一样!”
“所以非洲土著和市名媛都一样是么?”一道清丽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嘴角还挂着笑的路励铭转头看过去,顿时大吃一惊。
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夏骄阳?她怎么会在这里?!
路励铭呆呆的看着忽然出现的夏骄阳,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理智终于回神的时候。
他张了张嘴:“夏骄阳,你的脸怎么这么丑?”
夏骄阳顿时眼色一冷,路臣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幸灾乐祸的看着路励铭。
小子,这话我都不敢说,你竟然敢说?!
“D,立刻送路总返回非洲,在哪发现他的就把他送回哪去,收走他的通信设备和信用卡,三年后再去找他!”夏骄阳冷冷的看着路励铭,对D吩咐道。
她还不知道,原来在路励铭的心里,他是这样评价她和路臣的关系的!
“别别别,千万别!”路励铭一听就怂了,急着讨饶。
看夏骄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的样子,又只能求助的看向路臣,谁知路臣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路励铭崩溃了,他完全相信这事夏骄阳干得出来!
那地方他才离开没几天,这辈子他都不想回去啊!
“妈咪,他是谁?”本来趴在夏骄阳肩上睡觉的顽童被吵醒,微微转过点头来看向路励铭,揉着眼睛问道。
妈咪?!
路励铭当场石化。
****
顽童丝毫不知道对面那个黑漆漆的家伙,就是他的亲身父亲。
只好奇的看了路励铭两眼,就又打着呵欠,倒回夏骄阳的肩上,继续睡觉了。
夏骄阳无视路励铭傻瓜一样的表情,白了路励铭一眼,走到路臣身边坐下。
给顽童调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让顽童继续睡觉。
路臣从旁边拿了一个小毯子,给顽童盖上。
路励铭静静的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他完全没办法消化这个事实。
什么情况?
他才离开没几个月,夏骄阳回来了,路臣和夏骄阳结婚了。
而且还有了一个孩子?!
就是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这孩子是你给阿臣生的?你三年前离开他远走高飞,就是因为你怀孕了?但是你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他?所以才一走三年,然后等孩子长大了,你又回来找阿臣了?”路励铭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骄阳,脑补了一场天雷滚滚的狗血。
“你有病吧?非洲的毒蜘蛛咬了你,毒液进入你的体内,破坏了你的神经系统,从而让你变成了智障?”夏骄阳学着路励铭,没好气的呛了路励铭一口。
开娱乐公司拍电影的是路臣吧,怎么搞的,路励铭的思维这么剧本?
还怀孕走了……
他当是看章回小说呢?
“那这孩子是怎么回事?”路励铭指着顽童叫到。
如果这孩子不是三年前夏骄阳为路臣生的,那这孩子和路臣八分相似的脸又怎么解释呢?
总不能是机器人实验室研究出来的吧?
&bp;&bp;&bp;&bp;“难道是别的女人生的?”想来想去,路励铭也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了!
可是再一想,也不对啊,路臣那个家伙,除了夏骄阳以外,他是任何女人都不碰的人,又怎么可能和别人生孩子?!
那这孩子到底是从哪来的?
路励铭一头雾水。水印广告测试&bp;&bp; 水印广告测试
“这孩子确实是别的女人生的。”夏骄阳淡声道。
她在想,路励铭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
路励铭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着淡定的夏骄阳,又看向依旧镇定的路臣。
好本事啊!
路励铭在心里佩服,路臣竟然可以在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
而且夏骄阳还接受了这个孩子,亲自抚养?
“这个孩子,是别的女人和你生的。”夏骄阳定定的看着路励铭,扔出一个炸弹。
从天而降的一块巨石,‘轰’的砸在路励铭的头上!
****
鸦鹊无声的客厅里,路励铭像个木头人似的坐在沙发上,他的对面,夏骄阳和路臣顽童,占据另一侧。
顽童其实并没有睡着,本来迷迷糊糊的他,在夏骄阳说过那句话后,他就彻底清醒了过来。
然后从夏骄阳怀里抬起头,只看了路励铭一眼,便又重新将头埋回夏骄阳怀里。
这一次,顽童伸出细小的胳膊,将夏骄阳紧紧抱住。
正如路臣所说,顽童比一般的孩子,聪明的多。
夏骄阳浑身一震,低头看了看顽童的小脑袋,眸光闪烁。
她是懂顽童的意思的。
可是她能怎么做呢?毕竟路励铭才是顽童的亲手父亲。
路臣看着这两人,心里也有些不忍,他安慰的拍了拍失魂落魄的夏骄阳,又看向路励铭。
既然他一直不说话,那就只能由他来说了。
“他叫顽童,是一个月以前被送到我那里去的,我可以肯定他不是我的孩子,至于你,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和他验D。”
路臣一字一字,将路励铭拉回现实。
“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有孩子?”路励铭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夏骄阳确是眼神大变,非常不悦!
“路励铭!注意你说话的方式!”
夏骄阳感觉到了,刚才顽童在听到路励铭的话后,身体颤抖了一下。
顽童内心本来就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路励铭的话无疑是在伤害顽童!
“我很抱歉,我只是……这太突然了。”路励铭后知后觉的,也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道完歉后,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又怎么都没说,嘴唇动了动,低下了头。
“不管你觉得突不突然,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不要找孩子妈妈,是你的事,但是顽童没有错,他不该为你们的错误买单。
相反,他在福利院长大,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这是你对他的亏欠!”夏骄阳眼神冰冷,说话也很不客气。
在她看来,路励铭就是个怂货,一个大男人,竟然连她当初的勇气都没有!
“……”路励铭什么都有说,十指插进头发里,用力的抓紧。
看上去很懊恼,又很无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谁都没有再说话的时候,顽童说话了。
“骄阳妈咪,我想上楼去。”顽童轻声在夏骄阳的肩膀处说道,他的童音听上去有些可怜,让人觉得心疼。
&bp;&bp;&bp;&bp;路励铭浑身一震,他想抬头去看看顽童,但是终究,他一直都低着头。
夏骄阳其实一分钟都不想再呆在这里,因为她对路励铭太失望了。
夏骄阳看了路臣一眼,路臣回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夏骄阳便抱着顽童朝楼上走去。
路过路励铭的时候,她目不斜视。
****
将问题都交给路臣,夏骄阳和顽童上了楼,顽童再也睡不着,夏骄阳便陪他坐着。
“骄阳妈咪,我是不是要离开你和臣爸爸了?你们不要我了?”
过了好一会顽童的声音才响起,声音软软的,有些委屈。
但夏骄阳更多的,觉得顽童是想哭。
夏骄阳什么都没说,轻轻把顽童揽进怀里,拍着顽童的肩。
夏骄阳是懂顽童现在感觉的。
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在一瞬间失去了爸爸妈妈,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小小的她竟然也会担忧,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顽童现在就是这样,他不愿意离开夏骄阳和路臣,可是他也知道,这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事情。
“我不想离开你和臣爸爸,我不想要那个爸爸。”
再聪明的孩子,终究也只是个孩子。
是孩子,就有他无法割舍的东西。
顽童声音闷闷的,已经带了些哭腔。
夏骄阳也不好受,眼红有些红,她和顽童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她过去的26年里从未有过的感受。
“你别哭,骄阳妈咪以后回去看你的,我们还可以经常通电话。你和爸爸回去以后,也要像现在一样,这么乖,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爸爸!我不喜欢他!”顽童抱着夏骄阳的脖子,终于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让听到的人也忍不住想落泪。
路臣在楼下跟路励铭谈好之后,上来叫顽童下去,便看到这一幕。
夏骄阳眼睛红红的,里面的泪花显而易见,看到他进来,眸光一闪,胳膊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顽童。
路臣抿了抿唇,已经到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又不是永远都不能见了,别哭了,嗯?”路臣走进去,在夏骄阳和顽童身边坐下,将二人揽进怀里。
顽童一听,顿时哭的更厉害了。
夏骄阳的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路臣没有办法,只能柔着声音哄,“以后你想骄阳妈咪了,就给骄阳妈咪打电话,骄阳妈咪还要回市去的,你还可以经常见到骄阳妈咪。”
顽童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只知道死死的抱住夏骄阳。
“你别说了。”夏骄阳哽咽,对路臣道。
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她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而且她会这么难以割舍。
“好了,下去吧,路励铭还在楼下等着,顽童,你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相比于顽童和夏骄阳,路臣还算比较理智,他心中更多的情绪,其实是来自于夏骄阳的难受。
等路臣说完,顽童在夏骄阳肩窝处趴了一会,竟然真的渐渐止住了哭,抬头起来,自己用手背擦眼泪。
抽抽搭搭的,“那,那你要说话,算话。”
&bp;&bp;&bp;&bp;“当然。”路臣道。
夏骄阳疑惑的皱眉,好奇的看着路臣,想问他到底跟顽童又达成了什么协议,但现在显然不是该问这种话的时候。
夏骄阳只好压下心里的好奇,抱着顽童去了卫生间,给顽童洗脸。
路臣说是让顽童下去见见路励铭,但是顽童很干脆的拒绝了。
他明确表示了明天他会和路励铭一起走,但是他现在不想见他的‘爸爸’。
顽童呆在卧室里,小手指紧紧抓着夏骄阳的手,他只想和骄阳妈咪呆在一起。
顽童倔强的板着小脸,就是不肯下楼,夏骄阳心里酸酸的,她也不忍心逼顽童,便让路臣算了。
就这样,顽童一直呆在主卧里,和夏骄阳一起看动画片,吃完饭,陪夏骄阳说话。
和夏骄阳一起画画……
晚上的时候,他请求能不能和夏骄阳一起睡。
夏骄阳瞬间泪奔,哭着点头答应了。
顽童这次却没有哭,而是立刻跑去他的房间里,抱着被子过来,乖乖的挨着夏骄阳躺下。
路臣靠在床头,皱着眉摇了摇头。
其实也没有说什么,顽童藏在被窝里,和夏骄阳一起聊平时看的故事书,晚上看的动画片。
声音轻轻的,只聊了一会,他就睡着了,小脑袋挨着夏骄阳,白白的小脸上,睫毛又密又长。
夏骄阳将被子给顽童掖好,定定的看了顽童一会,拿出一旁的手机,将相机的快门声调成静音,摄像头对着顽童,给顽童拍了一张照片。
路臣放下手里的电脑,将夏骄阳的手机拿过去,把夏骄阳轻轻抱过来,放在怀里。
“想哭是不是?”
路臣摸了摸夏骄阳的头发,声音温柔的直击人的心底。
夏骄阳在路臣面前,一向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抱着路臣的脖子,点了点头。
路臣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夏骄阳,以前的夏骄阳,在任何事情上都没有特别在意的态度。
别说分离了,就算是生离死别,夏骄阳从来也没有过多的情绪。
路臣抚着夏骄阳的头发,他觉得,夏骄阳现在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
“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他,我们就把他留下,嗯?”路臣揽着夏骄阳的肩,建议道。
夏骄阳一顿,过了一会却摇了摇头。
她确实很喜欢顽童,但是出于大人对小孩子的疼爱,并不是拿顽童当玩具。
而且不管顽童又多喜欢她,他都应该回到路励铭身边去,回到他的亲身父亲身边去,与他的亲人在一起,这才是顽童该有的生活。
而她,只能作为一个长辈,去疼爱他、关心他。
“明天几点送他们走?”夏骄阳闷着声音问,她知道路臣肯定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十点。”路臣果然说道。
夏骄阳听完不再说话,静静的趴在路臣身上,一动也不动。
但是路臣却感觉到了,从夏骄阳身上散发出的,无尽的哀伤。
“阿臣,抱抱我……”过了一会,夏骄阳梗咽的声音,轻的让人心疼。
****
“你的画本,铅笔,故事书,积木,雨靴,这个小火车要拿吗?”
顽童的卡通房里,夏骄阳正在给顽童整理行李箱,D在走廊上等着,路臣和路励铭都在楼下。
房间里只有夏骄阳和顽童两个人。
&bp;&bp;&bp;&bp;顽童今天穿着一条牛仔短裤上身一件绿色的T恤衫,上面有很夸张的图案。
搭配褐色的凉鞋,小正太又帅又可爱。
但是小正太不太开心。
顽童闷闷的坐在一边,夏骄阳问什么他都照答,但是从早上起床后,他就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虽然没有人告诉顽童今天就要离开,但其实顽童是懂的。
他可以感觉到大人们之间的那种气氛。
“好了,东西都在这里了,其他的东西,你的爸爸会买给你的。”夏骄阳将收好的行李箱锁好,将箱子竖起来。
“我只有臣爸爸。”顽童低着头,背也微微弯着,倔强的道。
夏骄阳也不争辩,顽童这孩子固执的很,如果她硬要给他灌输‘路励铭才是你爸爸’这样的思想,很可能只会适得其反。
“好了,回去以后记得提醒他,要给你上户口,嗯?”夏骄阳捏了捏顽童的脸,又对门口喊了一声,“进来吧。”
“夏小姐。”D走进来,对夏骄阳点了点头。
夏骄阳对他回了一个笑,在顽童身前蹲下,摸了摸顽童的头,“以后要乖乖听话,想骄阳妈咪了就给骄阳妈咪打电话,不要偷吃零食,吃鸡腿的时候别一次吃太多,玩好玩具后记得要洗手,晚上不要踢被子,嗯?”
说到后面,夏骄阳已经说不下去,她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有泪水聚拢,莹莹闪闪的。
顽童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夏骄阳说什么,他就点头应承下来,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好了,你跟D叔叔去吧,记住了,别惹爸爸生气,嗯?”夏骄阳最后拍了了拍顽童的头,站起了身。
再不舍得又如何,她和顽童还是要分开的。
D走上前拉过顽童的行李箱,牵着顽童的手往外走去。
顽童一步三回头,离夏骄阳越来越远,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泪汪汪的叫了一声。
“骄阳妈咪!”
“……”夏骄阳顿时泪如雨下,急急的将头扭到一边,用手抹眼泪。
接着,顽童被D强行抱上车,带着离开。
没一会后,楼下几辆黑色的车,相继发动,朝机场开去。
夏骄阳躲在窗帘后,看着远去的车,手指紧紧的抓着窗帘,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块。
路臣从外面走进来,悄无声息的站在夏骄阳身后,将夏骄阳揽进怀里,拍着肩轻哄。
夏骄阳哭的身体的抖了,眼泪将路臣的肩头晕开了一大片。
“他会好的吧?路励铭会好好对他的是不是?”夏骄阳哭着问。
“会,”路臣的视线放在窗外,眉心轻瞥,轻轻点了点头。
“我已经交代过他了。”
“会给他买玩具吗?给他买故事书?”夏骄阳哭着追问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尽管如此,路臣还是耐心的答,“会。”
远处的飞机已经逐步拉升,向远离海岛的方向驶去,夏骄阳伏在他肩头泣不成声,路臣定定的看着那个消失在空中的一点,眸光闪烁。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很喜欢孩子。
****
夏骄阳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了好几天,干什么事都没兴趣,小脸扁着,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发呆。
连沙滩都不去了。
因为她说,会想顽童。
&bp;&bp;&bp;&bp;路臣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一直陪着,说些开导夏骄阳的话。
但好在这些天过去了,夏骄阳脸上的疤痕渐渐淡去,现在只留下一个极浅的印子,不用肉眼去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鉴于夏骄阳心情不好,对任何事情都失去兴趣,涂药的事就由路臣坚持着,早晚一次。
这天夏骄阳呆在房间里说要睡觉,路臣怎么哄骗都叫不起来,没办法,只能将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他去沙滩走走。
湛蓝的海边,柔软的细沙之上,路臣穿着白色的衬衣,卡其色的休闲短裤,休闲俊逸的身姿在沙滩上慢行。
有时候脚下忽然踩到贝壳,如果碰到好看的,路臣就捡起来,打算带回去给夏骄阳玩。
想到此刻在房间里的人,路臣便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看向大海的目光深情的几乎让人溺毙。
“你心情这么好?不用在房间里陪她吗?”蓝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气。
路臣没有回头,看了看手上新捡的小贝壳形状,微微勾了下唇,“她睡着了。”
蓝序和路臣,这两个在不停的领域,同样出色的人,他们有很多的共同点。
比如同样是在少年时就来到夏家,同样经历过那些残酷,同样的少年英才,同样的为夏家出生入死,死心塌地。
而这些同样,又都同样是因为一个人。
夏骄阳。
“恭喜你啊,终于得偿所愿。”海风吹起蓝序柔软的发丝,高大挺拔的男人静静的看着大海,眸光悠长。
蓝序是一个混血儿,五官里融合了中西方的特点,帅的一塌糊涂。
但是很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从蓝序记事起,他就在街头流浪、偷窃、抢夺。
也没抢过人家的贵重东西,大多数的时候,小时候的蓝序抢的都是面包饼干这些东西。
因为他,太饿了。
蓝序这个名字,也是他到了夏家以后,一个教官给他取的,起初他也没在意,长年累月的,也就叫习惯了。
“还好。”路臣淡淡的笑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们这几个人,彼此谁又不知道谁的心思呢。
“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蓝序对着大海,呼出一口气,抓过头来,轻松的问道。
“不知道啊,”路臣笑着耸了耸肩,好看的眉峰微挑,“上次给她选婚纱,她气的把pd都给砸了。”
“哈——”蓝序笑了出来,俊逸的五官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一定是你背着她干的吧?”
路臣也笑了,没有否认。
到这里,应该就是终点了吧。
可是他好像,还是忍不住想要帮她一把呢?
蓝序深邃的眸光定在海面的某一处,水面上波光粼粼闪烁的光让他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
“你再向她求一次婚,这次,她肯定会答应你了。”
蓝序的声音很轻,却带了意味不明的笃定,路臣忍不住侧目,追问道:“为什么?”
蓝序并没有回答为什么,而是静静的看了一会海面,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的对路臣道:“你想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三年前会离开你?”
路臣浑身一震,立刻向蓝序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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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路臣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夏骄阳还在沉睡中。
此时正是下午,阳光透过一层薄薄的白沙洒进来,斑驳的落在蓝色的被面上,窗外阳光明媚,窗内却温度很低。
夏骄阳裹在被子里,绝美的侧脸睡颜美好,呼吸轻轻浅浅的,唇角勾着软软的笑。
路臣站在床边,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沉睡中的夏骄阳,俊逸非凡的面容情深似海,右手抚上心口,隔着衣服摸上那个让他煎熬了三年的伤疤。
在过去,路臣从来不会主动去触碰这道疤,这是一个被他逃避的事实。
可是今天,在知晓了三年前夏骄阳离开的真相,和这三年里她过的日子以后,路臣第一次主动回忆这三年炼狱一般的日子,却忽然生出一种感恩的情绪。
大床上的夏骄阳翻了个身,路臣眸光一闪,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定定的看着夏骄阳。
过了一会,他先是去卫生间冲了个澡,然后才在夏骄阳身边躺下。
察觉到身边有人,夏骄阳迷迷糊糊的动了动,身体主动靠上来,像只小猪似的,拱到路臣的怀里。
“你回来啦?”她还在睡梦中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有些听不清楚。
“嗯。”路臣将夏骄阳的身体扣进怀里,大手在夏骄阳的背上有节奏的轻拍。
“乖,继续睡。”
“唔。”
夏骄阳若有似无的应了一声,又沉沉的睡过去,呼吸渐渐清浅起来。
路臣的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黑眸随意的看着夏骄阳背后的某个地方,眼神悠长。
阳阳,我再也不问你要婚姻了。
再也不会逼你嫁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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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两人都睡到傍晚,路臣从身后抱着夏骄阳,两具身体不留一丝缝隙,完美的贴合在一起。
“翁,翁……”
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震动声。
夏骄阳沉睡中的身子首先动了动,路臣紧了紧她,微微侧过身去勾了手机过来。
路臣闭着眼,看也没看上面显示的号码,就接起了电话。
“喂?”他初醒时的声音,低沉暗哑的迷人。
打电话来的是顾墨城,说是邀请路臣出席他的就职晚宴,在三天后。
听到路臣的声音,顾墨城猜测他可能是在睡觉,也就没多说,简单的说完之后,就准备挂电话。
但是想到什么似的,顾墨城忽然又叫住了路臣。
“那什么?你这次打算带哪个女伴来啊?要不要我这边给你安排一个,还是你带一个你公司的?”顾墨城幸灾乐祸的声音在那边响起,他不会告诉路臣,他还邀请了陆岭。
到时候陆岭带着夏骄阳出现在晚会的现场。
啧啧,那路臣脸上的表情得有多精彩。
顾墨城完全不知道这三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这一阵子忙的昏天暗地的,思维还停留在看到夏骄阳和陆岭绯闻的那天,所以理所当然认为夏骄阳把路臣甩了,跟陆岭在一起了。
其实顾墨城这样认为也没什么错,毕竟从那天之后,夏骄阳和陆岭方面也都没人出来澄清过什么,所以舆论越掀越高。
其实夏骄阳不知道,现在的市,到处都在疯传夏骄阳和陆岭的婚讯了。
&bp;&bp;&bp;&bp;这还是夏骄阳这么多年第一次想亲手做礼物送给一个人,说起来路臣心里还有点吃味。
但夏骄阳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挂完电话连夜就在网上查帆船的模型资料,还仔细的画下来。
路臣哪能让夏骄阳这样熬夜,干脆就帮着夏骄阳一起做,给夏骄阳出谋划策。
别说,这样一来还真有点意思。
吃完饭后两人就一边散步,一边捡贝壳,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回去让佣人处理干净后,路臣怕贝壳碎片划破夏骄阳的手,只许夏骄阳将贝壳砸破,粘贴的事情都由他来做。
一连三天下来,贝壳船做了三分之一。
都是因为贝壳不够多,本来路臣是要命人去海底捞一些贝壳出来的,但是夏骄阳拒绝了。
她觉得每天这样一边散步,一边捡贝壳很有意思。
“等做好这个船的时候我们就回去吧?”夏骄阳将贝壳捡起来,举在眼前打量,对身后走上来的路臣说道。
“不回去。”路臣想也没想就拒绝,他还没在这里住够呢。
能够和夏骄阳在只属于他们的岛上过二人世界,路臣觉得住多久都不算够。
反正路氏现在又不需要他忙,干脆就给自己放个长假好了。
路臣打算着,跟夏骄阳在岛上一直住到八月,再一起回澳洲去。
夏骄阳眼神一转,站起来躲进路臣怀里去,蹭来蹭去的撒娇,“再住几天就回去嘛,我好想回去看看顽童呀。”
路臣十分享受夏骄阳的撒娇,任由夏骄阳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唇角勾着。
眼睛却危险的眯起,“跟我在一起还敢想别人?嗯?”
“但是人家想跟你一起回去呀,你回不回去嘛?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嘛?”
所谓战术,就是要随时变幻。
夏骄阳太了解路臣,这种时候,肯定要蹭路臣心情好的时候,抓紧时间吹耳旁风。
夏骄阳刻意撒娇,效果当然出奇的好,路臣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虽然多少有些还有些不情愿,但最后也还是答应了。
其实夏骄阳这么急着回去,并不完全是因为顽童,而是因为那天顾墨城的电话,夏骄阳其实多少是听到一点的。
所以她一定要出席那个晚会,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先聊着往别墅的方向走,夏骄阳将手上的几个贝壳递给佣人,就上楼去洗澡了。
路臣在回来的路上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便进了书房。
等夏骄阳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路臣已经回到了卧室,正站在望远镜前面,通过望远镜在看什么。
听到夏骄阳出来,路臣直起身,招了招手,示意夏骄阳过去。
夏骄阳不明所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过走。
“怎么了?”夏骄阳问。
“你看。”
路臣将夏骄阳拉到身前,从身后揽着夏骄阳,示意夏骄阳看望远镜里。
夏骄阳疑惑着看去,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声。
“有趣吧?”路臣低下头,在夏骄阳耳边问。
夏骄阳点了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望远镜里,海面上的那一点。
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鲸鱼出现,觉得很是新奇。
&bp;&bp;&bp;&bp;路臣闭着的眼忽然睁开,看了看怀里的夏骄阳,唇角勾起一个淡笑,对电话里的顾墨城说道:“这就不用顾总费心了,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因为有了夏家在背后撑腰,顾墨城跟家族里的几个老头子斗得风生水起,有几个眼看扛不住的,转而向顾墨城示好,纷纷要把家里的女孩嫁给顾墨城。
年龄合适的也就算了,有两个甚至还不满18岁!
顾墨城根本就没打算过这么早结婚,再说就算结婚也要找个情投意合的吧,一时间被缠的焦头烂额,烦得要命。
这些事情路臣都是知道的,之前夏东岳进入顾氏的时候,路臣也去了一阵,后来是因为私生子的事情,他才提前抽身出来。
顾墨城笑他被夏骄阳甩了?呵,他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路臣说完就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夏骄阳动了动,翻过身来抱住他。
“谁呀?”她是被刚才那通电话吵醒的,此时还未睁开眼,闭着眼藏在路臣的脖颈处,睡饱后的身体软软的,像只小猫一样。
没有穿睡衣的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连内衣都没穿,下身只有一条底裤。
修长的****缠上来,路臣的身体‘轰’的就被点燃,血液都朝某一个地方疯狂涌去。
其实他的伤口康复后,按说路臣早就忍耐不住了,但是念着顽童刚刚离开,夏骄阳的心情不好,路臣也就一直都没碰她,天天都小心翼翼的哄着陪着。
这会被窝里暖暖的,夏骄阳的身体软软的,路臣哪里还忍得住。
顽童已经离开了这么多天了,她的心情也平静一些了,不如就……
“阳阳。”路臣呼吸灼热,眸光迅速变红,喷着热气低喃。
夏骄阳丝毫没有察觉到路臣的变化,睡饱后的她,满足的勾着唇笑,还火上浇油的在路臣身上蹭了蹭,甜着嗓子问:“干嘛呀?”
路臣倒吸一口凉气,再也不压制自己,猛的将夏骄阳往上一提,放在自己身上。
夏骄阳还没来得极失神尖叫,路臣大手便压下她的后脑,薄唇迫不及待封了上去。
****
路臣在情、事上向来凶狠,又是饿的久了,一上来就不管不顾的掠夺,一点平日里的怜惜之情都没有,夏骄阳被他弄得呜呜直哭。
可是她越哭,路臣就越兴、奋,一下比一下狠,直到夏骄阳都晕过去了,路臣还是霸着她不放手。
……
等夏骄阳真正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这期间她已经不记得自己醒过来多少次,又晕过去多少次,可是路臣还是不知疲倦的,就是不肯放过她,甚至越玩越疯。
……
身体像是被碾过一样的痛,喉咙也火辣辣的,夏骄阳动了动,嘴巴一瞥,委屈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路臣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去将夏骄阳抱进怀里,“怎么了,为什么哭?”
夏骄阳这会恨不得掐死路臣,可是身上又一点劲都没有。
听到路臣的声音,顿时就气不打一起来,瞪着眼睛恨恨的瞪着路臣,哭着控诉,“你混蛋!”
呃……
路臣一愣,又了然的笑了。
&bp;&bp;&bp;&bp;“我这不是疼你么,怪我了?”
吃饱喝足后的路臣神清气爽,穿着干净得体的衣服,勾着浅笑的他没,说不出的俊逸潇洒。
反观夏骄阳,虽然她昏过去的时候,路臣也抱着她去清洗过了,可是眼底的淤青却怎么也无法忽视,还有那一身青紫的痕迹……
长发散乱的模样,好可怜。
“不怪你吗?”夏骄阳声音都嘶哑了,以前的路臣不会这样的,虽然有的时候也会出格一点,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先将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哪里舍得对她这样用狠劲。
可是现在,夏骄阳看看身上的痕迹,眼泪吧嗒啪嗒的掉。
“你不爱我了。”夏骄阳哭着嘟囔。
“不许胡说!”路臣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说道。
夏骄阳顿时觉得更委屈了,他还敢凶她?!
路臣叹了口气,他对夏骄阳的眼泪哪里有招架能力。
将夏骄阳抱进怀里,“我对你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你还能爱谁?以后不许故意说这样的话,嗯?我太久没碰你才会这么忍不住,伤到你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现在才来道歉又有什么用,可是路臣一番话说的无懈可击,夏骄阳扁了扁嘴,说不出话来,只好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你乖乖的,我给你上药。”路臣见夏骄阳没有说话,拍了拍裹在被子里的夏骄阳。
“上什么药?”夏骄阳疑惑的问。
路臣眼里闪过一抹狭促的光,低下头在夏骄阳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三秒后,夏骄阳的脸红的滴血,一骨碌缩到被子里去,蒙住头不肯出来。
路臣怎么可能放过夏骄阳,再说蒙住头有什么用。
唇角勾起一抹邪笑,路臣从床尾掀开被子,扑了上去。
****
傍晚的沙滩上,夕阳在面海上洒成一片,远处湛蓝的海水被染成漂亮的橘红色,波光粼粼的,漂亮极了。
晚饭后,夏骄阳一身白色吊带长裙,露出圆润莹白的肩头,和路臣十指相扣,赤脚走在柔软的沙滩上散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吹着海风,看着夕阳,属于两人的时光,好的恨不得就此停下。
“这里又有一个。”夏骄阳眼力好,发现前面的沙滩上又躺着一颗贝壳,松开路臣的手,小跑过去。
“你慢一点。”
路臣也不追,双手插兜,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夏骄阳。
自从前两天跟顽童通过电话后,夏骄阳的心情好了一些。
此时顽童已经又回到学校上学,搬去了路励铭在外面的房产,路励铭为他请了一位保姆,照顾顽童的饮食起居。
夏骄阳刚开始听到由保姆来照顾顽童,本来是有些不悦的,但一想路励铭一个大男人,又没有经验,让他来照顾顽童,可能还不如保姆呢。
而且看顽童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样子,夏骄阳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之后两人聊天的时候,夏骄阳无意中告诉顽童,她最近用贝壳做了好多风铃,后来也两人不知道怎么聊的。
夏骄阳最后挂电话的时候,对路臣说,她要用贝壳做一艘帆船回去给顽童。
&bp;&bp;&bp;&bp;路臣在身后发出一声轻笑,拍了拍夏骄阳的头,没有再说话。
抽走夏骄阳手上的毛巾,将夏骄阳湿漉漉的头发包起来。
海面上,那头意外出现的鲸鱼,还在喷水,巨大的身体时隐时现。
夏骄阳看着看着,忽然就有些明白路臣的想法了。
心里一动,猛的转过身来,扑进路臣怀里。
路臣正在给夏骄阳吹头发,被夏骄阳忽然的动作一带,好在他收手够快,还没扯到夏骄阳的头发。
“怎么了?嗯?”路臣问。
夏骄阳把头埋在路臣的怀里,就这么静静的抱着路臣,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夏骄阳脾气说变就变,这上一秒还兴致勃勃的看鲸鱼,下一秒就闷不吭声的不说话。
路臣有些紧张的想看夏骄阳的脸,可夏骄阳将他抱的紧紧的,路臣也只能作罢。
“你先放开我,我给你吹头发,不然一会就要感冒了,嗯?”路臣轻着声音哄到。
“你就这样擦嘛。”夏骄阳还是不放手。
路臣哭笑不得,可他拿夏骄阳一向又没有办法,担心夏骄阳受凉感冒。
只好就这样不是很方便的给夏骄阳吹头发。
“阿臣,我们回一趟市以后,就回这里来吧。”夏骄阳的小脑袋随着路臣的动作,在路臣怀里一点一点的,说道。
路臣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连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有些诧异的看着夏骄阳。
夏骄阳的性格跟路臣不一样,她喜欢热闹。
以前还在夏家的时候,夏骄阳每年休假的时候,总是丢下路臣,和风飞雨一起一走就是好多天。
何曾这样主动提出过就呆在一个地方。
“你继续给我吹头发呀。”察觉到路臣的动作停了下来,夏骄阳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说不出灵动。
看起来无辜的夏骄阳,此时的心里活动却是:小样,被我吓到了吧?
哼哼,过几天还有更吓到你的呢。
路臣回过神来,这才又抬起手来,继续给夏骄阳擦头发的动作,“为什么?”
夏骄阳听到了路臣声音里的紧张,闲适的勾了勾唇,“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呀?你照做就好了,难道你不愿意?”
怎么会不愿意呢,对于路臣来说,这简直是求之不得。
“好。”路臣轻轻的应了一声,低沉的声音里包含情绪。
“那就这样说定了。”夏骄阳的声音听上去很开心。
“需要从夏家再派几个人给你用吗?”夏骄阳担心路臣不在,公司的事情只有一个修会忙不过来,偏过头问路臣。
“到时候再说。”路臣垂了垂眼,揉了揉夏骄阳的头发,说道。
“哦。”夏骄阳勾唇一笑,伸手抱着路臣的腰,乖乖的让路臣给自己吹头发。
其实夏骄阳不知道,路臣现在的心情很不安。
以前能这样与夏骄阳相处,对于路臣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是现在,路臣却觉得他和夏骄阳之间横着一颗定时炸弹。
源于陆岭知道的真相。
路臣明白,陆岭不将他下药的事情告诉夏骄阳,除了他担心夏骄阳无法接受以外。
其实,这也是陆岭给他的警告。
陆岭在警告他,不可以再伤害夏骄阳,否则就会将实情告诉夏骄阳,从而让夏骄阳与他彻底分开。
&bp;&bp;&bp;&bp;“好痛,你在干嘛呀?”
路臣正在沉思中,忽然听到夏骄阳的痛呼声,低头一看,发现夏骄阳捂着头上的一处,恼怒的看着他。
“怎么了?”路臣关掉吹风机,赶紧问道。
“你烫到我了!”夏骄阳皱着眉,控诉着说道:“你在想什么呀?为什么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夏骄阳觉得很奇怪,这几天她发现路臣走神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有时候路臣就那么呆呆的坐在那,看似在看球,其实他的眼神一点焦距都没有,可是每次夏骄阳走过去,他回过神来,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夏骄阳对路臣太了解了,这一系列的反常只能说明,路臣一定有事瞒着她!
难道这家伙真的在外面有人了?夏骄阳古怪的打量着路臣,猜想到。
“我是在想到时候该拿些什么东西过来,毕竟是久住,各方面都要安排的妥当一点才行。”看到夏骄阳已经起疑的眼神,路臣脸不红气不喘的扯了个慌。
路臣的心思堪称深不可测,所以这慌撒的真是圆满!
夏骄阳一听之后便明显松了口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那你还是继续想吧。”这种事情,她才不要浪费脑细胞。
“遵命,我的小仙女。”路臣眸光一闪,笑着吻了吻夏骄阳的发顶,“晚上你做饭给我?”自从夏骄阳身体好了以后,又恢复了自己做饭的习惯,每天变着花样的研究海鲜。
路臣现在每天最常说的话就是: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宵夜吃什么?
堂堂路大总裁,俨然已经变成一枚吃货。
“好啊,你想吃什么?我昨天拟了好几个菜单,一会拿给你看。”
“随便,你自己决定吧,只要是你做的就行。”路臣勾唇一笑,吃夏骄阳做的饭,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
一个星期后,夏骄阳和路臣一起,带着一艘做好的贝壳船,乘专机抵达市。
飞机上夏骄阳忍不住调侃路臣:“又是专机,又是私人岛屿,路总现在的事业是如日中天昂?”
“都是你教的好啊。”路臣怎么会听不出夏骄阳话里敲打的意思,笑着捏了捏夏骄阳的脸。
“我这都是给你挣得么,你看我这么辛苦,要不要体谅我?好好照顾我?”
“我还不够好好照顾你啊?我都亲自做饭给你吃了哎。”夏骄阳诧异的挑眉,这男人现在胃口这么大吗?她亲自做饭都不能满足了?
想以前她第一次做饭的时候,他多震惊多感动呀!
果然男人都是善变的物种!
“不够。”路臣摇了摇头,夏骄阳看不见他藏在墨镜下的眸子,只看到他唇角渐渐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夏骄阳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冷。
“那要怎么才够?”夏骄阳疑惑道。
身体机警的往后靠了一些。
可这里是机舱,再靠又能靠到哪去。
而且路臣等的就是夏骄阳这句话,夏骄阳敢说完,路臣被墨镜遮住大半张的俊脸,便以慢动作向夏骄阳靠拢。
“你说呢?阳阳。”路臣炙热的呼吸和低沉的嗓子在夏骄阳耳边响起。
夏骄阳腿都软了。
&bp;&bp;&bp;&bp;“你、你干嘛?这是在飞机上呀!”夏骄阳左看右看,害怕的往后躲。
夏骄阳当然知道路臣是什么意思,可是昨天晚上他们不是已经……
而且她到现在腿都还疼着,要是让这家伙得呈的话,以他的体力,她今天就别想走路了!
“我忽然想起来,上一次在飞机上做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我们重温一下好不好?”路臣唇角勾着邪气的笑,右手已经抓住了夏骄阳的小腿。
看着夏骄阳穿的短裙,路臣唇角的笑意更深,真是省去好多麻烦啊。
“我不要,我还疼呢。”夏骄阳摇着头拒绝,又撒娇,“你让我休息休息嘛,求求你了。”
夏骄阳温声软院,模样也装的可怜极了。
她以为路臣会看她可怜放过她,又哪里知道她这样的表情,只会让路臣眼里的猩红更胜。
路臣任何事情都可以听夏骄阳,唯独在这一件事情上,夏骄阳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过来,我给你揉。”
话音刚落,不给夏骄阳拒绝的机会,路臣手下便是用力一扯。
皮质绝好的沙发上,夏骄阳一路下滑到路臣身下,刚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声被路臣低头封住。
“乖,帮我拿掉眼镜。”
……
****
市
夜幕已降临。
私人停机场上,路臣抱着昏睡的夏骄阳从飞机上走下来,朝前方几辆黑色的车走过去。
怕吵到怀里的夏骄阳睡觉,路臣走的比较慢,步子也很轻。
身后的D一行当然也跟着放慢了速度。
开玩笑,夏小姐在BO心里是什么地位,要是他们吵醒了夏小姐,那就等着BO让他们生不如死吧!
路臣还没走到车前,有一辆黑色的车忽然打开,一个金发碧眼的英国男人从车上下来,修长的身形堪比名模。
是路臣的特别助理,修。
“臣少。”修对路臣点头示意。
修是夏家一个部下的儿子,因为能力出众,很小的时候便进了夏家工作。
一开始,修是跟着夏家的家主夏骄纵身边的,与路臣关系也还不错。
后来路臣回国的时候,将修带了回来,却没想到让修从此便深深的明白了,什么叫‘无法自拔’。
路臣点了点头,没说话,正要上车,修却发出了一声不小的惊呼声。
漂亮的蓝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路臣的怀里,“joy小姐?”因为工作的关系,出于个人习惯,修一直称呼夏骄阳为joy小姐。
修看着路臣怀里的人,怔怔的回不过神来,尽管那个女孩只露出了一点点的侧脸,但是修还是看清楚了。
而且除了joy小姐,又有那个女人有资格被臣少这样抱着。
可是她,她不是……
修这一声惊呼,路臣很不悦的皱眉,低头一看,夏骄阳果然被吵醒了。
“嗯?我们到了吗?”夏骄阳声音软软的,带着敢睡醒时的朦胧。
没有察觉到一旁的修,伸出胳膊挽上路臣的脖子,“我要回家。”
“……”如果说刚才的修只是惊讶的话,现在的修已经震惊了。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三年前,路臣在医院重伤抢救,手术外的夏骄阳不顾他的恳求,决绝离去的场景。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bp;&bp;&bp;&bp;臣少不是被joy小姐放弃了吗?为什么会躺在臣少的怀里?为什么会这样亲昵的讲话?
而且joy小姐手臂上的痕迹……
修羞涩的捂脸。
谁能来跟他解释一下,他不过只休假的四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休假一回来,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
路臣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安抚的亲了亲夏骄阳的额头,警告的瞥了修一眼,抬脚往车上走。
修浑身一震,赶紧让开道,身后的D走上来,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修的肩膀:“兄弟,一路走好。”
修英俊的堪比好莱坞大咖的面容,顿时垮了下来。
哀愁的看着路臣坐的那辆车的前排车门,上,还是不上?
****
路臣上了车后,几辆车相继出发。
坐在后排的路臣,给夏骄阳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抱着夏骄阳,轻轻的拍着哄她睡觉。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夏骄阳其实此时已经有点醒了,而且她觉得有点饿。
路臣拍了一会,发现夏骄阳没睡着,低下头在夏骄阳耳边轻声问,“不想睡了?”
修听到这话,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自家臣少,果然看到刀锋一样的眼神,顿时缩回脖子。
闷着头装死。
“我饿了。”夏骄阳动了一下,从路臣怀里坐起来,但是眼睛还闭着,软软的趴在路臣肩上,像个小孩似的。
“再等一会,我让人送餐去家里,我们到家就可以吃了。”路臣揽着夏骄阳,温着声音着。
之前在飞机上的那几场欢、爱,已经用尽了她的力气,虽然小睡了一会,但是她的身上还是没什么劲。
路臣又哪舍得让夏骄阳回家还要做饭。
“我们去膳味吧,我已经好久没去了。”夏骄阳闭着眼靠了一会,忽然睁开眼睛坐起来,兴致勃勃的。
“现在?”路臣皱眉。
她和陆岭的绯闻事件还没过,现在出去,一定被记者拍到的。
路臣倒不是在乎记者写他和夏骄阳之间的事,按照路臣的想法,写的越多才越合他的心意呢。
路臣不愿意夏骄阳曝光在媒体镜头下,只因为,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对啊,就是现在,我们去膳味。”夏骄阳笑眯眯的,她当然知道路臣在犹豫什么。
但是她此行回来的目的,不就是要办成这件事么。
给他送一份惊喜,再安安心心的和他一起到小岛上去过二人世界。
想想这日子,别提多棒了!
夏骄阳说要去,路臣还能再说什么,有记者拍就拍吧,他让D在暗中解决掉就好了。
重要的是不能扫了她的兴。
路臣还没吩咐,其实司机已经明白了。
修在前排,低声对着耳麦说了一句什么。
整个车队改道。
七辆黑色的越野车,浩浩荡荡的朝膳味开去。
“修?”夏骄阳听到修的声音,看了看前排那个肩膀,又回头看了看路臣。
路臣对她点了点头。
“joy小姐。”修对耳麦讲完话,转过头朝夏骄阳点了点头,打招呼道。
“真的是你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夏骄阳激动之下,眼睛亮亮的。
身后当人肉坐垫的路臣很不客气的哼了一声,紧了紧放在夏骄阳腰间的手臂,是警告。
&bp;&bp;&bp;&bp;“醋坛子。”夏骄阳偏过头,凑在路臣耳边,没好气的嘲笑了路臣一句。
路臣酷酷的哼了一声,夏骄阳又在路臣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她的力道不大,充其量算是挠痒痒,可是温热的舌尖一含住路臣的耳垂,路臣顿时就起了反应。
夏骄阳身下的某物,感受越来越清晰。
“你不疼了?还敢来惹我,嗯?”路臣危险的抵进,在飞机上的时候,他根本就没尽兴。
要不是她哭的太厉害,他怎么会心软放过她。
现在竟然敢主动来招惹他?!
“流氓,谁招惹你了!”夏骄阳没好气的啐了路臣一口。
“啧,你信不信我让他们下车?”路臣挑眉,微微眯起的眼里闪着坏坏的光。
“讨厌!”
夏骄阳脸红的发烫,没好气的捶了路臣一记,不理路臣,转过头去继续跟修说话。
修从后视镜里看了一下路臣的神色,发现貌似路臣并没有太在意他后,才敢答夏骄阳的话:“回joy小姐的话,我一个月以前回来的。”
“喔,”夏骄阳点了点头,继续跟修拉家常,“你休假都去哪儿了?”她来的时候修已经不再路氏了,但是墨尔本那边又没传过修回去的消息,莫非这家伙是去环游世界了?
修听完夏骄阳的话,澄明的蓝眸黯淡了一瞬,敷衍的答道:“没去哪,就到处看了看。”
夏骄阳眼神一眯,从修的神色里明显察觉到了有异常,正要追问,路臣却不轻不重的扯了她一下,将她揽进怀里。
夏骄阳抬头,用眼神问道:你干嘛?
路臣懒得解释那么多,眉峰一挑,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前排,修和司机恪守本分,目不斜视。
****
很快,车就到了膳味门口,此时正是用餐的时间,鉴于夏骄阳的身份和之前炒的火热的绯闻。
路臣一行人走的是贵宾的专用通道。
修作为路臣的特助,又是从夏家出来的,工作效率比起路臣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夏骄阳和路臣所乘坐的车还没到膳味的门口,整个膳味的四楼已经被全部清场,贵宾处的服务员都在两旁夹道等候。
路臣牵着夏骄阳的手,十指相扣,往常来的包厢走去。
修和D一行人当然不敢跟着去打扰,十几个黑衣大汉,自行进了其他的包间。
“你想吃什么?”服务员进来点餐,路臣没什么胃口,打了个手势,示意让夏骄阳来点。
夏骄阳随口抱了几个小菜的名字,有路臣爱吃的,有她爱吃的。
“上一杯西瓜汁,要常温的。”服务员点好餐,正要告退的时候,路臣忽然出声说道,服务员抬头看了一眼路臣,又迅速垂下眼。
这样出色的男人,不是她能肖想的。
“我不,我要喝加冰的。”夏骄阳微微撅着嘴,模样娇俏极了,路臣忍不住又是眼神一热。
“不可以,来例假不怕痛了?”路臣下意识就拒绝,说到后面那一句时,眼神忽然一闪。
夏骄阳却没发现,只一个劲的要求她要喝加了冰的。
路臣又不爱喝果汁,西瓜汁当然是点给她的。
可是现在是夏天,喝常温的哪有喝冰的舒服呀,所以夏骄阳打定主意就是要喝冰的西瓜汁。
&bp;&bp;&bp;&bp;“给她上一杯常温的,你下去吧。”路臣丝毫不为所动,全当夏骄阳半撒娇半威胁的话是耳旁风,对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自然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在PD上点好餐后,艳羡的看了夏骄阳一眼,弓着腰转身离开了。
“你不给我喝冰的,我明天不做饭给你吃了,我要罢工!”夏骄阳气鼓鼓的,未施粉黛的艳丽小脸在灯光下有一种别样的美,路臣眸光闪烁,迷恋的情丝写的清清楚楚。
“再废话连常温的都不给你喝了。”路臣假意威胁道。
夏骄阳一听果然就泄了气,撅着嘴,闷闷不乐的垂着头,不跟路臣说话。
路臣却一点都不着急,夏骄阳的脾气他摸得清清楚楚,他敢打赌,等菜上来不到一分钟,夏骄阳一定会满血复活,将这点不悦都不抛到九霄云外去。
因为他听到,夏骄阳点了好几道川菜。
川菜啊……
某人摇头,看来今晚又别想睡了,得看着她,万一她又胃痛就麻烦了。
事情的发展完全在路臣的意料之中,菜一上来夏骄阳就露出了笑容,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反正这里只有她和路臣两个人,夏骄阳在路臣面前一向不讲究,所以吃相一点都不优雅。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倒是有几分可爱。
路臣晚上没什么胃口,虽然夏骄阳也给他点了几道清淡的菜,但是不知道怎么了,以前觉得味道还不错的菜,路臣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没再动过。
看来真是被她给养刁了,路臣挑眉看着满桌子菜,在心里叹气。
“你怎么不吃?”夏骄阳嘴里含着菜,看着路臣,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路臣给夏骄阳面前的空杯添了一点西瓜汁,笑了笑,“我不饿,看你吃就行了。”
……
两人正吃着饭,门口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吵闹声,夏骄阳和路臣抬头对视一眼。
路臣皱了皱眉,捏了捏夏骄阳的脸,“继续吃,我去看看。”
还没等路臣出去看,路臣的话音刚落,包房门上便响起三声轻叩,应该是路臣手下的人前来禀报情况的。
“进来。”路臣沉着声音道。
“BO。”来人果然是路臣的手下。
夏骄阳随意的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而是转过头继续吃饭。
“发生什么事?”路臣声音已经有了明显的不悦。
“是一位顾客,要上楼来吃饭,被经理拦住了,正在楼梯口和饭店的人吵架,非要上来,组长已经去处理了。”手下答道。
这里的组长,说的就是D。
“扔出去。”路臣声音冰冷,直接命令道。
根本不问对方是什么人。
其实能来这里消费的,都不是一般人。但是就算不是一般人又怎么样,打扰了他的阳阳吃饭,扔出去都算是轻的。
“是。”手下领了命令,退了出去。
很快,走廊上又恢复了安静。
****
一个短暂的小插曲过后,等一行人从膳味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夏骄阳吃饱喝足,松开和路臣十指相扣的手,一蹦一跳的下台阶。
“跳什么跳,你给我小心点!”路臣眼明手快的抓住夏骄阳的肩,稳住夏骄阳。
&bp;&bp;&bp;&bp;担惊受怕的看着夏骄阳的脚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花岗岩,硬着呢!
万一她一不小心磕了下去怎么办。
夏骄阳笑嘻嘻的,顺势靠在路臣的身上,半眯着眼睛看路臣,“阿臣,你好帅啊,你怎么这么帅呀。”
男人英俊非凡的五官,配上高高在上的气质,还有黄金身材的比例……连皮肤都超好!
真是说他帅爆了也不为过。
路臣刚升上来的火,瞬间就被熄灭。
无可奈何的握着夏骄阳的腰肢,他心里是气的,可是看着撒娇的夏骄阳,责怪的话硬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只能由着夏骄阳无理取闹,拿着他开涮。
路臣身后……
众人虽然早就齐齐移开视线,但是眼里都闪着八卦的光芒,在心里腹诽:原来BO吃这一套啊!喜欢别人夸他长得帅?
“我也没给你喝酒了,怎么就说酒话呢?”路臣叹了口气,宠溺的捏了捏夏骄阳的鼻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只有夏骄阳的身影。
夏骄阳嘿嘿的笑,也不说话,一转身挽着路臣的胳膊,扯了扯路臣,示意要回去了。
路臣低头,看着夏骄阳笑了笑,正要吩咐D去开车过来,余光却忽然扫到白光一闪。
是闪光灯!
其实这个灯光,不光路臣看到了,夏骄阳和D还有修,以至于身后那一群保镖,都看到了!
这一圈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而且都是路臣的亲信,所有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根本不需要路臣吩咐。
从那个角度看过来,离的近的几个人里,有几个立刻一侧身挡住了夏骄阳和路臣,防止再被拍;另外三个瞬间就要奔过去。
但有一个人,比所有人都要快。
夏骄阳在闪光灯敢出现的一瞬间,一点都没有犹豫,毫无预警的吻上了路臣的唇。
路臣:“……”
那一刻路臣的脑海几乎是空白的,夏骄阳不是没有主动吻过他,是从来没有在这种环境下吻过他。
路臣不相信夏骄阳没有看到狗仔的存在,正是因为他清楚夏骄阳明明知道有狗仔跟拍,她还要吻上来……
她到底想干什么?
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
所有原本要挡住夏骄阳和路臣的保镖立刻退了回去,要去捉拿狗仔的也立刻停了下来。
有些震惊,又有些庆幸的看着这一幕。
当然,这里面最震惊还是修,因为从小就服务于夏家的原因,夏骄阳和路臣之间的关系,修比这一票手下知道的要多一点。
所以现在的修,在看着他高不可攀的joy小姐,单方面的请问他的臣少的时候,已经风中凌乱了。
“你在干什么?”路臣第一次在夏骄阳亲吻她的时候,主动将夏骄阳扯开,并且态度还不是很好,皱着眉头问道。
“接吻啊,不过你没有回应我。”夏骄阳四六不着的笑,眼睛却比头顶的星星还要闪亮。
夏骄阳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轻松过。
以前她不愿意面对与路臣之间的关系,甚至有些躲躲藏藏,一方面是为了自己,一方面是为了路臣。
可是今天她发现,原来公开也没有那么难啊。
而且他未婚,她未嫁;他们又在一起多年,那为什么不能公开恋情呢?
再说了,路臣不是一直就想要这个么?
那她就给他。
&bp;&bp;&bp;&bp;“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和陆岭的绯闻期还没过,你这样做被拍到了,会给你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路臣是不在乎媒体会写自己什么,他从头到尾在乎的,都只有夏骄阳。
夏骄阳的声誉和夏骄阳的安全,在路臣眼里同样重要。
其实光是有媒体并不畏惧,路臣有把握他可以摆平任何一家媒体,但现在的问题是,夏骄阳和陆岭的绯闻已经火热到众人皆知,随便拉一个路人出来估计都知道这事。
路臣怕的是随便哪个甲乙丙丁将夏骄阳与他在一起的照片一拍,然后放到网上瞎写一通,到时候他想处理都来不及了。
“你也说了是绯闻啊,我和陆岭都没承认过,公众怎么想都是他们自己的事,至于今天嘛……哎,把那个记者叫过来,我要见他。”夏骄阳话只说到一半,便对路臣的手下吩咐道。
这可是个绝佳的偷拍机会,那个记者当然还没走,路臣的人行动都是超军事化,哪能让他跑了。
不一会便被带到了夏骄阳身前。
看着周围一群金发碧眼的保镖和站在中心的笑眯眯的夏骄阳,记者深深的感到了大事不妙。
记者拍的时候,只拍到路臣的侧脸,隔得太远他没看清楚,而且他当时急着偷拍,哪有心思去细看男主到底是谁。
说实话,记者那会还以为这男主角是陆岭呢!
可是这走进了一看才知道,男主角确实不姓露。
但不是那个陆,是路!
‘路氏娱乐’的总裁,路臣!
都是这个圈子里的混的,路氏娱乐总裁的背景,记者也是听人说过的,哪里敢惹。
一想一下,记者腿都抖了,完了,他撞破了这么大的秘密,会不会被灭口啊。
夏骄阳笑眯眯的看完了记者单反上的几张照片,移开目光的时候才发现,记者貌似很害怕的样子,颤巍巍的看着她和路臣。
夏骄阳笑了笑,安慰道:“别怕,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谁知夏骄阳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记者竟然‘扑通’一声跪下了,“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不会乱写的,我马上就删照片。”记者声音都打着颤。
路臣冷冷地瞥了记者一眼,极具杀伤力的眼神让记者接下来的话,都梗在了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删掉?”夏骄阳摇头,“不,你不能删掉。”
“都是小的错,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和这位路总,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记者祈求着,只希望夏骄阳和路臣能放过他。
路臣的手下早就准备好了,只待路臣一声令下就动手,修有些怜悯的看着记者,在心里叹气。
你拍什么不好,竟然敢拍joy小姐和臣少,真是自己作死。
所有人都以为夏骄阳是要收拾这个胆大的记者,甚至连路臣都这样认为。
可是他们错了,夏骄阳不是要收拾记者,甚至,她有求于记者。
“这个照片你不要删,回去做的清晰一点,好看一点,唯美一点,然后找一家影响大的媒体,或者干脆放到微博上去,内容嘛……你今天怎么看到的就怎么写,明白吗?”
夏骄阳很认真的对记者说道。
&bp;&bp;&bp;&bp;记者:“……”偷吃还有这么高调的?
难道这位夏小姐也想炒作?
“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夏骄阳见记者没有反应,只愣愣的看着她,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又出声提醒到:“你要是不按照我的要求写,我和路总都不会放过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你的意思是要我写的暧昧一点?”记者终于回过神来,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别人被拍到劈腿都是恨不得立刻花高价买照片,这位夏小姐的反应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偏偏反其道而已,好像恨不得让人误会她和路总才是一对似的?
“什么叫暧昧?我和他这叫暧昧吗?”夏骄阳一听就不乐意了,语气也不善。
“是是,您和路总不暧昧,你们之间清白至极,是好朋友关系。”记者赶紧改口,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旁D和修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连路臣都侧目看了记者一眼。
“什么好朋友?!”夏骄阳皱眉,双手抱肩,连音量都高了好几度,“我和他有感情你没看出来吗?你看看你这照片,难道你看不出来?我跟他哪里清白了?”
“这……”记者就是再蠢,此刻也反应过来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骄阳,“你的意思是你要我把你和路总之间,写的像情侣一样?”
“不是像情侣一样,是情侣什么样,你就怎么写,明白吗?”夏骄阳没好气的瞪着记者一眼,跟蠢货说话就是费劲。
夏骄阳话音刚落,路臣便立刻向她看过去,皱了皱眉,“阳阳……”
“闭嘴!”夏骄阳头都没回,赏了了路臣两个字。
“……”路臣默了。
修和众保镖齐齐摇头,BO(臣少)这辈子翻身无望啊!
“记住我的话,最迟晚上十二点我要看到我和他的消息,你写的好了有赏,如果你写的不好嘛……”夏骄阳停下来,发出阴测测的笑。
记者顿时猛点头,“我懂我懂,”一起身,屁滚尿流的跑了。
“阳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见记者已经走了,路臣这才出声,皱着眉问夏骄阳。
“你见过我做不理智的决定吗?”夏骄阳回过头来,气定神闲的笑。
“你现在就很不理智,你知不知道他的新闻稿一出,你就站在风口浪尖?”
“我知道啊,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站在风口浪尖的是你和我。”
“阳阳……”
“你做我男朋友吧。”
“嘭!”去取车的修,在两米外轰然摔倒,躺在地上瓷牙咧嘴的爬不起来。
“你?你说什么?”路臣震惊的看着夏骄阳,脑海中无数的烟花炸响。
路臣只觉得有一阵阵的眩晕。
刚才,她说?她说什么了?
“你不愿意啊?你敢不愿意!”夏骄阳骄傲的抬了抬下巴,她惯有的嚣张霸道铺面而来。
这种感觉只有夏骄阳才有,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气势。
这种时候已经做什么?拥抱?狂吻?将她举起来高呼?
路臣什么都没有做,他还在忽然到来的惊喜里无法回神。
当一个你守候多年的东西,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东西,甚至是你已经放弃的东西,却忽然出现在了你面前。
&bp;&bp;&bp;&bp;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她亲口告诉你,她属于你了。
你是什么感觉?
手足无措。
对,就是这种感觉。
路臣觉得有足无措,看着比他第一个台阶的夏骄阳,他漆黑的眸子里,有暴风雨似的情绪在暗涌。
“你,你肯给我名分了?”他的声音暗哑的厉害。
路臣知道,夏骄阳不是个会拿这件事开玩笑的人。
如果一旦公布,那就说明,夏骄阳对全世界,宣布了他的身份。
他梦寐以求的身份:夏骄阳的男人。
HK的副总裁,路氏的总裁,都及不上这个身份的十分之一。
他等了十年啊,在他已经决定放弃的时候,他竟然得到了!
老天真的如此怜悯他吗?!
夏骄阳愉悦的挑眉,“对啊,很惊喜吧?我本来想等到顾氏晚会的时候向媒体宣布的,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今天在这遇到一个记者,我就……”
“阳阳!”
夏骄阳还没说完,就被路臣猛的抱紧在怀里,巨大的力量让夏骄阳的肩膀生疼,可是夏骄阳没有移开,没有推拒。
因为夏骄阳察觉到了,路臣微微发抖的身体。
“太开心了吗?”夏骄阳轻轻回抱住路臣,唇角不可抑制的勾起一个浅笑,吸着路臣身上淡淡的薄荷味,目光软软的落在路臣身后的某处。
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路臣埋在夏骄阳的颈窝处,嗅着夏骄阳身上让他痴迷的体香,轻轻点了点头。
夏骄阳唇角的笑渐深,抱紧了路臣,早知道这样就能让他这么开心的话,早点给他不就好了。
“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吗?”路臣抱着夏骄阳,微微一想后,轻声问道。
真是奇怪,在这样一个时刻,两人竟然是抱在一起聊天。
可是更奇怪的是,谁也没有觉得不妥。
好像这样抱着,两人的身体和灵魂,都合二为一一样。
“对呀,迟到的礼物,我知道你会喜欢。”夏骄阳笑着说道。
“对,我好喜欢。”他的礼物是她,他又怎么会不喜欢。
“我想回家,我们回家吧?”夏骄阳轻轻拍了拍路臣,跟路臣比起来,夏骄阳还算理智些,如果她再不出声提醒,夏骄阳觉得路臣能抱着她在这站一晚上。
路臣这才察觉到夜风已经有了凉了,放开夏骄阳,吸了口气,眼眸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好,我们回家。”
修和保镖们早就识相的离开了爱情风暴中心,撤退到车上静静的等着。
顺便静静的看着。
“啧啧,我跟你说,现在让BO为了夏小姐去死只怕他都愿意。”D看着窗外那一对相拥的人,很罕见的八卦起来,对修说道。
修也正往外看着,却并不赞同D的话,“不是现在,早在很久已经,他就已经把他的生命,排在了夏骄阳这三个字之后。”
“嗯?你说什么?”D回过头来,诧异的问道。
“没什么。”修叹了口气,幽幽收回目光。
从十二岁就开始爱一个人,为了她出生入死,为了她抛弃了自己,为了她受尽煎熬,为了她机关算尽。
臣少,时至今日,恭喜你!
&bp;&bp;&bp;&bp;****
夏骄阳今天实在有些累了,一上车就趴在路臣怀里睡觉,D极有眼色的将车速放慢。
一排改装过的超性能车子,以龟速在午夜的街头前进。
“臣少,回路氏吗?”看了看睡着的夏骄阳,修压低了声音问道。
路臣靠在后背上,大手在夏骄阳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半闭着眼,“不回,我的假期延长,公司里的事都交给你了,如果忙不过来,你就从夏家调几个顺手的人过来。”
他刚刚和夏骄阳建立关系,这对路臣来说是一种特别新奇的感觉,就像是身后长了一双翅膀,让他忍不住想飞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要好好陪着她,和她呆在一起。
至于工作,哪有她重要。
好吧,修耸了耸肩,他是老板,自然是他说了算。
只是可怜了自己哦,人家甜蜜的去过二人世界了,自己却要拼死拼活的工作。
他能要求加薪吗?
黑色的夜幕中,车队静静的驶向翡翠湾,最终停在路臣的别墅前。
修从前排下来,打开后座的车门。
路臣轻轻抱起夏骄阳,像是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抬脚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对修说道:“公司没什么大事,尽量不要找我。”
“是。”修了然的点头,这不光是要过二人世界,是要闭关过二人世界啊!
路臣转头,抱起夏骄阳往别墅走,身后的车队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火红的玫瑰园依旧怒放,在光线适中的路灯下,发出一片暗暗的红,空气中混合着玫瑰的馨香气,让人连呼吸都是爱情的味道。
路臣怀抱着夏骄阳,一步一步的,黑夜中,他沉稳的步伐带着归期的喜悦。
时隔多日,她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开锁,上楼,将夏骄阳放在贝壳床上,路臣站在床边静静的看了夏骄阳一会,才轻手轻脚的帮她换睡衣。
夏骄阳看来是真的累了,一向浅眠的她竟然没被路臣吵醒,唇角浅浅的勾着,看起来睡的很好的样子。
路臣自己去浴室里洗了个澡,擦干头发回到床边的时候,夏骄阳果然如他所料,踢开了被子。
路臣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将被子给夏骄阳盖好,不知道怎么了,这个动作忽然就让他想到了以前,第一次跟夏骄阳同睡的时候。
那时候夏骄阳根本就不敢抱他,身体也是紧张的僵硬,后来好不容易哄她睡着了。
路臣夜里忽然醒来,有些不知身处何处,迷茫的一回头,却没想到看到了踢开了被子的夏骄阳。
当时的夏骄阳,踢开了被子,应该是觉得有些冷,沉睡中的身体缩成了一团,像只可爱的小猫。
那时候的路臣忽然就笑了。
谁能想到呢,无所不能的夏二小姐,竟然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他轻轻躺下去,好像是感受到了温暖,睡梦中的夏骄阳自发的向他靠了过来,身体紧紧挨着他。
路臣一震,试探的将夏骄阳揽进怀里,发现夏骄阳并没有醒,反而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稳的睡了过去。
那一夜,她香甜入睡,他一夜无眠。
&bp;&bp;&bp;&bp;此后的日子里,路臣不知道多少次夜里帮夏骄阳盖过被子。
说来也奇怪,只要他抱着她睡,夏骄阳就一定不会踢被子,如果他离开一会,再回来的时候,夏骄阳身上的被子就一定被踢开了。
路臣挨着夏骄阳躺下来,抬手闭了灯,轻轻将夏骄阳移近怀里。
晚上空调开的有点低,希望刚才她没有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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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骄阳美美的睡了一夜,可能是受到她的情绪影响,路臣也睡得很沉。
早上闹钟响的时候,路臣随手拍熄,翻了个身,又抱着夏骄阳,沉沉的睡过去。
如此就错过了给夏骄阳熬粥的时间。
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夏骄阳跪坐在床上发飙,身上还穿着睡衣。
“看吧?我就知道!电视上都演了,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你不珍惜我了!”
“我这不是睡过头了么?好了,都是我的错,我明天起来给你熬粥好不好?”路臣也还穿着睡衣,好脾气的劝哄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睡得这么沉
“明天是明天,那今天的怎么办?”夏骄阳撅着嘴,胡搅蛮缠。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未免太没道理,可是就是这样的啊,一旦每天习惯性出现的东西不出现了,她就会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我错了,我现在下去给你熬粥好不好?”路臣认命的道歉,掀开被子下床。
“不要了。”夏骄阳瞪了路臣一眼,这都快中午了,她还喝什么粥啊。
路臣不好意思的赔笑,将夏骄阳拉近怀里,“都快中午了,我们中午去外面吃吧,下午我陪你逛超市,嗯?”
前段时间她不在家,现在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在家里做饭肯定是不行了。
夏骄阳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软软的趴在路臣身上,“你不去上班啊?”
“不去,我在家陪你。”路臣揽着夏骄阳又倒回床上靠着,拉了薄被给夏骄阳盖上,深邃的黑眸柔情四溢,
“唔,”夏骄阳轻轻应了一声,趴在路臣的胸膛上,看着床头上放着装饰用的插花,忽然感慨了一句,“还是回家好啊。”
“你也会说这话啊?”路臣闻着夏骄阳发丝上的香气,诧异的调笑夏骄阳,她最近的变化真是越来越大了,现在竟然都会恋家了?
“……”夏骄阳瞥了瞥嘴,忽然又从路臣身上爬起来,“我采访一下你吧?”
“哦?采访什么?”路臣来了兴趣,挑着眉笑。
夏骄阳轻咳一声,古灵精怪的将手握成小拳头,装成话筒的样子,放到唇边。
“请问高高在上路氏总裁,路臣先生,作为夏骄阳小姐的男朋友的第一天,你此刻是什么心情呀?”
夏骄阳说完,又将‘话筒’递到路臣唇边,笑嘻嘻的看着路臣。
已经算不得是早晨了,她莹白的脸庞在暖阳中有一层暖暖的淡黄色,纤长的睫毛扑闪着,淡粉色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浅浅的单边酒窝,美的惊令人眩目。
路臣指尖还缠在夏骄阳的发尾,那细细密密的发丝就像是缠在他的心尖,将他的心脏层层叠叠的包围。
&bp;&bp;&bp;&bp;“我可以拒绝回答吗?”路臣眸光闪烁,笑着说道。
“不可以。”夏骄阳娇俏的撅着嘴。
路臣挑眉,叹了口气,“好吧,作为男人,我表示可以成为夏二小姐的男友,多年梦寐以求的梦想终于实现,我非常开心,甚至激动。
但是作为你的男友,我对我的未来表示深深的忧虑。”
“你忧虑什么?”夏骄阳奇怪的追问。
路臣前半部分的回答,深得夏骄阳满意,但是后半部分夏骄阳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忧虑?成为她的男朋友他竟然还忧虑?
有什么好忧虑的?
“对手太多啊。”路臣悠悠的叹气,抬眼望了望天花板,“接下来我一定会被人羡慕死,然后还很可能被人整死。”
“哈哈。”夏骄阳一听就乐了。
没忍住,大笑着倒在路臣的身上,笑的花枝乱颤。
路臣也没忍住,勾了勾唇,揽着夏骄阳。
其实路臣这么说,也就是为了逗夏骄阳开心而已,要真的说明争暗斗,这个世界上能有资格成为路臣对手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相信你的实力!”夏骄阳笑够了,起身拍了拍路臣的肩,又拽着路臣的手从床上把他拉起来,“洗脸刷牙咯……”
这一天是路臣来说是新的一天,对夏骄阳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奢华的卫生间里,夏骄阳和路臣站在洗面池前刷牙,夏骄阳笑嘻嘻的,不时的偷偷看路臣,眼睛亮亮的。
真是越看越帅昂!
路臣自然是发现了夏骄阳的小动作,也没管夏骄阳,她爱看就看呗,反正他也只想给她一个人看。
装作毫不知情,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都乐开花了有没有!
所谓表里不一,就是形容的路臣这种男人!
本来是说去外面吃饭,可是夏骄阳刚刚回来,不想挪窝。
抽风似的跑到客厅去,把窗帘全部拉上,把所有的灯光控制开关都打开。
活灵活现的海底世界又出现,夏骄阳倒在沙发上打滚,跟个小疯子似的,又朝路臣招了招手,让路臣过去。
路臣站在楼梯上一边打电话叫外面,一边看着夏骄阳的一系列动作,唇角软软的勾着,看到夏骄阳叫他,就挂了电话走过去。
“怎么了?”路臣俯下身捏了捏夏骄阳的脸。
“我要抱抱我要抱抱我要抱抱!”幽蓝色的客厅里,夏骄阳一连串的喊了一声,张开手臂。
路臣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俯下身将夏骄阳抱起来,夏骄阳顿时像八爪鱼似的,手脚死死缠着路臣。
“都不像你了昂?”路臣往上托了托夏骄阳,微微抬头,看向夏骄阳的眸光闪烁。
夏骄阳的长发铺在身后,有几缕落在了路臣的手臂上,“你不喜欢我了啊?”夏骄阳危险的眯了眯眼。
他要是敢说不喜欢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我爱死了!”路臣失笑,蓝宝石耳钉发出的光芒与周围的蓝色融为一体。
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她不知道,她这样黏着他,让他多有成就感,满足的心都快化了。
夏骄阳轻轻哼了一声,骄傲的抬了抬下巴,“你喂我喝水。”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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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后,夏骄阳和路臣窝在沙发上,一个拿着手机不停的说话,另一个拿着pd翻看网上的新闻。
拿手机的是路臣,翻看新闻的是夏骄阳。
为什么夏骄阳的手机这么安静?因为夏骄阳很有先见之明的没有开机。
夏骄阳揶揄的睨了一眼不断被电话轰炸的路臣,浅浅的勾了勾唇,继续看网页。
事实上早在昨夜,夏骄阳和路臣接吻的照片一出来,网上就已经炸开了锅,半个小时内转发破万,评论过万,真是史无前例。
而且最要命的是不仅中国板块的网友炸了,鉴于夏家在国外的影响力,玩家国外的社交论坛也通通炸翻了锅。
那个记者真是完全达到了夏骄阳的要求,全都是放的相机里拍的最清晰的照片,所以路臣几乎是全脸上相。
而不到一个小时,路臣曾经在小时候被夏骄阳带走的消息就被扒了出来,于是网友们迅速脑补了一系列的后续发展。
各种狗血段子纷纷出炉,说什么都有,结合之前她与陆岭的绯闻,雷死人的三角恋章回小说迅速出炉。
不仅如此,连当年夏骄阳回国参加许氏大少的订婚宴的事情也被扒了出来,仅仅几个小时,连许氏和花氏都上了热搜榜。
……
网络上空前的热闹,各大论坛的网友们互相奔走,打了鸡血一样的想要多挖一点内容出来。
别说,还真有。
夏骄阳的侧面照是在凌晨的时候被放出来的,照片上的她倚在栏杆上,望着楼下微微笑着,绝美的侧脸仿若天外来客。
夏骄阳仔细看了一下,看背景好像是在美盛的购物区,应该是她刚回市的时候。
那时候被人偷拍了?
反正已经决定要和路臣曝光了,夏骄阳也就没在意这事,粗粗看了一眼底下的评论。
因为之前与路臣的接吻照上,夏骄阳只有露出四分之一的脸,所以这次有更加清晰的照片出来,网友们顿时炸了,评论也几乎都是赞扬她,说‘财富与美貌并存之类的话’。
夏骄阳粗粗看了一眼,也没太在意,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路氏的官方微博下面,已经被集体刷屏。
夏骄阳点进去看了一下,几十万的评论,统一都是几个字列好的队形。
“路总真乃人生赢家”
夏骄阳忍不住就笑了出来,把pd扔在一边,笑倒在沙发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你还笑昂。”路臣挂了电话走过来,佯装恼怒的将夏骄阳拎起来,掐着夏骄阳精巧的下巴。
同样是被曝光,他忙的要死,她倒好,闲得发慌。
“哈哈,你打完电话了?”夏骄阳还笑着,问路臣道。
谁知夏骄阳话音刚落,路臣还没来得极说话,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路臣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那一串数字,真有关机的想法。
“你接。”路臣将手机递给夏骄阳。
夏骄阳笑嘻嘻的,拿过来一看,原来是徐涤非。
“喂?”夏骄阳接起电话。
“阿臣……夏骄阳?”徐涤非刚叫了路臣的名字后听到夏骄阳的声音又改了口。
“你和路臣回来了?听说你受伤……喂喂,夏骄阳!”
徐涤非的声音还说到一半,手机就被人抢了过去,花蔓大喊大叫的声音立刻传过来。
&bp;&bp;&bp;&bp;震得夏骄阳耳膜发疼。
“夏骄阳,你前段时间到底去哪了?听说你受伤了?还是枪伤?你现在怎么样了?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找不到你!”花蔓在电话里急急的说道,声音大的连一旁的路臣都听见了。
夏骄阳和路臣对视一眼,忍不住将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些,“我没事,伤口已经痊愈了,昨天我回的市。”听花蔓这么说,夏骄阳猜测她八成已经见过陆岭了,这些消息应该是陆岭告诉她的。
想到陆岭,夏骄阳忍不住眼神一暗,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骨折的伤好了吗?他的石膏提前拆了那么多天,不知道对他以后有没有影响?
“你回来了?那我们见面吧!对了你和路臣是什么情况?网上的评论你看了吗?我老公说今天一开盘,我们的股票都已经涨停了!”
“明天吧,你叫上湘湘和苏画,我叫上小雨,我们出来见个面。”夏骄阳想了想,说道,身后的路臣却皱了皱眉。
“哦,那明天再说,我给苏画打电话去。”花蔓听完便快速挂了电话,她是个急性子的人,一有事情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夏骄阳收了手机,递给路臣。
“不是说要在家里陪我?”路臣有些小孩子提醒夏骄阳,早上夏骄阳说要在家里好好陪他一段时间,路臣别提多高兴了。
可这高兴劲还没过,她竟然一转身就约了别人,路臣心里不是滋味了。
“我就出去跟她们见个面,要不你也一起去吧?”夏骄阳靠在路臣身上撒娇。
“不去。”路臣拒绝。
夏骄阳其实也知道路臣不可能去,毕竟都是女孩子家约会,路臣一个大男人去的话会不习惯,而且很可能徐涤非他们也要找他。
“好吧,不去就不去。”夏骄阳也没生气,将手机划过来,靠着路臣给风飞雨打电话。
可是没想到电话响了两声,接电话竟然是夏东岳,而且听声音……
是在睡觉!
夏骄阳眼神一转,瞄了一眼路臣的手表,都下午两点过了,竟然还在睡觉!
而且这情况……
夏骄阳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来。
“到底什么事?”夏东岳低沉的嗓音,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句。
夏骄阳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说道:“哦,我回市了,想明天约小雨出来。”
“没空。”夏东岳冷冷的哼了一声,挂断电话。
夏骄阳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目瞪口呆,久久回过不过神来。
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路臣看夏骄阳神色不对,揽着夏骄阳的手臂用力收了收,问道。
“我打给小雨的电话啊。”夏骄阳看着路臣,手里还握着手机,眼睛睁得大大的。
“嗯。”路臣点头。
“可是是夏东岳接的!”
路臣:“……”
“而且他说小雨明天没空!”
路臣:“……好了,我们该去超市了。”
“你一点都不奇怪吗?”路臣抱着夏骄阳去玄关的地方换鞋,夏骄阳像个无尾熊似的挂在路臣的身上,奇怪的问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路臣反问。
无非就是夏东岳把风飞雨给睡了,值得奇怪吗?
&bp;&bp;&bp;&bp;“太奇怪啊!”夏骄阳惊呼,由得路臣把她放在鞋柜上,给她穿鞋子。
“东岳哥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和小雨哎?以前他是夜夜笙歌没错,但是最起码他对小雨还是手下留情的,从没打过小雨的主意,可是现在,他竟然……他竟然把小雨给……”
夏骄阳说到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但是她知道路臣肯定知道她咬表达的意思。
等路臣给她穿好鞋,夏骄阳从鞋柜上跳下来,“不行,咱们不去超市了,去酒店,我要去找夏东岳。”
风飞雨对夏东岳的心思夏骄阳一清二楚,以前念在夏东岳没碰风飞雨,夏骄阳也就没多管,心想着等慢慢死心了就好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夏东岳明明对风飞雨没有感情,却……
夏骄阳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夏东岳怎么能把小雨当外面的女人呢?!
“你别去了。”路臣一把抓住夏骄阳的胳膊,扯回来,“他们之间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你管不了的。”
“管不了我也得管,夏东岳凭什么这么欺负小雨啊?他不爱小雨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这王八蛋真是越来越过分!他要是敢睡了不负责任,我弄死他!”
夏骄阳正在气头上,已经是一头炸了毛的小狮子,决心要去找夏东岳算账。
“他早就睡了。”路臣眼见劝不住,只好说出一个事实。
夏骄阳:“……”
夏骄阳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路臣,“你说什么?”
“我说,他们早就睡了,只是你一直不知道而已。”路臣声音淡淡的。
“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不太清楚,反正比你我早的多。”
夏骄阳:“……”呆若木鸡。
为什么这件事,连路臣都知道,她却一点都不知道?!
“你呀,笨死了!走吧。”别说,看这呆呆傻傻的样子还挺可爱。
路臣捏了捏夏骄阳的脸,扣着夏骄阳的手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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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了车,夏骄阳还没回过神来,墨镜和安全带都是路臣给她带的。
“你别操心他们的事了,而且这件事也不怪夏东岳,当时风飞雨给他下了药,你知道风家的药是什么药效的,夏东岳能有什么办法?”路臣一边开车,一边对夏骄阳解释道。
夏骄阳原本就震惊的不行,此刻更是如遭雷击。
竟然还是小雨主动的?
“所以嘛,风飞雨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给自己留后路。”路臣看着前方的道路,又忍不住悠悠感慨,“你要有风飞雨的一半主动,我哪还用卧薪尝胆十年啊,哎,真是羡慕夏东岳,人比人,气死人哟……”
“你是怎么知道的?”夏骄阳忽然问道。
风飞雨肯定不可能主动把这件事拿出来讲,夏东岳更不可能,那路臣怎么会知道?
路臣听到这里,墨镜下的黑眸一闪,勾起一个狭促的笑,“那天吧,我正好碰到蓝序,他急冲冲的往外走,一不小心手上的药掉了下来,我就随口问了一下,然后就……”
夏骄阳无语的撇了撇嘴,后面的情况她基本能猜到了。
&bp;&bp;&bp;&bp;“你别担心,风飞雨那个蠢货,以前以为自己只要给夏东岳下了药,生米煮成熟饭就能跟夏东岳在一起,却没想到那次之后,夏东岳对她更加冷淡;所以她不会蠢到再给夏东岳下二次药,现在既然不是风飞雨下的药,夏东岳又在风飞雨的床上。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路臣将车停下来等红灯,“夏东岳很可能是来真的了。”
“得了吧,他会来真的?他那么多女人,要模样有模样,要背景有背景,什么国色天香没见过,他对谁来过真的?以前不是有个最得宠的么?结果呢,是什么下场?”夏骄阳想到那个拼尽心思怀上夏东岳孩子的女人,最后落得个被夏东岳亲手注射了堕胎药的结局,忍不住就心里火大。
所以小雨绝对不能跟夏东岳在一起,夏东岳那种男人,简直吃人不吐骨头。
小雨到最后,只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又怎么样,风飞雨自己喜欢,你能拦得住么?再说了她又不傻,明知道是火坑还要万里跳,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呀,别跟着掺和了。”路臣紧了紧被他扣着的夏骄阳的手。
夏骄阳小脸皱成一团,烦躁的闭了闭眼。
“你给夏东岳打个电话,一会我们去酒店。”夏骄阳说道。她还是不放心风飞雨,想过去看看。
“好。”路臣点了点头,将车开进停车场。
因为网上夏骄阳和路臣曝光的原因,两人出门的时候都带了墨镜,倒是不用像明星那样,全副武装带口罩和帽子什么的。
超市里,路臣一声浅色的休闲装,慢悠悠的推着小推车,夏骄阳一身白色的短裙,搭配松糕底的凉拖,纤细的胳膊和笔直的长腿裸露在外,海藻一样的长发别起一半在耳后,露出精巧的耳垂,上面小铁塔造型的耳钉很别致。
夏骄阳现在再逛超市,可没有之前的手忙脚乱、一头雾水了。
不仅每样菜都如数家珍,而且各种调味品也是手到擒来;不仅如此,连洗涤用品她都分门别类的了解的很是清楚。
之前夏骄阳还没离开的时候,她和路臣的衣服除了一些材质特殊的,比如路臣的手工西服需要送到特定的地方洗以外,一些普通的家居服和袜子,都是被她扔进洗衣机里清洗的。
拖夏骄阳的福,家里放了好几年的洗衣机,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你说我现在是不是都成家庭主妇了啊?”夏骄阳将一桶洗衣液放到身后的推车里,问道。
路臣慢悠悠的推着车,在夏骄阳身后跟着,扫了一眼他不认识的前方货架,由衷的佩服夏骄阳。
“那不能啊,你怎么能是家庭妇女呢,你得是家庭仙女。”路臣耍贫嘴。
“你嘴巴吃了蜜了啊?”
夏骄阳长发在空中一甩,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两手背在身后,转过身来倒着走。
“啧啧,真美。”路臣勾着唇,四六不着的调戏夏骄阳。
……
从收银台结完帐,路臣推着满满一车东西往停车场走,里面什么都有,吃的用的一应俱全。
夏骄阳来之前是列好了清单的,所以这一趟采购下来,几本上家里缺少的东西都能被补全。
&bp;&bp;&bp;&bp;“现在去酒店?”路臣将几个大熟料袋放进后备箱,问道。
“要不我们去接顽童吧?”夏骄阳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顽童就该放学了。她已经好长时间没见那个小鬼了,停想他的。
路臣将后背箱盖上,长臂一伸,笑着将夏骄阳购进怀里,抬起夏骄阳的下巴掐着,“傻了?今天星期天,那小鬼不上学。”
“今天星期天吗?”经路臣一提醒夏骄阳才想起来,抓过路臣的手腕看表,淡蓝色的表盘上果然星期那一项,显示的是:。
好吧,夏骄阳放弃去看顽童的想法,耸了耸肩,道:“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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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左一右的上了车,路臣将车往风飞雨住的五星酒店开去,之前在超市的时候他已经跟夏东岳打过电话,地址是夏东岳告诉他的。
很快车就到了酒店门口,路臣将车交给泊车小弟,牵着夏骄阳上了13楼,找到风飞雨住的房间门号,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夏东岳,看样子应该刚洗完澡。
男人眼神锐利,身形高大,白色的浴袍胸前敞开着,露出小麦色的结实胸膛,有力的小腿在浴袍的下摆露出一截来。
夏东岳淡淡的瞥了路臣和夏骄阳一眼,拿着毛巾擦头发,水珠不停的掉下来。
看到这个久未谋面的堂哥,夏骄阳却一点激动的心情都没有,视线扫过夏东岳胸前那一道道红色的抓痕。
夏骄阳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路臣当然也看到了,不过他一向不八卦,对别人的事没什么兴趣,只挑了挑眉,便再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在夏骄阳和路臣打量夏东岳的时候,夏东岳也在打量他们。
视线划过路臣与夏骄阳十指相扣的手,夏东岳勾了勾唇,视线别有深意的看了路臣一眼。
转身,将路臣和夏骄阳让进来。
“小雨呢?”夏骄阳进门后,问道。
夏东岳还没说话,风飞雨已经出现了,同样是一身浴袍,从浴室里出来,赤着脚走在地毯上。
看到夏骄阳和路臣的时候明显一愣。
“骄阳?你回来了?”风飞雨说。
夏骄阳看到风飞雨的时候也是一愣,因为——
她从风飞雨的表情上看到,小雨好像心情很不好?
“呃,对,我回来了,昨天到的。”夏骄阳解释道,又揶揄的扫了一眼夏东岳。
早上她给夏东岳打过电话,下午路臣也给他打过电话,可是风飞雨好像完全不知道他们要来的样子。
而且这都快黄昏了,两个人才起床?
是有多激烈啊?夏骄阳在心里腹诽道。
“谁让你光着脚到处走的!去把拖鞋穿上!”夏东岳冷硬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男人刚毅的语气充满了威严。
很显然是在说风飞雨。
夏骄阳和路臣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夏东岳从来跟女人多说一个字都嫌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而更让夏骄阳和路臣惊讶的是风飞雨的态度。
只见以往从来对夏东岳言听计从的风飞雨,在夏东岳话音刚落以后,忽然冷笑了一声。
不屑的睨了夏东岳一眼,“你算哪根葱?轮得到你来管我?”
夏骄阳:“……”
路臣:“……”
两人再次同时对视一眼:什么情况?
&bp;&bp;&bp;&bp;夏东岳一听就怒火猛涨,身上的肌肉喷张,凌厉的杀气直朝风飞雨而去。
风飞雨的反应却更快,身形一闪进了一间卧室,接着就有几件男士的衣裤被扔了出来。
夏骄阳和路臣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而夏东岳的脸色则越来越沉。
风飞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伴随着的,还有她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岳少昨天晚上伺候的我很开心,支票我会随后附上,现在嘛,你可以滚了!”
风飞雨话还没说完,夏东岳就已经在暴怒的边缘,灼灼的看着风飞雨,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额格格作响,恨不得活撕了风飞雨。
夏骄阳暗叫一声不好,给路臣递了个眼色,果然风飞雨话音刚落,夏东岳已经暴怒的冲了过去。
路臣再不想管闲事也架不住这是夏骄阳吩咐的,眼明手快上前一把摁住夏东岳。
可夏东岳哪里是这么好制服的人,两个人高马大同样身手不凡的男人,就这样在客厅里过起了招。
夏骄阳倒是不担心路臣,以路臣的身后没人能伤得了他,只是担忧的看着风飞雨,正要走过去。
却见风飞雨对还在缠斗中的夏东岳冷冷的笑了一下,那眼神鄙夷至极。
风飞雨一回身,‘嘭’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那一声巨响,惊得三人都是一震。
夏东岳回头看向房门的时候,动作慢了一拍,被路臣一剪手扣了下来。
夏东岳和路臣都有些喘,路臣衣衫稍微有些凌乱,额头有一层薄汗。
客厅里已经跟飓风过境差不多,装饰品、桌子、果盘、茶杯……甩了一地,七零八落的。
有些砸在墙上成了碎片。
“打够了?”夏骄阳双手抱肩,没好气的瞥了夏东岳一眼,就要走过去查看路臣有没有受伤。
“别过来!”路臣送来钳住夏东岳的手,看了看地毯上,上面有碎掉的瓷片。
“那你过来呀。”夏骄阳招了招手,很坏心眼的选择在这个时间秀恩爱。
路臣拿夏骄阳没办法,笑着摇了摇头,朝夏骄阳走过去。
倒是坐在地上的夏东岳,像是丢了魂似的,失魂落魄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骄阳给路臣检查完,确保路臣一点伤都没受才放下心来,又捅了捅路臣,小声的问:“他们怎么了?”
夏东岳和风飞雨今天实在是太诡异了,两人之间的相处完全像是换了个个。以前的风飞雨哪敢这么跟夏东岳说话呀!
可是今天不光说了,而且还讽刺了夏东岳!竟然把夏东岳跟牛郎相提并论!
夏骄阳觉得,她只不过是离开了一个月左右,好像这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我怎么知道。”路臣淡淡的挑了挑眉,不太关心。
不过心里却是已经看懂了,无非就是现在要从女追男的戏码变成男追女了呗。
没意思,还是早点跟阳阳回家一起做饭比较靠谱,路臣撇了撇俊美的唇,凑在夏骄阳耳边,“我饿了,咱们回去,这里让他们俩自己处理去呗。”
夏骄阳看了路臣一眼,却摇了摇头。
既然来都来了,又撞上了这事,不管怎么说,就算夏骄阳不在乎夏东岳,风飞雨她总是要在乎的。
&bp;&bp;&bp;&bp;而且他们两的事还关系到她和路臣,她得去找小雨问问才行。
“二哥,你和阿臣去楼下坐一会吧,我进去跟小雨谈谈。”夏骄阳对依旧失魂落魄的夏东岳说道。
夏东岳抬头看了夏骄阳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你放心,我一向在你们的关系中保持中立。”夏骄阳挑眉笑了笑。
从夏东岳的神色里,夏骄阳就能看出来他在担心什么。
是怕她在小雨面前说他坏话,劝小雨放手么?夏骄阳在心里感慨,原来他的二哥也有今天啊!
难道当真如路臣所说,风水轮流转?
夏东岳听完夏骄阳的话,眸光有些松动,看起来应该是在考虑夏骄阳的提议。
过了一会,看了看依旧紧闭的房门,夏东岳妥协了,从地上站起身来,去另一个卧室换衣服。
“一会我上来找你?”路臣从身后揽着夏骄阳,头搁在夏骄阳的肩上。
刚刚确立关系的两人,谁也不想离开谁,夏骄阳勾唇,拍了拍路臣的手,“你在楼下等我吧,我一会就下来。”
“给你二十分钟。”看到夏东岳出来,路臣碰了碰夏骄阳的耳垂,恋恋不舍的松开夏骄阳,转身往门口走。
夏东岳淡淡的扫了一眼路臣和夏骄阳,没什么特别吃惊或是诧异的表情,一声黑色的休闲装,高大挺拔的身姿给人十足十的安全感。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夏东岳忽然停下脚步,夏骄阳疑惑的看着夏东岳,连路臣也回头看了一眼。
夏东岳顿了三秒,才很别扭的对夏骄阳说了一句,“她的手臂,可能被我弄伤了,你一会看看她。”
说完夏东岳就迫不及待的关上了房门,就像房间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而夏东岳走后,夏骄阳看着关上的房门挑了挑眉。
啧啧,说一句关心的话比跨国合作案还让你纠结,也难怪小雨让你吃闭门羹!
真是不知道小雨到底看上这家伙什么了!
夏骄阳在原地站了一会,才跨过满地的狼藉,走到风飞雨所在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小雨,是我;他们都走了,你把门打开吧。”
没有任何回应。
客厅里安静的很,夏骄阳等了一会,皱了皱眉,正要再次敲门时,门忽然开了。
风飞雨英气的小脸出现在门后,黑眸往夏骄阳身后瞧了瞧,“走了?”风飞雨的眼神有些失落。
夏骄阳挑眉,闪身进屋,“你都把人骂成那样了,人家能不走吗?我二哥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啊?他跟路臣下楼去了。”
“骂他又怎么了?”风飞雨在身后嘀咕了一声,哼了一句。
与刚才相比,现在的风飞雨完全没有攻击力。
短发在耳边软软的趴着,穿着白色的浴袍,略微有些不耐烦的表情,看上去就像个正在闹别扭的女孩。
夏骄阳视线扫过风飞雨脖颈上暧昧的紫色印迹,想到路臣之前的话,黯然的垂了垂眼。
她一直以为她和小雨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却没想到,风飞雨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瞒着她。
“你和我二哥,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夏骄阳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
&bp;&bp;&bp;&bp;“没什么。”风飞雨一怔,叹了口气,移开视线。
风飞雨显然是不想说实话的,夏骄阳内心有点失落,别开眼看着窗外。
夏骄阳忽然想到,在过去她少女时代的所有心情都与风飞雨分享,可是小雨告诉她的,少之又少。
其实现在想想,她们虽然从小一起长大,是二十多年的闺蜜,可是她对风飞雨的了解根本不多。
夏骄阳看着窗台上摆着的百合花,叹了口气。
“夏夏……”
“嗯?”
夏骄阳回过神来,却看到风飞雨正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骄阳笑了笑,“怎么了?”
风飞雨出于本能,对周围环境过人的感知能力,让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夏骄阳此时的情绪。
都是人精,风飞雨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夏骄阳在想什么。
于风飞雨来说,夏骄阳是她最在乎的朋友,她唯一支撑的力量,绝不能失去的友情。
风飞雨有些愧疚,咬了咬唇,“夏夏,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
“你不用说。”夏骄阳打断风飞雨,无所谓的笑了笑,“你不说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我不追问。”
夏骄阳虽然失落与风飞雨对她有秘密,但是仔细想想,风飞雨与她之间的友情绝不会掺假。
所以既然风飞雨不愿意说,她又何必去追问没,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呢。
风飞雨有些尴尬的咬着唇,露出一些洁白的贝齿。其实她以前不愿意告诉夏骄阳,也是怕夏骄阳反对她这样做。
风飞雨太了解夏骄阳了,如果当时被夏骄阳知道自己要用下药的方法爬上夏东岳的床,夏骄阳一定会二话不说将她扔回南亚,然后下令夏家的人三年之内都不许放她进澳洲。
“那现在呢?你为什么对我二哥的态度这么恶劣?你们到底怎么了?”夏骄阳问道。
“没什么,前段时间发生了一点事情。”风飞雨想起前天夜里的事情就是一肚子火,她本来就是黑、道上杀人如麻的大小姐,生气的时候有习惯性的煞气四泄。
明明她穿着白色的浴袍,你却觉得她像是披着黑色斗篷的死神。
夏骄阳静静的听风飞雨吐槽,听到后来她都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把这个陪酒的女人给揍了?然后我二哥发火了,然后你们……嗯?”夏骄阳揶揄的问道。
风飞雨的脸忽地一下就红了,紧张的舌头都打结了,“谁、谁跟他,我、我那是……”
“好了,你不用解释了。”夏骄阳笑着抬了抬手,阻止风飞雨继续说下去,她对人家的闺、房情、趣可没什么兴趣。
“对了,顾氏的晚宴之后我二哥应该就要走了,你和他一起回去吗?着手准备下半年去北美的事?”夏骄阳想到之前风飞雨对夏东岳的态度,她隐隐的有一种不是很好的感觉。
“我不知道。”风飞雨果然如夏骄阳所料,垂了垂眼,神色有几分暗淡,还有几分迷茫。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夏夏,我不知道还该不该去北美。”风飞雨道。
夏骄阳颇为诧异,风飞雨说不知道该不该去北美的意思,等同于她在说不知道还该不该嫁给夏东岳。
&bp;&bp;&bp;&bp;“你不是吧?你现在醒悟了?打算抽身而退?”夏骄阳诧异的问道,很不相信的看着风飞雨。
既然要抽身而退,那刚才开门的时候干嘛那么紧张?没看到夏东岳又干嘛那么失落?
所以女人啊,永远都只会自欺欺人。
“我不知道。”风飞雨疲惫的看了口气,移开视线看着窗外,眼底是深深的迷茫和挣扎。
她爱了二十多年,一直追随那个男人的脚步,这种苦涩的暗恋伴随着她的成长,早已在心里情根深种。
如今想要舍去,就是她自己在拿刀子剜自己的心啊!
夏骄阳看着风飞雨的神色,颇为感同身受的叹了口气,三年前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只是那个时候的她,比现在的风飞雨更加果断一些罢了。
“好吧,反正离去北美的时间时间还有一段日子,这段时间你慢慢考虑清楚,别急着做决定,另外,我二哥他今天的举动也挺反常的。”夏骄阳想到之前夏东岳的举动,忍不住笑了出来。
“如果他真的能收心,专一的对你一个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过决定权都在你自己手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夏骄阳说道。
“谢谢。”风飞雨勾了勾唇。
“切,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夏骄阳站起来,拍了怕风飞雨的肩,又看了看时间。
“你饿不饿,换衣服我们一起下去吃饭?本来我打算回家做饭的,不过现在时间太晚了,还是算了。”
“你?你会做饭?”风飞雨震惊的看着夏骄阳,上下打量,那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
“对啊,我早就会做饭了。”夏骄阳自豪的扬了扬下巴,好像自己会的是多么了不起的技能似的。
可不是了不起么,堂堂荷兰皇室的外孙女,名震澳洲的夏二小姐竟然也会做饭!
谁敢想象那画面……
风飞雨失笑,揶揄的看着夏骄阳,“是为了路臣?”
“也不算全是,不过我不否认看着他吃我做的饭,我很有成就感。”夏骄阳淡笑着扬了扬眉,颇为得意。
“哎呀,我真是佩服,臣少的手段已非我等凡人能比啊!”风飞雨悠悠的感慨,能让夏骄阳洗手做羹汤,这路臣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那你跟他学两招嘛,指不定就搞定我二哥了呢?”夏骄阳护短,笑着还击道,又忍不住出声催促,“赶快去换衣服,我快要饿死了!”
这才分开多久啊,有这么急着见么?风飞雨白了夏骄阳一眼,脑海中却自动闪过此刻也坐在楼下的某人。
下去,应该能见到他吧?
风飞雨转身进了衣帽间。
“记得穿好看一点哟,事业什么的,不要保留啊!”夏骄阳在后面鬼马的喊道。
酒店7楼的茶厅里,奢华的装修将中西风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既有西方的艺术气息,又有中国风的典雅别致。
路臣和夏东岳面对面的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红木的茶桌,上面放着几盏正冒着热气的上好瓷杯,低低的轻音乐里,袅袅茶香扑鼻。
路臣唇角微勾,长腿交叠,闲适的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握着一盏茶杯,并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下嗅着香气。
&bp;&bp;&bp;&bp;淡定闲散的样子,让他一身的浑然自成的贵气变成不容忽视的风景线。
他将墨镜取了下来,真容自然暴露无遗,虽然不少人都认出了他就是今天还在热搜榜上的‘路氏总裁’,但碍于场合的原因,也没人敢上来搭讪,只是低下头窃窃私语。
夏家的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耳力比常人好的多。
所以这话自然有些就落在了夏东岳的耳里,夏东岳看了路臣几眼,看路臣并不打算解释的样子,只好摸出手机来自己找答案。
五秒后,夏东岳看着手机屏幕,挑了挑眉。
厉害!
“恭喜你了,人生赢家。”夏东岳放下手机,学着网上的话,调侃路臣。
路臣并不在意,甚至还特别不要脸的笑了,“好说,比你你来我的处境是要好一点。”
“……”夏东岳被噎到了。
路臣看了一眼他吃瘪的表情,勾了勾唇,默默垂眼品茶。
唔,白茶?他不爱喝这个的哎。
路臣将茶杯放回去。
夏东岳一直在观察路臣的反应,在这种时候,路臣就代表夏骄阳,或者说其实路臣比夏骄阳更加难对付。
因为这个男人的心思之深,而且他又能在很大的程度上影响夏骄阳的判断,夏东岳无法确定此时说些什么,才能让路臣不在夏骄阳面前去刨他。
夏骄阳一直不赞成风飞雨和他在一起的事情,夏东岳是知道的。这件事情要是放在以前,夏东岳一点都不在意,反正他对风飞雨也没那个心思。
可是现在……毕竟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对她,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是跟以前很不一样,这一点我很清楚,自从她离开以后,我心里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夏东岳拿不定主意,只好像路臣和盘托出。
路臣并没有接话,只淡淡的‘嗯’了一声,让人听不清他的意味。
夏东岳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其实我很早就知道她来了这里,也想过要来找她的,但是我一直……”
“直到上次,大哥问我愿不愿意来这边一趟,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现在想来,可能她才是我来这里的最主要原因。”夏东岳不是个会逃避自己感情的懦夫,既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是有些事情,他还没有彻底明白。
路臣静静的听完夏东岳的话,老实说他对这两人之间的事情实在没什么兴趣。可能是因为他对夏骄阳动心的是前太早?所以路臣觉得现在的夏东岳,简直幼稚的可笑。
尽管路臣并不愿意插手风飞雨的事,可不管怎么说,那男人婆也是阳阳的朋友呐,还是最好的朋友!
万一哪天那女人一个感情不顺,又跑来找阳阳哭诉,那得多耽误他和阳阳过二人世界!
路臣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盏,动作优雅,“那你那些花花草草呢?打算怎么办?”
“嗯?”夏东岳一怔,抬眼看了路臣一眼,又摇了摇头,“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至从风飞雨从澳洲失踪后,他好像就对那些花红柳绿失去了兴趣,不仅如此,就连每天工作的时候,他也不能完全专心。
&bp;&bp;&bp;&bp;路臣听到这里,已经收到了可以让夏骄阳满意的回答,便不在追问。
在他看来,夏东岳需要的只是时间,这种时候如果他再多劝,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接下来他们之间会怎么发展,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希望风飞雨那个女人情商不要再那么低,不然她就真的只能抱头痛哭了。
“你不会在夏骄阳面前胡说吧?”夏东岳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追问。
路臣‘噗嗤’一声笑了,俊美的五官在灯光下邪气的醉人,“你这么怕她啊?”
“你不怕她?”夏东岳没好气的反问。
对夏骄阳,夏家人说怕,还不如说是骄纵。夏骄阳被宠习惯了,平时做事脾气有些刁蛮任性。
长年累月的下来,夏家人都已经习惯她这样的方式了,谁都可劲惯着,哪有人敢反抗。
路臣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说起来,你干嘛给自己选一个那么难搞定的?”夏东岳问道,有些心有戚戚的看着路臣。
敢跟夏骄阳在一起,这家伙是有多强大的内心啊!
“风飞雨好搞定?”路臣笑着反问,意有所指的提到之前夏东岳被当牛郎,还被赶出来的事情。
“……”夏东岳自讨没趣,睨了路臣一眼,退回去喝茶。
两个出类拔萃的男人都不再说话,各怀心思的品着茶,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一个娱乐公司的总裁出现在公众场所,对一些心怀鬼胎的人来说,是多么绝佳的机会。
尽管这里是高级场所,但总有人是愿意剑走偏锋的。
“打扰一下。”旁边忽然传到一道娇柔的女声,路臣和夏东岳同时微微抬头。
然后,夏东岳收回目光,吹了吹手里的茶盏,等着看好戏。
只见一位身着名牌短裙的女孩站在路臣的身边,容貌出众,从外型上来看,不超过二十岁。
原本就比较安静的茶厅,顿时安静了下来,顾客们齐齐朝路臣的方向看过来,连经理也侧目。
路臣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名女子,视线没有多一秒钟的停留,便移开了视线,仿若她不存在一般,端起茶继续品着。
那女子眼神一黯,也对,这位路总有那样背景雄厚又人间绝色的绯闻女友,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呢?
不过这女孩并不是要路臣看上她,她只需要一个机会,哪怕只是露水姻缘也可以!只要这位路总愿意和她有一点点的发展,那她进入娱乐圈的话,一定会爆红!
反正他们这样的上流人物,也没听说过有几个专一的,有几个女朋友不是正常的很么。
“请问,这位帅哥,我可以和你交给朋友吗?”女孩将声音放到最动听,装作不认识路臣的样子,问道。
路臣看都没看这女孩一眼,眸光没有丝毫温度,冷冷的说了三个字,“不可以。”
“为什么?”当众被拒绝,女孩再胆大也有些觉得没面子,脸上挂不住。
“因为你太丑。”女孩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高傲的女音,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两名各有风情的女子出现在茶厅。
夏骄阳一步一步的从门厅处走过来,路臣听到她的声音,唇角微勾,众目睽睽之下起身迎了上去。
&bp;&bp;&bp;&bp;“你超时了。”路臣握住夏骄阳的手,十指相扣,温柔的责备。
“只有四分钟而已呀,你这么小气的。”夏骄阳另一只白玉般的手,抱着路臣的胳膊轻摇,像个小孩似的。
网上的热议对象忽然出现在面前,周围已经有人纷纷拿出了手机,风飞雨昨天晚上还没来得极上网,所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看到有人偷拍,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夏骄阳本来就打定主意要曝光她和路臣的关系,所以偷拍什么的,即便她看到了,也没有出声阻止,反正正和她意。
但是扫到风飞雨有些不悦的眼神,夏骄阳给夏东岳打了个眼色,扯了扯路臣的胳膊,“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夏东岳收到夏骄阳的讯号,起身走过来,将风飞雨往怀里一揽,高大的身材替风飞雨挡住了镜头。
风飞雨挣扎了两下,没有挣扎开,大庭广众的,她又不能跟夏东岳动手,也就只好由得夏东岳抱着了。
夏东岳低头看了一眼风飞雨的发顶,唇角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好。”路臣软软的勾了下唇,朝经理招了招手,示意买单,又低头宠溺的看着夏骄阳,“晚餐想吃什么?”
两对金童玉女,都是羡煞人的恩爱,谁都没有去看那个试图跟路臣搭讪的女孩,低调奢华的茶厅里,那女孩还怔怔的站在原地。
明明也算是个颇有姿色的佳人,却因为一时的贪念,此刻成了一个尴尬的笑话。
路臣买了单,圈着夏骄阳的腰肢往外走,夏骄阳转身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那个女孩一眼,唇角勾起一个淡笑。
敢动她的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
一行人上了楼上的包厢吃饭。
风飞雨心情还是略不爽,对夏东岳没有好脸色,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就像别人欠了她好多钱似的。
夏东岳不知道怎么了,一进门就松开了风飞雨,然后理都不理风飞雨,自顾自的吃饭,期间看也没看过风飞雨一眼。
夏骄阳和路臣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吃自己的饭。
席间夏骄阳没说什么,吃完饭,一行人移动到偏厅。
夏骄阳挨着路臣坐着,风飞雨和夏东岳坐在一起,路臣先是和夏东岳聊了一会公事,大多都是HK那边的事物。
两人说道股价的时候,扯到了夏骄阳的绯闻,风飞雨这才从他们的话里,听到了夏骄阳和路臣已经曝光的消息。
原本萎靡不振的人立刻直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夏骄阳,又看了看路臣。
末了,只脑子短路的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结婚?”
路臣和夏骄阳对视一眼,柔柔的看着夏骄阳,勾了勾唇,事实上他现在,一点逼婚的想法都没有了。
在听了蓝序的一席话后,对于路臣来说,他已经收到了全世界最确定的答案。
说来他以前也有些可笑,为什么就一定觉得只有那张纸才是最重要的呢?
夏骄阳笑了笑,靠在路臣肩上,“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我们先谈恋爱啊,等谈够了恋爱再结婚。”
她说的轻轻松松,连语气都没什么特别的,路臣却仿佛晴天霹雳。
&bp;&bp;&bp;&bp;不可置信的低头去看夏骄阳,却正好看到夏骄阳也在此时抬头看他,还莹莹的笑了一下。
路臣太阳穴突突的跳,头脑都眩晕了,刚才夏骄阳她说?她说结婚?!
“你们俩?都这么多年还要谈恋爱?你们以前跟谈恋爱有区别吗?”风飞雨嫌弃的看着秀恩爱的两人,说风凉话。
夏骄阳没说话,捏了捏路臣的手,调皮的眨了眨眼。
路臣眸光闪烁,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心里酸胀的不可思议。
收到夏骄阳的提醒,路臣回过神来,勾了勾唇,“谈过恋爱的人,自然是不会懂的。”
“噗——”夏骄阳很不客气的笑了。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守了十年才守到!”
“那也比守了十年都没守到的人强些,不对,你可不止十年。”
……
眼见路臣和夏骄阳又斗了起来,夏骄阳笑嘻嘻的旁观,倒是一旁的夏东岳在风飞雨落了下风的时候,看似无意的插话进来。
“你们什么时候回夏家去?”夏东岳问道。
路臣当初回国开公司的动机,夏家这几个坐在高位上的人都是清楚的,当时也没拦着,只当是这二人出去度假的一个地方呗。
但是度假归度假,正经事还是要办的,下半年他们都要往北美转移,路臣这个HK的副总裁必须是要回去的。
“你们什么时候走?”说到正经事,路臣也收起了嬉笑的神色,眉目间多了几分认真,反问道。
“我不走,我和夏夏一直呆在这。”风飞雨忽然出声道。
夏骄阳和路臣同时挑眉,看着夏东岳。
夏东岳看都没看风飞雨一眼,直接忽略了她的意见,“顾氏的晚会结束后,我们连夜坐飞机走。”
“这么急?”路臣皱了皱眉。
风飞雨急忙坐起身来,正想要说话,却见夏骄阳对她摇了摇头,风飞雨一怔,眸光一闪,又将话咽了回去。
“北美那边的背景可能有些复杂,而且我收到消息,那个已经出现的私生子,他的妹妹和妈妈在昨天回到夏家了,但是那个私生子还没有回去,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有些不对劲。”夏东岳皱着眉说道。
“他妹妹?”夏骄阳忽然插话进来,冷笑,“她还敢回夏家?”
那个私生子伤了路臣,她还没去找他们一家算账呢,那个私生女竟然敢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怎么?你认识她?”夏东岳问道,他还不知道路臣被私生子伤了的事情。
“不认识。”夏骄阳冷笑,“给夏晚月传个话,就说是我说的,让她把人给我往死里整。”
夏晚月也是夏骄阳父亲众多私生子中的私生女,比夏骄阳小几岁。
在小时候回到夏家后,锦衣玉食的夏晚月便长成了标准的豪门千金小姐。
刁蛮、任性、放浪、挥金如土、不学无术……
比别的夏晚月或许比不了什么,但是要比豪门争斗、女人家的明争暗斗,夏晚月要是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那张嘴、那小心思可是整死人不偿命的角色!
“不急,先看看他们想看什么。”路臣捏了捏夏骄阳的肩,知道她急着给自己报仇,他心里暖暖的,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先静观其变比较好。
又看向夏东岳,问道:“你这次打算带谁过去?”
&bp;&bp;&bp;&bp;“风家这边是小雨和风敌,风青可能也会过去,夏家这边夏烁的人马跟我一起去,他哥留在HK,夏明昭也已经准备跟我一起去了,你呢?你怎么打算?”夏东岳说完又问道。
理智上夏东岳当然是希望路臣也可以过去,这样的话他们可以事半功倍了,将会大大的缩短在北美的时间,早日将那边的工作提上正规。
夏骄阳听完以后挑了挑眉,这配置……
白道上,夏烁的所有人马加上夏明昭再加上夏东岳还要加上路臣!黑、道上,风家青年一辈里,除了风楼都到齐了!
他们是准备在北美大开杀戒么?
这些人一空降,北美是不是要拉防空警报了!
夏东岳将这些人都拉到北美去,这是要为小雨立功?
这么说他是铁定心思要娶小雨了?可是前几个月不是还冷冷淡淡,毫不在意的样子么?
“把风青换成风扬吧,那小子今年应该也有15岁了,让他去历练历练也好。”路臣想了一下,说道。
虽说风家与夏家守望相助,但是从根上讲,风家的先祖原来也是效忠夏家的属下,是后来分出去的旁枝。
所以说到底,风家的势力还是效忠于夏家的。
夏东岳看了风飞雨一眼,征求风飞雨的意见。
风飞雨连个眼神都没给夏东岳,自顾自的思索了一下后,对路臣点了点头,“行。”
“那我们去吗?”夏骄阳忍不住趴下来,靠在路臣肩上问道。她有点兴奋,下半年北美这么热闹的盛况,没有她怎么行。
“我去,但是你不能去。”路臣垂眸,对夏骄阳说了一句。
夏骄阳性格喜闹,哪里有热闹都要凑一凑,若是以前,路臣也就宠着她,随夏骄阳去了。
可是现在北美那边的情况还不明朗,路臣不可能让夏骄阳置身于,有可能存在的危险中。
其实路臣去北美也是为了夏骄阳,早点帮夏东岳将那边的事情摆平,省得夜长梦多,风飞雨老窜辍夏骄阳过去。
“啊?”夏骄阳郁闷的跨下脸来,一甩手,坐在一边闷闷不乐的不理路臣了。
路臣侧目看了看夏骄阳,在心里摇着头苦笑,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跟夏东岳和风飞雨道别:“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情你再跟我联系。”
“好。”夏东岳也起身,跟路臣握了握手,成功让说服路臣让他也一起去北美,让夏东岳心里的胜券又多了一分把握。
别有深意的看了风飞雨一眼,路臣拉起还坐在沙发上的夏骄阳,圈着往门口走。
夏骄阳还在气头上,哪有那么听话,丝毫不给路臣面子,一把拍开路臣的手,自顾自的走了。
高跟鞋在地板上踩的叮叮作响,只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
夏东岳对夏骄阳的骄纵脾气司空见惯,此时颇为同情的看了路臣一眼,抱着看好戏的态度。
可是低头一看,夏东岳的俊脸又跨了下来。
呃,好吧,貌似他身边这个心情也没好到哪去。
****
总目睽睽之下,路臣从包间一路追到走廊的电梯口。
夏骄阳正站在门口等电梯,双手抱着肩,知道他来了,但是看也不看他。
&bp;&bp;&bp;&bp;“别气了,嗯?”路臣走过去,将夏骄阳揽进怀里。
谁料此时店电梯正好到了,夏骄阳冷冷的哼了一声,腰肢一拧,挣开路臣的手臂,进了电梯。
看起来还真是生气的模样!
路臣摇头叹气,能有什么办法呢?
追呗!
长腿一迈,路臣也跟着跨进电梯里,嬉皮笑脸的和夏骄阳并肩站在一起。
“别气了,都是我不好,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再生气就不漂亮了,嗯?”
好在电梯里此时也没有别人,所以路臣此刻认怂的样子也不会被人看了去,便放心大胆的揽着夏骄阳,欣长高大的身体有一半的重量都压在夏骄阳身上,好声好气的哄着,只盼着他这小祖宗心情能好起来。
好歹看他一眼吧!
夏骄阳却不仅一点都不买账,心里还更不高兴了。
说是他错了,却也是只字未提让她也跟着一起去的事,明显就是在敷衍她!
觉得她最近越来越好骗了是不是?
夏骄阳不悦的‘哼’了一声,在路臣不断的讨好和道歉里,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要去北美。”
“不行!”路臣一怔,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道,还皱了皱眉。
她平时怎么胡闹都行,可是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凭什么不行啊?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去!我看谁敢拦我!”夏骄阳脾气也上来了,娇艳的小脸微微上扬着,略带薄怒的眸子闪烁,明明是在生气中,却让她有一种光芒万丈的美。
一向最容易被夏骄阳美貌迷得晕头转向的路臣,却在此时分外清醒,松开揽着夏骄阳肩膀的手,语气也冷淡了下来。
“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没有任何的余地,我是为了你好,你别跟我胡闹!你试试看我不放你去,有没有人敢让你过去!”
“你说我胡闹?”夏骄阳音量拔高,火冒三丈。
她去是为了帮他,为了……为了可以和他在一起,不用分开那么久。
他怎么可以说她是在胡闹?简直太过分了!
“不然呢?你去是要干嘛?帮忙吗?你能乖乖呆着,不出任何差错,就已经帮我最大的忙了。”路臣声音冷淡,靠在冰冷的电梯墙上,皱着眉的样子,极为严肃。
夏骄阳的视线扫过他右耳上闪烁的蓝宝石,觉得那光芒好刺眼。
“……”夏骄阳别开视线,咬着唇不说话了。
夏骄阳觉得很委屈,她对北美的生意和那边的斗争根本就没兴趣,是为了想跟他在一起,她才硬说要一起去的。
可是路臣什么不仅什么都不懂,他还说她无理取闹。
夏骄阳觉得心里有些难过,今天是他们以情侣身份在一起的第一天,可是却吵架了,原因竟然是这么可笑。
以前他拼命想和她每分每秒都呆在一起,她还觉得烦;可是现在,被嫌弃的人反而变成了她。
……
夏骄阳,你怎么这么贱呢?
为什么就死皮耐脸非要跟着他呢?人家不喜欢你去,你不去不就行了么?干嘛要惹人间烦呢?
从电梯出来到停车场,两人一路无话,路臣走在前面,夏骄阳跟在后面。
这样的排列方式并不是第一次,但是这样认真的看路臣的背影,夏骄阳还真的是第一次。
&bp;&bp;&bp;&bp;男人宽阔的肩膀在头顶的灯光下分外清晰,看上去是足以扛起任何事情的能力。
夏骄阳看着看着,忽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路臣一步一动,离她越来越远。
“阳阳,怎么了?”路臣本来还在气头上,却忽然意识到没有听到夏骄阳高跟鞋的响声,停下身来,疑惑的转过身来。
却大吃一惊!
她在哭?!
或许不是哭,夏骄阳只是在流泪,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是路臣还是看到了。
明亮的灯光下,她莹白的小脸上两道泪痕清晰可见!一个人远远站在那的样子,好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可怜的像只小狗。
路臣方寸大乱,瞳孔猛缩,立刻大步返回身去,一把将夏骄阳抱进怀里。
“怎么了?为什么哭?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夏骄阳无声流泪的模样,生生的在路臣的心口上撕了个大洞,让路臣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稳了。
他这辈子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夏骄阳的眼泪。
夏骄阳什么话都不说,在路臣气势的包围下,只是眼泪流的越来越汹涌,从无声的流泪到渐渐的开始抽泣,肩膀一颤一颤的。
“你说话啊!阳阳,我错了,你别哭好不好?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路臣紧紧的抱着夏骄阳,急着团团转。
以前他不让她出门的时候,她顶多就是跟他闹几天小脾气,后来他哄上几天,她也就消气了。
可从来没哭过啊!
“……”夏骄阳越哭越汹涌,手指紧紧抓着路臣的衣服,指节都泛白了。
埋在路臣胸口呜咽着,那声音太可怜了,听得路臣心都碎了。
逐渐有人从电梯里出来,往停车场的地方走,看到路臣和夏骄阳,都频频侧目。
看女孩子哭的那么伤心,还以为又是情侣间的闹分手。
这种情况下可不能被人拍了去,路臣没有办法,皱了皱眉,直接一把打横抱起夏骄阳,往停车的位置走去。
路臣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打开车的后排车门,将夏骄阳轻轻放进去,自己也坐了上去。
又从前排探了纸巾盒过来,皱着眉给夏骄阳擦眼泪。
夏骄阳还哭着,洁白绵软的纸巾没几下就被打湿了,路臣眉头皱的更紧,又抽了几张纸巾。
“告诉我,为什么要哭?”路臣一边给夏骄阳擦眼泪,一边捧着夏骄阳的脸,温柔的诱哄着。
夏骄阳抽泣着,忽然别开路臣正在给她擦眼泪的手,一下扑进了路臣的怀里,抱着路臣的脖子,身体紧紧的和路臣贴在一起。
“你会不会不要我了?”夏骄阳抽泣着问。
她刚才看到他一步一步的走远,头也不回。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看着路臣一步步的远离她的生命一样,夏骄阳忽然又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
路臣有一天,会不会真的这样离开她?
路臣:“……”
这句话给路臣震惊的半天回不过神来,效果无异于他亲耳听到,夏骄阳说她要去移民去火星了啊!
这还是不可一世的夏骄阳吗?她竟然也有这样的时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下的,惨兮兮的抱着一个人说: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以夏骄阳的性格,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不要的东西才对吧?!
&bp;&bp;&bp;&bp;路臣觉得他这几天真是运气爆棚了,连着好几天夏骄阳给他一个又一个的炸弹,先是要曝光他们的关系,接着夏骄阳主动提出要给他身份。
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他这二十三年的云起都聚在这几天了么?他是不是该去买**彩啊!
虽然夏骄阳哭的可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路臣现在特别想笑。
是真的想笑,路臣心里好像有一种情绪,让他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一向低调的他,在此刻竟然有一种想跟所有人分享他的喜悦的想法,恨不得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阳阳离不开他!
多幼稚的想法啊!路臣却没有没有比这个,更加合适他现在心情的了。
“你每天都胡思乱想什么呢?你还不知道我么?不要你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么多年我心里怎么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你夏骄阳,在我心里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不让你去北美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就算再用心保护你,也难免百密一疏,你平时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万一你出点什么事,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你乖乖的呆在夏家,我忙完了就早点回来,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懂我的苦心呢?”
路臣叹了口气,也不给夏骄阳擦眼泪了,将夏骄阳抱到怀里放着,下巴抵在夏骄阳的发顶上,眸光闪烁。
夏骄阳想跟他呆在在一起,这对路臣来说自然是无法言语的开心狂喜,可是理智上,路臣还是不能纵容自己,将自己的私心排在夏骄阳的安全前面。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你们要去好久的,我好久都看不到你了。”夏骄阳也不哭了,抽噎着靠在路臣的肩上,大眼睛里泪蒙蒙的。
很奇怪,当她勇敢的从小黑屋里走出来,直面自己的内心以后。夏骄阳发现自己都变得更像曾经的路臣,费尽心思就想和他在一起,可是夏骄阳一点都不反感这种感觉,反而觉得很不错。
“你带我去好不好嘛,我保证我乖乖的。”夏骄阳抽噎着,声音软软的。
路臣的心都快被她哭化了,抽了纸巾过来给夏骄阳擦干净眼泪鼻涕,又紧紧的搂在怀里,“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可是那里不安全,你乖乖的,听话好不好?我有空了就飞回来看你,嗯?”
本来夏骄阳来的时候,两人计划的是八月份的时候回夏家去,但是依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的行程很可能要提前了。
大概夏东岳和风飞雨离开之后,用不了多久,夏骄阳和路臣也将返回。
他们才刚刚在一起,又是感情正浓的时候,自然谁也舍不得离开谁,夏骄阳是个女孩子,还可以抽抽噎噎的哭着宣泄情绪。
可是路臣是个男人,即便他心里再难受,也只能忍着。
夏骄阳趴在路臣的怀里,把路臣肩膀上的那一片的哭湿了,其实她心里还是想跟着路臣去北美的,所以她一直没说话。
路臣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夏骄阳做事向来我行我素,从来没有因为其他人的感受而改变过自己的主意,此时竟然愿意征求他的意见!
&bp;&bp;&bp;&bp;虽然夏骄阳还没有完全答应他不去北美。
但相较于以前来说,已经是天与地的转变。
“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了好不好?”路臣圈着夏骄阳的肩膀,上下摩挲揉了揉。
夏骄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路臣静静的等了一会,见夏骄阳一直没说话,便将夏骄阳往上抱了一些。
夏骄阳刚刚被泪洗过的脸蛋红扑扑的,睫毛还是湿的,低低的垂着,淡粉色的唇瓣微微撅起,还是不开心的样子。
路臣落在夏骄阳唇上的视线一暗,吻了上去。
深情、眷恋、浓烈、不舍……
这样一个吻,让熟悉彼此身体的两个人都有些忍不住,车内的气氛越来越高,压抑的喘息声绵耳不绝。
“我们回去吧,嗯?”路臣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夏骄阳耳边,压抑的低喃。
他已经忍不住想在车上要她了,可这里是公共停车场,不管怎么说,场合都不太合适。
“回去满足我?”路臣舍不得放手,霸着夏骄阳细细的吻着,手心的温度烫人。
他这样说,自然是明显的暗示,夏骄阳想起以往他疯起来的时候那些羞人的事,忍不住红了脸。
却还是咬着唇点了点头,轻轻了‘嗯’了一声。
路臣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瞳孔猛缩,狠狠的压着夏骄阳吻了一番,才从后排越到前排去,发动了车子。
一路飙车回家!
****
夏骄阳本来想第二天去接顽童放学的,可是她脖颈上和手臂上的痕迹根本遮不住,夏骄阳尝试涂遮瑕膏掩盖,可是一连涂了好几层,却一点效果都没有,紫色的印迹还是明显的很。
偏偏始作俑者还要火上浇油,路臣吃饱喝足后神清气爽的躺在床上,长腿交叠,看着坐在梳妆台的夏骄阳闲散的笑。
夏骄阳本来就气不顺,猛的从镜子里看到路臣欠扁的模样,顿时心头火起。
眼尾一眯,夏骄阳扔了手里的遮瑕膏就扑到床上去,逮住路臣一顿暴打。
路臣当然不敢还手了,再说夏骄阳这点手劲他也没放在眼里,全当闺房情趣、了。
顺着夏骄阳闹了一会,又心满意足的抱着夏骄阳,一起看电视。
路臣说到做到,公司的事情他一概不管,每天就安安心心的在家跟夏骄阳呆在一起,修大概也知道现在这个时期敢来打搅路臣,无异于自己找死。
所以这段时间,路臣一个公司的电话都没接到过,好在两个人也不觉得烦,每天一起买菜、做饭、散步、看电视……
夏骄阳觉得跟以前相比,现在的生活无比充实。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一晃几天过去,夏骄阳身上的痕迹虽然还有一些,但是用了遮瑕膏后基本也看不太清楚了。
于是夏骄阳迫不及待的抓了路臣一起出门。
一路驱车到了顽童所在的幼儿园,路臣把时间掐的刚刚好,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顽童放学的时间。
夏骄阳隔着大门站在幼稚园的门外,路臣站在她旁边,与她十指相扣。
出于最近养成的习惯,两人都带着墨镜。
顽童上的是中班,夏骄阳远远的看见一队小朋友排好队伍走过来,她在队伍的末端,一眼就看到了顽童。
&bp;&bp;&bp;&bp;小家伙穿着幼稚园的背带裤校服,背着一个蓝色的小书包,书包不是夏骄阳买的那个,看样子应该是路励铭给他买的。
夏骄阳看了看,发现这小家伙没怎么变,没胖也没瘦,也没长高。
“本来么,这才分开几天啊?”路臣听完夏骄阳的碎碎念,笑着睨了夏骄阳一眼。
他可是有点嫉妒顽童这小鬼啊!
夏骄阳的注意力都在顽童身上,老师点名叫小朋友们一个一个的出列,由家长接走,叫到顽童的名字的时候,夏骄阳看到是一个中年妇女来接他的。
“那是路励铭的妈妈吗?”夏骄阳捅了捅身边的路臣,示意他看那个来接顽童的中年女人。
夏骄阳有些疑惑的看着,心里却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那个女人穿的太朴素,应该不是路臣的伯母才对。
路臣看了一眼,果然摇头,“不是。”
这么说路励铭就还没把顽童带回路家了?夏骄阳皱眉。
但是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夏骄阳看到那个女人接上顽童后,便带着顽童往停在一旁的车上去,便出声叫了一声。
“路锡辰小朋友。”
路锡辰是顽童小朋友的大名,也就是路励铭给他取的名字,这是顽童在跟夏骄阳打电话的时候,告诉夏骄阳的。
顽童听到夏骄阳的声音,下意识的转过头来,迷茫的眼睛在看到夏骄阳的那一瞬间,猛地发亮,不可置信的看着忽然出现的夏骄阳和路臣。
“骄阳妈咪,臣爸爸!”路臣松开和保姆牵着的手,一声欢呼,朝夏骄阳跑过来。
“你们怎么会来的?你们回来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顽童抱着夏骄阳的腿,仰着小脑袋看着夏骄阳,小眼睛闪亮闪亮的。
像是个小机关似的,一连好几个为什么,问得夏骄阳和路臣忍不住勾了勾唇。
“我们前两天回来的,本来是想来看你的,但是有事耽搁了;这不,你骄阳妈咪一忙完,就赶紧过来看你了。”
夏骄阳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跟顽童解释,路臣便在一旁插话进来,睁着眼说话。
夏骄阳白了路臣一眼,什么叫她忙?她忙什么了?这家伙可真会倒打一耙。
路臣说话,顽童自然不敢质疑,不管他和臣爸爸的关系亲近了多少,顽童心里还是对路臣怀着敬畏的。
“您好,请问你们是?”照顾顽童的保姆已经在此时看了很久,此时开口问道。
路臣看了看夏骄阳,又看了看顽童抱紧夏骄阳腿的手,唇角一勾,没有回答保姆的话,而是掏了手机出来。
找到路励铭的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就接通,路臣跟路励铭说了几句,大概就是夏骄阳回来了,晚上接顽童去他那住,然后又将手机递给等在一旁的保姆。
有东家发话,保姆自然不敢为难夏骄阳和路臣,便留下顽童给夏骄阳和路臣,离开了。
“真的吗?我可以回别墅去住?我可不可以多住几天?”顽童看到保姆走了,兴奋的哇哇大叫,就差蹦起来了。
&bp;&bp;&bp;&bp;夏骄阳一边牵着顽童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回答道:“当然可以了,不过过两天我和臣爸爸有个晚会要去参加,晚上可能很晚才会回去,是送你回你爸爸那里,还是让你和D叔叔呆在一起?”
“我跟D叔叔呆在一起。”顽童很开心,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夏骄阳墨镜下的眸光却是一闪,情愿和D呆在一起都不和亲爸爸呆在一起,路励铭对顽童不好么?
路臣自然也听到了顽童说的话,他捏了捏夏骄阳的手,“晚上吃什么?”
“我要吃鸡腿!骄阳妈咪做的鸡腿!”顽童插话道。
有了路臣的暗示,夏骄阳抿了抿唇,顺着路臣的意思,转移开了话题,“好呀,让你臣爸爸带我们去买新鲜的鸡腿,骄阳妈咪回家给你做,不过你不能多吃哦。”
“好!我只吃三个!”
夏骄阳打开车门,顽童欢呼雀跃的爬上去。
夏骄阳关车门的手一顿,三个……
****
晚上回到别墅的时候,顽童刚进门就打开了所有的灯光开关,不管夏骄阳和路臣,将书包甩在沙发上。
小家伙楼上楼下的来回跑,兴奋的大喊大叫。
就像是归巢的鸟儿似的。
夏骄阳倒是没说什么,女人嘛,都有些母、性,肯定对孩子比较宽容。
但是路臣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皱了皱眉,忍不住呵斥没有规矩的顽童,“你再不安静下来,明天我就给你请礼仪老师!”
这话实在太有杀伤力了,顽童看着路臣略带不悦的脸色,缩了缩脖子,立刻安静下来,乖乖的坐到沙发上去。
路臣瞥了一眼,转身进了厨房,去帮夏骄阳打下手。
可是小朋友哪有那么安分的,顽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偷瞄到厨房里的路臣似乎已经没有注意到他了,便又活蹦乱跳起来。
把沙发当成蹦床,跳来跳去。
“你别对他太严格了,说到底他还小。”夏骄阳一边准备食材,一边对路臣说道。
相比之下,她还是心比较软。
路臣正站在洗菜池前,仔细清洗手上的蔬菜,“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社交礼仪都已经养成习惯了吧?”
“可我是女孩子嘛。”夏骄阳反驳。
路臣哼了一声,“那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像他这么无法无天过。”
“小孩子的天性是不能压抑的呀,你要让他自由发挥。”
“我不是不让他自由发挥,你没有发现么?他最近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不分场合就大喊大叫,他的身份瞒不了多久,等将来身份一公开,他再是这个样子,对他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路臣说道。
“好吧,反正他的教育和培养方向都是你在负责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夏骄阳懒得与路臣争辩,但其实想想,路臣说的也不无道理,他不是不疼爱顽童,只是他的疼爱,对顽童的将来更好而已。
路臣将洗好的蔬菜整齐的放在盘子里,拿过一旁的毛巾,擦干手上的水,伸手捏了捏夏骄阳的脸,“不许因为这个和我生气。”
“我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吗?”夏骄阳白了路臣一眼,她又不是分不清好赖的人好不好!
路臣笑了,望了望天花板,幽幽的叹气,“夏二小姐长这么大,讲过理吗?”
&bp;&bp;&bp;&bp;末了又低下头来,在夏骄阳越来越危险的眼神里,路臣淡定自如的摇了摇头,“当然是没讲过。”
竟然敢说她不讲理?夏骄阳暴怒!
可是她话还没说出口,路臣便快速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偷了个香后,笑着离开了厨房。
留下一手还拿着菜刀的夏骄阳,在原地气的跳脚。
****
晚上吃饭的时候,顽童当真吃了三个鸡腿,还有半碗米饭,外加一些蔬菜。
夏骄阳有些惊讶的看着顽童吃干净的米饭碗,这小鬼现在的饭量,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你每顿都这样吃吗?”夏骄阳看着顽童问道。
“不是啊,”顽童眼神暗了暗,又勾起一抹笑,“因为骄阳妈咪做的放太好吃了,我才一次吃了这么多。”
到底是小孩子,怎么可能骗得过夏骄阳!
夏骄阳和路臣对视一眼,面色不改,又转过头来对顽童笑了笑,“去洗手,允许你看半个小时的动画片,然后准备洗澡睡觉,明天早上早点起床,让D叔叔送你去学校。”
“好的。”顽童从凳子上滑下来,一溜烟跑进一楼的卫生间去了,那里有专门为他安装的各种儿童用的浴具,他用起来很方便,也很安全。
“路励铭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对顽童这么不上心?”见顽童离开了,夏骄阳敲了敲桌子,压低声音对路臣说道。
之前从顽童给她打的电话里,夏骄阳还以为路励铭就算是没有做父亲的经验,但是对顽童还是不错,肯定能把顽童照顾好。
但现在从顽童的反应来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顽童很不开心!
“你先吃饭,我一会给他打电话。”路臣看着夏骄阳碗里还剩一半的米饭皱了皱眉,“碗给我,我给你换碗热的去。”
****
晚上上了楼,顽童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下了。
路臣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穿着深蓝色的浴袍,没有系带,健硕的胸膛裸、露在外面,坐在沙发上给路励铭打电话。
夏骄阳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做护肤保养,一边静静的听着。
但是路臣只说了三句话后便挂了电话,而且只字未提顽童的事。
“怎么了?”夏骄阳正在敷面膜,面膜影响了她的发音,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路臣皱着眉,抬头看向夏骄阳,“没事,他在应酬,我改天再找他谈。”
其实路励铭根本就不是应酬,路臣从刚才几秒钟的通话背景里,听到了震耳欲的重金属的声音。
路励铭又在夜店里鬼混!
可是路臣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夏骄阳,本来路励铭鬼不鬼混夏骄阳根本没关系,可是现在有了顽童就不一样了。
以夏骄阳对顽童的在乎程度,她不立马杀过去砸了场子才怪!
“那你别把这事给忘了。”面膜的时间到了,夏骄阳起身去洗面膜,提醒路臣道。
“你交代的事我哪敢忘啊!”路臣在身后笑,眉头却紧锁着。
****
自从将顽童接过来以后,顽童便一直在路臣这里住着,期间夏骄阳也想过要送顽童回路励铭身边的事情。
但是夏骄阳试探了问了一次后,发现顽童话里话外都很抗拒这个话题,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bp;&bp;&bp;&bp;期间,早上的时候D来接顽童去上学,白天夏骄阳和路臣就过二人世界。
夏骄阳和花蔓几个人有约的时候,路臣闲着没事就去公司转一圈,看看公事,再将办公室里夏骄阳没拆过的盒子带几个回去给夏骄阳玩。
然后等夏骄阳约会完了,两人又立刻碰面,到了下午的时候,两人就又一起去接顽童放学。
过的还真有一家三口的样。
比较值得一提的是最近好像真是万事大吉。
夏骄阳回来的时候,就收到了苏画怀孕的消息,没过几天花蔓又在一个早晨尖叫着给夏骄阳打电话,说她也怀孕了。
而且从风飞雨的情绪来看,貌似最近也不和夏东岳闹矛盾了,每天别别扭扭的,完全是一副恋爱中的小女人的样子。
但唯一有些不好的就是,听说令湘湘和贺远幕已经分道扬镳,没什么瓜葛了。
夏骄阳从花蔓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颇为意外,因为之前约见面的时候,她也曾给令湘湘打过电话。
但是但是信号没有接通,夏骄阳并没有多想,只以为令湘湘是在某个偏僻的角落拍戏去了,手机没有信号而已。
原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听花蔓这么一说,夏骄阳便有些明白了,令湘湘是彻底不想再和她们这一群人来往,才这样做的。
晚上回家的时候,夏骄阳便忍不住问了路臣,不出意外的路臣并没有太惊讶。
“她已经跟公司签了正式的合约了,签约的时候贺远幕是知道的,他当时并没有反对,不过我听着他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太对。”路臣说道。
令湘湘确实是块璞玉,在夏骄阳几次三番的点拨下,令湘湘也算是开了些窍,再加上她货真价实的演技,她红是迟早的事。
其实不管贺远幕愿意不愿意,路臣都是要将令湘湘签下来的,在路臣眼里,令湘湘就是个普通艺人而已,挖掘她的商业价值,是任何一家娱乐公司都会做的事情。
“那你没问吗?”夏骄阳诧异的追问到,不过问完就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路臣向来不管别人的私事,他连风飞雨的事情都不过问,又怎么可能去过问令湘湘。
“跟我有什么关系。”路臣不出意外的给了夏骄阳这个答案。
又朝夏骄阳招了招手,“过来看看你的礼服。”
“干嘛?结婚穿的啊?”夏骄阳走过去,调侃着说道。
“你能不提这茬吗?”路臣不悦的瞪了夏骄阳一眼,明明知道那次婚纱事件是他们之间的刺,她还偏要提。
夏骄阳嘿嘿的笑,也不管路臣是什么反应,做过去在路臣腿上坐下来,手指在路臣手上的pd屏幕上划着。
“你选了几件啊?”
“七件。”
“红橙黄绿蓝青紫呀?”
“我说你能正经点么?”
这次选的,是夏骄阳出席顾氏晚宴的礼服,以往在Z国的时候,夏骄阳从未陪路臣出席过晚会,所以这次的礼服都是找澳洲那边的设计师加急赶制的。
夏骄阳第一次陪他出席晚会,又是以女朋友的身份,路臣自然格外重视,发过来的所有图片里,路臣选了七件出来。
&bp;&bp;&bp;&bp;虽然风格不同,但件件都华美精致,任何一件夏骄阳穿在身上,都必定艳压群芳。
“这件绿色的怎么样?你皮肤白,这件绿色的很衬你的皮肤。”路臣问道。
“切,我需要这些衣服来衬托么?”夏骄阳将几件礼服浏览过,没什么兴趣的掀了掀眼皮。
“不好看,让她们重做。”夏骄阳说道。
虽然这几件事还不错,但是夏骄阳一向眼高于顶,所以她并不是很满意。
“嗯?觉得哪里不满意?”路臣圈着夏骄阳,问道。
“不够高调,我要一件特别高调的礼服。”夏骄阳想了想,说道。
“高贵冷艳的,雍容华美的,大气飘逸的,随便哪种风格都无所谓,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成为那晚晚会的焦点!”
夏骄阳穿衣,向来任何风格都可以驾驭,所以风格啊、款式啊,根本不是她考虑的内容。
就冲她那张娇艳动人的脸和天下无双的气质,再华美的衣服都只能成为她的陪衬品。
但是这样的晚会,就是一个争奇斗艳的地方。
一张照片出来,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对你品头论足,你的穿衣打扮,你的发型口红,你的耳钉钱夹……等等等等,都将是热议的话题。
穿的好了,公众就夸你有品位,时尚范;穿的不好了,那就将是铺天盖地的嘲讽,将你从头到脚的痛批一顿。
要不怎么说明星每次出席颁奖礼或是参加活动的时候,都绞尽了脑汁想让自己更完美一点呢。
一,是为了博眼球,出风头;二是为了就算熟人也不输阵啊!
所以别说是一流大腕,就算是三流小演员,在礼服上也是舍得砸大钱进去的。
但是夏骄阳要一件出风头的礼服并不是为了要炒作,而是她的重视。
因为那一天只要她和路臣出现,媒体肯定会追着她问绯闻的事情,而她又打算在那天公布恋情。
所在那一天,她代表的不光是夏家,HK财团,她还是‘路氏娱乐’总裁的女友。
娱乐公司总裁的女友啊!这穿衣打扮上,能比别人差么?
“你真的决定了?”路臣是早就知道夏骄阳要在晚会上,和他一起承认恋情的,但是事到临头,他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干嘛?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不愿意吧?”夏骄阳偏了偏头,有些危险的眯了眯眼,“敢说不愿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没有不愿意,”路臣笑了笑,低头在夏骄阳脸上亲了一下,将夏骄阳搂紧,“我当然求之不得,只是你会累的。”
夏骄阳一向不喜欢出席这种活动,以往再重要的晚宴,她都是去走个过场就离开的。
像这样高调的出现在媒体面前,对她来说还真是头一次,而且她的身份又特殊,到时候媒体一定会竞相追逐。
穿着八厘米高的高跟鞋应付媒体,路臣担心夏骄阳会觉得累。
“我没事啊,整个晚会从开始到结束也就几个小时,我接受采访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十分钟,剩下的就是保持微笑靠在你身边,做小鸟依人状准备好随时被拍就好了;至于那些问题嘛,反正都有你来回答啊。”夏骄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很显然,她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bp;&bp;&bp;&bp;“你早就预谋好的是么?”路臣低下头看夏骄阳。
“对呀。”夏骄阳靠在路臣怀里,动了动,忽然又直起身来,无比认真的看着路臣,“我以前对你很差劲,欠你很多,对不起。”所以从现在起,我一点一滴的都补给你。
“你没有欠我的。”路臣眸光闪烁,紧了紧夏骄阳,叹了口气。
“从我小时候爱上你的那天起,一直以来都是我甘之如饴,呆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所以我从来不觉得苦,有时候被你气的没办法了,我虽然生气,可心里也还是开心的……
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一生,我只认准了你一个女人。阳阳,为了你,我心甘情愿的去做任何事。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亏欠一说。”
路臣定定的看着夏骄阳,阳光温暖的午后,他英俊的面容俊美如王子,深情的眸子里柔情满满,一如这十年里的每一天。
他爱夏骄阳,从一开始,便是全部。
夏骄阳眸光闪烁,清澈明亮的眼里有细细碎碎的光芒,过了好一会,夏骄阳吸了吸鼻子,扑上去扯路臣的脸。
“就喜欢你这么会说话!”
“你还是不是女人啊?”陆宝贝抱着夏骄阳,防止她掉下来,左躲右闪的。
正常女人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感动不得了,要么来个法式热吻,要么抱着他大哭特哭么,夏骄阳怎么是这种反应?
“敢说我不是女人?”夏骄阳一听就不开心了,一翻身坐起来,跨坐在路臣身上,耀武扬威的挥拳头。
“嫌我不够温柔是不是?好啊路臣,你都敢对我有意见了!”
“你这样子叫温柔啊?谁家女人温柔起来又捶又打的?”陆臣失笑,她那小拳头一点力气都没有,打在他身上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夏骄阳忽然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路臣,眸光闪烁意味不明。
路臣心里一顿,不是吧?小东西生气了?以前也没这么不经逗啊。
路臣真琢磨着要不要哄哄呢,就看到夏骄阳忽然脸红了,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路臣放在夏骄阳腰间的手立刻一收,声音暗哑,“你不疼了?嗯?”
夏骄阳脸红的能滴出血来,纤细的胳膊缠上路臣的脖颈,声音软软的,“上楼,还是在这里?”他不是说她不够女人不够温柔么,她就女人给他看,只要他不怕爆血管就好。
上楼?来不及了。
路臣一把抱起夏骄阳,轻松一抛,夏骄阳纤细的身体准确无误的落在沙发上,还来不及尖叫,路臣炙热的身边便沉沉的压了下来。
……
****
“臣爸爸,今天骄阳妈咪为什么没有来接我?”幼儿园门口,顽童看着只身一人前来的路臣,好奇的问。
而且为什么骄阳妈咪没有来,臣爸爸还这么开心?以前不是只要骄阳妈咪不和他在一起,臣爸爸就拉着脸的吗?
路臣心情好的不得了,唇角上翘着,微微敞开的衬衣领口,暧昧的吻痕若隐若现,让他整个人说不出的邪魅。
&bp;&bp;&bp;&bp;“你骄阳妈咪在家里睡觉,只好由我来接你回去。”路臣领着顽童往停车的方向走,想起那个昏睡过去的小女人,早知道说她不够温柔就能吃这么一顿大餐,他以前就该天天说啊!
真是失算!
“我们去膳味。”
“为什么?不回家和骄阳妈咪一起吃饭吗?”
“当然回家和她一起吃,我们现在去给你骄阳妈咪买水晶包。”
****
一晃几天过去,很快,就到了‘顾氏’晚会那天。
别墅里楼下,一队豪华车队等着,D和手下们也是盛装,站在一起三三两两聊天。
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硬汉,或阳刚或威猛,招人乍眼的好似戛纳现场。
二楼,夏骄阳一身暗红色极地长裙晚礼服,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眼影刷。
路臣一身白色西装静静的坐在离夏骄阳不远处的沙发上,胸前的口袋里夹着一角蓝色的手帕,紫色的衬衣让他尊贵的王子气质发挥的淋漓尽致,右耳上的蓝宝石耳钉却又让他看起来有些小小的坏。
痴迷的目光柔柔的落在夏骄阳雪白的背上,他的深情几乎能让人溺毙。
怕他在她身上留下印迹,破坏了这场晚会,这几天她都不许他碰她。
可是他却一点都不生气。
“不好看吗?”夏骄阳从镜子里看着路臣,这套晚礼服是深V及露背的,起初她选的时候也有一些忐忑,以前出门的时候,路臣连让她穿短裙的机会都很少,更别说尺度这么大的礼服了。
可是今天对于她和他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她必须要盛装出席。
听到夏骄阳的声音,路臣回过神来,修长的身影离开沙发,缓步走到夏骄阳身后,附身抱住夏骄阳,“你好美。”
夏骄阳一怔,略带忐忑的眼神软了下来,唇角微微一勾,“你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
那是在路臣十八岁生日后的第一个早晨,他们经历了彼此的第一次,夏骄阳从洗手间出来,站在镜子前看自己。
当时也是像这样,路臣从身后走上来,抱住夏骄阳,说:“你好美。”
“你还记得?”说到过去,又是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日子,路臣声音也有些软,勾着唇在夏骄阳身前蹲下来。
仔细的看着她的眼睛:“你这些年,好像一直都没有变过。”
他从比她矮的小少年,长到足足高她一个头还要多的大男人,稚嫩的五官变得刚毅深邃,可是反观她,却好像一直都没怎么变。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妖怪。”夏骄阳笑了,有些羞涩。
她又不是妖怪,又没吃长生不老药,怎么可能会一层不变呢。
是因为他爱的是她吧,所以他会接受她的变化,在他心里,今天的她和昨天的她才没有任何区别。
“你当然不是妖怪,你是我的小仙女。”路臣柔软的笑,眸光笃定而深情,比屋外的阳光还要温暖。
轻轻将头放在夏骄阳的小腹上,路臣眸光闪烁,“阳阳,你真的不后悔么?”
“不后悔。”夏骄阳手指轻轻抚过路臣的发丝,唇角也软软的勾着。
对你来说,我是你少年时期的执念;对我来说,你又何尝不是呢。
&bp;&bp;&bp;&bp;“喂,你再不让我化妆,我们就要迟到了。”夏骄阳推了推路臣,笑着提醒道。
“迟到就迟到呗,你穿的这么好看,本来就应该压轴出场。”路臣还是一动不动,并不放开夏骄阳,只是情绪显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轻松。
夏骄阳笑了,“你现在这么大方了啊?我穿露背装你都不说我什么了?”
以前她的衣服一直都是由助理打点的,后来路臣来到她身边以后,就由他接手了。
起初夏骄阳还不觉得,后来大概过了一年左右,夏骄阳才发现她的衣服好像越来越保守了。
夏天的裙子都是过膝的,并且数量用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占有欲这么强的男人,竟然也可以容忍她穿露背装出去见人,他抽风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路臣站起身,轻轻哼了一声,有些得意,“我让要全世界知道,这么漂亮的女人,是我的!”
让那些觊觎她的狼崽子们,都去偷着哭去吧!
“幼稚!你几岁了啊?”夏骄阳噗笑,重新拿起眼影刷化妆,嘴角轻轻的上翘着。
“敢我说幼稚?”路臣转过脸来,眸光危险的眯起,“你给我等着,看我晚上回来怎么收拾你,我幼稚给你看!”
他所谓的那些‘幼稚’当然绝不是幼稚,夏骄阳脸一红,在路臣胜利的眼神里,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那个洋洋得意的男人一脸。
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
夏骄阳并没有画浓妆,只画了一个淡妆,却美的惊人,转过身来的时候,路臣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你傻了?”涂着淡色口红的夏骄阳笑嘻嘻的看着路臣。
路臣尴尬的咳了一声,眸光几闪,有一把将夏骄阳拉到怀里去,“不去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不许对别的男人笑,除了记者以外,不许跟别的男人搭话!听到没有!”
见夏骄阳还呵呵的笑,路臣恼羞成怒,在夏骄阳臀上拍了一下。
“知道啦,小气鬼。”夏骄阳笑着推了推路臣,又上下打量着路臣,“那你是不是也不能对其他的女孩子笑啊?”
夏骄阳现在是完全同意花蔓对路臣的定义了,年轻有钱又未婚,长得还帅爆了。
这男人出去,怎么都不安全啊。
路臣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从旁边拿了一个全新的首饰盒过来,“你放心,我跟你可不一样,别的女人脱光了我都不看一眼。”
“还有女人在你面前脱光啊?”夏骄阳装作诧异的样子追问,又瞄了一眼里面的首饰。
星星样式的钻石珠宝,设计精美,闪闪发光,尊贵中不失俏皮,耳环、项链、手链、还有戒指。
“为什么是星星不是太阳呢?”夏骄阳乖乖的配合路臣的动作,由得路臣给她带首饰,跟路臣闲聊。
“嗯,下次给你定一套太阳的。”路臣唇角勾着,轻松的笑。
其实夏骄阳不知道,这一套星星的珠宝,是他们去郊外回来之后,路臣自己设计的。
灵感来自那天晚上的星星,还有夏骄阳比星星还要亮的眼睛。
夏骄阳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什么似的,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路臣的无名指。
&bp;&bp;&bp;&bp;“怎么了?”路臣替夏骄阳整理好耳环,几颗钻石星星参差不齐的垂下来,落在夏骄阳雪白的脖颈间,细碎的光芒浮动,说不出的好看。
“没事啊。”夏骄阳一笑,忽然抱住路臣。
撒娇?
路臣勾唇一笑,将夏骄阳抱在怀里,低喃:“再过一个小时,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恭喜你,路总。”
“同喜。”
****
从楼上下来,夏骄阳挽着路臣的胳膊上了车,一路朝顾氏晚会的开去。
顾氏晚宴定在盛世的C座,顾墨城在顾氏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又是正式任职顾氏的执行总裁,所以这场就职晚会格外隆重。
早前外界就已经知道顾氏搭上了海外夏家的关系,所以根本毫不费力,市但凡是政商两界,有头有人的人物都到齐了。
路臣手里的好几个大碗也都来捧场,据说晚会的主持人也是国内一线的金嗓子配置。
整个晚会现场宾客云集,媒体齐聚,三十米长的红毯两边,闪光灯咔咔不断。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加长版驶过来,停在红毯入口,路臣和夏骄阳坐在后排,看着车窗外不停的镁光灯。
“走吧。”夏骄阳看到穿着制服的门童走过来开门,回眸一笑,对路臣说道。
****
夏骄阳挽着路臣的胳膊,从车上下来,迎接他们的是面对排山倒海的尖叫和记者的闪光灯。
早前只听说夏家的代表会出席晚宴,谁能想到夏二小姐竟然能亲自到场!而且还是和路氏娱乐的总裁、接吻照中的男主角在一起出现!
整个现场沸腾了!
路臣身形提拔,一身白色西服极为抢眼,夏骄阳身材高挑,深V礼服让她性感的身材若隐若现,暗红色的极地礼服上暗纹浮动,唇角的淡笑和强大的贵族气场,让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明明不是明星,却比任何明星都吸睛。
夏骄阳微微笑着,高跟鞋踩得极稳,她真的如她所说,她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其实这种时候夏骄阳并没有不适或是尴尬,她本来就是生活在豪门中的贵族小姐,这种纸醉金迷、金光筹措的生活是从小伴随着她长大的,以前是因为她嫌麻烦才一直回避而已。
此刻夏骄阳气场全开,路臣当然要配合她,红毯才走了没一半,整个现场已经被两人掀翻。
隔了几米外,是先夏骄阳和路臣一步的花蔓和徐涤非。
花蔓今天也是盛装出席,一身白色的小礼服,上面有荷花刺绣,搭配绿色的高跟鞋,亭亭玉立。
站在徐涤非身边,乖巧又不失俏皮。
“你不是怀孕了吗?徐涤非怎么会还让你出来?”夏骄阳问道,问完一看徐涤非看向花蔓时略带紧张的眼神,又有些明白了。
花蔓在家肯定坐不住,许涤非肯定是拿她没办法才带她出来的。
花蔓吐了吐舌头,“在家好无聊啊。”自从知道她怀孕以后,徐涤非就限制了她的自由,不仅不许她出门,在家也不许她乱动,连喝水他都要亲自喂她。
这哪里是怀孕,简直是坐牢。
夏骄阳睨了一眼花蔓脚上的高跟鞋,足足六厘米!
无语的摇头,“一会进去了别乱跑。”
&bp;&bp;&bp;&bp;早前因为夏骄阳和陆岭的绯闻,许家和花家的陈年旧事也都被搬了出来,现在一看这花家太太果然与夏二小姐认识,记者们都卯足了劲拍。
这种场合下,夏骄阳和花蔓也大大方方的站在了一起,让记者拍了一张合影。
路臣和许涤非打了个招呼,闲聊了几句。
走到红毯尽头,就是记者采访的位置,夏骄阳笑意盈盈的走过去,等候她和路臣的,是早已按耐不住的支支话筒。
“夏小姐请问你和路总真的是情侣关系吗?你们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真的和传闻中一眼吗?”
“你和陆岭陆总的绯闻又是怎么回事呢?”
“请问你和顾氏的新任总裁是怎么认识的?”
“你和花蔓小姐真的是朋友吗?你们是在少女时代认识的吗?”
“请问你是为了路总才来中国的吗?”
“据说您从不接受媒体访问,请问是什么原因呢?”
……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过来,夏骄阳和路臣相视一笑。
“你们一口气问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夏骄阳大气的笑了笑,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咔咔的快门声和不停的闪光灯。
“我和路总很早就认识了,注意哦,我说的是路氏娱乐的路总,你们可别写错了。”夏骄阳俏皮的眨了眨眼,说道。
记者们发出一阵笑声。
“很早以前我们就是情侣关系了,只是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而已,直到前段时间网上有传闻说我和陆岭陆总是情侣关系,我们才决定借着顾氏总裁的就职晚会公开关系。”
“请问夏小姐看过网上的评论吗?你们的关系是像网上说的那样吗?”
“其中的一些我看过了,那些祝福我们的留言,我很感谢,至于还有一些……我的回答是,我们是彼此的初恋。”夏骄阳对着记者露出官方的笑,不动声色的握了握路臣手。
“那么陆岭陆总,跟您不是情侣关系是吗?”
夏骄阳笑了,“当然不是了,我的男朋友是我身边这位,你们做媒体的应该不会陌生呀,至于陆岭,我们是相识多年的好朋友,以前网上写的那些我也看过,不得不说,现在的网友们,脑洞都挺大的。”
“那么您和顾总是怎么认识的呢?是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吗?路总以前也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请问是为了保护夏小姐吗?”
“请问近期有结婚的打算吗?”
“请问以前您与CC小姐的绯闻是怎么回事呢?”
……
见夏骄阳心情不错,又愿意配合回答的样子,记者们更是忙足了劲想多挖一点料出来,更是一个接一个的问。
夏骄阳看了看路臣,小鸟依人的靠着。
“至于这些问题……”路臣接过话题,笑了一下,缓缓开口,英俊的面容顿时秒杀一群女记者。
“我们今天只回应网络上关于我们绯闻的传言,其他的,都不做回答,谢谢大家的关注,关于结婚的事,如果有好消息了,我们会与大家分享。”
说完,路臣牵着夏骄阳的手,给媒体留下一个微笑后,转身带夏骄阳进场。
&bp;&bp;&bp;&bp;“那你可得藏好了,要是被许涤非知道,你肚子里这尊金佛都救不了你。”夏骄阳笑着睨了花蔓一眼,移开视线朝大厅中央看去。
正在寻找路臣的视线忽然一闪,夏骄阳看到某个画面,嘴里的果酒很没形象的喷了出来。
“你怎么了?”花蔓赶紧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夏骄阳,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
夏骄阳接过纸巾擦了擦,摇着头不说话,她终于明白为什么Bcz为什么今天对她态度那么好了,原来她是他的恩人啊!
想起刚才那个男人将手轻轻在Bcz臀上捏了一下,Bzc偏头那含羞带怯的眼神,夏骄阳觉得整个人都不好。
看她是她无意中帮Bcz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
夏骄阳觉得人生也真是充满戏剧化。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路臣走过来,手背贴了贴夏骄阳的额头,刚才的动静,他也看到了。
男主角和女主角站在一起,周围立刻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看着,眼神揶揄。
花蔓看了一圈,视线扫到正向她走过来的老公,勾着唇对徐涤非笑了一下。
夏骄阳对周围的目光视而不见,仰着头柔柔的看着路臣,“我们回家吧,我累了。”其实夏骄阳并不累,她一晚上都坐着,连个敢和她搭讪的都没有,有什么累的,她只是闻到了路臣身上的酒气,有些担忧。
路臣已经很长时间不喝这么多酒了。
“好,”路臣毫不犹豫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又问,“夏东岳和风飞雨也来了,你要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吗?”
“在哪里?”夏骄阳朝大厅看过去,她来的时候夏东岳还没来,看来夏东岳应该是晚进场了。
路臣将夏骄阳拉起来,圈着夏骄阳往夏东岳那边带。
夏骄阳过去之后才知道,不光夏东岳在,风飞雨也在,穿着一身黑色的蓬沙群,短发向后梳着,画着黑色的烟熏妆,朋克又冷艳。
夏骄阳一看就忍不住笑了,还来风飞雨狠狠瞪了她一眼。
确实不怪夏骄阳啊,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风飞雨穿着裙子的样子,还化妆……
看来她二哥有两下子嘛,夏骄阳看着怪怪被夏东岳揽着的风飞雨,勾了勾唇,只怕这下,小雨不想当她的二嫂都不行了吧。
夏东岳正在跟人‘闲谈’见路臣和夏骄阳走过来,立刻有人起身请路臣落坐。
一看这场面短时间内肯定就走不了,夏骄阳挑了挑眉,给风飞雨打了个眼色。
有旁人在,夏东岳只能不甘不愿的放开风飞雨,让她跟夏骄阳走了,夏骄阳转身的时候,还收到夏东岳暗含警告的眼神。
啧啧,人家好怕哟……
夏骄阳挑衅的眯了眯眼,夏东岳顿时脸色一沉。
在夏家,夏骄阳连她的亲哥哥夏骄纵都不怕,跟何况夏东岳了,夏骄阳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路穿过大厅,夏骄阳和风飞雨从偏门去了后面的小花园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夏骄阳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
两人慢悠悠的走到一个长凳上坐下,夏骄阳走的慢是因为心情不错,风飞雨走的慢嘛……是因为心不在焉。
“二嫂!”
&bp;&bp;&bp;&bp;记者们哪能放过这最后的机会,各家镜头对准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一阵猛拍。
“累不累?”
进了宴会大厅,里面的记者没有外面那么多,路臣将夏骄阳带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握着夏骄阳一条腿放在膝盖上,缓缓的活动夏骄阳的脚踝。
“不累,我哪有那么脆弱啊。”夏骄阳笑了笑,看着路臣微微低头的侧脸,好帅!
“嗯,你去找花蔓休息一会,等会我们就回去。”路臣看了看周围,说道。
这种场合她出现,必定会有一些有心人前来搭讪,知道夏骄阳不爱应付这些商场上的虚与蛇尾,路臣只能在前面替她挡着。
“那你别喝太多酒。”夏骄阳在路臣起身的时候叮嘱道。
“我说你俩损不损啊?”顾墨城走到路臣身边,看了一眼那边的夏骄阳,选在今天公布恋情,这两家伙这是故意抢他风头吧。
路臣淡淡的看了顾墨城一眼,“她要选在今天,我能有什么办法。”所谓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顾墨城这种人,明知道夏骄阳来参加他的就职晚会对他百利而无一害,还非要跑来说几句废话。
顾墨城挑了挑眉,“你把她从陆岭手上抢过来了?陆岭没被你弄残吧?还是进了C?”顾墨城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将前后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一想,就能猜出个大概,夏骄阳这红颜绝对是个十足十的祸水。
想想当初,王泯碰了夏骄阳一下,就被路臣揍进了医院,这兄弟反目什么的,顾墨城望了望天,真是年度大戏啊!
路臣看了一眼正在和花蔓聊天的夏骄阳,见她喝的是果酒,勾了勾唇。
“我说你能不这样么?看着真让人受不了,好歹估计一下我的感受行么?”顾墨城被路臣温柔的眼神刺激的鸡皮疙瘩的都起来了。
路臣慢悠悠的收回视线,“你很闲?”向一个商场上的伙伴隔空回敬了一下。
“我特么快忙死了。”顾墨城丢下一句,见徐涤非走过来,对徐涤非点了点头,离开了。
顾墨城是今晚的主角,自然有得他忙,但是在台下……
夏骄阳俨然就是大家的目标,外面的人是为了她和路臣恋情八卦,可这里面的人,目的就只有两个字了:利益。
这也是为什么夏骄阳不喜欢参加这种晚会的原因:让人觉得心累。
举着酒杯,面带微笑,张口闭口的寒暄,其实都是为了钱钱钱。
夏骄阳跟花蔓坐在角落里,笑语妍妍的聊天,并不打算跟旁人交流的样子,这些商场上的人精看在眼里,自然很有眼色的不敢过去。
女主角不食人间烟火,但是还有男主角啊!
各自打着算盘的人精们,转而一古脑的扑向了站在大厅中央的路臣,一连串的“恭喜路总”叫得路臣还以为自己今天大婚了。
五少里面,贺远幕情伤没来,尤小菲陪着怀孕的苏画在家,自然也不出席;至于陆岭,他可能是想到了夏骄阳和路臣会出现,也没来。
徐涤非端着酒和路臣站在一起,应付一波又一波前来搭讪攀关系的人,饶是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今天也快笑的脸抽筋了。
&bp;&bp;&bp;&bp;“你家这个夏骄阳,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徐涤非摇头低叹。
路臣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徐涤非叹谓着拍了拍路臣的肩,“辛苦了。”娶夏骄阳这样的女人,这得过的多辛苦啊!
另一边,夏骄阳和花蔓正聊着天,身边忽然插进来一个男声。
“夏小姐。”
夏骄阳回头一看,愣了一下,这不是Bz嘛。
一身暗红色的休闲西装,别具风情,里面没有穿衬衣,只是胸前扣子扣住了两颗,男人精瘦的胸膛若隐若现,时尚又魅惑。
真不愧是娱乐圈最有潜力的青年小生,光是外形就可以秒杀一片人。
夏骄阳认出Bcz,顿时就有些尴尬了,毕竟她曾经让人对这位人帅又红的小生……
“好久不见,夏小姐更漂亮了。”Bc并没有见到仇人时有的那种反应,只是浅浅的对夏骄阳笑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夏骄阳总觉得,Bc的眼神里过于阴柔了一些。
“额,你也是,你更帅了。”夏骄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很官方的应付道。
“呵呵……”Bcz笑了,俊美的五官在灯光下很是醉人,“比路总还帅吗?”Bc笑着开玩笑。
夏骄阳实在摸不准Bcz今天是怎么回事,干脆也不想了,四两拨千斤的和Bcz打太极,“我帮你去问问?”
Bcz笑了,很愉悦的样子,“千万别,那样的话路总会封杀我的,我以后还要在路总手里讨生活呢。”
“你到路氏旗下了?”夏骄阳略微诧异的问,她记得那个时候,Bcz并不是路臣的人,而是别的公司过来参加拍摄的。
“是啊,前段时间我和老公司的合约刚好到期,我觉得路氏还不错,承蒙路总看得起,我就和路氏签约了,现在我是路氏的艺人。”Bcz说道,本来他今天也是代表路氏的艺人来的。
“喔。”夏骄阳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又看着Bcz笑了,“你会红的。”
路臣眼睛毒得很,不可能签一个没有价值的人,Bcz人长得好看演技又不错,只需要再拍两部戏一捧,过不了多久,绝对是个腕。
“借你吉言。”Bcz淡淡的笑了一下,眼睛不着痕迹的朝某个方向一看,又转过来朝夏骄阳笑了笑,“不好意思夏小姐,我的朋友来了,我们下次再聊。”
夏骄阳笑着点了点头。
“你认识他啊?Bcz。”Bcz走后,花蔓悄声问道。
“你知道他?”夏骄阳错愕的看着花蔓。
“是个女的都认识他吧?我看过他演的那部《爱你在昨天》,他在里面演一个坏坏的富二代,我去,真是帅出一脸血啊!我都迷死他了!”花蔓忍不住尖叫,脸上的表情陶醉的夏骄阳都想抽她了。
“你什么审美啊,他有你家的许涤非帅么?”
“切,审美疲劳你不懂啊?我看他的脸都看了十几年了,再好看也看够了。”
花蔓挑眉,丝毫不觉得她这种花痴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bp;&bp;&bp;&bp;夏骄阳忽然喊了一句,风飞雨明显被惊了一下,回过神来看到夏骄阳恶作剧得逞后坏坏的笑,白了夏骄阳一眼。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我现在信了,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女王夏二的一点样子!”风飞雨嫌弃的撇了撇嘴。
夏骄阳笑嘻嘻的,也不生气,还认真的点了点头,“对啊,我也这么认为,你看看你现在,风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走过神啊?刚才我还是刺杀你的人,把刀抵在你脖子上了你都还没反应过来吧。”
“……”风飞雨眼神一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晚上我和路臣去给你们送行。”夏骄阳不着痕迹的扯开话题,她是知道风飞雨和夏东岳今天夜里要走的。
风飞雨点了点头,收起思绪,正经起来,“我不在的时候,你出门要小心一点,别跟路臣闹别扭,他让那些保镖跟着你也是为了你好,不要总是偷偷甩开他们。”
夏骄阳和路臣的感情显然已经稳定下来,现在风飞雨唯一操心的就是夏骄阳的安全问题,这家伙最喜欢干甩掉保镖单独行动的事。
“行了,我知道了,你好啰嗦啊。”夏骄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明明就跟她一样大,非要摆出一副教育她的样子。
“你回去以后也要小心一点。”夏骄阳想了想,又对风飞雨说道,虽然风飞雨身手过人,但是有句话说的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嗯。”风飞雨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谁也没有多说话,晴空万里的夜晚,头顶上墨色的夜空满天繁星,一轮圆月静静的挂着,将皎白的月色洒向大地。
圆月象征团聚,可今天偏偏是分别。
夏骄阳看着远处的落地窗,透过铮亮的玻璃看过去,大厅里光影筹措,好不热闹。
“你跟路臣会结婚吗?”过了好久,风飞雨的声音传来,有些疑惑,有些空灵。
“……”夏骄阳一怔,正要回答,却在看到风飞雨的表情是顿了一下。
小雨又在走神,这么说并不是真的在问她咯?
“你想结婚啊?”夏骄阳略带惊讶的看着风飞雨,她不是惊讶风飞雨想结婚,而是惊讶风飞雨会在结婚这件事上犹豫。
她不是一直都想嫁给夏东岳的吗?难道从上次以后,小雨真的变了?
“不知道啊。”风飞雨叹了口气,给了个模凌两可的答案。
夏骄阳挑眉,正要说话,却见有一道身影朝她们走过来,夏骄阳偏头看过去,原来是夏东岳。
啧啧,要不是这么心急?要不要这么防备她啊?
夏骄阳默不作声的等着看戏。
“阿臣让你进去。”夏东岳走过来,对夏骄阳说道。眼睛却看都不看夏骄阳,一双黑沉的眸子牢牢地锁定在风飞雨身上。
夏骄阳挑了挑眉,站起身离开,不留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进了大厅,夏骄阳看到路臣正站在那与人说话,手里又端着酒。
夏骄阳走到路臣身边去,轻松晚上路臣的胳膊,对路臣莹莹一笑,绝美的五官让人目眩神迷,周围立刻有人发出善意的笑声,极有眼色的送上恭喜的话。
路臣微微笑着,与人寒暄了几句,那些人便识趣的离开了。
&bp;&bp;&bp;&bp;“你怎么又喝酒了?”夏骄阳嗔怪的瞪了路臣一眼,灯光下的小脸艳若桃李。
“我没事,”知道夏骄阳是担心他,路臣笑了笑,眸光又有些炙热,揽着夏骄阳在怀里,“我们回去吧,嗯?你美的我都受不了了。”她穿的这么美,他早就忍不住了。
还说没事,人都开始说醉话了!
夏骄阳皱了皱眉,可是大庭广众的,他们又是焦点中心,她也没法拿路臣怎么样,只能顺从的点了点头,“走吧。”等回去再收拾他!
“好乖。”路臣奖励似的在夏骄阳唇上亲了一下,扣着夏骄阳的手往外走。
一上车,路臣就不老实了,领带早就被他扯了下来,将夏骄阳抱到身上就要发疯。
“你别乱动。”夏骄阳左躲右闪的挣扎,真是后悔死了,今天怎么就穿了一件这样的衣服出来,“我一会还要去送小雨的飞机,你别乱动啊!嗯,别撕我的衣服,路臣你这个混蛋!”
“嗯。”路臣闷哼一声,得不到解放的声音性感的要命,那一片雪白晃得他血脉喷张,人都要爆炸了。
反正有挡板在,司机什么都听不到,喝了酒的他更是放肆,没几下就将夏骄阳身上的衣服撕成了碎片。
夏骄阳欲哭无泪,这下她提都不用提要去送机的事了,总不能光着身子去吧!
路臣这个王八蛋,以后再也不让他喝酒了!
“阳阳,你要我的命了……”路臣喘着粗气,一翻身将夏骄阳压在了身下。
****
送机的事情根本不用想了,夏骄阳被路臣逮着发了一夜的疯,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似的。
动了动胳膊,夏骄阳看到那些青紫的吻痕,狠狠的瞪了沙发上的路臣一眼。
真不公平,同样的运动,凭什么她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他却可以神清气爽的打电话。
路臣正在用法语与人通话,看到夏骄阳醒过来了,还气鼓鼓的样,勾了勾唇移步到床边,单手将夏骄阳抱起来放到自己胸膛上靠着。
夏骄阳气鼓鼓的不想理他,鱼一样的从路臣身上滑了下去,一翻身,背对着他。
路臣也不生气,就这样斜斜的靠在床头上,一手缠着夏骄阳的长发,一手握着手机和别人打电话。
一个早上,路臣的电话就没断过,前前后后换了八种语言和对方讲话。
夏骄阳听了一会,毫无例外都是恭喜路臣的话,应该是路臣那些国外的生意伙伴打来的,看来他们公开恋情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那HK那边肯定也知道了,看来今天之内哥哥应该会给她打电话。
“还生气呢?嗯?”路臣挂了电话,看了看不理他的夏骄阳,笑着将夏骄阳掰过来,“你可真狠心,用完我就不要了?”
男人含着笑意的热气喷在耳后,夏骄阳浑身几不可察的一颤,赶紧一把推开这个危险人物,“几点了呀?”夏骄阳装模作样的四处看,可是微红的脸早已暴露了她的心事。
路臣轻笑,心情好得不得了,也不拆穿夏骄阳,将夏骄阳扯到怀里抱着,“快中午了,我好饿,你做饭给我吃好不好?”
“不好,”夏骄阳没好气的掀了个白眼,她现在浑身都痛,哪有力气给他做饭。
&bp;&bp;&bp;&bp;“可是我好饿,我去洗菜,你来做,好不好?”路臣不依不饶,理智上他也知道昨天有点过了,现在确实应该放她休息的,可是在情感上,不知道怎么了,他现在就是想吃夏骄阳做的饭。
夏骄阳:“……”这男人竟然撒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路臣,夏骄阳觉得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这家伙平时看着温柔无害的样子,其实心思深得很,把事情都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极少有这样的时候。
夏骄阳勾唇笑了一下,她怎么觉得这会自己母爱爆棚了?
不行不行,路臣又不是她儿子……
“我没劲啊,那你给做炒米饭?”夏骄阳漫不经心的说,其实算是答应了。
“好。”路臣痛快的答应,能吃到炒米饭,也是好的。
“你再躺一会,我下去准备好了再上来叫你。”路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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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简单的扬州炒饭,两罐果汁。
两人一人一盘,也没有去餐厅吃饭,席地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
夏骄阳将头发松松垮垮的挽着,穿着路臣的白色衬衣,将扣子卷到手臂中间,纤细的胳膊露出一截,手里握着银质饭勺,小口小口的吃着。
“我哥跟你说什么啦?”夏骄阳问道,刚才路臣说早上她还在睡觉的时候,哥哥跟他已经通过电话了。
路臣看着夏骄阳雪白腿上的一些青紫痕迹,眸光一暗,“没说什么,就是说恭喜我之类的话。”
“哦。”夏骄阳点了点头,含着一口米饭,调皮的冲路臣做了个鬼脸。
从落地窗投进来的阳光有一半洒在她身上,照着她莹白的脸庞,泛起一小圈金黄色的光晕。
路臣不经意的抬头,猛的一怔。
这副画面‘轰’的一声与他记忆里的某个画面重叠在一起。
他第一次见到夏骄阳的那天,她的侧脸也是这样圣洁,美让他不敢直视。
“阳阳,我们结婚吧。”
只有电视机声音的客厅里,忽然传来一声路臣的低喃。
夏骄阳正在咀嚼的动作一顿,转头看过去,皱了皱眉。
“你要跟我求婚啊?”夏骄阳笑嘻嘻的。
还好,她并没有生气。
路臣眸光闪烁,又想起蓝序的话,点了点头,神情认真的让夏骄阳也忍不住收了起皮笑脸的态度。
路臣没有说话,放下手里的勺子,深深看了夏骄阳一眼,起身上楼。
诶?不是要求婚吗?
他不求了?
夏骄阳疑惑的看着路臣离开的身影,有没有搞错,就这样算了吗?她还等着他求婚的哎?
路臣上去没一会后又下来了,夏骄阳抬头看过去,只看到他手里握着一个蓝色的盒子。
夏骄阳眉峰一挑,已经猜到了什么。
“你要求婚啊?是戒指吗?”夏骄阳笑嘻嘻的,这样的求婚会不会太没有惊喜感啊?这家伙平时不是很会玩浪漫的吗?怎么在这种事情上搞的跟日常生活似的,吃个饭顺便就把婚给求了?
路臣毫无意外的点了点头,不同于以往,这个时候的他,俊美的五官很是认真。
在夏骄阳的注视下,路臣竟然真的渐渐单膝跪下来,夏骄阳诧异的挑眉,嘴巴张成了一个‘0’。
他真的,要求婚?
&bp;&bp;&bp;&bp;“这是我很久以前买下来的,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了,你回来的时候我本来就想求婚的,但是觉得时间有些不合适,又怕吓到你,想来想去,这事我就暂时放了下来。
后来上次我们吵架,你离开我以后,我以为这辈子它都派不上用场了。
本来想扔了它的,可能是冥冥中真的有注定吧,我最后还是将它留了下来,我不知道你现在会不会觉得我依旧唐突,但是……阳阳。
我认识你已经十年,今年23岁,我对你的心思,你一直都知道的。
到今天,我只想说一句话:我想跟你在一起。
32、42、52……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年我都想和你一起渡过。
保护你、爱你、纵容你;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看你想看的风景,这个世界上有的,只要你要,我都给你。
我固执、偏激、占有欲强,我不够好,但是我还是想要你嫁给我,好不好?”
路臣一字一顿,执着而认真的看着夏骄阳,说道后来,他黑曜石的眸子里已经有了闪烁的星光。
夏骄阳咬着唇,泪流满面,她和路臣在一起的这些年,路臣给过她的浪漫和惊喜无数,可是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时刻,让夏骄阳觉得这样想哭。
在身边还放着两盘炒饭的客厅里,在她没有精致的妆容的时候,没有鲜花,没有旋转餐厅,没有优雅的小提琴音乐,只有这个男人执着的眼睛,和一枚算不上奢华的戒指。
夏骄阳捂住眼睛,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呐喊:嫁给他,嫁给他!
“不可以的,不可以的……”夏骄阳泣不成声的摇头,他们不可以结婚的,绝对不可以。
“你拒绝我了,是么?”路臣声音淡淡的。
这种时候明明按照他的性格来说,一定会暴怒,可是现在路臣不仅没有被拒绝后的愤怒、失望或是伤心,甚至还有些喜悦。
路臣没有起身,就这么单膝跪着,即便这样,他的身高优势让他和夏骄阳依旧保持平视。
将装戒指的盒子放在一边,路臣轻轻掰来夏骄阳捂住眼睛的手,果不其然他在夏骄阳眼睛里看到的,是深深的痛苦。
“为什么要拒绝我?你不爱我,不想嫁给我?”路臣含着笑看着夏骄阳的眼睛,用手给夏骄阳擦掉眼泪,“阳阳,你说你不爱我,你说,我就信。”
夏骄阳从来没跟路臣说过‘爱’这个字,甚至说喜欢也是嬉皮笑脸开玩笑的时候,比如:你好帅啊,我好喜欢你啊;你让我出去玩好不好嘛,阿臣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如果以前夏骄阳说她不爱路臣,路臣一定会信,甚至会因此痛彻心扉。
可是现在,夏骄阳就算骗得了全天下人,也骗不他!
夏骄阳哭的都有点傻了,一向聪明的人呆呆的看着路臣,就像个小孩似的,乖乖的一动也不动,抽泣着,任由路臣给她擦眼泪。
“你说不出来是不是?那我帮你说吧。”路臣说。
“你不愿意嫁给我,是因为你在保护我,以前你对我若即若离也是因为这个,对不对?”
路臣含着笑的声音,给夏骄阳带来的是震惊。
&bp;&bp;&bp;&bp;“你控制不了你自己,你想要靠进我,可是你又怕你的身份给我带来危险,所以这些年,你一直都摇摆不定。你甚至不敢仔细去想这些事情,每天混混沌沌的,能跟我在一起多一天就比什么都好。
你三年前离开我也是因为这些吧,风飞雨的仇家找上了你,你为了保护我,将所有的保镖留下在暗中保护我,只带着C,只身一人引开了所有的仇家;你到底是有多爱我呢?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路臣粗粝的手指轻轻抚摸夏骄阳的脸庞,痴情的眸子里完完全全倒映着夏骄阳的身影。
“你知不知道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有多绝望,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如果不是想问你要一个答案,我那时候就已经自杀了。”
尽管知道了她离开他的原因,可是对于路臣来说,他还是无法原谅被抛弃的痛苦,他从来就不怕死,他怕的是,他死的时候,夏骄阳不在他身边。
夏骄阳震惊的看着路臣,她完全傻了,路臣一点一点的将她心里的秘密揭露出来,这些她藏在心底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可是你那时候也是真的想离开我的。”路臣轻柔的笑顿了一下,又有些恨恨的看着夏骄阳,“知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恨不得杀了你,你竟然真的想过要抛弃我!”
“你看到我功成名就,想放我过回原来的生活,你说我是该谢谢你的大仁大义呢?还是该说你大方呢?
不过你自己都没想到吧,你对我的执念会那么深,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连饭都吃不下去,不到一年你患上了厌食症……”
她回来的时候那么瘦,就是因为这个。
“你用尽了各种办法,可是还是忘不了我,所以你才治好厌食症回来找我的,我听说那段时间,你是看着我的照片才能吃下去饭的?夏骄阳,你究竟有多爱我?”他的语气揶揄,甚至带着些调侃,可是深情的目光里,是满满的心疼。
“夏骄阳,你是多蠢呢?我被你带到夏家的第一天,就已经在危险中了,我费尽心思爬上你床的那天,我连我的遗言都想好了,你跟我纠缠了这么多年,现在才为了我的安全而不要我,会不会太晚?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怂?我连娶你都不敢?”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别跟我岔开话题,嫁不嫁?”路臣掐着夏骄阳的下巴,她瞒着他这三年,将自己折磨得不人不鬼的事情他当然要和她算,不过得换个时间算。
他都已经知道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她还能再说什么。
夏骄阳眨了眨眼,“……嫁。”
轻轻的一个声音,像是烟花的绽放。
路臣太阳穴突突的跳,废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发抖的手,定定看了夏骄阳好长时间,才想起来下一个步骤。
那枚六爪钻戒轻轻套在夏骄阳的无名指上,路臣握着夏骄阳的手,目光定定的看着,久久回不过神来。
十年,他真的等到了这一刻!
“我们该做点什么?”过了好久,路臣才傻傻的问夏骄阳,他不知道现在该做点什么,但是他的心情让他很想做点什么。
&bp;&bp;&bp;&bp;夏骄阳破涕为笑,莹白的脸庞就像是雨后的梨花,“傻瓜。”
路臣嘿嘿的笑,伸手将夏骄阳抱进怀里,一动之下才觉得腿跪麻了,身体歪了一下。
“你没事吧?”夏骄阳急着去扶路臣,被路臣一把扯进怀里,顺势靠倒在沙发边。
“早点答应我不就好了,嗯?小骗子,折磨我这么多年!就该换你跪。”路臣掐了掐夏骄阳精巧的下巴,威胁的话听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
“……”夏骄阳撇了撇嘴,刚才还说要保护她、纵容她呢,这就几分钟啊,就要让她跪了。
她可以反悔吗?
“阳阳、阳阳……”路臣还握着夏骄阳带戒指的那只手看,深情的低喃让人溺毙。
夏骄阳动了动,爬到路臣怀里,将头放在路臣的肩膀上,伸手紧紧环住路臣的腰,他身上的薄荷味让她说不出的安心。
“阿臣,谢谢你。”谢谢你给我,我从未想过可以拥有的这些。
“嗯,谢谢你。”路臣亲吻夏骄阳的发顶,将这种话重复一遍。
谢谢你,让我此生再无遗憾。
“我好饿啊,你去把饭热一遍。”过了好久,夏骄阳推了推路臣,她和他吃饭都只吃了一半,他就忙着求婚,这会冷静下来,都快饿死了。
这时候别说让路臣热饭了,上刀山下火海也去啊!
路臣紧了紧夏骄阳的肩膀,“你陪我我一起去。”他一分钟都不想离开她。
“好呀。”
夏骄阳笑嘻嘻的答应了,还特别大方的抬头在路臣唇上亲了一下,路臣挑了挑眉,这求完婚待遇都上升了一个新高度昂!
厨房里,路臣将两盘米饭包好保鲜膜,放进微波炉里,夏骄阳穿着粉色的棉拖鞋,两条笔直的长腿交叉站着,靠在料理台上,对着阳光翘着纤纤玉手,饶有兴趣的看。
“好看么?”路臣走过去,将夏骄阳圈进怀里,也看着戒指。
夏骄阳唇角上翘着,闻言点了点头,“好看。”
“呵,”路臣笑着握住夏骄阳的手,她的珠宝首饰数不尽,难得她竟然真的会喜欢这么一枚简单的戒指。
其实路臣也知道,夏骄阳喜欢的不是外型,而是这枚戒指所代表的含义。
“以后给你补个大的,不过这个要一直戴着,嗯?”路臣低头贴了贴夏骄阳的脸,说道。
“好呀。”夏骄阳心情好,一口答应了,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又转过身来看路臣。
路臣被夏骄阳奇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轻轻拍了拍夏骄阳的脸,“怎么了?傻傻的看着我。”
夏骄阳回过神来,抓起路臣的手,看着路臣空空的无名指,“你还没有戒指啊。”她都有戒指了,可是他还没有,不公平啊!走出去的话他不还是单身形象嘛。
路臣一听就乐了,“好阿,你给我买一个,给我戴上。”
“嗯。”
夏骄阳竟然真的点了点头,还很认真的样子。
路臣顿时诧异了,她这占有欲,也是一点一点显现了?
正好此时微波炉的时间到了,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路臣捏了捏夏骄阳的脸,走过去将热好的米饭端出来。
两人这次回到餐桌边吃饭,夏骄阳戴着戒指的手握着小勺,路臣看过去,觉得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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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路臣公开关系以后,两人接电话都接了一天,到最后夏骄阳实在是烦了,将所有的电话都转到了路臣的手机上去,自己抱着电脑上网,躲了个清净。
求完婚当然就要举行婚礼了,对于路臣来说,这件事简直刻不容缓。
顽童又被送到回路励铭哪里去,夏骄阳对婚礼的事情也没什么反对,和路臣商量了一下,鉴于北美的事情,决定在婚礼放在八月前举行。
婚礼的地点和细节都有路臣一手把握,他不许夏骄阳参与,夏骄阳也没说什么,每天就在家玩一会,然后出去找花蔓或是苏画玩一会。
夏骄阳说不出来现在是什么心情,以前她是从来都没想过要婚姻生活的。
现在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有的时候半夜醒过来,她一动路臣就无意识的抱紧她,迷迷糊糊的夏骄阳就会勾起唇角,觉得说不出的安心。
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她要嫁给他了,他们要结婚了。
以后她要对他的人生负责,他要照顾她的一生。
夏骄阳想过很多次公布恋情以后会有人找来,但是她想来想去,都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来的,竟然是路臣的奶奶。
夏骄阳的联系方式是没几个人知道的,所以当那封邀请卡送到‘海底世界’的时候,夏骄阳有一种很不好的直觉,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因为办完婚礼后还要腾出度蜜月的时间,所以这个时候的路臣已经又回到了‘路氏’上班。
夏骄阳想了想,给路臣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有说他奶奶要见她的事。
“过来陪我上班。”路臣在电话里说道,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这么说他并不知道他奶奶要见她了?夏骄阳眸光一闪,扯开话题,“我来了你有时间陪我啊?”他回去以后就忙得团团转,好几次都超过下班时间一两个小时才回来,就这样还带了好几份文件回家看呢。
路臣在那边一声轻笑,“我争取今天早点回家,你乖乖在我等我,嗯?”他今天确实很忙,等下还有两个会议要开,夏骄阳要是来了,他也确实没时间陪她。
“再说吧,”夏骄阳看着手上的邀请卡,笑了笑,“我一会要出去逛街,如果逛完还早的话,我就来公司找你,你请我吃西餐吧。”
“好,”路臣一口答应下来,又低笑了一声,上次吃西餐她喝了红酒,回家以后的样子,让他一整夜都食髓知味,如果今天再让她喝点的话……
路臣勾着唇在这边邪魅的笑,看来今天要加快工作进度了,晚上才能好好陪她。
“那就这么说定啦。”夏骄阳丝毫不知道路臣心里已经九转十八弯,甜笑着亲了路臣一下,挂断电话。
看着手上的邀请卡,夏骄阳心情沉寂下来,眉头也轻轻皱起。
过了一会,她上楼去换衣服了。
不管路臣奶奶打的是什么主意,于公于私,她都要去会一会。
平时的时候,夏骄阳是很少化妆的,但是为了表示对路臣奶奶的尊重,夏骄阳今天还是画了一个淡妆。
&bp;&bp;&bp;&bp;将一切收拾妥当,一声淡蓝色连衣裙的夏骄阳长发飘飘,宛如仙女下凡,去衣帽间选了一款搭配合适的包包,夏骄阳开着路臣送她的那辆小敞篷欣然赴约。
路臣奶奶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家五星酒店的包房里,夏骄阳从这个地址上就能看出来,这老太太找她绝不只是叙叙旧这么简单。
下午两点,定什么酒店?
夏骄阳将车停进酒店的停车场,进了大厅,向服务员报了包间的名字,服务员便在前面的带路,领着她去了。
刚进包间的门,夏骄阳远远的就看到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正品着茶,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倒也显得挺有大家风范。
“夏小姐,你来了;阿春,给夏小姐倒茶。”路臣的奶奶看到夏骄阳进来,率先站起身来问候,又对身旁的一个中年女人说道。
夏骄阳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应该是路家的佣人。
“您好,路老夫人,这么多年不见,您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夏骄阳露出官方的微笑,伸手握住路老太太的手,视线从路老夫人花白的头发上划过,心道真是岁月不饶人。
上一次她与这位老夫人想见的时候,老妇人的头发好像还是全黑的吧?
“一眨眼,已经十年过去了,夏小姐也从当年的小少女,变成了今天赫赫有名的夏二小姐;天下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我们呀……老咯。”路老夫人也笑着跟夏骄阳寒暄道。
“怎么会呢,路老夫人气色这么好,身子骨硬朗着呢,您可不能服老。”
“嗨,不行了。”路老夫人摆了摆手,苍老的面容落寞的笑了一下,“前几年我得了心脏病,跟以前可比不了了。”
路老夫人说的轻松,看起来就像是在白话家常,可是夏骄阳心里却狠狠缩了一下。
这老太太,是在提醒她?
“严重吗?我给你介绍几个权威的医生。”夏骄阳坐在沙发上,将身后往后靠了靠,也是一派拉家常的样子,没有让路老夫人看出她心里的想法。
“不用,我都找人瞧过了,是我们这军区医院里赫赫有名的大夫。”路老夫人抬头看了看夏骄阳,笑了,“人嘛,上了年纪都这样,谁还没有个生老病死的。”
“嗯。”夏骄阳轻轻‘嗯’了一声,端着茶杯喝茶,笑意盈盈的,却没接路老夫人的话。
“不知道夏小姐最近在忙什么?”见夏骄阳不说话了,路老夫人真如夏骄阳所料,开始主动找话题。
夏骄阳温柔无害,笑了笑,“什么都没忙,每天都呆在家里看看电视什么的。”夏骄阳一说家里这两个字,果不其然路老夫人眼神变的一下,但是很快又掩饰过去。
只是这一下,没逃过夏骄阳的眼。
看来她是为路臣来的?夏骄阳勾唇一笑,她倒要看看这老夫人今天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是这样的,我昨天看到了夏小姐的新闻,才知道您已经到Z国了。前些年我们路家受了夏家的恩惠不说,光凭夏家将我们陆家的长孙臣儿教育的那么好,我们路家也理应感激不尽的,所以我一看到您的新闻,就赶紧约您出来,以表示感谢。阿春……”
&bp;&bp;&bp;&bp;路老妇人客气的对夏骄阳说完,又喊了一声候在一旁的佣人,打了个眼色。
那佣人很机灵,立刻转身出去了,没几分钟,捧着一个长形的盒子回来了。
夏骄阳眉峰一挑,看来这是要给她送礼?
路老夫人这一番说的很是耐人寻味,既然提到了昨天是看了新闻才知道夏骄阳在国内的,但是却只字不提新闻里的内容,不说夏骄阳与路臣恋情的事,反而开口闭口都只说是要感谢夏骄阳。
夏骄阳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路老夫人,这是要反对路臣和她在一起的意思?
名叫阿春的佣人穿着锦色的旗袍,虽说只是佣人,那一声气质却跟佣人有很大的不同。
阿春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捧到夏骄阳面前,轻轻打开。
夏骄阳侧目一看,一炳上好的玉如意,羊脂一般的质地通壁武侠,静静的躺在红底的盒底,一看就知道是很有些年轻的好货。
“路老夫人费心了。”夏骄阳笑了笑,没说收也没说不收。
路老夫人眼神一变,明显有些坐不住了,“阿春,你把东西包好放起来,一会夏小姐走的时候也好带一些。”
路老夫人话里有话,佣人阿春清脆的‘应’了一声,下去了。
夏骄阳眼神一变,依旧不动声色的喝茶,淡定的闲散的样子好像没听懂路老夫人的画外音似的。
其实夏骄阳不是没听懂,她是在等。
比耐心,路老夫人年龄虽然比夏骄阳大好几轮,手段却是差了一大截。
路老夫人见阿春已经离开了,便笑了笑,又冲夏骄阳道:“我家这佣人啊,虽然跟在我身边已经很多年了,但啥事还都得得要我操心,你说我这一把老骨头还要费这些神,真是累得我哟……”
路老夫人停下来,讪笑着看着夏骄阳。
夏骄阳勾了勾唇,“路老夫人一生都是为了路家,可以说得上是殚精竭虑。现在路励铭和路臣也都是青年才俊,此刹风云的人物了,路老夫人就该安享晚年,养养花、赏赏鱼什么的,操这么多心,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
“呵呵……”路老夫人笑了,不动声色的跟夏骄阳打太极,“哪有什么安享晚年哦,夏小姐你是不知道,我这两个孙儿啊,虽然现在混的也还勉强可以,可我这心还是放不下阿,只怕是明天进了棺材都闭不了眼。”
“哦,不知道路老夫人说的是什么事?”夏骄阳垂眼,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接话,那我不如就顺了你的意好了。
路老夫人眼里有精光一闪而过,随后又泛起微笑,“还不是婚事,夏小姐你不知道,这两个倒霉孩子,没一个愿意结婚的,这以前也就算了,我这身子骨还硬朗,他们不结我也不逼他们,可是现在……你看我这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里了,他们这是打算什么时候才让我抱上重孙啊,我看我这老太婆活着是没希望咯……”
视线从夏骄阳带着戒指的无名指上一扫而过,路老夫人眸光一闪,悠悠的感慨,连声叹气。
夏骄阳不动声色挑了下眉,她当然不会以为路老妇人是来催她结婚的。
相反,她怎么看都觉得这路老太太来者不善,倒是有点像是来拆散她和路臣的。
&bp;&bp;&bp;&bp;“呵呵,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人你又何必插手呢。”
“话是这么说,可这种事啊比不得商场斗争,这婚姻大事啊,要是不听老人言,恐怕是要吃亏在眼前的。”
“哦?”夏骄阳眉峰一挑,心里却是一声冷笑。
将被子放在茶几上,“路老夫人这话是从何说起?”怎么的,路臣跟我在一起吃亏了是么?
“其实,今天找夏小姐来呢,也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跟夏小姐您商量。”路老夫人干笑了两声,说道。
兜了这么大个圈子,现在终于要说到正题了?
夏骄阳微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嗯,老夫人请说。”
“臣儿自12岁被夏小姐带走,到今天已经有十多年了,他能有今天,都是夏家一手栽培的,是夏小姐栽培的;您对臣儿来说,是他命里的贵人,他这一生都应该感激您的。”
“路老妇人客气了,路臣天资过人,他能有今天,全是他自己一手挣来的。”
“所以有件事情我老太婆还想听听夏小姐您的意思,还请您给臣儿做个主……”
“哦?不知道路夫人说的是什么事?”夏骄阳唇角微勾,眸光闪烁。
“是臣儿的婚事。”路老夫人含着笑,皱纹深深的脸上,她的表情掩饰的非常好。
“臣儿如今也算是事业有成,正所谓成家立业,现在他人生中的大事也就只剩下成家这一件了,刚才我那个佣人阿春,夏小姐也看见了,她早年丧夫,留下了一个独女。
那姑娘从小是在路家长大的,比臣儿小三岁,如今也有二十了,我看着也是个不错的女孩,长得可以,所以想将她跟臣儿拉在一起,那孩子的意见我问过了,她那边没什么好说的,所以我才请夏小姐过来看看,如果您也觉得合适,那我们就跟臣儿提一提这件事。”
夏骄阳:“……”怪不得一个佣人都能穿这么好,原来是有内情啊。
这是明着打我脸咯?连一个佣人的女儿都比我合适是吧。
夏骄阳不动声色的看着路老夫人,清亮的眸子神色不明,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路老夫人当然知道夏骄阳已经懂了她要表达的意思,此时虽然说不上是诚惶诚恐,但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夏骄阳隐隐有些不悦的神色是很震慑人的,她向来目空一切,能来一这里完全是冲着路臣的面子,可她真是没想到,这老太太竟然还真敢跟她出幺蛾子。
要将佣人的女儿嫁给路臣是么?
夏骄阳忽然一声冷笑,路老夫人的手竟然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只是这一下,高低立显。
“路老夫人是想听我的意思是么?”夏骄阳淡淡的看了路臣奶奶一眼,喜怒不明。
路老夫人觉得刚才自己失了面子,这会不好说话,僵硬的点了点头。
“那就……”
“阳阳!”
夏骄阳正要说话,门口忽然传来路臣的声音,夏骄阳扭头看过去,路臣正大步走过来,银色的西装一角被风带起,眉头紧紧的皱着。
“你怎么来了?”夏骄阳笑着看向路臣。
路臣眉头皱的更紧,直接将她拉起来,一步上前挡住夏骄阳的身子,“奶奶找阳阳有事?”
&bp;&bp;&bp;&bp;“臣儿!你怎么能这样称呼夏小姐!实在太没规矩了!”无视路臣紧扣夏骄阳的手,路老夫人呵斥路臣,很显然,她是打算装糊涂装到底了。
路臣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没有晚辈对长辈该有的尊敬,只冷冷地笑了一声,“我都这样叫了多少年了,早就已经习惯,只怕是改不了口了。”
他语气冷淡,眉眼间又是跟夏骄阳相似的高高在上,老妇人被他气的脸的老脸都红了,捂着胸口喘气。
“少爷,您怎么能这么跟老夫人讲话呢?”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阿春见状,一边干净替路老太太拍背,一边皱着眉对路臣说道。
路臣一声冷笑,看都不看阿春一眼,转身拉起夏骄阳就走,薄唇抿的紧紧的。
“路臣!老祖宗的基业你都不要了?你这是要让我们路家绝后啊!”
夏骄阳一再忍耐的脾气,终于被这一句话彻底激怒!冰冷的目光直直的向路老夫人看过去!
路臣却先夏骄阳一步开口,“奶奶当真是年纪大了,记性都不好了,我小的时候,路家就已经将基业交给我堂哥,传宗接代的这种事,奶奶还是让堂哥履行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夏骄阳,他永远都只会呆在那个黑暗的小阁楼。
没有学上、没有人关心,永远都只是一个失语的怪物。
对于小时候的事情,路臣不是不恨的,之所以当年他可以那么果断的跟夏骄阳走。
一,是夏骄阳给他的震撼;二,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被人放弃的孩子。
看到他衣锦还乡了就又来跟他扯什么家族重担,太搞笑了。
他们既然放弃了他,那路氏一门的是死是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夏骄阳听到这里,也才反应过来,路臣和他奶奶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太融洽,偏过头诧异的看了路臣一眼,路臣却什么表情都没有,整个人死寂的有些可怕。
转身就带夏骄阳走,任由路老夫人在身后连声的喊,路臣置若罔闻,眼睛都没眨一下。
脚下不停,一路带夏骄阳直接进了停车场。
将夏骄阳塞进车里。
“我奶奶跟你说什么了?”路臣从另一边上了车,没有发动车,而是略带些紧张的看着夏骄阳。
他紧张什么?莫非他知道路老夫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夏骄阳奇怪的看着路臣,“你怎么会知道我来见你奶奶了?”
“底下的人告诉我的。”路臣言简意赅,紧紧盯着夏骄阳,还在等她的回答。
夏骄阳点了点头,没什么意外,他本来就派的有人在暗中保护她,会汇报她的行踪也不奇怪。
“没说什么啊,你奶奶好像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她说要把你们家女佣的女儿介绍给你。”夏骄阳挑了挑眉,没什么隐瞒,将路老太太的话跟路臣重复了一遍,笑嘻嘻的看着路臣。
“你见过那个女孩么?听说比你小几岁,还是个小美人呢,你的青梅竹马?”
“……”路臣明显松了口气,眸光一闪,伸手帮夏骄阳扣安全带,“没见过。”
“不可能吧,她不是从小在你们家长大的吗,你会没见过?”夏骄阳明显不信,一副‘你敢诓我试试看’的表情,危险的看着路臣。
&bp;&bp;&bp;&bp;“去年年夜我回家吃饭,好像是见过一面,我没怎么注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吃晚饭我就回家了,你知道的,就是你刚回来的时候我们去住的那套房子。”路臣在这种事情上,当然和盘托出,不敢有半点隐瞒。
其实路臣也确实没说话,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那天年夜他满脑子都是夏骄阳的影子,回路家老宅吃饭不过就是应付一下而已,心里烦躁的很,哪还有心思去看那个什么女孩长什么样子。
再说了,长什么样子关他什么事?
“哦,”夏骄阳点了点头,知道路臣不可能骗她,也就不追究了。
“你还回公司吗?”夏骄阳问道。
现在才四点过,离晚饭时间还有点早。
“我一会还有个会要开,你陪我去上班?”路臣发动车子,将车开出停车场。
“好呀。”夏骄阳没什么意外的点了点头,反正她也闲得无聊,不如去他办公室拆盒子。
路臣勾了勾唇,扣子夏骄阳的手,十指相扣,将车向路氏开去。
一起在办公室呆了一下午,路臣结束工作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比预计的时间要晚了半个小时。
不过好在因为远路的工作已经由路励铭接手,而且修也回来了,所以路臣并不是很累,只是不知道怎么了,觉得有些头疼。
西餐厅里,路臣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了?你不舒服啊?”夏骄阳咽下小口的牛排,看了看路臣面前的餐盘,他一晚上红酒没少喝,正餐却是只吃了一点。
“稍微有些头疼,问题不大,你别担心。”路臣抬头,安抚的笑了笑。
“我们去医院。”夏骄阳二话不说,放下刀叉,招了服务员就要结账。
路臣朝走过来的服务员摆了摆手,服务员一怔,权衡了一下,又退了回去。
“我没事,你吃你的。”路臣说道,又看了看夏骄阳面前的餐盘:“为什么挑食?”所有的青菜都被她划拉到了一边,都这么多年了,怎么教都教都教不过来,她这挑食的毛病真是让他又气又恨。
夏骄阳垂眼一看,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嘿嘿,我不爱吃嘛。”
“吃掉!”路臣不容拒绝的瞪了夏骄阳一眼,极具杀伤力,仿佛在说:你敢不吃试试看。
夏骄阳撇了撇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叉子,叉了一口青菜,皱着眉咽下去。
表情痛苦的好像在吃什么毒药似的。
……
从西餐厅出来,门童将路臣的车开过来,路臣拉开车门将夏骄阳放进去,给了门童一笔小费后,黑色的越野车朝回家的方向驶去。
“你们公司最近没拍什么好看的电视剧吗?”夏骄阳歪歪的靠在椅背上,她晚上喝了些酒,本来就不胜酒力的她,此时有些微醺的醉意。
路臣偏头看过去,本来是漫不经心的眼睛瞬间炙热。
只见她小脸红扑扑,像一颗半熟的小苹果,略微昏暗的环境里,她粉嫩的唇瓣极有光泽,配上水蒙蒙的大眼睛。
又无辜又诱惑。
路臣深深吸了口气,目测距离,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的车程才能到家。
好吧,我忍!
&bp;&bp;&bp;&bp;“诶?你怎么不说话?”见路臣只看了她一眼就不再说话,夏骄阳撅了撅嘴,有些不开心的追问。
哪里知道她现在娇憨的模样,无异于火上浇油。
“不许说话!”路臣目不斜视,眼神定定的看着路面,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
真要命,他已经有了反应。
夏骄阳一听就不乐意了,“停车!你给我停车!”
“吱呀——”
越野车应声而停,路臣转头看过去,“怎么……”
那个‘了’字还没说出来,忽然手臂上就是一通,接着夏骄阳的小拳头铺天盖雨的砸了下来。
“你真是行啊!现在都敢不理我了!我说话你都不回答我!还敢凶我!上次还敢不给熬粥,路臣你长本事了!”
夏骄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安全带,已经一骨碌的坐了起来,半个身子倾过来,像是一头暴怒的小狮子一样,下手一点情面都不留。
看吧,这就是女人,前几天还说不不介意他没给他熬粥,结果呢?
还不都通通记在心里,等着攒够了一起算账呢!
路臣无赖的摇头苦笑,这小脾气啊……
“嘶,痛死我了……”路臣左躲右闪,装出被夏骄阳击中后痛苦的样子。
“好了昂,我没回你的话是我不对,但是我是有原因的啊,你听我解释,嗯?”
好不容易,路臣才将夏骄阳的手控制住,半搂半抱的将夏骄阳困在怀里。
“那你说,什么原因?”夏骄阳狠狠的盯着路臣,小脸气鼓鼓的,好像路臣只要说错一个字,她就要将他大卸八块。
“唔,我可以申请回家再说吗?”路臣挑了挑眉,坏坏的笑,其实不用回家,在车库说也不错啊……
这么一想,他的眼神就更加的坏,玩味的笑,还有一些痞气。
不知道为什么,夏骄阳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凉气,机警的从路臣怀里坐起来,防备的看着他:“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男人藏的太深,但是夏骄阳很清楚,可只要他一露出这种坏坏的笑,就准没有好事。
“乖,回家告诉你啊。”路臣笑着拍了拍夏骄阳的头,跟拍小狗似的。
夏骄阳:“……”无事献殷勤,这厮绝对有鬼!
不理会夏骄阳探究的眼神,在一片喇叭的催促声中,停在路中间的黑色越野车再次发动。
这次路臣直接将油门踩到底,咆哮着向翡翠湾的方向开去。
……
“阿嚏、阿嚏……”
幽蓝的卧室里,清晨微凉的风从窗户吹进来,窗帘的层层纱幔起伏,说不出的惬意好看。
配合着窗外的阵阵的鸟叫声,露天阳台上夏骄阳站在窗前,深深吸了口气,惬意的张开双臂。
“我跟你说去医院嘛,你快点换衣服,我去开车。”夏骄阳跑进屋里,一步蹦到床上,纤细的身体弹了两下。
“不去。”路臣靠在床头,薄被的一角轻轻搭在他的腰上,英俊的五官皱了皱,嫌弃的看了夏骄阳一眼。
这是撒娇啊?
哇撒,有多久没看过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了!
&bp;&bp;&bp;&bp;夏骄阳顿时两眼放光,母爱爆棚,手脚并用的爬到路臣身边去,学唐僧碎碎念:“可是生病了你不去医院怎么行呢?不看医生怎么能好呢?不好你得多难受呢?”
路臣身体素质好得不得了,从来都不会轻易生病的,夏骄阳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见过他生病也是一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这家伙几天今天一早起来,竟然感冒了。
真是千年难得遇到一次。
“不去不去。”路臣孩子气的掀了掀眼皮,“去医药箱里找几颗感冒药过来,我吃了就好了。”
夏骄阳当然是不同意,想了想她拿了手机走到一边去,找到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对,他感冒了,我把地址发给你,好……谢谢你。”夏骄阳跟电话那边说完,挂了电话往床边走。
“谁?”路臣皱着眉问道,听夏骄阳的语气,是有人要来这里?
“一个医生,叫苏千尘,我前不久认识的,我让他来家里给你看看,你不许耍脾气不让人家进来昂。”夏骄阳说道,路臣这家伙领地意识太强烈,保不齐他真能赶出将苏千尘关在门外的事。
“苏千尘?”路臣默念了一遍,又低头想了一会,“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蓝序的师弟?”
“你知道他?”夏骄阳也颇为诧异,在缅甸的时候,路臣并没有和苏千尘碰过面啊,他怎么会知道苏千尘的?
路臣点了点头,“以前听蓝序提起过一次,他不是应该在国外么?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路臣这家伙,记忆里惊人,夏骄阳闻言也就不太意外了。
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在陆岭那的时候认识他的,他和陆岭是发小。”
路臣:“……”
夏骄阳后知后觉才发现,提到‘陆岭’这两个字并不是一个愉快的话题,看着路臣越来越沉下去的脸色,夏骄阳有些后悔的咽了咽口水。
都怪你!说话不过脑子,现在傻了吧。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路臣的眸光有些冰冷,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有些警告的看着夏骄阳。
夏骄阳挑了挑眉,低眉顺眼的,“知道了。”
可是心里却是有些难过的,陆岭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过她,如今她回来这几天了,却一直没和他联系过。
想起陆岭上次说的‘再也不能做朋友’夏骄阳眼神有些黯淡。
路臣将夏骄阳的反应尽收眼底,瞳孔一缩,不着痕迹的眯了眯眼。
谁都没有再说话,上一秒还温馨的房间里,气氛顿时有些沉默。
夏骄阳有些不太适应,正想着要找一个什么话题,忽然听到楼下传来的“叮叮”的门铃声。
“他来了,我先去开门。”夏骄阳有些局促的站起身,怕听到路臣说话似的,说完就往下走。
路臣眸光一闪,有些不悦的看着夏骄阳离开的背影,她在怕他?
夏骄阳一路下楼,将门打开,翩翩佳公子的苏千尘果然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药箱,长身玉立,唇角挂着淡淡的笑。
“嗨,夏骄阳。”一看到夏骄阳,苏千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bp;&bp;&bp;&bp;这么久没见,他倒是比以前更加热情,夏骄阳笑了笑,放苏千尘进来。
“哇哦,你这地方不错啊。”苏千尘看着客厅里里海底世界的造型,虽然电源的开关还没有开,但是也足够让他啧啧称奇了。
“还可以吧。”夏骄阳有些小得意,又对苏千尘说道:“你一会再参观,现在先跟我上去看看他。”
说罢,就率先带着苏千尘往楼上走。
这么迫不及待吗?
身后的苏千尘挑了挑眉,抬脚跟上。
两个人一路上楼,踢踢踏踏的拖鞋声传来,路臣眸光一闪,从床上坐起来。
“苏医生来啦。”夏骄阳进来说道。
“这是路臣。”夏骄阳又替苏千尘介绍道。
苏千尘漂亮的眼神在贝壳形状的床上一闪而过,勾了勾唇,移步走到床边去,将药箱放在床头柜上。
“你好,我是苏千尘,久仰路总大名。”苏千尘也是看了新闻后才知道,原来夏骄阳真正的意中人是路臣的,‘路臣’这个名字苏千尘以前是听说过的,但是正式的见面,今天还是头一次。
就是这个男人,让夏骄阳不能怀孕的吗?
苏千尘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路臣,这男人的手段他是听说过的,此时一见真人,才知道他的外貌和气质也是出类拔萃。
岭子会输给他,也不算冤了。
路臣伸出手,与苏千尘虚虚一握:“你好,我是路臣,久仰。”
“哦?路总知道我?”苏千尘来了兴趣,笑嘻嘻的问道,又回头问夏骄阳,“你是介绍的吗?”
夏骄阳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是。
“是蓝序,他以前提到过你,说你在医学上很有天分。”路臣解释道。
“哦。”苏千尘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又有些喜不自胜,他的师兄竟然夸过他?
要知道以前师兄都是很嫌弃的他的好嘛。
“你们能不能先治完病再聊啊。”夏骄阳在一旁催促道,从苏千尘上来到现在,两人就一直在聊天,看样子好像还有继续聊下去的趋势。
苏千尘是忘了他来干嘛的吗?
“哇哦,夏小姐真是护短。”苏千尘挑眉一笑,又看着路臣,“那我先给你把脉?”
路臣点了点头,伸出胳膊去。
……
结果其实跟路臣自己想象中差不多,他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吃几颗感冒药就能好的事。
苏千尘简短的把完脉后,收回手里,悠悠的叹气:“我说你也太紧张了吧,他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而且路总身体情况好得很,吃几颗药再睡一觉就能好的病,你竟然把我给召来?”
“真的不严重吗?”夏骄阳还是有些不放心。
苏千尘不乐意了,“你敢怀疑我的医术?夏骄阳你竟然敢怀疑我的医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师兄,你还能找到比我医术更高明的人吗?”
苏千尘咆哮:“你能找一个出来我看看!”
苏千尘平生有两件事最无法忍受,一,别人说他太娘;二,被人质疑他的医术。
这两件事里的任何一件,都是苏千尘的逆鳞,谁碰谁就是个死。
苏千尘恨恨的瞪了夏骄阳一眼,决定从此要把夏骄阳拉近黑名单!就算她再教他炒股票,他也绝不原谅她!
不!原!谅!
&bp;&bp;&bp;&bp;咱苏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好么。
夏骄阳有些不太好意思,“额,我不是质疑你的医术,我这不是不太放心嘛,他以前身体很好的,很少会生病,这突然生病了……我……”夏骄阳讪讪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女人在阳光下的脸皮肤极为白皙,漆黑的头发被阳光染了一层栗色的黄,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眼里的担忧那么明显。
以前夏骄阳在陆岭那的时候,苏千尘不是没见过她对陆岭的态度,虽然也是和颜悦色的,但是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今天一看苏千尘便明白了,是少了亲昵。
看来那时候的夏骄阳只不过是将陆岭当作朋友而已,只是他惊诧于夏骄阳的身份,才没有察觉到吧。
那时候陆岭骨折了,夏骄阳即便担忧、自责、内疚,但是绝对没有今天这么紧张。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感冒而已啊……
苏千尘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过头拍了拍路臣的肩:“人生赢家啊!”
“好了,药我留下了,一天两次,一次一颗;你不用太担心,三天之内路总一定会康复。”苏千尘对夏骄阳说道,收拾好了药箱,起身告辞。
“慢走。”路臣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挽留。
“我送送你。”夏骄阳说道,跟着苏千尘一起下了楼。
“你们准备要结婚了吗?”从楼梯上下来,苏千尘视线划过夏骄阳无名指上的戒指,问道。
夏骄阳笑了笑,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唇角扬起幸福的微笑,“他在准备婚礼,具体是哪一天我还不知道,他不允许我插手筹备婚礼的事,所以我也只能等通知。”
苏千尘听完点了点头,眼神却是一黯,“祝福你了。”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别墅门口,夏骄阳叫住苏千尘,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闪烁。
“什么事?”苏千尘停下脚步,温和的笑了笑。
夏骄阳抿了抿唇,“陆岭……陆岭他还好吗?”
夏骄阳其实本来并不想问的,尤其是在苏千尘知道了她要和路臣结婚之后。
可是想想陆岭……夏骄阳便觉得心里堵得慌,还是忍不住问道。
原来你还会关心他么?
苏千尘一怔,又笑了笑,“还行,老样子呗;每天就是个工作狂人,两点一线的上下班。最近他家里在给他安排相亲的事,不过岭子很抗拒,已经很久没回陆家老宅去了。”
“那其他的呢?”夏骄阳追问道。
“什么其他的?”苏千尘疑惑,还有其他的吗?
“他的腿伤,上次他离开缅甸的时候伤都还没好,现在好了吗?恢复怎么样?”夏骄阳其实并不怎么关心陆岭的婚事,她主要想问的,还是陆岭骨折的伤。
也不知道好了没有?他那样强行提前拆石膏,不知道对他的骨骼复原会不会有影响?
“哦,你说这个啊。”苏千尘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又安抚的拍了拍夏骄阳的肩,“你放心好了,他没什么事了已经,有我在,我还能让他瘸了?那不是砸我的招牌么。”
&bp;&bp;&bp;&bp;苏千尘故作轻松的开玩笑,也知道他应该不会拿这种事骗她,夏骄阳心里好受了一点,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笑。
“谢谢你今天来帮我。”
“别,我可不是为你来的,我是想看看能打败岭子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别说,夏骄阳你眼光还提不错。”苏千尘笑着,又朝夏骄阳摆了摆手,“行了,不说了,我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呢,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那你开车小心一点。”夏骄阳看着苏千尘上了车,提醒道。
“嗯,知道了,你回去吧。”苏千尘关上驾驶室的门,朝夏骄阳摆了摆手,很阳光的笑了一下。
夏骄阳也笑了一下,目送苏千尘的车里离开以后才进屋,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打算让路臣吃药用。
知道陆岭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夏骄阳心里轻松不少,步伐也轻盈起来。
“快来吃药了。”夏骄阳走进卧室,对路臣笑着说,又是面色一沉,“你怎么又在看报纸!”
这男人真拿自己是机器吗?生病了都不休息,虽然他总是说他是为了她才这么拼的,可是她也没让他拼的连身体都不要了啊。
“吃药,在你康复前不许接触公事!”夏骄阳将水杯递给路臣,一把拿走路臣手里的报纸,又从药盒里拿出一颗药,然后拿走路臣放在床头的手机。
夏骄阳拿走手机本来是要给修打电话的,通知修这几天路臣不去公司了,要在家休息。
但是刚解开锁,夏骄阳就乐了。
看了一会上面的屏幕,拿起手机朝路臣扬了扬:“你什么时候拍的?”
上面的屏保图案赫然就是她,并且还是睡着的时候,从照片上的床品来看,肯定是在这个房间里无疑。
路臣竟然偷拍她?
夏骄阳忍不住笑,兴味盎然的看着路臣,等他给她一个解释。
“……”路臣眸光闪烁,接着低头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没有回答。
夏骄阳也不恼,唇角软软的上翘着,这下也不急着打电话了,划开手机翻到相册里去。
一打开,竟然满满的都是她的照片!
她生气的时候、走路的时候、喝水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工作的时候、抬头的、低头的……
数以千张的照片,全部都是她!
夏骄阳往前翻了翻,越看越震惊。
他竟然还有她小时候的照片!
或许算不得小时候了,是她少女时代的照片,看样子,应该是16。7岁的时候。
那些青涩的样子,连她自己都忘了。
他是什么时候拍的?
夏骄阳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一张一张的看下来,只觉得她好像又重新走过了一遍少女时代。
从青涩懵懂到成熟无畏,从故作老练到长袖善舞。
那些已经离她远去的时光、永远都不会再穿的校服裙……
看着看着,夏骄阳的眼眶忽然就有些湿润。
“好看么?”身边忽然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夏骄阳抬头,路臣一只手忽然覆上了她的眼睛,她长长的睫毛可以扫到他温热的掌心。
身边传来一阵悉索的声音,她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路臣在夏骄阳身边坐下来,将盖在她眼睛上的手移开,改为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抱进怀里。
&bp;&bp;&bp;&bp;“你什么时候偷拍的?”夏骄阳靠在路臣怀里,微微扬起下巴去看他,发现他竟然带了口罩。
是怕将感冒传染给她吗?夏骄阳眸光闪烁,这个男人给她的爱护,真的到了细致入微的地步。
路臣伸出一只手,包裹住夏骄阳握着手机的手,将下巴放在夏骄阳的肩上,“很久以前了,第一次看到你游泳的时候,我被你的好身材诱惑了,偷偷拍了下来,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拍成了习惯。”前后十年,路臣换过的手机不下十部,但是他手机的照片,永远都不减反增。
而所有的内容,都只有一个人。
夏骄阳。
“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呢?”夏骄阳问道,声音软软的。
从这些照片上来看,很大一部分角度都很近,肯定是她在他身边的情况,他偷拍的。
可是她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路臣有些洋洋得意的笑,“我技术好呗,哪能让你发现啊。”
夏骄阳:“……”
夏骄阳的手机里其实是有他和路臣的合照的,但是很少,加起来……应该不到十章吧。
“你看,这里面好些照片你都没有吧,有没有觉得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路臣将照片往下滑,拉到一张她少女时期的照片上去,点开,放大。
夏骄阳看了看,是她穿着校服从花园里走过的情景,真的是已经很多年不见了。
而且照片背景中,花园一角的那个石雕,现在已经被移开了。
这是一张很有纪念意义的照片。
“这些可是我的独家私藏,我可是有版权的。”隔着口罩,路臣爱恋的亲了亲夏骄阳的脸颊。
事实上在夏骄阳离开的这年前里,这些照片,就是路臣唯一的慰藉。
也是这些照片,见证了路臣那时候有多狼狈。
“你以后还拍吗?”夏骄阳圈着路臣的脖颈,将头放在他的颈窝处,贴着他起伏的动脉,感受路臣的生命。
夏骄阳久居海外,接受的又是西方教育,其实对**的保护是强的。
她以前不愿意接受媒体的采访,也有一方面这里的原因。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路臣偷拍她这件事,夏骄阳却觉得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路臣倒是没有一点被发现的尴尬,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拍啊,我为什么不拍。以后我拍你,就是拍我的妻子,名正言顺!”
想到即将到来的婚礼,路臣又忍不住笑了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给我戒指,阳阳,我已经等不及了。”
“很快啊。”夏骄阳吸了吸鼻子,从路臣身上坐起来,她才不要告诉他,她要给他准备一枚最别致的戒指,然后在婚礼当天送给他。
“你去床上躺一会吧,我去给你准备点东西吃。”夏骄阳将路臣拉起来,牵着他的手往床边走去。
路臣甩了甩头,“那个苏千尘该不会给我吃的是安眠药吧,我怎么觉得这么困。”
“感冒药嘛,肯定都有安眠成分在里面,你先睡一觉,也许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呢。”夏骄阳将路臣安置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路臣伸手摸了一遍的遥控器过来,正要将空调的温度调低,被夏骄阳一把夺了过去。
&bp;&bp;&bp;&bp;“就这个温度睡,再低的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夏骄阳恶狠狠的告诫。
路臣撇了撇嘴,“这温度睡不着。”他一向习惯了低温度睡觉,现在这个温度还要盖被子,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倒不如让他去跑步算了!
“睡不着就慢慢睡。”
夏骄阳不由分说的将遥控器拿走,刚走到门口,又返回来,拿走路穿的手机。
他的手机也控制空调的开关的!
“乖乖睡觉,一会饭好了我来叫你。”夏骄阳回过头来,安顿好路臣,便下了楼。
一边想着中午做什么菜,一边将电话号码给修拨了过去。
“臣少?”手机里,传来修的声音。
“是我。”夏骄阳一边说话,一边将冰箱门打开,看看里面还有什么食材。
有蔬菜,有西红柿,有鸡蛋,还有一些虾和鲈鱼……
“joy小姐?”电话那边,修的声音有些诧异。
夏骄阳轻轻‘嗯’了一声。
“joy小姐有什么吩咐?”略微一顿后,修的声音已经恢复平缓,很公事话的开口问道。
夏骄阳将路臣感冒需要休息的事情跟修说了一遍,嘱咐修公司的事情就交给他了,修在那边连连说好,让夏骄阳放心,转达他对路臣的问候。
“今天公司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夏骄阳拿了两颗西红柿出来,随口一问。
“没、没有……”修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夏骄阳觉得修好像有些紧张。
“真的没事?”夏骄阳疑惑的追问,第六感告诉她,肯定是有什么事。
“没事,joy小姐您还有事吗?”修在那边问道。
夏骄阳仔细想了一下修的语气,发现他这次好像没什么不对。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敏感,听错了?
夏骄阳疑惑的皱了皱眉,“没事,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再给路臣打电话吧。”夏骄阳说道。
“好的。”修应了一句。
夏骄阳带着满腹疑惑挂了电话。
考虑到路臣生病了,夏骄阳很小心翼翼的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白白的面条和黄灿灿的鸡蛋还有红红的西红柿拌在一起,再洒上一些水绿的葱花,又好看又有食欲。
夏骄阳吸了一口香气,觉得自己好像都有些饿了。
拿了一个托盘,端着面条上楼,夏骄阳正要叫路臣来尝尝面条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海蓝色的贝壳床上,路臣眼睛轻轻闭着,趴着的睡姿让他的俊脸有一小部分面对夏骄阳,呼吸匀称,正沉沉的睡着。
夏骄阳心里一软,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将面条轻轻放在茶几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再走到路臣身边去,将薄被盖在他身上。
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笨手笨脚,路臣并没有被她惊醒,而是一直安稳的睡着。
夏骄阳看着路臣孩子一样的沉静睡颜,颇有成就感的拍了拍手。
又转头看向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看来注视是要她吃咯?
路臣的话,夏骄阳是到了下午才信的。
眼见都快三点了,路臣还是沉沉的睡着,夏骄阳上网都上得没劲了,电视剧都看腻了,路臣却还是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bp;&bp;&bp;&bp;夏骄阳担忧的看了看路臣,睡梦中的他还是那样安静的样子,表情也很放松,看起来没有什么痛苦。
等不了了。
夏骄阳拿着手机,轻轻走出卧室,下楼去给苏千尘打电话。
“啊,我走的时候忘了跟你说了,那药是有安眠成分的,应该再过一会他才会醒,你不用担心。”电话那头,苏千尘解释道。
夏骄阳长长的舒了口气,又忍不住责怪,“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也能忘了呢?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呸呸呸,说这些不吉利!
夏骄阳没有再说下去,只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不好意思哈,我那会忘记了,真是不好意思,嘿嘿……”苏千尘在那边赔笑。
夏骄阳瞥了撇嘴,知道路臣没什么事,她也就不与他计较了,又与苏千尘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夏夏?”
手机那边,苏千尘刚挂断电话,离他不远处的沙发上便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可能是因为那两个字的原因,如果你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一贯冷淡的声音里,有几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苏千尘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嗯,我早上去了她那,给她送了点药,忘记跟她嘱咐药效了,这不打电话来讨伐我呢。”
“她生病了?!”陆岭刚凑到唇边的茶盏忽然一顿,里面的茶水洒了些出来,正好落在虎口上,烫得他皮肤发麻。
陆岭皱了皱眉。
苏千尘顿了顿,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别看从缅甸回来后,陆岭表现的跟个没事人似的,但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苏千尘太了解陆岭的了,这家伙指不定心里有多痛苦呢。
要不然也不会每天把自己当机器人的操练,而且还跟个和尚似的,一点女色都不近。
如果夏骄阳的婚讯能让岭子以后彻底断了的念头,苏千尘觉得,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你的夏夏病了,是你夏夏的心上人病了,我今天见到他了,老实说吧,也确实是个人中龙凤的角色,岭子你会输给他,也不算丢人。”
苏千尘漫不经心的说道,陆岭眸光几闪,垂了垂眼,没有话说。
原来不是她病了,那就好。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苏千尘顿了顿,又道。
“什么事?”陆岭头也没抬,淡淡的问道,知道不是夏骄阳生病,他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对其他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苏千尘看了看陆岭依旧淡漠的神色,深深吸了口气:“她和那个男人要结婚了,我今天在她手上看到了钻戒。”
“嘭——”陆岭手上的茶盏应声而碎!
殷虹的血迹淳淳的流淌下来,陆岭定定的看着地面,眸光里的绝望让苏千尘不忍的闭了闭眼。
早在开口之前,苏千尘就知道会是这样!
“你也别太伤心了,得不到的未必都是好的,再说网上不也说天涯何处……”
“她开心吗?”陆岭打断苏千尘,声音冷静的有点发抖。
“什么?”苏千尘一愣,过了三秒后反应过来,又皱了皱眉,无奈的叹了口气,“应该是开心的吧,我今天看到她的时候,她眼里的那种光芒,应该可以用幸福来形容。”苏千尘一字一句,都是在刮陆岭的心。
&bp;&bp;&bp;&bp;这么快就要结婚了么?不过才刚刚公布恋情而已,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嫁给他,你会幸福是吗?
陆岭闭了闭眼,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随意在手上缠了几圈,汹涌的鲜血没两分钟就将纸巾浸透,陆岭却看也没再看一眼,站起身往办公桌的方向走,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我一会还有个会要开,你叫人进来整理干净。”
“你的手?”苏千尘怔怔的,尼玛,这么严重的伤口都不需要包扎一下?他这个现成的医生竟然被无视了?
要不要这么爷们啊!
“我没事。”陆岭神色淡淡的,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疲惫的摆了摆手,“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苏千尘顿了顿,“我叫秘书给你准备好止血药和纱布,你等下自己包扎一下,岭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说罢,苏千尘不再多做停留,长腿一迈,抬脚离开。
办公室再次安静了下来,犹如真空的环境里,掉一根针都能听清,只有茶几上蜿蜒的茶水和一地碎片,证明刚才在这里,真的有一个令某人心碎的消息。
过了很久,闭着眼的陆岭的才发出一声苦笑,咬咬牙就过去了……
他把自己的心都咬碎了,为什么还是满脑子都是她!
****
“阿臣,阿臣?”下午四点过,夏骄阳跪坐在熟睡的路臣身边,轻轻拍着路臣的脸颊,叫路臣起床。
虽然苏千尘说过再过一会路臣一定会醒,但是夏骄阳还是有些不放心,忐忑不安的又等了四十多分钟后,夏骄阳还是决定叫路臣起床。
“阿臣?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醒醒……”夏骄阳不断的轻喊,推搡着路臣的胸膛。
苏千尘这药里面到底加了多少安眠的成分啊?竟然怎么叫也叫不醒!
该不会是过量了吧?
苏千尘用的药都是自己制的这件事,还是陆岭告诉夏骄阳的,虽然蓝序的药也是自己制的,可是对比蓝序和苏千尘,夏骄阳当然是信任蓝序更多一些。
“好歹也是蓝序的师弟,苏千尘应该不至于在一个小小的感冒上失手吧?那也真是阴沟里帆船了。”夏骄阳一边轻轻拍着路臣,一边小声嘀咕。
“嗯——”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夏骄阳心里一阵激动。
“阿臣?阿臣?”夏骄阳连续拍着路臣的脸,说起来,路臣那半边白皙的脸颊,都被她给拍的有些发红了。
路臣阖着的眼皮动了动,睫毛一颤,渐渐睁开眼睛:“阳阳?”
“你终于醒啦!”夏骄阳激动的在路臣眼前晃了晃三根手指,“告诉我,这是几?”
路臣定定的看了一会,忽然笑了,有气无力的睨了夏骄阳一眼,“别闹了,乖。”
好吧,虽然没有说那是几,但是已经会哄她了,那估计也清醒的差不多了。
夏骄阳将耳边垂下的头发别在耳后,“你饿吗?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路臣哼了一声,想要坐起来,一动之下才觉得自己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
“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劲都没有?”路臣皱了皱眉,奇怪的问道。
&bp;&bp;&bp;&bp;他记得阳阳下楼去给他做饭了,走之前还回头对他笑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皮便越来越重……
后来的一切路臣都没有记忆,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累?就像是跑了很长的路一样。
夏骄阳安慰的拍了拍路臣的脸,“没事,你是睡的太久了才会这样,苏千尘那个家伙的药力有安眠成分,会让你睡的就一点,不过他说了,这药没有副作用的。”
“是这样?”路臣疑惑的皱了皱眉,医生都有怪癖吗?好好的感冒药要加这么长效的安眠药。
“扶我一把。”路臣朝夏骄阳伸出手。
夏骄阳赶紧上前接住路臣的胳膊,废了好大的劲才将路臣扶起来,累得都有些喘了。
“你要喝水吗?还是我现在去给你做点吃的?喝粥?面条怎么样?”夏骄阳问道,从路臣醒来的状况来看,好像情况还不错,最起码没有继续打喷嚏了,这说明路臣的身体在开始好转。
“给我倒杯水吧。”路臣靠在床头,笑了笑,嘴唇有些干涸。
“好。”夏骄阳应了一声,跑下楼去给路臣倒水,身后路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唇。
他被她照顾的机会不多,但是感觉……真不错!
“你要下楼吗?还是呆在这里?我去给你煮面吧,面条好消化。”夏骄阳将水递给路臣,又急忙说道。
路臣已经快睡了一天了,水米未进,现在醒过来,肯定很饿。
路臣抿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摇了摇头,“你别忙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休息一会就好,你过来,陪我坐坐。”
“啊?哦。”夏骄阳诧异的挑眉,又乖乖的走到路臣身边坐下来。
“你吃过饭了吗?”路臣拉起夏骄阳的一只手,问道。
“嗯。”夏骄阳点了点头。
路臣满意的勾了勾唇,“我睡着的时候你都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呀,就上网看电视,还给修打了个电话,公司的事情我都帮你交代过了,你睡了好久,我好无聊的。”夏骄阳一五一十的说给路臣听,有点小撒娇。
被依赖的感觉真好,貌似最近好像经常都被黏着?
路臣笑了笑,“把苏千尘留下的药扔掉,我不吃了,明天陪你。”
既然她嫌无聊,他又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再说吃一颗药就要睡到浑身发软,这种感觉路臣也确实不喜欢。
所以在知道了苏千尘的药的疗效后,路臣对苏千尘的药……是拒绝!
“那怎么行呢?苏千尘好歹是蓝序的师弟,他的药应该不会错的,你要坚持吃,直到痊愈为止。”夏骄阳皱着眉反对,一副不容商量的口吻。
路臣很罕见的、孩子气的皱了皱眉,“我没说不吃药,只是想换一种药吃,这个药吃的我难受,不想再吃了。”
“难受?你哪里难受?”夏骄阳一听就坐直了身体,紧张的看着路臣,“你想吐吗?还是心跳加速?”
对于药物产生的不良反应,夏骄阳只能想到这两种。
路臣笑了,捏了捏夏骄阳紧张的小脸,“我一看到你就心跳加速,不信你摸摸看。”
说着还不算,还拿起夏骄阳的手,要放到胸口上去。
&bp;&bp;&bp;&bp;夏骄阳虚惊一场,松了口气,又没好气的推了路臣一把,抽回手来,“白痴啊你!好端端的吓人!晚上不给你吃饭了!”
“你虐待我?”
“对啊!我就虐待你!你敢反抗吗?”
“……唔,如果你换一种方式虐待的话,我保证不反抗,还很享受,嘿嘿。”
“……路臣,你这个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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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苏千尘所料,路臣的身体抵抗能力很好,不过才第二天路臣就已经活蹦乱跳的去上班了,而苏千尘的那些药,自然是路臣吃过第一颗后就再也没吃过第二颗。
夏骄阳在家里实在是闲得无聊,陪路臣去上班的话,他忙起来也是大半天不在办公室里,想来想去,夏骄阳拎着小包出了门。
再过不久她和路臣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她应该很难得回来一趟了,不如现在去给那两个准妈妈买点东西,也算是给她们孩子见面礼。
一路开车去了‘美盛’,夏骄阳直接进了婴儿用品的专柜,里面的商品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夏骄阳挑的眼睛都花了,其实自己也不太懂,干脆就交给导购小姐负责。
反正就按照新生儿的所需品配置,一式两份,她只等着刷卡给钱就好。
这里可是国际一线的婴儿品牌专柜,随便一个奶瓶都抵得上普通白领一个月的工资,其他的东西也是价值不菲,被誉为宝宝中的奢侈品。
导购小姐一见夏骄阳出手这么阔绰,高兴的眉开眼笑了,几个柜员一起忙碌着,开票的开票,取货的取货。
夏骄阳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闲的无聊就拿了手机出来,想了想,给路臣拨了个电话。
42秒的铃声。
无人接听。
“嗯?在开会吗?”夏骄阳将手机从耳边移开,疑惑的看着,不应该啊,这家伙就算是以前开会的时候,也一定会接她的电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管了,反正一会买完东西也要去找他,看他搞什么鬼。
夏骄阳挑了挑眉,换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你在哪儿啊?”花蔓一接起电话来,声音就有气无力的。
夏骄阳眉峰一挑,这家伙又被家法了吗?
“你怎么了?又被许涤非给关起来了?”夏骄阳好奇的问道,有些幸灾乐祸。
“别跟我提他!”花蔓果然炸毛,看来结果还真是不出夏骄阳所料,这个27。8还少女心爆棚的女人,也只有在被关起来的时候才会这么‘奄奄一息’。
“我要离婚!我不跟他过了!我要换人!夏骄阳你帮我请律师啊啊啊啊!”花蔓抓狂的咆哮传来,几乎要将夏骄阳的耳膜刺穿。
“你离婚为什么要我给你请律师啊?”夏骄阳笑嘻嘻的,一句话出口,引来好几个导购小姐好奇的围观。
花蔓一听就蔫了,声音一点劲都没有,“我没有钱。”
“钱呢?”
“被他扣了。”
“哈哈——”夏骄阳毫不客气的嘲笑,“你也有今天啊?”
花蔓那个败家女人,花起钱来根本就没数,许涤非给她多少她就能花多少,其实花了也就花了,反正许涤非也不在乎那几个小钱,问题是花蔓花钱……
&bp;&bp;&bp;&bp;总是喜欢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比如粉色的蕾丝手套,莲蓬裙,带hoktty的牙刷……
夏骄阳曾经有一次去花蔓家的时候,就看到堂堂许氏的少当家,脚上穿着一双粉色的拖鞋,上面还印着蓝精灵!
简直不敢回想徐涤非当时的表情,想一次夏骄阳就要笑一次,根本停不下来。
“好了好了,你歇会吧,说这么多你不累啊?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吧?万一小家伙出来变成个话痨怎么办?”
夏骄阳打断花蔓喋喋不休的吐槽,懒得听她抹黑许涤非,想也知道肯定是她犯了错在先,许涤非才会将她关起来。
“你就不能学学苏画,你看看人家,每天在家里养养花、喝喝茶;看看书、听音乐,尤小菲多省心啊,夫妻恩爱指数直线飙升。”
“我干嘛要学她,我骗不!”花蔓不服气的喊道,顿了顿,又问:“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干嘛呀?找我逛街?”
“不是,我现在在美盛,给你和bby买了些东西,一会让人给你送过去。”夏骄阳说道。
“那你来我家吧!夏骄阳,送礼要有诚意啊!你亲自给我送过来,你不亲自送我是不会收的!”花蔓哼哼唧唧的。
夏骄阳莞尔,这家伙肯定是在家关的太无聊了,想要找她聚聚吧,这才死活要让她去。
“好呀,晚上我和阿臣一起去。”
“就这么说定了,我去让厨房准备菜,不见不散!”花蔓干脆利落的撂了电话,最后的时候才给了夏骄阳一个‘’。
夏骄阳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失笑的摇了摇头。
“小姐,你的单子已经开好了,总计是126751元,这些是明细,请您过目一下。”等在一旁的导购小姐走上来,捧上几张白色的单子。
“不用了,”夏骄阳将手机收回包里,摆了摆手,抽了卡递过去,又拿起笔写下一串地址:“你们将其中的一份送到这个地址去,另一份送到我的车上去,车在停车场B区,车牌号是:XXXX001”
“好的,小姐。”
****
从停车场出来,夏骄阳开着车去了路臣公司,路上本来想再给路臣打个电话的,想了想路臣不许她开车的时候打电话,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从专用电梯上去,夏骄阳便觉得有有些奇怪,具体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夏骄阳也说不清楚,可能是来自她的第六感。
一出电梯,大老远就看到路臣的办公室门口,修和龚秘书都站着,面向办公室,背对着她。
但是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你们为什么守在这里?”夏骄阳问道。
“夏小姐?”
“joy小姐?”
龚秘书和修听到夏骄阳的声音,同时回过头来,龚秘书惊呼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
好歹是跟在夏家做事的人,修的反应自然要比龚秘书强一些,镇定的对夏骄阳笑了笑,仿佛刚才眼里并没有闪过那一丝慌乱似的,“joy小姐怎么来了?臣少正在开会,我去通报一声吧?请joy小姐去秘书室等稍等一会。”
“对对对,夏小姐去我们那里坐一会吧。”龚秘书也连忙帮腔道,抬手扶了扶眼镜框。
&bp;&bp;&bp;&bp;这是掩饰的动作!
夏骄阳的目光立刻犀利起来,审视的在修和龚秘书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办公室紧闭的门上。
“谁在里面?”夏骄阳问道。
“嗯?”
“啊?”
龚秘书和修同时发声,又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老辣的修先说话,“就是几个合作公司的总裁,想冠名我们明年的一部穿越剧,路臣正在和他们商谈。”
“呵——”
夏骄阳冷笑,“我给你一次机会,说真话!”
夏骄阳平日里是很少发火的,但是她真的发起火来,震慑效果不是一般的强!
修顿时就说不出话了,也知道自己的谎话根本骗不了夏骄阳,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话来。
夏骄阳又将眼神移开,目光如炬的看向龚秘书。
龚秘书顿时将将头垂了下去,开玩笑,修是路总那边带来的人,他都不敢讲话,她又哪里敢讲。
眼见两人都不说话了,夏骄阳冷冷地笑了一下,抬脚就往门前走。
“joy小姐!”
“你敢拦我!”
夏骄阳眼神骤降至冰点,冷冷地看着修,不可一世的气场全开,娇艳的小脸虽然紧绷着,却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属下不敢。”修拦在夏骄阳身前的手臂,无力的垂下。
他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是效忠于夏家的,虽然他现在跟在路臣身边做事,但是说到底,修也还是夏家的人。
这一生都无法脱离。
夏骄阳冷冷地哼了一声,手放在红木门上的金属扣上,犹豫了一秒,一把推开。
“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你可以把这些……”
办公室里,路臣的声音应声而止。
坐在办公椅上的路臣不悦的看过来,因为身前站了一个人的关系,他的视线被挡住了,所以不得不偏了偏头。
当看到是一脸怒气的夏骄阳时,路臣不悦的眉心顿时一松,然后有一抹一闪而过的慌乱。
“臣哥哥,你怎么了?”那个站在路臣身前的女孩好奇的问道,顺着路臣的眼神看过来,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她是醒来的秘书,叫柳婷婷,是臣少的奶奶前几天安排进来的。”修站在夏骄阳身后,小声的解释道。
夏骄阳眼神一眯,柳婷婷?
没听说过。
不过既然是路臣奶奶安排进来的,那就应该是那个佣人的女人咯?说是要介绍给路臣的那个?
不过嘛,长得挺清纯的。
夏骄阳上下打量了柳婷婷一眼,没有特别欣赏,也没有特别敌对的态度,就像是在看一件很普通的商品。
普通到让她不会侧目多看一眼。
“阳阳?你怎么来了?”路臣起身,从办公椅后出来,迎上去,“不是逛街去了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柳婷婷其实是见过夏骄阳的,撇开路老夫人给她和路臣搭线,让她特别注意夏骄阳不说。
光是夏骄阳和路臣的恋情闹得那么轰动,柳婷婷也将电视上夏骄阳的样子深深的映在了脑海里。
原来这就是天之骄女吗?
果然如老夫人所说,光是外表就足以让男人疯狂。
再看臣哥哥对那个女人那么紧张的态度,柳婷婷在心里不自觉的紧张起来,她觉得,事情很棘手。
&bp;&bp;&bp;&bp;本来柳婷婷对自己的姿色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尤其是对付路臣在娱乐圈这种看惯了千娇百媚的人,长相清纯的她当然更具有优势。
但是一看夏骄阳,柳婷婷就犹豫了,这个女人的美,实在是让人说不出来她到底是属于哪一种类型,但是她身上那种风情,尤其是眼神里睥睨的姿态,是很容易引起男人的征服欲的。
还有她强大的气场……
柳婷婷眼神黯淡了一下,这些都是她不具备的。
夏骄阳不是没有察觉到柳婷婷打量她的眼神,她只面无表情的看了路臣一眼,神色淡淡的,“我逛完了,就过来了。”我要是不过来,估计还赶不上这场好戏呢。
路臣一看夏骄阳的表情就知道坏了,皱了皱眉,扣住夏骄阳的手,转过身看着柳婷婷,“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你出去吧。”
“臣哥哥……”柳婷婷一怔,望着路臣的大眼睛里立刻蓄起了泪水,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老夫人将她送来,就是要她跟在臣哥哥身边,借此机会培养感情。
可是刚才臣哥哥一看到她,知道她的身份后就立刻要赶她走,她回去该怎么向老夫人交代。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路臣面色一沉,眸光冷了下来,丝毫没有动容的冷视着柳婷婷,“别让我叫人丢你出去!”
“臣哥哥……”柳婷婷一怔,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哀泣的看着路臣。
“臣哥哥?”夏骄阳玩味的默念了一遍,声音低低的。
柳婷婷一怔,立刻向夏骄阳看过来,正好撞上夏骄阳似笑非笑的眼神。
“感情真是不错。”夏骄阳打量了一眼柳婷婷,又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路臣,轻轻甩来路臣的手,扭头就要走。
“阳阳!”路臣眼明手快,一把将夏骄阳扯回来,死死抱进怀里,朝柳婷婷吼道:“还不滚!”
柳婷婷一怔,被路臣骇人的表情吓到了,连哭都不敢哭了,这次再也不敢再停留,赶紧离开了。
身后的修立刻将门关上。
“乖,别闹了,你听我解释。”路臣忍着胸口的剧痛,抽着气说道。这小女人现在黏他是不假,可下起手来也是比以前更狠了。
“嗯——”
夏骄阳结结实实的一口咬在路臣的胸肌上,路臣一声闷哼,皱了皱眉,但始终还是没有退开她。
算了,只要她能消气,怎么都行。
夏骄阳那一口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虽然她已经尽力克制自己了,但是夏骄阳很清楚的名字现在现在的情绪。
她吃醋了。
在听到那个什么佣人的女儿叫路臣臣哥哥的时候,夏骄阳心里已经有漫天的杀意浮动,她甚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联想。
她为什么叫他臣哥哥?他们以前很熟吗?小时候是一起长大的?经常在一起玩?
她离开的这三年,他们走的很近吗?
这些问题,让夏骄阳不受控制的做出了不理智的事情,她将心里所有的不爽,都发泄在了路臣身上。
“乖,你听我跟你解释好不好?”任由夏骄阳咬着,路臣一动也不动,就这么受着,好像身体不是他自己似的。
&bp;&bp;&bp;&bp;稳稳的将夏骄阳圈在怀里,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宠溺,薄唇安抚的碰了碰夏骄阳的耳垂,像是在安慰一个乱发脾气的小孩子。
夏骄阳一怔,渐渐松了口,她的嘴里已经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夏骄阳退开了一点,视线落在路臣胸膛上,白色衬衣已经被血晕开了一片,还在逐渐扩大。
“消气了么?”路臣抬起夏骄阳的下巴,眸光软软的,专注的凝视着夏骄阳,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夏骄阳眸光闪烁,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话,声音里有无尽的委屈:“你是因为她才不接我的电话?”
她打电话的时候他不接,后来她又在办公室看到这一幕,夏骄阳又不傻,前后一想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肯定是她打电话的时候,那个叫柳婷婷的真在他面前。
即便知道路臣不可能对柳婷婷有什么想法,但是想到这里,夏骄阳还是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
“我确实是因为她才没接你的电话,但是你听我跟你解释好不好?”路臣将夏骄阳耳边的发别到耳后,温温柔柔的看着夏骄阳。
夏骄阳想了想,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吵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既然她已经决定了要和这个男人共同渡过一生,那么就应该理智的面对每一个问题。除了什么事,他们已经一起面对。
“你说,我听着。”夏骄阳点了点头,收起骄纵的模样。
路臣勾了勾唇,奖励似的捏了捏夏骄阳的脸,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沙发上走过去。
再沙发上坐好,再将夏骄阳好好抱进怀里,路臣才开始向夏骄阳一五一十的坦白:“我上午来的时候已经有会议在等我了,当时太匆忙,修也没时间向我汇报;我是开完会以后,回到办公室才看到她的,后来修进来跟我解释,说是昨天奶奶亲自送她来的,让她来给我当秘书,那个时候你正好打电话过来,我怕你听到后会不高兴,所以就没有接你的电话,本来想着等处理好了这件事,再给你回电话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回来的那么快。”
“不接你的电话是我的不对,但也是有原因的,不过我发誓,绝对不是因为我和她有什么才不接你的电话,你别生气好不好?”路臣蹭了蹭夏骄阳的发顶,有些撒娇、有些讨好。
事实上,路臣不愿意夏骄阳误会他和任何女人有关联。
你说他不够男人也好、不够爷们也好;反正路臣就是这样做的。
他乐于向夏骄阳证明他的清白,证明他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夏骄阳听完以后,点了点头,其实她不耍小脾气的时候,还是很容易讲通道理的。
“那后来呢?我进来的时候,你在跟她说什么?”夏骄阳软软的靠在路臣胸膛上,看着路臣胸膛的那一小摊血迹,活该,这就是你不接我电话的后果。
“我跟她说让她明白不用来了,我已经要结婚了,新娘是你不是她,让她把这些话原原本本的转达给奶奶。”路臣不敢有半点隐瞒,通通向夏骄阳交代了个清楚。
&bp;&bp;&bp;&bp;“……”
夏骄阳听完沉默了一会,一直不说话,路臣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稍微有些不安,紧了紧圈在夏骄阳腰上的胳膊:“我已经交代清楚了,你宣判吧?不过我觉得我应该被无罪释放,而且你还得补偿我。”
“呵——”夏骄阳被逗笑了,乐了一下,又忽然从路臣怀里缩起来,圈住路臣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你奶奶并不喜欢我,你会娶她吗?听你奶奶的话。”
说夏骄阳骄傲自信,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其实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乎呢。
最起码在婚姻这件事情上,夏骄阳希望她和路臣是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祝福的,而路老夫人作为路臣还唯一健在的长辈,夏骄阳对她的态度自然也要看重一些。
可是现在的情况很不妙,路老夫人并不喜欢她和路臣在一起!而且不光之是口头上反对而已,这老太太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立场。
夏骄阳有些头疼的皱了皱眉。
“我刚才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是不是?”路臣声音冷了一些,“乱七八糟胡说些什么?我们的婚礼已经定了,现在你就乖乖的,等着做我的新娘,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嗯?”
他以为他对她的感情已经够明显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是怀疑他!
真是气死他了!
夏骄阳一反常态的没有和路臣唱反调,静静的抱着路臣趴了一会,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说都交给他,那就听他的话吧……
“好乖。”路臣拍了拍夏骄阳的背,声音愉悦了一些,“跟我说说,你都买了些什么?”
“没什么,给苏画和花蔓的bby买的,对了,晚上我们去花蔓家吃饭吧,我和她越好了。”夏骄阳想了想,说道。
“不行。”路臣摇头。
“为什么?”夏骄阳疑惑的看着路臣,晚上他有应酬吗?
“晚上我要回路家老宅一趟,你自己去吧,然后早点回家。”他晚上必须回去一趟,亲自解决这件事情。
他和夏骄阳的婚礼在即,这时候不能出一点差错。
奶奶既然能把柳婷婷送到这里来,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而且柳婷婷今天将他要和阳阳结婚的消息带回去了,奶奶那边肯定等着他给一个说法……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想,路臣晚上都要回去一趟。
夏骄阳眼神一黯,“好。”
“又生气了。”路臣敏感的察觉到夏骄阳的情绪不对,动了一下,将夏骄阳放在沙发上,无比认真的看着夏骄阳的眼睛,“我只是回去说几句话而已,很快就回来陪你,嗯?”
话都说到这里了,夏骄阳还能再说什么,纵使心里再不爽,可是撒泼哭闹也不是她的风格啊。
夏骄阳推了推路臣,“嗯,我知道了,你去工作吧,晚上我在家等你回来。”
“好!”见夏骄阳不再生气了,路臣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放了下来,愉悦的松了口气。
****
晚上,路臣回了路家老宅,分开前说是要让人送她去花蔓那里,夏骄阳笑着拒绝了,说自己开车去。
她现在对国内的道路已经熟悉了,车技也进步了不少,自己开车当然没什么大问题。
&bp;&bp;&bp;&bp;路臣一番千叮咛万嘱咐,又扣着夏骄阳热吻了一番,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路氏的停车场里,两辆车,她和他,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背道而驰。
鸽子朝不同的地方开去。
夏骄阳并没有去花蔓家,心不在焉的开着车,朝翡翠湾的地方驶去,一路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像这样的开车方式,肯定是要出事情的,离翡翠湾还有一半的距离时,夏骄阳的车‘嘭’的一声撞在了前面车的车尾上。
巨大的惯性让夏骄阳的额头狠狠撞在方向盘上,慌乱之下,夏骄阳一把拉起的手刹。
“唔——”夏骄阳捂着额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过半分钟,她身旁的玻璃上就传来一几声敲击的声音,夏骄阳定了定神,甩了甩头,将车窗降下来。
“我说你——夏骄阳?”窗外男人本来极为不悦的语气,在看清车里坐着的女人后,瞬间变得诧异。
“是你啊?”夏骄阳皱了皱眉,忍着头上传来的眩晕感,看着顾墨城。
顾墨城乐笑,英俊的面孔扯出一个大大的笑,“我当是谁这么狗胆包天,敢撞我车,原来是你啊?哎我说,这可是你第二次撞我的车了啊?你该不会是知道前面是我,故意撞上来的吧?”
也不管后面催促的喇叭声,顾墨城慢悠悠的靠在车门上,四六不着的和夏骄阳开玩笑。
“……”夏骄阳笑了笑,“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一时不小心就撞上你的车了。”
“得,我哪担得起你说这话啊。”顾墨城挑眉一笑,他承了夏家不小的恩惠,夏骄阳的身份摆在那里,说以说什么夏骄阳这声对不起,顾墨城都是不敢接受的。
“你下来,上我的车,我送你去医院。”顾墨城打开车门,让夏骄阳下车。
身后的喇叭声此时已经快响彻整条街了,一直挡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夏骄阳想了想,乖乖从车上下来。
“我不去医院,你带我去酒吧吧。”她的额头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在撞击后有点晕而已。
夏骄阳哪里也不想去,一贯没什么酒量的她,忽然好想喝酒。
醉一场……也许就没这么多烦心事了。
“去哪?”顾墨城诧异不小,他的映像里夏骄阳不是一个爱玩的女人,怎么会忽然要求去酒吧。
“你还有事要忙么?”夏骄阳忽然问道,“那算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去就好。”
说罢,也不管顾墨城是什么反应,夏骄阳转身就要走,却被顾墨城从身后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跟他吵架了是不是?”那双与路臣有八分相似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夏骄阳,顾墨城声音冰冷,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夏骄阳轻轻挣开顾墨城的手,垂了垂眼,没有回答顾墨城的问题,“要么陪我喝酒,要么忙你自己的去。”
顾墨城哪能让夏骄阳一个人去酒吧,她现在这副失魂落魄闷闷不乐的样子,要是进了酒吧买醉,不知道得引出多大的麻烦来。
顾墨城深吸一口气:“好,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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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重金属的旋律击打着放肆的男女,暧昧迷离的灯光下,一具具年轻的身体摇曳晃动。
幽暗的吧台边,夏骄阳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与这里格格不入,雪白的手臂撑着越来越重的头,一手握着酒杯,跟顾墨城说胡话。
“你说我哪里不好?他奶奶凭什么呀,我要不是看在路臣的份上,早就送她去见阎王了,还轮得到她对我挑三拣四?葛——”
夏骄阳的小脑袋摇摇晃晃的,打了个酒嗝,酒吧里的音乐声太大了,她说话几本都是用喊的。
尽管这里灯光昏暗的都有些看不清,可是顾墨城还是看到了,夏骄阳微醺后的眼睛水蒙蒙的,似有千言万语,说不出的魅惑勾人。
顾墨城眸光一闪,妈的,真的是因为太久没有女人了吗,只是看到她的眼睛他竟然也能有反应。
“你也可以不用看路臣的面子嘛。”顾墨城垂眸看着杯子里酒,声音里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噗——”夏骄阳忽然笑了,仰头喝下被子里残余的酒,淡粉色的唇瓣水润润的,“她是路臣的奶奶啊,唯一的亲人了,我再怎么样,也不能真弄死她吧。”
“那你还出来买醉。”顾墨城撇了撇嘴,既然想得那么开,那又干嘛这么不开心呢。
“你烦死了!”夏骄阳瞪着顾墨城,却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多娇嗔,“叫你来是陪我喝酒的,谁让你问这么多的呀!不许说话!”
“嗯?”顾墨城抬眼看向夏骄阳,摇着头苦笑。
这也太霸道了吧,明明是她先起的头,喝多了就一通乱说,他以为她是想要倾诉才顺着她的话往下问的,这怎么现在又成了他的错了?
此时的酒吧里,刚刚到整点,不知道那边出了事,在DJ换了一张碟后,整个人群都沸腾起来,夏骄阳被那边的声音吸引了,默默看了一会。
“别喝了,你已经醉了。”顾墨城没有注意周围环境的变化,只抽走了夏骄阳手上的酒杯。
夏骄阳回过头来,大大的对顾墨城笑了一下,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笑容太明媚耀眼,顾墨城猛的一怔。
手里的酒杯滑落,跌在吧台上‘骨碌碌’地转圈。
“夏、夏——”顾墨城像是中了魔咒似的,直愣愣的看着夏骄阳,喃喃自语,视线越来越炙热。
“走!我们去跳舞!”夏骄阳一把抓起顾墨城的手,朝舞池走过去,顺手在吧台上拎走了一瓶酒。
当妖精与天使融为一体,清纯与魅惑融合,那么所带来的效应就是——爆炸!
在夏骄阳和顾墨城下了舞池不到六分钟,全场的焦点已经都放在二人身上。
火辣的贴身热舞,性感暧昧的动作,一边摆着腰一边仰头喝酒的女人,还有气质绝伦容貌一等一的男人……
顾墨城终于明白,为什么王泯上次会挨打了。
看过夏骄阳跳舞的人,都会疯!
“别跳了,夏骄阳。”轰鸣的音乐声中,顾墨城从背后贴在夏骄阳身上,炙热的呼吸喷在夏骄阳耳边,低声说道。
&bp;&bp;&bp;&bp;此时夏骄阳已经完全醉了,整个人都化身为妖,展现出她与平日里反差极大的一面。
可是顾墨城还保持着一丝清醒,看了看周围那些猩红的眼神。
这女人要是再跳下去,估计他们今天是别想走了。
“你不跟我跳了呀?”夏骄阳一个性感的转身,揉过无骨的小手攀上顾墨城的脖颈上,身体还放松的摇摆着,白色的裙摆漾起一圈圈让人浮想联翩的涟漪。
顾墨城绝望的闭了闭眼,妈的,他今晚上必须要找人泻火了!
“你看清楚,我不是路臣!”顾墨城低吼,音色紧绷。
“噗——”夏骄阳笑了,歪着头看着顾墨城,过了一会,甜甜的问:“那你为什么眼睛跟他那么像啊?你整容啦?”
我整你个头!
顾墨城没有气的瞪了夏骄阳一眼,他要整容也不会拿路臣当模板好么,能比他帅多少?
夏骄阳呵呵的笑,抱着顾墨城轻轻的蹭,“你好可爱呀,你几岁了啊?”
“夏骄阳!我跟你说啊,爷可不是个正人君子,你再这么下去……”
顾墨城恨恨的,妈的,这女人还有体香……真是要了命了!
“你干嘛呀?嗯?你帮我打电话给路臣。”
“打给他干嘛?”
“把他丢到河里去!”夏骄阳挂在顾墨城身上,嘿嘿的笑。
“……”顾墨城认命的闭了闭眼,也不管周围的人是什么眼神了,直接一把打横抱起夏骄阳,转身就朝外面走。
再在这里呆下去,他就快疯了。
“你带我去哪儿啊?”夏骄阳勾着顾墨城的脖子,笑嘻嘻的,小脸像是桃花一样的红,晶晶亮的眸子星光闪烁,却不太清明。
她真的喝醉了……
顾墨城吸了口气,强逼自己移开目光:“带你去河边,再把你丢下去!”
夏骄阳一愣,怔怔的看着顾墨城,眼里有些不可置信。顾墨城也停下来脚步,低头看着怀里傻乎乎的夏骄阳,唇角渐渐勾起得意的笑。
这女人,原来要这样吓唬才行啊!
“哈哈——”在顾墨城越来越得意的眼神中,夏骄阳忽然笑了,醉人的酒香气扑面而来。
顾墨城傻眼了,她这是怎么了?难道喝酒喝傻了?
“笨蛋!我会游泳啊!你把我丢下去,我就变成美人鱼了……”
“你怎么不说你变成阿凡达呢?!”顾墨城没好气的瞪了夏骄阳一眼,整个就一抽风的250,好男不跟女斗,他不和这女人一般见识。
好不容易将发酒疯的夏骄阳塞进车里,顾墨城从前排上车,揉着眉心给路臣打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夏骄阳又从后排扑了上来,掐着顾墨城的脖子猛摇:“你带我去玩蹦极,我们现在去蹦极!”
“你放手!放手!”顾墨城被夏骄阳掐的喘不过气来,天,这女人为什么喝醉了还有这么大的劲?
还要玩蹦极……
神经病!都快零点了,去哪玩蹦极!
吗的,他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人没抢到手,还没这么蹂躏一通!
“你去不去,去不去?不去我就掐死你!”夏骄阳忽然从后排蹿到前面来。
顾墨城怕磕到她,一边喘着气咳嗽,一边还要忙着护着夏骄阳。
&bp;&bp;&bp;&bp;“你小心一点!”顾墨城皱着眉,低声呵斥,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喂?”正说着话,手机里忽然传来路臣的声音。
“你去不去?去不去?”夏骄阳还拽着顾墨城的胳膊猛摇,不依不饶的要去蹦极。
“阳阳?顾墨城?她怎么会跟你在一起?”路臣听到了夏骄阳的声音,立刻问道。
“我X!”被摧残了一晚上的顾墨城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干脆利落的爆了个粗口,“你他妈在哪!赶快把你女人领走,我他妈快疯了!”
“你们在哪?”
……
快速和路臣通过电话,顾墨城将电话一挂,直接往后排一扔,气狠狠的瞪着夏骄阳,拳头上青筋都起来了。
他不过就是打了个电话而已,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女人竟然在他手臂上抓出了好几道血印子!
妈的,他能不能揍她一顿,反正她也不是他的人!
“呜呜——”夏骄阳被顾墨城的眼神一瞪,顿时有些弱弱的,眨巴着眼睛看了一会,后来竟然嘴巴一瞥,哭了起来!
“……”顾墨城无语了!
说好的夏二公主呢?
“呜呜——,叔叔你好凶,你是不是要打我?”夏骄阳哇哇大哭。
顾墨城被噎了个结结实实,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叔叔?!
她又将他当成了谁?!
顾墨城深呼吸、再呼吸,如此三遍之后,顾墨城自我认可的点了点头。
“你乖,叔叔现在送你回家好不好?”艰难的说出那句叔叔,顾墨城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没闪到舌头。
“好呀,你给我买糖。”夏骄阳抽泣着,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更加明亮,提出交换的要求。
“好,我给你买糖!”顾墨城无奈的妥协,叹了口气。
扭动钥匙点火,将车子朝与路臣商定好的地方驶去。
****
与此同时,路家老宅里。
二楼略显阴森的书房,路臣接完电话后,起身就走。
“站住!”路老夫人苍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长辈的威严。
“你要去哪?”路老妇人问道。
“回家。”路臣背对着路老夫人,头也不回的说道。
“这里才是你的家!”路老夫人气愤的用拐棍捶打地面,“你又要去见夏骄阳对不对?”
“不是,”路臣摇头,声音冷冷淡淡的,“我和她一直都住在一起,谈不上是专门要去见她。”
“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忘了是不是!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今天晚上你哪也不许去!立刻回到你的房间去,婷婷在那里等你!你们先园房!以后你和夏骄阳的事情,我也不会再管。”路老夫人布满皱纹的脸有些微红,看样子血压又开始升高了。
“这样吗?”路臣脚下一动,终于回过身来,修长的身形直面路老夫人,忽然又讥讽的勾唇,“您不是一向最注重礼仪么?竟然也能让我做这种事?”
什么名门望族,有多鲜亮,就有多肮脏!
说什么只要要了柳婷婷她就不会再管他和阳阳的事,这种幼儿园级别的谎话,当真以为能骗得了他?
再说了,就算他不要柳婷婷,他和阳阳的事,谁又能管?
谁又敢管?!
&bp;&bp;&bp;&bp;路老夫人被说的一怔,有些不自然的别开眼,其实要不是路臣太倔,她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其实路臣猜得没错,这本来就是一个圈套,此时他的房间里,不光有一个脱光了的柳婷婷,还有一台针孔摄相机!
只要路臣碰了柳婷婷,那么视频马上就会传到夏骄阳那里去……
这,就是路老夫人的计划。
“婷婷从小就在路家长大,相貌和人品我都是信得过的,而且她从小对你暗藏心意,年龄跟你又那么合适,并且她学习也很用功,以后肯定能帮得上你,你有什么不愿意的?”路老夫人劝说道。
路臣笑了,“你问我为什么不愿意?那我就跟你说说好了。
一,人品,当年夏骄阳从这里带走我,明知道你利用她的身份炒作了好几年,替陆家捞了不少油水,可是夏骄阳一句话都没站出来说过,甚至在我面前都没有提过。
二,样貌,柳婷婷跟夏骄阳,您自己觉得有可比性吗?
三,能力,我还是那句话,您自己觉得她们有可比性吗?
四,心意,我跟夏骄阳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男人,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也根本不用多说。
那么综上所述,您凭什么认为我会不要夏骄阳,转而选择柳婷婷?真是抱歉,让您失望了,我的胃口已经被夏骄阳养叼了,这世界上除了夏骄阳那女人,别的,我一个都看不上!”
路臣不紧不慢,却字字有力,强大的气场散发出来,竟然也让路老夫人有些惧怕的不敢直看他。
这样与夏骄阳相似的气场,让路老夫人心里更是不快,骨瘦如柴的手紧紧握在拐棍上。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我要回家了。”路臣淡淡的看了路老夫人一眼,说道。
“这里才是你的家!”路老夫人气的直哆嗦,抖着嘴唇提醒道。
谁知她话音一落,路臣的脚步一脚,忽然就是一声冷笑,“在爸爸妈妈去世之前,这里确实是我的家,可是后来不是了,您忘记了吗?我跟着她离开了这里,直到我再回来,我都从来没有主动回来过一次。”
“这里是您的家,不是我的。”路臣声音淡淡的,看着路老夫人渐渐惨白的脸,又忽然笑了一下,“一直以来,有她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你疯了!”路老夫人厉声呵斥:“你当年违抗我的命令也就算了,看在你也学了一身本事,足以光耀门楣的份上,我可以不与你计较,但是你竟然真的与她……路臣,以后你怎么有脸去见你的祖宗?!”
“我不想见我的祖宗!”路臣声音忽然冷的下来,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压迫,“我只想每天见到她,这样就足够了;至于死了以后的事……”
路臣淡淡一笑,“我愿意为了她下地狱。”
“还有那个柳婷婷,”路臣停下脚步,补充道:“我建议你不要再让她出现在我面前,即便我不会对她下手,阳阳那边我可就不敢保证了,毕竟……她脾气不太好。”
&bp;&bp;&bp;&bp;这是明显的警告,路老夫人脸色一白,浑浊的老眼定定的看着路臣,“你想好了,你真的要娶她?”
“不然呢?我是专门回来跟你讲笑话的么?”路臣挑眉,眸光坚定不移。
“你不可以!你们都会下地狱的!她也会下地狱的!”路老夫人呼吸急促,眸光已经有些诡异,直愣愣的盯着路臣,反复的重复:“你们会下地狱的!”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路臣抬眼看了看外窗,漆黑一片,“有她在的地方,对我来说就是天堂。”
她那样的人以后一定是会上天堂的吧,可是他注定是要下地狱的,既然他不能追随她上天堂,那他就将她拖入地狱来陪他。
一起万劫不复。
****
从路家出来,路臣驱车赶过去和顾墨城汇合,还没到说好的地方,远远的就看见顾墨城站在车门边,靠着车抽烟。
路臣从车上跳下来,走过去,“阳阳呢?”
顾墨城吐了个烟圈,“喝多了,已经睡着了。”
路臣点了点头,皱着眉朝顾墨城的车走过去,又被顾墨城叫住了。
“怎么?”路臣偏过头问。
顾墨城扔了跟烟给他,“聊聊。”
路臣看了看手里的烟,皱了皱眉。
“你们俩又闹什么了?晚上她开车的时候魂不守舍的,撞了我的车了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顾墨城说道。
“……”路臣皱了皱眉,怪不得她会和顾墨城在一起,原来她撞了车了!
“我本来也送她去医院的,结果她不去,非要我带她去喝酒。”顾墨城将他遇到夏骄阳之后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路臣听,当然跳过了他和夏骄阳跳舞那段。
路臣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他没想到奶奶的态度对夏骄阳的影响会有那么大,她不是一向都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么?
“说起来,你们是不是要结婚了?婚前综合症么?”顾墨城问道。
晚上的时候,他看到了夏骄阳无名指上的戒指,那含义,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路臣点了点头:“婚礼已经在准备中了,应该过不久就要举行。”
“啧啧,好速度!”顾墨城拍了拍路臣的肩,笑着说道,“恭喜你了!”
“谢了。”路臣笑了笑,又扭头朝身后的车看过去,“我先带她回去了,今天的事,谢谢你。”
路臣很少会对人说‘谢’这个字,但不代表他是个狂妄自大的人,因为晚上的事,路臣怎么说都应该谢谢顾墨城的,如果让夏骄阳一个人跑到酒吧去,还不知道会出多大的麻烦呢。
“好说。”顾墨城笑了笑,看着路臣从他车上抱走夏骄阳,又看着路臣回到自己的车上,将夏骄阳放好,在看着路臣发动车子离开。
知道银色的路虎已经消失不见,顾墨城才收回视线,看了看手里还燃着的烟,抬起手里,深深的吸了一口。
“咳咳——”猛不防被呛了一口,顾墨城惊天动地的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X!什么东西!咳咳——”顾墨城烦躁的将烟扔在地上,用脚尖撵灭,反身拉开车门。
&bp;&bp;&bp;&bp;正要发动车子,余光忽然扫地副驾驶脚垫上的一个东西,顾墨城一愣,俯身将那个亮晶晶的东西捡起来。
是刚才他给她买的棒棒糖,已经碎成两半了。
顾墨城静静的看了一会那个圆圆扁扁的糖果,勾唇一笑,将糖果放进外衣的口袋里。
你是我的糖,甜到受伤。
****
一路开车回了翡翠湾,夏骄阳一直静静的睡着,没有动,也没有说梦话。
路臣没有将车开进车库,而是停在了门口,轻轻将夏骄阳从车上抱下来。
顾墨城真是没骗他,光闻她身上的酒味,路臣就知道夏骄阳真的喝了不少的酒。
路臣将夏骄阳抱进浴室里,替她清洗了一下,又裹着浴巾抱回床上。
“你回来啦?”
路臣正在替夏骄阳解开浴巾,忽然听到夏骄阳的声音,抬眼一看,夏骄阳两颗紫葡萄一样的眼睛,正滴溜溜的看着她。
路臣:“……”醒了?
“阿臣,你回来啦?”夏骄阳看着路臣,又说了一句。
这是还没有等路臣说话,漂亮的眼睛忽然闭了闭,然后又睁开,再闭了闭……
最终,夏骄阳在路臣疑惑的眼神中,再次睡过去。
路臣看着夏骄阳沉睡中的小脸,宠溺的笑了笑,这小女人,一般喝醉的时候,都是这么可爱。
****
“啊——”清晨的海底世界,忽然一声女声的尖叫响彻整个房间。
正在二楼熬粥的路臣眉头一皱,赶紧放下手里的勺子,快步朝二楼走去。
一进主卧就看到裹着被子的夏骄阳坐在床上,两手紧紧抓着头发,披头散发的尖叫。
“怎么了这是?”路臣赶紧走过去,将夏骄阳抱进怀里,“你怎么了?”
夏骄阳抬头看了看路臣,嘴巴一扁,“疼,好头疼!”
她本来就有酒后头疼的毛病,尤其昨天还喝了那么多酒,此时简直是疼痛难忍,夏骄阳觉得好像神经都被人紧紧抓在了一起,头疼的快要炸开了。
“好疼啊!好疼!”夏骄阳哼哼唧唧的在路臣身上乱蹭,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想做什么,反正只要能让她减轻一点痛苦,比什么都好。
“别动。”路臣将夏骄阳乱动的身体困进怀里,伸出修长的食指,放在她太阳穴上,不轻不重的按着,“我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阳阳乖……”
夏骄阳趴在路臣怀里,任由路臣按了一会,过了一会,又烦躁的扭了扭身子,“不行,还是疼。”
“让你下次还喝酒!”路臣不轻不重敲了夏骄阳一下,话说这么说,心里到底还是心疼她的,又亲了亲夏骄阳,“乖乖坐着,我去给你找药。”
家里头疼药是常备的,但是因为怕有副作用,所以路臣很少让夏骄阳吃,但是今天她都头疼成这样了,只能给她吃一颗。
乖乖吃了半碗粥后,夏骄阳吃了一颗头疼药,蔫蔫的趴在沙发上,动也不动。
路臣一看她这么难受,索性也不去上班了,好说歹说哄着夏骄阳出了门,陪她在外面走走。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林间小路上,路臣与夏骄阳十指相扣,慢悠悠的散步,问道。
&bp;&bp;&bp;&bp;外面的清空好,吹吹风,她应该要好受一些。
“好一点了。”夏骄阳点了点头,看着满眼的绿色,呼吸着新鲜空气,确实要好受一些了。
“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人好受了一些,夏骄阳也有了些精神,便拉着路臣聊天。
“我回来?我是把你从别人车上领回来的。”路臣睨了夏骄阳一眼。
“诶?谁车上?”夏骄阳疑惑的问,她上人家的车了吗?她怎么一点都没印象。
看看这迷糊样吧,喝完酒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记得了,路臣叹了口气:“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不许再去喝酒,知道了么?”
“哦。”夏骄阳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心里还在想,她上车了?上谁的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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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醉酒那天之后,夏骄阳跟着路臣去公司上班,果真没有再看到柳婷婷,但是这并不代表路老夫人就此罢手。
隔三岔五的,路臣就被各种理由叫回路家,时间掐的正好,有时候是刚下班,有时候是晚上九点过两人正看电视的时候,有时候是半夜里两人刚刚入睡的时候。
一来而去,夏骄阳是真的有些火了。
这天中午,两人正要去定好的餐厅吃饭,路臣又被叫回了路家。
夏骄阳送走了路臣,气不打一出来,打了个电话给花蔓后,直接开车去了花蔓家。
“所以说你们现在最大的阻力是路臣的奶奶?”花蔓听夏骄阳吐完槽,一边吃着坚果,一边问道。
已从晋升孕妇以后,花蔓的食量大增,以前本来就圆润的苹果脸也更胖了一些,不过倒是不闲得臃肿,反而有一种母性的光辉。
穿着粉色的背带孕妇裤,坐在餐桌的另一头,一边吃小零食,一边跟正在吃饭的夏骄阳聊天。
“对,我也不知道那老太太这是跟我玩什么把戏,你说她都什么岁数了?说更年期也不可能吧?”夏骄阳喝了一口汤,说道。
“难道是嫌弃你?”花蔓脑洞大开,猜测道。
“嫌弃我什么?我有她能嫌弃的地方吗?”夏骄阳抬了抬下巴,满满的自信显露无意。
花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对,这豪门娶媳妇嘛,无非就是两点,一:背景;二:样貌。不过不管从哪一点上来说,你都是万里挑一。所以从这上面还说肯定说不过去,这老太太绝对不是嫌弃你硬件。”
都说一孕傻三年,不过看花蔓这样子,夏骄阳怎么觉得,反而她的智商带式提高了不少。
“那她是嫌弃我什么?”夏骄阳不耻下问道。
“也许……是年龄?”花蔓看了看夏骄阳,又猜测了一句。
夏骄阳:“……”‘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有些不乐意了。
“不不不,老祖宗说过,女大三抱金砖,你正好比路臣大三岁,所以从这个问题上面来讲,你们非常合适,路臣娶了你,那是大吉。”花蔓赶紧改口,一番话倒还真是园得有鼻子有眼,夏骄阳都挑不出反驳的地方。
“你根据你的分析,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夏骄阳耐心十足,问道。
花蔓望了望天花板,想了想,很认真的看着夏骄阳,“很可能是隐情。”
&bp;&bp;&bp;&bp;“隐情?”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夏骄阳心里忽然顿了一下,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什么隐情?”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如你去问问路臣奶奶?”花蔓退回去,又继续剥她的小坚果。
“你想啊,虽然现在路家有路励铭和路臣两个担着,但是能挑大梁的还是路臣,也就是说现在路家满门那都是在路臣手里讨生活,是得看路臣眼色的,老太太自然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可是为什么她还要这么强烈的反对你们呢?
当年你回来的时候,她多巴结你啊?那时候你才多大?一个高中生而已。那老太太对你都恭恭敬敬的,生怕得罪了你,为什么现在这么反常?难道她真的是活的够本了?给自己找刺激?还有那个什么女佣的女儿,那也就是老太太拿来刺激你而已,你真以为她那种思想顽固的人能看得上一个女佣的女儿?”
花蔓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夏骄阳漂亮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她当然不认为路老夫人会看上柳婷婷,也知道那老太太是在用柳婷婷来激她而已,可问题是,这老太太做这些事的原因是什么?
不惜得罪夏家,也要拆散她和路臣,这是下了多大的本啊?就不怕她报复么?
“说起来,你真的不打断对付她一下?”见夏骄阳不说话,好像是在考虑什么,花蔓追问到。
她可不认为在路臣奶奶的一再阻拦下,路臣拿到保护伞还能再撑多久,惹毛了夏骄阳,只怕动手是迟早的事。
这就是传说中的作死啊……
花蔓叹了口气,一把年纪了,干点什么不好,非要找这种刺激。
夏骄阳回过神来,勾了勾唇,“我等着看她到底还能耍出什么花招,她怎么每天变得法的找理由让路臣回家,路臣迟早都会烦,而且这种手段太拙略了,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厉害!”花蔓冲夏骄阳竖了个大拇指,“这就是传说中不动一兵一卒而杀人于无形吧?”
夏骄阳挑眉,“目前来看,算是。”
让她去跟一个半截身子都进了黄土的人斗,这要是传出去了,外界还不笑话她欺负老年人?
再说了,显得她多上赶着嫁给路臣似的!
“哎,咱们晚上吃什么啊?”花蔓打了个手势,让佣人过来将她面前的果壳清理掉。
这正事谈完了,接下来,饭量大涨的许家太太就谋划着晚上的菜品了。
夏骄阳无奈的撇了撇嘴,不过她也替花蔓高兴。
算算时间,花蔓的孩子应该会在明年年初的时候出生,那时候天气正好回暖,是个好季节。
“我晚上不在你这吃了,一会我要去超市买菜,晚上我得回家做饭去。”夏骄阳喝了一口香茗,对花蔓说道。
说起来,花蔓好像真的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似的,跟她聊了一会天,夏骄阳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哇哦,贤妻良母!”花蔓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也不挽留。
夏骄阳笑了笑,没说话。
花蔓进入孕期,孕妇的特征在她身上显露无遗,能吃能睡。
&bp;&bp;&bp;&bp;没过一会花蔓就有些困倦了,夏骄阳看了看时间,估摸着这家伙可能想睡午觉,便起身告辞,嘱咐花蔓好好休息,也没让送。
花蔓打着呵欠很夏骄阳说了声‘拜拜’,夏骄阳便出了门,一路开车去了超市。
想了想冰箱里还剩下的蔬菜,夏骄阳去海鲜区挑了一些生鲜,又选了一些新鲜的水果,正要结账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两个都只见过一面,但是对夏骄阳来说,真是映像深刻。
柳婷婷,还有她的母亲。
相距不过一米的距离,这两人明显也看到了她,都是一愣。
夏骄阳的视线从两人身上一扫而过,没有片刻停留,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但是有句话说的好,我不犯人,人来犯我。
“夏小姐。”柳婷婷忽然挡在夏骄阳面前,清纯的小脸有些紧张,看模样应该是鼓足了勇气才冲过来的。
夏骄阳神色淡淡的,“有事?”
夏骄阳本来就是身居高位的人,平时她露出平易近人的姿态也只限于在亲近的人面前,如果面对陌生人,不可一世的夏骄阳让人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我……”柳婷婷咬了咬唇,后面的话都被夏骄阳淡漠的表情堵了回去。
原来豪门家出身的女人,就是这样的吗?
“婷婷,回来!”柳婷婷的母亲在一旁出声喊道,她并不希望柳婷婷与夏骄阳有直接接触。
柳婷婷看了看夏骄阳,过了三秒,仿佛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扭头对她母亲说:“妈,这是我的事,你别管!”
“夏小姐,我想跟你谈谈。”柳婷婷扭过头来,又对夏骄阳说道。
谈谈?
夏骄阳面无表情的扯了下唇,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没空。”
谈?
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跟我谈么?
夏骄阳的表情无疑是高傲的、不屑一顾的,很直白的告诉了柳婷婷,在她的眼里她不过就是路边的一直蚂蚁而已。
谈谈?
她连停下来看她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好么!
柳婷婷是真的没想到,夏骄阳会这么直白了当的拒绝她,她本来已经想好了,一会和夏骄阳单独谈的时候,她就将她和路臣的过去都告诉夏骄阳。
让夏骄阳明白,她与臣哥哥的童年是夏骄阳永远都参与不了的过去,而且她还得到了路老夫人的认可,是路家认准的儿媳妇……
只要将这些告诉夏骄阳,柳婷婷就有把握,即便不能让夏骄阳因为这些而与臣哥哥分手,但是最起码,他回去以后肯定会和臣哥哥吵架!
一步一步破坏夏骄阳与臣哥哥之间的感情,甚至最后将臣哥哥抢到手,就是柳婷婷的全部计划!
但是她没想到,夏骄阳竟然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她!
从夏骄阳的眼神里,柳婷婷看明白了什么叫不屑……
是的,夏骄阳不屑将自己拿来与她做比较!
见柳婷婷不说了,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她,夏骄阳淡淡的挑了下眉。
这种级别也妄想来赢她?再混个十年只怕都还不够段位!
&bp;&bp;&bp;&bp;没有任何犹豫,夏骄阳推着购物车就要离开,现在气温高了,海鲜要及时处理才行,她可没有在这里浪费。
“夏小姐!”错身的时候,柳婷婷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忽然一把扣住夏骄阳的购物车,手指都泛白了。
“……”夏骄阳向柳婷婷看过去,她和柳婷婷的身高差不多,是平视。
“放手。”夏骄阳声音冷淡,有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柳婷婷一怔,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可能后知后觉觉得自己这样很没面子,手指又有些尴尬的在空中握了握。
夏骄阳丝毫不做停留,再次迈步。
“请你离开臣哥哥!”柳婷婷忽然出声道,声音里有高,因为她着急了。
“婷婷!”柳婷婷的母亲在身后急声呵斥,相比于柳婷婷来说,她母亲就要聪明的多,知道夏骄阳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人,就干脆躲在路老夫人身后,静观其变就好。
只可惜了,这么聪明的母亲,却有一个蠢货一样的女儿!
柳婷婷根本不顾母亲的劝阻,直直的看着夏骄阳,眼睛都有些红了:“我知道臣哥哥与你的关系,他小时候受了你的恩惠,也受了你们夏家的恩惠。
可是这么多年,臣哥哥也该还完了吧?你还要霸占他到什么时候?而且你不觉得,你这样要臣哥哥的身体……你不觉得你很无耻么?你贵为一个豪门的千金,你不觉这样的做法,简直是不知廉耻么?”
“婷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柳婷婷的母亲急的冲过来,一把捂住柳婷婷的嘴,不许她再说惹夏骄阳不高兴的话。
柳婷婷挣脱母亲的手,激动的看着母亲,“我没有胡说!这些本来就是事实!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她的身份而已!”说到底,柳婷婷对夏骄阳最嫉妒的,还是她的出身。
但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遇到了修金字塔的人,是什么效应呢?
就是现在这样。
“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夏骄阳淡淡的看着柳婷婷,看不出来生气还是没生气。
“不需要谁告诉我!我自己不会想么?”柳婷婷一张清纯的脸上惹上嫉妒,看上去有些刻薄。
夏骄阳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得罪了她的、曾经的玉女明星CC。
“挺会想的,”夏骄阳点了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路老夫人为什么会选上你呢?”
夏骄阳声音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狠,像是耳光一样,狠狠摔在柳婷婷的脸上。
“听说你是在路家长大的,那也应该有点见识;市的名门望族不在少数,你有没有见过谁家的少奶奶是佣人出身的?
你这么会想,那么有没有想过路老夫人为什么会选上你?
凭什么?凭你的母亲给她当了几十年的佣人吗?还是凭你貌美如花、才智过人?就这两点,你又有那一点搭边?拿着鸡毛当令箭,你真以为你有机会嫁给路臣?”
夏骄阳说道后来,柳婷婷和她母亲的脸色已经惨白。
&bp;&bp;&bp;&bp;打量的看了一眼柳婷婷,夏骄阳唇角扯起一个闲散的笑,你不是喜欢拿我的身份说事么,好呀,我就跟你提提身份,我让你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来路!
“对了,还有你和路臣的过去,听说你和他是一起长大的?”夏骄阳笑着看着柳婷婷,“你有没有问过路臣,他对你有记忆吗?”
“你们的过去到底是你们两个人的呢?还是你自己一个人的?”
仿佛是可以看穿柳婷婷的想法一般,夏骄阳一字一句,将柳婷婷还未施展的阴谋诡计全都扼杀在摇篮里。
夏骄阳真的没有说错,事实柳婷婷准备要告诉她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都是柳婷婷杜撰的,这其中,路臣根本没有参与过。
“你……你怎么会?”柳婷婷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骄阳,她怎么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话已经说到这里,夏骄阳再跟柳婷婷多说一句,都觉得累得慌,推着车就离开。
“夏小姐,你出身名门,我们自然不敢比,可是我们不偷不抢,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身后,柳母的声音传来,语气虽然淡淡的,但话里话外可是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
呵,帮你女儿打抱不平是么?
夏骄阳脚下一顿,没有回头,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你不是也想让你女儿嫁给路臣么?这样你就可以从一个寡妇佣人一跃成为豪门亲属,从此锦衣玉食、有人伺候,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明明就揣着这样的心思,跟我装什么大义凛然?”
夏骄阳见路臣奶奶那天,她可是清楚的记得这位叫阿春的佣人,身上旗袍的料子,跟路臣奶奶身上的唐装都有得一拼。
这样‘不懂规矩’的做法,只说明了一件事。
她太在意!
她渴望成为上流社会的一员!
“人呢,命不好就得认!像你这样心怀鬼胎的,也就是伺候伺候那个傻老太太,换做是我们夏家,你早就被赶走了!”
说罢,夏骄阳不再有一丝停留,抬脚就走,将脸色惨白的柳婷婷和柳母远远甩在身后!
****
从超市结了账出来,夏骄阳看着时间还有些早,想着干脆去接顽童晚上回翡翠湾住。
往顽童学校去的时候,夏骄阳给路励铭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路励铭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又旁敲侧击的问她和路臣最近怎么样。
怎么样?
看来路臣奶奶阻拦他们的事情,连路励铭都知道了。
夏骄阳皱了皱眉,不想多讨论这件事,随便敷衍了路励铭两句,便挂了电话。
从幼儿园接到顽童,小家伙开心极了,追着夏骄阳问臣爸爸今天怎么没来,夏骄阳笑了笑,只说路臣太忙了,没空来接他,但是晚上一定会回家吃饭。
小家伙也没有太计较,高高兴兴的爬到夏骄阳车上去坐好。
傍晚,夏骄阳在厨房做饭,顽童就自己在餐厅里写作业,他已经进入中班了,老师会给他们留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作业题。
不是算术或是写字,而是一些手工作业。
&bp;&bp;&bp;&bp;有的时候要求做一朵小花,有的时候要求做一只小鱼,有的时候要求画一幅画等等;
夏骄阳见顽童做得认真,也就没管他。
不过四十分钟,五菜一汤便准备好了,夏骄阳将一切准备妥当,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三十分了,路臣还是没回来。
“我去给臣爸爸打电话。”小顽童非常聪明,立刻去找夏骄阳放在客厅的手机。
“臣爸爸,我和骄阳妈咪在等你吃饭,你怎么还不回来呀?”电话接通了,顽童脆着声音对那边说道,过了一会,又转过头朝夏骄阳喊道:“骄阳妈咪,臣爸爸要你听电话。”
夏骄阳走过去,接过顽童手上的手机,凑在耳边:“喂?”
“阳阳。”路臣那边的声音有些疲惫。
“怎么了?”夏骄阳皱了皱眉。
“没事,奶奶心肌梗塞住院了,我晚上可能不能回去陪你了,对不起。”路臣说道。
“我没事,你照顾好你奶奶,也照顾好自己。”夏骄阳说道。
“嗯,你也是,等奶奶这边情况稳定了,我就回去,你在家乖乖的。”
“好。”
……
“骄阳妈咪,臣爸爸要回来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见夏骄阳挂了电话,顽童迫不及待的问道。
夏骄阳勾唇笑了笑,“去洗手吃饭,臣爸爸晚上有事,可能不回来了。”
“啊哦。”顽童有些失望的撅了撅嘴,不开心。
夏骄阳看了一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眯了眯眼,唇角慢慢勾起。
吃过晚饭,夏骄阳陪顽童玩了一会,将顽童哄睡以后,回到主卧,找到手机,拨了一串数字过去。
“二小姐?”C低沉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有些意外。
……
一连三天,路臣都没有回来,但是每天都给夏骄阳打好几个电话,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夏骄阳很乖的,路臣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最后挂电话的时候,路臣说奶奶的情况还不太稳定,今天可能又不能回来了。
夏骄阳轻轻‘嗯’了一声,嘱咐路臣不用担心她。
知道挂了电话,夏骄阳握着手机的手还是没有放下来,静静的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眸光闪烁。
这次,可是你自找的!
“二小姐,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C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碧蓝的眼眸好像一颗澄明的宝石。
夏骄阳闭了闭眼:“出发。”
****
军总医院里,晚上十点的住院部寂静无声。
人老了,睡眠总是不是好,刚刚睡过去不到两个小时的路老夫人,从梦中惊醒,浑浊的眼睛无神的看了看病房里,视线划过某处时,忽然惊醒的坐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路老夫人震惊的看着离她不远处的沙发。
夏骄阳长腿交叠,静静的坐在哪里,她的身后,站着大概七八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除了其中一名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其他人都穿着白大褂!
“醒了?”夏骄阳淡淡的看了路老夫人一眼,吹了吹手里的热茶。
“你怎么进来的!出去,出去!”路老夫人脸色大变,颤巍巍的朝夏骄阳吼道,那模样像是跟夏骄阳有仇似的,不光吼,她还扑过去猛按床上的护士铃。
&bp;&bp;&bp;&bp;只是等了很久,都没有护士进来!路老夫人不可置信的又连续按了好几次,力气大的恨不得将护士铃按烂。
夏骄阳一直没说话,将路老夫人这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
等到路老夫人明显已经开始喘气的时候,她才勾唇一笑,“让我出去?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跟我说话的,看来路家这些年可真是发达了,你都敢对我大呼小叫了。”
所谓尊卑,在上流社会里,是有衡量的标准的。
但是绝不是年龄。
“你想干什么?你想悄悄杀了我?好让我不能阻止你和臣儿在一起?”路老夫人有些恐惧的看着夏骄阳,都说离死亡越近的人越怕死,其实这话还真不太假。
路老夫人明明半截身子都进了黄土的人了,又是一路风雨飘摇、几起几浮走过这一生的,按理说早就应该已经看透了生死,却没想到还是这样执着。
“你疯了?你不可以杀我!臣儿不会原谅你的!”见夏骄阳不说话,路老夫人也些着急的吼道,其实她也明白她最近做的事,有多挑战夏骄阳的底线。
“杀你?”夏骄阳奇怪的路老夫人,摇了摇头,“不,他们不是来杀你的。”
在路老夫人疑惑的眼神中,夏骄阳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全世界最权威的心脏病权威团队,我让他们来,是要让他们最大限度的延长你的生命。”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路老夫人疑惑的看着夏骄阳,骨瘦如柴的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被子,有些哆嗦。
“如你所愿啊。”夏骄阳微微往后一靠,闲适的笑了。
“你每天装病不是为了拆散我和路臣么?不是不想让我和路臣在一起么,好呀,我如你的愿,我让你看看没有了我的路臣会是什么样子,我让亲眼看着,路家再如何垮下去!”
这老太太最在乎什么,夏骄阳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荣华富贵’这种东西,只要尝过一次,就再也不可能戒掉。
“你不会的,你不会让路家垮下去!”路老夫人摇头,两眼迸发出精光,笃定的看着夏骄阳。
夏骄阳讥讽的勾了勾唇,“你该不会以为,直到现在,我还会帮你吧?”
这算打的可真好,当真以为她夏骄阳是软柿子?
夏骄阳眼角微微眯起,忽然高高在上的看着路老夫人,“实话告诉你吧,现在在欧洲,HK的第九会议室里有36个世界顶级的超盘手在待命,只要我一声令下,六分钟内‘远路’账面上所有的金额都会被清零,你想玩,我就跟你玩玩;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么多砝码了?”
“你不可以这么做!远路是路家的基业!”夏骄阳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路老夫人也知道夏骄阳不可能大晚上跑来,就是为了吓唬她而已。
所以听夏骄阳这么一说,路老夫人明显急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好不容易在她晚年的时候,路家才有了起色,她才能又在别人面前直得起腰,怎么能就这样被夏骄阳毁掉!
&bp;&bp;&bp;&bp;夏骄阳看着路老夫人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淡淡的笑了一下,奇怪的看着路老夫人,反问:
“你们路家的基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还真就告诉你,现在是‘远路’,下一个就是‘路氏’;我连路臣都不放过,还会对路励铭手下留情?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们路家就要在你的手上,一点一点的跨掉了,怎么样,路老夫人,你开心吗?”
“夏——夏——不可以!啊——”路老夫人眼神大瞪,死死盯着夏骄阳,一手掀开被子,正想从床上下来,忽然又一把捂住胸口!
只来得极发出一声惨叫,便一头栽了下去。
她的心脏病犯了!
可是夏骄阳却一点都不紧张,还是淡笑着坐在沙发上,看着急促喘气的路老夫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看来你还是很怕死啊?”夏骄阳看着路老妇人大瞪得眼睛,自言自语:“那我要不要成全你呢?毕竟如果你死在我面前的话,也许路臣就真的不会跟我结婚了,不仅如此,或许他还会恨我……”
她的声音很轻,当着淡淡的笑意,路老夫人确实前所未有的恐慌,紧紧的盯着夏骄阳,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求生**,她在求夏骄阳救她。
可是夏骄阳没有。
她身后的医生们还静静的站着,全世界最一流心脏病的团队,在这一刻,选择袖手旁边,静静的看着路老夫人。
这种死于心脏病的病人,他们见的太多了,病人在最后的时间里,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他们都能背出来。
看到夏骄阳始终无动于衷的坐着,路老妇人求生的眼里渐渐露出了惊慌,她是真的怕了,因为夏骄阳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真的想见死不救!
路老夫人脸涨得通红,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但是强烈的求生欲还是支撑着她,让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床边爬去,哆哆嗦嗦的伸出手。
那里有护士铃。
曾经叱咤一时的女人,在暮年的时候,确是这样苟延残喘。
可是她忘记了,整栋医院都在夏骄阳的控制之下,就算她按到了铃又怎么样,谁回来救她?
“你不用那么紧张。”夏骄阳在路老夫人的背后开口,声音还是淡淡的,“我没想要你死。”
“因为,”夏骄阳顿了一下,绝美的小脸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决定遵从你的意思,跟路臣分手,我要你亲眼看看,没有我的路臣会是什么样的?而没有了路臣的路家,又会是怎么样的!”
“这可是一台好戏,由你亲自导演的,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缺席呀。”夏骄阳不可一世的靠在沙发上,笑得一派闲散。
对嘛,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将这些与她作对的人通通踩在脚底下,才该是她的作风!
之前她是脑子缺根筋了,才会看在路臣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些不识好歹的东西登鼻子上脸!
敢跟她作对?
她夏骄阳的世界里,所有的对手都只有一个下场:被她踩进尘埃里!
夏骄阳估摸着路老夫人此时也差不多就剩那么几口气了,这才抬了抬手,漫不经心的打了个手势。
&bp;&bp;&bp;&bp;她身后站着的精英团队,立刻一拥而上。
真不愧是全世界最一流的团队,路老夫人都不用进手术室,不过十五分钟,病情已经被控制下来了。
骨瘦如柴的身体靠在床头上,大口的喘气,浑浊的眼里蒙上一层死寂的灰。
“死亡的感觉怎么样?”夏骄阳笑着问道。
“是不是特别想活下来,那一刻只要能活下来,你用什么交换都愿意?”
“别心急,这种机会,你以后还会有很多。”
“他们是世界一流的医生,医术你已经见识过了,从今天起他们会全权负责你的病情,最大程度的延长你的寿命。
也就说,现在就算你想死,都没那么简单了!”
“路老夫人,那么,我们下次再见了。”夏骄阳笑着站起来,她竟然还有心思告别。
“你到底想怎么样?”路老妇人颤抖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因为夏骄阳刚才已经很清楚的告诉她了,从现在起,她的命,已经握在了夏骄阳的手里!
她不喊停,她就得一直玩下去!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咯,”夏骄阳回过身来,俏皮的眨了眨眼,“从现在开始,我陪你慢慢玩。”
她说的轻松,眼神却已经冷到了冰底。
最后不屑的看了路老夫人一眼,夏骄阳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C跟上她的脚步,与她只差一步的距离。
“你不可以和路臣在一起。”
但夏骄阳的脚步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路老夫人的声音,疲惫又苍老。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敢跟她嘴犟!
看来她还是太宽容了?夏骄阳握在门把上的手用力收紧,漆黑的眸子闪过嗜血的光。
“我不让你和路臣在一起,是为了你们好,夏骄阳,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如果你真的想杀了我,那你尽管动手吧,但是你绝对不可以和路臣在一起,你会后悔的!”路老夫人说道。
夏骄阳眉头一皱,直接转身回到病床边去,冷冷地看着路老夫人。
“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不可以和路臣在一起,为什么她会后悔?
这老太太明显是话里有话!
路老夫人定定的看着夏骄阳,虽然她的神情很疲惫,但是眼睛里的坚定骗不了人。
夏骄阳执意要和路臣在一起,甚至连她这样一个老人都能下得了手,说明现在的她根本阻止不了夏骄阳。
看来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路老妇人在心里打定主意,缓缓的开口:“意思就是……”
就在此时,门口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一身米白色休闲服的路臣满眼焦灼的出现在门口,大口的喘气,“阳阳!”
C和医生们都略微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但谁都没有说话。
路臣灼灼的看着夏骄阳,不知道为什么,夏骄阳总觉得此时的路臣眼睛有一种……害怕?
他在怕什么?
“阳阳,你过来!我们走!”路臣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说道。
夏骄阳眸光一闪,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路臣现在很不对劲。
“等一下,我和路老夫人还有话没说完。”夏骄阳微微笑了一下,转过头去。
&bp;&bp;&bp;&bp;她确实是有话还要跟路老夫人说,刚才的事情她都一知半解呢!
“我叫你过来!”
路臣忽然吼道,眼睛里全然没有了平日的那些温柔,冰冷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夏骄阳:“你过来,我们回家,现在,立刻!”
说到最后一句,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加重了音量。
C皱了皱眉。
夏骄阳被吼的一怔,忽然陌生的看着路臣,脑海中渐渐有什么东西在出现。
上一次她来见路老夫人的时候,路臣也是急匆匆的赶来,带走的她。
当时的她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佣人的女儿的事,所以并没有多想。
现在仔细想来,好像那天,路臣也很慌张!
他为什么要慌张?
夏骄阳审视的目光从路臣脸上看了一会,一扭头,看向病床上的路老夫人,直接问道:“你告诉我,我和路臣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阳阳!”路臣怒吼,狂乱的冲进来,一把抓起夏骄阳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
“臣少!”C往前一步,挡住路臣的去路。
“滚开!”路臣阴鸷的盯着C,一身杀气,握住夏骄阳手腕的手大力的收紧,手背上青筋暴露。
“你吓到她了。”C说。
路臣一怔,转过头去,“阳阳——”
“你有事瞒着我?”夏骄阳定定的看着路臣,犀利的目光直直的看到他的眼底去。
相处这么多年,夏骄阳对路臣实在太了解了。
路臣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城府深得很,极少有这样是失控的时候。
所以夏骄阳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了,路臣绝对有事瞒着她!
而且还是让他自己都极为不愿意面对的事!
不然路臣现在不可能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你跟我回去,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不管你想知道什么,回家我都告诉你。”路臣尽力将声音放的平缓一些,定定的看着夏骄阳,闪烁的黑眸里夏骄阳从未见过的东西。
恐惧、害怕!
路臣竟然也会出现这些情绪!
夏骄阳古怪的看着路臣,她能感觉到,路臣握着她的手在渐渐变冷,甚至,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他是骗她的!
拖延战术而已!
病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路老夫人没什么力气的靠在床头,医疗团队噤若寒蝉,C站在一旁,低垂着头。
只有夏骄阳和路臣两两相望的眼睛,情绪复杂。
夏骄阳轻轻摇了摇头,更加坚定她今天非要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不可。
“阳阳,你乖一点,听话,我们现在……”路臣的手猛的收紧,连瞳孔都猛缩,有些急切的看着夏骄阳。
“我不想听你说话。”夏骄阳对路臣说。
她并没有很生气,只是那眼神,已经凉到了路臣的心里,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化为冰渣。
“我现在,只想听你奶奶说。”夏骄阳又说道,眼神坚定,不容任何人辩驳。
这个时候的夏骄阳,没有人敢对她说一个‘不’字。
夏骄阳忽然觉得这个时候的她前所未有的冷静,轻轻挣开路臣握着她的手,夏骄阳走到沙发边坐下。
&bp;&bp;&bp;&bp;“现在可以说了,我听着。”夏骄阳说。
路臣身侧的拳头猛的握紧。
路老夫人却呵呵的笑了起来,在空荡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诡异。
夏骄阳静静的看着路老夫人,也不急,就这么等着,她看了路臣一眼,倒是诧异的发现路臣的眼睛里,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而目标,竟然是他的奶奶。
路老夫人!
路老夫人笑够了,渐渐停了下来,看着依然淡定的夏骄阳,由衷的赞赏了一句:“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她也不过是才二十多岁,与她同龄的人相比,不管是理智还是自控能力,都远远的超过了她们。
如果是别的女孩子,今天一看到这种场面,恐怕早就歇斯底里了吧。
而她却还是淡定的很,就像是所有的事都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似的。
但是不可能的。
路老夫人又笑了起来,别的事也许夏骄阳好能掌控,但是这一件,她绝对想不到。
对于路老夫人的夸奖,夏骄阳不知可否的挑了挑眉,但是没有接路老夫人的话。
毕竟,她对与这个老太太闲聊,没什么兴趣。
路老夫人好像也知道现在的夏骄阳,对她应该连敷衍都没有了,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却没有听到夏骄阳的回答,有些讪讪的尴尬了下。
“我之所以说你不能和臣儿在一起……”路老夫人顿了顿,看着夏骄阳,露出一个老巫婆式的诡异的笑,“你和臣儿,是姐弟!”
……
病房里寂静无声。
如同真空的环境里,静的只有人的呼吸声。
“这就是我拼了命也要阻止你们在一起的原因,怎么,你现在还怪我么?”路老夫人又说道,看着夏骄阳惨白的小脸,有些诡异的笑了。
“……”
夏骄阳怔怔的看着路老夫人,过了好一会,她才想起来去看看路臣。
之间站在离她不远处的路臣并没有看她,森冷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地面,一身都是从地狱传来的寒气,还有绝望。
是啊,没有什么是原来爱上的人,是自己的姐姐更让人绝望的事情吧。
多么狗血的剧情,简直堪比电视剧啊!
夏骄阳忽然就觉得很可笑,看了看路老夫人,她是真的笑了。
让人心惊。
路臣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抬头看了过来,抿了抿唇,却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你这个故事编得很有趣。”夏骄阳笑着说道。
别没有特别、紧张、激动,或是无法接受之类的表情。
路老夫人急了:“我没跟你开玩笑!你们确实是兄妹,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就仔细想想,为什么你当年回国的时候,你的爷爷让你专程来探望我们路家,那是因为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而且你以为,我当年为什么允许臣儿跟你走,那也是有原因的!”路老夫人有些激动的说道。
“原因?什么原因?”夏骄阳好笑的问,眼睛已经带了写不屑,上下打量着路老夫人,“你为了不让我嫁给路臣,也真是蛮拼的,连姐弟这种狗血理由都能想出来,之前我还不太相信你不喜欢我,现在看来,我是真的信了。”夏骄阳说道。
&bp;&bp;&bp;&bp;“我没有骗你!这也不是我找的借口!”路老妇人急得从床上坐起来,又说道:“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将这些过去告诉你!”
“奶奶!”路臣突然呵道:“够了!”
“你闭嘴!”路老妇人忽然拔高音量,神情激动的呵斥路臣,“当年我让你去夏家,是交给你任务的,可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你不光冒天下大不违跟她这一起,你甚至还要娶她!你让我们路家人的脸往哪搁?我们一辈子都会被别人戳脊梁骨!你根本不配做我们路家的人!”
“任务?什么任务?”夏骄阳忽然插话道,看向路臣。
路臣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夏骄阳,当年他跟她走的真相,远没有她所以为的那么简单。
“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了,就是让他夺走你们夏家家产的任务!”路老夫人说道,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路臣,“可是他!他居然!!!”
一口气提不上来,路老夫人又趴在床上大口的喘气,恨恨的盯着路臣。
“对,我没按你说的做,我爱上了她,在我明知道她是我姐姐的情况下,可是那又怎么样,姐姐又如何,我爱都爱了!”路臣忽然说道。
冷厉的声音带着神挡杀神的嗜杀之气。
“你说过只要我疏远她,你就将这件事情保密的,奶奶,这次是你不遵守规则!所以也别希望我还能遵守规则。”路臣灼灼的盯着路老夫人,即便真相被曝光,他的想法依然坚定的不移。
夏骄阳,她娶定了!
“你!孽子!!!路家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路老夫人大骂道,因为太激动,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夏骄阳听到这这里才明白为什么前几天,路臣动不动就好几天不回家,她还以为真的是因为路老夫人这边的病情他走不开呢,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个内情在。
“你说要让他夺走夏家的家产?为什么?”夏骄阳奇怪的看着路老夫人,不太明白这个老太太的想法。
如果真如她所说,路臣是夏家的孩子,那应该是认祖归宗才对吧?
夺家产?
这不是仇人才该做的事么?
“因为我恨!”路老夫人吼道。
“为什么?”夏骄阳问,“你恨谁?”
“阳阳,你别问了。”路臣忽然说道,声音干涩难听。
夏骄阳看了他两眼,勾了勾唇,“我挺好好奇你的身份的。”
“……”路臣眸光里闪过一丝痛苦,不自然的别开视线。
他的身份……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路老夫人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夏骄阳想了想,举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医疗团队和C立刻浑身一震,井然有序的快步往出走去。
病房的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好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了,你可以开始了。”夏骄阳往后靠了靠,窝在沙发上,又看了看路臣:“过来一起听吧,虽然也许这个故事你已经听过了,但我不认为你现在会离开。”
&bp;&bp;&bp;&bp;这一刻,夏骄阳又成了主宰一切的夏二公主,字里行间都是路臣最熟悉的嚣张霸道。
也是他最陌生的。
因为夏骄阳从未用这种口气命令过他!
路臣顿了顿,还是举步走到夏骄阳身边去,在离她三尺远的地方坐下来,没有看夏骄阳,而是目光定定的看着地面,好看的眉峰皱着,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夏骄阳看了一眼路臣英俊的侧脸,长的真是帅啊……
可怎么就是她的弟弟呢!
夏骄阳和路臣相隔不到一米,可是对有的人来说,确是穷极一生都跨不过去的距离。
经过一番折腾下来,路臣的奶奶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此时有气无力的靠在床头,遥遥的看着夏骄阳和路臣,看遍一世浮沉的她,竟然在此刻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夏骄阳也笑了一下,向她挑了挑眉。
“你很不一样,我以前想过很多次你在这个时候会是什么反应,我以为你会哭会闹没、会歇斯底里,却没想到你会这么……安静。”路老夫人说道。
夏骄阳笑了,声音淡淡的,“我从来不用哭闹去解决任何问题。”
只要你肯动脑子,世界上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千千万,为什么选择最懦弱的一种?
这不是她的风格。
路老夫人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夏家确实家教好,连你一个女孩子都有这样的作为,那么其他人,自然都不是一般人。”
“嗯哼。”夏骄阳洋气的哼了一声,“夏家的家教好不好,你应该已经在路臣的身上看到了吧。”
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路老夫人审视的看着夏骄阳,她到底是强装镇定,还是真的处变不惊?
或则说她已经做好决定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路老夫人想要看到的答案!
“我知道你想听什么?这件事情我从来没向别人提起过,本来是想带到棺材里去的,就是当年臣儿离开的时候,我也只告诉了他一半而已。
但是今天,为了你和臣儿,我也不是得已,才要将事情告诉你,不然的话,如果你们真的结婚,我没脸下去见臣儿的爷爷,我没脸去见路家的列祖列宗!”路老妇人声音很轻,很缓慢。但是却透着一股经过岁月沉淀的沉着和坚定不移,她这一生确实是追求荣华富贵,但是并不只是喂了她自己而已。
她要守住的,是路家的基业!
她不能让路家跨在自己手里!
夏骄阳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路老夫人,眼神里连一丝情绪的起伏都没有。
路老夫人看了看她,笑了笑,开始进行一场,过去50多年都没有经历过的回忆。
那些早已被她尘封的记忆。
“我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农村的女娃,爹妈为了三个大洋,将我卖给了地主家做童养媳。那个年代啊,人们连口饭都吃不饱,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的到处都是洞,房子也破烂不堪,每天挖草根……算了,不提这个了,你们没有经历过那些,是体会不到那种苦的。”路老妇人说着说着,又摆了摆手。
&bp;&bp;&bp;&bp;继续说道:“所以我一点都不怪我爹妈,如果我去给别人家童养媳能救全家人一命,那我又为什么不去?反正女娃子长大都是要嫁人,嫁给地主家,怎么也比别人好一些对不对?”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大雪夜,我爹没有送我,是我娘将我送到地主家的,路上我娘哭了一路,总是叨叨着对不起我,我当时还安慰我娘来着,我跟我娘说:等我长大了,我当了家,我就偷偷帮衬着家里,让她和爹都过上好日子,每天都有窝窝头,盖四斤棉花的被子……”
路老夫人陷在回忆里的眼神悠远,讲到这里的时候,她忽然笑了一下,是很讽刺的那种笑。
夏骄阳忽然觉得她接下来的事情,肯定不太顺利。
果不其然,路老夫人接下来的讲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后来我娘将我送到了地主家,拿上三个大洋就离开了,我到现在都能记得我娘当时的那种喜悦,她一直跟地主家的佣人说谢谢,激动的手都抖了,也没再顾上说对不起我……”
怪不得这老太太这么爱钱、爱名利,原来是因为小时候有这么一段。夏骄阳在心里想到。
“就这样,我娘连夜就离开了,而我就在地主家住了下来。”
“地主家的那个儿子是路臣的爷爷?”夏骄阳问道。
“嗯?”路老夫人回过神来,疑惑的看了看夏骄阳,又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是的。”
夏骄阳点了点头,不再打岔。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就觉得越来越不对劲,首先是下人们看我的眼神,总带着……一种让人惊恐的怜悯,我每次走到哪里,这种眼神就跟到哪里,有的时候,下人们还会在我背后窃窃私语……”
“我害怕极了,就去找太太,我以为太太会安慰我,会关我心我,但是并没有,太太那天忽然发了很大的火,她将我打了一顿。”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挨打,竹条抽在身上的感觉……真疼啊。你被竹条抽过吗?你肯定没有,你是夏家的小姐,又怎么会挨打呢,所以你是不明白那种皮开肉绽的痛的。”路老夫人忽然转过脸来看向夏骄阳,风马牛不相及的自言自语。
夏骄阳撇了撇嘴,心道我确实没被竹条打过,但我被子弹打过,那种痛,估计你也没尝试过。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我名义上是这家的童养媳,将来的儿媳妇,但其实我在这个家里,是没有亲人的,我和其他的下人们没有什么不同。”路老夫人嘲讽的笑了一声,夏骄阳觉得,她应该在是笑曾经的自己有多天真。
“那后来呢?”夏骄阳问道。
路老夫人看了夏骄阳一眼,“后来我就跟每个佣人一样,天天干活,但是随着时间越长,我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首先,是我去了地主家那么久,从来都没见过他们的那个儿子,其次,是我发现整个院子里从来都没有伺候少爷的佣人,我没有见过少爷换洗的衣物,也没听到过有人谈论少爷……”
&bp;&bp;&bp;&bp;“我觉得整个事情都透着一股诡异,直到有一天,我偷偷跟着太太,发现她进了一间平时一直锁着的屋子,她进去的时候很谨慎,我差点就被她发现了。”
“后来她进去以后,我偷偷的跑到墙角去看。”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路老夫人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夏骄阳问道。
夏骄阳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
一旁的路臣条件反射的过来抓她的手,温热的触感一传过来,两人都是一怔,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对方。
什么叫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在你面前,而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我们明明相爱,老天却告诉我们,我们是姐弟!
夏骄阳看着路臣勾了勾唇,用眼神告诉他:她没事。
路老夫人并没有叫嚣着让夏骄阳和路臣松开,因为她有信心,等她的故事讲完,这两人自己都不会再在一起了。
罢了,就算给他们最后一点时间罢。
“我看到了……一个牌位!那个房间是灵堂,我不知道房间里的牌位是谁的,因为我不识字,但是我听到了太太的声音,她说:吾儿。”
路老夫人转过脸来,有些诡异的看着夏骄阳,眼里寒气森森,嘴巴一张一合的解释道:“吾儿,就是我的儿子……”
夏骄阳这下是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哆嗦,就算她平时胆大到没边,从来不信鬼神,可是这里是医院啊!
半夜三更的,在医院里听一个老太太跟她讲……
夏骄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路臣自然是察觉到了夏骄阳的紧张的,伸手握了握夏骄阳的手,给她无声的勇气。
夏骄阳抬眼看了路臣一眼,勉强的笑了一下。
路臣眼神一黯。
“后来,我就跟着中邪了似的,本来心里是很怕的,可是那天不知道怎么了,我就一直站在窗户外,偷偷的看着太太到扫灵台、上香……后来的日子,我无数次感激我当时没有害怕的跑开!”路老夫人说道。
“为什么?”夏骄阳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我听到太太讲的话了,我才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童养媳,而是被买来配阴婚的!你知道什么叫配阴婚么?你不知道。
阴婚就是给死去的孩子,配一个妻子!
而他们的孩子,找人算过了,要在五年后才能找人配婚,所以她们就找到了我!打算在五年后将我活埋了!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娘当初为什么哭着说对不起我,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注定活不了多久的,她从一开就知道!她是我娘啊……”
路老夫人苍老的声音里,有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记恨。
也对,经历过这种事,恐怕谁也做不到原谅和释怀吧。
亲生女儿的一条命,只值三个大洋……
夏骄阳忽然有点同情路老夫人了。
“后来呢?你跑掉了?”夏骄阳问道。
既然路老妇人还能活生生的在这里,那就肯定后来没有被埋掉,这么说,当时的她在知道真相之后,肯定是找时机偷跑了。
“对,我跑了!我不能让自己被活埋!”
&bp;&bp;&bp;&bp;从那天起,我每天就拼了命的干活,用尽一切办法讨好太太……后来她们看我很听话,对我看的就没以前那么严了,然后在两年后的一天,我趁她们不注意,偷跑了!”
“那后来呢?”夏骄阳问道,故事讲到这里,完全都和他们夏家没有关系啊!
难道当年那个花钱买她的地主是夏家的人?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夏家早年就盘踞在海外了,怎么可能跑回内地来当什么地主!
这不是扯么?
“后来我就回家了,”路老夫人说道。
其实也不难理解,当时的路老夫人也不过才15。6岁,身上又没有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
除了回家还能去哪?
尽管那个家让她失望。
“我怕地主家追上来,就一直拼命的跑,一路跑回了我们村子,可是我看到的……我家的房子已经塌了,找不到我爹和我娘,后来我在隔壁家里才知道,我娘在送我去地主家的那个晚上就已经死了,她身上被捅了好几刀,肠子都出来了,那三个大洋也不见了踪影,大家都说肯定是碰到了土匪被抢走了……”路老夫人的声音里染上了一抹凄惨。
这次,别说夏骄阳了,连路臣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的父亲呢?”夏骄阳也忍不住有些动容,轻声问道。
对一个已经时日无多的老人,提起她死去的双亲,这其实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尤其是她的母亲还是以这种方式离开人世的。
路老夫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娘亲遭遇不测之后,他托人给我传过话,但是我一直迟迟都没回家,后来怕尸体腐烂,我父亲就将我娘亲埋了,然后连夜就不见了踪影,村里的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后来找了他很多年,但是都没找到他,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当初是死是活……”
夏骄阳点了点头,肯定是地主家里拦下了她母亲过世的消息,不告诉她!
听到这里,夏骄阳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人说世事无常,可能就是这样吧。
把亲生女儿买了三个大洋,却没想到钱还没捂热就被人捅死了。
也真是报应。
“那你后来怎么办的?”夏骄阳又问道,她还是很想知道,路老夫人到底和他们夏家有什么关系。
“后来邻居给了我一个窝窝头,我当时正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地主家的声音,我吓坏了,当时窝窝头都掉地上了,邻居也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正要告诉他们我在她的家里,我就立刻将配阴婚的事情告诉了邻居,我求她不要声张,偷偷的放我走,不然我如果被抓回去,会被打死的!”
“那个年代,其实配阴婚这种事已经很少了,邻居听完也吓了一跳,后来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让我冲后门跑了……”
“这和我们夏家到底有什么关系?”夏骄阳忍不住插话问道。
听来听去,她不否认路老夫人的身世很可怜,非常值得让人同情。
可是这一切,显然和他们夏家没有一点关系!
&bp;&bp;&bp;&bp;“你别急,听我慢慢说。”路老夫人看了看夏骄阳,“我当初从村子里跑出来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跑,要用最快的速度跑!绝对不能被抓,不然就死定了……”
“当时的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这么一直跑着,朝着一个方向,没命的跑、不知疲倦的跑……我的鞋没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的口干了,可是我看到河也不敢停下来喝水,因为我没有时间!我一定要跑,离开这个鬼地方……”
夏骄阳很想问一句,你跑到哪了?
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这老太太够可怜了,所以在她伤口上撒盐这种事,还是别干了。
“后来我也不知道我跑到了哪里,我最后的记忆是在一片林子里,跑着跑着,我忽然觉得很晕,然后就一头倒了下去……”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围着好多人,都是男人……”路老夫人说道。
夏骄阳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着路老夫人。
天呐,该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吧?
那老天对这个女人也太不公平了,被家人买了,被人拿去配阴婚,母亲死了、父亲不知所踪,现在还要被一群男人……
上帝,夏骄阳在心里默念,就算她不信神佛,此刻也忍不住要祷告了。
“你该不会……该不会……”夏骄阳欲言又止,看了看身边的路臣,后面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当着他的面问这些话,算了,太残忍了。
路臣也极为不忍的看着路老夫人,其实他对路老夫人的印象很少,而且都是不怎么愉快的印象。
可是现在,他忽然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一种来自于心底的愤怒。
可能这就是家人吧。
就像路老夫人,对她的娘再怎么失望,当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还是本能反应的去找她的娘,找她的家。
就像路臣,不管他与路老夫人之间的亲情多么淡薄,可是这一刻,夏骄阳感受到了从路臣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
“这一次,你们猜错了。”路老夫人看着夏骄阳和路臣,讲了一晚上,这还是她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布满沟壑的衰老面容上,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并不漂亮美丽。
不过夏骄阳倒是觉得,此刻的路老夫人与之前相比,身上的阴沉气已经渐渐消散。
好吧,只要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就好。
夏骄阳松了口气。
“那些男人,穿着跟我们庄稼汉一样的衣服,刚开始的时候,我怕的要命,也跟你们想象中的一样,以为他们要对我……其实我当时已经认定,我肯定已经被他们糟蹋了,我拼了命的尖叫,要往外面跑,但是我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啊,别说外面了,我连那间屋子都出不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人,是与日本人打仗的游击队,他们平时都藏在山里,那天是放哨的无意中看到了晕倒的我,才将我救了回去,他们告诉我,我已经睡了三天了……”
路老夫人讲到这里,眼睛里已经多了一抹不同的亮光,夏骄阳看了看,忽然勾唇一笑,“是有什么很美好的事情发生吗?”
&bp;&bp;&bp;&bp;路老夫人抬眼看了看她,忽然露出一抹羞涩的表情,“是的。”
“当时那个游击队的队长,是路臣的爷爷。”
“哦。”夏骄阳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转过脸来和路臣对视一眼。
怪不得,这么说,又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了?
“后来呢?”夏骄阳问道,后来他们相爱了?结婚了?
那路臣怎么又成了她们夏家的孩子的?
“你们在一起了吗?”夏骄阳问道。
“没有。”路老夫人摇头,“他很好,很英雄、很勇敢,有勇有谋,人长得很高大威猛,还识字,在当时看来,简直是一个完美的男人,但是很可惜,我并不喜欢他。”
“为什么?”夏骄阳奇怪的追问。
这老太太完全不按规矩出牌啊,这种时候不是该以身相许么?
“因为我爱上的,是你的爷爷。”路老夫人轻轻的,丢给夏骄阳一个炸弹。
夏骄阳:“……”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怎么可能!
“很意外对不对?我也觉得很意外,那是我人生中最意外的一件事了。”路老夫人看着夏骄阳乍变的脸色,轻笑道。
可是很诡异的,此刻的她并没有忆起初恋情人时该有的羞涩、甜蜜和感慨,而是……夏骄阳觉得,路老夫人的眼神中,竟然有一股恨意!
非常强烈的恨意!
可是终于要讲到关键部分了,夏骄阳怎么可能不继续听,夏骄阳挑了挑眉,无视路老妇人嫉恨的眼神,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
就算她真的和她的爷爷有过往、有爱恨情仇,那也该去找她的爷爷好不好,这么苦大仇深的看着她干嘛?
跟她有什么关系!
“说吧,你和我爷爷怎么回事?”夏骄阳问道,看来爷爷的一趟中国之行,不光结识了顾墨城的爷爷,还有一段艳遇?
“这件事要从之前说起,我在游击队住了几天,慢慢安定了下来,平时我没什么事情干,就帮着他们补补衣服,做做饭之类的……对于路臣爷爷……我也拒绝了,他是个非常君子的人,我跟他说了我的想法之后,他就没再我面前提过这件事,也没有为难我,后来我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
“因为他们的人物特殊性,需要经常移动,而我又是一个女人,平时带着我很不方便,我也不愿意当拖油瓶,所以在和路臣的爷爷商量之后,我就决定离开。”
“那你走了吗?去了哪?”夏骄阳问道。
难道狗血电视剧情节又要上演了?落魄的乡村小妹遇到了国外的高富帅?
从此两人便双双坠入爱河?
“我没有走,其实是路臣的爷爷不让我走,他说正逢乱世,到处都在打仗,我一个年轻姑娘出门在外,实在是太危险了,后来他跟我说,他已经准备好了,要送我去医院,让我去学着当护士,他说那里是后方,没有这么危险,而且对于我来说,也算是一条出路……,
后来我想了想,就答应了,毕竟他懂的比我多,考虑的也比我周全,而且成为一名护士,说出去也要有面子一些……”路老夫人说道。
可是忽然又话音一转,“可是如果我可以再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去那家医院的!绝对不会!”
&bp;&bp;&bp;&bp;“为什么?”夏骄阳问。
路臣也有些奇怪的看了路老夫人一眼。
显然,两人都有些不明白。
既然能够摆脱自己的追求者,又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还不用每天面对危险。
怎么算,路老夫人都不亏啊。
那她为什么这么反感那段时光?
夏骄阳好奇的打量着路老夫人,忽然路老夫人一抬头,目光灼灼的看过来。
夏骄阳撇了撇嘴,得,那种眼神又来了!
“因为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你爷爷的!”路老妇人忽然音量拔高,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尖锐。
“当时我去了医院以后,我没有一点基础,怕拖别人后退,又怕别人看不起我,就没日没夜的学那些护理方式,包扎技巧,努力学字,认识药瓶……我很努力,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后来在一年后,我成为了医院的佼佼者,大家都对我赞不绝口,我也终于觉得,我可以挺直腰板见人了。”
“可是事情,就出在半年之后,那天,医院里忽然送来了一批药品,是非常罕见的药品,而且正是我们需要的,医院里的院长和医生们都高兴坏了,这可以救我们多少战士的生命!”
“可是很快,大家就傻眼了,那些药瓶上面都是我们不认识的字母,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样的文字。
有些药瓶上院长还能勉强认识几个,可有些完全都看不懂,我们数了数,那批药品上面,一共有三种不同的文字,很显然是来自三个不同的地方的。”
夏骄阳点了点头,之前顾墨城的爷爷也跟她提过这一段,不过并没有说爷爷当年送来的是什么,不过现在看来原来爷爷送来的是药。
那个年代药是刚需,同一种药却是来自好几个国家,这很正常。
“后来院长没有办法,只好跟上级取得联系,请求他们找人帮忙翻译,后来上级回复我们,国内同时认识三种外文的人一时半会根本就找不到,但是送这屁药品的人正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他愿意亲自来我们医院一趟,给我们当年翻译,但是因为他的身份太特殊,所以上级命令我们做好保密工作,并且加强警戒保护。”
“所以来的人是我的爷爷?”夏骄阳毫无疑问的问道。
这点剧情,她还是猜得出来的。
“对。”路老夫人点了点头。
“来的人就是你的爷爷,当时的他是被人护送来的,不过可能真的是缘分吧,秘密送他来的竟然是路臣的爷爷。”
讲到这里,路老妇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却是苦笑。
夏骄阳挑眉,看来狗血三人恋要开始了?
“你的爷爷当年真是威风啊,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出现的那一幕,他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头上戴着斗笠,从医院的木门进来,微微低了低头,走到院长身前的时候,他把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淡淡的像院长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夏青柏。”
“夏青柏、青柏……”路老夫人低着头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闪烁。
夏骄阳已经分辨不出来,她现在到底是恨她的爷爷,还是思念她的爷爷了。
&bp;&bp;&bp;&bp;或许连路老夫人自己也不知道罢。
时过境迁,当再一次提起那个爱了一生又恨了一生、悔了一生的人,心绪复杂,可能是每个人都会的事吧。
“我当时并不在欢迎的行列里,那天的伤员忽然加多,我一直都很忙,当时我只是端着酒精和纱布从他的旁边走过,听到了他的名字而已,等我下意思的回头去看他的时候,你的爷爷已经和院长往里面走了,他留给我的,只有一个背影。”路老夫人笑了笑,就算是到今天,她的笑容里也有些说不出的落寞。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秒杀了,夏骄阳善意的勾了勾唇。
少女情怀总是诗。
无关身份,谁都有爱的权利。
可是不是说送爷爷去医院的正好就是路臣的爷爷么?那她当时是不是也没注意到路臣的爷爷呢?是不是也只给路臣的爷爷留了一个背影呢?
夏骄阳颇有些感慨的摇头摇头,心里一动,抬眼去看路臣,却看到路臣也正在看她。
痛苦、艰难、不甘、还有坚定!
这男人,真是傻的可爱。
难道他真的要冒天下之大不为么?跟她****?
夏骄阳笑了笑。
“后来我处理完伤员,累的差点瘫倒了,下台阶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差点一脚踩空摔下去。其实我摔下去没什么,但是我手上当时还拿得有药,如果这些药摔破了,那就太可惜了。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忽然伸出来一只手,将我扶住了,我站好看到药没事,就赶紧向这个人道谢,却听到一个含笑的声音,竟然是路臣的爷爷!”
“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护送你爷爷来的人,竟然是路臣的爷爷!”
“后来呢?”夏骄阳问道。
“后来,因为当时伤员太多,我们急需用这批药的原因,你的爷爷就抓紧时间给我们讲解,这一次,我也在旁听的行列,他讲的很认真,所有人里面,我是进步最快的一个,你的爷爷很赞赏我,这一点虽然他没说,但是我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路老太太说道,语气里带了一丝骄傲。
夏骄阳很善良的没有打断路老夫人,其实到今天为止,她的爷爷到底是不是真的欣赏路老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在几天的交流中,因为路老夫人认识路臣爷爷的原因,所以没什么意外的与夏骄阳的爷爷认识了。
那时候学习的时间安排的很紧,大家的神经都紧绷着,在最后的一天,夏骄阳的爷爷给大家讲解完的时候,所有人都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夏骄阳听到这里还是很疑惑。
到这里,她爷爷的所有工作都结束了,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告辞了。
从都到尾都没听到爷爷和路老夫人有一点纠葛,那又何来的那么大的仇恨呢?
夏骄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路臣一旁没说话,但是很显然他对这一点也非常疑惑。
这一次,路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苍狼的面容渐渐安静下来,目光定定的看着被面,看不出在想什么,但是夏骄阳觉得,路老夫人看的,并不是被面。
&bp;&bp;&bp;&bp;反而倒像是陷在回忆里。
过了好一会,路老夫人的声音才想起:“你的爷爷却时要走了,但是在走之前……”
路老夫人的声音有些空洞,带着年代久远的疲乏。
接下来路老夫人讲的话,让夏骄阳和路臣都如遭累积。
走之前,当时还是少女的路老夫人给路臣的爷爷践行,其实她也是想最后见夏青柏一次。
可能是因为在这几天的相处中,路老夫人已经明白了,她与夏骄阳的爷爷,是永远都不可能的。
一个会几国语言的人物,仪表堂堂,举止不凡;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所以路老夫人根本对自己的爱恋没报什么幻想,但是少女情怀总是诗,那天夜里,路老夫人在夏骄阳的爷爷离开之前,想最后再看他一眼。
可是接下来的故事,就不受控制了。
路臣的爷爷确实带来了夏青柏,然后就是三个人把酒言欢,夏青柏的话虽然不多,但偶尔也会说一两句。
路臣的奶奶看着离她不过一米多距离的夏青柏,忽然就恨了起来。
她恨自己为什么出生这么贫寒,如果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如果她知书达理,也许她与夏青柏就不会只是萍水相逢。
“我当时喝了酒,路臣的爷爷和你的爷爷也喝了酒,后来……”
后来,路老夫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
她浑身酸痛的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被子底下的身体没有穿衣服!而且还有好多青紫的痕迹!
路老夫人吓坏了,虽然她没有嫁过人,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但她是护士!
“你是在怀疑我污蔑你爷爷?!”路老夫人忽然拔高音量,愤怒的看着夏骄阳。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骄阳有些不忍的摆了摆手:“但是你说的话,很难让我信服。”
只是凭自己的猜测就将这么大顶帽子扣在她的爷爷身上,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我不会拿自己的青白来开玩笑,也没有污蔑你的爷爷,我是有证据的!”路老夫人吼道。
“你有什么证据?”夏骄阳皱着眉问。
事关夏家声誉,她的神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手表,你爷爷的手表当时就放在我的床头,那个手表我那几天一直都看到过,就戴在你爷爷的手上!整个医院里,只有他有!我猜测他是走的时候太匆忙了,所以忘记了带走!”路老夫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你后来呢?找我的爷爷了吗?还是告发他?”夏骄阳问道。
忽然又跟顾墨城的爷爷给她讲过的故事联系起来。
不对,如果路老夫人去告发了她爷爷的话,那后面肯定就没顾墨城爷爷什么事了。
所以路老夫人肯定没有告发她的爷爷。
“我当时回过神来,急忙穿好了衣服去找你的爷爷,想要问清楚,可是我到处都找不到他,后来我碰到院长,院长告诉我,天还没亮的时候,你的爷爷那一行人已经秘密离开了。”
“我当时很绝望,觉得天都要塌了……”路老夫人说道。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恨我的爷爷?”夏骄阳问道。
此时,话题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不是!”路老夫人否定,“我虽然害怕、羞愧,可我一直没有恨过你的爷爷,我甚至天真的以为,我已经和他是夫妻了,他只是暂时离开而已,一定会回来找我!”
&bp;&bp;&bp;&bp;“但是他没有回来对么?”夏骄阳定定的看着路老夫人。
旁边,路臣看着她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复杂。
“对,你爷爷一直都没有再回来过,甚至从来没有联系过我,反而是路臣的爷爷还给我写过几封信,我每天就在医院里等着,却始终没有你爷爷的半点消息……”
“直到有一天,我开始呕吐!我知道自己怀孕了。”
路老夫人说到这里,眼神里涌起浓浓的恨意。
“我一直没有等到你的爷爷,后来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写信给路臣的爷爷,跟他说了我的难处,让他帮我找你的爷爷。”
“后来,路臣的爷爷给我回信了,他在信里说,因为一次战斗,他和夏青柏已经走散了,现在也失去了联系,但是他会努力找他,让我不要担心……”
“那后来呢?”夏骄阳忍不住问道。
说道这里,那后面的内容应该就是顾墨城的爷爷告诉她的那些了。
爷爷和路臣的爷爷走散了,然后遇到了顾墨城的爷爷,差点被当成汉奸枪毙……
“后来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你爷爷的来信,是路臣的爷爷亲自带来的,他说事关重大,怕信在半路丢失,会惹出很大的麻烦……”
“你的爷爷……夏青柏……呵,夏青柏……”
路老夫人忽然呵呵笑起来,有些悲凉:“他在信里说,不过一时露水姻缘而已,说他和我之间是永远都不可能的!希望我自己处理掉孩子,他马上要回国了,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你说我怎么能不恨!”路老妇人忽然大吼,阴鸷的看着陆宝贝:“我就是这样被你爷爷玩弄的,他根本不是个君子!他卑鄙无耻下流!”
路老夫人大骂到:“要不是路臣的爷爷还愿意娶我,你知不知道我在那个年代会怎么样?我会被别人笑死!被比人骂死!这些都是你爷爷造成的,都是因为你的爷爷!”
“我这一身都在后悔和自卑中度过!我跟路臣爷爷结婚以后,才知道他有多好,他对我生下的孩子百般呵护,对他视如己出,对我悉心照料。有一口吃的都留给我……”
路老夫人喊道:“所以我恨!我恨你的爷爷!我恨你们夏家毁了我的一生,如果不是你爷爷,我就可以完整的和路臣的爷爷在一起。
当年你到我们路家来,你知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所以你后来跟路臣的爷爷结了婚,生下了当时你怀着的那个孩子?”夏骄阳眸光冰冷,忽然问道。
“对!”路老夫人尖锐的看着夏骄阳:“我没有听你爷爷的话打掉孩子,而是将他生了下来。”
“那个孩子,就是路臣的父亲!他和你的父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所以你和路臣是绝对不可以结婚的,怎么样,现在你信了吧?”
说道最后,路老夫人眼睛闪过一抹报复的快意。
夏青柏,我这一生拿你没办法,可是你的孙女,还不是了落在了我的手里!
路老夫人的话音刚落,路臣的声音便响起:“我说过了,任何事,都不可能阻止我娶她!”
&bp;&bp;&bp;&bp;亲耳听到那些过往,路臣心里也不是不吃惊的,也是同情的。
可是如果要让他放弃夏骄阳,路臣只能说:他做不到!
从他当年做下决定的那一天起,他的人生就已经万劫不复。
“你闭嘴!你这个不孝子!”路老夫人剧烈的咳嗽,明显已经进入了癫狂状态,尖锐的骂道:“没用的东西,就知道这些情情爱爱!我当年是怎么跟你说的?这个女人的东西,那些财富,对应该是你的!是你的!”
“不是我的!”路臣忽然说道,眸光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直直的看向路老夫人:“即便我与她是姐弟又如何,她是全世界公认的夏家继承人,那些东西,从她一生下来就是属于她的,我没有资格去抢夺。
何况,我根本不想去抢。
只有她,只有夏骄阳,才是我的。”
路臣没有看夏骄阳,但是他的手牢牢的扣着夏骄阳的手心,用力用的很大,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
其实路臣心里是怕的,因为他不知道此刻的夏骄阳,会不会跟他是同一个想法。
在知晓了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弟后,还会不会坚定不移的和他在一起?
这个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路臣比任何人都清楚,夏骄阳,她有自己的原则,****这种事,她绝对不会接受。
正因为如此,夏烁才会那么绝望。
也是正因为如此,路臣这些年才将这个秘密瞒的这么彻底。
夏骄阳回国来的这几次,哪一次路臣都没让她见过他奶奶,目的就是为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到路老太太西去的那一天,这个秘密就永远被带进了棺材里。
可是没想到,他机关算尽。
却忘记了世上还有一句老话:纸永远都包不住火。
秘密,终究还是有被揭开的一天。
夏骄阳看了路臣一眼,冰冷了一晚上的眸底,浮起一丝笑意。
这个男人啊,真是个傻瓜。
金山都不要,竟然只要她。
“废物!没用的废物!我怎么就教出了你这样的孙儿!”路老夫人被气得大口的喘气,扣在床边上的手背上布满青筋。
“他说的没错。”夏骄阳淡淡的出声,“他的确没有资格跟我抢夏家的资产。”
“凭什么?”路老夫人愤怒的看着夏骄阳,眼里多了一抹嫉恨:“你是夏家的子孙,他也是!你身上有夏家的血脉,他也有!拼什么你就有资格,他就没有?”
“等明天我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让大家来评评理,我倒要看看,看看舆论说路臣有没有!”
到最后,路老夫人已经用上了威胁的招数。
要开新闻发布会,要公开路臣的身份。
看来在她眼里,终究还是钱比较重要啊!
夏骄阳冷笑,如果这新闻发布会一开,路臣确实可以得到夏家的资产,但是同样的,她和路臣都被背上‘****’的罪名。
这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连自己亲生孙子的名誉都可以不在乎,这老太太还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夏骄阳在这方面,自愧不如。
“且不论你开不开新闻发布会,也不管舆论会怎么说,你确定,路臣的身体里,真的有我们夏家的血脉么?”
&bp;&bp;&bp;&bp;夏骄阳嘲讽的笑,目光定定的看着路老夫人,丝毫没有一丝畏惧。
“你什么意思?刚才我已经讲的很明白的!你不信我?”路老夫人吼道。
“我信啊。”夏骄阳闲适的笑了一下,将手从路臣手里挣脱出来,双手抱胸。
“我完全相信你的故事是真的,但是其实这个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也没什么关系。”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确定路臣的身体里真的有我们夏家的血?”夏骄阳又重复了一遍道,这一次,她眼里的笑意深了一些。
因为从路老夫人喝酒的那段开始,夏骄阳就可以确定,那天晚上跟路老夫人发生关系的,绝对不是她的爷爷!
“阳阳,你是什么意思?”路臣立刻抬头看过来。
夏骄阳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说这种话!
难道……
不,奶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和夏骄阳没有不是姐弟的可能。
想到这里,路臣的眼神又暗淡了一些。
“你是什么意思?”路老夫人也问道。
夏骄阳笑了笑,也不打算卖关子,也已经很深了,她听了这么长一个故事,现在都觉得有些困了。
“夏家有了一个人体中心库,在那里,凡是属于夏家的人,他们的血型、骨髓型号还有D都是有登记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这些人在出意外找不到,还有万一出现重大的疾病,也可以在第一时间进行救治。
这个中心库,从佣人到家主,所有人的资料都会记录下来,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路臣拥有我们夏家四分之一的基因的话,那他在到夏家的第一天就已经被发现了,还用得着等你来告诉我?”
夏骄阳嘲讽的笑了一下,路臣是她的弟弟……
纯属扯淡。
“我不信!不可能,不可能!”路老夫人一怔之后回过神来。
她根本无法接受夏骄阳说的事实。
“你可以不信。”夏骄阳站起身来,“那我现在就可以和路臣验D,所有流程都可以当着你的面完成,怎么样,要试试吗?”
夏骄阳的语气十分笃定,因为她有百分。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夏骄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路臣……如坠冰窟!
如果阳阳真的不是他的姐姐……
天呐,那他都做了什么!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不是呢,怎么可能不是呢!夏青柏,夏青柏……”
路老夫人嘴皮子哆嗦,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夏骄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出她一直都没说出的话:“你光凭一块表都可以推断出那天晚上的人是我的爷爷,那你有没有推算过,为什么在离开以后,路臣的爷爷那么殷勤的给你写信?”
“为什么他会亲自带着‘我爷爷的信’来找你?”
“为什么他会要求娶你?”
“为什么他还会对你和孩子那么好?”
“那天晚上和你一起喝酒的,可不止我爷爷一个人!”
夏骄阳说到这里,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在她一个接一个的为什么中,路老夫人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两眼定定的看着她,有常人难以理解的执着。
“我不信……我不信!你们做鉴定!做鉴定!”
&bp;&bp;&bp;&bp;“可以,”夏骄阳点了点头,直接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C!”
很快,C就进来了,恭敬的站在夏骄阳面前。
“二小姐。”
“让费诺德进来,取我和路臣的血液样本,做血缘鉴定。”夏骄阳说道。
“不需要,您可以直接从数据库中调取臣少的D代码,这样更快一些。”C建议道。
很显然,对于夏家基因数据库的事情,C是知晓的。
夏骄阳淡淡一笑:“可是路老夫人会认为我们造价,按我的吩咐去过,让费诺德进来取血。”
“是!”这次,C不再坚持,领命走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以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男医生为首的三人走进来,随身带着一些器具。
夏骄阳走到沙发边坐下,准备做取血。
“阳阳!”路臣忽然出声喊道。
“怎么?”
“我相信你,所以血不用取了。”路臣说道,定定的看着夏骄阳,幽暗的眸底有些让人难以发现的诡异。
夏骄阳笑了笑:“可是你奶奶不信呀,没关系,只是取点血而已。”
夏骄阳以为路臣是担心她怕扎针。
“放心吧,这次我能忍住。”夏骄阳调皮的眨了眨眼,模样娇俏可人。
路臣眼神一黯,握着夏骄阳手腕的手却并没有松开,垂了垂眼:“从夏家调我们的D对比过来就行,已经很晚了,你和奶奶都需要休息……”
“我没事。”夏骄阳摆了摆手,挣脱路臣的钳制,又看向路老夫人:“我想,路老夫人应该很愿意耗费这么一点时间吧。”
为了证明路臣到底是不是夏家的血脉,路老妇人肯定不会半途而废。
“好了,开始抽血吧。”夏骄阳对费诺德说道。
为了爷爷的声誉,为了夏家的名声,为了她自己。
夏骄阳一定要证明给路老夫人看,路臣绝不是他们夏家的人!
费诺德在夏骄阳手臂上抽取了一小管血,又转而在路臣手臂上抽了一管血,然后就离开了。
夏骄阳按着棉签止血,站起身来,看向路老夫人:“怎么样?路老夫人要不要全程监督?”
她问的平淡,确是无比的从容不迫和自信。
路老夫人有些悲凉的摇了摇头,夏骄阳已经做到这一步,实际上,她已经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
“那就告辞了。”夏骄阳说道:“路老夫人还请好好保重身体,我们结果出来的那天再见。”
忙了一晚上,这场闹剧才总算结束,夏骄阳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逗留,转身看向路臣:“你不走吗?”
“……”
“路臣?”夏骄阳疑惑的再次喊道,他怎么在发呆?
“嗯?怎么了?”
路臣这才回过神来,抬头问道。
这家伙是被他们不是亲姐弟的消息吓傻了吗?
夏骄阳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说,你不走吗?”
“嗯,我送你回去。”路臣站起身来。
送她回去?
夏骄阳疑惑的皱眉,阿臣不跟她一起回家么?
从医院出来,夏骄阳上了路臣的车,C的人已经自行离开了。
红色的兰博基尼在凌晨的街头以龟速前进,路臣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神直直的看着前面。
从侧脸看过去,他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
&bp;&bp;&bp;&bp;“阳阳……”路臣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
“嗯?”夏骄阳回过头去。
“……没事。”
终究,他还是说不出口。
转头看了夏骄阳,路臣伸过去手去,捏了捏她的脸。
“我爱你。”路臣说。
夏骄阳一怔,忽然又笑了,“我知道呀。”
“嗯。”
路臣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刚才说要吃宵夜?”
他神色正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夏骄阳只当他之前是因为路老太太心情才不好,也没多想。
“花蔓说有市有一条很有名的夜市,里面有好多好吃的,你带我去嘛。”夏骄阳说道。
反正这会回去也睡不着。
路臣眉头一皱:“不行!”
那些街边小吃都不卫生,她那肠胃哪受得了。
只怕去了夜市就该去医院了。
“你带我去嘛,我一次都没去过,花蔓说那里好热闹的!”夏骄阳靠过来,抱着路臣的胳膊。
夏骄阳出身名门,平日里出入的都是高级场所,夜市这种地方是真的没去过,所以很好奇。
“不许去!”路臣皱了皱眉,对夏骄阳的讨好一点都不买账。
虽然他也没过去夜市,但是一听这两个字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
“乖乖的,想吃宵夜我带你去膳味,或者西餐店,日式料理怎么样?”
“我不!”
夏骄阳小脾气上来了,一把推开路臣的胳膊,气鼓鼓的坐回椅子上,淡粉色的唇抿着,反正很不开心就对了。
路臣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那你答应我,去逛逛就好了,绝不许吃街上的东西。”
对于夏骄阳,路臣没有妥协以外的办法。
夏骄阳想了想,“好呀!”
先骗过去再说!
夏骄阳没去过,路臣也没去过,两人谁也找不到路。
路臣将车停在一边,夏骄阳拿了手机出来搜索路线。
“离这里不远,就在前面那条街左拐,再过两个路口就到了。”夏骄阳看着手机上的地图,说道。
路臣将手机冲她手上拿过来看了一下,点了点头,正要将手机递给夏骄阳,手不小心碰到了返回键。
余光不经意的一瞥,路臣递手机的手一顿,又将手机拿回了自己的眼前。
颇为诧异的看着手机桌面。
长方形的桌面上,高清壁纸赫然是……他的照片!
还是床照!
照片上的他,侧着身正睡着,头发有点乱,白色的被子松松垮垮的盖在身上。
她什么时候偷拍的?
不对……
夏骄阳竟然会拍他!
还拿他的照片当壁纸?
路臣的表情,从诧异到震惊。
“你在看什么呀?”夏骄阳见路臣直直的看着她的手机,好奇的问道。
这家伙从来不检查她的手机的呀,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过随他怎么看吧,反正她的手机里又没有秘密。
路臣唇角一勾,朝夏骄阳摇了摇手机:“你竟然偷拍我?夏骄阳,你懂什么叫肖像权吗?”
夏骄阳一怔,看着手机上赫然已经返回到了桌面,顿时脸一红,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不敢去看路臣。
“什么时候偷拍的?经过我允许了吗?”路臣又问道,眸光里有跃动的火苗。
&bp;&bp;&bp;&bp;夏骄阳脸越来越红,尴尬的很,偏偏路臣还不放过她,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揶揄的像是要将她看穿一样。
夏骄阳干脆脖子一梗:“那你也拍了我那么多照片,你经过我允许了吗?反正你都是我的了,我拍一下又怎么了!”
他是她的,她想怎么拍都行!
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夏骄阳颇为高傲的抬了抬下巴,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模样,夏二小姐的气场暴露无疑。
“你说什么?”路臣眸光一闪,幽暗不明的看着夏骄阳。
夏骄阳转过头来:“什么说什么……唔!”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张一合的粉唇就被路臣狠狠稳住,托着她的后脑,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霸道的掠夺。
夏骄阳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伸手抱住路臣的腰,轻轻的回吻他。
……
“我们回家,不去夜市了,嗯?”
半晌,路臣紧搂着夏骄阳喘气,炙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声音性感沙哑的要命。
“我不。”
“可是我难受,阳阳……嗯?”路臣压抑的低吼,拉着夏骄阳的手往下探,“阳阳,难受……”
夏骄阳:“……”
为什么她有一种路臣在问她要糖吃的感觉!
“明天再带你来夜市,今天跟我回家。嗯?”
路臣紧了紧夏骄阳,微微松开一点,偏过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好痛!
“你属狗的啊?”夏骄阳用手捂住嘴巴,没好气的瞪着路臣。
本来刚才就已经痛了,他还要咬!
“再看我就在这里要了你!”路臣‘恶狠狠’的瞪着夏骄阳。
该死的夏骄阳,不知道他已经忍得很幸苦了吗!
他的眼神像是想吃人似的,眸子都红了,夏骄阳撇了撇嘴,不服气的扭头去看窗外。
以前什么事都以她为中心。
现在好了,什么都只顾他自己的私欲,真是越来越差劲了!
不过想到这,夏骄阳忽然想到一件事,又偏过头去,扑倒路臣身边,紫葡萄一样的眼睛眨巴着。
“我不是你的姐姐,你开不开心呀?”
路臣一怔,看了看夏骄阳,又移开视线看前面的路灯。
“开心。”
还有……痛苦!
夏骄阳唇角一勾,愉快的靠过身子,在路臣脸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嗯?”
“奖励你没有背叛我呀!”夏骄阳笑着说道。
路臣笑了一下,低下头:“嗯,我不会背叛你。”
我背叛全世界,都唯独不会背叛你。
****
海底世界的车库里,夏骄阳被路臣按在车盖上,狂乱的撕扯她的衣服。
“我不要在这里,阿臣,你等等呀……”夏骄阳没什么反抗能力的挣扎。
虽然这里是自己家的车库,不会有外人来,但是……
当然是床比较舒服一点啊!
就算再差,沙发也好过这吧!
不过就是几步路的距离,这男人要不要这么迫不及待啊!
“我等不及了。”路臣燥热的身体沉沉的压下来,“乖,等下再抱你回去……”
从后半夜一直到天明,夏骄阳浑身都快散架了,迷迷糊糊的躺在贝壳床上,偶尔察觉到的动作告诉她。
路臣竟然还没结束!
天呐,他体力是有多好!
半睡半醒的夏骄阳迷迷糊糊的祈祷,自己可以快点晕过去。
&bp;&bp;&bp;&bp;好像有人在耳边说话,夏骄阳想睁开眼看,睁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只好出声问,“嗯?”
“……原谅我,一定要原谅我。”
过了好久,夏骄阳才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是路臣。
原谅他?
原谅他什么?
是说他这么疯狂的举动吗?
夏骄阳无奈的扯了下唇角,她都已经习惯了。
“嗯。”
算是答应他了!
这下,他应该放过她了吧?身体一阵极致快乐,夏骄阳终于在颤抖中晕了过去。
身下的人已经晕了过去,白皙小脸上还有动人的潮红,头发被汗湿了一些,粘在脸颊上,莹白的身体上布满青紫的痕迹。
路臣定定的看着身下的人,过了一会,俯身吻住夏骄阳的唇瓣。
阳阳,你答应过我原谅我了。
****
第二天,夏骄阳从沉睡中醒来,动了动,腰上的手臂立刻一紧,将她向后拉去。
“醒了?”路臣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睡意。
“嗯。”夏骄阳呻吟了一声,全身都好痛!
路臣轻笑,火热的胸膛贴上来,“唔,想要?”
他没有穿衣服,她也没有穿,被子下的两个人都是光着的!
夏骄阳脸一红:“……”
我要你个大头鬼!
“陪我睡。”路臣紧了紧夏骄阳,又说道。
“你不用上班吗?”
夏骄阳听着,好像有雨点落在玻璃上的声音,房间里拉着窗帘,她看不见。
也许是下雨了。
“不去。”路臣嘟囔着说了一句。
一天不去路氏又跨不了,还是抱着她睡觉要紧。
好吧。
夏骄阳也滑进被窝里,伸手抱住路臣的精壮的腰,反正她也还没睡够。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过,夏骄阳先醒来,起床找了件浴袍穿上,去浴室梳洗了一下。
拉起窗帘的时候才看到,是真的下雨了,而且雨还没停。
远处青山都蒙上了一层雾色,若隐若现,小湖上也飘着一层淡淡的青烟,夏骄阳看了看楼下的玫瑰花园。
已经过了盛开期的玫瑰,有些开始凋谢,鲜艳的花瓣掉在了泥土里。
“几点了?”身后忽然传来路臣的声音,有刚醒来的慵懒。
夏骄阳回过头来:“你明年再给我种玫瑰花好不好?”
她答非所问,路臣愣了一下,“不是每年都种的吗?”
明年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嗯,那你明年也种,后年也种,再后年也种,好不好?”
夏骄阳笑嘻嘻的蹦上床,勾着路臣的脖子说道。
“好。”路臣虽然还是不明白夏骄阳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答应了。
反正不管她说不说,玫瑰花也是每年都种着的。
而且今年,路臣打算在花园造一座玻璃房子,一样冬天也能种花了,还不影响欣赏。
“外面下雨了,你快起床吧。我们去夜市,你昨天答应过我的。”夏骄阳兴冲冲的,去给路臣拿浴袍。
路臣一把把夏骄阳扯回来:“睡傻了?下雨天去什么夜市?”
“下雨天为什么没有夜市?”夏骄阳奇怪的反问,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十足十的好奇宝宝。
路臣轻轻在她额头弹了一下:“笨蛋,夜市是晚上才有的,现在去人家根本就没出摊,而且今天是下雨天,没有夜市。”
&bp;&bp;&bp;&bp;“真的?你没骗我?”夏骄阳很怀疑的看着路臣,他还不是为了不让她去才这么说的吧?
又在怀疑他!
路臣没好气的弹了夏骄阳一下,这次比之前用了些力。
“敢怀疑我,嗯?”
夏骄阳被弹的有些痛,揉了揉额头和,终于忍不住控诉:“你现在总是打我!”
路臣顿时一惊,自从上次打了夏骄阳一耳光后,他对打这个字就特别敏感!
“不许胡说,我什么时候打你了?”路臣将夏骄阳拉进怀里抱着。
“就是打了!你最近对我还越来越凶,不像以前那么听话……”
夏骄阳干脆借机控诉。
这怎么听,他都像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路臣顿时坐不住了。
“弹了你一下就生气了?也不用给我扣这么大顶帽子吧?大不了让你弹回来,来,来,你弹回来。”说着路臣就抓起夏骄阳的手,往额头上凑去。
这男人,竟然这样耍赖皮!
夏骄阳无语,被逗笑了。
见她终于露出笑容,路臣松了口气,也勾了勾唇。
一醒来,就弄得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伺候这小女人真么多年,没整出心脏病也真是奇迹。
“好了,不生了气了,嗯?”路臣看着夏骄阳脖颈上露出的痕迹,眼神黯了黯。
昨天晚上他没控制住力道,将她弄伤了,这下又得好几天不能碰她了。
“以后不许再说这些不着调的话来气我,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嗯?”
哄完了,他又开始秋后算账。
夏骄阳扁了扁嘴,不怎么情愿的别过脸,模样别扭极了。
路臣唇角一勾,干脆一把拉过来,狠狠吻住。
中午吃完饭,窗外的雨还是没停,两人没法出门,就只好在家里呆着。
房间里有一些装饰用的小盆栽,夏骄阳把他们搬到露台上去,让雨水冲刷一下。
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跑到沙发上去,挨着路臣坐下来。
夏骄阳揭开酸奶盖子,挖了一勺凑到路臣唇边去:“啊……”
她喂他吃酸奶。
“不要。”路臣嫌弃的暼了一眼。
他不喜欢这些酸酸的东西。
夏骄阳耸了耸肩,也不在意,转而送进了自己嘴里。
“你在看什么?”夏骄阳含糊不清的问道。
路臣正在处理公事的手一顿,将手里的pd偏向她。
是hk的公文,夏东岳回到夏家后已经展开了动作,现在hk的生意和资金都在渐渐转移,其中很多需要夏骄阳和路臣签字的,都通过加密频道发了电子版过来。
夏骄阳暼了一眼,立刻往后退了一些:“你自己处理就好,别扯我。”
“你倒是会躲清闲,嗯?”
路臣捏了捏夏骄阳的脸,她的唇上沾了些酸奶,淡粉色的唇瓣说不出的诱人。
路臣眼色一热,抬起夏骄阳的下巴,轻轻舔了一下。
晤,唇很甜,奶太酸。
还是算了,等她不喝的时候再亲。
知道路臣有公事要处理,夏骄阳也不打扰,喝了一盒酸奶,就自己窝在路臣身边看电视。
过了一会觉得无聊,又把电视节目关了,找出手柄来打游戏。
路臣活动了酸痛的脖颈,看着坐在地毯上的背影,不错嘛,技术还没退步。
&bp;&bp;&bp;&bp;夏骄阳玩了两轮通关,百无聊奈的将手柄扔到一边,一回头,路臣还在处理公务。
“你别看了,我都无聊死了,你陪我玩吧。”夏骄阳跑到路臣身边去。
路臣眼明手快将pd往后一扬,差点就点错发出去了。
“别闹,嗯?”路臣皱了皱眉。
“不管,你陪我玩!”夏骄阳不开心了,世上罕见无理取闹。
路臣叹了口气:“你乖一点,再去玩会游戏,我还有几份文件,看完就陪你好不好?”
俯身吻了吻夏骄阳的唇。
“不行!”夏骄阳干脆脸一板。
还没结婚就这么忽略她了,这要是结了婚……
夏骄阳扁了扁嘴,她已经不想结婚了!
“好了,我陪你玩,不许露出这种表情!”
夏骄阳一露出闷闷不乐的表情,路臣就没办法了,认命的放下手里的pd,将夏骄阳抱到身上放着。
“说吧,你想玩什么?”路臣刮了一下夏骄阳的鼻子。
“我想出去玩。”夏骄阳说道。
她喜欢下雨天,现在外面雨势减小了,阴雨绵绵的,空气也不错,出去走走正好。
路臣看了看窗外,没什么犹豫的就同意了,拍了拍夏骄阳的臀:“去穿雨靴。”
夏骄阳的雨靴是粉色的,果冻质感看起来很可爱,搭配着大T恤和牛仔热裤,看起来活力无限。
路臣拿了一只伞站在门口等着,看着夏骄阳蹬上雨靴,还可爱的蹦了蹦。
一把勾过夏骄阳的腰肢,深深的吻了下去。
“最近胖了一点了。”路臣捏了捏夏骄阳的脸,打开门。
“啊!”夏骄阳大惊失色,立刻挣开路臣的手,踩上门口的体重秤,低头一看,顿时尖叫:“啊!!!我真的胖了!”
足足胖了一斤!
简直不能忍!
“我晚上不吃饭了,你监督我跑步,我要减肥。”夏骄阳愁眉苦脸的咆哮道。
“瞎说!”路臣在夏骄阳头上敲了一下,眯着眼威胁:“敢减肥就收拾你!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跟之前相比,她也就才胖了一点点而已,路臣觉得远远还不够,起码要下巴圆润起来才行。
夏骄阳脸一红,这男人能不能不把那种事说的这么义正言辞啊!
不行,反正她要减肥,要节食!
不然怎么做最漂亮的新娘子。
从门口出来,两人撑着伞在湖边散步,路臣穿的雨靴是同款的蓝色,夏骄阳走着走着,就在路臣的鞋面上踩一脚。
让他的雨靴上沾上泥巴,可她的还是干干净净的。
路臣低头看了看,唇角勾起一个宠溺的弧度。
随她怎么玩吧。
将伞向夏骄阳凑过去一些,完全替她挡住雨,即便他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湿透。
刚刚下过雨的空气里,有清新的泥土气息,混着湖边的水汽,让人心旷神怡。
夏骄阳穿着小雨靴在雨水里踩来踩去,玩得不亦乐乎。
“对了,我想跟你说件事。”
夏骄阳忽然抬起头来,沾了水汽的睫毛有些潮湿。
“什么事?”路臣软软的勾了勾唇,一往深情的眼浓的化不开。
“我想在结婚之前回一趟夏家。”夏骄阳说道。
&bp;&bp;&bp;&bp;因为路臣不许夏骄阳插手婚礼,所以夏骄阳连婚礼在哪里举行都不知道,但是夏骄阳猜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市一场,澳洲一场。
“好,我来安排。”路臣将夏骄阳圈进怀里,勾着唇说道。
她好像一直很期待婚礼?
“嗯。”夏骄阳笑了笑,又去弄路臣的鞋子。
****
翌日。
路臣回到公司去上班,夏骄阳自己呆在别墅里玩,看了一会电视,正觉得无聊,想要去找路臣的时候,接到了C的电话。
“二小姐,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跟我们所料想的一样,路老夫人已经知道,她要求见你一面。”C在电话里说道。
“我知道了。”夏骄阳淡淡的,挂了电话。
去楼上换衣服,准备出门。
没过一会路臣又打了电话过来,他也知道了消息,约夏骄阳在医院门口见面。
夏骄阳到医院的时候,路臣比她先到一步,看到她过来,上前牵着她的上楼。
与他们前两天离开的时候一样,路老夫人所在的病房外,走廊上都是金发碧眼的保镖守着,整层楼被清场。
C和费洛德正等在门口,看到夏骄阳和路臣出现,都迎了上来。
“二小姐,臣少。”C恭敬的朝二人打招呼。
路臣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怎么样了?”夏骄阳问道。
“病情已经控制住了,目前各方面都没有太大的问题。”费洛德说道。
夏骄阳点了点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我要看到她出现在我的婚礼上,明白么?”
要结婚了?
C诧异的看了路臣一眼,他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但是C不敢问,或者说他没有立场去问。
费洛德点了点头。
路臣伸手推开病房门,牵着夏骄阳进去。
病床上,路老夫人歪着身子靠在床头,头微微低垂着,身边放着几张薄薄的4纸张。
那应该就是坚定报告了。
夏骄阳看不到路老夫人的眼神,但是可以看到路老夫人花白的头发,和稀疏的发顶。
她和路臣不是亲姐弟的打击对路老太太的打击这么大么?
一夜之间掉了这么多头发?
“听说你要见我,见我做什么?”夏骄阳首先开口说道。
“臣儿,你出去,我想和她单独淡淡。”路老夫人苍老的声音响起。
她微微抬头,眼神空洞的看着夏骄阳,毫无焦距。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被一个盲人盯着看!
夏骄阳忽然一阵后背发凉。
“结果已经知道了,奶奶想说什么话,我们都在这里,您直接说吧。”
路臣不放心让夏骄阳和路老夫人单独呆在一起。
“你放心,我吃不了她,虽然我很想这么做。”
路老夫人看都不看路臣一眼,自嘲的冷笑了一下。
时到今日,她连最后一张王牌都失去了,又还能做什么!
“你先去外面等我吧。”夏骄阳扭头对路臣笑了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路臣犹豫的看着夏骄阳,过了一会,转身离开,在离开之前,路臣捏了捏夏骄阳的手。
这是一个讯号,告诉夏骄阳:他就在门口,如果有任何情况就叫他。
&bp;&bp;&bp;&bp;病房门轻轻阖上,路臣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夏骄阳转过身来,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
“你想跟我说什么?”夏骄阳问道。
对于路老夫人,她已经不想去打击了。
“你的奶奶,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路老夫人忽然问道。
“嗯?”夏骄阳一怔。
她还以为路老夫人又要找理由劝说她不要和路臣结婚之类的,却没想到这老太太张口就问她的奶奶。
“我从拿到坚定报告开始,想了很多,但是想来想去,我忽然就只想问问你,你的奶奶,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路老夫人又说道,声音有些寂寥。
夏骄阳有些不忍的皱了皱眉,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还是看不开吗?
一开始是恨她的爷爷,现在当真相大白之后,路老夫人想知道的,竟然还是她的爷爷……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
真是可怜又可悲。
夏骄阳叹了口气:“我没有见过,从族谱上的记载,奶奶是个贵族的没落小姐,孤身一人流浪到海外,知书达理、温婉尔雅,从来不与人起争执,从不为难下人,夏家还活着的老佣人,对她的评价都很高、很感激她。”
区区几十个字,形容完了一个人的一生。
但这些,已经足够甩路老妇人十条街了!
听夏骄阳说完,路老妇人毫无焦距的眼神动了动,低下头看着被面。
夏骄阳这才看到,路老妇人的头顶,头发已经很稀疏了。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坚定报告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吗?
夏骄阳皱了皱眉,已经这把年纪了,为什么这老太太还要和自己过不去。
“你的爷爷,很爱你奶奶吗?”路老夫人又问道。
夏骄阳很想说一句:你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但终究,夏骄阳只从另一个层面说了一句:“在夏家的墓园,我爷爷和奶奶的坟,是合葬的。”
夏家的墓园风格,所有当家的男主人全部靠前,而女主人的墓碑是排后的。
而就是这样千年不变的传统,被夏骄阳的爷爷亲自改变了。
那是数以百计的墓碑中,唯一一座合葬的坟。
其实夏骄阳还有很多没有告诉路老夫人,比如:
她的奶奶是所有夏家家主中,唯一一个没有背景身份的。
她的奶奶也是所有夏家主母中,唯一一个死于殉情的。
……
爱。
或许已经不能诠释她爷爷与奶奶之间的感情了。
夏骄阳忽然有些怜悯的看着路老夫人,她爱了一生、恨了一生,而她的爷爷或许连路老夫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陆宝贝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苍老,焦距并不在夏骄阳身上。
随意的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夏骄阳看了看路老夫人,转身离开病房。
轻轻的开锁声,夏骄阳出现在路臣面前。
“奶奶和你说什么了?”路臣有些紧张的看着夏骄阳,英挺的眉皱着。
夏骄阳抱了抱路臣:“没说什么。”
“真的?”路臣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真的。”夏骄阳笑了一下,至于这么紧张么?
&bp;&bp;&bp;&bp;路臣这才松了口气,又拍了拍夏骄阳的头:“去车里等我。”
知道路臣应该是有话要跟路老夫人说,夏骄阳乖乖的去了车里。
病房里,路臣静静的站着,看着床上的路老夫人,没有说话。
“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虽然没看路臣,但路老夫人也知道来的人是他。
“我想问你一句话,”路臣声音淡淡的:“你现在满意了吗?”
路老夫人:“……”
什么叫满意,什么又叫不满意。
“可是我不满意。”路臣眸光闪烁,唇角勾起一个苦笑:“听了你的话,我真的以为她是我的姐姐,为了这荒唐的血缘,我给她下药,让她从此不能再生孩子!
可笑的是……这一切竟然都只是弄错了!”
他的身份弄错了不要紧,他到底是路家人还是夏家人弄错了也不要紧。
可是他的阳阳呢,她该怎么办!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在为我们买单!”说到后来,路臣的声音里是无法言语的痛苦。
“我们都该下地狱。”
路臣喃喃的说完最后一句,转身离开。
车库里,夏骄阳正在和夏骄纵打电话。
“不管他怎么安排,澳洲这边一定要办一场,你作为夏家的女儿出嫁,我们夏家当然不能丢了份。”夏骄纵略带冰冷的声音说道。
夏骄阳通过车窗玻璃,看到朝她走过来的路臣,笑了笑,对手机那边的夏骄纵说:“这种事你还是跟他商量吧。”
“啧,这还没嫁呢,就出嫁从夫了?”夏骄纵略有些不悦的说道。
“什么呀……”夏骄阳有些脸红了。
路臣拉开车门进来:“谁的电话?”
“我哥。”夏骄阳说道。
路臣点了点头,伸手捏了捏夏骄阳的脸,勾唇一笑。
“好了,这件事晚点再说吧,我们婚礼才还要回澳洲的,到时候你们当面再商量呗。”
夏骄阳快速对夏骄纵说完后,便挂断电话。
“有什么事?”路臣问道。
“我哥说要再澳洲办婚礼,我让他来跟你商量。”夏骄阳没什么保留的说道。
路臣微微想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她好像,对婚礼一直都很期待?
“我们现在去哪?回家吗?”夏骄阳笑嘻嘻的问道。
“你陪我上班。”
路臣将车开了出去。
****
衣帽间里,路臣面前放着两只大箱子,正在整理行李。
夏骄阳闲适的坐在一边,拿着pd打游戏。
他们准备要回澳洲去了。
两只大箱子几乎一多半都是夏骄阳的东西,从衣服到化妆品,路臣的东西只占了一少部分。
“昨天顽童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想跟我们一起去。”夏骄阳看着平板的屏幕,对路臣说道。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顽童约夏骄阳周末一起去公园玩。
夏骄阳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将她们要回澳洲的事情告诉了顽童。
“那你怎么跟他说的?”路臣将夏骄阳一双高跟鞋放进箱子里。
“我没说不让他去。”夏骄阳将pd放下,爬到路臣身边去,“他在路励铭身边不好吗?好像很想跟我们去。”
&bp;&bp;&bp;&bp;“他跟你有感情了,当然会这样,我们在澳洲还有事要处理,带他去会很不方便。”路臣并不以为然,话里的意思就是不带顽童去了。
夏骄阳想了想,路臣说的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那我们明天约他一起吃饭吧?”也好安慰一下这个小朋友。
“好,你给他打电话,另外出去玩,没有半个小时不许进来。”路臣说道。
每次她在他旁边,他就没办法专心收拾,偏偏她还总是捣乱。
再这样下去,收拾到明天也弄不完。
又开始嫌弃她了!
夏骄阳撅了撅嘴,坏坏的把路臣刚折好的一条领带扔到一边,一溜烟跑了出去。
身后,路臣无奈的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再次将领带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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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路臣定了外面的饭店,路励铭带着顽童来赴约。
顽童一看到夏骄阳就坐在夏骄阳身边,和她一起聊天。
“你什么时候带他回家?”另一边,路臣问路励铭。
路老夫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路励铭已经有了个孩子。
路励铭朝那边说话的顽童看了一眼,“再过一段时间吧,现在奶奶的情况还不稳定,我怕刺激到她,等你和夏骄阳的事情过去之后。”
路臣点了点头:“你到时候说话的时候小心点,别刺激到奶奶。”
“你们呢?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奶奶竟然突然之间不反对你们了。”路励铭问道。
他并不知道这几天路臣夏骄阳和路老夫人之间发生的事,只是好像忽然之间了路老夫人便改了口。
对路臣和夏骄阳的婚事虽然不主动,但是也不拒绝了。
“没什么。”路臣淡淡的,并不打算多解释。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路励铭又问道。
以路臣的性格,如果能娶夏骄阳的话,应该一刻都不会等吧。
“已经在筹备婚礼了。”
远远的听到夏骄阳的笑声,路臣淡淡的勾了勾唇。
“你呀……”路励铭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路臣的肩:“也不枉费你等了这么多年,恭喜你了……”
“不过说起来,咱路家这下是不是就算是鲤鱼跃龙门了?”路励铭又笑着调侃道。
路臣被逗得笑了一下。
末了,又对路励铭说道:“顽童很黏夏骄阳,他的妈妈呢?你真的不打算找一下?”
顽童回到路励铭身边也有一段日子了,但是路臣从都都没收到过路励铭寻找顽童妈妈的消息。
“找什么?”路励铭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我他妈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我该怎么找?总不能开个新闻发布会,说凡是跟我上过床的女人都过来让我验验血吧?”
说到后来,路励铭自己都笑了起来。
路摇了摇头,对于他这个堂哥的过往,他不想多做评价。
“说真的,你就这么从一而终,真的不觉得有点亏?”路励铭又贱兮兮的凑到路臣面前,怕夏骄阳听到,他放低了声音。
路臣一怔,冷冷的笑了起来:“你当每个人都跟你一样?”
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流连花丛,他路臣就是全身心都属于一个女人,对那些花花世界不感兴趣。
&bp;&bp;&bp;&bp;再说了,单轮外表,这世界上还能找得出来比夏骄阳更千娇百媚的女人?
“得!您是万年难得一遇的情种,行了吧。”路励铭兴致蔫蔫的退了回去。
路臣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那边,夏骄阳牵着顽童的手走过来:“他想和我们一起去澳洲,我们带他去吧。”
这话是对路臣说的,也是对路励铭说的。
路臣淡淡的看了顽童一眼,没出声,路励铭看了看顽童:“你想去?”
顽童好像有些怕路励铭,缩了缩脖子,但为了要和夏骄阳呆在一起,有鼓起勇气看着路励铭:“嗯,我想和骄阳妈咪一起去。”
“那就去吧。”路励铭没说什么就答应了:“明天给你办护照。”
“真的吗?”顽童高兴起来,眼睛都亮了,很感激的看看着路励铭。
路励铭内伤了,这小鬼跟别人走要不要这么开心啊!
他才是他爸爸好不好!
顽童心情一下好了起来,笑嘻嘻的拉着夏骄阳往餐桌那边去了。
路臣看着路励铭,勾了勾唇:“你该不是虐待他了吧?”
路励铭没好气的白了路臣一眼:“我他妈有那么混蛋?”
虽然路励铭到现在都还是没怎么接受自己已经当爸爸了这个事实,但虐待小朋友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路臣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当然不会认为路励铭是真的虐待了顽童,起身同情的拍了拍路励铭的肩,去找夏骄阳了。
真是惨,亲子儿子一天到晚想着认别人做父母。
几人都落座,路臣朝经理打了个手势,服务员们便陆续开始上菜。
顽童照旧是挨着夏骄阳坐的,小家伙很不老实,动来动去去的。
路励铭在这里,路臣当然不好开口叫顽童老实点。
小家伙得意忘形忽然从凳子上蹦起来,正好跟服务员刚端过来的盘子撞在一起。
“阿!”
盘子掉下来砸在顽童的腿上,小家伙痛苦的倒在地上。
“顽童!”夏骄阳大惊的喊道。
事情来的太突然,大家都没意料到,顽童抱着腿躺在地上哇哇大哭,夏骄阳急忙蹲下身查看顽童的伤势。
连路臣都皱了皱眉,抬头朝那个失误的服务员看去,却没想到有一个人更快一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那个服务员的手腕。
“没事,没伤到骨头。”路臣给顽童检查完伤势,对夏骄阳说道。
顽童被砸的哇哇大哭,夏骄阳听到路臣这么说才松了口气,将顽童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凳子上坐着,回头去看那个服务员,却愣住了。
“路励铭……”夏骄阳看着面色不善的路励铭,这服务员再不对,也不至于要到动手的地步吧。
路励铭理都不理夏骄阳,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那个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员,反观那个服务员,低垂着头,也有点古怪。
“童童交给你们了!”路励铭头也不回的说道,一把拽着那个服务员大步朝门外走去。
夏骄阳看路励铭那架势,好像特别生气。
“他怎么了?那个服务员是谁?”夏骄阳问路臣道。
路臣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若有所思的看着路励铭离开的方向。
&bp;&bp;&bp;&bp;好好的一顿饭闹了这么一出,这下谁也没法吃了,夏骄阳不放心顽童的伤势,决定还是带顽童去医院看看。
路臣付了钱,带夏骄阳和顽童去了医院。
又是检查又是拍片,折腾了一晚上,夏骄阳和路臣带着顽童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顽童早就在夏骄阳怀里睡着了。
三人回到别墅,路臣让夏骄阳回房间去休息,他把顽童抱到儿童房去。
等路臣回到主卧的时候,夏骄阳刚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神色有些疲惫和倦意。
路臣走过去,拿过夏骄阳手上的吹风。
“他睡着了吗?”夏骄阳问道。
“嗯。”路臣轻轻应了一声,认真的给夏骄阳吹头发。
“等奶奶那边的情况好了一些,我们就回澳洲去,这段时间你跟花蔓她们几个见上一面,也算是道别,嗯?”路臣一边给夏骄阳吹头发,一边说道。
等了半天却没等到夏骄阳的回答,偏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
娇小的身体软软的靠在沙发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纤长的睫毛闭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蝴蝶翅膀似的阴影。
路臣将吹风关掉,定定的看了夏骄阳一会,轻轻吻了上去。
“阿臣……”睡梦中的夏骄阳迷迷糊糊的,习惯性的伸手抱住路臣的脖子,“别闹……我好困啊。”
“嗯,继续睡。”路臣一边轻轻吻着,一边将夏骄阳抱起来,往床上走去。
因为决定要带小骆驼去澳洲的原因,第二天的时候路臣没按上学的时间送顽童去学校,而是稍微晚了一点,和夏骄阳一起,带顽童去学校请假。
后来路臣回了公司去上班,夏骄阳就和顽童一起去外面玩。
本来想中午约路臣一起一吃饭的,却没想到忽然接到了C的电话。
这个来电,让夏骄阳如坠冰窟。
路老夫人,自杀了。
夏骄阳都不记得自己给路臣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什么,等她在慌乱中赶到医院的时候,路臣也刚刚到,将夏骄阳手里的顽童交给D。
“你别怕,奶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这件事不怪你!”路臣握着夏骄阳的肩,对夏骄阳说道。
夏骄阳恍恍惚惚的,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虽然对路老夫人谈不上好感,可也没想真的让路老夫人死。
如今路老夫人一把年纪还要自杀,怎么说夏骄阳都有脱不开的关系。
夏骄阳点了点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跟着路臣一起上楼。
走廊上。
除了路励铭以外,路家能说得上话的长辈基本都到齐了,乌泱泱的一片人堵在通道上,看到路臣和夏骄阳出现,齐齐看了过来。
夏骄阳在这其中,还看到了柳婷婷和她的母亲。
柳婷婷的母亲还要好一些,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倒是柳婷婷,看到夏骄阳的时候,跟看到仇人似的,一双漂亮的眼睛恨恨的瞪着夏骄阳,恨不得吃了她!
路臣薄唇紧抿,与夏骄阳的手十指相扣,谁也不看,直接朝路励铭走了过去。
“奶奶情况怎么样了?”路臣问道。
“哼,你还有脸问?!”
&bp;&bp;&bp;&bp;路励铭还没开口,他身后一个中年男人便很不客气的开口道。
此人的五官与路臣有些相似,是路励铭的父亲。
“二叔。”路臣朝此人点了点头。
“别叫我二叔!”路伯仲冷冷的看着路臣,夏骄阳他不敢得罪,只能把气都出在路臣身上。
“把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逼到自杀,你也能做得出来?路臣你身为路家长孙,竟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路伯仲掷地有声讨伐。
路老夫人不同意夏骄阳与路臣婚事的事情,基本上路家人都是知道的,所以前后联想起来,这笔账当然就算到了路臣和夏骄阳的婚事上。
“我们没有逼奶奶,这件事情与阳阳无关!”路臣冷冷的说道,将夏骄阳护在身后。
“那与谁有关?”一声清脆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
柳婷婷拨开人群从后面走上来,站在路臣面前,直直的盯着他身后的夏骄阳:“如果不是她,奶奶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臣哥哥,到现在你都还护着她!难道你真要将奶奶气死才甘心吗?”
这真是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
如果路臣此时还要护着夏骄阳,那就说明他彻底不顾为人子孙的孝道,硬要将路老夫人生生逼死才肯罢休了。
而如果路臣不护着夏骄阳,那就他就选择了放弃!
柳婷婷目光灼灼的盯着路臣,等路臣回答。
路励铭张了张嘴,正要替路臣和夏骄阳解围,路伯仲却狠狠瞪了他一眼。
走廊上鸦雀无声,路氏一族的男女家眷们都等着看好戏。
夏骄阳动了动路臣牵着她的手,从路臣身后走出来。
路老妇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管怎么样,作为“罪魁祸首”的夏骄阳,都必须要给路家人一个交代。
夏骄阳刚要开口,路臣却直接将她往后扯了一把,欣长的身影再次挡在她身前,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不管奶奶的情况怎么样,夏骄阳,我娶定了!”
话音刚落,走廊上便想起一阵不可置信的抽气声。
“臣哥哥!”柳婷婷不可置信的喊道,眼睛里写满了浓浓的不甘。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路臣,你知道你这句话的意思代表什么吗?”路伯仲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这正要他要的效果!
之前在路老夫人最开始反对路臣和夏骄阳婚事的那几天,路伯仲就曾悄悄向路励铭打听过路臣和夏骄阳之间的感情。
本来他还以为路臣真是如外界所说,只是利用夏骄阳而已,却没想象路励铭告诉他,路臣是真的爱夏骄阳,并且肯定会为了夏骄阳不管不顾的跟路老夫人对抗。
这个消息对路伯仲来说简直无异于中了**彩。
要知道自从路臣回来以后,在外面混的一天比一天好,地位一天比一天高。
虽然路臣很少回家,对路家的根基‘远路’也不感兴趣,但家族里长辈之间对路臣的呼声越来越高。
路老夫人也有意将远路交给路臣来管理!
这件事简直成了路伯仲的心头大患,偏偏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路励铭又只知道花天酒地!
&bp;&bp;&bp;&bp;路伯仲私底下跟路励铭说了好几次让他提防路臣,偏偏路励铭一点都不在意,还是无形我素的样子。
这样路伯仲怎么能不着急!
如今路臣因为夏骄阳把路老太太逼成这样,当着路家长辈的面还丝毫不知悔改,只怕现在就算是路老夫人想将‘远路’给路臣,陆家的长辈们也绝不会同意。
‘远路’是他们的了!
“奶奶的情况还不清楚,二叔现在就开始计算起家产,会不会太早了一些?”路臣冷冷地看着路伯仲,毫不客气的指出了他心里的小算盘。
“你……”路伯仲没想到路臣竟然看透了他的心思,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
“路臣你怎么跟你二叔说话的?你怎么能这样污蔑你的二叔呢?他可是你亲叔叔啊!”路伯仲的妻子温美容说道。
亲叔叔……
路臣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你们打什么主意,你们心里清楚的很,我心里也清楚得很,实话告诉你们,我对远路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们觉得是香饽饽,你们就拿去好了,只是不要在奶奶生死不明的时候将这种话,让奶奶寒心!”
远路……
路臣唇角勾起不屑的笑。
且不说路氏每年的净利润就甩了‘远路’十条街,等结婚以后,他还要帮夏骄阳打理HK,哪抽得出时间在‘远路’浪费时间!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那就索性一次性说清楚的好。
路臣眉峰一挑,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那一圈所谓的长辈。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远路’我一点兴趣都没有!继承路家你们爱找谁找谁,我路臣没这份闲心,至于我和阳阳的婚事,我们的婚礼已经在筹备中了,各位愿意来的,我欢迎,不愿意来的……也无所谓!”
一番冰冷的话掷地有声,路臣直接表明了。
他除了姓路以外,与路家没有任何关系!
那些权利他不想实行,那些责任他也不会承担。
“臣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你是路家的希望啊!”柳婷婷不可置信的看着路臣,都快哭了。
“我是不是路家的希望这件事情上,没人有可以替我做决定,尤其是你,摆好自己的身份!”
没有任何人能在他面前说夏骄阳一个不字。
夏骄阳做对了,没有人能说。
夏骄阳做错了,没有人可以说!
说罢,路臣看都不看一眼柳婷婷惨白的脸色,将夏骄阳从身后拉出来,护在怀里,直接推开门出去了。
路家的人见状也要进去,被C和保镖们拦在了门外。
相比于外面的吵闹,病房里就要安静的多。
费洛德和助手正在给路老夫人做后续检查,而陆老夫人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的面容疲倦,说不出的苍老。
路老夫人不知道夏骄阳和路臣进来了,费洛德朝夏骄阳和路臣点了点头,便继续忙手上的事。
夏骄阳看了一眼路老夫人形容枯槁的手腕,上面裹着一层纱布。
是割腕。
到底有多想不开呢,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要选择这样的离世方式。
&bp;&bp;&bp;&bp;在她对她解释了所有前因后果之后,路老夫人竟然还是不愿意看到她和路臣结婚吗?
夏骄阳忽然觉得很累,看着仿佛在沉睡的路老夫人,往后退了一步。
“阳阳?”路臣回过头来,皱着眉看她。
“你在这看着路老夫人罢,我想出去呆一会。”夏骄阳说道,眼神有些黯淡。
“阳阳!”路臣神色一重:“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路臣比任何人都了解夏骄阳,奶奶出了这样的事,夏骄阳心里肯定很内疚。
并且一定会认为是她的责任。
“我知道了。”夏骄阳随口应付了一句,有些无奈的冲路臣笑了笑:“我去楼下呆一会。”
说罢,还不等路臣回答,夏骄阳便挣开了路臣的手,转身出了病房。
路家的人都堵在门口,房门刚一打开,便全都靠了过来,一看出来的只有夏骄阳,又怔了一下,退了开去。
不管路臣和夏骄阳结不结婚,不管这些人是真讨厌夏骄阳还是假讨厌夏骄阳。
夏骄阳。
单凭这三个字,都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人物。
C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看到夏骄阳黯淡的表情也是一怔:“二小姐?”
夏骄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自往外走去。
她的表情并不轻松,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了一条道。
夏骄阳谁也不看,从路中间走过。
“夏骄阳!”
安静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很熟悉。
夏骄阳一顿,脚步停了下来,微微垂着的眼睛,眸光闪烁。
柳婷婷从后面大步走上来,一转身站到夏骄阳身前,嫉恨的看着她:“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自从知道有柳婷婷这么个人以后,夏骄阳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有勇气的时候。
跟以前唯唯诺诺、狐假虎威的小姑娘相比,判若两人。
夏骄阳定定的看了柳婷婷一会,声音淡淡的:“你想要什么解释?”
“呵!好厉害的夏二小姐!”柳婷婷狠狠地盯着夏骄阳,神情很是激动:“你将我奶奶气成这样,竟然还能这么平静,这么理所当然?这就是你们豪门小姐的家教吗?真是让人长见识!”
“今天我们路家德高望重的长辈都在这里,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向我们道歉!”柳婷婷吼道。
鸦雀无声。
忌惮夏骄阳的身份,没有人敢帮柳婷婷说话,虽然他们对夏骄阳出丑都颇感兴趣。
只有柳婷婷的母亲走上来:“不好意思,夏小姐,婷婷还不懂事,请您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婷婷,还不过来!老妇人还在里面,你这样吵闹像什么样子!”柳婷婷母亲又朝柳婷婷说道。
“婷婷,赶快过来!”路励铭此时也出面了。
在剩下的这里人里,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得罪夏骄阳的立场有多可怕。
“妈!”柳婷婷反对的大喊,并没有听她母亲的话,反而又看向夏骄阳,大喊道:“你向我们路家人道歉,现在就道歉!”
“放肆!”
C腔调标准的中国话在走廊上响起。
&bp;&bp;&bp;&bp;金发碧眼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深邃的鹰眸大步走了过来:“你算什么东西,敢让二小姐道歉?”
C跟在夏骄阳身边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见过夏骄阳像谁道过歉。
再说了,就算是夏骄阳肯道歉,谁又敢接?
“她凭什么不道歉?就因为她家里有钱她就了不起吗?连老人都可以逼死吗?”柳婷婷愤怒的朝C吼道。
“我没有逼死路老夫人。”夏骄阳声音淡淡的,看向柳婷婷。
“我凭什么相信你?要不是非要嫁给臣哥哥,我奶奶根本就不会这样!你这个凶手!”柳婷婷吼道,那模样像是恨不得想夏骄阳撕成碎片才解恨。
其实除了路臣对夏骄阳坚定不移的爱让柳婷婷嫉妒以外,她也是真的担心路老夫人,从小在路家长大的柳婷婷,一直是拿路老夫人当自己亲身奶奶看待的。
第十一章
“我没有要你相信我。”夏骄阳淡淡的挑了挑眉。
谁信她,谁不信她。
夏骄阳根本就不在乎,瞥了柳婷婷一眼,夏骄阳绕过她就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姓夏的你给我站住!”柳婷婷一把抓住夏骄阳的胳膊,她的力气很大。
哗啦!
走廊上的保镖集体拔枪。
黑漆漆的枪管全部对准了柳婷婷那个一群路家人。
走廊上噤若寒蝉,路家人大气也不敢出。
柳婷婷哪里见过这阵势,直接被吓傻了,直愣愣的看着周围惊变的情势,连刚才还没说完的话都忘了。
“夏骄阳……”
路励铭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想叫夏骄阳让她的人将枪收回去。
“放手。”
夏骄阳没看路励铭,只淡淡的对柳婷婷说道,她并不想与柳婷婷有过多的纠缠。
夏骄阳的声音虽然淡,却有不容人抗拒的压迫力。
柳婷婷竟然真的就这样松了手。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没面子时,正要去抓夏骄阳,夏骄阳却已经离开了。
C不屑的瞥了柳婷婷一眼,打了个手势,保镖们集体将枪收了回去。
这一次,走廊上的路家人安分多了。
夏骄阳从医院出来,漫无目的的走着。
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反正随便哪里都好,只要不呆在医院,不面对路老夫人自杀的事情。
夏骄阳觉得自己很奇怪,她好像越来越懦弱了,一点都不像以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不仅懦弱,她现在还会逃避了。
夏骄阳甚至在想,她这样不管不顾的也要和路臣结婚,到底是对还是错。
而路边,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内,前排坐着司机,副驾驶坐着警卫员。
后排坐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半眯着眼假寐,刚毅的面容有些疲惫。
“云爷,后天下午三点我们来接您?”警卫小刘在前面问询到。
萧云疲惫的眉头又皱了皱,淡淡的‘嗯’了一声。
两年才休一次假,还要跑那么远去开会,萧云有些烦躁。
司机此时也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前面的驶来的一辆车,打着的远光灯极为刺眼,司机眯了一下眼睛,却察觉到车前好像有一个黑影,慌乱中下意识的一踩刹车。
&bp;&bp;&bp;&bp;嘭!
吱!
巨大的撞击声和刺耳的刹车声在街头响起。
萧云闭着的眼立刻睁开,第一个反应过来,推开车门就下车。
司机已经吓傻了,一旁的警卫员赶紧追了下去。
被撞的是个女孩,穿着卡其色的七分裤,上身白色的T恤已经被血染红,毫无生气的趴在地上,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最可怕的是,她身下的血正逐渐扩大!
萧云眉心紧皱,大步走了过去,将女孩从地上抱起来:“醒醒,你能听……夏骄阳!”
萧云不可置信的看着怀里的人,她雪白的小脸上沾了好多血,还有擦伤的痕迹……
天呐,怎么会是夏骄阳!
“霆爷,我已经打了120,救护车马上就到!”警卫走下来说道。
等不及了!
萧云一把将夏骄阳从地上抱起来:“开车,马上去医院!”
一路上,萧云将夏骄阳抱在怀里,不停的跟夏骄阳说话,拍打夏骄阳的脸,希望夏骄阳能有点反应。
但是都没有,夏骄阳身体软绵,双眼紧闭。
如果不是萧云还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萧云几乎以为夏骄阳已经死了。
“开快点!”萧云焦急的朝司机吼道!
“夏骄阳,你能不能听到我讲话?夏骄阳?!”
……
黑色的越野车一路闯红灯,呼啸着朝军医院开去。
医院里,早就接到通知的医生早早的出现在了门口。
车还没停稳,萧云便抱着夏骄阳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大步朝一旁的担架上走去。
将浑身是血的夏骄阳放上担架,萧云紧皱的眉没有一丝松懈。
医生们快速将夏骄阳送向手术室。
萧云皱着眉,正要跟上去,警卫却把他拦住了。
“云爷,你还是先换身衣服吧。”
萧云的制服上,早就沾满了夏骄阳的血。
“不用。”萧云看都没看警卫,直接跟了上去。
手术室门口,三个通红的大字亮着。
萧云低着头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警卫和司机站在一旁。
安静的让人发冷。
夏骄阳为什么为留那么多血?
她伤的重不重?
有没有致命伤?
这些问题都在萧云的脑海中盘旋,紧紧抓着他的神经。
忽然,走廊上响起一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司机和警卫都抬头看过去。
只见几个穿黑衣西装的男人大步走过来,个个都面色紧绷。
萧云一震,他怎么来了?
“夏夏怎么样了?”陆岭眸光没有一丝温度,一上来就直接问萧云最关键的问题。
萧云摇头:“还不清楚,已经进去两个多小时了。”
陆岭点了点头,“我跟苏千尘进去,你在这等着。”
说罢,陆岭没有一丝停留,直接带着苏千尘进去了。
手术室里,无菌区外面,早就有医生在等着。
一见到苏千尘和陆岭过来,医生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来了两个人?你们两都是RH阴性血?”
“我是,他不是。”陆岭直接说道:“叫你们的主刀医生让开位置,由他来主刀。”
二十分钟前,陆岭接到医院血库中心的电话,说因为血库缺血告急,希望他能过来给一位正在手术中的女病人夏骄阳输血。
&bp;&bp;&bp;&bp;陆岭放下电话,直接拎了苏千尘过来。
“他是谁?”医生奇怪的问道,仿佛陆岭说的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院长亲自主刀的手术,能随便交给一个连来历都不知道的人?
当他们医院是马戏团呢?
“你好,我是苏千尘。”
苏千尘笑嘻嘻的,一句话,让医生闭了嘴。
顺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苏千尘,在Z国的自学界,那就相当于四个字:华佗再世!
早就听说苏千尘不过25岁,是一个青年才俊,没想到看到真人,确是比传说中更加出众,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你放心,有我在,她不会有事的。”苏千尘郑重的拍了拍陆岭的肩,然后快步朝消毒区走去。
医生便从一边叫了个护士过来,快步追上苏千尘离开。
夏骄阳清晰的记得自己过马路的时候被撞了一下,当时她是想躲的,却没来得极。
后来她好像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一直在叫她的名字,很熟悉的声音,但是夏骄阳想不起来是谁。
再后来的事情,夏骄阳就不知道了。
这一觉,睡了好久。
夏骄阳从沉睡中醒来,浑身像是被车碾过的痛。
不是像,而是明明就是。
费力的抬起眼皮,入眼是一片茫茫的白,耳边好像还有滴滴的声音。
这是哪里?
夏骄阳呼吸,却听到了回声。
她带了氧气罩?
对了,她出了车祸,那现在应该是在医院里。
夏骄阳想看看周围,却没想到最根本转不动脖子。
她脖子被固定了吗?
夏骄阳只能有限的视力范围来查看周围,却看到病房门忽然打开了。
然后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快步朝她走来。
夏骄阳看到有人走过来,张了张嘴,正想问,又想到自己还呆着氧气罩,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医生也发现夏骄阳醒了,善意的朝夏骄阳笑了笑,又对她打了个手势,让她放心。
夏骄阳便停了下来。
对医生眨了眨眼,是以她明白了。
医生这才让身后的助手上前给夏骄阳做检查。
夏骄阳的脖子是被固定住的,所以她没有看到,在离她不远处的墙上,有一块漆黑的方玻璃。
这块玻璃从里面看不到外面,而从外面看里面,却非常清晰。
陆岭、苏千尘、萧云。
在站在玻璃前,看着病床上刚刚醒来的夏骄阳。
“云爷,这个号码一直打电话过来,要接么?”同样在这里守了一夜的警卫员此时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部手机。
是夏骄阳的。
萧云一身血的衣服还没换掉,转身看了手机一眼,正要伸手接过。
“给我。”陆岭冰冷的声音响起,他的视线还在牢牢锁定在夏骄阳身上。
苏千尘也回过头来,只瞥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警卫员一怔,看了看萧云,萧云向他点了点头。
见萧云同意了,警卫员便将手机递给了陆岭。
果不其然,未接来电全是路臣的电话。
从昨天夜里打到现在。
陆岭看了看手机上的低电量警告,薄唇紧抿着。
“不通知他过来吗?”苏千尘有些疑惑的问道。
&bp;&bp;&bp;&bp;他看陆岭的样子,好像并不打算接电话。
可是夏骄阳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故,最应该陪在她身边的就是路臣。
“让她自己做决定吧。”陆岭面色有些苍白,直直的看着病房里的夏骄阳,又问:“还有多久我们可以进去?”
“下午应该就可以了。”苏千尘说道。
陆岭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又震动了起来,陆岭低头一看,还是那个属于路臣的号码。
屏幕闪了没两下,忽然又灭了下去,变成一片漆黑。
手机……关机了。
陆岭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皱了皱眉,但还是还没都没说,直接将手机放进了包里。
苏千尘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倒是话到嘴边又变了:“岭子,你去隔壁病房休息一会,等她醒了我通知你。”
昨天他给手术中的夏骄阳输血量,早就已经超负荷了,而且一整晚都没休息过,一直不眠不休的守到现在。
别说是个刚抽过血的人了,就是个普通人,身体也早就熬不住了。
还有萧云。
苏千尘又朝萧云看过去:“老萧你也去把你那一身血衣换了,休息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苏千尘的错觉,他总觉得萧云现在的眼神也有些怪怪的。
陆岭皱着眉摇了摇头,一直看着病房里的夏骄阳,此时医生正在跟夏骄阳说什么,他可以看到她睁开的眼睛,还有纤长的睫毛。
萧云倒是想了想,就接受了苏千尘的提议,招手让警卫员过来,给他找一套干净的衣服去。
他总不能带着这一身血气去见夏骄阳吧。
萧云带着警卫走了,苏千尘有些话这才能说出口,看着陆岭,苏千尘的目光有些凝重。
“你赶快把路臣叫过来,然后立刻离开这里,她的病情是什么样,这事只能是路臣和萧云来负责,这趟浑水你不能再淌,你奶奶跟王家那边都快要定你的婚事了,这种时候你可别再出幺蛾子,知道么?”
苏千尘很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候,大多数的时候他都嬉皮笑脸的。
陆岭淡淡的看了苏千尘一眼,没出声。
那一眼让苏千尘顿时急了。
“你******不会真的到现在都还没死心吧?!”苏千尘已经顾不上这里是医院了,顿时有些焦急的大吼道。
“你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陆家和王家的亲事……”
“我不会结婚。”陆岭冷淡的打算苏千尘,目光定定的看着夏骄阳,眼神有些悠远。
“和王家的亲事我一直都是反对的,我很早以前就表明态度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
除非,新娘是夏骄阳。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苏千尘气急败坏的看着陆岭,他就知道陆岭其实从来都没有放开过夏骄阳!
“那现在呢?现在怎么办?”苏千尘暴躁的抹了一把脸,问陆岭道。
陆岭定定的看着病房里面,医生已经准备快要出来了。
“下午,我进去把她的病情告诉她。”
夏骄阳从来都很坚强,这件事没必要瞒着她,而且其实就算瞒也瞒不住。
因为就算他们不说,用不了几天,她自己也可以感受得到。
&bp;&bp;&bp;&bp;“你不怕她崩溃吗?这可跟毁容不一样!”苏千尘眉头紧皱。
“瞒得住吗?”陆岭表情还是淡淡的,只是一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里,揉碎了一汪痛苦。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知道。
苏千尘一怔,不说话了。
陆岭说得对,他们根本就瞒不住,老实告诉夏骄阳,是唯一的选择。
希望这个女人,这次还能像上次那么坚强吧。
夏骄阳静静的等着医生给她做检查,其实她现在浑身都痛,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痛。
医生一边调整仪器,一边嘴里念着夏骄阳的各项生命指标。
一旁的女护士将这些都记录下来。
全部检查完了,带着口罩的医生直起腰来,对夏骄阳笑了笑,轻声说道:“你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里,昨天夜里你进行了一场十几个小时的手术,你很幸运,平安的渡过了危险期。”
夏骄阳认真的听着,轻轻点了点头,又疼痛的皱了皱眉。
刚才那个动作扯得她脖子疼。
夏骄阳嘴唇动了动,用眼神示意医生能不能把她鼻子上的氧气罩取下来,她好说话。
医生摇了摇头:“你现在还在观察期,为了避免意外,氧气罩还不能取。你放心吧,你的家人已经来,等可以进来探视的时候,你们就会见面了。”
路臣在外面吗?
夏骄阳想转过头去看看,只是很可惜,她懂不了。
“你现在不能乱动!”医生一看夏骄阳的动作就赶紧制止。
“你好好休息,别想其他的事情,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医生交代完以后,又对夏骄阳点了点头,便和护士一起离开了。
很快,宽敞的病房里就又安静了下来。
夏骄阳怔怔的看着天花板,一下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刚从沉睡中醒来,身上很疼,很难受,现在根本睡不着。
可是不睡觉又能干什么呢?
夏骄阳有些烦躁的闭上眼,现在又见不到路臣……
不过话说回来,她伤的很重吗?
居然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撞她的,等她找到那个撞她的家伙,非要教训他一顿不可!
医生们再也没有进来过,房间里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太安静的,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夏骄阳一通胡思乱想,却没想到困意竟然还真的来了。
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其实夏骄阳不知道,刚才一声给她打的针里,有苏千尘给他加的安眠药。
陆岭得到苏千尘通知的时候,也刚刚从梦中惊醒。
是噩梦。
在梦中他梦到夏骄阳被车撞了,比现在还要惨,胳膊和腿碎了一地,那张美丽的脸被碾烂。
“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苏千尘皱着眉看着满头大汗的陆岭。
陆岭一贯没有温度的眼毫无焦距,直直的看着前方,也不知道是在看哪。
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急促的呼吸渐渐平静了下来,转头看向苏千尘:“什么事?是不是可以进去看她了?”
他脑子稍微清醒一点,想的都是夏骄阳。
&bp;&bp;&bp;&bp;苏千尘无语了,陆岭在任何事情上从来都是淡淡的,哪里有过这么焦急的时候。
懒得和陆岭费话,苏千尘直接点了点头,起身就往站走。
陆岭二话不说,直接从床上下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朝夏骄阳的病房走去。
走廊上,萧云正站在门外,通过那一块玻璃看着里面的夏骄阳。
他换了一身灰色的休闲服,没了血气味,人也精神了不少。
看到陆岭走过来,萧云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又转过头去看夏骄阳。
“一起进去?”陆岭走到病房前,手握****把,对萧云说道。
萧云一怔,回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没说到,但脚确是朝陆岭走过来。
陆岭轻轻打开房门。
病房里,夏骄阳正沉沉的睡着,面上还呆着氧气罩。
也不知道是因为车祸后疼痛的原因,还是因为带着氧气罩让睡梦中的她觉得不舒服,夏骄阳的眉头皱着。
看得出来她睡的很不安稳。
陆岭看了看夏骄阳脸上的那些擦伤,自从上次分开后,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到她。
她脸上的伤果然已经痊愈,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件事情,我会负全责。”萧云忽然开口说道,语气十分郑重。
怕惊扰了夏骄阳,他的声音放得有些低,在宽大的病房里回响着,沉闷的敲在人的心头。
“你负不了责。”陆岭定定的看着夏骄阳,她也做噩梦了吗?
头发都被汗打湿了。
小心翼翼的避开额前的那些伤口,陆岭捋了捋夏骄阳额头的湿发:“现在再说负责没有用,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切都等她醒过来再说吧。”
萧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终究没说出来。
夏骄阳睡得很安稳,但是仅限于前半部分,到了后来,她本来已经醒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睁不开眼睛。
她听到有脚步声,听到有人在身边讲话。
而且她好像还听到了陆岭的声音!
陆岭来了吗?
夏骄阳想睁开眼看看,却觉得胸口好像被压了什么似的,胳膊和腿一点都动不了,嘴巴也张不开……
终于,所有的压力都在瞬间消失。
夏骄阳忽然睁开眼睛,紫葡萄一样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
“夏夏!”陆岭有些惊喜的喊道。
夏骄阳过了好一会才转头看向陆岭,直到他冷峻的五官清晰的映入她的眼里,夏骄阳才反应过来。
陆岭真的来了。
夏骄阳嘴唇动了动,她想喊陆岭的名字。
陆岭眸光闪烁,摸了摸夏骄阳的头,转头向身后看去。
夏骄阳也顺着陆岭的视线向那个方向看过去,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眉目清秀,一身的公子气。
苏千尘也在这里?
他是来给她治病么?
苏千尘出现在病房里,夏骄阳找不出除了治病以外的任何理由。
夏骄阳看到苏千尘朝陆岭点了点头,陆岭便转过身来,轻轻摘下了夏骄阳脸上的氧气罩。
“呼。”夏骄阳轻轻呼了口气,拿掉氧气罩让她觉得舒服了不少。
&bp;&bp;&bp;&bp;“你觉得怎么样?饿不饿?想不想喝水?”陆岭对夏骄阳说道,声音是一贯的冷,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夏骄阳想摇头,却忽然想起自己动不了,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笑。
“不想。”夏骄阳轻轻的说道。
很长一段没有喝水,虽然给她输的液体里有营养剂,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
陆岭眼神一暗,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能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骄阳柔柔的看着陆岭,这么久不见,他好像也没变多少。
对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怎么知道她车祸的?
是路臣告诉他的?
想到路臣,夏骄阳眼睛里多了一抹亮光,等不及听陆岭说他是怎么到这里的,便又急着追问:“路臣呢?他在哪里?”
陆岭的眼神,忽地冷了下去。
一旁的苏千尘忍不住别开了眼,抿着唇不说话。
而坐在沙发上的萧云……
她的心,原来早就被占据了。
“夏夏,我有事情要告诉你。”陆岭定定的看着夏骄阳,从来没有别的情绪的眸子里,竟然透露出浓浓的不忍。
“什么事?是路臣没有来吗?他在工作?”夏骄阳并没察觉到什么,甚至她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意的。
她可以理解路臣被公子缠住了,所以没有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眼前。
但是没关系,夏骄阳在心里想着。
反正路臣不可能会不管她。
而且路老夫人那边的情况还不稳定,也不知道老太太自杀的事情怎么样了……
等一会路臣来了,一定要好好问问她才行。
夏骄阳平时爱耍小性子,总是缠着路臣陪她玩。
但是一到真正的要紧关头,夏骄阳还是分得清谁轻谁重的。
毕竟她们是要结婚的,要过一辈子,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互相体谅才是最正确的办法。
“对,路臣没有来。”陆岭定定的看着夏骄阳。
夏骄阳是什么人,经常往来在谈判桌上,对手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她都能捕捉到。
“你是什么意思?”夏骄阳有些疑惑的看着陆岭。
什么叫路臣没有来?
很明显,陆岭说的‘路臣没有来’跟她理解中的路臣没有来,不是同一个意思。
“因为我没有告诉他你出车祸的事,他给你打过电话,我没有接,现在手机没电,已经关机了。”
陆岭说道,对夏骄阳没有任何隐瞒。
“为什么不告诉他?”夏骄阳奇怪的看着陆岭。
陆岭不是小人,不可能会因为她车祸就借机隔开她的路臣。
而且如果陆岭真的要这么做,又何必将这些话告诉她。
“因为我在等你醒来,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来做决定,如果……如果你一会还是坚持要见路臣,我不会阻拦你。”陆岭说道。
“什么决定?”夏骄阳更奇怪了,不是只是车祸吗?为什么陆岭看起来好像特别严肃的样子?
“夏夏你……”陆岭张了张嘴,正要说出口的话忽然又停住了,目光定定的看着夏骄阳,眼里都是疼惜。
&bp;&bp;&bp;&bp;要对夏骄阳说出一个这样的事实,实在是太难了。
真的好难!
即便再夏骄阳醒来之前,陆岭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甚至连腹稿都打好了。
可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陆岭却发现,他说不出口!
“怎么了?”夏骄阳看着陆岭,问道。
他为什么说到一半又不说了?
陆岭从来都不是犹豫的人才对啊!
“苏千尘,你来说。”陆岭人生中,第一次懦弱。
“我?”苏千尘一愣,然后就是果断拒绝。
“我不说!”
妈的,凭什么他都说不出口的话让他来说?
虽然他对夏骄阳没有那个意思,但是要对夏骄阳说出那样的话,就算是身为医生的他,也觉得实在是做不到。
“你是医生,当然该你来说!”陆岭皱着眉说道,果不其然用苏千尘的身份‘绑架’他。
“我X!”苏千尘大大的往后退了一步,直直的看着陆岭:“你******,这种时候拿我的身份说事,你损不损?你不是喜欢她么?你来说!”
苏千尘说道,直言不讳的讲出来陆岭对夏骄阳的心思。
“我……”陆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推来推去的?”夏骄阳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她的问题很严重吗?
也没有吧。
没有失忆没有失明,好像胳膊腿也是健全的。
可是为什么他们好像不太敢说的样子,而且从陆岭和苏千尘的态度来判断,应该还是很严重的事。
“我……”
陆岭还是欲言又止。
夏骄阳有些急了,她向来是个急性子,哪里能被人这样吊胃口。
病房里一时静默了下来,空气有些压抑。
夏骄阳看看陆岭又看向苏千尘,他们到底怎么了?
夏骄阳正准备再次开口,病房里忽然响起一个男声,低沉暗哑,有些熟悉。
“还是我来说罢。”
萧云高大的身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因为角度的关系,夏骄阳的脖颈又被固定住了,所以之前一直没有看到萧云。
此时萧云站起来,夏骄阳才看到他。
陆岭和苏千尘同时回过头去看萧云,萧云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跨步朝夏骄阳的病床走过来,黑眸深沉。
“萧云?你怎么会在这里?”夏骄阳问道,漂亮的眼角有一道擦伤。
萧云眼神一暗,走到夏骄阳身边去,高大的身躯蹲下来,定定的看着夏骄阳,表情很严肃:“夏骄阳,我有话要告诉你。”
因为职业的原因,萧云平时不说话的时候本来就很严肃吓人,此时露出这个表情……夏骄阳有些愣住了。
干什么?她和他好像没什么过节吧?
不过说起来,上次在缅甸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了,互相又没有留联系方式,所以这么久以来,夏骄阳还是第一次见到萧云。
本来她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呢,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
不过萧云好像没怎么变,等等……
萧云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骄阳。”萧云轻声喊夏骄阳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温柔的叫一个人,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温柔。
&bp;&bp;&bp;&bp;“嗯?你要说什么?”夏骄阳好奇的看着萧云,还不明白真相的眼睛里,甚至还带了一丝笑意。
紫葡萄一样的眼睛晶晶亮,让人不自觉的想勾唇。
可是萧云笑不出来。
从昨天到现在,萧云后悔的只想杀了自己。
“夏骄阳,首先我要向你道歉,那天导致你出车祸的那辆车,是我的。”萧云说道。
夏骄阳一怔,是他撞了她?
“喂,我们俩没这么大的仇吧?你已经看不惯我到了要撞我的地步了?”夏骄阳故意调侃道。
即便知道了是萧云撞了她,夏骄阳也没有责怪萧云的意思。
毕竟她知道萧云不可能会故意撞她。
且不说她与萧云之间没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就算有,萧云也不可能在撞了她之后还这么坦荡的出现在她面前。
一场意外而已,没必要怪任何人。
夏骄阳的丝毫不责怪,萧云却一点都没有轻松起来,反而是更加自责。
如果他推迟一天回来,或者早一点回来,就不会撞到夏骄阳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没关系,只是一场意外而已,我不怪你。”夏骄阳看着自责内疚的萧云,淡笑着宽慰道。
“不是……”萧云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接下来,陆岭和苏千尘都不敢说的话,才是他要说的重点。
“什么话?你该不是要找我报销车费吧?”夏骄阳好笑的看着萧云,开起了玩笑。
“那可不行,我都躺床上了,还没找你理赔呢!”
萧云眸光闪过一抹痛苦:“夏骄阳……”
“嗯?”夏骄阳挑了挑眉,扯到额上的痛处,她又疼的嘶了一声。
“前天我刚好休假回来,在路上,我的车撞了你,然后我就送你来了医院,陆岭是接到医院的通知,给你输血才来的,他的血型和你的刚好一样,至于苏千尘……你知道他的医术的,他是被陆岭抓来给你动手术的。”
萧云定定的看着夏骄阳,向她还原那天的事发经过,和陆岭一样,没有一点保留。
因为他们都知道,事情既然已经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再保留,也没什么意义了。
原来她来医院以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怪不得陆岭和苏千尘会在这里。
夏骄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后来,你进行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因为苏千尘他在尽力恢复你……”萧云说到这里,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
“恢复什么呀?”夏骄阳问道。
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她的伤势很严重吗?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恢复你的神经。”萧云说道,他终于对夏骄阳说出了最残忍的事实:“夏骄阳,你的伤……并没有造成视觉上的严重伤害,只是……只是你的脊柱神经……受到了剧烈撞击,现在……腿部以下,你都失去了知觉。”
寂静。
沉默。
萧云说完以后。夏骄阳的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表情有些奇特。
夏骄阳定定的看着萧云,眸光闪烁着不相信的光,过了好久,她才出声:“不可能,你别骗我了,今天是不是愚人节啊?你们三个合伙来逗我的。”
&bp;&bp;&bp;&bp;腿部以下失去知觉,怎么可能呢?!
她只是不小心被车撞了一下而已,怎么可能就失去知觉了呢。
怎么可能就……瘫痪了呢!
“我们没有骗你,这是事实。”萧云定定的看着夏骄阳,炯炯有神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灰。
“不可能的。”夏骄阳看着萧云,笑了。
抬头去看陆岭和苏千尘,想从他们脸上找到答案。
可是都没有,苏千尘和陆岭齐齐别开了眼,都没有看她。
她们为什么不看她?
夏骄阳从苏千尘和陆岭的表情上,看到了两个字:真的。
“夏骄阳,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会对你负责。”萧云抓住夏骄阳的手说道。
此话一出,陆岭和苏千尘几乎同时回过头来看萧云。
萧云,他竟然也……
怎么可能呢!
萧云一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心里藏不住什么事,而且之前他们可是一点都没发现他对夏骄阳有那个意思!
可是毕竟是一起长大的,陆岭和苏千尘都太了解萧云了。
萧云这话的意思,绝对不止是出于简单的想负责任的心态而已!
萧云,他竟然也爱上了夏骄阳?
事实上陆岭和苏千尘不知道,早在夏骄阳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萧云就已经想好了,不管夏骄阳出了任何事,他都可以负责。
负任何责都可以,包括……娶她!
这个想法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反正越来越坚定。
夏骄阳定定的看着萧云,视线又在苏千尘和陆岭之间徘徊。
谁都没有说话,病房里的空气压抑的让人窒息。
“陆岭。”最后,夏骄阳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一个人身上。
她定定的看着陆岭,灿若星辰的眸光中还有最后的光亮:“你告诉我,萧云说的是不是真的?”
在这里,她唯一信得过的人,只有陆岭了。
陆岭没有看夏骄阳,视线只定定的看在某一处,偏过脸的喉结上下滑动,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从陆岭的眼神中,夏骄阳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
“夏夏,是真的。”陆岭说道,声音说不出的嘶哑。
夏骄阳:“……”
最后的光亮寂灭,眼神死寂成灰。
“夏骄阳……”萧云轻声唤道,不忍的看着夏骄阳。
最残忍的话已经说完了,苏千尘和陆岭此时都已经回过头来,苏千尘的目光是怜悯的。
而陆岭,他的眼神就太复杂了。
“夏骄阳,你说句话……”从来没怕过的萧云,此时竟然有一丝害怕。
都是因为夏骄阳的表情,实在是太镇定了,镇定的让他心慌。
有那么一刻,夏骄阳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定定的看着萧云,其实她也没看萧云。
耳边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盘旋。
瘫痪了……
夏骄阳,你瘫痪了……
“我上辈子是不是很坏?”夏骄阳看着萧云,忽然问道。
所以这辈子才该受这么多罪,还是说她的前半生过的太好太奢侈,所以老天才要故意这样折磨她?
她都已经准备跟路臣结婚了啊!
可是现在……难道让路臣娶一个瘫痪了的新娘吗?
“你没有很坏,是我很坏,是我撞了你。”萧云紧紧握着夏骄阳的手,痛苦的捶打自己的头。
&bp;&bp;&bp;&bp;“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出这样的事……如果不是我……”
“你出去吧。”夏骄阳忽然说道,声音很轻,轻到没有力气。
“我想一个人静静。”
“夏骄阳……”萧云抬起头来,眼眶有些泛红。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夏骄阳打断萧云,她现在不想听任何人说话。
“夏骄阳,我……”
“出去吧。”陆岭忽然出声说道,萧云回过头来看他。
陆岭:“给她一点空间。”
说罢,陆岭抬脚就走,苏千尘顿了顿,看了夏骄阳几眼,也跟着离开了。
萧云定定的看着夏骄阳,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的让人心慌。
可是她的眼神却很空洞,空洞的像是死了一样。
能看得出来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知觉了,萧云看了看,松开握住夏骄阳的手。
那只手已经冰得没有一丝温度了。
将夏骄阳的手放回被窝里,萧云才起身离开。
病房的门开了又关,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
夏骄阳静静的躺在床上,还是保持着她原来的样子,两眼木木的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过了很久,夏骄阳才微微动了一下,翻了个身,自己抱住自己。
病房外,三个各自出色的男人站立成一排,怜悯的看着躺在里面的夏骄阳。
****
而另一边。
路老夫人所在的医院走廊上,那些心怀不轨的路家人早在十几个小时前就已经不见了。
路臣和C站在走廊上,已经两天过去了,路臣的衣服还是原来的那一套。
冷淡的眼底有压制的情绪在翻涌。
“没有一点消息。”C再一次收到手下汇报来的消息,对路臣说道。
从夏骄阳两天前失踪开始,他们的人就全部派出去了,不停的找,但是到现在还是丝毫没有夏骄阳的一点消息,市都快被翻的底朝天了,愣是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又是这个消息!
路臣薄唇紧抿,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两天了,阳阳会去哪里呢?
他很确定那天他没有和她吵架,虽然她和路家的人闹了些不愉快,但是以夏骄阳的性格来说。
她不可能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离家出走!
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
而且为什么她不接他的电话?
这才是最可疑的地方!
他们没有吵架,没有闹不愉快,感情正是好的时候。
而且之前他们还计划好了要一起回澳洲,要不是因为奶奶忽然出事,现在的他们,应该早就在飞往夏家大本营的飞机上了。
所以夏骄阳完全没有不接他电话的理由!
想来想去,路臣只能想到一点。
夏骄阳出事了!
“夏家那边呢?没有接到一点消息吗?”路臣冰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沉着声问道。
如果真的有人绑架了夏骄阳,那绝对是用夏骄阳来交换利益。
他和夏家都应该接到通知才对!
如果有人绑架夏骄阳……
路臣放在身侧的拳不自觉的握紧,眸底涌动着嗜血的光。
“没有任何消息。”C说道。
&bp;&bp;&bp;&bp;“我已经跟那边说过了,他们一接到二小姐的消息,就会立刻跟我们联络的,而且现在,大少和烁少都已经知道了,都派了人出去。”
也就是说,现在,所有的人都派出去了。
如果还是找不到夏骄阳的话……
路臣皱着眉,心口忽然传来一阵钝痛,痛苦的捂住心脏。
阳阳,你到底在哪!
很快,安静的走廊上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朝路臣和C走来,他受过专业训练,即便是疾走状态,脚步声也轻得听不见。
但是路臣和C还是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齐齐转头看过去。
D走到路臣面前,冷峻的挺立五官紧绷着:“臣少。”
“说!”路臣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关于夏小姐的任何消息。”D答道。
带给路臣的还是失望。
“我们的人已经全部派出去了,而且道上也发布了消息,但是截止到目前为止,没有收到关于夏小姐的一点消息。”
“我知道了,”路臣的声音很轻,转过头看向窗外,“继续找!直到把她找出来为止。”
“是!”D恭敬的点头,转身离开,又去忙了。
为什么呢?
路臣看着天上的星星,好像阳阳的眼睛。
黑白两道现在都快被掀翻了,为什么还是一点她的消息都没有?
****
夏骄阳静静的在床上躺了很久,她没有睡着。
或者说其实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大脑一片空白,就是夏骄阳现在唯一的感觉。
其实她也想了很多,想着要不给自己准备一张轮椅吧,想着要不给哥哥打个电话吧,想着她好像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额,不过现在好像去不了了。
夏骄阳的思维很混乱,想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都乱七八糟的想了些什么。
但是夏骄阳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联系路臣。
在她醒来的时候最想见到的人,最期待见到的人……
现在的夏骄阳,却想都不敢想。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夏骄阳忽然觉得胳膊上湿了一片。
好像,是她掉眼泪了。
病房外,苏千尘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疲惫。
他一直都陪着陆岭和萧云呆在这里,这两个为了爱情不要命了男人,他们发疯不吃不喝不睡觉,怕他们出事,他也只能一直在这里守着。
“就这么任由她下去吗?”萧云看着病房里的夏骄阳,她背对着他们。
从外面看进去,其实他们只能看到夏骄阳纤细的背影。
那么脆弱,那么可怜。
“不然呢?还有什么办法?”陆岭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们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都没了,在这件事情了,除了夏骄阳自己,没人能帮得了她。
“要不,把路臣找过来吧。”萧云建议道。
从之前苏千尘和陆岭的谈话中,萧云才知道原来夏骄阳的心上人叫路臣,说起来这个名字萧云还觉得有些熟悉。
他应该是听过这个名字的,只是不认识人而已。
“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她想见吗?”陆岭没有温度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夏骄阳的背影。
&bp;&bp;&bp;&bp;如果夏骄阳想见路臣,他当然回去把路臣找来。
可是现在,夏骄阳的反应跟他预料中的一样。
在知道了自己真实情况以后,夏骄阳根本就不想见路臣!
而恰恰,这也说明了,在夏骄阳的心中,只有路臣才是最重要的。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萧云有些急切的说道。
他并不习惯这种沉默。
不管情况怎么样,萧云都希望夏骄阳能给他句话,不管是要他负责还是不要他负责的答案吧。
哪怕只是随便一句什么话也好。
只要夏骄阳愿意说话,而不是这样默默的呆着,什么也不说,什么反应也没有。
让他的心被揪着似的疼。
“再过一会,医生就该进去了,看到时候她是什么反应吧。”陆岭叹了口气,也有些疲惫的走到长椅上坐下。
“你去休息一会,她我替你们守着!”苏千尘说道。
陆岭现在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纯粹是在强撑着,再这么透支体力下去,过不了多久,他就肯定会晕倒了。
“我没事。”陆岭说道。
果然不出苏千尘所料,又是这句话!
“谁的事是事?”苏千尘脸色有些冷了,说话也很不客气:“只有她的事才是事吗?你******想当护花使者也要看看自己行不行吧?夏骄阳心里有你吗?她******一颗心全在路臣身上!岭子,你他妈醒醒吧!别说夏骄阳没瘫,就是她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她也未必就会选你!”
“还有你老萧!你******我真不想说你!藏得停深啊!我他妈就一点都没看出来!什么时候对夏骄阳动心思的?”
“哎哟,我真是服了,我就不明白了,夏骄阳到底哪好了?怎么这一个两个就跟中了**药似的,我听说还有顾氏刚上任的那个总裁,他好像对夏骄阳也有意思来着?你们都他妈疯了吧?”
骂到后来,苏千尘的脑子明显有些混乱了。
说的话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岭淡淡瞥了苏千尘一眼:“我很明白我的身体状态,虽然现在跟平日里确实有些差距,但是我相信,打趴你,还是不成问题。”
萧云也冷冷的笑了一声,看都不看苏千尘:“就你这样的,爷随时随地都能放趴两个!怎么,你要不要试试?”
“我去!怎么,你们现在是统一战线了?”苏千尘一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惊诧的看着陆岭和萧云。
“人家情敌不都是为了一个女人争得你死我活么?怎么你们这还好上了,抱上团了?”
“我现在真是对夏骄阳五体投地啊!她可真有本事,这之前路臣好像还帮着顾氏总裁上位来的,你们这情敌圈敢情是一家亲啊?你说这联合国是不是都该跟她学学啊?还什么中东问题,那不早就解决了么!”
“你是不是真的想被揍?”陆岭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懒得理苏千尘,直接看向萧云:“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萧云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吧。”
毕竟陆岭才刚失血过多来着,怎么样都不好让他来动手吧。
&bp;&bp;&bp;&bp;“诶诶诶……”苏千尘急了,看着萧云连连摆手。
这两混蛋,难道还真要跟他来真的?
“得,你们厉害!”苏千尘对萧云摆了摆手,很没骨气的认怂。
开玩笑,萧云什么人,让他和萧云过招,苏千尘自动选择狗带!
“你们爱在这守着就守着,小爷陪你们熬不起,爷要去睡觉了!”苏千尘打着呵欠说道,他是真的困了。
从下了手术室到现在,他都没休息过,神经一直紧绷着,生怕夏骄阳在危险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过了危险期吧,他又担心陆岭会有三长两短……
这拖拖拉拉的,拖到现在也没让他喘口气。
这两个人是为了爱情在这耗着,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苏千尘打着呵欠,瞥了一眼陆岭和萧云。
见他们两都没理他,自讨没趣的摸了摸鼻子,便转身走了。
得,那这两在这疯着吧,他去养好了精神再来给他俩收尸!
苏千尘离开以后,陆岭和萧云还是静静的坐在长椅上等着,只是都同时的选择了一件事,闭着眼休息。
其实苏千尘说的没错,夏骄阳现在的精神状况重要,而他们的身体状况更重要。
因为他们,不能倒。
陆岭稍微眯了一下,便听到一阵脚步声,闭着的眼忽的睁开,才看到一旁的萧云早就醒来了,正看着来人的方向。
萧云的职业……警觉性高很正常。
来的人是医生,看到萧云和陆岭,医生对他们恭敬的点了点头,也没敢上来搭话,便直接推门进了病房。
都知道这两人的身份不简单,可是依照这两位对病床上的那位重视程度来看。
想要讨好他们,还是把功夫放在那个女人的病情上比较靠谱。
医生带着助手进了房间,立刻都各自忙碌起来。
该检查的检查,该换药的换药。
夏骄阳还是静静的躺着,眼神没有任何焦距,随便医生怎么摆弄,她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是个木头娃娃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比木头娃娃的身体软一点。
这些反应自然都落在了病房外陆岭和苏千尘的眼里,两人顿时皱了皱眉。
情况好像很糟糕。
医生一看夏骄阳的反应就知道她已经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了,他生离死别都见得多了,更何况夏骄阳还活着,只是小小的瘫痪而已,再说了他与夏骄阳又没有亲友关系,自然没有那种关心或是不忍的表情。
静静的帮夏骄阳做完检查,做好记录,医生给夏骄阳挂好点击,一行人又出去了。
整个一系列的治疗时间,夏骄阳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怎么样了?”医生刚走出来,萧云便走上前去问道。
“不太好,她的表情看起来,完全没有接受自己瘫痪的事实。”医生说道。
萧云点了点头,这一点根本不用医生说,他和陆岭和夏骄阳的反应力早就看出来了。
“一会你们进去的时候,还是要多劝劝她!”医生又说道。
其实医生觉得很奇怪。
因为他是看过夏骄阳和路臣的新闻的,包括夏骄阳之前和陆岭绯闻,他也看过。
&bp;&bp;&bp;&bp;现在女主角出车祸了,热恋中的男主角却没出现,相互此案的反而是所谓的‘好朋友’,这剧情真是转化的有点快啊!
医生看了看陆岭,真不知道到底谁和谁才是男女朋友。
上流社会的关系,真是错综复杂。
医生离开以后,陆岭和萧云进了病房。
没办法,如果一直任由夏骄阳这样下去,等着她主动叫她们进去,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陆岭走进病房,夏骄阳还是背对着他躺着,静静的,没有一点放映。
跟之前他们在外面看到的动作一模一样。
萧云皱了皱眉,和陆岭一起走到夏骄阳床边去。
“夏夏……”陆岭蹲下身来,摸了摸夏骄阳的头发。
夏骄阳毫无焦距的眼睛空洞的让人心疼。
“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陆岭轻声说道,心像被揪着似的疼。
夏骄阳眼神定定的看着某个地方,陆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是在看一个桌子腿。
其实不是在看桌子腿,她是在发呆而已。
“夏夏,我是陆岭,你看看我,跟我说句话好不好?”陆岭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软。
陆岭……
夏骄阳其实听到了陆岭的话,她只是不想开口而已,或者说她不知道现在还该说什么。
“夏夏,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它,虽然这个事情很残忍,可是已经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陆岭劝道。
虽然他的话很现实,可是这也是事实。
陆岭说完,夏骄阳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大睁着的眼睛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萧云皱了皱眉,对陆岭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萧云倒不是因为怕陆岭提这些刺激到夏骄阳,而是因为这些道理夏骄阳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陆岭一愣,眼神复杂的看着夏骄阳。
她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的话,她的精神状态远比她瘫痪的事实严重的多。
要不然,真的像苏千尘说的那样,直接把路臣找过来。
也许路臣的到来能够刺激她?
陆岭看了萧云一眼,想着出去跟萧云一起商量一下。
“陆岭。”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句女子的声音,声音轻得陆岭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夏夏?!”陆岭有些激动的看着夏骄阳,她终于肯有反应了吗!
夏骄阳的眼神终于放在了陆岭身上,朝陆岭笑了笑,很是敷衍的那种。
“可以把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吗?”夏骄阳问道。
一有反应第一件事就是要手机,她是要联系路臣吗?
陆岭冰冷的眸光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一闪而过,但他还是把手机掏了出来,递给夏骄阳。
夏骄阳从被子里伸手接过,拿手机的时候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陆岭的指尖。
陆岭眼神一暗,而夏骄阳,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将手机拿过来,夏骄阳切换到短信功能,稍微停顿了几秒,然后很快速的按下了一串短信。
陆岭有些疑惑的看着夏骄阳,她在发短信,不是在打电话?!
这么说她不是在路臣?
那又是在联系谁。
&bp;&bp;&bp;&bp;将短信发出去后,夏骄阳将手机还给陆岭,真个过程还不到五分钟。
然后她又像刚才一样,静静的躺回了被子里。
“你们出去吧。”夏骄阳轻声说道,下了逐客令。
陆岭和萧云同时皱眉。
夏骄阳现在的反应很不正常!
“夏夏,你想不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陆岭温着声音问道,现在的他语气倒是跟路臣很相似。
夏骄阳没有出声,淡淡的摇了摇头,表示她不想吃。
“可是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吃点饭好不好?”陆岭摸了摸夏骄阳的头发,继续劝道。
一天一夜,她不仅没有吃饭,其实连水也没喝过。
现在她的嘴唇,干得厉害。
夏骄阳淡淡的看了陆岭一眼,身体垮掉又怎么样呢,她现在只想死掉。
其实,为什么那天萧云撞她的时候,不干脆把她撞死算了呢?
这样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我不饿啊。”夏骄阳无所谓的笑了笑,干裂的嘴唇渗出一丝血迹。
陆岭皱了皱眉,给萧云递了个眼色,萧云转身去给夏骄阳倒水。
“哪有人一天一夜不吃饭都还不饿的?”陆岭将夏骄阳耳边的头发拨到耳后。
“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先吃点饭再说好不好,你这个样子,我们都很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夏骄阳并没有露出很痛苦的表情,甚至还笑了笑,对陆岭说道:“我是真的不饿,不想吃饭,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不用去上班吗?还有萧云,他也不用去工作吗?”
这句话,刚好被倒水回来的萧云听到耳里,脚下一停,顿时抬头看向夏骄阳。
她在赶他们走?
“你现在说这些是干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对你……”陆岭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现在说这个显然很不适合。
夏骄阳漂亮的眼睛垂了垂,好像丝毫没受影响似的,看到萧云手上端的水,朝萧云招了招手。
萧云走过去将水放到夏骄阳手里。
夏骄阳一手端着水杯,一手在身下用力,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可是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手臂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不仅没把自己撑起来,反而另一只端水的手还偏了一下,热水‘哗’的一声倒在了被子上!
“啊!”
“夏夏!”
“夏骄阳!”
萧云和陆岭同时一声惊呼,一个大步朝前,一左一右冲到了病床边,扶住夏骄阳。
好在萧云倒的是温水,才没有将夏骄阳的手烫伤。
陆岭皱着眉检查了一下夏骄阳的手背,确定没事以后,从旁边抽了一张面巾纸过来,将夏骄阳手背上的水擦干。
萧云将夏骄阳抱起来,在她的后背塞了一个抱枕,让她靠的舒服一些。
夏骄阳没有丝毫反抗,就像一个布娃娃一样的任人摆弄,其实从刚才水倒下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心死了。
原来,瘫痪是这种感觉的!
她已经是个废人了,连坐起来这种事都需要别人的帮忙。
陆岭给夏骄阳的手上擦完水,起身按了床铃,萧云又去重新给夏骄阳倒水。
&bp;&bp;&bp;&bp;没过一会护士就进来了,陆岭让她们重新换一床被子,夏骄阳本来是低垂着头的,此时正好移开视线去看窗外,不经意的一抬头,护士极度厌恶和不耐烦的眼神被她看在了眼里。
夏骄阳眸光一闪,本来要去看窗外的眼神又收了回来,低下头去看被子。
“夏夏,我们先吃点饭好不好?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陆岭给夏骄阳掖了掖被子,在床边坐下来。
夏骄阳抬头看向陆宝贝,他眼里疲惫的淤青很明显,白衬衫的衣领也有些发黄。
陆岭一向是个爱干净的男人,竟然也会有这么不讲究的一天。
“我不想吃饭,”夏骄阳还是摇了摇头:“你好像很累,还是回去休息吧。”
夏骄阳是知道的,陆岭应该从她出事起就一直守在这了,可是她不需要。
陆岭的深情,她不需要,更不能拖累。
又是在赶她走么,陆岭眸光一闪,没有走,也没说话,依旧坐在床边,拿了手机出来打电话。
“给我送几份清淡一点的食物过来,要适合病人吃的,我在中心医院座X病房,不是我住院了,你别问这么多,半个小时之内把饭给我送过来。”
挂了电话,陆岭又扭过头来看夏骄阳:“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别再说让我走的话,撇开我们之前别的事情不谈,就算你只是我的朋友,我也不会把你扔在这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骄阳有些羞愧的低下头,“我……”
“抬头,喝水。”陆岭忽然出声说道。
夏骄阳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才看到原来萧云已经回来了,站在陆岭身后。
陆岭手上端着一杯水,很自然的凑到她的唇边,挑了挑眉。
夏骄阳怔怔的,微微张口喝了口水。
“全部都喝掉。”陆岭又说道。
“别难为她了,她不想喝就算了。”萧云在一旁出声劝道,见夏骄阳瞥了瞥眉,他的皱眉也跟着皱起来。
“一天一夜没喝过水,只喝这么一点能行吗?你没看到她的唇上都干的流血了?”陆岭皱着眉说道,依旧看着夏骄阳,大有夏骄阳如果不听他的话乖乖喝水,他就把这杯水硬灌进去的架势。
陆岭做得很自然,说话也很自然。
这种自然让萧云很不舒服的皱了皱眉,他觉得现在这个病房里,他好像是多余的。
“我自己喝。”夏骄阳伸出手来,陆岭没有坚持,将水杯放到她手上。
勉强又喝了大半杯水,夏骄阳实在是不想喝了,将水杯顺手放在床头柜上,看着萧云和陆岭,说道:
“好了,我现在水也喝过了,你们可以出去了吧。”
她现在谁都不想看,只想自己静静的一个人呆一会。
萧云和陆岭对视了一眼,看着夏骄阳,齐齐摇了摇头。
夏骄阳有些无奈了,心里忽然就升起一阵烦躁感。
“你们到底想干嘛?我水也喝了,你们为什么不还不走?在这里守着我干什么?我求求你们!能不能出去!”
夏骄阳眉心紧瞥,神情有些激动的喊道。
这些人就不能给她留一点单独的空间吗?
&bp;&bp;&bp;&bp;她不需要他们的照顾,不需要他们的怜悯,只需要他们出去,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能不能出去?!
“夏夏,你别激动,你现在的情况我们很不放心……”
“够了!”
夏骄阳大喊一声打断陆岭,目光冰冷的看着他:“我的情况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碍着你的事了吗?我需要你这样守在这里吗?我只需要你出去!出去懂不懂!我不想看到你!”
夏骄阳激动,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夏骄阳,陆岭从来没看到过。
她的眼神很冷,一点温度都没有,甚至还带了一些攻击性。
这和以前那个自然骄傲的夏骄阳完全不一样,现在的这个夏骄阳,她为自己竖起了一道坚硬的乌龟壳,不想与任何人交流。
不仅如此,夏骄阳还为自己竖起来全身的刺,像是一只刺猬一样,谁靠进她,她就扎谁。
陆岭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还有你!”
夏骄阳的视线从陆岭身上移开,又看向萧云。
“我都跟你说过了,我不怪你,我也不想要你负责,你还呆在这里干嘛?
是因为心里过意不去吗?所以想要做一点事情来弥补?”
夏骄阳冷笑:“那真是不必了,如果你真的想弥补的话,可不可以请你现在就离开?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守在这?”
“你们可不可以走!出去!我求求你们了,能不能求你们出去!滚出去!”夏骄阳忽然又大喊道。
“夏夏……”
“夏骄阳……”
“滚!”夏骄阳歇斯底里的大喊,额头青筋都冒起来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苏千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夏骄阳一怔,病房里的三人同时朝门口看去,穿着白大褂的苏千尘正从门口走进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她才刚刚醒过来,你们干嘛要刺激她?而且还惹她生气!”苏千尘很不客气的对陆岭和萧云责问到。
刚才夏骄阳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他在门外都听到了,出于一个医生职业精神,苏千尘在自己自己兄弟面前也很不客气。
“她叫我们出去……”萧云对苏千尘呐呐的解释道。
“那就出去啊!”苏千尘皱眉,瞥了一眼一旁监测仪器上的各种数据,知道夏骄阳现在没什么大问题,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不管有什么事情,病人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她不想看到你们,那你们就出去呗!留在这里干什么?分分秒秒都逼她吗?”
苏千尘是职业医生,夏骄阳在知道自己的病情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基本上都在苏千尘的预料之中。
现在夏骄阳会对陆岭和萧云发脾气,恰恰说明她正在接受自己瘫痪的事实。
因为她已经意识了到了自己的病有多严重,而本身的她却很抗拒这个结果;两种不同的情绪碰撞在一起,当然会引起强烈的化学反应。
这种反应最直观的做法就是,病人会对周围的每一个人都主动出现攻击性,严重一些的,甚至连周围没有生命的物体也很看不惯,非要毁掉才可以!
&bp;&bp;&bp;&bp;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在得知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后,会疯狂的将周围的东西都摔烂的原因。
一种生理反应而已,根本没必要大惊小怪。
这种时候只要顺着病人,时间一长,当她潜移默化的接受自己的病情事实时,所有的问题都会有好转。
这两个男人,是关心则乱吧!
夏骄阳不想看到他们,他们还非要死皮白咧的赖在这里。
这不是更一步的激化夏骄阳么!
“等她吃晚饭,看着她吃晚饭我就会离开。”陆岭说道。
他还是不放心夏骄阳,就算她不想看见他,他也想等夏骄阳吃过饭再走。
一旁的苏千尘还没说话,夏骄阳忽然开口说道:
“我吃完饭你就会走是吗?”
陆岭一怔,回头看过去,夏骄阳冰冷的视线正直直的看着他。
陆岭心脏一痛:“对,只要你肯吃饭……”
“好,你拿饭来,我现在就吃!”夏骄阳忽然说道,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次,连萧云的脸色都难看了一些。
夏骄阳就真的这么不想见到他们吗?
“陆总,饭来了。”敞开的病房门口,适时的响起一道男声。
是陆岭的助理小张。
“拿进来。”
这次,开口说话的是夏骄阳。
助理并没有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夏骄阳,因为他的视线被陆岭挡住了,看到陆岭没事,还好端端的站在病房里,助理也算是松了口气。
忽然又听到一阵女人的声音,而且陆岭又没有反对,助理小张便走了进去,将打包袋放到病房里的茶几上。
一看病床上的人,助理便认出了夏骄阳,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之前他还以为陆岭能和这位夏小姐修成正果,却没想到没几天陆总就一个人心灰意冷的回公司上班了,每天都像个机器人一样。
后来又没过多久,他竟然看到了夏小姐的新恋情!居然还是市的另一位少年总裁!而且还和陆总是好兄弟!
可这位夏小姐不是前几天才宣布了恋情么,陆总什么时候又跟她好上了?而且还住院了,也不知道得的是什么病。
“陆总,公司那边……”助理小张筹措着开口,要知道从前天到现在,陆总也是消失了好几天了!公司可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呢。
“公司那边的事交给各部门的人去处理,我暂时不回公司。”陆岭说道,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还有这里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陆岭又冷冰冰的补了一句,还极有杀伤力的瞪了助理小张一眼。
因为之前炒作陆岭与夏骄阳绯闻恋情的原因,助理小张是知道夏骄阳的情况的,当下虽然疑惑夏骄阳的病情,但还是很懂事的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做助理的,最重要的就是按照老板的吩咐去做,至于老板为什么要这样吩咐,那不是他们该关心的问题。
小张跟陆岭道别后就离开了,临走前看了一眼陆岭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决定先回陆宅一趟,让佣人送些换洗的衣物过来。
&bp;&bp;&bp;&bp;毕竟陆总这样不修边幅的出现在夏小姐面前,对于他的形式很不利啊,尤其是那边的那位路总长得还那么帅。
“把饭给我。”小张出去以后,夏骄阳冰冷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脸转向一边,谁都没看。
萧云和陆岭都是一怔,苏千尘看了看,上前将饭菜从打包带里拿出来,给夏骄阳递过去。
“我来。”陆岭说道,往前一步,想要接过苏千尘手上的饭盒。
“饭我还是可以自己吃的。”夏骄阳冰冷的声音阻止了陆岭的脚步。
“夏夏……”陆岭瞳孔一缩,伸到半空中的手僵硬住,艰难的转过头看向夏骄阳。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夏骄阳神色淡淡,伸手接过苏千尘递过来的饭盒,打开盖子,面无表情的吃了起来。
“只要我吃完饭,你们就出去。”夏骄阳说道。
说是其实,其实就像是完成任务似的,夏骄阳一口接一口,机械的吃着。
完全不看陆岭和萧云难看的脸色,米饭和菜有些根本嚼都不嚼,直接咽了下去。
陆岭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一次连苏千尘都皱了皱眉,还没等夏骄阳吃完,就给陆岭和萧云打眼色,示意他们先出去。
陆岭看了看夏骄阳像是有些报复性的动作,黑眸闪灼,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抬脚出去了。
萧云可无可奈何的跟了出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夏骄阳。
见两人都出去了,苏千尘从旁边端了一杯水递给夏骄阳:“你慢点吃,他们都出去了。”
这女人这脾气,也真是倔得可以,也不知道岭子是怎么想的。
夏骄阳对他说话都这么不客气了,他竟然还能在这呆下去。难道还真是传说中的爱情的力量?
不过也不奇怪,那家伙自从夏骄阳喂他吃过橙子以后,他办公室里的橙子就没断过,哪里还是之前看到橙子就变脸的陆家三少。
夏骄阳听完苏千尘的话,正在咀嚼的动作一顿,没有接过苏千尘递过来的水,而是定定的看着饭盒里的米饭和菜,过了一会,忽然……
“呕!”
夏骄阳一口吐了出来!
“夏骄阳!”苏千尘赶紧将杯水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着急的去拍夏骄阳的背顺气。
……
病房里一阵手忙脚乱,这一幕自然也被门外的陆岭和萧云看在眼里,萧云眉心一拧就要冲进去,被陆岭一把拦住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萧云不悦的皱眉。
陆岭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冰冷的眸光没有一丝温度,却坚决的看着萧云:“别进去!”
“你看不见她吐了吗?!”萧云吼道。
岭子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爱夏骄阳么?这种时候竟然也能袖手旁观?
“别进去!”陆岭手里牢牢地控制着萧云,身为全能特种兵的萧云竟然也如法从他手里逃脱。
“你还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赶我们走吗?你现在进去,只会让她更加难堪而已!”陆岭冷冷地说道。
如果不是为了夏骄阳着想,他现在怎么可能不进去!
&bp;&bp;&bp;&bp;萧云一怔,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手上挣扎的力气忽然一松,陆岭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松开了他,转而继续看向病房里。
苏千尘已经将夏骄阳抱到沙发上,正在整理床单。
萧云静静的站在原地,俊朗的下颚紧绷,薄唇紧紧抿在一起,过了一会,长腿一迈,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来,痛苦的抱住头。
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那样骄傲的夏骄阳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真是该死!
病房里,苏千尘给夏骄阳顺好气,又拍了拍背顺气,然后起身去浴室拧了个热毛巾给夏骄阳擦脸。
“你现在这个样子,比我预想中还要严重一些。”苏千尘看着夏骄阳说道,声音很平静,眼神却很严肃。
他以为夏骄阳忽然暴躁的脾气,只是因为她暂时还不能接受瘫痪的事实而已,却没现在情况比他想象中更加严重,夏骄阳已经到了无法吃饭的地步。
也难怪,夏骄阳那样骄傲不可一世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接受瘫痪的打击。
可是如果任由现在的事态发展下去,夏骄阳很可能会得厌食症。
夏骄阳只浅浅的喝了一口水,就放下了杯子:“我不想吃饭。”
其实她没有说话,之前她跟陆岭说她不想吃饭,不是因为她在故意闹脾气,而是因为她真的不想吃饭,她觉得一点都不饿。
苏千尘先按响了护士铃,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很严肃的看着夏骄阳:“夏骄阳,我不是陆岭和萧云,我不会因为顾及你的感受而瞒着你的病情,所以实话实说,你现在不想吃饭的心态很严重,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你的情况会变得很糟糕,你必须把这种心态改过来。”
“还有什么严重的。”夏骄阳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她都已经成这样了,还有比她现在更严重的情况吗?
“你看!你就是这样的心态!”苏千尘皱了皱,不赞同的看着夏骄阳自暴自弃的态度,正要说话,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听到护士铃的护士。
苏千尘只好暂时放弃劝说夏骄阳的打算,起身吩咐护士将房间里的卫生打扫干净,夏骄阳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微微垂着头,看着茶几上的水杯。
心态,什么心态?
她现在该有什么心态呢?
护士听完苏千尘的话后,收起有残渣的被褥出去了,没过一会又进来了几个女护士,整理地毯上的残渣。
门外的萧云和陆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门外,始终没有进去。
但是他们不进去,不代表有人也不敢进去。
护士还没有整理完病房的时候,安静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金发保镖快步朝这个方向走过来,耳朵上都别着耳麦,快步走在最前面穿着卡其色休闲装的男子陆岭认识。
是C。
陆岭眉头一皱,朝C看过去。
原来夏夏联系到的是他!
“二小姐呢?”C走过来,眉头紧紧的皱着,直接问陆岭。
&bp;&bp;&bp;&bp;他的眼底有明显的淤青,看得出来他这几天应该也没休息好,陆岭皱了皱眉,微微抬头看向病房里,示意C看里面。
病房里,护士门还在整理卫生,苏千尘正打开窗户换气,夏骄阳还是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头微微垂着,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C碧蓝色的瞳孔一缩,从夏骄阳的身上移开视线,立刻拿了手机出来,就要打电话。
“你要打给谁?!”陆岭眼明手快,一把拦住C。
C皱了皱眉,眼色有些冷的看着陆岭,难道他对二小姐还没死心?
“打给臣少。”C说道。
这也是在提醒陆岭,夏骄阳,已经属于路臣了。
果然跟他猜测的一样,陆岭皱着眉看着C:“你不能打给他!”
夏骄阳会联系C而不联系路臣,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她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她现在根本就不想见路臣!
如果这时候C叫路臣过来,那夏骄阳……
陆岭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你是什么意思?”C看着陆岭,眉头深皱:“你对二小姐还不死心?你知道不知道,她和臣少已经准备结婚了?臣少连婚礼都已经在筹备中了!”
C此话一出,陆岭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这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倒是萧云,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夏骄阳……她已经准备要结婚了吗?
接着,就是排山倒海的愧疚!
他竟然……
他竟然在夏骄阳在婚礼前夕变成了一个残废!
“就算她和路臣结婚了,我都不会死心,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你不能联系路臣,因为夏骄阳根本不想见他!”陆岭冷着脸说道。
夏骄阳结婚和不结婚对他来说有差别吗?反正他已经决定要再心里爱她一辈子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C一怔,正要拨号的手停了下来,转过头去,隔着那段玻璃,目光犀利的看着病房里的夏骄阳。
可是看来看去,除了好像比前几天要瘦一点,C没有看出来夏骄阳有任何不对的地方,除了……
好像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以外。
“你怎么不想想,她为什么会联系你,而不联系路臣?”陆岭直接说道了重点。
C一怔,落在夏骄阳身上的目光顿了顿,扭过头来古怪的看着陆岭:“你把话说清楚!”
确实如陆岭所说,C收到夏骄阳的信息上是这样写的:“C,定位我这部手机,过来见我,不要通知任何人,026。”
026的意思,代表夏骄阳。
也代表,绝密!
这是夏骄阳与C之间的暗语,所以C在收到短信的第一时间,他谁也没通知。
尽管当时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的路臣就在他的面前,C还是将此事瞒了下来,通过技术手段定位了夏骄阳发短信的手机,又偷偷找到了这里。
失踪了好几天的人忽然出现,C一心急着找人,却忘记了想,夏骄阳为什么只独独联系了他?!
“她生病了,很重要的病!”陆岭说道。
他没有告诉C夏骄阳瘫痪的事实,因为陆岭猜测,等一下夏骄阳应该要亲口告诉C。
&bp;&bp;&bp;&bp;C眉头一皱,“接受治疗了吗?”
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了?
而且到底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竟然连臣少都不见了!
“里面那个,你上次在缅甸见过的,苏千尘,蓝序的师弟。”陆岭说道。
C抬眼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苏千尘他是见过的,作为蓝序的师弟苏千尘的医术当然也不会差,那既然苏千尘在这里,夏骄阳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此时病房里的女护士正好已经整理好了房间,床单和被罩都换了新的,地毯也被清理干净,抱着一堆脏污的床单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的C和几个金发碧眼的保镖时,都忍不住偷看了几眼。
“你进去看看她吧,她应该有话要对你说。”陆岭说道。
既然来都来了,C当然是要进去的,闻言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抬脚就走了进去,保镖们守在了门口。
病房里,夏骄阳还是低垂着头坐在沙发上,苏千尘在夏骄阳身边坐着,想找到突破口来劝夏骄阳,可是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正在犹豫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从外面进来的C。
“你怎么来了?”苏千尘问道,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C是夏骄阳的人,当然是为夏骄阳来的。
C没回答苏千尘,只淡淡的对苏千尘点了点头,便看向一旁的夏骄阳。
夏骄阳听到苏千尘的声音也抬起头来,看到C的时候没什么以外,只笑了笑:“你来了。”
C却是眉头狠狠一皱,刚才在病房外他还没看出来,这样近距离的一看才发现,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二小姐,你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消失了三天?”C看着夏骄阳脸上明显擦伤的伤处问道。
难道有人袭击了她?
可是不可能啊,情报系统没有收到过任何预警。
“你先坐下来,我们慢慢说。”夏骄阳并不着急,对C笑了笑,示意他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苏医生,你先出去吧,我想和他单独谈谈。”夏骄阳又对苏千尘说道。
苏千尘点了点头,看了C一眼,转身出去了。
刚打开病房门,守在门外的陆岭和萧云就站了起来,用眼神询问苏千尘。
苏千尘耸了耸肩:“没谈什么有意义的话,她让我出来了。”
闻言,陆岭和萧云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病房里,C高大的身躯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刀削斧刻的五官深邃迷人,只是他薄唇紧抿,下颚也紧绷着。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找到了三天不见的夏骄阳,看到她这样淡定自若的模样,C却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以前从来没有过。
“C,你到夏家有多少年了?”夏骄阳忽然问道。
莹白的小脸上,她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勾着,即便脸上还有伤,微笑的模样也是圣洁美好的不似凡人。
C一怔,她问这个干什么?
“今年是第20年。”C说道。
从他7岁行窃的时候被带回夏家,到今年正好二十个年头。
20年……
夏骄阳微微低下头,勾着唇浅笑。
&bp;&bp;&bp;&bp;真是好长的时间呀,比她的年龄还要多一年。
“那你到我身边有多少年了?”夏骄阳又问道,将水杯放回桌子上。
C心里一顿,机警的看着夏骄阳波澜不惊的侧脸,她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以前的夏骄阳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些问题的!
“十三年。”尽管心里很疑惑,C还是不动声色的回答夏骄阳的问题。
从她十三岁的时候到了她的身边,到今天,是十三年零一百五十四天。
这个时间,C记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如果说他还有爱好的话,那应该就是默默数在夏骄阳身边的日子了吧,一天又一天的叠加上去,每躲过一天,C都觉得是一种幸运。
“十三年了。”夏骄阳默默念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笑了笑。
她倒是从来没有注意过,原来从少女时代起C就已经陪在她身边了,算起来,他倒是陪她从少女时期一路成长过来的。
“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女朋友,你没谈恋爱吗?”夏骄阳笑着问道,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的侧脸泛起一层毛绒绒的光晕。
C心里不好的预感忽然变得很强烈,眸光有些深远,不懂声色的打量着夏骄阳。
他跟在她身边十三年,以前的时候,一天二十四小时,他们有超过十个小时是在一起的。
所以C对夏骄阳很了解,这种了解的程度到夏骄阳的小动作C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看来看去,除了她的脸上有一些擦伤以外,C没有从夏骄阳的脸上看出任何不对劲。
难道她今天真的只是要跟他闲聊?
这么怀疑着,C在心里打起十二分警觉。
“没有。”他的工作时间排的太满,哪有时间抽出来谈恋爱。
再说就算能有时间谈恋爱,他也不想谈,因为……
“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啊?”夏骄阳好奇的看着C,莹白的小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膝盖上,唇角笑吟吟的上翘着。
原来腿没有知觉,就是这样的啊,完全感受不到她手肘的重量。
C有些不太自然的别开了视线,俊脸有些微红:“不想谈。”
不是不想谈,是想谈的那个人永远都不可能跟他谈。
而别人……
在遇到了你以后,我又怎么还想跟别人谈恋爱呢。
可是这些话,永远都只能埋藏在心底,这些话,永远都只能是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你脸红了。”夏骄阳丝毫不给C面子,调皮的拆穿他。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C害羞的样子,跟以前严谨认真总是板着一张脸的C比起来,现在的C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可爱。
真难以想象,一个快二十七岁的男人了,竟然还会害羞。
“C,过一段时间,给你放个假吧,你去度假休息一下。”夏骄阳看着茶几上的水杯,目光闪烁的说道,她的唇角还保持着笑,看上去没什么不正常。
“不用,今年我们应该都会很忙,我应该没时间休假。”C说道。
&bp;&bp;&bp;&bp;夏东岳和风飞雨要去北美,他们这一群人虽然在后方,但是既然要抽调人手,那肯定每一个人都会很忙。
休假什么的,还是以后再说吧,而且他对休假也没什么兴趣,还不如每天都工作,最起码还能天天见到她。
“夏家有你,真是福气。”夏骄阳也不勉强,只无所谓的笑着说道。
C、蓝序、路臣……每一个都对夏家忠心耿耿。
想到路臣,夏骄阳眸光一闪,胸口传来一阵钝痛。
也不知道他这几天还好吗?肯定在到处找她吧,找不到她就不眠不休的到处找,肯定还发脾气了。
“他……他这几天还好吗?”夏骄阳还是没忍住,想知道路臣的近况。
C碧蓝色的眸光微闪,眼底有一丝苦涩一闪而过。
“不太好,臣少一直在找你,我走的时候,他已经三天三夜没休息过了。”
“嗯。”夏骄阳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裤子上的布料,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动了动。
不知道是不是C的错觉,他总觉得在那一瞬间,他在夏骄阳身上看到了绝望的情绪!
“二小姐,你是不是和臣少发生什么不愉快了?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最好还是把臣少照过来,你们当面讲清楚,毕竟……毕竟你们已经准备要结婚了。你这样失踪,他会很担心你。”C说道。
其实C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不止是臣少会担心你,我们……我,也会担心你。
你不会知道你不见的那三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有多害怕。
“没有啊。”夏骄阳抬头笑了笑。
他们怎么会发生不愉快呢,在发生车祸的前一秒,她和路臣的感情还好得很。
当时在医院里,她的路臣还为了保护她和全家族的人做对呢,甚至直接放弃了家族继承权。
这样的路臣,她怎么可能会和他发生不愉快呢?
只是他们的幸福,在她被撞的那一刻,就已经通通停止了。
“那我现在打电话给臣少,他也很担心你。”C说道,说着就拿出了电话来,要打给路臣。
“等一下。”夏骄阳打断C。
“嗯?”C手里一顿,奇怪的看着夏骄阳。
从他进门起,夏骄阳就没提过一句要联系路臣的事,尽问了他一堆无关紧要的废话。
而现在他主动要联系臣少,夏骄阳却还要阻止,可是她又说没有和臣少吵架……
一向精明利落的C也被夏骄阳弄得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C再摸不着头脑也不会觉得夏骄阳把他叫到这里来,是为了跟他聊天,关心他的感情现状。
“我哥哥他们是不是知道我失踪的消息了?”夏骄阳又恢复成了正常的脸色,淡淡的问C。
她消失了三天,路臣和C既然都找不到她,那现在关于她不见了消息,肯定早就传回澳洲了。
“是,纵少那边都知道了,包括风家,都派了人出去找你。”C答道。
夏骄阳失踪三天,全世界都已经暗流涌动了,黑、道上第一悬赏榜挂着的都是关于她行踪的悬赏消息。
&bp;&bp;&bp;&bp;“继续瞒着吧。”夏骄阳神色还是淡淡的,她现在的样子,还是不要告诉哥哥他们为好。
“为什么?”C疑惑的皱眉,忍不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奇怪的看着夏骄阳。
就算是她和臣少吵架了,不想见臣少他可以理解。
可是为什么现在连大本营都要瞒着?
夏骄阳从来不会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整个澳洲和南亚都因为她炸了锅,失态的严重性她不可能预料不到。
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了全世界都在找她,她却偏偏不出现?
难道是恶作剧吗?
不可能!
她虽然脾气是骄纵任性了一些,但是做事一向是有分寸的,不可能开这么大的玩笑。
看到C不解的眼神,夏骄阳笑了笑,眼神闪烁的看着C:“夏家追踪人的方式你都知道的,我现在要你做的,就是躲开夏家人的耳目,替我安排一架飞机,秘密送我走,我唯一的要求,是不管你用任何方式,要确保夏家绝对没有人能找到我。”
这个要求太奇怪了!
C定定的看着夏骄阳,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那臣少呢?”C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想起问一个关键问题。
“瞒着,最重要的,就是别让他找到我!”夏骄阳说道。
C一怔,她又要抛弃臣少了?
可是理由呢?
她这次有什么理由抛弃臣少?
她向全世界宣布了他们的恋情,公开承认了臣少就是她的男朋友,而且都已经准备要结婚了!
这个时候忽然来这么一出,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路老夫人?还有路家人的态度?
C神色一凌,眸光里已经动了杀意,那些阻挡她幸福的人,都该死!
“二小姐,其实你不必在意路家人的态度,还有臣少的奶奶,她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我们的人会严密监视她,我可以用生命来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她再出现自杀这种事!”C劝慰道。
全世界最骄傲的夏骄阳,什么需要看别人的脸色做事!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理会任何人的眼光,全世界都来附和她,这才该是夏骄阳的生活!
“不是因为这个。”夏骄阳淡淡的笑了一下。
那些路家人是什么看法,路老夫人是死是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她现在,再也没有资格站在路臣身边了。
不对,这句话不该这么说。
是因为她现在,根本没法站了……
那么优秀的路臣,那么完美的男人,怎么能跟她一个站不起来的残废在一起!
“你按我说的去做就对了。”夏骄阳对C说道。
“那目的地呢?”C皱着眉问道。
他跟在夏骄阳身边十三年,今天是头一次看不出夏骄阳心里的想法,这种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心慌。
“去法国吧,塞纳河旁边,你帮我在那置办一套小房子,记得手脚做得干净一点,别留下蛛丝马迹,不许让任何人怀疑到我头上。”夏骄阳想了一下,说道。
所谓大隐隐于市,藏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方,应该才不容易被找到吧。
&bp;&bp;&bp;&bp;“可以。”C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其实并不难办。
“可是为什么?”C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问夏骄阳为什么。
在过去,从来都是夏骄阳怎么说,C就怎么做,即便夏骄阳的有些安排他觉得并不合适,但是C还是会顺着夏骄阳的意思去做。
无声的纵容,就是这个意思。
“你想知道吗?”夏骄阳漫不经心的看着C,唇角勾起一个笑容。
很美丽的笑,像是烟花绽放的那一刻一样绚烂。
C看着这样的夏骄阳,看着夏骄阳清澈的眼神,忽然觉得后背一阵阵一阵阵发凉。
为什么她的眼睛里没有光彩?
C这才注意到,从他进来到现在,夏骄阳虽然在和他说话,但是大多数的时候,夏骄阳的头都是低垂着的,他看不见她的眼睛!
而眼睛,恰恰是最能反映人心理活动的五官!
“你过来,我告诉你。”夏骄阳看着C说道,招了招手。
这种情况太诡异了!
C定定的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夏骄阳,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你过来啊,我又不会吃了你。”夏骄阳朝C笑了笑。
C一怔,朝夏骄阳走过去。
“坐。”夏骄阳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C只好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真皮沙发塌下去了一角,
“看到我脸上的伤了吗?”夏骄阳没有立刻说为什么,而是淡淡的看着C问道。
C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接下来,她会跟他说什么?
“这个伤是因为我出车祸了。”夏骄阳淡淡的说道,小脸依旧恬静,可是听在C耳朵里,却是晴天霹雳!
出车祸了!
C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骄阳。
她离开医院的时候还好好的,一转眼竟然出车祸了!怪不得她消失了这么久!
可是……是谁撞的她?!
C的眼里有杀气弥漫,谁狗胆包天,竟然敢撞她!
可是很快C就发现了不对劲,既然出车祸了,为什么她看来起除了脸上和额头的一些擦伤,别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夏骄阳的反应,也很冷静……
为什么会这么冷静?
“你坐下来。”夏骄阳看了看C,抬了抬手,淡淡的说道。
C一怔,抿了抿唇,又只好先暂时坐下来。
夏骄阳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裤子,蓝底白色的条纹在阳光下很干净。
“你看到我的腿了吗?”夏骄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的说道。
C不明所以的看着夏骄阳,又低头去看她的腿,有什么问题吗?
“它现在,没有知觉了。”夏骄阳淡淡的说道,甚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
C过了好一会才明白夏骄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脸色瞬间大变,猛的从沙发上坐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夏骄阳。
没知觉……
C的视线僵硬的移动,最后不可置信的放在夏骄阳的腿上,震惊的看着!
病房外,萧云和陆岭都着看这一幕,苏千尘静静的坐在他们身后的椅子上。
此刻的苏千尘心里想的,完全是另外一件事。
&bp;&bp;&bp;&bp;“她告诉他了是吗?”萧云问道,他从缅甸离开的时候还不认识的C,是刚才才从陆岭那里知道,C是夏骄阳的助理。
可是一看那个男人的表情,萧云就知道,绝对不是简单的助理这么简单。
看着病房里C紧皱的眉和紧绷的侧脸,萧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亏他还想为夏骄阳的伤势负责,还想着要娶夏骄阳来弥补,其实哪里需要他……
远在不知道夏骄阳行踪的路臣,近在站在他身边的陆岭,还有病房里的C,还有缅甸的那几个男人……
这些人哪一个对夏骄阳又不是全心全意?只怕他们根本就不稀罕他的负责。
“他现在,应该是除了路臣以外,夏夏唯一信任的人了。”陆岭直直的看着病房里,冰冷的目光有些苦楚。
C跟夏骄阳的关系虽然没有路臣亲密,但他却是唯一一个在夏骄阳身边呆的时间最长的男人,比路臣的时间都还要长!
路臣曾经在夏骄阳的生命中整整缺席的三年,而C……他们是每天都会在一起的。
接下来呢?
她见了C以后呢?
会有什么打算?
让C找路臣来吗?还是说……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病房里,C直直的看着夏骄阳,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霾,完完全全的笼罩着夏骄阳。
C喉结上下滑动,他活了27年,第一次觉得说话如此艰难!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啊,你不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夏骄阳漂亮的眼睛里有星光闪烁,淡笑着看着C。
看吧,连C听到这个消息都这么难以接受,如果换成是路臣呢?哥哥呢?
他们会怎么样?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O!”
C直直的看着夏骄阳说的没有知觉的腿,痛苦的吼道。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呢……
只是被撞了一下而已,她不可能会瘫痪的!
“老实说,其实我也不太相信,不如你去拿把水果刀拿过来吧。”夏骄阳说道,表情没什么变化。
“拿刀做什么?”C一愣,傻傻的问道。
一向精明的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此刻满脑子都是那句‘没有直觉了’。
C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夏骄阳笑了笑:“拿刀过来,你照着我的腿扎一刀,看看我有没有直觉啊,反正正好我也不太相信,就当你帮我验证一下了。”
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C定定的看着夏骄阳,眸子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在翻涌,过了一会,艰难的别开视线。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双腿失去直觉。
即便C不是医生,他也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夏骄阳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残废了!
多残忍的事情,可是偏偏她在说这一切的时候,竟然还是笑着的!
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他们这些平日里标榜着用生命在爱她的人,竟然一个也不在她身边!让她独自去承受这一切!
爱?
简直是笑话!
“前几天就知道了。”夏骄阳淡淡的笑了一下,莹白的侧脸在阳光下闪着圣洁的光晕。
&bp;&bp;&bp;&bp;“我一开始的时候也很难接受,不过好像说出来以后,就平静一点了。”夏骄阳说道,C不忍的皱了皱眉,垂着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我立刻联系蓝序过来!让他来给你……”C急切的说道。
“不必了。”
夏骄阳淡淡的打断C,“刚才出去那个医生你应该见过吧,上次在缅甸的时候……他是蓝序的师弟,医术能差到哪去?”
就算苏千尘的医术距离天下第一神医蓝序还有些差距,可是也绝不会连瘫痪这种病都能误诊,那除非苏千尘是脑瘫了还差不多。
再说如果找蓝序来的话,她的情况就绝对瞒不住了。
到时候要考虑的就不光是哥哥的感受了,一旦她瘫痪的病情被有人心知道,万一再加一利用的话,那整个夏家都会动荡不安。
“可是……”C怔了怔,不过是一瞬间,他也和夏骄阳一样,已经想到了许多问题。
其实夏骄阳说的有道理,苏千尘与蓝序相比,医术又能差到哪去。
所以也就是说……她瘫痪的事实,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而现在的医学,就算蓝序的医术再高,也不可能做到超生物之外的事情!
所以说,她真的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
这一辈子,就只能这样坐着了?!
C眸光一闪,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样,怜悯的看着夏骄阳。
上帝怎么会这样对她?
她这么好的人!这么优秀骄傲的人啊!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做那些事了吧。”夏骄阳移开视线去看窗外,不想去看C怜悯的眼神:“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他……”
那么好的路臣,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再拥有了。
不过说起来,其实上天待她也很不错了,毕竟她拥有了他十年啊……
整整十年啊,足够了!
夏骄阳看着天空中的白云,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别了一下耳边的长发,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根本不像是一个残废的人该有的样子。
“臣少他不会介意的!”C说道,对于路臣,他别的不了解,但是在对待夏骄阳的感情这一点上,任何人都毋庸置疑。
而且现在她这个样子,臣少又是唯一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的人,这种时候当然应该由臣少来陪着她才最合适。
“我知道啊。”夏骄阳收回视线,低下头浅浅的笑了一下。
路臣那么爱她,怎么可能因为她的腿出了问题就嫌弃她呢。
可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能用‘爱’这个字来捆绑他。
他应该拥有一个更优秀的人来渡过这一生,而不是像她这样连站起来都不可能的。
如果有一天他们结婚了,别人会怎么评价路臣呢?
他们会说:那个路总啊,可真是少年英才、威武不凡,可是他那个太太嘛,竟然是个残废……
“你是因为担心臣少是吗?”C一看夏骄阳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皱着眉问道。
果然,她对路臣的感情,早就深到让人无法预估的程度。
夏骄阳闻言只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bp;&bp;&bp;&bp;“可是你知不知道,就算我们可以悄无声息的走,臣少呢?他会变成什么样?上次你一走三年就已经让他生不如死了,如今你要是走的话……”
C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眉头紧皱的看着夏骄阳。
如今他们的感情都定了,婚礼都已经在筹备中了。
C看了看夏骄阳带着戒指的无名指,紧绷的面色更是一沉。
看样子,臣少已经向她求过婚了。
如果这个时候她再一次抛弃臣少,还是在什么都不说的情况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那臣少……
会崩溃的!
“我不会无声无息的走,”夏骄阳淡淡的说道,“你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对了,别的事情,你不用管。”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里,也说什么也已经没有用了,C紧皱着眉,定定的看了夏骄阳一会。
病房里安静的让人觉得窒息。
夏骄阳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可是C的眉头却没有一丝松懈。
他从来没见过夏骄阳这么安静的样子,安静的就像是个瓷娃娃,一碰就会碎掉一样。
“好,我尽快安排。”C说道,看了看夏骄阳,转身大步出了病房。
长达十三年的相处,他们之间早已形成了无需多言的默契。
C拉开病房门,陆岭和萧云都站在门外,看到C出来,虽然陆岭和萧云没有说话,但是都在用眼神询问。
“她没事。”C淡淡的说道,毕竟这些人也都是关心夏骄阳的人,而且这几天,一直都是他们在照顾夏骄阳。
陆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因为如果刚才C愿意向他们透露他和夏骄阳的谈话内容的话,说的就绝对不止‘她没事’这三个字。
既然C不愿意说,他又何必多问。
“这几天,谢谢你们对她的照顾,这份恩情,夏家铭记于心。”V对陆岭和萧云说道,还看了看椅子上的苏千尘。
这句话也是对苏千尘说的。
“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陆岭淡淡的说道,听到夏骄阳没事,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又恢复了万年冰山的模样。
“我的职责。”苏千尘耸了耸肩,看了C一眼。
萧云眸光一闪,垂了垂眼,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拿钱感谢他们的话,纯碎是对他们的侮辱,C也不跟他们说那些没用的场面话,直接对苏千尘和陆岭点了点头。
“以后如果有用得着的地方,只要你们一句话,夏家上下一定竭尽全力。”
这句话,让苏千尘打到一半的呵欠停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C。
连向来淡定从容的陆岭都微微诧异了一下。
这句话,无异于是拿到了夏家给的一张王牌。
整个夏家……
多强大的力量!
不过也不奇怪,哪知道病房里的那个,可是堂堂夏家的二小姐,C认为他们对夏骄阳有恩,当然会不遗余力的帮忙。
忽然收到这么大的一份礼,苏千尘一时半会都有些反应过来,陆岭倒是微微一怔后就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只淡淡的对C点了点头,明显没将C的话放在心上。
&bp;&bp;&bp;&bp;救夏骄阳、照顾夏骄阳,与任何利益无关,他只是遵从了自己的心。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们。”C面色一沉,忽然问道。
声音里已经带了些浓烈的杀气。
“什么事?”陆岭抬眼看向C。
“那个撞了二小姐的人呢?找到了吗?如果在你们手上,请将他交给我!”C声音冰冷的说道,碧蓝色的眸子杀气弥漫。
敢将她撞到双腿毫无知觉,毁了她的一生,这个人,他绝对不会翻过!
整个夏家也不会放过!
C还是第一次这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本来就安静的走廊上气压一再降低,陆岭眸光微闪,皱了皱眉。
“他……”
“是我!”
一旁的萧云忽然出声说道,打断了陆岭的包庇。
萧云炯炯有神的眼神直直的看着C,铁血汉子眼里没有一丝隐瞒和狡辩。
“是我将你的二小姐撞成那样的,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
没错,罪魁祸首就是他!
静默!
走廊上安静的掉跟针都能听清。
C定定的看着萧云,瞳孔猛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是、你?”
“没错,是我!”萧云丝毫不逃避,与C差不多的身高让他们二人对视。
“三天前,我坐了车,撞了……”
嘭!
萧云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狠狠挨了一拳,被掀翻在地!
接下来,蓝序一把将萧云抓起来,闪电般的拳头不留余力的砸在他的头上身上。
全是致命的狠招,一下比一下狠!
在夏家的这二十年,蓝序极少会动手,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会动手!
事实上在夏骄阳身边的这些人,又有几个没有几下子?不过时平时不显露出来而已!
要说C的身手,那是绝对可以和风楼打平的!
一个是秘密训练过的绝对保镖,另一个是身经百战的战场王者,这两人对在一起,整层楼都震动了。
但其实,弱者只有一个。
是萧云。
从头到尾,萧云都没有还一下手,一直默默的承受着,哪怕他已经开始吐血。
苏千尘和陆岭两个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拉住暴怒的C。
“你们给我放开!”C双目赤红,暴怒的盯着地上的萧云,下颚紧绷,拳头上的血管暴起,一身来自地狱的怒火恨不得直接将萧云给打死!
“你敢撞她!你竟然敢撞她!”C怒吼道,现在任何事情都宣泄不了他心中的怒火。
“C!”陆岭吼道,和苏千尘一左一右牢牢地控制着C的胳膊:“你会打死他的!”
萧云纯碎是自杀式的放弃抵抗,这样根本就扛不住暴怒的C。
“他不该死吗?!”C吼道。
将夏骄阳撞成了那个样子,这个男子就该被搓骨扬灰!
“岭子,苏千尘,你们放开他!”萧云抹了一把嘴上的血,对陆岭和苏千尘吼道,眸光有些诡异。
连日来撞伤夏骄阳这件事在心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这样被C揍一顿,他反而觉得痛快。
“C!你想要夏骄阳听到吗?!”
&bp;&bp;&bp;&bp;眼见已经快控制不住,陆岭沉着声吼道,直接搬出了夏骄阳来。
C一怔,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关上的病房门,停止了挣扎。
“你想想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你真的把他打死了,你怎么跟夏骄阳交代?夏骄阳会怎么想?!”
陆岭皱着眉,冰冷的说道,又给苏千尘打了个眼色。
苏千尘心领神会上前去扶了萧云起来,去一旁的病房里清创,走廊上早就围了一群围观的医生和护士,看到苏千尘和萧云走过来,大家纷纷让开了道。
C整了整微微凌乱的衣领,俊脸面无表情的看着陆岭:“你想要保他?那你最好能将他藏好,千万别落到我们夏家人的手上!”
说罢,C抬脚就走,高大的身体带起一阵冷风。
陆岭看着C离开的步伐,眉头狠狠皱起。
从知道萧云是撞伤夏骄阳的人之后,陆岭心里就一直很不安,夏骄阳可以不计较,并不代表夏家人可以不计较。
光是一个助理C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想而知如果被夏家人知道了,夏骄阳的伤是萧云造成的,那后果不可估量,萧云的身份只怕根本救不了他!
还有路臣……
想想都觉得头疼,陆岭皱着眉叹了口气。
****
晚上,夏骄阳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放着一张信纸。
电视没有开,房间里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夏骄阳对着洁白的信纸看了半响,过了好一会,才提笔写下一个开头。
路臣: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她一生的力气,夏骄阳写完之后一直都没有动,静静的那个那个名字,忽然眼眶渐渐灼热起来。
上一次写路臣的名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夏骄阳已经记不清了,应该最近的一次也是几年前了吧。
记忆中唯一清楚的一次,是以前有一次夜里,她睡不着觉,就打开电视来看。
路臣被她吵的睡不着,就只好打着呵欠一起陪着她,当时她靠在路臣怀里,拿着遥控器换台,找不到好看的节目就一直换,后来换来换去一下子换到了书法频道。
里面的主持和嘉宾正在现场教学写狂草,她看了一会,然后跟路臣说还没她写的好呢……
后来呢?
后来,大半夜的,两个人就从床上爬起来,非要去书房比试书法。
文房四宝这几样东西,夏骄阳是信手拈来,路臣也是学过的。
两人去了书房以后,各写各的就这样开始比试,夏骄阳当时写的不是狂草,而是端端正正的正楷。
那天晚上,她突发奇想的写了路臣的名字……
啪嗒。
房间里忽然想起一声水滴在纸张上的声音,夏骄阳回过神来,看着信纸上被晕湿的那一点,艰难的闭了闭眼。
面前忽然凑过来一张洁白的纸巾,夏骄阳一怔,抬头看去。
陆岭冷峻的五官出现在眼前,他身后的灯光太亮,让夏骄阳忍不住低下头闭了闭眼。
“为什么哭?”陆岭就这么站着,看着夏骄阳垂下的头,微微瞥眉,声音是一贯的冰冷。
&bp;&bp;&bp;&bp;夏骄阳咬着唇,没有看陆岭,也没有出声。
眸光一扫,陆岭就看到了摆在夏骄阳身前的那张白纸,上面那个启头放他眸光温度骤降。
写信?
她要走?!
“你在路臣写信?你要离开?”陆岭问道,声音比以前还要冷。
原来她今天找C来是这个目的,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要走!
如果今天不是他刚好进来看到她写信的话,她是不是打算给路臣留下一封信,然后就一声不响的离开!
陆岭看着沉默的夏骄阳的发顶,眸光冷的吓人。
“你打算就这样走了,连句话也不给我留?夏骄阳,你不觉得你这样过分吗?你让我情何以堪!”
且不论他是不是爱她,光是凭她们之前的交情,凭他丢下一切公事守在这里照顾她,竟然连一句话都换不到么!
陆岭只觉得心里一阵悲愤,胸闷得喘不过气来。
“不是的,我是打算晚一点再告诉你。”夏骄阳微微抬眼,看着陆岭说道。
夏骄阳没有说谎,她确实没有打算悄悄的走。
如陆岭所说,凡是都要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经过这一段时间,夏骄阳的内心其实改变了不少。
三年前的那一次消失已经给很多人都带来了伤害,这一次她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那你打算怎么跟我说,给我留一张冷冰冰的字条?”陆岭冷笑,阴沉的脸色显示出他现在俨然已经是在暴怒状态。
这一次,夏骄阳咬了咬唇,没有出声。
很显然陆岭说对了。
“哈!”陆岭失笑。
薄唇紧抿,狂躁的拉扯领带,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夏骄阳你真行!给我们每个人留一张字条,就是你的告别方式是么?你对得起我们吗?”
陆岭疾言厉色的责问道:“你对得起这些关心你的人吗?你对得为了救你二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的苏千尘吗?你对得我吗?!”
“还有路臣呢?你又对得起他吗?!”
“你把我们置于何地?夏骄阳,你跟以前有什么区别,永远都会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对啊……”
陆岭吼完,房间里忽然想起一声很轻的声音。
陆岭一怔,转脸去看夏骄阳。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自私,我霸道,只要我过得开心我就不管别人的想法,我不为别人考虑,不管别的感受,永远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对于陆岭给她定的罪名,夏骄阳统统认了下来,
微微抬起头,夏骄阳直直的看着陆岭,眼神冰冷:“那就走进我的世界干什么呢?”
我有这么多不好,可是我没求着你来喜欢我。
你大可以对我不屑一顾,去找你认为比我好的女孩。
非要往我的世界里闯,还要来指责我各种不好,你有什么资格?!
夏骄阳从来没有这样和陆岭说过话,即便是她以前拒绝陆岭的时候,也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冰冷的表情。
被夏骄阳冷漠的嘲讽了一通,陆岭怔怔的站在原地,竟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才响起陆岭的声音:“好……好!夏骄阳!”
&bp;&bp;&bp;&bp;陆岭大步往后退了几步,暴怒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痛苦,他过去的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这样一刻。
情之一字,何其伤人!
没有任何犹豫,陆岭最后冷冷地看了夏骄阳一眼,转身就走,穿着黑色西装的背影决绝。
房间里很快又安静下来,头顶明晃晃的灯光亮着,将夏骄阳病床上的身影拖长,刚才那一场激烈伤人的争吵,好像没发生过似的。
夏骄阳小脸有些白,不是她皮肤白,而是没有血色的苍白。
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神采,木木的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地方,过了好机会,她才动了一下,又低下头看着信纸。
这次夏骄阳并没有接着给路臣写信,而是将写有路臣那张纸的信纸先移开,底下又是一张洁白干净的信纸。
夏骄阳指尖的笔微动,写下一行漂亮的字:陆岭,对不起。
没有了。
一整张信纸上,只有这五个字,两个标点符号。
夏骄阳对于陆岭,唯一能说的话,就是这句了。
写完了这句,夏骄阳又将信纸引开,重新在一张干净的信纸上写到:
花蔓:
写完开头,夏骄阳顿了一下,想了想,才再次下笔。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个时间你一定又在骂我对不对,骂我没良心,对啊,其实我挺没良心的,真难为你还跟我做了这么多的朋友。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出什么事,就是想出去走走,学学人家电视上的人……现在不是流行什么说走就走的履行么,我也来一次。
上次你不是说要我陪你进产房么,对不起啊,我可能只能食言了,其实你让徐涤非陪你进去也可以啊,你不用担心他看到你歇斯底里的丑样子就不爱了你,毕竟他一个有恋童癖的男人,心里素质应该是强大的,对吧?
说起来,也不知道你和徐涤非的孩子是像你多一点,还是像徐涤非多一点?
五官就不用说了,孩子像你们之中的谁都不会差,主要是性格……
性格的话,还是像徐涤非多一点比较好吧,你那性格啊,我也是不多说什么了。
对了,说道孩子,你帮我也给苏画道个歉,我也不能看到她的宝宝出生了。帮我带句话给她,让她和尤小菲好好过,孩子都生了就别再一天到晚闹别扭了,这对孩子从小的教育可不好。
还有你上次说的你担心自己做不好妈妈的事,其实我挺想骂你的,却纯碎是没必要的担心!每个女人都有天性,虽然你平时四六不着大大咧咧的,但是我相信等你做了妈妈以后,你自己都会主动改变的。
好了,话就说到这里吧,该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
我可能短时间之内不会联系你了,以后有缘分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至于那些没说完的话,我们就留着见面再说吧。
最后,祝你和苏画生产顺利,孩子也健康漂亮。
友:夏骄阳
写于2013年5月11日]
洋洋洒洒的一段话,占据大半张信纸,夏骄阳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的手指,看着写好的信纸,勾了勾唇。
&bp;&bp;&bp;&bp;陆岭没想到路臣会给他好脸色,再说他今天来也不为了和路臣叙旧的,对于这个能给夏骄阳下毒手的男人,陆岭从心底不屑一顾。
“她已经走了。”陆岭说道,将两个信封拿了出来,递给一旁的D,“一个是她留给你的,还有一个是她留给花蔓的,你代为转交吧。”
说罢,陆岭就要转身离开,却忽然被D拦住了。
“你什么意思?”陆岭转过身去看路臣,眉头微微皱起。
路臣高高在上的瞥了一眼陆岭,伸手打开信封。
陆岭显然是知道夏骄阳的行踪的,在他还没有确定夏骄阳到底出了什么之前,陆岭绝对不可以离开这里。
尤其他们的人脸甄别结果还没出来,陆岭现在留在这里,无异于就是带路人。
一看信封上的字体,路臣就知道陆岭没有骗他,夏骄阳的字他太熟悉了,绝对不会出错!
再也顾不上陆岭是什么来意,与夏骄阳失踪有什么关联,路臣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拿出来。
路臣:
我已经走了。
轰!
路臣的脑海里有一声巨响炸开,踉跄的往后倒退了两步,D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扶住路臣。
“BO?你没事吧?”D关心的问道。
路臣的脸色很难看,不同于之前的疲惫,现在他的脸上血色退的干干净净。
不可置信的看着抬头的第一句,路臣耳边一阵蜂鸣。
什么叫走了?
她走了?
她为什么要走?
他惹她生气了吗?谁让她不开心了?!
可是他们不是明明都已经准备好要结婚了吗?她为什么要走?
她走了婚礼怎么办?!
一个接一个问题在路臣的脑海中炸响,早已经超负荷的身体受到连日一来最没有预料到的,最大的打击,路臣眼前忽地一片黑暗。
写满信纸的信还剩下大半,可是看信的人已经倒了下去。
“BO!阿k,叫医生来,快!”D惊慌的喊道。
站在离路臣不远处的陆岭摇了摇头,眸光有些不忍,他们是对手,有恩怨。
因为一个夏骄阳,最好的兄弟决裂。
可是在这一刻,陆岭对路臣唯一有的情绪,是同情。
他们都爱夏骄阳,可也都同样被夏骄阳抛弃在了这里。
不对,路臣跟他不一样。
路臣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被抛弃的,而他……他们早就已经连朋友都不是了。
****
一天后,海底世界二楼卧室。
昏睡了一天一夜的路臣,忽地醒来。
“BO?”在路臣睁开眼的那一瞬间,D敏锐的看到了,立刻走上前去。
路臣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刚刚睡醒的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或者说是难以接受。
因为在路臣刚刚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就出现了那一行字‘我已经走了……’
“信呢?”路臣问道,眼神直直的看着天花板,嘴唇干裂,声音嘶哑难听。
这种重要的东西D当然不会弄丢,事实上他一直都随身带着,因为D知道路臣醒来的第一件事肯定要是要求看信。
&bp;&bp;&bp;&bp;给花蔓写好信,夏骄阳将一旁的信封拿过来,在封面上写上了‘花蔓亲启’四个字,又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饭后放在身边。
接下来,就是给最难的那个人写一封最难的信了。
夏骄阳之前想了很久,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给路臣写这封信。
说她的腿断了,所以不能和他在一起了这种信肯定是不能写的。
说她不爱他了,所以要离开他,这种信也不能写。
因为路臣根本就不可能相信,毕竟在她出车祸的前一秒,他们的感情还好得很。
可是如果不这样写,就该怎么写呢?
怎么和路臣解释她失踪了这么几天的事?怎么才能让路臣见到信后对她死心?怎么才能让路臣永远都别再找她?
……
夏骄阳有些疲惫的靠在床头,痛苦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只写了一个抬头的信纸,久久下不了笔。
****
路氏总裁室里,路臣坐在沙发上,已经穿了好几天的衣服还没换,头发也有些乱,好几天都没休息过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睛英俊的面容有些疲惫。
“警局那边的监控我们已经拿到了,技术部门已经开始甄别。”
“要多久?”路臣皱着眉问道,一连几天都没找到关于夏骄阳的一点消息,他多等一分钟都是煎熬。
“最快也需要三天。”手下答道。
“太慢了!”路臣皱着眉说道,“我最多给你两天,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她那天的路线给我找出来!”
A市所有的路口都有监控,只要甄别到了夏骄阳,那么她失踪的那天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最后又在哪里消失的,这些通通都可以搞清楚了!
可就是说,他很快就可以找夏骄阳了!
“这不可能的。”手下如实说到,“我们的人已经开始不眠不休的甄别了,可是要从成千上万的人里找出一个人来,难度实在是太大,三天已经是我们预估的最快的时间了!”
“两天半!”路臣皱着眉说道,再也不给任何人商量的余地,“两天半,我一定要找到她的消息!”
“是!BO!”
知道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手下只好很艰难的答应了下来。
路臣抬了抬手,疲惫的靠回沙发上,闭上眼。
手下对路臣弓了个腰,大步转身出去了。
C刚从外面回来,开门的时候遇到路臣的手下,两人差点撞上。
“怎么了?”C走进来问道,坐在路臣对面的沙发上。
看着路臣疲惫的倦容,眼前不自觉的闪过夏骄阳的样子,她笑着说腿没有知觉的样子……
“我在让人查她的消息,让他们对全市的监控进行人脸甄别,很快我们就可以找到她了。”
路臣说道,有了一丝可以找到夏骄阳的希望让他很心奋,此刻睡意全无。
“你那边呢,有没有什么消息?”路臣问道。
C眸光一闪,不动神色的摇了摇头:“没有。”
“让他们继续找。”路臣说道,有些疲惫的闭上眼,打算假寐一下。
“你那边,甄别结果大概多久能出来?”C问道。
“两天半,最迟三天。”路臣说道,头仰在沙发上靠着。
&bp;&bp;&bp;&bp;C眸光一闪,声音还是一层不变:“嗯,让他们速度快一点!”
“那是当然。”路臣说道。
这个时候,谁还敢偷懒。
“我去我那边看一下,有消息就通知你。”C说道,面色不改,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
两天后,一家黑色的直升机趁着夜幕起飞,红色的小点在黑色的天空中越闪越远。
“二小姐,你先休息一下吧,等会到了C国我们才能转乘飞机。”C将一张毛毯搭在夏骄阳的腿上,说道。
夏骄阳笑了笑,靠在椅背上,从直升机的窗户看下去。
这一走,她应该就真的没有机会再回来这里了吧,想想人生真是很难预料。
回来的时候她从来没想过会和路臣有谈婚论嫁的一天,谈婚论嫁的时候她从来没想到有这样离开的一天……
耳边是轰鸣的螺旋桨的声音,夏骄阳看着下面被灯光勾勒出轮廓的城市,眼睛一点点的熄灭下来。
“你休息一下吧,现在你是病人,你的心情很重要。”身边忽然传来苏千尘的声音。
一天前苏千尘无意中知道了夏骄阳要走的消息以后,以他是医生为由,要求跟夏骄阳一起走。
C和夏骄阳本来都是不同意的,夏骄阳是担心苏千尘会将她的行踪告诉陆岭,而且夏骄阳觉得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并不需要医生。
而C则是因为怕苏千尘会暴露夏骄阳的行踪,毕竟苏千尘是个外人,他不可能像约束手下一样去约束苏千尘。
规定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门,出门的时候一定要伪装,不可以与周围的邻居有多接触,还要使用假护照……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想,夏骄阳现在的情况,身边能有个医生还是有备无患的,尤其是这个医生的医术还在世界上首屈一指。
况且他们现在也不能联系蓝序,所以到后来,C对苏千尘的态度就有些犹豫了。
至于苏千尘要跟着夏骄阳的原因,有两个。
一,跟着夏骄阳躲起来,他就不用再面对家里逼婚的压力,也不用担心家里非要把他塞进医院去当院长了。
说到底就是:只要跟夏骄阳走,苏千尘就自由了!
二,那就是夏骄阳的病情。
这里说的病情不是夏骄阳腿的病情,夏骄阳的腿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了,没得治。
但是夏骄阳还有另外一种病……
上次夏骄阳车祸后,苏千尘给她做手术的时候,趁机留下了夏骄阳的血液样本!
也就是说,苏千尘现在完全有机会研究夏骄阳是被什么药物导致的不孕!
事实上,第二条理由比第一条理由更让苏千尘觉得诱惑。
所以在苏千尘立了军令状,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向陆岭透露半个字后,C就立刻同意了,而夏骄阳也只好同意。
“我没事。”
夏骄阳对苏千尘笑了笑,毕竟苏千尘不是陆岭,所以夏骄阳对他的态度没有多亲昵,是属于朋友间的那种吧。
苏千尘也不坚持,看了看夏骄阳,就自顾自的靠在飞机上假寐。
&bp;&bp;&bp;&bp;而夏骄阳,也继续低下头去看夜空,飞机震耳欲聋的螺旋桨声里,城市被越抛越远。
被远远甩在后面的城市里,夏骄阳住过的那间病房,此刻灯火通明。
医生和护士在门口站成一片,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甚至是连大气都不敢说出一口。
陆岭站在夏骄阳的病房里,换过衣服后的他又恢复了往日冰山总裁的模样,只是此刻英挺的眉紧皱着,下颚紧绷。
“陆总,我们现在……要报警么?”陆岭的身后,助理小张问道。
陆岭的脸色很不好看,所以小张也有些不敢多说话。
“报警?”陆岭回过神来,看着手上的信纸和信纸上那几个毫无生命力的字,默念了一下,忽地一声冷笑。
一个小时前,陆岭正在正在办公桌前发呆,即便当时他的办公桌上文件已经堆积成山,可是他一点去批阅的心情都没有。
赚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
能换她的腿回来吗?能换她多看他一眼吗?
都不能!
即便坐拥资产无数又能怎么样?为什么他却觉得他一贫如洗呢!
直到小张慌慌张张的冲进来,才打断了陆岭的出神,小张像陆岭汇报,医院方面刚刚打来电话,说是夏骄阳消失了。
他等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从此再也不复想见!
可是夏骄阳,你走的潇洒,你有想过我么!
陆岭看着手上那一张薄薄的信纸,心里是漫天的恨意。
“不用了。”陆岭淡淡的说道。
报警?
不,他有更快的方式能找到她!
拿上床上放着的另外两封信,陆岭抬脚往外走。
“陆总,咱们现在去哪?”小张跟上来问道。
“路氏!”
……
路氏娱乐。
16楼的总裁室里。
路臣刚刚喝下去一杯浓咖啡,过去的几天,他就是靠这个保证一直清醒的。
喝完了咖啡,陆岭拿着马克杯发呆,舍不得放下去。
已经快两天了,最多还有一天,他马上就可以找她的消息了。
阳阳,你到底在哪里?出了什么事?
“BO,陆氏的陆总来了,要求要见你。”D走进来汇报道。
“不见。”路臣眼都没抬。
他没空见,也没那个心思去见!
陆岭早就料到路臣不会见他,所以他让D帮他带了句话。
“陆总说,他知道你在找谁,并且,他手上有你要找的人的东西。”
D的话音刚刚落下,路臣猛的从沙发上站起神来,皱着眉,目光犀利的看着D:“立刻给我带他进来!”
D一怔,刚刚不是还那么坚决的不见么?面对曾经背叛过他的兄弟,不过才一瞬间就改变主意了?
都是因为夏小姐啊……
在D的引领下,陆岭走进路臣的办公室,时隔两个多月,两个曾经的兄弟,现在的情敌,终于再次见面。
“我不想跟你废话,把夏骄阳的东西拿出来,然后你可以滚了。”路臣说道,长腿交叠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陆岭。
这种气势实在是和夏骄阳之间太像了,即便现在陆岭衣冠整洁,而陆岭衣衫凌乱,眼底还有些疲,但是从气势上,路臣不输给陆岭半分。
&bp;&bp;&bp;&bp;陆岭没想过路臣会给他好脸色,再说他今天来也不为了和路臣叙旧的。
对于这个能给夏骄阳下毒手的男人,陆岭从心底不屑一顾。
“她已经走了。”陆岭说道,将两个信封拿了出来,递给一旁的D,“一个是她留给你的,还有一个是她留给花蔓的,你代为转交吧。”
说罢,陆岭就要转身离开,却忽然被D拦住了。
“你什么意思?”陆岭转过身去看路臣,眉头微微皱起。
路臣高高在上的瞥了一眼陆岭,伸手打开信封。
陆岭显然是知道夏骄阳的行踪的,在他还没有确定夏骄阳到底出了什么之前,陆岭绝对不可以离开这里。
尤其他们的人脸甄别结果还没出来,陆岭现在留在这里,无异于就是带路人。
一看信封上的字体,路臣就知道陆岭没有骗他,夏骄阳的字他太熟悉了,绝对不会出错!
再也顾不上陆岭是什么来意,与夏骄阳失踪有什么关联,路臣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拿出来。
路臣:
我已经走了。
轰!
路臣的脑海里有一声巨响炸开,踉跄的往后倒退了两步,D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扶住路臣。
“BO?你没事吧?”D关心的问道。
路臣的脸色很难看,不同于之前的疲惫,现在他的脸上血色退的干干净净。
不可置信的看着抬头的第一句,路臣耳边一阵蜂鸣。
什么叫走了?
她走了?
她为什么要走?
他惹她生气了吗?谁让她不开心了?!
可是他们不是明明都已经准备好要结婚了吗?她为什么要走?
她走了婚礼怎么办?!
一个接一个问题在路臣的脑海中炸响,早已经超负荷的身体受到连日一来最没有预料到的,最大的打击,路臣眼前忽地一片黑暗。
写满信纸的信还剩下大半,可是看信的人已经倒了下去。
“BO!阿k,叫医生来,快!”D惊慌的喊道。
站在离路臣不远处的陆岭摇了摇头,眸光有些不忍,他们是对手,有恩怨。
因为一个夏骄阳,最好的兄弟决裂。
可是在这一刻,陆岭对路臣唯一有的情绪,是同情。
他们都爱夏骄阳,可也都同样被夏骄阳抛弃在了这里。
不对,路臣跟他不一样。
路臣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被抛弃的,而他……他们早就已经连朋友都不是了。
一天后,海底世界二楼卧室。
昏睡了一天一夜的路臣,忽地醒来。
“BO?”在路臣睁开眼的那一瞬间,D敏锐的看到了,立刻走上前去。
路臣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刚刚睡醒的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或者说是难以接受。
因为在路臣刚刚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就出现了那一行字‘我已经走了……’
“信呢?”路臣问道,眼神直直的看着天花板,嘴唇干裂,声音嘶哑难听。
这种重要的东西D当然不会弄丢,事实上他一直都随身带着,因为D知道路臣醒来的第一件事肯定要是要求看信。
&bp;&bp;&bp;&bp;一个强大到BO那种地步的男人,竟然会被一张薄薄的信纸击垮,可想而知这封信有多重要!
没有任何犹豫,D将信封给路臣递过去。
路臣从床上坐起来,睡了太久再加上这几天也没吃什么东西,他的胳膊有些使不上力。
路臣靠在床头,伸手结果信,强迫自己看下去。
那张让他晕倒的信纸再次被打开,夏骄阳亲笔书写的字出现在眼前。
路臣:
我已经走了。
这一次离开,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也不是因为我发脾气,更不要觉得我是又一次抛弃你。
我只是……向你提出分手。
你会答应吗?
阿臣当然不会!
所以我才用这种方式来跟你说分手,毕竟如果我站在你面前和你当面说的话,我怕被你一把掐死。
你看,我很了解你对不对,现在的你是不是很心痛?又很愤怒?
我也是。
阿臣,请你相信我,写下这封分手信的时候,我的痛苦难过不比你少。
那你一会问我,既然我这么痛苦难过,为什么还要跟你分手对不对?
嗯,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呢?
当然是有理由的。
因为我累了。
阿臣,我很累,也很迷茫。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好像从我们两个人的立场上来看,结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幸福的事,终于的事。
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反对的声音呢?
你的家人,你的族人,他们都不赞成我们在一起。
这时候你一定会说管他们屁事对不对?
怎么会不管他们的事呢,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啊……
如果得不到你的家人的祝福,我们的婚姻就是自私的,自私的只为我们两个人考虑。
其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什么直到现在我一直都没交男朋友,在和你宣布恋情之前,为什么我一直都是保持单身的。
因为权衡啊,我的身份已经让我的婚姻不能纯粹……
所以阿臣,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婚姻,不是你不够好,也不是我太善变,明明答应了和你结婚,现在却要反悔。
而是我们的责任。
阿臣,梦该醒了。
你有你的家族要振兴,而我有我的家族要承担。
你曾经说你遇到我已经用完了一生的好运气,其实我想跟你说,能够拥有你十年,得到你全部的爱恋,是我这一生最大的福气。
我不后悔爱过你一场,你呢?
阿臣,你看到信的时候,我已经坐飞机离开了。
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跟你分手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所以我打算去全世界旅游一下,散散心。
也许你有些还会收到我寄给你的明信片呢。
最后。
阿臣,如果你在我之后,能遇到一个好女孩,就和她在一起吧。
不要再那么任性,对你的族人不要再抗拒,承担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也许有一天,我还会在电视上看你……
阿臣,忘了我。
你的夏骄阳。
写于2013年,5月,夜。
最后一个字看完,路臣定定的看着信纸上的那个句号,胸口已经痛到麻木。
&bp;&bp;&bp;&bp;夏骄阳……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BO,你还好吗?”D在一旁问道,审视的看着路臣,只要路臣脸色一有点不对,他就要立刻叫守在门外的医生进来。
“我睡了多久了?”路臣问道。
略显苍白的俊脸紧绷,面无表情的问道。
“26个小时。”D答道,他们一向对计时精确。
“人脸甄别结果出来了吗?”路臣直接问道,将夏骄阳留给他的那封信扔到一边去。
分手……
她做梦!
路臣一把掀开被子下床,薄唇紧紧抿着,平日里温柔的眼睛已经被冰封。
夏骄阳,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不然这一次,我非把你的腿打断不可!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逃!
“没有。”D说道,低下了头。
路臣正在扣衬衣纽扣的手猛的一听,眸光一闪,扭过脸锐利的看着D。
“什么叫没有?!”他已经昏睡了26个小时,再加上之前他给他们的时间,早就超过三天还要多了!
怎么可能还没出结果?
一个个的竟然敢偷懒?
毕竟跟随路臣多年,D一看路臣的眼色就知道路臣肯定是在质疑他们的能力,顿时忙着替那几个负责人脸甄别的兄弟开脱。
“并不是我们的技术出了问题,才是在昨天凌晨的时候,我们被攻击了。”
“什么叫攻击了?给我讲清楚!”路臣吼道,瞳孔猛的锁紧。
“凌晨的时候我们的电脑被黑客入侵,多方的手法非常直接,电脑里所有的数据在两秒钟内被全部清零,我们根本连阻止都来不及。”D说道。
“后来我们的人也尝试追踪,但是对方的手段非常高明,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这是第一次,D觉得自己的能力有问题。
路臣听完D的汇报,脸色已经阴沉的吓人,皱着眉想了一下,忽然抬起来头。
“C呢?”
“没有联系上,您晕倒后我们曾经和他联系过,但是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无法定位。”D再次汇报道。
很显然路臣虽然晕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是他们寻找夏骄阳的任务,依然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果然是这样!
路臣听完,冷冷地笑了一下,薄唇扯起一个嗜血的弧度。
怪不得夏骄阳能消失的这么彻底,敢在信里跟他说分手,看来她早就有绝对的把握能让他永远都找不到!
甚至她还想到了他会用监控来找她这一点!
路臣记得,C有一个手下擅长黑客的!
全世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入侵电脑,还能够在两秒之内删除所有数据,将自己的痕迹全部删除干净的人,只有一个!
他以前从来没问过C他那个手下叫什么名字,但是现在来看,他根本不用问就已经知道了。
鲍尔,一个18岁的美国高中生!
现在想来,估计C也早就见过夏骄阳了吧,路臣唇角扯起一个冷笑。
看来之前C在问他什么时候能出人脸甄别结果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在谋划如何带夏骄阳走了!
“对了BO,那位陆总还在楼下客厅等着,他一直都没走。”D又对路臣说道。
陆岭?
&bp;&bp;&bp;&bp;路臣皱了皱眉,将西装外套穿好,“我知道了。”
****
从浴室里洗簌出来,路臣整了整衣服,长腿一迈,朝楼下走去。
陆岭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脚步声传来,连头都没抬,还是自顾自的垂着茶,好像知道来的人是路臣一样。
路臣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说吧,你有什么方法能找到她?
路臣问道。
他当然会蠢到以为陆岭留在这里是关心他的身体,他们已经决裂了。
陆岭会留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
他能找到夏骄阳!但是他一个人完成不了!
“我希望你别再找夏骄阳。”陆岭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
这个时候,其实陆岭和路臣之间是有些像的,两个人的表情都冷冷地,丝毫没有再寻找一个共同深爱的女人时该有的商量语气,而是声音都比较冷硬,就像是谈什么合同似的。
“你有病?”路臣看着陆岭,忽然冷笑了一下。
“还是说你活腻味了,相真的想死?”路臣冷冷地看着陆岭。
他还没找他算账,问他为什么会有夏骄阳留下的信,过去的几天他是不是都和夏骄阳在一起,他倒好,不仅主动等在这里,还敢跟他说这句话!
当真是活够了是么!
那他不介意送他一程!
反正他很早以前就像这么做了!
“你还是想杀了我?”路臣淡淡的说到,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
“很意外么?”路臣冷笑。
不想杀了他才是意外吧!
要不是顾及到夏骄阳还拿他当朋友,陆岭早就是路臣的枪下亡魂了!
“不奇怪!”陆岭淡淡的说道。
“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别去找夏骄阳,否则你会后悔的!”
路臣定定的看了陆岭一会,好半天都没说话,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气中碰撞,皆是充满杀气。
“看来你真是活够了!D!”
路臣忽然大呵一声,连带D在内,房间里的所有保镖,每人都在那一秒拔枪!
黑糊糊的枪管直接对准了陆岭的脑袋!
这可不是玩具枪,拿出来吓唬人的,陆岭一看路臣的表情就知道,路臣今天是真的想杀了他。
“我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夏骄阳去哪了,我就放你一条活络!”路臣冷冷地说道,冰冷的语气没有一次情绪,仿佛他即将要杀的人并不是他曾经结拜过的哥哥一样。
啪!
房间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子弹上膛的声音!
陆岭瞥了一眼对着他的那些枪管,眼皮都没眨一下:“我不知道她去哪了。”
如果真的死了才能解脱的话,如果只有死了才能停止去爱夏骄阳的话,如果只要死了就不用看着夏骄阳爱别人的话……
没关系。
陆岭在心里微笑,他愿意死!
“陆岭!”路臣下颚紧绷,直呼陆岭的名字,充血的眼睛里闪着仇恨的光芒,恨不得直接将陆岭大卸八块一样。
“你说还是不说!”
子弹,一触即发!
“我确实不知道。”陆岭淡淡的看着路臣,脸上没有要一丝害怕的表情,相反的,他甚至还有一些期待。
&bp;&bp;&bp;&bp;子弹,一触即发!
“我确实不知道。”陆岭淡淡的看着路臣,脸上没有要一丝害怕的表情,相反的,他甚至还有一些期待。
“我比你知道她离开的时候不会早多少。”
“那你为什么这几天会和她在一起?!”路臣双眼布满阴鸷,吼着问道。
“我在路上捡到她的。”陆岭说道。
夏骄阳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要逃走,不就是为了要瞒住路臣她的腿的伤势,所以陆岭当然不会告诉路臣夏骄阳的真实情况。
“你当我这么好骗?”路臣冷笑。
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接二连三他在路上都能见到夏骄阳?!
让他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么?!
“你可以不信?陆岭摊了摊手,“你可以找人去查。”
陆岭说这句话是真的不怕的,因为已经打算离开这里了,就算路臣真的要查他,那也需要时间。
而等路臣查到结果的时候,他早就已经身处国外了!还怕路臣追问干什么!
说起来,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啊……
他也要离开了!
可是陆岭却没想到,他本来暂时麻痹路臣的话却起了很大的作用,因为D告诉路臣,他们所有的数据都被人删了……
这句话陆岭当然是不知道的,所以一看陆岭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路臣倒还真是有几分相信了。
“现在,你给我从这里滚出去!”路臣冷冷地看着陆岭,吼道。
对于陆岭,他真是厌恶的一眼都不想看见。
陆岭也没说什么,直接站起身来就走,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房间里很快又恢复安静,路臣坐在沙发上,头微微垂着,眸子里的思绪很杂乱,像是一头困兽。
“BO,我们现在该怎么办?”D请示的问道。
怎么办……
她这么不想让他找,连唯一的线索都删除的一干二净,还能怎么办……
可是真的就这样放弃吗?
接受她说的分手的要求,接受从此再没有夏骄阳的人生……
路臣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准备飞机,我们立刻去澳洲!”路臣微微一思索后,沉着声说道。
夏骄阳,天涯海角,我都找到你!
我爱你的十年,你必须要赔给我!
****
一块连沙子里都含着金的地方,光是听名字就知道其奢华程度的地方,这块沙漠中的绿地,是迪拜。
沙漠中,午后的眼光很刺眼,一架直升飞机缓缓接近这个城市的腹地,在七星酒店的楼顶降落。
C将夏骄阳抱下飞机,随行的助手离开从飞机上拿下一个折叠好的轮椅打开,放在地上。
C将夏骄阳放在上面安置好,苏千尘此时也从飞机上下来了,左右看了看,哇哦一声。
“哎,要是从这掉下去的话,我是不是摔成肉饼了?”苏千尘笑着问道,带着的打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穿着卡其色休息裤和白衬衣让他看起来玉树临风,又带了那么一点点桀骜。
“你可以试试,我们会帮你记录下来。”C淡淡的说道。
从这里掉下去不会被摔成肉饼。
&bp;&bp;&bp;&bp;因为会直接被摔成肉泥!
“切。”苏千尘撇了撇嘴。
夏骄阳看着两人斗嘴,笑了笑,没说话。
“夏骄阳,你觉得怎么样?还好么?”苏千尘走过来问道,行驶一个医生的权利,履行一个医生的义务。
夏骄阳淡笑着点了点头,楼顶的阳光太刺眼,她没有带墨镜,只好将眼睛微微眯起了一些,阻挡紫外线。
“谢谢,我还可以。”夏骄阳说道。
她并没有强撑,而是真的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出了长途飞行有些疲惫意外。
“你跟我不用客气。”苏千尘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苏千尘一向大大咧咧惯了,在陌生人面前都不摆架子,更别提还是在熟人面前了,所以这一路长夏骄阳总是谢来谢去的,苏千尘很有些不习惯。
“好。”夏骄阳垂下眼笑了笑。
助手将行李从飞机上取下来,他们的东西很少,因为一切在目的地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连苏千尘的也是。
C附身将墨镜带到夏骄阳的脸上,推着轮椅往前走去,身后的苏千尘两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的跟了上去,助手也提上行李跟着。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早上转乘飞机去法国。”C说道,是在向夏骄阳汇报他的安排。
“好。”夏骄阳没什么意见的应了一声,也没问C具体是怎么安排的,因为她对C很信任。
C从跟在夏骄阳身边起,做事就从来没出过差错,所以既然C已经将她带离了市,带到了这里,那么说明C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安排。
一行人坐楼顶的电梯到了32楼,这里是C提前就安排好的落脚点,房间所需要的证件是用假护照开的。
苏千尘和助手的房间在一个套件,而夏骄阳和C住一个套件,不同的房间。
安排成这样,是因为方便照顾。
将夏骄阳从轮椅上抱到床上去,C给夏骄阳倒了一杯水。
“二小姐,你先休息一下,我们过一个小时后再开餐。”
毕竟夏骄阳是个病患,经过长途飞行,她比正常人更加容易疲惫。
夏骄阳点了点头,往被子里缩了一点,“好。”
C给夏骄阳弄了弄枕头,让她靠的更舒服一点,“有什么事你就叫我,我就在隔壁。”C说道。
“嗯,你也去休息吧。”夏骄阳淡淡的笑了一下。
“好。”C起身将窗帘全部拉上,阻挡了室外强烈的阳光,这才转身离开。
房间里已经安静了下来,这里是七星级酒店,还是套件,装修和摆设自然都是极致奢华。
夏骄阳看着眼前这些浓重的金色的装饰品,有些疲惫的闭上眼。
接下来,她该怎么让C离开呢?
夏骄阳确实是有些累了,不管她怎么强撑,生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所以才闭上眼睛没一会,夏骄阳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夏骄阳醒来的时候,听到外间依稀有谈话声,声音很低。
夏骄阳皱了皱眉,仔细听了一下,原来是C在怀疑她的病情,一个劲的向苏千尘求证,她睡了这么久倒底是不是因为车祸的时候被撞伤的脑子。
&bp;&bp;&bp;&bp;“你到底是不是有病啊?”
夏骄阳听到苏千尘的声音。
“是不是非要你家二小姐脑子出点毛病你才满意?跟你说了几遍了,她就是累了,累了才会睡这么久,明白么?还是说你脑子坏掉了?”
夏骄阳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勾了勾唇,笑了一下。
C是不是怀疑苏千尘的医术了?这可是苏千尘的死穴啊,就算是陆岭,敢怀疑他的医术,苏千尘都是要翻脸的。
“那她睡的也太久了吧?!”C又问道,明显还是不太相信苏千尘的话。
“你没累过么?”
夏骄阳又听到苏千尘没好奇的声音,她猜测苏千尘现在一定在翻白眼,而且还极为忍耐。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情况当然也不同了,有的人累的时候还会睡几天几夜呢,难道你就把人家当成死人拿去火葬了?”
“你还是个医生么,说话怎么这么刻薄?!”
这一次,夏骄阳听到C的声音明显不悦,跟苏千尘呛了起来。
“我就这么刻薄,怎么了?”
“怎么了?你信不信我不带你跟我们一起走了?”C威胁的问道。
夏骄阳听在耳里,差点没笑出来,这两个男人都多大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吵架。
“呵,不带我?”苏千尘冷笑,丝毫不惧C的威胁,还漫不经心的反击:“那你倒是说说,你要是不带我,你上哪去给夏骄阳找一个医术像我这么好的意思?”
“而且……”
苏千尘拖长了声调,一顿后又继续道:“你要是敢把我丢在这,你就不怕我把夏骄阳的行踪暴露出去?”
“你敢!”C声音冰冷,已经带着些森森的寒意,像是看仇人似的看着苏千尘。
“我为什么不敢?”苏千尘挑衅的说道。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哎哟,我好怕怕哦……”苏千尘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人家好怕啊,那你倒是杀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敢不敢,夏骄阳可就在里面,你敢吗?你敢杀我吗?你杀了我怎么向她交代?!”
“苏千尘!”C闷着声音怒吼道,他这一路上就总觉得哪不对劲,搞了半天终于找到源头了,就不该带上这个混蛋!
现在竟然还被人赖上了。
“你吼什么吼?眼睛大胳膊粗了不起啊?”苏千尘瞪着C吼道,瞥了一眼C身上崩起的肌肉,其实内心还是有点虚的。
别说,这男人五大三粗的,上次在夏骄阳的病房外还把萧云都给打趴下了,真要干起架来,还不一定打得过。
夏骄阳其实很少见过C这么针对一个人,眼见两个人就快打起来了,夏骄阳只好出声喊了一声。
“C……”
她这声音不大不笑,但是夏骄阳相信C一定能够听到了。
果然没过一会,C就走了进来,面色还是有些不好看,“二小姐。”
C说道:“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夏骄阳笑了笑,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C,“能不能麻烦你一下,抱我去一趟卫生间。”
&bp;&bp;&bp;&bp;轮椅离她太远了,她够不着。
C并没有出现脸红啊,羞涩啊,尴尬之内的表情,点了点头,俯身将夏骄阳抱起。
卫生间里,C将夏骄阳放在马桶圈上,“需要我帮忙吗?”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夏骄阳上厕所都是由护士帮忙的,所以C担心夏骄阳一个人会不方便。
夏骄阳有些脸红,“不用,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即便她和C的关系再熟悉,也没熟悉到连上厕所都要C来帮忙。
C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本来他说这些话也是纯粹出于关心夏骄阳的立场,再说C虽然也爱夏骄阳,但是他并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见色起异的人。
说白了,C对夏骄阳的爱里,还是敬畏多一些。
“我就在门口,你有什么不方便的话,就叫我。”C说道。
“好。”夏骄阳轻轻点了点头。
卫生间的玻璃门关上以后,夏骄阳唇角的笑消失,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没有知觉的腿,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夏骄阳,从今天起,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你的事情。
夏骄阳之前睡觉的时候换了衣服,所以她现在穿的是比较宽松的两节式睡衣,脱起来也不算太难。
夏骄阳先将裤子脱下来一点,然后用手臂的臂力撑起身体,再将另一半脱下来。
过程有些麻烦,但是她做到了。
而且一次就成功。
夏骄阳上完厕所,又重复同样的动作,穿好裤子。
可是要冲厕所的时候就有些难了。
夏骄阳有些犯难的看着马桶,想用脚支撑自己站起来,可是她的腿踩了好几次地,都跟意料中的一样。
没有知觉,使不上力。
可是如果不充厕所的话,等一下C进来抱她的时候,那会多尴尬?
而且总不能让C帮她充厕所,那还要不要人活了。
夏骄阳陷入两难的境地。
不冲,C进来会尴尬。
冲,她的裤子肯定会被打湿,倒时候C进来如果看到她屁股下面湿了一块,说不定会误会她失禁了,倒时候更尴尬。
到底该怎么办呢?
夏骄阳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就在夏骄阳着急的时候,门上忽然想起三声轻叩,C的声音传来:“二小姐?你还好吗?”
眼见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了,夏骄阳还是没有叫他进去,C担心夏骄阳出了什么事。
毕竟他们离开的时候其实包括苏千尘在内的医生,都不建议夏骄阳出院,尤其还要经受长途飞行。
“二小姐?你怎么样?好了吗?”C询问的声音又传来,他打算如果两分钟之内夏骄阳还不说话的话,他就直接冲进去。
失礼就失礼吧,只要确定她没事就好。
“我没事。”夏骄阳朝门口喊道,眸光一闪,看到一旁墙上放纸巾盒的金属置物架,一个想法在心里形成。
仔细观察了一下,置物架是嵌在墙体里的,应该可以承受她的重量。
夏骄阳两手伸过去,慢慢撑着站起来。
她是真的站起来了,只是全凭臂力而已。
夏骄阳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站起来,又分出一只手去够马桶上的充水按钮。
&bp;&bp;&bp;&bp;本来用两只胳膊都才能支撑的身体,顿时只剩下一只胳膊来支撑,夏骄阳咬着牙,撑着身体的手臂打着颤。
很近了,再一点点就够了!
夏骄阳的另一只手努力去够马桶上的充水按钮。
“二小姐?你好了吗?”门外又传来C的询问声。
夏骄阳知道C是关心自己,怕C进来,发生尴尬的一幕,原本就一心两用的夏骄阳不得以,只好再分出一分心思来回答C。
“我没事!你别进……啊!”
话还没说完,夏骄阳手一个撑不住,一下跌倒在冷硬的瓷砖上,发出好大的一声动静。
耳边传来一阵冲水的声音,好吧,因活得福的是在她摔倒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按到了冲水键。
“二小姐!”毫无意外,马桶里的水还没冲完,C已经冲了进来,看到夏骄阳跌倒在地上,立刻跑过来将夏骄阳抱起来。
“二小姐,你有没有事?摔倒哪里了?”C皱着眉问道,眼神里都是担忧。
“额……我没事。”
夏骄阳揉了揉被摔痛的后背,勉强笑了笑。
操!
真疼!
耳边传来一阵阵冲水的声音,C皱了皱眉,抱着夏骄阳往外走,“以后这种事,我来做就好,下次别在自己逞强了,万一摔伤了怎么办。”
他的表情很坦然,仿佛这就是他应该做的分内之事一样,夏骄阳却没这么自在,有些不自然的垂了垂眼。
“嘿嘿……男女有别嘛。”
如果是路臣,夏骄阳当然可以让他做这些事,可是C毕竟是C啊。
夏骄阳对着熟悉的人私底下其实并没有什么架子,C将夏骄阳放在床上,又协助她盖好被子,并没有立刻直起腰离开,而是一双蓝眼睛很认真的看着夏骄阳。
“如果是以前,我当然不会说这么越矩的话,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你现在根本没法照顾自己,有些事你叫我来做就好,不用担心我会觉得尴尬,本来作为你的助理,照顾你就是我份内之事。”
“是啊,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夏骄阳眼神一黯,垂下了眼。
C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
该死的,他怎么说话就这么口不择言!这几天好不容易她的心情才好了一点,他却又揭她伤疤了!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夏骄阳忽然又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看着C:“你放心吧,我没事。”
从她出事到现在,不管是C还是陆岭,萧云,苏千尘……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她的身体,这一点上,夏骄阳没那么狼心狗肺。
“二小姐……我……”
“你别说了。”夏骄阳笑了笑,将脸颊边的长发别到耳后,阻止C继续说话去。
C皱着眉,眸光还是很内疚,可是看夏骄阳这样,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这时候门上忽然传来几声轻叩声。
“OK了吗?我要给她进行检查。”苏千尘的及时出现解救了这场尴尬。
C还没说话,夏骄阳朝门口的苏千尘点了点头:“你进来吧。”
……
&bp;&bp;&bp;&bp;一番检查过后,苏千尘确定夏骄阳没什么问题,三人一起吃了饭,苏千尘回自己房间休息,C也回了夏骄阳隔壁的房间。
夏骄阳下午睡了一觉,因为她以前也总是飞来飞去的,可能是因为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经常换时差的生活方式,所以也不需要倒时差。
电视里放的是一档泰国的爱情偶像剧,很普遍的泰国总裁剧狗血梗,雷的人忍俊不禁。
夏骄阳没有学过泰语,所以电视上的话她听不懂,不过光是看演员的表情和发音就够她笑的了。
安静的房间里,夏骄阳只留下了床头的一盏灯,所以光线有些暗,正在播放中的电视机发出一阵光圈。
夏骄阳听着电视里传来的抑扬顿挫的语调声,时不时发出几声笑。
可是看着看着,她的右眼忽然就有一颗眼泪掉了下来,顺着她莹白的脸庞一路滚落,留下一道湿湿的印记。
夏骄阳怔怔的看着电视上的脑残剧,忽然想到了,以前她每次看这种电视剧的时候,身边都有一个人陪着她。
她靠在那个人怀里,一边跟他讨论剧情一边还要跟防止那个人抢走她的遥控器换台。
其实更多的时候,她很坏。
那个人很忙,白天处理完公司的工作,晚上还要回家继续帮她处理她的工作。
可是她不仅不帮忙,还要给那个人捣乱,不让他好好工作……
可是那个人很好。
他从来都不向她发脾气,就算是她最过分的时候,那个人也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又继续哄着她。
也有实在气的不行的那时候,那个人就把她拉进怀里,狠狠的吻住,或者是换另一种方式,让她再也没有力气跟他闹……
在没有那个人的第五天,在离开市的第一天夜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夏骄阳看着发着光的电视屏幕,终于落下泪来。
路臣,他还好吗……
夏骄阳闭了闭眼,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
其实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不好。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留下那样一封分手信,路臣看到的时候,一定气坏了吧……
他肯定会发脾气的,发很大的脾气,路臣的好脾气仅限于她,对别人的时候他其实没那么好说话的。
可是以后她都再也无法见到那么好脾气的路臣了,她把事情做的这么绝,而且将自己所有的痕迹都抹杀的一干二净,别说是路臣,就算是夏家,都不可能找到她。
夏骄阳伸手将脸上的眼泪擦去,从此以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一个叫夏骄阳的了。
……
翌日,早晨八点。
C敲醒夏骄阳房间的门,夏骄阳早就醒了,正坐在床头看着,莹白的小脸上有两团淡粉色的红,海藻般的长发披在身后,眼睛也是星星闪闪的亮着,圆领的睡衣让她的锁骨露出一小点在外面,若隐若现。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如果忽略她还有肿的眼睛的话,她还是那个倾国色,夏骄阳。
她哭过了!
C的视线从夏骄阳的微肿的眼睛上一扫而过,不动神色的朝夏骄阳笑了笑:“昨夜还睡得好吗?”
&bp;&bp;&bp;&bp;“还好。”夏骄阳也笑了笑,娇艳动人的小脸上,她因车祸留下的伤疤已经脱落了大半。
有苏千尘在,当然不用担心会留疤的问题。如果苏千尘连这点小伤都治理不好的话,C早就撵他走了。
“上卫生间吗?”C问道,将窗帘拉开,窗外的阳光立刻照了进来,把房间照亮。
夏骄阳笑着点了点头。
C也勾了勾唇,走过去将夏骄阳抱到卫生间去。
……
吃过早餐后,一行人又上了飞机,这次不是直升机,而是私人飞机。
先是出了酒店,一行四人上了两辆等在门口的车,然后驱车去最近的停机坪。
车的牌子很普通,在迪拜这样有钱人扎堆的地方,他们坐的车只能用一般来形容,但是因为一般,所以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一辆白色的大型客机已经早早的等在了那里,这两飞机是C租的,同样的道理,在迪拜租飞机出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一行人上了飞机,夏骄阳被C安放在休息舱的床上。
“二小姐,你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大概还要十多个小时才能到目的地,到了以后我们还是换车,这一路会有些辛苦,你现在先抓紧时间续存体力。”
“我知道了。”
夏骄阳淡淡的说到,左右看了看,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现在,她的活动范围,就永远都是在床上了。
果然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啊……
大早上起来,夏骄阳当然睡不着,百无聊奈的坐在床上,周围又没有窗户,她连外面的云都看不见。
没过一会,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夏骄阳抬头一看,竟然是苏千尘。
“你怎么进来了?”夏骄阳问道,她现在也不需要体检啊。
“我进来看看你。”苏千尘撇了撇嘴,说道,面色有些不好看。
夏骄阳想了想,有些揶揄的看着苏千尘:“你该不会是又跟C杠上了吧?”
想起早上在房间里听到的那一段,夏骄阳觉得很有可能。
苏千尘的脸色果然变了一下,英挺的眉皱了皱,虽然没有回答夏骄阳,但是夏骄阳已经从他这一系列动作中看懂了。
“C他有的时候对人的脾气不是很好,但是他不是坏人。”夏骄阳劝到。
苏千尘当然知道C不是坏人,可他就是受不了C要么是冷冰冰要么是急赤白脸的样子,搞什么?说的好像是他非要贴着他们似的……
(其实不就是贴上来的么!)
而且说脾气不好……
苏千尘瞥了一眼夏骄阳,他对你的时候怎么就脾气那么好,点餐的时候连吃什么菜都要亲自过问。
“你别跟我提他,我是那么心胸狭隘的人么。”苏千尘摆了摆手,一副大力凛然、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样子。
“我就是进来陪你聊会天,怕你一个人闷得慌,这事本来该你那个助理做的,不过我看他那么闷的人,估计他对着你也说不出个什么来,搞不好还不你的心情弄得更加烦躁。”
苏千尘一番四六不着的话,夏骄阳却怎么听着这话里话外都有点在挤兑C的意思,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千尘,也不说话。
&bp;&bp;&bp;&bp;苏千尘被夏骄阳看的有些不自然了,强装镇定的看咽了口唾沫,扯开话题。
……
苏千尘这人,对陌生人都自来熟,更何况是对着原本就认识的夏骄阳了。
有他在夏骄阳当然不愁无聊,两人在屋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苏千尘对夏家很是好奇,所以总是逮着夏骄阳问一些她们夏家的问题。
夏骄阳也生气,只要是不涉及核心机密的,也都跟苏千尘说了一些。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聊天,谁也没有注意到,舱门的地方站了个人。
C本来是在休息的,可是他躺下去以后又担心夏骄阳会无聊,就想着要不要陪夏骄阳聊会天。
可是C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合适。
倒是不是他不敢来陪夏骄阳聊天,而是他知道自己太闷了。
以前他和夏骄阳之间的相处,多半都是公事上的往来,夏骄阳还小的时候,他虽然名义上是夏骄阳的助理,但是当时夏骄阳并未接手HK的事物。
所以当时他除了认识夏骄阳是他的主子,别的也没什么交流,而且他每天也有很多事情要学,根本无暇去顾及其他。
而夏骄阳长大以后……她的身边已经有了路臣。
尽管照顾夏骄阳的饮食起居也本应该是C的分内之事,可是当时……当时的路臣并不满足于只呆在夏骄阳的身边,他将C的权利也抢了过去。
所以C在私底下,其实并没有多少跟夏骄阳接触的机会,再说他除了夏骄阳,也没接触过别的女人……
不对,还是有的。
除了夏家负责整理他房间的女佣……可那都是中年妇女了!
所以C根本没有讨女孩子欢心的经验,即便他现在有心想说一些让夏骄阳开心的话,可是C发现……他词穷了。
但是就算他不会聊天,也不能让夏骄阳就这么一个人干坐着。
夏骄阳的性格C太了解了,别看平时在工作上一副高冷的不可一世的样子,其实私底下就是个小女孩。
C被夏骄阳经过这一场变故,失去床腿又失去了路臣……现在身边还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怎么说呢?
C怕夏骄阳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别到时候出点什么事……
想了想,C起身拿起一本放在茶几上的杂志,让她看点东西,应该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可是才刚走到门口,C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夏骄阳的笑声,还有苏千尘的声音。
苏千尘怎么会跑到里面去?C皱着眉在门口听着,据他这几天的观察,苏千尘对夏骄阳应该是没有爱慕的。
可是现在却……
难道在这几天的相处中,苏千尘爱上夏骄阳了?
C眸光一沉,薄唇抿着,如果苏千尘真的敢对夏骄阳心怀不轨的话,他最立刻让他离开!
可是听来听去,C听到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C鼻息凝神又听了一下,苏千尘对夏骄阳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情人或是暗恋的人的样子。
C松了口气,既然苏千尘能逗夏骄阳开心的话,那当然是比让夏骄阳一个人闷闷不乐的看书要好的多。
&bp;&bp;&bp;&bp;将书背到身后,C正要离开,却忽然听到苏千尘将话题转到了夏家身上!
这么敏感的话题,C顿时停下了脚步,立刻又机警起来。
难道苏千尘是为了探听夏家机密才跟上来的?
C当然不会担心夏骄阳会泄密,夏骄阳那么聪明的人,事关夏家,她不可能会那么含糊。
好在苏千尘也只是问了一些没营养的问题,房间里传来夏骄阳敷衍的解答声,C听了几句,薄唇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在心里嘲笑苏千尘的智商,转身离开了。
……
直到夏骄阳都已经有些睡意了,苏千尘还在凯凯而谈,而且夏骄阳看苏千尘那意思,好像并不想停下来。
苏千尘这个家伙,真是自来熟加超能聊啊!
当什么医生呢,他应该去当主持人才对啊!
夏骄阳一忍再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你困了么?”苏千尘说个不停的嘴巴终于停了下来,看着夏骄阳。
夏骄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个时候她要是说‘不困’是不是就太假了一点。
“那你好好休息,等下晚一点我再来看你好了。”苏千尘很绅士的说道。
“好呀。”夏骄阳点了点头,没想到C带上苏千尘还是一个很正确的选择,她这一路上再也不用担心会无聊了。
苏千尘离开之前还帮夏骄阳弄了一下枕头,扶着她躺下去,给她调了一个比较舒服的睡姿,苏千尘才离开。
第二十二章
与C不一样的是,苏千尘在做这些的时候,你会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医生,并且很专业。
苏千尘走了出去,舱门关上。
夏骄阳打了个呵欠,沉沉的闭上眼。
……
而另一架刚刚起飞的飞机上,路臣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紧锁,听着D给他汇报。
“夏小姐家族那边说没有一点夏小姐的消息,另外南亚那边的人也说没有找到,黑市上我们悬赏的金额不断追加,排名前五的猎人都已经出动了,但是一点夏小姐的消息都没有。”D说道。
“继续找,黑市上的赏金再给我翻一番!”路臣沉着脸说道。
只要夏骄阳还在地球上,他就不信会找不出她来!
“可是澳洲那边已经给了我们确切消息,说他们的确没有得到夏小姐的消息,BO你还是要去吗?”
D不解的问道,在他眼里,已经收到了没有夏小姐的消息,可是BO还要亲自去求证,就纯属有些浪费时间,毕竟夏家那些人的活动,他们都是知道的。
夏家应该没有说谎,因为他们的人一直在外面寻找夏骄阳,这个活动到目前为止还在进行着。
“三年前她离开我的时候,明明也在夏家,可是夏家给我的答复是什么?”路臣冷笑道。
当年就是夏骄纵压着夏骄阳的消息不给他,告诉他夏骄阳不在夏家,甚至为了让他相信,夏家也装模作样的在外面到处找夏骄阳。
当时的他还真信了,结果找遍全世界都找不到夏骄阳,几乎崩溃……
可真相是夏骄阳那三年就躲在夏家!
&bp;&bp;&bp;&bp;当初就是因为他太信任夏骄纵了,所以他才那样被煎熬了三年,现在事情再来一次,当他还会那么傻么?
他没那么好骗!
好吧,D知道路臣现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其实心里早就已经为夏骄阳急疯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做好他的份内事,督促底下的人继续去找,争取找一天找到夏骄阳的消息,才是为路臣排忧解难的唯一方式。
“好的,属下明白了。”D对路臣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机舱里,路臣靠在真皮椅背上,长腿交叠,左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撩起的袖子让他手腕上的表发出羸弱的光,路臣低头看了看那个蓝色的表盘,嘴角划出一抹痛极苦涩。
夏骄阳,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吗,那你现在,为什么又不要我了?
[喏,这个表送给你了,以后你就每天戴着,这样别人就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少女清脆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路臣的目光有些仲怔。
[一块表就知道我是你的了?不如你给我打个标签……]少年含着一丝淡笑的声音有些柔软。
[标签?我打了呀,你看看表盘的后面写了什么,y&po;,你见到了吗,这就表示,你就是我的啦!]
……
经过一天半的飞行,夏骄阳一行终于到达了此次的目的地,被C从飞机上抱下来,夏骄阳看到不远处有两辆车等着,车边站着几个人,看来已经是司机。
看到C抱着夏骄阳走过来,几个人立刻迎了上来,带头的是一个只有17、8岁的高中生,白皮肤金头发蓝眼睛,五官深邃,看起来很帅。
夏骄阳打量这个高中生的时候,鲍尔也在打量着夏骄阳,要知道他对夏骄阳一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位名震四海的百年家族的当家二小姐,他今天还是头一次见。
圈子里将夏骄阳的美貌与智慧都快说成天书了,鲍尔曾经经受不住好奇心的折磨,偷偷的黑进了夏家的网络,想找找看有没有夏骄阳的照片,看看夏骄阳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漂亮,不是遗憾的是,鲍尔一无所获。
所以在接到C命令的时候,鲍尔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状态,截至今天为止,鲍尔已经兴奋了快一个星期了!
鲍尔看了看被C抱在怀里的夏骄阳,嗯,好像真的很漂亮啊,而且这么年轻!
要知道夏骄阳的年龄可是26岁,之前鲍尔可是把夏骄阳归为姐姐那一类的,可是今日一看……
鲍尔怎么觉得夏骄阳好像看起来和他年龄差不多?!
难道是谎报年龄?
可是也不可能啊,从来只见过那些歌手明星谎报年龄装嫩的,还没听说过有哪个商圈女强人谎报年龄装老的。
“他是谁?”夏骄阳扯了扯C的衣服,问道。
从鲍尔开始打量她的第一眼,夏骄阳就注意到了,本来是不打算的理会的,可是这个小男孩的眼神实在是太古怪了,直直的看着她,一会一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C回过头,眸光不着痕迹的从鲍尔身上一划而过,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bp;&bp;&bp;&bp;“鲍尔,负责处理我们这次身份的人。”要隐信埋名,那他们的身份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而鲍尔作为全世界最一流的黑客,随便黑进哪个国家,弄几个假身份什么的,不算是难事。
“鲍尔……”夏骄阳在心里默念了一下,她的身边没有这号人,不过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有些熟悉。
“啊!是不是他!”一旁听到C话的苏千尘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鲍尔一声惊呼,眼睛都瞪圆了,有些不可思议。
夏骄阳的思绪被苏千尘打断,回过头来看苏千尘,用什么询问:什么他?
“他啊!”苏千尘指着鲍尔的手激动的都有些颤抖,看了看夏骄阳又看了看C,不可思议的吼道:“黑客啊!最牛逼的那个!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六秒内破了C国情报中心的那个!”
苏千尘早年一直在国外留学,所以对这些江湖传闻还是听过一些的,今天猛的一听到鲍尔的名字,顿时有了激动了。
就像是小粉丝见到了大明星似的。
鲍尔到底还是个小孩子,黑客又是属于不见光的职业,被苏千尘这么一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俊脸有些红,摸了摸鼻子。
“不是六秒,其实我一共用了八秒才进去的。”
江湖传闻嘛,总是喜欢夸大其词。
苏千尘被惊吓的不小,目瞪口呆的看着夏骄阳。
“我去,夏骄阳你真是厉害,连鲍尔这样的人竟然都是你们夏家的!”
关于鲍尔的传说,江湖上有很多,其中一些比如曾经某国的情报处到处找他啊,某些组织想挖他啊之内的……
但是谁都这些传言并没有被实现,因为鲍尔总是会不定时的在网上通过一些动作来对他的粉丝们宣布他还存在,这样如此反复,鲍尔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
夏骄阳看了一点鲍尔,怪不得她刚才觉得他的名字很熟悉呢,原来他就是那个世界顶级的黑客!
夏骄阳对鲍尔的传说当然也是听过一点的,不过她听到的版本跟苏千尘听到的版本可不太一样。
毕竟夏骄阳跟苏千尘的身份不太一样,所以关于鲍尔的事迹,夏骄阳听到的真实度都要高一些,虽有有些部分并没有网友们传言的那么神,但是另一些部分却更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的人才夏骄阳当然不可能放过,在听到鲍尔传闻的第一时间就命令C去找人,不过……
夏骄阳将视线从鲍尔身上移开,落在C身上,揶揄的看着C:“你不是没找到他吗?”
没错!
当初C给夏骄阳的回复就是“鲍尔的技术手段太高明,他们并没有查到鲍尔的P。”
可是现在这情况,鲍尔明明就站在她们面前,看来是C在说谎,不仅鲍尔被查到了,而且……还被C秘密的收到了手下。
C倒是没有谎言被拆穿的心虚,低头看了夏骄阳一眼,面色不改,再次抬脚往停车的地方走。
将夏骄阳放进车里,“我当时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初中生,我向他说明了我们的意思,邀请他加入HK,但是当时鲍尔有些犹豫,他让我给他一段时间考虑……”
&bp;&bp;&bp;&bp;“后来他跟我说,他不希望的身份被人知道,所以我才将他的消息瞒了下来,也是出于他的安全考虑,这几天,有很多事情,都是他帮我们在暗地里做的,比如上一次截取东南国际的那一份投标计划书,就是他黑进了东南国际总裁的电脑里,盗走的。”
C一五一十的将他和鲍尔的经过都汇报给夏骄阳,他不想让夏骄阳误会他是起了异心,想自立门户。
实际上,C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能够陪在夏骄阳身边,才是他唯一的追求。
“我又没说你什么,你至于跟我解释这么多么?”夏骄阳笑着看了一眼C。
不管鲍尔和C之间是怎么回事,不管C出于什么理由要瞒着她的,但是夏骄阳对C,还是很信任的。
而且夏骄阳相信,就算是C有一天要自立门户出去单干,也一定会事先跟她讲清楚,绝不对偷偷摸摸的背着她干什么。
在C的指挥下,C和夏骄阳坐一辆车,鲍尔和苏千尘坐上了另一辆车,再加上另外的几辆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目的地开去。
苏千尘整个人都还没平复下来,别看他其实比鲍尔还要打几岁,此时却拉着鲍尔问东问西,那股热情劲真是不输给鲍尔的同龄人。
可是鲍尔却没有心不在焉,毕竟他是想跟他的偶像夏骄阳‘亲密接触’来着……
我们的世界第一黑客鲍尔心里很失落,刚才只是对女神惊鸿一瞥,都还没来得及搭话好么……
又是一天一夜的行程,一路上夏骄阳一开始还和C聊天,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夏骄阳主动说几句,问什么C就答什么。
果然不出C所料,夏骄阳说了没几句之后就嫌弃他性子太闷,甚至还为他的终身大事开始操上了心。
“之前你跟我说你没有女朋友我还不相信,现在我是真的信了,就你这个性格,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你啊?有暗恋的都被你的性格吓跑了。”夏骄阳说道。
C跟别人不一样,放眼她身边的男人拿出来做对比的话。
路臣对女孩子(仅限于自己)是温柔,对陌生的女人嘛,虽然不温柔不热情,可是路臣够帅啊!
这样也有的是女孩子前赴后继。
而跟陆岭最对比的话,陆岭虽然很冷,话也不多,可是人家够酷啊!整个人就是个冰山美男,按杀伤力也是大大的!
而且根据夏骄阳的观察,陆岭对她的时候也没那么冷漠,所以如果有一天陆岭能够遇到他喜欢的女孩,那也能相处得很好。
至于和夏烁相比,好吧,根本不用比,夏烁光是那张天使面孔,就已经骗死人不偿命了!
上至八十岁老奶奶,下至几岁的小朋友,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抗得了夏烁那个妖孽的魅力。
好吧,这里面应该除开她自己。
还有风楼,最起码人家一身硬汉的肌肉,而且又是黑、道头子,一出现就自带三分杀气,再说了,就算是从样貌上来说,风楼也绝不输给C。
除开这些人,就别说还有她的大哥夏骄纵之流了……
&bp;&bp;&bp;&bp;更是哪一个都把C秒的渣都不剩,谁不是都可招女孩子喜欢了,不像C……
明明长相也是很帅的,可是就是性格吧,闷都不能完全概括了!
夏骄阳都觉得,C跟她说话的时候跟平时汇报工作没什么两样。
这她和他好歹还认识了十多年了呢,这要是换个陌生的女孩,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C还不分分钟把别人吓走。
夏骄阳兴致缺缺的看了C一眼,好吧,她现在只想睡觉,完全没有聊天的**了。
这一路车开的很平稳,夏骄阳说过话以后,C就再也没有说过话,车子里很安静。
夏骄阳靠在椅背上,扭过脸静静的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绿色。
C说他们还要坐很长时间的车,夏骄阳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反正目的地是塞纳河就好了……
想着想着,夏骄阳觉得眼皮沉重,没过一会,就闭上了眼睛。
车还是平稳的朝前开着,不同的是在骄阳睡过后没一会,天空开始下起了雨,司机开了雨刮器。
C从椅背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坐的有些僵硬的腰,看了看窗外已经被雨模糊的景色,说道:“开慢一点。”
“是!”司机答道,立刻用耳麦跟面前的车队通话,通报C要求降低车速的命令。
再急着赶路,她的安全也要放在第一位。
C转过头看夏骄阳,发现她身体软软的靠着,头歪在一边,手也没什么力气的搭在座椅上,呼吸匀称。
原来睡着了……
C没什么情绪的碧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伸手将夏骄阳轻轻的移动过来,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不会讲话,不会逗女孩子开心,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愿意陪你聊天,即便你觉得我很无趣。
……
夏骄阳一觉睡到醒来,窗外的雨不仅没停下,反而还有越下越大的态势,现在的车速已经降到很慢了。
“唔,下雨了吗?”夏骄阳醒了,坐起身来,揉着眼睛问道。
她听到了下雨的声音。
“嗯,下雨了。”C声音不变的回到,活动了一下被夏骄阳压的发麻的肩。
“我们到哪了?”夏骄阳问道,声音有些初醒特有的软糯,她的表情也倦倦的,像是一个小孩子似的。
此时天已经黑了,夏骄阳朝外面看出去,发现有路灯。
应该是已经到城市里了!
在灯光的照应下,夏骄阳看到街道两边有很多商铺,不多大部分都已经关门了,而且还下着这么大的雨,所以看起来很冷清,分不清他们是在市中心还是在外围。
“应该已经快到目的地了。”C说道,末了,又转头看向夏骄阳:“睡的累了么?”
这是C唯一能想到的聊天开场白了。
夏骄阳虽然性格坚韧,可那是在相对的环境下,一旦换到舒适的环境里,她生来就是个享受的命。
夏骄阳很老实的点了点头,即便是再在豪华的车,睡起来也不舒服啊!
C冷硬的唇角不着痕迹的勾了一下:“再等一会,很快我们要到了。”
&bp;&bp;&bp;&bp;夏骄阳又点了点头,睡得腰酸背痛,她现在不怎么想说话。
好吧,又冷场了。
C深邃的蓝眼睛里闪过一抹黯然。
果然不出C所料,车队左拐右拐,又开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的样子,停了下来。
“到了。”夏骄阳说道,回头看了看C。
C点了点头,开门下车,又绕到夏骄阳这边来,打开车门将她报了出来。
夏骄阳顿时被淋了个湿透,发出一声不小的惊呼声。
在车里的时候还不觉得,只感觉这场雨的规模不小,没想到一下车以后,亲身感觉一下竟然这么可怕。
简直是瓢泼大雨!
因为没有预料到会有天气突变的情况出现,所以鲍尔并没有在车里准备雨伞,夏骄阳被C从车上抱下来的时候,鲍尔和苏千尘也冒着大雨跑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下雨……”鲍尔赶紧给夏骄阳道歉,对于夏骄阳的身份,他还是有些敬畏的。
虽然他不是直接听命与夏骄阳,但是如果真要算起来,夏骄阳可才是他的终极BO。
“还不快去开门!”C冷着脸朝鲍尔吼道。
小鬼就是小鬼,一点主次都分不清,没看到一群人都站在这淋雨么,还道什么歉!
如果把夏骄阳弄生病了,那可远比他忘记带伞那么好说话了!
被C这么一吼,鲍尔才想起应该先去开门,顿时把腿抄一栋建筑的门口跑去,此时周围的地上已经积起好多水了,被他踩的啪啪响,溅起一片水花。
夏骄阳被雨拎得有些睁不开眼,下意识的往C怀里靠了一下,想要找个没雨的地方,可是根本没什么用。
C低头看了夏骄阳一眼,薄唇紧抿着,又抬起头去看鲍尔。
正淋着雨,夏骄阳却忽然觉得头上的雨好像没了,抬头一看,原来是多了一件衬衣。
夏骄阳扭头看过去,只见一旁的苏千尘此刻的上身已经是光着的了。
他把他的衬衣脱掉了给她挡雨?
“你把衣服穿上啊!”夏骄阳朝苏千尘喊道,因为下雨的原因,她不得不加大了声量。
抱着夏骄阳的C此时也转过头,眼眸别有深意的看了苏千尘一眼。
“我没事!”苏千尘也朝夏骄阳喊道,朝夏骄阳笑了笑,雨水在他光裸着的上身上砸起点点水花。
“你快穿上!”夏骄阳抬手去掀衣服,这样在雨中淋着,他没事才怪!
反正她身上都已经被淋湿了,再淋一点也什么了。
“你别弄!”苏千尘又将衣服一抖,重新替夏骄阳挡雨,“我是医生啊,你见过有医生会把自己弄病的?”
这叫什么逻辑?
难道医生就重来不生病了?
夏骄阳看着嬉皮笑脸的苏千尘,已经无语了。
可是心头却有一股暖流划过,她和苏千尘的关系,怎么算也都只是个普通朋友而已,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关心她!
就在两个人的推脱和坚持间,那边的鲍尔终于在慌乱中将门打开了!
C立刻大步朝那里走过去,苏千尘也紧紧跟上,为了给夏骄阳挡雨,步子一点也没落下。
&bp;&bp;&bp;&bp;进了门,就好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从暴雨中走出来的所有人都叹了口气。
“你的房间在二楼楼梯右边的第二个房间,里面有你的衣服。”C抱着夏骄阳,朝苏千尘说道,他的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只是眼神并不是再那么厌恶了。
“鲍尔,你去处理一下外面的事。”C又朝鲍尔吩咐道,说完也不管鲍尔要说什么,抱着夏骄阳就朝楼上走去。
地毯上留下一路水迹。
“好!”鲍尔在身后朝C的背影喊道,声音有些兴奋。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只管的接受任务,这个已经少年成名、荣誉无数的世界第一黑客,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了。
多牛,他现在可是夏家人了!
要知道这件事可比当黑客说出去厉害多了!
C刚刚上来,苏千尘也抬脚走了上去,准备去洗个热水澡换一身衣服,鲍尔听了C的话,抬脚去门外安排那些手下。
三楼的一间卧室里,C用脚踢开房门,夏骄阳还来不及看一眼房间是什么样子的,就被C直接抱去了卫生间,放在了马桶上。
夏骄阳被淋了雨,身上有些寒意,抱着自己有些发抖。
C将给浴缸里放水,用手试了试温度,将温水调的高了一些,等水放到差不多的时候,C起身将夏骄阳抱过来,放在浴缸边。
“二小姐,我知道这样很不合规矩,但是你现在这样必须要先用热水泡个澡,现在找佣人已经来了不急了……所以……”
C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夏骄阳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C的意思,顿时脸就红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其实夏骄阳这话说的非常勉强,如果要用热水泡澡驱寒,她根本没办法自己完成。
总不能把她丢进放满水的浴缸里,再让她自己脱衣服吧,而且洗完了怎么办,她根本没办法自己冲水,更何况还要自己穿衣服……
“你自己怎么洗?”C说道。
“我……”
“你放心,我不会冒犯你。”C直接打断夏骄阳说道。
不能再等了,时间越长,对她的身体越没有好处。
C抬手去解夏骄阳胸前的纽扣,夏骄阳惊慌失措的抬头,身体往后躲去。
“别动!小心摔下去!”
C的手托住夏骄阳的背,将她的身体稳住,夏骄阳皱眉一皱,抬起头正要发火,正猛的怔住了。
C的眼睛……是闭上的。
‘你放心,我不会冒犯你。’C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
泡完了澡,C用大毛巾将夏骄阳好,直到夏骄阳说了一声好了,C才敢睁开眼睛。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调整呼吸,不让夏骄阳察觉到他的异样。
夏骄阳抓着胸前的浴巾,脸通红,不敢去看C。
这样的时候确实是很尴尬的,大家都是成年男女,而且又不是男女朋友。
C碧蓝色的眸光里有暗光汹涌,下颚紧绷着,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身体起的反应。
将夏骄阳从浴室里抱出来,放到沙发上,C又反身去浴室里找了吹风过来。
&bp;&bp;&bp;&bp;好在鲍尔那家伙将房间里的用具准备的好比较齐全,C将吹风插在电插板上,准备给夏骄阳吹头发。
“我自己来吧。”夏骄阳说道,伸手要接过C手上的吹风。
又看了看C湿透的衣服:“你也回房间去泡个澡吧,换身干衣服。”
“我没事。”C说道,避开夏骄阳的手打开吹风给她吹头发。
夏骄阳有些无语了,她只是腿残废了而已,又不是手也残废了,至于C这样什么事都要他亲自来做吗?
她又不是完全丧失了生活能力!
“让你去就去!”夏骄阳将吹风一把夺过来,不容拒绝的说道。
谁也不是铁人,经过那么大那么冷的一场雨,既然她都需要泡热水澡来驱寒,那C为什么不需要?
C本来就不擅长聊天,而且因为身份的关系,平时他和夏骄阳相处的时候,都是在遵照夏骄阳的指令来做事,现在被夏骄阳这么一吼,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你的头发不吹干的话,会感冒的。”C看着夏骄阳滴水的头发,说道。
“对,我不吹头发会感冒,那你呢?你现在这样会不会感冒?”夏骄阳拿着吹风反问道。
“你现在,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洗澡换衣服,一会再过来。”
夏骄阳再次命令道。
“头发我自己会吹。”她说。
C身上的衣服已经全湿,他穿的是白色的衬衣,正紧紧的贴在身上,小麦色的胸肌若隐若现,夏骄阳的视线有些不太自然的从C身上移开。
她身边的这些人,真是随便哪一个拉出来都是妖孽!
“那好吧,二小姐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叫我。”C没法再坚持下去,只好站起身来,打算回隔壁的房间去。
“啊……对了!”夏骄阳忽然又出声喊住C。
C转过身来,深邃的眸子锁定夏骄阳,“二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你帮我找一件衣服过来吧。”夏骄阳说道。
她总不能一直披着一块毛巾坐在沙发上吧,而且一会她还要自己吹头发,一动的话毛巾不就掉了?
夏骄阳的神色还是不太自然,其实他着急让C去换衣服,也有些赶C走的时候。
C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点了点头,走到衣柜旁边去,打开衣柜的门,碧蓝色的眸子四处看了一下,伸手给夏骄阳拿一条睡裙。
将睡裙递给夏骄阳,C淡淡的看了夏骄阳一眼,转身离开,将门轻轻关好。
房间里,夏骄阳坐在沙发上,等C出去了,也没闲着。
将大毛巾从身上取下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其实这几天因为又是住院,又是赶路,又是男女不方便的问题,夏骄阳已经好几天都没洗澡了,现在洗完澡以后,夏骄阳觉得身上舒服了不少。
将头发上的水珠擦的差不多干以后,夏骄阳拿起衣服来自己穿衣服。
一个正常人只需要分分钟就能做的事情,放到她这里,却有些艰难。
最后换好衣服以后,夏骄阳将没有知觉的腿挪动好,这才拿起吹风来吹头发。
&bp;&bp;&bp;&bp;吹完了头发,夏骄阳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坐着,无聊的就差数羊了。
反正也没事情干,夏骄阳就开始打量房间,这间房间并不大,跟她以前住的任何一个房间相比都差远了,但是夏骄阳没什么不满意。
毕竟她现在的生活是以躲避为主,享受什么的,还是别要求太多的好。
而且这间房间其实也不差,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只是空间稍微小了一点而已,装修和装饰都是典型的欧式风格。
夏骄阳还记得之前在楼下看到这栋房间的外面,确实看起来毫不起眼。
这样就好了……以后就好好的住在这里,别被夏家人和路臣找到,安安静静的过完她的一生,直到死去。
不过既然说到了死,那要不要先写一封遗书留下呢,毕竟人都有个万一,万一哪天她出了事,可是哥哥又没找到她……那她岂不是很惨,连只言片语也没留下。
夏骄阳开始胡思乱想……
没过一会,C就回来了,换了一身米色的休闲服,头发上还往下滴着水,看着出来他刚洗过澡,而且洗的很匆忙。
看到夏骄阳坐在沙发上,极其无聊的样子,C走过去将夏骄阳抱起来,放到床上去。
顿了顿,又将一旁的遥控器拿过来,递给夏骄阳。
他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很清楚,让夏骄阳看电视。
夏骄阳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觉得C已经闷到无可救药了。
将遥控器拿过来,夏骄阳打开电视,一个一个的换台,C坐在沙发上,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陪夏骄阳看电视。
“C,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夏骄阳忽然问道,电视里的声音都成了背景声。
C转过脸来,有些不解的看着夏骄阳。
“什么?”
“我是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夏骄阳又重复了一遍。
既然她已经永远都要躲起来,那以后就不会再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了,可是C跟她不一样。
作为一个还不到30岁的男人,又是一个有能力有才华的男人,C不应该跟她永远在这里,永远被埋没。
再说了,而且她也已经永远不打算回HK去了,那她就已经不是C的上司了,不能再这么拖着C。
事实上,C,就是夏骄阳准备抛弃掉了最后一个人。
只要C一离开,从此,她就和夏家再也没有了关联,安安心心的隐姓埋名,坐吃等死。
“什么打算?”C莫名其妙的看着夏骄阳。
他该有什么打算吗?
C的表情很奇怪,好像是在问夏骄阳为什么要说这种废话一样,可是他的眼神很执着。
明明是一双蓝色的眼睛,可是却让夏骄阳莫名的想起了路臣。
说起来,夏家的人可是真的幸运,百年来的发展中,还真的几乎没有人背叛过夏家。
这些夏家训练出来的人中,没有哪一个对夏家不是死心塌地的死忠。
话都说到了这里,夏骄阳只好继续说下去:“我们已经到了这里,以后……反正我以后就是这样了,你应该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不管你回不回夏家都由你自己决定,不管你想去做什么,想到什么地方去……”
&bp;&bp;&bp;&bp;夏骄阳定定的看着C:“C,从现在起,你自由了。”
蹦!
一颗杀伤力最强的炸弹在C的世界里爆炸!
什么叫自由了?
此刻的C,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种让他几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拳紧握,目光灼灼的盯着夏骄阳。
“你是什么意思?你要让我走?!”
C呼吸忍不住的急促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怒气的看着夏骄阳。
她竟然要赶他走?要给他自由?!
他不要自由!
之前和陆岭和路臣分开,夏骄阳只留下了一张薄薄的信纸,并没有见到这两个人,所以心里的愧疚感其实并没有到让她抬不起头来的地方。
可是现在看到C责问的眼神,夏骄阳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说不清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什么。
C的眼神让她觉得,C好像是在问她:“你为什么利用完我了就赶我走?”
“C,你知道的,我以后已经不可能回夏家去了……”夏骄阳的声音响起,她没有看C,声音也很低,在有些吵的电视背景声里,需要专心致志才能分辨得出来她在说什么。
第3章
“你不应该陪着我一直呆在这里,这样没有意义……”
“什么叫意义?”C忽然打断夏骄阳,声音有些发冷。
夏骄阳一怔,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看向C。
而C正冷冷地看着夏骄阳,碧蓝色的眸子没有了平日的柔光或是毫无情绪,此刻简直冷得夏骄阳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意义?挣很多钱是有意义吗?成为人人上是有意义吗?还是被全世界瞩目才是意义?”C灼灼的问道。
挣钱,他缺钱吗?
成为人上人,他是她的助理,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从他少年期的时候就开始讨好他了。
被全世界瞩目,他又不是明星,他需要吗?
什么样活才活得有意义?
在自己爱的女人残废的时候离开她,去追逐那些浮华和名利,这样就有意义吗?
就算是他能成功,坐拥数不清的财产,可是他真的不会后悔吗?
等到老年的时候,会不会后悔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呢?
这样一辈子抱着金山银山,却活在悔恨中的生活,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而这种生活,就是她要给他的意义?
搞笑!
这算哪门子意义?
夏骄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C,跟以前不一样,现在C让夏骄阳觉得很陌生,又觉得有些熟悉。
因为夏骄阳觉得现在的C,那种冰冷又执着的眼神,好像陆岭!
谁说C闷呢?
这不伶牙俐齿的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么!
“我只是为了你好而已,我只是觉得你不该陪我耗在这。”夏骄阳说道。
她残废了一辈子带着这个小别墅没什么,可是拖累C算是怎么回事,C重情重义,他当然不会主动抛弃伤残的她离开,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夏骄阳还非要C走不可。
“我没有耗在这,到目前为止,我都在进行我的工作。”C说道,有些理直气壮,又有些固执的可爱。
&bp;&bp;&bp;&bp;“不,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从我决定隐姓埋名消失的那天起,夏家二小姐、HK副总裁,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了,所以作为她的助理的你,自然也该结束工作了。”夏骄阳有理有据的说道。
既然她已经抛开这些荣华富贵,抛开这些祖辈给的光环,既然要做一个普通人,那就应该要有一个普通人的样子。
偏偏要留着一个助理身边……这算怎么回事?
“我没有任命与夏家二小姐,也没有任命与HK副总裁,我认命的,是夏骄阳。”C忽然说道。
蓝色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夏骄阳,满眼都是不可撼动的执着。
“你可能已经忘记了,但是我还记得,我在夏家祠堂发过誓的,我16岁那年,在夏家的祖先们面前发过的誓……”
“这一生,我听命于夏骄阳,用我的一生为她分忧,用我生命来保护她,用我所有的智慧来协助她,直到我生命消失的最后一刻!夏家所有的列祖列宗见证,我C,绝不会背叛夏骄阳,离开夏骄阳,放弃夏骄阳!否则,我永生永世,死无全尸!”
这是当年的C在夏家的祠堂里发过的毒誓,也是夏家每一个陪在家主身边的人都会经历的一道程序。
C不直到其他人发这样的誓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但是他……是郑重的。
从那个时候起,C就已经认定了,不管夏骄阳是美是丑,是生是死。
他,永远都将她奉为信仰!永生永世,决不背弃!
C这么多年,再次重复这样的誓言,夏骄阳是震惊的,看着C执着的眼睛,夏骄阳好像有什么话被堵在了喉咙里似的,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算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你先回去休息吧。”夏骄阳暂时搁置了继续劝说C,让他离开的想法。
这个C倔起来,也真是难以沟通。
C也不在这里纠缠,听夏骄阳这么一说,直接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但是他在离开前,回头说了一句:“你的想法我都懂,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
澳洲,一架白色的飞机降落在夏家独立机场。
这里位于夏家本部的东南面,在机场上,早就有收到通知的夏家人安排的十多辆车,保镖们早早的等着。
飞机舱门一打开,路臣率先走下去,黑色的西装勾勒出修长的身形,俊美非凡的五官在阳光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衣角带出一阵森冷的风,大步朝车队的地方走去。
“臣少!”
机场上响起整齐划一的请安声,保镖们向四年未见的路臣恭敬的低头弓腰。
走在路臣身后的D抬眼扫了一圈那些人,虽然他跟在路臣身边多年,也知道路臣的身份,但今天才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入夏家。
看来都是同道中人嘛,D扫了一眼那些保镖,在心里评估‘敌我’双方的武力值。
这其实是一种职业病,像D这样的人,当看到从事和他同样职业的人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会将对方设定为假想敌,目测对手的实力,观察对手明显的体貌特征。
&bp;&bp;&bp;&bp;比如对方是上臂强壮一些,还是腿部肌肉更发达一些之类的……
路臣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直接走到车队中间第三辆的车面前,那里早就有一名保镖将车门打开,正恭敬的等着。
D当然是和路臣上同一辆车,等路臣和D都上车之后,车队前后陆续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黑色的车队出发。
时别四年,路臣再一次踏上这个地方,关于某个人的记忆立刻蜂拥而来。
因为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此刻的心脏发麻。
以前他也经常这样坐着,车队的第三辆是他和夏骄阳专用的车,但是那时候,基本上每一次,他的身边都有她。
只有极少数的时候,他会一个人去处理一些事物,然后回家的时候,飞驰的车队带他去见她。
可是现在……
路臣假寐的眼睁开了一些,瞥了一眼身旁的位置。
那里是空的!
没有夏骄阳笑嘻嘻的靠在他肩上,没有夏骄阳累的睡过去,没有夏骄阳霸道又可爱的撒娇,没有夏骄阳穿着华丽的礼服,还坏坏的挑逗他……
通通都没有了!
路臣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夏骄阳,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
否则我一定要让你尝一尝,什么叫锥心刺骨的痛!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车的两旁出现了一些整齐豪华的建筑,周围还有喷池,建筑都是统一的四层楼高的别墅,外面也都一模一样。
这里,是夏家的外围,这些房子都是夏家的佣人和保镖住的,再往里一些,是夏家的旁系亲属住的。
比如夏东岳他们就住在这里,只是与夏家的前几代人不同的事,现在大多数人都已经搬出去住了,只是偶尔会回这里来住一趟。
比如每个月中旬的时候,那时候是夏家所有人的家庭聚会,任何人不能以任何理由出席。
当车队再往前开,快要到达主题别墅的时候,路的两旁会出现一些高大的枫树,比较不规则的是在枫树的两旁,还种着火红的玫瑰,沿着宽阔的道路,就像是路标一样。
这里,就是与夏家家主比较亲近的人住的地方,比如夏烁和他的母亲,还有那些私生子,都住在这里……
当然这些私生子能住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对夏家必须要绝对衷心才可以。
事实上能住在这里的人,不管是夏家有德旺的长辈,还是只是一个小小的佣人,每一个都必须要对夏家绝对忠心。
这是最起码的要求,因为夏骄阳从来没有什么惩罚背叛者呀,将背叛的人赶出去呀这种说法。
在夏家,敢背叛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死!
而在这条路的尽头,也就是路臣的目的地,他住的地方,是一栋非常特别的建筑。
与周围的别墅比起来,这一栋别墅只高了一层而已,但是它的宽度很宽,而且不同的是别墅外观上的装饰和雕刻,让这栋别墅看上去气势非常磅礴!
在别墅的门口,有一个圆形的巨大的喷池,一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狮子屹立在水中,从狮子张开的嘴中,水流倾泻而下。
&bp;&bp;&bp;&bp;而在别墅的周围,并没有负责安全的保镖在走动,你以为夏家疏于防范?
错了!在这样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其实有物不清的狙击手隐藏在周围。
别说是这里,就是前面的佣人住的地方,只要夏家人不愿意,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当车队在别墅的门口停下,立刻有等在门口的人上来为路臣打开车开。
“臣少!主上在书房等你。”保镖说道。
路臣什么反应都没有,下颚紧绷,直接抬脚向别墅的三楼走去。
这里保镖口中说的主上,是夏骄纵;
书房,在三楼,是夏骄纵专用。
这栋别墅里,只有两个书房,一个是夏骄纵的,另一个……是夏骄阳的,也是他的。
大多数的时候夏骄阳其实并不喜欢规规矩矩的坐在书房里,她更喜欢趴在床上,或是沙发上处理一些文件,很居家的样子。
不对,大多数的时候,她其实并不喜欢在家里办公,每次一回来,就把所有的工作都推给他,然后就自顾自的玩。
别墅里的装饰还是那样,跟他十年前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路臣一步一步走过,没走一步,那些与夏骄阳在这里相处了多年的点点滴滴就浮现在眼前。
直到走到二楼楼梯的转弯口,路臣脚步一顿,直直的望着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连日来毫无温度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BO?”D在身后不解的问道。
怎么停在这不走了?有什么问题吗?
D顺着路臣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原来是在看一扇门,从外观上是一扇很奢望的红木门,但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D有些狐疑的又看了看路臣,可是从BO现在表情来看,那扇门……难道和夏小姐有关?
没错!
能让BO露出这种表情的,除了夏小姐还有谁?那扇门、那个房间,很可能是夏小姐住的房间吧……
其实D的猜测只对了一半,那个房间不仅只是夏骄阳的房间而已,那里,也是路臣的房间……
他和夏骄阳的房间……
他做出一生中最大的决定的房间……
路臣的视线定定的落在那扇门上,眸光是说不出的痛楚,现在他脑海中出现的,不仅仅只有以前和夏骄阳的回忆,还有后来的……
尤其是不久前,她才说过要嫁给他,甚至想尽办法的想要从他这里打听到一点点关于婚礼的消息。
有时候他存心想逗逗她,编一两个来骗骗她,她却听的还认真,还要和他讨论……
夏骄阳,你说过你要嫁给我的!是你先说你要嫁给我的!你连我的戒指都收了……
可是你现在要分手?
想都别想!
走廊上安静的掉跟针都能听清,D站在路臣身后,鼻息凝神的等着。
路臣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去。
三楼的书房里,此时等着路臣的,不仅仅只有夏骄纵。
路臣推门进去,立刻有两个背对着他的男人转过身来。
是夏烁和风楼,而且从神色来看,两人都很疲惫。
&bp;&bp;&bp;&bp;路臣抬脚走进去,才走到一半的时候,风楼已经按捺不住的迎了上来,二话不说挥手就是一拳!
路臣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他没有防抗!
“风楼!你他妈冷静点!”夏烁赶紧起身拦住爆发的风楼,防止他再和路臣打起来。
路臣挨了第一下,可不代表他还会再挨第二下!
“我问你!你不是说你爱她吗?你告诉我,她呢?她去哪儿了?!”风楼疲惫的眼睛早已充血,一身杀气的朝路臣吼道。
夏骄阳失踪以后,深处南亚的风楼一接到消息后就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所有生意,让全部的人都出去找夏骄阳,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
可是却没有收到夏骄阳的任何消息,哪怕只是一点都没有!
没有消息,才是最可怕的消息!
这对于出身黑、道的风楼来说,他太熟悉在什么情况下,会找不到一个人的任何一点消息了!
“如果你想打架,跟找到了她,我随时奉陪!”路臣擦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丝,目光冰冷的看着风楼,一身森冷的寒气绝不亚于风楼。
“找她?你他妈还有脸说找她?你有什么资格?”风楼说着就又要扑上去,一双眼睛已经暴怒。
夏烁死死摁着风楼,不让他发疯:“都少说两句!现在人还没找到,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打架!一个个都他妈疯了吧!”
“你放开我!老子今天非杀了他!joy为了他受了的多少罪!现在还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妈的,要不是他!怎么会有今天这些事!”风楼怒吼道,对路臣多年不满终于爆发。
事实上其实如果没有路臣的话,风楼应该是所有人里面最有机会娶夏骄阳的一个!
因为家族联姻。
“小九!”夏烁也火了,怒喝了一声,阻止风楼说那些不理智的话。
“对我很不满是么?”路臣冷冷地看着风楼,丝毫不畏惧暴怒中的风楼随时准备扑过来的样子。
大家都都是聪明人,各自心里在想什么对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大家相安无处的相处了这么多年,表面上看起来很和谐,其实都是因为各自在克制,但内心都憋了一团火。
风楼不爽路臣呆在夏骄阳身边、得到夏骄阳,而路臣也不喜风楼对夏骄阳总是还抱有想法。
而且路臣也非常明白,如果夏家和风家要靠联姻来巩固关系的话,风楼和夏骄阳,是最适合的一对!
风楼是风家这一代里最年轻魄力的后辈,而夏骄阳是响当当的夏家血统纯正的二小姐!
当表面的宁静被撕破,剩下的,就是你死我活!
路臣又冷又不屑的看着风楼:“你看我再不顺眼又怎么样?你当真以为夏骄阳身边没有我她就会嫁给你?或者说,就算她嫁给了你,她就会爱上了?”
“别傻了!她夏骄阳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爱上你!”
如果真要是家族联姻,以夏骄阳的性格,就算接受了夏家的安排,只怕也是从内心里厌恶这种关系!
她又怎么可能还会爱上风楼!
&bp;&bp;&bp;&bp;其实风楼应该也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在以前,即便他有那么多机会可以用两家关系的方式来要求夏骄阳嫁给他,但是他却从来没都没提过。
因为他害怕!
路臣薄唇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明明爱夏骄阳却不敢说,又对呆在她身边的男人恨之入骨,亏他风楼还是混黑、道的!竟然也会怂成这样!
“路臣!你找死!”风楼一声怒吼,忽然发力,闪电般的挣脱夏烁的钳制,铁一般的拳头朝路臣挥过来!
路臣冷冷一笑,对于风楼……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嘭!
就在两人快要接触上的时候,忽然一个茶杯砸了过来,准确无误的砸在他们中间的地面上,搅断了这一场生死较量。
“闹够了没有!”
夏骄纵冰冷威严的声音响起,强烈的压迫感力是浓浓的冷意,坐在书桌后的身体散发出尊贵的气势,冰冷的鹰眸牢牢地锁在三个人身上。
路臣瞥了风楼一眼,漫不经心的收了一身杀气。
风楼也看着路臣冷笑了一下,就算今天不能杀了他,日后他也有的是世间收拾他!
“她现在生死不明,到处都找不到消息,我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在找她,我只要你们把我人给我找出来!一个个的不做点正经事!现在还有心思在这里争风吃醋?!当真都越活越回去了是么?也不怕底下的人看笑话!”
夏骄纵冷冷地训斥道,言语间非常不客气。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要是再给我找不到人,一个个的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夏骄纵吼道,鹰眸里怒火铺天盖地,恨铁不成钢的着看这几人。
“想打架?都他妈给我滚出去再打!”
……
静默。
夏骄纵很难发一次脾气,或者说他几乎不发脾气……
但是这样的说法也不对,谁还没有点脾气呢?
但是这样直来直去的发火,在夏骄纵的人生里次数应该屈指可数,反正路臣还是第一次看到。
夏家的家主这样一吼,房间里顿时寂静无声,谁都不敢再说话,尽管彼此心里都很不服气。
最后,还是路臣首先开口。
“夏骄阳真的不在这里?”
路臣锐利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夏骄纵的脸上,分析夏骄纵面部表情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试图找到夏骄纵撒谎的痕迹,从未证实夏骄阳就躲在夏家的真相!
可是都没有,事实上从路臣一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怀疑了,夏骄阳可能真的不在这里。
因为夏烁和风楼的反应,实在是不像是装的,而且还有夏骄纵刚才的反应……
路臣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要到来了!
“你他妈有病?她要是在这里我们还没日没夜的折腾自己?”风楼语气不悦的呛声路臣。
路臣看都没看风楼一眼,目光只直直的看着夏骄纵,在这里,夏骄纵的地位最高,他当然要听夏骄纵亲口说出来才行!
“她确实没有在这里。”夏骄纵对着路臣摇了摇头。
夏骄纵知道路臣是为了什么非要亲自走这一趟,毕竟三年前是他骗了他,谎称夏骄阳没有回夏家的消息……
&bp;&bp;&bp;&bp;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夏骄阳去了哪里!
夏家所有的关系网都已经启动了,明里暗里却都找不到夏骄阳!
甚至连关于夏骄阳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路臣点了点头,锐利的眸子里是不输于夏骄纵的锋芒,“我信你。”
路臣相信夏骄纵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夏骄纵眼里的焦急!
这是第一次,路臣在夏骄纵眼里看到了人类该有的情绪。
这个从小就生活在阴谋算计里的男人、小小年纪双手就沾满鲜血的男人,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他会在乎的东西的话,那应该就是他唯一的妹妹了!
所以只有夏骄阳是真的不见了,夏骄纵才会这样焦急。
看来这一趟,他注定什么收获都没有了,路臣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
也不对……
最起码他知道了夏骄阳不在这里的消息!
可是如果连这里都不在,那夏骄阳又应该在哪里?
难道真的如她所说去环游世界了吗?可是也不可能啊!如果真的去环游世界了,以夏家的眼线和关系网来说,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她呢!
路臣薄唇紧紧抿在一起,抬脚就要离开,夏烁却忽然叫住了他。
“阿臣,二公主失踪之前,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夏烁问道。
风楼和夏骄纵立刻向路臣看过来,眼神里都有些一探究竟的意味。
在夏骄阳失踪的这个问题上,所有人都以为,又是因为她和路臣发生了不愉快才找个地方藏起来的。
毕竟这种事情在过去发生过,有前科,而且就夏骄阳那样内心强大的女人来说,除了和路臣闹矛盾,也实在没有别的理由消失不见。
其实现在才来找事情的起因又有什么意义?
路臣瞥了一眼夏骄纵和夏烁,“在她离开的前一分钟,我和她在医院,而前几个小时,她还很开心的和我一起讨论我们的婚礼。”
这也就是说,夏骄阳的离开和失踪,肯定不是出于和他闹别扭。
可是也不是因为别人绑架,因为没有可能夏骄阳被绑架的还会给他写那样的分手信,不仅仅是分手信,她甚至还给花蔓留下了信。
听完路臣的话,夏骄纵和夏烁风楼都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一场失踪是夏骄阳预谋好的。
“我还是觉得没这么简单。”
夏烁和夏骄纵还在沉思中,风楼忽然插话道:“joy一直跟他在一起,但是忽然消失的理由又不是因为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那她为什么会离开?而且为什么不回夏家?现在又在哪里?”
这些,才是现在的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之前他们还以为夏骄阳是和路臣闹别扭才消失的,可是现在亲耳听到路臣这么一说,所有的心里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夏骄阳……或许是被人挟持了。
“不可能,如果真的有人敢挟持她的话,那一定会跟我们联系。”夏骄纵说道,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而且就算有人真的谋划要劫持她,我们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其他几人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夏烁的眉头顿时拧的更紧。
&bp;&bp;&bp;&bp;,“可是如果不是被挟持的话?我们为什么一点她的消息都没有?!”
只有被人故意藏起来,他们才会找不到她的消息!
书房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谁都没有再说话,连夏骄纵的薄唇都紧紧抿在了一起,气氛一时低的都有些压抑。
路臣瞥了一眼这几人,忽然开口问道:“这几天,你们有没有人联系过C?”
“C?”夏烁忽然抬起头来,天使般无害的面孔奇怪的看着路臣,“C怎么了?”
“三天前,也就是我收到夏骄阳留给我的信那天,我们就和C失去了联系。”路臣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这段时间有人联系过他吗?”
风楼摇了摇头,“我三天前收到过他的消息,他问了我一些关于有没有找到joy消息的事情,然后挂电话的时候他还让我再督促一下底下的人!后来这几天,我就忙着找joy的事……”
风楼越往后面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恍然大悟的和夏烁对视了一眼!
路臣也和夏骄纵对视了一眼!
所有人都明白了!
C故意在夏骄阳失踪的前一天跟每个人都取得联系,询问寻找夏骄阳的进度,让大家误以为他也在寻找夏骄阳……其实他确实是在寻找夏骄阳,只是都是做给他们看的!
当然大家都为了夏骄阳的事忙得脚不连地,就算和C一天两天不联系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就算是夏烁和风楼,也不会天天都通话吧……
而且从大家的关系来说,都认为不管是谁,只有要一个人找到了关于夏骄阳的消息,都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其他人的……
所以……C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偷偷带走了夏骄阳!甚至还有足够脱身的时间!
“通知所有人,立刻去找C!”夏骄纵直接命令道,言语中带着凌冽的杀气。
不管夏骄阳是不是C带走的,或是有没有被C挟持……但是只要C参与的这件事,他就有绝对脱不了的关系!
竟然敢拐走夏家的主人!这对于身为夏骄阳助理的C来说,是绝对不可能被原谅的,
夏烁明显也和夏骄纵想到一起去了,听到夏骄纵这样说,立刻起身出去,准备吩咐手下人做事。
“不要去找C。”路臣忽然说道,拦住了夏烁。
“你什么意思?”夏烁扭过头看向路臣,与风楼相比,夏烁冷静的多,也深沉的多。
“不管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到底是阳阳还是C,既然我们到现在都找不到关于她的任何一点消息,那就证明他绝对有万无一失的把握让我们查不到,我们查C,几乎也等同于在白费功夫。”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算了?而且除了C以外,我们还有谁可以查的?这应该是唯一能找到二公主下落的办法了!”夏烁皱着眉说道,眉宇间有不解,还有些隐隐的不耐烦。
他对夏骄阳的担心,不比任何人少,所以只要是关于夏骄阳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线索和方向,他都不会放过!
&bp;&bp;&bp;&bp;“查鲍尔!”路臣忽然说道,给出了大家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鲍尔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普通了,在西方人里使用这个人名的人多的可以和jck这个人名相比,所以夏烁和风楼都明显楞了一下。
鲍尔是谁?
“那个最厉害的黑客?为什么要查他?路臣你把话说清楚!”夏骄纵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遥遥的对着路臣说道,锐利的眼神犀利眯起。
夏烁这才反应过来路臣说的是谁,不是风楼还不知道,因为他的世界向来是真刀真枪的碰撞,不想夏家,除了阴谋诡计就是商海谍战。
“她不见的那几天,我本来就快查到她的消息了,可是电脑忽然间被人侵入,关于夏骄阳的所有视频监控在瞬间被全部删除,我的人连反应都来不及。”路臣说道。
“你怎么就能肯定是鲍尔做的?”夏烁眯起眼问道。
世界上黑客那么多,入侵别人的电脑再删掉一些视屏记录,这是很简单的事情,不止是鲍尔一个人才能做到。
“因为速度。”路臣皱着眉说道,“根据我的人的汇报,他一共用时才三秒,并且前后删除了所有的痕迹,我的人根本无法追踪。”
路臣的人,负责电脑技术的那几个都是一些秘密部门退下来的,他们的电脑技术绝对不弱,可是那天他们的电脑却在瞬间被击破。
不仅没时间阻止鲍尔删除夏骄阳的视频,甚至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还来不及拔掉电线,鲍尔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将那天的细节步骤和夏烁说了一遍,书房里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能做到这个速度的人,全世界屈指可数,而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鲍尔。”路臣最后下了定论。
夏烁想了一会,却摇了摇头,否定路臣的说法。
“但是我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二公主手下有这么一号人,而且你也应该没听说过吧。”
连说出鲍尔这个名字,路臣都是全靠的猜测和推理,所以很显然,路臣以前肯定也是不知道鲍尔是夏骄阳手下的人的。
可是他从小就和夏骄阳基本形影不离,没道理他会不知道,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鲍尔绝对不是夏骄阳的人!
可如果鲍尔不是夏骄阳的人,那又会是谁的人呢?以鲍尔的身份和能力,能让他效命的,一定不是个简单人物!
难道……
夏烁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冷得让他全身发抖。
“上次那个私生子离开Z国以后,又去了哪里?”夏烁忽然问路臣,神色十分紧绷。
此话一出,房间里本来就凝重的气氛更是添了几分沉重!
路臣想了一下,神色也是十分严肃的样子,开口说道:“当然是跟黑手党一起回老窝了,怎么?你怀疑是那个私生子?”
夏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眸底一片杀气。
“不可能!”路臣直接否定夏烁:“她离开的时候可是给我留了信的!如果真的是被人劫持的话,她没道理还会给我写什么分手信,如果她落到私生子的手上,私生子要的可不是她和我分手这种与他没什么关系的事。”
&bp;&bp;&bp;&bp;而且他一直已经将信都看了好几遍,并没有藏头诗或者是特殊字符求救的情况,夏骄阳留给他的,就是一份简简单单的分手信!
“那如果是在离开你之后呢?”夏烁直直的看着路臣,此时的天使面孔上神情肃穆的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假设她在离开你以后被人抓走了,然后那个人派鲍尔出面黑了你们电脑,从而让你们无法找到她。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可能存在!”
夏烁一字一顿,目光灼灼。
书房里陷入沉默,大家都安静下来,各种在心中思量着。
“可是这种假设发生的可能性非常小。”路臣想了一会后说道,“上次的事情之后,我在市都安排了人手,如果他们真的还有余党埋伏,我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你只是说可能性非常小,并不是说完全没可能!”夏烁坚持的说道。
夏骄阳已经失踪了一个星期零三天了,音讯全完,他现在的情绪也越来越悲观,还有些以前从来都不会有的焦躁。
“我的判断是,鲍尔很可能是C的人。”
一旁沉默了好久的夏骄纵忽然说道,声音不容忽视。
路臣和夏烁同时扭头看向夏骄纵,连风楼都抬起头来,向夏骄纵看过去。
“C?他在暗中还有势力?”夏烁有些疑问的说道。
不可能吧,C那个闷葫芦,整天除了跟着夏骄阳工作,就是想着怎么给夏骄阳安排工作,除此之外日子过的跟苦行僧似的,连个女人都没有,他还会有那个心思去发展自己的势力?
“你都有自己的势力,他怎么就不能有?”夏骄纵面无表情的看着夏烁,意有所指的反问道。
之前只知道底下这几个或多或少在外面都有些人马,反正对夏家也构不成威胁,他也没管。
可是这次夏骄阳一失踪,这些人动用自己的势力开始满世界的找人,他才知道这些人的势力有多大。
其他的几个私生子也就不说了,还对他构不成威胁,除了夏烁和他哥这一对双胞胎!竟然跟匈牙利的皇室都扯上了关系!
知道自己暴露了,夏烁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
夏骄纵瞥了他一眼,直接看向路臣:“你暂时别回去了,吩咐下去,连带鲍尔在内,黑客排行榜上的前二十个人,通通给我找出来,不要打草惊蛇,密切监视!一有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好。”
路臣只答了一个字,点了点头,反正这次回来他也没打算立刻就走,夏骄阳不在了,在哪里找她都一样,没必要非要回Z国去。
夏骄纵看了一眼路臣,又对夏烁和风楼说道:“你们几个那边,该抓紧的也抓紧一点,鲍尔这件事只能算是其中的一个方向,在找到夏骄阳之前,所有的搜寻方案都不能停。”
“知道了。”夏烁站起身来,说道。
风楼此时也站了起来,朝夏骄纵点了点头,跟上夏烁的步子,前后一起离开了书房。
其实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叙旧的谈话,毕竟夏骄纵算起来也有好几年没见路臣了。
&bp;&bp;&bp;&bp;可是现在,谁都没有这样的心情。
从书房出来,路臣回到二楼,一步一步的朝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走去。
曾经,他最美好的少年时期,全都在这间屋子里。
路臣上放在门把上,静静的站在门前,垂眸着看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才伸手拧开门把。
房门打开,装修的基调奢华的卧室出现在眼前。
床、柜子、花瓶、沙发、笔电放的位置……
所有的一切都和路臣记忆中的一样,甚至连窗帘,都还是原来的那一副!
房间里每天都有人打扫,所以很干净。
路臣眸光中闪过一丝痛苦,抬脚走了进去。
从茶几上拿起一本打开的杂志,路臣将书合上,看了看出版的时期。
从日期来看,应该是夏骄阳去找他之前放在这里的。
房间里安静的很,路臣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根她的头绳,玫红色的。
路臣走到窗户边去,抬手推开窗户,大半个夏家的风景尽收眼底,还有楼下花园……
路臣低头看下去,如眼是一片火红的玫瑰花海,像以前一样怒放。
那一阵属于玫瑰的馨香气息传来,路臣有些痛苦的闭上眼。
阳阳,我在家里,你又在哪里?
门上忽然传来三声轻叩声,路臣回过头,看到是四年不见的管家站在门外。
“臣少。”管家恭敬的低下头,向路臣打招呼。
他的神态和动作甚至语言声音都跟以前没什么变化,除了微微有些弯的背脊。
“雷尔斯,你还在这里。”路臣淡淡的看向雷尔斯。
“是的,臣少。”雷尔斯向路臣点了点头,“下个月我就要退休了,能在离开之前见到您,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从路臣来到夏家的那天起,雷尔斯都不知道已经在夏家工作了多少个年头了,他这一生都服务于夏家。
雷尔斯没有子女,甚至没有妻子,到现在也是截然一身的一个人,不过夏家给佣人的报酬一向很高,尤其是雷尔斯还是夏家的总管家。
这么多年下来,雷尔斯应该已经有一笔很丰厚的养老钱了,其实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因为夏家会给每一个退休的人准备好养老的地方,他们的医疗、出行、哪怕只是一年四季的衣物……
所有的一切,夏家都会全部负责。
路臣看着墙上的装饰画:“下个月就要退休了么?”
时间过的真快,他还记得他来这里的时候,雷尔斯是第一个叫他臣少的人。
不管当时的雷尔斯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终归是这里除了夏骄阳以外,第一个接纳他的人。
“是的,但是我还是想等到二小姐回来再离开。”雷尔斯说道,古板的声音一层不变。
路臣抬眼看了雷尔斯一眼,雷尔斯布满皱纹的脸还是向以前一样,好像任何事情都不会给他带来波动似的。
路臣可以理解雷尔斯对夏骄阳的感情,毕竟雷尔斯是看着夏骄阳长大的,其实就算是夏骄纵,也是雷尔斯看着长大的。
“如果她知道你的心意,一定会很开心。”路臣轻轻的说道。
&bp;&bp;&bp;&bp;法国,塞纳河河畔。
已经是来到这里的第三天,清爽的早晨,夏骄阳在阳台上,坐在轮椅上吹着微风看外面的风景。
根据C的介绍夏骄阳才知道,这里这套房子是鲍尔选的地方,说起来,这孩子的眼光还真不错。
夏骄阳抬起头,从这个位置看出去,美丽的塞纳河尽收眼底。
这个时候,太阳从法国的另一头升起,暖橘色的阳光照在塞纳河的湖水上,河边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出现,偶尔还有几个晨跑的人轻跑着经过……
一切都很有生机的样子,夏骄阳够了勾唇,目光还放在湖面上,拿起放在手边的黑豆豆浆,喝了一口。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身后才传来C的声音,夏骄阳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条薄毛毯就搭在她的腿上。
“我没事,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夏骄阳说道,看了看腿上的毛毯,眼神有些无奈。
自从在这里扎根以后,C这几天明显变得越来越啰嗦,对她的照顾也越来越细致,都已经到了堪比专业护理人员的地步。
其实夏骄阳不知道,在这里一稳定下来以后,C的床头就放着好几本关于护理瘫痪病人方面的书,每天晚上,C都要看到深夜,碰到觉得重要的地方,还会用笔将那一段勾勒下来。
C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看了看碟子里的早餐,还不错,她今天吃了八分。
按她的食量来估量,应该也差不多了,属于正常水平。
要带夏骄阳离开,C其实最担心的就是夏骄阳的饮食问题,他倒不是但是她会吃不好之类的……
而是担心夏骄阳厌食。
一方面有她腿伤的原因,C担心夏骄阳会接受不了,而另一方面,其实最让C担心的,是夏骄阳要离开路臣……
这可比腿伤的问题严重多了,C担心夏骄阳又会像两年前一样,再次出现厌食症。
但是好像他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从夏骄阳这几天的反应来看,其实她的表现很好。
C本来还是很忐忑,甚至私底下偷偷找苏千尘问过。
但是苏千尘给他的回答是: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夏骄阳的情况不像是在刻意压制,反而倒像是真正从心底已经接受了现在的局面。
苏千尘这样一说,C一直悬着的心自然就放下了。
看夏骄阳没有再吃的**,C打了个电话给楼下的鲍尔,让鲍尔上来讲餐盘带下去。
鲍尔来的很快,高中少年的笑容很爽朗,看向夏骄阳的目光有些闪烁,却也只偷偷看了夏骄阳一眼,不敢再多说什么,就立刻收了东西离开了。
夏骄阳看着鲍尔的背影:“他很有趣。”
从他们来到这里以后,不知道为什么鲍尔也一直呆在这里,听C说鲍尔还是一个高中生,现在并没有放假,其实他应该去上学才对。
C瞥了一眼已经没人的门口,笑了笑:“他对你很感兴趣,从很大的程度上说,你其实算得上是他的偶像。”
“偶像?”夏骄阳诧异不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C。
&bp;&bp;&bp;&bp;她怎么会成为鲍尔的偶像呢,她以前都没见过他的啊!
“嗯,当初我去找他的时候,本来他是很抗拒的,但是我当我说了‘我们二小姐’想见你的时候,他就安静了一下,然后说他要考虑一下。”
想起当年与鲍尔第一次见面的场景,C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毕竟他还是第一次主动去邀请一个十几岁的小少年。
“真奇怪,他怎么会认识我的?”夏骄阳还是很疑惑,又有些好奇,打算下一次见到鲍尔的时候,一定不许他跑到那么快,要好好的问一下。
“其实一点都不奇怪。”C替夏骄阳解释道,“因为你平时不怎么出现在媒体上的原因,其实很多高中生都知道你,外面把你传得神乎其神的,你会有一两个粉丝也并不奇怪。”
“嗯?”夏骄阳更诧异了,不可置信的看着C,“还有这种事?”
她在外面有这么出名吗?
以前,夏骄阳工作太忙,休息的时间很有限,所以如果是上网放松的话,夏骄阳一般都选择打游戏看电影之类的消遣方式,很少去上论坛。
而且她也没那么闲,专门跑到网上去看看有没有关于自己的消息,所以夏骄阳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其实不光是夏骄阳,比夏骄阳传的更神的,还有她的哥哥夏骄纵。
“当然有了。”C看着夏骄阳,想起网上关于她的那些传说,笑了笑。
都是一些胡乱的猜测,一点都不切合实际。
说她是豪门千金也就算了,除了那些夸大的正面形象,最让人觉得无语的,还有关于她整容的传闻,不光如此,还有什么夏骄阳喜欢开性、爱pty……
还是别让她知道这些比较好。
C挑了挑眉,看夏骄阳已经扭头去看楼下的风景了,伸手将夏骄阳一条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熟门熟路的开始给夏骄阳按摩。
书上说过,双腿失去知觉以后,一定要防止因为失去活动,双腿的肌肉萎缩。
而按摩,就是最必须的解决办法了,关于这一点,C还去问了苏千尘,毕竟这里只有苏千尘一个人是专业的。
苏千尘也给了C准确的答案,知道他是想为夏骄阳按摩,苏千尘还交了几套手法给C。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C就每天来给夏骄阳按摩,并且他担心按摩的时候会不够,所以早上、中午、晚上;一天三次,只要一有时间,只要是夏骄阳没睡觉的时候,他就来按摩。
这种按摩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感觉就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夏骄阳看着为她按摩双腿的C,其实C很守礼节,比如现在,她的腿上搭了一块小毯子,C是隔着毯子在给她按摩的。
“其实这些事情你不用自己做,反正我什么感觉都没有,肌肉会不会萎缩也无所谓。”夏骄阳说道。
本来就是,反正她的腿以后都不可能再走路了,就算不萎缩又有什么用呢。
“别说这种话,过一段时间,我准备给你增加康复训练,我看过电视,上面说有的人本来医生都已经判定他永远失去行走的能力了,可是他通过自己的训练,最后居然还是站了起来。”
&bp;&bp;&bp;&bp;C说道,他的表情很认真,很执着。
“这种事情你也信啊?”夏骄阳笑着说了一句,并不以为然。
也许真的像C所说的那样吧,有的人可能真的会打破医学的定律重新站起来,可是这样的人能有多少?
成千上万的瘫痪者中,找得出来几个?
C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蓝眸定定的看着夏骄阳:
“二小姐,就算只有一点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
这是夏家人的行事作风,不到最后的关头,永远都不会放弃。
夏骄阳看着C执着的眼神,忽然笑了一下。
她不是放弃啊,她是接受……
接受这个让她很难接受的事实。
“好啊,那到时候我试试吧。”夏骄阳笑了笑,随口说道。
如果这件事情能让C高兴一点的话,那她配合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她对她的病已经绝望了,那其他的人……
还是不要让关心她的他们,绝望吧。
C听到夏骄阳这么说,碧蓝色的眸子里忽然放出光亮,忍不住笑了,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会尽快跟苏千尘商量一下治疗方案,过程也许会很枯燥,但是……反正我们现在都没什么事,你就当是打发时间吧。”
“好……”夏骄阳轻轻应了一声,转头去看窗外。
其实她也很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这样的话她的脑子里就不会总是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不会觉得难受,不会失眠……不会整天胡思乱想他在干什么。
夏骄阳定定的看着楼下的塞纳河出神,沉静的侧脸很美,C看着夏骄阳的眸光一闪,有些苦涩的移开视线。
她又在想路臣了。
这样的表情,这几天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了,几乎每一次,她和他说话的时候,说着说着,她的表情就会变成这样。
C看了看夏骄阳的腿,手里的动作重复起来。
****
鲍尔和夏骄阳第一次的正面接触,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
之前夏骄阳为了方便,都是呆在屋里吃饭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夏骄阳忽然要求去楼下吃饭。
因为夏骄阳要求的太匆忙,所以楼梯还没来得极改造,C将夏骄阳抱下楼,正在餐桌上用餐的苏千尘和鲍尔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一看,都有些吃惊。
“你怎么忽然下来了?”苏千尘帮忙把旁边的一张椅子拉开,方便C将夏骄阳放在座位上。
鲍尔这小少年年纪虽然不大,但是极为有眼色,已经很懂事的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过来,放到夏骄阳面前,又走回自己的座位上,默默的坐下。
夏骄阳瞥了他一眼,小少年脸已经哄到脖子根了。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呆在屋里吧。”夏骄阳朝苏千尘笑了笑,C已经走到另一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夏骄阳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竟然都是新一色的中国菜。
“这是谁做的?”夏骄阳问道。
这里除了她就只剩他们三个大男人了,这几个家伙还会做饭吗?而且从菜色来看,做的还很不错。
“是我做的。”苏千尘颇为自豪的抬了抬下巴,C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bp;&bp;&bp;&bp;“很厉害啊!”夏骄阳赞叹道,看着桌子上的菜,对苏千尘笑了笑。
“真看不出来,你不光医术不错,做饭也很不错。”
这是表扬可是发自内心的,那些菜夏骄阳虽然还没吃,不知道怎么样,但是光从菜的颜色来看,也很诱人。
“那当然了。”苏千尘的性子一点都经不起夸,眉飞色舞的看着夏骄阳:“我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吃不惯那些洋餐,都是自己做饭,所以这一来二去,我的手艺就练出来了。”
国外……
吃不惯……
同样的话,她好像也在另一个人那里听到过。
夏骄阳的眼神忽然暗了下来,笑容有些僵硬。
“就你话多是不是!”C敏感的看到了夏骄阳忽变的脸色,眉头一皱,一直朝苏千尘开火。
苏千尘也看到了夏骄阳突变的脸色,本来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正想着要怎么向夏骄阳道歉,或是将这个话题扯开。
C却忽然这么一喊……
同样都是大男人,苏千尘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梗着脖子朝C吼道,“我跟你很熟?别他妈跟我说话!”
C是跟在夏骄阳身边的人,在HK的地位可不低,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挑衅过!
苏千尘话音刚落,C顿时眉头狠狠一皱,薄唇一抿,强烈的杀气散发出来。
“干什么?你想打架?好啊!来啊!”
苏千尘也放下筷子吼道。
他看C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每天板着个脸就像别人都欠他的一样,以为他有肌肉别人就没有?
真以为他怕他呢?
眼见两个人之间已经剑拔弩张,夏骄阳还静静的坐着,好像对吵架的两人没感觉似的。
鲍尔抬起头来,看了看挑衅的苏千尘,又看了看怒火猛涨的C。
空气中火药味十足,,
坐在夏骄阳对面的鲍尔,默默挑了一块鸡翅放到夏骄阳碗里:“夏姐姐,吃饭。”
鲍尔的声音很轻,可是却像是重鼓一样,重重的将C和苏千尘敲醒,同时转头去看夏骄阳。
C怔怔的:“二小姐……”
苏千尘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夏骄阳……”
“没事。”夏骄阳忽然抬起头来,无所谓的笑了笑,好像当刚才那场事故不存在似的。
“都坐下吧,快吃饭,不然一会就凉了。”夏骄阳说道,又看了看碗里的鸡翅,对面的鲍尔笑了一下:“谢谢你。”
鲍尔白皙的俊脸顿时通红,低下头去看都不敢看夏骄阳,“没……没……不用谢。”
夏骄阳有些无奈的挑了挑眉,她有那么可怕吗?竟然把鲍尔都吓的结巴了。
夏骄阳既然发话了,苏千尘和C自然不敢再闹,都老老实实的坐下来吃饭。
苏千尘和C心里憋的一口气,自然不会讲话,鲍尔因为第一次和夏骄阳这么近,更是全程都把头埋得低低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已经激动。
大家都是家教良好的人,吃饭自然不会发出声音,餐桌上的气氛安静的都有些压抑,只有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碗筷的声音。
夏骄阳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自然,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小口的细嚼慢咽。
&bp;&bp;&bp;&bp;吃完了饭,夏骄阳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让C把她抱到沙发上去,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沙发节目,夏骄阳颇有兴致的看着,鲍尔抱着电脑坐在一边,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不知道又在黑什么资料。
苏千尘膝盖上也放着一本笔记本,不同的是他是纸质的笔记本。
手里拿着一只钢笔,比比划划的不知道在写什么。
C坐在夏骄阳身边,又将夏骄阳的腿放在膝盖上,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的给夏骄阳活动血液。
“夏骄阳,这是我给你制定的康复训练,你先看一下。”
苏千尘将写好的笔记本递给夏骄阳。
夏骄阳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接过来一看,龙飞凤舞的字迹,将她的训练计划写的非常清楚,而且还详细的标注了每一节康复该在什么时间。
夏骄阳看了一下,上午有两节,下午有两节,晚上有一节……
“不用考虑我,你安排就好了。”夏骄阳将笔记本递给苏千尘,“我都OK。”
这样说,好像身体不是她自己的似的。
C抬眼看了夏骄阳一眼,眉头皱了皱眉。
苏千尘也很不同意夏骄阳现在的态度,本来嘛,他以前制定这些东西,从来都是对病人强制执行的。
但是夏骄阳不一样,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他兄弟放在心尖上的人,所以苏千尘对夏骄阳,也就多了一丝‘温柔’。
拿康复训练给她看本来就是想听听她的意见,结果她倒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苏千尘对夏骄阳现在的样子又气又无奈,将笔记本放到一边,很认真的看着夏骄阳。
“夏骄阳,你认真一点,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关心你的身体,所以你自己更加要关心你的身体。”
苏千尘是医生,这一路上将夏骄阳的反应看在眼里,夏骄阳在想什么,苏千尘比C和鲍尔都清楚。
自暴自弃!
这就是夏骄阳现在的态度!
找一个路臣和陆岭还有她家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就这样过一辈子,随便腿有没有知觉,随便能活到什么时候。
不对!
也许她现在还觉得,早死也不错……
夏骄阳眸光几不可查的一闪,垂了垂眼,果然病人在医生面前,就相当于一张白纸。
听苏千尘这么一说,C便直直的向夏骄阳看过来,他还以为她已经调整好的心态接受现实,却没想到这几天她的平静,其实是更严重的放弃!
她在放弃自己!
这么说之前她答应的康复,其实也就是敷衍而已!
C忽然觉得无比愤怒!
就连鲍尔,都暂时停下了敲键盘的手,看着夏骄阳,欲言又止。
“那你相信通过你的这些训练,我真的能站起来吗?”
夏骄阳忽然问道,抬起头满不在乎的对苏千尘笑了笑。
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用,就已经有答案了。
而答案,恰恰是残酷的。
苏千尘是一个很专业的医生,专业到他不会说谎骗病人。
夏骄阳的腿从医学上来说,已经被判了死刑,这一点,就算是换一百个医生来,结果也是这样。
“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说,你的腿……”
&bp;&bp;&bp;&bp;苏千尘停了一下,有些不忍的移开视线。
夏骄阳看着苏千尘的侧脸,笑了笑,不意外,跟她意料之中的一样。
过了一会,苏千尘长长的呼了口气,收拾好了情绪,又重新看向夏骄阳。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医学上也有很多奇迹出现,夏骄阳,我们应该要试一试!”
苏千尘很认真的劝说道。
难得他这样一个性子活跃的人,也有这样严肃的时候。
夏骄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C和苏千尘同时皱了皱眉。
“你都已经要靠打亲情牌来劝说你的病人了?”夏骄阳看着苏千尘,抿着嘴笑道。
“夏骄阳你!”苏千尘被夏骄阳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夏骄阳,她的脾气怎么这么难伺候。
为了一个无法确定的结果,她却要付出漫长无止境的训练,同时还要搭上这几个人的时间……
值得吗?
夏骄阳长久以来在夏家模式下的思维在一秒钟内给出答案,完全不值得。
理由很简单,当付出未必会等到同样重要的收获时,这种付出就不是付出,是浪费!
“好了,我又没说我不训练,你们至于一个个露出这种表情来批判我么?训练计划你定吧,我没什么意见。”
夏骄阳笑了笑,继续拿起遥控器,看着电视换台。
很明显,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苏千尘一顿,看着夏骄阳美好的侧脸,只觉得无可奈何。
晚上,看了一会电视后,C抱夏骄阳上楼去休息。
又是像前几天那样,C抱她去洗手间,然后闭着眼等在一边,等夏骄阳脱完了衣服,C再将她抱进浴缸里。
接着C就去浴室外面等着,等她洗好了,C又走进来将她从裹上浴巾,抱到床上去……
做这些的时候,C一直都闭着眼,行动上也十分守礼节,没有任何越矩的地方,甚至就连他的呼吸,都没有乱过一分。
夏骄阳看着给她整理被子的C,颇为自娱自乐的在心里揶揄,这家伙现在应该已经快练成独门绝技了吧,闭着眼也能在她的浴室里出入自如,而且绝不会摔倒。
“C,明天你还是去请一个女佣人吧,这些事情交给佣人做就好,而且有女佣人来照顾我,大家都要方便一些。”
夏骄阳说道。
她总不能总是这样,让C照顾一辈子吧。
说到底,到底还是男女有别啊,前几天大家都刚安顿下来,来不及请佣人只能让C照顾也就算了,可是长此以往下去……
总归不是个办法。
C俊脸面无表情,正在整理被子的手一顿,抬眼看了看夏骄阳。
“现在还不行。”C说道,给夏骄阳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为什么不行?”夏骄阳问道,有些疑惑的看着C。
她当然不会认为C是因为想占她便宜才不肯起佣人,C不是这种人,他会说这样的话,肯定是因为别的什么考虑。
“我们刚刚到这里,对周围的一切还不太熟悉,请佣人的话对我们的身份保密有一定的危险性,而且我觉得现在夏家除了在找你以外,我已经成了重点目标。”
&bp;&bp;&bp;&bp;“贸然的请一个佣人,很难肯定她会不会出卖我们。”C说道。
好吧,有条有据。
夏骄阳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跟C道了晚安,C离开夏骄阳的房间,关了灯,轻轻带上房门。
卧室内,黑暗中的夏骄阳静静的躺在床上。
她没有闭眼,在黑暗中看向某个地方,按照惯例,进行失眠……
夏骄阳其实很想睡觉,可是她睡不着。
这几天每次一到夜里,她的身体很困,可是她的头脑却越来越清晰。
可能是因为她做了离开夏家的决定,她的大脑最近总是在不自觉的回忆过去。
她在夏家的日子,她和风飞雨满世界跑的日子,她和路臣在一起的日子……
甚至还有她去参加酒会的日子。
这些回忆太多了,甚至很混乱,她本来这一秒正在想这件事,下一秒脑海里却会忽然蹦出另一个画面来。
从小时候到现在……这些杂乱无章的回忆都有一个共同点。
她是站着的。
夏骄阳其实很清楚的明白,脑海中会出现这样的画面,可能是她的潜意识在做筛选。
一方面她不想去想可以站起来的感觉,另一方面她却控制不住……
黑暗中,夏骄阳睁着的眼角,有晶莹的泪落下来。
她还年轻,可是她已经是残废了……
她曾经说过等休假的时候,她要走遍全世界,看遍全世界的风光美景。
可是现在,她还没来得及去做,这一切就都已经变成不可能了!
C说电视上都说有奇迹出现,连苏千尘也这么说。
他们说只要试一试,也许就会有奇迹发生,其实她不是不愿意试,只是……
如果没有奇迹呢?
她努力了,拼命了,可是并没有奇迹发生,那又该怎么办?
她已经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她不是上帝眷顾的孩子……
****
第二天,夏骄阳吃过早餐后,坐在轮椅上,呆在客厅里。
鲍尔出门买菜去了,苏千尘和C蹲在地上,拉着皮尺测量,他们的旁边放了一堆钢管,还有工具箱。
他们是在给她做一个康复训练用的场地。
别看苏千尘和C平时剑拔弩张,但是这个时候,彼此竟然也能暂时放下成见,开始合作。
其实说合作都不准确,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从他们的配合来看,非常默契。
夏骄阳坐在轮椅上看着,有些昏昏欲睡。
女孩微卷的长发,像是海藻一样铺在脑后,穿着卡通的家居服,腿上搭着一块薄毯。
莹白的小脸上,绝美的五官精致绝伦,漂亮的眼睛此时已经闭上,单手撑着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明显是快要睡着了。
“二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耳边忽然响起C的声音,夏骄阳惊醒过来,睁开眼睛。
“怎么了?”她还有些不清醒,困顿的嗓音很软,迷茫的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C。
他不是在跟苏千尘搭架子吗?跑到她这里来干嘛?
“您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C问道。
现在不过才早上九点过,她怎么会又想睡觉?
难道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显现了?
&bp;&bp;&bp;&bp;“我没有啊。”夏骄阳动了动,小手遮住嘴巴,打了个呵欠。
“我只是有点困而已,你们呢?不是在搭训练杆吗?弄好了吗?”
夏骄阳问道,抬眼去看刚才C呆的地方,却看到苏千尘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正看着她,眸光有些幽暗。
夏骄阳一怔。
在医生面前,病人都是透明的。
“你真的没事?”C有些不怎么相信的看着夏骄阳,他还是很担心。
“我能有什么事啊。”夏骄阳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笑道。
“好了,你快去忙你的事吧。”
夏骄阳拿起放在膝盖上的书,这是之前C怕她无聊,拿给她看的。
又是拒绝交谈。
C无奈,只能继续去跟苏千尘安装架子。
没过一会,鲍尔从外面回来了,手上拎着好几个袋子。
将手里的袋子放到厨房去,没过一会,鲍尔又走到夏骄阳身边来,沉默着递给夏骄阳一个小盒子。
夏骄阳抬起头来,看了盒子一眼,鲍尔见她没有接过,红着脸,声音很小的说道:“巧克力,吃巧克力心情会好。”
鲍尔岁数不大,又是个学生,自然对零时啊游戏这些东西很了解,夏骄阳又是个女孩子,吃零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C和苏千尘毕竟是个大男人,没考虑的这么仔细。
所以今天鲍尔买完菜后,专门跑到商店去,给夏骄阳买了一些好吃的小零食带回来。
除了这一盒巧克力,袋子里还有很多其他的零食。
原来他是买巧克力给她吃。
夏骄阳心里流淌过一股暖意,看着羞涩的鲍尔笑了笑,伸手接过。
一旁的苏千尘和C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
“你坐。”夏骄阳抬了抬下巴,示意鲍尔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
鲍尔的头一直很低,听到夏骄阳的话,飞快的抬头看了夏骄阳一眼,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听C说,你还是个学生是么?”夏骄阳问道,唇角挂着淡淡的笑,非常温暖。
鲍尔很羞涩,他不敢看夏骄阳,轻轻的嗯了一声。
一点都不像那个传说中非常厉害的黑客啊。
夏骄阳眼里带了些笑意,看着穿着连帽衫的鲍尔,简直就是单纯的小孩嘛。
“你的学校现在应该还没放假吧,你每天在这里,老师不会对你有意见么?”夏骄阳又问道。
这样的谈话,让她看起来很像是个关心弟弟学习的大姐姐,但是鲍尔却不敢有一丝放松,甚至非常紧张。
夏骄阳不知道,鲍尔现在的手心,其实已经起了一层汗了。
“我……我跟学校请过假了。”鲍尔小声说道。
事实上鲍尔上的高中,就离这里不远,是全法最好的高中。
这个隐藏在高中生中的电脑黑客,事实上还是个学霸。
“那你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啊,明天就回学校去上课吧。”夏骄阳说道,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
可是鲍尔却忽然抬起头来,有些焦灼的看着夏骄阳,“我……我……”
鲍尔很紧张,甚至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照顾你。”鲍尔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固执的说道。
&bp;&bp;&bp;&bp;鲍尔很紧张,甚至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照顾你。”鲍尔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固执的说道。
夏骄阳真是想抚额了,为什么她身边的人好像一个比一个固执?
“我这里不用你照顾啊,有C和苏千尘在就可以了,你现在还是个学生,要以学业为重,在这里只会耽误你的时间。”
夏骄阳劝说道。
“不会耽误的。”鲍尔有些着急的向夏骄阳解释,与C相同的蓝眼睛里是相差无几的固执。
“我的课程早就自修完了,其实我去不去上课都没关系。”
怕夏骄阳不信,鲍尔又急着补充:“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出题来考我,我保证我全都能答得出来,如果我没做出来,我就回学校去。”
这孩子简直幼稚的可爱。
夏骄阳笑了笑,“我相信你的话。”
能成为世界一流的黑客,又有这么单纯的性格,夏骄阳看得出来鲍尔是个善良的男孩。
这种善良说明鲍尔的生活应该很纯粹。
所以他说他能做出来那些习题,夏骄阳并不怀疑,而且从鲍尔的眼睛来看,他也确实比没有说谎。
听到下教育这么说,鲍尔以为夏骄阳是同意他留下来了,顿时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他第一次跟偶像说话,好像有点太激动了?
刚才的表现,鲍尔并不能让自己满意。
“我的意思并不是让你回到课堂上去,而是让你回到你该存在的环境里去。”夏骄阳接着又补了一句。
鲍尔刚刚升起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猛的抬起头来,有些怔怔的看着夏骄阳,“我……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啊。”夏骄阳笑了笑:“你应该回到你的学校,回到你的家去,不应该一直呆在这里。”
鲍尔还是个高中生,应该回到他自己的生活里的。
充满活力,阳光,激情四射,才应该是他的生活。
“你在赶我走?”鲍尔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刚刚还羞涩的眸子此刻忽然变得有些锐利,灼灼的盯着夏骄阳。
其实在这个男孩单纯羞涩的外表下,他固执的可以。
“可是你以前还邀请过我加入HK的,虽然我……你现在不想让我加入了吗?”
鲍尔问道。
他以为夏骄阳现在已经不想让他加入她的麾下了。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一口答应就了好!鲍尔很是后悔。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骄阳抬了抬手,示意鲍尔先坐下来,淡淡的看着鲍尔:“如果你现在还想加入HK的话,这是HK的荣幸。”
能够拥有世界第一的黑客,何止是荣幸,简直是如虎添翼。
“可是如果你加入HK的话,HK的本部是在澳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意思就是,这里不是澳洲。
你不应该呆在这里。
夏骄阳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眼神也还是柔柔的,但是她在像鲍尔透露一个讯息,她和HK已经不是一体的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鲍尔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划过夏骄阳没有直觉的双腿。
&bp;&bp;&bp;&bp;之前C将夏骄阳才从飞机上抱下来,他还以为C只是太累或者是腿受伤了而已,但是通过这几天的观察,鲍尔已经看出来了夏骄阳的腿出了问题。
更何况还有苏千尘的康复训练……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她是夏骄阳啊,是他的偶像啊。
就算是她站不起来了,她也还是夏骄阳!
“我以前没想过加入HK。”鲍尔轻声说道,语气却非常坚定。
他本来是个自由的黑客,从来不属于任何组织和集团。
C第一次来找他的时候,他确实惊诧于HK的背景,但是令他动心想加入HK的理由,并不是C给他开出的高报酬。
“我知道你已经不想再回HK去了。”鲍尔说道。
如果夏骄阳还想回去的话,C就不会让他买下这处房子,还伪造他们的身份了。
“可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夏骄阳。”
“我不走的,虽然我暂时不能帮上什么忙……”
病情有苏千尘,照顾有C,他能做的……
“我可以买菜,打扫房间卫生。”
终于找到了留在这里的理由,鲍尔很是激动的朝夏骄阳说道,好像这是他的幸运一样。
夏骄阳额头划下三道黑线……
世界第一黑客做家务?
“好了,你让他留下来吧。”
这一番谈话都被C停在耳里,C放下手里的螺丝刀,对夏骄阳说道。
“而且他现在可是我们的房东。”
这房子确实是以鲍尔的名义买的,不过鲍尔也是用的********。
“房东?”夏骄阳朝鲍尔看过去。
鲍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不管夏骄阳还不会让他走,站起身朝厨房走去:“我买了鱼,先去收拾一下。”
苏千尘和鲍尔的工作还没做完的时候,别墅里来了另外一个人。
不对,应该说是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卧室里,夏骄阳坐在沙发上看书,C高大的身影站在窗边,碧蓝色的鹰眸看着楼下。
“他还没走,已经是第三天了。”
夏骄阳正在翻书的手一顿,过了一会,又重新翻过这一页,淡淡的‘嗯’了一声。
此刻的别墅下,静静的听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门和窗户都关着,看起来里面像是没有人的样子。
陆岭坐在驾驶位上,神色间有些疲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可能是因为他控制不住吧,控制不住的动用了家族的最高权力,从卫星上找到他们的痕迹,一路追了过来。
夏骄阳一直没有出现,跟她在一起的C也没有出现,甚至就连苏千尘,都没有露面。
但是陆岭可以肯定,他们一定都知道他来了,因为C不可能是警觉性那么高的人。
失望吗?
陆岭问自己。
不。
一点都不失望。
因为他会一直等下去,等到她愿意出现为止。
如果她一直不出现……
没关系,他会一直等,就这样在这里等,哪里也不去。
因为没有她的地方,他哪里都不想去。
到现在,陆岭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路臣会对夏骄阳有那么深的执念。
&bp;&bp;&bp;&bp;他不过才认识夏骄阳几年,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他都已经陷的这么深,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他们呢。
陆岭拿过放在驾驶室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干裂的嘴唇被湿润了一些。
没关系,夏骄阳,我等你。
****
“从这几天的观察来看,他一直没有离开过那辆车,没有吃过饭。”C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我问过苏千尘了,他说他用性命保证,绝对没有泄密,我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
“而且他这几天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也没有泄密的机会,很可能是他自己查过来的。”
“嗯。”
夏骄阳还是淡淡的只有这么一个声音,又将书翻过一页,视线定定的落在纸张上。
C回头看了看夏骄阳,嘴唇动了动,已经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该怎么决定,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
半夜,夏骄阳从梦中惊醒,听着窗外的狂风大作,探过身子拧开台灯。
咔嚓!
窗外忽然想起一声炸雷。
夏骄阳冷不防被吓的手抖了一下。
接着二连三的雷声不断的响起,没过一会,夏骄阳就听到了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帕里啪啦的,说明雨下的很大。
夏骄阳躺在床上,看着紧紧拉上的窗帘。
陆岭就在楼下。
脑海中忽然就想起了,好像曾经在某一个下雨天,有人将淋在路边的她带回了家……
夏骄阳静静的听着,在狂暴的雷声和噼里啪啦的雨声中,她并没有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陆岭没有走。
夏骄阳将放在枕头下的手机掏了出来,这是一只新手机,是C怕她有急事放在她枕头下的。
找到C的号码,夏骄阳拨过去,才响了两声,电话被挂断。
没过一会,C出现在门口,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英俊的无关有些睡衣松醒。
“二小姐。”C走过来,他以为夏骄阳要上卫生间。
“你把他叫上来吧。”夏骄阳说道,C脚步忽然一顿。
他,是说的陆岭。
“好。”C点了点头,扭头朝外走去。
不管能陪在她身边的是陆岭还是路臣,反正不可能是他C。
“C。”夏骄阳忽然又叫住C。
“什么事?”C回过头问道。
“他进来以后,你给他安排一个房间,不用带来见我了,如果他问的话……你就说,我已经睡了。”
“好。”
****
C出去没过久,楼下响起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就只剩下呼啸的狂风和闪电。
夏骄阳将床头的灯关掉,再次睡过去。
其实说不见,都住在一个别墅里,又怎么可能真的不见呢。
吃早餐的时候,夏骄阳为了避开陆岭,让C把早餐给她送到房间里就行。
可是她想避,有人却不愿意。
给夏骄阳送早餐上来的不是C,而是陆岭。
夏骄阳刚回过的头僵在了原地,陆岭就那样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休闲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静静的看着夏骄阳。
他瘦了很多。
&bp;&bp;&bp;&bp;两个人就这样望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夏骄阳才回过神来,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又去看楼下的塞纳河畔。
“你怎么来了?”
是问他怎么来送早餐,还是问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陆岭毫无温度的眸子几不可查的一闪,抬脚向夏骄阳走去。
“你说呢?”
再一次出现,陆岭已经不再是默默守护的那个陆岭。
将餐盘里的牛奶递给夏骄阳:“夏骄阳,你欠我的,只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她以为她留下一句对不起,他就要心甘情愿的接受么?
“我……”
夏骄阳有些反应过不过来,握着牛奶没有喝,有些奇怪的看着陆岭。
陆岭并没看她,而是拿起一旁的小勺子,熟练的将果酱涂抹在面包上,俊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我来这里,不是想听你道歉,也不是来照顾你。”陆岭继续说道,声音是他一贯的冷。
夏骄阳听着,有些奇怪的看着陆岭,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也不是来照顾她的?
那他是来干嘛的?
难道来法国旅游吗?
“我是来追求你的。”陆岭忽然说道,将面包递给夏骄阳。
全世界暂停。
夏骄阳怔怔的看着陆岭,没有伸手去接面包,或者说她已经忘了。
追她?
陆岭的一眼神虽然很冷,可是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夏骄阳,他不是开玩笑的!
夏骄阳在陆岭的眼神里,只看到了认真两个字。
“陆岭……你别开玩笑了。”夏骄阳垂下眼,有些无奈的说道。
她现在这个样子,他还要追她,这不是故意和自己的人生过不去么。
“我像在开玩笑?”陆岭冷冷的看着夏骄阳,将面包直接放到夏骄阳面前的小碟子上。
“夏骄阳,你可以继续装作不知道,或者是干脆拒绝我,但是我的意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从今天起我会住在这里,不会离开你。”
陆岭冷冰冰的声音让人心惊胆,他就像是宣誓一样说完这句话。
夏骄阳猛的抬头,“陆……”
“你别跟我说那些废话。”陆岭直接打断夏骄阳,他太了解她了,一看她这表情,他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这里,如果你硬是要让我走的话,可以……”
陆岭定定的看着夏骄阳,眸光有些深渊,被他看着的夏骄阳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后背汗毛直立,胳膊上不受控制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除非你不怕我把你藏在这的消息泄露出去,不怕我把怎么找到你们的方式告诉你们夏家人。”
**裸的威胁!
可是很有效。
最起码夏骄阳现在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定定的看着陆岭,简直无语了。
晨风吹过阳台,谁都没有说话,夏骄阳听着楼下传来路过的人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喧闹声,定定的看着塞纳河美丽的河面。
“陆岭,你不应该这样的,我现在……”
夏骄阳的声音有些发干,很轻,让人听着都觉得心疼。
陆岭也看着外面,对夏骄阳的话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因为夏骄阳现在会说什么话,基本都在他意料之中。
“你瘫痪了,再也站不起来了,腿没知觉了。”陆岭很平静的说出对夏骄阳来说最残忍的话。
“可是那又怎么样,。
&bp;&bp;&bp;&bp;陆岭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夏骄阳想让他走,却怎么样走找不到理由。
而C和苏千尘也将康复训练用的架子搭好了,于是夏骄阳每天就开始了并不是出于自愿的康复训练。
现在别墅里的情况是这样的,每天夏骄阳起床以后,由C照顾她,抱她下楼吃饭。
然后用过餐以后她稍微休息一会,然后就由苏千尘和C一起带着她做康复训练,鲍尔收拾房间、准备去买中午需要的食物,而陆岭则出门去了。
夏骄阳一开始很奇怪,后来也忍不住问了陆岭,陆岭倒是没有隐瞒。
直接将告诉夏骄阳他要将公司的重心搬到法国来。
夏骄阳有些错愕的说不出话来,可是想了想,估计她就算是劝也没用,就只能放弃了。
澳洲,夏家。
大雨磅礴的夜,D从外面疾步走进来,衣服被淋了个湿透,可是他一点也不在乎,而是快速朝二楼走去。
直到走到那个站在窗前的男人身前:“臣少,夏小姐找到了!”
路臣猛的转过身来,连日来灰暗的眸子猛的乍亮!
……
又是一天阳光明媚的清晨。
夏骄阳从睡梦中醒来,昨晚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以至于现在明明刚起床,她却觉得有些累。
夏骄阳在床上靠了一会,回想着梦里的那个人、还有那个梦。
过了一会,笑了笑。
他现在应该已经接受她瘫痪的事实了吧……
没过一会,C推门进来。
“早。”夏骄阳朝C笑了笑。
C也回以夏骄阳一个笑。
“昨晚睡得好嘛?”C问道。
夏骄阳淡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睡得好。
C走过去,将窗帘掀开,不经意的向下一看,却猛的顿住了。
“怎么了吗?”夏骄阳问道。
C握着窗帘的手抓紧,回过头来对夏骄阳笑了笑:“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