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晨熙
&bp;&bp;&bp;&bp;三人来到莲花公寓16楼的时候,曹花葵已经不耐烦的连环夺命c了十几个电话,虽然他大清早就开始疯狂的拨打夜袭人和林沧北的电话,奈何这两人根本没有人接听,以至于他在内心无数遍的问候了一下他们两人。
夜袭人刚从楼梯上迈出一只小脚,就被这家伙看见了。曹花葵脸上带着狞笑,两个眼眶深深的陷着,看上去就好像刚刚从地下爬出来的恶鬼。
“妈呀……”
夜袭人被曹花葵这幅极为肾~虚的模样给吓了一跳,她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缓过神来,不由问道:
“花葵啊,虽说我昨天借用你的灵力通灵了一下,但也不至于让你变成了现在这幅憔悴的模样吧……”
曹花葵听闻这话,愤怒的表情忽然委屈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原本身为堂堂的先知,是极为受人尊重的对象。但你知道我昨晚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嘛!我……“
曹花葵欲言又止,竟说不下去了,让人感觉莫名的心酸。
夜袭人试探性的张了张嘴:
”难道是被人辣手摧花……啊……那你的身体……还好嘛……“
曹花葵白了她一眼,手指突然朝前一拽,拉扯住了少女的衣领子:
”你通灵时候是不是只看到了一半,那么我告诉你接下来的那一半我在梦里都看完了!“
夜袭人一听这消息,顿时欣喜:
”太好了!这样子我们就能解决这桩事情了!“
”你多虑了,我刚才已经试探性的把能干的事情都做了一遍,这里的磁场还是混乱,没什么用处。“
曹花葵瞬间淹没少女的欣喜,他刚想拉着少女朝那个屋子走去,手指却在下一秒被一只大掌给打掉。
”哪里来的?知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很没礼貌。“
黑衣少年突然出现在一侧,琥珀色的瞳眸里隐隐有流光闪烁,精致的脸上冰凉一片,语气带着些许的凛冽。
曹花葵一看这人的样子,立马开口:
”阎家现任当家,如果要谈论礼貌这个问题,你似乎也没有吧……“
夜袭人看着身侧的阎伽罗,开心的拉住了他的衣角:
”伽罗,你来的好快!“
还不待少年开口,曹花葵笑了一声,抢在了他的前面说道:
”我是早上七点多到的,这人在我之前就已经来了,一动不动杵在这个鬼屋的门口,身上还背着一个睡袋,看来是昨晚就在这里等着了。“
夜袭人”啊?“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她昨晚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已经深夜,若是他昨晚就在了,那一定是她开口之后他立马赶了过来。
想到这里,少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自己睡到了快要大中午,却害的人家大半夜的赶路过来,还等了自己这么久。
”对不起啊,伽罗,害的你在这里过了一夜。“
夜袭人几乎能想到莲花公寓这里的夜晚有多么吓人,毕竟现在这人几乎没有人居住,昨晚又下了雪,环境一定很冷。
”我没事。“
&bp;&bp;&bp;&bp;市,午夜十二点。
连绵不休的阴雨天已经笼罩了市半个月之久,潮湿闷热的天气显而易见的让人烦躁不已。
阴暗的小巷内,由于光线不足的缘故,只能隐约的看见身前晃动的身影,两个人的距离隔的有点远,少女眯着眼睛,步履轻盈的尾随着。
身前的身影没有打伞,东倒西歪的行走着,狼狈异常。
身后的少女打着小花伞,时不时的打着哈欠,百无聊赖的懒散模样。
终于,一直在前面行走着的身影停顿了下来,尾随着的少女同一时间也停住了脚步,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身前缓缓转过身来的模糊身影。
那是一个明显喝多了的中年男子,体态微微有点发福,啤酒肚耸起,略微有点秃顶的脑袋。
喝醉酒的男人通常都不太好看,除非他帅的惊天动地,眼前的男子不止不好看,在黑暗中甚至还显得有些狰狞。
少女打量完毕,冲着身旁一个诡异的黑影,嗓音清脆的询问:
“是他杀了你?”
中年男子虽然喝的神志不清,但好歹也已经是成年男子,他见身后的小姑娘一路上一直尾随着自己,现在还古怪的对着身旁毫无一物的地方提问,不由含糊不清的嚷嚷起来:
“哪里来的死丫头,大半夜的,想吓死老子啊!”
少女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甚至连眼睛斜睨他的视线都没有,让人觉得仿佛再看一眼便是玷污了她的眼睛。她依旧对着旁边那个空无一物的地方询问:
“他在哪里杀了你?怎么杀的?最后怎么处理的?公安局有没有档案?你都细细的告诉我。”
中年男子眼见这深更半夜的,小巷内一个人影都没有,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他踉跄着慢慢踱了过去,靠近了才逐渐看清身前小姑娘的容貌。
她穿着白色的休闲衬衫,牛仔七分裤紧致的包裹好修长白嫩的一双长腿,头发乌黑,皮肤白皙,那双恍若星瞳的眸子里泛着冷清,水灵的很。
四下无人的环境让中年男子开始精虫上脑,酒精的麻痹更是让他色胆包天起来。
&bp;&bp;&bp;&bp;他的脸庞上浮起一抹淫笑,一双大手伸向身前少女消瘦的肩膀,嘴里开始秽言秽语:
“小妹妹长的真漂亮,来,叔叔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浓郁的酒气浑浊的喷到少女的脸上,她柳眉一皱,身姿敏捷的往身后跨了几步,轻松的避开那只恶心大手的触碰。
中年男子眼看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少女也没有扭头就跑,手脚更是放肆起来,他猛的往前一扑,打算一举逮住这个送上门来的稚嫩小羔羊。
哪知依旧扑了个空,身体因为用力过猛,保持不了平衡的一下子摔到冰冷的地面上,雨水冲刷过的水泥地溅起的脏水,沾湿了他整个人。
他愤怒的爬起身子,理智逐渐回笼,摔倒的疼痛感让酒精退去。
“死丫头,老子今天不上了你,老子就不姓陈!”
污秽的咆哮声让少女脸上开始出现嫌弃的神色,她鄙夷的又退后了几步,看着浑身脏水的中年男子,嗓音内显而易见的透出不屑:
“你是陈大伟?”
原本还处在愤怒中的中年男子听到这句话,猛然一震。心里不由腹语起来,这小姑娘居然还知道自己的名字,难不成是哪个亲戚家长大了的孩子,他昂起头有些心虚,疑惑的发问: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少女冷哼一声,随即跟机关枪扫射似的开始轰炸:
“陈大伟,今年34岁,酒吧经理。还记不记得两个月前你在市郊区的公园里****了一名孕妇,她哭喊着跟你说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叫你放过她。不过显然你不是什么好人,你不止****了她,还杀了她,最后把她的尸首砍成无数截,四处丢弃在下水道和公共厕所。”
中年男子的脸上煞白一片,他震惊的看着身前一脸鄙夷神态的少女,心里慌乱起来。
这件事情怎么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那天他可是检查四周了无人烟之后才动的手,显然他检查的不够彻底,被这眼前的小姑娘给知道了实情。
那只好,也杀了她!中年男子的眼眸一瞬间凌厉了起来。
&bp;&bp;&bp;&bp;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她是否有跟别人说起过,中年男子心下思量一翻,目露凶光的紧盯着少女:
“说!这件事情,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少女淡定的瞅了瞅中年男子的神情,便知晓这种恶人心里想的肯定是杀人灭口的事儿,她掏了掏耳朵,吹了吹指尖掏出的耳屎: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那个被你碎尸的孕妇知。”
中年男子一听,心想废话,这不就是只有你我知道嘛!于是面目凶残的便大步走上前去,他的酒意已经全部散去,现下只要杀了身前的这个****,那么他依旧能够光明正大的横着走。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出身前的少女根本就是罗刹转世,比□□还要难搞一万倍的对象,随时能让他生不如死的苟延残喘着,恨不得哭爹喊娘的希望自己压根没在这世界上存在过。
少女面色如常的伸出自己纤细的左手,上面挂着一串古色古香的佛珠,色泽红润如血,里面流光四溢的好像有什么液体在流动着般。
她轻吐出声了一个字眼,嗓音动人的就好像夜莺唱歌:
“现。”
中年男子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凝结,他看到了!那个早已应该被自己碎尸成无数截的孕妇从少女的身旁爬了出来!她的脖颈跟支离破碎的身体并没有连在一起,就这么飘着飘着飘到了他的眼前。
红色的液体从孕妇的眼角滴下来,一滴滴冰凉血腥,浓郁的腥气围绕在中年男子的身旁,她哭喊着,撕心裂肺的指责着:
“你把我的孩子还回来!我要我的孩子!我的头不见了!我的腿也不见了!我只要我的孩子!”
中年男子惊恐的瘫软在地,他想强行站起身子往后跑,跑到一个女鬼找不到的地方!才发现早已大小便失禁,黄色的液体浸染了西裤,两条腿松软的根本支撑不起身体。
他结结巴巴的开始嘶吼:
“别来找我!谁让你那天好死不死的一个人呆在公园里发呆,老子上了你,那是你的福气,你还在那跟老子唧唧歪歪的一大堆,你给我滚开!”
&bp;&bp;&bp;&bp;孕妇的脑袋蓦然贴上了中年男子的脸庞,冰冷的气息让他浑身发着抖,血腥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黏腻浓郁的让他作呕。
他两只手居然一伸握住了孕妇断裂的脑袋,狠命的用力往前一丢,孕妇的脑袋咕噜咕噜的滚了老远。还没待他歇上一口气,那支离破碎的身体便跑了过来,露在外面的肠子向下低着血色的液体,一甩一甩的甩在他的脸上。
血肉翻飞的皮肤上是强行融合在一起的挤压感,那具躯体就这么缓缓的蹲下身子,靠近瘫软在地上的中年男子。
这时,滚在一边地上的脑袋也咕噜咕噜的依旧滚了回来,嘴里还大叫着:
“你不是喜欢我的身体吗!给你,给你,我全都给你!”
语罢,那强行拼凑在一起的身体瞬间便拆散了开来,像个小型炸弹般一块块的尸块全贴在了中年男子的身上,脸上。
中年男子疯狂的尖叫着,他往身上乱摸一通,摸索着那一快快冰冷黏腻的肉块,随即撕扯着便往身边抛出去。
而少女的眼前,确是中年男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尖刀,他一刀刀的切割着自己身上的肌肤,切割出肉块的大小,往身边不停的丢逝着。一边丢,还一边大笑着。浓郁的血腥味瞬间便溢满了这条狭窄的小巷。
少女冷淡的看着,眼眸内没有任何情感,随即扭头打算离开。
这时,一个孕妇的身影淡淡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不再像面对中年男人那般露出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全身完整的飘在少女的身前。柔和的光芒映衬着暖暖的微笑,那张面孔干净而安详,她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一手冲着少女挥了挥手。
少女安静的点了点头,嗓音淡淡:
“报了仇,便投胎吧!”
孕妇的身影逐渐透明,直至化为细碎的光影消失在小巷内。
身后的中年男子也没了声响,少女并未回头,她一如刚才般慵懒的迈着步子,迷蒙的细雨逐渐增大,模糊了她离去时的身影,冲散了小巷内殷红的血液。
&bp;&bp;&bp;&bp;少女回到自己的小店时,已经深夜两点。
她的哈欠不断,一边冲着外面抖着自己小花伞上的水珠,一边招呼着屋子内那个高大的身影:
“迷津,帮我冲杯咖啡。”
屋内的高大身影正在一脸微笑的对着身前的两个小姑娘做着详细的介绍,听到这话,眼眸内浮起一抹不悦,却依旧乖乖的倒了些咖啡豆,煮起了咖啡。
屋子内的两个少女兴趣盎然的打量着这个突然间出现的,跟自己差不多年龄段的女孩。只见她终于抖好了伞,步履轻盈的便往一侧的睡椅上一躺,两条腿随意的蹬掉了脚上的小雨靴,松软的格子小毛巾一裹便闷头开始睡大觉。
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低笑出声,随即对着高大帅气的男子轻声道:
“你的伙计可真不厚道,你还在忙着做生意,她却一回来便睡大觉,你应该要扣她工资。”
被子里假寐的少女朝上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心里暗暗鄙视,愚蠢的女人啊!这么明显的主仆关系都看不出来,这么多年你真是白活了!
高大男子浅浅一笑,不做声回答,颊边露出的一对酒窝可爱的让人想咬上一口,惹的另一个齐肩短发的少女眼眸一亮,她酸涩的看了看躺椅上的少女,随即不甘心的嘟着嘴,把肚子里的猜测说出口:
“我看呐,她肯定是你的女朋友啦!”
“才不是!”
两个异口同声,喊得异常响亮的人正互相打量着。
两个少女惊愕的看着原本还在呼呼大睡的少女,猛然一下子蹿的笔直的站在睡椅上,正一脸你们吃屎了嘛!我会看上这种货色的眼神射击着众人。
而原本温和有礼的帅气男子,现在正一脸鄙夷挑剔的望着少女,那眼神中强烈的我很不爽,明确的告诉别人,这两个人绝对不会是恋人关系!他们不是仇人,绝对是上天的恩赐了!
少女从睡椅上一跃而下,赤着脚跑到高大男子的身旁,随即一脸傲慢,鼻孔朝天的嚣张模样开始发话:
“迷津,把拖鞋给我,我喜欢你脚上的那双!对,没错,就是这双小熊维尼的大号拖鞋。”
&bp;&bp;&bp;&bp;两个少女这下更吃惊了,这个浑身散发着成熟味道的男人居然在店里穿着小熊维尼的拖鞋!
男子却丝毫不介意别人的眼光,他的视线牢牢的黏在面前这张超级欠扁的小脸上,随即慢条斯理的脱掉自己脚上的拖鞋,蹲下身子帮少女温柔的穿上。
眼神里散发出强烈的寒冰气息,却是谁也没看到的。
少女一脸得瑟的扭着头冲着柜台前的两个少女发问:
“我是这奇宝斋的老板,你们深更半夜的来这臭名昭著的鬼宅旁,一定是有什么事吧?”
两个少女已经惊讶的合不拢嘴巴了,她们原以为那个高大成熟的男人才是这的老板,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跟自己同年龄段的少女。
扎马尾的少女眉宇间蹙了起来,随即歪着头跟一旁齐肩短发的少女耳语了几句,两人好像在达成什么共识。
迷津把已经煮好的咖啡端了过来,他动作优雅的帮她放到身前够得着的地方,帮柜台前的两个少女也一人端了一杯,随即低醇的嗓音淡淡而出:
“她们刚才问我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人安安稳稳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少女睁大了眼睛,随即一脸严肃的盯着迷津:
“我说,你没开玩笑吧!这种一粒安眠药就能搞定的玩意儿,居然要来我们这店儿。”
迷津很冷静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告诉她:
“我刚才也是这么告诉她们的,但是她们好像是有别的什么问题。”
少女随即瞳眸一转,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珠子牢牢的盯着身前两个人间的眉宇,看的两个人毛骨悚然了才罢休,她垂了垂眸子,指了指柜台上一个暗红色的香炉,语气有着一丝不确定:
“这个纱炉你们先拿去用,每天晚上睡觉前半个小时开始点着,到第二天自然醒再熄灭。要是第二天发现,你们没去熄灭,它却自己熄灭了,马上来找我!”
扎马尾的少女看她一脸严肃的表情,不由也相信了几分,她抱着香炉,语气有些沮丧:
“我是朋友介绍过来的,他说你这专门卖些稀奇古怪,但很有用的东西,只是没想到老板跟我差不多大。”
&bp;&bp;&bp;&bp;少女淡淡的扯了扯嘴角,一脸了然的神色:
“怎么?我让你们失望了?还是你们以为卖这种玩意儿的,都应该是半只脚跨进棺材里的诡异老人?”
扎着马尾的少女尴尬的一笑,猛摇了摇头,继续低语: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件事情的起源也是因为一个人给了我一件古怪的东西,之后我便开始睡不安稳觉了。”
少女提起些了兴趣,但也只是一些,她拿起咖啡杯小小的啜饮了一口,确定似的自言自语:
“那件东西,恐怕已经被你给丢弃了吧!”
“你怎么知道!”
扎着马尾的少女惊愕的抬高了音量,刚打算再说什么,却被身旁的短发少女捏了一把手臂上的肉,疼的她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力道绝对是很大力的。
短发少女一手拉着还欲再说什么的马尾少女,直接道了一声“再见”,便拖着她往门外走去,细碎的声音零星的传了过来。
“你干嘛?我要告诉他们!那个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
“你想死啊!你难道忘记了他给你的时候,说了什么嘛!”
“我不怕!我不想再这么过下去了,我看这个女的有点能力。”
“你想死,也别拖着我!”
迷津眼神扫视着这个自从两个少女离开,便一直垂着脑袋仿佛思考着什么的少女,他收拾好柜台上的东西,抹干净了透明的玻璃,却发现她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纳闷的推了推这个快变成跟自己同一种族的少女,嗓音不满:
“袭人,别打扰我打扫卫生,你这么庞大,占据的地方也太大了,下面的灰尘都被你压住了。”
却见被自己推了一下的少女,“噗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双眸紧闭着,嘴巴张的老大,口水缓缓的嘴侧溢了出来。
这个小混蛋刚刚居然就这么站着睡着了!他无可奈何的抽了抽嘴角,高大的身影抱起地上大大咧咧,睡姿非常难看的少女,关了店铺的大门,往一旁市最恐怖的鬼宅迈进。
那是他们两人的家。
&bp;&bp;&bp;&bp;等夜袭人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两天整。
她微微睁开眼眸,发现自己正穿着丝绸吊带的性感蕾丝内衣躺在一具千年大僵尸还未□□的尸身上,随即一脚便凶猛的踩在了冷迷津英俊的脸上:
“死僵尸,你该不会是趁着我昏昏欲睡之时,对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伟大**,共建和谐社会,人神共愤的事情吧?”
冷迷津被她这沉重的一脚踩的眼珠子痛,他非常强力才把那只小脚从自己的脸上给掰下来,捂着自己英俊的脸蛋,声音愤懑:
“我说,你怎么从小到大都这么不可爱!我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居然还跟你订了血契!我当初绝对是瞎了狗眼,哎……时光能不能倒回去,让我把这一生最大的错误给改了!”
夜袭人丝毫不给面子的继续一脚踩了上去,只是目的地有点不同,她踩在了冷迷津的肚子上,还使劲的碾了碾,不屑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做梦去吧!我才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见你,等等……打住!老小子,你好样的,越来越偏移主题了啊。快说,我怎么换上睡衣的!”
冷迷津皱了皱脸,好久才把涣散的视线给移到了某女性感的蕾丝睡衣身上,一脸欠揍色迷迷的发问:
“呀!这真是你的睡衣啊!我昨晚从阳台上收下来的时候,还怀疑过呢!啧啧,没想到你平常穿的这么正经,晚上就****的给自己换上性感睡衣,真没看出来啊,原来你是这么人面兽心,表里不一的女人啊!”
夜袭人凤眼一眯,冷迷津顿时觉得有一股熟悉的寒意逼上心头,只见身前的少女奋不顾身的往他身上一扑,一排雪亮的牙齿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丝锋利的光泽。
“啊呜”一口便咬在了某僵尸英俊的脸上。
今天来店里的人,都很明显的能察觉到某只千年大僵尸很不高兴。
他浑身散发的冰冷气场,能把这方圆几十里外的生物都给冻成干尸。
当然不止是因为那张英俊的脸上,深深烙印的牙印,还因为今天店里出现了个让他看了非常不爽的家伙。
&bp;&bp;&bp;&bp;当然,今天店里有个人非常的高兴,夜袭人满脸春色的招呼着客人,视线在滑过那个阳光下魅惑天成的男人的时候,更是眼波流转,水光潋滟。
“嗨!袭人。”
邪魅男子温柔的打着招呼,精致的五官上浮起一抹痞性的笑容,引得店内店外的雌性生物瞬间都想放声尖叫。
这样的男子,简直是这世间女子的克星。
夜袭人动作异于平常的大大咧咧,她举止优雅,行为端庄,唇畔漾起一抹暖暖的笑意,素面朝天的白嫩脸蛋透着一抹红晕,嗓音极为动人:
“舒雅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邪魅男子宠溺的揉了揉夜袭人柔软似缎带的黑发,一脸打趣的问道:
“怎么?不想我来啊?那我可就走了噢。”
夜袭人急急的拉扯住男子好看修长的大手,语调任性调皮:
“不行的,今天没有我的允许,你可不能擅自离开。”
邪魅男子看了看手腕上的精致名表,随即黯然的摇了摇头:
“袭人,今天可要让你失望了。一会我还有两具尸体要解剖。”
没错。这个长的比女人还好看,连各色花朵在他身边绽放都黯然失色的男人是市有名的法医。这个成天跟冷冰冰,各种死相尸体过日子的男人,是夜袭人这个离家出走,跟家里老死不相往来的不良少女的表哥。
这时,邪魅男子仿佛注意到了什么般,冲着夜袭人的身后打了个招呼,表情依旧温柔如水:
“嗨!迷津,你真是一如往常的看了让人生厌啊!”
冷迷津从身后慢慢踱着步子,眼眸里冷冰冰的扫射着一大串“你去死”“你去死”的疯狂信息,他丝毫不看他,嘴巴可不闲着:
“嗨!伪君子,你能不能收起你那让人作呕的虚假表情,不然我今天中午可能连饭都吃不下了。”
夜袭人的脚丫子在冷迷津把这句话刚刚吐出来的时候,就踩了上去,她今天穿了双12厘米的高跟鞋,鞋跟尖锐的让人想当凶器使用。于是,结果还真是被她当成凶器使用了。并且用的面不改色,心不跳,毫无愧疚之情。
&bp;&bp;&bp;&bp;冷迷津这个千年大僵尸可不会被个12厘米的凶器给吓到,他依旧毫无表情,但是不悦的情绪让周围的温度瞬间又低了几度。
邪魅男子的面上还是温文尔雅的笑容,他樱花般的唇瓣柔软的动了动,刻薄的话语杀人于无形:
“你个老不死的,哪需要吃饭啊?”
冷迷津差点把他多年珍藏的尸毒给喷出来,他强忍住疯狂想把眼前人撕裂的冲动,对着夜袭人冷冷一瞥:
“把你的猪脚挪开!”
夜袭人端庄的浅笑着,露出八颗雪白的小白牙,脚跟又用力的碾了碾,才依依不舍的缩了回去。她亲昵的询问:
“舒雅哥,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啦?你除了恋尸成癖,好像不太喜欢接触活人的。”
邪魅男子淡笑着点了点头,从腰侧拿出一只手机,好看的指尖随意的滑了几下,便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少女安详的容颜,当然由于出自于夜舒雅这个疯狂恋尸癖的手机上,一下子便让夜袭人明白这个少女绝对已经死了,而不是睡着了。
而且这张脸夜袭人很熟悉!就是昨晚半夜来自己店铺拿走香炉的扎马尾的少女。
她细细的观察着照片上所有的蛛丝马迹,却明显看不出来什么线索,疑惑的扫向一旁浅笑着的夜舒雅:
“舒雅哥,我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夜舒雅点了点头,没有一点意外的神情,娓娓道来:
“这具尸体的样子,明显是死亡没多久时的样子,甚至连尸斑都没有长出来。可是,经过证实,她其实已经死了一个多星期了。”
“什么!”
夜袭人这下可是惊讶极了,她昨晚明明还见过她,而且还曾细细的打量过这个少女,完全没有死气的模样,甚至与常人无异。
“更加让人疑惑的是,她的肚子里什么器官都没有,却在今天早上才被同宿舍的同学发现死在宿舍里,整个尸体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这么诡异的事情,我还真是没遇见过,今天总算是大开眼见了。”
夜袭人却丝毫没有夜舒雅兴奋的表情,她现在心里非常疑惑,恨不得立马冲到夜舒雅的解剖室好好看看她的尸体。
&bp;&bp;&bp;&bp;夜舒雅挑眉,他有些诧异的看着夜袭人兴致浓郁的探究表情。
他的这个表妹从小到大与自己最是亲近,即便是现在两个人都有各自的工作,十天半个月也不会见上一面,却依然关系亲密的胜似亲兄妹。
他修长的指尖又是一滑,下面一张男性的照片瞬时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完好皮肤的中年男子,身体内的肌肉组织都被生生的挖了出来,肚子里的肠子流了一地,如此痛苦的死法,他的脸上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两个眼珠子睁的很大,里面惊恐的神色让人看了一眼便印象深刻,甚至能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他死的时候是有多么的害怕。
夜袭人在看到这张死者的照片时,却没了什么反应。她的心思现在早被扎马尾少女离奇的死亡给勾了过去,这种死在她手上的小角色压根飞到了九霄云外。
夜舒雅却纳闷的很,这下面的死者明显看上去比上面的死的更加震撼,他的小表妹此刻却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他刚想开口问原因,却被夜袭人的话给抢了过去:
“舒雅哥,上面那张照片上死亡的少女,她的尸体还在你那吗?”
“还在,由于发生在校园内的离奇死亡案件,目击者又众多,所以现在还没有处理。怎么?你很少对尸体感兴趣呢!”
冷迷津老远听到这句话,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冲了过来,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摧残这对人渣表兄妹的机会,语气非常欠揍,表情得瑟的跟偷了腥的家猫一样:
“没错,因为她现在跟你一样是****!你们两绝对是夜家的耻辱。”
夜舒雅丝毫不搭理他,夜袭人无视他的存在,两个人依旧自顾自的聊着天,喝着茶。
把某只存在感很薄落的千年大僵尸直接冷落了。
“舒雅哥,我今天想去你那看看她的尸体,可以么?”
少女温婉可人的嗓音透着询问,态度柔和的让人不忍拒绝。
“袭人的请求,我怎么能不答应,来,跟我上车,我们现在就去。”
&bp;&bp;&bp;&bp;邪魅男子绅士的握住少女纤细的小手,风度翩翩的起身。
两人的背影在某只大僵尸的眼中,刺目的恨不得抓来千刀万剐。
冷迷津在这个原本有点闷热的小店里,今天起到了非常大降温的作用。他唇畔依旧挂着优雅弧度的微笑,眼眸内却冰冷疏离的让人看了心底发寒。
吧台上,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缓缓走过去,看着坐在一旁不发一语,脸色苍白的短发少女,轻声询问:
“昨天的香炉熄灭了?”
短发少女原本好像正在沉思着什么,被这突如其来轻微嗓音吓的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她原本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两个眼睛下面黑黑的一大片,明显是睡眠不足的模样。
她仿佛顾虑着什么,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四周一圈,才轻轻的出声:
“昨天和我一起来的女孩子,她死了。”
说完,便害怕的咬着下唇,脸色非常的不好看,整个人害怕的颤栗起来。
冷迷津泡了杯奶茶放在她的手心,暖暖的温度让短发少女稍微镇定了下来,她又抬起头,这次目光直视着男子英俊的脸庞,嗓音内夹杂着悲伤:
“我觉得是她回来了。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冷迷津眸光淡淡,他安抚似的摸了摸短发少女的头发,声音清淡的仿佛没什么能惊吓到他:
“是人都会死,只是或早或晚罢了。别怕,等老板回来了,她会帮助你的。”
短发少女愣愣的看着男子唇畔的弧度,他明明是在微笑,她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笑意。那只大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自己头顶的发丝,渐渐的心就慢慢的沉淀下来,甚至放松的泛起了困意。
到底有多久没好好的睡过一觉了,这里给她很安全的感觉,眼皮沉重的笼拉下来。
冷迷津看着趴在吧台上浅浅睡过去的少女,抱起她放在一旁柔软的沙发上,依旧忙着自己手头的琐碎事情。
另一边,夜袭人随着夜舒雅终于看见了那具她期盼已久的尸身。
只不过,这小姑娘除了面部完整之外,其余的地方都被夜舒雅解剖了个遍。
&bp;&bp;&bp;&bp;一条从脖颈到肚子的大口子彻底分开了少女瘦小的身躯,更加让人吃惊的是,夜舒雅居然没有缝合她的尸体。
夜袭人细细的观察着那被大大剖开的身体内部,里面的真的是空无一物,而原本应该是器官的地方,却明显能看见被什么东西啃噬过的痕迹。
她皱了皱柳眉,压根看不出是被什么咬成这样的,手指点了点尸体的肚子,疑惑的看向一旁一直不发一言的夜舒雅:
“舒雅哥,她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咬成这样的嘛?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夜舒雅两手一摊,语气里夹杂着无能为力:
“我也不知道,这才是最让我大开眼见的地方,还有一点。”
他戴好手套,把尸身的眼睑给提了起来,两个空洞洞的眼眶就这么落在夜袭人的眼眸内。
她的眼珠被挖掉了!
夜袭人这下整张脸更是皱了起来,她这次主要是来分辨这起案子是人为的还是非人为的。
只是眼下还不好说,她仔细的又把尸身从头到脚,一个地方也不放过的打量起来,惹的夜舒雅真心认为他的小表妹真的是开窍了,终于能明白他为啥这么喜爱尸体了。
下一句话却彻底打断了他的念想,他两绝非同道中人:
“舒雅哥,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能够整天跟这种散发着怪味的玩意儿呆在一起。”
这具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强烈的尸臭味,却没有生蛆虫,甚至连尸斑都没有,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夜舒雅耸了耸肩膀:
“大家都不明白,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不过这具尸体和刚才我给你看的下一张照片的尸体,一样是我遇见过的最古怪的尸体了。”
夜袭人非常相信他表哥的技术,连夜舒雅这种整天跟死人泡在一起的高手都不明白的死法,那么也只有可能跟灵异事件有关的尸体了。
她苦了张小脸,冲着夜舒雅摆了摆手:
“舒雅哥,我先回去了。”
哎!心下苦逼,又有的忙了。
夜舒雅身边也还有两具尸体没有解剖,便也不客气的挥手道别:
“下次再来玩。”
&bp;&bp;&bp;&bp;夜袭人才不想再来这个冷冰冰的解剖室里玩一玩,她身影飞快的消失在门外,压根没回头。
市臭名昭著的惊魂鬼宅坐落于黄泉路的最尾端,那里常年都没有人影经过,即便有也是稀稀疏疏,避无可避才会从那路过。
所以在夜袭人刚坐上打的车,报下地址的那一刻,她就又一次被司机赶下了车。
夜袭人早知会是这等结果,她死命的坐在车上,屁股挪也不挪一下,态度强硬的冷哼:
“师傅,你不能这样的,我都坐上了车,你也开始打表了,你应该履行你的义务把我安全送到目的地。”
戴着墨镜的光头的哥,此刻愁眉苦脸的哀求着后座的少女,表情真挚,痛苦的神色毫无保留的传递给了夜袭人:
“小姑娘,那里真去不得,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哩。这样吧,我不收你钱,你现在下车,重新打一辆怎么样?”
夜袭人丝毫不买账,她依旧坐姿霸气的一动不动:
“这几句话已经被你前面的几个的哥都说过好几遍了,你还是换点新花样吧!既然我坐上了车,你就必须给我开过去,这里离那儿多远啊,我可不想走着过去,连公交车都没有去那里的路线。”
光头的哥,态度仍然温和的劝着这个不要命的小姑娘,多年轻的孩子啊!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小姑娘,真的不行。你就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岁年迈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童,我媳妇还等着我买尿不湿回去呢!”
夜袭人猛拍了下座椅,凶恶的气势跟拿着砍刀准备火拼的黑道大哥不相上下:
“你当你演电视剧呢!别废话,我今天坐定你这辆车了,你是要我打电话投诉你呢!还是送我到目的地,这样吧,你到黄泉路旁边的街道就放我下来,这样呢,你的生命也有保障,还有钱拿。”
的哥一听,这个主意不错,马上不废话的踩起了油门,漂移技术非常到位,在城市里拼杀了这么多年的开车技术,果然不是白混的。
夜袭人就没那么好受了,她原本就是个晕车的主,这下子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就差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bp;&bp;&bp;&bp;等到她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回到自己挂着破招牌的小店。已经是脚步虚浮,两眼翻白,一副即将归西的惨淡模样。
冷迷津一眼便瞧见夜袭人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了然的扯开嘴角,幸灾乐祸的微微一笑:
“哟!打的回来的啊?”
夜袭人压根没心情搭理他,她像个幽灵似的飘来飘去,一屁股坐到了碎花布艺沙发上,顿觉今天的沙发真是不同凡响,软绵适当。
“啊!!”
一声痛苦不堪,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夜袭人的屁股下传来,她纳闷的低头往下一看,只见一个长相非常熟悉的少女正张着小嘴,哀怨的看着她。
她立马把自己的小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再挪了挪,终于离开了人肉沙发垫,才眨了眨眼睛,毫无诚意的询问道:
“姑娘,为何出现在寡人的屁股下面?”
冷迷津翻了翻白眼,无奈的告诉某个白痴:
“她原本就在那躺着睡觉,是你眼睛长在后脑勺压根没瞅见她,自顾自的便坐了上去。”
夜袭人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正了正自己的神色,严肃的拉起短发少女的小手,嗓音难得透出一股正经:
“我知道昨晚跟你一同前来的女孩子已经死了,你能不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我。”
短发少女原本还疼痛的揉着自己差点断掉的小腰肢,却见原本吊儿郎当的少女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立马也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她安稳的睡完一觉后,精神显然好多了,身子也不像刚刚对着冷迷津那样打着哆嗦,嗓音清脆:
“昨晚死掉的是我的同学,刘婷婷。我是莫染。两个人住同一个宿舍,昨晚我们听你的话点燃了那个香炉,味道好闻的几乎让我刚躺在□□,便睡了过去。”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间便颤栗了一下,脸色有点苍白,嗓音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
“我昨晚依旧没有安安稳稳的睡一觉,半夜突然间尿急,便上了趟厕所。出来后,就看见刘婷婷坐在床~上,她睡在上铺,由于我们学校一到十点便会关灯,我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bp;&bp;&bp;&bp;“当时看了看钟,那时候是半夜三点多了,我以为她又睡不着觉,便想叫她早点休息。哪知道一连叫了她好几声,她也没有反应。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的坐在那,看的我很害怕。
我走了过去,想看看她到底在干嘛,但是刚跨了一步,她便噗通一声躺了下去,宿舍里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越来越觉得可怕,就跑着缩到自己的被窝里去了。”
莫染说完,惊恐的看了看夜袭人毫无表情的脸蛋,嗓音带了点哀戚:
“哪知道,今天早上醒过来,就发现她死在了□□。”
夜袭人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继续发问:
“你们来的那天,刘婷婷好像要跟我什么,结果你阻止了她。”
莫染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
“是的。一个星期前,刘婷婷在校门前遇见了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那个男人二话不说就送了个铃铛给她,丢下一句不能告诉别人,切不可丢弃,否则有杀身之祸便走了。我就在她旁边,还以为那个男人是个神经病。
自那天以后,我们两就都没能好好睡过安稳觉,我每次做梦都迷迷糊糊的能看到一个人影,但是每次就在快要看清她的脸的时候就惊醒了。这样睡睡醒醒,一晚上下来,经常疲惫的心力交瘁。”
“刘婷婷比我更惨,她每次都梦见一个人影拿着刀追着她,经常被刺的半夜惊叫起来,往往最后对着她胸口刺下去的时候,她就醒了。每晚到要睡觉的时候,脸总是惨白的跟鬼似的。”
夜袭人低着头思考着什么,莫染见身前的少女沉默下来,求助似的看向一边的冷迷津。
冷迷津指尖放在薄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暗示她不要说话,夜袭人自幼身边便伴随着他,这样的神情他太了解了。只有在她深思熟虑一件事情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莫染见冷迷津的这番动作,也便平静了下来,静静的观察着身前的这个少女。
她不同于这个年龄段的女生,既不染发也不化妆,素面朝天的皮肤细腻水嫩,整张脸说不出的俏丽。
&bp;&bp;&bp;&bp;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镂空的****边,纯棉的布料,既不夸张看了又很舒服。白色的高跟鞋已经被她踢到了一边,两只小脚就这么贴合在冰凉的地面上,丝毫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纤细的左手上带着一串色泽红润的佛珠,整个人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干净。
夜袭人已经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她伸手往冷迷津前面一摆,手掌朝上,示意着他把东西拿过来。
冷迷津立马自觉地走到柜台边,拿出一叠符纸般的玩意儿往她小手上一放。
她“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上去,随即把两张符纸糅合在一起,往短发少女身上一放,接着提醒她:
“你今天不管是干什么,总之不能把这张符纸从你身上拿下来,记得贴身存放着。就算是上茅坑,没了纸,你也不许动这个符纸,除非你不要命了。”
声音很冷淡,仿佛根本不关心他人的死活。
莫染低头看着这张由唾沫粘合在一起的符纸,怎么看都觉的不太靠谱。但看了看身前少女那样毫无温度的眼神,又不好意思发问。
冷迷津一旁看的明白,他待夜袭人离开的时机悄悄凑到莫染的身旁,低声告诉她:
“记得听她的话,别看她这张脸上一点都不关心别人的样子,她绝对会帮你的。”
莫染因为冷迷津的贴近,瞬间红透了脸颊,她羞涩的点了点头,随即把符纸贴身放在了衬衫里,紧紧的贴着肉,轻声道别了一声便离开了小店。
夜袭人从厨房里啃着个大披萨,两只手油腻腻的捏着,还一脸嫌弃,嘴里含糊不清的埋怨着某个忙碌的高大男人:
“我说迷津啊,这种长的跟大饼差不多的玩意儿,你怎么就这么爱吃呢!真是腻味!”
语罢,继续啃着嘴里的披萨,兴致勃勃的打了个电话,另一端的西泽梦倪撒娇的甜腻嗓音陡然间便传了过来:
“亲爱的,你怎么有空给人家打电话啊!”
啃着披萨的夜袭人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粗着嗓子开始吼:
“你这个伪装着萝莉面孔的资深男人婆,能不能把你的语气给改一改,我还在吃东西呢!”
&bp;&bp;&bp;&bp;西泽梦倪一听这口气,瞬间便把自己的本质暴露无疑:
“靠!老娘还以为是迷津大帅哥,原来是你这个小不点,说吧!找老娘伪造什么证件?”
夜袭人把披萨好不容易咽了下去,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要去麟翔高中解决点事情,你帮我把所有需要的证件都给办理整齐,明儿个我来接手。”
西泽梦倪干净利落的道了声“真不想看见你那张死人脸。”接着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出声:
“你上次办事还欠着我5000块钱,明儿个一起带来,否则一切免谈。”
夜袭人傻了傻眼,随即把话筒隔的老远,开始呐喊:
“啊?梦倪你在说什么?哎呦,怎么信号这么不好。”
随即“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冷迷津在一旁冷眼瞅了瞅这个嘴巴油腻腻,手也油腻腻,被她捏过的话筒更是油腻腻,一脸被恶心到的嫌恶表情。
他一边远离这个小魔王,一边嘴里不忘打击这个毫不在意形象的女人:
“我记得小时候你有洁癖,现在估计以你的个性在屎堆里吃大餐也能面不改色。你果然已经离身为女性的心理越来越远,彻彻底底的超脱成和西泽梦倪一样的纯爷们。”
夜袭人剔了剔牙,眯着好看的眼眸,随意的拿起一叠盘子像投飞镖一样的扔了过去。
冷迷津身姿灵敏的一个个接住,就在他潇洒的转过身准备接住最后一个盘子的时候,却发现投掷而来的是一把长长的尖刀。
他立马警觉的闪到一边,对着安安稳稳,一脸乖巧模样的夜袭人竖起中指,嘴里轻吐出声:
“****。”
夜袭人淡淡的放空自己的眼神,迷离的神态美的就像一朵娇艳盛开的百合花。
“我明天亲自出马,去麟翔高中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总觉得那个叫莫染的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我猜到了。要是来个厉害的角色,你打不过,回来跪着求我的话,我会考虑考虑帮助你。”
冷迷津高大笔挺的身影在上好衬衫的包裹下,更显的男人味十足,他的眸子清冷疏离,像天上泛着寒意的星光般遥不可及。
&bp;&bp;&bp;&bp;市连绵的阴雨天终于在今天落下帷幕,空气清醒的让人神清气爽。
夺目的阳光洒满大地,暖暖的天气,熙熙攘攘忙碌的人群,都让拿好了证件的夜袭人心情雀跃。
她完全遗忘了刚才某个长着萝莉面孔,魔鬼身材的二十多岁女人不停的爆着粗口,嚣张的把一叠证件扔在她的面前,用那种像看见蛆虫的的鄙视视线扫视着自己。
麟翔高中是市重点中学,统称一中。每年的升学率高的吓人,有钱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孩子给丢进一堆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中间,美其名曰近朱者赤。所以,这校门口停着的名车不在少数。
夜袭人散漫的模样显然与其他学生有些不同,她在办理好转学手续后,便在校园里闲散的逛着,视察视察环境。
在进入女生寝室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阴气,即便这青天白日隐匿的再好,也是被她确切的察觉到了。
随便一打听便知道近期死过人的宿舍是404号宿舍。
这宿舍号,可真是把死亡淋漓尽致的映衬了出来。
她推开门,里面显然已经空空荡荡。
由于死过人,这里原本住着的学生已经搬到别的宿舍去,里面的床铺上都毫无一物,唯独靠近阳台的左边床铺上有一叠床单,显然这是刘婷婷死后,就没人再去动她的东西,除了那些来查找死因的□□之外。
她慢慢的走过去,小手轻轻的搭上床铺,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连原开始发现的一缕阴气也没了踪影。
轻轻的皱了皱眉,夜袭人疑惑不已。
她丝毫感觉不到刘婷婷的鬼魂,在进入这个宿舍的瞬间,那缕阴气也仿佛被隔绝在了外面,她脚步跨出宿舍瞬间,却又察觉到了那抹阴气。
那么,这宿舍里肯定有什么阻止那缕阴气进入的宝物。
夜袭人笃定的开始四处查找,原本物件就不多的宿舍里,她轻而易举的便在刘婷婷的下铺底下,找到了一个金色的小铃铛。
那个铃铛跟核桃般大小,光泽鲜艳,被风轻轻一吹,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bp;&bp;&bp;&bp;她刚想钻进粘满灰尘的下铺底下,身后却传来一个冷峻的嗓音:
“同学,你在干什么?”
夜袭人身体一僵,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如果说一个女生宿舍内,特别是一个死过人的宿舍会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么很明显,他绝对是个□□。
她来不及拿下铃铛便重新钻了出来,灰头土脸的笑了笑,还没看清楚身前男人的脸便打算溜出去。
手腕却被一个强劲的力道给抓了回来,夜袭人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随即抬起脸来盯着身前这个突然间出现的小白脸猛看。
没错,就是小白脸。面前的男人长着一张白净俊俏的脸蛋,身子修长,一套警服套在他的身上,显得整个人威风凛凛,虽然看上去实在有点古怪。
在夜袭人的眼里,小白脸就是应该在一群欲求不满的女人身上奋力拼搏的,所以她觉得非常的古怪。
“□□叔叔,你抓着我的手,干什么呀?”
她恬不知耻的发挥了西泽梦倪的萝莉手腕,两只滴溜溜乌黑发亮的眼珠子无辜的看着身前的□□,一脸我很纯洁的表情。
身前的□□两眼牢牢的盯着她的面孔,唯恐错过一丝一毫她的表情,只差拿个放大镜细细观察了,夜袭人被他看得后背直起凉意,仍硬撑着那副纯洁的表情。
良久,他才松开了手腕,淡淡的询问:
“你不是这个宿舍的学生,怎么来这个死过人的地方?莫非?”
眼眸里寒光四射。
夜袭人马上做出一副良好市民的形象,她乖乖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今天刚转学过来,所以根本不知道这里死过人啊!只是看到这门开的好大,又一副没了人的样子,便想要不就搬这里来吧!”
“我劝你还是不要,睡在那里的小姑娘死的蹊跷,现在还没看出来死因到底是什么,你还是搬去别的宿舍吧!”
他指了指那个铺着床铺的地方,淡淡的看了看夜袭人。
夜袭人故意露出惊恐的神色,她一脸怕怕的便往宿舍外面走,嘴里不停的说着:
“太吓人了。我还是先走了。”
&bp;&bp;&bp;&bp;另一端,宽广明亮的教室内莫染正在上课。
她的眸光有点涣散的滑过身子左前方已经空掉的座位,杂乱堆砌的课本上摆放着一束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点点阳光的映衬下凄婉迷离。
那是刘婷婷生前的座位,平常的这个时候她往往会淘气的转过身,趁着老师不注意,把自己从宿舍里带来的零食递到莫染的课桌上。
莫染的眼眶逐渐湿润,她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伏在课桌上,努力的压抑着呜咽的嗓音,瘦小的身躯随着抽噎,有规律的起伏着。
猛然间一股凉意刺激了原本低声哭泣的莫染,她的手指触碰到了凉凉的液体,湿润的滑过她的指尖,慢慢的浸湿着她的整个手掌。
这绝对不是她的眼泪!那股液体大面积的沾湿了她趴着的衣袖和手掌,黏腻的感觉让她浑身的汗毛竖起,她惊恐的睁开泪眼迷蒙的眼睛,瞳孔瞬间放大!
那些白色的不知名液体已经蔓延了她整个课桌,向着课桌的下方滴滴答答的垂落着。那些透明的液体在她那张煞白小脸的掩映逐渐倒影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刘婷婷的脸!
她的五官痛苦的皱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的仿佛在呐喊着什么,一只手往前慢慢的伸出,仿佛就要伸出水面抓住莫染的手!
莫染惊恐的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尖利的嘶吼声像锋利的小刀划破玻璃的低鸣,刺耳的好像穿透耳膜直达心声。
原本认真上课的学生,蓦然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只见莫染从课桌下抽出了一把缝纫课上剪裁布艺的剪刀,面色狰狞的朝着空无一物的课桌上疯狂的一阵猛戳,嘴里不停的念着:
“你给我去死!你给我去死!别来找我!去死啊!”
这下,引起了全班的恐慌,原本围坐在她身边的学生都疯狂的朝班级外面跑去。
上课的是个斯文带着黑框眼镜的男老师,他在打完一个给学校保安的电话之后,小心翼翼的便朝着那个看上去已经疯了似的女学生走去。
他的语气尽量放的平缓温和,却仍挡不住嗓音间的颤栗。
&bp;&bp;&bp;&bp;“莫染,不要冲动,来,把你手里的剪刀给老师。”
原本还狰狞神色的莫染,硬生生的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她的表情似乎有点懵懂,愣愣的盯着身前的男老师看了半响。
就在他以为这个突然间做出疯狂举动的女学生,已经归于平静的时候。身前的莫染突然间便扑了过去,她手里握着长长的剪刀,那寒光肆意的前端凶猛的****了他的肩胛骨。
“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喊声,让原本几个依旧在教室里远远看着的学生,再也不做丝毫的停留冲了出去,嘴里还大喊着:
“莫染疯了!她拿着剪刀刺柳老师肩膀,快来人啊!”
还在教室里握着剪刀的莫染仿佛没有听到般,她的嘴角邪佞的露出一抹微笑,空着的手臂细细的抚摸了一下男老师那个被刺的流血的伤口,粘稠的鲜血沾上她雪白的小手。
她的舌尖缓缓滑过那沾着鲜血的地方,慢慢的把自己的小手****干净,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
被压在身下的男老师,脸色苍白,黑框眼镜早在倒下的那刻便掉落在了地上,在身下被压得粉碎。
他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劝着身上的少女:
“莫染,你这样伤人可是要坐牢的,你要想清楚了!”
还没待他继续说完,少女的唇畔露出一个更为诡异的微笑,她仿佛被人操纵的木偶,举止僵硬却凌厉异常,再一次举起了手中沾着鲜血的大剪刀,看那方向竟是想向心脏戳去。
男老师眼看这次若是再被刺到,绝对会死于非命,他猛然间开始发力,拼命的在她身下挣扎。
莫染原本只是一个瘦弱纤细的女学生,平常的模样都是温和有礼,典型的乖乖女。哪知这次,他竟挣脱不了她的束缚,她仿佛一下子成了孔武有力的壮年男人,手下的力道让他心惊。
学校的保安在这时终于跑进了屋子,眼看这教室里血案即将发生,穿着保安服的一男子马上从身后把这瘦弱的小女生给抱了起来,前面的另一人马上夺走了她手中的大剪刀。
&bp;&bp;&bp;&bp;瘦小的少女在保安的怀抱内拼命的挣扎着,她脸上的笑意丝毫没有退去,两只小手疯狂的朝保安的脸上抓着,条条血痕在她的指甲下划出深深的印记。
眼看就快抓不住这个行为举止癫狂的少女,抱住他的保安冲着另一个搀扶着男老师的保安呐喊:
“你快叫门口其余的几人进来,我快抓不住她了。”
搀扶着男老师的保安刚想抬头叫上其余人,却被身前突然窜出来的一个少女给制止了行动。
她穿着一身麟翔高中的短裙制服,黑色的眸子内清冷疏离,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表情,却在看到留着鲜血男老师的瞬间,双眸瞬间一眯。
她纤细的手腕拦住保安叫人的行动,两只脚迈着轻盈的步伐靠近那个衣服上飞溅着鲜血的癫狂少女。
而那少女在她靠近身的瞬间,突然间停止了举动,她嘴角诡计的笑意缓缓褪下,双手却依旧抓着保安的脸颊。
“莫染。”
很轻的嗓音,没有丝毫的特别之处。
被唤为莫染的少女却浑身一抖,仿佛极度害怕眼前人的出现。
“你是莫染。”
很肯定的语句,制服少女一步一步缓慢的靠近她的身侧,莫染一动不动,表情呆滞,手掌逐渐松懈下来。
保安看见原本力气极大的少女,现在却软绵绵的倒在自己怀里,两只指尖站着血痕的小手往身前的制服少女拉去。
他马上便要倾身拦住她,却被制服少女随意的挥开。她静静的看着莫染,一个巴掌淬不及防的扇了上去,嘴里的语气瞬间恶劣的让人诧异:
“从哪里来,滚哪里去,谁准你随便上她的身了!再给老娘看见一次,信不信让你魂飞魄散。”
众人大张着嘴巴,愕然的看着原本还温柔呼唤着莫染闺名的少女,她的变脸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让人不能接受这个落差之大。
被扇了巴掌的莫染却仿佛突然间惊醒一般的站了起来,她脚步不稳的往身前的制服少女怀里扑去,随即开始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嚷:
“我看见刘婷婷了,她让我救她!我救不了她啊!”
&bp;&bp;&bp;&bp;夜袭人一反刚才冷漠的神态,温柔的抱着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莫染哭的眼睛红肿,她声音突然间转小,在夜袭人的耳侧留下一句只有她们两人才听的到声音:
“我知道是她来找我们了!她是来索命的!我绝对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刚说完,便一头撞向了一旁坚硬的墙壁,连夜袭人的手都来不及拉住她,两只手就这么错开。
那猛烈的力道,连额头上的大块皮肤都摩擦出了血迹,莫染一头撞死在了教室的墙壁上,那点点红星飞溅而出,苍凉了一个还这么年轻便消逝的生命。
夜袭人的反应并没有太过悲伤,她皱着柳眉思虑着什么。
刚才莫染死亡的一瞬间,她是察觉到她消弭的灵魂的,却在下一刹那便丧失了感应她灵魂的能力。她忧心忡忡的察觉到这件事情显然不简单,于是便忽略了那个随后赶来查看案发现场,也就是那个在404号宿舍里逮到过她的小白脸□□,脸上一闪而逝的狐疑。
整个教室杂乱的就像二战消弭,她来不及细想下去便匆匆赶到了莫染死亡的尸体旁,在角度的掩饰下拿出了她衬衫内侧里的那张符纸。
原本黄色的符纸已经变成发黑的颜色,一角上很明显曾经沾湿过什么东西。
她拿起来放进口袋里,便打算离开这个即将引起全校恐慌的死亡现场。
哪知还没等她跨出教室大门,便被一个洪亮的嗓音给喊了下来。
她停住脚步,顿觉这声音实在是太耳熟了吧!扭头一看,头一下子痛起来。
这不就是那个小白脸□□嘛!
她献媚的露出一个笑容,狗腿的凑了过去:
“□□叔叔,你叫住人家,是有什么事情啊?”
小白脸□□满脸肃穆,拿起了自己手里的一个手铐,唰的便扣住了某个少女纤细的手腕。
夜袭人呆呆的看着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实在想不通这到底跟她有什么屁事!她只不过刚好这么巧的来了个即将形成刑事伤人罪的现场,制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虽然结果悲剧依然发生了,但那是众目睽睽下的自杀,实在跟她搭不上边啊!
&bp;&bp;&bp;&bp;小白脸警~察无视她僵硬的面部表情,他待到有人来清理教室,搬走了尸体,才徐徐的拖着一旁不发一语的夜袭人向他的警车出发。
“我是良好市民,你这么做我可以告你的!”
夜袭人不看他,嘴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好,我是林沧北。”
小白脸□□压根忽略了前面那句语气不善的话,直接做起了自我介绍。
夜袭人冷哼一声,把头甩向一边。
林沧北无奈的看了看身旁少女,随即语调开始严肃:
“这已经是麟翔高中第四起血案了。”
夜袭人诧异的睁大了眼珠子,瞪着旁边这个神色平淡的□□:
“他们做的保密工作也太好了吧!一点消息都没泄露出来。”
林沧北无奈的耸了耸肩:
“校方强烈要求的,校内好像也被学校的工作人员做好了保密工作。基本上除了那些知情者,连其余的学生都不知道这里死过人。”
“那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夜袭人眼珠子一转,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疑惑发问。
林沧北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淡淡出声:
“总感觉你和这案子有关系,起码也是个知情人吧!”
夜袭人看着这个把自己手铐给打开,细心帮自己系好安全带的□□,诚恳的摇了摇头: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一点都不知道这所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我今天真是转学过来的第一天。”
“第一个死者是高二(三)班的诺小梅,十天前溺死学校的人工河中,然而尸体过了两天才被发现,那里地处偏僻没人及时发现也是理所当然的,让人惊讶的是身边的同学居然没有一个人跟老师报告班级里缺少了一个学生,甚至连老师也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
林沧北压根不理会夜袭人诚恳的话语,自顾自的开始说起案件。
“第二个死者是高三(一)班的葛兴亮,他可是个学校里有名的人物,学生会副主席,话剧社社长,总之就是成绩好,家世好,相貌好的三好种子选手。结果被发现死在三楼男厕所内,整个脑袋被强行按进抽水马桶内,窒息而死。”
&bp;&bp;&bp;&bp;“第三个死者是高二(三)班的刘婷婷,前天被同宿舍学生发现死于自己床铺上,外表毫无伤痕,尸体内部所有器官被掏空,经过尸体的多方面情况证实她应该已经死了一个多星期,死因还不明确。”
“第四个死者就是你今天看见的那个女生。”
林沧北一边认真的开着车,一边絮絮叨叨的把所有死者的情况说了一遍。
夜袭人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纳闷的看着身旁的□□,非常怀疑他的职业操守,居然随随便便就把这种校方拼命想要掩盖的负面消息告诉了她。
林沧北见她没有说话,来了一击猛雷:
“你是夜舒雅的表妹,夜袭人。”
原本还打算等他啰嗦完便跑路的夜袭人瞬间挺直了小身板,她迅速的从自己的包包里拿起一个外表粉红的手机,就要拨通夜舒雅这个王八蛋的电话。
手机却被林沧北的手指一夹,脱离了她的手心,掉在了车子的后方角落里。
她瞪着圆圆的眼珠子,发射眼刀子。
林沧北毫不介意的摇了摇头,有点失望的语气:
“你难道忘记以前夜舒雅拜托你的一起弑母案,我就是当时那个被警方怀疑亲手杀了母亲的男生啊。”
夜袭人努力回想了半天,也没从自己脑海里坑出这么个案件,随即有点抱歉:
“实在想不起来了,我只有近三年的记忆。”
林沧北这下可真是吃了一惊,他表情有些夸张的看了看身旁的少女,随即依旧扭头开车。
“想不起就算了,总之我是要谢谢你的。不论你跟这个案件到底有什么关系,我相信有你的加入绝对能把它给破了。”
“难不成还能给我搬个好市民奖什么的?”
夜袭人戏谑的皱了皱眉,随即趴在窗玻璃上往外面逐渐退后的景物,懒散的看着。
她的心情有点差,不单单是因为莫染死了,还因为今天遇见的小□□居然认识以前的自己。
“喂,以前的我是怎么样的?”
林沧北听着耳间传来的落寞嗓音,淡淡的回应:
“脾气很古怪,性格很恶劣。”
可是,这样的你,是我黑暗世界里最亮的一道光。
&bp;&bp;&bp;&bp;“果然是这样呢……”
夜袭人对着窗玻璃喃喃自语,一只手把自己黑色的发丝挑到了耳后。
她只有右耳的一个耳洞,上面带着个黑色细钻的耳钉,在阳光的照射下,五彩琉璃。
林沧北把她带到了警局,他拿出一堆厚重的资料递给夜袭人:
“这是麟翔高中近几年的学生情况,里面有些特殊的案例,我都挑了出来,你拿回去可以当做参考随便看看。”
夜袭人很纳闷,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他破案了,这明摆着是霸王硬上弓,于是表情很不屑:
“□□叔叔,我是学生,以学业为重,这种事关生命的大事还是由你们这群人民公仆着手比较好办。”
林沧北把她的话,都当狗屁。他非常淡定的挥了挥手,来了句:
“带上资料,快走吧,不送。”
夜袭人略微有点恼火,怎么所有人都让她坐着车过来,打着的回去。他们难道不知道打的去黄泉路鬼宅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嘛!
恨恨的跺了跺脚,她利索的翻身上了的车,一翻威逼利诱之后,顺利的回到了她的小破店。
冷迷津正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他修长的大腿高举在身前的小桌上,一手捏着酒杯,里面红润的液体轻微荡漾着,小店里放着欧美情调的抒情歌,让人情不自禁的便能陶醉在这环境内。
“第一天上学的滋味如何?”
他眯着好看的眼眸,浑身散发出的迷离感让夜袭人顿觉,这只死僵尸的发情期又到了!
“莫染死了,连灵魂都没留下。”
冷迷津点了点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继续轻饮了一口红酒。
夜袭人也没有说话的****,她把口袋内发黑的符纸拿了出来,细细的研究着。
显然她遇见了一个厉害的角色,不止能在她的**香内让刘婷婷消香玉损,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附身于莫染。
刘婷婷一个星期前在校门口遇见的黑衣男子必定是同道中人,他送的小铃铛简直是护住她灵魂和心脉的最佳法宝,可惜被刘婷婷丢弃了。
可以推测的是,小铃铛被刘婷婷丢弃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那么,那天和莫染来自己店内同自己说话的又是谁呢?
&bp;&bp;&bp;&bp;夜袭人整理着思绪,那厚重的资料被她抽出了几**沧北划出的特殊案例。
近几年,麟翔高中竟然死过不少人。而外界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这简直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平均每年几乎都有几起极微巧妙的意外事件。
像今年的诺小梅溺死在人工河内,去年有个叫陈镜明的在自习室摔了一跤结果头部嗑在桌角,昏迷休克致死。
让夜袭人不禁暗叹,这人的生命实在脆弱的很。
而这些年,几乎每年都会死上五个人,已经成了定律。
那么,今年已经死了四个,剩下的一个应该还在学校里。
想到这里,夜袭人立马站起了身子,收拾起东西。
冷迷津嘴唇一咧,看上去非常开心:
“袭人啊,你要回学校了啊?”
夜袭人慢条斯理的回答他,手下的动作却是干脆利落:
“我住宿。”
“这次太不像你的作风了,贪财吝啬的你居然会为了这么件案子就搬去学校这种你最讨厌的地方。啧啧,真是让我好奇啊!”
冷迷津依旧优雅的维持着他潇洒的坐姿,嘴巴却也不闲着。
夜袭人出乎意料的没吐槽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次确实得不偿失,不止没钱拿,两个委托人又死翘翘了,不过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么肆无忌惮的,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冷迷津微微一笑,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
“还是那句话,打不过,就回来跪着求我。”
夜袭人撅了撅屁股,不搭理他走人。
被□□烤着手铐带走,却又大摇大摆安然无恙回来的人,总是能引起一定程度的轰动的。
再加上今天下午学校里发生的这件自杀惨案,更是让大多数知情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夜袭人这个刚刚转学过来的新人身上。
夜袭人从来都不介意别人的眼光,但是被一帮人像跟屁虫似的甩也甩不掉的盯着她看,就另当别论了。
她非常烦躁的回过头,看着身后一群人,眼神透着杀气,直接飙出一句暴露她凶残本性的话:
“不想跟莫染一样被逼的自杀身亡的人,就快点滚蛋!”
&bp;&bp;&bp;&bp;事实证明,总是有那么几个人是缺几根筋的。
在夜袭人一路溜达到学校人工河的时间段内,从身后跑上来了一个带着厚重镜片眼镜的女生。
她拉着某女的小手,一脸羞涩别扭的表情。
夜袭人是有很严重的脸盲症的,不是特比熟悉的人,即便是一天之内看见过好几次,她也是一转眼就跟屁一起放掉在空气中,消散了。
于是,她冷漠的抽回了手,态度非常不友善:
“缺心眼的女人,你有什么事情?”
眼镜女傻傻的呆愣了两秒钟,在夜袭人即将抬脚跨出下一步的时候,喊了一句:
“奇宝斋的老板。”
夜袭人听到这话,总算垂下了抬起的小脚,打量起身前的少女,可惜脑海里一无所获:
“你是谁?”
“可能你不认识我了,两个月前我曾到你那买过平安符的。我是安洁。”
两个月前。
平安符。
夜袭人决定还是不回想了,她垂着眸子直接进入主题:
“你找我什么事情?”
安洁神秘兮兮的凑近她的耳畔,声音小的像蚊子叮,好像要说一件天大的事情:
“果然,我们学校有鬼呢!”
夜袭人惊讶的瞅了瞅她,不过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她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去她店里买过东西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世间存在着阴阳道,而她便是拿着死人的东西做活人的生意。
“老板,你是不是来查我们学校近期多次死人的事情?“
夜袭人点了点头,随即继续朝学校人工河的方向走去。
安洁一见她行走的方向,更是得意的在旁边跟她诉说起来:
“老板这是要去诺小梅死的人工河啊?”
“我跟你说,诺小梅的死绝对不只是溺死那么简单。像她这么惹人厌的人啊,说不定就是被哪个看她讨厌的女生给推下去的。不然像学校那么投入做好的安全设施,怎么可能失足跌下去?”
夜袭人看到了面前的这条人工河,正如安洁所说的,边上的栏杆显然都很新很牢固,而且绝对不可能会失足跌下去,因为栏杆的告诉足足有两米,除非她一心寻死翻过去,不然根本到不了栏杆的另一面。
&bp;&bp;&bp;&bp;她侧着头,询问一旁的安洁:
“诺小梅很惹人厌吗?为什么?”
安洁推了推鼻梁上有些下落的厚重眼镜,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鄙夷:
“诺小梅这个人啊!是那种外表和个性都让人喜欢不起来的人。喏,给你看张照片你就明白了。”
安洁低下头,摸出手机,随便的按了几下进了个网址,指着一张女孩子的照片给夜袭人看。
那是一个长的很肥胖的女生,厚重的长刘海几乎把她的眼睛全部遮掩住,只留出一点点的缝隙能看清她睁开的眼眸。左脸上有一块胎记,占了很大的一个面积,她的嘴唇死死的咬着下唇,校服被扯得松开,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粉红色的□□。
很明显,这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夜袭人皱了皱眉,看了看上面的标题。
麟翔高中第一丑女露胸艳照。
下面一大堆露骨色情的描写,跟着发表言论的还有一大堆类似于:
“哇!怎么这么丑!人肉她的名字!”
“你妹!哥看了今晚吃不下饭了,这简直超越了女性长相的极限。”
“她再一次刷新了我对审美的下限,人长成这样不容易,出来露个奶罩就想出名的更不容易。”
夜袭人把手机还给安洁,她不想再看下去了。现在的网络发展迅猛,想必这个女生一定被侮辱的很惨。
“她在学校一定经常被欺负吧?”
安洁点了点头,随即又有点不屑的开口:
“其实,她单单长得丑也不至于被欺负的这么惨不忍睹。最主要她的性格很嚣张,以至于身边原本同情她的人,到最后都联合他人一起来欺负她。”
夜袭人听了这话,原本便对学校这种地方没有好感的她,这下更是厌恶起这个地方来。
学校就类似于一个小型的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良好关系的长久与否,也是需要一定社交手腕的。
而诺小梅很显然就是一个既不懂得跟同学间保持友谊,又长得丑到让人群起而围攻的女生。
“你先走吧!”
夜袭人对着安洁冷淡的挥了挥手,自顾自的便翻过那个两米的栏杆往另一侧靠近人工河的狭小路上踩去。
&bp;&bp;&bp;&bp;这条狭窄的道路只够夜袭人一只脚行走的宽度,她拉着栏杆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一旁的安洁显然没有离开的打算,她两眼泛着精光,兴致浓郁的走在栏杆的里侧,随着夜袭人的行动而走走停停。
这条人工河造的并不大,但是河水很深,水质也不清冽,一眼望下去根本看不见河底的情况。
夜袭人蹲下身下,手往水下一伸,瞬间一股寒意直逼她的五脏六腑,怨气很深,但还不足以能杀这么多人。
她看了看手上逐渐滑落下去的水珠,诺小梅的怨灵还在这条河里。
现在只要找到她确切死亡的方位,就能和她的鬼魂沟通了。
夜袭人扭头看向一旁的安洁询问:
“诺小梅是从哪里被捞起来的。”
安洁歪着头想了想,指着人工河的一端:
“她的尸体就在河里漂着,整个人泡的臃肿泛白,□□来了之后就把她从栏杆的另一端,喏!就是有扇小门的那里运了出来。”
夜袭人侧眸顺着安洁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栏杆很明显没有这一段的新颖,甚至还有些铁锈黏在上面,一扇孤零零的铁门就这么紧紧锁着,看上去很不牢固的感觉。
她逐渐靠近那扇门,明显感觉到阴气的愈加浓密,看来诺小梅在这里掉下去的可能性很大。
手指捏上那扇已经有些残破铁锈的小门,却发现这门压根松散又不牢固,根本支撑不了她手掌和整个人依附着的沉重感。
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身子便“噗通”一声,歪掉进了一边的人工河内。
安洁的惊恐声遥远的让她听不清楚,只觉得凉意浸湿了她的衣衫,透骨的冷。
怎么办,她不会游泳。
眼前的河水却猛然间模糊成了另一个画面。
肥胖丑陋的少女在河岸边哭泣,她的衣服松散凌乱,身子上是青青紫紫的掐印,大块的胎记因为她哭泣的歇斯底里而夸张的随着面部肌肤伸缩着。
这时,身边走来了一个女生。
她小巧玲珑的身段和肥胖女生成了很大的视觉对比,她就这么坐在她旁边,什么话也不说,静静的看着人工河内起伏的河水。
&bp;&bp;&bp;&bp;接下来画面一变,还是刚才那个瘦小的少女,她坐在公园的座椅上好像在等着什么人,接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走了过去,两人牵手进了一旁的宾馆。肥胖少女在浓郁大树下躲藏着自己的身影,偷偷的看着他们两,直到两人相携而出。
再下来的画面就更加模糊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见肥胖少女拦住了那个高高瘦瘦的少年,说的话,包括脸上都表情基本都像是打上了马赛克。
夜袭人浑浑噩噩的感觉像做了个冗长的梦,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一个高撅着嘴巴,正要跟自己做人工呼吸的金发少年。
还没等这张嘴巴亲下来,夜袭人便身子利索的往旁边一滚,慢慢撑起了自己浑身湿透的身子,衣服黏腻的贴合着肌肤,感觉很不舒服。
安洁在一旁激动的拉住夜袭人的小胳膊:
“老板,太好了!你没事啊!”
夜袭人被她粗鲁的举动,摇晃的差点口吐白沫,她定了定神,幽怨的看着她:
“再晃,我就把你丢下去。”
安洁立马止住了自己夸张的手脚,金发少年却在这时站起了身子,他面孔白皙,身材修长,长相俊美。
唯独吸引住夜袭人眼球的是他左耳那个黑色系的耳钉,跟自己右耳的几乎完全一样。
眼看着金发少年不发一言,就要走开,夜袭人马上从湿漉漉的草地上一跃而起,想从背后拉扯住这个少年,没想到用力过猛,居然跳到了人家的背上。
安洁嘴角抽搐的看着夜袭人手脚并用的趴在金发少年的身上,仿佛要确认什么似的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脸颊。
金发少年被身后空降的一个女性身躯压的差点吐血,他神情很冷漠,语气很淡定:
“夜袭人,你找死!”
夜袭人很开心,这个男的居然认识她耶!于是,便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语气温柔的询问:
“你认识我吗?我们两是什么关系?”
金发少年这时才恍惚回了神智,他一个过肩摔,毫不留情的把夜袭人摔在地上,态度极其嚣张:
“既然已经忘了,那便彻底滚出我的生命。”
&bp;&bp;&bp;&bp;语罢,也不等摔倒在地,正痛苦揉着屁屁的夜袭人反应,便快速离开了人工河。
安洁傻傻的看着面前的情景,这演的是哪一出啊!
“老板,你和刚才那个帅哥认识啊?”
夜袭人摇了摇头,怒气冲冲的冷哼:
“很明显,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对了,他没穿校服,你怎么找来的啊?”
“不是我找他来的啊!你一掉进河里,我就往外面跑,想找些人来救你,哪知道等我带着人回来,他已经把你给救起来了。”
夜袭人看着安洁的神情,她的模样不像在撒谎。
头痛欲裂的拍了拍脑袋,**的黑发狼狈的黏合在自己脸上,夜袭人回想起刚刚在河里看到的画面。
她认得那两个少女。肥胖丑陋的是刚看见照片不久的诺小梅,而另一个瘦小的女生就是刘婷婷!
夜袭人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间便拉扯安洁的手臂,语气急促:
“安洁,你有没有葛兴亮的照片?快给我看看!”
“这么出名的人,学校内部网络就有他的介绍啊!等等,我翻给你看。”
在夜袭人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便应证了她的猜测。果然,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就是葛兴亮。
他和刘婷婷去宾馆?
莫非两人是情侣关系?
那诺小梅为什么去偷窥?难道是因为刘婷婷?
她神情认真的思讨着,连一边紧张看着她的安洁也带进了氛围内。
“葛兴亮和刘婷婷在学校是情侣吗?”
安洁立马否定的摇头:
“葛兴亮有女朋友,是我们学校很有名的校花,杨文倩。两个人感情很好,每次话剧社有新的剧本,男女主角总是他们两人。”
这个结果倒有点让夜袭人始料不及。
“那诺小梅呢?她和刘婷婷的关系如何?”
“老板!都跟你说了,学校里根本就是大家一起欺负她,哪有人跟她关系好啊!”
夜袭人有点头疼,这些关系跟画面上的关系根本就是迥然不同。她站起身子,准备先回宿舍把衣服给换了,天空已经暗了下来,潮湿黏腻的感觉让晚风刺骨般冰凉。
&bp;&bp;&bp;&bp;夜袭人不顾别人的阻拦,硬是态度蛮横的搬到了404号宿舍。
整个宿舍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先是在床底摸索出了那个悬挂着的金色小铃铛,接着围着宿舍里的杂物坑一圈,也没有找到她的小香炉。
换好干净舒适衣服的夜袭人,懒散的睡在刘婷婷的床铺上,她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感觉很舒服。原本就不喜欢跟人打交道的她,在这种环境之下最为惬意。
随意的往窗外一瞥,却发现刘婷婷的这个床铺位置刚好能把人工河看的一清二楚。
夜晚的人工河,波光粼粼,看上去平静而泛着月光,清冷的让人感觉到孤僻。
在夜袭人的眼眸内,却看到一个少女的身影,她正凌空坐在河上,抱着自己的小腿,身子轮廓让她肯定绝对是诺小梅的怨灵。
河岸上的诺小梅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她突然站直了身子,整个人面朝着404号宿舍的方向,浑身的衣服居然一件件自动的剖离了下来,露出里面白嫩的皮肤。
到最后居然赤身裸.体的站在那里,面上的表情由于相隔的距离太远,夜袭人根本看不清楚。
只是这么一个裸着身体的怨灵,怎么看都觉得很诡异。
夜袭人正打算偷溜出宿舍,再去人工河好好看看清楚,却发现诺小梅的身影缓缓的透明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间给抓住,整个人张牙舞爪的往四周拼命抓着,她凄厉的喊声甚至传到了夜袭人的耳朵里。
整个湖面蓦然间便失去了她的身影,平静的一如往昔。
夜袭人却依旧悄悄的溜出了宿舍,她的一身白色睡衣在黑衣里泛出冷光,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即便是有人发现了她,估计也是没可能有胆量上去跟她说话的。
这简直是电影里女鬼的经典造型!
夜袭人的目的地很明确,那就是葛兴亮的死亡地点,教学楼三楼男厕所。
她踢踏踢踏的拖着她的小拖鞋,走姿丝毫不轻,大跨步便走进了教学楼。
关了灯的教室,空旷黑暗的让人看了发寒,四周悄声无息,唯独一连串拖鞋移动的声音在楼道间回响。
&bp;&bp;&bp;&bp;夜袭人带了个小电筒,一边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一边观察路况,谨防摔跤。
这个学校晚上干净的有点异常,她到目前为止除了看到诺小梅的怨灵,别的魂体居然一个都没有看见。
再怎么样,这所学校也是每年都要死上五个人的,这也太不寻常了。
想着想着,三楼的男厕所便近在眼前了。
夜袭人有点心理障碍,她好歹也是个十八岁一朵花的妙龄少女,再怎么样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大摇大摆,深更半夜的摸进男生厕所。
深吸一口气,手便推了进去。
里面很暗,夜袭人一边感叹着原来男生厕所长成这幅模样,一边挪着脚步朝里面靠近。
她没法开灯,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从下面路过,看见三楼死过人的男生厕所突然诡异的亮起了灯,到时候带着人冲进来,她的老脸应该往哪搁啊!
水滴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回荡在这宽阔的男厕内,一面巨大的镜子就在厕所门的后面,夜袭人一回头便能看见自己黑乎乎的身影在那面镜子里缓慢的挪动着。
看着看着,心里便开始发毛起来,四周只有水滴的声音和她拖鞋移动的声音,呼吸声越来越沉重,逐渐像絮乱的方向发展着。
她心里暗暗的骂了自己一通,又不是没见过鬼,有必要害怕成这个样子嘛!
人总是因为一定陌生的场景之下,便衍生成各种莫名复杂和恐惧的情绪。夜袭人努力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打开了第一扇紧闭着门,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鬼影,抽水马桶孤零零的摆放在那。
看来不是这个隔间,夜袭人在检查完第一个隔间后,突然间便情绪淡定了下来。
她慢吞吞的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总算到最后一个了。
依旧是轻轻的推了推,这扇门却没有像前面那几个隔间一样立马就被推开来。
就好像有什么力道阻拦了她手中的劲道,夜袭人皱了皱眉,看来葛兴亮应该在这最后的隔间里面。
她有点紧张,大部分的怨灵总是保持着惨死时候的样子,来惊吓他人。
&bp;&bp;&bp;&bp;只不过,她害怕的并不是葛兴亮死亡时狰狞惨不忍睹的模样。
她只是在想,万一他是在上厕所的时候突然间被杀害,甚至连裤子都没有穿好!那么她不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吧?这岂不是要长针眼!
夜袭人思前想后,终于鼓足勇气轻敲了敲最后隔间的门,嘴里用着非常好商量的口吻体贴的问:
“葛兄,你现在方不方便?”
隔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安静的氛围内只能听到夜袭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眼见人家不搭理自己,夜袭人郁闷的又敲了三下,只是这次力道用的很大。心想万一这次再不搭理自己,便当他是默认了。
门内这次却传来了相同的“咚咚咚”三声,接着“吱呀”一声,隔间的门居然自动开了!
夜袭人只要一想到自己一推门,便能看见一个脸朝下,被强行按在马桶里喝水的高瘦男生,她就有点受不了的哆嗦起来。
多惨啊!这马桶里的水,哪能随随便便喝啊!
扭了扭头,眼角突然间瞥见那个宽阔镜子里居然有个高高瘦瘦的黑影趴在自己的背上,猛然间吓了一跳。
不是吧!葛兴亮不至于通都不通知她一声就往自己身上爬吧!
她伸手往后摸了摸,如果是灵体的话,绝对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果然不出所料,她的背后什么都没有,这只是葛兴亮鬼魂做出的迷惑她眼睛的幻觉。
心下有点恼怒的夜袭人,用力推开了那扇隔间门。
马桶上坐着一个翻着白眼的高瘦男生,他的发丝上沾着水珠,整张脸湿塌塌的低垂着,看不清楚到底长成什么模样。校服像咸菜似干扁扭曲的贴着他的肌肤,两只手的指甲上青中带紫,看了非常可怖。
他幽幽的抬起一张惨白的脸蛋,缓缓的直起身子,向站在隔间门口的夜袭人靠近。
嘴里仿佛连着水龙头似的,不停的吞吐着白色的水渍,身上散发出强烈的臭味。
夜袭人捂着鼻子,向后退了几步。
面前这个仿佛在茅坑里浸了好多天,浑身散发着屎臭味的男生,正一步一步的靠近她。
&bp;&bp;&bp;&bp;夜袭人苦着一张脸,她瞅了瞅已经和自己鼻子贴鼻子葛兴亮,鼻翼间吸入的味道全是浓郁的屎臭味。
她努力的把自己的手掌往面前这张不停滴着水珠子的鬼脸上摸去,入手一片湿滑,非常艰难的把自己的脸和对方的脸保持住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可是她的手就惨了,那不停滴着的水珠直接浸入她的指尖,森森的寒意冻的她指尖瞬间又红又肿,冰冷的凉意直透人心。
面前的葛兴亮也停止了动作,他歪着头凝视着身前自从看见他丝毫没有大声尖叫的白衣少女,滴着水珠的鬼脸逐渐做出各种各样吓人的表情。
“喂!葛兴亮!你够了没?”
夜袭人非常不爽,她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见个鬼什么的对她而言就是小c,刚才那么害怕是完全因为他营造的那个恐怖氛围。
葛兴亮被身前少女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大跳,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巴上皮肤因为惊吓张的有点大,结果掉在了地上,那些碎屑肉沫一碰到地就融化了下去。
“葛兴亮,你是怎么死在这个男厕所内的,我给你1分钟时间考虑的机会。你老实交代,我就不对你动粗,否则!”
夜袭人亮了亮她手腕上的佛珠,那一瞬间闪现的恐怖力量让葛兴亮甚至后退了几步。
他表情有些惊恐的望着身前的少女,呐呐的开口:
“你是谁?”
夜袭人摆了个美少女战士的经典手法,一脸臭屁的表情:
“代替月亮消灭你!”
葛兴亮嘴角抽搐,随即表情黯淡下来: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你死的时候完全没看到杀害你的凶手是人是鬼?”
葛兴亮点了点头,原本湿塌塌的脸蛋逐渐恢复成白皙的皮肤,浑身上下焕然一新,他完全隐匿了他的死相。
“那天我收到一张纸条,让我晚自修结束后来三楼男厕所见一面,说是有话要说。我原本是不想搭理的,但是上面提到了刘婷婷,我就还是去了。”
“结果到了男厕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以为那个人还没来,就想打开门解决一下生理问题,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人用力按进了马桶里。”
&bp;&bp;&bp;&bp;果然是被抽水马桶里的水给闷死的。
夜袭人顶着三条黑线,非常无语。
她同情的看着还处在痛苦回忆中的葛兴亮:
“你知道刘婷婷和莫染都死了吗?”
“什么!”
葛兴亮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他看着身前的少女,蓦然间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一颗颗,黑色的珠子滚在地上。
夜袭人非常不厚道的马上蹲下身子去捡,嘴里嚷嚷着: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怎么就随便掉了,真是的!”
待她捡完站起身,身前的葛兴亮已经消失了踪影。
她还有好多话没有问清楚,却感应到葛兴亮的魂魄明显已经不在这地了。
再次偷偷摸摸的溜回寝室,夜袭人这次唯一的收获就是葛兴亮明显是被人为杀死的!也就是说学校里就她目前的情报而言,有两个怨灵,一个杀人犯!
那个杀人犯知道刘婷婷和葛兴亮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还懂得用刘婷婷把葛兴亮约到男厕所谋害他,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泛起困意,心底再次坚定了明天再去一次人工河的决定。
“铛!”
“铛铛!”
半夜,夜袭人被铃铛晃动的声音吵醒,她摩挲着眼睛看向枕头的一边,却发现原本应该放在那的金色小铃铛已经消失了!
顺着铃铛声寻觅过去,就看见那个金色的小铃铛又回到了下铺的底下,它一阵一阵的在下面摇晃着,聚集而来的阴气让原本还未完全摆脱困意的夜袭人彻底苏醒过来。
一个大家伙!
这是她心底目前唯一的想法。
只见原本刘婷婷的床铺上,逐渐蔓延而出一股黑色的雾气,一点点开始变得庞大,直到挤满了整个床铺,才凝结成一个人形。
握着铃铛的夜袭人,耳边不停的回荡着清脆的铃铛声,仿佛要震聋她的耳膜似的越来越响。而那个凝结成的人形,很显然也发现了夜袭人。
黑色的雾气强烈的翻腾着,直到露出刘婷婷的五官。
她依旧是那个扎着马尾的模样,脸庞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的身后拴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赫然是短头发的莫染!
&bp;&bp;&bp;&bp;莫染的表情很呆滞,她就像个木头,完全没有自主意识。
刘婷婷拉着铁链,把莫染的身子一点点的拉扯过去,随即搂抱住她娇小的身躯,两个人缠绕在一起。
“这是我的好姐妹,莫染。”
她的嗓音很冷淡,里面一丝感情都没夹杂着,就这么用沉稳的语调叙述着。
“我们两从小便在一起长大,感情融洽的就像一家姐妹。不管做什么,我总会让着她,当然她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不管怎样的感情,总会有发生纠纷的时候,我在那时认识了诺小梅。她是个很可怜的人,但是我和她在一起很放松,不用努力讨她欢心,两人不和的时候就大声对骂,骂完睡一觉,到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就又和往常一样,永远都不用靠道歉认错来维系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刘婷婷模糊不清的脸颊上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在下一秒被其余的黑色雾气给淹没,凉薄的语气丝毫不给夜袭人发言的机会,她就这么自顾自的说着。
“可是,莫染却不这么想,她觉得两个人的友谊之间出现了第三者,是绝对不能容许的事情,更何况是诺小梅这种全校集体唾弃嫌恶的对象。她针对诺小梅,同时也威胁我。”
“诺小梅的性格也不是那种得过且过的人,她自小便被各种俗世的压力挤压的痛苦不堪,性子出奇的别扭。温柔的时候,对谁都是笑盈盈的,受到伤害的时候,就像个刺猬,拼命竖起自己的倒刺来保护自己,即使对方被戳的血肉模糊。”
“相必你已经知道了吧?我那天去奇宝斋找你的时候,事实上已经死了。”
刘婷婷很突然的问了一句。
夜袭人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我也已经想通了,你那时候一个星期前就死了,只是这个铃铛把你的魂魄依旧束缚在你的躯体里,导致你依然能同常人一样行动,只是它有一个强烈的弊端,那就是啃食你身体内所有的器官,甚至连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放过。”
刘婷婷的愕然并没有持续多久:
“你果然很厉害,连我怀孩子的事情都知道。”
&bp;&bp;&bp;&bp;“你一现身,我就发现你的三魂七魄并不齐全,相必你孩子的魂魄被啃食的时候,你一定拼命的用自己的魂魄来抵挡着,可惜毫无用处。”
刘婷婷的表情有点痛苦,她哀伤的抚摸着黑雾下的肚子。
“我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他还这么小,全是诺小梅的错!她这种人果然是死有余辜!”
下一刻,狰狞的目光便显露了出来,刘婷婷的眼睛里弥漫着疯狂的杀意,她贪婪的望着夜袭人的身体,嘴里不住的发出感叹:
“你的身体好美,给我好不好!”
夜袭人翻了个白眼,她很能理解刘婷婷的想法。几乎每个鬼魂都希望在自己的躯体内继续存活着,她的纯阴之体,不仅能给予他们良好的生存环境,更能让他们的法力一日千里。
“很抱歉,我从来没有转让身体的习惯。”
刘婷婷妩媚的一笑:
“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既然你不想给,我可以硬着来。”
“这个学校里的孤魂野怪都被你吃了啊!怪不得我四处溜达都瞧不见几个。”
夜袭人这时终于想通了这点,她很欣喜于这个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老大难问题顺利解决了,丝毫不顾刘婷婷那句话里杀意显露的意思。
刘婷婷的黑雾越加翻腾起来,她身后的莫染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她痛苦的迅速干扁下去,仿佛被吸食了一般,直至最后在空气中消弭的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你算什么封灵师,眼看着灵体在你面前死亡,你也无动于衷。”
夜袭人诧异于刘婷婷居然知道封灵师这个职业,她欢喜的拍了拍手掌: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有趣,看来那个小铃铛让你的道行修炼的不错啊!还有。”
夜袭人的视线一瞬间凌厉起来。
“我压根不想当这个封灵师。”
黑色的浓雾霎时如同龙卷风般的席卷而至,把夜袭人整个人都包裹在内。里面尖锐的吼叫声像人濒临死亡时胆颤的呐喊,隐隐的在心头作痛着。
白衣少女闭着眼眸,丝毫不看向四周。她左手上的佛珠在接触浓雾的刹那间发出明亮的光芒,犹如良久没瞧见食物的野兽,兴奋的轰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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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吻留下,哀家就寝了,今日更新完毕,明天继续哈。
&bp;&bp;&bp;&bp;同一时刻,奇宝斋的高大身影浑身一僵。
冷迷津琥珀色的眸子瞬间变的血红,他的獠牙显现了出来,原本圆润的指甲疯狂的生长着,英俊的面容霎时变成了另一个人。
全身霸道肆虐的杀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他的唇畔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在黑暗中几个纵身便消逝了身影。
白衣少女仿佛有心电感应般的整个人安心了下来,她面色沉静,佛珠上的耀眼光芒让刘婷婷一时寸步难行,没了下一步攻击的动作。
那浓密翻腾的黑雾也好似惧怕了这佛珠上的光芒,异常迅速的便缩回了刘婷婷的身边。
刘婷婷愤怒的盯着面无表情的夜袭人,嘴里吐出的话语恶毒无比:
“凭什么你们都活的好好的!凭什么我就要死的这么惨!凭什么!所有活着的人都给我去死!”
她已经快失了神智,变成一个只知道被杀戮掌控毫无意识的怨灵。
原本翻腾的黑雾中蓦然出现了很多诡异的人脸,他们都是狰狞悲惨的表情,拼命的在里面往黑雾外面冲,夜袭人甚至看到了莫染的脸,她表情悲哀扭曲,一副想要挣脱枷锁的模样。
还未等她出手,一个淡淡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刘婷婷的面前,他的表情很哀戚,浓郁的忧伤让原本愤怒中的刘婷婷安静了下来。
她伸出一只手,嗓音甚至变成了生前温柔的模样:
“兴亮。”
葛兴亮黯淡的魂魄在她叫出名字的时候瞬间明亮起来,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愉悦表情:
“婷婷,你……不怪我么?”
刘婷婷轻轻的点了点头,葛兴亮高兴的过去拉住了她的手,声音带着歉意:
“婷婷,对不起,生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去打掉孩子的,那是我们的骨肉啊。”
刘婷婷低着头,抚摸了一下平坦的腹部,突然间便撕扯开了自己的肚子,脸上的笑容诡异的让人心底发寒,她扯的里面血肉模糊,心满意足之后,突然间便把葛兴亮魂魄的头给按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她疯狂的笑着:
“葛兴亮,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诺小梅毒死!我那么爱你,私下里偷偷的跟你交往,你却要打掉我们的孩子!你这个负心汉!你这个薄情寡义的贱男人!”
&bp;&bp;&bp;&bp;葛兴亮的头部被她按的甚至凹了下去,刘婷婷依旧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夜袭人一步步的靠近刘婷婷的床铺,她的每一步都让刘婷婷眼底的恶毒更加明显的显现出来。
就在佛珠快要触碰到那浓密黑雾的时候,刘婷婷的表情突然哀伤了起来。
她瑟缩着身子,浓密的黑雾一瞬间被收了起来,那小小的身躯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就像个没有人要的可怜孩子。
她把已经没了自主意识的葛兴亮随意的甩到一边,声音低迷凄凉:
“我一点都不想死,我只想把宝宝生下来,我不敢告诉莫染,她不知道我和葛兴亮暗地里交往的事情。诺小梅有次跟踪我便知道了实情,我以为她能理解我的。哪知道,这个贱人居然背着我找葛兴亮,听他的话想喂我吃堕胎药。”
“这个贱人!这个贱人!”
说到这,刘婷婷的情绪再度疯狂起来,她眼底的杀意昭然若揭。
“你知道吗?诺小梅她居然是个同性恋!她居然告诉我,她爱上我了!这个贱人,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想想就恶心!她却把别的药误当成堕胎药喂给我吃!我死了!我再那一天死在自己的床.上!”
“可是显然老天爷也为我不公,那个小铃铛把我的魂魄束缚在了躯体里,我依旧像个正常人一样的活着。哪知道,诺小梅在误以为我死掉的那天,就跳河自尽了。哈哈哈!这种贱人,我真想把她千刀万剐!”
夜袭人的眼神黯淡下去,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她看向暗地里那个高大隐匿的身影,只要她一声令下,刘婷婷的魂魄就会魂飞魄散。
她看着身前的女子,嗓音淡淡:
“爱一个人,一点错都没有。只是,你们都爱错了人。”
刘婷婷沉静下来,她看着一旁一动不动的葛兴亮,眼底有着浓浓的深情:
“我一点都不介意他有几个女朋友,我从一进入这个学校就暗恋着他,每次看他演话剧,心里就像有只小鹿似的砰砰乱跳着。在和他交往的那天,我觉得世界美好的就好像童话故事。”
&bp;&bp;&bp;&bp;她的浓浓深情瞬间转变成了恶毒的眼神,咬牙切齿的看向葛兴亮:
“可是他彻底把我的童话故事给粉碎了,我现在多么希望自己从来都没遇见过他!”
夜袭人看着倒在地上的葛兴亮,被一个女人如此疯狂的爱着,心里该承受着一种多么难以言说的压迫感,她抬头看向刘婷婷,神色间露出一丝不忍:
“所以,你用你依旧能够行动的身躯杀了他?”
刘婷婷低垂着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她的嗓音平淡:
“我杀了他。”
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就好像说我已经吃过饭了,那么理所当然。
刘婷婷原本瑟缩的身子站了起来,她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脸色惨白,苍白的嘴唇蠕动着,在这只有月光的夜晚,凉的渗透人心,让人寒毛直竖。
外面枝干上的不知名鸟儿,凄厉的嘶吼着,扑腾扑腾折扇的翅膀听的人心底发毛。
“我去奇宝斋找你原因便是引你入局,给我铃铛的男人曾说过,只要获得你的身体,我依旧可以像个常人那样生活着。”
“所以,你去死吧!”
夜袭人睁大了眼睛,看着刘婷婷恐怖的表情,被身后高大身影撕裂的一刹那,凄厉的嘶吼声震撼人心。
那血红色的瞳眸是整个黑暗中,唯一的亮光。
这只身手敏捷的千年大粽子非常无聊的撑在一旁的墙壁上,语气非常不屑:
“我说,这种杂碎你都需要我出马,是不是最近的功力倒退的连你五岁半的时候都不如啦!”
夜袭人表情也很不屑的瞅了他一眼,她淡淡的看着慢慢在空气中渐渐出现身影的十几个亡灵,透明化的开始消散起来。
莫染的脸颊很悲伤,她的魂魄即将要进入轮回。一旁的葛兴亮黯淡的魂魄也变成点点的星尘,在空气中恍若尘埃的舞动起来。
“迷津,我们去看看诺小梅。”
夜袭人不再看向那些逐渐透明的亡灵,往冷迷津的背上便是一趴,手指指着人工河的方向,发起命令。
冷迷津挑眉看着某个早已把这种姿势当成习惯的欠扁女人,纵身从窗外一跳,朝着人工河的方向跃去。
&bp;&bp;&bp;&bp;人工河波光粼粼,在黑夜显的非常宁静。
夜袭人从冷迷津宽厚的背上一跃而下,朝着一端铁锈的小门走去。
傍晚的冷风肆意的吹拂着枝桠上的落叶,一片片掉落在地,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夜袭人自从在这掉落下去后,这扇小铁门便被校方换成了另一扇坚固的新颖铁门,上面还加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大锁。
“诺小梅,你出来。”
白衣少女的嗓音单薄无情,只是轻轻的冲着河面喊着诺小梅的名字。
一连喊了几声,诺小梅的怨灵都没有现身。
夜袭人想了想,随即大声出口:
“刘婷婷她死了!”
“我知道。”
一个很动人的嗓音在河底传来,这次的回答很迅速,她没有显出形态只是发出了声音跟河岸上的白衣少女交流着。
“你有什么放不下的,我能帮你。”
夜袭人觉得自己说这话实在有点矫情,但自己身份在那,既然管了这个学校的事情,起码把里面的冤魂都送进地府才算完成。
“是我害死了婷婷,她这么好的女孩子,不应该就这么早死的,是我的错!我没脸下去见她。”
夜袭人非常想告诉她,刘婷婷已经被自己身后的千年大粽子撕的魂飞魄散了,但是仅剩下的理智还是阻止了她,暗叹一口气,她把自己的疑问提出来:
“你为什么要听葛兴亮的话,给刘婷婷喂堕胎药呢?”
河底下的动人嗓音此时夹杂了些愤怒:
“葛兴亮根本不配得到婷婷的喜欢!他这个四处拈花惹草的男人!他和婷婷交往完全就是为了发泄自己的兽欲,我每次偷偷的跟着他们,最后的目的地都是宾馆。甚至在我得知婷婷怀孕了,告诉他指望他一心一意对待婷婷的时候,他当着我的面把婷婷凌辱的不堪入耳。”
“我恨不得杀了他!但是婷婷这么喜欢他,我下不去手。婷婷这样怀着孩子的后果肯定是中途缀学,未婚先孕,为了她的未来,我去私人诊所那买了包堕胎药。哪只,这根本不是堕胎药!”
说到这里,诺小梅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我真的没想到她会死!她就在床铺上死在我面前,我害怕的一动都不敢动,直到确认她身体冰凉,已经没有气了才逃了出来。”
&bp;&bp;&bp;&bp;夜袭人想了想,接下来的话应该就是诺小梅接受不了自己亲手害死了刘婷婷,一时间承受不住伤心欲绝的悲痛,含恨跳进了这个人工河内。
她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刘婷婷至死都恨着她,这样子的结局是有多残忍。
她们只不过爱错了人,就酿成了这般的悲剧。
“那么,你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刘婷婷的原谅吧?”
河底动人的嗓音没有出现,河岸上却出现了诺小梅的身影。
她的刘海依旧长长的遮掩住瞳眸,两只手不安的互相搅动着,一脸局促的表情。
哀求的眼神望向那个白色睡衣的少女:
“我想见见婷婷的鬼魂,我知道你办得到的,你能不能带她来见我一面?”
夜袭人看着身前少女的哀求之色,实在不忍心拒绝她。只是那刘婷婷的冤魂已经魂飞魄散,她上哪来找这么个鬼魂让她们诉说衷肠。
就当夜袭人鼓足勇气想告诉诺小梅,刘婷婷已经死的连个屁都没留下的时候,身后冷迷津淡淡的嗓音传了过来:
“她已经投胎了。如果你想再见她,两人有缘,下辈子定能再见。”
诺小梅的脸上瞬间展现出一个动人的微笑,她那原本不太好看的容颜,绽放出的兴奋光彩连夜袭人也觉得夺人眼球。
她开心的挥了挥手,嗓音透露着愉悦:
“谢谢你们。”
随即整个身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她的魂魄也要转入六道轮回,只是只有夜袭人和冷迷津知道,她再也见不到今生那个挚爱的女子。
待到光芒退去,夜袭人眼角眉梢都挂着非常鄙夷的神态,她非常不屑的冲着冷迷津那张波澜不禁的面孔上冷哼一声:
“你个大粽子,实在是太不厚道了。居然欺骗鬼魂,说出这种子虚乌有的鸟事情。万一诺小梅到阴间一看,哇靠!发现投胎转世的人中压根没有刘婷婷三个字,绝对会气的吐血!”
冷迷津的表情则相反,他一脸得意的冲着夜袭人挥了挥手:
“你那是嫉妒我比你聪明,不然诺小梅现在肯定还在这人工河里飘着。即便被她发现了,那阴间的那伙人是那么容易放这种冤魂逃出来的?他们的级别可比我们两高太多了!”
&bp;&bp;&bp;&bp;夜袭人转念一想,心道也是。这地下的都是些魔王级别的人物,还不至于会让诺小梅这种小角色给潜逃出来。
那么,她这下在麟翔高中的除灵任务也彻底告一段落了,终于能好好歇口气,回自己的小破店喝喝咖啡,听听小曲,虐虐冷迷津。
这小日子,实在太爽了!
夜袭人想着想着,面上便浮现出一个具有王八之气的邪恶笑容。
在一旁一直紧盯着她看的冷迷津瞬间觉得一股凉气从头往下冲,立马扭头就往黑暗里狂奔。
夜袭人的耳畔传出连锁的噼噼啪啪的声音,她侧着脑袋把视线移动到声音的发源地,只见冷迷津的已经解除了变身,身上的指甲和嘴巴里的獠牙一个劲的往地上掉。
他狂奔的身影敏捷的就像掠捕食物的豹子,整个人蓄势待发的气息让她觉得好!
当然这只是一刹那的错觉!在她察觉到冷迷津这个混蛋居然敢独自一个人想要甩掉她跑回店里的时候,她就已经面露狰狞的准备回去好好伺候他一翻。
气喘吁吁的一路尾随着身前那个高大的身影跑回店里,这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要知道这黑灯瞎火,深更半夜的,一个男人在前面狂奔,一个妙龄少女在身后拼命的追赶,嘴里还不停的喊着:
“王八羔子,给老娘站住!”
“再不站住,我就砍断你的腿!”
这样疯狂的言论,往往都让某些在深夜里从事着些不正当行业的男男女女,害怕的不敢上前阻拦。
然而却有人在这样的黑暗中,拦住了狂奔的白衣少女,那散乱的黑发已经蓬松凌乱的遮掩住少女白皙的脸蛋,她的胸部不停的上下起伏着,整个人一副快要歇菜的惨淡模样。
林沧北的身影在黑暗中僵硬的挺直着,他刚刚从警局做着案件资料的调查直到现在,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女几乎让他有点不敢确定是夜袭人,等他伸出宽阔的手臂,才惊觉自己已经做出了一个拦截的动作。
“喂!小白脸,你干什么!午夜站在马路中间拦截穿着睡衣的少女,就是你励志当警.察的原始目的嘛!”
&bp;&bp;&bp;&bp;林沧北听到这话,嘴角抽搐的再次肯定,身前这个穿着白色睡裙,头发乱的像堆稻草,整个人上气不接下气的绝对是夜袭人没错!
“你这身打扮,午夜狂奔,是想吓着什么人?简直就是一个现代版的贞子,给你台电视机简直就是天衣无缝了。”
林沧北摆着家长的气势不停数落着还在喘气的夜袭人。
夜袭人的耳朵里压根没听清楚他在胡扯什么东西,非常嚣张的一挥手:
“小白脸,你别烦!我正在追杀一个欺骗妙龄少女纯洁心灵,抹杀对方心中爱意萌发小豆芽的王八蛋!怎么样,有没有一起拿着砍刀,追杀恶人的冲动!”
林沧北一听这话,才想起刚才身前确实有一个男人飞快的跑过,他只顾着看夜袭人衣冠不整的样子,完全忘了瞧前面狂奔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呐呐的点了点头,夜袭人喜上心头,开心的一拳捶上了林沧北宽阔的胸膛,豪气的来了句:
“小白脸,没想到你这么够兄弟,不过咱两互相帮忙算扯平了,一会等我们抓住那个王八羔子之后,我跟你分析一下你手头麟翔高中的案子!”
林沧北一听这话,眼睛闪闪发亮,他抬眸往刚才那个男人奔跑的方向看去,一溜烟便冲了上去。
毕竟是警校毕业的男人,身手步伐都很效率,夜袭人依旧半死不活的吊车尾。
但冷迷津他是什么人!他可是千年大粽子!是他们这些小角色能追上的嘛!
待到两人追赶到夜袭人的小破店的时候,冷迷津已经姿态潇洒的拿着个盘子,夹了一块烤熟的牛肉片,冲着两人打着招呼:
“嗨!袭人和那边的小白脸,来来来,我们吃烤肉了!”
林沧北一见到冷迷津的脸,瞬间便浮现出一抹欣喜的表情,他高兴的冲过去,非常诧异的和他握了握手:
“冷哥哥,你保养的真好!你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冷迷津一脸****,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随即摸了摸自己俊俏的脸蛋:
“小子,真有眼光!”
夜袭人抽了抽嘴角,这只千年大粽子实在是太骚包了!
&bp;&bp;&bp;&bp;林沧北却很开心,他唇角上扬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冷迷津的身边,动手夹起一块已经熟透的牛肉,大口吃了起来。
夜袭人可没这么好打发,她伸手一把捏住冷迷津冰冷的脸颊,嘴巴一张便抢走了冷迷津手上的肉片。从麟翔高中到黄泉路的距离她都是跑着回来的,这么大的身体消耗量可得好好补补。
林沧北不待她把东西咽下去,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询问起这个丝毫没有形象可言,狼吞虎咽,大嚼特嚼仿佛是从赈灾灾区逃回来的少女:
“麟翔高中的四起案子是怎么回事?快跟我说说!我们警局目前还没知道刘婷婷的具体死因。”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魂的存在吗?”
夜袭人答非所问的反问,她眨了眨水眸,接下来所要发表的言论可都是有可能涉嫌传播迷信的内容啊!她可不想说到半路,被人猛的一声吼“你骗人!”然后很尴尬的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林沧北点了点头,随即很认真的说:
“虽然我看不见,但是我相信它的存在。”
冷迷津一点都不诧异林沧北这么果断的回答,反倒是夜袭人有点愣愣的盯着他看。
“那好,如果概括来讲嘛!其实就是一段极其一波三折的三角恋。”
夜袭人嚼着肉片,嘴里有点含糊不清,冲着冷迷津嚷了一声“姐要喝啤酒”之后,便继续对着林沧北娓娓道来:
“诺小梅喜欢刘婷婷,刘婷婷喜欢葛兴亮,至于莫染这种打酱油的角色,具体我也不知道刘婷婷为什么要吓唬她,而她为什么要寻死,估计两人间还有什么深层次的恩怨吧!反正刘婷婷的鬼魂没有告诉我。”
林沧北歪着头,难以置信的张大了眼睛:
“你和刘婷婷的鬼魂沟通了?”
夜袭人点了点头,继续发表言论:
“至于你们查不出刘婷婷的死因,是因为这个玩意儿。”
语罢,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小铃铛,丁零当啷的声音霎时好听。
林沧北在看见铃铛的刹那,瞬间便绷紧了神色,他紧张的看着夜袭人这个吃货的面孔,吞吞吐吐的询问:
“夜袭人,你不记得这个铃铛了?”
&bp;&bp;&bp;&bp;夜袭人纳闷的瞅了瞅这个铃铛,在脑海里思索了一遍,接着就笃定的对着林沧北撅了撅嘴: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个铃铛当初我帮你洗脱弑母嫌疑的时候,也存在过吧?”
林沧北立马跟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他刚想伸手拿来看看,却被冷迷津动手截住。
冷迷津的嗓音很淡,却透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你还是别碰这个的好,不然你隔个几天也会跟刘婷婷这样肚子里被掏个一空的死翘翘。”
林沧北的缩手速度堪称来无影,去无踪。利索的让刚拿起冷迷津端来啤酒杯的夜袭人“扑哧”给喷了出来。
夜袭人擦了擦唇畔溢出的酒水,淡定的告诉林沧北:
“像你这种没有灵力的人,触碰一下,魂魄就会受损。”
言下之意,姐怎么摸都没关系,姐就是高人一等的俗人!
“不过我已经不记得当初的事情了呢!算了,还是先把案件里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某个警.察立马从身边的包包里拿出一叠白纸,拧开钢笔,准备记录。
夜袭人见他这架势,也挺了挺小身板,语气颇有些肃穆,唧唧歪歪的把所知道的案件内容诉说了一遍,期间不停的啜饮着啤酒杯,一副千杯不倒的神棍模样,只有冷迷津在一旁用同情的目光扫视着一本正经的林沧北。
在一句非常有气势的“报告完毕”之后,某女一瞬间流露出了烂醉如泥的酒鬼模样。
她猛然间便扑上了林沧北俊朗挺拔的身上,嘴里喷着酒香,两只白嫩的小手抚上他宽阔的胸膛,摸啊摸,吃豆腐。
林沧北白皙的脸上陡然浮起两朵红云,他这种羞涩的单身男人突然间被一个妙龄少女扑到,总是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只能支支吾吾的推着夜袭人瘦小的身子:
“你放开我!”
某女奔放的继续摸,摸上他的脸颊:
“我就是不放,唔……身材真好。”
冷迷津冷眼看着身前半推半就的两个人,随即大步走过来,搂抱住某个已经醉的不知道亲娘是哪个了的少女,把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林沧北解救了出来。
&bp;&bp;&bp;&bp;林沧北抹了一把热汗,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谢谢。”
冷迷津扭头用脚尖指了指大门,语气冷漠:
“慢走,不送。”
林沧北郁闷的低声嚷嚷:
“他到底在不爽些什么。”
某僵尸哼了一声,动静非常大。
某警.察马上非常识相的就往大门走去,还体贴的帮他们锁了大门。
冷迷津低头看着脸色红彤彤,开心撅着嘴角的白衣少女,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失去了三年前所有记忆的少女,在苏醒之际,唯独记得的便是他。
小心的从她的手掌内,把那个金色的铃铛剥离出来,冷迷津随意的甩进柜台内,大步便向一边的鬼宅前进。
一路上……
“亲爱的,你今晚真美。”
“欧!hoy!你的嘴巴真甜。”
“是嘛!来,我来尝尝。”
“讨厌啦!会有人看见的啦!
“亲爱的,他们看不见我们,放心。不要害羞,来,交给我。”
某只大粽子:“闭嘴!”
两只漂浮的鬼魂四下无人的看了看,随即:
“他一个人在喊什么喊!该不会是疯子吧!”
“讨厌!情调都没有了!”
“宝贝儿,我们换个地方,不要让人影响了我们的情绪。”
“没问题。”
随意两个魂魄便在某只大粽子的眼底消失了踪影。
冷迷津淡漠的脸上隐隐有青筋抽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怀内已经逐渐向打呼噜边缘发展的某女人,一把推开了鬼宅的大门。
没错,他们压根不需要锁门,除了偶尔十三点兮兮想要来探险的敢死先锋队,基本上连小偷都不会光顾这个装修豪华气魄的别墅。
因为进来的人,除了他们两之外,回去几乎都死了。
而这里的主人,并不是只有他们两。
还有个混世妖精,目前正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鬼混,并且丝毫没有回来的意图。
他有些疲惫的把夜袭人轻轻的放在□□,每次一变身,身体都会产生极度的疲劳感和饥饿感,现在的他需要去黑暗里捕捉些能供他消化,并产生能量的食物。
若是夜袭人现在醒着,定会划破自己的手腕,喂养这只此生此世都不离不弃保护自己的千年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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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血腥惨案与****恋爱共同进行,
&bp;&bp;&bp;&bp;z市。
窗外的黑夜如同泼墨般弥漫了整个天空,夜色浓郁的只剩下路边昏暗的灯光。
屋内朦胧的光线,给人视觉上带来极度的迷离之色。
大床.上,两条赤条条的身体相互纠缠着,****的呻吟声,此起彼伏男人亢奋的****声,充斥了整个留着红色黯淡灯光的宽大房间。
女人妩媚的****忽然间到达了顶点,白嫩的肌肤透出粉红的光晕,男人猛然间如同一匹脱缰般的野马,强悍的匹驰着下身,直到兴奋的低吼一声,精疲力尽的瘫软在女人的身上。
他的大掌心满意足的抚摸着身下女人柔软的娇躯,细嫩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的在她的臀间不停肆虐着。
身下的女人一动不动,好像累的已经睡着了。
男人却不知足了,他的手指不安分滑下那湿软紧致的黑森林深处,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微笑,等待着女人娇羞的反应。
身下的女人,却还是一丝反应都没有,整个人安静的仿佛就像个充气娃娃,让人宰割般的安分。
男人撑起精壮的身子看向身下女人鹅蛋般滑嫩的脸颊,她的睫毛卷翘浓密,嘴巴微微嘟着,漂亮的就像个瓷娃娃。
只是眼下毫无反应的她,让男人有些恼怒。
他粗鲁的再次进入她,霸道强势的力道横冲直闯的在女人体内肆虐,丝毫不管会不会伤了她。
男人看着身下这张仿佛沉睡了般的脸,心下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的坚硬依旧摩挲着女人娇嫩的躯体,却感觉这具魅惑丛生的身体仿佛有点过于冰冷。
心下暗暗一紧,他伸出去的手在靠近女人鼻翼的时候有些发抖,直到探到那鼻腔内缓缓呼出的热气,他才浑身松了口气,紧接着眉头一紧,这个女人差点吓死他!
想罢,又不甘心的在她的身体奋力动了几下,女人却依旧毫无反应,跟死尸似的直挺挺的躺着。
男人顿觉没趣,他站起了身子,走到一旁的浴室冲凉。
淅淅沥沥的水声夹杂着男人的低沉哼歌声,在这安静的房间内显得特别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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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我好困..
&bp;&bp;&bp;&bp;原本沉静在黑暗中的女人,却突然间举止僵硬的从大床.上挺了起来,她的身子成90度角,整个人诡异的颤抖着,嘎吱嘎吱的声音从床.上不断传出来。
浴室的男人依旧哼着小曲,陶醉的冲洗着自己健硕的身躯,丝毫没有感觉到屋内的异样。
他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回味着女人的□□,丰满的****,娇柔的低喘,想着想着他的下半身又很直接的做出了诚实的反应。
嘴角挂着笑意,他权当刚才女人那毫无知觉的反应是被自己用力过猛折腾过了头,昏睡了过去。
男人随意的在腰间裹了块毛巾,上半身的肌肉发达壮硕,一看就是经常锻炼运动的结果。他的视线投向那个应该在床.上毫无知觉躺着的女人,却发现床.上此刻空无一人!
凌乱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的**味道,都在提醒他刚才确实有一个女人在这里跟他共赴**。可是,现在这个女人居然不见了!
她随身的衣物还在地上乱七八糟的堆放着,根本不可能跑出这间屋子。更何况两个人都是成年人,两厢情愿的情况下,她会不说一声就裸奔出去?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男人思索了下,刚想张嘴喊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
他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喂,你还在么?快出来。”
屋子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下去的声音都能听见,男人纳闷的心想,难不成这个女人还真这么牛逼的裸奔了出去。
他不再说话,随意的躺在床.上,打开了电视机,席卷而来的困意让他几乎倒头就睡。
黑暗……
整个屋子都处在黑暗中,连原本那奢靡的酒红色灯光都消失了踪影。
男人察觉到了!那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喉结上下翻腾,吞咽了一口口水,伸手往床边的电灯开关按去,手指触碰到的并不是凸出来的开关键,而是一种熟悉的滑腻的触感!
柔软富有弹性,指尖滑溜的在上面抚摸着,男人手指一抖,他摸到了什么!
&bp;&bp;&bp;&bp;是一个女人光裸着肌肤。
男人轻轻的凑过去,有些压抑的低声:
“你刚才去哪里了?”
没有人回答他!
他忽然间有点害怕!
这个女人,从刚才在他身下起就有点奇怪!
现在更是一点声响都没有,要不是自己曾拿手指探过她的呼吸,根本就以为她已经死了!
黑暗中的那抹视线依然存在,男人有点局促不安。
再怎么样,这么黑灯瞎火的环境下,旁边躺着个不吭一声的陌生女人,自己被不知道什么怪异的视线紧迫的死盯着,都让人心底开始发慌。
男人又动手推了推身旁的女人,她的肌肤摸上去冷冰冰的,让他的心都降到谷底。
他再一次把自己的手指摸索到女人的鼻翼旁,为了再次肯定这个女人还是活着的,他颤抖的把手掌伸了过去。
可是摸了半天,他居然摸不到她的头部在哪里!
摸来摸去的都是冰凉滑腻的皮肤,触感良好,但他现在压根就没这个心思感受女人的丝滑!
他的心惊惧到了极点!
怎么会,为什么他会摸不到她的头,他慌张的又再次摸索过去,这次他摸到了一个凸起的东西,那是电灯开关的按键!
男人欣喜的一按,原本黑暗的房间瞬间明亮了起来。
但是这一下,可是把男人吓的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他的身边确实是一个女人光滑柔嫩的肌肤,只是这个女人居然只有一个****的身体躺在哪里,原本的头部不翼而飞!
诡异的是,床单是一丝鲜血都没有流淌而下,甚至连女人断裂的头颈都没有任何红色的血丝。
男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的向刚才存在视线的地方看去。
那里一个咧着嘴,轻笑着的女性头颅正摆放在电视机上,她满脸鲜血,看不清楚容颜,唯独那嘴角的笑意透过淋漓的鲜血,酣畅的斯笑着,让床~上原本躺着的男人惊惧的凄厉吼出声音来。
“啊……啊!!!”
男人从梦里大声嘶吼着苏醒过来,他满身冷汗,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狼狈,屋子里电视机的声音依旧机械的在放送着节目。
&bp;&bp;&bp;&bp;他松懈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个梦。
随即目光滑到自己身旁的白色床单上,那里一个人影都没有,空空荡荡的,正如他睡前那般。
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他叹了口气,打算再去冲个冷水澡,浑身黏腻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刚想撑起疲惫的身子,“吱呀……”衣柜的柜门突然缓缓的打开了。
男人此时早已被梦中的情景吓的心惊肉跳,他的神经时刻紧张的紧绷着,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那衣柜的门依旧缓缓的往外开启着,慢的让人恨不得冲过去用力甩开,但是男人不敢,今天晚上他遇见奇怪的事情太多,已经承受不了别的惊吓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终于看清楚衣柜里的东西。只是一顶黑色的假发而已。
他暗叹着这个宾馆的柜子真不牢固,这样半夜时不时的要是缓缓开启个柜子,还不是会吓死人。撑起了刚才撑到一般僵硬住的身子,往浴室走去。
还没待到他步入浴室的门口,他的身子猛然间被身后的一股大力给拉扯了回去。
那是一个极大的力度,甚至把他的肩膀拉扯的疼痛不已。还没等他回过神,整个人便又被丢到了床铺上。
他睁眼一看,竟是那个他以为已经离去的女人。
此时的女人双眸睁的巨大,仿佛要爆裂开来似的牢牢盯着男人的脸部,嘴角诡异的微笑与他梦中那个电视机上的头颅居然一摸一样!
她的唇瓣笑的翻飞起来,嘴里一片乌黑,甚至伸出了青紫的舌头****了下男人的眼睛。
男子惊惧异常,他眼见这个已经看上去非常不正常的女人手里拿着条银白色的细线,就要往自己的脖子里按下去。
立马心里发狠,他一个壮年男人的力道岂会怕了那前半夜还在他身下委婉低鸣喘息的弱小女子!一只脚愤力的踢上了女人的肚子!
女人原本就是以身子俯压的姿势撑在男人身上,现在被他用力一踢,居然整个人往后弹飞起来,如同一只折翼的雏鸟,掉落在身后的地板上。
&bp;&bp;&bp;&bp;“啪!”
很响亮的头部碰地的声音,男人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女人四肢扭曲的躺在地上,身子还在不住的抽搐着,头上的发丝染着猩红,一条蜿蜒的红色小溪正缓缓从她的脑后流淌而出。
刺目的猩红让男人的身子瞬间一抖,他害怕的朝前走了几步,想看看女人到底伤的怎么样。但是,一想到刚才女人的做法,又不敢贸然前去。
梦里面的景象再度席卷到男人的脑海中,他又朝身后退了一步,匆忙的捡起地上的衣服,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起来。
他的呼吸浓重而急促,仿佛那女人是什么生猛野兽般,利落的把该穿都穿了,他马上转身想跑到房间大门去。
哪只刚一扭头,便看见原本应该在地上留着鲜血,还不能动弹的女人已经爬到了他的身后,两只手用力的抱住他的脚,大张着嘴巴便朝他腿上一咬。
男人吃痛的大吼一声,双目赤红,理智被一瞬间冲散。
他愤怒的把在地上攀爬的女子拎了起来,力道极大的甩在床~上,整个人扑压了上去,钳制住身下娇软身躯的四肢。
这酒店的房内本就有各式各样,供男女间****的用具。
男人拿起床边小柜上的四个手铐,把女人的四肢牢牢的拷在了床~上,女人依旧高抬着头冲着男人张着嘴,好像要撕咬着什么。
男人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把女人的侧脸打的红肿,嘴角甚至还溢出了点血丝。
他一边愤怒的打着,一边嘴里恶毒的咒骂:
“死八婆!好好的跟老子快活一场不就好了,偏偏弄的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贱人!看老子不打死你!”
男人不解气的抽打着女人的脸颊,女人被打的整个脸都高肿了起来,却依旧张着大嘴拼命想咬着什么,眼看男人的下一巴掌要抽上来,女人的嘴巴瞬间便咬住了那个大掌上的一块肉。
她的牙齿锋利异常,竟然把男人手背上的一块肉活生生的咬了下来!
疼痛和酸麻的感觉,让男人吃痛的捂住自己流血的大掌,他的眼中闪过恶毒和泄恨的火爆眼神。
&bp;&bp;&bp;&bp;女人嘴里叼着块血肉,鲜血从她的唇畔肆意而来,邪魅窒息的让人心惊。
她丝毫不觉得恶心的大口嚼起来,脸上甚至还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待到她把嘴里的肉尽数吞没了下去,眼神中看向男人的眼光竟透着丝渴望。
她的发丝粘着已经有点结成块的星星红点,苍白的脸颊,唇畔溢出的鲜血,她的四肢在手铐里拼命的扭动着,视线牢牢的盯着男人的脸,里面的夹杂的情绪狂暴而又激烈。
男人咬牙切齿的用毛巾裹了裹被咬掉肉块的大手,整个人的怒火狂飙而出。
他不再把自己的手靠近女人的嘴巴,而是恶毒的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拿起了柜子上的小皮鞭,他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把女人挣扎的手腕青紫的情景看在眼里,力道十足的拿着鞭子抽起身下这个肌肤白嫩,滑若凝脂的****身躯!
一边抽一边怒吼:
“贱女人!你给我去死!去死!”
身下的女人疼痛的翻滚着身子,这种皮鞭的质地本不太伤人,只是男人的力道发狠,心里又是气急,尽把女人的身上抽出了条条血痕!
女人支吾着****,男人这才发现,这个女人到现在为止还没对她说过一句讨饶的话!
他放下皮鞭,声音阴冷:
“你给我说话!”
女人看到他靠近自己的,瞬间又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朝着男人的脸不住的哈着气。
男人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女人,突然间整个人仿佛梦魇了般自顾自的行动起来。
他的脸上挂着和女人刚才一样的诡异微笑,从女人铐着手铐的手中抽出了一根银白色的丝线,整个人兴奋的抖动起来。
他的身子坐在女人****的身上,两只手拉着银线朝着女人细嫩的脖颈靠近,嗜血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现。
热腾腾的鲜血“扑哧”便喷在了男人的脸上,他依旧紧紧勒着那条细线,那割破的皮肤,那一寸寸往下陷进去的美好触感,让他脸上的笑意越加疯狂。
直到一个一个活生生的头颅被割了下来!
那个头颅上依旧保持着女人嘴角那诡异的微笑。
&bp;&bp;&bp;&bp;z市。
阳光灿烂的午后,天空蓝的连一朵云都没飘着。
沐浴着阳光的海岸上,撑起了各色的遮阳大伞和躺椅,各式各样的小吃摆放在一旁,各种白花花的肉都在四处移动着。
戴着墨镜,慵懒躺在白色椅子上的黑发少女,一派休闲感十足的盯着四处春光外泄的俊男美女,这,这世道真是幸福啊!
在心底感慨一翻后,眼睛才依依不舍的从前面那个长着金色小绒毛的混血儿结实的六块腹肌飘过,把视线缓缓的移到了某个正身穿火辣比基尼,往冷迷津这只千年大粽子身上拼命凑的祸水身上。
西泽梦倪的萝莉脸蛋上摆着纯洁无辜的表情,火辣诱人的曲线在某男身上蹭啊蹭,蹭啊蹭。
冷迷津的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他丝毫不介意某女热情如火的身姿,冲着一侧的黑发少女纯洁的一笑:
“袭人啊!这次的老板可真大方,你都没去帮他解决问题,就先预付了十万块定金,还让我们在这里随便玩,万一你解决不了,他这些钱可就是打水漂咯。”
黑发少女身着一身水蓝色的雪纺长裙,边缘的****精致可人。她缩着两只小脚丫子,嘴里啃着跟冰棍,懒懒的声音很没有力道:
“估计他自己也做了什么亏心事,想让我们吃人嘴软,拿人手软,接着既能解决深层次的问题,又能解决表面的肤浅面子问题,这桩买卖,怎么看都不吃亏。”
冷迷津张嘴含住西泽梦倪剥好的一颗水晶葡萄,手指邪魅的滑过那张细嫩的小脸,惹的西泽梦倪俏脸红润,羞涩异常。
“唔。小丫头越来越聪明了,果然是随了我的性啊!”
他的表情很认真,一副你果然是我亲生的的模样。
夜袭人很不屑的撅了撅嘴:
“别往你自个脸上贴金,就算贴了那也不是纯金!喂!西泽梦倪,你怎么也鬼混过来了!”
正在做着楚楚可怜表情的西泽梦倪依旧一副迎风就要被吹倒的娇弱模样,她哝哝细语开始委婉诉说:
“人家也被请了呢!亲爱的都亲自出马了,我怎么能不来嘛!”
&bp;&bp;&bp;&bp;语罢,朝冷迷津飞快的抛了个媚眼。
冷迷津一脸陶醉的同时送了个飞吻,让一边咬冰棍咬的“卡擦”“卡擦”响的黑发少女一阵反胃。
她单身撑着脸,非常想不通西泽梦倪居然会迷恋上这个一千年来不老不死,一副成熟男**害人间的极品老粽子。
她怎么每天瞅着瞅着,就不觉得有啥吸引力呢!
一旁的冷迷津见夜袭人呆呆的看着自己,瞬间摆了个po,一时间****无比,媚眼如丝。
夜袭人嘴角抽搐:
“你能不能别瞪着你的死鱼眼来****我?”
冷迷津淡淡:
“不行!不瞪你,我就全身不舒服!”
夜袭人愤懑:
“你欠抽!”
西泽梦倪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不参与这种不道德的语言攻击,她在冷迷津面前永远扮演着一个误入人间的纯洁天使形象。
海滩边的车道上却停下了几辆名牌轿车,几个身穿黑色西装,一脸冷峻的男子往夜袭人他们所在的方向赶来,他们大多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一看就是打架的好手,王牌保镖级的人物。
夜袭人依旧啃着她手中的小冰棍,非常激烈的使用着一连串“贱人,你去吃屎吧!”“你有个毛!再跟我嚣张,回去杀狗泼黑狗血在你这个严重添加了防腐剂,吃太多泡面导致烧不到的老不死身上!”
就在她再一次吞吐出:
“你下次不许靠我这么近,不然我放屁给你吃的时候。”
站在她身后,正打算拍她肩膀的某个黑衣保镖瞬间扭曲了面孔,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提醒着两个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的人:
“这位是夜小姐吧?”
夜袭人歪着脖子,一脸纯真:
“你好,我是人见人爱,鬼见鬼愁的夜袭人。”
光头保镖早在照片里就见过夜袭人的本人,据闻她在市的封灵师中是绝对的佼佼者,自幼除去的灵体以四位数计算,最近依旧往五位数的道路一路狂飙着。
眼睛里长得清秀如荷花的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制服那些杀人不见影的凶猛怨灵。他想起身边发生的那些诡异事情,便浑身打了个冷颤。
&bp;&bp;&bp;&bp;夜袭人看着身前长相挺凶恶的光头保镖居然打了个哆嗦,深刻体会到了人类对于看不见并且具有强烈攻击力的事物,是有多么的恐惧。
她微微一笑,催促这个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事情的黑衣男子:
“你来是接我们去见这次任务的正主的?”
黑衣保镖这才回过神来,他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
“是的,夜小姐,冷先生,西泽小姐,我们上路吧!”
夜袭人黑线的听着“上路吧”三个字,非常的怨念,真不吉利,这一路上果断不吉利。
西泽梦倪和冷迷津压根没觉得什么不妥,行为散漫的跨入停顿着的名牌轿车内。
车子在一座郊区外的豪华别墅门口停顿了下来,葱郁的树木,各色盛开的花朵把整个别墅外的小庭院点缀的美不胜收。
夜袭人刚一进屋子便被这大气精致的装修给憾到,她颤抖着小手,激动不已,非常没出息的对着身边冷迷津露出了贪婪的本性:
“我说,要不你出手把这屋子里的人都杀了,咱们霸占这地儿怎么样?”
冷迷津挑挑眉,提醒她:
“你的鬼宅不要了?若是等那狐狸精回来,发现你没把他的屋子打扫干净,他绝对会说到做到虐死你!”
一想到那个芳华绝代,美艳不可方物的****狐狸精,夜袭人抽了抽嘴角,她决定无条件放弃霸占这栋别墅的野心了,不然要是被那狐狸精发现她没在鬼宅里乖乖呆着,绝对会全世界追杀她!
西泽梦倪淡定的捧着保姆端过来的热茶,时不时优雅的啜饮一口,压根不想进入他们如此没品的话题之内。
这时,从楼上红毯铺下的楼梯间走出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一身气度非凡,剪裁优良的西服穿着在外,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庄严肃穆的强大气场。
夜袭人偷偷的对着一边的冷迷津咬耳朵:
“这老头子一看就不好对付,你看他那鸡婆的样,这么大年纪的人还穿成这样,我爷爷在家里穿着布衫种菜呢!”
冷迷津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个威震阴阳两道多年的盖世老人,确实,这个老头子自从退隐了之后就躲在乡下种着菜。
&bp;&bp;&bp;&bp;老人已经步行到了接待他们的客厅之中,他的步伐稳重,神情端庄,夜袭人等人一见到他便通通站起了原本端坐在沙发里的身子。
俗话说的话,凡事不能跟钱过不去。
夜袭人是个俗人,她爱钱爱的要命!
所以,这种情况下表示一下对主人的尊重是必须的。
老人眼神精明的从夜袭人的身上滑过,接着移动到西泽梦倪的身上,直至看到最后的冷迷津,两只眼睛像打了灯笼似的亮的惊人。
冷迷津看见他的模样,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他深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大家都坐吧。”
老人的声音出乎意料的让人感觉到温和,夜袭人的视线扫过老人的手指,他的指尖带着一个碧绿色的镶玉戒指,那里隐隐透出一丝绿色的荧光,她唇畔带笑,心下有了计较。
“您找我们这次前来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我收了订金,便会帮你办妥事。不知您老,怎么称呼?”
夜袭人巧笑倩兮,面上表情维持着露八颗牙齿的的标准微笑,眼神却滴水不露的把老人和冷迷津的表情都窥了去。
老人一改前面的阴郁风格,整个人爽朗一笑:
“夜家的小丫头,这么些年不见竟是把我这把老骨头给忘了。”
又一个熟人!夜袭人在肚子里记上了这号人,随即把视线丢给冷迷津。
只见他表情带着欢愉,一脸见到老朋友的场景:
“啊!老余啊!这么多年不见,身子骨还是这么健朗啊!”
接着冲过去跟老人相拥了一阵,屋子内的黑衣保镖同伺候的保姆都是一脸黑线。
任谁看到一个20多岁年轻模样的小伙子一拳捶在六十多岁老人家身上,接着还热络的像个兄弟一样拥抱,实在是怪异的很。
余老人家面上也是很激动,他细细的看着冷迷津英俊的脸: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夜袭人实在是不想打断他们两个的激情相拥,她厚着脸皮挤了过去:
“余老人家,你们两这事能不能等到我们讲完正事再好好庆祝下?”
&bp;&bp;&bp;&bp;老人这才收敛起了面上激动的神色,不同于刚才的精神矍铄,他突然间便忧愁了起来,看上去仿佛又老了好几岁。
整个人被愁云惨雾笼罩着,他松开了和冷迷津的拥抱,看着夜袭人的目光竟然微微闪烁起来:
“这件事,说起来是我们家的丑事,所以务必请你们保守秘密。”
夜袭人点了点头,她从来便是收钱办事,不会把别人的**告诉他人。
“您放心,这点我们能办到。”
老人松了口气,他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浓茶,清了清嗓子:
“这要从我三年前新娶的老伴说起。”
他招呼着佣人去房间内拿出一叠婚纱照,递给夜袭人等人。
夜袭人翻开一看,瞬间便张大了嘴巴,倒是一边的冷迷津和西泽梦倪非常淡定,他们的眼神只是匆忙的扫了几个,便一脸肃穆的看着余老人。
那是西装革率的余老人和他的老伴所拍的照,只是这个老伴也未免太年轻了点吧!
整个一妖娆妩媚的妙龄女子,她的面上漾着甜蜜的笑容,身着喷火紧致的大红色旗袍。火辣的身材几乎整个的吊在余老人年迈的身体上,似露非露的乳沟在她双手勾着余老人手腕的方向,骄傲而深邃。
这这这,余老人的口味会不会太重啦!
夜袭人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思想,尽量把自己的目光放的纯洁天真,投向一边端坐着的余老人看去。
余老人的面上丝毫没有尴尬的神色,他坦然自若的看着他们三人,当然夜袭人刚才的失态他也看在眼里:
“夜家丫头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娶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
夜袭人心里其实真的是很好奇,在她刚才看来,这余老人丝毫不像那种贪恋美色的猥琐老头,西泽梦倪这样的人间尤物,他也只是略微扫过一眼,丝毫没有停顿的便移开了目光。
她点了点头,既然余老头自己提起,肯定也是与接下去发生的事情有联系的。
“她与我死去多年的妻子年轻的时候几乎长的一模一样,甚至连脾性和生活习惯都差不多。”
&bp;&bp;&bp;&bp;说到这,余老头笑了一下,接着便不再谈起这个女人。
“我有三个儿子,现在只剩下一个还未成婚的小儿子,其余两个都死了。这次主要是请你们查清楚我两个儿子的死因,保住我这最后一个儿子。”
他的笑意都点苦涩,神情中透露着悲伤,浑浊的眼眶甚至含着点没有滚出来的热泪,视线移向夜袭人:
“夜家小丫头,这次的事情不简单,我也找了道上有名的阎家,你们可以自己调查自己的,也可以相互合作。”
夜袭人一听到阎家二字,整个人就仿佛突然间被怨鬼附身,她很不爽!
这个阎家跟她们夜家一样,典型的捉鬼世家。不仅家大业大,家族内的封灵师多的跟白菜一样数不过来,但是质量很明显无法跟她们夜家相比。
夜家的灵力只传一脉,就是她爷爷的这脉,接着便是她娘,再然后就是她。
爷爷曾跟她说过,她刚出生,纯阴之体和超强灵力便招引着百鬼齐聚夜家,那天简直是风云变色,整个夜家都弥漫着亡灵的气息,甚至连那些看不见鬼魂的夜家旁支也能感受到那强烈的怨气。
夜家那时候有爷爷坐镇,当然没出什么血腥离奇的案子。那些聚集而来的鬼魂也只敢在夜家的院子里放肆。
有个鬼将级别的鬼魂趁着爷爷晚上不注意,便偷溜进了她的屋子,她马上哭起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待到爷爷进屋来查看她的安全过后,一出庭院便发现夜家的怨灵集体逃离了这地,再也不敢回来就范。
而这些年,夜袭人潇洒的离家出走,只能自己靠自己吃饭之后,才发现这阎家整天跟自己抢饭碗,夺了不少她赚钱的机会,让她恨的牙痒痒。
所以当余老头说出阎家之后,冷迷津便非常自觉的把头偏离了夜袭人的方向,这丫头绝对会瞬间发飙的!
结果很出乎意料,他等了良久都没等到那句“老娘不干了”,耳畔却传来夜袭人甜蜜的让人腻味的娇嫩嗓音:
“您放心,这案子我绝对会帮您解决的顺顺利利。”
&bp;&bp;&bp;&bp;从余老头家出来之后,冷迷津便看穿了某个脸上挂着阴险笑容的女人的目的:
“你想借这次事件,来和阎家比试比试?”
黑发少女点了点头,长长的裙子把她娇小的身躯包裹在内,显得特别迷你。
“我不想再回夜家,所以在外打出自己的名声是很重要的。”
冷迷津若有所思的盯着少女,随即告诉她:
“你的名声已经很响亮了,阴阳道上谁不知道市黄泉路上住着个混世女魔头,哪只鬼魂敢在她的地盘上撒野,保准会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夜袭人一点都不在意的撇了撇嘴:
“我哪有这么恐怖,散播这等谣言的人绝对会被千刀万剐,他一点都不明白我这颗纯纯的少女心。”
“而我这次只是不想输给阎家,我要证明我比他们都强!”
冷迷津随意的拉住少女的柔软小手,面上难得摆上了正色:
“这次,你绝对不会输!”
黑发少女温柔的笑了笑,越加靠近冷迷津高大的身影,他总是最懂自己的人,这么多年的陪伴从来都不是假的。
“喂喂喂!你们两别在我面前亲亲我我啊!把我置于何地啊!还查不查死因啦!”
西泽梦倪的俏脸从两人越靠越近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她的眸光里夹杂着笑意,丝毫没有醋味,语气却是绝对的酸翻了。
夜袭人想起刚才余老头的一番话。
他的两个儿子都是死于酒店宾馆之地,现场的迹象很明显的表示出两个人都是携带着女性住房。死因则都是因为头颅被割所造成的,现场据说满床的鲜血,非常惨烈。
两个人被割下来的头颅也是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身体。
唔。她一个好好的女孩子为什么老是要接受这么支离破碎的血腥案件,现在的人真是都****的可以,果然在****压迫下不理智起来的人类都是很恐怖的。
夜袭人决定先去看看血案发生之地,她的案件总是要先确定到底是纯碎怨灵泄恨所为,还是人为的杀人案,两者皆有之的情况也是时常有之。
拿起手中余老头给的一张照片,细细看去,上面是一个眉目清秀,看上去成熟稳重的男人。
&bp;&bp;&bp;&bp;这是余老头的大儿子,四十三岁,名叫余文书,架着副金边的眼镜,看上去非常斯文。
在三天前死于z市当地有名的五星级酒店内。
下一张照片则是余老头的二儿子,三十九岁,叫余文庆,他与大儿子的长相非常相像,只是照片里的男人显然是个狠角色,脖颈里的刺青,臂膀上的伤疤,不同于前者的斯文,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暴戾。
也是在三天前死去,只是地点在一家汽车旅馆内。
夜袭人从来都不知道,这样长得相像的两个人,居然只是表情的不同,便看上去相差的如此之大。
她仔细的观察这照片上的两个人,从头到脚,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的查看着。
冷迷津在一旁打着电话,他已经跟这里的相关部门联系要去查看尸体,余老头在z市的势力非常之大,有他的安排,所有要办的事情都相对而言简单的多。
西泽梦倪突兀的非常安分,她的唇边漾着微笑,看着她们两人专注的神情,浅笑不语,她们要去哪,便乖乖在在身后跟着,不插嘴,不落后。
三人很快便在黑衣保镖的护送下到了那个五星级酒店的门口,里面装修奢华,环境优雅,只是在出了这桩血案之后,很明显的客人很少。
在光头保镖的带领下,三人很快便到了余文书死亡的房间。
门被警戒线封着,光头保镖绝对霸气的随意扯掉扔在地上。
里面的物件都凌乱异常的摆放着,所有沾染血迹的物件和一些关键性的证物都被搜罗一空。所以整个房间只有一张空着的大床,以及乱七八糟的摆饰和一些残留下来血印的脚印。
三人四处的打量着,夜袭人朝那张空了的大床走去,她随意的便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闭着眼睛感受着房间内的一切。
余文书是死在这张大床.上的,这张床最能寄托他死前的感情,她现在封闭了视觉,便更清楚的感觉到房间里压抑的氛围。
脑海里慢慢的便传递出了一些画面,那是余文书死前的样子。
他****着身子,背上压着一个女人,接着头部被一条不知名的细线给勾勒住,鲜血喷涌而出,整个头颅倒在了一边的床单上。
&bp;&bp;&bp;&bp;背上女人的模样模糊不清,丝毫看不到长的是什么模样。
等她睁开眼睛,便看到坐在床边盯着她看的西泽梦倪,她的一只小手搭在夜袭人的肩上,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西泽梦倪是个灵媒,她除了出众的伪造证件手段,还有个能感受到鬼魂情感和被附身的体质。
夜袭人眨了眨眼,温暖的手掌附上她冰凉的手背,轻轻发问:
“梦倪,感受到什么了?”
西泽梦倪的冷汗从鬓间溢出,她深吸了口气:
“余文书根本不认识那个女人,他们的关系类似于******的关系,而这个女人是他的二弟送来的。他被杀的时候,一直在大声呼喊,但是奇怪的是居然没人闯进来救他。”
她把余文书死的时候的情景,自己也经历了一翻,所以现在的脸色煞白,胸部起伏的深呼吸着。
夜袭人听了,安抚的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浴室里传来冷迷津淡淡的嗓音:
“袭人,这里有线索。”
很明显故意拖长的音调。
夜袭人进入浴室的时候,看到情景便是光头保镖被冷迷津按在那宽大的按摩浴缸里,严谨的西装居然被冷迷津扯的纽扣翻开,整个胸膛露在了外面。
冷迷津的脸上依旧淡淡的,他看了看那宽阔的胸膛仿佛在感叹着什么:
“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有胸毛,是袭人的菜啊!”
夜袭人和光头保镖同时抽着嘴角,光头保镖神色惊恐的看着冷迷津,好像他是非礼他的同性恋患者:
“你,你突然把我按在浴缸里干嘛!还扯开我的衣服!你,你不要乱来啊!”
冷迷津很基情的再一次扯开他的衣服,点着他身上的一道青黑色的手掌印,扭头对站在门口满脸黑线的少女:
“他那天绝对也在这酒店里,还跟某个厉鬼有过接触。”
夜袭人在看到那个青黑色的手掌印时,脸色瞬间阴郁了下来,她动手按了几下,只见光头保镖疼的在浴缸里翻滚起来。
“迷津,我感觉不到这上面有鬼气,不过看这手印的成色和大小,绝对有问题。”
&bp;&bp;&bp;&bp;冷迷津神色冷淡的盯着光头保镖,目光里的杀气非常不小心的流露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跟我说说。当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只不过……”
还没等话音落地,他的一只手已经滑到了男人的於痕处,夜袭人好心的提醒光头保镖,她笑的有点没心没肺:
“你还是说吧!迷津的手段可是能随随便便捏死你的。”
光头保镖被两个人突然显露出来的压迫感逼压的有点喘不过气,他仿佛在心下衡量着什么,却被冷迷津突然加重的力道疼的再次打起滚来,讨饶道:
“好!我告诉你们,只不过你们不能告诉老爷。”
夜袭人挑眉,这事居然严重到不能告诉余老头,难不成他跟余老头的年轻媳妇厮混。
两人都不做声答应他,毕竟他们是余老头请来的,只要事关到这次任务,都应该事无巨细的告诉他。更可况,他们两人很明显都是余老头的旧人。
光头保镖见两人都闷声不吭,他焦急的低呼:
“你们不答应我,就让我出来。”
他实在不想在浴缸里,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还时不时的被人在伤口上虐一下。
冷迷津双眸一眯,手一按,嗓音凌厉:
“这由不得你。”
光头保镖这下可是真吃到苦头了,冷迷津这只千年大粽子很明显用了很大的力气把他强行按在了浴缸里,整个人居然动弹不得。
他的身手,本来是很自信的。没想到,在面前这个冷淡男人的手中,如此不堪一击。
男人终于低垂了头,他的声音很轻:
“那天我确实在这个酒店里,我陪艳艳在这里等大少爷,准备抓奸。”
夜袭人没听过这个名字:
“艳艳?”
“是大少爷的夫人,霍水艳。”
“你们很亲密嘛?”
光头保镖马上摇了摇头,咬着牙:
“她和我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两个人是多年的朋友,后来她嫁给了大少爷。”
夜袭人暗叹,又一个痴情的汉子。
怒了努嘴:
“这跟你身上的伤,有什么关系?”
光头保镖这时抬起了头,神色夹着一抹痛楚:
&bp;&bp;&bp;&bp;“艳艳和我是多年的好友,大少爷****已经不是第一次,那天我听到二少爷说要送个女人给大少爷享用的时候,便打电话通知了她。”
“她当时在电话里就哭出来声音,央求着我陪她去酒店捉奸。我好不容易打探到是这家酒店后,就打电话了给她,她没过多久就冲了过来。”
“这家酒店的保密服务做的很好,我们根本不知道大少爷在哪个房间里,艳艳哭喊着要一间间房间的找,幸好我在这里认识一个朋友,他帮我手头行了方便,终于知道了房间号。”
“结果艳艳敲了敲门,里面却丝毫没有动静。我心下很奇怪,大少爷根本不知道我们会来捉奸,怎么会不开门。结果艳艳开始大声哭喊,终于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女人。”
说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光头保镖的脸上现出很奇怪的神色,他吞了吞口水,艰难的继续说下去:
“那个女人根本不看艳艳,而是直接盯着我,接着便走过来朝我这里按了一下,明明看上去很轻的力度,我却觉得好像这里凹陷了下去一块,当场就疼的晕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大少爷已经被人发现死了,二少爷也死了。我怕被人怀疑,就一直没有说出来。”
夜袭人心道,他见过余文书房间里的女人,便问道:
“那个女人长什么模样?”
光头保镖挠了挠头,非常不好意思的回道:
“说来也奇怪,我居然急不得她长什么样子了,明明很清楚的记得是个女人,但是关于长相方面完全不记得了。”
很明显这个被余文庆送过来的女人很关键,那么当时在场的霍水艳一定也见过这个女人。
夜袭人迫不及待就想去见这个愤怒来捉奸的女人,却被冷迷津从身后拉住:
“等我们见过尸首之后,再去见她吧!如果是厉鬼作祟的话,保镖不记得,那么她应该也不会残留下多少记忆。”
心里一想便明白了,夜袭人暗道自己急功近利,一心想早点完事战胜阎家,却忽略了这么明显的地方。
&bp;&bp;&bp;&bp;一行人又继续前往了余文庆死亡的汽车旅馆。
那个汽车旅馆比五星级酒店更夸张,连一个客人都没有,柜台上坐着一个脸带颓靡之色的大胖子男人,他在眼睛看到这一行人的瞬间,兴奋的便出来招呼:
“各位是来住宿的吗?本店可是这街上最便宜的一家旅馆了,我跟你们说啊……”
殷勤的语气在看见黑衣保镖之后,瞬间便闭了嘴。
“原来你们是余家的人啊!哎!随便看,随便看,楼上另外一帮人还没走呢!”
还没待他话说完,身前一个黑头发的少女便敏捷的从他身边飘过,异常利索的往楼上冲去。
夜袭人一听到楼上有另一帮余家的人,便知道肯定阎家的人,奶奶的熊。她怎么可以让他们先一步得手,立马便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楼道间。
她丝毫不用问服务员那个死过人的房间在哪里,因为这实在是太明显了。
楼上的房间全是直通的,门对门的连接着。中间一个房间的门上缠着与之前酒店相同的警戒线,虽然已经被扯得掉在地上,而且门口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余家的标志性人物,黑衣西装男。另一个则是一个少女的背影。
一头柔顺的褐色长发披在肩头,穿着一套粉色的修身连衣裙,修长的白腿,单单看着背影来说绝对是个身材一级棒的美女级人物,就不知道往前一看,会不会惨不忍睹。
夜袭人恶劣的想着,她顺了口气,摆出一副慵懒随意的姿态,整个人的举止优雅的像只猫。
她站定在门口,对着早就看到她的黑衣西装男,随意的说了句:
“我要进去。”
“小姐,这里死过人的,你还是换一间房吧!”
很显然,这个黑衣西装男在余家大宅没见过夜袭人一行人,所以他姿态异常高傲凶狠的赶着人。
身边的那个粉衣少女听到声音,也转过了头,她看了一眼夜袭人,便继续扭头盯着房间内看。
夜袭人也不恼,她的唇畔挂着微笑,声音柔和:
“原来余老头,不想让我进着地方,那便罢了。”
&bp;&bp;&bp;&bp;黑衣西装男原本还不耐烦的态度,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便亲和下来:
“小姐是余老爷的人?”
夜袭人点点头,那个粉衣少女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开始仔细的打量起身前这个黑发少女。
她肌肤似雪,眼眸清亮,整个人散发出清冷的气质,唇畔虽然挂着微笑,但眼底显然是冷漠之色。
“我可以进去了么?”
黑衣西装男立马便让了身子,躬身让面前的少女进屋。
夜袭人进了门,便看到屋内有四个人。
四个都是少年模样,而其中一个黄色头发的,她觉得非常眼熟,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便不再放在心上。
这个屋子比起刚才查看的那个五星级酒店的屋子显然是一个天一个地。
地方狭窄不说,里面也被翻的乱七八糟。
原本屋内的四个少年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忽然进屋的少女,其中一个走上前来,嗓音淡漠:
“你是夜家的人?”
夜袭人清冷的眸子打量了下这个上前的少年。
他黑发浓密,英挺俊朗,神色之间冷漠异常,这上前一问恐怕也只是确定身份,便点了点头。
这下,身后的另一个少年却大声的喊了出来:
“她就是市的那个有名的女魔头?不是吧!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真是看不出来啊!”
唧唧歪歪的声音让夜袭人眉头一皱,特别是那句女魔头,让她恨不得把这个咋咋呼呼的少年从窗口丢出去。
她压根不搭理他们的竟自往空着的床铺上一躺,闭上瞳眸,感受着房间内流动的气场。
半响,又睁开了眼眸。
余文庆也被割了头颅,同样是被一个看不清楚容貌的女人。两兄弟的唯一区别就是,一个****着身子,一个穿着衣服。
她随意的房间内看了几眼,便要动身离开,却被身后一个清俊的嗓音喊住。
“夜袭人。”
这个声音让她觉得分外的熟悉,她回头朝源头看去,依旧是那个金黄色头发的少年,他一脸不耐烦的叫了她一声,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很厌恶她的气氛。
神经病,叫了我又那副姿态。不过,他长的真的很眼熟,夜袭人又回想了遍,终于在记忆深处把少年坑了出来。
&bp;&bp;&bp;&bp;是他!那个在麟翔高中人工河把自己就起来的少年。
夜袭人总算想起了这个被自己丢在脑后很久的金发少年,他居然是阎家的人。
心下略微有点吃惊,表面上却表现的异常淡定的夜袭人扭头:
“干嘛?”
金发少年,挥了挥手,一副你很碍我眼的表情:
“这个案子我们阎家接手了,你还是回你的市乖乖卖东西去吧!”
这个混蛋,那副鼻孔朝天的是什么表情!那是看不起她的意思么!
她偏不!她干嘛要随了他的心意!他阎家算是个什么东西!
夜袭人面上清冷,神色不屑:
“我夜袭人接手的案子,从来都不会放手,就算是你们阎家,照样不在我眼里。”
“好狂妄的女人!”
刚才唧唧歪歪的少年再度吼了一声,接着非常不服气的就要冲过来,却被金发少年伸手拦住,他声音冷漠:
“随她去吧!我们自己查自己的。”
唧唧歪歪的少年好像很害怕金发少年的模样,他的态度陡然便软弱了下来,声音懦懦:
“是,伽罗少爷。”
阎伽罗!
这名字就好像一地惊雷炸响了夜袭人平静的毫无波澜的心。
记忆一瞬间倒退到三年前的夜家。
失去记忆的少女躺在白色的大床.上,面色苍白的仿佛一张白纸,黑色的长发凌乱散落在碎花枕头上,大床边一个干瘦的老人坐在白色的镂空椅上。
少女神色冷漠的大张着黑色水亮的眼眸,白色的房门推来走进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男人,坐着的老人声音低沉:
“你来了。”
少女就好像突然回了魂,她的嗓音清脆悦耳带着欢喜:
“迷津。”
冷迷津坐在床旁,任由少女趴在自己的身上,温柔的抚摸着她细碎披散的长发。
老人却轻微咳嗽了一声,声音带着严厉:
“袭人,给我嫁去阎家!”
少女干脆简洁的回答:
“不要!死老头,你这是卖孙女!”
老人丝毫没有生气的表情:
“袭人,你听爷爷的话,爷爷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你好。”
少女认真的看了看老人的表情,随即轻声哼:
“你个老狐狸,我压根不记得有你这个爷爷,我只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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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十更更新完毕,最近怎么写自己看
&bp;&bp;&bp;&bp;少女青葱的手指点了点身旁的大粽子,随即再度趴了上去,整个人依赖性的不肯挪一点点地方。
坐在一旁的干瘦老人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看室内的两人,随即佝偻着身影走了出去,步伐很轻,看上去疲惫异常。
冷迷津淡淡的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手指点了点趴在自己腿上的少女:
“袭人,他是为你好。”
少女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我不认识他,我只记得你。”
“他是你爷爷。”
“你是我的仆人。”
冷迷津抽了抽嘴角,无奈的很。虽然她失忆了,脾性却完全没有改变,还是以前那般喜怒无常,看不清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少女却不管男人略微有点出神的面孔,她懒散的撑起了自己的身子,随即整个人轻巧的钻到衣柜里,开始翻箱倒柜。
待到男人回神,他才发现身前的少女瘦弱的背上背着一个巨大包袱,身旁还堆放着一个刚刚打好结比她身上的包袱还要大上一号的背包,少女英气勃勃的点了点男人,随即打开一边的窗户:
“迷津,我们私奔吧!”
冷迷津呆愣住,难以置信的确认了遍:
“私奔?我们?”
少女满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接着摩拳擦掌的就要爬上窗台,声音还颇为的正气:
“这个死老头,不好好种他的大白菜!居然想让我这么如花似玉,温婉可人,善解人意的妙龄少女嫁到阎家那等鼠狼一窝,衣冠禽兽的破家族去,姑奶奶我是这么好掌握的嘛!做他的大头鬼梦去吧!”
说完异常嚣张的便要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瘦小纤细的身子却猛的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抓住,重新提了上来,冷迷津的神色有点迷离,接着嗓音低醇的询问某个非常不要脸的女人:
“阎家可是和夜家一样的捉鬼世家,你可不要小瞧了他们,更何况这次你爷爷让你嫁的是阎伽罗,那个传闻中五岁便驱除百鬼的奇才。”
少女听完有些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
“大粽子,你废什么话,不跟我走就留下,别阻碍我的离家出走行动。”
&bp;&bp;&bp;&bp;冷迷津头痛的戳了戳这个死没良心的小女人:
“你爷爷是为了你好,而我只是在提醒你。”
少女终于不耐烦了,她无端端的被他拎在空中脚不着地也就算了,还要这么傻乎乎的听他的唠叨,她果断的叉着腰,嗓门跟泼妇骂街似的泼辣:
“一句话,走,还是不走!”
冷迷津听着这句字腔正圆的话语,再看看空中已经快要抓狂的少女,终于无奈的点了点头:
“走。”
少女顿时欣喜了,她指了指床边的那个大背包,指使着这个免费的劳动力:
“亲爱的迷津,不要忘了那个包包,里面都是以后能活命的玩意儿。”
冷迷津打开背包,不顾少女嘴里慌乱的“手下留情”四字,开始查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这么大,这么重。
接着,一条粉色的小****被他丢了出来,再接着,大份的薯条,旺仔牛奶,终于再他丢完最后一个花花蝴蝶的小奶罩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的背着一个非常小的背包走了出来,轻飘飘来了句:
“这些,到了那儿再去买,带着碍事。”
少女抽搐着嘴角,非常不甘心的望着床~上一大堆的东西,耸拉着脑袋离开了这地儿。
回忆完毕!
夜袭人打量着这个金黄色头发的少年,他长相俊美,皮肤白皙,外加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黑色耳钉,果然这个男人,她看了非常的戳气,恶心,碍眼!
阎伽罗在察觉到她视线的瞬间,便两眼懒懒的瞄了过来,接着看到某女非常无赖的朝他丢了个巨大的白眼,撅了撅屁股,走人。
在门口,遇见了刚刚赶上来的冷迷津,西泽梦倪等人。
夜袭人利索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她已经检查完毕:
“我们看尸首去吧。”
冷迷津挑了挑眉,看到了转角处走出来的阎家等人。
金黄色发丝的少年阎伽罗走在最前面,原本呆在门口的粉衣少女瞬间便黏腻了上去,其余等人都尾随着身后。
两帮人交错的瞬间,阎伽罗的耳边轻飘飘的飘进了一句冷淡的男性嗓音:
&bp;&bp;&bp;&bp;“她已经把你忘了。”
阎伽罗不以为意的轻笑,眼眸深处一片冰冷。
身边的粉衣少女蓦然间听见身旁的少年发出笑声,好奇的询问:
“伽罗,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啊?”
“没什么。”
少年冷淡的撇了撇嘴,樱花般的唇瓣露出一个邪魅的笑意。
晃的身旁的少女迷糊了神智。
说到看尸体,夜袭人又想到了她那个恋尸成癖的亲亲表哥,夜舒雅。
据说z市的这个法医是夜舒雅曾经的挚友,这倒是让夜袭人非常的好奇。
一路飞速到达目的地之后,夜袭人见到这个挚友后瞬间便明白了,他们两为啥会这么合拍。
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太人不人,鬼不鬼了!
苍白的面孔就好像一张惨白的纸张,两眼无神的眼珠子毫无焦距的看着远方,整个人一身白衣,轻飘飘的在前面带着路,空灵忧郁的话语:
“来,请……跟……我……走。”
尼玛!夜袭人朝天翻了个白眼,他有必要一字一顿的缓缓说出来嘛!还拖长了音调,从他嘴巴里吐出来就好像听见幽灵在呼唤。
“你好,陈法医,听说您和我表哥夜舒雅是好友?”
夜袭人走在这光线阴暗,阴风阵阵的走廊内,非常强烈的发扬她的八卦精神。
身前的白衣男子慢慢的,慢慢的,回过了头,两眼依旧飘忽着:
“是……的……”
随即,继续在前面带路。
“踢踏踢踏……”
脚步声在走廊内清晰的回响着,夜袭人不说话了,身前这个男人简直比鬼魂更像一只鬼。虽然她接触的鬼魂比较多,但她实在不想接触这么一个活着的鬼。
原本还想热乎热乎关系的少女,安静下来之后,一行人居然没有人发出声音沟通。
前面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依旧是半死不活,毫无波澜的语调:
“各……位……请……跟……我……来……”
冷迷津在身后轻轻的对着夜袭人腹语:
“果然,跟那个****相处的好的人,都是不正常的。”
夜袭人受不得人说她表哥的坏话,她直接一语中的:
&bp;&bp;&bp;&bp;“你只千年大粽子还好端端的活着,比****更不正常。”
冷迷津非常不屑的从鼻孔了哼了哼,还想发表什么意见,却在看到前面那两具尸首的时候住了口。
两具尸首都没有头,而且被割断的地方都能看出是被利器很用力才能把整个头颅都给割下来。
陈法医非常出神看着两具尸首,原本毫无焦距,随意飘散的眼神此刻牢牢的盯在尸体上,整个人透出一种非常锐利的感觉。
这点上,他确实和夜袭人的表哥夜舒雅很相像,唯独在面对尸体的时候,才把自己的另一面展现出来。
夜舒雅是个从幼年便对尸体产生浓厚兴趣的男人,他可以对着被解剖开来血肉模糊的尸体吃着牛肉拌饭,一阵大嚼特嚼,常常能让人误解成他把那些牛肉都联想成人肉。
夜袭人一直觉得,如果让夜舒雅和一具尸体晚上在一起睡上一觉,他绝对会比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上.床更感兴趣。
而面前的陈法医很显然,也是对尸体很热衷的人。
陈法医的话不长,但他那半死不活的语气着实把一句完整的话拖了老长:
“两……具……尸……体……的……死……因……是……相……同……的,都……是……头……颅……被……割……断……至……死。”
夜袭人满脸黑线的观察这尸体,浑身****的是余文书,这个男人照片看上去非常斯文,但没想到身材非常有料。
宽肩窄臀,看的西泽梦倪眼前一亮,差点让夜袭人以为她和夜舒雅一样是恋尸癖。
他的身体很白,最为明显的是和光头保镖身上的同一个地方,居然也有一个成色青紫的手印,这让夜袭人更为确定杀害余文书的那个女人,显然就是光头保镖看到的那个女人。
她快步走到一边余文庆的尸体上同一处仔细观看,那里却什么都没有。余文庆显然不是个安分好惹的人,他的身上疤痕无数,大多都是刀伤,有些看上去还很新。
尸首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的线索,唯独就那个青紫色的手印怪异了点。
&bp;&bp;&bp;&bp;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暗了下来,浓郁的黑色遮掩而下,就好像一个黑色的巨大斗篷把整个z市都给笼罩在了里面。
城市的晚上,总是弥虹闪烁,夜袭人坐在车里,看着偶尔一两个一闪而逝的鬼魂身影,眼神落寞下来。
高速公路上,冤魂的死亡数量总是很多的,相隔的距离也比较远。甚至有些还往那些飞速行驶的车子里钻,偶尔的促发一下同一段路的死亡车祸,寻找一个替死鬼来代替自己。
夜袭人大多解决的案子以地缚灵为主,那样的灵魂大多都有割舍不断的浓厚感情,甚至会在土地的供养下形成颇为强大的灵力。
早期的地缚灵很容易便能解决,达成他死前的一些心愿便能投胎转世。
而怨恨强烈的地缚灵,总是被执念所困,基本都是一些逐渐形成凶宅鬼宅之地,里面阴气浓郁,血案多次发生,灵力强大的鬼魂甚至能操控那些刚刚死亡的冤魂。
夜袭人自从失忆到现在,在她手里魂飞魄散的冤魂不在少数,七情六欲的男人女人总是有着各种各样割舍不断的情缘,而地下的那些上来拘魂的死神和夜袭人这样在阴阳道上横行的灵力强者总是不对盘的。
夜袭人多次随着冤魂的心愿来帮助他们杀害那些没有受到法律制裁,潜逃在外的恶人。
而很显然,这些都是阳寿未尽之人。
所以掌管市的死神,缪风,已经多次光顾她的小店,时不时的来一场恶斗。
而夜袭人今天走狗屎运的瞧见了z市的掌舵者,阴糖。
这个一身黑色风衣的女人,随意的站立在一处刚发生一起车祸的路旁,拘出了三个魂魄。
夜袭人打开车窗,吹口哨:
“嗨!美人!”
阴糖早就在缪风的嘴里多次听闻夜袭人的名讳,这个黑色长发,灵力卓绝的少女,丝毫不顾阴界生死簿,随意的顺着鬼魂心意多次杀人。
而夜袭人在阴界也算个名人,她三年前魂魄曾下阴界,却被夜家掌门人重新招魂回归本体,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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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不好意思啦大家,最近墨墨很忙,不能保证一天十更,但每天至少会有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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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阴糖面无表情的看着车窗内,那张喜笑颜开的粉嫩小脸颊从自己身前匆匆滑过,接着只余下汽车尾气还在车屁股后面喷出来。
她觉得头脑有点发胀,这个小丫头来到z市的不幸噩耗残酷的打击了她悠闲自得的心态,她非常想回到地下跟缪风喝上一两杯,最好生死簿上写着“夜袭人”三个大红字,那她就非常开心了。
可惜的是,天不从人愿,更可况她还不是人,于是接下来发生在z市的悲剧让她阴糖对于夜袭人这个阴魂不散的小娘们,是恨得牙痒痒的。
夜袭人跟阴糖打完招呼完毕,便闭着眼睛假寐。她的睡眠神经一直很不错,不一会时间小脑袋就非常自觉地靠在了一旁的冷迷津的肩膀上,开始大流着口水,还不停的梦呓着什么。
西泽梦倪靠在冷迷津的另一个肩膀上,她睡相甜美,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嘟着,看上去非常可爱。
冷迷津左拥右抱,脸上表情非常痛苦。他低头看了看夜袭人的睡相,非常想鄙视这个从小到大在自己身上流了不知多少口水的女人,眼底却浮起一抹宠溺。
好不容易到了余老头的安排的酒店,冷迷津刚想叫醒两人,就见夜袭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瞬间从憨憨大睡转变成一只机灵敏捷的小松鼠。
她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大眨着,神采奕奕的看着驾驶座上的光头保镖,把光头保镖的看的一身冷汗,心头恶寒。
接着支支吾吾的便询问面前这个仿佛要生吞活剥,把自己看的就像块大肥肉似的少女:
“夜,夜小姐……你有什么事要吩咐我么?”
夜袭人冲着冷迷津挥了挥手,言下之意是你给我带着西泽梦倪,有多远就滚多远,接下来的事情是我的私事。
她笑眯眯的回头冲着光头保镖妩媚一笑:
“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呢?”
光头保镖在听到帅哥两个字的时候,瞬间浑身打了个哆嗦。她这么挑逗的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她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这,这怎么使得!
&bp;&bp;&bp;&bp;“钱乌。”
光头保镖嘴巴有点结巴的说,他心头非常害怕,面前的少女他越看越邪恶。
夜袭人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长发,随意慵懒:
“噢!小乌鸦呀!来,过来,靠近点,再近点。”
钱乌抽搐了面孔,小乌鸦难道是她给他取的外号?呜……他不要叫小乌鸦!
还有,为毛两个人越靠越近,他不要!他的心里只有艳艳!
就在光头保镖把自己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却随即被少女大力的一把扯到了面前,她面色****的挑了挑眉:
“如此夜黑风高之夜,咱们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如何?”
语罢,开始邪佞的大笑。
钱乌捂着胸口,他好害怕!什么叫有意义的事情?
接着过不了多久,他总算知道什么叫有意义的事情了……
某小区门口,两个保安坐在小屋子内嗑着瓜子,喝着小茶,欢乐的不亦乐乎。
接着,小屋内的灯光突然黯淡了下来,屋内传来两个保安的怒骂声:
“他娘的,最近怎么老是断电,老子喝茶差点喝到鼻孔里去。”
“别啰嗦了,快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估计又是跳闸了吧!快去推一下。”
接着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再接着:
“你他娘摸老子裤裆干什么!”
“谁,谁摸你裤裆啦!”
“王八蛋!居然敢摸老子的蛋!”
“你他妈胡说什么呢!就你那破蛋,哥哥我自己都有,谁稀罕你的!”
屋子外,夜袭人对着从窗口爬出来的钱乌做了个中指的表情,嘴里低声嚷嚷着:
“小乌鸦!没看出来,你这么牛逼,我让你去偷串钥匙,你居然干出这种猥亵中年男子的混事,小女子自愧不如啊!”
钱乌看着昏暗灯光下笑的非常猥琐的少女,心里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接着,两个利索的身子飞快的冲进了夜色里,往着小区内部横行。
钱乌苦着一张脸:
“夜小姐,你到底来这儿是打算干什么啊?”
少女给了他一个撅着小屁股的背影:
“你们这种愚蠢的人类是不会明白哀家的目的的,不过既然你是小乌鸦,又和我同伙的份上,我就大发善心的告诉你好了。”
&bp;&bp;&bp;&bp;钱乌满脸黑线,嘴上继续好奇宝宝的询问:
“夜小姐,你快说吧!”
少女在一座豪华别墅的门前停了下来,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当然是去偷窥!”
接着便拉起身后那个大张着嘴巴,一脸痴呆样的钱乌摸索到了门前。
“小乌鸦!这里居然关着只大狗!”
钱乌回神,果然庭院里站着一只纯白色的大狗,它的大块头身形都快赶上夜袭人那小身板了,很明显那一坨坨的肉还比夜袭人肥的多。
钱乌打起了退堂鼓:
“夜小姐,咱两还是撤退吧!”
夜袭人非常鄙视的看了看身旁结实的钱乌,接着非常帅气的甩了下自己的长发:
“你看看你,堂堂七尺男儿,还怕一只大狗!别怕!革命的任务还没有的完成,咱们怎么能这么没出息的夹尾巴逃跑!”
一席话,把钱乌说的低垂下了头,接着看着身旁自信满满的少女,他也扬起额头,声音响亮:
“好!咱们冲!”
夜袭人自豪的拍了拍钱乌的肩膀,一脸我很看好你的表情,接着一手指着那条大狗,嘴里正气十足:
“小乌鸦!冲!上去搏斗!”
“好!”
钱乌在刚喊完好字便抽搐了,他要口吐白沫了!这女人居然叫他去和一只凶恶的大狗搏斗!
夜袭人不待他反应,便再次低吼一声:
“小乌鸦,掩护我!”
接着便往庭院内冲去,那条大狗在瞧见有人影的瞬间便开始狂吠,接着速度非常快的冲了过来。
夜袭人非常利索的把钱乌给丢了过去,自己冲向大门。
接着摸出一串钥匙,便招呼着还被大狗压倒在地,一脸屈辱表情的钱乌进门。
一进门,沁入骨髓的凉意便让钱乌打了个哆嗦,他浑身脏兮兮的,身上沾着泥土和狗的口水,非常滑稽的样子。
夜袭人只穿了条长裙,却丝毫不觉得寒冷,她从刚刚便深觉里面的阴气,早已用灵力做出了抵挡。现在,只是觉得房间阴暗了点。
两个人慢慢的在房间内移动着,钱乌越进屋子的内部越冷的上下牙齿打起了寒颤,哆嗦着问一旁的少女:
&bp;&bp;&bp;&bp;“夜小姐,你到底为什么要来二少爷的府邸啊?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连二夫人都搬回了娘家,我们对着空屋子有什么好偷窥的!”
夜袭人从刚才进了屋子,便一反懒散的态度,整个人清冷的有点让钱乌从心底里惧怕,那是一种威慑力。她淡淡的回答某个抖的快成涮子的男人:
“余家的兄弟两个,死后鬼魂都不在死亡现场,甚至只能感受到一点点残余的死亡景象。那么,他们的冤魂去哪里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自己家里。”
“什么!”
钱乌一听到那个被人砍掉了脑袋的二少爷居然在这屋子里,瞬间更加哆嗦了,他非常后悔跟着这个小姑娘东跑西跑的,可是现在他不敢跑出去,不光是外面有只大狗,还因为万一等会扭头跑的时候冲撞了二少爷,那他不是死的很无辜。
少女瞟了一眼身旁的钱乌,接着递给了他自己的小手。
钱乌看着伸到自己面前那个细嫩的小手,缓缓的握住,接着慢慢的便觉得不冷了,整个人甚至还暖洋洋的,舒服异常。
楼下逛了一圈,夜袭人丝毫没有感觉到余文庆的魂魄,像余文庆这种生前凶恶的人,死后定是戾气大增,本应该很容易让她感应到。
夜袭人有点想不通的走上楼梯,钱乌小心翼翼的跟在她的身后,一只大掌紧紧的抓着少女的小手,少女的手掌有点微凉,钱乌的掌心却沁出了汗意。
就在夜袭人即将踏上二楼的刹那,从楼下却蓦然发出了一声声响。
那声音很轻,在这只有两人呼吸声的屋子内却异常清晰。
声音的源头是厨房,夜袭人急冲而下的跑进了厨房,面前什么影子都没有,只有一把菜刀掉在地上。
钱乌在少女身后,微微的把头凑出来看,在看到菜刀的瞬间,吓的一抖。
这里很明显没有人,如果是风的话,哪来这么大的风居然能把菜刀给刮在地上。
夜袭人上前,拿起掉在地上的菜刀。感应了下,上面没有丝毫鬼气。
既然不是鬼,那就肯定是人。
&bp;&bp;&bp;&bp;这屋子里除了他们两之外还有人!
夜袭人警觉的捏了捏钱乌的手,声音却很嘹亮:
“这里有人。”
钱乌一听到是人,顿时整个身体放松了下来。人,他可不怕。就他这身材,这身手,很容易撂倒他们。
等了良久,依旧没有丝毫声音传出来。
夜袭人决定先不管这个在屋子里的人,依旧拉着钱乌上楼。
她径自推开了一扇房门,这房间内的摆设很明显是余文庆夫妇两个人的卧室。
床头的墙壁上是一副大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余文庆一改凶狠的表情,温情的看着身旁的新娘。
新娘长的并不出众,整个人却散发着温婉柔弱的气质,看上去是个很识大体,优雅可人的女人。
卧室很大,除了一张颇为豪华的圆床之外,周围还摆放着一些黑白色的装饰物。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吸引夜袭人穿过一路上房间,独独进来这间的原因。
她趴在地上,往床下看去。
钱乌很纳闷的看着少女突然间脸贴地的姿势,他也蹲下身,什么也看不到,只好同她一样趴在地上。
那是一张人的脸!
而且是一张腐烂了的女人脸!
钱乌吓的差点惊叫起来,却被少女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巴,她的声音很轻:
“这屋子里还有人,别一惊一刹的,还不知道那人的目的。”
钱乌惊吓的瘫软在地上,但是只要一想到床下还有一个已经死掉多时的女人,他就又立马爬起了身子。
身边的少女却冷静的吓人,仿佛早已看惯了这样的场景,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打了个号码:
“迷津,你通知余老头,就说余文庆的家里又发现一具尸体。”
“知道了。你,小心点。”
电话那头传来淡淡的嗓音,语气很温和。
“嗯。”
随即,果断的挂断电话。
夜袭人把卧室的房门给锁了起来,她继续趴在地上,对着床下那张腐烂的脸观看。
钱乌觉得这小姑娘实在是太不正常,等他从这里出去以后,再也不要跟着她跑来跑去的。
接着,又让钱乌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bp;&bp;&bp;&bp;原本趴在地上的少女,居然朝床下爬了进去。
不是吧!这下面还有个死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的女人,她就这么利索的爬进去了……
钱乌的脸色很不好看,今天让他惊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休息休息。
房间内很暗,耳边唯独只听的见自己的呼吸声,甚至连爬进床下的少女发出的声音都没有。钱乌有点担心,他自从接触了余家的人之后,便知晓这世间还存在着那些鬼鬼神神的玩意儿。眼下,这个少女爬进了死尸旁,他总是有些担忧的。
良久,也不见夜袭人爬出来的钱乌,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趴在地上朝里面看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有差点让他大叫起来。
只见黑发少女闭着眼睛,抱着这个已经腐烂的尸体,整个人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其实夜袭人只是在感应这具女尸死亡时发生的事情,不过在外人看来,确实很惊秫。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房间,房间内的摆设和那张大床都告诉她这就是余文庆的卧室。
一个女人被另一个女人强行的压倒在□□,得了优势的女人死死的扣住身子底下的女人,直到她已经没有了气。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那个杀了人的女人把尸体拖到了床底下,接着整理了下凌乱的房间。不多久,从房门外走进了一个男人的身影,是余文庆。
他搂着女人,笑的很开心。
接着居然就在那张刚刚杀过人的床.上,两个人开始缠绵起来。
被脱到床底下的女人居然没死,她从床下面爬了出来,对着两人一阵怒骂。
再后来的发展就是,余文庆面带怒气的把那爬出来的女人的头按在了枕头里,再一次确认死亡之后,又被藏在了床底下。
待到夜袭人苏醒后,就看见自己的脸前是钱乌光溜溜的脑袋瓜,她一掌拍了上去,怒骂:
“小乌鸦!你干嘛,想吓死姑奶奶我啊!”
钱乌心底非常委屈,明明是她一脸已经安详去了的表情,是他强忍住尸体的恶心,把她拖了出来。
&bp;&bp;&bp;&bp;她居然还这么凶巴巴的对着自己吼。这个女人将来长大了,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他恨恨的想着,夜袭人却站了起来,钱乌把她从床下拖出来的时候,由于她抱着尸体,尸体一并也被脱来出来。
这个死掉的女人,在她脑海里看到的就是婚纱照上那个余文庆的老婆。
然而,钱乌说二夫人回了娘家一说,又是怎么理解。
她戳了戳钱乌的光头:
“小乌鸦,你怎么知道二夫人回娘家去的?”
钱乌拍掉那只戳他的手指,声音悲愤:
“夜小姐,请你不要戳我的头,有些东西是不能乱戳的,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这种事情当然是听二少爷说的,而且余爷昨天还跟二夫人通过电话,让她安抚情绪,好好在娘家养胎。”
夜袭人这下有点想不通了,她指了指墙上的照片:
“小乌鸦!这个女的,确实是余文庆的老婆吧?”
钱乌有点摸不着头脑,迟钝的点头:
“当然咯。这是二夫人啊!”
那是怎么回事,明明死掉的应该是余文庆的老婆,她怎么会又出现在娘家养胎!
这件事情真不是一般的复杂,夜袭人烦躁的又戳了戳钱乌的光头。
钱乌不平衡了:
“夜小姐,你再戳,我就戳你!”
“小乌鸦,你居然对着我耍流氓!”
“我没有!”
“你今天晚上不止猥琐了中年的保安同志,你还想亵渎我这个正值妙龄的黄花大闺女!我要告诉艳艳去!”
“不行,不行!”
正当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重重的敲门声。
两人瞬间闭了嘴,夜袭人大声喊道:
“何人在此,速速报上名来!”
钱乌头上三只乌鸦飞过,他们这是在拍古装剧嘛!这个女人,难不成真的是神经不正常。
门外的敲门声,依旧重重的持续着,没有停止的发展形势。
夜袭人冲着钱乌低语:
“小乌鸦!门外的绝对是个人,你放心的过去开门,如果他敢拿菜刀砍你,我就帮你超度魂魄,你放心的去吧!”
钱乌要哭了,他看着这个一脸我很够义气吧的少女,慢慢的踱了过去。
&bp;&bp;&bp;&bp;在他接近房门的时候,敲门声去停顿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安静让钱乌有些后悔的看着身后的少女。
少女一脸快开门,不开我就剁了你的凶狠表情。
钱乌左右衡量了下,毅然决然的硬着头皮上了。
他打开门以后,却发现房门外半个鸟影子都没有。疑惑的回头冲着夜袭人眨眼睛。
少女却嘴巴里念念有词,对着空无一人的身旁嘟囔着什么,钱乌好奇的就要走过来,却被一股寒气给逼了回去。
夜袭人淡淡的瞟了一眼钱乌,示意他把门重新关上。
待他再看少女的时候,却蓦然发现少女的身旁有个透明的身影,那赫然就是余文庆的老婆!
这可是钱乌第一次见鬼!他想起刚刚少女那句外面绝对是个人的话语,瞬间又知道自己被骗了!整个人有点害怕的颤栗起来。
身前的少女却神色自若,她的嗓音冷漠疏离:
“你是余文庆的老婆的话,那个在娘家养胎的女人又是谁?”
透明的身影里传出一声极为轻柔的嗓音:
“我不知道她是谁,我只知道她是余文庆那个死男人新包养的二奶。”
“你什么时候被杀害的?”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次回家发现了他们的奸情,余文庆这个贱男人居然把她带回家。”
语罢,开始嘤嘤的哭泣起来。
夜袭人并没有说话,她并没有完全相信身前这个鬼影。
鬼魂骗人不在少数,她们或多或少总会夹杂着一些谎言,就好像人类时不时的要撒个谎来应付种种突发情况。
她淡淡的看着透明的身影,这个鬼魂已经很虚弱,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弭于人世,已经不需要她来做法让她投胎转世。
“这屋内还有一人,你必然知道他是谁吧?”
透明的魂魄在这时却突然消失了踪影,就好像在空气中蒸发般的不见了。
钱乌揉了揉眼睛,疑惑发问:
“夜小姐,二夫人怎么不见了?”
“她跑了。”
夜袭人说完这话,便叮嘱钱乌要在警车还未到来之前搜遍整个屋子,看看还有什么线索,包括那个在屋子里藏着的人。
但直到警车的轰鸣声响起,还是没有什么发现,甚至连屋内的那个潜藏的人都消失了踪影。
夜袭人颇有些无奈的皱着小柳眉,钱乌在一旁满头大汗的站着,他刚才上上下下,差点连厕所的马桶都翻了一遍,但就是找不着人。
这座豪宅的大门被一个长得极为肃穆的男人推了进来,他中年的样貌,整个人有一种极为凌厉的观察力,身旁站着一个夜袭人的熟人,余老头。
“这位是警局的吴局长,夜家小丫头快来打声招呼。”
余老头的脸上挂着慈善的笑容,一脸亲热的招呼着夜袭人。
夜袭人屁颠屁颠的就跑了过去,认识有权利的人,她非常喜欢来着,这种人往往烦心事特别多,搞不好手头还有一两件心虚的破事儿,以后既能帮人家驱驱小鬼赚赚钱,还能在以后的行事方面方便了自己,多好的事儿,真是一举两得。
&bp;&bp;&bp;&bp;刚思虑完毕,脸上便漾起了甜甜的微笑。
夜袭人的外貌绝对是属于那种一眼看去只见清秀,细细看去却觉得越发好看起来的模样,特别是她甜甜的的一笑,两人小梨涡显露在红扑扑的脸蛋上,让人顿觉亲切可人。
吴局长很显然跟余老头的关系非常要好,他甚至亲热的伸出自己的手跟夜袭人这个小丫头片子握了握手,随即收敛了神色,沉声问道:
“小姑娘,你在这宅子里找到了一具尸体?”
“是的。吴局长,就这楼上主卧室里的床底下,里面有具女尸,由于身体已经高度腐烂,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了。”
吴局长丝毫不问夜袭人为啥深更半夜偷摸进这屋子里,他大手一挥,指挥着身后的人进行着有条不絮的行动。
夜袭人却暗暗挑眉,这余老头的势力在z市真是太大了,像这种发现尸体的事儿居然也惊动了局长过来,她目前非常喜欢这个老头儿,决定好好跟他热乎热乎关系。
虽然看上去两人以前相识,但她压根不记得那种成年往事了,现在把案子成功破解,跟余老头把关系打铁那才是最重要的。
楼梯上却传来一声男声:
“局长,上面并没有发现什么女尸。”
这话像一地惊雷把夜袭人给炸的迷糊隆冬的,她惊愕的和钱乌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对着一旁的吴局长朗声道:
“吴局长,刚才那里确实是有具女尸的,而这屋子里在我们进来时也曾发现屋内另有一人的踪迹。”
言下之意,是那个在屋子里潜伏的人偷走了尸体。
吴局长有点怀疑的将目光从夜袭人那张小脸上滑过,直接目视着余老头。余老头却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即对着夜袭人轻声细语:
“小丫头,我相信你,今天的事儿就当做没发生吧!”
随即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和吴局长相偕离去。
钱乌愣神了,他傻傻的对着夜袭人:
“我说,那个偷走尸体的人不会是脑子有毛病吧!这个具烂的都差不多的尸体,还这么周章的来偷,我就是看一眼,也觉得渗人啊。”
夜袭人白了他一眼:
“小乌鸦啊!等你死了,等你烂了,也是那般模样,吓个屁啊!”
接着扭头便要往门外走去,钱乌果断的立马跟了上去,嘴里还不住的嘟囔着:
“可我不是还没死嘛!你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屁孩,怎么语气老是这么讥讽呢!真不讨人喜欢!”
“小乌鸦啊!你胆子大了啊!敢叫老娘小屁孩,你嫌活太久了是吧!没问题,老娘明儿个就让你死无全尸。”
“小的错了……您老,放过我吧!”
待到夜袭人和钱乌回到酒店的时候,都已经深夜两点多了,夜袭人困的眼睛都不睁不开,钱乌背着她回来,就看到还在酒店沙发上坐着冷迷津。
他低头翻着杂志,英俊的脸上透着一股平稳的成熟,整个人散发的冷淡气息连钱乌这个刚进门的都深刻感受了到。
&bp;&bp;&bp;&bp;冷迷津抬起头,直视着钱乌,接着目光后移,直到移到了他背上的那个小人儿。
接着长腿一迈,便大步走到了钱乌的身前,两只手大张着,薄唇轻启:
“自觉点。”
钱乌立马像甩掉一个包袱似的把背上的夜袭人丢了过去。
冷迷津怀里一揽,根本没让睡得香喷喷的夜袭人给颠到,钱乌喜笑颜开的欢喜着总算丢掉了个大麻烦,接着便出了酒店。
第二天清晨,“咚咚咚……”的敲门声把还在梦里吃烤鸭的夜袭人给震醒。
她打了个哈欠,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就这么满脸懵懂神色痴痴的看着前方。
门外的敲门声依旧持续而嘹亮的响着,接着传来一声清淡的嗓音:
“袭人,还不快出来,你的死对头正在楼下就快准备出酒店查案子去了呢!”
□□抱着枕头的少女,马上便跟打了鸡血似的跳了起来,她打开门看着身前一身白衣的冷迷津,果然这只大粽子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
洗漱完毕之后,就慢吞吞的拖着两条昨晚折腾了良久的小腿,坐在了酒店的饭桌上,吃着精致的早点。
下楼的时候,压根没看到阎家的一群人,也不知道冷迷津是存心还骗她起床的,还是真有那么回事儿。
钱乌一大早就在酒店的楼下等着他们,一看到夜袭人接近他,便往后边挪了好几个位置。他觉得离她是越远越好,太近了有生命危险,他还没娶媳妇,还想活的久一点。
“今天是去霍水艳那里吧?”
冷迷津喝了口咖啡,淡淡的瞟了眼吃的满嘴都是蛋糕屑的少女。
“唔。你在身边这么多年,真不是白跟的,深知我心啊。”
少女大快朵颐,吃相是绝对的不雅观。
“那是,连你放个屁,我都知道里面含有什么成分。”
冷迷津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夜袭人给呛住,这个死男人,怎么嘴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的!
钱乌一听到他们要去霍水艳那里,便乐滋滋的靠过来,夜袭人白了他一眼:
“一会咱们进屋的时候,你不许进屋。”
钱乌瞬间一张脸垮了下来,委屈的询问:
“这是为啥呀?”
“你目前是优秀的革命工作者,但是一见到那‘祸水’搞不好就成了反间谍,所以你还是甭去了,另外你这张脸,我今儿个看了不爽。”
夜袭人依旧大口啃着蛋糕,喝着牛奶。
钱乌很伤心,他哀怨的扫了一眼夜袭人,那眼神十足的深闺怨妇,接着悲愤的起身往外面的车子奔去。
余文书是大学教授,他的妻子霍水艳原本是他的学生,毕业后两人就结了婚,据说感情还很不错。
但到底怎么样,外人又怎么知晓。单单看余文书在外面一夜情的事情,便能看出两人的感情或许还真不咋地。
霍水艳长相十分漂亮。她精致的五官配上性感的着装,女人味十足。单单是刚才两人从大门口进来时的情况,便能发觉这个尤物很会享受生活。
&bp;&bp;&bp;&bp;里面的所有摆设都以白色为主,霍水艳的表情看上去很忧郁,整个人弥漫着一股忧伤之色,夜袭人暗道幸好小乌鸦被自己阻止前来,不然看到美人这般神色,肯定恨不得扑上去好好安慰一番。
她定了定神,柔声安慰:
“逝者已矣,别太伤心了。”
忧郁美人听完点了点头,接着迷蒙的美目里溢出点点水花,我见尤怜的神态真是能让男人的心都揪起来,当然除了某只不解风情的大粽子。
他正吃着桌上的水果,冲着夜袭人“卡擦卡擦”咬的非常欢腾。
“据说你知道你老公在外面偷欢的事情?”
夜袭人单刀直入。
“是的,是钱乌告诉你的吧!我们两的感情从一年前我掉了个孩子之后,就不太好。他经常在外面过夜,第二天才回来。我脾气并不是太好,总是和他吵起来。后来,爸知道后,就劝了文书一番,文书自小就很听他的话,接下来的日子几乎都在家里,两个人的感情也慢慢变好。”
说到这,霍水艳停顿了下,接着面上的神情有点气愤:
“全是文庆的错!他硬是把文书有拉了出去鬼混,后来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文书死的这么惨,连头都被割掉了。呜……”
夜袭人看着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也不像是伪装。她安抚了下她的情绪,接着问:
“那你还记得那天从酒店房间里出来的女人长什么样子吗?”
夜袭人其实对这点并不抱太大希望,钱乌的印象模糊之极,万一是什么鬼秽的行为,她也不一定能看清楚。
没想到霍水艳却极为肯定的点了点头,嗓音里透着一股子的恨意:
“我记得,那个女人长的很是妖媚,整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钱乌晕倒在地之后我很害怕,她却好像没有看见我似的,往酒店楼下走了下去。”
“然后,我便闻到了血腥气,进房间一看,就发现文书他死在了□□,头被割掉了,倒在一边的被褥上,恐怖极了。”
霍水艳说完,后怕的呼了呼气,高耸的胸部上下起伏着,惹的夜袭人眼珠子牢牢的盯着她看。
啧啧,这种美人,她看了,都想抱在怀里。不知那余文书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还出去搞一夜情,难不成是审美疲劳?
夜袭人不住的感叹着,却见身前原本哀伤的霍水艳突然神情一僵,她的视线透过窗子看向外面,嘴巴惊愕的略微有点张大。
她刚想扭头看去,却听到耳边冷迷津轻轻的嗓音:
“别回头,我来看。”
夜袭人相信冷迷津这番举动定是有他的心思,便乖乖听话,视线直直的黏在霍水艳那张美艳绝伦的小脸上,这真是一个极为风姿绰约的寡妇,一颦一笑,行为举止都散发出人妻的性感韵味。
霍水艳的表情终于平静了下来,她微微有些尴尬的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又变成那副伤心欲绝的林黛玉形象,看的夜袭人有点受不了。
&bp;&bp;&bp;&bp;她一直是那种举止大大咧咧,性格疯疯癫癫的女性,如此充满了女人味的女人,不免让她更加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假小子。
“那个女人的样子,你能否形容出来或者画出来呢?”
夜袭人是脸盲,让她记得一个人的五官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一件极度困难的事情,但是那个女人的长相显然是极为重要的线索,她温和的询问着这个美丽的寡妇,像变戏法似的从后面拿出一支笔和一张4纸。
霍水艳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我不会画画,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女人的长相,不过如果能看到照片的话,我想我应该是能认出来的。”
夜袭人抽了抽嘴角,这丫感觉真像个花瓶,她有照片,还需要问她嘛!
呆了一会,两人便离开了。
“迷津,刚才外面是怎么回事?”
夜袭人很好奇,霍水艳的表情很奇怪,惊讶中带点忐忑,还有一丝不安,这让她心底总觉得外面发生的事情对这件案子很重要。
冷迷津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睛瞟了瞟只有几步之隔的坐在车里等待着他们的钱乌。
夜袭人马上反应过来,她跑过去把钱乌从车里拽了出来:
“小乌鸦啊!别说我没给你时间和你家艳艳好好相处相处,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我和迷津出去转转,你就去屋里喝杯茶,泡泡美人神马的。”
钱乌两眼珠子偷偷的瞄了眼那近在眼前的屋子,刚才他们两不让他进去,现在又让他进去,这到底是什么事儿。随即脚步轻轻的挪出了一步,再回头,却发现原本应该站在他身后的两人,早就消失了踪影,连车子的尾气都没瞧见点儿。
冷迷津打着方向盘,随意的踩着油门,跟夜袭人汇报着刚才的情况:
“刚才外面站着个男人,看年龄比霍水艳要大上不少,但比她老公余文书要年轻,他就向屋子里张望着,看见我们立马便走了。”
“唔。陌生的男人,来找祸水,看来这美丽的寡妇搞不好有婚外情啊!”
夜袭人感叹着这世界上的婚姻实在太不牢靠了,既然两人都在外面有人,结个毛的婚啊!
冷迷津对这点颇为赞同:
“我看那男人的神色焦急,眼神在看到霍水艳的时候带着关心,搞不好确实有一腿。”
夜袭人非常不爽的发表她的意见:
“喂!我说你们男人怎么花头就这么多呢!”
冷迷津不甘示弱的回击她:
“彼此彼此。”
“余老头的两个儿子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大儿子喜欢在外面搞女人,二儿子一看就像个混黑道的。两个儿媳妇,一个美的跟妖精似的,一个应该已经死的只剩下骨头了。”
冷迷津神色淡淡的:
“不知道那个在娘家养胎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夜袭人也想起了那个冒充余文庆老婆的女人,看来下面她们要查的事情还多着呢……
两人下午去了余老头的豪华大宅子,夜袭人每次看到这幢洋气的小洋房,心里都非常的痒痒,但一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那只风华绝代的狐狸精,她立马打消了杀人劫房的心思。
&bp;&bp;&bp;&bp;冷迷津跟她相处多年,夜袭人这小娘们她张张嘴,就能明白她是想吃好么么还是想发表什么高谈阔论,所以一见这提不起精神,唉声叹气的小模样,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夜袭人立马便捂着屁股,整张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你这只千年色粽子,不要随便抚摸少女的屁股,你这是******!”
某粽子云淡风轻,满脸高深莫测:
“我不屑于摸,我这是打。”
夜袭人气节:
“好,你有种!你这张脸蛋欺骗多少无知少女,不过姑奶奶告诉你,老娘不吃你这套!快点,把你那****的爪子伸出来,让我拿菜刀剁了它!”
冷迷津压根不看她,对着稳健行走而来的余老头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老余啊!这是嫂子吧!你好你好,鄙人冷迷津,见到你很高兴。”
夜袭人一听到这狗腿的嗓音,马上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瓜,只见六十多岁的余老头身后站着一妩媚女子。真人比起婚纱照的模样,居然还要娇俏几分。
夜袭人白了某只握着美女爪子不肯松手的色粽子一眼,落落大方的走上前,暖暖一笑:
“你好,我是这次查凶案的夜袭人。”
随即指尖点了点身旁献殷勤的大粽子:
“这是我的仆人。”
冷迷津不甘了:
“我是你的冷哥哥,不是你的仆人。我是你的冷哥哥……”
夜袭人不鸟他,还冷哥哥,她叫他老祖宗才差不多。都一千多岁的老王八蛋了,还装嫩。
余老头身后的娇俏美人笑的那个叫春风呼呼的吹啊,她的嗓音轻音迷人:
“你好,大家叫我云韵就好。”
冷迷津再次凑了上去,诚惶诚恐的激动着:
“嫂子,这怎么使得,你是老余的媳妇,那就是我的媳妇……咳!说错了,那就是自己人。”
冷迷津觉得自己的腰部有只小手非常大力的绞着自己,于是终于把自己一直握着美人的手松了开来。
云韵羞怯的一笑,余老头也不甚在意的拍了拍冷迷津的肩膀。
两人跟在这对老夫少妻的身后,看着前面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开始咬耳朵。
夜袭人:
“余老头看上去和他的媳妇感情真不错啊!起码比他的两个儿子美满多了,这么一个小娇娘肯嫁给个糟老头,估计也是个市侩的人。”
冷迷津: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是财迷啊!搞不好,他们两是有感情基础的呢!”
夜袭人不屑:
“有又怎么样,你想想咱两,你其实也算是个糟老头了吧!在我眼里,你简直就是诈尸,不停的从黄土堆里爬出来,我呢!一个妙龄少女,你觉得咱两有看对眼的时候么?”
冷迷津居然沉重的思考起这个问题,他愁眉苦脸的思索着,让夜袭人看了非常纳闷。
余老头携着妻子在庭院内的吊椅上坐了下来,他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风度翩翩,温柔的把垫子放在椅子上,再让妻子坐下。
夜袭人瞅了瞅身旁一屁股径自坐下,还在思索着什么的冷迷津,不住的摇了摇头。同样是男人,怎么就相差这么多呢!
&bp;&bp;&bp;&bp;余老头脸色肃穆的看着夜袭人:
“夜家小丫头,如今可否有什么进展了?”
夜袭人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在娘家养胎的不知名女人:
“余爷,你二媳妇的娘家是何处?”
余老头看夜袭人难得严肃的表情,便回答道:
“林幽是文庆在山村里带回来的姑娘,两人回来前就结了婚,据说就在嶙黄蜂的一山寨子里。”
没想到,这余文庆的老婆还是个山村人,单单看婚纱照的时候,夜袭人觉得她的气质便温婉如水,和那鬼魂聊天的时候也没能察觉到什么。如今,只有今晚再去一趟余文庆的府邸好好跟那魂魄沟通沟通。
“不知道这几日,她可有跟你们打过电话?”
夜袭人至今还没能确定那鬼魂的身份,她透明的魂魄虽然与婚纱照上的模样很相似,但是鬼魂有时候能够转变模样,骗取他人的信任。而这山村里养胎的女人很显然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还能悠哉的和余老头打电话,之间肯定有什么问题。
“昨天还打过,林幽在娘家说过的不错,我也希望她不要因为文庆的事情影响情绪,把我的孙子给平平安安的生出来。”
余老头自从失去了两个儿子之后,情绪便一直很低落。如今儿媳妇的肚子里有了孩子,他快当爷爷了,自然很高兴。
“爸爸。”
一声磁性的嗓音把夜袭人还想问什么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身前这个穿着休闲装,牛仔裤的是余老头的三儿子,余文杰。
他的黑发柔顺的贴着额头,面色白皙,薄唇红润,身材颀长。夜袭人张大了嘴巴,这,简直就是一个极品小受的终极模样。
瞧瞧那迷蒙带水的美眸,瞧瞧那小鼻子小嘴巴的惹人模样。
她转头看看余老头,那张老脸看不出年轻的时候会是这般模样。又想起余老头曾说现在的妻子和亡妻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但云韵的模样也和这三儿子完全不想象。靠!这难不成是基因突变!
余老头见到这三儿子,心情明显很开心。这血浓于水的亲情让这个六十多的老人欢悦的招呼着儿子坐下,随即介绍了下夜袭人和冷迷津的身份。
余文杰很有礼貌的起身和冷迷津握了握手,对着夜袭人浅浅的一笑。这一笑,差点把夜袭人的魂给勾了去,她干涩的吞了吞自己的口水,心中暗道这余老头这家俊男美女他娘的也太多了,随即也漾起自己最为亲切的笑容。
余文杰的模样看上去并不太热衷于两个哥哥离奇死亡的经历,他只是坐在那听着余老头和夜袭人间的谈话,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云韵却展现了余家当家主母的姿态,她非常陈恳的对着两人:
“你们一定要把杀害文书和文庆的凶手给抓到,不管他是人还是鬼,拜托你们了!”
夜袭人点了点头,扯了扯依旧目光黏在云韵身上的冷迷津的袖子,随即两人便要离开余家大宅。
在门口的时候,非常不凑巧的遇到了阎家一行人,两派人压根不打招呼,直接无视对方,快速行走。
&bp;&bp;&bp;&bp;金发色的少年走了几步,扭头看着大步离开的两人,眸底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坐在车里,夜袭人有点不解的询问冷迷津,在她的记忆力,冷迷津从来不是会被美色诱惑的大粽子,可是今天他一反常态了。
“迷津,刚才你对云韵的态度是怎么回事?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吃醋了?”
冷迷津唇畔漾起一抹笑意,随即伸出一只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你不觉得云韵有点不对劲吗?”
“啊?我没看出来啊。”
夜袭人确实没有察觉到丝毫,在她眼里云韵貌美如花,行为举止都优雅大方,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冷迷津淡淡一笑:
“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感觉差距了。”
夜袭人还是没明白,她好奇的询问: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跟我好好说说。”
冷迷津眯了眯好看的眸子,娓娓道来:
“刚才我和她握手的时候,她捏了捏我的手。我故意做出一副贪恋美色的模样,就是为了试探她。这么一个妙龄的少妇,又如何会甘心跟着老余这样已经年纪一大把的人呢?”
还没待他说,夜袭人便打断他:
“谁都有资格说老余年纪大,就你这千年大粽子没资格。”
冷迷津立马板起面孔:
“还想不想听下去了!”
夜袭人马上整了整自己的神色,变成一幅乖乖的模样。
“接着,我们谈到林幽的时候,她还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在老余说到林幽在娘家的养胎的时候,她的视线就马上热烈了起来,虽然还是那样浅笑着,但我看到她很隐秘的冲身后做了个手势,接着余文杰便出现了。”
夜袭人一想到那个极品小受,眼神也热烈了起来:
“难不成两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冷迷津摇头:
“我看不会,余文杰没有成婚,还和他们夫妇住在一起,若是两人表现的明显,老余不可能没有察觉到。他已经老来成精,看的事情绝对比你透彻,在目前的情况看来,可能是余文杰暗恋云韵,两人之间有什么私下的交易。”
夜袭人有点不屑:
“电视剧里的发展,最后都是迫~害老爷子,抢夺他的遗产,很显然要是余文杰对云韵有意思,还会顺便抢了她。”
冷迷津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但是老余在z市势力很广,一旦他出了什么事情,绝对不是好摆平的。所以,他们两目前看来是有别的什么打算了。”
“我去嶙黄蜂找林幽,你在这稳住局势,怎么样?”
夜袭人心下计较一番,也便同意了。却发现今天怎么感觉少了一个人呢?
“迷津,西泽梦倪那死丫头跑哪里去了?”
冷迷津神秘的一笑:
“我派给她别的任务了,所以这几天是找不到她的人影了。”
夜袭人一直很放心冷迷津的办事效率,她安心的回到了酒店,准备一会再拐上小乌鸦去一趟余文庆的小洋房。
钱乌在霍水艳的屋子里坐着,两人谈笑着,气氛非常温馨。他突然觉得浑身一凉,不禁打了个喷嚏,霍水艳体贴的递给他一张纸巾。但是钱乌的心里升腾起一股非常不妙的感觉,怎么抹也抹不掉。
&bp;&bp;&bp;&bp;事实证明,钱乌的第六感非常准确。在他告别霍水艳,一路哼着小曲回到酒店,却看到冷迷津收拾好了行李正准备出发,而某个邪恶的少女正坐在松软的沙发上,笑眯眯的冲着他招了招手。
他一见到夜袭人这幅模样,便心叫惨了,苦着一张脸走了过去。
夜袭人亲热的便靠近了他,一手戳了戳他的光头,嘴巴里嘀咕着:
“咱们出去溜达溜达吧!我快闷死了!”
钱乌僵硬的询问:
“不是去干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吧?”
夜袭人大手一挥:
“当然不是。”
结果很明显,钱乌再一次被某女坑了。他在看到身前这幢房子的瞬间,就想夺路而逃。却被身后的少女一把抱住,还威胁着:
“你要是现在敢跑,我就指使那些孤魂野鬼晚上去你房间里跳舞。”
钱乌要哭了,他委屈的点了点头,在某女的淫威下再一次进了余文庆的小洋房。
里面的摆设还是和那天他们离开前一样,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这次,夜袭人准备完善的多,她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手电筒,另一只手的佛珠也在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们很有目的地的直接走进了余文庆夫妇的主卧室,里面依旧是那副德行,床下的尸体也仍旧没有踪影。
夜袭人闭上眼眸,感应着屋内那个透明虚弱的魂魄。
钱乌紧张害怕的紧紧贴着她。他为什么老是要被拉来见鬼,上次的见鬼事件都已经让他每天晚上睡觉不敢关灯了。
蓦然间,那串佛珠上的光芒陡然消失,房间内只余下那个超大手电筒的光线,夜袭人暗暗的发出声音提醒着钱乌:
“她来了。”
果然没错,钱乌已经感觉到了那透骨的寒意,他瑟缩着身子拉着夜袭人的小手腕,来争取那一点点的温暖。
非常淡的魂魄,甚至连模样都已经看不清楚。
夜袭人从身后的背包里那出一碗米饭,上面还有着点点红星。
钱乌睁大了眼睛,他确定鼻子里闻到了血腥味,颤栗着声音问这个蹲在地上摆弄着的少女:
“这,这是什么啊?”
夜袭人听到钱乌疑问,指了指身前那个看上随时都会消弭的魂魄,一脸理所当然:
“你没看见吗?她的魂魄就快消失了,我这是喂给她鸡血饭,不然她绝对撑不到明天,也说不出话。”
她低着头,在地上放下那碗粘着血的米饭,随即从背包里又拿出了一炷香,对着拜了几下。
钱乌眼前原本透明的魂魄顺时间便凝实了起来,那模样也越发清晰,更显然这张脸和婚纱照林幽的面孔一模一样。
女鬼的脸上带着感激之情,她看着拜倒在地的黑发少女,温柔的声音直接传递到了夜袭人的耳中:
“谢谢你。”
夜袭人的神色很淡,这个女鬼的魂魄执念很深,却留不住自己的三魂七魄,很显然曾经有个会法术的人伤害了她,她情绪没有波动的询问:
“我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天在房子里藏匿着的人是谁吗?”
&bp;&bp;&bp;&bp;那天,她一问这个问题,这个女鬼便跑的鬼影子都没有了,看上去有隐情,今天再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夜袭人已经做法设了个结界,困住了她所有能逃跑的方位。
果然,女鬼惊慌失措的开始向四周闪躲起来,却仿佛被关进一个看不见,封闭的盒子,无论她怎么激烈的撞击,也无法寻找到一个漏洞潜逃出去。
她睁着惊恐的眸子,看向那个仍旧站在原地淡淡看着自己的少女,语无伦次的低声尖叫:
“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不要问我。”
夜袭人看着她这幅模样,不由叹了口气:
“你把你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不止放你出去,还能把你失去的魂魄给招引回来,若你想去投胎,我送你一程。”
女鬼却仍旧害怕不已,她摇了摇头,两行清泪滑了下来,却并有变成乌黑的鬼泪,而是消失在空气中:
“他不会放过我的,你也斗不过他,我不要,我不要魂飞魄散。”
夜袭人这下算是理清了点头绪,很明显那天潜藏在屋子内的是个同样会使用法师的人,而这女鬼的残缺魂魄也是他动的手,这件事情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高手存在。
“那他今天在这周围么?”
女鬼摇了摇头,随即轻声道:
“他每次来都有铃铛晃动的声音,今天我没有听到。”
铃铛!
夜袭人想到了麟翔高中那个拘留刘婷婷魂魄的金色小铃铛,难不成是那个黑衣人?
她皱着柳眉,思考着事情,钱乌有些好奇的看着身前的女鬼,她的模样跟二夫人确实很像,但行为举止明显跟二夫人不太一样,难不成人死后,性格还会变?
他心下感觉有点不对,凑近少女的耳朵旁低语:
“夜小姐,我觉得二夫人有点奇怪。”
夜袭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却明显透着股急促:
“小乌鸦,快说,哪里奇怪?”
钱乌继续放低声音,他语速极快:
“二夫人的长相虽然斯文,但是举止言谈都很豪迈爽快的,不过她死后,怎么这翻模样。”
夜袭人想到林幽是个山村人,行为习惯总会带着点家乡的味道,而面前的女鬼斯文柔弱不已,丝毫没有农家妇人的神态。
她定了定神,继续询问:
“既然他今天不在,你跟我说了又会怎么样,我直接送你去投胎,你就不必再惧怕他了。”
女鬼却依旧犹豫着不肯告诉夜袭人,她在受到鸡血饭的拜供后,鬼魂的阴气立马散了开来,很明显死的时候极为怨恨,这样的阴气,若是不受到那不知名人物的打压,想必定是个厉鬼级的冤魂。
夜袭人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便也作罢,一切还得等冷迷津从嶙黄蜂回来,再做定夺。
她把结界撤了,示意女鬼离开。
女鬼却没有立刻逃离出去,而是漂浮在少女的身旁,钱乌有些好奇的想伸出手碰碰那个漂浮的魂魄。有夜袭人在他身边,他已经不太害怕了。
“别碰!”
&bp;&bp;&bp;&bp;却被夜袭人大声的呵斥了回去,他有些抱怨的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年龄还比自己小了一大截的少女,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被个小姑娘给吼,多没面子啊!
夜袭人却绷紧了面孔,对着钱乌严肃的说:
“你知不知道,刚才若是你碰了她,精气就会被她夺走。你这么没灵力的人,指不定就当场成了个干尸!”
钱乌一听到这话,瞬间后怕的把自己的手指缩在衣袖里,随即有点结巴的问:
“不是吧!这个恐怖!”
夜袭人不再看他,朝着漂浮在身边的女鬼大声道:
“你在我身边,吸收我的灵气是好,不过别起什么歹心,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女鬼非常听话的点点头,不出声安静的飘在少女的身边,另一边的钱乌可就害怕多了,他被夜袭人刚才那么一警告,连女鬼的脸都不敢再看了,只想快快出了这鬼宅。
夜袭人四下打量了这房子一圈,她一直觉得这个屋子比起上次好像缺了什么东西,不过仔细看了看又觉得该有的什么都不缺,到底是什么呢?
观察了良久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她也便放弃了寻找,招呼着钱乌就要离开:
“小乌鸦,我们走吧!其实你不用这么害怕,你一个壮年男人,阳气很足,寻常鬼魂根本近不了你的身,只要你不主动触碰他们,基本不会被鬼魂迫.害。”
钱乌一听这话,大喜的欢呼起来。
夜袭人再接再厉:
“怎么样?小乌鸦,要不去市,来我的奇宝斋帮忙吧!给的报酬绝对不会比你现在当个保安的工资低噢!我看你这男人挺能干的,绝对能担当大任。”
夜袭人淋漓尽致的发挥了她挖墙脚的卓越能力,一边把钱乌夸的飘飘欲仙,一边诱使他点头。
不过很显然她把钱乌看的过于愚蠢了点,钱乌心里非常明白跟着这个少女结果会是怎么样,那就是整天会被一大堆冤魂给缠着。他可不要过这种日子,这几天夜袭人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巨大了。
夜袭人意料之中的哼了哼:
“爱来不来!”
钱乌在她第一眼看去就察觉到是个阳气极旺之人,所以一路上她都带着他,心里早就做了这个打算,但也知道不能勉强他人入这行,毕竟以后血肉模糊,支离破碎的玩意儿多了去了,心里接受能力不强大的人,没准吓也会吓死。
她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这余文庆的房子也重新检查了一遍,便打算离开。
钱乌却发现那鬼魂及其不情愿离开少女的身边,她是典型的地缚灵,根本离开不了这所房子,所以在夜袭人小脚踏出这房子那刻,那女鬼就消失了踪影。
他好奇的看着身边的少女:
“夜小姐,其余的鬼魂也会像刚才那个女鬼一样,喜欢围绕在你身边吗?”
少女点点头,随即有点无奈:
“我的纯阴之体,再加上天生强大的灵力,都可以给他们省略无数的时间来增强自己的法力,这种好事情,会有哪个鬼放过啊!”
&bp;&bp;&bp;&bp;钱乌有些同情的看着这个平常经常欺负自己的少女,从小便被一大群鬼魂围绕着,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来承受啊……
夜袭人侧过脸,正好看到钱乌的目光,顿时不开心了:
“小乌鸦,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以前的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更何况其实我挺乐意看得到他们的,鬼魂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悲伤的事情,他们经历的那些都让我更加了解这个社会掩盖下的世俗。”
钱乌一直觉得这个看上去应该上着高中,脾气古怪的少女有着超越她年龄的成熟。
夜袭人的手机却这时响了起来,她看了看屏幕上的备注,是西泽梦倪那娘们。
“喂?梦倪啊?”
嘹亮的嗓音瞬间吼了过来,里面还夹杂摇滚音乐:
“夜袭人,你快给老娘滚到‘夜猫’这个pb来,要是你不能在十五分钟内到达目的地,老娘就会拿先掐死你,然后再鞭尸鞭个一个星期,打到你肠穿肚烂!”
“靠!疯女人,你这么毒!”
还没待夜袭人吼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夜袭人知道西泽梦倪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她说很急,那就一定很急!立马招呼着钱乌开车子去夜猫酒吧。
钱乌居然知晓这个酒吧,他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少女:
“夜小姐,你的那个朋友在那儿?那可都是有钱人去的地方,里面的消费水平高的吓人呢!”
夜袭人挑眉:
“怎么?我们看上去不像有钱人?”
钱乌暗暗,你丫看上去就像个十恶不赦的强盗。
夜猫离余文庆的小洋房相隔的距离并不是太远,没到十分钟夜袭人和钱乌就来到了酒吧门前。
这个酒吧规模非常大,上面居然是个古色古香的牌子,黑色的字迹看上去颇有几分力道,夜猫二字写的是苍劲有力,入木三分。
两人刚到门口,便看见了穿着一身大红色紧身短裙的西泽梦倪,她那张妩媚多姿的俏脸上是焦急等待的神色,眼神在看到夜袭人的瞬间亮了起来。
“你总算是来了,快跟我进去!”
夜袭人努努嘴:
“老娘身份证还没下来,未成年呢!”
西泽梦倪手里随便甩来一张证件:
“我帮你全准备好了。”
夜袭人抽着嘴角,这娘们什么时候这么精明,啥都帮她准备好了。她刚想回头瞧瞧钱乌,耳边却传来西泽梦倪故意压低的嗓音:
“你怎么把这小子也给带来了!来,我们甩了他。”
夜袭人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西泽梦倪左拐拐,右拐拐的迷失了方向,她皱着眉头纳闷:
“快说!怎么回事儿?我被你弄的糊里糊涂的。”
西泽梦倪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舞池中间的那个扭动着**舞姿的身影。
夜袭人不禁睁大了眸子:
“她怎么在这儿?”
西泽梦倪得意的比了耶的手势:
“我这两天一直在跟着她,今天终于有点了眉目,打电话给迷津帅哥么,他居然说他出差了!只好没有选择的打给你啦?”
&bp;&bp;&bp;&bp;夜袭人听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语气,白了她一眼:
“真是难为你了。”
西泽梦倪“扑哧”笑了声,惹的身边的几个男人色心大起,都欲前来搭讪。
夜袭人暗叹着红颜祸水,然后抬眸盯着那个真正的“祸水”。
她一身黑色露肩的短裙,两条如玉的长腿显露在外面,整个人娇媚的笑着,热情火辣的舞姿让身边的男人都围拢上去。
然而,她并不搭理,唯独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走上前去之后,她小鸟依人的从舞池的中心退了下去,巧笑嫣然的挽住男人的手臂,面孔上浮起的两朵红云,像极了谈恋爱中女性的神情。
西泽梦倪在一边提醒着她:
“这个男人在我盯着霍水艳的时候,只出现了这一次,不过两人的关系不用明说了,那男人的手一直没有从她的屁股上挪开过。”
夜袭人点点头,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那天冷迷津看到的那个窗外的男人,看来不止余文书有一夜情,她老婆还有婚外情。
西泽梦倪浅笑着继续向一边的夜袭人低语:
“我刚才已经和那男人身边的朋友聊过,结果被我知道了件大事情。”
“什么大事情?”
夜袭人很好奇的看着故作神秘的小娘们。
“他们都知道霍水艳是有老公的人,而且他们全都是已经结婚的人。”
夜袭人切了一声,这有什么,谁规定结婚的人就不能来酒吧啦?这有什么能称得上是大事情的。
西泽梦倪却依旧很是得意,夜袭人一看她这神色就知道正事要来了。
“这个酒吧,是个**********俱乐部!”
“什么?****?”
夜袭人这个妙龄少女显然很不能接受这个字眼,这个明显表达了字面上意思,绝对很好理解的两个字眼。
“对啊!这里每天都有携带着妻子来和俱乐部里的成员交换一夜的男人。”
荒谬!
这两个字眼是夜袭人听到西泽梦倪这番话后的第一感觉。
婚姻在夜袭人眼中是一件很圣神的事情,是把两个不同家庭,两个不同性格的男女维系在一起共同生活,共同分担,夹杂着酸甜苦辣,享受着幸福美满的美好仪式。如果老婆都可以随便跟别的男人换,那他们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西泽梦倪看了看一旁仿佛被雷劈的外焦里嫩的小妮子,丢了两个字形容她:
“死板。”
夜袭人瞬间复活过来,她的眉宇间弥漫着怒气,蹙着柳眉气愤的看着西泽梦倪:
“我这哪是死板!明明是你太开放了吧!这种事情,如果我以后的老公敢这么做,我绝对废了他下半身的幸福!”
西泽梦倪懒懒的看着这个八字还没一撇,就已经凶恶如夜叉的少女,一脸谁娶了你谁倒霉的神情:
“你别把话说的太满,指不定婚后你老公无法满足你,你就在外什么一夜情,婚外情,同性恋之类的搞搞。”
夜袭人呲牙咧嘴:
“你以为我是你啊!你以后结婚绝对是个在床.上对着你老公玩滴蜡,甩皮鞭的**患者。”
&bp;&bp;&bp;&bp;西泽梦倪不屑的一笑:
“这都是小儿科的玩意儿,老娘要玩就玩大的。我跟你说啊……”
“打住!”
夜袭人马上阻止这个一会发表什么石破天惊语论,把自己气的半死不活的女人,两只眼珠子又挪到了霍水艳的身上。
她妩媚多情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身旁的男人,两只纤细的皓腕勾在男人的脖颈间,呵气如兰,性感多姿。
夜袭人身为女人,就差被勾去了半个魂魄。
身旁的西泽梦倪却慵懒的冷哼:
“这种程度,也敢在老娘面前扮演狐狸精的角色,啧啧,果然技术拙劣啊……”
夜袭人深知身旁这个伪装着萝莉,实则女王性子的狠辣女人,她的存在感一直任凭她的调动,若她想万众瞩目,那定是无人能夺取分毫,若她想消弭于空气,那身旁的人也只会觉得这是一清雅佳人。
她低头瞧瞧自己的小身板,浑身只见可爱,压根就一邻家妹妹的小模样,不由叹了口气。
西泽梦倪这时却捏了捏夜袭人纤细的臂膀,努着嘴:
“你看,他们好像要开始了。”
夜袭人明白她的开始就是****运动,两只眼珠子眨啊眨的死命的盯着,她从来没瞧见过男人之间换老婆睡,这其实还是挺稀奇的事情。很快,好奇心压制住了愤怒的情绪。
霍水艳那桌,坐着四对夫妻。以霍水艳的风姿很显然是其余三个男人争夺的对象,他们的眼眸都流露出****的神色,透出势在必得的猥琐模样。霍水艳的表情却很不耐烦,她好似只对自己身旁的那个男人有兴趣,别的男人献辛勤都被她冷淡的给拒绝了。
身旁白衬衫的男人兴趣盎然的看着其余三个男人,四人间好像在交谈着什么,接着仿佛达成了什么协议。男人拍了拍霍水艳圆润的肩膀,示意她和对方的妻子换个位置。
夜袭人纳闷的询问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西泽梦倪:
“臭娘们,你说他们的妻子是自愿的么?”
西泽梦倪直接翻了个白眼:
“死女人,我又不是她们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她停顿了下,泛着温润光泽的指尖点了点霍水艳娇艳的身姿,语气很肯定:
“不过今天,霍水艳肯定是不太愿意的,你看她身边的男人连拍了她肩膀好几下,她都没有动身子。”
夜袭人的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过霍水艳的身影,她僵坐在那里,直到身边的男人在她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男人和对方妻子换了个座位。
两只眼睛红肿着,甚至还抹了抹眼角。
夜袭人有些惊异:
“她不会是被逼的吧?”
西泽梦倪则嗤之以鼻:
“她老公才死了没多久,她就跟着婚外情来这**********俱乐部,怎么看都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夜袭人一听之下觉得有几分道理,她忽然想到钱乌跟着自己进了这酒吧,若是给他看到这一幕,还不坏了她们的事情!
她四下寻找着小乌鸦的身影,无奈酒吧灯光缭乱,人头拥挤,根本看不到熟悉的身影。
&bp;&bp;&bp;&bp;西泽梦倪看到她这番巡视,立马明白了夜袭人的想法,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夜袭人心下虽感不安,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别的什么办法,只好继续盯着霍水艳他们那桌。
四对********完毕,就各自握手起身,一种合作愉快的氛围让夜袭人有点哭笑不得。
“我看除了霍水艳不开心之外,其余的人都挺开心的。”
西泽梦倪点点头,一脸高深莫测状:
“原来现下流行这种玩法。”
夜袭人碎碎念:
“祝愿他们早日得艾滋……”
西泽梦倪瞧瞧身边这个恨不得扎个娃娃,拿银针诅咒他们的少女,感慨万千:
“你好毒的心啊!”
夜袭人不鸟她,在人群里左闪右闪的尾随着霍水艳一行人。霍水艳一直不情不愿的被身旁那个男人给拉着,男人时不时的在她身上捏上几把,看的夜袭人不停的咒骂着:
“你他妈这辈子没见过女人啊!有必要趁着这会上摸下摸的么!”
西泽梦倪在身后提醒某个愤怒的女人:
“我说,他又不是在摸你,你气什么气啊?”
夜袭人甩头:
“我那是替我们女性同胞感到不平啊!”
西泽梦倪不以为然:
“切!其余几个女人明显乐在其中,我看她们恨不得马上出现在宾馆的大床.上,然后大战个三百回合。”
夜袭人非常无语,她牢牢的跟在霍水艳的身后,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四对夫妻在酒吧门口作鸟兽散,方向各不相同。
她们两人尾随着霍水艳和那个不停上下其手的男人到了一家酒店,夜袭人皱着眉,心道难不成z市有名的就这家酒店?这家酒店居然是霍水艳的老公余文书死去的地方。
“这女人也太□□道了吧!她老公死在这没几日呢!还尸骨未寒,她居然要和别的男人在这开房间?”
夜袭人不可置信的睁大着眼睛,朝着西泽梦倪发射动感光波。
西泽梦倪一眼便从这小妮子的眼睛里看到了她惊讶滴溜溜转的两颗水葡萄,潇洒的一挥手:
“跟姐走,咱们看看他们两到底是怎么进行身体交流的!”
夜袭人抽搐着嘴巴:
“尼玛!难道我们看现场***啊!”
非常不幸的是,西泽梦倪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夜袭人,她们确实是要看现场***!
只是一会,她手中便攥了张房卡,一脸得瑟的表情:
“走!”
夜袭人满脸黑线:
“哪里来的?”
西泽梦倪小手一挥:
“你甭管,咱们快点出发,不然一会他们完事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夜袭人:
“……”
她什么都不想看到!
两人偷偷摸摸的溜进了房间,非常有情调的某男和祸水正在洗鸳鸯浴,里面时不时的传来一两声:
“讨厌啦!”
“那里不可以……”
外夹杂着男人猴急的淫笑声和粗喘声。
夜袭人和西泽梦倪躲在一边的沙发后面,百无聊赖的听着浴室传来的各种刺激耳膜的不良声音。
“你这样绝对是在带坏未成年少女!”
&bp;&bp;&bp;&bp;夜袭人义愤填膺,声音非常小却很有力度。
西泽梦倪咂咂嘴:
“再过几天你就成年了,让姐姐我提前为你做些辅导功课。”
夜袭人冷哼:
“老娘不需要!”
西泽梦倪灵敏的一把捂住少女的小嘴巴,做了个“嘘”的举动。
果然,没一会,浴室的门“卡擦”一声便打了开来,两个穿着白色浴袍的身影相拥着爬上了床,夜袭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两人共赴**。
不时的“啊……嗯……啊……”
夜袭人头上三只乌鸦飞过,这祸水刚才不是还不愿意嘛!怎么现在这么乐在其中!她算看清她了,绝对不能让纯洁的小乌鸦再迷恋这种女人!
接着猛然间的“啊!!!……”
夜袭人没搞懂什么情况,西泽梦倪戳着她的柔嫩小脸颊,做了个嘴型“高.潮”。
少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下去的一幕她却猛然间察觉到不对劲了!
祸水原本白嫩****的身躯在灯光的印射下,泛着柔嫩的光泽,身旁男人的大掌依旧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她的肌肤,但祸水却像个死尸一样毫无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夜袭人眨眨眼睛,难不成两人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西泽梦倪却在一旁煞白了张小脸,浑身开始抖动起来。
这番模样可把夜袭人给吓了一跳,她把视线收回头,侧脸看着一旁的西泽梦倪:
“梦倪,你怎么了?”
西泽梦倪根本说不出话,她上下嘴唇哆嗦着,里面的牙根都在互相打架。
夜袭人刚把手搭上西泽梦倪的肩膀,就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她的手心往自己心头爬,酥酥麻麻的让她胆寒。
她紧搂住西泽梦倪颤抖的身子,视线往床.上看去,只是稍微忽略了一会儿,床.上的情景就已经大相近庭了。
原本还应该一动不动躺着的祸水,此刻居然爬到了夜袭人她们所在的沙发上,两只乌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们两,里面毫无感情,干涸如死水。
夜袭人对视上的刹那,便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这不是霍水艳的眼神,她的体内有什么玩意儿存在。
床~上的那个男人已经鲜血淋漓,两眼暴睁着的头颅滚在一侧的地板上,光裸的身子像块巨大的肥肉,横在雪白的床单上,让夜袭人有点作呕。
西泽梦倪如今这般模样,让夜袭人根本无法动弹,她又把目光锁定在刚才霍水艳趴着的地方,却发现那里已经毫无人影,再往下一看,却猛然间发现霍水艳正爬在一旁的地上,整个人像个准备发动攻击的动物似的弓起身子。
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一点都感应不到霍水艳身体的内的东西?
夜袭人死马当活马医的举起了自己的手臂,却发现佛珠丝毫没有感应到阴邪之气。
心下有点着急,若是霍水艳像杀掉那个男人一样来对付她们,如今形势就太不利了。
就在紧张万分的时刻,门外却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的声音,一下比一下猛烈。
&bp;&bp;&bp;&bp;夜袭人紧盯着身前弓着身子的霍水艳,只见她忽然停止自己****的身体,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裳,开始机械的穿着,直到穿戴完毕才前去开门。
夜袭人抱着西泽梦倪的姿势根本看不到门口的情景,耳边只传来“啪”的关门声音,接着整个房间便安静了下来。
她后怕的呼出一口气,却发现怀内的女人居然睡着了!
一连几日,西泽梦倪都昏睡在床.上,她的小脸惨白,仿佛在梦中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有时候还会撕心裂肺的嘶喊,夜袭人一直不眠不休的照顾着她,从那天离开酒店后,基本都是在西泽梦倪的房间里过着日子。
钱乌那天和夜袭人她们走丢后,便回了酒店。
这几天,他也一直陪伴着两人,最为重要的是,霍水艳从那天起,就从自己的小洋房里消失了,就好像人间蒸发般,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夜袭人见西泽梦倪如此模样,也没心思去找那祸水,钱乌找遍了他所有认识的地方,也没找到霍水艳。
今日最大的好消息就是冷迷津从那嶙黄蜂回来了。
他整个人没有丝毫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模样,神清气爽的可比这乱成一团糟的三人好多了。
他听闻西泽梦倪病倒,夜袭人衣带不解的照顾着她,便立马赶到了她们所在的房间。
刚进去,就看到某人正哼着小曲,拿着快脏的能媲美抹布的玩意儿擦着西泽梦倪娇媚的小脸,瞬间嘴角抽搐了下:
“袭人,你果然是个恶毒的女人啊……”
夜袭人随意的把手里的抹布甩掉,拍了拍小手,热情的拥抱了上去:
“迷津,你总算回来啦!再不回来,我们两个柔弱的女孩子,就快被迫.害了啦!”
语罢,还假装抽泣了几下。
冷迷津扫视了下床.上仍旧闭着双眸的西泽梦倪,随即扯了扯嘴角:
“你们两算是柔弱的女孩子,那世界上所有女孩子都柔弱了。”
还没待夜袭人龇牙咧嘴的要咬上来,他便捂住了那张张的老大的小嘴巴:
“她这是梦魇了,看来这个妖怪还挺厉害的。”
夜袭人眨眨眼:
“原来是妖怪,怪不得我的佛珠都不起作用了。”
“对了,你在嶙黄蜂的寨子里查的怎么样了?林幽在那里养胎吗?”
冷迷津淡淡的笑道:
“这次的收获可比你们两个小妮子要大的多,林幽确实完好无损的在娘家养着胎,我还去见过她,和她聊了整整一晚。”
夜袭人淫笑:
“老实交代,这一晚上你都跟她干了些什么?嗯?”
冷迷津修长的手指“啪”的一个爆栗便弹了上去,恨铁不成钢的哀叹着:
“你说你这小脑袋里每天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林幽她怀着宝宝,我一个孤苦伶仃,漂泊而去的男人还能干些什么啊……”
孤苦伶仃?漂泊而去?
啊呸!就他这幅流浪贵公子的模样,还好意思用这两个词,夜袭人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对了,这几天你们两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怎么西泽变成这幅模样了?”
&bp;&bp;&bp;&bp;冷迷津有点疑惑,毕竟西泽梦倪的特殊体质他是清楚的,一般来说,不可能梦魇梦的如此严重,除非她和那个妖怪的记忆同步了。
夜袭人一脸懵懂的摇了摇头,她对西泽梦倪灵能力的了解并不多,所以那天她忽然浑身抽搐,脸色发白,她也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傻乎乎的搂着她回到酒店。
接着夜袭人把那晚酒店发生的经过都跟冷迷津详密细致的诉说了一遍。
在说到两人现场看***的情景时,冷迷津的眉毛蓦地抖动了两下,眼神阴霾的看着身前那个说的唾沫横飞,一脸回味状的小脸,他怎么有想掐死她的冲动。
夜袭人灵活的运用了她发达的语言神经,把当时的情况活灵活现的诉说了一遍,她觉得她好口渴,刚想抬头跟冷迷津要杯水喝,却瞧见身前男人的模样很恐怖!
这只千年大粽子,哪根神经搭错了啊?怎么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不过她可不怕他,挑眉伸出小手:
“迷津,我要喝水。”
冷迷津深吸一口气,随即用不阴不阳的语调询问:
“你要喝水啊?”
夜袭人实在很迟钝,她依旧眨眨眼,点点头,一脸无辜的模样。
冷迷津修长的身子站立当一旁倒了杯水,接着自己喝了一口,加了句:
“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接着递给身前的小女人。
夜袭人接过来,一口气喝掉,嘴里嘟囔着:
“我们两从小到大间接性接吻了无数次,怪不好意思的。”
冷迷津眯了眯艳,他可是丝毫看不出她有不好意思的倾向。
然后冷冷的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刚才朝里面吐了口唾沫。”
夜袭人原本还一脸好爽的小脸,瞬间愤怒的红润起来,粗着嗓子一声大吼:
“冷迷津,你去死!”
然后马不停蹄的冲到厕所,一阵干呕。
冷迷津靠在门侧,一脸戏谑,无能为力的耸了耸肩膀:
“我死不掉呢……这可如何是好?”
夜袭人不搭理他,心想不知道喝千年大粽子的僵尸有没有什么问题,万一明天长个长毛之类的要怎么办?这个死男人,她绝对会逮着机会虐死他!
冷迷津却一副淡淡的,不关他事情的模样,他依靠在门侧的俊脸高深莫测,眼神里莫名的闪动着些光芒。
房间里却再次传来了西泽梦倪歇斯底里的尖叫,冷迷津和夜袭人马上便跑了过去。
白色床单上的西泽梦倪原本圆润的脸庞已经干瘦了下来,整个人惨白的吓人,她朝空中伸着一只小手,好像在抓着什么。
冷迷津的大掌一下便握了过去,冰冷的掌心却让西泽梦倪原本蹙着柳眉的俏脸放松了下来。
夜袭人有点紧张:
“迷津,梦倪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冷迷津摇摇头:
“一切都要等她醒过来才能知道。”
待到把西泽梦倪的情况安稳下来后,冷迷津便把林幽那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夜袭人。
夜袭人早就知道有妖怪这个说法,但她是专门抓鬼的,妖怪倒还真没碰上几个。除了身边这个从小陪伴着自己长大的千年大粽子,还有一个便是那个在拉斯维加斯风流快活的狐狸精。
&bp;&bp;&bp;&bp;所以,在他听到冷迷津所说的那些千奇百怪的事情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而这个千年大粽子却越发高深莫测起来。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却绝对不会告诉她。
她也问过他自己为何会失忆,冷迷津的回答非常简短:
“你死过一次。”
当然,怎么死的,后来又是怎么活的,冷迷津半个屁都没放出来过。
不过在夜袭人和缪风交手的过程中,她也知道了一点。
整个地府都很厌恶她,甚是可以说是有点惧怕。
当然,她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夜袭人只想简简单单的活着,偶尔抓抓鬼,赚赚钱,然后一辈子浑浑噩噩的就这么过去了。
她其实真的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她那喜爱种大白菜的爷爷也是,唯独她的娘亲。
据说,在她五岁的时候,她娘就在捉鬼的过程中消香玉损了,爷爷从来都不谈起她,每次到了祭日,总会在坟头一个人抹眼泪。
然而那是个传奇般的人物。她的妈妈是夜家最为出众的一个人物,灵力卓绝,美貌绝伦。
自幼年便斩百鬼,摄妖邪,成年之后,更是风头无两,不论阴阳道上谁见了她,都会敬重有礼。
夜袭人的脑海里这时却蹦出了她老爸。
欧……顿时,有点头痛。
为毛她那举世无双的老妈会嫁给她老爸,其实一直都是困扰在夜袭人心中的一个大疙瘩。
她那个老爸绝对是个大酒鬼,而且还是个色鬼。
喝醉了就开始耍流氓就是他的一大特征,为此夜袭人刚失忆不记得他那阶段,整天都踩着她老爹的脸过日子。
冷迷津一见某女深游在外的表情,顿时不爽了起来。
他大脚一踹,就喘在了某女的屁股上,一个硕大的脚印烙印在她白色的裙摆上,看上去突兀异常,把他乐的扯了扯嘴角,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夜袭人只觉屁股一痛,便看到面前这张笑的欠扁的俊脸,顿时便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
她的心头略微有点伤感,所以非常反常的没有做出任何反击动作,呆呆的神情像个迷路的小鬼,看的冷迷津心头一痛。
他非常不喜欢夜袭人这小妮子现在这幅模样,他还是喜欢她张牙舞爪,疯疯癫癫的那个女霸王形象。
于是,他把自己的俊脸凑近身前这个白嫩的小脸,接着在她脸上得意的一啄,笑的像只偷了腥的野猫:
“袭人啊!你这幅任君采摘的小模样,是在勾引我吻你么?”
夜袭人脸上一热,温润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顿时便回了神,抬头一见面前这张戏谑的脸,就一肚子的气:
“不许再戏弄我了!不然……”
夜袭人露出她的一口白牙,威胁似的隔空咬了咬,龇牙咧嘴的小模样看上去调皮极了。
冷迷津笑容满面的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把这个威胁看在眼里,还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袭人……”
一声轻的呢喃似的嗓音。
&bp;&bp;&bp;&bp;夜袭人以为是幻觉,不以为然的掏了掏耳朵。
“我渴……我饿……”
略微高调了点的嗓音,依旧是软软的,懦懦的,轻的可以飘起来。
夜袭人听到了,她假装没听到。
再接着……
一声粗鲁的狼吼:
“她娘的,夜袭人你这个贱人给老娘送菜送饭上来,不然我剁了你的四肢去喂狗!”
夜袭人立马迎了上去,笑的一脸献媚:
“是,娘娘。小的这就去。”
语罢,一溜烟跑了出去,房间内唯独留下西泽梦倪和冷迷津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西泽梦倪:
“亲爱的……”
冷迷津淡淡的:
“梦到什么了?”
西泽梦倪:
“春梦……”
冷迷津依旧淡淡的:
“谁和谁?”
西泽梦倪娇喘着:
“你和我……”
冷迷津从身后拿出一把砍刀,继续:
“谁和谁?”
西泽梦倪哭丧着小脸: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冷迷津满脸黑线,嗓音更加冷漠:
“废话!”
西泽梦倪抓着被子,一脸惊恐:
“人家真的不知道名字嘛!”
冷迷津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夜袭人进屋的时候,就看到西泽梦倪两眼水汪汪,含情脉脉的看着一边冷冰冰,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冷迷津。
她非常搞不懂西泽梦倪那毫无来由的迷恋。虽说,这只大粽子确实长得不错,不过就那脾气,再不错相处这么久下来,也产生不了什么特殊的感情。据说,西泽梦倪的一家子都对冷迷津有着特殊的感情,她表示非常难以理解。
小手在西泽梦倪的眼前摆了摆,夜袭人努努嘴:
“别看了,再看就成望夫石了……”
西泽梦倪做深情不悔状: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
冷迷津,夜袭人同时:
“闭嘴!”
西泽梦倪委屈的眨着大眼睛,呐呐的闭上了嘴。
夜袭人把吃吃喝喝的往她身前一放,语气焦急:
“我们这几天耽误了不少时间,你吃饱了以后跟我们说说你的梦境到底是怎么样的?好让我们理清楚点头绪。”
西泽梦倪抓着个大鸡腿,嘴里开始咬一口,含糊不清的说着:
“主人公,咱们暂且称其为红衣女,因为在梦境的一开头她就是穿着条大红色的衣裳。”
夜袭人点点头,心头思讨,这丫以为她在说相声呢!
“说到底这是个可怜人的故事啊。话说红衣女自小就死了爹,跟着她的母亲到处搬家,房子是越搬越小,母亲也是越来越凶,但好歹是母女,总归有亲情,两人倒也活的过去。”
“后来她妈嫁人了,嫁给了个包工头,包工头收入还行,一家子生活的也算其乐融融。常言道,后爸总是不如亲爸亲嘛!红衣女她母亲一直在工厂里打着零工,收入不多,但是总是忙到很晚回家,后来就出事情了呗。”
说到这西泽梦倪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冷迷津非常了解的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实在太多了。
&bp;&bp;&bp;&bp;唯独夜袭人非常纳闷,嚷着要问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别给我打哑谜呀!”
西泽梦倪翻了个白眼。嗤声道:
“你平常不看电视剧啊?电视剧上怎么演的,接下来就是怎么发展的!”
夜袭人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
“我忙着奔走跟鬼啊,死尸啊,打交道,没时间看肥皂剧。”
西泽梦倪体谅的点了点头,把话说明白:
“也就是,她后爸把她给上了。”
夜袭人:
“啊!!……”
西泽梦倪:
“你叫什么叫!”
夜袭人:
“太惨了……这真是太惨了……这简直就是人间悲剧啊……”
西泽梦倪嘴角抽搐:
“没你平常看到的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惨!”
夜袭人一想也对,便不再发表意见,继续听着西泽梦倪讲述下去。
“红衣女被她后爸威胁着,不敢告诉她的母亲。不过这种事情总归是纸包不住火的,一两次也就算了,次数多了总会有个意外。”
“后来,母亲有次下班赶早回家,就发现了这件事情,还和那个男人大吵了一架。红衣女心下有点庆幸,她始终认为她的母亲会保护她的,以后就再也不用被那个男人糟蹋。”
“不过,想象和现实总是有点差距的。她的母亲不因丝毫没有心疼她,还怨恨她勾引自己的丈夫,对她的态度越发恶劣起来。没过多久,她发现自己居然怀了后爸的孩子,那时候还是上初中的年龄,流言蜚语渐渐在学校里多了起来,她只好辍了学。”
夜袭人两眼泪汪汪:
“好可怜……”
西泽梦倪:
“悲剧还在后面呢!”
夜袭人抽了几张纸巾,拧鼻涕。
西泽梦倪继续:
“红衣女的后爸给她买了堕胎药,堕胎之后身体非常虚弱,红衣女的母亲夜丝毫不怜惜她,把家里的活都丢给她一人干,晚上还要跑去母亲的工厂里一起做零工,日子过的很辛苦,唯一能慰藉红衣女的是工厂里的一个少年,那个年龄段总是很容易起懵懂的心思和美好的恋爱,两人爱的死去活来,只差没私奔结婚去了。”
“红衣女一直认为少年会带她逃离苦海,所以她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毫无保留的都告诉了他,少年也很同情她,答应她等到了年纪便会娶她。红衣女觉得自己的幸福来了,每天任劳任怨,丝毫没有怨气的工作着。恋爱中的女子总是美的让人怦然心动,更何况红衣女本来的模样便清雅秀丽。”
“好了,重点要来了。”
西泽梦倪啜饮了一口白开水,润了润嗓子,夜袭人不耐烦的催促着她。
她咳了咳,娓娓道来:
“工厂里有几个男人都对红衣女心生爱慕之心,当然具体的是爱上她这个人,还是爱上她的身体,从后面的发展就看出来了。”
“有一天,少年约红衣女去工厂后面的小破房里幽会,红衣女应允而去。到了哪里,却发现等待着她的并不是少年,而是工厂里另外几个经常对她动手动脚的男人。她心下感到危险,便要夺路而逃,不过女人的身手哪是几个壮年的男人的对手,好了,她再一次被摧残了……这次,是轮.奸。”
&bp;&bp;&bp;&bp;夜袭人举手发表意见:
“我觉得很狗血。”
西泽梦倪却后怕的拍了拍自己起伏的胸部:
“你这么听当然是这么觉得,我可是以她的身份亲自经历了一遍,那才可怕。”
夜袭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你不仅被红衣女的后爸上了,还被一群陌生的农民工给上了啊!”
说完,觉得自己非常有道理的点了点头。
西泽梦倪气的差点喷出火来,她强行压抑下自己很想把身前这个小妮子给踹下楼的冲动,继续说道:
“你们知道后来红衣女怎么样了吗?”
夜袭人立马摇头,随即兴趣盎然的看着她。
冷迷津则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后面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夜袭人好奇的拉着他的袖子:
“迷津,这种事情大家分享一下。”
冷迷津挑眉:
“这可不是好事情。”
夜袭人摆了摆手:
“我这辈子很少遇到好事情,基本都是和那些死了的人打交道,你还是说吧!”
冷迷津扯了扯嘴角对着西泽梦倪:
“红衣女从生人转变成了红酥女,对不对?”
西泽梦倪一脸你答对了的表情,两颗眼珠子黏在冷迷津的俊脸上做花痴状。
夜袭人对妖怪类的玩意儿都不太熟悉,疑惑的询问两人:
“红酥女是什么啊?”
西泽梦倪插着小蛮腰告诉这个小白痴:
“红衣女转变成了妖怪里的红酥女一类,传闻红酥女常年吸取男性的精气,更有特殊癖好喜欢割掉男人的头颅来把玩,她们的模样甚至可以自由转变,这还不是最阴毒的一点,她们啊!喜欢给自己看上的男人留下标记,然后引诱他们爱上自己后,吸取魂魄。”
夜袭人大惊:
“那岂不是跟魂飞魄散一个原理。”
西泽梦倪赞同的点点头,心下却是很疑惑。
人类想要转变成妖怪是困难的,若是没有强大的怨气和机缘,根本无法成功。而在她的梦里,红衣女显然是个爹不疼娘不爱,情人还抛弃她的惨淡角色,强大的怨气倒是很有缘由,可这机缘就是千金难求的了。
夜袭人皱着柳眉,粉嫩的脸颊上思索的神情。西泽梦倪的这番话仿佛敲醒了她心头的一个疑惑,一时间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小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她每次有事情想不起来的时候,总会做这个习惯性的动作。
一旁的冷迷津瞅见这小妮子一副思来想去,半天都放不出一个屁的小模样,顿时便笑了起来,大手抚上少女柔软如绸缎的黑发,语气戏谑: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夜袭人心下觉得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可是挠着脑袋瓜半天依旧没有什么思虑,便点了点头,暂且放弃,扭头问西泽梦倪:
“这也就是说,我们那天在酒店里看到的并不是霍水艳?”
西泽梦倪白了她一眼:
“你一直这么后知后觉吗?真不知道怎么活这么大的。”
夜袭人觉得怎么突然间就这么酸呢?随机条件反射性的看了看一旁的冷迷津,唔。这只大粽子的骚蹄子还在自己的头上放着,怪不得。
&bp;&bp;&bp;&bp;她浅浅一笑,一把把自己脑袋上的爪子给拍掉:
“迷津啊,我觉得我还有些事情,你就先在这帮我照顾着梦倪吧!”
西泽梦倪立马神色转换成虚弱的萝莉状态,我见犹怜的模样让男人莫不见了心疼起来。
冷迷津修长的大脚挂着一侧的桌子上,冷眼看着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乱牵红线,便要起身跟她走。
夜袭人刚走到门口,便觉得身后有只甩不掉的跟屁虫:
“大粽子,你干嘛?快点,听从我的指挥,好好照顾******!”
冷迷津百无聊赖状:
“你要去哪里?”
压根就忽略夜袭人的话语。
“我要出去找小乌鸦,继续我的挖墙脚行动。”
某粽子懒懒的:
“挖墙脚容易早死。”
夜袭人黑着脸:
“老娘早就不想活了!”
冷迷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夜袭人就是坨****,接着长腿一迈便要朝门外走去。
夜袭人扭头看到西泽梦倪黯然神伤的表情,马上拉住某粽子的衣角:
“大粽子,你要去哪里?别去了,大家需要你。”
冷迷津薄唇一抿:
“大便。”
夜袭人瞬间僵硬:
“……”
这个死男人!靠!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原来僵尸都需要大便!
吹胡子瞪眼的少女回眸看了眼床.上一脸人家大便都很香的西泽梦倪,再次嘴角抽搐,这屋子里的人都不正常,她还是去找个正常点的人类来好好沟通沟通。
楼下大厅。
钱乌表情非常焦虑。
他的艳艳居然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越想越烦躁的某人,猛地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了身子,没想到……
“啊……!!”
夜袭人正大喇喇的站在他的身前,他居然没有看见!而且,还非常找死的把这小娘们从面前撞了出去。
这声惨绝轮环的叫声当然不是某女发出来的,是还僵硬在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的钱乌身上。
夜袭人看着身前的男人真的是非常别扭,他现在的姿势怎么就这么样在蹲茅坑啊!难不成他也想和冷迷津一样使用厕盾!
戳了戳钱乌光溜溜的脑袋瓜,夜袭人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小乌鸦,你这个姿势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来,真是太不雅观了!我看了,都替你不好意思啊!”
钱乌疼的浑身僵硬,再听到这小妮子这么一说,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平稳了情绪:
“夜小姐!这个动作可不是我想做出来的!”
夜袭人不解的嘟着红嘟嘟的小嘴:
“难不成还是我让你做出来的?小乌鸦,你太□□道了!这么辱没老娘水平的玩意儿,怎么可能是我干的?”
钱乌不想跟她多说话了,他脸色抽搐的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腹部。
夜袭人顿时两只小手往自己眼前一放,造作的开始惊呼:
“啊……你想干什么!人家不想看你的裸~体啦!讨厌,啊……”
钱乌从来没有这么想死过,他果断的一把掀开自己的汗衫,里面是一个青中带紫的手印,龇着牙吼道:
&bp;&bp;&bp;&bp;“我疼!”
夜袭人的视线在触到钱乌腹部那个跟上次相比明显紫了太多的手掌印,神色刹那间肃穆起来。
钱乌没想到原本还一脸不正经模样的少女便成现在这般,一脸“你快要死了”的严肃表情,顿时紧张起来。
“夜小姐,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夜袭人蹲下身,整个人就差贴到钱乌光裸的腹部上,两只眼珠子滴溜溜的瞅着那个手印。
这个玩意儿是红酥女留下的,现在看上去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小乌鸦难不成被红酥女瞅上了?
夜袭人蹲着小身子,头朝上看着钱乌,整个人阳气充裕,就是好像最近肝火有点旺盛:
“小乌鸦,你担心霍水艳么?”
钱乌立马点了点头。
夜袭人暗道糟糕,这钱乌这么死心塌地喜欢霍水艳那个女人这么多年,万一红酥女变成那个模样来勾引钱乌,铁定就完蛋儿!
随即立马板着张臭脸:
“小乌鸦,我跟你说,你以后要是看到霍水艳就给姑奶奶跑,知道了没?”
钱乌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坚定的摇了摇头,豪不畏惧的盯着蹲着身子的少女:
“我要确定艳艳平安了才行,这几日失踪,不知道她会不会受什么伤害,我真的很担心。”
夜袭人觉得她在跟猪说话,虽然以钱乌的角度说出这番话无可厚非,但自己是为他好。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严肃的说道:
“我知道你很担心她,不过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钱乌心里暗道,你害的我还不够惨嘛!整天逮着机会揉捻我。
他忽然心里一惊: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艳艳是不是出事情了?你快说。”
话音刚落下,就开始疯狂的摇着少女的身躯。
夜袭人风中凌乱了,钱乌这男人力气大的惊人,她立马便高喊:
“我告诉你!你快松手!”
钱乌刚松手,夜袭人便觉得眼前一闪,整个人居然被一个宽阔的怀抱紧搂住。
还没待她抬头,耳边便传来了冷迷津淡淡的嗓音:
“别告诉他,我们需要他来引出红酥女。”
夜袭人只觉耳畔温热,淡淡的风声吹拂进耳朵里,痒痒的紧,脸庞很突兀的浮起两朵红云。
冷迷津看到怀内人儿两腮的红润,得逞的肆虐一笑,他伴着她这么多年,哪里敏感哪里怕痒,可是一清二楚的很。
“你不是去拉屎了嘛?”
冷迷津肆虐一笑:
“不管干什么事情,我都是很效率的。”
钱乌看着两人在身前亲亲我我,肚子里翻滚着一团火:
“快告诉我艳艳到底怎么样了?”
冷迷津一手捂住夜袭人的嘴巴,一边云淡风轻的说道:
“钱乌,霍水艳过不了几天就会来找你的。”
“真的吗?”
钱乌是很信任冷迷津这个看上去成熟稳重的男人的,他面上带着喜悦,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冷迷津英俊的脸上挂着抹淡淡的笑意,一脸郑重:
“你要相信我。”
夜袭人非常同情的看了钱乌一看,他压根不知道这只大粽子的劣根性,要说这一群人中最坏最邪恶的是谁,摆明了就是抱着自己这个喜欢扮猪吃老虎的正主儿。
&bp;&bp;&bp;&bp;两人上了房间之后,某只粽子非常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把怀里的少女往□□一抛,嘴里嘟囔着:
“每天吃这么多,怪不得越来越肥了,真是酸死老子的手了。”
夜袭人被丢的眼冒金星,耳畔又听到这一席话,气的只差没蹦过去掐死他,嘴里怒吼着:
“你给老娘嗝屁!”
冷迷津耸了耸肩,一脸无可奈何:
“蠢女人,明知道我死不掉。”
夜袭人不想搭理他,躺在□□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思想神游出去。
红酥女为什么要专门杀余家人呢?两起案子明显是有关联的,兄弟两个的妻子都没死,那么余文庆宅子里的那个鬼魂就绝对不是林幽,她的魂魄不齐,很容易便能魂飞魄散却依旧欺骗她,自己开出度她转世的条件都不愿意,而且本身怨气冲天,绝对是恨死余家人。
夜袭人有点想不明白,那女鬼一直徘徊在余文庆的宅子里,那么绝对是死在里面的,她那天爬到床底下感应死前场景的时候,明显是看到第三者杀害了林幽,如今林幽活着,那么那个女鬼难不成是余文庆的情妇?
现在死无对证,目前甚至连这两兄弟的鬼魂的没看到个影儿,真够烦闷的。
冷迷津从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正巧看到夜袭人神色凝重的在想着什么。
他撑着身子看着她,脸上还未擦干的水珠子滴落在少女白嫩的脸上,晶莹剔透的顺着滑如锦缎的肌肤滴落而下,少女却丝毫未发觉,依旧呈现放空状。
冷迷津知晓夜袭人思考事情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她,便侧着身子躺在了另一边,神色慵懒的看着身边这个逐渐长大的少女。
那个那么小那么豆丁的小奶娃居然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十二年前,月黑风高夜。
夜家古宅来了个不速之客。
夜家灵力卓绝的掌权者夜撕尘,正一脸惬意的端着杯西湖龙井,时不时的喝上一两口。
他的身前是一个六岁大小的小女孩,粉嘟嘟的脸颊,微微嘟着的小嘴,乌黑发亮的蘑菇头,再加上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可爱的就像掉落人间的小精灵。
只不过这个小精灵,现在正迷蒙着大眼睛,看着身前的爷爷,红润的小嘴巴不屑的张着:
“死老头,你烦不烦啊!幼儿园的欧巴桑白天捏着我的脸说可爱的小袭人也就算了,你晚上还要摸着我的肚子喊我小亲亲!”
小女孩的表情非常严肃,不过这张肉嘟嘟的小脸看上去很搞笑就是了。
夜撕尘端着精致的杯子,微微咳嗽了一声:
“小亲亲,当着外人的面,怎么能这么不懂得礼数。”
小女孩这才把自己的视线挪到了身旁椅子上那个浑身都在黑色袍子里的人影,她小小的身子像个皮球似的挪了过去:
“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裹成这幅鬼样子。”
那是冷迷津第一次见到夜袭人,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肥的跟只飞天小猪似的小奶娃对着自己大放厥词,整个人嚣张的霸气让他起了吓唬她的心思。
&bp;&bp;&bp;&bp;于是,他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黑袍给扯下来,露出了自己变身了的样貌,纯碎只是为了把面前这个小奶娃给吓哭,唇畔的獠牙锋利的闪着嗜血的光芒,戏谑的问道:
“如何?这幅鬼样子能见人么?”
身前的小奶娃惊奇的看着面前这个狰狞外表的雄性生物,他的白色獠牙非常尖利,下端简直都能跟粗点的针尖相比,上端却粗壮了好几倍,浑身上下甚至有白色的毛发长出来,手指上的指甲青中带紫,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个血红色的瞳眸,仿佛能将人吸进去般的致命。
小奶娃点了点头,表情非常古怪的瞥了眼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喝茶的夜撕尘,接着对待面前的不明生物说道:
“是挺能吓唬人的,不过……”
冷迷津冷冷一笑,眼睛带着讥讽,却在下一秒凝结住。这小胖妹居然走到他的身边,往他的腿上一坐,两只肥嘟嘟的小臂膀搂住他的脸颊,往上香喷喷的亲了一口,随即自顾自的说着:
“我就喜欢能吓唬人的玩意儿,更何况你这幅模样也没丑到哪里去,比我平常看到的那些好多了。”
冷迷津有点愕然,结果下一秒破功了,他的模样瞬间便会了寻常的样子,英俊的脸上挂着肆虐的笑意。
小奶娃非常的高兴的戳了戳他的脸蛋,对着夜撕尘丢了句:
“死老头,这么好玩的玩意儿,你什么时候弄来的。”
夜撕尘眼底飘过一抹沉重,接着凉凉的说道:
“小亲亲啊!这个可是偷溜进我们夜家古宅的千年僵尸,你这么坐在他身上,不知道会不会被吃掉呢……”
冷迷津也兴致盎然的看着膝盖上小奶娃的反应。
小奶娃在听完夜撕尘的话后,一脸凝重的看了看这个僵尸,接着出人意料的把自己的小脸蹭了上去:
“太好了!你是不是很恨这个死老头啊!那你砍他几刀,我跟着你走。”
冷迷津大掌一楼,怀内的小女孩柔软的小身体就被他结实的臂膀楼了起来,接着“啊呜”一口啃上了小女孩奶香味十足的小脖颈。
夜撕尘“唰”的站了起来,手内的上好茶杯“啪”的摔碎在地上,冷迷津怀内的小女孩却没有丝毫表情,眼神里透出浓郁的死寂,乌黑光亮的发丝突然无风自动起来,浑身上下刹那间爆发灵力凶猛的席卷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凶残力量。
冷迷津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他唇畔流淌而下殷红的鲜血,淡淡的血腥味传递进鼻腔,原本英俊的脸庞上却被小女孩身上爆发的灵力割的同样鲜血四溢,但是露出来的却是蓝色的血液。
夜撕尘也顿住了身影,他并没有急着去救人,而是眼含精光的仔细看着。
小奶娃的嘴里念念有词:
“驭鬼,神北行,缚鬼伏邪,万魔降服,听命于我!缚!”
夜撕尘惊诧,这是百鬼降魔的驭鬼之术,他们夜家的禁术之一,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的!
&bp;&bp;&bp;&bp;却见夜家百里之地,风云皆为变色。无数的冤魂厉鬼都来势汹汹的朝着夜家古宅而来,疯狂的涌现在冷迷津的四周,甚至开始撕咬着这个千年僵尸的身躯。
怀内的小女孩却脸色煞白,她的面上依旧没有表情,也没有向一旁的夜撕尘求救,以她现在的灵力而言,施展这个夜家的顶尖法术终究有点艰难,但是这个吞噬着血液的千年僵尸却好像丝毫没有感觉般依旧畅饮着。
小奶娃嗓音渐渐有点焦躁了:
“你喝够了没?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你这么个千年的大僵尸居然好意思欺负我,你要不要脸!”
冷迷津喝着血,支吾着迷糊的嗓音:
“不要。”
小奶娃顿时怒了,她没好气的感觉自己有点晕厥。夜撕尘也觉得考验的差不多了,刚想上去救下自己的宝贝孙女,却猛然间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欧!他没老眼昏花吧!他为什么看到自己的小亲亲也张大了嘴巴****着这个千年大僵尸脸上蓝色的血液,并且喝的不亦乐乎,欲罢不能。
冷迷津也有些诧异的松了松自己的口,疑惑的问:
“你在干什么?”
小奶娃继续舔,边舔边说:
“我怕死,先拿你的血充充饥,补补我失掉的血。”
冷迷津的眸底刹那闪过一缕看不清的情绪,嘴里的语气晦暗不明:
“我的血不是谁都能喝的。”
小奶娃随意的点了点头:
“我的也是。”
夜撕尘却在这时猛的咳嗽了一声,提醒两个人他的存在:
“冷先生,请你住手,恶作剧到此为止吧!她毕竟是香香的女儿。”
夜丁香,夜袭人的母亲,那个叱咤于阴阳道的绝色女人。
冷迷津瞬间便停住允吸的唇畔,殷红的血液像朵娇艳的鲜花,染着致命的毒素,侵袭每个人的视线。
夜撕尘有点心疼的看了眼自己的乖乖小孙女,却发现这小奶娃压根不看他,视线就这么黏在那些蓝色的血液上,硬是扯不下来了。
“我喜欢你的血。”
稚气的嗓音非常诚恳,让冷迷津原本冰冷的心瞬间一热。
这世间,总是有那么一句话便能温暖一个人的心,这千年来的寂寥,好像瞬间灰飞烟灭,就仿佛只为了等这么一个人,等这么一句话。
冷迷津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奶娃的实现平行,牢牢的凝视着对方的眼:
“喜欢的话,想不想要?”
小奶娃上前继续在他白皙的脸上轻舔了舔:
“想要的话,你就会给我?”
冷迷津的视线扫向一旁站立着的夜撕尘,不待他看清自己眼眸的血红,便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语气淡淡:
“我给你。”
话音落地,便吻上小奶娃的唇畔,舌头肆意而出的蓝色血液引渡到了女孩的喉咙内,瞬间她的眼眸便滑过了一丝红线,整个眼眶湿润出晶莹,流出的是大红色的液体。
“你在干什么!”
夜撕尘的身影一闪而过,大掌便要把冷迷津怀内的小女娃给捞走,却被冷迷津的后背一遮给掩盖住,夜撕尘愤怒的化抓为掌,破空的风声夹杂着凌厉的力道挥在了冷迷津的背上。
&bp;&bp;&bp;&bp;却见这后背猛地一震,夜撕尘这掌还是保留点余地的,不至于他会受什么重伤。冷迷津却只是松开了自己的唇舌,响亮的嗓音氤氲而生:
“归命!以吾之血,安汝之命,杀鬼千万,成就吉祥,同生共死,缠!”
“这是血契!”
夜撕尘有点颤抖,也不知道是激动的呢还是紧张的,总之他抖的跟个涮子似的,而冷迷津怀内的小女孩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右眼内一个五芒星的图案金色耀眼,与左眼的血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一会,便沉淀消逝了下去。
冷迷津点了点头,声音带了点愉悦:
“原本夜丁香那个女人是希望我能保护她到成年,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夜撕尘神色莫测: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以后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冷迷津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不发一语。
“望你百年之后,莫要后悔。”
夜撕尘说完这句,便离开了原地。
冷迷津的思虑回笼,对着已经神游回来懒懒躺□□的小妮子微微一笑:
“我不会后悔。”
夜袭人一脸看到神经病的表情,嘴巴不停的蠕动着:
“大粽子,你不后悔什么呀?你这话是对我说的?”
冷迷津修长的手指一把捏住对方的鼻子,不让她呼吸,嗓音暖暖:
“好了,咱们睡觉吧!”
语罢,果断的把自己外面的格子称衫一抛,然后里面的灰色汗衫一丢,接着滑溜溜的滚进了白色的床单里。
夜袭人大张着嘴巴,指着冷迷津在被子里圆圆翘起的屁股:
“死粽子,你不许睡在我的房间里,人家会以为我和你有奸情!”
冷迷津委屈的脸蛋皱巴巴:
“我在家里的时候天天和你睡一张床都没事,你现在居然嫌弃我。”
夜袭人把被子一掀,嘴巴不饶人:
“我就是嫌弃你!你快给我出去,万一被西泽梦倪知道我们两睡一块,我绝对会被她千刀万剐,五马分尸。我不要这么惨!出去,出去!”
冷迷津光裸的上身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看的夜袭人吞咽了几下口水,这个男人身材这么好做什么,这不是**裸的引诱她嘛!强忍着把自己的目光移到一边的床单上,利索的继续帮他盖上。
冷迷津风骚味十足的继续掀开来:
“好热啊……怎么这么热……”
夜袭人白了他一眼:
“热你妹!这么热,给我出去泄泄火,别来我这发情。”
冷迷津利索的起身把被子再次裹住身体:
“我不热了,我困了,我睡了,明天见!”
夜袭人瞅了他一眼,这男人居然真睡了,而且把她的床一大半都给霸占了,无奈的叹了口气,从他的衣服里摸出了他的房卡,拖着身子朝冷迷津的房间走去。
夜袭人关上门的瞬间,没看见被窝里原本睡着的冷迷津眼眸一霎那的精光闪过。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常。
冷迷津的房间在最左边的最后一间,角落阴暗,常年照不到阳光,夜袭人翻了翻白眼,总算明白冷迷津为什么要霸占自己的房间了。
&bp;&bp;&bp;&bp;幽黑走廊深处,少女懒懒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黑色的发丝在朦胧月光的映衬下迷离的泛着柔光,今儿个她真的累了,原本不想折腾的,不过冷迷津这只死粽子太不给力,又丢给她这种小问题了。
纤细的皓腕把柔美手掌内的房卡给塞进了房门的边上,“滴”的一声便传进了耳畔,少女手腕往下翻转,大红色的房门便被打开了。
常年晒不到阳光的小房间,总是潮湿的很,夜袭人四下打量了下,便打开了房灯。黑暗的环境下是最能察觉到那些阴暗生物的存在,可惜刚才她看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呢?冷迷津从小到大经常时不时的丢些这种虽然不起眼,但实力绝对强大的玩意儿给她,美其名曰磨练意志,锻炼身手。唯有她自个知道,每次都是拿命在搏,每次生死只差一线,不过她很喜欢这种极度挑战自己能力的事情。
懒散的洗漱完毕,白色的毛巾裹着湿塌塌的乌黑发丝,她再次巡视了一圈房间。
跟自己的房间摆设的物件都相同,就是位置变换了点,一张白色的大床在房间的正中间。唔,看来这个东西挺厉害的,而且也不像以往一样能感觉到阴气,应该是妖怪一类的玩意儿。
这世间,妖怪种类繁多,甚至连国度的不同,也会衍生出不同的种类。中国的妖怪大多数都是植物有了灵气,生物有了灵智,死物有了活气,另外今天才从西泽梦倪口里知道的由人转变成妖怪的红酥女。
这房间内连一颗植物都没有,生物的含义概括太广,一切都是有可能的。死物的话,夜袭人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冷迷津这个混蛋一向都会被把最难解决的留给她,那么死物也是需要考虑在内的。
不过,她进屋这么久都没产生任何危机,难不成那东西准备在她睡着的时候偷袭她?唔,这绝对有可能。
少女悲催的怂拉着张小脸,她今晚又没的好好睡觉了,甚至连明天看不看的到太阳还是个问题。想想都心烦。
月凉如水,清风缕缕。
躺在床~上的黑发少女白嫩的脸上浮现起一抹焦躁的表情,她的两条柳眉微微蹙起,整个人看上去纠结极了。
深更半夜的,夜袭人觉得身上好沉重。她原本的打算是熬通宵,但是整个人一倒在柔软的床.上,就昏昏欲睡起来,没多久就进梦跟周公约会去了。
迷蒙的梦境里,是一对情侣,背景是一座富丽堂皇的高大学院。她看不清楚两个人的模样,但是双方耳鬓厮磨,浓情蜜意的举止,很明显是一对情到浓时的恋人。
两人是学院里的模范情侣,几乎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校园里的轰动。下一个场景的闪现,却让她的心里猛然一紧,她看到了那个男生的脸,很熟悉,居然是那个金发少年阎伽罗。
他冰冷的脸上此刻柔情蜜意,整个人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恍若上好的美玉,展现着最为风姿卓越的倾城。
&bp;&bp;&bp;&bp;他站在学院后方簇拥而开的蔷薇花群中,笑的美如画卷,浑身上下邪魅温情的让人觉得是百花中起舞的妖精。
夜袭人只觉得心中一疼,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她猛地浑身一震,从床.上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冰冷黏腻的汗液已经浸湿了她的白色睡裙,胸口起伏的吞吐着气息。
水亮的黑眸睁了开来,少女警觉的向四周黑暗的房间内观望,但是静谧的夜晚好像毫无动静,唯独留下房间内喘着粗气的自己。
夜袭人有点疑惑,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梦见了阎家人,更何况还是那个跟自己有着婚约的臭男人,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她才见过他三面而已,两人加起来说过的话也不会超过五句。这也太邪门了点吧!
夜袭人自失忆来,就从没做个梦,往往是一睡到天亮,整个人精神饱满的像只打不死的小强。今儿个,她在这诡异的房间内,却做了一个让自己觉得极度诡异的梦,想想都渗人。
夜袭人不禁抖了抖自己的身子,这下连睡觉的心思都没有,纤细柔弱的身子抱着膝盖,呆呆的看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夜景。
手机上微亮的屏幕显示的时间是凌晨2点钟,少女轻轻的叹了口气,有点捉摸不透。
她已经在冷迷津的房间里呆了良久,甚至连一觉都已经睡好,难不成冷迷津真的只是纯碎喜欢自己的房间,想跟自己换下。
不会的,那只粽子虽然对自己很好,但是修炼灵力和身手这方面从来不会放松自己,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可不想整天带着个拖油瓶。
据她那个疯狂热爱种大白菜爷爷的话来说,以前的自己绝对是个登峰造极的人物,夜家的禁术基本都被研究了个透彻,只可惜自从失忆之后,大多数的灵力都是靠着手上的佛珠来发挥,什么夜家的禁术,早就被忘到哪个旮旯里去都不知道了,就连寻常的厉害点的厉鬼都需要靠住冷迷津才能打败。
大多数的时候,冷迷津都是一击必杀,接着便是冷嘲热讽,嘲笑自己一通。
夜袭人想着想着,更加感觉到自己的无力感,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耳边却传来一句若有似无的声音,男声女声的界限非常模糊,根本听不出是哪个方位传来的声音:
“夜袭人,你好想变强大对不对?”
原本依旧呆呆望着夜色的夜袭人立马警觉了起来,她两眼含着精光不停的往四周扫射着。
那声音却再度传来,柔和的像一汪春水:
“不要看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床.上的少女却停止了往四周环境的查探,闭上了双眸,整个人沉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那个声音却放不过她,嗓音美得动人:
“你有什么愿望,我都能帮你实现。”
少女依旧一动不动,唇畔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语调很认真的询问:
“是真的吗?”
“当然。”
绝对肯定的语气,那声音里面甚至夹杂着欣喜。
&bp;&bp;&bp;&bp;夜袭人瞳眸一眨,唇畔的笑意越发加大,整个人看上去邪魅异常,嗓音清脆如珠落:
“那么,妖孽!速速去死。”
那声音听了这话,却丝毫不动怒,它依旧柔和温暖:
“这不是你心底的愿望,我知道你心底最深处的愿望。”
夜袭人有点兴趣盎然的再度轻启唇畔:
“哦?是什么?这我还真想知道。”
那声音轻笑一声,银铃般的笑声像黄鹂鸣啼般的清脆:
“想见到你的母亲吗?夜丁香,好美的名字。”
少女浑身一震,有点急促的询问:
“你真的能让我见到她?”
“对啊……我能达成你的所有愿望。”
话音落下,少女的身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那是一个极度美丽的女子,脸上挂着淡漠如水的表情,不盈一握的腰肢,曼妙绝佳的身段都被裹在白色的纱裙之下,她的左眸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温润柔美的光泽。
她伸出一双滑如凝脂的小手,递在少女的身前,嗓音宠溺的轻呼:
“袭人……”
那张脸,那颗泪痣,完全就是夜袭人母亲的模样。夜家古宅几乎每一间屋子都会有夜丁香的照片,这是她那个思女成狂的爷爷所干的事情,他希望不管到哪个地方都能看见自己宝贝女儿的模样,所以夜袭人对于母亲的长相并不陌生。
眼前的这个身影,是她的母亲,夜丁香。
少女的眼眸迷蒙氤氲,里面含着晶莹剔透的水珠,红润的眼眶仿佛一眨就要把那白色的珍珠滴落而下,夜丁香的手依旧那么柔柔的递在那儿,等待着少女的小手与自己的手递放在一起。
就在两手就快要相握的瞬间,原本一脸快要泪奔的少女猛然间超眼前的身影吐了口唾沫,嘴里粗鲁的开始叫骂:
“尼玛!都死了这么多年了,现在才来找我!老娘不想看见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夜丁香立马委屈了起来,她白嫩的小手抹掉了脸上被吐了一口的唾沫星子,嗓音凄迷:
“妈妈很想你,真的很想你,我也想早点来见你,可是我有说不出的苦衷啊……”
少女的眸子再度氤氲起水雾,两手大张着便要朝身前夜丁香的怀里扑过去,嘴里叫嚷着:
“我也好想你……”
夜丁香一见,脸上大喜,欣慰的也大张着手臂等待着少女温暖的娇躯。
还未等她搂住少女纤细玲珑的娇小身躯,整个人便浑身僵硬,她有些愕然的抬眸看着离自己只有一尺距离的夜袭人,有些难以置信的放大了瞳孔,柔美的嗓音还想再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身前的少女仿佛知道她想要说什么般似的冷冷一笑,唇畔的笑意轻蔑的就像在看一只蝼蚁,语调慵懒异常,气势却凌厉的恍若一把开窍的宝刀:
“就凭你,也想冒出我的娘亲?”
月光下笼罩的少女,在黑暗中显得犹如混世魔王,与白天那没心没肺的模样完全不同,浑身上下散发的杀气让人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
&bp;&bp;&bp;&bp;夜丁香依旧楚楚动人,她强硬的打破了身上的结界,心下暗暗一惊,她连夜袭人什么时候下的结界都没有察觉到,嗓音透着股浓郁的悲情:
“袭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你给我闭嘴!”
少女这句话完全是反射性的骂了出来,接着整个人缓缓靠近身前夜丁香模样的妖怪,身上浓郁的灵气如同翻腾的水雾,整个人被包裹其中,像个茧子。
“妖孽,你现在幻回自己的模样,我就饶你一命,别惹得我痛下杀手,我手上沾的血不一定比你少。”
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原本还包裹全身的灵力猛然间像炸弹般爆裂开来,身边的气流在空气中化为漩涡,连远在另处房间里的冷迷津和西泽梦倪都从睡梦中惊醒。
西泽梦倪担忧的从自己房间内虚着身子打开房门,却见门口有一高大的身影,晚风吹拂在他细碎的发丝上,夜色的朦胧掩盖住那张俊脸上的表情。
冷迷津淡淡的丢下一句话之后,便又效率的回了房间。
西泽梦倪呆呆的看着他远去的方向,想着他的话语。
“当年的事情,我不会让她发生第二次,别担心,回去睡觉。”
最左面的走廊深处房间。
夜袭人正吊儿郎当的拿着个鞭子,抽着身前一个少年模样的妖怪。
那张白如玉,肌似瓷的面孔**裸的一个小正太正可怜兮兮的望着身前穿着白色睡衣的少女。
“我不是故意要来迷惑你的啦!是那只住在这里的僵尸威胁我的,呜……我明明已经从良了,他硬是要我来勾引你,呜……不要再抽我了。”
夜袭人抽搐了下嘴角,挑眉询问面前这个一边哭一边嘴巴嘟的能挂油瓶的少年:
“从良?你究竟是什么年代的妖怪?”
少年一见对方不甩鞭子了,立马收了眼泪,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少女看了良久,才回答道:
“唐朝。”
夜袭人郁闷极致,这只臭粽子从哪里坑来这么一个历史悠久的妖怪,继续发问:
“你叫什么名字?那只粽子是怎么找到你的?”
少年纯洁的眨了眨眼睛,卷翘浓密的眼睫毛沾满迷离的水珠,看上去可爱极了,他仿佛想了好久才说道:
“我是玲珑,原本住在嶙黄蜂,后来就被他拐来这里了,他让我别弄死你,就让我吓唬吓唬你。”
吓唬我?冷迷津,你给老娘受死吧!
夜袭人在心里把冷迷津先奸后杀,再奸再杀了次以后,才抬眸看着面前的妖怪,冷迷津把他从嶙黄蜂带回来绝对不会只是吓唬自己那么简单,看来这玲珑绝对有别的用处。
她盯着少年的脸颊良久,最后眼神痴迷了……
玲珑只见眼前这个少女看着看着自己,嘴角边一串银白色丝状物的玩意儿滴了下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衣服好像在她的视线下完全不存在,好可怕,这个女人比那个僵尸还可怕。
夜袭人目奸完毕之后,非常得意的去冲了个澡,然后把少年四肢捆绑住塞进了衣柜里,接着便一屁股滚在了软软的床~上,她今儿个被折腾的好累,她要睡觉了,明天再找人算账。
&bp;&bp;&bp;&bp;第二天清晨,某女携着一清秀**少年从房门内大摇大摆的走出来,西泽梦倪在看到两人的瞬间仿佛被雷劈了似的模样,接着疯狂的冲了过去,点着夜袭人那一副我爽到爆了的模样,咬牙切齿:
“死女人,你还是不是未成年少女啊!昨晚居然干出这种禽兽之事。”
夜袭人没鸟她,在少年的脸上爱抚了一把。
**少年害羞的一笑,两颊红彤彤,深深的酒窝嵌在光可鉴人的肌肤上,简直萌到秒杀西泽梦倪这个多年扮演萝莉的女人。
她深受诱惑的把自己的小手就要抚摸少年的脸颊,却被一旁的夜袭人“啪”的一声给拍掉。
西泽梦倪立马怒吼:
“老娘要摸!不许阻止我!”
夜袭人聋拉着眼眸,语气非常不屑:
“你不知道他不是随便能摸的么?我刚那是救了你。”
西泽梦倪压根就不相信夜袭人有那么好的心,明显自个昨晚揉捻完了**男,今天不让自己染指,插着腰一脸蛮横样:
“你能摸,为什么我就不能摸了!”
夜袭人叹了口气,刚想开口就被长腿出了房间门的冷迷津打断,他的脸庞挂着笑眯眯的微笑,整个人像一只刚睡醒的狮子。
“梦倪,那是食梦兽。”
“啊……!!!!”
西泽梦倪惊骇的当场尖叫,这可是万年难遇一只的食梦兽唉!
她蹦跳着跑到**男的身边,那滑溜的肌肤,那朦胧的视线,那纯洁的微笑,欧!这可是绝世的宝贝啊!
“夜袭人,你发达了!来来来,卖给我吧!我把我们西泽家的所有财产拿来跟你换。”
夜袭人拉着玲珑的小手,把自己的脸往他的脸上使劲摩挲了几下,语气随意:
“不卖。”
西泽梦倪不甘心了,她一脸讨好的拉住夜袭人的另一只小手,声音充满着诱惑力:
“你要知道,我们西泽家可是全球富行榜排的上名号的,这笔财产给了你,那绝对是你赚啦!另外我家国外的几座岛屿也全给你了!”
夜袭人依旧那副懒懒的模样,她半睁着自己的死鱼眼,捏着**小正太的柔软小手:
“玲珑,你自己跟她说。”
西泽梦倪马上把自己天使的外表,魔鬼的身材展现开来,笑颜如花的看着**小正太:
“你叫玲珑,名字真好听,来,跟姐姐回家吧,姐姐什么都给你噢!”
夜袭人抽搐,姐姐你妹啊!这可是唐朝的妖怪,人家比你大的可不止一个零头。
玲珑水眸大张着,像扇子一样扑扇着,随即看了眼身旁半死不活的夜袭人,又看了看西泽梦倪那丫,坚决的摇了摇头,嗓音柔美动听的像一首歌。
“玲珑是袭人的食梦兽。”
西泽梦倪一听,颤抖着手指,泪奔去了。
冷迷津懒洋洋的看着那两个人影。
黑发的少女身着一袭白色丝绸荷花边睡裙,一张脸看上去粉嫩可人,黑色的眸子半睁着,明显没有睡饱的模样。
黑发的少年,整张脸就像个柔软蓬松的白嫩包子,看上去就想捏一下,水汪汪的眼珠子眼巴巴的看着少女,可爱到极致。
&bp;&bp;&bp;&bp;他淡淡的看着两人,慢吞吞的说道:
“昨晚,如何?”
玲珑瞬间红了脸颊,他一只脚在地板上画着圈圈,一边用眼神偷瞄着身旁的少女。
只见少女猛地打了个喷嚏,接着把鼻涕往**少年的白衬衫上抹了一把,才睁开乌黑水亮的眼眸看着身前的冷迷津:
“拜你所赐,还没翘辫子。”
冷迷津的脸颊上挂着微笑,对着玲珑招呼了下:
“昨晚化成谁的模样了?”
玲珑看了眼一旁的夜袭人,支吾着:
“是袭人的妈妈,夜丁香。”
冷迷津点了点头,随即道:
“怪不得,你肯定是一冒充夜丁香,就被袭人察觉到了。”
玲珑还没回答,便被夜袭人给抢了话:
“那是,玲珑太温柔了,死老头说过,我娘可是典型的泼妇型人物,外表柔弱的像根草,内心强悍的像个原子弹。”
冷迷津想起那个女人,不住赞同的点头如葱蒜:
“确实如此,那简直就是几颗原子弹加起来的威力啊!”
“可是,我昨晚做了个梦……”
夜袭人有点迷糊的挠着脑袋瓜,随即戳了戳玲珑的小脸蛋:
“玲珑啊,你会有让人做梦的能力吗?”
玲珑眨着眼睛,异常纯洁的回答问题:
“我会挖掘人心,你昨晚梦到的可能是你内心深处想要珍藏的情景,不过,你的回忆里一片漆黑,我一点都没能察觉到,和他一样呢!”
语罢,指了指冷迷津。
冷迷津一脸高深莫测的询问:
“袭人,昨晚梦到了什么?”
他总觉她刚才说起梦境的时候,表情怪异的厉害,让他心里有点不安。
夜袭人一想起梦境里阎伽罗那张灿烂微笑的面孔,瞬间心头一跳,摇摇头。
她摆出一副无赖的表情,漫不经心的问道:
“想知道?”
冷迷津看着她那副鼻孔朝天的德行,又想到昨晚自己把她丢入火坑的情景,耐着性子非常罕见的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夜袭人朝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语气任性:
“你想知道,我就偏不告诉你!”
冷迷津不以为意的浅浅一笑,难得不吐槽她,和她作对。
玲珑却看不过去的拉了拉夜袭人的衣袖,嗓音娇嫩诱人:
“袭人,不要欺负冷叔叔嘛!”
夜袭人抽搐:
“你这么大年纪的人,居然好意思叫冷迷津叔叔?原来最不要脸的是你!”
话音落地,就开始捏小正太的白嫩脸颊,毫不留情的捏的红彤彤。
小正太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冷迷津从夜袭人的魔掌下把玲珑给挖了出来:
“袭人,他叫我叔叔没错,我比他大的多。”
夜袭人转念一想,她还真是不知道冷迷津究竟多少岁了,这样想来她身边居然有两个千年的老古董,啧啧,不知道拿出去卖,会赚多少钱,她这辈子肯定就吃穿不愁了。
再看看面前这两个视线对撞的男人,冷迷津成熟的高大身影,看上去的一逼,边上一**型正太,脸被她捏的红彤彤,整个人散发着你们来欺负我吧的强烈气场。唔,这简直就是强攻和渣受嘛!
&bp;&bp;&bp;&bp;夜袭人再一次非常□□道的开始联想着基情四射的画面。
冷迷津对于玲珑的好感源于两人都是千年的妖孽,就类似于他和那个绝世狐狸精那莫名其妙的友谊一样,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夜袭人那个腐女的脑袋瓜里到底在想着什么,估计他知道的话,觉得会一口血喷的满地都是。
他扭头看着一脸傻笑,整个人神游在外的少女,心里不住的哀叹,如果哪天自己不在她身边陪伴着她,她绝对会死于非命的。
大步跨了过去,刮了下少女小小的琼鼻,语气宠溺:
“好了,有了玲珑,这次的事情就好解决了,昨晚我让你们两相处一晚上就是为了接下来的降妖大业。”
夜袭人耳畔听到他温润的嗓音,瞬间便知晓这是他胸有成竹的表现了。
冷迷津是个外冷内热的男人,偶尔透露着点点温情。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浪子模样,其实心里比谁都关心自己。这点,夜袭人是明白的。
她璀璨一笑,左手挽着冷迷津,右手牵着玲珑,喜滋滋的往酒店的大堂迈步。
钱乌已经在大堂的沙发上等了良久,他这几天基本都没好好的睡过一顿安稳觉,梦里总是会出现一个似有若无的女人身影,导致他现在两眼乌黑,双颊消瘦,甚至连长出来的胡子都没有剃掉,一副落魄的模样。
他老远便听到了少女嚣张的笑声,这个年纪虽小,但无论在何处都能张扬到让人惊叹的本性,他已经深刻领教过。不过,心底里,钱乌还是敬佩她的。若是他经常看到支离破碎的尸体和姿态各异漂浮在空中的鬼魂,绝对会吓到肝胆俱裂。
不过眼前这幕左拥右抱,好不风流的情景顿时又惊爆了他的眼球。他的小姑奶奶啊!这个女人能不这么举止惊人么!
举止惊人,笑的喜洋洋的少女在看到钱乌的一刹那,眼神立马闪亮了起来,嘴里嘹亮的大喊着:
“小乌鸦,姑奶奶真是想死你啦!”
钱乌扭头,捂着自己的大脸,嘴里不住的碎碎念:
“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这是个疯子!绝对是个女疯子!”
接着光溜溜的脑袋瓜又被纤纤细指用力的戳了戳,头部上方传来一个非常阴暗忧郁的嗓音:
“小乌鸦!你在叫谁女疯子呢?啊?再给老娘说一遍!”
钱乌哭丧着脸,满脸鼻涕眼泪的模样把凑得非常近的夜袭人猛然间吓了一跳:
“哇靠!小乌鸦,你不至于吧!最近怎么变成这幅德行了?余老爷子是不给你吃了,还是不给你穿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夜袭人三人是真的被钱乌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给吓了一大跳,他就好像一副即将被吸干的躯干,整个人毫无生气,瘦骨嶙峋,眼圈深陷,样貌枯槁。
冷迷津在旁边捏了某女肥肥的屁股一下,夜袭人立马怒目而视,他慢条斯理的凑近她的耳畔,语气沉重异常:
“这钱乌看上去快死了似的,到底要不要拯救他于生死边缘,我看你挺喜欢他的,才问你的。”
&bp;&bp;&bp;&bp;夜袭人在见到钱乌面容的时候,心下也是觉得不妙,虽说这光头大个子平时是傻了一点,但是难得来了个这么好欺负的男人,着实不易啊!更何况,她还想把他给挖回市。
于是,她立马丢给冷迷津一个非救他不可的表情,身旁原本安静的玲珑的却发了话。
“光头叔叔,你被妖怪给谋害了呢!”
冷迷津大手一揽,立马捂住某个不识趣小子的嘴巴,夜袭人朝天翻了个白眼,原本是不想告诉钱乌这件事情的。一是为了不让他每天都在恐慌中度过,二是红酥女绝对会化成霍水艳的模样来勾引他,以防他的反应败露出马脚。好了,现在都毁了。
果然,钱乌原本还鼻涕眼泪的一大把的脸上,瞬间开始哭爹喊娘起来,整个人就像个奔丧的似的嚎啕大哭,把家里的十八代祖宗全都问候了一遍之后,毅然决然的怒吼出一句:
“我宁可被撞死,也不要被妖怪吃掉!”
语罢,开始疯狂的往酒店大门外冲。
要知道,余老爷子帮他们安排的酒店可是z市的黄金阶段,人头攒动,车水马龙的市中心,这大光头不要命的,鬼哭狼嚎的跑出去,不知道要吓坏多少小朋友和老太太。
夜袭人身手敏捷的把自己的裙子往裤裆了打了个结之后,就追了过去,她和鬼魂交道打的太多,整个人完全就是猴子的翻版,不一会就把钱乌那厮给拦截了下来。
钱乌“哇”的一声,哭的更加嘹亮,心里其实老感动,嘴巴里却哽咽着质问这小妮子:
“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让我死了算了!我不要被妖怪吃掉!哇……”
夜袭人吞了口口水,心想这大光头看上去很壮,没想到整个人的力道也跟头牛似的,她纤细的身子没被撞出去算好的,好不容易轻咳了声嗓子,说出来的话却让钱乌哭的更伤心了。
“小乌鸦,你就这么冲出去多不好呀!万一你自个没被撞死,倒把别人吓死了,我们责任多大啊!对了,你先去买张保险单吧,受益人的名字记得写成我的,我就马上让你绝对意外的死翘翘。”
钱乌一口气没提上来,他没被撞死,他要被气死了!
冷迷津早就松开了对玲珑的钳制,这时也踱步过来,他的姿态闲散,整个人说不出的慵懒风流。浓眉往上轻微的挑起,语调随性:
“钱乌,别急着死,先把红酥女那妖怪给勾出来了再死,这样也算死得其所,我会好好埋葬你的。”
钱乌心中腹诽,死你妹,现在哪有人是土葬的,都是一把火烧得骨头都不剩,他不敢说出来,委屈的抹了把眼泪,眼前却出现了一张极度可爱的粉脸。
好吧,玲珑小正太非常羞涩的把自己嫩嫩的小脸给伸了出去,两眼水汪汪,里面的水雾迷离的让人恨不得紧紧抱住他,他嗓音稚嫩,语调亲切:
“光头叔叔,你不要哭,玲珑一定会帮你打败她的!”
&bp;&bp;&bp;&bp;钱乌欣慰极了,他总算遇到个善良的人类了,这世间果然还是有爱的。
却没发现身后两人正在交头接耳。
夜袭人:
“小精子,玲珑看上去非常有问题,你知道他以前的信息么?速速给哀家报上来。”
冷迷津:
“渣!玲珑的龙阳之癖在当年就曾风靡万千少男,他辣手摧花,啊呸!错了,是辣手催叶,总之多少男人被爆了菊花,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精,再喊一次,我让你去见你娘。”
夜袭人浑身一哆嗦:
“原来玲珑是个反攻,老娘果然被眼屎迷糊了眼睛,愣是没看出来,津津啊!你的消息非常有用,哀家很高兴,赏你坨鼻屎。”
冷迷津眼前某女就要往自己今儿个刚换上的西装上拧鼻涕,立马灵敏的跳开几步,阻止了她的荼毒,他淡淡看着面前玲珑小正太微笑的纯真小脸,又看了看钱乌那张感动的一脸找到知己的表情,顿时觉得钱乌他凄惨了。
钱乌反应迟钝,丝毫没有察觉出玲珑纯情大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夜袭人虽然没心没肺,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于是她上前两步,把玲珑小正太给拉了回来。
“小乌鸦,你最近几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跟我们好好说说。”
少女一派休闲的坐倒在松软的沙发上,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气质闲散安逸,整个人却透出一股不容人忽视的气场。
钱乌看着难得一见神态认真了点的少女,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沮丧和惊恐:
“这两日说来也怪,晚上总是会梦见一个女人的身影,朦朦胧胧的,但是感觉美极了。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感觉很熟悉。”
冷迷津递了根烟给钱乌:
“来,先抽根烟压压惊。”
夜袭人白了他一眼,这粽子什么时候会抽烟了,她怎么不知道。
“那你最近有没有遇见什么相熟的人?但她给你的感觉又比较奇怪。”
夜袭人并不打算把霍水艳说出来,毕竟按照钱乌爱了她这么多年的感情,要是知道红酥女会转变成她的模样来勾引自己,绝对会认为是红酥女把霍水艳给灭了,然后很显然,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她仔细的盯着钱乌的神情,不放过一丝一毫。
钱乌冥思苦想了半天,却摇了摇头:
“我最近几天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就是在家里躺着,完全没有遇上什么人,要说的话,只有我母亲和余老爷了。”
冷迷津淡淡的瞥了眼神情认真,表情专注的少女,嘴角微微咧开一抹笑容,如昙花绽放般瞬间即逝。
夜袭人点点头,她打算去一趟余老头的家里,总觉得他那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很有问题。
抬头看了眼神色憔悴的钱乌,心下有点难过,这个z市陪伴着他们最久的男人,现在这幅德行让她非常过意不去。
少女轻巧的从沙发上蹦了过去,一个躬身把原本坐着的钱乌惯性的压倒在沙发的垫子上。
钱乌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他内心非常怕怕,这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少女总有让人心惊胆战的感觉。
&bp;&bp;&bp;&bp;口气支吾着:
“你,你,你干什么?”
强行压住他腿部的少女灿烂一笑,如同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眸里溢出浓浓的笑意,她从随身的口袋里翻找了良久,最终摸出一个黑色水滴状的玩意儿放在手里把玩着。
语气随意:
“小乌鸦,你想得救吗?我告诉你,我手里的这东西虽然看上去只是一块比较怪异的透明小石头,不过它可是有神奇功效的,能把你身上的腐.败之气吸食的干干净净,如何?咱们两,要不要来做个交易?”
钱乌在听到这玩意儿能救自己的时候眼眸一亮,不过在听到下一句话的时候,瞬间便看清了少女的本质,他就知道她没这么好心救自己,果然还是有条件的。
“说吧,什么交易?为非作歹,过不去自己良心的事情我可是不干的。”
钱乌的语气闷闷的,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夜袭人嘴角一掀,神色间带着抹促狭:
“很简单啊!你现在出去裸奔一圈回来,我就给你。”
钱乌一听,瞬间眼角抽搐,这个小混蛋,她不要脸,他还要脸呢!坚决的摇了摇头:
“我拒绝,让我死吧!”
冷迷津看着钱乌颓废的神情,在夜袭人的脑袋瓜敲了一下:
“袭人,别闹了。”
夜袭人淡淡一笑,随即不待钱乌反应过来,便把手内的黑色水滴状物体往他嘴里一塞,强硬的灌了下去。
钱乌只觉得喉间一股冰冷的凉意灌了下去,整个人就恍若处于北极边缘般冻得牙齿开始打冷战,面色青紫,甚至连发间都开始冻出冰渣子来。
他一边上下牙齿打着寒颤,一边唧唧歪歪的冲着夜袭人呐喊:
“你这给我吃的是什么呀,别是存心想冻死我。啊,啊沏……”
“我,我跟你说,就算这,这玩意儿能救我,也别想我出去裸奔!”
钱乌的语句虽然抖的不成句,但是眉宇间却渐渐舒坦了下来,夜袭人凑近钱乌的大脸上仔细的捏了几把,感觉指尖的肌肤不再僵硬,而是慢慢的软化下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好啦好啦,不是叫你出去裸奔啦,我哪有这么不人道,只不过是我看你资质不错,收你为徒如何?”
夜袭人颇为无奈的把这一席话慢吞吞的说了出来,语罢警惕的看了看钱乌的大脸蛋。
钱乌还没从快冻成冰雕里缓过来,就听到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一圈的小妮子说要收自己为徒,他瞬间两眼翻版,让他晕过去吧!醒来后,就能发现原来刚才发生的是幻觉。
可惜,天不从人愿。上天一点都不爱他,少女灵敏的大力掐了下他的人中,疼的他当场就跳了起来。
夜袭人眼角带笑,整个人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嗓音甜腻动人:
“小乌鸦,同不同意啊?”
钱乌大睁着双眸,坚决的语气:
“我拒绝!”
“好啊……”
某女非常没有诚意的耸了耸肩膀,一副那就算了吧的模样,反倒让钱乌心下犹疑了,她有这么好说话?答案绝对是否定的。那现在是怎么回事?钱乌百思不得其解。
&bp;&bp;&bp;&bp;夜袭人懒懒的一笑,拉上玲珑便出了门,扭头对着身后冷迷津说道:
“迷津,先留下来保护小乌鸦吧,我怕他会出事。”
冷迷津点点头,他本就有此意,也不多废话的坐在沙发上,挥了挥手:
“你们走吧!路上小心。”
夜袭人拐着眼珠子还掉在后面的玲珑扯上了的士,往余老爷子家出发。
玲珑不情不愿的眨着双剔透的水眸,小贝齿轻咬着下唇,语气哀怨:
“袭人,我想留下来照顾钱乌,他看上去还很虚弱的样子。”
夜袭人坐在一旁闭着眼睛,卷翘浓密的长睫毛轻微的颤动着,像即将展翅欲飞的黑色蝴蝶,一副已经沉沉睡去的模样。
其实她压根毫无困意,只是不想和玲珑讨论他的新欢问题,龙阳之癖唉,这是古代的说法,现在那就是搞基,她没吃过还会没看见猪跑,所以要是留下玲珑照顾钱乌,估计第二天某男就彻底的从直男堕落了。
为了钱乌的清白,她还是带上这个玲珑小正太去余老爷子的家里吧,看看能不能套出别的消息。
另一端,冷迷津淡淡的看着一旁沙发上脸色逐渐红润起来的钱乌。
他正一脸深思熟虑的模样,思考着夜袭人刚才那么好说话,到底设了什么陷阱,仔细的运用大脑分析着。
良久,也没想出个屁来。
他抬了抬头,刚好和冷迷津那毫无遮掩的视线碰撞上。心想,冷先生可是和那混世魔王从小玩到大的,肯定很了解她,于是疑惑出声:
“冷先生,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
对于冷迷津,钱乌心里是带着几分暗藏的恐惧的,他总觉得这个男人一会冷一会热的,完全摸不透心思,但是相对夜袭人那个恐怖分子而言,简直平安到了绝对。
冷迷津依旧携着笑意,喉咙翻滚了下,夹杂着淡淡的鼻音:
“钱乌,我知道你心里所想的。”
钱乌睁大了眼睛,谁知道你想的和我想的是不是一码事,但面上还是继续疑问着:
“噢?冷先生,能否告知我答案呢?”
冷迷津拿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了口才说道:
“袭人,这次是真的没对你设下什么圈套,她只是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眼前钱乌还是一副愣愣的样子,他不由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好吧!我跟你说说清楚。”
“您请说。”
钱乌效率的丢出谦虚的话语。
“袭人刚才给你咽下的那颗是鬼泪,字面上的意思你也懂,也就是鬼留下的眼泪。”
“这颗鬼泪是她在市降魔的时候,偶然间得到的东西。(详情请见前面的校园血案,女鬼寝室里葛兴亮流下的眼泪)鬼是人类执念太深遗留在世间的产物,他们同样有七情六欲,但是这鬼泪可不是随便哭哭就能形成的,所以得到的几率是很小的。”
“若说袭人给你服下鬼泪,也是在我的意料之外,原本它有很重要的作用,但是她为了你却放弃了提早完成她的希翼,所以我才说她已经把你当成了自己人。”
&bp;&bp;&bp;&bp;冷迷津淡淡的说完这一席话,甚至连表情都没起伏一下,但明显能看到他捏着咖啡杯的手指逐渐缩拢了起来。
钱乌恍然大悟的用拳头砸了下自己的手掌,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他略带些感动的缩了缩鼻子,冷迷津的话他虽是听不太明白,但总算也是了解到夜袭人那小丫头用自己重要的东西换回了他的命。
他抬眸看向冷迷津,刚想跟他道谢,却看到那个原本淡然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此刻脸上冷漠绝伦,让他一时把即将吐出口的谢谢,又给吞了回去。
另一边,夜袭人和玲珑已经进了余家大宅。
余老爷子乐呵呵的欢迎他两进了客厅,不过很不巧的是里面出现了夜袭人厌恶至极的阎家一席人。
她原本笑颜如花的小脸蛋瞬间就扳了下来,整个人肃穆的就好像参加人民大会,玲珑跟在身边一蹦一蹦的欢悦无比,丝毫没感觉到气氛的不同,他一直都是个非常不懂得察言观色的男人。
坐在客厅沙发的阎家一席人也是看到了夜袭人和玲珑,上次和她呛声的那个少年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今儿个怎么这么不巧,走哪哪踩****。”
玲珑纯洁的眨巴了下眼睛,跳跃了过去,一脸好奇的看着少年的脚底:
“疑?你的脚下没有狗便便啊?难道自己舔干净了?”
少年青白着一张脸,愣是没在玲珑含情脉脉的眼神中反击他。
夜袭人丝毫不介意的坐在了另一张沙发上,仆人端上她最爱喝的热牛奶,她浅浅一笑冲那个还在发送秋波的纯洁少年打了个招呼:
“玲珑,乖乖坐下。”
玲珑听言,收回自己的视线,安分的坐到了夜袭人的身边,只留下那个脸色红的像只熟透的大苹果似的少年。
夜袭人满脸黑线,玲珑刚刚到底是用什么眼神才能这么具有杀伤力的把同性都给秒杀了。
却发现有条视线毫无遮掩的直直看着自己,她抬眸浅笑看向视线的主人,阎家的粉衣少女。她一手挽着阎伽罗的臂膀,一张脸笑的比花还灿烂,视线却牢牢的锁视着夜袭人,里面的目光透着凌厉和探究。
夜袭人不做多想,她打从失忆后就是一个很没有女人缘的女人。
所以,不以为意的喝着馨香的热牛奶,朝余老头做了个继续的动作。
余老爷子刚才原本在询问阎家的进展,这下看到夜袭人给他的示意,便直接的和沙发最中间那个金发少年说道:
“阎伽罗,你刚才所说,可有证据。”
金发少年冷冷的点了点头,从刚才开始他的目光就没移动到夜袭人的身上,夜袭人却非常感兴趣的一直把目光定格在他身上,看得非常起劲,只差没细细琢磨五官的精致与否了。
低沉冷漠的嗓音回荡在耳旁:
“余家主,我从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您的夫人确实不是善类。”
夜袭人在听到“夫人”二字的时候,敏捷的把耳朵竖了起来,她今天也是来找那娘们的,所以一切有关她的消息,她都要听得一清二楚。
&bp;&bp;&bp;&bp;余老爷子似乎有些恼怒,他蹙起了浓眉,良久才微微点了点头,冲着身边的仆人道:
“安姨,去把夫人请下来。”
被唤作安姨的女仆人立马便步履匆匆的跑上了楼。
不过多久,楼上便漫步而出一优雅佳人。她香腮粉嫩,脸上漾着柔和亲切的笑意,整个人看上去如沐春风,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她动作斯文的迈步到了余老爷子的旁边,轻盈的坐下了身,疑惑的询问着身旁的余老爷子:
“老公,有什么事唤我?”
她的嗓音亲和的让人不忍打断她的话,不过很显然阎伽罗并不是怜香惜玉之人,他冷冰冰的看着佳人,直接的问道:
“云夫人,我想询问你和余老爷子的三子余文杰所达成的暗中交易,请你一字不漏的告诉我们。当然,如果你不想亲自说出口,我可以为你代劳。”
佳人在听完这番话,瞬间脸色一白,不过她很快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嗓音依旧柔和:
“不知阎家少爷所指何事?我和文杰是清清白白的关系,两人之间平日的交往接触也并不是太多,我真的不知道你所说的事情。”
阎伽罗淡漠的冷笑一声,嗓音透出的戏谑让人胆寒:
“云韵,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余家主看得上你,完全就是被你的外貌所惑,你真得好好感谢自己这幅和余家主前妻相像的皮囊。”
云韵听到这话却丝毫不动怒,她浅浅一笑,温柔有礼:
“阎家少爷所说何事,我真的不知道。老公,你要相信韵儿。”
余老爷子一见那张娇美如花的小脸上有点委屈,马上便抚上了她的香肩,安慰似的拍了拍,接着严肃的看向金黄色发丝的少年:
“阎伽罗,你最好能把事情说明白,不然我余家主母也不是能让人随意诽谤的。”
阎伽罗唇畔带着看尽一切繁花落尽的淡漠微笑,他的嗓音低迷的像最婉转缠绵的钢琴曲:
“余家主,这世间****莫要贪恋,因为有些人根本不值得。”
最后的那句话,阎伽罗转过自己冷俊的脸盼,清冷的琥珀色斜长眸子里带着丝讥讽,直直的看进坐在另一边沙发上那个百无聊赖状的黑发少女水眸内。
夜袭人有点莫名其妙,这阎伽罗怎么回事,看的她寒毛都竖起来了,搞的自己跟个抛弃他的负心女似的,她马上调整自己的表情,横眉冷对的怒视对方。
阎伽罗显然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敢瞪自己,他的眸子内滑过一丝诧异,转瞬即逝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淡淡的看着余老爷子,娓娓道来:
“余家主,云夫人可是当年你在某个夜总会里一见倾心的女子,她与你前妻相似的容貌和举止,备受你的青睐,你一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豪宅名车,香衣奢侈品,从来不断的送与她。不过显然,她并没有动心,我也相信,如果她这样就动心嫁给你,那么你也不会娶她。”
“于是,在她的母亲病重急需钱财来医治的时候,你毫不犹豫便把自己名下的一家医院里所有最好的医疗设备都用于她。最后的结局云夫人的母亲虽然还是逃离不了死亡,但是她却非常感激敬重你,最后下嫁于你。”
&bp;&bp;&bp;&bp;余老爷子一想到云韵那凄惨的身世和平日的点点滴滴,顿时心软的无以加复,他握住云韵那纤细白嫩的小手,眼里柔情蜜意。云韵害羞一笑,整个人娇媚动人如百花盛开。
夜袭人有点纳闷的看着一旁的金发少年,阎伽罗这厮难道就是来诉说余老头当年风流的情史的?
阎伽罗见到眼前的一幕,冷冷一笑,淡淡出口:
“余家主,难道你以为云韵下嫁于你,只是因为感激你敬重你?难道就没想过还有更深层的目的?”
余老爷子怒目圆睁,他是真的怒火中烧了,这小子未免猖狂了点!
“阎伽罗,我相信我的爱妻,她不会是颇有心计的女人,我老余也一大把年纪了,若是贪图我的钱财,我也早已把我名下的一大部分财产都转移到了她的名下,那些财产她就算挥金如土,用几世想必也是没问题的!”
夜袭人流口水,余老头真是个有钱人啊,资助资助她这个贫困乡村里的孩子该有多好啊!
阎伽罗却轻笑了声,里面夹杂着一丝轻蔑:
“噢?余家主难不成忘记了有一样东西,可是你的绝世宝贝,你就算用全部家产相换,也是不想把那样东西给换掉的。”
余老爷子这时才终于惊愕的睁大了老眼,眼前这个阎家少爷,确实如传闻般让人闻风丧胆,他的情报和计谋,冷血残酷都是道上人明确知道的一点。
他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看着身旁云韵低垂的小脸,嗓音清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别说了。”
夜袭人大睁着眼睛,余老头这也太不上道了,她就快知道真相了,怎么又叫那黄毛小子别说了!
阎伽罗很识相的闭上了嘴巴,淡淡一笑:
“想必余家主已经心下全都明了,那么我们就先行回去了。”
余老爷子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他颓废的挥了挥手,对夜袭人道:
“夜家小丫头,你们也先回去吧,我要处理些家务事。”
夜袭人心知再留下来,也打探不到什么情况,便拉起身边的玲珑也屁颠屁颠的往外走。
以目前的情况看来,阎伽罗定是掌握了什么绝密的消息,还是她所不知道的。不过,她不急,她淡定,她是小人,总有办法能知道一切的。
于是,在一行人出了余家大宅之后,玲珑被夜袭人打发回了酒店,她自个隐匿了气息隔了老远尾随着阎家一行人去了他们所住的酒店。
余老头真是把他们夜家和阎家两家人之间的关系了解的非常透彻,夜家的酒店在z市的最东边,阎家的酒店就在z市的最西边。
一路上,夜袭人已经腹诽了不知多少遍,也不知道阎伽罗这厮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总之他们一行人走走停停,咖啡厅狂侃了半天,又在商场里溜达了好久,等到她拖着精疲力尽的身子跟着到酒店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远处昏暗的墨色正在逐渐侵逐夕阳残余的淡红色。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酒店,夜袭人远远的跟在后面,待到人影全部消失后才进了酒店。
&bp;&bp;&bp;&bp;酒店内,一白色长裙少女带着副白色金边的墨镜,脑袋转来转去了半天,终于见到一个非常眼熟少年身影,然后尾随着上了电梯,可是一到房门前,瞬间便僵了。
她没了西泽梦倪那万能的伪造事物手段,现在可如何是好,怎么进房间还是个问题。
皱着眉头想了良久,某女果断的运用了最为朴素的手段。
“咚咚咚……”
敲房门。
房间内传来一个“踢踢踏踏”拖鞋靠近的声音,夜袭人努力的把自己墨镜外面的小脸蛋笑的像朵花,然后只见面前的房门被打开了,再然后她看不下去了……
为毛!
里面出现个裸男也就算了!
还出现了个裸女!
而且这裸女还是那个在余家身着粉红色衣裙,一副我是娇娇女小模样的少女。
果断来说,那也不是****,只不过是****半露,两天白嫩的长腿显露在外面,中间那关键性的部分全都包裹在一条小浴巾当中。
少女的脸颊酡红,凤眼微眯:
“你是夜袭人,这么晚来这儿有什么事情?”
夜袭人觉得面前的场景有点挑战她的心里高度,她是不是打扰到他们干什么有益身心的运动了,她真不是故意的,于是咳了咳嗓子,面上的笑意不减:
“我来找阎伽罗,不过如果你们很忙,那下次再约时间吧!”
少女一副你很识相的轻蔑表情,小手一甩就要关门,只不过非常不凑巧的夜袭人的脚丫子忘记缩回去了。
结果,门没关上,半裸的少女却被夜袭人的惊呼给吓的浑身一哆嗦,夜袭人的脚丫子其实并不疼,她只是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疼的眼泪汪汪的脑袋一歪,一不小心撞进了还没有关好的房门内,然后又很不小心的把半裸的少女给压成了****……
面前的情景,怎么看都很诡异……
翘着二郎腿,裹着浴巾,坐在白色大床~上的阎家少爷眯着他那双好看的眸子,淡淡的看着身前的两女,忽然薄唇轻启:
“夜袭人,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过。”
夜袭人此刻脑袋埋进了少女两团硕大的****中间,整个人只觉得昏昏沉沉的,耳边的冷淡嗓音马上把她给震了个清醒,接着身下传来非常嘹亮刺耳的尖叫嗓音,然后一只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上了她的脸颊。
“啪!”的声音清脆响亮,打的她木了半响。
刚才的情况,是她被打了吗?
夜袭人一瞬间眯起黑色的眼眸,里面深沉浓郁的墨色让身下的少女看的心惊,她猛然再次挥起了小手,却在即将到达夜袭人白嫩的脸庞时,被一只纤细的小手给大力捏住。
黑风发丝的少女牢牢的紧抓着这只想扇自己巴掌的小手,唇畔咧开一丝诡异的微笑,嗓音动人无比:
“怎么?你还想打我?”
身下的少女眼神透着不甘,态度蛮横:
“我阎香香想打就打,你快放开我的手。”
夜袭人的左脸上印了个红色的手掌印,可见刚才第一掌是有多么用力,她淡淡的笑了下,非常从容的起身:
&bp;&bp;&bp;&bp;“好啊!”
阎香香在她松手的刹那,就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她心下余怒未消,小手再次猛地准备挥上去,还未打到,却被夜袭人一个甩身,一巴掌扇进了身后的浴室内,整个脑袋砸在了一旁的墙砖上发出“嗵”的巨响,红润的嘴唇甚至溢出了鲜血。
夜袭人冷淡的看了眼,嗓音冷漠:
“原本我是想用刚才你打我的那掌来抵消我对你先前的意外,只不过你不懂得见好就收,那么我就以牙还牙了。”
阎香香被扇的头痛欲裂,她只觉唇角有湿润的液体浸入嘴角,舌头一舔,满嘴的腥气,顿时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
“伽罗哥哥,这个死女人她欺负我。呜……”
夜袭人看了眼依旧在大床.上纹丝不动的少年,他的金黄色发丝湿润的滴着水珠子,眼眸内恍若翻滚的大海般看不清情绪,整个人野性难训,透着股优雅的从容。
阎伽罗唇畔挂着笑,眼底却冰冷一片:
“夜袭人,难道你今天来就为了进屋扇香香一巴掌?”
面前的少女轻抿着红润的唇角,眸底带着不屑一顾,刚才那一巴掌完全就好像她从前的作风,让他一时间恍惚了神智,不过清醒的很快,他知道她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夜袭人收回自己的冷淡,颊边泛起一抹笑意,左边的脸颊略微的疼痛了下,轻蹙了蹙柳眉,嗓音清脆:
“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挺讨厌我的,只不过这次既然接的是同一个案子,我对云韵也很感兴趣,不知你刚才对余老头还没有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介不介意跟我分享下。”
语罢,就步履的轻盈的坐在了少年的边上,靠的不近,却也不远。她永远能掌握与人与人之间最为适中的距离是什么,这样的距离在阎伽罗的眼里算是亲近了。
阎伽罗同样咧着嘴角,吐出一句:
“我介意。”
夜袭人笑颜如花,接着站起身子:
“原来阎家人这么小气,还真是我唐突了,哎哎哎!”
哎完三声就要走的某女,却被身后的少年一脚踩住了裙子边。
夜袭人抽搐了下嘴角,扭头:
“请高抬狗脚。”
阎伽罗非常罕见的露出一个极度灿烂的表情:
“不想知道了?云韵啊,她嘛!其实啦!就是那个!什么什么什么!”
夜袭人脸上没有丝毫动怒的表情,她今儿个本来就是来套消息的,能赢得最后胜利的人才是真正的赢者,所以某女自觉不耻下问了:
“什么什么什么是什么?”
阎伽罗立马收起了微笑,变脸变的跟戏法似的,他两手往后撑着床单,一脸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的表情。
夜袭人心里正在用刀子插着某男的肚子,面上却淡定的很,这男人摆明了在耍她嘛!姑奶奶是这么好耍的嘛!
她把屁股挪动了一下,两人距离又近了点,馨香的沐浴露味道从阎伽罗的身上传了过来,她妩媚一笑,甜的很:“
&bp;&bp;&bp;&bp;“谢谢你上次在麟翔高中救我,我们两以前是不是很熟?要不,你好好跟我回忆下我们的曾经,我三年前失忆了。”
阎伽罗面上却越发冷淡起来,他的琥珀色眸子牢牢的盯着身旁那张小脸,这个女人没心没肺的想让他掐死她!
夜袭人也发现了这点,靠!她这是一个人来这里唱双簧的吗?这个男人既不鸟他,还用那种想杀掉她的眼神盯着她,难道他打算把她这个柔弱女子灭在此地?
夜袭人顿时想明白了,她套近乎这招完全没用,难道要她对他使用美人计?噢……她做不到对着一个使用杀人眼神扫射着自己的男人搔首弄姿,那还不如直接一刀抹在她的脖子上。
于是乎,时刻奉行着什么都没的比小命更重要的某女准备暂且撤离,只不过阎伽罗的猪蹄还踩着她的白色长裙上,她用力抽了抽,也没给抽出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夜袭人淡淡出声:
“你说还是不说,不说就把你的爪子挪开,说的话我就在这听你说,你选择吧!”
某男撑在床.上,语气凉薄:
“我选第三个。”
夜袭人:
“……”
谁说阎家少爷阎伽罗是冷面无情,嗜血残忍的绝世天才,那都是胡扯,这简直就是个混蛋!
夜袭人充满诚意,语气真挚,再接再厉:
“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你,既然如此,咱们好聚好散,我来这是个错误。”
少年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猛然间撑起了身子,夜袭人以为自己这招以退为进产生了作用,于是欣喜的看着他,不过显然她想错了,阎伽罗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另一只脚也踩到了她的长裙上。
浴室里传来阎香香哭的快断气的声音,惹得夜袭人越发不爽起来,她怒吼一声:
“你给我闭嘴!”
浴室里的哭声丝毫没有因为夜袭人暴躁的怒吼而停止,反而越加嘹亮起来。
夜袭人皱着柳眉,看向身旁一脸闲适模样的金发少年,难道他就不觉得这个叫阎香香的很括噪么?
“阎伽罗,你现在是想怎么样?打算踩着我的裙角直到睡着?唔,还是你看不上那阎香香了,反而看上我了?”
夜袭人的后面语句喊得非常响亮,这声一出,浴室里的哭声哑然而止,只留下轻微压抑下的抽泣声。
阎伽罗微微翘起的唇畔挂着嘲讽的意味,他修长的手指猛然用力抓住眼前少女的下颚,嗓音迷离中带着戏谑:
“你看上去确实不错,嗯,这个主意不错,我采纳了。”
采你妹!夜袭人原本只是打算激他和阎香香一下,眼看自己就快要赔下去了,这可万万使不得。还不待她做出什么动作,整个人就被突然间从浴室里疯狂冲出来的阎香香给撞倒了地上。
阎香香披头散发,嘴巴还流着血,她的脸颊带着未干的眼泪,身上随意裹了条有几个脚印的浴巾,嗓音委屈至极:
“伽罗……”
这一声,百转千回,硬生生的把坐在地上的夜袭人给寒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其余两人皆看向她,她讪讪一笑:
&bp;&bp;&bp;&bp;“你们继续,请忽略我。”
金发少年却冷冷的点了点门,嗓音清冷:
“出去!”
阎香香趾高气昂的喘了夜袭人屁股一脚,声音得意:
“听见没,从哪来就从哪回去,你们夜家的人真是不识时务,还不快滚。”
夜袭人是那种你辱骂我没问题,骂的脏字带上了她夜家,她绝对是要讨回来的。
不过,今天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的太多,阎伽罗的嗓音再度响起,更是冷漠:
“阎香香,我说的是你,你借用我的浴室应该已经完毕了把,那给我出去。”
阎香香僵硬了一刹那,又神色自如的浅浅一笑,对着地上的夜袭人却射了个具有强大杀伤力的大白眼,接着扭着屁股走了出去。
看着那婀娜的身段,夜袭人冷冷一笑,这女人太蠢,只会讨点嘴上的便宜。
回眸看向床.上的金发少年,却发现阎伽罗已经披上了一条黑色的汗衫,他神色清冽,琥珀色的瞳眸直直的盯着她,嗓音一瞬间低迷:
“你现在还喜欢蔷薇花吗?”
夜袭人有点莫名其妙,这厮怎么突然吐出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她从地上爬起来靠在一侧雪白的墙壁上,挠了挠头:
“我还没看到过蔷薇花长成什么样呢?”
阎伽罗似乎对这个答案有点失望,他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想了什么才轻启唇畔:
“关于云韵,她和红酥女其实是母女。而余家主的那件绝世宝贝,除非他亲自告诉你,不然我也不好说出口。”
夜袭人惊讶的看着如此坦然便告诉自己的金发少年,刚才不是还一副我很不爽,所以我不想告诉你的神情,现今却几乎一语概括,啧啧,谁说女人心海底针啊,这个男人啊,也实在不好琢磨的很。
她点点头,也很是干脆:
“谢谢你告诉我。”
阎伽罗抬眸看了眼前的黑发少女良久,猛然间欺身靠近,他的个头几乎比夜袭人高了一个头半,身子削瘦,威压却丝毫不减。灼热的鼻息喷在少女的光滑的额头上,耳朵上的黑色耳钉在灯光的照射下流光四溢,就好像他此刻的眼眸,里面亮的几乎要闪晃了夜袭人的眼眸。
夜袭人有点紧张,换做谁突然有个男人猛然间靠在自己身上,还把脸贴在她额头的地方,总会心脏骤紧,她艰难的嘟了嘟嘴,提醒某男:
“那个,我是夜袭人,不是阎香香。”
阎伽罗从嗓音里挤出一个很轻声的“嗯”字,然后依旧纹丝不动的贴着她。
夜袭人推了推他的身子,奈何这个男人好像一瞬间成了考拉,而她就是那颗树。
“那个,我卖艺不卖身的。”
阎伽罗有些憋笑的声音再度传过来:
“我也是。”
夜袭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其实是个很有情感洁癖的人,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拥抱好像没有想推开的冲动,很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像这只是一个最为习惯的动作。
头顶温热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好像敲在心里,顶着她的下颚好像松动了下,接着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叹:
&bp;&bp;&bp;&bp;“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把我忘记……”
嗓音凄婉迷离,带着丝牵扯不断的情愫。
夜袭人蓦然睁大了双眸,她一瞬间觉得心脏好像被剜了一刀,疼的有些呼吸不稳。她不敢抬头看阎伽罗的眼睛,两人从前是认识的这点,她从他救了自己开始便知道,只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来,难不成他们两曾经还有一腿?
“启奏皇上,有一刁民求见,是接听还是斩啦,您说了算……”
一个尖细的太监嗓音从夜袭人的包包里传来,把两人间原本凄迷的氛围一瞬间变的诡异了起来。
夜袭人愕然的眨了眨眼,利索的从包里掏出了手机,见到上面三个大字,马上接听:
“喂?”
另一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
“给你十分钟世间,立刻,马上,现在!出现在我面前!”
夜袭人非常无语:
“死粽子,你以为我是咸蛋超人啊,这可是最西边到最东边的距离,我打着的车不塞车,闯红灯也是要半个多小时的。”
另一头的嗓音非常不可理喻:
“那你还不赶快给我死回来,我十分钟后没看见你,哼哼……”
夜袭人一听到那“哼哼”二字,立马便想到去年冷迷津哼完之后带着她去挖坟。
那天的雨简直就是瓢泼,冰冷的寒意直接嗖嗖嗖的就往她身体里灌,她拿着把大铁铲在山上挖着一座老坟,冷迷津这个死粽子在一边撑着红伞,嗑着瓜子。结果那次挖完坟回来,她就大病了一场,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整天被恶鬼压床,走哪都鬼打墙,后来她去老坟那磕的脑袋流血,烧了不知多少冥币,才算把这事摆平。
想到这,她浑身反射性的打了个哆嗦,却忘记了头上还顶着个下颚,疼的两人都是轻呼一声,接着电话那头果断的挂掉了电话。
夜袭人来不及抚摸自己额头上的疼痛,她冲着还在墙边靠着的金发少年道了声“对不起”之后,身手敏捷的踹开房门冲了出去。
留下房间内的金发少年一人寂寥的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漆黑的夜色,嘴里喃喃自语。
“蔷薇花开,三生为媒。”
夜袭人好不容易拦到了一辆的车,匆忙报了酒店的地址就坐在车里累趴下了。想起刚才的少年,心里又是一阵发紧。
爷爷曾说过,夜家与阎家是宿世的姻缘,阎家血脉虽然灵力继承人为多数,但每一辈总会有一两个佼佼者。而夜家虽只是单脉相传,但是灵力卓绝,天资惊艳。两脉相融,是两家都乐于看见的。
只是偏巧,每辈的阎家人都死心塌地恋上夜家人,而夜家人却都爱上了他人。例如她那种白菜的爷爷,再例如她那个最终嫁给了酒鬼老爹的娘亲。可唯独到了她这一辈,地府的三生石上却印刻了她和阎伽罗的名字。
月老为引,红线相缠,这三生石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两人的名字给印刻上的,那可是三生的情愫,几百年积累的情缘。
&bp;&bp;&bp;&bp;于是,便引发了自从她失忆后,她爷爷就想和阎家联姻,而她逃婚离家出走的那一幕。
思虑完毕,夜袭人有点心慌,她总觉得最近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看着距离酒店越来越近的路线,她又想起了冷迷津。
这个自从自己失忆后,却独独记得的男人。这是两人自幼结下血之契约的缘故,这辈子不死不休。她忘记了所有人,也忘不记他,因为他是印刻在她血水里的,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微微抿了抿唇,少女黑曜石般明媚的双眸在两边掩映的灯光下,恍若五彩宝石,琉璃四溢,波光荡漾。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待到指针滑到十点多,晚风吹的肆意的时候,一个白色的娇小身影匆匆的跑进了酒店大堂,她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对着电梯方向狠命的冲,不过很不巧的是,一只穿着黑色英式休闲鞋的脚丫子绊在了她的身前。
冷迷津的墨色发丝柔顺的垂在额上,肆虐的双眸里看不清情绪,不过看着他身旁一脸害怕的玲珑小正太,和那个依旧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钱乌来看,这里目前处于低气压状态。
黑发少女笑的格外灿烂,她一袭白色的长裙,上面有几个黑漆漆的脚印,昂着小脑袋,眼神有点心虚的瞥了眼某个跟木头似直直站着的男人,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危险气息,让她的小心脏紧张的“怦怦”直跳。
“迷津啊,玲珑啊,小乌鸦啊,都这么晚了,大家就不要等我了嘛!来来来,我平安回来了,没少胳膊,没少腿,咱们上楼睡觉吧!啊……我好困,我先走了……”
少女的白嫩小腿肚刚跨出一小步,甚至还没能踩到地上,就被冷迷津高大的身影随意的一扛,就跟个小马甲袋似的被甩在了肩上。
顿时,少女惊愕的睁大了水眸,求救似的看向一边沙发上默默坐着的两人。
钱乌一见某女的眼神扫过来,立马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已经坐化的场景。玲珑则是眨巴着纯真的大眼睛,看着夜袭人可怜兮兮传过来的动感光波,马上妩媚的一笑,从如花的唇畔递送了个飞吻过来。
夜袭人哭丧着小脸暗道,这个不会看眼色的死小子还有那个见死不救的钱乌鸦,等老娘逃离了苦海,就来好好收拾你们,你们这些没义气的!
接着就感觉屁股上一个大掌挥了上去,“啊呜……”她的屁股,她肉嘟嘟的屁股。
冷迷津非常迅速的回到了夜袭人的房间,甩门,丢人,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自如。夜袭人被丢的眼冒金星,就知道捂着自己的小屁股。
好不容易坐稳了身子,调整好了急促的呼吸,她喘着气呜咽:
“屁屁疼……”
修长的身影极具侵略性的笼罩了上来,两只结实的臂膀撑着少女的身旁,嗓音低醇,听不出情绪:
“夜袭人,你最近长胆子了啊?”
语调非常诡异的往上提了一下,夜袭人揉了揉自己的小屁屁,眨巴了下水汪汪的凤眸,作无辜状:
&bp;&bp;&bp;&bp;“没有啊,我最近都好听话的,天天吃好睡好,身体好,非常勤奋的查着案子,为了咱们美好的明天,我一直拼了老命的努力着。”
语罢,粉嫩的小脸上漾起一抹讨好的微笑。
她是很明白冷迷津生气时候的状态的,虽然发生的几率非常小,但是今天很明显她让他动怒了,那么她尽量乖乖的安抚他。
冷迷津的面上依旧看不清什么情绪,他两只墨色的瞳眸里溢着点血色的猩红,语气淡漠:
“刚才在哪里?”
夜袭人知晓玲珑这个唐朝小正太肯定告诉了这粽子,于是很老实的回答:
“我去找阎伽罗了。”
依旧冷冰冰:
“因为云韵的事?打听到什么了?”
夜袭人松了口气,幸好她这趟不是空手而回的,立马欣喜报告:
“红酥女和云韵是母女关系,另外余家有一件宝贝儿,余老头和阎伽罗都不告诉我是什么玩意儿。”
冷迷津点点头,嗓音低哑的顷刻间压下来附在少女的耳畔轻语:
“他还和你说了些什么?嗯?”
灼热的鼻翼喷出的呼吸惹的耳垂****麻麻,少女原本白嫩的脸蛋瞬间浮起两抹红晕,夜袭人有点不自觉的向后缩了一下,却被冷迷津的大手揽住细腰,两人的距离越发靠近了些,她一抬起脸几乎就能摩挲到他的肌肤。
“那个,他没说什么,就是问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什么的,迷津啊,我们两是不是太近了点。”
少女的嗓音断断续续,有点支吾。
冷迷津在听到前句话的瞬间,整个身体有点僵硬,他的反应虽然只是一刹那,却也被几乎浑身贴着他的夜袭人给察觉到了。
她刚想再说什么,却觉得身上的男人和自己越发黏的近了,就好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去,那么猛烈的力道让她的小脸微微皱了起来,却听到耳畔的嗓音低迷:
“最好,再近一点。”
夜袭人呆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那你还不如吃了我。”
一双邪魅的眸子却一瞬间带着笑意抵住了她的额头,嘴角轻咧,语气戏谑:
“不错,我赞成。小袭人,既然你如此盛情邀请,我就却之不恭了”
夜袭人彻底石化,这厮是冷迷津那只王八粽子吗?她怎么觉得他是从牛郎店里出来赚钱的啊?难不成今天火气旺盛,把他给烧糊涂了?
身上的男人却撑起了自己修长的身影,他懒懒的白了床.上的少女一眼,语气慵懒:
“好了,快爬起来,今晚我们有行动。”
夜袭人就知道这粽子每次发飙都没这么简单好处理,她一跃而起从衣柜里摸出黑色的背心和短皮裤跑到了浴室间里换上,出来的时候却被一个敏捷大力的手掌给压在了墙上,额头上蓦地印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温热轻柔。
冷迷津亲完额头砸吧了下嘴,指节分明的手指勾了勾某个傻乎乎少女的下巴,拉着她柔软的小手就往楼下大厅奔去。
&bp;&bp;&bp;&bp;楼下大堂,钱乌和玲珑非常和谐的坐着。冷迷津淡漠的抛出一个“走”字,两人就非常自觉的往酒店外面的黑色轿车奔去,夜袭人有点纳闷:
“迷津,这次不会是又是去什么深山臭水沟挖什么腐尸和送冤鬼吧?”
冷迷津把她塞进轿车,自己坐在身旁,慢条斯理的说:
“这z市我还真没发现有什么深山的,臭水沟倒有几条,要不一会我和玲珑用钱乌把红酥女勾出来的时候,你去臭水沟里捉老鼠?”
夜袭人非常自觉地闭上了小嘴,这死粽子明显还没把火气消掉,这么一副不阴不阳的语气,听了真让人不爽。
待到车子在一块空地停下来的时候,少女马上从车里跳了出来,里面的气氛压抑的要命,看钱乌的那张便秘脸就能明白。
这是一个破旧的房子,在z市这样的大城市里应该已经算作危房处理了,冷迷津让钱乌把外衣脱了下来,他腹部的那个手掌印现在已经不是青紫的,而是红的像刚刚流出来的鲜血,在这半夜三更,身处危房内的情景,更是诡异。
钱乌现在却已经不觉得疼痛了,他只是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腹部的手掌印,接着低头询问正在帮他抹着什么的冷迷津:
“你这抹的是什么呀?”
冷迷津的大掌里是青色的粉末状物体,那粉末只要一碰到那手掌印,就好像粘了胶水似的自动变贴了上去,他淡淡的道:
“引妖蛊。”
钱乌眨眨眼,疑问的看向玲珑。
玲珑原本的眼珠子就黏在钱乌的身上,这下看到这好奇宝宝般的眼神,立马便自动开始讲解起来:
“这引妖蛊,是能追踪着妖怪的特有妖气散发而出一种特有的美妙味道,别的妖怪都闻不到,唯独那只留下气味的妖怪能寻觅到。所以啊,一会红酥女一定会出现的。”
钱乌一想到那个砍了余家两个少爷脑袋的妖怪,一会要来找自己,就吓的浑身有点哆嗦。虽然刚才玲珑已经给他做好了思想准备,但现在真的实施起来,那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他惨白着脸蛋,语气结巴:
“你们,不会让我死的吧!”
玲珑斩钉截铁:
“我会保护你的!”
冷迷津不出声,一门心思继续抹。
夜袭人看着天上的月亮,一副关我鸟事的情景。
钱乌顿时觉得非常不稳妥,他并不知道玲珑是个唐朝的妖怪,眼下看着那两个封灵师压根没有表态,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他低头想了良久,顿时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于是非常果断的对一旁依旧感慨着月亮怎么这么圆的少女大声道:
“夜小姐,要是你这次能救我,我便跟你去市,做你的徒弟。”
其实在夜袭人给他咽下鬼泪的时候,他心里便有了这个打算,只不过当时还是非常放不下霍水艳一个弱女子,但是现在他豁出去了。
少女原本看着月亮的脑袋马上垂了下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钱乌,唇畔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
&bp;&bp;&bp;&bp;“小乌鸦,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你敢反悔,我可是有千百种手段让你就范的噢。”
钱乌郑重的点了点头,冷迷津这时已经抹好,他嗓音清冷:
“袭人,玲珑,我们先离开这里一段距离,红酥女闻到我们的味道,定会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钱乌一听到他们三要离开自己,脚更加抖了,他强忍住自己已经抖的毫无知觉的脚丫子,语气冷硬:
“你们快走。”
大有董存瑞炸碉堡的献身精神,夜袭人一脸珍重的看了看自己的未来徒弟,拉着依依不舍的玲珑闪到了另一座楼的顶端。
漆黑的夜晚,空中大片墨色的阴云遮掩住了一轮圆月,突兀的天台上站着三个人影。
冷迷津看着天上,语气颇为淡然:
“今天是月圆之夜啊……”
夜袭人不以为然的把玩着自己乌黑的秀发,她的眼睛因为灵力卓绝的缘故,能把远在另一幢楼下的钱乌举动,目视的一清二楚,眼下红酥女还未前来,这时辰也已经迈入深夜,不免有点困意的打着呵欠。
玲珑却在听见“月圆之夜”的刹那,微眯了下好看的瞳眸,他面上平静如水,眼眸内却凌厉如剑。
玲珑身为同样是以人形转化成妖怪的千年老祖宗,是非常明白月圆之夜的好处的,每当月圆之夜的到来,精华灌注全身,那么他的妖气就会在这一晚上提高一个层次,红酥女和他一样,那么今晚也是不能大意的。
夜袭人有些迷蒙的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眸,她是完全不担心,虽说红酥女是个喜欢砍人头的妖怪,但是身边的两个千年老祖宗存在,再怎么滴也牛不过来吧!
但这一揉眼,再度看向前面那幢楼的时候却发现钱乌原本站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她警觉的看向身边的冷迷津,他显然也已经发现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再往身边玲珑站立的地方看去,哪里还有他的鬼影子,他已经朝着楼下跃去。
夜袭人刚想一同跃去,却发现这天台上多了个不请自来的女人。
她吹了声口哨,语气暧昧:
“原来是阴糖美人,不知这次前来有何贵干?”
阴糖依旧一袭黑衣,她冷艳的小脸上毫无表情,语气平静:
“我是来勾魂的。”
夜袭人挑眉,这里前前后后都看不到一个鬼影,除了他们四个,哪有魂来给她勾,他们三是不可能的,难不成是来勾钱乌的?
想到这,夜袭人就不爽了,她好不容易快要有个百年难遇的阳气充裕的极品徒弟,还是这么好欺负的大汉子,纯爷们,怎么能被这地底下的家伙们给勾去。
撇了撇嘴:
“不会是叫钱乌吧?”
阴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夜袭人不鸟她,招呼着一边沉默不语,一脸高深莫测状的某粽子:
“迷津,我不要失去这个徒弟,你和我一起去找他。”
冷迷津白皙的脸上带着丝莫名的笑意,他点了点头,抱住少女的娇小的身躯就从这十几层的楼上径直跳了下去。
&bp;&bp;&bp;&bp;黑发的发丝逆着风遮掩住冷迷津墨色的瞳眸,待到下一秒发丝垂落的瞬间,那双猩红色的瞳眸已经显露了出来。
冷迷津并不是妖怪,他是僵尸,他身上没有妖气也没有人气,他是最能寻找到红酥女,而不会被她发觉的人选。
所以在夜袭人平安坠落在地上的时候,她就让他自行去寻找红酥女了。
没办法,她虽然能抑制自己的人气,但那强大的灵力随时都笼罩在她周围,几乎方圆百里外的鬼魂都能察觉到她的存在,冷迷津在她身边的时候还能压制住她四周的灵脉,但他一离开,红酥女几乎就在刹那间感应到了那猛然间爆发而出的灵气。
狭窄残破的二楼,此刻钱乌正一脸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个跟霍水艳几乎一模一样的妖怪,要是唯一不一样的一点,那么也就只有一个是人,一个妖的区别了。
他有些柔情的抚摸上身前的那张小脸,嘴里的话语格外温情:
“艳艳,你知道吗?这几日,我找遍了所有你会去的地方,都没能找到你,你怎么就突然间出现在了这里?”
红酥女此刻披着霍水艳相同的外貌,她娇俏的脸上也是柔情蜜意,语气娇鸣:
“钱乌,我很想你。”
话音落地,一双红唇就是要亲上去。
眼眸内却冰冷无比,在她眼里世上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杀不杀只在她一念之间,当然,目前为止还没有她不杀的男人。
钱乌的一双大手却捂住了她的红唇,他的掌心全是大茧,脸上却红了一大片,语气焦虑不安:
“艳艳,我们这样,不太好。”
红酥女柔软的小手拉开捂住自己唇畔的大手,似笑非笑的眨了眨水眸,整个人妩媚的就恍若一汪春水,她最擅长的就是勾引和摄魂。
钱乌的眼神越发迷离起来,这面前的人儿是他从学校里暗恋到嫁做人妇的女子。为了她,他可以去余家做保镖,为了她,他不惜偷听她丈夫的谈话,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个他迷恋了多年的女人,此刻正含情脉脉的盯着自己,那感觉就好像两人已经携手在了一起。
他想和她一起到白头,他想抛开一切跟她在一起,他想……
还没待他想完,就猛然觉得心脏的地方带着丝疼痛。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朝思暮想的人儿,会把她红红尖利的指甲刺进他的胸膛。
钱乌的唇畔溢出了丝鲜血,他难以置信的睁大自己的眼睛,她不是霍水艳!她是红酥女!那个最爱砍掉男人头颅的妖怪!
他蓦然惊醒了,但见面前原本娇嫩柔美的小脸蛋一瞬间变的狰狞,她涂着鲜红色唇膏的小嘴咧开一丝诡异的微笑,语调依旧温柔的像情人间的呢喃:
“钱乌,你愿不愿意为我死呢?”
钱乌的头脑如浆糊般混沌,他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里想的是推开眼前这个妖怪,身子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甚至面孔上漾起一抹欣喜的微笑。
&bp;&bp;&bp;&bp;红酥女甜蜜的抚了抚钱乌的脸蛋,尖锐的指甲上原本沾上的鲜血此刻滑在钱乌的脸上,尤显得诡异血腥,她的眼眸内忽然掉下一颗眼泪,唇畔依旧笑靥如花:
“这世间男人,为何总要负我。”
钱乌蓦地觉得心酸,他抬眸的一刹那已经看到玲珑那快如闪电的身影,他手里舞着把金色丝线的薄扇,里面印出琉璃的色彩,眼看下一秒就要抵上红酥女的脖颈,他突然间便推开了她。
红酥女原本向前伸着的尖锐指甲直接撕破了他的血肉,划到了他的侧脸深处,触目惊心的鲜血顺着脸颊汩汩而下。
玲珑有些愣怔,没搞清楚面前是什么情况,却看见钱乌抱着红酥女的身子倒在一旁,整个人像雕刻般不再动弹。
那是一段朦胧的回忆。
钱乌走在石子路铺成的小道上,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
她的腹部微微隆起,拈着一朵桃花,浅浅一笑惊艳了这万般色彩。
身旁是一个男人,他疼惜的搂着女人,眼眸内漾起的是柔情。
直至女人分娩后,生下了一个女儿,男人的态度却迥然不同,他开始凌虐女人,骂她是贱人,嘲笑讥讽她被多次玷污,直至最后女人终于心灰意冷,打算离开这个家。
她终于发现了男人的最终目的,他生不出孩子,他只想要她的孩子,却不想要她。
她怎么能让他如意,她这一生被欺辱的已经彻底够了,再软弱的女人也有被逼疯的时候。
幼年的惨痛经历,直到现在再一次失去自己的孩子,让她足以成为一个内心顽强,身手狠辣的女人。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跪在门口求着男人让她再见女儿一面未果后,从自己的宽大衬衫内摸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菜刀,一刀砍在了男人的脖颈上,她的脸上非常平静,直到砍到男人不再动弹,大睁着眼眸看着她,女人一瞬间笑了。
她摸着那流淌而出的鲜血,觉得那滋味好过极了,她从房间内摸出了一把锯子,把男人的头左右的切着,直到终于和身体分离为止,随意的拿了个黑色的马夹袋装了起来,丢到了猪圈里。
那没了头的身体她拖着塞进了床底下,随后慢条斯理的换掉了自己满身鲜血的衣服,抱起在婴儿床里呼呼大睡的女儿,便离开此地。
只不过,她在离开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改变她一生黑袍男子,他递给了她一个长相极其诡异的佛像。
钱乌还想继续看下去,却猛然被冰冷刺骨的感觉给震醒,接着便瞧见面前一张好奇的小脸,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泼完的小铁桶。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错,这水全泼在他身上了。
“小乌鸦,你的根骨真是不错,居然能自然而然的去看红酥女的记忆了。不过有些东西,你还不是时候知道,我泼醒了你,记得跟我说谢谢。”
乌黑发丝的少女一下子甩掉了手里的小铁桶,笑眯眯的对着躺在地上的未来徒弟说道。
&bp;&bp;&bp;&bp;钱乌嘴角抽搐的看着上面笑的跟朵花似的少女,难不成她泼了他,他还要跟她说谢谢,没门!
接着像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回头,却发现原本应该是红酥女躺着的地方,却已然空无一物。
他撑起身子,关切的询问:
“红酥女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夜袭人看着钱乌一脸血污,仍急切关心红酥女的份上,大发善心的告诉了他:
“喏,被玲珑收进扇子里去了。”
钱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玲珑正一脸闲散的抚摸着自己的扇子,看到钱乌要站起身朝他走,马上就知晓了他的意图:
“我不会放她出来的,你别想打我扇子的主意。”
钱乌半张着口,一句话都还没说,就被堵的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良久才轻叹一声:
“她好可怜。”
玲珑冷哼一声:
“世界上可怜的人太多了,我这扇子里没几千,也有几百。”
夜袭人一听这话,瞬间两眼放光,一脸献媚的奔了过去:
“玲珑啊,你这扇子是什么玩意儿啊?居然还能收服妖怪。”
冷迷津淡淡的瞥了眼,温吞的插进两人对话告诉某女:
“翡翠宝扇,以吸食人血为主,妖魔魂魄被收进去没有主人的应允是根本放不出来的。”
“哇靠,这玩意儿真牛。”
夜袭人立马上摸摸,下摸摸,垂涎三尺的小模样。
冷迷津却有些意外的看了看玲珑,语气清淡:
“你要收服这个东西可是不易,据说是在第一次喂养它的时候,饲主体内的三分之一的鲜血都是要被它一举吸食的。”
玲珑随意的挥动扇子,轻笑:
“我一边让它吸,一边吸着别人的血。”
夜袭人听到这,猛地一打哆嗦,这男人难不成有西方吸血鬼的潜质,还吸人血。想到这,她的脚步猛地往后缩了一下,靠冷迷津近了点。
眸光却接触到冷迷津带笑的唇畔,她怎么忘记了,这厮也是会吸人血的玩意儿,以前每次变身都要在她手腕上割一刀,最近越来越少变身,让她都快忘了这点。
这两只千年的老祖宗,不仅没进棺材,还都一副年纪轻轻,相貌堂堂的尊荣,这让她这个花季少女情何以堪啊……
少女回眸扫向钱乌那张疲惫不堪,脏兮兮的脸蛋,马上体贴的搀扶了上去,语气温和的让钱乌非常不习惯:
“小乌鸦,来,让人家扶着你回去,瞧瞧你这满脸的血啊,回去我帮你好好抹药膏涂伤口,千万不能被红酥女那货给毁了容。你可是我的徒弟啊,长得不帅没关系,起码干干净净,身体没病,是吧?”
钱乌委屈的点点头,什么意思嘛!难不成现在他的样子入不了她的眼?他的身材不要太好噢!
四人好不容易又奔波回了酒店,夜袭人早就累的不行,她差不多站着都能睡着了。钱乌更是直接,在车子里的时候,就果断打起了呼噜。
“呼哧呼哧”的声音,让夜袭人一度以为身边的不是钱乌,而是猪圈里的一只大公猪。
第二天清晨,四人就又奔波着去了余家老爷子的豪宅,冷迷津一脸高深莫测,显然已经知道那绝世宝贝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玲珑压根不关心这是啥玩意儿,就余下夜袭人和钱乌非常好奇。
&bp;&bp;&bp;&bp;被仆人搀扶着下来的余老爷子仿佛一晚上苍老了好多岁,整个人完全没了以往的神采奕奕,他现在行将就木的模样,看来跟昨天阎伽罗的话是脱不了关系的。
夜袭人笑容浅淡,温和有礼:
“余老爷,我们已经把杀掉你儿子的犯人给抓住了。”
余老爷子神色黯淡,但抓着拐杖的手却是紧了一紧,他微微咳嗽了一声,嗓音透着股疲惫:
“是谁?”
夜袭人用眼神示意了下玲珑,玲珑隔空挥舞了下手腕,一把泛着浅绿色琉璃色彩的宝扇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修长圆润的手指对着其中的某一点弹了弹,一个身着红色衣裳的清秀女子从里面弹了出来。
蓦然间出现的女人,很明显让见过大风大浪的余老爷子,给惊吓到了一瞬间,不过他很快就稳定了情绪,毕竟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稀奇古怪的事情见的太多,他冷静下来,嗓音沉稳:
“这是什么东西?”
夜袭人是第一次看见红酥女的真面目,一连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这红酥女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整个人清雅的宛如出水芙蓉,花中仙子。
钱乌在回忆中已经看到过红酥女的真面目,但现在直接出现在眼前,还是被这女人惊艳,她的气质清冷,却让人好想拥她入怀。
身子却被一有力的大手给拍了一下,耳畔传来冷迷津淡漠的嗓音:
“别被摄魂术给魅惑了。”
夜袭人他是不担心,但这钱乌有过先例,还是把他弄清醒,以免节外生枝。
红酥女我见犹怜的匍匐在地,看上去只是一个娇弱的女人。
夜袭人淡淡的说道:
“余老爷子,这是红酥女,由人转变而成的妖怪,是她把你的两个儿子给杀掉的,而你的妻子云韵正是她的女儿。”
余老爷子浑身一震,面色惨白,他有些呼吸不稳的颤抖了下身子,接着看着那红酥女,眼神里闪过狠辣,语气怨恨:
“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儿子!要是想要命,拿我老头子的命去就罢了!”
红酥女原本垂着的脑袋却抬了起来,她娇弱的表情被狠毒狰狞所覆盖,嗓音凄厉: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你的那两个儿子!你那两个儿子是什么狗东西!这种负心汉,凉薄男就该被割掉脑袋,死无全尸!”
余老爷子被气的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他猛地把自己手内的拐杖往地上一瞧,愠怒着苍老的面孔:
“我的儿子不乖,会由我这个当爸的来交,何须你来动手!”
红酥女却讽刺的一笑,声音里夹杂着怨毒:
“我女儿就由我来保护,死老头,你的两个儿子妄图染指我的女儿,我**的让他们死去已经算给你面子了!”
话音刚落,楼上便传来一声惊呼“妈……”云韵从楼上飞快的跑了下来,她的小脸上挂着泪珠,眼圈乌黑,很显然昨晚并没有睡好。
红酥女一见女儿下来,立马微笑起来,整个人亲切的宛若吹拂着柳枝的春风。她柔和的抱住那个云韵的身子,轻轻的拍着。
&bp;&bp;&bp;&bp;余老爷子这时才冷笑出了声音:
“好你个云韵,原来你嫁给我全是为了那返魂香,咳……咳”
他嘴角夹杂着血丝,愤怒的竟然呛出了血来,云韵担忧的想要起来搀扶他,却被余老爷子大手一挥,甩到了地上,语气哀恸:
“我不要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来假装关心我!你果然和她完全不一样,湘然是个毫无心机的女子,而你云韵,这个伪劣的替代品都做不了!”
云韵瞬间苍白了小脸,她的眼睛瞬间毫无了焦距,嘴里喃喃:
“替代品……”
红酥女抱住女儿的娇躯,冲着余老爷子怒吼:
“你给我闭嘴,我女儿刚开始嫁给你,是真心实意爱你的!”
云韵看着自己的母亲,猛然间哭出了声音:
“妈,他说我是替代品……”
红酥女心疼的更加搂紧了她,轻声安慰着什么。
余老爷子却突然老泪纵横:
“湘然,我对不起你啊,对不起我们两的儿子啊……”
夜袭人眨眨眼,这屋里的余家夫妻两个都嚎啕大哭的情景,实在是……
这时,屋外却闪进了一个踢踢踏踏狂奔而来的女子,夜袭人定睛一看,这不是号称人比花娇,一朵梨花压海棠的伪萝莉,西泽梦倪那货么。
只见她身着一身黑色的齐B小短裙,两只白嫩的**飞快的迈动着,好不容易气喘吁吁的停在了他们身前,非常不小心的倒在冷迷津身上,冷迷津淡定的往后退了一步,某女“啪”的一声坐倒在了铺着花色地毯的地上。
夜袭人眼见她还没来得及换气能说话,立马噼噼啪啪的跟开机关枪似的一阵扫射:
“西泽梦倪啊!西泽梦倪!老娘都快把案子破了,你才回来,老实交代,该不是去绑什么大款去了吧!”
西泽梦倪翻着巨大的白眼,戳了戳身旁笔直站着的冷迷津,两手手舞足蹈的做着手势。
好吧,以夜袭人和她神交多年的情谊,她算勉强看明白了。意思很明确,老娘有冷迷津这种极品男人,哪需要别的货色。
好不容易等她喘足了气,冷迷津淡淡的发问:
“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西泽梦倪一脸妩媚:
“当然是小c啦!”
夜袭人好奇的眨巴下眼睛,这几天西泽梦倪的行踪一直没有出现过,今天总算在最后关头现身了,她非常想知道死粽子交代了什么神秘任务。
冷迷津瞥了眼一旁的黑发少女一眼,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微笑,接着对西泽梦倪淡淡道:
“你把调查的结果说出来吧!”
西泽梦倪索性就坐在花色地毯上不起来了,她点了点头,也不管余老爷子到底在不在听,自顾自的开始说起来:
“我这几日把余文书和余文庆两人的桃花史都给找了出来,要说这两人啊,简直就是色狼转世啊,玩过的女人都快比我玩过的男人要多了。余文书在娶了霍水艳之后,稍有收敛。不过嘛,男人嘛,总有逢场作戏的时候,有时候做着做着,一不小心也就当真了。”
&bp;&bp;&bp;&bp;“而余文庆更是个狠角色,他不光自己在外把妹子,更是带着他哥哥一起去。他的妻子林幽别看是个山寨子里的出来的女人,她可是比那霍水艳要决绝的多了,余文庆嚣张的把小三带回家,她可以直接把小三给杀了拖床下。”
“那余文庆也不是个东西,看小三杀了,就继续心肝宝贝是老婆,一点都无关痛痒。不过这两难兄难弟好歹也是被砍掉脑袋死翘翘了,林幽对余文庆也没啥太多的感情,拍拍屁股回娘家,没其名曰伤心过度,回娘家养胎。”
“不过,这次我主要查的还是那小三的来历。袭人,你在床下找的女尸面目已经腐烂,却在抱着她感应的时候,感应到的却是林幽被小三杀害,这是有人故布疑阵,想把这小三的身份给掩盖住。”
夜袭人也想到了那时的情景,她当初虽然不认为林幽死了,但也不敢肯定那余文庆家里的鬼魂是不是她,现在看来那小三的身份确实一直都是个迷。
西泽梦倪看着夜袭人疑惑不解的模样,小脸骄傲的高昂着:
“在经过我庞大的消息网里查探,总算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居然是阎家人,阎小乔。”
夜袭人嘴角抽搐了下,这阎家女人的名字怎么都如此复古,一会香香,一会小乔的,她还杨玉环呢!
冷迷津舒展了下眉宇,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
“怪不得阎家会接下余家的这个案子,以阎家的势力,根本不用为了赚这么点钱而派阎伽罗出手,看来那阎小乔背景不小啊。”
西泽梦倪赞同的点了点头:
“要说这阎小乔可也是阎家灵力超凡的一代翘楚,她虽及不上阎伽罗那般天资绝艳,但也是出手不凡,手下的败将多的是数不过来,再加上美艳出众,阎家的几个长老对她是疼爱有加的。”
“只可惜,这么一个美人儿,好死不活的做了个小三,还被丝毫不懂灵力的林幽杀死,她生前灵力出众,死后更是猖獗,只可惜还未待她有时机出手,林幽就以养胎之名回娘家去了,而她是地缚灵,根本出不了死掉的屋子。”
夜袭人想了想那个鬼魂,打断西泽梦倪的话语: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灵力几乎已经荡然无存,而且魂魄缺失,几乎快要魂飞魄散,而且我和钱乌第一次去余文庆房子的时候,也是察觉到有一个陌生的人影一直潜伏在内。”
西泽梦倪继续道:
“你说的那个陌生的人影,我没有查探到。不过是谁把她灵力封住的,我可是知道,就是那阎伽罗,他们阎家对于死去的族人衍化而成的怨灵,从来没有心软过,基本都是封住灵力,自此成为和阎家毫无关系的人。”
真毒辣,夜袭人暗暗心惊,要是她,绝对做不到封住自己相识人的灵力,那就代表将来别的封灵师能随意的打死他们。
“我已经去过余文庆的屋子,你用鸡血饭祭奠她,确实让她魂魄凝实了不少,再加上她吸取你身上的灵气,魂魄恢复的很好,只不过我查完她资料再去看她的时候,她的魂魄已经彻底消散,一丝一毫都不存在。这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她被得道高人打的魂飞魄散,要么就是她一朝醒悟,屁颠屁颠的去投胎了。”
&bp;&bp;&bp;&bp;西泽梦倪从花色地毯上爬了起来,语气毫不在意。
“不过后者几率显然很小,她的怨气我是见识过的。”
夜袭人眨了眨灵活的眼珠子:
“也就是说,有人把阎小乔打的魂飞魄散,而那个人一直潜藏在暗处,实力强大到让我们都查探不出他是谁。”
西泽梦倪拍了拍手掌,打了个响指:
“bo!以我的观点来看,那个陌生人打的主意也绝对是余家大宅里那什么宝贝,总之看来余老爷子是保不了那玩意儿了。”
夜袭人扯了扯一旁冷迷津的衣角,满脸都是好奇神色:
“迷津,那返魂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红酥女要它,连那个潜伏暗处的人也要它。”
冷迷津看着身旁难得乖巧的少女,淡淡的看了一旁还在抹眼泪的余老爷子一眼,嗓音有些无奈:
“老余啊,看来我是隐瞒不了了啊!”
接着转过头对着夜袭人道:
“返魂香,灵界十宝之一,这东西的来头可是非常的大。传言是地府传上来的玩意儿,若是放在死人身上十年,那么那个死去的人便会死而复生。而像红酥女这样的妖怪要得到它的原因只有一个,重新转生成人。”
夜袭人醒悟,怪不得那云韵要把这返魂香给偷出来,这还不都是为了她母亲。
一旁的云韵也是听到了这话,她梨花带雨的凝视着身旁的红酥女,两人看上去年纪相仿,确是至亲骨肉:
“妈妈已经厌恶了杀戮,但是她每次只要一有情绪波动,就停止不了血腥的残杀,我要帮她。”
夜袭人却很纳闷:
“那么你和余文杰的交易也是因为这个?”
余老爷子一听到自己小儿子的名字,瞬间也抬起了沧桑的老脸,他神情颇为激动。
云韵有些沮丧的点了点头,却默默的不再说话。
冷迷津大步走了过去,他大手往红酥女的衣侧一掏,手掌心便出现了一个模样诡异的佛像,他是狞笑着的模样,透着股嗜杀的狰狞。
钱乌一见这佛像,就想起了红酥女的记忆中曾经给她这东西的黑袍男人。那个男人浑身隐秘的包裹在黑袍内,唯独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眸显露在外,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刺骨的冰凉。
“这尊古怪的佛像才是一切的根源。”
冷迷津看着手掌中的佛像,随意的往自己兜里一放,淡淡的看了云韵和红酥女一眼:
“只要没了它,你母亲的妖气就会慢慢消失,只不过她的寿命会锐减,顶多只有两年的时间好活了。”
红酥女听了,却面带喜色,她激动的抱着自己怀内的女人,那如花的容貌瞬间开始苍老起来,逐渐变成正常中年女人的样貌。云韵也是高兴的抚摸着自己母亲的脸颊,她那么细致的看着,好像这就是她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余老爷子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他面色复杂的看了她们一眼,接着把目光移到了冷迷津的身上。
冷迷津嘴唇轻咧,语气透着安抚:
“老余,伊人已逝,你已经执迷不悟了这么多年,何必要让柳湘然再活过来呢?她死了这么多年,再活过来别说适应现在的生活,再说你已经老了,你还能陪伴她多少年?”
&bp;&bp;&bp;&bp;余老爷子却是冷冷一笑,大手一挥:
“你不必劝我,再过几天就是湘然的忌日了,她就快活过来了,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这几乎是我生命中最后想达成的心愿。”
他说话没有留有丝毫余地,眼神透着一股兴奋的光芒。余老爷子过于爱柳湘然,即便是阴曹地府,他也要重新拘了她的魂魄带回人世。
夜袭人等人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把杀人凶手递交了余老爷子,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他们外人所不能插手的了。
钱乌腹部的手掌印在红酥女妖气消散的瞬间,就消失了踪影。夜袭人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前来拘魂的阴糖,钱乌没有死翘翘,那么她又是来拘谁的呢?
“迷津,我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黑发少女抚着自己尖尖的下巴,若有所思。
冷迷津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欣慰的看着某女:
“虽然还没有结束,但我们也先可以回酒店整理行李了,这几日好好休息休息,待到柳湘然的忌日,自有行动。”
这死粽子,越来越高深莫测,越来越什么屁话都藏在心底里不跟她说了,夜袭人暗暗的扫了眼某只闲散的粽子,一行人回到了酒店。
翌日清晨,阳光甚好,蓝蓝的天空,白云朵朵。
钱乌的光头已经逐渐长出了黑色的发丝,整个人看上去不阴不阳,十分诡异。当然他彪悍的身材,再加上那个板寸头,还有当了数年保镖自然而然散发而出生人勿进的气息,让他方圆几里几乎没有半个人影。
他的身后是揉着惺忪睡眼的娇小少女,她白色的花边衬衫加上蓝色的蕾丝短裤,活脱脱的一个妙龄的花季小美人。只可惜,这个小美人正被彪悍大哥背在背上,嘴里还嚣张的大吼着:
“驾!……驾……”
整条大街上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大睁着眼眸看着这两个万众瞩目的人。
钱乌脸挂黑线,非常委屈:
“师傅,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已经脱离了余家的保镖职务,成了夜袭人门下所谓的大徒弟。
娇小少女脸色慵懒,姿态妩媚,她微微勾了勾唇角,两朵琼花浮上脸畔:
“明知故问,我在骑马马。”
钱乌嘴角抽搐,红着脸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反驳道:
“师傅,我不是马马。”
少女半睁着眼眸,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射出小小飞镖:
“为师我说是,那就是,你说是不是?”
钱乌有事求助于她,只好委曲求全的点点头:
“我是,我是。”
“师傅,我们今天不是来找艳艳的吗?为何要走在这市中心的大街上。”
少女眯了眯好看凤眼,唇边露出一个肆虐的微笑:
“对啊。我探寻着你从她房间里找出来的奶罩的人气,便是寻到了这条街上呀。好了,左拐左拐,小乌鸦,你错了,你这是右拐,快点,不然你的艳艳又要消失踪影了。”
钱乌的长腿飞快的迈动着,跑着跑着,跑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子,他看了看里面空无一人,直条条的道路,皱眉询问:
&bp;&bp;&bp;&bp;“这条路这么明显,她应该不会在这里吧!”
少女从一旁的树上折了个树枝,开始数叶子:
“她在,她不在,她在,她不在……”
钱乌觉得自己头顶要冒烟了,他终于憋不住了:
“师傅,你若是不愿意帮我找到艳艳,那就直说,别戏弄我!”
少女不搭理他,终于手中的叶子数完了,她指了指眼前的道路,嘴巴咧了咧:
“驾……”
钱乌纹丝不动:
“……”
少女低下脑袋瓜,乌黑的发丝顺着她滑嫩脸颊的侧面弧度,滑落在钱乌的额头上,眨眨眼睛,两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响,才淡淡道:
“我没耍你,你要是不想让我帮你找,那你就去找玲珑呗。”
钱乌瞬间便想到了昨天回到酒店的那一幕,玲珑小正太纯真的用他细嫩的手指,抚摸上自己的胸膛,接着……
钱乌不打算想下去了,总之一句话,不堪回首啊……
少女一见自己徒弟那青青白白的脸蛋,“扑哧”笑出了声音,身旁漂浮而过的一个鬼魂被她的灵气干扰,瞬间便黏在了她的身上。
一边黏一边说道:
“好香啊,好软啊,好有弹性啊……”
结果……
被少女抽出的一根手指用力弹了出去,嘴里嚷嚷着:
“你妹,我的魂体又不是****,岂容你等小辈染指。”
钱乌一见少女又在对着空气碎碎念,立马明白这四周定有污秽之物,他马上加快了自己的脚步,顺着那狭窄的小巷走了过去。
那被弹飞的魂体,一见还有人能看见自己,瞬间便好奇的尾随着两人,只见少女回头念了句: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给不了你幸福的,我们两人有缘无分,我是媛,你是粪,咱们到此为止吧!”
飞奔的钱乌差点吐血,他的两只眼睛却被少女纤细柔软的手指头塞进了湿润的液体,再她移开的瞬间便看到了那个尾随在身后口吐白沫的鬼魂,再往前一看,前面的人影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佳人,霍水艳么?
夜袭人从钱乌的背上跳了下来,她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死了良久女人的魂魄,有些不忍心的看了一旁呆呆站着的钱乌一眼。
钱乌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前的女人,他修长的大手一伸,却丝毫抚摸不到她的存在,她死了?他的艳艳居然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
钱乌的眼眶充血,盯着一旁的夜袭人,恨不得能盯出个洞来。
夜袭人非常不想告诉他,那天阴糖来勾得魂就是霍水艳的魂魄。
她是自然而然死亡的,并且是死在别的男人的床~上。
她距离那天的破房子压根就没有多远的路程,而那个屋子是她婚外情男人特地租来给两人同居所用。
霍水艳是阳寿已尽,她的死亡是命中注定。
而钱乌,也是夜袭人命中注定的徒弟。
唯有阳气充裕,身带正气的阳刚男人才能成为夜袭人生命中的第一个徒弟。
如今霍水艳一死,便完全断绝了钱乌多年的心思,如今他已了无牵挂。
最终,夜袭人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钱乌红着眼眶回去的时候,是冷迷津神色淡漠的在一边细细给他讲解人的生死定律,即便是有变数,也不会发生在霍水艳的身上。
&bp;&bp;&bp;&bp;那条狭窄小巷内,霍水艳的魂魄还是夜袭人千方百计,只差没哭爹喊娘恳求了阴糖,才让她终于把魂魄给暂时放在那里,好让钱乌能见上一面。
两人只是默默无语的看了对方一眼,霍水艳便是摇了摇头消弭在了空气中,钱乌多年的暗恋无疾而终。
这两日,除了悲痛欲绝,沉浸在忧郁之中的钱乌以为,其他人都非常狼心狗肺的在z市开始大玩特玩起来。
夜袭人趁着西泽梦倪发着嗲功缠着冷迷津的份上,便偷偷摸摸出了酒店,要说人生总有几大嗜好,没错,夜袭人这小娘们最爱的就是深更半夜去坟地里溜达。
于是,这天深夜,城郊的坟地里多出了一个娇小身段的少女,她一袭白色长裙,头发乌黑发亮,在这荒郊野外里“踢踏踢踏”的诡异行走着。
她的脚步轻盈的像踏在花丛里,实际上踩的是有些泥泞的小路,她白嫩的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实际上这儿的守坟人以为这厮是个神经病。
好不容易停下了脚步,少女开始冲着空气叽叽喳喳:
“来来来,我好久没喝酒了,哈!真是太高兴了,没想到z市的父老乡亲们,比我们市的要热情的多啊!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守坟的大爷顿时黑了脸,这小姑娘未免也太诡异了,她这是在干吗?
坟地内的少女可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水亮的瞳眸内印照而出的是略带着透明色彩的虚无魂魄,在月光的映衬下星光点点,闪烁着淡淡的光泽,美丽得恍若水雾中的晶莹水珠。
要知道夜家古宅所覆盖的地面下,曾经就是一个尸横遍野的万人骷,那儿曾经是古时的沙场,战死的将军士兵不计其数,而战死的亡灵往往杀气肆虐,怨气冲天,足以让这一片土地民不聊生。
不过,自从夜家大宅建立在这后,基本就没出过什么无缘无故有人死翘翘的事件,而夜袭人也从没有惧怕过这种随意就会被自己弹飞的玩意儿,除了失去灵智和只知杀戮的怨灵,她也不会随意出手让其魂飞魄散。
然而,今天夜袭人踩到了****运。
之所以她这么确定,就是因为在这个城郊的荒芜坟地内,她居然好死不死的遇见了阎伽罗。
没错,这小伙子一头金黄色的发丝,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特别显眼,特别是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神,顿时让夜袭人的心头闪上一抹不好的预感。
女人的第六感都是很准确的,而夜袭人也非常迅速的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只可惜,刚迈出一步,就被某个冤家路窄的男人给喊住。
“夜袭人……”
少年低沉的嗓音透着股清冷的光泽,他在夜景里穿着条单薄的白衬衫,最大众化的牛仔裤,却美如妖孽,浑身的气魄犹如这世间最为霸道的帝皇。
夜袭人扭头一阵狂笑,非常熟络的奔了过去,随即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
“阎兄弟,好久不见,甚为想念,不知最近可好?”
&bp;&bp;&bp;&bp;阎伽罗皱着好看的眉头,非常不解,这小妮子一瞬间居然会飙出这种古调调,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具体的表情,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夜袭人,我劝你最好尽快回市,那里出了麻烦的事情,z市接下来的事情可以包在我的身上。”
夜袭人有点转不过弯,他居然这么好心的来提醒自己,而且上次告诉自己红酥女和云韵是母女的消息时,也完全没有敌意。
这厮莫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夜袭人眨眨眼睛,一张白嫩嫩的瓜子脸瞬间凑到阎伽罗的脸前,好奇的询问:
“市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阎伽罗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向眼前这个小女人,嗓音干脆:
“你们所有人都出动来了z市,还有谁会跟你通报市的具体消息。”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夜袭人虽然带着迷津大粽子和西泽梦倪那个伪萝莉,但是市内她的线人遍布,包括曾经帮助过的那些大富豪,有钱有势的官僚同胞都是会第一时间通知她的。
可是这次,她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却从阎伽罗的嘴里知道市出了些问题。要么,就是眼前这男人与z市接下来的事情有些关联,而自己的存在会阻碍他的行动;要么,市真出了什么天大的问题,隐蔽到广大群众都没来得及发现。
夜袭人转念一想,后者真不至于,毕竟她看管市阴阳道几年,基本没出过什么大问题。那么,就是前者。
心下有了计较,夜袭人依旧摆着副懵懂的小模样,她最擅长的事情是啥?当然是扮猪吃老虎咯。
“啊呀呀,那我还真得回市处理事情了呢,阎兄弟,真是多谢你告诉我这个噩耗啊!z市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只能交给你了。”
阎伽罗眯着好看的眼眸,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挺焦急的少女,她粉嫩的小脸蛋上挂着忧愁和担忧,但他怎么觉得越看越有些怪异。
他抿了抿红润的唇瓣,嗓音低醇:
“你要知道,你骗人的神情从来瞒不过我的眼睛。”
这话轻飘飘的飘进了夜袭人的耳朵里,她娇躯僵硬了一下,便马上恢复了那副天塌地陷,关老娘屁事的神情:
“喂!我说,我们两以前到底什么关系?难不成是宿世仇敌?恨不得你砍死我,我剁死你的那种?唔,看你第一次见面那么讨厌我的样子,该不会是我曾经对你干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少年的眼神蓦地暗了下去,嗓音低迷,轻的几乎快要听不清。
“嗯。干了最残忍的事情。”
夜袭人抽了抽嘴角,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她静静的看了一会身前的少年,脑海里还是什么情景都没有出现。唯独,那天晚上的梦境再度进入了她的脑海。
少年对着蔷薇花的绝艳一笑,至今挥之不去。
那样温柔的表情,她要不是在梦境里真实的看到过,还真无法和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少年的形成关联。
而他之前也曾经跟自己说过喜不喜欢蔷薇花之类的话语,难不成他们两还跟蔷薇花有什么关联?
&bp;&bp;&bp;&bp;夜袭人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试图让自己从那副绝美画面中清醒过来。
阎伽罗神色温柔的看着身前的少女,她的行为举止几乎都没有变,一直都是那副笨笨的样子,偶尔精明起来又吓死人。情不自禁的伸出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细嫩的脸蛋。
顿时,夜袭人僵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身前的金发少年,这这这,他为什么要滑着滑着就滑到她嘴巴上去了呢。
阎伽罗依旧神色迷离,他温柔的抚摸着那粉色的唇瓣,记忆恍若一瞬间回到了那些稚气年龄的情景。那时,她的每一寸地方都是他的。
不对劲了,这也太不对劲了。
夜袭人觉得现在的场景非常诡异。面前这个原本应该是死敌的男人,此刻温柔似水的看着自己,而且他的手指头居然快伸进自己嘴巴里了。她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咬他一口,让他清醒一下。
下一秒,一只圆润的手指便滑进了她樱桃小嘴,四周的鬼魂瞬间开始起哄。
夜袭人非常果断的亮了亮自己的一口白牙,接着”啊呜“一口,便咬了上去。
这一下,可是又狠又决绝,阎伽罗却只是皱了下好看的浓眉,接着慢吞吞的把自己的手指头给挪出去,大有一副依依不舍之情。
夜袭人一张脸红的堪比抹了胭脂,嗓音断断续续,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激动的:
“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啊?”
阎伽罗顺手把那个手指头伸进了自己嘴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语气清淡:
“尝尝味道。”
夜袭人黑着脸:
“……”
接着便看见对方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两眼闪闪发光的看着自己的嘴巴。夜袭人顿时两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唇瓣,这男人有点变态!她要逃跑!
刚想拔起腿肚子就往坟地外狂奔,较小的身子就被一个温热的怀抱一把拥住,夹杂着淡淡烟草味的身影就这么靠在她的背脊上,一张脸贴在了她的左侧脸颊上。
低醇的嗓音带着致命的轻柔:
“我想念你的味道,想念拥抱你的感觉,想念那个爱我爱到死的夜袭人。”
爱你爱到死?
夜袭人的俏脸刹那间煞白起来,她心里仿佛被打翻了许许多多的调味瓶,说不上什么滋味,却乱极了。
她原本就非常确定自己的记忆里曾经有他的存在,从那个梦境里开始,她心下就有种预感,两人之间的关系绝非朋友那么简单。只不过若是能不捅破,她也乐得清闲。
其实,她并没有多想知道之前的自己是如何模样的,毕竟过后以后的生活才是最主要的。
可是此刻,她有种强烈想要知道自己过往的冲动。
阎伽罗显然也感觉到怀内人儿的颤抖,他轻轻的拍打着她柔软馨香的娇躯,这种感觉太过美好,以至于他不想这么快就放手。
不过,怀内的人儿却极其迅速的推开了身后的男人,她看上去面色镇静,全然不是刚才还在颤抖的少女,语气冷淡的恍若零下的冰莹:
&bp;&bp;&bp;&bp;“阎伽罗,我不记得你曾经是我的谁,但是请你不要打扰我现在的平静生活。”
没错,夜袭人不想回想起曾经发生的点点滴滴,她的命如何死而复生,她是知道一点的。那是同等的人命换来的,既然命运在她苏醒后让她忘记以前的过往,那么她只要好好的看清未来,顺着自己的轨迹一步步走下去才好。
阎伽罗显然没想到这几秒内时间的变化会这么大,眼前神色冷漠的少女显然已经清醒冷静,整个人散发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很明确,直达人心。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臂膀。
忽然执拗起来,他要拉住她!不然,以后就又会像以前那样如同陌生人般的生活。
即便,他们会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是,他不愿。
他与她是三生的姻缘,这辈子注定会在一起。那么,他应该有所行动。
夜袭人淡淡的看了眼前的少年一样,顿觉今儿个半夜出来的溜达坟地真是个错误的决定,她想她以后这个热爱的嗜好,绝对会因为这次不愉快的记忆而减少次数。
冷淡的扭头,准备离开。
现下已是深夜,太晚回去,迷津又要担心了。
迈出去的步子还没有塌下,身后便传来阎伽罗磁性的嗓音,里面忧伤浓郁,带着抵死的缠绵。
“夜袭人,你现在这幅样子难道是在遵从夜丁香的遗愿吗?”
鸟屎,她都不太记得她娘是怎么死的了,哪还记得什么破遗愿。
“夜袭人,我们注定三生三世要在一起,这是宿世的情缘,你没法更改的。”
去他娘的什么情缘,等她哪天突然爱上他了,再来考虑这种麻烦的问题。
少年眼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突然垂下泪来。
声音已经轻的她听不见。
“夜袭人,你一定不记得了,你曾经那么爱我,愿意为我死,愿意百鬼缠身,愿意魂飞魄散。”
远处的夜袭人压根没有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她在经过守坟老爷子的时候,差点被气得吐血。
这老爷爷非常慈爱的看着她,接着语气透着心疼:
“小姑娘啊!以后分手,别来这荒郊野外,都是坟墓的地儿,你瞅瞅那小伙子,都快把头埋进墓碑里去了。万一,他一个想不开,撞死在那里,这多作孽啊!”
夜袭人抽搐着嘴角,回眸扫了眼那依旧站立在坟地里的金发少年。他垂着眸子,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嘴唇依旧在微微蠕动着,不过距离太远,她根本已经听不清他的话语。
午夜的凉风把他白色的衬衫吹了起来,消瘦的身影在这片大堆的坟地里显得特别孤寂。俊美无双的侧面脸颊在月光的映衬下,迷离的犹如最为闪耀的光晕。
自坟地偶遇那天起,夜袭人就整天泡在酒店内不再出门,除了吃就是睡。
钱乌一度认为自己那狂野的师傅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有事没事就去骚扰她。时不时揭开自己的伤疤,跟夜袭人谈着自己的情感创伤,结果夜袭人这娘们总是一副不阴不阳的强调,把钱乌刺激的都想去跳楼。
&bp;&bp;&bp;&bp;冷迷津也时不时的跟个游魂似的飘到夜袭人的面前晃悠,只可惜某女总是痴痴的望着远处,情况非常让心忧心。
好不容易,到了柳湘然的忌日。
钱乌惊愕的看着早已经坐在酒店大堂喝着咖啡的夜袭人,嘴巴成了“O”形状。
他师傅到底是怎么了,平常这个时候绝对是在被窝里呈大字型的睡懒觉,今天却非常难得起了个大早。
夜袭人一身碎花连体裤,白嫩纤细的长腿交叉侧卧在沙发边沿上,乌黑的发丝用条同色系的碎花发带高高的扎了起来,粉嫩的脸蛋清秀可人,手腕上的佛珠搭在一根银白色的手链上,丝毫没有突兀的感觉。
西泽梦倪这几日也静谧的非常诡异,她不再唧唧歪歪,通常夜袭人慢条斯理的啃着面包的时候,她都在默默的注视着冷迷津的侧脸。
冷迷津身着银灰色的衬衫,半露的胸膛透着致命的性感,他微眯着好看的墨色眸子,长腿一伸坐到了夜袭人的身边。
“我们出发吧!”
嗓音没有情绪,钱乌受不了这种气氛的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接着走在了最前面。
夜袭人眼神淡漠的看了眼左边的冷迷津,柔嫩的小手整理了下他略微有些皱褶的下角,接着便坐上了黑色的轿车。
车子里的气氛压抑的让开着车的钱乌撅了撅嘴巴,玲珑看到这个小动作,激动的两眼一亮。
终于仿佛再也受不了了的某人开始呼唤这些氛围的始作俑者:
“师傅,返魂香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啊?”
夜袭人细致的看着指甲上那粉色的部分,语气凉薄:
“你一会就能看到。”
钱乌再接再厉:
“哈哈哈……是嘛!”
夜袭人不发一语,看着车窗外迅速急闪而过的房屋。
在这么沉默的氛围中,他们抵达了余家豪宅。
余家有着两拨人,阎家和夜袭人一行人。余老爷子的身子站的笔直,他今天的形象能明显看出来好好收拾了下。脑后的白发都被染成了黑色,身着黑色剪裁精致的西装,神色中透着兴奋。
钱乌在一边小声和玲珑咬耳朵:
“你说,余老爷子到底把红酥女和云韵怎么滴了?”
玲珑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珠子,看上去可爱极了,他的嗓音却透出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
“想知道?我一会帮你查探下。”
西泽梦倪一听这茬,马上做出了反应:
“别打听了,我前几天就去家族里的情报网上查看了,红酥女现今没了妖法,被余老爷子送到警局,而云韵挺惨,能看出她是真心爱上这个老家伙的,只可惜啊!现在两人已经分道扬镳了,前天就领了绿本子,正式离婚了,一毛钱都没捞到。”
玲珑哀怨的射了西泽梦倪一个白眼,他的表现机会就这么白白的没了。
余老爷子却已经领着两帮人浩浩荡荡往后院走去。
这余家的财富真可谓是富得流油啊!后面的花园装点像个欧式的皇廷,青葱的树木,各种娇嫩夺目的鲜花,彩色的丝带飘扬,各色的气球飞在庭院内。
&bp;&bp;&bp;&bp;白色的大理石柱子高耸的矗立在四周,一座镶着金色边缘的凉亭出现在眼前。它不同于中国的古色古香,完全是奢华的反着亮光,里面各色闪着光泽的宝石镶嵌在内,正中间有一个牌位,上面有几个大字。
“爱妻柳湘然。”
余老爷子的手也不知是怎么一摸,这块碑就凹陷了下去,里面逐渐显现出一条通道。他一马当先,神色兴奋的就走了下去。夜袭人也是尾随在后,阎伽罗向后退避了步,好让她先行走下去。
冷迷津的眸底仿佛滑过了什么,快的让人根本看不清楚,他似笑非笑的加快了脚步,插在了阎伽罗的身前,尾随着夜袭人的脚步。
走廊很长,却不黑,每隔两米几乎就有一盏琉璃色彩的装饰灯。
余老爷子的步伐非常快,以致于身后的众人也不敢走的过慢。
这条长廊终于走到了尽头,能看出余老爷子非常激动,他颤抖的手指在密码键盘上按了下,对应了指纹,牢固的大门终于“滴”的一声打了开来。
这个室内不同于上面的富丽堂皇,简直是朴素到了极点,寻常的家具物品,简单而精致的布置着,能看出处处透露着一股温馨的氛围。
正中间,一个水晶透明巨大棺木摆放在眼前。
几乎每个人都能看出这棺木的女子。她和云韵是一模一样的脸蛋,唯独苍老了点,反正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有味道。这是成熟女人特有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睛。
余老爷子眼眶内闪烁着泪光,他把棺木的盖子给掀了开来,两只干瘦的手抚摸上女子的脸颊,嘴里好半响才呜咽出声:
“湘然……”
夜袭人细细的打量着这棺木内的一切东西,其实也就是柳湘然的身体和一个雕刻精致的红色箱子。箱子很小,但是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凡品。柳湘然的手握着箱子的一角,看上去就好像仍旧活着般的样子。
冷迷津却在暗中四周打量着身边的人,他看似漫不经心的看着众人,却能发现眼底精光闪闪。
“迷津,返魂香会在那个箱子里吗?”
夜袭人凑近冷迷津的身畔,嗓音非常轻,若不是靠这么近是完全不可能能听见的。
冷迷津依旧漫不经心的模样,嘴巴却一张一合,看上去就好像随便闲聊般:
“不会在箱子里,返魂香一定要在死去的人的尸体内才能起到作用,这个箱子估计是有别的用处,也可能是老余用来迷惑别人的。他不会打算迷惑我们,因为他知道的事情,都是我告诉他的。”
夜袭人点了点头,冷迷津一直是个做事不喜欢透露出来的男人,大多数时候她都摸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就好像昨晚临睡前,他突然闯进她的房间,接着钻进她的被窝拥住她,告诉她明早要早起,余老爷子拜托我们保护他和柳湘然。
看来余老爷子已经预感到了危机,这其中他最相信必定是曾经为挚友的冷迷津。
&bp;&bp;&bp;&bp;大家都静静的屏住呼吸看见余老爷子红着眼眶,神色激动,双手颤抖的要捏向那个盒子。他一边老泪纵痕,一边激动的高呼着:
“湘然,你就要活过来,继续和我一起了。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夜袭人睁大了水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余老爷子捏住了那个红色的箱子,接着“吧嗒”一声,一个按钮被按响,盒子的盖慢慢打了开来。
夜袭人只觉眼前被人一把捂住,猛烈刺激鼻腔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西泽梦倪在一边直嚷嚷:
“哇靠!这是什么玩意儿,又腥又辣的。”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几不可闻。
夜袭人只觉身后是冷迷津,她镇定询问:
“迷津,出了什么事情?”
冷迷津的嗓音丝毫不慌乱,却也带着摸慎重:
“老余先前没有告诉我,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记得闭上眼睛,往左边走,千万别睁眼。我去看看老余。”
“好。”
夜袭人果断的往左边挪动,眼睛上覆盖的那个温润手掌心已经移开,她小心翼翼的探索着道路。左脚却踩到了软绵绵的东西。
只听耳边一声低鸣:
“哪个不长眼的啊?踩着我的肚子了!”
夜袭人一听,这个嗓音是阎家一直跟自己呛声的那小子的,猛的又往下踩了一脚,心里乐滋滋的。
那少年又开始大声叫唤,这声里面夹杂着痛楚:
“我的娘呀!要死了,我的肠子都快被踩出来了。”
我踩死你!踩死你!你上次不是说踩着****了嘛!我就用我这个踩过****的脚来踩你!
哈哈哈哈……
夜袭人心头一阵暗爽,表面不动声色的绕过他,继续往左边前行。
鼻腔内的刺激气味越来浓烈了,四周也没有人的声音,夜袭人心下有点忐忑,这么安静的氛围,实在诡异。
刚才起码还有个小子给她踩着玩,现下太过安静,不至于她走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吧!
夜袭人想微微睁开点眼睛,左眼刚打算眯开点,便有刺激的疼痛感传来。
她叹了口气,继续把眼睛安安分分的闭上,刚才那微微的一睁,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基本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景。
摸索着大约到了墙壁的边缘,夜袭人靠着身后的冰冷坐了下来。
四周的安静,让她的思绪飞了出去。
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着曾经的回忆。
若是按照阎伽罗的说法,那么就是他们两曾经有一腿,而且这一腿还让她能够不要命,那得要多大的喜欢啊!
夜袭人是很清楚自己为人的,她要么不做承诺,若是诚心做下了,那便是打死都不回头。她是个骨子里固执的人,并不认为自己失忆前后会有多大的性格转变,冷迷津也说过,她除了曾经的那些回忆不见了,人却还是当初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那么,自己曾经深爱阎伽罗。
这点,让夜袭人有点受不了的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额,这简直就是本能反应啊!自己当初就是为了逃离与阎家的婚约才离家出走的,现今突然一个响雷炸到自己,告诉自己曾经喜欢阎伽罗,怪不得她爷爷死来活来的要逼迫她嫁给他。
&bp;&bp;&bp;&bp;夜袭人还着皱着柳眉思考问题,却发现耳畔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她警觉的竖起耳朵,听着那脚步声前进的方位。
不多久,便清楚这个来的人正是朝着自己走来。
“你是谁?”
没人回答她,只有越发靠近的脚步声。
夜袭人有点紧张,毕竟余老爷子摆明了告诉她们今天是有危险的,所以才需要保护。而他刚刚放了个什么鸟屁烟雾,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个靠近自己的该不会是大粽子吧!
她试探性的咳嗽了一声,嗓音清脆:
“迷津,是你吗?”
依旧没人回答她。
只觉得一个温润的手掌心伸到了她的眼睛前,牢牢的遮住了她的视线,让她一瞬间便安心了下来。
“别闹了啦!情况怎么样?”
夜袭人娇嗔,她嘟了嘟粉嫩的小嘴巴,有些急切的询问。
灼热的气息却扑面而来,一双炙热的唇瓣含住了她的小嘴。
软的好似果冻的唇瓣吸允而上,软绵的舌头触电般滑过那微微嘟气唇畔。
夜袭人的整个脑袋都被大掌给攥住,丝毫没有扭动的余地,那缠绵温柔的****,细致描绘的唇形,都让她一瞬间当机了。
这个情况是被强吻了吗?
应该算是吧!
夜袭人被亲了良久,好半响才做出最直接的反应。
她用力推着身前男人的衣襟,推推搡搡的力度反而让两人更近了。
温暖的怀抱内是淡淡烟草的味道,以及男人略带着些喘息的气息。
夜袭人瞬间仿佛被雷劈中了。
她敢肯定,这个强吻她的家伙就是阎伽罗。
亲吻的男人仿佛不太满足,他“嗯哼”了一声,接着企图用舌尖撬开夜袭人的小贝齿。
他温柔的亲吻着,那力度带着些摩挲的颤抖,他的舌尖在她的小白牙上轻轻****,奈何某人不解风情的就是死死咬着牙齿。
夜袭人此刻心里憋着一团气,她已经摩拳擦掌的准备给这个不识时务的大色狼来个过肩摔。
奈何,还不待她出手,不远的地方就传来了冷迷津淡淡的嗓音:
“袭人,你在哪?”
夜袭人明显的感觉到亲吻的男人又加猛了力度。
她是这么好惹的嘛!看她不咬死他。
想罢,便趁着他有点分心的时候,一口咬了上去。
阎伽罗闷哼了一声,嘴巴“嘶”的发出响声。
夜袭人没有睁开眼珠子,她紧紧咬着不肯放松,嘴里甚至带了点血腥气。
突然,身前的男人又舔了下她微微肿起的唇瓣,正当夜袭人有些困惑不解的时候,耳畔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透露着暴风雨到来前的平静和压抑。
“夜袭人,你在干什么?”
冷迷津的嗓音甚至听不出怒气,但是夜袭人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她蓦地松开了自己的小白牙,傻乎乎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原本那浓烈刺眼的烟雾已经消弭殆尽,满屋子的男男女女都盯着他们这一角死命的看。刚才的情形在众人的眼里看来,就是夜袭人这小娘们趁着烟雾缭乱,便色心顿起,扑倒了阎家大少爷。
&bp;&bp;&bp;&bp;众人只见那黑发少女水灵灵的眨巴了下眼睛,接着慢吞吞的把自己的小嘴巴从阎家大少爷的薄唇上松开,淡定的抚摸了下自己乌黑水亮的发丝,脸不红气不喘的站起了身子。
碎花连体裤包裹着玲珑有致的娇躯,夜袭人径直走向了刚才某粽子发出声音的方向。
左侧雪白墙壁的边缘,靠着一个银灰色衬衫的男人。他神色散漫,漫不经心的看着那个步履轻盈的少女走向自己,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了他的心里。
而身后依旧蹲着身子的金发少年,眼神徐徐的扫向了身后的众人,里面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当眼眸再次滑向那个少女背影的瞬间,左手抚上了自己的唇瓣,眼里的温柔几乎满的快要溢出来。
这个曾经在他生命中流下浓墨色彩的少女,他再次突袭进了她的生命。
他姿态休闲的站直了身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依旧那副千年冰山没有融化的冷淡表情,迈向了阎家的众人。
阎香香水眸内的妒火几乎都快要喷出来了,她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少女,恨不得千刀万剐,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远处的夜袭人此刻心里此起彼伏,她面上是镇定的天塌下来都一副不关自己鸟事的神情,其实内心波涛汹涌,都快翻起太平洋海啸了。
眼角偷偷摸摸的瞥了眼神色淡淡的某粽子,唔,情况很危险。
他越是不提起一件事情,越是代表这件事情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象极重。
夜袭人大部分时间并不惧怕冷迷津,这个自幼伴她长大的男人,很少真正的动气。虽然他是个很记仇的男人,但是现下这么多人,估计他快憋成内伤了。
万一,回去对自己发飙,搞不好她会提前去见自己那地下的娘亲。
这时,某个非常不懂得看脸色的男人飘了过来,他的神情猥琐,语气里带着一副原来如此的意味:
“师傅啊!我说呢!最近几天看你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原来是少女春心动,一动天雷轰啊!啧啧,眼光很不错啊!”
夜袭人默默的在心里鄙视了钱乌一下,面上的神情有点抽搐:
“小乌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总之,一言难尽啊!”
钱乌暧昧的挤了挤眼,眉宇间满是笑意:
“师傅,解释就是掩饰,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事情展现在了眼前,由不得我不信啊!”
夜袭人非常不想鸟他,她也不打算解释了,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她靠近冷迷津的身边,语气带着小心翼翼:
“迷津,刚才余老头怎么了?”
冷迷津语气凉凉的:
“他放了个烟雾弹,接着柳湘然和他就不见了,看来我们也被他摆了一道。”
夜袭人故意没看冷迷津那张脸,直接看向了这个空无一人的室内,这里不像有密道的样子,四面都是墙壁,若是余老爷子要带着这么一个死人逃跑,多少不太实际,那么他是怎么消失的呢?
“余老头为什么要逃跑?我们都已经答应他要保护他了,他这样消失,也存在着很大的危险,毕竟黑暗中还存在着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角色。”
&bp;&bp;&bp;&bp;“或许是他……”
冷迷津喃喃自语,自顾自的看着房间的顶部。
夜袭人没听清楚他的呢喃,眼神尾随着他的视线往上面瞄去,在视线滑到那个四肢扭曲的身影的时候,顿时停住。
阎伽罗走到了棺木的身边,他细致的打量着这个透明材质的棺木,那打开的红色箱子已经掉在了地上,里面空无一物,残留着一些紫色的粉末状碎屑。他伸出手指捻了一下,粉末入手即化,带着淡淡的花香。
“滴答……”
一滴液体滑落在了他的额上,他手指一伸,触感粘稠,印入眼底的是一片猩红。
阎香香在身边也是看了一眼,她好奇的向上面望去,瞬时发生尖叫。
“啊!!”
这刺耳的恍若快要划破耳膜的嗓音,让周围的众人都情不自禁的看向声源处。
只见粉色连衣裙的少女,嘴巴张的巨大,两只眼珠凸出,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啪”的一声,便晕倒在了地上。
众人困惑不解的看向房顶。
房间顶部,棺木的正上方,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牢牢的黏在上面。
他四肢扭曲,就像一个被折断了手脚的木偶,腹部一条大口子咧开着,里面拖出了一条滴着血珠子的肠子。
从他身上的服饰来看,很明显这是那个消失了踪影的余老爷子。
冷迷津大步走了过去,神色沉重,很显然余老爷子在这个房间被悄无声息的杀死,却没有惊动任何人,那个凶手是有多高深的灵力。
一番波折下来,余老爷子的尸体总算从房顶给弄了下来,那个透明的水晶棺材刚好成了他的容身之地。
余老爷子的后背上有一个巨大的铁钩子,上面安附着一个红色的手掌印,触目惊心的鲜红色成了这个半百老人的代言色。
而他的妻子柳湘然则是完全消失了踪影。
一群人都细细的打量着这句死尸,余老爷子的眼珠子被无情的挖掉了,空洞洞的眼眶让夜袭人一瞬间回想起了麟翔高中刘婷婷的尸体,她也是一样没了眼珠子。
原本剪裁合身的西装已经撕裂的成了几条碎布,就好像被野兽撕咬般的惨不忍睹。
除了昏厥过去的阎香香,在场几乎没有人脸色异常,这种尸体对于在场的众人而言,已经见怪不怪了。
阎伽罗指挥着阎家人把阎香香给搀扶回了楼上,他的面色很凝重,不时跟身后的少年讨论着什么。
冷迷津则蹲下了修长的身子,他似乎有些看不过去余老爷子的死法,低低的叹了口气:
“老余,你走吧……”
大掌抚上了那个空洞洞的眼眶,却发现怎么也合不上,这是死不瞑目啊!
“迷津,有什么线索了吗?”
夜袭人也蹲下身子看着余老爷子,她担心的看了冷迷津一眼,毕竟两人曾是多年的挚友,如今这般惨淡的死法,总是倍感凄凉的。
冷迷津的手掌上染上了余老爷子眼眶上的血污,他闭着眼睛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是谁干的。不过,我无能为力。袭人,听我话,我们即刻返回市。”
夜袭人从冷迷津的表情知道了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起码是连他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
&bp;&bp;&bp;&bp;要说夜袭人为什么会选择市作为她最终落宅的地点,那是有一定原因的。
市是个多雨的城市,而夜袭人就喜欢淅淅沥沥的下雨天。这种天气,脏东西是最喜欢飘出来溜达的。天空阴暗暗的,天气又闷热又烦躁,多适合随便逮个体虚的人来上身。
持续了一个星期的蒙蒙雨,丝毫没有快要落幕的感觉。奇宝斋透明的窗玻璃上印出一张粉嫩的小脸蛋。她的眸子淡淡的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大街,心情非常烦躁。
一旁坐在吧台上的某个男人显然非常能理解她的心情。他煮着醇香的咖啡豆,手脚修长,简洁的装扮,男人特有的散漫气质,都把这小小的店内烘托出一股慵懒的味道。
终于,坐在窗台边的少女排山倒海的爆发了起来。
她棕色的小皮鞋猛力踩在了透明雕花的小桌子上,两手插着小蛮腰,语气非常愤怒:
“奶奶的熊,这几天一毛钱都没有赚到,再这么下去,我就要站在街尾大张着嘴巴喝西北风去了!”
煮着咖啡的男人依旧慢条斯理的翻了一下手中的杂志,眼睛根本没去瞟那少女一眼。
他们从z市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余家老爷子死在了地下室的事情,导致他们的佣金都化成了泡影。夜袭人在大事上往往都很听从冷迷津的话,他说敌不过,她就干脆的狂奔回酒店拿起行李就往飞机场钻。一行人总算是安全的回到了市。
这时,小门上挂着的铃铛清灵的响了起来,少女依旧那副彪悍的模样,双眸紧紧盯着从门口进来的那个男人。
林沧北一进门,就看到了夜袭人这种充分显示着她怨气的举动,他讪讪的一笑,朝她打着招呼:
“嗨!夜袭人。”
夜袭人:
“小白脸,你来这干什么?”
冷迷津招呼着:
“林弟弟,你随便坐。”
林沧北:
“……”
这个称呼太诡异了。
他挑了靠近窗户的一个白色西洋椅坐下,神情严肃了起来。
夜袭人是个嗅觉非常灵敏的女人,她一瞧见这小警~察的神色,就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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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这章就是医院太平间的起尸案件和林沧北这厮的弑母案,各种写,各种更~~~关于上章节余老爷子的死亡真相和凶手也会在这章显出他的真实身份。
挖哈哈哈~~~一个连冷迷津大粽子都感到危险的人
&bp;&bp;&bp;&bp;林沧北一本正经的看了眼远处慢慢往自己方向挪过来的少女,语气里带着丝沉重:
“夜袭人,这次的案件发生在医院的太平间,这地方对于正常人来说都是带着点畏惧的。”
少女慢吞吞的移了过来,一点都不搭边的问了句:
“小白脸,有钱拿吗?”
林沧北抽搐了下嘴角,这小妮子想钱快想疯了吧!
“公民应该义务帮助警~察。”
一听到义务两个字,少女“呸”了声,随即非常不感兴趣的准备撅撅屁股走人。
还不待她迈出第一步,林沧北无可奈何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了:
“好啦,我私下里会给你钱的。”
两眼放光状的夜袭人立马“耶”的欢呼了起来,随即蹦蹦跳跳的坐到了林沧北的正对面,嗓音里明显的带着愉悦,看得出来钱这玩意儿对于夜袭人这货来说,是多么重要啊!
“小白脸,你给我细细道来。”
“叮铃铃……”
大门口的小铃铛再次发出了声音,林沧北眨了眨眼睛,屋外进来了两个男人。
一个身材强壮的大汉,顶着个板寸头,看上去非常有气势。身边的男人却长的粉嫩可爱,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他拿着一袋子的零食,正嘟着嘴巴跟身边的大汉抱怨着什么。
大汉却在进门的瞬间,就跑到了夜袭人的身边:
“报告师傅,我已经把一会午饭的材料都准备好了,一会就让您老尝尝我堪比大厨的手艺。”
夜袭人非常热情的戳了戳大汉的脑门,接着对着林沧北介绍道:
“小白脸,这是我收的徒弟钱乌,另一个小正太是玲珑,他们两现在都在这奇宝斋里给我当使唤的用,你们互相认识下。”
钱乌也看到了正坐在对面那个穿着一身警~察制服的正气男人,他大手一伸,客套道:
“你好你好,见到你很高兴。”
林沧北也是爽朗一笑,伸出手去。唯独玲珑不爽了,他死死的盯着那两个交握的手,“哼”了一声,扭头进了厨房。
夜袭人心道,玲珑小正太现在是越来越吃味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bp;&bp;&bp;&bp;林沧北有点纳闷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玲珑生气了,随即严肃了表情:
“这次的事情最初是两个星期前发生的,我那时曾来找过你,不过你店的大门紧闭,看来是出去了。”
夜袭人点点头,推了推身旁的钱乌,指了指厨房,暗示他过去,有些慵懒的说道:
“那时我不在市,你把具体情况说说,一会我们再去现场好好看看。”
林沧北:
“你知道市处于西面的那个第二人民医院吧?”
夜袭人知道那个医院,要说这个第二人民医院还上过好几次报纸新闻,想没听过都很难。
“唔,据说现在正在新造大楼呢,真是有钱啊!医生这个行当,真是黑心好捞钱的玩意儿,昨儿个看新闻的时候,还在说现在造假药,假胶囊外壳的事情呢!我正在考虑转行。”
林沧北被呛住,她要是转行,估计为了赚钱什么黑心的事情都肯干。
“这次发生的事情,是在医院的旧楼里,两个星期前,有个护士疯了,一定要说自己在电梯里遇见了一个已经死亡的小孩子,接着就疯言疯语,大笑着冲出了医院大门,在门口被来往的车子给撞死了。”
林沧北说完,从一直带在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
上面是一个被压在巨型卡车底下的女子,她的脸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身后的地上一大堆脑浆肆意而出,她两眼外翻,里面的恐惧直达人心,但嘴角那丝诡异的微笑却让人看了更为心底发麻。
护士装包裹的身体也不知从哪里流出了大量的鲜血,整个人形已经不成样子。
夜袭人纤细的手指抚摸上照片上女子那抹似有若无的诡异微笑,突然呐呐出声:
“你不觉得,她的笑容其实很幸福吗?”
林沧北那张照片是看了好多遍的,他丝毫没觉得那笑容能看出“幸福”二字的感触。
“这是本案的第一个死者,是以交通意外来结案的。在通过其他工作护士的说法中,看起来只是一个疯了的女人一不小心冲到马路边被撞死的普通案件。”
&bp;&bp;&bp;&bp;夜袭人做了个“p”的手势,语气随意:
“下一个。”
林沧北:
“第二个死者是在一个星期前,是医院里的一个急性盲肠炎的男性患者,他动完手术没多久就听见一个女护士说要送他去太平间。同一病房的病人后来说当时并没有人在房间内,只看见那个男患者在自己不停的说着话,说什么也不肯去太平间,说着说着,就跑到窗户边跳了下去。”
接着摸出了另一张照片,上面的死者很明显是那个跳窗死亡的男人。
他穿着蓝色病号服,黑色的头发带着点卷,不过此刻脸下正一滩猩红色的鲜血,与同一个死者相同的是,他的嘴角也带着那抹诡异的微笑。
夜袭人蹙起了柳眉,语气带着点确定:
“我怎么觉得这两个人都死的挺愉快的呀!”
林沧北差点朝她翻白眼:
“我是完全没看出来,目前为止呢,就这两个死者,死亡时间差为一个星期,怎样,下午跟我去医院走一趟吧!”
夜袭人撑着下巴:
“如果死亡时间差为一个星期,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死者岂不是就在明天。你不是吧!到这么关键的时刻才来找我啊!万一明儿个再死个人,我可是还是要收取劳动费用的。”
没办法,她如此强调劳动费完全是余老爷子死亡的事情给留下的阴影,辛辛苦苦了大半个月,结果一毛钱都没捞到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林沧北则觉得今天这店里说不出的古怪,后来他终于明白问题的关键性了!就是冷迷津这个平常对于夜袭人有点括噪的男人,今天居然除了和自己打招呼外,完全没发表任何意见。
眼神瞄向那个独自在吧台上端坐着,翻着杂志,喝着咖啡,看上去分外惬意的男人。他疑惑的轻声低语:
“冷哥哥,怎么这么古怪?发生什么事情了?”
夜袭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小气的男人,自从那天跟她说了句回市之后,就一个字都没朝她吐出来过。很明显,某粽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她很是哀愁。
&bp;&bp;&bp;&bp;“他不正常,我们别理他。”
夜袭人非常果断的告诉林沧北。
“趁着现在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有两个钟头,你快带我去医院吧!”
林沧北当然希望案件越快解决越好,他立马点了点头,开着自己的车一路直奔第二人民医院。
一路上,夜袭人啰啰嗦嗦的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林沧北,林沧北想起了那****被喝醉的某女强摸,冷迷津就是那副吃飞醋的表情,顿时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后知后觉了,连这么明显的喜欢都看不出来。不过冷迷津自个都没说出来,那么他这个外人也不好插手。
林沧北听着某女的碎碎念,一路直飙医院,其间夜袭人说的咬牙启齿,愤怒的时不时在他开车的手腕上留下了几个牙印。他好不容易,终于忍辱负重平安的到达了医院,也算是松了口气。
两人迈步进了医院。
身旁的某女却突然间跑向了一边花丛中,林沧北有点纳闷的跟上去,却发现夜袭人正拉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高声呼道:
“啊!小伙子啊!你看看你,印堂发黑,此乃大凶之兆啊!来来来,我跟你说,你最近是不是老睡不好觉啊?一睡觉就胸闷气短的?”
年轻小伙子从原先的不耐烦到现在的惊喜若狂:
“你怎么知道的?我这几天几乎每晚都会半夜惊醒,而且总感觉人喘不过气,就好像有块石头压着我似的,到了白天就又好了。”
某女仙风道骨状,林沧北觉得如果她有胡须的话,绝对会顺便摸上一把。
“小伙子啊!你这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啊!我跟你说,这种东西要是不好好处理,可是会酿成大祸的啊!”
小伙子焦急的一把拉住夜袭人的手腕:
“我应该怎么办?”
夜袭人把小伙子的大手一把甩开,接着从自己的衣袖里摸出了一张黄色符纸:
“这可是我家从不流传于外人的降妖符咒啊!好了,既然咱们这么有缘,我就给你打个折扣,500块卖给你了!”
500快。林沧北傻眼了,这厮原来是来当坑蒙拐骗的神棍的啊!
&bp;&bp;&bp;&bp;林沧北充分的看出了夜袭人到底到了多缺钱的地步,他摇了摇头,有些纠结自己要不要去抓住这个宣扬迷信的神棍。
不过,神棍压根没给他多考虑的机会,已经耀武扬威的甩着手内的五张红彤彤的******回来了。
“小白脸,这钱啊!真是没有它不行啊!我现在捏在手里,好有满足感噢!”
林沧北有些疑惑的询问:
“你刚才怎么知道他的症状的,难不成真是一眼就看出来的?”
夜袭人正喜上眉梢的摸着手内的大红色钞票,心情愉悦了,嗓音都欢快了:
“那是,他边上飘着一个面色狰狞的女鬼嘛!指不定是什么负心汉,抛弃了别人,别人晚上压他身上来报仇。我嘛!日行一善,那张符纸会引渡那女鬼的。”
林沧北抽搐了下嘴角,这日行一善,原来还是要收钱的。
两人走进医院大楼,林沧北径直带着她去了医院的太平间。
第二人民医院的太平间是在地下二楼的,那被撞死的护士据说就是在这个上上下下的电梯内见到了已经死去的小孩子。
夜袭人刚跨进急诊室大厅的时候,就忍不住说了句:
“靠!这么挤!”
林沧北无知的四周瞄了瞄,一个人影都没有。
现下,夜袭人进了这电梯更是可怜兮兮的缩在了角落里,林沧北非常好奇:
“夜袭人,这里那玩意儿很多吗?”
夜袭人苦哈哈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瑟缩着身子:
“其实他们都是跟着我来电梯的,这电梯里原本只站着个女孩子。”
林沧北:
“你不是不怕这些玩意儿的吗?怎么现在这幅德行?”
夜袭人皱眉:
“这里的鬼魂没有几千也有上百,做人要低调点,我这不是摆出一副林黛玉的模样忽悠他们嘛!”
林沧北:
“……”
你是林黛玉,这世界上就全是林黛玉了……
终于电梯到了楼下二层,林沧北刚跨出电梯顿时觉得阴风阵阵,凉的很,不由把自己的警服给拢了拢。
夜袭人挤啊挤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出来了,她这时已经热的粉颊通红,这阴凉的地下,让她不由感觉像从酷暑进入了严寒,那个叫舒服。
&bp;&bp;&bp;&bp;随即自言自语的感慨道:
“真是天堂啊……”
林沧北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了,只有夜袭人这种女人,才会一脸很爽的在太平间门口发表这种压根就跟环境毫不搭边的词句。
他刚准备长腿一伸想要跨出第一步,就被夜袭人粗鲁的往身后推了一下。
“怎么了?”
“电梯里的那些都不敢进这太平间,看来确实有问题。你还是跟在我身后吧,以防成为下一个受害者。虽说警~察身上的戾气都比较重,平常鬼魂一般都不敢近身,但要是里面的是个大家伙,看在你和我这么熟的份上,就由我来冲锋陷阵吧!”
夜袭人说的大义凛然,俨然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架势,随即扭着小屁股在前面屁颠儿屁颠儿的走着。
林沧北有些好笑的看着少女的背影,实在要说的话,这小妮子的年龄应该还是在上高中的阶段,不过这小屁孩子非常早熟,也不知道是辍学了还是逃课了。
他不会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早在几年前就把学业进修完成,只不过她失忆了,学到的那些东西也不再顶什么用了,几张证书默默的在夜家大宅的抽屉里躺着,等着发霉。
“等等。”
前面少女猛然间刹住的背影,让林沧北差点撞上她柔软的小身子。他放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询问:
“出什么事情了?”
夜袭人面色有点不自然,表情非常古怪,语气支吾着:
“我想……那个……就是那个……”
林沧北恍然大悟,点了点右侧拐弯处:
“洗手间在那里。”
夜袭人点点头,嘱咐道:
“别擅自行动,一切听从我的指挥,明白了没?”
林沧北站的笔直,朗声道:
“明白!”
“嗯哼,孺子可教也,万一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靠近,你就来女厕所找我。”
说完,某女就捂着肚子狂奔而去。
林沧北良久才反应过来,什么叫去女厕所找她?他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怎么干得出这种事情。
事实证明,很多事情你没有尝试过,是不知道干不干的出来的。
&bp;&bp;&bp;&bp;就在夜袭人这小娘们正在厕所里“嗯哼嗯哼”的时候,林沧北同志默默的站立在原先的那个拐弯口,痴痴的等待着她。
这里的环境非常宽敞,四周的墙壁都是雪白,左拐右拐的有很多拐弯口,要不是林沧北刚开始和同事来过这里一次,指不定还会迷路呢!
他有些寒冷的搓了搓双手,四周静悄悄的。
“踢踏踢踏……”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缓缓的向林沧北靠近,他是个典型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正气男人,于是丝毫没有犹豫的把自己的脑袋往外面一伸。
眼前一张老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是这一层楼的看守,在第一次下来查案的时候,林沧北曾见过一次,是一个阴郁的老头子。
他爽朗的一笑,嘴巴喊得毫不含糊:
“刘大爷。”
面前的老人,皱纹纵横的老脸上惨白的异常吓人,他的身子非常干瘦,几乎可以用皮包骨头来形容。宽松的长衫穿在身上,两只眼珠子直直的看着林沧北,好半响才说道:
“哦,这不是警~察同志嘛!今天又来查案啊?”
林沧北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烟,语气非常亲热:
“是啊是啊!最近这医院不太平啊,据说有人在这太平间里看到过死人又站起来呢!”
关于太平间死人站起来的事情,第二人民医院内小到打扫厕所的清洁工,大到医院的院长,几乎都听到过这个传闻,而来医院调查案件的林沧北,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听到了这个已经在医院流传甚广的传言。
刘大爷依旧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手指不含糊的接过香烟放进自己的兜里,语气冷冷的:
“我在这这么多年还真没看到过死人又爬起来的,你别听那些人瞎扯,这都是没有的事情。我刚从那回来呢,还不是没事。”
林沧北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下刘大爷,刚想笑着再打听打听这两天的情况,却被那忽然出现的一个身影给惊骇的僵硬住。
那是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少女,她头上的发丝内溢出鲜血,整张脸埋在脖子里,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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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还有更,我正处于被蚊子撕咬的阶段,这天气,居然已经有蚊子飞来飞去了……
&bp;&bp;&bp;&bp;身上穿着白色的衣裙,上面沾染着猩红的血迹,不过很明显能看出来这些血迹已经凝结了良久,她慢吞吞的行走着,姿势古怪,有鲜红的液体从露出来的大腿上肆意而下。
林沧北实在想不出有哪一个正常人会用这种走法,这种模样来行走,他回过神敏捷的拉住身前的刘大爷就开始往后退。
刘大爷非常纳闷这小伙子为毛拉着自己开始往后面走,他顺着林沧北的视线往后一看,接着又淡定的回过了头,对着林沧北说道:
“这大妹子今天刚死在医院的,还没有家属来认领。怎么没死透就送下来了呢,现在的医院办事真是不行。来,你放开我,我去告诉大妹子怎么走上去看病。”
语罢,就要挣脱林沧北的手。
林沧北哪肯啊!他跟着夜袭人可是知道这世界的另一面的,这要是一会刘大爷在他面前出了什么事情,那让他这个来查案的还怎么查下去。
他呼吸有些急促的用余光瞥了下女厕所的大门,夜袭人磨磨蹭蹭的还没出来,估计还在解决问题,这让他如何是好。
眼看少女一瘸一拐的走的更近了,很明显是冲着他两来的。
刘大爷依旧那副淡定的语调:
“大妹子啊!我们医院对不住你啊!我跟你说,你往我这边走,再左拐有个电梯,上去就是急诊室了,快找个大夫看看吧!瞧瞧你这血啊,流的跟什么似的。”
刘大爷语罢有点感慨良多,他不停的啧啧出声。
林沧北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眼下一听这刘大爷还叫这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朝自己这边走,可是吓了一大跳。
他扯了扯刘大爷的手,尽量压低了嗓音:
“刘大爷,这大妹子恐怕是死了的。”
刘大爷大手一挥:
“这怎么会,你瞅瞅,这大妹子走的虽然不快,但她还是在动呢!”
林沧北抽搐了下嘴角,她确实在动,要是她走的快,恐怕他们两就成手下亡魂了,吞了吞口水:
“刘大爷,我的意思是她会不会已经死了,但是她还在动。”
&bp;&bp;&bp;&bp;刘大爷不开心了:
“死了的人怎么还会动呢!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呢!”
林沧北刚想说,你这不就是见到了,但一见那少女越靠越近,已经缓缓伸出苍白的手指想要抓住刘大爷的后背,立马扯住刘大爷的手往女厕所方向狂奔过去。
刘大爷这么大把年纪了,第一次被个警~察同志拉起来狂奔到女厕所门前,还见那小伙子一边敲着女厕所的大门,一边大喊:
“夜袭人,要出人命了啊!你再不出来,你就这辈子都看不见我啦!”
林沧北不停的瞄着身后那个缓缓靠近的少女,大声的拍打着,奈何厕所内一点动静都没有,让他非常怀疑夜袭人是不是掉进去了。
刘大爷这时已经有点怒了:
“警~察同志,你这一惊一乍的是干什么呀!一会跟我神乎叨叨的,一会又拉我跑女厕所门前,你该不会这里有点问题吧!”
刘大爷指了指自己的脑门,那眼神直接的表现出了他的含义。
“大妹子,你走错路了啊!不是朝我们这边走,是朝那一直走。”
那少女的脚底下已经拖出了一条血印,原本埋在脖子里的脸已经显露了出来,惨白的脸蛋上是一双闭着的眼睛,她的鼻子仿佛在嗅着什么,直直的朝着林沧北两人走去,步伐已经比刚开始快了太多。
林沧北额上的热汗都滴了下来,他眼看那少女就要扑过来,一下子扯开了女厕所的大门,把刘大爷丢了进去,自己刚打算进去却被身后的少女一下子扯住了大腿。
刘大爷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警~察同志,你干啥把我弄进女厕所啊!男厕所就在边上,这门哪能瞎进啊!”
此刻的林沧北突然发现自己对刘大爷的印象大大的错了,这哪是个阴郁的老头子,明显是个啰嗦的喜欢找人调侃的老人。
他只觉得这身后的少女越抱越紧,大有把他的大腿当场扯掉的嫌疑,不由往身后踹了一脚,少女就像个粘皮糖压根踹不掉,在这生死一线,成不成残废的阶段,女厕所的第二间小门终于从里面被粗鲁的踹了开来。
&bp;&bp;&bp;&bp;夜袭人哼着小曲,慢吞吞的走了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模样阴郁的老头子盯着自己,再往后一瞧,呀哈,林沧北正一脸便秘模样的死死拉着女厕所的把手,大有死都不会放手的腔势。
林沧北一瞅见夜袭人,两眼便是一亮,高声叫嚷道:
“夜袭人,我的腿快被扯掉了。”
夜袭人看了看自己的小手,似乎在纠结什么,她语气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等等,我洗洗手。”
林沧北:
“……”
这种时候,这个女人,真是让他恨得牙痒痒的。
夜袭人又丢下一句:
“你不说话,不呼吸,看看她还折不折腾你了。”
林沧北马上听话照做,原本抱着他大腿的流血少女陡然便松开了他的大腿,她有些迷茫往四周嗅了嗅,最后直直的朝着女厕所内夜袭人的方向走去。
夜袭人洗刷刷了一番,嘴里嘟囔着:
“林沧北,怪不得这医院这么多古怪的事情,你瞧瞧还起尸了呢!这要是一个大活人不明所以的瞧见,还不被她给五马分尸啊!幸好你长的结实啊!”
林沧北提醒她:
“那个玩意儿朝你走去了。”
夜袭人早知如此的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你瞧瞧这厕所内,你憋住呼吸她就找不到方向,那个老爷爷身上弥漫出的死气也不是她所喜欢的,当然朝着我这个生气十足,灵力围绕的人来啦!不过啊,遇到我算是她的不幸啦!”
她在衣服里摸了好半响,终于又摸出了一个符咒,往上吐了口唾沫,“啪”的一声就贴上了少女的额头,语气冷漠: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只见那流着鲜血的少女再度一瘸一拐的转了个身,往门外走去。她身下的鲜血已经成了黑色,白色的帆布鞋踩在那些黑色的血迹上,留下一连串的血色脚印。
林沧北眼看这一切如此好解决,顿时埋怨远处照镜子的少女了:
“我说,你刚开始不会把你身上的符咒给我几张,我也往上一吐唾沫给贴上,这不就完结了么!”
夜袭人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谁的唾沫都有用啊!就你那唾沫,里面细菌千千万,太招污秽了吧!”
&bp;&bp;&bp;&bp;林沧北顿时无语了。
刘大爷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非常惊奇,他原本阴郁的面孔已经彻底的变成一幅见鬼了的神情,呐呐的拉了拉一旁林沧北的警服,声音带着丝恐惧:
“警~察同志,难道刚才那大妹子真死了?”
林沧北陈恳的点了点头,他刚才费了那么多唇舌都没有让他搞明白,现在夜袭人用行动证明,这老爷子总算后知后觉的明白了。
夜袭人径直走到了刘大爷的身前,有些好奇的朝他的四周看了看,随即轻声问道:
“老爷爷,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佛像啊?”
刘大爷从衣领里摸出了一个菩萨的佛像:
“这是我闺女从寺庙里帮我求来的呢!”
“老爷爷你要是还在这工作,可千万别把佛像拿下来,这可是能保你命的。”
语罢,扯了扯林沧北的臂膀,示意他速度点,她还赶着回去吃中饭呢!
林沧北慌忙跟刘大爷道了声再见,便和夜袭人往门外走去,两人丝毫没看见身后刘大爷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太平间的大门全色是朱红,看上去年代久远,边边角角或多或少的都有了些铁锈,大门微微开启着只容许一个人行走而过的缝隙。
林沧北吞了吞口水,想起刚才那个起尸的少女现在一定还在这里面,有点后悔没有问清楚刘大爷这里面还有多少具尸体。
夜袭人却恍若心有灵犀似的眯了眯双眸,语气平静:
“里面有五具尸体,小白脸你跟紧我了。”
话音落地,就开始往里面走,夜袭人并没有去推动那扇门,而是直接从那条缝隙往里面走进去。
脚步刚伸进去,顿时觉得四周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里面黑漆漆的,夜袭人也懒的去墙上摸索那些电灯的开关,她直直的走进去,身后只有林沧北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太平间内空间很大,夜袭人直直的走进去却丝毫没有阻碍的东西挡路,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像黑猫般闪现出不一样的色彩,那是一种暗到了极致的红色,淡淡的五芒星形状在瞳眸内显印。
另一端正躺在舒适睡椅里的成熟男人,眼底在同一时间金黄色的五芒星图案从血红的眼眸内一闪而过,他端着咖啡的修长手指蓦地停顿了下,嘴唇微微抿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钱乌和玲珑正在超大液晶屏幕前,两人热火朝天的玩着游戏,香喷喷的饭菜摆放在桌上,时不时的传来埋怨声:
“迷津,我肚子饿了,师傅什么时候回来啊?”
冷迷津慵懒的撑着俊秀的脸庞,清浅的眸子毫无焦距的凝视着窗外,淡淡的开口:
“都给我等着,她很快就回来。”
语气里的确定,不容置疑。
寒冷的太平间内,林沧北已经连续打了三个喷嚏,他和眼前的少女已经走了良久,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样子,不由拉了拉身前的衣角:
“袭人,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什么情况?”
&bp;&bp;&bp;&bp;身前的少女依旧一步步的往前踏着,动作机械的让林沧北感觉有些异常,他猛然觉得不对劲,身前行走的少女动作僵硬如同木偶,而他刚才扯了下衣角的手里蓦然感觉有些黏腻。
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突然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身前的少女却在同一时间也停下了那僵硬的动作,林沧北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她的模样,唯独在那门口缝隙中透出的光线能隐约看出她的轮廓。
她嘴角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往林沧北的身前跨了一步。两人原本的距离就不远,这一下更是几乎脸贴脸的碰撞在一起。
林沧北只觉得一张冰冷透着腥气的僵硬脸颊贴上了自己的脸侧,沁人心脾的寒意几乎同一时间窜进了他的内心深处。这种惧怕到极致的寒意,突然间让他的记忆一瞬间倒退回了那段惨不忍睹的少年回忆中。
那段地狱般的日子,几乎是林沧北成长中最为灰暗的时光,那里从一开始便没有丝毫希望,他身边的一切看似温暖的东西,都在那时的记忆里被推翻。
无边无际的黑暗,刺入心骨的寒冷,弥漫了整个脑海的血色记忆顷刻间翻天覆地的淹没了林沧北。
少年时期的林沧北,有各种恶劣的习性,他赌博,嗜酒,抢劫,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他自幼成长的环境。
都说一个人会成长成什么样的模样和习性,都源自于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
林沧北有一个因强奸罪被判入狱的父亲,还有一个醉心于酒精的妓~女母亲。所以,他长大后所做的一切,在旁人的眼里看来无非是基因遗传和交友不慎。
那时的记忆,一直是灰蒙蒙。家徒四壁的破败房子以及整天喝的醉醺醺,浓妆艳抹喷着恶劣香水的母亲。
要说那时的林沧北唯一的优点,那便是孝顺了。
无论他的母亲在哪里喝的醉醺醺的回来,他都会走上老远的路去带她回家。即便母亲的各种恶言相向和冷嘲热讽,在生病的时候他仍会紧紧抱着她去医院看病。
而一切的噩梦都源自于那个傍晚。
难得一见的月食之夜,林沧北推开家中的房门。
他今天心情很好,买了香喷喷的烤鸡和一打啤酒,进屋眸光却滑过眼前一双黑色的皮鞋,边上是母亲8厘米高度的艳红高跟鞋。
很显然今天是接客的日子,他轻轻走进客厅的时候,耳畔甚至能听到母亲卧室里传来的男人气促喘息声和女人妩媚的婉转娇吟,略带着不耐烦的敲了敲房门:
“妈妈,吃饭了。”
里面蓦地停止了响动,接着传来母亲的低声请求:
“我儿子回来了,明天补偿你怎么样?”
他的母亲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接客,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约法三章中的其中一条。
男人的嗓音显然不满足,他的语气粗鄙,而且很显然捏痛了女人:
“老子跟你说清楚,老子是来跟你做生意的,不要给脸不要脸,妓~女还要自尊啊!来啊,让我在你儿子面前好好的卖力下,让他长大了好好学学,这可是让女人**断肠的好办法。”
林沧北在屋外听的清清楚楚,他略微皱了眉,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开始打开烤鸡的包装袋。
里面的动静比起刚才更加大了,男人好似在宣泄着什么,里面甚至传来了女人叫喊救命的嗓音。
&bp;&bp;&bp;&bp;林沧北捏着烤鸡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隐隐可见额头上的青筋,终于在屋里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之后,他一脚踹开了原本就不太牢固的房门。
里面的情景触目惊心,大□□凌乱的床单上有着猩红点点,一旁的地上他的母亲正瑟瑟发抖的捂着被打的出血的嘴唇,男人光着的屁股被他愤怒的踹了好几脚。
“你给我滚出去。”
男人原本站立的身子被踢到在一旁冰冷的地上,他爬起来啐了一口唾沫,大手拎起眼前瘦弱少年的衣襟就是一拳,直到打的满脸是血自己疲惫了才住了手,一旁的女人偶尔爬上来想护着自己的儿子,也被拳打脚踢了好几次。
大门口传来男人出去的大力关门声,整个屋子静谧的窒息般的安静。
少年的乌黑发次垂盖在脸上,满脸血污甚至已经看不清五官的长相。女人拿着热乎乎的毛巾想擦上一擦,却被少年奋力推开了手腕。
林沧北至始至终还记得那时他第一次对母亲发火,当然那也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他可以忍受母亲的谩骂也可以忍受母亲纸醉迷金的生活,他唯独不能忍受的是再有人对他们母子两拳脚相加。
所以,这个深夜他第一次不照顾母亲,跑出了家门,直至第二天才回到家里。
如果让他知道最后的结果,那么他是永远不会在那晚跑出家门的,他会像以往一样搂抱住自己的母亲,安慰她,告诉她自己没事,而不是在出门前丢下一句“你给我去死,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投错了娘胎!”
可是,这世界上压根就没有如果的事情,就好像林沧北第二天回到家里,看到满地的血污,浓郁的血腥气和煮烂的头部还在煤气灶上的锅子里“噗噗噗”的发出熟透了的声音,当场昏厥在地,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当成残忍弑母的变态少年凶手。
报案的是隔壁家的一个女人,她总是津津乐道于林沧北母亲那没几天就换个男人的接客史,而当她买菜路过时出于八卦心里往门里一瞥的那刻,她想她这辈子再也忘不了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bp;&bp;&bp;&bp;这是一个极度血腥的场景,客厅内的长椅上是一个女人残缺的上半身,她的身体已经被切成了两段,如今剩下的另一段不知所踪。
光裸的胸部像两个被刺破了的气球,已经被割的一团烂,从身体的断开处各种器官都被掏了出来,随即的丢在一旁的台几上,两只手腕上都是淤青,但是原本应该是手掌的地方却没了踪迹,上面光秃秃的,而那两只女性的手掌原来被凶手塞进了尸体的身体内。
警~察来临的时候,林沧北正是刚苏醒没多久的时候,他双手不知为什么布满了鲜血,整个人的T恤上和牛仔裤上都是血液喷射状形成的血迹。
身子前的那段身体他进屋的时候,就是被这个给吓晕的,现在想起来才发现这只是一段身体,于是他跑进了还在煮着什么东西的厨房间,那个已经仿佛快烧干了的锅子此刻已经停止了刚开始听到的“噗噗”声。
他有些颤抖的打开了锅盖,里面是一头湿漉漉的乌黑头发,这是一个头,一个已经煮熟了的头。而这个头部上的五官,他已经没有勇气去分开那些潮湿的头发来看下面的那张脸。
林沧北猛然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他觉得眼前再度一片漆黑,可是这次并没有像刚开始那样晕过去,而是被身后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给一脚踢的跪到了地上。
他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只听到耳畔“咔擦”一声,自己的双手好像就被什么给束缚住了,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这手铐是会锁住他自由的,而他极有可能会去他老爸所呆的地方。那是监狱,一群穷凶极恶,犯下各种罪孽人应该去的地方。
警~察在浴室里找到了他母亲的下半身,两条腿大大的分开着靠在马桶上,同样是光裸的,腿部的毛孔上甚至还扎着几根针,诡异的情景让人看了甚至能体会到凶手的恶趣味嗜好。
这是个心里变态到极致,在镇定杀人同时还按照自己内心喜好来摆弄尸体的凶手。很明显,这是蓄意谋杀的,绝对不存在什么失手杀人之类的事情。
&bp;&bp;&bp;&bp;林沧北被抓了,他被关在警局的看守所内,成了这起变态杀人案的最大嫌疑人。
邻居的反应是曾经在他家听到打击声和凄厉的叫喊声,而他们只以为那是女人又在接客了,做的不好而引起的暴力事件。这种事情,在他们这个杂乱贫穷的小区,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现下在他们眼里看来,原来那时的叫喊声是在求助,而林沧北的满身鲜血和女人残缺尸体上的能找到的指纹都在证实一点,这是一个穷凶极恶,磨灭了人性亲情儿子所动的手。
他把母亲的四肢绑在了长椅上,慢慢的折磨她至死。先是在她脂肪丰富,丰韵的肚子上划了一条大口子,接着伸手把里面的肠子之类的器官都拖了出来,还把母亲的两只手割了下来塞进肚子里。
接着把她的身体分成了两段,下半身溢出了一路的血迹拖到了厕所内,他在她的身体上扎满了银针,享受着摆弄出自己各种变态扭曲的思想。又把她的头颅放在厨房的锅子里煮熟,也不知是有什么具体的用途。
当查案的警~察在现场以凶手的身份来重现案件的时候,在场的每个人都忍不住为这些恶心残忍的厮杀举动而作呕。
林沧北刚开始还会做出一些比如说“我是冤枉的,我不会杀我妈妈”之类的话语,但是在各种前科和作案底细的暴露,以及他那个正以强奸罪入狱的父亲被揭露出来之后,也不知是哪里走漏的消息,各色新闻争相大肆开始报道他的身世以及那残虐的杀人手段。
而世俗的有色眼镜和母亲惨死的消息都让他一度认为自己生活在黑暗里,那里不管任何地方都有嫌弃的眼神和污秽的咒骂,他处于地狱中,没人同情他,没人相信他。
那时的夜舒雅刚从医学院毕业参与到工作中,他对于这样血腥的尸体却感到致命的吸引力,他是有多想见见那个能把人类处理成这样的男子。
于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见到了那个在看守所内蹲在角落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的颓废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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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的要命啊&bp;&bp;我好不容易折腾回家了啊&bp;&bp;各位亲爱的大大们&bp;&bp;一会还有更..
&bp;&bp;&bp;&bp;夜舒雅兴奋的像只不停跳跃的跳骚,各种大胆血腥的问题问的不亦乐乎。而蹲在角落里的少年至始至终只说过两句话“不是我干的”“没人相信我”。
于是一瞬间阉掉的夜舒雅跑回了自己的解剖台上继续研究他的死尸去了,他的家里正躺着他的小心肝表妹和某个从来没看对眼过的散漫男人。
林沧北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夜袭人时候的情景,那么一个纤细瘦弱的少女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看,随即笑容满面的对着身边看上去慵懒异常的男人说道:
“迷津,这帮警~察真是吃****的。”
而身旁的男人懒散的打了个哈欠,接着两眼飘忽了好久在把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接着好像在他的身边停住,嗓音清淡:
“我们知道,你母亲不是你杀的。”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如此果断的跟林沧北说起他不是凶手的话语,而不是一脸唾弃的看着他,就好像在看街边散发着臭味的垃圾。
他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两人,甚至差点以为这是一场梦。
而少女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再度震惊,她不顾周围的人小手一伸把他扯了过来,接着软嘟嘟的嘴巴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在他耳畔说道:
“林沧北,这是你母亲让我代替她做的事情。她很爱你。”
这一瞬间,他的心蓦然间柔软的强烈撞击了下,一种让眼睛止不住发酸的情感袭上了心头。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像是一场快速播放的电影,少女在一群成熟老道的警员中破口大骂着一连串例如“你们****了嘛!这个我看连菜刀都不会使的小伙子会砍死他妈妈?”“快去抓真凶吧!别在这啃瓜子发短信吃夜宵了!’
而第二场同样手法的凶杀案在酒吧的厕所内被发现,事实证明,他的母亲只是这变态杀人魔第一次动手的牺牲者,而他的嫌疑在第三场凶杀案发生时也终于证实了清白。
这是一个连续犯下七场碎尸中年妓~女卖~淫的变态杀人魔,至今仍然逍遥法外,而林沧北最终会成为警~察的关键因素也是因为他想抓住这个手刃自己母亲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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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今天很累,早点休息去了……今儿个更的不多,敬请见谅,谢谢一如既往支持我的各位大大们,~~~亲一千下
&bp;&bp;&bp;&bp;记忆一瞬间回笼。
林沧北只觉得喉咙越发干涩,他的眼眸深处印照出一张青白的面孔,仿佛有种莫名的诱惑力再不断蛊惑他,摸上去,摸上去……
“啪嗒”陡然亮起的白光让林沧北刺痛了眼睛,他皱着浓眉闭着双眼有些缓不过劲来,待到双眼适应了强烈的光线的时候,他在白光深处看见了那个隐隐闪着金黄色柔和光芒的少女。
她,一直是他地狱深处的亮光……
眼前的少女依旧是那副好死不死的表情,只不过那双黑曜石般水亮的瞳眸里的五芒星光芒特别耀眼,她的嘴角沾着丝鲜血,看上去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
“林沧北,你还想抱着这句死尸多久?难不成她如此吸引你。”
夜袭人淡淡的询问出声。
林沧北有些纳闷,他猛然间感觉到脸侧贴着一个冷冰冰的东西,余光一瞟差点惊的跳起来,他的脸上正靠着那个一开始起尸的少女,此刻双手双脚的缠在他的身上,而他也牢牢的拥抱着她。
他赶忙松开手,抖了抖身子,嗓音有些嘶哑:
“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随意的擦掉嘴角的血丝,漫不经心的看了看地上的五具尸体:
“这里被人摆了个离魂阵,我们刚才刚好站在里阵眼上,我再晚点反应过来,咱们就等着别人来收尸吧!”
林沧北没想到两人经历了生死一线,他后怕的拍了拍胸脯,接着说道:
“我刚才又一次经历了母亲死亡时候的情景,没想到已经发生了这种事情。”
少女淡淡的开口:
“这个阵杀人于无形的就是这点,它会让你经历人生中最惨痛的经历。”
林沧北皱眉,接着好奇的询问:
“夜袭人,你最惨痛的经历是什么?我看你都吐血了,该不会是被人插了几刀吧!”
夜袭人的神色一瞬间变得非常古怪,她的视线不断的观看着地上五具尸体摆放的方位,越看越觉得眼熟,却怎么样也想不起来,不由头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回想起刚才经历的情景,不由再次蹙起了柳眉,对着林沧北招了招手。
&bp;&bp;&bp;&bp;“小白脸,咱们回去吧!这里起尸的原因另有内情,有另一个法术高强的人在做幕后,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还是再观察观察的好。”
语罢,也不看林沧北到底跟没跟上,一脸深思的往外走去。
林沧北看着夜袭人那利索的身影,又扭头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立马跟上了她。
一路上,他都非常纳闷,身旁的小姑娘摆着一张晚娘脸,看上去非常阴森,这种表情实在是太不适合她了。
在安静沉默的氛围内平安送到了奇宝斋门口,夜袭人蹦跶着下车就往里走,一句屁话都没甩给林沧北。
林沧北非常积极的跟了进去,他打算蹭饭吃,一早上东奔西跑,惊吓连连,必须得适当的补充点能量。
屋内,钱乌一瞧见夜袭人就大声的欢呼了一下,招呼着众人开饭。
结果夜袭人压根没跑到饭桌上,她神色沉重的穿过小门走进了一旁的鬼宅,随意的丢下一句:
“你们吃吧!我有事情,一会饿了,自己开饭。”
接着便“砰”的关掉了门,留下一屋子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钱乌低声的询问对面一身警服的林沧北:
“师傅她是怎么了?”
林沧北也没摸着头绪,只好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还没待他说完,一旁原本正在啃着大鸡腿的冷迷津就消失了踪影。
这下,众人更是纳闷了,林沧北在玲珑小正太的激光射线中忐忑不安的吃完了饭,不过估计是消化不良的,因为他吃的速度能用狼吞虎咽来形容,这里的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此地不宜久留啊!
钱乌倒是吃的非常开心,他时不时的发现碗内多了几块糖醋排骨,一歪头就能看见玲珑小正太朝着他甜甜的笑。
惊魂鬼宅。
白色宫廷式洋房内。
夜袭人正神情纠结,动作猥琐的在粉色蕾丝床单上滚来滚去,活像一只正在被火煎熟了的弯角虾。
她时不时的叹着气,接着又神色忧郁的看着蓝蓝天上飘过的白云,接着仿佛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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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忙碌,我十一点了才回到家开始码文,欧~~~~~不会断更的孩子,今天到此为止,明天会多更新几章,洗洗碎了……
&bp;&bp;&bp;&bp;“在想什么?”
蓦然从房间内传来的低醇嗓音让夜袭人吓了一大跳,她抬眸望去,冷迷津正姿态闲散的靠在白色的门边,指尖夹着一根烟,看上去已经在那呆了良久的模样。
夜袭人重新跳回松软的大床~上抱怨着:
“人吓人,吓死人啊!你现在越来越神出鬼没了,我都没感觉到你的出现。”
冷迷津耸了耸肩,眸光瞟过少女粉嫩的脸颊,淡淡的开口:
“你想的太入神,就算地震了,也震不动你。”
这怎么可能!
夜袭人满脸黑线的想着,整个人鼓起来肉嘟嘟的小脸蛋却又在下一秒耸拉了下去。
“迷津,我想问你个问题。”
她的嗓音很轻,轻的就像漂浮的飞絮,微微呼出一口气就会舞动的消失了踪影。
冷迷津没有出声,墨色的瞳眸牢牢的盯着她,心底忽然有了些不安。
“我和阎伽罗在失忆前,是什么关系?”
夜袭人内心是知道答案的,可是冷迷津是自幼陪伴她长大的人,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能抵得上自己心头层次不断冒出的各种念头。
冷迷津的目光一瞬间冷了下来,他迅速的低下了头部,发丝遮掩住他的眸色,只能看到那红润的唇瓣微微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他不答反问:
“离魂阵内,你最惨痛的记忆看到了什么?”
离魂阵的摆设手法是以五具惨死的尸体以不同方位的八卦摆法而摆放,分成阴阳两极,超脱三界之外,它能达到这个层次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五具尸体必须是互相熟悉,互相屠杀而死,冲天的怨气甚至能隔绝生死,它的背后必须有一个道法高深的法师以自己鲜血为引来摆阵。
而目前的这一切很显然是有人设了一个局,而目标正是夜袭人曾经的记忆。
那个人需要袭人曾经的记忆,这是冷迷津所不能理解的,因为若要他总结这个自幼年就开始相伴的少女那时的模样,只能形容成一个堕入爱河智商为零的蠢女人。
他看着她涣散带着点懵懂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坐在床~上搂抱住那个娇小玲珑的身躯。
&bp;&bp;&bp;&bp;夜袭人的瞳孔蓦然紧缩了下,身子习惯性的往后面的宽阔怀抱贴住,淡淡的暖意冲散了她心头原本浮起的那些凌乱思绪。
她整理下脑海中的片段,才轻轻的开口:
“在太平间的时候,我是和林沧北一前一后的走着的,几乎是不知不觉的两人就进入了离魂阵,我甚至丝毫都没发现有这个阵的存在,就被身子周边那浓郁的黑暗气息给包围了。”
“那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四周毫无生气,感觉很奇怪,我应该是看不清四周的环境的,但是偏偏眼底却能把方圆百里的内发生的事情都看在眼里。”
“那里的土地是暗红色的,就好像鲜血沾染在了上面,渗透到了地底下,透着淡淡的腥气。脚边都是一只只苍白伸出地面的手,有小孩的也有大人的,我甚至能看见那惨白皮肤下抽动的青筋,它们都往我的腿上抓着,一碰到就会留下一个淤青的手掌印,无论我怎么念法咒都没有丝毫作用。”
怀内的少女说到这,好像身临其境般的瑟缩了下身子。冷迷津把怀抱内的娇躯越发收拢了起来,年幼的时候,她见到厉害的怨灵还是会害怕,每次动完灵力就会把整个软绵绵的小身子朝他怀抱内一扑,导致慢慢长大了以后,这个动作几乎成了他们的习惯。
而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
冷迷津拥着她,有些担忧的思虑着她刚才说的话。那个地方很显然,他和她都曾去过,而那里!是他永远都不想再去回顾的地方!
夜袭人略微咬了下唇一口,她有些犹豫接下来要说的话语,歪着脑袋看了看搂着自己的男人。唔,一副天快塌下来的沉重表情。要说她这辈子最为依赖的男人,冷迷津是绝对能占上第一名,这个千年的粽子在她现有的记忆里几乎没有离开自己超过一个月的,而她的记忆只有近三年内发生的点点滴滴。
略微犹豫了下,夜袭人便打算开口,她的心底有很多的疑团,而冷迷津很显然就是那个能解开谜团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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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风骚的狐狸精是会出现滴~~~~俺去吃饭饭,吃完饭饭再来更
&bp;&bp;&bp;&bp;“迷津,我看到了一个脚踩莲花的男人,他每走一步便会在那泥泞沾着鲜血的土地上绽放出一朵雪白的莲花座,他一直对着我微笑,笑到最后甚至眼睛都流出了红色的液体,他还是冲着我笑,那么温暖,那么熟悉。”
夜袭人靠在他的胸口,语气带着丝暖意。
“最后,我想起来了,那个人是你。”
冷迷津的面色没有变化,他淡淡的听着,随即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
“袭人,算你有良心。”
怀抱内的少女清浅的笑起来,恍若潋滟的水雾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她停顿了下,语气却在下一瞬间严肃起来。
“可是我却向身后跑去,那里有一张精致古典的黑色座椅,上面端坐着一个少年,他面带温柔,身旁是娇艳夺目的花瓣争相开放,他坐在花丛中间,像百花中的邪魅妖精,他是阎伽罗,他在对着我说话。”
冷迷津的情绪陡然波动了起来,他甚至以为怀内的少女已经想起了一切,怀包住她的大手不由开始攥紧起来。怀内的少女也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她瞳眸看似随意的瞥了他一眼,接着语气透出一股莫名的温柔:
“他在跟我说,夜袭人,蔷薇花开,三生为媒,此生你若不嫁,我便孤独终老。”
冷迷津在话音落地的瞬间,松开了紧紧拥抱住少女的手,他慵懒的气质在这一刹那发挥的淋漓尽致,而夜袭人很明白出现这种氛围的意思,冷迷津在紧张,他越紧张,面上就越是看似无意和不放在心上。
他们两互相了解透彻,一举一动透露出的讯息几乎是心有灵犀般的感应。
夜袭人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却没给靠在床~边一脸“不要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男人放松的时机,小手“唰”的就扯住了他的衣领,声音急促:
“迷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姑奶奶和阎伽罗到了未婚先孕的地步!不然,他怎么一副我要是不嫁给他,他就会去结扎的样子!”
少女轻盈的身子几乎是半倚在某粽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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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迷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姑奶奶和阎伽罗到了未婚先孕的地步!不然,他怎么一副我要是不嫁给他,他就会去结扎的样子!”
少女轻盈的身子几乎是半倚在某粽子的身上。
清幽的香气淡淡沁入冷迷津的嗅觉,他在听到少女最后句话的时候眼角抽搐了下,接着眼珠子以45度角的视线藐视着某女四仰八叉的坐像,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的惨痛经历就只看见了这些?”
夜袭人“呸”一声,接着惨兮兮的说道:
“怎么可能,我还没跑到阎小子那边呢,就被一股黑气给缠住了,周边寂寥的环境突然间就狂风大作起来,我觉得我呆的那地方就像个鬼蜮,简直是比阴阳道那副寸草不生的鬼样子还要恐怖,到处都是鬼魂飘啊飘的,接着……”
说到这,少女停下了话语,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她眨了眨眼睛,吞了吞口水:
“报告完毕,ovr!”
冷迷津:
“你放屁!接着好了,居然就ovr了……快说,省略了什么!”
夜袭人傻乎乎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语气非常纳闷:
“大粽子,我记不起来了,对了,快给我把阎家那什么大少爷和我的关系,速速给我报上来,若是不乖乖遵旨,哀家就要严刑逼供了!”
某粽子装逼的抽了口烟,幽幽的吐出口烟雾,神情就好像在忽悠小孩子:
“袭人,你还小,不需要知道。这样耗费脑细胞,不利于你身心成长的琐事,就交给我来承担吧……”
夜袭人对着墙上的大镜子,对着自己纤细玲珑的身材左看看,右看看,撅着嘴说道:
“不小了!”
冷迷津意味深长的看向了某女胸前的两个肉包,神色俨然有了几分赞同:
“确实不小了……”
夜袭人顺着某只色粽子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胸前,不过会房间内猛然间传出了冷迷津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你给我住口!你给我闭嘴!夜袭人,快把你的獠牙从我的脸上挪开!”
好半响,屋子里才总算安静了下来。
冷迷津委屈的摸着自己的小脸蛋,缩在床沿的边缘,紧紧的搂抱住胸前的被子,一副刚被强~奸完没多久的样子,而夜袭人则是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拨着号码。
冷粽子好奇状:
“你在干吗?难不成打算把我这幅凄惨的模样述说给他人听?”
夜小妞专心致志状:
“你的眼珠子长屁股上的啊!我这么明显的举动都看不出来,这当然是在打电话咯!”
夜袭人迅速的拨通了个号码:
“喂,爷爷啊,嗯啊,我是袭人啊,我想问你我失忆前……唔……嗯……”
还没待夜袭人问出什么话来,就被一下子压上来的冷迷津给捂嘴捂了个严实,男性的健壮身躯强行压制住她的手脚,嘴巴里支吾着愣是发不出声音了,她得意洋洋的眨了眨眼睛,一副都在自己预料之内的得瑟模样,电话的那端传来夜撕尘乐大声询问的嗓音。
&bp;&bp;&bp;&bp;夜袭人迅速的拨通了个号码:
“喂,爷爷啊,嗯啊,我是袭人啊,我想问你我失忆前……唔……嗯……”
还没待夜袭人问出什么话来,就被一下子压上来的冷迷津给捂嘴捂了个严实,男性的健壮身躯强行压制住她的手脚,嘴巴里支吾着愣是发不出声音了,她得意洋洋的眨了眨眼睛,一副都在自己预料之内的得瑟模样,电话的那端传来夜撕尘乐大声询问的嗓音。
“孙女啊,你怎么啦?”
冷迷津接过电话,嗓音没好气的说道:
“夜撕尘,她没什么话跟你说。”
接着果断挂掉了电话,浓眉拧成个川字,恨不得把身下的夜袭人盯出个窟窿来。
夜袭人才不管他杀人的眼神,小嘴巴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冷迷津,快把我和阎伽罗发生的过往都好好说上一遍,我只是好奇我年少时候的爱情史,没有其他的含义在内。”
冷迷津一副相信你有鬼的散漫模样,冷哼了一声:
“你年少时候?现在还是个小屁孩。别想从我口里套出什么话,另外别想从夜撕尘那里问的出答案,他可是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你记起那段回忆。”
随即甩门离开。
夜袭人看着冷迷津离去的背影,想起了离魂阵内自己最后看到的情景。
踩着莲花的男子,眼眸内透露出强烈缱绻的深情,他的猩红色瞳眸显露出一个五芒星的契约光芒,在同一刹那,自己眼眸内也发出耀眼的金黄色。他神色忧伤的看着自己,里面有着孤独一注的决绝。
而原本端坐在黑色精致椅子上的少年,金黄色的发丝和身旁大朵盛开的娇艳花朵相印出一种极致的魅惑。他惨淡的微笑着,身上却显露出透明的赤红色粗壮锁链,眸光里夹杂痛楚。
几乎在看见的瞬间,夜袭人顿时被窒息感给笼罩,那种强烈的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是自她骨髓内自然催发而出的。
她狠命的咬伤了自己的唇瓣,淡淡的血腥味溢出了嘴角,双手紧握的力度让尖锐的指甲几乎把手掌内娇嫩的肉给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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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饿了,我想吃夜宵……
&bp;&bp;&bp;&bp;眼前的景象却瞬间消弭殆尽,太平间特有的阴森气息笼罩了四周,夜袭人几乎是有些精疲力尽的松懈下来,她摸索着打开了太平间内的电灯开关,才把脸色惨白的林沧北从离魂阵内救了回来。
想到这里,夜袭人依旧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要不是她的鲜血里夹杂着僵尸的血液,估计很难冲破那个困扰住所有生气的阵法。僵尸是死物,而冷迷津是从死亡地狱里回归而来的行尸走肉,他虽有自己的意识,却没有活着的人特有的生气。这次,还真得多多感谢那从小订下的血契。
夜袭人懒洋洋的躺倒在床~上,白色蕾丝窗帘晃动着打在透明的玻璃窗上,蓦然滑过了一张绝世倾城的绝美容颜,却在下一刹那消失了踪影。
躺在床~上的人儿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一霎那闪现而过容颜,她微微闭起了水眸,沉沉的睡了过去。
阎家。
富丽堂皇的大厅内端坐着一个气势强势锐利的男人。他浑身散发出强烈凛冽的杀气,让四周站着的大部分人都不敢出大气。那是久居高位的掌权者特有的气场。
男人的身后站着五个头发已经苍白的年迈老人,个个眼含精光,能明显的察觉出这绝不是一般的人物。
“砰!”
拳头用力砸击到椅子上的巨大响声,在这个此刻静谧异常的大厅内显得尤为嘹亮,一旁姿态优雅的金发少年眼神丝毫没有看向那个正在动着怒气的男人,他手里拈着一朵娇艳的蔷薇花,唇畔挂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男人沉默了良久,锐利的琥珀色眸子牢牢锁视着那个少年,终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随即哀叹道:
“这真是阎家的命啊……”
身后穿着青色中山装的老人,瞧了眼身后楚楚可怜看着自己的阎香香,说道:
“家主,少爷可是绝不能再和那夜家的小丫头有所关联啊!你也知道,上次的事情影响有多么严重,还有……”
“青龙长老,莫不是年纪大了,连嘴巴都有些管不住了?”
原本笑意盈盈的金发少年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花朵,整个人蓦然转换成一座仿佛千年都融化不掉的冰山,眼神凛冽的看着那个出声的长老,他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整个人却透出一股无法忤逆的绝强气势。那是王者在看脚底一条不中用狗的模样。
&bp;&bp;&bp;&bp;被唤为青龙长老的年迈的老人听了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强行按耐住自己脸上溢满怒火的表情,咳嗽了一声道:
“少爷说笑了,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眼睛和耳朵并不糊涂,你如今和夜家那小丫头又如此靠近,万一再次发生当年的事情……”
原本冰冷冷的少年此刻脸上更是沉静的如同一汪死水,他似笑非笑的看了那青龙长老一眼,接着把目光移到了那端坐着的男人身上。
“父亲,我的感受你最是清楚。当年的你是如何,现在的我便是如何。”
一番话说得简洁,却让那端坐着的阎启霖沉重的再次叹了口气,语气透出沧桑和无能为力:
“罢了罢了,青龙你也少说点,当年发生的事情,我们都有责任,他想干嘛就让他干嘛去,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情,这辈子都是注定的。”
阎启霖的锐利眼睛凝视着一旁的金发少年。他儿子的这头金发,当年就是为了那夜家的小丫头所染,但凡化妆品和染发剂,都是会影响身体灵力纯净度的东西,但那小丫头一说喜欢,他那傻儿子就跑去理发店染了一头金色,直至现今那小丫头都已经忘记了他,却还是保持着这头金发,只为了一句喜欢。
阎家和夜家真是注定扯不清,断不了。
青龙长老扭头看了眼神色凄楚的阎香香,刚想再说什么。抬头的一瞬间,就看到眼神如箭般直射而来的金发少年,他琥珀色的眸子里除了透骨的寒意还有那不容丝毫忤逆的霸道。不由闭了嘴,呐呐的没说出声。
阎伽罗冷冷的扫视了大厅一圈,直至再没人敢向他父亲说什么,挥了挥手,嗓音清冷:
“我和父亲有话要说,你们都下去。”
语气不容置疑,赶人赶的很彻底。
几个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齐齐都看向了端坐着的阎家家主,阎启霖随意的点了点头:
“都下去吧!”
整个大厅的人几乎没一分钟的事件都消失的彻彻底底,速度迅速的令人咂舌。
“爸,我要去市。”
&bp;&bp;&bp;&bp;阎伽罗的语气坚决,那模样阎启霖一看就知道他已经是去意已决,纯碎是来跟自己说一下而已。
这儿子跟自己当年的性子一模一样,就不知结局会是如何了。
阎启霖心下思量着,看着那执着的神情,突然问道:
“你们上次已经见过面了,夜家小丫头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阎伽罗回想起夜袭人那丝毫没变的小性子,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语气也带了丝愉悦:
“目前没有,但我有自己的打算,我一会就去收拾行李。”
他这儿子未免也太心急了吧!阎启霖抽动了下眼角,眼角余光瞄了下他那个已经快跑到楼上收拾包袱,恨不得立马打包走人的儿子,淡淡说道:
“凡事注意分寸,若她不再像当初那样对你,那你明不明白应该怎么做,你是阎家年轻一代灵力超绝的前几人,谈谈恋爱之类的事情和婚姻是两码事,既然夜家已经在几年前回绝了我们阎家,那么你就该懂得这两大家族联姻已经成了泡影。”
“夜撕尘那老家伙可不是好对付的,那夜家小丫头自幼年展现出的灵力就有赶得上她那爷爷的势头,我原本也是很看好你们两的,只可惜出了当年的事情,你再怎么喜欢那丫头也得注意点。若是得不到,就该忘。”
刚跨上楼梯一步的金发少年,扭头看向那个依旧坐在大厅内的身影,轻声发问:
“爸,你忘得了么,如果你都做不到,那也别用‘忘’字来要求我。”
语罢,就动作迅速的上了楼。
阎启霖听着耳边离去的脚步声,看着窗外群起而开的朵朵娇艳花朵。
这满园的蔷薇花,都是他儿子摘种下的春色,如今花还在,人却要跑到那夜家小丫头的地儿去了。男人啊,无非放不下爱情,权势,和钱财。
年少的时候,总是过不了美人关。
阎启霖一想到夜家那小丫头顿时摇了摇头,这小姑娘虽然长的可爱,性子却完全是个恶霸,什么样奇思怪想,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语都说得出来,果然是那两个人的孩子。
&bp;&bp;&bp;&bp;年少的时候,总是过不了美人关。
阎启霖一想到夜家那小丫头顿时摇了摇头,这小姑娘虽然长的可爱,性子却完全是个恶霸,什么样奇思怪想,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语都说得出来,果然是那两个人的孩子。
夜袭人一觉醒来,已经是霓虹闪烁,夜幕笼罩。
没开灯的屋子里,夜风阵阵吹拂而过,清爽的让慵懒躺在床~上的少女舒服的眯了眯眼眸,“嗯哼”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还没待夜袭人舒展身子骨完毕,黑暗中蓦然倒下了一个颀长的身影,“啪”的一声就像座大山似的压在了少女的身上,大手一伸就按上了胸前的柔软,接着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
“还是天生的大波妹子好啊!”
清灵的嗓音透着股妖媚的风情,灼热的气息喷上身下娇软身段,男性特有的气息瞬间侵吞了夜袭人的整个身影。
这么风骚的声音,这种轻佻的举动,除了那只周游世界的狐狸精之外,还能有谁。
身下的少女猛然间张开自己的小嘴巴,大口咬上了身上狠命楼住自己上下其手的轻佻男人,支吾着说道:
“死狐狸精,你快给老娘滚下去,我的肚子都快被你压扁了!你好意思以你那沉重的充满了男人味的身躯压在我这个柔弱的风一吹就倒的病怏怏身体上嘛……”
黑暗中,某只轻佻的狐狸精大手往少女肚子上一摸,边摸边故作惊讶状:
“呀!小妖精,你圆滚滚的肚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小了,摸上去都没肉感了,啧啧,果然那只死僵尸整天凄凌你,瞧把我们家小心肝给饿的,我这心头可是快疼死了呐。果然柔弱的让人家想要好好的疼惜一番……”
小妖精?
你这个老妖精!
夜袭人不断的咒骂着身上的男人,推推搡搡间某男人突然惊叫起来:
“……啊……”
“……嗯……”
“……啊……”
夜袭人满脸黑线。语气非常阴郁:
“你叫什么叫!叫成这幅德行让人误会了多不好!”
身上的某男子不怀好意的把唇畔靠近少女的耳侧,喷出的气息幽幽的吹进少女的耳朵内:
“唔。人家想叫嘛……好久没见着我的小心肝了,却还是这幅惹人嫌的模样,多不讨人喜欢呐。”
夜袭人抽搐了下嘴角:
“我不讨人喜欢,真是委屈你了。”
惹人嫌,还每次一见着自己就往身上贴,恨不得黏在她身上才算好。
“唔。不碍事,来,一年没见,来个亲亲当做久别重逢的礼物吧!”
语罢,热软的唇畔就在下一瞬间贴上了夜袭人的脸颊。
“啪嗒”
房内的白色灯光陡然间亮起,刺目的光线有些灼人眼球,夜袭人眯着小眼睛,俨然一副懵懂的乖乖小白兔模样。
而趴在她身上的那个倾城男子,绝世风姿只在他如花唇畔的一笑间,他一身黑白剪裁贴身的礼服,粉嫩的唇瓣微微的嘟着,银白色的利落短发衬得他如玉的面庞更是动人。
&bp;&bp;&bp;&bp;“啪嗒”
房内的白色灯光陡然间亮起,刺目的光线有些灼人眼球,夜袭人眯着小眼睛,俨然一副懵懂的乖乖小白兔模样。
而趴在她身上的那个倾城男子,绝世风姿只在他如花唇畔的一笑间,他一身黑白剪裁贴身的礼服,粉嫩的唇瓣微微的嘟着,银白色的利落短发衬得他如玉的面庞更是动人。
这是一朵罂粟,若是吃下去只会在痛苦中煎熬,而诱人的程度绝对能抹杀寻常人的理智。
笔直站立在房门口的冷迷津,掀开了自己墨色的瞳眸,在扫过那个依旧压着少女纹丝不动,一副今夜你就从了我吧的色狼模样,淡淡的开口:
“贱男,你这个举动是在明示着我,想早点死么?”
风骚绝代的狐狸精魅惑一笑,那勾起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的引人犯罪,身下的夜袭人看着他那张360度没有死角的妖精脸庞,“咕咚”的咽了口口水。
这个男人,实在是长得太过好看,精致的五官恍若最美好的雕塑,淋漓尽致的把美色给渲染了出来。唔,小手捂住了刚才某狐狸精温柔亲过的脸侧,果然是妖精,都快把她勾引住了。
“小津津,啊~~~~~好久没见,真是思念死哥哥我了 o,让我们过个激情四射的三劈浪漫之夜吧!”
小津津!
躺在床~上的少女顿时乐不可支的大笑起来,这只狐狸精每次见到冷迷津都会取不同的绰号,还记得上次他叫他“小萝卜干~”。
美眸瞄了下远处已经黑了脸的某粽子,夜袭人更加欢喜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眼角眉梢带着笑意,凝视着身下“咯咯咯~”的笑的像中了几亿彩票的小美人,愈发紧迫的压下了身子,低沉的嗓音透着丝性感的低哑:
“小妖精,我可是想你想的紧。”
身下的少女水眸内夹杂着丝丝水雾,那是她大笑出来的,肆意妩媚的眨了眨,故作娇媚状:
“是嘛……唔,对于你三劈的意见人家也很是赞同,可是……”
眼睛眨巴眨巴的瞥向一边站在房门口,眼神凉飕飕的某粽子。
&bp;&bp;&bp;&bp;身上的狐狸精顿时风姿绰约的抬起了自己高傲的美眸,笑意盈盈的对着某粽子招手道:
“客官,快点来嘛,莫要让我们家袭人妹妹给等急了。”
夜袭人顿时抽搐了嘴角,她要被气的口吐白沫晕过去了,这男人为毛要把她说的跟个古代青楼里卖身的女子的似的,好像恨不得急切的想把两人xxoo,再xxoo……
冷迷津站在门口,就像快杵着不动的石雕,夜袭人不敢瞧着他,就算如此,她也感觉到了这屋内都快下起冰块了。北风飘飘,那个叫冷啊……
狐狸精不愿意了,他哀怨的用那种仿佛被丢弃了的小狗饿了三天三夜的模样,楚楚可怜的凝视着身下的少女,接着“唰”的一声猛烈撕开了身上高档的礼服,一副既然你们都不主动,那只好我主动了架势压下来。
夜袭人顿时闭上了眸子,那具灼热的身躯透着温和的暖意,在靠近她耳侧的时候轻声疑惑道:
“疑?千年木乃伊不对劲啊,怎么还不上来把我给踢飞。”
夜袭人黑着脸,原来你这么想被人踢飞啊,你这么欠虐啊,让老娘来好好动手调教调教你吧!
还不待她意淫完毕,身上的灼热身躯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腿给踹出了窗口。
玻璃破碎的声音,顺带着一声“啊呜……”的欢乐啼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模样飞了出去,夜袭人甚至还能看到某风骚狐狸精脸上带着痛并快乐着的妩媚微笑。
果然是贱人啊……
她果断的仿佛极其肯定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瓜,接着把眼睛看向了自己身子前还保持着踹人姿势的某粽子。啧啧,瞧瞧这大腿,多有力度啊,多么修长好看啊,多么……
多么不下去了,因为冷迷津蓦然压低了身子,把她圈禁了整个怀抱,嗓音透着股恶劣,语气坏坏的说道:
“许凉情这狐狸精回来了,咱们一起整死这丫的,我看他真心不爽,时不时的就喜欢把自己那九条尾巴露出来,显露自己是禽兽的本能。所谓明骚易躲,暗贱人难防啊!他还两者都占齐了!”
&bp;&bp;&bp;&bp;冷迷津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夜袭人却是暖暖的一笑,他也唯独只有面对许凉情和夜舒雅的时候才会展露本性,平常总是一副清清淡淡,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样子,其实心里比谁都把那些琐碎细小的事情记挂在内。
冷迷津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怀内的少女轻笑出声,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闪闪发光的耀眼钻石,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几乎在下一秒,他就觉得内心漏跳了一拍,那种顷刻间能牵扯动自己情绪的无措让他沉默下来。
这么多年的守护,不是不爱的。
她年少时的爱情,不是不嫉妒的。
很多无眠的夜晚,他都会在庭院内看着她熄掉了灯光的房间,然后突然觉得遥不可及起来。
这个小女人,是夜丁香托付给自己的。
而签订那对僵尸而言一生唯有一次的血之契约确是自己下的决定。
他自始至终都被那具柔软身体内,坚强的小心脏和倔强的个性给吸引着。
她性子虽然迷糊,但该仔细的事情绝不会含糊。态度虽然看上去冷清,其实内心比谁都柔软,只是接触的死亡太多,看见过太多的事态炎凉,逐渐麻木起来的感官以及那双依旧会为惨死冤鬼哭泣的瞳孔。
第一次见到她,血濡以沫,此生此世,她生,他生,她死,他死。
第一次看到她落泪,在夜丁香的坟前,她被一个相处了很久,关系很铁的厉鬼吸取了元气,吸的只剩下一口气,却没忍心把对方给打的魂飞魄散,最后的最后,休息了很久的虚弱灵体才恢复过来。却在下次见到灵体时,总会性子冷淡起来。她不是害怕他们吸食她的灵气,而是害怕被亲近的人所伤害的那种痛楚。身体上的伤害远不及心灵上狠狠剜一刀的痛。所以她,宁愿不再和鬼魂过去亲近,没有真心实意,掏小酢跹的付出总不至于伤了身心。
第一次恋爱,她指着身旁的金发少年,笑的一脸甜蜜,语气亲密的好像获得了世界上最好的宝藏。她说,迷津,这是我的男朋友,我将来会是最幸福的新娘。身旁的金发少年宠溺的拂过她乌黑的顺发,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捏了捏她白嫩嫩的脸颊。两人亲密的仿佛再没人能够插进去。
第一次接触到死亡和失去她的极致恐惧,百鬼缠身的透明魂体对着他流着乌黑的眼泪,浑身灵气外泄,灵脉残破如薄纸,她语气哀鸣,迷津,我任性了,可是我不想他死,只好自己死了,却要你陪葬。
他想说,陪葬没关系,只怕死后去不了一个地方。
十多年的陪伴,几乎却侵袭了他千年记忆中的所有。他喜欢小时候那个软软香香的小身子,看见自己便会懦懦的依偎过来要自己抱,长大后的她,依旧在他的身边,心却离原本那几乎都触碰的到距离遥远到了天边。那时候亲密无间的两人,终是因为时间的飞逝,或多或少的产生了性别上的疏离。
&bp;&bp;&bp;&bp;夜袭人对于蓦然不出声的男人有点纳闷,她歪着脖子,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身后冷迷津卷翘浓密的睫毛。
一个男人的眼睛能长的这般好看,还真是让她有点嫉妒呢!不过,他是她的迷津,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的迷津,所以他好看,就是自己好看。
夜袭人心里美美的想着,喜滋滋的抬起小手抚摸上冷迷津好看的瞳眸。
冷迷津原本呆愣的神情才缓过神来,他一把捉住在自己眼睛上东摸摸,西摸摸,爱捣乱的白嫩小手,轻声道:
“袭人,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么?”
他的语气很淡,却透着股凄凉,恍若知道答案,却终不忍心去触碰。
夜袭人最见不得冷迷津这幅模样,他在她的眼里,最好永远是那副腹黑爱虐人的模样,而不是这样看上去让她眼圈有点酸酸的样子。
“当然啦!我们可是生生死死分不开的呢!就算许凉情回来了,那也是继续两年前的三人游嘛!我还挺喜欢那时候的感觉,凉情最是风骚,你呐,总是和他作对,我一美女身边站着两个极品帅哥,逛街拉风到爆。”
冷迷津垂下了眸子,他最爱和许凉情作对,是因为这厮总是上上下下的把你摸了个遍。
可是,我知道,他永远不会和我抢你。
因为,他的心底如同我般至死住着一人,他最能明白我的感受。
夜袭人总觉得今晚的冷迷津非常不对劲,他那忧郁的表情活像在守活寡,于是非常担心的拿起了把小刀,作势就要往手腕上割。
冷迷津抬眸赶忙夺下,语气凌厉:
“你这是做什么!”
夜袭人无辜的眨眨眼睛,语气有点委屈:
“我以为你饿了,每次你一缺少我的血,我就得忍痛给你吸点,我说你要是吸血鬼该有多好,这么美型却成了僵尸。啧啧。”
她感慨的砸吧了两下粉嫩的红唇。
冷迷津一个暴栗顶了下她的脑袋瓜,语气带着丝不屑:
“别把我和他们相提并论,虽说都需要吸收新鲜血液,我可是比他们挑剔的多,今生只喝纯阴之女的血液。”
&bp;&bp;&bp;&bp;夜袭人滴溜溜的转了下水眸,里面秋波流转,可爱的让人想要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轻咬一口。
“你又知道我是纯阴之血了,我身体里明明一直有你那颜色诡异的鲜血,拉屎拉尿都排泄不出去,我估计我要是去献血,指不定就被人捉去抽个一大罐子的鲜血来作研究。”
她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冷迷津身体内的血液经常会在不知不觉中消耗掉她的那份,而她的身体内却自始至终都保留着冷迷津的僵尸之血,无论如何都消弭不掉。
她的身上生气和死气共存,这两者本应相互吞噬,而在她这却相融的非常微妙。
冷迷津的脸上浮上层笑意,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谁敢捉你去,我便让他从这世上消亡。”
明明是以柔和语调说出来的话语,却透露出那嗜血锋芒。
夜袭人自幼便知道身边的这个男子,从来不是什么善类,她的记忆里只有他的存在,而他的记忆却有千年。那时还在夜家大宅里刚为失忆的时候,她那糟老头的爷爷就一个劲的拉着她的手叮嘱道:
“这世上,谁都能爱,唯独不能爱上他。”
那时的她懵懵懂懂,只顾着每天吃吃喝喝,压根没把爷爷的话放在心里,如今她看着他好看的瞳眸,却浮想起了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有点心疼。
这世上的人如此之多,时日一长必见人心,而能自幼伴随着她长大的却唯有冷迷津一人。她的酒鬼老爸整天只知道抱着酒瓶子过日子,老妈又去的早,爷爷虽然关心她,却总是时不时的会对她一阵逼婚,导致后来的她听到阎家二字就厌弃,看到她那糟老头爷爷就掉头跑路。
夜袭人出神的想着,她的瞳眸里带着丝可爱的迷茫,让身旁盯着她一阵猛瞧的冷迷津不停的变换着视线。
惊魂古宅。
夜袭人的白色雕花窗外。
此刻的许凉情正悠闲的趴在边缘,以非人类的危险动作窥视着屋内发生的一切,时不时的发出一声淫笑。
他的小迷津和小袭人,好像有点开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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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最近正在以许凉情策划着新文,预计会是现代言情,看倾城风骚的狐狸精偶遇混世魔王的****美人..
&bp;&bp;&bp;&bp;第二日清晨,夜袭人还在卧室里睡得跟只小猪似的,林沧北就匆匆来到了奇宝斋。
他面带焦急,刚踏进店门,就看见了钱乌正在“一二三”“一二三”的上下蹲着,玲珑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衬衫和驼色中裤,脖颈上带着个红色的蝴蝶结,发丝柔软的贴服在白如玉的脸颊上,活脱脱一个精致的小娃娃。
他一瞧见门口冲进来一身警服的林沧北,就蹙着浓眉,一副很不爽的样子,语气刁钻道:
“你来干什么?”
林沧北没空去琢磨这个明明长得很可爱,却总是一副你欠我钱表情的小正太,对着钱乌急促道:
“夜袭人起床了没,没起床就快把她抓出来,医院出大事情了。”
钱乌额上溢着汗珠,看见林沧北焦急的模样,便大步跑到了小店与鬼宅的交界处,却愣是一步都没敢踏进去,只好站在惊魂鬼宅的门口开始狼嚎:
“师傅啊……”
没人鸟他,小鸟欢腾的在电线杆上飞来飞去。
“师傅啊,林警官找你有急事啊……”
路边一只小狗撒了泡尿在他的脚边。
“师傅啊,你的奇宝斋被火烧啦!里面的钞票都没来得及拿出来啊……”
这是钱乌的终极绝招啊,一般时候他不拿出来用的啊!
原本还一副大字型躺在床~上的黑发少女,猛地从床沿上蹦了起来,还赶不及换下睡衣,就飞速的冲出了房子,对着钱乌大吼道:
“我的钱!我的钱!快,快快!”
钱乌看到蒙头垢面,睡成一个鸡窝头,穿着吊带蕾丝睡衣的夜袭人,顿时愣住了,这个造型,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夜袭人可不管这么多,她冲到大街就往旁边的店里跑,一进门就瞧见了林沧北对着她大眼瞪小眼,一副见鬼了的表情。而店内压根没有什么着火的事情,她瞧着身后怏怏的跟自己进屋的钱乌,温柔的仿佛快成了一滩水:
“小乌鸦啊……”
这一声呼唤,柔情蜜意,叫的人骨头都酥了。
钱乌却一瞬间拉长了脸蛋,一把眼泪一把鼻屎的捂着自己的小心脏,一副刚被人强~奸完的惨痛模样。
&bp;&bp;&bp;&bp;“师傅啊,人家是逼不得已的啊……”
夜袭人哼了哼,甩了个巨大的白眼给他,接着困意连连的打了个呵欠,迷糊的问道:
“小白脸,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啊?”
林沧北整了整自己原本呆愣的表情,想到今早发生的事情,立马抓住了眼前少女的小手腕:
“夜袭人,出事情了,医院里所有看病的孩子都不见了,甚至连那些刚刚从娘胎里出来的应该看护的孩子都消失了踪影。”
这可是大事情,父母亲最为看重的便是自己的孩子,如今一到医院,孩子都不见了,这可不是要闹翻了天么。
夜袭人顿时激灵了,她衣服都来不及换就上了林沧北的车,一路直飙第二人民医院。
林沧北在一路上跟她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遍。
他今早刚起床就接到了上级的命令,本市出了特大型的儿童拐骗案件,他还没反应过来,在听到医院的名称的时候,就知道出大事了。上次,他便在那太平间内吃到了苦头,这下事情还头绪,却又出了别的事情。
于是,一大早就赶着来把身旁这个还迷迷糊糊在车上打瞌睡的小丫头给找了起来。
夜袭人昨晚和冷迷津聊了很晚,今天又这么早就被钱乌给吵醒,这时困的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的打着架,要不是知道事情大条了,她才不会这幅德行出门呢。
夜袭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朝车子的后座看了眼,语气清淡:
“缪风,这么早就来找我喝茶啊……”
车子的后方,端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他的脸庞上附带着一个银白色的半张面具,另半张脸庞俊美无暇,看不清全貌的样子更是透着股致命的吸引力。
林沧北莫名其妙的朝后视镜看了眼,啥都没瞧见,后座空荡荡……这小丫头,又在和他看不见的东西聊着天了。
后座的缪风,非常嫌弃的看了眼前座的少女,仿佛非常不情愿见到她,他冷淡的开口,语气非常凉薄:
“夜小姐,缪某是有事情需要你们阳间人的帮助。”
&bp;&bp;&bp;&bp;前座的少女微微一笑,渲染的笑颜美的像朵含苞欲放的花,她嗓音透着漫不经心,语调非常无赖:
“我可是要收钱的,当然人家不需要冥币,也不需要阴阳币,我只要红彤彤的毛爷爷就好。”
缪风心底恨的牙痒痒,这个女人真的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不就是上次欠了她一顿茶钱,然后用冥币补上么。哼,冥币就不是钱了么,看你以后死翘翘了,拿什么花。
面上却镇定如初:
“钱不是问题,你只需要帮我找出你们刚才谈论事情的始作俑者,当然我是来提醒你的,这件事情发生在你们阳间,我们阴间的人不好插手,不过阴阳两界的平衡有所打破,而且这次是两个麻烦的人物强强联手,你可别一不小心死在医院里。”
夜袭人毫不在意的一笑,她微微摇晃了下自己手腕上佛珠,看上去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顽强打不死精神:
“你放心,我还不想天天在阴间看到你这张愤世嫉俗的面孔。既然你是来提醒我的,那么那两个强强是什么角色,你应该也能透露吧!”
缪风这时,面色终于严肃起来,他的双眸里有着一丝不忍心,一闪而逝却依旧被夜袭人看在了眼里。
“一个是你曾经的冤家,另一个是你新招惹的冤家。”
夜袭人很无辜的眨着眼睛,什么冤家不冤家的,这个范围真是太广泛了。这世上恨不得她死翘翘的人多的很,她怎么知道哪个是哪个啊……
林沧北边认真开着车,边注意这夜袭人脸上的神色,这时看她有点哭笑不得表情,不由问道:
“夜袭人,出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一副踩着****的表情。”
你才踩着****呢!
少女撅了撅嘴巴,纳闷的很:
“林沧北,最近我都是和你一块的,要说冤家,咱两顶多是欢喜冤家,可是我最近也没招谁惹谁啊,难不成是不小心放了个屁熏着人家了,结果人家想找我算账!”
林沧北抽搐了下嘴角,他非常想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白痴的女人。
后座的缪风则是啧啧感叹,这小女人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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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近更的不多&bp;&bp;我有点惭愧了……
&bp;&bp;&bp;&bp;“缪风,你这样子打哑谜,可是不招人喜欢的。”
夜袭人思前想后,还是没想出来那两个冤家是谁,只好再次把目标瞄准了后座的男人。
缪风冷哼一声,表示自己非常不想招人喜欢,特别是她。
“夜小姐,缪某的话相必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那么我要回去复职了。”
前座的少女突然间大吼一声:
“你给老娘站住!”
这一声狼吼差点把正准备从窗口跳出去的缪风吓的滚出高速公路。
他调整了下自己蹲着的姿势,微微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扭曲的表情:
“你烦不烦,还有什么事情啊?”
夜袭人从随身的包包里坑啊坑,终于摸出了一堆皱巴巴的黄色纸钱,非常随意的丢给了后座的男人:
“给你点冥币喝喝茶,听说现在阴间日子不好过啊,我现在也用不着,那就给你吧!”
缪风抽了抽嘴角,这丫当自己是来讨饭的?他再次丢了回去,扔下一句:
“你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就消失在了风里。
夜袭人瞅了瞅自己手中那皱巴巴的黄色纸钱,歪着脑袋询问身旁的林沧北:
“小白脸,你要不要啊?”
林沧北顿觉有三只乌鸦从自己头顶飞过,他努力的平稳了自己的情绪,悠悠的对着一旁的少女说道: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们快到医院了。”
夜袭人瞧了瞧车前,果然第二人民医院的大招牌就在眼前了。
两人下了车,才发现医院里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了来看病的人,拥拥挤挤都是电视台的记者和哭爹喊娘的父母亲,一片凄惨的景象。
由林沧北带着的夜袭人一路毫无阻碍的进入了医院,由于没有太多人气的缘故,里面显得越发阴凉和阴森。
林沧北和里面站着的一个穿警服的男人轻声说了几声,就带着夜袭人晃进了儿童住的病区,里面的设施布置的非常温馨,小小的床,粉蓝色的墙,只可惜现在空荡荡的,毫无一人。
夜袭人在儿童房没感觉到任何不妥的地方,但是有一点她记下了,那天她来太平间的时候鬼魂大多数都漂浮在走廊上,而现在,几乎看不到一个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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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个一两天,墨墨就要开始一天十更到二十更左右的猛力更新,想要尽快完结本篇文文,大家也可以先收藏着慢慢看,现下已经开始慢慢进入高~潮阶段。最近几天,压力很大,要做的事情很多,码文的孩子伤不起啊~~~~~~
&bp;&bp;&bp;&bp;心下思量了一番,夜袭人推了推身旁恨不得把墙壁都砸穿,好好看一看的林沧北,语气里多了抹沉重:
“这里比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古怪了,最近医院里有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么?”
你问我,我问谁啊……
林沧北心道他又不是一天24小时都在这阴森森的医院里呆着,而且这里的医护人员甚至都瞧不见几个了,比上次清冷的多,想打听消息,人家估计也只会惊慌的说孩子全都不见了之类的。
耸了耸肩膀,林沧北无能为力的说道:
“这点应该问护士,不过嘛,我看现在找个护士比找个鬼都难,你瞧瞧这医院内,哪还有什么人影啊!”
夜袭人也明白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还有什么呆瓜留在这里。她走到走廊边张望了一下,随即扭头叫林沧北到身边:
“我们再去一次太平间吧!这里我找不着一个鬼魂,估摸着那个电梯里的小女孩不知还在不在,上次我从她身上感应到的阴气似乎有点不寻常。”
林沧北点点头,反正他也看不见,跟着她总好过于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
两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内,幸好现在是白天,外头的阳光还是能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不至于太过阴暗。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在这安静的氛围下,更显清晰。
林沧北看着身旁少女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很少能见到夜袭人这样一本正经的表情,平常的时候她总是看上去浑浑噩噩,懒散异常的混着小日子,这眼下突然瞧见了,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夜袭人则是想起了刚才缪风的一番话,倘若不是严重的大事情,他是不会特地上来告诉她的,看来这次的事情已经超乎她预料的棘手了,而她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天在电梯内看到的小女孩身上有着特别的气息,那是人的生气,足足可以说明她已经成长到了能残杀人类的地步,她那天在电梯内只是以自己的灵力封印了小女孩一部分的怨气,林沧北在身边,她怕两人打斗起来会伤到他。
&bp;&bp;&bp;&bp;陈旧的电梯依旧在走廊的深处默默紧闭着,林沧北按了按旁边的向下的按钮,眼前的电梯门却没有如同上次那般打开。
电梯上显示的数字在他们所在的楼层,却没有打开,林沧北有些奇怪的又按了几次,依旧没有反应。
夜袭人这下也是好奇了,她伸出那个带着佛珠的手臂,轻轻的放在了电梯紧闭的门上,沉静的闭上了眼眸。
林沧北看着身旁的少女,她手腕上的佛珠已经渐渐开始发出金黄色的光晕,甚至有逐渐增亮的趋势。乌黑的发丝无风自动,额上已经溢出了些许汗珠,脸侧神情看上去颇为严肃。
好半响,那手腕上的光芒才逐渐减弱,林沧北看着身旁气喘吁吁,仿佛跟人打斗了一场似的少女,轻声问道:
“夜袭人,如何?”
夜袭人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稳:
“我根本没法探知电梯里发生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有法力高强的人设了结界,我叫迷津过来想想办法。”
她摸出了手机,按了几下,就放在了耳边,那边接电话的男人几乎是在电话拨通的下一秒就接了起来,磁性的嗓音低醇诱人:
“袭人。”
“迷津,来第二人民医院,这里有些棘手。”
“知道,小心。”
那头非常效率,简洁四字就挂了电话。
夜袭人心下是有些不安的,她虽然死后一次体内的灵力被封印了绝大一部分,但是这三年解决的案子几乎没有这样让她感到深不可测的,她的灵力刚一探寻进去,就仿佛被松软的棉花吸收,源源不断的没有底线,险些就让她收手不及而被吸干灵力了。
灵力枯竭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很显然,这两个厉害的人物绝对是狠辣之人,若是真的盯上的是她,那么她这条命不小心点还真是会交代在这里了。
夜袭人的瞳眸倏地眯起来,就像一只找到了猎物的豹子,透着股异样的光芒。
她从来便不惧怕死亡,作为夜家今后的掌权者,生与死对于她只是一线之隔。凡事若是不小心翼翼,将来想要她命的可不止一人。
&bp;&bp;&bp;&bp;两人沉寂的站在电梯门前,一时无话。
夜袭人一副沉思的模样,而林沧北则是不想打断身旁少女的思路。
“呼呼呼~”
凉风刮过的声音。
“呜呜呜~”
小孩子哭泣的声音。
电梯内两种声音不停交替着从里面传出来,让原本面色平稳的林沧北有些焦急的看了身旁依旧一副深思熟虑模样的少女。
耳听电梯内小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嘹亮,到最后甚至已经演变成了一群孩童的大声哭泣声。林沧北修长的手指按了下那个下行的按键,明知道可能还是无用,但是不做点什么,他真得有些按耐不住了。
夜袭人这时仿佛被身旁男人的举动给惊醒,她诧异的看了林沧北一眼,语气带着不解:
“小白脸,你这是做什么?”
林沧北白了她一眼,没好奇的说道:
“你没听到里面小孩子的哭声么?我看,那些消失的孩子指不定都在里面关着呢!”
语罢,又再次用力按了几下按键,仿佛有些不解气的力度用的很大。
“你说有小孩子的哭声?”
夜袭人非常纳闷,她完全听不到啊,耳边除了林沧北说话的声音,哪有什么小孩子的哭声,她仿佛有些难以置信的把耳朵凑近了电梯门,却在这时电梯门突然打了开来,让夜袭人猝不及防的摔了进去。
林沧北一见电梯门开了,便赶忙往里面瞅,结果半个小孩子的人影都没有看见,甚至连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哭泣声都突然间消失了踪影。
电梯里只留下那个捂着自己小屁屁的撅嘴少女,不停的骂着:
“姑奶奶刚才想进来,不给我进来。不想进来的时候,偏偏摔了进来,这是耍我呢!”
夜袭人气愤未消,整张脸红扑扑的,看上去可爱极了。
林沧北则是大步跨了进去,一手伸到了少女的身前,扶她起身。
电梯内的惨白灯光忽然间湮灭了下来,只余下黑漆漆的环境让他们大眼瞪小眼。
林沧北抓着手中的手腕,像条滑溜的泥鳅般从手掌内“哧溜”的滑了出去,顿时发问道:
“袭人,你干什么去?”
&bp;&bp;&bp;&bp;黑暗中传来夜袭人清脆的嗓音:
“小白脸,你站在原地不动,我又看到上次在电梯内见到的小女孩了。一会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要回应我,如果有人叫你,你也别搭理她,即便是我的声音。”
林沧北在黑暗中严肃的点了点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夜袭人压根瞧不见他点头的样子,刚想开头答应她,却被夜袭人带着点哄诱惑调调的语气重新吞咽进了喉咙内。
“小妹妹,你在这干什么呀?要不要姐姐陪你玩一会呢?”
灵体在黑暗中总是会闪现出青中带蓝的透明色彩,夜袭人看着身前穿着白色小花裙子,长得粉嘟嘟的小女孩,蹲下了自己的身子。
死去的亡灵,智慧总会停留在死亡阶段,幼童的魂魄死的冤屈或是带着不舍,那便是最容易幻化成阴魂不散,灵气超群的厉鬼。这样的厉鬼,杀人全凭自己的好奇心和心情,是最没有逻辑可循的。
眼下的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的模样,扎着两只小羊角辫,白里透红的脸蛋就好像一只熟透了的红苹果,可爱的想让人上去亲上一亲。
不过,夜袭人心下很是清楚,这个模样可爱的小女孩,已经把自己上次封印在她身上的灵力全全化解,能有这般功力的厉鬼,可不是好对付的料。
要不是林沧北在这身边,她绝对会施展现有的全部灵力去对付她,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若是自己施展灵力太过突兀,惹怒了这个小厉鬼,那么林沧北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能平安的保全自己,却没有把握去保护林沧北。
于是只好使用怀柔政策,去忽悠忽悠小屁孩子了。
小女孩睁着圆溜溜,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盯着夜袭人看了半响,稚嫩的嗓音才轻轻地发出:
“大姐姐,你好面熟噢。”
夜袭人抽了下嘴角,确实很面熟,上次把你封印住的就是老娘,千万别给我记起来。
她面色温柔,温暖的一笑:
“是嘛,姐姐还是第一次来这电梯,可是被困住了呢!”
小女孩懵懂的看向了黑暗深处,眼神透着一丝迷茫。
&bp;&bp;&bp;&bp;突然,她的粉嫩唇畔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抬眸看向了夜袭人,语气透着诡异:
“大姐姐,我记得你,要和我去太平间么?”
夜袭人心想自己原先要去的便是太平间,不过目前已经知道这里有着不好对付的人物,迷津还没有过来,到时候必定是凶险万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没试过的事情,还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虽说这长相萝莉的小妹妹肯定不安什么好心,但总不能老在这漆黑的电梯里呆着,万一一个不小心从半空中砸了下去,她自己或许没有大碍,林沧北指不定就少条胳膊缺条腿了。
于是,微笑着点点头,语气越发柔和:
“姐姐想去太平间,你带我们去,好不好?”
小女孩的脸颊一瞬间却陡然成了白色的骷髅,她那一张一合的小嘴巴冲着夜袭人身后林沧北的方向,用夜袭人的语气轻声喊着什么,夜袭人却完全听不到。
她有些紧张的看向自己的身后,良久没有听到林沧北的声音。心下有些平静,他果然还是记得自己的叮嘱的。
再抬头看向小女孩的时候,她已经又变回成原先那肉嘟嘟的可爱模样,眼睛滴溜溜的打着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袭人再接再厉:
“不是说要带姐姐去太平间么?怎么一直不动呀!”
小女孩猛然憋了憋小嘴巴,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小跑着冲进了夜袭人的怀抱,嘴巴里支吾的叫喊着:
“妈妈抱,妈妈抱。”
夜袭人陡然身体僵硬,她居然成了这小厉鬼的妈妈了。两相触碰下,那深层的记忆猛然侵袭入她的脑海。
电梯里很冷,她从来不知道会是这么冷。
角落里缩着一具已经冻的青紫的小小身体,白色的小花裙子遮掩住了她惨白的小脸蛋。透明的魂体在一边小声的啜泣着,两只眼珠子已经红肿的像核桃,却怎么也出不去这电梯。
她是地缚灵,这一生若是没有特殊的机缘是再也出不去的。
她每次都会看见有着白色单子遮住面孔的人躺在担架上被送进下面楼层,来来往往的人影总会在电梯门口大声哭泣。
&bp;&bp;&bp;&bp;但是大家都看不到她倒在一边的已经开始腐烂的身体,没人把她的身体送到底下的太平间。
****年年,她守着自己的尸体,度过着日子。
她那时甚至还不能理解到死亡的含义,就已经尝试到了死亡的滋味。
没人告诉她,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大家都看不见她……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夜袭人接下来的画面看的并不清晰,一切的景象就仿佛被打上了马赛克,只能大概知道有一人把小女孩的尸体给带走,而她的魂体却依旧囚禁在电梯内,只不过她已经渐渐强大起来。
常年死亡的尸体所带来的死气和莫名越发强大起来的灵力,让她一年年的渐渐能显现出自己的人形于寻常人的面前。
第一次杀的人是一个陪她玩耍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非常可爱,他生了病,常年住院,总是时不时的会来电梯里找她。
只不过最后的最后,小男孩来道别的时候,只剩下一具冰凉的尸体。
原因无他,她太寂寞了,她不想一个人呆在这。
夜袭人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放印着小女孩杀人的顺序,她甚至开始有些神志不清的瘫软了身体,却在下一秒钟被一双手给撑了起来,一股清透心扉的灵气凶猛进入,让她的脑子一瞬间清明起来。
夜袭人睁开双眼,看着怀内再次变成骷髅,发出狞笑的小尸体,手腕的佛珠顿时发出耀眼的光芒。刹那间让小女孩拥抱着她的手臂化成了灰色的粉末,消融于地上。
小女孩惨叫一声,向身后倒去,仿佛被风吹散般,消失在了电梯内。
电梯内的惨白灯光霎时亮了起来,突如其来的灯光刺目的让夜袭人睁不开眼睛。
待到慢慢习惯了光线的渗入,她才看向了身后的身子。她知道是他,那些花香味自从上次她就熟悉异常。
林沧北也被眼前突然亮起的灯光给闪晃了瞳眸,不过他很快就习惯了光线,只是被电梯里突然多出来的金发少年给呼楞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瞧见的不是可爱小女孩,而是翩翩美少年。
&bp;&bp;&bp;&bp;金发少年眼神牢牢的黏在地上坐着的夜袭人身上,接着修长好看的手指伸了出去,温润的嗓音在电梯内响起:
“袭人,把手给我。”
坐在地上黑发少女眨巴了几下眼睛,接着把目光移动到了林沧北身上,呼唤道:
“小白脸,过来把我扶起来。”
林沧北有些搞不懂的看着两人,很明显这金发少年认识夜袭人,而夜袭人态度非常冷淡,他马上大步走了过去搀扶起少女。
阎伽罗不以为意的缩回了手,夜袭人扫了他一眼,总觉得这男人好像有什么地方改变了。
电梯开始运行正常的往楼下前进,阎伽罗一副酷酷的样子,把手插在蓝色牛仔裤内,百无聊赖的模样。
良久,某女终于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心:
“你怎么会出现在市,阎家离这儿可是远的很。”
阎伽罗瞥了眼身旁一眼不眨直直盯着电梯门看,丝毫没把目光丢给自己的少女,语气悠悠的说道:
“不远不远,就是张飞机票的问题。”
夜袭人一脸警惕:
“那你来这是干什么?难道你们阎家最近喜欢行侠仗义,看到哪有鬼,就往哪跑?”
阎伽罗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蠢女人,我是来找你的。”
夜袭人听到这句话,顿时仿佛被雷劈到似的跳了起来,一手指着身旁少年的鼻孔,大声道:
“你来找我做什么,上次害我还害的不够惨嘛!”
夜袭人只要一想到在余家地下室里那一吻,就恨不得抽他的筋,喝他的血。这个死男人,毁了她的清誉啊!想她是多么清清白白,纯洁的像朵百合花似的少女啊……
这个男人对她干了如此让人发指的事情,如今居然还来找她,难道他摔坏脑子了嘛!还是他不要命了!
夜袭人咬牙切齿的在肚子里腹诽了好一阵子,她刚才强行保持淡定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如今更是把恨恨的表情表现的非常**裸。
林沧北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诡异,他选择沉默是金。两眼仿佛瞎子似的目视着前方,面上的神情表明这他虽然人还在这里,但是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
&bp;&bp;&bp;&bp;阎伽罗看着身旁气的脸色红彤彤的少女,顿时唇畔漾起如花般的微笑。
俊美的少年,如此妖冶的诱惑着她,夜袭人抚了抚自己差点被这一笑惊的跳出来的小心脏,强自镇定道:
“笑什么笑!不许笑!快把你的目的如实告诉我!不然……不然,我就……那个,额,咬死你!”
阎伽罗看着面前露出闪亮亮白色贝齿的少女,更加愉悦的泛出笑意。他的小袭人,还是这么傻乎乎的呢!
俊美的少年暧昧的眨了眨琥珀色的瞳眸,白皙的肌肤恍若瓷娃娃般夺人眼球,温热的呼吸凑近少女的耳垂旁,轻轻喷出的气息让人心荡神移:
“估摸着,我就是来找你对我负责的吧!”
夜袭人原本还被这热乎乎的气息喷的头昏脑胀,一副快被****到的饥渴表情。结果下一秒,听到这话就清醒了下来。
这个没脸没皮的男人居然要她对他负责!凭什么!明明就是他吃自己豆腐的!死色狼,刚开始见面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冷冰冰,没人爱的阎冰山,没想到其实在那底下是这么个色狼!
她昂着小脑袋,嗯哼了一声:
“你叫我负责,我就要负责啊!又不是我占你便宜!你给我听着,即便以前咱两爱的死去活来,一副你跳我也跳的样子,现在咱两就是两清,啥狗屁关系都没有,连暧昧都称不上!”
林沧北听到这里,顿时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旧情人啊……
怪不得,这小女人一见到人家帅哥就一副我这朵鲜花绝对不会插在你这堆牛粪上的样子,唔,看来情况还挺严重。
冷迷津那厮再不过来,这事态可就往夜袭人泼妇斗打俊美少年那画面发展了。
阎伽罗听到这话,原本笑的像星星般闪耀的面孔顿时暗沉了下来,他一步跨出了刚好打开的电梯门,冷冷的丢下一句:
“有些事情,不是你说结束就能结束的。好好的跟紧我,一会谨慎些,里面的东西可都不是好对付的货色。”
林沧北刚准备把脚步从电梯里夸出来,就被身前的金发少年冷冷喝住。
&bp;&bp;&bp;&bp;“你给我住脚!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不要参与的好,我是为了你的生命做打算。”
林沧北原先以为这少年眼中压根就没有他的存在,没想到在这种紧要关头还不忘记提醒自己,这下好感顿生的某警~察立马甩了甩手臂,对着两人道了声:
“唔,我看我还是上去比较有安全感,一会迷津哥来了,也好帮忙指个路什么的。”
语罢,重新按了上去按键,电梯门缓缓的关了起来。
夜袭人对此也没做出什么反驳,毕竟林沧北跟着他们确实有一定的生命危险,如今他上去了也好。
她静静的跟在眼前少年的身后,他今天上身穿着黑色的背心和蓝色的帽衫,下身牛仔裤,打扮休闲简单,看上去清爽极了。
走廊上有着微量的灯光,寂静的环境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夜袭人指了指前面的走廊转弯处,手指拉了拉身前少年的衣角,语气轻声道:
“这里拐弯直走就是太平间的所在地了,上次那里摆了离魂阵,还起尸了,小心。”
阎伽罗只觉身后温暖的嗓音透着股担心和小心翼翼,他在昏暗不明的灯光下回头看到了那个朦胧的小脸,熟悉的让他心下有点微疼。
多年以前,她是稚嫩的模样,柔软的小手在他的掌中,耳边传来的细声喃语,温暖了他几个季度的心脏。
如今,物是人非。再相见,情景依旧,人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他反手捉住了那个拉着自己衣角的小手,脚步沉稳的向前走去,鼻尖内呼进的血腥味却越发浓烈起来。
夜袭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大手,他的手掌中有着好几个大茧子,粗糙却温暖异常。
这个男人,就是自己曾经喜欢的人。
只不过现今,她是丝毫都记不起来了。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徐徐的前进着,速度不快,动作却敏捷干净,沉着稳重的向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行。
夜袭人想到那次的离魂阵,不由打了个哆嗦,朱红的大门依旧开启着一条缝隙,却丝毫看不见里面的情景。
阎伽罗的眉头却渐渐蹙起,这里不对劲!
&bp;&bp;&bp;&bp;虽然现在还和刚开始那样四周寂静无声,但是那扇古怪的朱红色大门内很显然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那么强烈的存在感,阎伽罗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他捏了捏手中的柔软小手,语气郑重:
“袭人,一会小心,我在前面开路,你在后面注意周围的环境。”
身后的夜袭人也是感觉到了强大的压迫感,仿佛这扇门的背后挤满了人,并且一个个的眼珠子都在看着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放过每个角落。
她轻声道:
“万事小心,若是没把握,还是先别进去了。”
阎伽罗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他瞳眸锐利的看着前方,突然那扇朱红色大门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动静很小,却被他的眼睛被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微微开启的动向,里面有一只猩红色的大眼睛一闪而过。
夜袭人在身后没有瞧见动静,她直愣愣的撞上了身前突然停下身子的少年,捂着自己被撞疼的鼻子抱怨道:
“你停下来,也喊声卡嘛……出什么事情了?”
阎伽罗扭头拉住她的小手,就往来的路上走,边走边说:
“让冷迷津这个死不了的家伙先进去吧!咱们是血肉之躯,担不得这个风险。”
夜袭人嘴角抽搐,这男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拖着她回去了呢!刚才还一脸我绝对能解决问题的神色,现在就拉着她走的飞快,只差没用跑的了。
“迷津虽然死不了,可是万一受重伤了,也是很难恢复的好不好!”
阎伽罗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哧”了一声:
“万一一会你死在里面了,那他就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了。你说,是他受点伤好呢?还是,咱们三一起死在里面的好?”
孰轻孰重,这丫头怎么就还没学会分辨呢!
夜袭人听了这话,一时无语,她不由扭头看了看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不看不打紧,一看差点眼珠子从眼眶里瞪出来。
她支吾着声音,语气断断续续,口气惊吓的可以:
“阎……阎伽罗,那……那是什么玩意儿呀!”
原本在前面健步如飞的少年,听到身后少女的语气也是往后一看,顿时扭头走的更快了,直至开始狂奔……
&bp;&bp;&bp;&bp;夜袭人眨巴着大眼睛,惊恐万分。
两人的身后,是一大群黏腻血肉模糊的行尸走肉,身上黄色和红色的浑浊液体不停的滴在地上,留下一滩滩已经泛着腐臭味的肉沫。
他们有大有小,有佝偻着身子的,也有健步如飞的。
这些不知是死是活的玩意儿,正从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里不停的爬出来,汹涌的向两人的身后拼命追逐着。
“我觉得,万一被他们碰上了,就那酸味也值得我洗的退层皮了。”
夜袭人边跑边大喊,接着眼神嫌弃的不断朝身后瞥着。啧啧,这比起尸还恶心,到底是怎么弄成这幅德行的,她今天看了这个铁定吃不下肉了。
前面飞奔的金发少年牢牢的拉住的她的手,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下她一个人,电梯紧闭的大门越来越近。
突然,身后一个消瘦的拖着血污的身躯猛然凑近了夜袭人的身后,一掌抓住了她露在外面的雪白臂膀,红色的液体侵逐上了那白嫩的肌肤,夜袭人顿时觉得恍若有一把匕首深深的剜进了她的血肉,疼的差点晕过去。
阎伽罗显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不对劲,他站稳身姿,把身后的少女往自己背后一推,一手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了一把小小的道具,却在他抹上鲜血的下一瞬间,陡然化成了一把巨大的镰刀。
乌黑中透着青紫色的光芒,夜袭人眯了眯眼,这死小子居然还有死神的玩意儿,难不成是阴阳道上买的?
殊不知这东西可是当年她自己送给对方的定情信物,不过可惜了,她现在一个屁都没记起来。
捂着臂膀上的伤口,夜袭人扭头狂按电梯的按键,时不时的关注下眼前少年的战绩。
阎伽罗身为阎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显然是非常可取的。
不过夜袭人这小姑娘完全被那帅帅的打斗身法给恍惚了神智,压根没瞧出眼前这少年使用的可是夜家的顶尖心法。
阎伽罗镰刀所滑过之处,血肉模糊的行尸走肉都仿佛被泼了大瓶硫酸似的开始快速腐烂至血红色的恶心液体。
&bp;&bp;&bp;&bp;夜袭人看的津津有味,她手没闲着,眼睛也没闲着,所以从身旁突然窜出来的一个人影,却反映慢半拍的才感觉到。
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是熟人,看管太平间的刘大爷嘛!
刘大爷依旧是一副阴郁的模样,两只眼睛冷冷的看着夜袭人,他穿着宽松的中山装,脚步却快如风似的笔直朝着夜袭人直行而去。
他的动作非常迅速,快的几乎让夜袭人看不清楚他的脚步,丝毫不像年迈老人应有的速度。
还不待夜袭人反应过来,就被刘大爷一掌给拍在了胸口,顿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恍若一只折了翼的蝴蝶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整个身子背狠狠的砸在了身后雪白的墙壁上,巨大的响声震得阎伽罗猛然回首,琥珀色的瞳眸内顿时猩红一片。
奈何朱红色大门内跑出来的血色尸体过多,丝毫做不到顾及两边,泛着青紫色光芒的黑色镰刀像四周舞的更是猛力。
夜袭人被血尸一抓,左边的臂膀已经烂了一大块,现在整个人又被一掌轰的耳膜嗡嗡,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模糊的看到刘大爷中山装下步步紧逼的脚步。
年迈嘶哑的声音笼罩了少女已经轰鸣着的耳膜,隐约能传来刘大爷有些狠辣的嗓音,一改上次有些愚笨的老人模样: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夜家的小丫头,你如今落入我的手中,那么就别想活着从这里出去。”
夜袭人视线模糊,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清明起来,随手抹了抹唇畔的血丝,语气带着嘲讽:
“死老头,那天你装傻可装的真像,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傻子呢!”
眼神看似无意的朝着少年打斗的战场中一瞥,阎伽罗虽然灵力卓绝,但是寡不敌众,看似游刃有余,却根本逃离不出血尸的包围圈。
刘大爷丝毫不在意的看了眼地上流着鲜血的少女,猩红色的液体溢在娇嫩的唇畔,恍若多年前那个美貌绝伦的女子艳色妩媚的笑意,顿时混沌的老眼倏的一眯:
“夜家人,我皆恨!”
&bp;&bp;&bp;&bp;夜袭人看了刘大爷的神情却是一愣,在她现有的记忆里丝毫没有自己得罪他的时候,看他的年龄,难不成是自己家里那个种大白菜的爷爷?
刘大爷则是狰狞一笑,他空荡荡的衣袖蓦然翻腾出一连串的白色纸人。惨白的面孔,猩红色的嘴唇,看上去诡异异常的一步步朝着倒在地上勉强支撑起身子的少女靠近。
原本娇小的白色纸人,已经演变成成年人的高大身材,以包围圈的形势朝着夜袭人飘去,纸人间毫无缝隙,突如其来侵袭而至的窒息感,让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女再次吐了一口鲜血。
这一次的鲜血确是青黑色的……
夜袭人看着地上自己吐出来的鲜血,一抹了然瞬间闪过她的瞳眸深处。
这是一个阵。
而这个阵,最忌讳的是……
少女低垂着脑袋,乌黑的发丝遮掩住她煞白的脸蛋,唇畔却诡异的多了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刘大爷看了眼依旧被血尸牢牢缠绕住,脱不开身子的金发少年,嗓音嘶哑:
“阎家小子,我与你爹也算有着那几面之缘,若是你现在不管闲事,速速离去,我便放过你。”
奋力挥舞着镰刀的少年,此刻脸上已经密布了汗珠,他气喘吁吁的依旧舞的生姿,却勉强能看出有些力不从心了。
再厉害的武者,也会有筋疲力尽的时候。更何况面对的是,那源源不绝的血尸。
血尸不会死亡,只会消融于地面,碎末甚至能在一定的阵法内起到重组,若是无法破坏掉这个阵法,那么血尸便不会消失。
他冷冷的一笑,额际的发丝已经沾染上晶莹的汗珠,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
“你放过她,那便是放过我。”
刘大爷面色顿时一变,怒斥了一声:
“不知死活!”
“既然这么不懂得珍惜你的命,就别怪我出手狠毒!”
他话音刚落下,面色却是因为眼前发生一幕给惊的呆愣住。
那被纸人已经包围成一个圆形模样,全身贴服这纸人的少女,这时却安然无恙的倚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bp;&bp;&bp;&bp;少女原本乌黑的瞳眸已经变成猩红色的五芒星契约图案,里面缓缓溢出的青色血液,让刘大爷蓦然心头觉得大事不妙。
他皱纹密布的老脸上阴郁一片,沉声大喝:
“好你个夜丁香!居然知道用这招来保住自己女儿的心脉!”
他愤怒的咆哮着,好像被人戏耍了般的狼狈模样。
电梯的大门,却在这时缓缓的打了开来。
修长的大腿悠闲的迈出来,清爽的模样让人见了莫不是心生好感。
他举止悠闲的打了个呵欠,左手优雅的遮掩住自己微微张大的唇畔,随即一副刚刚睡醒的惺忪模样,嘴巴唧唧歪歪的叫唤着:
“袭人,袭人,你在哪里啊!”
夜袭人嘴角抽搐,这个男人是瞎了嘛!她不就靠在他左边的墙上,他干嘛做出一副什么都瞧不见的眼盲模样。
刘大爷微微松了口气。
下一秒,又是一道晴天霹雳。
原本懒散异常的男人,慵懒的伸出了自己圆润的手指头,轻轻的戳了戳面前的透明屏障,边戳嘴巴里边说:
“哪个小孩子摆弄的这结界呀,塞老子的牙缝都不够。”
“砰……”
恍若被针戳碎的气球,原本掩盖住地下一层的结界轰然而碎,蜂拥而至的血尸刹那间变成了一滩血水,再也无法攻击。
刘大爷恨的牙痒痒 ,瞧着那依旧缓缓踱着步子的男人,他精致俊挺的五官分外让他觉得熟悉。
当然下一瞬间,他便知道了这男人的身份。
因为他朝着他挥了挥自己白皙的大手,语调透着漫不经心:
“嗨!刘蠢蠢,你怎么已经沧桑成这幅德行,啧啧,哪像我,虽然时光老去,却风华依旧……不要羡慕我,也不要妒忌我,我是会不好意思的。”
刘大爷要吐血了……
夜袭人也要吐血了……
这个风骚的男人真是让人作呕啊……
刘大爷本名刘纯纯,而只有那人才会连名带姓的全叫他!
“冷迷津!”
刘大爷大喝一声,颇具士气。
风骚男人眯了眯好看的墨色眸子:
“蠢蠢,你叫我是做什么呀?”
刘大爷急怒攻心,更是被眼前这幅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给气坏。
&bp;&bp;&bp;&bp;他忽然语调一转,阴阳怪气起来:
“真让我想不到啊……当年,凭着自己千年僵尸身份叱咤于阴阳两道,呼风唤雨的冷大少,也会有臣服于区区女人的一天。”
冷迷津听了丝毫没有改变神态,他依旧懒洋洋的样子,眼睛瞄啊瞄的,瞄到了一边靠在墙上一幅快要吐血身亡的少女身上,接着长腿一迈,没有搭理刘大爷话的意思,朝着夜袭人走去,语气里带着不同刚才散漫模样的郑重腔调:
“你这是找死么,想死跟老子说一声,我送你一程!”
夜袭人知道冷迷津这是怒了,她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腿跨上他精瘦的腰杆子,语气可怜兮兮:
“迷津,我要回家!快驼驼我吧……”
冷迷津大掌一揽,两只臂膀撑住她的小腿肚,把脏兮兮身上到处都是血的少女背上了身子,抱怨着说道:
“真脏,回家给我洗洗干净,不然不许吃饭!”
夜袭人委屈的撇了撇小嘴巴,心想自己今天看了那么多血肉模糊的玩意儿,能吃的进饭倒好了。不过,她不敢说出口,迷津这会生气呢!
冷迷津瞥了眼,站在血水中间,看上去落寞异常的金发少年,语气依旧没好气的道:
“阎伽罗,你身上的伤口需要清理,一起回奇宝斋,这次你也算救了袭人,不然单靠她活不了这么久,恩恩怨怨暂且放一边。”
阎伽罗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终于不发一言的率先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冷迷津毫不在意的也往电梯口走去,身后的刘大爷确实快被气疯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这男人一副眼里丝毫没有他存在的样子!
他凶狠的咧了咧嘴巴,咬开了自己大拇指的皮层,准备施应法术,却被已经走到电梯口男人冷冷丢下的话语给震住:
“凭你的道行,我一挥手就能让你死无全尸,连魂魄都不留下!不过,看在多年前我们曾经相识一场,我劝你别在妄动夜家子嗣,不然,我让你魂飞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bp;&bp;&bp;&bp;他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男人。
一如多年前,夜丁香美艳绝伦的面孔上带着哀伤的晶莹,那么骄傲的女人只为了一句“我只要我夜家人安好,我只要袭人平平安安长大”便对着他自刎于阴阳道上的绝情泉。
女人的坚强,往往不露声色却让人永世铭记。
冷迷津淡漠的瞥了眼身后已经苍老的不成样子的老人,当年的刘纯纯何不是纯如白纸,奈何岁月如梭,把当年的纯白少年蹉跎成了一个毒辣老人。
背上的少女已经沉沉睡去,特有的少女香味侵袭在他的鼻翼内。
这是他的全世界,如今他还背在肩上。
若是有一天,她像当初那样跌入地狱,那么他会再度舍弃他永生永世不灭不忘的灵魂,换她安逸一生。
这是他对夜丁香的承诺,也是他对夜袭人的情谊。
今生今世,至死方休。
医院外,天色已经阴沉了下来。
墨色的乌云覆盖了大片的苍空,阴郁沉重的让人心情低落。
细碎零星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低落在金发少年的发丝上,透着迷蒙的光晕,恍惚了身边来来往往人群的视线。
他的腹部上有一条红色的大口子,只不过此时已经止住了鲜血,唯有些隐隐作痛。
原本黑色的背心已经沾染上浓郁的血腥味,蓝色的连帽衫被他给丢弃在医院外的垃圾箱内。
大街上的人时不时都会有些惊惧的离他远点,一个衣服上站着鲜血的少年,总是让人敬而远之的。
他看着身旁陌生的面孔,表情冷漠的就好像千年不曾解冻的大冰山。
刚才那个阵法,身为局中人的他是无法破解的,唯有结界外的人才能施法。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懊恼于自己。
他的小袭人还是受伤了……
自己的伤一点都不痛,她受的伤,却好像一下下的都刺进了自己的心里。
这种感觉,不好受。
他从阎家来到市,不是来体会自己无能为力的。
少年蓦然在雨里跳进了一旁的人工河内,他的心和他的人都需要好好的冷却下,焦灼滚烫的有些让他闷闷的。
&bp;&bp;&bp;&bp;奇宝斋。
钱乌正在和玲珑大眼对小眼,许凉情默默的吃着葡萄,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吃的皮都不吐出来。
他妩媚多姿的大眼睛顾盼流离,不停的扫射着眼前这对明显郎有意,妾无心的基基更健康十八禁恋情身上。
娇艳欲滴的唇畔不停的吧唧吧唧,吃的津津有味。
另一旁的圆桌上,躺着一个半死不活,满身血污,实际上是熟睡过去的某夜家少女。她的唇畔溢出一丝晶莹的透明状丝线物体,睡相非常不雅观。
而冷迷津正臭着一张脸,捏着块小手帕沾湿了擦着那张软绵绵的小脸蛋和显露出来的肌肤部位。
钱乌“啪”的猛力拍了下圆桌,声音中夹着一丝悲愤,冲着夜袭人的方向呐喊出声:
“师傅啊!你死的好惨啊……我要帮你报仇!”
接着便直起了身子,一副要大门外冲的样子。
玲珑随手拉着他的裤腰带,扭过头看了眼躺在桌上睡得香喷喷的少女,语调可爱:
“钱乌,袭人她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报仇用不到你,迷津叔叔会去的。”
钱乌依旧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哀戚模样,他大喊一声:
“你不要拦着我!就冲师傅那副好像从乞丐堆里钻出来的样子,我都要去拼命!”
许凉情凉凉的对着自己的咖啡杯吹了口气,缓缓出声:
“你几斤几两,去了就等着让玲珑去收尸吧……”
玲珑听了这话,更是拉紧钱乌的裤腰带不让他走。连哄带骗的勾住他的脖子,忽悠进了后面的小厨房。
冷迷津瞅了瞅这两人,对着许凉情淡淡道:
“死狐狸,还记得当年的刘纯纯么?就是那个当初被夜丁香杀了他妻子亡灵的那男人。”
许凉情风姿绰约的优雅点了点头,接着嗓音迷人:
“当年的事情,说不出对与错,不过姓刘的那家伙显然恨极了夜家人。我还记得当年夜丁香回去的时候,就被这个大老爷们给抱住了小腿,不停的嘶喊着‘贱人,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夜家断子绝孙!’等等之类的话。看来,他还真是记在心里,等着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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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冷迷津沉吟了片刻,低声道:
“我与他当年也算有段时间比较相熟,若是这次他想通了不再报仇,那我便留条活命给他。不然,嗯哼……”
墨色的水漾眸子倏地一眯,凌厉的像把开了韧的宝剑。
许凉情啧啧有声,他继续往自己红润的唇畔内塞着紫色葡萄,凤眸斜睨了眼躺在桌上睡得跟头猪似的少女,青葱十指猛然掐了她的小脸蛋一下,接着笑的像个偷了腥的猫咪:
“幸好我家的小袭人没大碍,不然我就去拆了他的骨头,给自己做把琴。”
冷迷津淡淡的瞥了眼许凉情那看似是开玩笑,实际绝对会动手的调侃模样,淡淡道:
“你当年就喜欢用人骨来做各种乐器,现在这变态的嗜好原来还没改掉。怪不得深更半夜老不在屋子里呆着,而是去深山老林里挖坟去了啊!”
许凉情凉凉的耸了耸自己精致俏丽的小鼻子,不屑道:
“这深更半夜不在屋里呆着,当然是沉醉温柔乡,美人酌去了。你倒是老僧定定,我离开这几年你没把小袭人吃掉,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
冷迷津不发一语的看了眼熟睡中,脸颊红扑扑的少女。
多年前,女童稚嫩的嗓音固执的喊他“冷迷津”,叔叔,哥哥之类的绰号从未出现过在她的唇畔。
多年后,女孩清灵的依旧喊他“迷津”,两人相处的模式始终均衡力敌,不吃丝毫亏,不欠任何帐。
若是沧海桑田,她年老色衰,他年轻依旧,那么,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终是辜负了这一世的相守。
只是结局总会是一样的模样。
死亡。
两人会在同一瞬间湮灭于人世间。
万般种种,终是抵不过似水流年。
蓦然轻叹的声音,让许凉情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梢,这千年的木乃伊最近越发奇怪,他百无聊赖的盯着他一阵猛瞧,突然出声:
“你好像比以前老了许多。”
原本还在思虑中的男人猛然一怔,他低头轻声道:
“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了,不老怎么行呢……”
许凉情面上虽然点了点头,心下却是不以为然。
&bp;&bp;&bp;&bp;这男人是忽悠谁呢!
他许凉情是谁?是这么好忽悠的男人嘛!
自己同样身为一个千年的老王八羔子……额,不对,同样身为一个千年的长寿狐狸精,他怎么就没老呢!
冷迷津这两年的模样,虽然变化不大,却明显能看出有了丝疲倦神色。
他们的容貌模样都是很难改变的,即使死亡,也只会现出原形或是零落成泥碾作尘。
不过若是损了心脉,那可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难不成这个蠢蛋,为夜袭人那小妮子干了什么自损心脉的事情?
许凉情原本优哉游哉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他双眸炯炯的牢牢锁视着准备抱起少女到屋子里睡觉的男人,突然出声:
“冷迷津,当年的你,究竟是如何把夜袭人从那十八层地狱中给救回来的!”
原本紧搂着少女柔软身躯的男人顿时背脊一震,险些没抱稳。他拢了拢怀内歪着脑袋,枕着自己胸膛的少女,嗓音清淡: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追究了。”
许凉情显然不给他逃脱的机会,他猛然纵身跳跃到了男人的身前,神情是冷迷津从来没看过的郑重表情:
“当年的事情,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你也从未说起过。不过如今我可是知道要从那地方把一个人的魂魄完完整整的拖出来,需要的可不止是一条人命。你当年却把这种难如登天的事情给办到了,这点让我真是感兴趣呢!”
冷迷津的脸颊上依旧看不出什么神色的变化,他嗤笑了一声:
“凉情,若是你喜欢一个人喜欢入骨,那么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
他绕过许凉情挺拔的身姿,往一旁的惊魂鬼宅走去。
脚步很稳,却让身后的许凉情觉得,他的每一步都踏的艰难无比。
如果爱一个人,没办法说出来,你会不会依旧爱下去……
如果她曾经没有爱上你,那么今后的人生,会不会依旧没有你……
如果那深入骨髓的爱没有回应,你会不会不顾一切的付出……
这世界上,最残酷和最庆幸的事情,就是没有如果。
许凉情的桃花眼里一闪而逝的迷离,这个他认识多年的故友,终是被一个小丫头拴住了心脉,三年前,在他看见他牵着那个黑发如墨,眼如星辰的少女时,他就明白。这是冷迷津的劫数。
或许缠绵悱恻的不是眼神,但是那般守护疼惜不容许他人一点伤害,小心翼翼的爱终是会从眼角眉梢暴露出来。
或许,是一个浅浅的微笑……
还是,那个不经意间迷了瞳孔的深深酒窝。
心会迷失,眼会沦陷。最为让人清醒的就是看着自己一点点没了掌控力度,任由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她一点点填满,吞噬,最终……满满的都是悲伤的落寞。
冷迷津千年来都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淡漠态度。他性子冷清,对于俗世淡薄到让人发指的地步。
但是如今,这个清心寡欲的男人,为了那个还处于青春期泛滥的少女,成了最失魂落魄的男人。
&bp;&bp;&bp;&bp;许凉情悠悠的叹了口气。
最变化无常的莫过是人事,最难揣测的莫过是人心。
美人虽好,一颗真心,却千金难求。
惊魂鬼宅。
冷迷津步入了夜袭人白色的房间。
她自幼就喜欢白色的蕾丝装扮,甚至连自己的房间都全是白色宫廷系列。
轻轻的把怀内的小身子摆放在松软的大床~上,就开始脱少女那脏兮兮,布满了血污的衣服。
少女的左手臂弯上已经烂的可以清晰的看见惨白的骨头,四周的肤色也成了皱巴巴的猩红,冷迷津不敢轻碰她的伤口,唯恐把她从熟睡中惊醒过来。
这样的伤口,肯定会延伸出剧烈的疼痛。她好不容易睡着了,要是被痛醒,就没那么容易再次入睡了。
但是若把伤口就这样放着不处理,冷迷津是绝不情愿。
他坐在床畔片刻,便起身开了门,走了出去。
小心翼翼轻声关门的声音响起,床~上的少女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乌黑的瞳孔内有些茫然的看着床顶的水晶吊灯,刚才许凉情和冷迷津的一席话全都被她听在了耳里。
原本只是想装睡,赖着迷津抱她上楼。
却没想到,会听到那么多的事情。
十八层地狱。
原来,她曾经死亡的时候坠落的居然是这样的地方。
她是干了什么罪孽深重的事情嘛……
居然会被阎王处以这样的判刑。
最为意外的确是冷迷津这只千年大粽子居然喜欢自己。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在自己世界上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嘛!
夜袭人抬起手臂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剧痛顿时传至。
疼的不是她的嘴角,而是那腐烂的已经看见骨头的伤口。
那个姓刘名蠢蠢的人真是狠毒,居然对她下这样的狠手。看来若是真落到他的手里,自己绝对只有死翘翘的下场了。
自古红颜薄命啊……
可她夜袭人哪是什么红颜嘛!明显就是一个有着女性特征,实际骨子里分不清具体性别的不明生物体啊……
她砸吧了下自己的嘴巴,感慨良多的转着自己的大眼珠子。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却让她再次闭上了眼睛,开始装睡。
&bp;&bp;&bp;&bp;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
冷迷津看着依旧酣甜入睡的少女不由心下安稳了很多,刚才看到伤口的心疼,几乎让他暴躁起来。现下,倒是情绪淡定了很多。
刚从许凉情那只骚狐狸手中坑出了他珍藏多年的万玉膏。
这膏如血即融,一点点便能起到止痛和促进肌肤新生的功力。
许狐狸藏起来的东西,不是难得的宝贝就是不能见人的走私货,他放心的很。
夜袭人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渗透进了自己的臂膀,舒畅的就好像在艳阳下突然进了冰窖的感觉。
原本伤口的地方,也没方才的疼痛了。
有些僵硬的身体,才渐渐舒缓了下来。夜袭人心道大粽子你赶快走,这么紧紧的盯着她看,让她顿觉压力巨大,眉毛稍微抖动一下,都害怕被这男人察觉自己在假睡。
冷迷津哪知道这小妮子现在想的是什么,他帮她盖好丝绸被子,尽量不让被子压住她受伤的胳膊。
少女的眉头微微有些蹙起,看上去睡的并不太安稳。修长的手指揉了揉额心,才渐渐松散下来。
卷翘浓密的睫毛却轻微的抖了抖,冷迷津了然的漾起了微笑,轻声道:
“醒了就醒了,身体舒服些没有?”
夜袭人眼见被拆穿了,也便大大方方的睁开了眼睛,她瞧了眼自己血肉模糊的胳膊,撇了撇小嘴巴:
“这次的行动真是太倒霉了,我真害怕这胳膊长不好了。不知道阎伽罗受的伤严不严重,这次幸好他有帮我,我要去谢谢他。”
那个金发少年消失了踪影,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冷迷津也想起了他,轻声询问着床~上的少女:
“袭人,要帮你查探到他的所在地么?”
夜袭人想了半响,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在她知道迷津喜欢自己的那刻,就觉得再随意的指挥他干些什么,心底总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
冷迷津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当年的他,为她寻找阎伽罗的次数不在少数,如今,她要找他,他也定不会让她失望。
即便自己心里,好像有着一种名为失落的东西。
&bp;&bp;&bp;&bp;三天后。
夜袭人非常奇迹的再度蹦蹦跳跳,像一只精力旺盛的跳骚似的开始张狂起来。
她是冷迷津眼中的元气少女,却也是许凉情眼中的非正常人类。
钱乌啰啰嗦嗦的对着少女叮嘱了一大堆,例如“师傅,你走路小心点,千万别撞上自己的小胳膊,最近瞧你瘦的都快成竹竿了!”“师傅,公路上看见鬼魂别搭理他们,不然万一追着追着被车子撞上,缺胳膊少腿就不好了”。
总之,他的话语就是离不开夜袭人的小胳膊。
夜袭人吊儿郎当的晃荡着自己白嫩嫩的小腿,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听着,她吃完了徒弟特别为她准备的爱心早餐,接着便准备溜达出门。
玲珑有些纳闷的看了眼少女的背影,扭头询问一旁擦着奇宝斋柜台里各色宝贝的俊美男人:
“迷津叔叔,她这是要去哪儿啊?”
冷迷津神色淡淡,语气凉凉:
“私会旧情郎。”
玲珑对于能过神色淡漠,语气淡定说出这番话语的冷迷津非常佩服。这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偶像啊……要是他知道钱乌去见自己什么旧情人之类的事情,绝对会把那娘们给收进自己的翡翠宝扇,然后来个毁尸灭迹。
许凉情则是斜倚着一旁的透明玻璃窗,不屑的撇了撇嘴:
“守不住的女人,止不住的伤。啊!我的心好痛啊……”
冷迷津瞳眸深了几分,却依旧不动神色的擦着物件。
钱乌非常好奇的凑过去插了一脚:
“许先生,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你失恋了!”
许凉情暧昧的眨了眨自己的水色美眸,指着自己身上华丽的礼服,戏谑的反问道:
“小钱钱,你觉得像我这种天下难得一见,倾国倾城的绝世美男,会被人甩吗?”
钱乌瞧了瞧许凉情那张美的惊天动地的小脸蛋,顿时心下明了的点了点头。
再次好学发问:
“那刚才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许凉情瞧了眼远处的男人,靠近钱乌的耳旁轻声道:
“玲珑喜欢你……”
钱乌嘴角抽搐。这两个大男人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bp;&bp;&bp;&bp;许凉情看了眼钱乌气鼓鼓像个肉包子似的脸蛋,眼神看似无意的朝着远处玲珑的方向一瞥,此刻玲珑小正太正对着两人一阵猛瞧,眼神恨不得像把飞刀插在两人的中间。
许凉情唯恐天下不乱的伸出自己圆润晶莹的手指戳了戳钱乌的脸蛋,随即笑的一脸风轻云淡。
钱乌还在愣怔中,却依旧感觉到了身后那猛然间蓬勃爆发的怒气恨不得马上冲上来,大有把许凉情千刀万剐的气势。
许凉情则依旧是那副笑的凉薄多情的媚态,他看着远处低头看似认真仔细擦着器具的千年大粽子一眼,玲珑都能因为他的一戳吃醋吃成这般模样,眼下这男人的心底绝不好受。
他举止优雅的端起了身前热乎乎,香喷喷的牛奶杯,那神态就好像在品茗着这世上最为醇香的红酒。
夜袭人此刻正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盯着眼前的这幢酒店一阵猛瞧,这里地处偏远,但景色极佳,生意出乎意料的好。
她踌躇着没有迈出步子,上次的那一吻始终让她在见到他的时候有点心神絮乱。
酒店高层。
金发少年倚靠在透明呈色的玻璃上,静静的看着底下的少女。她一袭白裙,清雅干净恍若百合花开。
当然他更愿意用昙花来形容她,花开一现,却永留心间。
这世上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他爱她,爱的身不由己。
她把他忘的干干净净,这确是命运。
少年浓密的睫毛上,蓦然泛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水雾。
原本白皙清俊的脸上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神态脆弱的看似一碰就会碎掉。
楼下的少女却恍若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轻盈的一步步踏上了阶梯,少年的眼神直至少女的身影消失才渐渐收拢了回来。
他原本颀长的身影顺着透明的玻璃窗缓缓滑落到了地上,显露出来的手腕上一条清晰的疤痕印入眼帘。
眼神里沁出的一丝柔情,却在下一秒被势在必得的霸道给笼罩。
阎家人,从不手下留情。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当年的事情……
连他都不愿意再次回想起来……
&bp;&bp;&bp;&bp;他房间的门原本就没关上,电梯打开的声音很轻易的就传进了少年的耳中。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倚靠在巨大玻璃窗上的姿势,眼神淡淡的看着门口。
他知道她会来找他,一如多年前。
夜袭人远远就看到了那个房门敞开着的房间号,她深吸一口气,面上摆着笑意走了进去。
进门后,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金发少年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脸蛋红的不正常,整个人穿着宽松的白衬衫,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她,好像他已经在那坐了良久,就是为了等她的一顾。
夜袭人急匆匆的丢下随身的编织包,小跑了过去。
手刚抓上少年的身上便顿觉一阵滚烫,这男人傻了么!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阎伽罗,你是猪嘛!这么烫,也不知道买退热贴。”
阎伽罗只觉熟悉的清香味道席卷了自己的鼻翼。
这个味道,多年前,他第一次拥她入怀的时候,便是沉醉在了这里面。
今后的每一天,都是劫数。
他堕入的是永劫不复,她为他设下的劫数。
这就是爱情吧……
夜袭人看着阎伽罗逐渐迷蒙的琥珀色眼眸内漾着波光潋滟的色彩,这个男人看上去就像透明的水晶杯即将摔裂在地上,有着致命残缺的脆弱感。
他有些迷糊的伸出自己的手臂揽住了夜袭人略微有些僵硬的背部,忽然唇畔笑靥如花的低声轻语,嗓音诱人低醇的让人沉醉:
“我最喜欢你为我掉眼泪……”
“每次你一对我掉眼泪,我就觉得这里疼的厉害,好像在告诉我,我还活着。”
少年捂住自己的左胸,笑声零碎,黑色的卷翘睫毛上却忽然沾染上了水珠,透明的液体顺着眼角极其快速的滑了下来。
“可是每次都是我为你掉眼泪,掉着掉着,你就会生气,你就会叉着腰冲我发飙,然后就会很温柔……温柔的就好像全世界只有我在你眼里一样。”
破碎零星的声音,少年白入煞雪的唇畔,他微微咳嗽了一声,原本宽松的白衬衫上溢出了一丝猩红色的鲜血,以极快的速度渲染了周围的惨白。
&bp;&bp;&bp;&bp;那是那天他受伤的地方,居然还没有好好的包扎好。
夜袭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阎伽罗扶到了□□,白色的丝质衬衫被这小妮子毫无怜香惜玉的撕了个干干净净。
裸露的腹部上,一条大口子咧开着,原本已经有些结痂和凝固着的血丝又再度撕裂了开来,殷殷的鲜血从伤口上不断的冒腾出来。
夜袭人看了这伤口倒吸一口冷气,这么严重的伤,他居然还跑到酒店里躺着不去医院里治,他这是脑子被驴踹了吧……
那天离开的时候,她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虽然有好好的看着阎伽罗身上的伤口,但他穿着黑色的背心,除了裸露肌肤上咧开的口子,其余的地方几乎有血流出来,也并不明显。
如今这一看,可是让她的心猛然紧张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酒店的,明明那天看他走路的背影很稳才放心睡过去的。
夜袭人有些懊恼的酸涩了鼻子,自己身上只带着许凉情的万玉膏,也不知道有用没用。
既然大粽子把这膏说的这么宝贝,那她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试试的好。
躺在□□的金发少年全身滚烫异常,这伤口肯定是发炎了。
夜袭人红着眼睛像个小兔子,她小心翼翼的朝着他腹部的伤口倒着万玉膏,直至全部用上见底了才收手,担忧的看着他蹙起的浓眉。
若是许凉情在这看到夜袭人这小娘们这么糟蹋他的万玉膏,绝对会吐血身亡。即便只用一点点,那个伤口也会非常迅速的长好,如今她全用上了,功效自然更为迅速了。
阎伽罗只觉原本混沌的脑子慢慢清明起来,眼皮微微掀开了点,却一眼瞧见了那个鼻子红彤彤,眼睛也红彤彤,低着头凝视着自己的少女。
她满脸的歉意和心疼,让他的心底暖和的就好像艳阳天。
夜袭人正仔细的观察着伤口上,血已经止住,比起刚才的情形算是好上一些。
抬眸却正好对上了阎伽罗噙着笑意的唇畔。
他在笑?
他为什么要笑?
明明是她害的他变成这幅模样。
&bp;&bp;&bp;&bp;夜袭人的不解的眨了眨红润的眼眶,一滴泪顺着白嫩的脸颊滑落而下。
掉在了少年垂放在床沿上的大掌内。
滚烫滚烫……
热的几乎快要把他融化。
阎伽罗唇畔的笑意越发加大,他冲着身边的少女勾了勾手指,语气有些调皮:
“夜袭人,你靠近点。”
“唔,对,再靠近点。”
夜袭人此刻懵懂的满心装满内疚,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阎伽罗,这么近够不够?”
两人都快脸贴脸了,还不够他是想干嘛来着。
少女侧脸上的小绒毛透过室内暖色的光晕,看上去可爱极了。原本虚弱模样躺在床~上,一副我快死了表情的少年,突然身手敏捷的一把勾住了少女白嫩修长的脖颈,一口咬在了圆润馨香的小耳垂上。
耳垂上的黑色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现出耀眼的光芒。
一如金发少年眼中那猛然灼烧而出的汹涌火焰。
你会是我的……
你本来就是我的。
原本看上去呆呆的少女,此刻一脸□□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只感觉到一股热流瞬间侵袭了自己的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男人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她的耳朵很好吃嘛!
夜袭人想着想着,就愤怒出来。
她“啊……”的尖叫一声,却挣脱不出自己的身子。
原因无他,这个男人身上有伤,她不敢碰他。
万一伤口再裂开来,她身边可是已经没有万玉膏了,难不成像狗狗一样用口水帮他舔舔?
心里越想越憋屈,夜袭人语气越发不友善起来,话说她对他本来就不友善来着:
“阎伽罗,你是不是皮痒了?别以为我现在不敢动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我跟你说,你上次强吻我的那件事情,我还记在心里呢!”
金发少年琥珀色的眸子里溢满笑意,红润的唇畔撇了撇:
“真好,你把我记在心里了……”
夜袭人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真是无可救药了,她在考虑需不需要自己送他一程,先去归西,免得看的她肝疼。
阎伽罗却是盯着她耳垂上的黑色耳钉,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
&bp;&bp;&bp;&bp;这个耳钉,当年是他送于她的。
那天在阎家别墅。
少女芙蓉之色,性子不拘小节,结果阎家大老爷原本是非常不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但是阎伽罗慢条斯理的使用出了他的杀手锏,表情非常真挚的告诉了他老爸,这是夜丁香的宝贝闺女之后。
阎家瞬间沸腾了……
他爹每次看到夜袭人,就好像含情脉脉的在看着夜丁香。
从原本餐桌上的不假辞色,到现在恨不得就坐在少女旁边喂她吃菜才好。
结果导致,夜袭人每次都起一身鸡皮疙瘩,用非常鄙视的眼神看着阎伽罗,询问着他老爸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阎伽罗苦笑,他们阎家与夜家的姻缘,一直都苦情的让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每次都是惨淡收场。如今,出了他们这对甜甜蜜蜜的小情侣,不沸腾就不正常了。
他为她种了一整院子的蔷薇花,只为了一句喜欢。
他为她重金买下了这著名珠宝师设计出的倾城之泪,只为了那句永世不离。
她喜欢赖在他的□□,一觉睡到深夜便开始跑下楼拖着他做夜宵吃。
她喜欢出去旅游,精力旺盛的好像永远都是甜甜小樱桃的可爱模样。
她也有生气的时候,可以连着一星期不理他,先低头的永远是他。
她会伤心,夜丁香的忌日,虽不掉泪,却一整夜都倚靠在坟地里悄悄的说着一整晚的话。
很多事情,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却好像还在眼前发生一样清晰。
金发少年松嘴,在少女耳垂上的黑色耳钉上轻轻一吻。
这是他们的倾城之泪,代表着永世不离。
夜袭人确是心底感到了一刹那的心疼,说不上到底是什么原因,但在阎伽罗亲吻上她耳钉的时候,心底蓦然紧缩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瞬间翻涌了上来,说不清的滋味,却极不好受。
她有些紧张的故意板起了小脸蛋,凶凶的对着少年一副张牙舞爪的小模样:
“阎伽罗,我跟你说,我们夜家和你们阎家是不会结成亲家的。你……你你,别来****我!”
&bp;&bp;&bp;&bp;阎伽罗挑眉,他很无辜,他哪有****她。
嘴唇却是邪魅的勾了一下,少年的脸庞白如雪,琥珀色的眼眸亮如星,他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极为诱人。
夜袭人看到这幕,呆住了。
这不是**裸的引诱!是什么!
她抽搐了下嘴巴,努力把快要溢出来的口水强行憋住,这人前人后可不能失了仪态,假装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淡定的说道:
“你的伤口,还疼不疼了?”
阎伽罗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已经止住了鲜血的疤,她为他涂了那个膏药后,好像真的已经不太疼了。
金黄色的发丝垂在白皙平滑的额头上,勾勒出极为俊美的五官。
浓密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好似在研究着什么。
夜袭人暗叹着,这就是男人中的祸水啊……
双眼迷离的凝视着。
阎伽罗刚一抬头,就看见了白裙少女一副呆呆的样子,懵懂的让人想上去欺负,顿时勾唇一笑,这一笑宛如百花盛开。
夜袭人只觉眼前这个男人堪比花丛妖精,瞬时倒吸了口凉气,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
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她,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她“唰”的纵起了身子,身姿极为敏捷的跑到了房间门口,冲着里面嗓音清脆的喊了声:
“阎伽罗,这次谢谢你,今后我们两不相欠。”
便跑的身影都没了。
阎伽罗则是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小人儿为何这般如此就消失了。
他伸了伸自己修长的手指,终究是没有发出声音。
手腕上横隔的疤痕,突兀的展现在眼前。
他动作柔和的来回抚摸着,心里忽然就刺痛起来。
一别三年,你我恋人成路人。
你的爱一点都没留下,我的爱却成了枷锁牢牢捆住心身。
夜袭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刚才看见阎伽罗那般模样的时候,心下突然就有了预感,极为模糊的一张憔悴脸蛋出现在了脑海里。
他在说,蔷薇花开,三生为媒。我欠你好多泪,你欠我好多血。
猩红色的液体猛然侵逐了她的眼前,少女娇小的身躯顿时狠狠的砸在了酒店的长廊上。
&bp;&bp;&bp;&bp;酒店旁,人来人往,四周顿时响起尖叫。
少女一袭白衣,黑如缎带的发丝此刻垂落在地上,额头上因为摔倒时磕到的伤口,溢出大量的鲜血。紧闭的双眸,如今却睁得老大,里面毫无焦距,只有逐渐蔓延而出的猩红色液体。
就好像死不瞑目的尸体,情景凄厉的让人不忍相看。
奇宝斋内,原本擦拭着器具的男人,眼眸内的五芒星顿时浮现出来,他原本慢条斯理的举动极为快速的停了下来,身影消失的就好像一阵转瞬即逝的凉风。
钱乌从厨房里踱着步子缓缓走了出来,他有些纳闷的看了眼一旁明明身在小破店里,举止却优雅的好像坐在皇室豪宅的许凉情,好奇问道:
“怎么我一转身的时间,冷先生就不见了……”
许凉情的眼眸内也是滑过一丝紧张,不过下一秒就收敛了情绪,他悠悠的回道:
“你师傅出事情了。”
钱乌这下是着急了,他有些急促的扔掉了手中的抹布,正中许凉情那张风姿绰约的俊脸上,接着就要往门口跑去,边跑边冲里面喊:
“我要去找师傅去了,你们别等我吃饭了!”
玲珑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斥责道:
“你这个笨蛋,有迷津叔叔去就足够了,你就别去给他们添乱了。更何况,你师父在哪里,你知道嘛!”
许凉情满脸黑线的拿掉了自己脸上的抹布,他此刻心情非常不好。
整个屋子忽然静寂了下来,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氛顺势侵袭而进。
几乎是在下一瞬间,冷迷津就出现在了阎伽罗所在的酒店楼下,那玄关处的鲜血让他觉得刺目异常。他是寻着她的气息来这的,如今却看不见她的人影。
身边两个学生模样的人在边上交谈着:
“刚那女孩子不会是死了吧!”
“不过楼上跑下来抱住她的男人真帅!”
冷迷津伸手挡住两人,脸上表情非常焦急: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下,刚才倒在那里的女孩子,现在去了哪里?”
两个******顿时脸颊通红,轻声道:
“刚才已经来了救护车,应该已经送去医院了吧……”
&bp;&bp;&bp;&bp;一阵凉风吹过,原本冷迷津站立的地方空荡荡的只剩下落叶飘零。
此刻的夜袭人正浑身冷冰冰的躺在医院的病□□,不明原因的昏迷,查不出究竟是什么病类。
金发少年紧张的拉着她的柔软小手,就怕一放手就此便是一生。
阎伽罗在透明玻璃窗边看到那个少女猛然间晕倒在地上的时候,就觉得心底颤栗。
那种恐惧,延伸于他曾经的记忆。
当年的事情,会不会再度发生……
少女煞白的面孔恍若上好的瓷玉,精致小巧的五官上沾染的血迹此刻已经被他来的路上擦拭干净,卷翘的睫毛上还凝结着那红色的晶体却是怎么也擦不掉。
医院内漂浮的幽灵,确是都在慢慢聚集到这个房间内。
夜袭人身上的灵脉已经尽数全开,充裕的灵力几乎是每个冤魂争相恐后想要吸取的养分。这点阎伽罗无能为力,他只能以自己的灵力生成结界,把这个病房包裹在内,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已经打电话给了阎家,相信没多久就会有充足的专员结界师来这布置。
这是阎伽罗布置的结界,当然结界内所发生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内。
当一个熟悉带着死亡气息的身影,轻松闯进来的那刻,金发少年已经翘着二郎腿在少女一旁的椅子上等候着冷迷津的到来。
男人的速度非常快,这样的时速对于冷迷津而言不费吹灰之力,却是让那些灵能力者望尘莫及。
他两也算是熟人,所以在冷迷津和阎伽罗视线接触的瞬间,就开始噼里啪啦的闪烁着蓝色的激战电波。
夜袭人可是在阎伽罗的地方,昏迷的。
某粽子臭着张脸,他可做不到对他笑脸相迎,顺便客套的说声“啊!谢谢你,谢谢你送我家袭人来医院。”
啊呸!他吃饱了撑着才会这么做。
阎伽罗却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便不带情绪的说道:
“她出了酒店,突然间就昏迷了,一如当年。”
冷迷津的墨色眸子在听到一如当年的同时,倏地眯了起来,嗓音凌厉:
“她离开你那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bp;&bp;&bp;&bp;阎伽罗沉吟了片刻,貌似除了她说他****她之外,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掀开眼皮子看了眼焦虑异常的对面男人,阎某人思考着要不要把****事件告诉他。
冷迷津却打断了他的思虑,他伸着手把少女浓密睫毛上的红色晶体状东西拿了下来,突然说道:
“你触发了她的记忆。”
当年的封印,已经掀开了一角。
冷迷津的神色有些沉重,往事对于她来说,可好可坏。
好的话,那便是她记起阎伽罗。
坏的话,命可就没了。
复杂的抬眸看了眼一旁的金发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他看了生厌。
夜袭人当年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他这么个大帅哥看不见,居然看上了个毛头小子。
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冷迷津充分的展现了这句话的奥妙。
当然,阎伽罗也喜欢不起这个整天几乎都在夜袭人身旁呆着的老不死。
他鼻孔里轻轻的哼了声,接着依旧神色焦急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少女。
那些记忆对于他而言,痛苦非常。
对于夜袭人而言,就极可能摧毁她的意志。
此刻的夜袭人。
一望无际的除了大海,还有黑暗。
她现在就身处于那黑暗深处,四周没有光,声音却很嘈杂。
各种各样尖利的嗓音,嘲笑的话语都在耳边回荡。
即便捂住,也丝毫遮挡不住他们传进耳膜。
就好像,这是她心里发出的声音……
最为诡异的是,她并不觉得不舒服,相反,她很舒坦,就好像这是她的归宿。
全是黑暗笼罩的世界,她喜欢……
维持着结界的阎伽罗猛然感觉到一丝异动,那是有强大的黑暗怨灵侵入了这里。
他猛然抬眸,对着一旁同时站起身子的冷迷津大声喊道:
“她出现了!”
冷迷津和夜袭人生死与共,只要是关于这个女人的,他的一切感官都会异常敏锐。
此刻,出现在结界内的玩意儿,他明白。
绝色火辣的身影慢慢浮现而出,女人红润似血的唇畔挂着抹似笑非笑的惨淡笑容。她浑身黑色笼罩,美的灼人眼球。
&bp;&bp;&bp;&bp;娇媚的容颜,处处透着嚣张的艳丽。这张脸,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冷迷津淡淡的看着她,脸上忽然展现出笑颜,他的嗓音很轻,却很有力度:
“好久不见,夜……丁……香。”
最后三个字是一顿一顿的说出来,让阎伽罗的心底仿若压了块巨石,沉沉的掉了下去。
女子全身的黑色恍若一张薄纱包裹,她妩媚的挑了挑柳眉,双眸潋滟的看着病床~上的少女,娇嫩如花瓣的唇瓣微微轻启,百转千吟的银铃嗓音透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风姿:
“我的宝贝儿。”
夜丁香没有理会冷迷津的招呼,却是对着少女轻柔的唤着。
冷迷津毫不在意的紧盯着她的身影,唯恐有一丝一毫的跳漏。
阎伽罗则是有些愣怔,他当年不是没看见过夜丁香的照片,他父亲的暗房里到处都摆放着她各种仪态的芳姿。
有美如天仙的,也有清雅如菊的。
唯独没有今天这般,像朵已经绽放的如火如荼的罂粟,让人只是看一眼,便恍若被吸取了魂志。
夜丁香当年死后的灵魂,几乎没人知道她去哪里。
绝情泉几乎是饲养怨灵的最好地方,那里常年鬼气萦绕,更何况夜丁香这样生前灵力超绝的人。
女子属阴,夜丁香若是在那里修炼至今,绝对已经是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原本柔情似水凝视着床~上紧闭着双眸少女的女子突然转过身来,美丽的容颜瞬间怒目相视的狠狠瞪了眼冷迷津,语气带着埋怨:
“你个老不死的,居然没把我宝贝女儿给照顾我,我要你来干嘛的!啊!你给老娘去死,去死,去死翘翘!”
阎伽罗听了这话,瞬间嘴角抽搐。
原本看到夜丁香容貌的时候,心里止不住的赞叹他爹的眼光真不是一般的好,如今这般看来,他爹的口味还真是很特殊,原来好这一口啊……
冷迷津确是很淡定的点了点头,语气抱歉:
“这么多年来,都是我的错,没照顾好你的女儿。”
出人意料的好说话,让夜丁香像变脸绝技似的喜笑颜开,她踩着大红色的高跟鞋走到冷迷津的身旁,拍了拍肩膀,灵体的触碰让冷迷津不由脸色难看起来。
&bp;&bp;&bp;&bp;夜丁香像是没看见似的,娇声道:
“也不能全怪你啦,毕竟你和我家宝贝儿订下血契的事情,还是很让老娘满意的。”
冷迷津满脸黑线,他刚才吃了个暗亏,这女人都报复好了,才凉飕飕的来个马后炮。
阎伽罗把发生的事情都看在眼底,不由愉悦的扯了下嘴角。
却在下一秒被某个火辣的女人给指着鼻子骂:
“你个死小子,我说你当年把我女儿还害的不够惨嘛!我跟你说,我这个为娘的绝对不同意你们两在一起!我们夜家人,死都不嫁阎家人!”
阎伽罗不好得罪这个未来的丈母娘啊,他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夜袭人,努力的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的说道:
“阿姨,当年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让它再发生一次的,我保证。”
夜丁香是这么好打发的,那她也就不是夜丁香了。
她风情万种的把卷发撩到了一侧,语气不善,水眸内含着燃烧的火焰:
“你用什么保证你,你看看我,你以为当年冷迷津是怎么把我家宝贝儿给救出来的,那是用我的灵魂去换的!如今,我都从阎罗地狱里跑出来了!那么,只要我们夜家和阎家一旦结为亲家,我女儿铁定玩完。”
说到这,阎伽罗眼神阴沉下来,当年的事情,对于夜家和阎家而言都是不可掀开的伤疤,如今夜袭人再次昏迷,是不是代表那个人又会有什么行动了。
冷迷津倒是有些兴致勃勃的看了眼夜丁香,接着悠悠的说道:
“我看你倒在阎王那混的不错。”
夜丁香继续朝阎伽罗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接着轻飘飘的飘到冷迷津的耳旁轻声道:
“你帮我烧了那么多冥币,我把阎罗地狱的那几个当差的都忽悠过去了。说得严重点好唬弄阎家那小子,他爹当年占我便宜,我现在从他儿子这讨回去。”
冷迷津面上神情不变,眼神却溢出笑意,接着一本正经的询问道:
“你来,不会就是为了找我们两磕牢骚吧?”
夜丁香想起了正事,对着一旁的阎伽罗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过来。
&bp;&bp;&bp;&bp;阎某人极其顺从的踱着步子走了过来,他和早上见到夜袭人的时候不同,已经把染了血的白色衬衫换成了黑色的骷髅T恤,看上去朝气蓬勃,清爽干净。
夜丁香的嗓音很是清脆,她把两个男人的脖子通通勾住,悄声的说着什么。
三人脸上逐渐浮现出同样阴险了然的笑容……
躺在床~上的夜袭人,浑然不知她的亲亲娘亲已经为她办好了一件至关她将来即将发生的大事。
医院外。
白色的残破天台上站着两个身影。
修长的身影全身被笼罩在黑色衣袍里,看不清长成什么模样,他就仿佛隐形在了空气中,存在感的薄落,让人叹服。
身旁是一个相对而言较为小了一号的,同样身藏在黑色衣袍里的身影,凉风吹拂起他的衣角,显露出一块白色的骨骼。
这是一具骷髅,却能够行走自如的站立于阳台之上,情景诡异异常。
两个身影就这么站立于阳台上,凝视着夜袭人所在的病房方向,突然那个骷髅一字一顿的发出声音。
那是嘶哑老人的嗓音,透着一股沧桑感:
“我要她死……”
下一秒却再度转变成幼嫩稚童的银铃嗓音,可爱撒娇: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仿佛在唱着一出独角戏,身旁的黑影丝毫不搭理他。
身后的空间却诡异的裂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慢慢的伸出了一只白嫩的双腿,一蹦而出一个带着兔子毛茸茸耳朵的少女。
少女长得娇俏可爱,五官精致,表情调皮,一见到那骷髅就跳过去抱了上去,嗓音透着依赖的味道:
“小白白,我想你,我想你,我好想你啊……”
隐藏在黑色衣袍内的骷髅被这猛烈的一抱,差点肋骨崩断,他好不容易把有些错位的骨头给摆正方位,才缓缓的说道:
“倪小兔!你给我闪一边去!”
此刻的嗓音确是少年特有的干净味道。
带着兔子耳朵的少女却不情愿了,她撒娇的把自己全身的分量都压到了骷髅的身上,小嘴巴叽叽喳喳:
“不嘛不嘛……小兔,要和小白白永远在一起。”
&bp;&bp;&bp;&bp;“卡拉擦”
骨头再度挪了位置的声音,指不定这次还骨折了。
骷髅男瞬间发飙,他伸手扯下身后压在自己身上不肯挪动小身子的倪小兔,一个甩身,把她丢进了空间的裂缝口,接着气喘吁吁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上的骨头。
惨了!他完美无缺的肋骨居然断了!
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子,骷髅男终于安静了下来,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人群,没有眼珠子的眼眶此刻却瞄准了目标,对着身旁的人影随意的说了声:
“我重新找根肋骨接上,你爱干啥干啥去。”
还没待那人回答,骷髅男就敏捷的从天台跳了下去。
这是七楼,对于他而言,毫无难度。
修长的身影依旧淡淡的看着病房处,动作和声音几乎完全没有,就像个没人操纵的机器人,只是看着。
病房内的窗下,却蹲着三个身影。
一人一鬼一僵尸。
却看上去异常和睦。
啥叫冰释前嫌,说的就是这三。
当然和平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如今为了共同的目标,这只是短暂的战略措施,指挥人是颇为霸气的夜丁香,两人毫无意见。
阎少年正蹲在角落里,嘀嘀嘀的拨着电话,不停的对着阎家碎碎念。
冷大粽子此刻一副已经归西的样子端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得人还以为这是一个已经圆寂了的高僧,指不定想把他烧了,捡捡舍利子什么的。
夜丁香则是妩媚多姿的斜躺在铺着软榻的地上,没错,她在打瞌睡。
病床~上躺着个不知道死了没有的夜袭人。
场景没有丝毫紧张的气氛,当然在阎少年对着他父亲丢出一句:
“没错,夜丁香此刻正和我一起”的时候,阎家老大彻底癫狂了……
他兴奋的冲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大吼了一声:
“乖儿子,等着老子来帮你们的忙,夜丁香的女儿就是老子的女儿,看我不把那群不知死活的王八羔子全送去投胎。”
还没等阎伽罗插上一句话,那头就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阎伽罗抽搐了下嘴角,他非常怀疑的思考了下,要是自己出了事情,他爹绝对会丢下一句:
“你是男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bp;&bp;&bp;&bp;心里顿时有些不平衡了。
他这个老爸平常都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刚才就好像打了鸡血似的,他预计目前的情况绝对是已经订好了机票,飞奔至机场的男人,一副“丁香,你等着我的”猥琐模样。
阎伽罗想想就恶寒的摸了摸自己起鸡皮疙瘩的手臂。
夜丁香则是双眸炯炯的看着冷迷津,半响才轻轻的问出一句:
“怎么样,和我女儿联系的上么?”
冷迷津的额头已经沁出了汗珠,他微微掀开了墨色的瞳眸,有些虚弱的低声道:
“夜丁香,为了你女儿,会不会毁了我这千年道行。”
夜丁香美眸细细的看着自己的纤纤十指,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
“你又不打算做神仙,要道行来做什么,快给我联系我女儿神游出去的魂魄,我这次才会放你一马。”
冷迷津哪会把这种威胁放在眼里,他一个千年的僵尸怎么会害怕只死了十多年女鬼。他关心的是,他的袭人此刻到底怎么样了。
刚打算再次闭上眼睛,却被夜丁香的指甲从脸上滑了一下,刺痛的让他没好气的再次看向她。
却见夜丁香手里拿了根银针,走到夜袭人的身旁,对着她的脚趾头就是戳了几下,鲜血肆意的溢了出来。
她圆润的手指把血往自己手上抹了抹,就回到了冷迷津的身旁,还是在他脸上,上下左右的抹着。
硬是把冷迷津深邃五官的面孔,抹成了一只血腥的小花猫。
冷迷津黑着脸,两只眼珠子牢牢的盯着夜丁香,等着这个女人给他答案。
夜丁香抹的差不多了,就屁颠屁颠儿的跑出去洗了个手。
洗完回来,发现冷迷津还睁着那双死鱼眼盯着自己,只好无奈的耸了耸肩,做出解释:
“我们家袭人的血可是你们两的融合,这样你更好感应到她的方位。血契是刻在灵魂里的,如今你寻的便是她的灵魂。”
冷迷津心下了然,也不再看她,继续闭着双眼,开始感应。
感应这种玩意儿就类似于心有灵犀一点通,刚冷迷津想着夜袭人是没有用的,夜袭人也得时不时的想起他才行。
&bp;&bp;&bp;&bp;所以目前的情况很直接的告诉他们,夜袭人压根没想过冷迷津。
阎伽罗喜忧参半,喜的是夜袭人没有思念冷迷津,忧的是若是找不到夜袭人的魂魄,她的寿命必定会锐减。
气氛在漫长的时间过去后,逐渐演变的有些压抑。
夜丁香有点沉不住气的开始插着腰,像个陀螺似的在房间里转个不停,都快把阎伽罗给转晕了。
冷迷津脸上抹着的鲜血早就在他汗如雨下的雨点攻击下,变成了一张惨不忍睹,看不清具体容颜的脸蛋。
他依旧紧闭着眼睛,嘴唇不知是因为太长时间没喝水还是发功太猛的原因,干涩的开始起皮,看着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阎伽罗此刻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电话内是他老爸那个突然间淡定异常的嗓音:
“儿子,我已经到了。”
阎伽罗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阎家到夜家什么时候这么迅速了,突然心下有种预感侵袭上来,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漾起一层寒冰,嗓音冷绝的询问:
“你是用时空穿梭术来的吧!”
某阎家老大云淡风轻的呵呵傻笑,这么容易被儿子拆穿,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啊……
阎伽罗在听到他傻笑的同时,眼眸内更是风天雪地,他这个色令智昏的老爸,这一穿梭不知道要多了多少根白头发,真是年纪这么大了,还不会衡量事情的利弊和轻重缓急。
“我在市医院,你过来吧。”
那头,听到医院地址的同时,挂的非常迅速。
阎伽罗抬眸看了眼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的夜丁香,轻声道:
“阿姨,我爸来了。”
夜丁香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她原本凝视的身体瞬间透明化,鬼魂形态的女人陡然成了她死前的样貌。
睁大的瞳孔,以及水肿的身材,这些都是在绝情泉泡出来的。
她当年死时,毕竟还很年轻,求生**不是没有的,但在跳下去以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妹的,她不会游泳。
于是,果断的死翘翘了。
阴阳两隔,鬼魂虽在人界,却与实际的生灵是有一定距离的。
&bp;&bp;&bp;&bp;所以此刻的夜丁香,寻常人是看不见的。
她飘出了窗外,临空看着远方。
那里是黑色人影曾站立的阳台方向,只是此刻,空无一人。
病房内的冷迷津突然开口:
“阎伽罗,你帮我,是你触发她的记忆的,此刻她想的,应该是有关于你的事情。”
阎伽罗听罢走了过去,他把他耳朵上从未摘下的倾城之泪带在了冷迷津的耳上,静静的回到角落里坐着,阴影里,看不清少年的神色。
冷迷津抚摸了下耳垂上的黑色耳钉,再次闭上眼的瞬间,眼前却被画面侵袭。
漫天的大雪,飘零而下。
鹅毛般厚重的白色垂挂在少女黑色的发丝上。
那时的夜袭人经常笑的停不下来,像只调皮的小猫咪,总会围着厚厚的针织围巾,穿的像个熊宝宝似的出门。
画面美好的让冷迷津眼眸有些刺痛。
那是多年前的圣诞节,金发少年和熊宝宝少女相拥坐在公园的白色吊椅上的第一个吻。
轻如蝉翼,看上去却甜蜜的让人艳羡。
少女白里透红的脸上和水汪汪的大眼睛。
少年俊美无比的五官和深情似海的缠绵。
这世间,若说匹配,想必是非他们莫属。
同样灵力卓绝的天资,同样家事显赫的除灵家族,同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抵死爱恋。
所以,当年的他,才会默默的守在身后。
所以,当年的他,才会掩埋所有的深情。
所以,他是他,他们是他们。
即便,少女会拉着他的手撒娇着喊他。
即便,这千年的岁月都会荒芜。
他也绝不后悔。
因为,她生,他生,她死,他死。
如今他们的回忆,却活生生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有些东西,失而复得比起从未得到,更让人痛彻心扉。
黑暗中的少年,却看到那个慵懒之姿的男人,难受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果然,袭人此刻的回忆已经逐渐掀开。
阎伽罗的表情含着紧张,他是希望夜袭人想起从前他们恋爱的时候的,当然希望的只有甜蜜的时候。
此刻病房的大门,却被一双大掌推了开来。
&bp;&bp;&bp;&bp;阎伽罗眼角抽搐的撑住了自己的额头,推门进来的男人简直西装笔挺的太过禽~兽了,这是他老爸吗?
大簇的玫瑰花捧在手上,剪裁贴身的西服,修剪的精神干爽的发型,原本留了好久的胡子被剃了个精光,面前这个看上去年轻有为的男人,此刻含情脉脉的盯着病房的窗外,那火辣辣的视线让原本注视着远方的夜丁香也感受了到。
她美眸冷冷的扫了眼进房门的男人,距离窗边的距离飘的更远了。
只见阎家老大大步走到了窗边,把房间内三个人全然忽视,语气包含着浓浓的爱恋:
“丁香,你活着,我们两不能在一起。如今,你死了,你就成全我的一片痴情吧……”
夜丁香眼神丝毫不搭理她,她没好气的冷哼了声:
“我成全你,那谁来成全我,做你的大头梦去吧!”
阎家老大丝毫不以为意,他把手中的玫瑰花向着夜丁香的方向高高举起,唰的跪了单膝跪了下去,语调肉麻的让他儿子一阵恶寒:
“丁香,我爱你好像这世上最为难舍难分的鸳鸯,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夜丁香:
“……”
这男人难道就没有好比喻的玩意儿了嘛!这是什么狗屁比喻!
“丁香,你知道我的文采一样不太好,可是我的身体很强壮,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夜丁香:
“……”
她这么一个魂体,需要个毛的身体强壮,这个男人怎么和以前一样脑残,果然没嫁给他是正确的选择啊,她今生不悔啊……
阎伽罗从没见过他老爸这幅模样,在家里他总是一副位高权重,整天严肃的好像天天在开国务院会议的庄重表情。
如今……
他只想说……
他娘当初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个二愣子!
心里鄙视了一番,终究这是自己的老爸,阎伽罗还是很给面子的冲着窗外的夜丁香轻声喊道:
“阿姨,这么多年,爸爸对你的爱我都看在眼里,他的花你还是收下吧,这是一片心意啊……”
单膝跪地的阎家老大却是下一瞬间严肃了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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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最近在准备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更的不多,敬请见谅。
&bp;&bp;&bp;&bp;“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给我一边呆着凉快去!”
还没待阎伽罗能好好的鄙视一下他这个忘恩负义的老爸,就被窗外夜丁香冷冷的话语打断:
“你也给我一边呆着凉快去……”
阎家老大充耳不闻,却也不再做那些肉麻的举动。
他仿佛现在才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少女,只是一眼,面上却顿时大惊失色。
“儿子,这是怎么回事?夜家小丫头怎么被噬魂了?”
阎伽罗原本以为夜袭人的魂魄只是暂时离开了躯体,完全没想到这却是噬魂。
连窗外的夜丁香听了这话,也飘了进去,语气焦急道:
“你确定是噬魂?”
阎启霖面色沉重的点着头,他大掌内缓缓升腾起一股淡蓝色的液体,以圆形的包围状聚拢在了少女的眉心,液体状似的融合了进去。
“有人强行解开了她的封印,还用噬魂勾走了她的魂魄,如今困在里面,时日一长,魂飞魄散。”
噬魂的厉害,夜丁香也是听闻过的,她猛然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往后看向冷迷津所在的地方时,只见原本俊逸的成熟男人,浑身的衣衫已经逐渐侵透出青紫色的液体,闭合的双眸此刻颤抖着滴着汗珠,红色的液状物猛然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噬魂,吸食魂魄。
冷迷津是千年僵尸,他的魂魄千年不死不灭,如今流下血泪,定是夜袭人同他同脉的精血所化。
铺天盖地的回忆……
冷迷津见到的是夜袭人与阎伽罗的恋爱史,记忆里的倾心。
他觉得很难受,那种难受穿破他的胸腔,透出他的骨髓,却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这是艳阳下的寒光,这是桃花从里的万箭穿心。
大约,清醒的倾慕着一个女人,却挽救不了自己的沉沦,就是这般的无能为力。
此刻,最残忍的事情不是看到这些往事,而是过去的她没有爱上他。
她是他心头的一点朱砂。
殷红的让他眼角酸涩。
黑暗中……
黑发少女脸上是诡异的微笑,她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自己手里抓着的残破灵魂,随意的往一边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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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墨今天去面试,- - 结果和一个男人聊得很起劲,聊着聊着最后发现他是考官...
我果断满脸黑线,今天起得太早,可能更的不多,先睡一会去.
&bp;&bp;&bp;&bp;夜丁香有点头疼的看着已经全身逐渐开始冒着黑气的冷迷津,这个男人被反噬了,却依然想通过自己的方式来唤回她的女儿。
用眼神扫视了下身旁的阎启霖一眼,她还真不想拜托这个男人,无奈的咳嗽了一声:
“阎东东,现在交给你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帮我把冷迷津这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千年僵尸,从冥想阶段给我拖回来。立刻实行!”
阎伽罗有些嘴角抽搐,阎东东是他爹的奶名,当初奶奶在家里一直左喊一句东东啊,右喊一句东东,把他爹惹的火冒三丈。
如今,他爹听到这个称呼,却喜笑颜开,就像一直得瑟的跳骚,恨不得能马上跳到美人身上去才好。
阎启霖的动作非常快,他身为阎家掌权人,灵力的强度不容小觑,若说这阴阳两道的强者,听到阎启霖三个字,总会感慨良多。
他似正似邪,行事果断狠辣,却是个典型的处处留情的中年帅哥。
说的好听点,是风流。说的难听点,那就是玩弄女人。
当然,只有阎伽罗才知道,所有的女人和眼前的夜丁香长的多少有几分相像,不论五官还是性格,总有相似之处。
阎启霖迅速的戳中了打坐冷迷津的额尖,灵力的爆发差点让这屋子里的物件迎风缭乱。赤红色的火焰状能量却猛然从冷迷津的周围聚拢起来,就好像一座座小型的喷发火山,有着强烈的冲击力。
夜丁香看出来了,冷迷津这厮在抵抗阎启霖的灵力,她也知道,这男人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
不由叹了口气,对着阎启霖的方向轻喊:
“阎东东,他不愿意。”
阎启霖当然感应到了他的抵抗,这个男人有着千年的道行,硬拼显然是很不明智的举动,他收了灵气,转头乖乖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继续含情脉脉的看着夜美人。
阎伽罗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演的是哪出啊,这么快就收手,还不如刚开始就别出手。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冷迷津因为阎启霖的灵力影响下,迅速的找到了夜袭人的所在地。
&bp;&bp;&bp;&bp;浓郁深沉颜色泼墨而成的暗色系,以及那个眼神肆意,嘴角邪魅微笑的少女。
那么迥然不同,那么看上去与背景相互和谐的少女,却让冷迷津的眸色蓦地浓郁起来。
他的唇畔带着凌冽的笑意,整个人看上去蓄势待发,他轻轻的唤了声:
“夜袭人。”
黑暗中的少女原本正撕扯着手内的亡灵,她笑的妩媚多姿,眼神充满了兴奋和诡异的妖意,听到这声轻唤,小巧的瓜子脸歪着脑袋看向了冷迷津所站的地方。
修长笔挺的男人,有着特有清爽成熟的英俊面孔,深邃的五官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他似笑非笑的站在那,就好像看到了最为珍贵的宝贝。
少女却极为冷漠的撇了撇小嘴,嘟囔着不知是在和谁说话,她看着手中破碎的亡灵,随意的丢在了一边的地上,气鼓鼓的说道:
“我不喜欢他,他上次一来,我就睡着了,真是看了心烦。”
冷迷津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他靠近的走了几步,低醇的嗓音缓缓而出:
“夜袭人,你跟我回去。”
每个人都至少有两张脸,亦或者更多张,而夜袭人的黑暗面,却是另一个沉睡的灵魂。
如今,灵魂苏醒,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个女人给弄回去,不然这幽冥地狱里的鬼魂,估计只够她塞牙缝的了。
少女却睁着乌黑圆亮的水眸瞪了男人一眼,她看似乖巧的坐在地上,乌黑的发丝垂在肩头,看上去更添了份猫性的妩媚和慵懒。
纤细的手指几乎没有停止过撕扯亡灵的进度,她随手往黑暗中一吸,几乎就能捏的住好几个,鬼哭狼嚎的声音丝毫不能影响她的撕扯的□□,良久才对一旁的男人冷漠出声:
“别在这碍手碍脚,你身上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冷迷津却是依旧杵在那里,大有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倾向。他蹲下颀长的身子,好闻的味道瞬间淹没了少女的四周,这种感觉太过熟悉,让她有一瞬间的迷惑,冷迷津却充分把握了这一秒的时间,干脆利落的打晕了少女。
&bp;&bp;&bp;&bp;同一时刻,病床~上的少女指尖颤抖的抖动了下,让一旁一眼不眨盯着她看的阎伽罗兴奋了好半天。
原本坐的笔直的男人,却蓦然浑身松软了下来,冷迷津的身上早已脏的看不清原来衣服的颜色,他唇畔挂着释义的微笑,终究闭着眼睛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夜丁香也是松了口气,她娇声指挥着阎启霖行动:
“阎东东,快把冷迷津扶到一旁的病床~上休息,速度起立!”
阎启霖完全听从美人指挥,他丝毫不嫌弃冷迷津浑身的血污,硬是扛着他扛到了病床~上,让病房内唯一一个清醒的女人出去之后,开始和阎伽罗一起帮他换上干净的病服。
冷迷津已经完全松懈下来,他原本早已精疲力尽,若不是阎启霖的那些灵力,他完全支持不到找到夜袭人的所在地。
而幽冥地狱。
那是活人的魂魄绝对不能呆的地方。
怪不得另外一个魂魄会苏醒过来。
冷迷津浑浑噩噩的整理着头脑中的思绪,他睁不开双眼,却完全能感觉到身边发生的一切。
他太累了,累的几乎分不开自己的上下眼皮。
他不是活人,他不需要睡觉。
他没有生气,却依然活生生的生存着。
冷迷津合着双眼,却是这天里从所未有的轻松,他终于把他的袭人,给救了回来。
只要不呆在那,她就会醒来。
另一边,披着黑袍的骷髅男从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体里,血淋淋的抓出了一根肋骨,他比较着大小形状,甚至往自己的身体里塞了塞,却终就还是不太满意。
远处一个幼童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盯着他的方向看。
骷髅男嘴角开始张合着,他走过去摸了摸幼童的脑袋,伸出自己另一只手伸进了幼童的胸腔内。
一颗跳动的心脏,被抓了出来。
仿佛很满意这颗心脏似的,骷髅男宝贝的往自己衣袍内塞了进去,把原本那根并不合身的肋骨给随意的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也不再看向那个躺在自己脚边,逐渐开始冰冷的幼童尸体,行动敏捷的消失在破旧小巷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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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三天后。
午后的阳光洋洋洒洒的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洒向病床~上穿着粉色病号服的少女。
她白嫩脸上的小绒毛在阳光下特别显眼,粉嘟嘟的小嘴巴微微的撅着,两只如葡萄般睁的老大的眼珠子,狠命的瞪着眼前的透明魂体,大有一副不把你瞪出一个洞,决不罢休的气势。
而那个透明的魂体,夜丁香,此刻正吊儿郎当的坐在空调上,她纤细火辣的白嫩腿部完全显露在了外面,玲珑有致的身材和姣好的面孔正同样以45度角的俯视角度盯着病床~上的少女。
阎伽罗夹在两人中间,顿觉非常有压力。
这是为毛?
因为这一大一小的两人,此刻正在发射杀人光波。
少女突然撇了撇小嘴,脑袋往边上一甩,冷冷的哼了一声,充分表现出了内心的不屑。
夜丁香凉凉的看着自己的闺女,娇艳的唇畔绽放出夺目的微笑,她嗓音轻柔却充满了威压:
“夜袭人,你******快跟老娘说说,你到底在幽冥地狱里看见了什么,想起了什么。不老实交代,小心你的屁屁!”
原本还乖乖坐着的少女,听了这话,顿时把整个人都埋进了淡蓝色的被子里,闷闷的嗓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老妈,你别阴魂不散的缠着我,我都跟你说过好几遍了,我不记得了嘛!”
夜丁香相信她有鬼,她轻悠悠的从空调上飘了下来,接着一个融身融合进了被窝里,用咬耳朵的声音,轻声在夜袭人的耳畔说道:
“我只需要知道一点,当年你和阎家小子的事情,全想起来了没有?”
夜袭人有一瞬间的愣怔,她的思绪一下子飘到了很远,嗓音轻轻的告诉她:
“我没有全部记起来。”
夜丁香似乎松了一口气,她略微带着点警告的语气提醒这个有点发木的女儿:
“若是想起来,一定得告诉我。”
夜袭人有点反应不过来,她的记忆其实非常短暂,甚至连阎伽罗所说的幽冥地狱,几乎一点印象都没有。
乖巧的点了点头,只求她老妈不要在因为这个问题一直缠着她了。
&bp;&bp;&bp;&bp;她是昨天晚上醒过来的,一睁开眼睛,就瞧见阎伽罗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两眼冒着金星的看着自己,导致她汗毛根根竖起,差点以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结果她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被他两只手按着肩膀开始一阵猛摇,嘴巴还冲着身后大声喊道:
“阿姨,袭人醒过来了!”
阿姨?
当时的夜袭人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号人物是哪个。
当然,在她看到,阴森森的病房内突然飘进了一个长相酷似夜家大宅里,她爷爷几乎天天擦上个好几遍遗照的人物,猛然间出新在自己的眼前,内心还是非常吃不消的。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夜袭人正昏天暗地,被摇的只差没吐出隔夜饭的时候,病房内雪白的墙壁上突然现出了一张人脸。
那张人脸,整体而言用夜袭人寻常的口气说,那就是两个字,美人。
当然,在一张墙壁上,只有一张人脸的时候,也只能形容成,渗人了。
眼冒金星的夜袭人受不住一醒过来,就看到张人脸长在墙壁上,于是她颤抖的声音询问着眼前这个看似有点不正常的阎伽罗:
“你……你,这……这是哪里找来的,死相这么惨烈的冤魂。”
没错,夜袭人以为这是个被活埋在水泥里的死尸,好吧,她的想象力却是是丰富了点。
阎伽罗一时也是没反应过来,他有些纳闷:
“夜袭人,你难不成傻了?”
夜袭人:
“……”
黑线三条。
而那张人脸却突然间飘了出来,以及她的身下出现了完全的四肢,而那张脸,让夜袭人熟悉的能亲手画出来。
夜丁香踩着火红的高跟鞋,黑色的紧身小短裙,那架势,活生生的在告诉人家,她是女王。
夜袭人身为内心粗鲁,外表清纯如百合花似的少女,一瞬间被那气场唬的一愣一愣的。
当然在下一秒,某只美艳的魂魄猛然扑到了夜袭人的身上,一阵上上下下的狂摸,嘴里不住的碎碎念:
“宝贝儿,想死娘了,来,给我亲亲。”
阎伽罗在这一秒,终于明白了夜袭人的奇怪个性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是遗传的先天性问题啊……
&bp;&bp;&bp;&bp;夜丁香待到自己摸爽了,才满足的从夜袭人的身上飘了下去,原本懒懒餍足的神情突然间转换成沉重严肃,让夜袭人非常不能适应这个变脸绝技。
夜丁香娇软的嗓音透着凌厉,恨不得把夜袭人的脑袋给剖开来,好看看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看见了些什么:
“女儿,老实跟娘交代,昏倒前四周有没有什么人?”
夜袭人认真的回想了下,那会她正在乱七八糟的想着阎伽罗的事情,哪有空注意身边有没有站着古怪的人。
摇摇头,真没看见什么。
噬魂,是需要施术者在方圆百里之内向着目标人物施展,最为困难的一点是必须要知道对方此刻在想着什么,而侵入灵魂。
能做到这点的,不止需要了解夜袭人的曾经,也需要灵力比她强大。
夜丁香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一人。但是,他目前绝不可能在市。
“那么,记起了些什么?”
阎伽罗对于这点,也非常按捺不住的想要知道,他盯着夜袭人的神情,不容有一丝一毫的错过。
夜袭人面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她眨眨眼睛,轻声道:
“秘密。”
突然,好像感觉到了不对劲,夜袭人像四周看了看,注意到了病房内,另一张床~上紧闭着眼睛的冷迷津。
此刻的他,安静的让她有点心里忐忑。
“迷津,他怎么了?”
夜丁香看了冷迷津一眼,怕了拍自己女儿的肩膀:
“你放心,冷迷津只要你不死,他是死不了的,所以还是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一好,他肯定也就好了。”
夜袭人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冷迷津从来没在她眼前这般虚弱过。
她强行的从床~上爬起,坐到了一旁的白色凳子上。
月光徐徐的流淌而进,印照在男人白皙的有些惨白的脸蛋上,看上去虚弱的让她有些心疼。
“他这么厉害,怎么虚弱成这幅样子?”
“是他去救你的,他不是生人,幽冥地狱,也只有他能进去。”
夜丁香的话语很淡,她的女儿与这房内的两个男人,最好是都不要搭上爱情的好。亲情,友情有时候比起爱情更为一生一世。
&bp;&bp;&bp;&bp;夜袭人沉默的凝视着床~上安静躺着的男人,他整个人纹丝不动,面上的表情安详的几乎让她以为他已经死去。
当然,冷迷津原本就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男人。
他的心,早在多年前尘封在了冰凉的荒土中。
永生永世的不再跳动……
夜袭人随意的把自己的长发给扎成了条马尾,她的肤色原本就白嫩如雪,如今露出白皙纤细的颈项,更是透着股清纯可人的气息。
阎伽罗却显然察觉到了少女的不对劲,她虽然此刻一句话都没说,但整个人的散发出的气场却和以前大相径庭。
就好像原本已经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此刻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那原本稚嫩淘气的小姑娘,终于演变成了傲人摄魂的致命毒药。
夜袭人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着,她身上是粉色的病号服,宽松的穿着她柔弱纤细的身段上,让人不禁升起浓郁的保护欲。
抬头的一瞬间,犀利的目光却牢牢锁住了阎伽罗的眼神。
夜袭人墨色的眼眶里是清明。
她没了曾经的迷茫和小小少女所谓的无法无天的淘气,多了的是淡定的从容和目标明确的执着。
身体依旧虚弱,小腰板却挺的笔直,夜袭人嫣然一笑,蓦然从医院的窗台跳了下去。
事情的发展出人意料,病房内的两人傻乎乎的愣了好几秒,才从窗台上往下面看,楼下哪里还有少女的倩影,鬼影倒是诡异的飘着好几个。
夜丁香娇嫩红润的小嘴巴张的有点大,她揉了揉自己的大眼珠子,吃惊的开始拼命摇晃着身旁的阎少年: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看到那小妮子突然间笑的跟雄孔雀见了雌孔雀一样,突然间就跳楼了!”
阎伽罗浓眉紧锁,一副思考着什么天下大事的神情。
让一旁的夜丁香看了,非常想把他从这个窗台也扔下去。
当然,她没有这个机会这么做。
因为,某位阎姓少年已经非常自觉的自己跳了下去。
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浓郁的黑夜里,唯独留下夜丁香这个死了大半辈子的女人,瞪圆了眼睛没有反应过来。
她扭头看了眼依旧躺在□□,没有任何气息的冷迷津,唇畔突然耐人寻味的漾起一抹妖娆的笑意。
黑夜中。
阎伽罗黑色的T恤几乎与这墨色的夜晚融为一体,速度快如闪电的尾随那身前纤细的背影。
少女身段柔软,深蓝色的鬼火开道,在这半夜里绝对有资本吓死一票人。
夜风把四周的味道传递到了身后少年的鼻翼内,他们是与灵魂接触最为亲密的特殊人群,因此身前敏捷少女突然四散溢出的香味让少年蓦然迷糊起来。
夜袭人,她是想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散发出了引诱怨灵,自生生灵的味道。
要知道,灵力卓绝的人自身携带的生灵,绝对美味的能把方圆百里之内的厉鬼给集合起来。
她才从幽冥地狱里出来,身体灵力都未曾达到巅峰时期,这是想做什么?
&bp;&bp;&bp;&bp;黑暗中,看似散漫奔跑中的少女,两只青葱小手四下翻腾,比划着诡异的手势,若是此刻让身后的阎伽罗看到夜袭人的手势,必定会看出端倪。
然而此刻,少女身姿优雅,速度却快如闪电。
身后的黑衣少年,紧追不舍,却丝毫追赶不上前面的倩影。
脚底的灵气像两团紫色的祥云般附和在少女白嫩的玉足上,夜袭人跳下来的瞬间压根就没穿鞋,如今赤着脚丫子,跑的异常的欢腾。
她清亮的眸子里一闪而逝的猩红色,让整张小脸蓦地产生一种妩媚的姿态。粉嫩娇艳的红唇上始终挂着一丝微笑。
身前的两团蓝色的鬼火更是烧的旺盛,宛如暗夜中穿梭而过的精灵。
这刻的夜袭人,有种骨子里倾泻而出的邪魅。
四周的风声逐渐开始肆意的呼啸,冰冷的寒意几乎覆盖住了方圆几百里,若隐若现的鬼影和诡异凄厉的低鸣声,让这四周逐渐窒息起来。
阎伽罗明显能感觉到四周逐渐以这里为中心包围起来的一股渗入身心的寒意,那是厉鬼扑街,俗称猛鬼街。
整条街的鬼魂弥漫而下,连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也成了黑闷闷的一片,身前少女的身影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鬼火映衬着那张娇嫩的小脸,有种说不出的霸气。
阎伽罗望着身前的背景,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还没待他思索片刻,身前的少女却突如其来的停下了脚步,安静的站在地上。
白嫩的双脚摩挲在尖利石子的路上,有种疼痛的感觉让身后的少年眉头抽搐了下,他微微扬起眉梢,踢掉了脚上的鞋子,同样****着双脚,走在路上。
熟悉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他想,他已经明白夜袭人准备做什么了。
有句话叫病从脚入,脚底是最容易吸收到凉意的媒介。
而至阴的鬼气更是能从脚底渗透进身体的四肢中,阎伽罗一步步尾随着夜袭人的步伐,四周游荡的鬼魂几乎是欣喜的涌下地面,而后争先恐后的想先一步进入那温暖的躯体中吸取美味的生灵。
夜袭人眼神淡然,唇畔挂着笑意,她几乎是享受着那些凄厉冤魂涌进自己身体内的感觉,原本水亮的瞳孔内,此刻已被猩红色替代。
她妩媚而倾城,扭头冲着身后的阎伽罗嫣然一笑,笑意盈盈的低声道:
“阎伽罗,你我夙世因缘,要不就选个地方,把事儿给办了?”
这话可把身后原本一心一意,不敢有丝毫马虎吸收着怨灵的阎少年给吓了一大跳。他挑了挑眉,有些难以置信:
“夜袭人,你是不是脑子烧坏掉了?”
夜袭人依旧是那副妖娆多姿的表情,她神色清冷,语气调侃的像个多年没见过男人的中年寡妇:
“我觉得建议不错,唔,你应该明白欲求不满的那种特殊心情吧?”
阎伽罗认真的看了眼夜袭人的表情,她那副淡定从容,好像在说我刚才放了个屁,你不要介意的死相,让他有点想把她按到抽水马桶里抽掉。
&bp;&bp;&bp;&bp;他勉为其难的镇定了下自己抽搐的嘴角,撇着头冷哼一声:
“你这幅德行,我还真不太习惯。以前吊儿郎当却抵死不从的小模样,看上去比现在可爱多了。”
夜袭人不以为意的耸了耸纤细的肩膀,嘴巴微微嘟起,嗓音非常凉薄:
“你说你这人就是一把贱骨头,送上门来的要不得,偏偏想要追的半死不活。那行,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两只****的小脚丫子突然间往阎少年的方向,凌空挥出一脚,力道猛烈,快如闪电,丝毫没留有余力。
阎伽罗双眸内闪过一丝惊异,他略微往身后退了一步,一个回身,两手接住了夜袭人白白嫩嫩的小脚丫子,动作潇洒的让夜袭人撇了撇嘴角。
“看来功力没有退步,那我也就放心了。”
阎伽罗却纳闷了,他眸内夹杂着深沉,沉声问道:
“夜袭人,你这是想做什么?”
整条街道都是四处飘散的冤魂,时不时刺耳的尖笑声撕扯着耳膜,像厉针划在玻璃上。
夜袭人一副优哉游哉,困意绵绵的模样,安安稳稳的坐在了地上。
嗓音非常欠扁:
“招魂啊……”
阎伽罗沉默,他凝神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语调前所未有的沉重:
“你摆这么大的阵势,是为了招出她?”
夜袭人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珠子,有些百无聊赖的东看看,西看看,小嘴巴絮絮叨叨:
“不然你以为呢?我深更半夜,让方圆百里的厉鬼扑街,就为了出来溜达溜达,证实下自己的灵力有多高?我吃饱了空啊!”
阎伽罗其实非常想赞同最后一句话,她就是这种人。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他低垂的眼眸突然直视少女,嘴边扯开一个惨淡的微笑:
“你回想起来了。”
夜袭人淡定的看着黑暗中的少年,唇畔的笑意却宛如春风里的桃花,清脆如叮咛:
“卿嘉妍嘛,这三年来忘记她,可真是本姑娘的不是。”
她的语调轻松,却在下一瞬间狠戾如嗜杀的暴徒:
“这次招回她,我定会让她原形俱灭。她当年死的真是太顺利了,如今,我夜袭人会告诉她,她就算死了,这辈子也只会死在我的手里。”
说完,依旧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淡漠表情。
阎伽罗站在黑暗中,沉默了良久。
如果说,这世界上夜袭人最恨的人是谁,除了卿嘉妍,那便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然而,卿嘉妍,这个女人。
却是他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缠绵的诗句,被黑暗中默默坐在地上的少女念的阴森诡异,寒毛直竖。
夜袭人闭着双眸,沉静的模样看上去安静的像个精致的木偶,唯有身后黑暗中的少年,才明白如今的夜袭人,跟三年前那个被欺凌失了魂魄的少女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的她,从幽冥地狱归来,深层次的挖掘出了人类本性的黑暗面,若是回到她曾经巅峰时期的灵力,这世上能阻挡她的人,可真是寥寥无几。
&bp;&bp;&bp;&bp;少女的脸庞在迷蒙的夜色下,显现出猩红色的花纹,宛若一朵含苞绽放的花朵儿,致命的吸引人。
猩红色的线条顺着白嫩凝脂的肌肤滑出美妙的线条,立体的触感让黑暗中的少年蹙起了好看的浓眉。
夜家禁咒,全城封锁。
夜袭人果然不愧是夜家灵力巅峰的存在,这个古籍中传闻极难练成的禁咒,此刻被她随意的施展出来。
另一端的病床~上,男人好看精致的五官突然间闪现出猩红色的线条,修长的指尖猛然间颤抖起来,剧烈的幅度让在病房内飘来飘去的夜丁香也不淡定了。
她看着冷迷津面上的猩红色花纹,水眸内一闪而过的凝重。
她的女儿,此刻在玩火。
而如今的她,只能在这个病房内,护住这个男人。
这个,与她女儿生死皆为一体的男人身上。
阎伽罗觉得夜袭人这厮醒来后,实在是太疯癫了。这灵力强大的姑娘此刻是在召唤三年前那个杀人不眨眼,一晚上靠着一把小尖刀就戳死了同宿舍三个女生,接着第二天还在教室内风云不动色的把授课老师大动脉给砍断的杀人魔女。
她当年可是死在这个杀人魔女的手上,如今为了报仇,居然想从十八层地狱内把这娘们重新给召唤上来。一个控制不住,那可不是腥风血雨,可以简简单单解决的事情。
偏偏夜袭人这厮此刻淡定的很,面色镇定,猩红色的花纹已经蔓延在她那张逐渐媚态渐生的小脸上,看的让人该死的想靠近她。
夜色更是浓郁,深夜的钟声在远处敲响,阎伽罗沉吟了片刻,他明白快到凌晨了。全城封锁,是绝对不能在天色亮起之后施展,这会极度反噬在施术者的身上。
它被称为禁术的最主要的原因,还不是因为这点,而是施术者灵魂会直接堕落至所召唤灵魂所在之地,直接果断的把想要召唤的灵魂从地狱深处扯上来,一个不好,便直接死翘翘。
不过阎少年压根不担心这个禁术对袭人妹子会不会造成伤害,只要冷迷津这个老不死的还在床~上苟延残喘,那么夜袭人这厮想死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当猩红色的花纹密布少女白嫩的脸蛋时,四周街道上翻滚的戾气猛然间以夜袭人的方位收缩了下,就好像一个大型的漩涡,源源不断的把四周所能感受到的冤魂给吸收了进去,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四散而起。
夜袭人紧闭的双眸,此刻蓦然睁大,里面黑色的瞳孔几乎掩盖了白色的眼白,就好像一望无尽的黑暗深处,里面翻涌而起的是一个白衣少女诡异的微笑。
那张脸,阎伽罗认识。
那是卿嘉妍的面孔。
这张清秀的脸蛋上,诡异异常,看上去又天真的带点傻的笑容,是卿嘉妍最具代表性的笑意。
这个当年轰动一时的人格分裂的少女,此刻在地狱的深处再次觉醒。
她,回来了。
夜袭人的唇畔挂着一丝笑意,她仿佛也在看着瞳眸内的少女,那种内心汹涌溢出来的嗜杀快~感,淹没了她。
&bp;&bp;&bp;&bp;黄昏中的教室里,端坐着一个穿着浅蓝色校服的少女,她的发丝浓密,低垂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似乎专心致志的在看着手里的东西。
身旁零零落落的几个学生打扫着卫生,时不时的用眼角瞟着纹丝不动坐着的少女。
一个少女好奇的踱着步子靠近她,嗓音轻轻的询问:
“嘉妍,你在看什么呀?”
这不是卿嘉妍第一次在教室内看东西看的这么认真,时日多了,不免引起其他人的好奇心。
原本端坐着的少女,却被靠近过来的娇躯给震了一下,速度极快的把手内的东西往桌子内一塞,清秀的面孔上挂着傻傻的笑容:
“没在看什么,你们卫生打扫好了吗?你看太阳都快下山了,走啦走啦,我们回宿舍啦。”
语罢,蹦蹦跳跳的从椅子上跃了起来,一把挽住少女纤细的手腕,硬拖着往教室门口走。
在出门口的瞬间,扭头朝着教室内不知名的某处诡异的扯了扯嘴角。
黑夜如泼墨般的笼罩住大地,原本宁静的教室内逐渐衍生出黑色的阴影,缓慢而有规律的蠕动着。
黑色的影子时不时的闪现而过,逐渐向那个教室中心的桌子上靠近。
窗外逐渐下起了大雨,淅淅沥沥的声音打在窗玻璃上,让某个原本在天台上准备就地就寝的少女无奈的爬了起来。
乌黑的发丝被柔软的小手给揉成一团乱,接着嘟着小嘴巴嘟囔了好几声“这该死的鬼天气”之后,屁颠屁颠的往楼下走去。
刚跨上楼梯,四周弥漫而出的阴气就让某女蹙起了眉头。
她确实是很久没深更半夜在学校里光明正大的逛来逛去了,那是她怕自己一身白把半夜喜欢出来晃悠的小情侣给吓死,只不过今天这鬼气森森的实在是太不对劲。
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把降妖伏魔的重担给扔在一旁,自己潇洒的出去出门吃顿丰盛的宵夜,却已经被拦路猛然间冲出来的色鬼给缠上了身。
猥琐的眯眯眼中年大叔此刻正冤魂不散的缠绕在少女的身边,时不时的****了下自己的厚嘴唇,充分的表现出了一个欲求不满很多年鬼魂的急迫心情。
当然在他即将伸出罪恶之手,以为这个模样俊俏的小姑娘看不见自己的时候,被某女云淡风轻的一张符纸贴在墙上动弹不得之时,终于暴怒出声:
“能看见大爷我,也不早说。”
少女耸了耸肩,不准备搭理他。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接触到猥琐大叔魂体的时候,她发现了一种东西,那可是吸引厉鬼的宝贝。
踢踏踢踏的跨进教室的时候,少女眼前出现的就是大群大群蠕动的黑色物体。
这些都是魂魄还未成功形成厉鬼的怨气,他们紧密的包裹着最中间的课桌,少女每往前跨一步,黑色的气体就往旁边缩上一缩。
直至白嫩的脚丫子靠近课桌,黑色的气体四散而开显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穿着白色的T恤,手里捧着一颗绿色的植物。
她抬头朝着少女微微一笑。
这是夜袭人和卿嘉妍的第一次遇见。
&bp;&bp;&bp;&bp;白衣少女披散着长发,淡色的魂体上围绕着一圈浓郁的灰黑色,她肆无忌惮的斜睨着眸子盯视着眼前穿着病号服的夜袭人,唇畔嘲讽的微笑让夜袭人从记忆中回过神来。
卿嘉妍缓缓的吞吐了下气息,眉宇间带着一丝舒畅,接着轻声道:
“没想到,招回我的是你。”
夜袭人从地上一跃而起,她毫不在意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语气凌厉:
“我也没想到,当初杀我的人会是你。”
沉重的气氛让一旁被完全忽略的阎伽罗不由低声咳嗽了下:
“你们收敛下灵气,这个城市的鬼怪快被全部吸引过来了。”
卿嘉妍听到这嗓音,原本嘲讽的表情却十八度转弯,喜笑颜开的扭头对着一边的阎伽罗温柔的笑:
“伽罗,不怕,来多少我就灭多少。”
夜袭人“嘁……”了一声,语调长的让某位阎少年不由渗出冷汗。
“我说,卿嘉妍,当年你不会是因为抢男人抢不过我,才割断我的大动脉的吧?”
那种锋利刀锋割破皮肤表层,残忍割进大动脉的触感让卿嘉妍回味无穷的舔了舔粉色的嘴唇,她轻笑出声,不屑的冷哼:
“这种事情只能算是一个契机,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种小事情弄死你。”
夜袭人蹙了眉,她既然招出了她,当然不全是为了包一刀之仇,而是想了解自己的死因。当年,虽然被从地狱招魂重新回到人世,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漏掉了。
如今恢复记忆的夜袭人,更是心头浮上一抹不安,以至于不惜从十八层地狱把这女魔头重新唤上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绝对是被她遗漏了。
而那遗漏的缺口,她想应该是死亡之后灵魂未去地狱前发生的事情,那是她至今都没有回想起来的事情。
卿嘉妍依旧冷冷的看着夜袭人,忽然她面部的表情柔和了下来,甚至连整个人的气场都变成了懦懦的柔弱模样。
夜袭人一瞅见这变幻,顿觉头痛,她低声轻唤道,语调跟之前的语气相比简直就是像在哄人:
“卿嘉萌,你出来了。”
白衣少女柔柔的点着小脑袋,嗓音好听的像黄鹂啼鸣,语气温婉:
“袭人袭人,你把我招回来了呀!”
语音落地,就飘啊飘的围着夜袭人打转,一副开心无比的小模样。
眼珠子一转,好像突然看见了什么人,卿嘉萌瞬间又移动到了阎伽罗的身边,深情款款的爱慕之情几乎是顷刻间表达出来:
“伽罗,我是萌萌,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啦!”
阎伽罗面无表情,两眼盯着眼前的白衣少女,纹丝不动。
夜袭人善解人意的把卿嘉萌给招了回来,语气就好像忽悠小孩子:
“阎伽罗已经运用他阎家的鬼术,暂时性灵魂出窍跑路了。”
白衣少女愤愤的嘟了嘟自己小嘴巴:
“伽罗是混蛋,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人家好不容易才再见到他。”
夜袭人朝天翻了个白眼,她从卿嘉妍转换成卿嘉萌的瞬间,就看到身旁的阎少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两手比划了个手印就灵魂出窍去了。
&bp;&bp;&bp;&bp;卿嘉妍和卿嘉萌,是同一人。
双重人格分裂的少女,当年轰动一时的虐杀案,以及少女死亡时支离破碎的身体,都成为三年前席卷报纸和电视的重点新闻。
如今再去翻找当年的点点滴滴,甚至还能从报纸上看到少女死亡时被割掉的头部,以及成了肉沫的下半身,只是现今的夜袭人看着卿嘉萌那张天真表情的脸蛋,只能无奈的叹口气,她把她带回了医院。
只不过卿嘉萌一如当年,与冷迷津的距离绝对不会接近一尺。
即便冷迷津如今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她依旧离的远远的,眼神内的恐惧让四周的人都能深刻体会到她到底是有多害怕这个千年粽子。
这也不能怪卿嘉萌,她当年就是死在冷迷津的手下,死状极其惨烈。
当然,这都是她虐杀夜袭人的后果。
夜袭人吊儿郎当的坐在床边,她垂着眸子看着冷迷津的侧脸,浓密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脸颊粉红,纤细的手握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小手和大手和谐的就好像原本就是这般。
房内飘着两个鬼魂把病房显得更是阴森,导致现在只要一到晚上,同一层病房内的病人和家属就不敢出病房门。
夜丁香凝视着夜袭人的背影,突然发话:
“宝贝,你爸爸下午就会到医院。”
夜袭人一动不动,语气很轻:
“嗯,死鬼老爸终于出动了,希望他不是抱着他的酒坛子,满身酒味的冲进来。”
夜丁香想起了自己老公的样子,“扑哧”笑出了声:
“他要是敢这样来见我们,我就让他躺着回去。”
夜袭人抬起低垂的头,双眸认真的凝视着漂浮在半空中摇晃着红色高跟鞋细腿的美人:
“妈妈,你是为了我才把爸爸找来的吗?”
夜丁香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冷迷津,青葱玉指戳了戳他:
“我可是为了这个老不死的,你以为现在除了你那死鬼老爸,还有谁能让他醒过来?”
还没待她说完,大门“唰”的就被大力推了开来,接着冲进来一个穿的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长长的刘海遮掩一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大圈,最后定格在了空中的夜丁香身上,嗓音和外表极其的不符合的好听温情:
“丁香,时隔多年,你终于肯见我了。”
夜丁香撇了撇红润的樱唇:
“蠢蛋,我他妈才出来没多久,你还以为我故意藏着掖着不见你个死鬼!”
夜袭人抽了抽嘴角,她老妈这脾气在她这个死鬼老爸面前从来都不遮掩,一根肠子通到底,偏偏她老爹就是号这口。
死鬼老爸依旧温情款款:
“丁香,你不远千里之外传递音讯给我,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夜丁香努了努嘴,暗示某个自从进屋只看到自己媳妇的男人,他的闺女也在这屋子里。
夜袭人闭着眼睛,已经能遇见下一幕的发展。
果然,男人顺从的转过身,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黑发少女,惊喜之情就好像这辈子还能见到她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bp;&bp;&bp;&bp;“宝贝,我的宝贝……”
夜袭人只见她的老爹两眼珠子瞬间便泪汪汪,速度快的就好像随便一眨就能开始嚎啕大哭。
他一甩自己飘散在眼前凌乱的短发,一个箭步就跃到了少女的身前,深情款款的拥住了少女削瘦的肩膀。
在外人眼里看来,这是多么感人肺腑的一副至亲拥抱的画面。
只有夜袭人这厮知道,她的死鬼老爸根本就是狗改不了****。
耳畔依旧回荡着他突然间急促的语气:
“你敢告诉你老妈,我这几年的风流帐,我就把你撕票!”
无奈的朝天翻了个白眼,夜袭人笑眯眯的眨了眨好看的水眸,晶莹剔透的就好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她嘟了嘟红润的小嘴巴,语气有些哀怨:
“爸爸一看到妈妈,就把我给忽略了……”
“怎么会,怎么会,宝贝,你才是我的心头肉啊……”
只见男人再次深情拥抱了上去,却听见某个小狐狸坏坏的故意压低的嗓音:
“敢威胁我,死鬼老爸,后面有你的苦头吃。”
语罢,依旧一副笑眯眯的纯真模样,朝夜丁香笑的没心没肺。
拥住她的男人确是身体一僵,面孔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他回头直视多年没见的鬼媳妇,语气震重:
“袭人的记忆……”
夜丁香妩媚一笑,纤细柔美的手指滑过自己柔顺的秀发,语气笃定:
“人间的部分都记起来了。”
男人嘴角一抽,暗暗心道不好,这个小祖宗可不是好惹的货,还没待他想到应对的方法,夜丁香柔媚的嗓音再次响起:
“亲爱的,这次找你来,是为了他。”
手指头戳了戳静静躺在床~上的男人方向,夜袭人也随即望向身旁的冷迷津。
他好看的脸如今惨白如纸,甚至还残留着猩红色的契约图案,紧闭双眸,就好像睡着了般。
夜袭人心里酸楚,难受的感觉侵袭至眼眶,小脑袋却被一个大手轻柔的拍了拍,抬头便瞧见她死鬼老爸那张邋里邋遢的脸上,满是沉重的表情。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冷迷津的手腕上一滑而过,只见原本白净的皓腕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青紫色的血液从口子里溢了出来。
夜袭人甚至都没看清楚他是拿什么东西划过,她仔细的盯着冷迷津手腕上的伤口,有些纳闷。难道他老爸就是为了来放血的?
明明伤口不大,青紫色的血液却没有干涸凝固的倾向,鲜血缓缓流出,染透了原本洁净的床单。
“老爸,你是不是该出手把血给止住了。”
夜袭人有些按耐不住,这放血放的也太干脆了。
男人却依旧皱着眉头,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良久才仿佛精光一闪,眼眸内闪动着亮晶晶的光芒。
夜袭人嘴角抽搐,冷迷津手腕上的血基本已经染的大片床单上都是,幸好这厮是个千年王八粽,还死不了。
只见她老爹随意的往那狰狞的口子上贴了张符纸,干脆的对夜袭人放话:
&bp;&bp;&bp;&bp;“过去,吸他的血。”
夜袭人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啊咧咧,这是什么情况,我必须得搞清楚。你看看,这粽子的血也不知道卫不卫生。”
还没待她抱怨完毕,就被她的死鬼老爸一个白眼射了过来,语气跟刚才完全不同,沉着冷静:
“废话这么多,你想救他,就给我吸去。”
夜袭人一听这话,看了眼床~上冷迷津那张惨白的脸,义无反顾的就开始往手腕上允吸。
窗外的风吹打着树枝,房间内半蹲着身子的少女,安静的闭着双眸静静允吸。白嫩的脸颊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的缘故,隐隐的有些红晕,原本墨色的发丝却逐渐透露出青紫色的光芒。
“够了。”
男人反手一抓,把原本还趴在床沿上的少女给提到了身边,夜袭人有些晕眩,她蹲的时间太久,重复的做着同一个动作,让她有些不习惯突然站直的身躯。紧闭的双眸缓慢的张开,左眼却猛然显露出一个红色的五芒星图案。猩红色的液体仿佛在缓缓流动,透着股致命的吸引力。
却见原本躺在□□的冷迷津,也是突然整个身体往前一仰,两眼一睁,红色的五芒星图案同时出现,嘴巴蓦然冒出一句:
“你生,我生。”
“啪……”的一声,又倒了下去。
夜袭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饱嗝,却被身边的老爸横了个巨大白眼。这哪能怪她,吸了这么久,她都被喂饱了,虽然味道不咋地,但是还真有饱腹感。
她惊喜的蹦跳着过去,完全忘了自己已经蹲的半麻木的脚丫子,跳到一半,马上苦着脸,一瘸一拐的拖着脚过去。
床~上的冷迷津除了刚才那一句话,此刻却依然安静的睡着。
夜袭人有些懊恼的瞪了身后的老爸一眼:
“怎么回事?迷津怎么还没有苏醒?”
“我刚才让你们两同步了一瞬间,为的就是看出他醒不过来的原因。”
夜丁香看着自己老公紧锁的眉头,柔声请问:
“如何?”
沉吟了良久,男人才看向夜袭人,似乎在思虑着该不该把话说出来。
夜袭人见她的死鬼老爸慢慢吞吞,一副欲言又止,一棍子打不出半个屁的犹豫模样,小手一挥,语气杀气腾腾:
“你快给我说!你再不说,我就嗯哼哼……”
水汪汪的眼珠子迅速的扫向夜丁香那张媚态丛生的小脸上。
某男立马非常敏锐的感觉到了一种刀架在脖子上,半死不活的深刻感受,他咽了口口水,肃穆的说道:
“这次要不是为了这个帮我保护女儿保护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我是不会说出来的。”
夜袭人朝天翻了个白眼,她老爹的脾性,她还不清楚。这男人,天底下除了害怕夜丁香之外,谁还能收了他!
不过场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夜袭人立马一副感动的泫然欲泣小模样,让某男人非常受用,他缓缓道:
“三滴真心泪,一个没有心脏的躯体,他的意识还在幽冥地狱,这几样东西能帮你开路。”
&bp;&bp;&bp;&bp;细碎的阳光,暖洋洋的穿透树枝间的狭小缝隙,透出一个个朦胧的光晕。
被风吹拂而过的河堤里,翻腾着小小的浪花,堤岸上坐着一个少女。她低垂着乌黑的发丝,脸色白的近乎透明,阳光穿过她的瞳孔,清澈的晕染出透明的棕色。
纤细的仿佛一捏就断的白嫩手腕捏着一只画笔,正全神贯注的绘画着什么。
“好了吗?”
清脆动人的嗓音,银铃般的从画的另一面传来。
认真作画的少女歪着脑袋,轻轻的点了点头,嗓音很轻很淡:
“你可以动了。”
“哎哟喂,再保持着我最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我估计就快面瘫了。”
话音落地,从河堤的阳光下跑了过来。
画布上,青紫色发丝的少女,红扑扑的脸蛋上笑的甜美沁人,白色的长裙站在河堤旁,美的像初夏里白荷初绽。
她一蹦一跳的跃到了作画少女的身旁,笑的亲切:
“哇……你把我画的好漂亮。”
语罢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小嘴嘟囔着:
“难不成我真有这么漂亮?”
身后传来某少年凉凉的声音:
“漂亮,真漂亮,漂亮的就像根刚从泥地里挖出来的白萝卜。”
“阎伽罗,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死男人!”
少女立马横眉倒竖,一个杀人于无形的夺命白眼射了出去。
作画少女浅浅一笑,把画布揭了下来,递给她。
还没待她反应过来,却被原本乖乖站着的少女一个狼抱给搂住,耳畔传来她轻轻地好听嗓音:
“白樱,这条河里,我见到了一个人。他穿着浅蓝色的格子衬衫,眼睛大大,嘴角带笑的看着你。我是夜袭人,晚上,我在这等你。”
作画少女听到的瞬间,身子一僵,她几乎是习惯性的把眼角的余光望向那条起了波澜的水里,白的透明的脸上滑过一滴泪,“啪……”的滴在了夜袭人的脖颈里。
夜袭人只觉得炙热的眼泪顺着她的四肢百骸流淌而进,眼睛前黑了一片,整个人几乎是下一秒往身后倒下去。
暖洋洋的阳光下,散步在河堤旁的人群,注目而视于那个突然煞白了面孔的少年和倒在他怀里的少女身上。
美如妖精的少年,裙角翩翩而起的少女。
以及那个突然间泪流满面,痴痴望着河堤的作画少女。
夜袭人苏醒过来的时候,眼睛正好看到阎伽罗两个靠的巨近的鼻孔,她非常不满意这个姿势,于是非常强势的把正打算额头碰额头,看看某少女有没有发烧的阎少年给用力推了开来。
结果,收力不住,把一脸焦急的少年给推了个狗吃屎。
阎伽罗嘴角抽搐的捂着脸站了起来,却看到夜袭人眉开眼笑的面孔。
心里一点都不动怒,甚至傻傻的想跟着她笑起来。
夜袭人却猛然收住了笑脸,一副正儿巴经的严肃表情,变脸绝技越来越炉火纯青:
“我按照死鬼老爸给我的指示,来到了这个地方,若是白樱是第一滴眼泪的主人,那么那个河堤里飘着的帅哥,难不成就是这次需要解决的冤魂?”
&bp;&bp;&bp;&bp;阎伽罗思索了刚才在河堤上看到的画面,阳光下站在水上的少年,浅蓝色的格子衬衫上还晕染着大片猩红色的血液,卡其色的中短裤上破了一个大洞,狼狈的模样却丝毫影响不到他看着白樱那深情款款的眼神。
里面的爱意,汹涌沸腾。
他沉吟了片刻,冷静开口:
“很明显,这鬼死的很惨,衬衫上的血渍应该是被锋利的刀具之类的东西砍出来,裤子上的伤口像是被人从地上一路拖过来。他并不是溺死,溺死的人鬼魂会有一处是常年湿透,也就是说这条河并不是他的第一死亡地。”
夜袭人拍了拍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她无奈的点了点头,多亏自己这个跟灵媒体质大同小异的身躯,昏过去的时候又看到了好多压根不想看到的玩意儿:
“你说的没错,这小伙子死的凄惨,是被人乱刀砍死的。但让我纳闷的是,鬼魂一般是不会离开自己被杀的地方的,可是他却常年在水里飘,难不成这厮渴望着变成一条鱼?”
阎伽罗眉毛有些颤抖,他勉强稳定住自己想要敲开夜袭人,看看她脑袋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的冲动,镇定开口:
“鬼魂的异常,肯定有迹可循。叔叔也说,这次的三滴眼泪不好收,每个鬼魂都是阳间里发生过异变的,今晚我们千万要小心。”
夜袭人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咬牙切齿:
“死鬼老爸这次是巴不得我晚点回去,好让他和老妈亲亲我我一番。你瞧瞧,第一滴泪还算正常,是在国内。第二滴泪,就跑到了那只风骚狐狸精曾经带过的城市,拉斯维加斯去了。第三滴泪,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在你以为绝不可能却是最为可能的地方,这难道是在考验本小姐的智商吗?”
阎少年默默的听着少女愤怒的嗓音,安抚性的摸了摸少女光洁的额头。
夜袭人只觉冰凉的手掌靠在自己发际,舒服的很。眼角却顺着白皙的手腕看到了那条狰狞的疤痕。
有时候,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还在世上,你却不在了……
那是,她三年前死的时候,他跟她说的话。
那时候,他们在一起,是让人艳羡的一对。世袭的捉鬼世家,灵力卓绝的少年少女,夜家与阎家的三世情缘。
只可惜……
“在想什么?”
低醇的嗓音夹杂着蔷薇的花香,侵袭进夜袭人思虑的神经。
眼前的这个少年,常年带着蔷薇花的味道,美好而干净。
当年的自己,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少年。可是为什么现今,如何也联想不起当初那种缠绕不断的念想。
夜袭人的眼光有点涣散,她轻轻的抚摸上少年手腕那道狰狞的伤疤,语气飘渺:
“割的时候,一定很疼。”
阎伽罗身体一震,眼眸扫向少女白里透红的粉嫩脸颊,他忽然低垂下头,金黄色的发丝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唇下是少女馨香柔软的小嘴巴,一如当年,甜到忧伤。
&bp;&bp;&bp;&bp;夜袭人只觉唇上凉凉的贴上一东西,猛然回神看到阎伽罗放大版的俊秀面孔。
整个人刹那间呆住了,脑子有点回不过神。
老半天才“唰”的露出自己白惨惨的一排獠牙,“啊呜”一口便对着少年的红唇咬了上去。
这一口,可真是深可见血,丝毫没留余地。疼的阎伽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夜袭人“啊呸呸”的往地上吐了口口水,转过身正准备去卫生间好好洗漱洗漱自己可爱的小嘴巴,却在看见房间内突然出现的男人时,僵硬的止住了身子。
这是怎么回事?许凉情这厮怎么突然间出现在了她的房间内,还是翘着二郎腿,举止优雅的喝着红茶,一副看着好戏的想让夜袭人撕了他的好看面孔。
他绅士的站起身子,颀长的身段把夜袭人瞬间笼罩在阴影里。
他不停的“啧啧”出声,接着抓奸在床似的以一副悲痛的神色哀悼着看向远方:
“迷津啊,看到这一幕,我不会被小袭人给杀人灭口吧?啊……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说完,信誓旦旦的看了眼已经成石化状的夜袭人一眼,非常理解的点了点头:
“美色当前,难免有控制不住的时候,我懂的。”
懂你妹!
夜袭人抽搐着嘴角,明明是自己被占了便宜,现在怎么是自己按捺不住兽意,轻薄了阎伽罗。
许凉情这是死狐狸完全跟自己是两个种类!
她绝定不鸟他,非常决绝的继续狂奔向了卫生间。
房间内,只剩下某个疼的抽气的少年,和绝色倾城的美男子。
静默良久,许凉情原本调笑的脸上突然沉寂了下来,他看向那个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金发少年,冷淡开口:
“我不管你曾经和袭人是什么关系,但是我现在要明确的告诉你,我兄弟的女人,你碰不得。”
窗前的少年落寞的看了眼逐渐漆黑下来的天色,他轻柔的抚摸着自己殷红的唇畔,耳边的耳钉在残阳的映衬下显出一抹惊艳的光芒,语气淡薄的就好像空气:
“冷迷津,从前抢不过我,现在,更没这个资格。”
许凉情却是嗤笑出声,他原本俊美无双的面孔上突然露出一个罕见的灿烂笑容,宛如灼灼桃花,盛开的如火如荼:
“抢?你以为他曾经跟你争过?”
金发少年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卫生间的门,不再发话。
卫生间的门内,却突然传出少女大声嚷嚷的嗓音:
“死狐狸,没手纸了……”
许凉情的脸上升腾起温暖的笑意,他调侃的在门外吆喝着:
“你不是还有手吗?”
正蹲在马桶上刷着牙的夜袭人顿时脸色抽搐,这个混蛋,难不成是想指挥着她用这种极其恶心的方式来解决自己的三急问题。
“你他妈有种把你的手借给老娘!”
门外的许凉情笑的更开心了,嗓音极其不好意思极其欠扁:
“这怎么能行啊!男女授受不清,更何况还是那么敏感的地方。唔,不行不行,不能在想了……”
&bp;&bp;&bp;&bp;漆黑如墨的夜晚,睡的迷迷糊糊的少女被许凉情从床~上折腾了起来,夜袭人眼睛红肿,明显睡眠不足的哀怨模样,跟一旁早就打理的清清爽爽的阎少年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凉情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魅惑笑容,他揉了揉少女乱糟糟的蓬松发丝,笑的没心没肺:
“小袭人,可别把今晚的重要见面给忘了。”
夜袭人撇了撇小嘴,看向窗外早已霓虹闪烁的街道,翻了个白眼无奈道:
“死狐狸,你究竟是来干嘛的?”
风姿绰约的男人风骚的按住如玉般光洁的额头,殷红润泽的唇畔轻启,语气暧昧:
“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怎么能够安的下心啊…万一,发生了什么天理难容的禽兽之事,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啊?”
夜袭人嘴角抽搐,她是有多想抽他啊……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狐狸这种生物风骚是天性,难不成鸡婆也成了惯性?
少女粉嫩的脸庞被气的鼓鼓的,活像一直白嫩嫩刚出炉的肉包子。阎伽罗笑容很淡,他静默的看着窗外,精致的脸上有些不同以往的沉重。
他内心充满了不安的预感,当年夜袭人出事的那天,他的心就是这般忐忑不安。
如今,这种极度不安全,压抑人心的感受再度席卷而来,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少年的眼神扫向少女纤细的身姿,几天奔波下来,她每天虽然吃的很多,身板却日渐消瘦,锁骨突兀的显着,看着让人心疼。
少女原本正在斗气的脸颊却突然转过身看向窗边的金发少年。
少年眼神忧郁,室内的光线虽然明亮,他却与窗外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白皙的脸上糅合着淡漠悲伤的表情,几乎让夜袭人下意识的以为他快要离去。
“伽罗,你怎么了?”
夜袭人嗓音很轻,细碎的步伐靠近窗边的少年,她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脸庞红润如朝阳,语气更是轻柔:
“伽罗,下午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我们快去河堤找白樱吧!她一个阴气十足的少女在那呆着,并不是十分安全。”
阎伽罗点点头,并不说话,经过少女身旁的时候,残留着薇花的沁人花香。他眼神冷漠的看了眼百无聊赖中的许凉情一眼,径直走出了房门。
夜袭人明显感觉到阎伽罗的不对劲,她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一觉醒来,这厮又变成了这幅爱理不理,好死不活的冷淡模样。
还没待她思索完毕,身子却陡然一轻,许凉情的大掌毫不留情的就摸上了她的小屁屁,边摸边抱怨:
“小袭人,你瞧你都把我胳膊给咯疼了,再不长肉,等迷津醒来可是要冲我兴师问罪的,那我的罪孽可就太大了。”
夜袭人又被这个举止轻浮的色狐狸给轻薄了,她现在几乎是淡定的吐出一句杀人于无形的脏话:
“我正想放屁!”
许凉情挑眉:
“给本大爷憋住。”
“憋你妹!”
说完,一个后滚翻从他的肩头翻身下来,往房门外跑去,小嘴急促的嚷嚷着:
“伽罗,你等等我,你怎么能把我和这只超级色狐狸留在一起,那可是吃了骨头都不会吐出来的货色。”
许凉情悠悠的在身后轻笑出声,语气忽然轻的几乎让人听不见,浅色的瞳孔内水光潋滟:
“三世的情缘,今晚在劫难逃。”
&bp;&bp;&bp;&bp;市,奇宝斋内。
玲珑娃娃脸的粉嫩面孔,此刻堆满了笑意。他喜滋滋的看着眼前认真细心擦拭着透明玻璃台的钱乌,水汪汪的大眼睛内映衬着对面男人味十足的脸庞。
唯一不满足的就是,这屋子内还端坐着一个十分煞风景的人物。
柔软的卡其色沙发上坐着一个黑发白衣的少女,她神色清纯可爱,两个眼珠子滴溜溜的望着屋内的两个大男人,眼睛内是捉摸不透的光芒。
玲珑打量着这个夜袭人不停嘱咐他们十分危险的人物,却是怎么看也不明白这个小丫头到底危险在哪里。
卿嘉萌喝着冰凉凉的果汁,时不时的看着在店内偶尔穿梭而过的男男女女。来这家店里的人,神色大部分都是惊慌失措,亦或是稳如泰山。
害怕的人,神色太过惊恐;淡定的人,神色却是镇定如山。
差异巨大,却是都有解决的方案。
因为每个走出店的人,脸上都会浮现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她有些按捺不住的跑到了擦拭着透明柜台的男人身旁,好奇询问:
“钱哥哥,这店里的东西看上去都好古怪。”
卿嘉萌的眼神在接触都角落的古怪佛像时,仿佛不受控制般的被吸引过去。
钱乌刚想让这个自己师傅交代过时刻注意的角色,乖乖坐到沙发上去,一扭头却看见玲珑正拉着少女纤细的胳膊,两只眼珠瞪的老大,嗓音没好气的说:
“别靠近这个玩意儿,给你两个选择,坐回去,或者滚回去。”
玲珑很少会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说话,让钱乌也是好奇的看向了玲珑身后,那是笑容古怪的佛像,冷迷津曾经叮嘱过没事别碰这东西。
卿嘉萌有些委屈的耸了耸小琼鼻,她在店里已经乖乖坐着了好几天,实在是憋不住了才想四处看看,好不容易看到个新奇的玩意儿,还被这个看上去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给狠狠的凶了一顿。
钱乌最是受不了小姑娘可怜兮兮的表情,他嗓音温和道:
“萌萌,那个东西师傅叮嘱过是不能碰的,这里的东西别看造型古怪,可是用处很大,里面甚至有些是有生命和灵气存在的,你先坐着,玲珑,去街尾的书店买些杂志给她。”
玲珑可不情愿了,马上抬起肉嘟嘟的脸庞提醒他:
“袭人可说了,让我绝对不要离开你的身边。”
钱乌瞪眼:
“师傅不在,我最大,还不快去。”
玲珑一见钱乌要生气,极其不乐意的瞪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少女一眼,推门走了出去。
钱乌看了看身旁还没擦拭干净的物品一眼,继续低着头清理起来。
卿嘉萌无聊的看了眼外面阳光充裕的天气,眼神几乎有点控制不住的望向刚才那个古怪佛像的位置看去。
却猛然发现,原本还在墙角的佛像,此刻居然诡异的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那咧开来的笑容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少女清色的瞳孔在下一秒转变的邪气四溢,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掌内的古怪佛像,唇畔的笑容逐渐加大。
&bp;&bp;&bp;&bp;凉风嗖嗖的夜晚,夜袭人按捺不住的大声“啊啾~”的朝前倾了倾身子,寒冷的凉意灌进她单薄的衣衫内,让她忍不住的感慨良多:
“伽罗伽罗,你说,今儿个白天那么大的太阳,多燥热难耐啊!怎么现在,这鬼天气就变成这幅德行了呢?”
金发少年在她身前走着,宽松的衣衫被凉风吹起,他神色淡漠的直行,却在听见少女大喷嚏的响声时,眼眸内一闪而逝的担忧。
“乖乖走我后面。”
许凉情屁颠屁颠的跟在两人的身后,看着最前边的少年用自己的身躯挡着河堤上肆意刮起的寒风,少女瑟瑟发抖,白嫩的脸颊被吹得红红的,看上去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河水因为起风的原因,逐渐翻腾起了波浪。昏暗的路灯把三人的身影拉的长长,不远处的木质长椅上坐着一个套着帽衫的身影。
夜袭人一眼便认出了白樱,她开心的从阎伽罗的身后一跃而出,嗓音清脆:
“白樱,我们来啦!”
长椅上的少女却是一动不动,安静的模样让三人觉得不太对劲。
阎伽罗把身旁跳出来的少女使劲扯了回去,嗓音刻意压低:
“袭人,有古怪,先别过去。”
语罢,修长手指手印翻开,浅蓝色的光泽随着挥舞的手印逐渐显出形状,雨伞般的轮廓让夜袭人好奇的瞪大了眼珠子。
她细细的打量着,终于看出了其中的蹊跷,那轮廓是蓝色的丝线编织而成,而阎伽罗的手掌内便捏着这种蓝色的丝线,细长不易察觉,不仔细看还真不知道这男人的手上居然还绑着这种玩意儿。
许凉情淡淡出声:
“阎家的三绝,今儿见到了其中之一,听说冰莹丝绒在你父亲的手内威力无穷,抵御邪气之术可是施展的如火纯情,不知在你手中又是如何?”
夜袭人眨巴着大眼睛盯视着那蓝色的丝线,她曾经的记忆内没有出现过这东西,如今可是觉得奇妙的很呐。
阎伽罗没有搭理许狐狸,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帽衫少女,直至两人的距离拉近,他才看清楚长椅上的情景。
少女的连帽衫下流出了大片血渍,有些甚至已经开始干涸,手中的冰莹丝绒在靠近少女的瞬间发出闪亮的光线,一个虚幻的身影顿时从少女的身躯内蹦了出来。
她睁着赤红色的眼睛,两个眼眶内满是鲜血,白色的眼珠子甚至翻在了外面,只搭扯几丝,嘴巴张合着仿佛在说什么,只可惜三人皆是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夜袭人脸色有些苍白,她下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手指,骨节发白的让一旁的许凉情看着有些心疼。
她猛吸了口气,一步步靠近那个狰狞着咆哮着的少女身影,嗓音很清淡:
“白樱,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
原本还在对着阎伽罗嘶吼着什么的少女却在看见夜袭人的瞬间,惊恐的往后面后退了好长一段距离。她快要脱落的眼珠子此刻垂在外面,被凉风吹得掉了出来。
&bp;&bp;&bp;&bp;她猛然缩回了那具早已冰冷的身体内,只余下凉风在河堤旁肆虐。
夜袭人情不自禁的向少女的尸体靠近几步,她细细的打量着白樱死亡的尸体。
少女的发丝上黏腻着红色的液体,甚至连惨白的脸颊上也飞溅着鲜血,胸口上是一个空洞洞的窟窿,衣服被扯的凌乱露出里面白嫩光滑的皮肤。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很显然被人用刀子先是割花了脸,甚至还被压在泥地里过。
夜袭人有些发愣,白天那个浅浅微笑作画的少女,此刻居然就这么凄惨的死在了公园的长椅上,那个原本执着画笔的灵巧手指,此刻指甲缝隙内皆是红色的血渍,甚至有几个已经裂了开来,右手的无名指被残忍砍掉,其余的四个手指头也是惨不忍睹。
阎伽罗浓眉蹙起,他努力的召唤着尸体内躲藏起的白樱鬼魂,却发现丝毫没有动静。不由纳闷的“咦……”了一声。
要知道一般的鬼魂是绝对抵挡不住他的召唤,更别说是距离尸体这么近的距离。用力啃噬了一口右手的大拇指,点点鲜血缓缓溢了出来。
阎伽罗对着少女尸体的眉心点了上去,这一次的劲道快速决绝,在接触的瞬间,白樱的鬼魂瞬间便从尸体上弹了出来。
猛烈之余,甚至弹到了夜袭人的脚边。
夜袭人是接触的到灵体的,她马上蹲下身想去搀扶白樱,却见白樱再次惊恐的往后缩,躲之不及的模样仿佛夜袭人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一幕,让身后的许凉情也是诧异的挑了挑眉。
“白樱,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夜袭人有些担忧的说道,她总觉得白樱看自己的眼神非常不对劲,里面的恐惧已经超过了一定的限度,她究竟死亡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事情?又为什么见到自己会这么害怕?
白樱的鬼魂无助的望向四周,她忽然垂下了脑袋,仿佛没了知觉般。
不远处的许凉情随意一挥手,白樱的鬼魂便在空地上消失,他手里是一根柳树枝,甩来甩去的模样看上去欠揍极了。
阎伽罗在一旁的看的明白,白樱的鬼魂是被他收到了柳树枝内。柳树本属阴,容纳鬼怪的躯体是最好。
夜袭人此刻却是懊恼极了,要不是她叫白樱半夜在这河堤旁见面,恐怕这次她也不会死的这么凄惨。
她呆呆的坐在白樱冰凉的尸体旁,鼻翼内却闻见了一股异香。这香味太过熟悉,却让她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闻见过。
阎伽罗也闻到了同样的味道,他皱了皱眉,不由轻声道:
“袭人,这股味道,怎么会和你身上的味道这么相像?”
夜袭人身子一僵,她怎么会不记得,这是她唯一的一瓶香水喷洒出来的味道。
而白樱尸体上,此刻就弥漫着这股味道……
这是怎么回事?夜袭人大脑有些当机,空白一片的脑海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的这瓶香水,是西泽梦倪当年送的生日礼物。
&bp;&bp;&bp;&bp;白樱死后第三天……
夜袭人此刻慵懒的靠在咖啡屋内舒软的沙发上,两眼毫无焦距的眺望着透明玻璃窗外。身旁坐着风姿绰约的绝色男人和一头耀眼金发的精致少年。
他们的正对面坐着一个身材火辣的美艳少女,此刻她正在毫无形象的大快朵颐,一副从贫困山区落难逃出来的饥饿模样。
好不容易在大口吞咽的间隙内,美艳少女抬起低垂的脑袋含糊不清的冲着夜袭人大声嚷嚷:
“尼玛,这么大老远的把老娘叫过来,有什么狗屁事!”
夜袭人神游太空的飘忽着眼神,嘴巴却不含糊的轻声道:
“还记得你跟我认识这么多年,唯一送给过我的那一瓶香水吗?”
西泽梦倪舔了舔红润的樱唇,不屑的撇了撇嘴:
“难不成你是来跟我算总账,来提醒我这么多年对你是多么抠门的?”
夜袭人依旧朦朦胧胧的扯淡模样,语气凉薄:
“这玩意儿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地摊货?”
许凉情忍不住哀叹,白樱死亡的当晚,他就已经把这瓶香水给查了个一清二楚,全球限量款,西泽梦倪出手必属精品,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这一系列总共出了三小瓶,花落谁家却无人得知。
西泽梦倪挑眉冷笑,秀美的手指一滩:
“以后别指望我送你好玩意儿,快把你用过的那瓶也速速归还。”
夜袭人总算有些清醒的看了眼身前的绝美少女,她的神色有些落寞,这次白樱的死多少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她看着眼前空掉的盘子,突然想到了白樱那空洞洞的眼眶,肚子内猛然流窜出反胃感。
夜袭人见过很多死人,这次却毫无状态的不舒服了好多天。她朝身边的阎伽罗示意了下,金发少年身手敏捷的闪躲开来,顺便递上一方丝帕。
待她酸水吐尽,才脸色苍白的倚靠着沙发上的靠垫,虚弱的模样让西泽梦倪颇有些大跌眼镜。
那个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暗夜魔女此刻这幅德行,还真是有些挑战她柔弱的神经。
“死婆娘,这才没见多久,你怎么就折腾成了这幅德行,啧啧,难不成是怀孕了?”
语罢,不怀好意的目光不停的在夜袭人和阎伽罗的四周游荡来游荡去,还不时露出****猥琐的笑容。
夜袭人惊她提醒才蓦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一日不如一日。自从来这个城市收集第一滴泪开始,好像越来越经不起风波和折腾,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凉情优哉游哉的很,一切的发展都在他的意料之内,他看了眼窗外,却被那一闪而逝的倩影吸引了眼球,一瞬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把在座的三人都是吓了一大跳。
他尴尬的干笑了声,留下一句“我去去就来”便消失在了咖啡店内,只余下剩下的三人大眼瞪小眼。
阎伽罗叹了口气,看着不太想说话的夜袭人一眼,非常体贴的像西泽梦倪开始叙述着三天内发生的事情。
&bp;&bp;&bp;&bp;朦胧的细雨飘散在空气中,街尾的奶茶店站立着一身黑衣的少女,蜜糖棕的长卷发披散及腰,雪白的肌肤毫无瑕疵,小小红润的樱唇微微嘟起,最吸引眼球的是那双浅蓝色的瑰丽水眸,里面好似一汪深不见底的大海,看不出任何情绪。
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材被黑色的小礼服包裹的********,她的唇畔挂着迷人的微笑,奶茶店内的店员几乎是垂涎欲滴的盯视着眼前的小美人。
只见小美人温柔柔媚的嗓音荡漾在耳边,提醒着他,她需要的是冰橙汁。
店员几乎有些克制不住的想要靠近眼前的少女,她美丽似精致洋娃娃,温柔的眼神,轻启的朱唇,火辣的身材,是那么惊心动魄,美妙的就好似假象。
小美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锋芒,却在转眼间便消逝下去,嗓音再次迷人的侵袭:
“我好饿……”
店员如梦似幻的不停点着脑袋,小美人说了什么?说她好饿?那没问题,这个好办,几乎是下意识不由自主的接了下去:
“我带你去吃饭。”
小美人甜甜一笑,宛如清风拂面,上前几步便是逐步跟在了店员的身旁。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尾的小巷内。
待许凉情找到倩影主人之时,她正妩媚的打了个饱嗝,美丽的容颜在唇角鲜红色血液的映衬下邪魅如妖精。她的脚畔倒着早已毫无生气的男人,正是刚才奶茶店被迷得失了魂魄的店员。
少女似乎被许凉情的突然出现感到厌恶,她烦躁的蹙起了好看的柳眉,颇有些不耐烦的转身就打算离开。
许凉情却是身手敏捷的把少女白皙的手腕一把捏住,趁势搂住了对方美妙曲线的小细腰,语气暧昧的贴近少女小巧玲珑的耳垂,喷洒出的热气几乎快把人融化:
“小东西,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怀内的少女不作任何反抗,她顺从的靠在许凉情结实的胸膛,媚笑出声的抚摸上男人细腻光滑的皮肤,手势逐渐向下,直至抚摸到男人脖颈间的大动脉,那里正有力的搏动着:
“如何?这是来邀请我用餐?可惜我刚刚吃饱新鲜的,对于千年还不老不死,不知道过期了没有的难闻血液没有任何兴趣。”
语罢,利落的起身,下一瞬间便出现在了三层楼的破旧阳台上,眼神不可一世的望向那个依旧站立在小巷内笑的极度欠扁的好看男人。
许凉情笑容极其灿烂,他肆意的把刚才搂住少女的修长手指往自己鼻翼旁一嗅,一副浪荡公子的嚣张模样,语气坏坏:
“好几百年没死的女人,也好意思说本大爷我过期。小东西,你忘了在拉斯维加斯被我压在床~上的情景?”
阳台上的少女蓦地脸色通红,她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在下一瞬间脸色紧绷的望向街角,街角的深处此刻缓缓升腾起黑色的雾气。
黑色衣袍的身躯缓缓凝视,街头却猛然跑进来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女。
&bp;&bp;&bp;&bp;她披散着青紫色的发丝,在逐渐下大的雨水内轻巧跑来,身后尾随着金黄色发丝的少年和一个美艳少女。
许凉情此时大舒一口气,他可是知道街角内凝实的是什么玩意儿,眼睛一挑望向三楼阳台,却发现原本站在上面的女子早就溜走。
“死狐狸,你他妈站在雨里是想干嘛?装忧郁呐?”
夜袭人跑到近前,发丝飞扬站着水珠,小脸却一扫先前那副怅然若失的虚弱模样,神采奕奕的看着许凉情。
许凉情很是纳闷,但是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他把视线扫向街角处那个已经成实体状的玩意儿,示意着这小娘们看向那边。
夜袭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街角的时候,才看清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少年,脸色惨白,手中拿着弯月形的死神镰刀,非常明显的表明了身份。
夜袭人这厮是谁?她看到死神最直接的反应往往就是……
“喂!小屁孩子,你是掌管什么省什么县什么镇的?速速报上名来!”
许凉情嘴角一阵抽搐,他知道这小姑娘神经非常大条,但也不至于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步吧!他可是看到了死神少年身上那块方形玉状的小牌子,上面刻着的字可是让他有些怕怕呢。
阎伽罗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语气极快的附在夜袭人的耳畔轻声说道:
“地狱道,涅槃。”
夜袭人挑眉:
“什么玩意儿?”
阎伽罗:
“……”
西泽梦倪:
“傻~逼!他是地狱道的掌权者,是六道之中最为让人的魂魄痛苦的地方,你要是不想被活活勾走魂魄去那个地方做你的红烧排骨,就别得罪他。”
夜袭人偷着眼瞧了几下黑衣少年,不由腹语:
“有这么牛逼么……看着怎么有些闷骚的味道。”
一旁的许凉情已经彻底无语。
倒是站在原地被晾了很久的黑衣少年,此刻严肃的发话了:
“夜袭人。”
某夜姓少女有些受宠若惊的高高举手:
“到!”
黑衣少年抬起惨白的脸颊,脸上的五官居然模糊一片,只有惨惨的白显露在外,他忽然从自己的宽大修跑内抽出一张旧报纸,语气阴森:
“人格分裂少女连环杀人案终落幕,凶手惨死教室下身碾成肉沫。”
夜袭人一听人格分裂,就知道这厮是为了卿嘉妍的事情找事来了,她讪笑着点了点头,乖乖学生的模样:
“哟,现在阴间的传媒行业真是发达啊……报纸,新闻啥的已经完全阻止不了群众鬼魂一颗八卦的心了……”
她煞有其事的不停点着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脚步却非常明显的后退了好几步,躲在了阎伽罗的身后。
黑衣少年良久没有出声,就在许凉情以为他已经被夜袭人这个小不要脸的给气昏的时候,他再度开口,语气却透着古怪:
“原来你就是她。”
这句不明所以的话却让阎伽罗眼角一跳,他凝视着这个看不清长相的少年,突然想到了另一张脸。
&bp;&bp;&bp;&bp;阴间的六道轮回掌权者,到了阳间都是看不清长相的。
而现今,阎伽罗迫切的想要看清这个地狱道掌权者的脸,甚至有些按耐不住的内心的焦虑。
只不过夜袭人很明显不在状态,她完全听不懂这个死神在说些什么东东,好奇的露出脑袋的一小角偷窥着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却传来一阵轻笑,他的心情似乎一瞬间变得很愉快:
“既然是你,我就不追究你把卿嘉妍和卿嘉萌鬼魂召唤上来的罪孽了,可是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别以为这两者是一体,既然两者都会堕入地狱,那么两者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夜袭人一想到卿嘉萌那张纯真无暇的小脸,顿时觉得黑衣少年的这句话太没有说服力了,但是仔细一想他压根不需要忽悠自己,心头猛然一跳。
“我的手机,我的手机!”
夜袭人呼吸急促的猛摇身前的金发少年,阎伽罗原本正忧虑的看着涅槃,被她这粗鲁的一摇后,顿时灵魂归体般的淡定下来,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轻声道:
“你的手机也不知怎的就这般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先用我的吧!”
夜袭人此刻只需要一部手机,哪管它是谁的,异常迅速的拨通了钱乌的手机号码,机体内传来不紧不慢的嘟嘟声,良久却没人接听,直到那句机械话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心下更是发紧和忐忑不安,卿嘉妍是她召唤上来的,她有多大的危险自己最为清楚。只不过玲珑这只食梦兽一直像个跟屁虫般尾随着钱乌,自己一直觉得是不会出事的。
电话铃声在此刻却回响了起来,夜袭人看着频幕上闪动的钱乌两字,顿时喜极而泣,迅速按下接听键:
“小乌鸦,你怎么样,你没出什么事情吧?”
电话内沉默良久,一个略带着尖细的嗓音突然浅笑出声,带着那特有的诡异语气缓缓从电话的另一头传出:
“夜袭人,你等着来帮你的徒弟收尸吧……哈哈哈……”
卿嘉妍的声音一字一顿,夹杂着歇斯底里的大笑声,让这一头的夜袭人浑身寒意渗透。
阎伽罗只觉夜袭人的身子一歪,几欲摔倒,他强行搀扶着半抱起她的腰身,耳边回荡着少女干脆利落,瞬间戾气陡增的话语:
“卿嘉妍,你若是敢碰他,我就让你每一世都不得好死!”
细碎的长长刘海遮掩住夜袭人的眉眼,阎伽罗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明显感觉到少女身上完全变幻的气息。
若是冷迷津此刻苏醒,定会发现此刻的夜袭人,和幽冥地狱内那个嗜血微笑的少女毫无两样。
“何必呢?当初你放她回来,如今就该有做好一切准备。她们本是同卵双胞胎,性子并不会相差多大。只不过一个隐藏的够深,一个表现的过于露骨。”
黑衣少年淡淡开口,原本凝实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消散,他说完没多久变化为清风细雨,融入了地表层。
&bp;&bp;&bp;&bp;夜袭人脸色苍白,毫无血丝,让身旁的西泽梦倪不由担忧的捏了捏她的小手。
纤细柔软的手掌,此刻冰凉一片,雨水和汗水黏腻在一起,格外难受。
阎伽罗嗓音低醇:
“袭人,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夜袭人被雨打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她略微点了点头,丝毫表情都没有显露在那空气中的半张脸上。
此刻,人群中唯独许凉情淡淡的看着众人,他语气透着凉意,提醒着身边的人:
“你们就这么打算重新赶回市?那冷迷津又该怎么办?”
西泽梦倪陡然感觉到自己捏着的小手蓦然一僵,甚至带着点不易让人察觉的颤抖。她情不自禁的搂住夜袭人的肩膀,这个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此刻脆弱的让她想保护起来。
阎伽罗抬眸,他不语的看着许凉情直视雨幕里僵硬着身子的少女,沉默的不打算开口。这些事情,还是得由她自己来做决定,他不愿意强迫她赶去哪一边,亦或是不想给她怨怼自己的机会。
冰凉的雨滴打在青紫色发丝少女的身上,逐渐湿透的衣服逐渐眼映出少女瘦弱的几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她日益消瘦,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这些,许凉情都是看在眼里的。
而缘由,许凉情不想说。一命牵一命,夜袭人如今这幅模样,远在市病房躺着的冷迷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市。
大雨淋漓的拍打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夜丁香沉默的看着病床~上紧闭着双眸的英俊男人。
此刻他的脸颊已经略微有些凹陷,被子下的身子骨几乎都快成干扁状态,长时间没有进食的僵尸怎么看都是一副刚从坟地里挖出来骨架惨象。
但冷迷津俊朗的面孔却几乎没有丝毫变形,除了消瘦点,怎么看都还是英气逼人。英挺的浓眉下,卷翘的黑色眼睫毛安静的随着呼吸起伏着。
夜丁香妩媚多情的水眸此刻却是移到了病房内的另一个男人身上,她的乖乖老公正吊儿郎当的眯起了斜长的眸子,颇有些兴致勃勃的盯视着床~上半死不活的僵尸,那眼神就好像恨不得能在他的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亲爱的,你这幅**无处发泄的禽兽模样,真是让为妻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猥琐啊……”
夜丁香在半空中漂浮着,她调侃的瞪视了一眼某男。
某男人立刻非常自觉的把视线从冷迷津身上移到夜美人身上,轻笑着:
“难不成你连个男人的醋也吃?这可是我女儿生死相接的人,怎么着我也得看的牢些。更何况……”
说到这,男人眼眸内精光一闪,嗓音变得慎重:
“宝贝女儿的三世情劫就快来临,他还活着,就更能保障她的安全。”
夜丁香唇畔的笑意很淡,她神色略微一凛,赞同道:
“当年生她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家伙是个折腾死人的命。三年前的生死劫一过,现在又来了这么个玩意儿。真是让我死都死的不干脆。”
&bp;&bp;&bp;&bp;男人抿唇一笑,他凝视着自己红颜薄命的娇妻,修长的手掌往空中一挥,居然轻易的便把夜丁香的魂体给招到了自己的怀内。
夜丁香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笑的甜蜜,一手搂住男人的脖颈,耳鬓摩挲的低声呢喃:
“以凰,你会不会怪我先死呢?我不想死,不舍得你,但是那次,为了袭人,我必须得死。她是我们的孩子,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
拥住娇妻的男人却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夜丁香,他轻轻的附在她耳边,说道:
“磐石无转移。”
夜丁香几乎在这一秒落泪,泪珠子滚落在地上成了罕见的莹白色鬼泪。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眼病床~上躺着的冷迷津,语气有些哀愁:
“我好担心袭人。”
男人安抚性的摸了摸夜丁香的柔顺发丝,语气透着不容置疑:
“我不会让我们的宝贝女儿出事,相信我,我是念以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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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的父亲居然是念以凰!”
西泽梦倪惊讶的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夜袭人坐在她对面,一副沉静的模样,风云不变色的咬着吸管。
经过许凉情的体醒后,夜袭人已经让阎伽罗先赶回市,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再电话联系。
她重新买了部手机,利落的通知了自己的死鬼老爸迅速赶去奇宝斋打探情况,事情有条不序的进行着,唯独自己的心情好像越来越烦躁。
夜袭人敷衍的看了眼西泽梦倪娇俏的小脸蛋,用那种两人间特有的不屑态度反问道:
“你说你跟我混了这么多年,居然现在才知道念以凰是我老爸,这能说明一个什么问题!说明你真是太没心没肺,太不关心我这个身处异地艰难困苦讨口饭吃的落魄少女!”
西泽梦倪看了看这个所谓的艰难困苦讨口饭吃落魄少女一眼,夜袭人虽然和平常一样在和她互相损来损去,但她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太一样了,就例如夜袭人此刻诡异的猩红色瞳眸。
虽然以前她的眼睛也会因为契约的关系变成这幅模样,但是这次却是红的不太一样。
浓烈沉重的暗红,几乎能诡异的感受到里面嗜杀的暗潮,西泽梦倪故意忽略掉那种古怪的感觉,她继续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你知道念以凰在我们灵媒界那是什么人物吗?那可是神一般在天空中闪闪发光,遥不可及的灵媒大佬啊!”
夜袭人从小就知道她那个看上去虽然不咋地,穿着也着实邋遢了点的老爹是当年灵媒界的传奇性人物。
据说他随意的一挥手,甚至能召唤十万厉鬼附身于行将就木的亏损身躯上,若是把这样的灵力用在别处,估计他早就该被人界各种道士围攻了。
她的思绪飘的有点远,却被门上铃铛的清灵响声给唤了回来。
许凉情从门外走进来,他的脸上是妖孽的笑,身后尾随着一个让人看一眼便沉溺其中的绝色美人。
&bp;&bp;&bp;&bp;夜袭人半眯着水眸,凝视着这一对怎么看都貌似有一腿的狗男女,语气散漫:
“许狐狸,你拐什么不好,偏偏拐了个吸血美人。啧啧,我真是小看你了啊……”
许凉情笑的魅惑,他的眸子里氤氲着一股水汽,水汪汪的看向一旁冷着张脸的绝色美人,没心没肺道:
“我可不像某些老不死的,糯米团子不喜欢吃,偏偏喜欢吃小辣椒。”
说完,两眼珠子从西泽梦倪的脸蛋滑到夜袭人的脸蛋,还不由的砸了咂嘴。
西泽梦倪喜欢冷迷津那是不争的事实,而夜袭人这厮被冷迷津整天当个宝贝蛋似的疼那也是明摆着的事情。
夜袭人假装没听见,她的视线转向那个蜜糖棕色长卷发的少女身上,露出一副色迷迷的表情道:
“小美人,来来来,过来给哀家好好瞧瞧,莫不要让我们家小凉子辜负了你。”
美人冷淡的踱步过去,她的神情极度不耐烦,却在看见夜袭人脖颈内那银白色项链的同时,震惊的抚摸了上去。
她的速度太快,夜袭人只觉得自己脖颈内一凉,疼痛感瞬间侵袭而上,再抬眸看去就瞧见美人正捏着她的银色项链,眼神痴迷的凝视着。
西泽梦倪一见到夜袭人雪白脖子内渗透而出血丝,惊呼一声赶忙拿着纸巾擦了上去。
许凉情冷眸微眯,他一手抓着美人的肩膀,沉声问道:
“撒纳特,你这是在做什么?”
美人仿佛才回过神来,她的鼻尖被项链上的血腥气所吸引,情不自禁的****了下上面的血渍,灵活小巧的舌尖充满魅惑感,几乎让原本受伤的夜袭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小脖子靠过去,好让美人好好尝尝。
啧啧,美色果然是祸害人的东西。
西泽梦倪“啪……”的一掌把夜袭人这厮色急攻心的魂魄给招了回来。
夜袭人疼的“啊呜啊呜……”的叫,让一旁的许凉情更是危险的眯起了好看瞳眸。
“撒纳特,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语气虽然深沉,却不难掩饰那浓郁的担心。
美人红润的唇畔莫名的挂着丝笑意,她看向夜袭人的脸庞,突然靠过去,嗓音亲昵:
“许凉情,你的要求我答应了,从今天起,我会保护她直到完成任务为止。”
夜袭人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许凉情,这演的是哪一出啊?
许凉情心下也是惊奇,不过他一想到以后的美妙生活,以及夜袭人这小娘们的安全更有了一层保障,便开心的绽放出笑颜。
他招呼着美人过去,美人却看着夜袭人,她伸出白皙柔美的小手抚摸上夜袭人白嫩嫩的小脸颊,轻轻的吻了一下,语气亲切:
“你好,我是撒纳特·弗朗斯,很高兴见到你。”
夜袭人被这亲亲一吻几乎是迷的七晕八素,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还是因为西泽梦倪凶狠的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
“你好你好,我是夜袭人。夜是夜晚的夜,袭是袭击的袭,人是人生的人。”
&bp;&bp;&bp;&bp;西泽梦倪朝天翻了个白眼,有没有搞错,哪有人这么介绍自己的。
美人却丝毫不介意,她微微一笑,美的像朵含苞欲放的芙蓉花,轻盈的身子向许凉情的身边坐过去。
许凉情心情格外舒畅,他看向夜袭人,提醒道:
“你别太担心钱乌的事情,市有你爹娘坐镇,再大的问题也出不了,倒是冷迷津,你看看自己一日不如一日的身体,就应该知道他现今是何模样了。”
夜袭人很清楚这点,她自幼和冷迷津呆在一起,血之契约从来就是把两者之间的生存状态保持的很稳定,如今自己偶尔萎靡,偶尔精神抖擞都是不正常现象。
她有些焦急:
“白樱死了之后,我去河堤旁搜寻过那个河里的幽灵。只不过那次之后,我居然再也搜寻不到他的一点灵气,这点非常可疑。而白樱的死亡更是离奇,我们必须得解开这点才行。老爸曾说过,我在这碰到的第一个哭泣的冤魂,就是我们要搜寻的对象。”
许凉情也是想到,第一滴泪是必须是活人的眼泪。现今白樱死了,那么还有谁是和河堤里男生有所关联的人呢?
西泽梦倪此刻幽幽的在旁边开口,她语出惊人:
“我已经找到河堤里死亡男生的个人信息,他是海清大学的大三学生,据说是被人捅死之后把尸体丢进运河,此案目前为止还没有破案。而海清大学需要注意的一点是,它是所有名的灵异学校,但是师资力量极度雄厚,更是出了很多名人的高档知名院校。”
夜袭人嘴角一抽:
“这还真是稀奇,一般经常死人的学校,应该影响都是不太好的吧!”
西泽梦倪不赞同的摇着脑袋,振振有词:
“只要是活着从里面出来的,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当然也不是整个学校都被灵异压抑,里面的美术教室才是正茬儿。”
夜袭人感慨的拍了拍西泽梦倪的小肩膀:
“干的好,有钱人就是有这点好处,什么屁事情都能打听出来。唔,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话也不知道准不准,你要不一会从银行领个十万八万的让我去海清大学的闹鬼教室一洒,试试这句从古到今的一句箴言。”
西泽梦倪压根不想搭理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姑娘,她看向许凉情严肃道:
“我们赶紧去吧!袭人的身子,看上去也拖不了太久了。”
许凉情看着夜袭人那猩红色的瞳眸,站起了身子往外走去。美人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冲着夜袭人不停的招着手。
夜袭人原本还想把桌子上没喝完的果汁给喝完,一见美人冲自己招手,立马便狂奔了过去,让身后原本催促着她赶紧走的西泽梦倪一阵无语。
这个见色忘友,明明是少女身,却蕴含着猥琐大叔心的夜袭人让她一阵火大。
但是,看到那逐渐快要消失在眼前的身影,纤细瘦弱的几乎会被风吹倒的样子,她的眼圈蓦地一红。
她,是夜袭人啊……一起哭,一起笑的夜袭人啊……
&bp;&bp;&bp;&bp;海清大学。
绚烂夺目的阳光洒在绿色舒展而开的枝叶上,朦胧的光晕让透明玻璃窗上映照而出的人影显得影影绰绰。
林荫大道上,夜袭人和西泽梦倪正站在一片开的正浓郁的花道上四处打量。
海清大学不愧是国内知名学府,西欧派的优雅建筑和庞大的占地面积均是让人感到震撼。
夜袭人撇了撇小嘴巴,有些艳羡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大学生不住感叹:
“好想来这地儿体验下做学生的稚嫩感觉呀,话说我上学那会儿,我都快记不起来了。”
西泽梦倪的注意力则完全不在这块建筑群上,她灵媒的体质在这儿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四处聚集过来的怨灵数目多的让她难以想象!有没有搞错!这所破学校居然死了这么多人,大多数还是地缚灵!
要知道地缚灵是对本土地有着深厚浓郁情感,不管是爱还是恨,都是很难解决的玩意儿,基本愿意堕入轮回的占极少数。
她白了夜袭人蠢蠢欲动的表情一眼,随意的说道,语气轻而易举:
“要是你想来,我可以帮你办些假身份和假资料。不过,现在给老娘马上回魂!我们今天来,可不是来感叹这些的。”
夜袭人心下明朗,她和西泽梦倪虽然表面上老是一副互相看不顺眼,老爱折磨对方,内心却是最关心对方过的好不好的。
她微微一笑,一手随意捏住一个原本正要飘过她身边的少年,语气温柔:
“帅哥,请问美术教室怎么走?”
原本正漂浮在空中的少年,莫名其妙被这活人生生一抓就够愣神的了,此刻在听到美术教室的一刹那,鬼眼陡然爆睁,清秀的容貌瞬间变成了死亡时的景象。
长长的舌头拖在外面,怒目圆睁,死相明显是被活活吊死。他吐着舌头,含糊不清的凄厉吼起来:
“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来问我,不要来问我!”
夜袭人稀松平常的看着少年的鬼魂,她的语气很淡但很轻柔:
“我是来帮你的,你常年困在此地,难道就不想念在家里的父母,不想回家看看他们生活的好不好?你离不开这里,我能帮你离开,我是来结束你游荡人世间生活的封灵者。”
吹拂而过的清风,把少女的青紫色长发垂在而后,雪白的皮肤上猩红色的瞳眸奕奕有神,她温柔的浅笑着,就好像心底最深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下。
少年鬼魂有些呆呆的看着夜袭人,他的模样逐渐变成正常人的样子,清俊的脸庞上浮现而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大约走二十分钟,往左边会看到一幢红色的大楼,那就是美术教室。”
夜袭人松开手,温和的说了声“谢谢”之后,便迅速的拉着快被鬼魂给缠满全身的西泽梦倪往前走。
少年的鬼魂却一直尾随在她们的背后,他看着身前一步步坚定走着的少女,那双猩红色的瞳眸清凉的让他遍体生寒,但那唇畔微微的笑意,却温暖的好似春暖好开。
&bp;&bp;&bp;&bp;另一边,撒纳特的出现在海清大学掀起一阵美人风波。
许凉情不由啧啧出声,美人效应果然在哪都是很吃香的,瞧瞧这一个个在他眼里都还没发育完全的小毛孩子站在蜜糖棕长卷发少女的身旁,露出一副垂涎欲滴,饥渴难耐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要是让他们瞧见美人朱唇内的锋利獠牙以及果断咬伤大动脉的血腥,那还不得逃的鬼影子都瞧不见。
长卷发的少女笑的妩媚倾城,她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宛如上好瓷玉,美妙动人的身材怎么看都是个**尤物。
“请问……”
美人动人的嗓音恍若天乐,让身边围绕着的众人不由都侧耳倾听。
“你们知道美术教室怎么走吗?”
瞬间,凉风习习……
原本热热闹闹的气氛陡然变的冷清下来,许凉情毫无意外的走向卷发美人,嗓音诱惑的凑近她耳畔呢喃:
“撒纳特,你的美人计看来不管用啊……还是,我来吧!”
美人听完冷冷一笑,泛着银白色的珠光耳钉随着她扭头的动作显露出来,优雅迷人的脖颈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快步走向身旁一个即将离去的少年,两眼直愣愣的看着少年的瞳孔,速度极快的询问:
“我再问你一遍,美术教室在哪里?”
语气和刚才的的美妙动人完全形成鲜明对比,冷酷无情的几乎能把人冻起来。
少年原本清明的眼神逐渐变的空洞,他的瞳孔收缩了下,几乎机械性的回答:
“左转一直走,过舞蹈大楼,右转到底路过解剖室,直走到底就是。”
许凉情在身边砸了咂嘴,眼神看向少年所描绘的路线:
“这么远,早知道就不跟袭人她们分散打听消息了。”
撒纳特狠狠的飙了个白眼给这个散漫的男人,他还好意思说,这一路走来两人几乎一直飘散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被吸引过来的人是不少,就是毫无用处!她径直走在前头,不再看向这个讨人厌的老狐狸。
许凉情看着美人窈窕的倩影,毫不介意的扬起好看的唇畔,他所做的一切可是有寓意的,小娘们活的没自己久,脾气倒是挺大。
悦耳的手机铃声从裤袋里响起,频幕上闪动的那两个字却让许凉情的眼眸有些讶异,他迅速的接通电话,低醇的嗓音在那一刻响起:
“许凉情,西泽梦倪活不过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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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教室的楼宇,被大红色覆盖。颜色喜庆,看上去新颖的很。
夜袭人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倒是身边的西泽梦倪从刚刚开始就一副愁眉紧锁,便秘了三天三夜没拉出来的纠结表情。
“死女人,你这副德行我真是看了一点食欲都没有啊……”
夜袭人拉了拉西泽梦倪不知什么时候被勾破了一块的裙角,围绕着她的冤魂此刻被夜袭人的手掌一扫,瞬间躲的老远,不敢靠近。
西泽梦倪惨白着一张脸,丝毫不理会夜袭人的话语,她嘴唇青紫甚至带了点颤抖,最终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夜袭人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住,她还来不及把身旁瘫软下去的轻盈身体搂住,就被身后歇斯底里的尖叫声给吓了一跳。
&bp;&bp;&bp;&bp;夜袭人扭头看向那个发出刺耳噪音的始作俑者,身后是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
她蓬松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浅蓝色的套装一丝不苟的穿在窈窕玲珑的身段上,黑色的框架眼镜下是一双惊恐神色的瞳眸,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模样。
她此刻正张大了嘴巴,尖利的嘶吼着,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画面。
夜袭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美术教室的楼层,那里有一扇白色的玻璃窗,古怪的是里面都用黑色的胶带纸给贴了起来,唯独露出几条细小的缝隙能一睹其中的情景。
尖锐的嗓音依旧在持续……
夜袭人颇有些不耐烦的蹙眉大吼一声:
“你给我闭嘴!”
女人仿佛被这一声吼给惊吓了一下,她有些痴呆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少女,张大的嘴巴渐渐收拢。
夜袭人眼见女人平静下来,蹲下身搀扶住瘫软在地西泽梦倪的娇躯,抬眸询问:
“你看到了什么?”
她总觉得西泽梦倪的突然晕倒蹊跷的很,这个平时强壮的跟头牛似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娇滴滴女生才会干的事情。
眼前这个尖叫的女人也着实叫的太凑巧了些,她看向女人的额头,那里很明显黑云笼罩,一定有脏东西缠着她。
半响才回身的女人,挪动着干涩的唇瓣,轻声呓语:
“那里……有鬼……”
这点不用说,夜袭人她也清楚。那个诡异的眼神此刻正尾随在她的屁股后面,存在感强烈的让她不发现也不行。
“那又如何?”
言咏洁有些诧异的看向身前的少女,原本一头青紫色的头发就够显眼的了,偏偏这张白净的脸颊上还有双猩红色的瞳眸,此刻这样的话语从那如花的唇瓣冷冷说出来,就好像自己无意间惹到了她。
她确实惹到了夜袭人。
夜袭人原本被西泽梦倪突然晕倒的情况就有些莫名,如今耳朵边又出现这种高分贝的嗓音刺激她幼小的心灵,让她原本愉悦捉鬼的心情瞬间坠落谷底。
她看了眼自己搂着的少女,西泽梦倪的额际沁出了细密的汗水,此刻愁眉紧锁,外界的任何事都打扰不到她。
心疼的把她抱抱紧,刚打算挪步走进美术教室的夜袭人只觉得自己的裙角被人有力的扯紧,她皱着眉头甚至都不打算回头,冷冷说道:
“你,放手!”
言咏洁确是死命的拉住她。这座美术教室莫名其妙,诡异惨死的人数不胜数,她不能让她去冒险。
“你别进去,里面有鬼,真的有鬼,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夜袭人双手搂着西泽梦倪,根本没有多余的手去掰开这个固执女人的手劲,挣脱了好久挣脱不开,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相信吗?我是去抓鬼的。”
语罢,回头凝视着这个气喘吁吁,焦躁的就快要抱住自己大腿的女人。
言咏洁只觉得被这猩红色的瞳眸一看,瞬间寒意陡增,她有些颤颤巍巍的搓了搓手指,惊讶的打量着夜袭人。
&bp;&bp;&bp;&bp;眼前的少女模样清秀,明明是那样显眼的发色和眼睛,却和谐的镶嵌在她的五官上,让人看了打心眼里舒服。若是说唯一有什么缺陷,那就是身子骨似乎太纤弱了些。那么瘦小的身子,几乎有被风吹走的错觉……
“你真是来抓鬼的?”
言咏洁眨巴着眼睛,她带着黑色的框架眼镜,里面的眸子清澈如水,干净的让夜袭人几乎一眼就能肯定这个女人的善良。
“难道我不像吗?”
夜袭人是个神棍,从小到大一直就是个喜欢卖弄风姿,以捉弄别人为爱好的小混蛋。所以当她非常不要脸的以自己无比纯洁的眼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言咏洁想当然的便点了点头。
眼前的少女,看上去更像是来上学的大一新生。纯白色的裙子,美好的像清晨绽放而出小百合。
夜袭人以事实说话,她“呸”的朝身边一直尾随着自己的鬼魂少年吐了口唾沫,魂体几乎在下瞬间缓缓显现出来,原本空无一人的土地上蓦然出现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
鬼魂少年厌恶的抹掉这个突如其来恶心到自己的少女唾沫,瞪视着一脸无辜眨眨眼睛看着自己的夜袭人,怒斥道:
“你这是干什么?这也太恶心了吧!”
夜袭人撇了撇嘴巴,露出一副这是你的荣幸的理所当然表情。
拜托!好不好!这可是她身体内肆意流动的津液啊……蕴含了身体内部的纯碎灵力,真是一个不知道珍惜的少年啊……
言咏洁此刻已经无法用惊讶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她极度纠结的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使劲的揉了揉自己框架眼镜下的眼珠子,支支吾吾的开口询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是怎么回事!你是在变魔术吗?”
夜袭人心下感慨万千,果然让一个现代文明人接受自己这个迷信头子的能力是一件非常难以办到的事情啊……
她不打算解释了,随意的看了眼鬼魂少年,招呼着。
鬼魂少年听话的飘了过去,夜袭人邪恶的抿唇一笑:
“让我来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少年还来不及反驳,就被夜袭人浑身散出的灵脉给扯进了美术教室。
言咏洁呆愣愣的看着夜袭人半搂半抱着一个美貌少女进了美术教室,脑子还停留在那个好像突然被无数只手抓着消失的少年。
夜袭人气喘吁吁的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沿着昏暗的小楼梯一步步的攀爬着,西泽梦倪像只死猪似的倚靠着她,毫无半点反应。
美术教室的内在建筑出人意料,从大门进去是一个冗长的黑色过道,四周皆是朱红色的墙壁,各色花纹雕刻在这墙上,诡异而精致。
夜袭人此刻就走在这条过道上,她走几步便会察觉到有一个向上的阶梯,拖着一个少女的体重着实让她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
以前的她,好像没这么娇弱。现在,却连力气都是一天不如一天。
&bp;&bp;&bp;&bp;鬼魂少年沉默的跟在夜袭人的身后,他是魂体,丝毫没有能触碰到西泽梦倪身体的能力,除非夜袭人和西泽梦倪触碰他,不然只能虚拟的穿透身体。
“我……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少年惨白着脸颊,他看着身前累的气喘吁吁的少女,轻声问道。
夜袭人叹了口气,她缓慢下了自己的脚步,微微舒了口气,回眸看了眼鬼魂少年。
她是知道的,就在自己灵埋缠绕住他的那一刻,就看见那些发生在少年生前的往事。
“你是死在这座美术大楼的顶层,具体情况等你到了那里,便都会想起来。”
夜袭人终是没把那些惨烈发生的事实说出口,不是她不想说,而是那些血腥的事件已经让她无法用语言所描述出来。
鬼魂少年沉默下来,他安静的跟在少女身后,就好像一个静谧存在的背影……
冗长的过道依旧还在蔓延,夜袭人实在撑不住的靠在了墙壁的一侧,这路根本见不到头,毫无目标和一成不变的景象让她累的不想迈步前进。
身子却在倚靠在墙壁的刹那,感觉到冰冷的寒意渗入身体,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利索的刺开了血管,疼的几乎让夜袭人失去知觉。
她只觉得眼前朦胧一片,身体的疼痛感几乎让她蜷缩成一只弯角虾,眼前依稀出现了一直穿着黑色长靴的脚,她努力支撑身体向上看去,却看见鲜艳的红色”啪~“的滴在了自己的脸上。
浓郁的血腥气刺激了鼻翼,那”啪啪……“声垂落下的鲜红色液体依旧一滴滴掉在了她的脸上。
好疼……
身体好疼……
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那个会跳跃,成拳头大小的是心脏吗?
夜袭人看不清楚始作俑者的模样,也没看清他手里拿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浑身只觉得刺骨的寒冷的笼罩,疼痛感几乎麻木掉了她的感官,眼前逐渐氤氲起一层雾气。
昏迷前最后听到声响,是鬼魂少年被撕毁魂体时凄厉哀伤的低鸣……
她……
好想对他说声对不起……
最后的最后,也没能告诉他,他的死亡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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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奇宝斋、
阎伽罗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前的少女。
少女脸上漾起略带着傻气的诡异笑容,粉色的连衣裙只遮住了大腿根部,在旋转身躯的时候甚至还能看清她里面穿着的性感蕾丝内裤。
“我再说一遍,把钱乌放了,否则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少年声音冷漠,里面透着凛冽的杀气。
阎家伽罗少爷,当年冷酷无情并不是传闻而已。
卿嘉妍笑得可爱,她的表情仿佛得到了一个感兴趣的玩具,嗓音清脆而天真:
“你想把人家怎么样?你可别忘记,当年……可是因为你,夜袭人才能被我一刀刀的给杀死。”
少年在听到这话的同时,瞳孔内瞬间闪露出痛苦的神色。
&bp;&bp;&bp;&bp;他强忍情绪,手掌却如风般劈了过去,速度快如闪电,却依旧被卿嘉妍险险的躲闪了过去。
细碎的黑色发丝掉落在地上,阎伽罗到底还是留了一手,只削掉了少女几根发丝。
“放!还是不不放!”
精致美如妖精的面孔,此刻是认真严肃的表情,暴戾的情绪在眼底翻涌而出,浑身冷冰冰的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
阎伽罗是真的动怒了,他能容忍卿嘉妍对别人的各种伤害,却容不得她动夜袭人的一根手指头。
而她却血淋淋的揭开了他的伤疤,那个他至今都无法原谅自己,不敢问夜袭人到底想起来没有的往事。
卿嘉妍确是妩媚的一笑,她毫不在意的****了下自己红润的唇瓣,看向少年的眼眸内出现了一丝情愫:
“钱乌早就只剩下冷冰冰浆糊状的残躯了,若是你要,我就还给你!”
阎伽罗危险的眯起眼睛,他太了解卿嘉妍撒谎时候的表情,很明显钱乌并没有被她杀死,只不过她没打算放人。
“你这么做,是想让袭人后悔放你上来吗?”
卿嘉妍啧啧出声:
“阎伽罗,你未免也太不了解我了。我起止是要让她后悔放我回来,我更是要让她后悔自己出生在这个有我的世界。”
她还真是彻底疯了……阎伽罗打量了下奇宝斋的四周,玲珑应该还在这里,可是为什么哪里都见不到他的踪影。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物,单单靠卿嘉妍自身的灵力是绝对做不到困住食梦兽的。
卿嘉妍仿佛了解阎伽罗的一举一动,她冷冷一笑:
“别看了,你要是想找那只食梦兽来帮你,我还是劝你断了这个念想。他早就被我关了起来。”
玲珑居然会被关起来!
这个消息确实让阎伽罗小小的吃惊了一番,不过他面不改色,依旧镇定如初的看向身前的少女:
“今天,我若是见不到钱乌和玲珑的人,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要说,这世间卿嘉妍唯一不会伤害的人是谁,那就非阎伽罗莫属了。
这个男人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插着疼入骨髓,拔了寝食难安。她看着身前的少年,面上的表情忽然诡异起来。
那是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阎伽罗看了感觉分外熟悉!
他突然想起了这个笑容,这个笑容是奇宝斋内古怪佛像的笑容。他眼神迅速射向原本应该摆放古怪佛像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再抬眸看向卿嘉妍时,却发现少女此刻手里正捏着那个佛像。
佛像的笑容和少女的笑容都像魔鬼的梦魇,看的阎伽罗心底升腾起寒意。
他不由后退了一步,渐渐手指滑动做出防御的结界。如今的这个节骨眼上,他是不能出任何事情的,他要把钱乌和玲珑平安的带回去,他要给夜袭人一个稳稳妥妥的交代。
浅蓝色的光芒在手指尖闪烁,灵力卓绝的少年在那一刻,身体内露体而出一把古剑。
阎家三绝之一:孽。
&bp;&bp;&bp;&bp;卿嘉妍眼眸瞬间危险的眯起,她知道这把剑的杀伤力有多强,当年这把剑不止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了狰狞的伤疤,更在她的心口上刻印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那种疼,痛彻心扉也不为过……
只可惜,现在的她跟当年的她不可同日而语!
卿嘉妍秀手翻腾,竟变出一个小小的绿色花盆。花盆被肆四溢的鲜红色弥漫,定睛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个人头!
那是一个孩子的人头!长长的睫毛,紧闭的眼睛,白嫩的皮肤此刻略微带着点萎缩。
阎伽罗冷眸一凛,语气凝重:
“你还是重新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当年的卿嘉妍,是寻常人类演变成灵力混乱的少女。
往往有一部分人,天生可能并不具备卓绝的灵力,却在经历极度痛苦和一些奇异事情发生后,逐渐开始拥有灵力。
比如说,渐渐的可以开始看见影影绰绰的鬼影,甚至能感觉到鬼魂穿透自己身躯的凉意,有些灵力苏醒的多的,甚至会分不清鬼魂和寻常人的区别。
而卿嘉妍当年甚至已经开始掌握了一定的法术,只不过那些歪门邪术大多是损人不利己的。
夜袭人第一次遇见卿嘉妍的时候,她便是在以人头施法,年龄越小的,效果越好。
阎伽罗看着她手中的人头,四个月大小的婴儿,此刻突然睁大了眼睛,里面映照他的整张脸,血腥气瞬息间逼近身体。
那是怨恨!
婴儿还未来得及看着享受这世间的美好,就被残忍伤害。由于年龄幼小并不具备一定的分辨能力,见人就杀的婴魂是最好的杀人利器!
阎伽罗后退几步,孽随着他的手印逐渐开始蓝光闪烁,他知道卿嘉妍对人头蛊炉火纯青的运用,不然当年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又是如何能残忍杀害众多学生。
卿嘉妍对于古剑还是有一定的忌讳,她并不贸然出手,而是似笑非笑的把玩着手中的婴儿人头,那软绵绵的触感甚至让她心底升腾起一股难以言说的□□。
阎伽罗却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跟她耗,他希望快点解决这边的问题,好赶紧回到袭人的身边。
孽的蓝光爆闪,如电闪雷鸣的凌厉剑声嘶吼而去。
卿嘉妍眼见古剑就要刺中自己,她表情古怪的嫣然一笑,竟是朝手中的婴儿人头吐出一口鲜血。婴儿原本萎缩的肌肤瞬间被血腥气滋润的百里透红,那圆睁着的大眼睛更是凶狠的看着阎伽罗。
它莫的尖利嘶吼起来,恍若上好丝薄被猛力撕裂的尖锐。小小的嘴巴里竟然爬出了成千上万的红色虫子。
虫子的顶端长着两个镰刀般的巨钳,身后还拖着条毛绒绒的尾巴,白色的分泌物随着攀爬不停的溢在地上,阎伽罗看着那白色的粘液感觉一阵反胃,那居然是婴儿头部内的脑浆!
而他认识这种红色虫子,那是人头蛊内的残蟠虫,以啃食人体内流动的液体为食,不管是血液还是脑浆,它绝对不会放过一点点。
&bp;&bp;&bp;&bp;阎伽罗明白要是就这么一刀刀砍,那得砍到什么时候,指不定虫子还没砍光,自己就先气绝身亡了……
还没待他相处应对方法,身后奇宝斋的大门就被推了开来,铃铛的悦耳声音让屋子内的两人都是往那一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阎伽罗嘴角不易让人察觉的抽搐了下,这个全身上下被包一点缝隙都不露出来的男人,他好像认识……
卿嘉妍抖抖眉,这个突然出现,貌似看上去神经还有点不正常的男人究竟是打哪冒出来的。
门口的男人对于两人的视线浑然不觉,他高调的朝着阎伽罗挥了挥爪子,吊儿郎当的喊道:
“阎家小子,我是奉我宝贝女儿的指令,前来护驾的……哎呀呀,这个长的像个肉包子似的小宝贝,怎么看着这么凶呀……”
念以凰夸张的蹦跳了过去,他“啪嗒啪嗒”欢乐的跑到了卿家妍的身边,无视脚底下那些具有锋利钳子的残蟠虫,一脸兴致勃勃的捏了捏她手内花盆里的婴儿人头。
阎伽罗有些无语的看着那些几乎被他一脚一个,踩得稀巴烂的小虫子,残蟠虫几乎在接触到念以凰脚边的同时,身躯就已经被挤压的变形。那是强大灵力散发而出的威压感,这,才是灵媒界真正的高手!
卿嘉妍此刻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掌中的婴儿人头此刻被身前的这个怎么看怎么模样猥琐的男人,捏来捏去,揉来揉去,连面上原本凶狠的表情都被折腾的变了形。
而那男人嘴巴还不停的絮絮叨叨,玩的可开心了:
“小宝贝,小宝贝,这辈子你被这个恶女给害了,下辈子我帮你讨要回来,让她被你一辈子挤兑,你爱怎么揍她就怎么揍……”
卿嘉妍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她猛的后退一步,心知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她居然在他进门的瞬间就被他摄了魂!
念以凰挑眉一笑,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哟!没想到你这婆娘回神回的还真快!我倒是有点小瞧你了!”
卿嘉妍眉间一疼,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只能用那招去对付了!她安静的闭上眼睛,乌黑的发丝几乎在下一秒开始无风自动,唇瓣上缓缓挂起一个天真笑容。
阎伽罗一见这笑容就知道是卿嘉萌出来了,他想起了涅槃的那句话:
“一个隐藏的够深,一个表现的过于露骨……”
不由低声在正无所事事打着哈欠的男人耳边道:
“以凰叔叔,千万不要被她的外表所迷惑。”
念以凰笑眯眯的拍着身旁少年的肩膀,一副你不要瞎操心,也不看看老子是谁的嚣张表情。
阎伽罗终于明白夜袭人的性子到底是遗传了谁的,果然是夜丁香和念以凰的孩子啊……把两人的扭曲性子给结合的真完美。
卿嘉萌天真的笑脸已经展露开来,她笑得没心没肺,开心的就像一只熟透的小苹果。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好奇的看着两人。
&bp;&bp;&bp;&bp;“伽罗伽罗,你拿着剑对着我干嘛呀……萌萌,不喜欢……”
卿嘉萌神态娇憨,她有些瑟缩的看了眼那把泛着蓝光的古剑,眼眶内水汽迷雾。
念以凰两眼闪亮亮的看着卿嘉萌,看他的神态就好像在琢磨着她究竟好不好玩。
阎伽罗神色凛然,他冷冰冰的看着眼前纯洁可爱的少女,厉声道:
“你把钱乌和玲珑交出来!别再用你虚伪的一套来迷惑我!”
卿嘉萌眼睛眨巴眨巴的可怜兮兮,她扯了扯自己的裙子边,嗓音轻的就像蚊子叮:
“伽罗,你在说什么?萌萌怎么听不懂……”
阎伽罗更是冷酷无情,他的脸色逐渐难看,精致的五官浮现怒气,一手举剑:
“装腔作势对我无用,我没有多余的耐心再来看你演戏,要么速战速决!要么乖乖束手就擒!”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在市耗下去,夜袭人一日不如一日的身体,以及他前些日子极度心慌的不安全感,都让他再没有花费多余时间去和一些自己所不关心的人耗下去。
少女的身子在听到少年不耐烦声音的那一刻,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她泪眼朦胧的垂下了脑袋,眼泪从脸庞上滑落而下,看上去让人不由自主的想上前好好安慰安慰。
只可惜,现在所处的环境中存在着的是这两个男人,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吊儿郎当。两人对于卿嘉萌都没什么怜香惜玉之情,所以一个杀气腾腾的依旧举着剑,一个嘴里叼着根香烟甚至哼起了歌。
就在阎伽罗逐步靠近少女的时候,卿嘉萌猛地抬起了头,那张脸上纯真无邪的表情已经一扫而空,剩下的是孤傲决绝的残忍笑容。
她随意的把手掌内的婴儿头颅从花盆里捏了出来,灵敏的舌尖顺着婴儿肌肤上的鲜血****过去,毫无鲜红色之后才往身旁一丢,神情冷漠,就仿佛在丢一个随处可见的垃圾。
念以凰此刻高兴的一跃而起,他吞云吐雾的喷出一口烟,咂咂嘴毫无诚意的说道:
“我就是在等这一刻,卿嘉萌,好久不见。”
背后的两句话,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冷硬说出口,一改先前散漫的模样,男人把眼前的刘海的拂到了两边,邪魅有神的瞳孔的显露在外,俊美无比的容颜让一边的阎伽罗都是一阵惊叹。
念以凰的唇畔是杀气四溢的笑意,他的眼睛直视着身前的少女,卿嘉萌猛然间便记起了那个黑夜,以及那个最后出现的黑影。
那个她杀害夜袭人的深夜……
三年前的云山一中……
多年未见的暴雨在今夜倾盆而下,雷电时不时的劈裂漆黑的夜空,街上几乎没有路人行走。
这么大的雨,几乎到了举步难行的地步。
云山一中后院的白色蔷薇花却在此夜开的如火如荼,奢靡的就好像是生命绽放的最后一次绚烂。
初中三年级的教室内,时不时传来几声哀鸣。嗓音低落,在这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的黑夜几乎被掩盖过去。
&bp;&bp;&bp;&bp;教室内的课桌椅旁,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肠穿肚烂,穿着云山一中校服的身躯,其中还有几个身影在低声喘气,鼻腔内的血腥气刺激的人浑浑噩噩。
尖利刀锋在地上滑过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教室内格外明显。
“嘶……”
蓝色的校服裙摆随着刀尖一步步靠近那些依旧在喘着粗气的人影,白嫩的大腿肌肤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出诱惑的美感。
少女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肩头,水汪汪的眼睛此刻满足的眯成了弯月形,长长的睫毛颤抖如蝴蝶的蝉翼,玲珑的小琼鼻上粘着一滴红艳艳的血珠。
她纤细的小手内握着把尖锐的长刀,帆布鞋边尾随着几只红色的小虫子。
贪婪的微笑在脸颊上漾起,她直视着教室角落的一侧,突兀的笑出声来。
那是一个已经被割破了大动脉,一动不动的死尸。
苍白的脸颊上大睁着一对猩红色的瞳孔,里面依稀还能看清五芒星的血之契约,那金黄色的线条在逐渐消逝。
浅蓝色的校服上满是血污,红色的小虫子在少女尸体旁围成了一大圈,却没有任何一个敢爬上去啃食。脖颈上的大动脉还在溢出鲜红色的液体,美妙精致的就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握着尖刀的少女在路过那些依旧喘着粗气的身影时,挥舞起长形的刀柄,及其利落的插进温热的身躯。
刀尖刺进柔软身体的“扑哧……”声,让她极度愉悦的哼起了歌。
她一步步靠近教室角落的尸体,时不时的在身旁还没死透的身躯上补一刀,幽怨的低吟声营造出低迷的气氛,她沉静在自己所制造的血腥世界中。
看着眼前的少女尸体,她曾经在梦里预设了千千万万她死亡时的场景,如今成了现实,内心的□□竟比预料之中的还要多的多。
夜袭人,终于死了……
这个灵力卓绝,天资惊艳,任何事情都介乎于完美和幸福之间的少女,终于死了……
还没待少女大笑出声,满足心底难掩的欢~愉,眼前一闪而逝的身影就让她立马警觉了起来。
那个身影速度极快,毫无声息的在四周游荡,而在下一秒,几乎是狂风迷了她眼睛的瞬间,墙角处少女的尸体就不见了身影。
她扭头一看,教室的左边窗户大开着,倾盆大雨倾泻而进,暮色的黑夜在闪电的映衬下,能看见一个极快速度消失的黑影。
而初中三年级的教室,是在教学楼五层……
回忆完毕!
卿嘉萌眼眸一眯:
“原来是你……”
念以凰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联想起三年前那个如地狱般的夜晚,她的女儿惨死在自己上学的教室,眼眸内凌厉的杀气一闪而过:
“没错,是我。当年夜晚没有直接杀了你,是因为我赶着去救我的女儿。如今,也是时候该断绝你欠我女儿的一条命了!”
卿嘉萌冷冷一笑,反驳道:
“难道我当年死的不够惨?我可是还记得那个整天跟个跟屁虫似围着夜袭人转的僵尸,是怎么撕开我的身体!”
&bp;&bp;&bp;&bp;念以凰摇摇头:
“我不管是谁杀了你!我只知道,你今天必须死在我手里!”
卿嘉萌脸上没有丝毫恐惧的表情,她看了眼不远处的金发少年,阎伽罗的侧脸被夕阳的光线笼罩成浅浅的淡黄色,细细的绒毛看的一清二楚,除了毫无表情的面孔,看上去就像一个侧耳倾听的温柔情人。
她握紧了手中的古怪佛像,那诡异的笑容让她渐渐露出嗜杀的笑颜。
卿嘉萌“哗啦”一下猛力把古怪佛像往地上一砸,竟直接把佛像的脑袋给砸了下来。缺了身体的佛像看上去更加诡异,它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一眼看上去陡然寒意凛冽。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就好像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猛然传来歇斯底里的嘶吼声。
念以凰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白皙的脸庞竟然升腾起了绿色的花纹,上面刻画着的居然是古怪佛像的五官,放大版的五官崎岖的在少女原本光滑粉嫩的肌肤上显露而出,看上去丑陋无比。
卿嘉萌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唇畔似笑非笑,小嘴一张竟然把那石头做的佛像脑袋给吞进了嘴里!
念以凰嘴角一抽,这姑娘真乃神人也,居然连石头做的东西也能吞下去,他不得不佩服……
卿嘉萌在吞下佛像头颅之后,脸上的花纹渐渐平坦了下去,不再像刚才那样暴露出来,而是蕴含在皮肤的内层,就好像原本就应该存在那里。
她的四周猛然爆发出强力的灵气,浑厚的气压几乎让屋子内的东西都卷动起来。
念以凰冷眸一眯,卿嘉萌这简直就是玩命!她以佛像头颅催动自己身体内的所有灵气,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
这样的结局不外乎两个,要么灵气枯竭被随便的小鬼就能一脚踩死,要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可真是豁出去了!
既然对方如此认真,念以凰也绝不会亏待了她。
他本是灵媒界的枯骨神手,能催动千万枯骨成不死之躯。不过目前条件有限,最主要这奇宝斋内压根就没有什么尸体好给他使使,最擅长的东西完全发挥不出来的憋屈感着实让他内心有点难受。
念以凰蹙起浓眉在这家小店面里东看看,西瞧瞧,寻寻觅觅看看有啥东西是能把自己另外的绝招给使出来的。
眼神在划过透明柜台内的金色小铃铛时,欣喜的亮了起来。
那是夜袭人在麟翔高中解决刘婷婷事件时寻觅到的小铃铛,其效果拘人魂魄堪称一绝。
念以凰一眼便看中了这个宝贝,跨步上前就是一抓,金色的小铃铛因为震动的原因发出动人的“叮咚”声,他满意的不停抖着手中的铃铛,模样就像刚刚逮到了嫖客的□□,满足之情溢于言表,猥琐举动,也实在看不过眼。
阎伽罗实在不好意思打扰独自沉浸在耍着铃铛玩的袭人他爸,他微微咳嗽了一声,提醒这个老顽童应该收敛点。
这都多大的人了,还玩铃铛玩的跟个疯子似的。
&bp;&bp;&bp;&bp;念以凰也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了,他正儿八经的马上严肃了神情,一副刚刚参加完党组织活动的郑重表情,手指灵活的拂动着金色的小铃铛。
悦耳的铃铛声随着有节奏的晃动,居然衍生出一道曲子。
它时而高昂,时而低鸣,却融会贯通,连成一线。
阎伽罗竖起耳朵,有些震惊。这是灵界的镇魂曲,凡是听到此乐的冤魂都会听从弹奏着的命令,从此没了自己的神智,只是一个会听从主人命令的孤魂野鬼。
卿嘉萌果然逐渐惨白了脸颊,脸上的绿色线条甚至已经开始逐渐淡化。她努力维持住自己的清醒神态,向着念以凰的方向突兀的甩出了一面红色的小锦旗。
锦旗以金黄色丝线勾勒轮廓,红色三角形的布上是精致的花纹,龙飞凤舞的画着些图案。
念以凰心道这小娘们宝贝玩意儿还真多,手下却是不留情面,依旧有节奏的摇晃着金色铃铛,两眼却是直直的看着卿嘉萌所做出的举动。
那红色的小锦旗果然有花样,里面居然飞射出银白色的毒针,顶端赫然是人形嘴巴的模样。
念以凰一手展开结界,却发现那毒针居然如无物般穿透了自己的防御,直接射进身躯内。
“这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还能穿透我的结界。”
念以凰那是什么人物?他可是骨灰级的灵媒界老大,如今被这小丫头用的不知名的东西给射中了身体,虽然很疼,脸上依旧面不改色。
卿嘉萌眼见这一击有用,脸上顿时浮现出冷酷的表情。她居然不再行动,反而兴致勃勃的看向念以凰。
念以凰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它居然开始不听使唤,直至最后无法在晃动铃铛。
“这是蛊术!”
他没有想到这个早就归西的少女,居然还会苗族的蛊术,这才一时间大意。一失足成千古恨,此刻僵硬的手臂都在提醒他,体内正有个小虫子在不停的爬来爬去……啊呜,好恶心……
阎伽罗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卿嘉萌始终对他下不去手。
念以凰一见这情形,顿时便使出了美男计,冲着阎少年挥舞着毫无知觉的爪子:
“速战速决!快把这小娘们给搞定!老子,不玩了!”
阎伽罗纳闷的看了他一眼,这厮居然把这事当成是玩的,他行云如水般挥舞着古剑,卿嘉萌直直的凝视着他,语气突然哀伤起来:
“我就这么一颗心,你若是要伤,就看着伤……”
话音落地,眼泪顺着脸侧滑落而下,出人意料的闭起了双眸。
卿嘉萌的举动着实让阎伽罗吃惊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原本冷冰冰的脸上浮现纠结的神色。而念以凰则是欣喜若狂,他开心的戳了下身旁的金发少年:
“砍她!砍她!”
阎伽罗凝视着身前的少女,叹了口凉气,轻声说道:
“你若是把钱乌和玲珑还回来,我便不会杀你。”
即便别人会杀你,那也好过于死在我的手中……
&bp;&bp;&bp;&bp;卿嘉萌确是充耳不闻,她依旧紧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就仿佛在赌着什么。
她在赌阎伽罗的心……
只要他是有一点点喜欢她,那么她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都开始变得有意义……
只可惜,金发少年在下一秒,蓝色的剑锋直直的刺进了少女娇软的身躯,夜袭人的全城封锁是召唤出实体的,如今卿嘉萌的实体被阎家的三绝孽所刺进,可谓是回天乏术。
在剧烈的疼痛侵袭之时,卿嘉萌的眼睛微微的睁了开来,她倒在地上,眼神却依旧死死的凝视着阎伽罗。
这个,她爱了好久的男人,此刻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微微的笑着,泪眼迷蒙的湿润了眼眶。
为什么她好像感觉在下雨……
就好像那个初次遇见他的地方……
少年的白色衬衫被微风吹成好看的小笼包,消瘦的身姿站在白色的蔷薇花丛内,那时的他如墨的黑色碎发飘散在空中,花香四溢的清晨,她遇见了最为美好的少年。
那是花丛中的绝美妖精,干净的就像毫无沾染尘世的天使。少年偶尔唇瓣绽放出的笑容,温暖的直达人心。虽然,让他微笑的对象总不是她……
那个叫夜袭人的少女,是唯一他快乐的理由……
而他的快乐,是自己唯一快乐的理由……
卿嘉萌的唇角开始溢出鲜血,如泉涌般的开始往外倾斜,光滑的肌肤被红色的液体沾染,她一手向着少年所在的方向伸去,却怎么也触及不到少年的脚尖。
距离还是太远了呢……
他们两,始终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感情上从没交叉过……
阎伽罗有些不忍心的看着努力攀爬过来的少女身躯,他终是弯下了腰身,轻轻的搂住了少女逐渐开始冰凉的身体。
卿嘉萌几乎在这一瞬间笑颜如花,她觉得缓缓的暖意再次沁入了自己冰冷的心脏,那里从来没有任何人的感情,而此刻即便是他的怜悯,她也承受的欣喜若狂。
“钱乌……和玲珑,在三号码头,你们……必须得赶紧找到他们,不然就会被运出海外了……”
断断续续的嗓音,夹杂着喷涌而出的红色液体,少女白色的裙子上沾满了星星点点,她纤细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抚摸上少年白皙的脸颊,舒心的抿了抿唇瓣。
“我终于……碰到你了……你永远在……离我那么遥远的地方,有……夜袭人存在的地方,你永远也……看不见我……”
“好希望……下辈子,还能……再遇见你……”
微凉的风吹进店里,少女的手垂在了一边的地上,少年沉默的抱着少女的尸体,卿嘉萌的身躯在空气中逐渐消散……
毕竟是靠百鬼召唤而出的厉鬼,虽然凝聚了实体,死后却依旧化成了尘埃……
卿嘉萌,最后的最后……连魂魄都没有留下。
念以凰对于卿嘉萌的死,毫无心痛之感,但却能理解眼阎伽罗此刻矛盾的心情。
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死在自己的手中,即便他犯了十恶不赦的罪孽,内心总是会有点难受的。
&bp;&bp;&bp;&bp;念以凰的手机在这刻响了起来,他磨磨蹭蹭的摸出来,斜长的眸子瞟了眼手机上显示的名字。
这一看,可不打紧,立马眉开眼笑的甜言蜜语起来:
“宝贝,怎么啦?第一滴泪收集到了没有?是不是思念你玉树临风,高大威猛的老爸了呀?”
那头沉默了良久……
直至,“滴答……滴答……”的水声传来。
阎伽罗只见念以凰的表情逐渐阴冷起来,他虽然心情烦闷,却依旧察觉到了面前男人的不对劲。
念以凰听着手机那头断断续续的“滴答”声,“啪”的挂掉了电话。
他面孔阴森的对阎伽罗说道:
“阎小子,你去三号码头把钱乌和玲珑给救出来,我现在马上去袭人身边,她出事了。”
阎伽罗一听夜袭人出事,脸色立马苍白起来,他速度极快的便夺门而出。念以凰的身影逐渐黯淡下去,演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黑色影子紧贴地面,一眨眼时间就从奇宝斋内消失。
夜丁香此刻正愁眉紧锁的看着病床~上的冷迷津,他的胸口莫名其妙的破开了一个洞,里面溢出粘稠的液体,原本就已经萎靡干扁下去的身躯更是诡异的弯成了狐状,他的脸上毫无表情,仿佛这一切的事情都和他无关紧要。
这个情况,是从今天中午开始的。冷迷津的左侧胸腔忽然裂开一条微小的细缝,里面并没有青紫色的血液,唯独溢出的是浅黄色的粘稠液体。这个现象,可把原本优哉游哉病房里飘过来又飘过去的夜美人给吓了一跳。
她虽然担心,却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希望一切都能等到念以凰回来再做决策。
可惜,她没法预料到的是,她的老公,此刻已经坐上飞机,赶往另一个城市。
阎伽罗到达三号码头的时候,眼睛瞪视着无数的集装箱重型客车,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下手。
他心急如焚的迫切希望赶快找到这两个男人,好让他能立马飞去有夜袭人出没的地方。
浑身的灵脉在刹那间疏散了开来,千万条的浅蓝色的缎带形状往四处飞散。
他找人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寻觅到玲珑的妖气。
玲珑是万年难遇的食梦兽,他浑身的妖气即便掩藏的再好,也不可能逃得出他的数千万条灵脉。
阎伽罗紧闭双眸,金黄色的发丝因为出汗的原因紧紧贴在他的耳鬓,魅惑的黑色耳钉闪出耀眼的光芒。他五官精致,此刻认真的表情在码头海风的吹拂下更显凌厉。
他左手猛的向前一抓,浅蓝色的灵脉在空气中被他的手掌抓的飘散而去,金发少年琥珀色的瞳孔陡然睁开,他大步朝着西北方向奔去。
那里,是玲珑的所在。
闷热的集装箱内。
钱乌大睁着眼睛,看着身旁的玲珑。
他浑身的衣服碎裂,白皙的肌肤上是不知名东西印刻在里面的两个字“萧雨”。
原本白嫩嫩的肉包子脸上现今浮现出一块赫然的阴影在眉骨的上端。
&bp;&bp;&bp;&bp;海清大学。
冗长的黑暗过道上,站立着两个黑色的身影。
男人高大的身影和女人娇小玲珑的身段无比和谐,他们的脚边一动不动的躺着一个身躯。
许凉情蹲下颀长的身子,凝视着脚边女人的面孔,美艳的五官在这寂寥的黑暗中依旧惊心动魄,只可惜,他摇了摇头,手指从女人的鼻尖滑过。
她,死了……
西泽梦倪的胸口被利爪撕裂,里面的心脏被狠狠捏碎,只剩下点残渣肉沫掉在粉色的贴身短裙上。她安详的闭着眼眸,死前应该是没有知觉的。
这样也好……
许凉情难得没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他神情专注的把女人身旁被捏碎的肉片仔细拾起来,拢在她胸前空掉的位置上,地面上干涸的血液刺目惊心。
起码,让她能够完整一些吧……
身旁的撒纳特表情冷淡,她和她并没有多大的情谊,更何况死人对她而言那是每次进食必须接触到的玩意儿,所以并无什么情绪波动。倒是两眼直直的盯着地上那滩已经干涸的血液,忍不住的****了下自己红润的樱唇。
“控制点,这里的血你一滴都不能碰!”
许凉情眼神一瞥,就看见了撒纳特有些嘴馋的小动作,他提醒她,这是伙伴,不容许死后还被吸血鬼吸食鲜血。
撒纳特表情毫无尴尬,她小巧的琼鼻微微的耸了耸,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焦急:
“死狐狸,这里不只只有她的血,还有夜袭人的!”
许凉情对于鲜血虽然没有血族的敏锐,却也是察觉到了异样,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这条黑暗走廊,突然倾身把身前的少女给拥在了怀内。
撒纳特并未反应过来,她恨恨的瞪视着这个随时喜欢吃自己豆腐的渣男,怒斥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干这种事情!快放开我!”
许凉情在黑暗中的表情有些奇异,他两眼大睁着注视着原本少女身后的墙壁,撒纳特随着好奇心的趋势也是回过了头。
后面的情景,恐怖的让人头皮发麻。
那原本光滑的墙壁上,现在赫然伸出了无数只白色瘦骨嶙峋的手,尖利的指甲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闪烁着寒光。
撒纳特此时看到这一幕,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她在西方国家最为危险的也就是接触到教皇和吸血鬼猎人,如今这般诡异的情景,倒是让她着实被惊吓到。
许凉情搂着怀内的娇软身躯,心神荡漾的趁机把自己的爪子搭在了少女丰盈的胸部上,他对着撒纳特轻声呢喃:
“快捂住鼻子……”
撒纳特不明所以,她只觉得耳垂酥麻,刚想开口,就看到原本拥抱着自己的男人,光滑的额头上沁出了白色的绒毛,不到三秒钟的时间,连那发丝也演变成了如雪的白色。
他扭转着身子,赫然出现了一条硕大的狐狸尾巴。撒纳特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个的狐狸,她吃惊的瞪大了眼珠子,却见许凉情的尾巴像墙壁一扫,就把满墙壁的白色骨手给扫了个干干净净。
&bp;&bp;&bp;&bp;顺带着,还放了一个狐狸特有的无敌大臭屁……
撒纳特眉角抽搐的迅速捂住自己的小鼻子,满脸怨恨的看着这个笑的一脸得意的死狐狸精。
许凉情把原形还原到人形后,才小心翼翼的踱步到西泽梦倪的尸体旁,他有些犹豫的看着她,心里思考着怎么才能把她带走,总不能让她就这样暴尸走廊,那样的结果如果让夜袭人知道,绝对会让自己死无全尸,去陪伴西泽梦倪。
撒纳特眼看着这个男人兜里个圈,兜里个圈的围绕着女人的尸体打转,一个苦恼至极的模样,不禁扯了扯嘴角。她走上前把西泽梦倪的尸体往自己纤弱的肩膀上一扛,一副这有什么难的,这不就解决了的神情就要大跨步走上前头。
许凉情深觉这个女人真是没脑子!他好不容易才把西泽梦倪成肉沫状的心脏重新塞回她的躯体,如今这样再被她粗鲁的一甩,都被抖了出来。
他从身后拿出了一面银白色的铜镜,纠结了良久才极不情愿的对着少女肩头的尸体一照,顿时白色的光芒笼罩住西泽梦倪的身躯。
撒纳特看着他那副肉痛的表情,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不就是一面镜子嘛!你至于这么副表情嘛!就好像被抢了什么宝贝似的!”
“你这话可是说对了!这还真是我的宝贝!我跟你说,这捆尸镜一百年只能收入一个尸体,百年后尸体不腐,反而生香。若是尸体的魂魄此刻还在人间游荡,没有被牛头马面给带回阴间。那么,她就会复活!”
许凉情这次可是拿出了他保命的玩意儿,这一百年内他可得好好珍惜自己脆弱的生命。万一死了,那可是真死了,再也复活不起来了!
撒纳特情不自禁的抚摸上那面银白色的铜镜,青葱指尖触碰玻璃面的同时,就好像平静的湖面遇到波澜,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副场景。
那是一个少女安详的表情,美艳的五官,披散而下的如墨长发,她原本残破的身体,现今竟成了完好无损的模样,就好像睡着了般。
许凉情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他每百年就有一劫,寻常都是会躲进这捆尸镜内躲避,现在看来这百年一劫只有寻觅其他法宝度过了。但一想到夜袭人若是听闻西泽梦倪惨死长廊的消息,那滋味就更不是他能忍受的。
两相比较下,他还是会选择现今的作法。
而西泽梦倪的死亡,显然不是刚才墙壁上的白色骨手所造成。那是被硬生生残忍夺取的手法,而且靠的极度近的情况下才能猛然出击。
白色骨手虽然看上去危险,但活动范围却有一定局限性,只能伤害靠近墙壁的生物,而西泽梦倪死亡的地点显然就推翻了这点。
他看向冗长走廊的深处,那里黑暗一片,就好像一个无止境的漩涡,看不到光明,看不到尽头,唯独阴冷的寒意和空虚的寂寞能趁虚而入。
但是幸好,他的一路上还有她。
&bp;&bp;&bp;&bp;两人一路前行,黑暗中的时间总是流逝的特别缓慢。这幢美术教室大楼就好像一个奇妙的时空,就这么点大小的楼层居然让两人行走多时都没走到尽头。
撒纳特本是黑暗中的异族生物,即便多年生处黑暗,都对她不能造成丝毫伤害。而许凉情则是不同,他本是千年狐狸精,吸取天地灵气为生,虽然道行高深,却还是需要月之精华,耀之彼端。
就在许凉情第五十次准备嘟囔着“怎么还不到出口的”牢骚时,过道的左边居然出现了一个微微闪着暗光的路口。
里面幽暗的光线,却让两人都看清楚了其中的情景。撒纳特几乎有些按耐不住的超前一步,她惊喜的看着眼前,对着许凉情大叫:
“夜袭人在这里!”
许凉情的斜长眼眸却是精光一闪,他并没有如撒纳特那般惊喜,而是长腿一跨就走进了左边的过道里。
一步步靠近青紫色发丝的少女时,眼底的光芒潋滟起雾,果然,一切如他所预料,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撒纳特尾随在许凉情的身旁,她在靠近夜袭人身边时,才惊觉这并不是活人。
眼前的模样,确实是夜袭人的五官,甚至连身高都几乎一模一样。
青紫色的披肩长发,白皙清秀的五官,清冷疏离的眸光,唯独忽略了一点。
夜袭人最近瘦弱了很多,以及那双早已成为猩红色的血色瞳孔。
而这里的存在的,显然只是夜袭人的蜡像。若是远远看见,还真是会把两者混为一谈,模样逼真,眼神冷冽。
撒纳特忽然惊叫了一声,许凉情循声忘去,只见触目所及皆是蜡像。
而这地方,居然摆满了夜袭人的蜡像……
每一个的神态不同,举止不同,甚至连笑容和眼神都不曾一样,就好像夜袭人依旧生动的存在眼前,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描绘下来。
这绝对是一个极度熟悉夜袭人的人才做的出来这样栩栩如生的蜡像,许凉情眼神在扫向房间角落的瞬间的冷眸微眯。
他看见了一个横躺着的蜡像,身上一丝不挂,莹白色的胴~体反射着醉人的光芒。一步步靠近,才赫然发现那不是夜袭人的脸,而是……
许凉情惊愕的转身,他的身后是撒纳特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身前****的少女却亦是同一张脸。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满是夜袭人蜡像的房间内,会忽然出现撒纳特浑身赤~裸的蜡像!
许凉情的脑筋一下子转不过来,他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古怪,越来越偏离自己预料的事态发展,再这么持续下去,他几乎不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撒纳特在身后,却是很奇怪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一般女子,若是在这么诡异的地方看到自己浑身赤~裸的蜡像不是上前对着许凉情的俊脸一巴掌耳光,就会是惊讶的无以加复。
而撒纳特绝对属于前者,许凉情转过身子看向身后的少女,却见撒纳特正一脸古怪的看着身前横躺着的蜡像。
&bp;&bp;&bp;&bp;撒纳特的表情太过古怪,让许凉情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没待他好奇心十足的问出口,撒纳特就已经移开了眼眸,她看向别处,露出雪白优美的脖颈,语气有些别扭:
“死狐狸,臭狐狸!究竟谁这么变态!把你的裸~体蜡像放在这边呀!”
许凉情眉眼一抽,原来两个人看到的是不同的景象,他再次望向地面上的蜡像,居然惊愕的发现地上空无一物,刚刚还在地上横躺着的蜡像,居然不翼而飞了!
“撒纳特!”
撒纳特也是看到了这一幕,她眨巴着眼睛,显然也没有回过神来。两人回头一看,居然诡异的发现原本满是夜袭人蜡像的地方,也全部不见了踪影,空旷的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凉情顿觉身后凉风掠过,他镇定回转过身,身姿潇洒,行云流水。
身后一张苍白的脸距离他的脸只有零点几公分,由于太近的原因,许凉情只能看到他惨白的肌肤以及浓郁刺鼻的尸臭味。
许凉情淡定的向后跨了一步,他的后脚跟还没安全落地,只听闻身前凉风阵阵,嗖嗖的冷意灌进他单薄的衣衫,一双冰凉的手径直伸进了他的上衣内。
难不成这玩意儿喜好男风?
许凉情这厮目前还在思考着这个并不重要的问题,他一手把那只还在他胸口处摸来摸去的冰凉手掌给抓了出来,一个过肩摔便把它猛力的摔了出去。
撒纳特只见一个惨白色的人影掉到了自己身前,定睛一看,却发现这只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蜡像,他体态肥胖,却看上去孔武有力。
蜡像虽然被摔了一下,却依旧在慢慢支撑起身体,中年男人模样的蜡像猛地往撒纳特的方向扑去,两只手眼看着就要触碰到那柔软丰满的胸~部。
撒纳特一个闪速便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许凉情就发现她倒挂在屋顶,就好像黑暗中的潜伏者,几乎与四周的环境融为一体。
蜡像很显然并不能飞檐走壁,他扫视了四周一圈,再次把目标转向了优哉游哉的俊美男人。
许凉情这次却不会再给他出手的时机,他朝着房顶的美女摇晃着自己的一双爪子,声音咋咋呼呼:
“快来抱我!他不会爬墙!”
撒纳特似笑非笑的看着身下的男人,并没有丝毫打算去救助他的意思。她冷冽的眸子在望向房间的边缘时,却是一僵。
许凉情原本还可怜兮兮的望着上面的少女,真是没良心的女人,眼看着他要被蜡像性~骚扰都不来帮他。就在他沉浸在不断腹语的同时,却猛然间感觉到一手柔软的小手拥住了他的腰身,一个闪神就凌空跑到了屋顶上。
许凉情还没理解美人突然转变的原因,不过在下一秒,他在空中的一刹那以及眼神接触到周围一切时,他终于明白了撒纳特的举动。
这个诡异的屋子,会移动的蜡像,以及突然消失的赤~裸身躯都是外人精心所设下的一个结界。
&bp;&bp;&bp;&bp;漆黑如墨的深夜,海清大学美术教室的天台之上摆放着一张白色的大床。
柔软的席梦思上洒满了白色的蔷薇花瓣,白色的花和白色的大床几乎融为一体,唯独其间星星点点的红映衬着那些娇媚的花瓣更显迷人。
花瓣围绕的正中央,躺着一个纤弱的少女。她身着白色的长裙,蕾丝和雪纺的完美结合显得肌肤宛如上好的瓷玉,光裸纤细的脚裸上缠绕着一根大红色的丝带,丝带很长,逶迤拖地蔓延至大床的底下。
少女白皙的脸上毫无血色,青紫色的发丝在夜光的衬托下散发出柔软的光芒,小巧精致的耳垂上是一个耀眼夺目的耳钉。
她就这么安静的躺在白色的大□□,四周暗香四溢,安静的就好像花丛中沉睡的小精灵。
微风轻拂,四周的空间在这一刻陡然裂出了一条斜长的缝隙,一只全部被黑色笼罩的脚尖从里面迈了出来,接着是身体,以及缓缓出现的一张带着银色面具遮掩的脸。
全身都被黑袍掩盖,唯独银白色的面具在月色显出朦胧的光晕,身影沉默的凝视着大□□静静躺着的少女。
黑袍内伸出一只修长的手,白嫩如玉,戴着一枚黑色的方形骨戒。他缓缓的抚摸上少女白嫩的肌肤,白皙的脸蛋被手指摩挲的有些桃红。
还没合拢的裂缝里却在这一刻又跳出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带着兔子耳朵的少女,脸颊红扑扑的漾着笑颜,神态可爱。
她“扑通……”一副就要往下的跳的姿势,被银色面具的黑袍人随意的一挥手就飞到了一边,声音出人意料的好听:
“倪小兔,别来这闹,她现在还需留着,不能出一点差错。”
兔耳少女原本一副气呼呼的表情,现今听到这话,立马眉开眼笑的跳到了黑袍人的身边:
“哥哥,我找小白白,听说他被你指挥着去干苦力了,小兔好想他。”
黑袍人眼睛看向远处,他看向身下的美术教师楼层,突然低笑出声:
“小兔,想下去和小白一起玩吗?”
兔耳少女被黑袍人的低声浅笑迷了心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让人一听就觉得沉醉。
但一想到小白白,倪小兔便兴奋的点了点头,她大眼睛眨巴着看向美术楼层,不禁感慨:
“好浓的怨气……”
这座亡灵众多的美术楼层内部,早已衍生成其他的领域。那是众多鬼魂聚集而成的鬼蜮,倪小兔如鱼似水的轻易穿透了天台的结界往下走去。
推开天台大门的瞬间,她蓦然回头,身后是空无一人的空旷……
寂寥的夜空,一轮弯月悬挂在上,离满月还有一段时间呢……
白樱死亡的河堤旁……
一个鬼魅的黑色身影从地上慢慢凝实起来,他的五官逐渐清晰,赫然是念以凰邋里邋遢的颓靡模样。他一如既往的看上去就像路边随时都喝的酩酊大醉的醉汉,步履却是很温实的踏到了一个长椅上。
那是白樱尸体曾经存在的地方……
&bp;&bp;&bp;&bp;念以凰沉默的看着长椅,他坐下身子躺了上去,微微眯起了眼眸,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眼眸闭上的瞬间,眼前出现了一个身着套头衫的少女。
五官清秀,两眼痴痴的看着对面的河堤,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肝肠寸断,伤心欲绝的模样让人看了揪心。
少女就这么专注的看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仿佛想起了什么,低头摸出了枚红色的方形手机。
蓝光亮起后,频幕上出现了一个清秀少年和少女的合照,两人的笑容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相互拥抱一起,身后是金黄色的向日葵,暖洋洋的感觉看上去舒服的很。
少女纤细的手指不停抚摸着手机频幕,恋恋不舍的凝视着照片上少年干净面孔,终于按捺不住的捂嘴哽咽出声。
压抑破碎的哀戚,把这黑暗的夜也掩上凄蒙的薄纱,少女几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突然站直了身子,往身前的河堤跨步走去。
细碎不稳的步伐,难掩哀伤的哭泣,以及少女满脸的泪痕,念以凰清楚的看见河堤里那个漂浮的少年鬼魂。他搂抱着自己的膝盖,一手向前伸着,想要触碰少女的脸颊,却如何也无法靠近。
生前亲密的人,即便死后也是能相互触碰的,即便穿过实体,也不会出现这种靠近不了对方的现象。
念以凰确定了一件事情,白樱和这个少年的死亡,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定了定神,继续沉浸在少女的举止中。
翻起波浪的水花,零星的水珠飞洒在少女的脸上,她浑然不觉的望着河堤内泛着幽深光芒的河水,一只脚居然跨过了河堤上的栏杆……
念以凰甚至能感受到少女内心极度的悲伤和窒息感,那种心脏揪紧的痛楚他在夜丁香死亡的时候,也曾深深的感受过。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情,就是你死了,我还活在世上……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少女并没有来得及跨进河堤那头,而是被一个突然窜出来的男人给用力拉下了栏杆。
男人的脸上有条狰狞的伤疤,除去这条伤疤应该还算是一个五官端正的模样。
他拉着少女的手,嘴里怒斥着些什么,少女依旧捂着脸哀伤的痛苦,直至仿佛听到了什么刺激到她的话语,两眼圆睁着开始反驳,却被身前的男人更大声的咆哮。
少女不停的摇着头,眼泪好似流不干不停的掉落在地。
念以凰并不能听清两人间的对话,他此刻只是运用一定媒介来感应到过去在这块地方发生的事情,只能依靠着两人的嘴型,表情,以及行为举动来推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在跨上这座城市的土地时,就感应到了夜袭人混乱汹涌而出灵脉,不过既然感应的到,那还没有生命危险。
现今,他需要搞清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宝贝女儿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她的生死劫即将来临,冷迷津的苏醒势在必行!
&bp;&bp;&bp;&bp;下一瞬间出现的画面,让原本安稳躺在长椅上的念以凰猛然惊醒,他的眸光泛着犀利,一个纵身便是跳到了干净的地面上。
笔直高大的身躯再次收缩成了黑色的暗影,他仿佛一条闪电,从河堤旁的地面上迅速掠过河岸,猛地投进了那翻着波浪水花的长河。
另一边,许凉情和撒纳特震惊的看着眼前出现的场景,他们悬挂在房顶,只见四面八方的角落里都在缓慢的走出一些蜡像,模样各不相同,行动的姿势却是一模一样。
一个个都好像活人那般如正规军人的步伐向前踏步着,以包围圈的方式向内收拢着。
许凉情一眼便望见了房间四角处的黄色石头,模样虽然平凡,但凭着他千年道行和频繁跟道士打交道的经验,迅速的便分辨出这是一个以物挪物的结界。
这里存在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那些蜡像都被结界赋予了生命,唯独打破结界,才能逃出这个包围圈。
撒纳特对于这些东西并不了解,她常年居住在拉斯维加斯,这次来中国还是因为有特殊的任务要执行,不过也因此看出了点端倪。血族的敏感和五感的敏锐,让她能深刻的体会到那种被他人监视的感觉。
“臭狐狸,我怎么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少女馨香的娇软身躯朝许凉情的身体上靠了一靠,某男陶醉的把咸猪手趁机往少女的腰肢上一放,脸上却是一脸正人君子的表情:
“撒纳特,我们被人设了结界,你看见左侧的那块黄色石头了没?那是结界石,这种玩意儿虽然常见,灵市里随便一买能买上一堆,但是若是强大的结界师运用自如,也是能杀人无形的。而我们现在,显然面对的就是一个功利绝对已经进入至化境界的结界师。”
撒纳特听的糊里糊涂,她娇媚的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
“你们中国的玩意儿真多,封灵师,结界师,还有你这个狐狸精,真是一大堆不干不净的东西。”
许凉情笑的魅惑,他一手抚摸上少女柔软的脸蛋,如花的唇瓣贴上玲珑精致的耳垂,一口凉气顺势吹了进去,语气暧昧却毒辣:
“要是说到不干不净这个词,我们可是绝对比不上你们血族。不管是什么生物的血,你们可真是吸食的干干净净。”
撒纳特学着许凉情的表情,纤纤手指顺着男人上下起伏的喉结缓缓滑下,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妖艳指甲********,慢慢的移到衬衫纽扣,玉指竟如滑溜的小蛇般抚摸了进去,许凉情享受的眯起了好看眼眸,脸上漾着迷离的光泽。
结界外端坐着一个身着黑色衣袍的身影,他伸出一只白色的骷髅手指,轻轻的摆放着身前的棋盘,里面是一个个模样古怪的棋子。
他仔细的摆弄着身前的棋子,每移动一步,都会泛出浅黄色的光泽,棋盘的正中间是两个一男一女木偶模样的棋子,面前是一团白色的雾气。
&bp;&bp;&bp;&bp;雾气上显现出许凉情和撒纳特的激~情画面,两人在屋顶正互相挑逗,一副你不压到我,我就会压到你的强大气势。
“小白白,你不乖噢……在这看色色的玩意儿。”
黑袍人身后传来少女清脆的嗓音,倪小兔一蹦一跳的跑到他身边,两眼珠子滴溜溜的看着眼前的雾气,两只兔耳朵一耸一耸的可爱至极。
“咳咳……”
黑袍内的人似乎感到尴尬的咳嗽了声,白色的骷髅手指从棋盘上移到了少女的眼睛前,一把遮住了这个激~情四射的暧昧画面:
“倪小兔,这是大人看的东西,你快闭上眼睛给我回去!”
少女不情愿了,她愤愤的撅了撅嘴巴,不屑的说道:
“不就是摸来摸去么……谁稀罕看呀!还有,说过多少遍了!我才不是小屁孩子!”
黑袍人上下扫描了下少女的身高和装扮,以及那副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绝妙身躯,一手戳着少女平坦的胸部:
“你这边都没长大,就别跟我提你是成年人!”
倪小兔瞬间便红了俏脸,她怒气冲冲的一拳击中黑袍人的前胸,只听“咔擦……”一声,肋骨碎裂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心里大叫不好,还不等黑衣人反应过来,赶紧就往另外方向跑。
身后传来黑袍人的呼喊声:
“倪小兔,快回来,那边是……”
还不待他说完,兔儿少女便从眼前突兀的消失了……
许凉情正和撒纳特上演着十八~禁不禁的********之事,当然,两人并没有发展成那种如狼似虎,饥渴难耐的状态。
这一切,只是在演一场戏,一场让敌人放松的戏。
还没等他们两演完,空中却是突兀的掉下了一个娇小的身躯,一个带着白色兔子耳朵的少女“啪……”的一声滚落到了房间正中的地面上,此刻正揉着疼痛的小屁屁,一脸哀怨。
“他奶奶的,我这是掉到了什么地方,怎么这么痛!”
倪小兔抬起小脸蛋,往四周一瞟,眼神在接触到房顶上那对衣冠不整,看上去正非常激烈在干某些事情的男女时,尴尬的一笑:
“你们,继续……不要管我!”
脑筋却突然转过弯来,这两人看着怎么这么熟悉,一手握拳在另一手掌上拍打一下,终于想起这两人不就是刚才雾气里显现的那两个摸来摸去的人嘛!
倪小兔终于意识到了一点,她掉到了小白白所设的结界内,而小白白的结界从来没有人从里面打破过,一旦张开,那么除非所有有生命的生物皆死亡,不然就算结界师他本身,也无法结束这个结界。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慌张的向四处看了看,虽然在这里她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也不能总是呆在结界里不出去呀!
许凉情这时却笑的像个偷了腥的喵咪,一脸志得意满的神情。
撒纳特在一边低语:
“你笑的这么恶心,是想出什么跑出去的办法了吗?”
许凉情开心的点了点地上的少女,不停的点着脑袋瓜子。
&bp;&bp;&bp;&bp;撒纳特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她红唇轻启,看上去妩媚多情。
“你……”
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地面上少女的方向,却在一瞬间陡然出现在了倪小兔的身边,她一手拎着兔儿少女的衣领,眼神猛然显现出嗜杀的笑意,尖利的獠牙此刻在嘴里若隐若现,恍若犹豫着该不该下嘴咬住那白皙柔美的脖颈。
许凉情摆出一副“我好怕怕”的神态,啧啧啧,这位姑娘,真是过于血腥了点,面对这么可爱的小妹妹,都下的去手。他被撒纳特半空中丢在地上,此刻屁屁真得是非常疼。
结界外。
黑袍人的骷髅手指僵硬在棋盘的位置上,他看着面前雾气里的画面,第一次停止了摆弄棋子的举动。
耳边却猛然传来一个嘹亮的嗓音,里面透着不容置疑和果断决绝:
“白,即刻动手,我要看到他们的尸体!”
黑袍人刚才的僵硬好似只是幻觉,他惨白的骷髅手指迅速的移动起来,棋盘内的棋子被摆出一个菱形的结界,只是在摆放最后一个棋子的时候,手指蓦然抖动了一下……
结界内。
许凉情非常满意的看到四周的一切静止下来,看来这个掉下来的小妹妹还真是跟那个至化结界师有一定的关系,他笑眯眯的看着兔儿少女气愤的表情,柔情似水的问道:
“小妹妹,你和那摆弄结界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倪小兔在听到“小妹妹”这个词语的瞬间,嘴角不停抽搐,她最讨厌别人叫她小妹妹了!尽管眼前这个人看上去笑的这么好看,但也不能阻止她讨厌他的心!
“哼,我凭什么告诉你呀?你算哪根葱?”
许凉情依旧笑眯眯的摇着头,眼神内却闪过一丝冷意:
“我不算哪根葱,只不过……”
故意停顿的话语,不限制吊起了兔儿少女的胃口。
“只不过什么?”
倪小兔眨巴着铜铃似的大眼睛,好奇的盯视着身前的男人。他的五官邪魅,蛊惑人心,仿佛让人看上一眼,便会堕落至无底的深渊。少女脸上隐隐泛出一丝潮红,真是个好看的男人呢……虽然依旧让人讨厌!
许凉情肆意的轻佻着看了眼少女,嗓音慵懒:
“撒纳特,你进来这么久没进食,相必也是饿了,我看着这小妹妹皮质鲜嫩,应该会非常美味。”
语罢,仿佛吃了什么好吃东西似的,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性感的嘴唇。
撒纳特眼神异常古怪的看着许凉情,就好像在看一个白痴。倒是倪小兔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大叫着不停喊:
“小白白,他们要吃我,你快来救我啊!”
撒纳特□□似的露了露自己的獠牙,作势要咬上去。
不过还没待她咬到,就听闻身后传来一阵猛烈的狂风,扭头一看,一个身着铠甲的蜡像已经近在眼前,只差把手中的宝剑刺进她的心脏。
她一个闪速便消失在了原地,连同着兔儿少女一起出现在了房顶,唯独留下许凉情这厮在地面。
&bp;&bp;&bp;&bp;许凉情大惊小怪的左躲右闪,连贯的做着各种各样扭曲身体的极限行举动,蜡像举着宝剑在身后不停的追逐。
四周包围的恐怖蜡像越来越多,收拢的范围的也越来越小。撒纳特和倪小兔在空中,倒是没什么影响,倒是许凉情这厮,眼看着就要被蜡像给淹没,却在这一刻猛然感到屋顶有杀气靠近。
那是绝对摧毁的强大力量,许凉情和撒纳特诧异的互相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转向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倪小兔,很显然她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会……不会的!小白白不会这么做的!”
兔儿少女似乎有点不敢置信,她的眼眸内氤氲着水汽,努力的抬头向上仰着,一副不想让眼泪流出来的模样。
许凉情叹了口气,他招呼着撒纳特下来,若是要死,还是一起死,起码没有遗憾了……
没想到他今年道行,会在这么个结界里葬送,真是怎么想都让他有些憋气。
他靠近撒纳特的耳畔,轻声的呢喃了一句,刹那间撒纳特白嫩的脸颊红如樱桃。
她还来不及说话,就感觉猛烈的白光靠近,里面甚至能看到无数的冤魂厉鬼,仿佛要冲破什么限制似的压到而下。
倪小兔还沉浸在难以置信的悲痛中,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就被白光给吞噬了进去。
许凉情和撒纳特却是没有大碍,虽然身上能感到隐隐的刺痛,但比猛然间消失要好上太多。
不到最后一刻,谁胜谁败又岂能轻易定夺!
许凉情瞬间化身成白色的银狐真身,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显现而出。
他是罕见的九尾灵狐,银白色的绒毛柔顺如丝,即便是狐狸的外表都美的魅惑感极致,几乎让一旁的撒纳特看的心口一窒。
在白光全部压下的瞬间,她被白色的温暖绒毛所覆盖,原本冰凉的心脏好似被触动,里面是艳阳高照,里面有最温暖的心脏。
这个死狐狸,好像……
也不是那么讨厌呢……
撒纳特闭上眼睛,她原本便是深处最黑暗的生物,她活了一百多年的岁月,她从当初少不更事的绝色少女,演变成现今看尽繁华,杀人如麻的暗夜血族。
死在她手中的人,已经多的连她自己也数不过来。
第一次吸人血多多少少还会有罪恶感和厌恶感。
但是能威胁到生命的饥饿感能把这些多余的感情一扫而空,她拥有的是冰冷的一切,以及最底层最根本的杀戮**。
而现今,从拉斯维加斯到中国……
这个老不死的狐狸精……
以及那个叫夜袭人的少女,都让她更加坚定了活下去的信心。
她要活下去1
她来中国有着最纯碎的目的,她要找到夜袭人!她……
想再次见到狐狸精……
白光压下,事物尽消……
结界外,摆弄棋盘的黑袍人突然捂住了自己早已失去心脏的部位。
倪小兔。
为什么?
我没了心脏……
却依然会疼……
那个被打断的肋骨,还可以重新再换一根……
但是失去了你,好像无人可以代替……
&bp;&bp;&bp;&bp;念以凰出现在美术教室大楼底层的时候,言永洁正滴溜溜滴溜溜在下面打着转儿,黑暗中猛然出现这么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着实让她在这个阴气森森的地方惊吓了好长一会儿。
“姑娘,你八字太轻,在这极阴之地呆着很容易被鬼上身,不如我帮你把额头上的黑气去去。”
言咏洁被身前突然古腔味十足,文绉绉的在说着话的陌生男人带着十足的防备之心。
海清大学的美术楼是什么地方,几乎本市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那可是死人死的连骨头都不剩的地儿,如今深更半夜出现这么一个脏兮兮,猥琐模样的男人,实在很容易让人觉得这不是个正常人。
“你,你想干嘛!”
言咏洁眼看着身前的男人就要把一张从鞋垫里摸出来的黄色符纸,贴在自己脸上,连忙往身后跨了一步。可惜还是没有逃脱出魔掌,念以凰轻易的就将这张仍然弥漫着一股脚臭味的玩意儿,往她白皙的额头上用口水“呸”的一声贴了上去。
她抽搐着嘴角,忽然想起了今早进去的那个少女也是这样,随意的往边上吐了口唾沫,就显现出了一个清秀的少年。
还别说,言咏洁被这黄色的纸符一贴,浑身还真是感到了一阵舒畅,原本心口压着的东西,好像被突然清扫了开来,全身通透着暖意。
她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身前的男人,不管从哪个角度观察,这都应该是一个猥琐,趣味低级的大叔级别任务。她吞咽了口口水,支支吾吾的开口询问:
“那个,请问你来美术教室有什么事情?”
今天绝对是个大大不吉利的日子,不然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找死!
言咏洁有眼角的余光不断的瞥着美术教室楼层,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狠狠盯着自己看,看的她心里发毛。
念以凰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一手抓住言咏洁的肩膀,从自己的胳肢窝里摸出了一道长长的白色纸人,牙齿用力咬破自己的指尖往上头一抹,一个个纸人就仿佛活了过来般,竟在地上开始行动起来。
他轻声在言咏洁的耳畔呢喃:
“跟着他们一直走回去,不要回头!即便有人叫你,即便那个叫你的人是你熟悉的声音,无论是谁,都不要回头!”
言咏洁正纳闷这个男人怎么不说一声,就流氓的抓住自己,结果被这热乎乎的气息吹拂在耳畔,更是羞红了脸蛋,她突然想起了今早进去的少女:
“我很担心,今天进去了好几个人,带头的是一个长着红色眼睛的小姑娘,他们到现在还没出来,我想在这等着他们。”
言咏洁虽然心里明白,现在还没出来肯定是凶多吉少,但是依旧秉持着内心的一丝希望。
念以凰听到红色眼睛,便是明了。
她说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你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赶紧回去,不然到时候可能连我也救不了你!”
&bp;&bp;&bp;&bp;言咏洁还想再说些什么,眼前原本形象邋里邋遢的男子却一改刚才猥琐的模样,额前的发丝被吹拂开来,奕奕有神的瞳眸在月光下焕发了摄人心魄的神采。
“我会让纸人带着你走,她已经察觉到我的出现,你再不走,一会想走也走不了!”
言咏洁这才意识到自己情况危险,她看着身前突然变得高大起来的男子,一瞬间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就觉得他是老痞子……
不过她不能再想这么多了,身前的一排纸人居然一个牵着手来拉扯着她的人,力气巨大无比,言咏洁被直直的拖了出去,不过几分钟,就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在黑夜里消失的背影。
念以凰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抬眸看向那个二层楼上一闪而逝的白色身影,一个纵身便跃到了二楼的窗台。那里常年被黑色的皮纸给封住,只能隐约的看清楚里面的情形。
他眼睛贴上露出缝隙的地方,却被眼前猛然间出现的白色瞳仁给吓了一跳。
缝隙内就露出着这个巨大的白色瞳仁,上面夹杂着红血丝,里面浑浊一片,看上去有些恶心。
念以凰“呸”的朝一边吐了口唾沫,嘴里暗叹:
“他娘的,突然出现这么个玩意儿,看着还真渗人。不过看习惯了,也就这幅德行,快给老子开窗!老子要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强大的气势便猛然压上了窗台,只听闻玻璃窗破碎的声音,念以凰轻轻松松的从窗户爬了进去。
刚才那白色的瞳仁早已消失,眼前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学生教室。桌椅摆放整齐,上面却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上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进入过这个地方。
长久没有人生活的地方,总是会滋生一些阴暗的生物。
教室地面上时不时的就会冒出一团黑气,在念以凰的眼里,这些玩意儿都只是些小东西,不足为惧。他打量着这个教室的布局,越看越觉得奇快。
这些桌椅排放的位置,怎么看都很像……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形容词……
对,是棺材!
就好像一个个方形的棺材摆放在空旷的教室内,有条不序,让人看了从内心升起寒意。
“吱呀……”
桌椅被缓缓推动的声音……
念以凰皱着眉头,低着脑袋,一副在思索着什么人生大事的表情。
“啪!”
饮水机上的花瓶突然被打碎在地面的剧烈响声……
念以凰依旧一副神色忧郁,就好像任何事物都不能打扰到他的放空境界。
“我的画!我的画,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凄厉的嗓音猛然间贴近念以凰的耳畔,冰凉刺骨的寒意几乎在一瞬间便压到了他的背上。
念以凰却一改刚才那副任何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表情,他动作行云流水的一把抓住了背上的东西,“唰”的便拖拉到了身前。
“你知道这叫什么招吗?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男人夺目绚烂的笑意,在这黑暗的教室内,好看的绽放而出。
&bp;&bp;&bp;&bp;他眼前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鬼,脸色苍白,满脸最为夺人眼球的就是那两个巨大的白色瞳仁,那么恐怖的爆睁着,就算是平视也极度渗人。
念以凰选择了尽量不直视身前这个眼珠子睁的跟个鱼泡泡似的女鬼,他故意看向远处,嘴巴却不闲着:
“我可没有拿走你的画,喂喂喂!别靠这么近,都快嘴贴嘴了!我跟你说,我可是有老婆的人了!”
白衣女鬼却仿佛没听见般靠的更近,她干裂的嘴唇贴向身前的男人,不停的嘶吼着:
“我的画……我的画……”
念以凰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掌附上了女子的额头。
他的灵媒体质能看到死去鬼魂的经历,而死去人所经受的痛苦也会再次降临在他自身,不到万不得已,他还真不想随便帮鬼调查死因。
可是面前的这个女鬼,很显然只记得生前最为牵绊的事物,估计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没有印象。这样子的鬼是最可怜的,若是被厉害的鬼怪收服,更是会沦落成摆线木偶,只会一味的听从命令,杀人如麻,罪孽深重。
不过这次的调查,却让念以凰得到了巨大的收获。
因为在女子的死亡画面里,他见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切的源头,白樱。
念以凰刚从被活活吊死的阴影中缓过神来,就看到身前穿着白衣的女子,翻着她巨大的瞳仁牢牢的盯着自己,她嘴里不停的呢喃着“白樱”二字,里面一闪而逝的清明,没能逃脱出他的眼睛。
“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死亡真相,那就别在这块极阴之地祸害他人,你死的蹊跷,现在去投胎或许还来得及。”
念以凰没有多余的心思跟女鬼上演你装傻我也装傻的戏码,他干脆直接的把话说清楚,凡事被他感应过的鬼魂,再迷惑再浑然不觉,也是会把生前死亡之事给回忆起来。所以,若是眼前的女鬼还是执迷不悟,已经被杀戮迷惑了心神。那么,他会干脆的亲自把她送去阴间。
眼前的女鬼依旧呢喃着“白樱”二字,她的嗓音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歇斯底里,如今却是带着一丝悲伤,她和念以凰靠的如此之近,甚至能感受他身上散发而出的超强灵气。
那么浑厚的灵力,几乎让她的饥饿本能迅速苏醒。
鬼魂都是有着本能喜欢猎杀灵力卓越者,接着吸食掉灵气化成自己的鬼气。
念以凰眼看着身前的女鬼就快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本能,不由叹了口气。
“我看在你给我那么多有用信息的份上,就送你一程吧……”
语罢,从怀内摸出了一块碧绿的翠玉环,贴在了女鬼的身上。
女鬼还沉浸在那卓绝的灵气中,丝毫没感觉到逐渐消散的魂体。
“苏玫,我会为你报仇的。”
念以凰的嗓音很轻,在女子消散的前一秒,终是对他浅浅一笑。
温暖如春……
那样美好的笑颜,在白樱的生命中,也存细水长流的存在过。
&bp;&bp;&bp;&bp;天台结界内。
黑袍男人依旧凝视着蔷薇花瓣内的白裙少女,仿佛百看不厌般,眼神流连忘返。
他的身边陡然裂开了一条裂缝,空间裂缝内走出了另一个黑袍人,白色的骷髅手指在月光下洁白如玉。
气氛沉默压抑,良久,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小白,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代价……我希望你,顾全大局。”
黑袍外显露而出的骷髅手指微微收拢,里面传来些许压抑的声音,他抬起面孔,骷髅的脸上是看不出表情的,却能让人感受到浓郁的悲伤。
“我希望,一切如你所说。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会还给我所需要的一切。”
黑袍男人在骷髅男的注视下,掀开了黑色的头盖,他随意的把脸上面具摘下,露出了一张绝世的容颜,高雅如莲的慵懒气质,几乎让人一眼便能沉溺其中。那是雍容大度的气度,那是睥睨天下的霸道。
他看着骷髅男,从黑袍内拿出了一个精细雕琢的小黑匣子,敞开的内部可以看到一颗通红的心脏,此刻正诡异的搏动着……
骷髅男面无表情的把黑色匣子接下,他脱去自身的黑色衣袍,露出里面白色的骷髅架子,空洞洞的眼睛在看向那断裂肋骨的时候,行动蓦然停顿了一下,接着便把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塞到了左胸的位置。
他看着黑袍男,声音低落:
“若是一切成功,我还想再有个请求。
“请把我的小兔还回来……”
黑袍男点点头:
“这点不用你说,我也会去做。”
骷髅男看了眼天台上依旧纹丝不动躺着的少女,她跟三年前的稚气未脱的模样变化了好多,如今看上去与夜丁香越发相像,当年不可一世,声名鹊起;如今风采依旧,慑人眼球。
“云若,我先走了,他来了,我不便呆在这里。”
被唤为云若的黑袍男,一张如玉般的脸庞笼罩在月色里,他眼神看向天台上的结界之外,随意的点了点头。
骷髅男一转身,消失在身后的空间裂缝中。
晚风逐渐变大,把楼下的树枝叶吹拂的“唰唰唰”的响,风雨欲来的天气逐渐把夜空的月亮遮掩住。
黑袍人只觉得结界一阵波动,他不由叹了口气,语气平淡:
“你终是来了……”
结界内陡然出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他一副邋里邋遢的猥琐大叔模样,脚步凌乱,看上去就好像误闯进来的颓靡模样。
念以凰睁着一双颇有些死鱼眼的眼珠子盯视着眼前的男人,突然大笑出声:
“随云若,三年没见,你怎么还在干这种偷偷摸摸拐卖我女儿的勾当。”
黑袍人面上此刻挂着迷人的微笑,原本就长的倾城的面容,现今更是风姿绰约。
他嗓音迷人:
“三年前,我会因为一吻被袭人迷倒,如今,只需一笑,我亦生死相随。”
念以凰一听这话,立马翻脸:
“啊呸呸!你个老不死的,要不要脸!我女儿当年那是亲你吗?那不过是在亲一个被冤死的亡魂而已!”
&bp;&bp;&bp;&bp;黑袍人仿佛没听见他的秽语,依旧一副沉溺过去美好回忆的模样,他一手抚摸上少女白皙的脸庞,深情款款的说道:
“我一直忘不了袭人蹲下身把我四分五裂身体拼凑在一起的情景,那样细心温柔的样子,在我生前,从来没有人这么真心的对待我过。”
念以凰“啪”的甩了个黄色的符纸,准确无误的飞向随云若抚摸自己宝贝女儿的咸猪手上,他嘴里的不停的碎碎念着:
“你这个变态!那是因为你生前娘不疼,爹不爱,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还因为你整容跟大款跑了,你说你这能怨谁,还不是只能怨你自己。喂喂喂!快别用你那种眼神看着我家宝贝了!都快恶心死我这个当爹的了!”
随云若的手被黄色符纸给灼烫一下,不过几乎起不了什么大的伤害作用,他依旧用那副绝世的容颜细细的凝视着蔷薇花包围的少女,语气喃喃:
“袭人,醒过来……”
他一手按上少女的锁骨,另一只手陡然飞舞起来幻化成无数只飞舞的蝴蝶,薄凉的风把白色的蔷薇花瓣吹散在空中。
“我第一次见到她,她就在那蔷薇花丛中拉着小提琴,穿着跟今天一样的白色裙子,从泥地里把我残缺的身躯挖出来。”
念以凰嘴角一抽,这个死变态居然用那副陶醉的表情来形容自己女儿这么变态的举动,他家宝贝从小就看的见鬼魂,对于那些被埋在地里的残躯几乎有着偏执的迷恋。
这应该也算是强迫症的一种,就喜欢跟拼玩具似的把四分五裂的身体给拼完整。当然,他家宝贝还是很有爱心的,每个经过她手中得到完整魂魄的冤魂,她都会轻轻送上一吻,原因无他,这可以直接把这些亡灵身上的怨气给去除干净。
小懒惰胚子,就是为了偷懒,才干这种事情。当然,在她发现自己随口吐的一口唾沫也有这个功效之后,她就已经开始熟练的运用起自己的口水,一见到死的冤屈的亡灵,她就会先吐上一口唾沫,看去不去除的掉死亡怨气。
很显然,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没去除干净的典型例子,甚至还迷恋上了自己家的女儿。
他身为一个做爹的,实在不能接受眼前这个生死不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阳间的妖孽来做自己的女婿。
躺在大床~上的少女,在随云若的轻点下缓缓苏醒了过来,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懵懂,傻傻的坐在花瓣中间,可爱的就好像精致的洋娃娃。
念以凰一见到自己女儿苏醒,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大惊小叫起来:
“亲亲宝贝,你快滚到你老爹我这边来,别傻兮兮的被眼前之人给骗了。”
他果真是好大的胆子,丝毫没有顾虑到要是此刻夜袭人脑子清醒,他回去后会是死的有多惨。
随云若神色温柔,他只差把那个嗓门倍大的男人当成空气,语气温和的低声呼唤:
“袭人,快醒醒……我是云若。”
&bp;&bp;&bp;&bp;花瓣中的少女,脸上依旧懵懂,她睁着大大的眼睛,里面的红色更是鲜艳,那样灼人的红,就好像垂涎欲滴的樱桃,里面波光潋滟的几欲让人沉沦下去。
随云若在看进夜袭人眸子里的瞬间,便无法自拔。他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抚摸上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却猛然被那个突然漾起的玫瑰色唇瓣给惊艳。
夜袭人青紫色的发丝被风吹起,耀眼的黑色细钻耳钉把她小巧精致的耳垂更显迷人,她眼神已经一扫先前的懵懂迷离,此刻闪烁着妖艳的妩媚神色,就好像吐着舌头的毒蛇,等着敌人一步步陷入自己所布下的陷阱。
念以凰也被身前的少女所迷惑,她恍若暗夜里盛开的栀子花,花香迷人,却暗藏汹涌。
这不是他女儿,或者说,那是夜袭人的另一面。
从幽冥地狱回来后,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那里是挖掘人性最为彻底的地方,而夜袭人,灵魂深处的黑暗会慢慢觉醒过来。
随云若显然并不知道夜袭人的这一面,他看着眼前神情冷冽的少女,依旧温和如初:
“袭人,还记得我吗?我是随云若,当年死在你们学校后花园蔷薇花丛内的那具无名尸骨。”
念以凰一听这话,瞬间回想起了那句“皇上,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猛然间,便哆嗦了下身体。
夜袭人的表情冷淡,她一手捏住身前男人的下颌,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红润的唇瓣,语气不怀好意:
“你,长的还挺熟悉……”
随云若如玉般的面孔瞬间浮上欣喜之情,他激动的捏住身前少女的瘦弱肩膀,少女皱眉看向自己被他碰的滑落的肩带。
她语气冷淡:
“放手。”
随云若察觉出她的冷意,有些讪讪的把自己修长的手指松开,面上表情纹丝不动的温柔:
“袭人,你昏迷的事情不是我干的,我是在长廊里把你找到的。”
他以为夜袭人误会了自己,哪知道少女根本不理睬他的话,她看向一边的念以凰,语气依旧冷淡:
“爸,我要回去。”
念以凰心下早已做好打算,只要女儿跟自己回去,他有的是办法把她的黑暗面给逼回去。
于是笑的很狗腿:
“宝贝说什么就是什么,来,我们回家。”
说完就要拉少女的纤纤细手,结果随云若两眼一瞪,念以凰回瞪,两人瞪来瞪去半响,都把眼神重新转移到了少女身上。
夜袭人神情冷漠,她的视线毫无温度,似乎周围的一切都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看着两人不作声。
小巧的鼻尖却好像灵敏的闻到了什么气味,少女一袭白裙顺着天台缓缓走出去,直接冲破了结界。
两个男人在身后大眼瞪小眼终于完毕,尾随而去。
夜袭人走的很慢,随云若却随着她的步伐慢慢惊恐起来。
因为他发现,夜袭人缓慢行走的路线,正是小白所设下的蜡像结界,那里,应该会留下那两人的尸体。
&bp;&bp;&bp;&bp;夜袭人的小琼鼻似乎在嗅着什么气味,她的步伐逐渐加快,最后竟变成拖着手中的白色长裙慢跑起来。青紫色的发丝随着奔跑的速度,往身后吹拂而去。远远看去,消瘦的身影就好像会随风而去。
随云若尾随在身后看的眼神痴迷,幸好念以凰非常清醒的时不时挤掉旁边这个碍眼的玩意儿,他跟随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一眼都舍不得移开。
夜袭人恍若暗夜里的女皇,全身的气息几乎与身旁的黑暗融为一体,却众星捧月般的与众不同。她的气势过于强大,仿佛被看一眼,都会被压迫住汹涌的内心。随云若身上原本睥睨天下的气势,跟身前的少女一比,几乎就可以直接忽略不见。
身前的少女终于停下了脚步,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的触碰上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方,身后的念以凰和随云若却是知道,眼前所出现的强大阻碍,绝对是难以打破的结界层。
而夜袭人只是这么轻轻的一碰,便视之为无物般的走了进去,那轻而易举的模样,几乎让随云若大跌眼镜。
要知道身前的结界层可是倪小白的蜡像结界,以他至化结界师的身份,这世间能轻易打破他所设立结界的人就不会存在几个。
而眼前这个看上去还未满二十岁的少女,却根本没有耗用丝毫灵力,便走了进去。
念以凰的神色很不好看,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或许身前的少女,根本不是夜袭人的黑暗面,而是那个令人畏惧的存在。
他不愿相信她的苏醒,要知道当年被他封印进去的绝不是普通的玩意儿,不然他也不会以自己女儿的上好灵躯来作为囚禁她的牢笼。
夜袭人当年最让灵界震惊的就是出生那日百鬼夜行的恐怖场面,一般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不是遗臭万年的超级王八蛋,就是灵力卓绝,惊采绝艳的超灵力者。
夜袭人介于两者之间,至今活到现在可谓是多灾多难,不过她命遇贵人,化险为夷的本事基本都能让身边之人匪夷所思。
少女在走入结界的瞬间,就把这蜡像结界给从头到尾粉碎彻底,让随云若和念以凰也是轻而易举的走了进来。
随云若有些忐忑,他四处打量了下周围,房间内几乎摆满了满色狰狞的蜡像,有些甚至还保持着奔跑挥舞长剑的动作,满地狼藉。在结界被打破的瞬间,这里的一切蜡像就从活物转变成了死物。
夜袭人并不看向这些姿势扭曲的蜡像,她的目光被远处的角落所吸引,那里仿佛被网纱笼罩的有些虚幻,里面隐约能看见有些被烧焦的白色绒毛。
少女一个跳跃便轻灵的跃到了废墟外,她透过那层朦胧的薄纱,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景。
那是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超大狐狸精,白色的绒毛带着烧焦的味道,后背上是一个巨大的伤口,上面的绒毛早已被烧的全无,只留下血肉模糊的黑色肉沫。
&bp;&bp;&bp;&bp;他的身下遮掩着一个少女,蜜糖棕的卷发发尾部分已经全部烧掉,她大睁着浅蓝色的水眸,里面溢出了红色的血泪,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视着身上的狐狸精。
夜袭人充满凉意的眸子似乎也有些波动,她的眼神在移到狐狸精伤口时蓦然闪现出一丝忧虑。不过转眼在下一秒,又被冷漠所代替。
她把撒纳特给扶起来,脖颈内的银白色项链几乎在这一秒源源不断的向夜袭人传递进少女空洞的心灵,那里此刻被悲伤所掩盖,以及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死狐狸!死狐狸……”
撒纳特眼角的血泪依旧缓缓流下,她拼命从夜袭人的怀中挣脱而出,爬向许凉情的身边。
此刻白色的狐狸闭着双眸,他甚至没有幻化成人形,那么硕大的一只千年狐狸,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地面,纹丝不动,不知生死。
撒纳特哭的几乎已经喘不过气,她终于爬到了许凉情的身边,看着他背上的伤口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念以凰看不过眼,他蹲下身子,细细的打量着许凉情身上的伤势,接着从怀内摸出了一些莹白色的粉末往上轻轻的抖动着,眼神却在下一秒看向了随云若:
“这个手法,我好想三年前曾见到过。那个被鬼娃娃害死的少年,如今还好吗?”
随云若冷冷一笑,他的温柔表情除了对夜袭人展现过之外,对其他人基本都保持着一种不屑的神色:
“你觉得,被那样恶毒的鬼娃娃虐杀过后,他会好到哪里去吗?”
鬼娃娃是当年的一种巫蛊之术,夜袭人的奇宝斋内曾贩卖过这类型的古怪娃娃,那是能达成人类心愿的奇异娃娃,只要以对方鲜血为引,就能达成各种奇妙的愿望。
那时候,却出现了一件残忍虐杀案,以至于夜袭人亲自出手销毁了自己手中所有的孤鬼娃娃。
念以凰撇了撇嘴,鬼才知道他好不好,他这三年又没见过那个少年,随即又看向一旁的夜袭人,她正两眼紧盯着撒纳特,眼神貌似有些火热的不正常。
撒纳特则是凝视着许凉情,她脸上的血泪痕迹红红的一片,看上去就好像一只被抹花了的小野猫。
“死狐狸,有没有大碍?”
念以凰被美人猛然一瞅,立马摇了摇头:
“没事,死不了。我已经止住了他伤口的恶化,现今只要找个安静的环境好好养上一养,绝对又会活蹦乱跳。”
撒纳特闻言,才浑身松散下来。她在那猛烈白光下虽然被许凉情所遮掩,但也受伤不轻,极需要人血的供应,还没待她寻觅食物,眼前一个白皙纤细的手臂就显露在了眼前。
夜袭人嗓音薄凉,面容清秀:
“你吸我的血。”
语气不是征求,而是肯定的命令口吻。
撒纳特有些诧异,她是了解夜袭人性格的,眼前这个人不管是语气还是浑身的气场,都和自己所了解的人出入太大。
“你是谁?你不是她!”
夜袭人唇畔带着寡凉的笑意,她看着身前的少女,突然便用匕首割开手腕。
&bp;&bp;&bp;&bp;殷红的液体在白色的手腕上溢出来,衍生成极致的魅惑感,让一旁本就虚弱的撒纳特瞳孔收缩了下。
她仿佛确认般的再次对上夜袭人的眼,那里平静的毫无波澜,凉意渗透人心,就这么淡漠的看着自己,丝毫不介意自己手腕上的伤口。
倒是身边念以凰颇有些深意的看着两人,他并不阻止夜袭人的举动,他要确定一件事情。
撒纳特终是没有按捺住对鲜血的吸引力,粉嫩的唇瓣缓缓移了上去,尖利的獠牙逐渐显露了出来。
她尽量以不会太伤害夜袭人的咬法啃食上去,当美味液体进入嘴角的那一刻,夜袭人猩红色的瞳眸蓦然闪过金黄色的五芒星契约图案。
念以凰预料之中的微微泛起一个微笑,黑暗之物都喜欢与自己想象的种族所亲近。
撒纳特是血族的吸血鬼,而夜袭人,刚才身体内的或许是别的什么玩意儿。不过那东西显然没有预料到,若是有人伤害到夜袭人的血之精华,灵气脉搏,那么冷迷津的血之契约绝对会出来阻止一切伤害。
想到这,念以凰再次对冷迷津报以好感,当初把袭人托付给他还真是没错,一见如故的喜欢,相濡以沫的深情,以命相搏的守护。
夜袭人眼中的契约图案一闪而逝,眼眸内凉意逐渐消退,她的身子蓦然松软下来,几乎在下一秒,随云若的身躯如闪电般出现在少女的身后,扶住了差点摔倒在地的夜袭人。
撒纳特原本低头吸食的脸也是抬了起来,她玫瑰色的唇瓣上此刻沾满了猩红色的血液,眼神迷离诱惑人心。
夜袭人的眼神却是很清明,她淡定的看了眼自己的小胳膊,突然凄厉的嘶吼起来:
“撒纳特,你他妈居然吸老娘的血!我这么细胳膊细腿的,你居然忍心下手!”
念以凰嘴角抽搐,这货压根就没有了先前的记忆,他赶紧动身跑了过去,把一旁趁机还搂着自己宝贝的随云若给挤了出去,一脸笑容的拥住那纤细的身躯:
“宝贝,先别动怒,来,老爸给你包包。”
夜袭人诧异的看了眼身后的男人,小嘴巴成了“O”型:
“死鬼老爸,你什么时候跑来这里的?怎么不在医院保护大粽子!”
念以凰嬉皮笑脸的捏了捏夜袭人软绵绵的小脸蛋,语气就像个十足的猥琐大叔:
“这不是想我家亲亲宝贝了嘛,来,给爸爸抱一个……”
夜袭人迅速的闪躲过身,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站在一边晃了晃身子才勉强站直了身子,朝天翻了个白眼道:
“老色狼,你再这副德行,我就告诉老妈!疑……”
夜袭人这次注意到倒在一旁半死不活模样的某只超级大狐狸。
她“啪啪啪……”的跑了过去,触目所及的就是许凉情背上巨大的伤口,脸色顿时苍白起来,语气也带着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梦倪呢?梦倪去哪里了!”
&bp;&bp;&bp;&bp;夜袭人想起了跟自己一同进美术教室的西泽梦倪,如今身边多了其他人,却惟独不见了她。
她甚至想起了自己昏迷前那刺入骨髓的疼痛,那样冰冷的寒意和痛楚以及浓郁的血腥气,都让她瑟缩了下身子。
念以凰眼看着身前的夜袭人脸色越来越苍白,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回忆,瞳孔逐渐开始放大,直至眼神锋利的扫描向身边的每一个人。
梦倪,为什么没有梦倪?
梦倪在哪里?她的梦倪究竟在哪里?
夜袭人的身子有些支撑不住的瘫软在地上,她看着身边的人,好不容易断断续续的从自己嘴巴里吐出了话语:
“西泽梦倪,究竟……在哪里?”
随云若是知道的,那个倒在血泊中和夜袭人在一起的那个少女,那条黑暗的过道几乎找不到她的灵魂,身躯早已死的透彻,心脏直接被捏碎的残忍手法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犹豫着是否应该告诉眼前一脸快承受不住的少女,夜袭人纤细柔弱的身子几乎让人觉得早已支撑不起任何可以打击摧残她的事情。就好像油尽灯枯的圆寂老僧,已经没有多余气力再去干别的事情。
撒纳特此时吸足了鲜血,她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只是神色依旧很悲凉。
她看着身旁的许凉情,几乎把身边的人都当成空气……
在听到西泽梦倪名字的瞬间,却陡然把眼神移到了夜袭人的身上。她,想起了那个被许凉情收进捆尸镜的少女。
就在她还在思虑的同时,夜袭人已经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顺着小路往楼下走去,她要找到那个黑暗的冗长轨道,她要找到西泽梦倪。
念以凰着实不忍心看着自己家宝贝那么凄惨的模样,她好像已经快被身边发生的事物所压垮,那么瘦弱的样子,已经经受不起任何打击。
“爸,我要找梦倪……她,是和我一起进来的,为什么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她呢?她呢?”
夜袭人在念以凰扶住她身躯的同时,唇畔便溢出了断断续续的问话,虽然没有任何人回答她,她却依旧歇斯底里的询问着,那样认真的神情,那样悲痛的语气,都让念以凰心里像被针刺似的难受。
他搂住她,嘴里喃喃:
“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没事的……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
夜袭人却仿佛任何话语都听不进去,她依旧走路不稳的向前倾着身子,不停的朝着四周寻寻觅觅。
身后的撒纳特眼见情势就要失控,顿时便站起了身子,她的嗓音很低,语气听不出情绪,在夜袭人的身后如炸雷般响起:
“夜袭人,西泽梦倪,她死了!”
夜袭人只觉得身前一黑,这个结果似乎是自己内心已经预料到的,又好像自己根本不会相信的事实。她猛然间回过了身,看着身后表情悲伤的撒纳特,大步冲了过去。
她的神情凌乱,面色带着狰狞,语气不稳。
&bp;&bp;&bp;&bp;“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的嗓门很大声,仿佛在压抑着即将出口的呜咽声,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在簌簌发抖。
撒纳特不再说话,她看向一边的许凉情,神情带着哀伤,一手轻轻的抚摸上狐狸雪白的绒毛。
夜袭人却在这时也蹲下了身子,她手掌结印,闭上双眸,四周的环境顿时被强大的灵压所掩盖,周围的空间甚至传出了厉鬼猛烈的嚎叫之声。
“驭鬼之术,虽在于阴,万年成精,定化为物。附魔,成形!”
许凉情原本九尾灵狐的身躯顿时化成了男人的模样,他****着身子,浑身皆密布着伤口,看上去血肉模糊的背面伤口,触目惊心的凝结成黑色的液体,甚至还分泌出了难闻的气味。
念以凰一眼就认出了夜袭人刚才所使的招数,那是阎家的驭鬼之术。夜家与阎家虽皆是伏魔世家,两大家族的驭鬼之术却是完全迥异。
夜家与百鬼成融合状态,家族内灵力卓越的人甚至会和鬼怪融合成一体,他们对于百鬼的态度处于接纳和相容之间。
像夜撕尘那样的夜家族长,甚至能在作战时召唤出阴间十三魔王来为自己坐镇。
而阎家则是不同,他们与修成人形的妖孽相互交好,很多鬼术都能帮助具有灵气的植物和动物转变成人形。得阎家法术帮助,皆可少修炼百年。因为,生物多数都为阎家添色不上。
撒纳特对于中国的法术已经不再大惊小怪,她欣喜的跑到了已经成人形的许凉情身边,念以凰自觉的拖了自己的衬衫传递给她。
毕竟一个受伤的裸男,众目睽睽的暴露在大家眼前是不太雅观的。当然,这个裸男即便受伤,也确实绝色了点。
夜袭人舒缓了口气,她执拗的看着撒纳特,一副我已经帮助了你,你必须得告诉我的神情。
撒纳特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只好把自己和许凉情在经过黑暗长廊看见西泽梦倪尸体的经过述说了一遍,眼看着眼前的少女在听到那粉碎的心脏时,两眼顿失神采的绝望表情。
“怪不得,我感受不到梦倪的生灵和死气,原来她竟然被人活活捏碎了心脏……”
念以凰知道,心脏是人身体内极为重要的一个零部件,那里生气和死灵都和这位置是分割不断的。如今,西泽梦倪竟被人活活捏碎了心脏,那么要再次找到她的鬼魂就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而夜袭人再次想到了她昏迷前,那个鬼魂少年凄厉的死法,那明显是被撕毁魂体时的叫声。若是那样,西泽梦倪的魂体多少也凶多吉少。
她不敢再想下去,她怕再想下去,就会控制不住的把事情联想到最坏的方面。
眼神却空洞的转移到了随云若的身上,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却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
随云若一见夜袭人的目光终于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顿时走到了她的身前,再次温柔轻声的呼唤。
&bp;&bp;&bp;&bp;“袭人……我是随云若。”
夜袭人心情不好,她回忆了下自己有限的记忆,一时间实在想不起这是哪根葱。她的眼神随即落到了念以凰身上,语气很轻:
“爸,我很累……带我回去。”
念以凰双手一拥,把纤弱的娇躯给搂在了怀内,附在少女的耳畔轻声说着什么。
夜袭人的眸光逐渐亮堂起来,她虽然面带哀伤,却仿佛多了一股生气。
随云若眼见身前的少女根本没有拿正眼瞧自己,他英俊的面孔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逐渐不清晰起来。
撒纳特扶着许凉情,她看着身前的少女,忽然想起了刚才她喂给自己鲜血时的模样,两者之间那么鲜明的对比,她,到底是谁?
五个人按着冗长的过道行走着,夜袭人在经过那明显还肆意着干涸血液的地方,不由皱了皱眉,鼻尖微微耸了耸,几乎就要落泪。
西泽梦倪,我会让你复活……
即便奉上我封灵噬魂者的称号。
只要你的尸首不腐烂,即便你的灵魂在地狱深处,我也会把你找出来。
一滴泪从猩红色的眼眶内滑落而下……
念以凰只觉得手背一阵灼热,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让他的心揪起来。他的宝贝承受的东西真是太多了,他好心疼。
夜袭人看着黑暗深处逐渐明亮起来的光线,耳畔忽然被灼热的呼吸烫到,她歪着脑袋往边上一看,却没有看见丝毫鬼影。
随云若忽明忽暗的尾随在身后,而撒纳特的一双吸血鬼特有的浅蓝色眸子在黑暗中散发着浅浅的光泽。
那么,刚才在她耳边突如其来的呼吸,究竟是谁的?
“停!”
夜袭人语气带着镇定,她示意念以凰停下脚步,查看着黑暗中的四周。
念以凰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四周气氛怪异,他没有开口是因为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在作怪,如今连袭人夜感觉到,看来那个黑暗中的玩意儿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夜袭人有着强烈的预感,这个隐匿在黑暗中于无形的不知名东西,绝对就是那个刺进自己身体内的玩意儿,甚至可能就是残忍杀害西泽梦倪的凶手。
想到这里,她有些窒息的屏住了起伏的呼吸,心静下来,才能感受到更多的东西。
随云若看见身前的少女闭上了那双好看的猩红色瞳眸,她面色沉静,四周的灵气却陡然四溢开来,那样上好汹涌的灵脉直接穿透了他的身躯,让他的身体一阵疼痛。
毕竟不是真实存在的实体,他的魂体一旦被那么强大的灵气刺穿,还是会刺骨的疼痛。
但是夜袭人的一举一动几乎像是牵扯着他内心的魔障,视线每移动一丝一毫,都觉得是一种逃避。
他死后的每一天,几乎都处于这种癫狂的思念中,若是世间还有什么能夺走他的魂魄,就是那蔷薇花从中的轻轻一吻。
夜袭人感受着四周翻涌的气息,这里的灵压绝对是她人世间感受到最强大的地方。冤死的鬼魂太多,人气的存在几乎可以直接忽略。
&bp;&bp;&bp;&bp;她本是纯阴之体,处于这样的环境中更是感到舒适,如鱼得水般的顺畅。身体四散而出的灵脉更是舒展到了整座大楼内部,感受着那不明物体的存在。
她绝不会放过那个胆敢伤害西泽梦倪和自己的玩意儿!她会让他付出代价!
夜袭人只觉得浑身一颤,一股寒意再次迅速的渗透进了她的身躯,那是心脏的位置。
她猛然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的胸口插着一支黑色雾气的长手,雾气直直的隐藏在黑暗处,根本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
念以凰也是大惊,他根本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来临,眼底就被这黑色雾气长手一闪而过,他的袭人被那只长手插入心脏,甚至还传来了“扑哧”的声音。
随云若面孔狰狞,他的身躯迅速演变成了虚拟的魂体,速度极快的飘进了黑暗中。他要找到那个胆敢伤害夜袭人的元凶,他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触碰的珍宝,居然就这么被残忍对待。
夜袭人面孔本就惨白,如今更是吐出了一口鲜血,她只觉得左胸传来剧烈的疼痛,那只黑色雾气之手仿佛已经在使劲捏爆她的心脏。
念以凰灵媒之体此刻透着夜袭人的身体媒介传递到了她的身躯内,他要感受袭人的痛楚,才能确定眼前这只黑手究竟准备干什么。
夜袭人的生命并不会有什么大碍,只要冷迷津还在这世上一天,那么夜袭人想死也很难。
所以他必须搞清楚那只黑手的企图,他不容许他人染指他的宝贝一分一毫,即便是皮肉之苦,也不允许!
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声,就好像凶猛野兽的咆哮,随云若的魂体此刻已经残缺不齐,他却丝毫不管不顾,而是冲着念以凰大声呼唤:
“快带着袭人离开,这是契约兽,他的目标是袭人身上的血之契约。”
念以凰一听这话,瞬间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契约兽是以各式契约为食的暗夜神兽,他甚至会演变成人形来****拥有的契约的特殊人群。大多数拥有契约的人群,都是把契约定格在心脏处,那里聚集着生灵和死灵,是最为发挥契约优势的大好位置。
唯独夜袭人不同,她和冷迷津的血之契约融于鲜血,印之瞳孔。
血不流感,眼珠不失,是绝不会丧失掉血之契约,更何况两人间的灵魂早已印刻下对方的气息,以不死不休的来形容他们,是最为合适的。
夜袭人虽被伤到了心脏,却没什么大碍。她的灵异之体,对于这种**上的伤害已经没有什么忧虑。
她抹了抹唇瓣上的鲜红色液体,突然露出了一个决绝的微笑。
念以凰被她粗鲁的推了开来,少女瘦弱的身躯猛然爆发出强横的力道。
夜袭人的速度很快,快的几乎让随云若和念以凰没有反应过来,连身后的撒纳特都没有看清楚她是如何消失在黑暗中。
半响,黑暗中原本凄厉嘶吼的怪兽嚎叫没了声响,突如其来的沉静让众人都沉默下来。
&bp;&bp;&bp;&bp;黑暗深处,一袭长裙的少女缓缓的走了出来,她的唇瓣上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液,黑色和红色相互交融的诡异颜色,让人看了一眼便开始发悚起来。
夜袭人猩红色的瞳孔里面映衬着金黄色的五芒星图案,她的眼神空洞茫然,忽然便裂开嘴轻轻的笑了起来。笑声虽然压抑的很低,却能听出狂热的味道。
念以凰此刻才终于觉得筋疲力尽起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眼前的她,才是夜袭人的黑暗面啊……
他还来不及去行动什么,就猛然听见了随云若凄厉的嘶喊声:
“袭人!你在做什么!”
触目所及的情景,几乎让人不忍观看。
夜袭人脸上挂着疯狂的笑意,她捏着随云若的魂体,笑的无比猖獗。一只手正伸进他的魂体内肆虐的挖着什么。
随云托痛苦的喊叫,他疼痛的弯曲着身子,魂体被灵体直接触碰的疼痛感几乎快要让他昏厥过去。
夜袭人却丝毫没有感觉,她的瞳孔里只有四处飘散的魂体。随手一抓,就能残忍虐杀无数。只是随云若的魂体多少有些特别,引起了她比较大的兴趣。
这个怎么杀都杀不死的鬼魂,还真是好玩呢……
夜袭人像找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以虐杀为兴趣的残忍变态手法让念以凰闭上了眼睛。
空洞……麻木……
夜袭人的黑暗面……
都被**裸的暴露了出来,袭人已经承受不住过于巨大的压力,她开始逃避,开始向往强大的力量。
于是,幽冥地狱被深层次挖掘出来的她,便出现了。
这是袭人的另一面,他们是同一人。
只是,一个还有人性,一个完全被抹灭了任何情感。
念以凰终是出手了,他一闪身便在少女的额头上贴上了特殊的灵咒,这是专门对待封印师的强大符咒,被贴上的人若是不被施术者唤醒,至死都不会苏醒过来。
随云若的魂体原本就被契约兽伤的四零八落,如今又被夜袭人如此一折腾,直接已经虚幻的就差看不见轮廓了。
他再也承受不住的漂浮在空气中,却被空间中猛然闪现出的裂缝给吸收了进去。
在空间裂开的一刹那,念以凰看见了一个白色的骷髅手指,那个手如此熟悉,让他不禁想到了那个被鬼娃娃虐杀的清冷少年。
他抱起了没有知觉的夜袭人,无奈的叹了口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自己女儿已经快承受不住了。冷迷津若是再不苏醒,不止两人间的身体会日渐萎靡,更是会对双方的魂体造成一定的伤害。
第一滴泪,看来是得自己帮她收集到了。
白樱,苏玫,成晓晓。
这第一滴泪,他势在必得。
当四人从美术大楼出来的时候,念以凰一眼便看见了还呆呆处于门口等着的言咏洁,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看来昨晚带路的纸人已经丧失了灵气。而这个女人也真是大胆,明知道这座楼疯狂闹鬼,还这么不知死活的杵在门口。
&bp;&bp;&bp;&bp;言咏洁的眼睛在看见众人出来的时候,瞬间明亮了起来。她欣喜若狂的跑了过来,却在距离他们没多远的地方开始狐疑的四处张望起来:
“疑?和这个小姑娘一起进去的那个长头发的漂亮女人呢?”
念以凰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西泽梦倪,他看着她,淡淡的开口:
“死了……”
言咏洁的脸庞霎时间苍白起来,她看着那个额头被黄色符咒贴着的少女,不由靠近了几步,语气有些不稳:
“那,她呢?”
念以凰垂眸看向自己怀内的少女,眼底浮现出一丝暖意:
“她还活着……”
言咏洁这才终于舒缓了心中的一口气,她终是感到悲伤,这座美术大楼已经剥夺了太多年轻的生命,那些花一般的年龄就如此葬送在了这罪恶之地。
念以凰注视着眼前这个悲伤好不掩盖的女子,出声询问:
“你是这座学校的老师?”
言咏洁成熟套装打扮,面色清秀,看上去文静斯文,确实是一副良师的装扮,并不难推测出她的枝叶。所以,念以凰的语气几乎是肯定口吻。
“是的,我曾经是这所大楼的美术系老师。不过,自从美术专业被封闭后,我开始着手其他方面的讲课,目前是艺术类的专业指导教师。”
念以凰点了点头,自己果然没有问错人,眼前的这个女人绝对知道这所学校发生的很多内幕事情。
他嗓音清冷:
“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关于,这座美术教学楼的事情。”
言咏洁在听到“美术教学楼”五个字的时候,脸色略带憔悴,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显然隐忍了复杂的情绪。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肯定:
“我确实需要人来好好说说这件事情。学校的隔壁有座环境良好的咖啡厅,我们去那里吧!”
念以凰对四周的环境并不了解,他同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撒纳特和还未苏醒的男子。
言咏洁这才注意到他的身后,让她吃惊的是眼前这个瘦弱娇小的女子居然能轻而易举的搀扶住一个一米八高个的健壮男生。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气,看上去就好像只是随意的捏住了一个胳膊,却稳稳妥妥的走的毫不费劲。
“撒纳特,你带着许凉情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好好养伤,他的身体承受了结界毁灭的巨大力量,怕是一时半会也恢复不过来。”
撒纳特浅蓝色的眸子里泛着冷清,她沉默的看了眼念以凰怀内闭着双眸似安静沉睡的少女,又用眼神瞥向一边的许凉情,终是同意的点了点头。
“若是痊愈,我会带着他来找你们。”
念以凰苦笑,许凉情这只千年狐狸精这次恐怕每个十年半载是好不了了,幸好眼前的少女是拥有不死生命的吸血鬼,不然谁能同他耗得起那般无数的年华。
“等他好了,再说吧!”
撒纳特不再说什么,她一个闪身迅速的消失在地面,言咏洁只觉得眼前一阵凉风吹拂而过,原本站立在原地的少女和男人就消失了踪影。
&bp;&bp;&bp;&bp;念以凰丝毫不顾言咏洁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表情,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一副懒散至极的模样,虽然怀内拥着一个少女,步伐却丝毫没有滞慢,嘴巴不停的催促着:
“女人,快走快走,本大爷在里面折腾的都快散架了,快找个地方让我好好舒坦舒坦!”
言咏洁原本还想再问什么,她张了张嘴,终是没有问出来。
在她回头看向美术教室大楼的瞬间,一双诡异的红色眼睛从窗口一闪而过,惊的她快步跟上了身前的慵懒男人。
两人几乎步行了半个多钟头才终于走出了校门口,念以凰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情,当然他整个人一副看上去即将歪着脖子睡着的模样,比不耐烦看着更让人讨厌。
言咏洁一路上尾随着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她身旁的男人虽然第一眼看上去萎靡不振的懒散模样,其实骨子里却透着一股风雅,气氛丝毫没有初次和人相谈的尴尬,融洽的就好像多年未见面的老朋友。
念以凰终于看见了言咏洁所指的那家环境还不错的咖啡厅。
两眼微微的眯起,果然很不错,真是太适合男男女女**般的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了。
昏暗的灯光几乎是这座咖啡厅的代名词,念以凰分不清楚他究竟是为了省电呢?还是特意制造了这种几乎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的朦胧感。总之,他对着这家咖啡厅的印象瞬间产生了厌恶的感觉。
当然,他如果知道自己的预感是如此精准,那么估计他是不会选择踏入这家咖啡厅的。
咖啡厅的造型是一个极度诡异的大红色嘴唇拼凑而出的大门,言咏洁几乎是熟门熟路的往里面走去,倒是把念以凰这厮给吓了一跳。
这果然是特殊人才构想的出这样特殊的咖啡店门口,他纠结着现在的这些小年轻究竟是怎么想的,这家咖啡厅怎么看都透露着一种怪异的感觉。
“没想到你的品位这么特殊。”
念以凰的调侃语气传递进了言咏洁的耳朵,她扭头嫣然一笑,似一朵娇媚的牡丹花,顿时惊艳了四周的人群。
“你进去后,就会明白我所说的环境不错。”
念以凰砸吧了下嘴巴,言咏洁的语气太过肯定,让他还真想进去看一看是如何不错法。
言咏洁推开了大门,念以凰尾随而进。
他不由抽搐了下嘴角,终于明白到底是怎么个不错法了。
这里的服务员几乎是清一色各式美男,无论长相和眼神,亦或是举手投足都散发着特有的雄性荷尔蒙味道。
咖啡厅内的女性顾客几乎占据着绝大多数,短裙飞扬,雪白的大腿暴露在外,看上去性感诱人,几乎让室内都传递着脸红耳热的暧昧交谈声。
念以凰搂着自己怀内的少女,他抬起自己掩盖在发丝底下的眼珠子,突然轻轻的笑起来。
言咏洁走在前方,有些纳闷的回头:
“你,怎么了?”
念以凰的嗓音低沉,他突然靠近言咏洁的耳畔。
&bp;&bp;&bp;&bp;“直接把我带进了妖怪的群窝,你还真是会选地方啊……”
这一句话仿佛炸雷般把言咏洁轰的七荤八素,这,不是吧……眼前这么多美男,不会全是妖怪吧!
念以凰却不再露出任何声色,他眼眸清冷的径直走向了一边浅棕色的沙发坐上,依旧牢牢地搂着自己怀内的少女,示意着言咏洁赶紧坐:
“看什么,看什么呢!赶紧过来,咱们是来商谈要紧事情的,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先别管这么多。”
他说的没错,念以凰此刻的心思都在第一滴眼泪上,哪里顾得上其他妖孽究竟在干些什么混账事情。更何况,也不是所有成形的妖怪都是坏的,他才没那么吃饱了空去多管闲事呢!
言咏洁却是不太能接受,她脸色已经完全可以用毫无人色来形容,甚至连端水的手指头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在这里,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念以凰撇了撇嘴,他不停的吃着身前晶莹欲滴的紫色葡萄,甚至还往言咏洁的方向含糊不清的开始吐着葡萄皮。
言咏洁被眼前这人一副毫无紧张感的样子,逐渐放松下紧绷的身子,她依旧不敢看四处走动的各种美男,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念以凰:
“你就不能等我们出去了,再告诉我这个吓死人的消息嘛!害我现在都不敢随意的跟美男说话了!”
念以凰瞬间露出了一个灿烂夺目的笑容:
“哎呀呀,那你当我刚才的话是放屁好了!”
言咏洁眉眼一瞪,眼前的这个男人真是过于可恶,她好想直接灭了他!
“好啦好啦,咱们谈正经事了,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探讨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
念以凰挥了挥自己的爪子,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他正儿八经的继续戳着葡萄,看上去可恶至极。
言咏洁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眼角,这个混蛋,到底是谁先开口在扯着毫无营养的话题,还好意思说她!
“有什么话,你就问吧!关于海清大学的美术教学楼,我想这所学校是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里面发生的事情了。”
念以凰凝视着身前的女人,他忽然发现言咏洁本身的灵力非常高,几乎已经是寻常人的两倍,若是好好挖掘,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封灵师。
他把玩着手中的刀叉,似乎沉静的在思索着什么,言咏洁耐心的看着对方,她对于这整件事情越来越血腥的发展趋势,已经按耐不住的想把持续死人的事情给彻底断绝。
“你知道,白樱,苏玫,以及成晓晓这三个人吗?”
念以凰突然开口,他的眼神似开了韧的锋利宝刀般锐利,整个人就像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言咏洁在听到三人名字的刹那,便几乎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一上来就这么猛烈的话题,让她一下子便融入了紧张的气氛中。
她揉了揉自己柔顺的发丝,把鼻架上一直带着的黑色框架眼镜给摘了下来。
&bp;&bp;&bp;&bp;念以凰惊讶的看着眼前这张清秀的面孔,他的眼前出现了另一张完全一模一样的脸,那是美术教室二楼里白衣女鬼的脸。
他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和苏玫,是什么关系?”
这世间,若是会有如此相像的两张面孔,他所能联想到的就是同卵双胞胎。但是,眼前的言咏洁和已经死亡的苏玫年龄相差太大,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言咏洁的眸光四散,她看着远处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我和小玫,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念以凰顿时便感慨万千,同一对父母所生的孩子要想完全一样,都几乎是很难办到的事情。如今,这同父异母,却长的这般相像的两人,即便是同一个父亲,也着实是件登峰造极的技术活啊!
“那么,你对苏玫的死一定很清楚。”
言咏洁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卷密的睫毛上沾着晶莹透明的泪珠,语气带着哀伤:
“小玫是被人活活吊死在美术教学楼二楼教室的大吊扇上,她一身白色睡衣裙,舌头吐得很长,眼睛凸出狠狠的瞪着底下。我是办公室内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等我赶到教室的时候,法医已经开始从那还在转动的吊扇上开始取她的尸体。我被小玫的眼神看的冷气陡升,下意识的按着她的视线看向地面。”
说到这里,言咏洁停顿了下,她捂住自己的脸,滑落的泪珠从指缝间流淌而出。
“可是我什么都没看见!地面上什么都没有!我一点线索都没有掌握到!小玫的凶手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念以凰很能体会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递给身前女人白色的纸巾,言咏洁接过轻轻的道了声“谢谢”,语气轻柔的几乎快听不见。
“那,你认识白樱吗?”
言咏洁在听到“白樱”二字的时候,不由恍惚了起来,她恍若喃喃自语般的述说起来:
“我一直觉得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她虽然长得清纯可人,可是内心却极其世故。这样一个对于人际关系和掌握对方内心手到擒来的人,绝对不会像外表看上去那么单纯。她和小玫是大学同寝室的好姐妹,两人关系非常亲密。”
“不瞒你说,我和小玫的关系并不是太好。她多数时候都是在老爸面前做戏假装和我亲热,其实私底下和我并不友好。但即便如此,在小玫带着她来见我的时候,我终是知道她在小玫的心里是有多重要。那时的我,正在为全国美术大赛删选人选。”
“小玫说,请我多多担待。她从来没用那种恳求的语气跟我说过话,所以即便我不喜欢这个小姑娘,但还是选了她作为我们学校的代表选手之一。”
念以凰看着身前的女人,她已经沉浸在回忆里不可自拔,而她诉说的消息对于他在苏玫死亡回忆里看见的画面非常有价值。
他终于明白了一直困扰着自己的一个困惑。白樱和苏玫,终是两个世界的人。
&bp;&bp;&bp;&bp;言咏洁的语气夹杂着哽咽,她的面部表情非常哀伤。
念以凰淡淡的看着她,他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保持着不信任,不是他多疑,而是在这阴阳两界行走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世上即便是再难割舍的感情,终有一天也会随风而去。不是当初不爱,而是爱了太久,与依赖感契合经不起平淡。
人,总是会因为外界的影响改变自己的感官。
不是割舍不掉深情,而是诱惑不够自身改变。
怀内的少女脸颊苍白,额头上贴着的黄色符纸本就醒目,更别提是贴在这么一个大活人身上。四周触目观看的人很多,念以凰丝毫不觉得尴尬,他从来都把别人的目光视若无物,倒是一旁的吧台上缓缓走来了一个少年。
他的容貌似琼花惊艳,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跟这边大大咧咧,喝水喝的像旱灾严重难民的念以凰形成鲜明对比。
少年漫步至两人的桌旁,身边不断有人压抑的抽气声,念以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怀内的少女,倒是对面的言咏洁终于摆脱了悲伤的回忆,扭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俊美少年。
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半响才结结巴巴的开口:
“霓蒂大人,你怎么会……”
念以凰有些错愕,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出任何情绪。这个咖啡厅还真是有趣,现在什么世道了,居然还有人被称呼为大人……
俊美少年调皮的眨了眨自己晶莹的瞳眸,他的唇瓣挂着暧昧的笑容,眼神却清澈见底,他看向念以凰怀内的少女,语气透着了然:
“市的封灵噬魂者,夜袭人,以及灵媒界的腐朽尸王,念以凰。霓蒂在寒舍能见到你们,真是荣幸之至。”
念以凰眯着斜长的眼睛,他缓缓的打量了一下身前的少年,笑的慵懒:
“没想到我和宝贝如此名扬千里,啧啧,多少满足了下我的虚荣心啊……”
俊美少年笑的清灵,他看着夜袭人额头上的符咒,缓缓的伸手揭了下来。
念以凰也不阻止,他也是笑眯眯的看着对方,兴致勃勃的样子。
夜袭人额头上的金黄色符咒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就缓缓的睁开了猩红色的瞳孔,她笑容邪魅,衬得苍白的脸颊透着股致命的妩媚。
俊美少年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了朵娇艳的鲜花,递给身前的少女,却被夜袭人随手挥舞到了地面,甚至站起身子抬脚碾了碾,语气冷清:
“我只爱蔷薇,对于其他的野花,没什么特殊的癖好。”
少年毫不介意,他的眼眸内一闪而逝的亮光,快的让念以凰没有看清。
语气依旧温文尔雅:
“暗夜女魔,看来不过如此。三年前,在你第一次死亡前我曾见过你一面,你可没有现今的懦弱,需要幽冥地狱隐藏的黑暗面来遮掩你的本性。”
夜袭人眼神愈加寒冷,她高傲的昂着头,直视着身前的少年,语气陡然低沉:
“你不是我,怎知我的苦。”
&bp;&bp;&bp;&bp;少年把玩着手中的符咒,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你若是肯回到灵魂深处,我便就此放过你,毕竟你是她的一部分,两者分割多少她也会受到伤害,相必这也不是你乐意见到的。”
他跟着她讨价还价,语气却丝毫没有让步。夜袭人眼神阴郁,她能感受到身前少年体内迥异的能量,那是强大到她无法抵抗的力量,跟手无缚鸡之力几乎没有区别。
夜袭人思索了良久,少年耐心也是极好,念以凰看着两人依旧是副笑眯眯的表情,唯独言咏洁丝毫听不明白这两人从刚才开始就在说着什么。这不是第一次来么,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跟熟人似的。最为诡异的就是那个红眼睛的小姑娘,刚才还死死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被揭了符咒就跟重新活过来似的杀气腾腾。
她在桌子底下,踢了对面念以凰一脚,对方却丝毫不搭理她,两只眼睛依旧牢牢的像粘糊住似的粘在了两者身上。
夜袭人的身体蓦然松软下来,她东倒西歪的扭了下,俊美少年一手搂住了她的纤弱身躯,微微皱起了眉。
念以凰站起身子,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点真心的表情:
“不论你是何方圣神,你能让我女儿恢复本性这点,就值得我念以凰深交。”
少年依旧皱着眉,他搭上夜袭人的灵脉,语气怀着质疑:
“她身子太虚弱,灵力开始出现枯竭现象。得赶快找出解决的方法,不然你一离开本市,我对于她的威胁就不再存在,她还是会出来吞噬她的本性。”
念以凰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他点了点头,自己的身子往里边挪了挪,给少年让了点位子,示意对面的言咏洁继续开口。
他让霓蒂听两人之间的谈话有一定的原因,第一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如此厉害的人,虽然不知他的底细,但很明显这里是他的地盘,第二他对自己的宝贝女儿没有丝毫敌意。这两点足以构成暂时性的好感和信赖。
少年优雅的盘腿坐下,他举动像个家教严谨的绅士,一举一动无不透出高贵典雅的迷人气质。惹的对面的言咏洁不由吞咽了下口水。
她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之情,继续诉说着:
“那时参加全国美术比赛的,我们学校有三人。白樱和小玫是其中两个,而第三者就是你口中的成晓晓。”
“说到成晓晓,他几乎是海清大学美术系的一个传奇性人物。外表斯斯文文,画作却极度夸张,大多是以黑暗和浓烈色彩形成。我那时最为推崇的人,就是他。他不止有真才实学,更是一夜能画上百幅优质画作,堪称是我们系第一神笔。”
“不过,他这人有一致命缺陷。如此才华横溢的少年,居然是个重度自闭症患者。他在校内几乎不会说话,整天便把自己锁在画室,无法跟人进行正常的交流。甚至连那次参加比赛,都是因为白樱的原因。”
念以凰听到了重点。
&bp;&bp;&bp;&bp;他开口询问:
“他们两是什么关系?”
言咏洁有些不太确定的游移了下,才缓缓开口道:
“白樱之于成晓晓绝对是一个特殊的人,我前面也说了,她是一个非常善于人际交往的姑娘。性格开朗,长相清纯,跟四周的人都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而成晓晓每天的生活,几乎都是独自一人身处画室度过的。”
说到这里,言咏洁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强调了一句:
“不过,成晓晓的画室,也不是无人能进,白樱就是唯一能进入那个地方的人。”
念以凰刚想继续询问,就被怀内扭动的身子给紧张的垂眼看了下去,纤弱的少女逐渐苏醒,她揉着惺忪的眼睛,茫然的看向四周。
“死鬼老爸,这是哪里?”
还没待念以凰开口,霓蒂的俊美面孔就猛然间欺进了少女的脸前,他浑身弥漫着好闻的水果香味,一脸的笑意:
“夜袭人,好久不见!”
夜袭人被眼前突然出现的脸给吓了一跳,她好半响才看清楚这张漂亮像女生似的脸,顿时惊呼道:
“霓蒂!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你!”
俊美少年笑眯眯的揉了揉她的碎发,语气宠溺:
“袭人宝贝,你现在是越大越活回去了!你看看,你昏睡了这么久,还是我像吻醒睡美人似的,让你苏醒的呢!”
夜袭人皱眉,眼前这个男人纯碎在放屁,她虽然没有记忆,却也潜意识知道肯定又是自己的另一面在作怪。最近整个人过于虚弱,甚至已经很难驾驭住灵魂内四处乱窜的灵气。
她语气凶狠狠的飙出:
“霓蒂,你可别用你纯良的外表来忽悠我。我可不是那些……”
夜袭人戳了戳四周艳羡和嫉妒的目光,继续说道:
“才不会被你纯良的外表给欺骗!”
霓蒂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
“三年未见,一如既往的像个带着利爪的小野猫。”
语气里夹杂着叹息。
夜袭人却是咧嘴一笑,她反驳道:
“你错了!我不是野猫,而是雄狮……”
她是王者,不容许他人有伤害身边之人的权利。但若是伤害了,必叫他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蒂尼眼眸内闪过明亮的光,念以凰这才看清,他晶莹的眼睛居然是少见的重瞳。
俊美少年举了举手中的杯子,缓缓道:
“我拭目以待,雄狮……”
夜袭人也不管身前究竟是谁喝过的杯子,拿起来就与对方碰撞了下,接着一口猛烈的喝了下去。
她的心情原本就不顺畅,不管是西泽梦倪的死,还是越来越驾驭不了自身的力量,都让她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好像自从冷迷津被困在幽冥地狱之后,她就没有一件事情是办的称心如意的。
想到冷迷津,夜袭人的瞳眸里顿时泛起一丝温柔,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如何……
言咏洁眨了眨眼睛,看着身前苏醒的少女。她脸色惨白如纸,精神看上去也是萎靡不振,却用着“雄狮”这么嚣张的二字形容着自己。
&bp;&bp;&bp;&bp;夜袭人察觉到有视线不断凝视着自己,也是朝她看了过去。
这一眼顿时让她认出了身前之人,她疑惑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疑?你不是那个美术教室前面疯疯癫癫的女人嘛……”
疯疯癫癫……
言咏洁眉眼一阵抽搐,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居然被人用这种字眼来形容。
夜袭人说话经过大脑从来都只占少数,她对于人与人相处之间非常大条,简称就是单细胞生物。
念以凰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他看着身前的女人一副非常想宰人又拼命忍住快内伤的表情,心情愉悦极了。
他从来都不会是那种打圆场精明世故的人,念以凰是谁,别看他外表成熟,内心就是个喜欢看别人吃瘪暗暗大爽的小人。
倒是霓蒂满怀歉意的看了言咏洁一眼,随后修长干净的手指戳了戳夜袭人的脑袋瓜,语气透着埋怨:
“袭人宝贝,不能对别人这么无礼,这是海清大学的老师,你昏迷的时候她还很担心的问了好几次你的情况呢!”
言咏洁满怀感动的看了眼身前的美少年,果然美丽的人都有颗善良的心灵啊……当然,眼前的另外两人除外,他们在她眼里现在就是外表不美丽,内心也不美丽的邪恶物种。
夜袭人终于坐直了身躯,她眯着猩红色的眼睛打量着身前的人,突然开口:
“女人,你的灵压不是一般的高啊……”
念以凰眼睛一眯,果然来自己家的宝贝女儿都看出来了,那么……他看了眼身边一脸笑眯眯的俊美少年,他肯定也看出来了吧!
言咏洁有些纳闷,她点了点自己的鼻尖有些不确定:
“你是在说我吗?”
夜袭人眨眨眼睛,语气漫不经心:
“不是在说你,难道这里我还在盯着第二个人看嘛……”
“你一定亲身接触过灵能力强大的人和大型频繁发生的灵异事件。”
夜袭人的语气非常肯定,她能看出身前的女人并不是先天性的灵能力强大。毕竟先天性灵能力强大的人,大多幼年夭折。没有了强大灵能力者保护,那些弱小的生命都成了鬼魂的美食。
而眼前的人,她浑身散发着异于常人的气息,那是常年累月处于频繁接触灵异事件的人才具有的气场。
这么多年没有出任何意外,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她。
言咏洁的第六感一直非常精准,她虽然无法很容易看到鬼魂,却总是时不时的能感受凉意凛然的气息,因此躲避过了好多看似意外发生,实则太过诡异的事故。
她被身前的少女如此一说,也是渐渐融入了回忆之中,语气喃喃:
“能感受到危险,还是小玫出了事之后。”
夜袭人并不认识她口中的小玫,于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询问着众人。念以凰细致的把前前后后的经过都跟她诉说了一遍。关于第一滴眼泪,夜袭人还是非常感兴趣的。那毕竟是通往幽冥地狱的基础。
“这么说来,成晓晓和白樱的关系一定不简单,你既然不清楚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不代表……”
&bp;&bp;&bp;&bp;夜袭人说到这里,唇瓣带着凉凉的笑意:
“你的妹妹,苏玫她不知道。”
霓蒂一副跟他想到一块去了的表情,促狭的捏了捏少女的脸庞。
夜袭人疼的拍掉他讨厌的手指,原本就没什么肉了,被他这一捏,就更掉肉了。
言咏洁吃了一惊,她诧异的睁大了眼眸,语气带着不可思议:
“可是我的妹妹,她已经死了!”
夜袭人打了个响指,她站起身子,轻轻的呼了口气,嘴里开始念叨着什么。原本缓慢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念以凰随手设了个结界,让四周的人只能看到他们依旧一副笑眯眯互相调侃的外相。
言咏洁不知道身前的少女究竟在干些什么,她只知道眼前这人或许有把握能抓到杀害她妹妹的凶手!
夜袭人红润的唇瓣一开一合的速度几乎让人看不清晰,她的瞳孔内逐渐浮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
念以凰吃了一惊,他一直在袭人的身边,就是为了帮她把关,也听清楚她念的只不过是寻常招鬼的法术,可是眼前她召唤出来的东西,很显然并不一般。
半空中漂浮着一个黑色的鬼影,魂体黯淡,毫无亮泽,夜袭人也是纳闷的看着眼前的东西,她不由询问道:
“你从何处来,为何会被我召唤到这里。”
黑色的鬼影没有丝毫变化,即不出声,也无任何举动,只是诡异的漂浮在那,露出两只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念以凰也是掐指一算,他被称为腐朽尸王是不无道理的。这世间只要还存在尸骨和骨灰,那么他就能把魂体与物质躯体之间的联系给连接起来。
“袭人,不用问他了,这个东西是区域死神送过来的。”
念以凰的语气透着沉重,区域死神是掌管这座城市的死神,他们负责勾人魂魄,对于孤魂野鬼也会做些顺道送去投胎之类的事。
而封灵者和死神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不和睦,看看市被夜袭人这厮搞的鸡飞狗跳,再看看阴糖美人和她的关系就非常明了了。
“这是黑煞。”
霓蒂看出了端倪,他神色复杂的打量着半空中的鬼影。
念以凰按着他的话继续说道:
“黑白双煞,是区域死神的两大侍神。黑煞代表着灾难和死亡,而白煞则是自杀和意外死亡。如今,他把黑煞送来,是想告诉我们,身边马上有人会面临着灭顶之灾吗?”
说到这,三人都看向了眼前不明所以眨巴着眼睛的言咏洁。
要说这里会死个人,生命最脆弱,最可能死翘翘的应该就是身前这个灵压强大,毫无抵抗能力的女人了吧!
言咏洁被眼前三人寒意淋淋的目光一看,心下顿时觉得不好。她并不能看到黑煞,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三人到底在叨叨咕咕折腾着些什么,但是现在很明显事关自己,不由脱口问道:
“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什么黑煞白煞,听着这么渗人。难不成这玩意儿现在就在这里?”
&bp;&bp;&bp;&bp;夜袭人凉凉的咧开小嘴开始讪笑,她捏了捏念以凰,示意他来开这个口。
毕竟在这里,她不可能死,死鬼老爸不可能死,那个霓蒂就更不可能去阴间溜达一圈再跑回阳间。那么,眼前的这个女人今晚是凶多吉少。
念以凰跟言咏洁毕竟可以算是相聊甚欢,她给了他很多有用的信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不过眼前的情况,他还是先遮掩一段时间为好,这个女人胆子并不大,还是不要先吓着她。
他微微咳嗽了一声,嗓音清冽:
“淡定……迄今为止,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大家不要人言可畏,自己吓自己。有时候,有些事情,那根本就没有说的那么严重。女人,什么黑煞白煞的不在你思考的范围,那是我们这些封灵师讨论的话题,不懂不要乱插嘴!”
一袭话,说的非常流利的念以凰,脸上挂着欠扁的散漫表情,还不时的表露出小屁孩不要打扰大人严肃谈话的神情。
言咏洁被他言之凿凿的话语,也是唬的一愣一愣的。她原本对于灵能力者的世界就不了解,再加上念以凰这厮简直是个演戏的天才。于是,她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倒是夜袭人和霓蒂在旁边被念以凰说的眼神抽搐,这男人不进入演戏圈,是多么糟蹋人才的一件事情啊……
三人非常一致的选择忽略到身旁阴气森森露出一双诡异瞳眸的黑色鬼影,眼神的注意力非常努力的聚集到了言咏洁的身上。
言咏洁的脸色逐渐升温,眼前这三人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快要吃掉她的表情来死命盯着她,她压力好大。
努力的稳定了情绪,言咏洁沉吟着开口:
“小姑娘,你刚才说要从小玫那里知道白樱和成晓晓的关系,现在,可是知道了?”
刚才夜袭人那一副神神叨叨,嘴巴里不停念着一连串听都听不懂的话语,让言咏洁可是大开了眼界,她好奇的想知道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尤其是在苏玫身上发生的任何事情,她都想知道的一清二楚。
倒是夜袭人被言咏洁的一番问话给呛的咳嗽了一声,她抚了抚自己起伏的胸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里不是苏玫生前呆过的地方,我施法没能感受到她的鬼气波动。若是想知道,还得去她生前最喜欢呆的地方。”
言咏洁看了看四周吵闹的环境,点了点头:
“小玫确实不喜欢如此喧闹的地方,她是个安静的孩子,除了在校上课,大多数时间就是在家里的画室作画。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请你们来我家走一趟。”
“不介意,不介意!”
念以凰拖着夜袭人的小手,就准备往咖啡店门外行走,他非常讨厌眼前这个时不时就拿着那寒气森森眼珠子盯着自己瞧的黑煞,这种三界之外的玩意儿,他看了就讨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永远也死不掉的玩意儿一点都不好玩。
言咏洁愣神的看着这两个速度飞快冲向店门的两人。
&bp;&bp;&bp;&bp;霓蒂冲她微笑着开口:
“还不快追上去,他们两人可不认识你家的路。”
言咏洁这才反应过来,她对霓蒂回以温柔的微笑。这位霓蒂大人,是本市最为神秘的人物之一。本市不管是多么位高权重的人物,都对他报以最为崇敬的敬意,尊称他为“霓蒂大人”。
因此,夜袭人和念以凰对他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简直就是奇葩中的奇葩。
夜袭人一席人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四肢健全的平安到达了言咏洁家。
当然,这一路上发生了太多离奇惊险的事情,导致言咏洁此刻还脸色煞白的大睁着眼睛,这是长长时间集中注意力留下的后遗症。她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进入咖啡厅前她虽然有被鬼给吓到,但起码还是没有承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从咖啡厅回家的路上,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言咏洁仔细的想了想,她前前后后差点五次被车子撞到,更为离奇的是明明她很注意的看了左左右右,最远的车辆距离她好歹也有个几十米,却在自己准备跨过公路的瞬间,突兀的出现了一辆无人驾驶的公车直直的朝她身上撞去。
万幸的是,她再次被夜袭人这厮轻飘飘的往身后一拉,又一次在死亡的分界线上存活了下来。
念以凰和夜袭人却是对发生的这一幕幕产生了预料之中的神情,因为就在言咏洁的身后,两人都看到了那诡异漂浮在空气中的黑色鬼影。他死死的尾随在她的身后,有着愈来愈近的趋势。
夜袭人嗓音很轻:
“老爸,我实在是想不通,区域死神对于黑煞的管理从来都是很严格的,一般来说黑煞存在的地方不远,区域死神绝对不会相隔甚远。可是如今,我的灵脉都快延伸到另一座城市了,还没有感受到任何死神的灵气。”
念以凰的表情此刻有些沉重,他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匿,语气透着股意味深长的味道:
“袭人,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机率只有一个,那就是……”
“区域死神,被虐杀了!”
夜袭人深知一个区域死神被虐杀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办到的事情,虽然以她巅峰时期的灵力,足以办到这件事情,但是她自认为自己从来都是个爱好和平的善良小姑娘,绝对不会干这种血腥暴力的重口味虐杀事件。
而能干到这件事情的,还是在霓蒂眼皮子底下干的,这绝对是个狠茬儿。
现在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很明显言咏洁这个女人被那个狠茬儿给盯上了,还是非至她于死地不可。
那么,无论如何,他们两都不能让她出事情。
言咏洁在白樱事件中绝对是一个重要的知情者,而这身卓越的灵力,亦是以后可待挖掘的好苗子。
夜袭人上去一指咬破,鲜红的血液缓缓从指间溢出,对着言咏洁的眉心便是一点。她这样不稳定的情绪状态,极其容易被脏东西上身,先不论她身后的黑煞,单是这间屋子便是极不太平。
&bp;&bp;&bp;&bp;夜袭人没有想到的是,言咏洁的家居然和自己市黄泉路上的惊魂鬼宅不分上下。这浓郁的阴气,以及里面数以万计的冤魂,果真是吓死人不偿命。
念以凰自从进了言咏洁的家门,就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他淡定的情绪几乎没有被这压抑的气氛所影响,浑身上下散发着中年男人特有的那股成熟气息,让夜袭人在身后不由感慨万千。
这就是装逼的男人啊……
即便是腐朽尸王念以凰,进来这鬼宅也都是要拜访屋中的当家之主。当然,这主指的便是掌管所有大小冤魂的尸王。
出了名的夺命鬼宅几乎都有一具腐烂之后却保存完整的尸体,他会是整间鬼屋戾气的聚集之处,亦是一切的源头。
念以凰自从进了屋子就打着参观的旗帜,开始东逛逛西逛逛的在言咏洁家的大小房间内溜达着。要说这宅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据言咏洁所说,她的祖上是方圆百里出了名富得流油的地主,后来子孙出洋留学回国,便有了这座历史还算悠久的小洋楼。
言咏洁已逝的父亲从事着一个特殊的职业,他是入殓师,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帮死人化妆。
夜袭人凝视着客厅内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那是一个模样颇为英俊的男人。他毫无表情的直视前方,浑身散发着名为沉寂的气息。没错,一眼看过去,就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好像在看一个没有灵魂,没有感情的人。
言咏洁在一旁匆忙解释,她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在家中很显然找回了点安全感:
“这是我父亲生前唯一的一张照片,他从来都不喜欢照相,这唯一的一张还是准备留在葬礼上用才勉为其难的同意拍下来。”
夜袭人看着言咏洁身后那个已经缓慢靠近背部的黑煞,蓦然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指向前一弹,原本已经快依附在她身上的黑煞,顿时便发出了惨白的仿佛被烧焦了般的浓烟,语气听不出情绪的询问。
“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言咏洁此刻却是皱了下柳眉,她的模样仿佛一时间竟想不起自己的父亲究竟是如何死的。冥思苦想了好半天,她终于还是放弃了:
“你一说,我倒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我甚至不觉得他的死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好像记忆出现了一个断层,我把那一阶段所发生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这倒是个稀奇事。”
夜袭人也是惊奇的眨了眨眼睛,人是一个很奇妙的生物,他总是会逃避开让自己感到痛苦的事情,潜意识自我保护起来。而言咏洁的情况,夜袭人并不确定。她自己的情况,倒是明白的一清二楚。死亡过一次的人,也会不记得生前令自己痛苦的记忆。
像她这般想起大多数事情的人,还真算极少数。并不是所有的记忆都会失去,唯独那些重要的人和事,都如白纸般从脑海深处消失殆尽。
例如那个美如蔷薇的缠绵少年,阎伽罗。
&bp;&bp;&bp;&bp;此刻的阎伽罗正端坐在奇宝斋的小店铺内,注视着玲珑昏厥已久的容颜。食梦兽的寿命已经无法用万年来计算,他们或许经久不死,亦或是如凤凰涅槃,总之,时光逝去,他们容颜不改,浑身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烈。
而玲珑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很显然不乐观,钱乌在一旁不甚焦急的看看昏迷不醒的玲珑,又看看愁眉紧锁的阎伽罗,终于沉不住气了。他已经憋了好几天,若是再不问清楚,可真是要急火攻心了:
“伽罗少爷,玲珑为什么不苏醒,他是怎么了?”
阎伽罗打量着玲珑身上的“萧雨”二字,并没有立刻回答钱乌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钱乌,你不记得你们被卿嘉妍绑架后所发生的任何事情吗?”
钱乌听了这话,立马点了点头,语气透着气愤:
“这个小姑娘看着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结果动起手来一点都不含糊。要不是玲珑突然出现挡住了她的刀,你现在见到的就会是我的尸体。”
阎伽罗当然清楚卿嘉妍的本性。她原本残虐,没有立刻动手杀了他,多少还是顾忌着些当年惨死的事情,也幸好她的稍一迟疑,不然若是夜袭人知道她的宝贝徒弟被曾经杀害自己的凶手给虐杀,绝对会眼红脖子粗,让她死的更加凄惨。
“卿嘉妍已经死了,你就别生气了。”
“可是……”
钱乌看了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玲珑,眼眶情不自禁的微微有些泛红,他的语气突然间低落下来:
“玲珑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在码头里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这幅虚弱的样子,也不知道卿嘉妍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
阎伽罗对于玲珑的昏厥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他一手覆上玲珑眉骨上方的阴影,凝神施法,里面逐渐爬出了一条青绿色的长虫。
虫子很肥,甚至能从身体表面看到里面晶莹流动的绿色液体,阎伽罗嘘出一口气,才缓缓道:
“钱乌,这是七星陨虫蛊。卿嘉妍惯用的手法,当年她除了人头蛊是一绝之外,更是对于这种七星陨虫蛊舞的出神入化。这种蛊的主要功效是噬夺寿命的,你应该感谢玲珑,若是这种蛊爬到你的身上,你早就提前衰老致死了。幸好它爬上的是玲珑,玲珑有着不止上万年的寿命,要想一次性噬夺完是绝不可能的。”
钱乌听了这话,顿时煞白了面孔。他紧张的看着玲珑冷汗盈盈的肉包子脸,焦急的询问:
“那他不会死了吧?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阎伽罗对于玲珑的苏醒也是抱着不明所以的态度,他沉吟了片刻:
“照理说,这样的蛊虫对于玲珑并不会具有太大的伤害,顶多算的上元气大伤。厉害的还是这个……”
话落,点了点玲珑身体上的“萧雨”二字,继续道:
“看来这七星陨虫蛊还触发了他曾经的记忆,如今的这幅状况我也无能为力。”
钱乌看着那印刻在血肉里的“萧雨”二字,突然便觉得难受了起来。
&bp;&bp;&bp;&bp;城市的另一端,夜袭人正翘着纤细的二郎腿,吊儿郎当的躺在言咏洁家的沙发上,她眯着猩红色眼睛,一副爽到爆的慵懒模样。
有一搭没一搭和言咏洁聊着天。
倒是念以凰这厮,几乎快把这豪华的小洋楼逛了个遍也没找到鬼宅的尸王。他从二楼的银白色泛着亮光的楼板上走了下来,同样吊儿郎当的样子让言咏洁不禁感慨,夜袭人果然是亲生的!
“死鬼老爸,你有没有啥收获说出来跟我分享分享。”
念以凰斜睨着眼睛看了眼这个面上表情舒坦,眼神却泛着清冷光泽的少女,语气带着低沉的磁性:
“除了左边那间放着画作的房间内一个冤魂都没有之外,其余的房间几乎都太拥挤,让我强行挤进去颇有些不好意思。”
“嘁……就你也会不好意思,脸皮厚的跟铁打的似的。”
夜袭人难以置信的撇了撇红润的唇瓣,随即站起消瘦的身子往着念以凰所说的房间走去。边走边问:
“言咏洁,那是你妹妹的画室吧?”
言咏洁忙尾随在她身后:
“嗯,那里是小玫的房间。不过我明明记得那里已经被我锁起来了,怎么他能进屋里去呢?”
夜袭人瞥了眼身后仿佛没听见这句话的念以凰,他正凉凉的掏着自己的耳屎,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她的死鬼老爸一定又胡乱运用法咒来干些偷闯妙龄少女房间的搓事。
当然,苏玫已死,说到底也只能算是妙龄女鬼。
眼前的房门此刻大大的打开着,里面的东西几乎一眼殆尽。除了一张白色的小床之外,其余的地方几乎摆满了画架,上面是一幅幅素描画,简单到让人能深刻体会到苏玫热爱画画的狂热情绪。
正如念以凰所说,夜袭人在这个房间内部没有感受到任何冤魂的气息,更别说是苏玫的气息,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保护着,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夜袭人的视线被角落内蒙着黑布的画架给吸引。所有的画作都大喇喇的摆放着,唯独这幅被遮掩的画,孤独的摆放在房间的一角,有种刻意的疏离感。
她上前几步,一手扯下了那块薄布,暴露出来的画作让夜袭人一瞬间红了眼眶。
她诧异的抚摸上那四格画面分割而成的画作,嘴唇有些颤抖。言咏洁也是被眼前的画所震惊,她知道苏玫从来只画素描,却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一副上了色的画作。
念以凰在楼下等了良久,也不见两人下来,便继续晃晃悠悠的漫步了上去。眼神在瞥见夜袭人背影的时候,猛然间眯起。
那是一个模糊的少女身影,她此刻正一手伸进夜袭人的后背,另一只手扶着自己歪到一边的头部,长长的舌头几乎拖延到房间外。念以凰看清了她的面容,那是苏玫的脸。
他大踏步走了进去,刚想拉扯住苏玫鬼魂的灵体,眼神却在接触到那副两人都僵直着身体注视的画作时,豁然睁大了瞳孔。
&bp;&bp;&bp;&bp;白色的画布上是以浓烈红色勾勒而出的四格图画,灼人眼球的鲜艳色彩几乎给这幅四格彩绘描上了诡异的色彩。
夜袭人颤抖的摸上左上角的第一格画面,眼神透着哀伤。里面描绘着两个妙龄少女,前面身着白裙的少女很显然就是夜袭人本人,而身后那个遮挡住黑色长手的身影,被掏空了心脏的是已经死去的西泽梦倪。
唇瓣颤抖的强忍住几乎呜咽出声的哽咽,夜袭人看向第二副画面,病床~上躺着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这几乎是一个特写,把男人的惊艳容貌描绘的栩栩如生,唯恐他人认不出来似的,他是冷迷津,此刻他心口是一个巨大的空洞,面容憔悴,紧闭双眸。
第三幅画面,却是他们现今身处的房间,夜袭人诧异的看到念以凰在自己身后,扭头看去,果然她的死鬼老爸此刻正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这幅诡异的画。
而第四幅画……
夜袭人闭上了瞳眸,不想再回想起刚才眼角瞥过的那一副画面。
她几乎已经预料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嗓音冷冷的在空荡的房间内回响:
“苏玫,你若是认为自己可以安全的上完我身之后全身而退,那么我非常欢迎你。”
言咏洁看了最后一幅画面,也是猛然间盯向了夜袭人的身后,画面上少女的身后是一个吊死模样的女鬼,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缓缓的把夜袭人的魂体给拉扯出来。
要知道夜袭人是封灵噬魂者,灵体的力量早已达到了非常高深的境界,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一般的小鬼甚至都不敢近她的身。
而这幅画很显然把场景描绘的绘声绘色,也就在看到最后一幅画面的瞬间,夜袭人感觉到了身后那阴冷的寒意。
那是冤死鬼魂的戾气。
念以凰其实是当中最为惊讶的一个,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把苏玫的魂魄给送进了阴间,眼前这个看上去苦大仇深,一幅还我命来的凄厉女鬼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他靠近那个透明的魂体,语气颇有些惊奇:
“苏玫,你是怎么从我的手里逃出来的,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透明的魂体恍若听不到任何话语,她面部表情冷酷,双手直愣愣的向前抓着,夜袭人感到身后的凉意越来越刺骨,不由回头看向了她,语气清冷:
“苏玫,我再说一次,看在你姐姐言咏洁的份上,我不想让你魂飞湮灭。但如果你有什么别的恶意企图,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了。”
苏玫的魂魄在听到“姐姐”的话语时,明显的停顿了下身子,接着以更加凄厉的表情向前一扑,扑进了夜袭人的身体内。
夜袭人的模样淡然,她眨了眨自己猩红色的瞳孔,对着念以凰就好像在说着一个笑话:
“这可不能怨我,是她自己找死的,我可没有想灭了她的意思。”
言咏洁听到这话可急了,她看不见发生的事情,只能冲着两人大声询问:
“小玫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bp;&bp;&bp;&bp;夜袭人看着言咏洁焦急的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不由叹了口气,她语气有些无可奈何:
“你妹妹,扑到我身体里去了……”
言咏洁大跌眼镜:
“什么!”
夜袭人无奈的耸了耸肩,这种她也不是自愿的事情,是不能怪她的吧!说到底,她还是受害者呢……这被厉鬼一扑,多少还是会消化不良的。
夜袭人的**,并不是能承受任何鬼魂的,寻常一般的厉鬼只要一融进她的身体内,存活的时间就不会超过一天一夜。
其他的人类躯体或许能承受鬼魂的附身,这种情况却绝对不会出现在夜袭人的身上。她的躯体特殊,如今苏玫这一奋不顾身的一扑,多少让她唏嘘不已。
哎……果然灵力太过强大,就是吃香。
撇了撇红润的唇瓣,夜袭人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肚子,歪着脑袋询问言咏洁:
“你妹妹可是到了我身体里,只不过她的鬼魂之力是根本没办法承受我的灵力,若是再这样下去,也只有被我同化的份,她会彻底融成我身体内的一部分,今后再无苏玫的魂魄。”
言咏洁哪能承受这种结局,她向前一步猛摇夜袭人的身子,嘴里不停的说着:
“吐出来!你快把小玫吐出来!”
夜袭人被她摇的两眼翻白,这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遭罪的总是她!
“停停停!我说言咏洁,我可没有把她给吃进去,是她强烈的希望扑进我的体内,这可不是你叫我吐,我就吐的出来的。”
言咏洁两眼一红,一副又要掉泪的心碎模样,语气断断续续:
“那……怎么办,小玫她……怎么可以就这么被你给吞了……”
什么叫被我给吞了……
夜袭人眉眼抽搐,这个脑子至今还少一根筋的女人到底是要闹哪样,这压根全是她妹妹的错,怎么整的好像全是她残忍把她妹子给吃掉了似的。
“喂!我说清楚,你想把你妹妹给弄出来并不是没有办法,别说我没告诉你方法,你必须得在24小时内让她放弃对我身体的原始冲动。噢……当然,这个冲动并不是那个冲动……这个,你懂的。”
“总之,你可以开始自由发挥,施展你的浑身解数,到底能不能把苏玫给唤出来,那就是你的本事了。”
言咏洁愣愣的把话终于给听了明白,她确定似的反问道:
“也就是说,我必须知道她到底为什么想要你的身体?”
“孺子可教也!”
夜袭人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女人果然不笨,继钱乌之后,她又一次动了想收徒弟的冲动。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身前的女人半响。唔,虽然胸部小了点,但怎么说发育的还是有型的。灵力也不错,虽说是后天生成的。反应虽然慢了点,但脑子不笨,所谓勤能补拙,她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嫌弃她。
言咏洁被夜袭人那仿佛把自己全身给剥了精光的眼神,给看的浑身激灵。她微微咳嗽了一声。
&bp;&bp;&bp;&bp;“这个范围未免也太大了,让我去哪里找出这么个理由来。”
夜袭人对于苏玫的死亡也带着好奇,她多少也不希望死的凄惨的魂魄同化在自己体内,至此再无投胎的肯能性。
“我想,我们若是找出苏玫究竟是怎么死的,起码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鬼魂也是讲道理的,即便你们生前的关系并不是太友好,但也不代表死后两人间依旧不冷不热。我刚才说到‘姐姐’的时候,苏玫她并不是毫无反应,也就是说,你在她心里多少还是存在着一定重量的。”
言咏洁听到这话,顿时重新燃起了希望。她此刻冷静了下来,平和的坐在了苏玫生前的大床~上,语气带着淡淡的哀伤:
“小玫死的那个晚上,她发过我短信,我却没有出去见她最后一面。”
念以凰听到这里,也是好奇至极:
“短信里写了什么,你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没有出去。别把话说了一半钓我胃口,听着多难受。”
言咏洁瞪了他一眼,她这不是还来不及说完,就被他打断了嘛!
“急什么!我正要说呢!小玫那晚很奇怪的发了我一条短信,她说她发现了一个惊人内幕,手机里说不清楚,必须当面跟我讲清楚,让我赶紧去美术教室。那时候美术教室还没有灵异事件发生,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小玫死后,才渐渐诡异起来的。死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人害怕接近那里,直至最后的封楼。”
“我当时因为白樱的事情,赌气没有出去和她见面。白樱当时的画功,并没有出色到足以担任全国比赛,我虽把名单提供了上去,却在第一轮她的名字被唰了下来。小玫以为是我的刻意安排,当晚和我说了很多刻薄的话。”
“所以,你生苏玫的气,才没有出去见她?”
夜袭人点点头,唔,这是正常现象。越是在乎的人,言语的杀伤力就越是强大。
言咏洁鼻子红彤彤的,她拿着纸巾拧了一把鼻涕,嗓音带着沉痛不已的哀伤: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晚没有去见小玫,她那么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呆在漆黑空旷的教室内,被那么残忍的吊死在转动的吊扇上。凶手,是有多么的丧心病狂!我恨不得挖了他的心,吃他的血肉!”
夜袭人很能明白言咏洁的悲痛心情,人在伤心欲绝的时候总是会干出些偏激的事情,当时的大脑哪里可能有理智可言,只有疯狂的杀意。
念以凰提醒道:
“那白樱和成晓晓两人呢?在苏玫死后,两人依旧参加了全国大赛吗?”
言咏洁摇了摇头,她的唇瓣带着煞白,被银白的牙齿咬的带出些血丝:
“那次全国大赛,只有白樱去参加。成晓晓,在小玫被杀害的那晚,从自己家的窗口,跳楼自杀了。”
夜袭人这次反应的很迅速,她对这方面的嗅觉总是带着特殊的敏感:
“看来,成晓晓和苏玫的关系,远不止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bp;&bp;&bp;&bp;“可是,我并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言咏洁在事后,曾彻查过成晓晓和苏玫的来往。成晓晓的交友圈子原本就小,唯独算的上了解他的应该就是白樱。她几度三番的找过白樱谈话,奈何白樱的嘴巴牢固的比安全局特工还要严实,虽然表情哀伤,但是人心隔肚皮,她又怎么能明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想到这,言咏洁的眸子染上了一层哀恸。三年来,苏玫的死亡早就给她的生活抹上了难以言喻的阴影,她一个人呆在这空荡荡的屋子总是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就好像她依旧还生活在这里,没有离开。
念以凰的嗓音唤醒了沉思中的言咏洁,他眉眼里带着透彻的凉意,让人一眼看去恍若自身被看的通透,听不清情绪的语气在沉闷的屋子内缓缓响起:
“言咏洁,你们学校有个脸上带着这么长伤疤的男生么?”
语毕,修长好看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下长度和位置。
言咏洁皱了下柳眉,她思虑了片刻,缓缓的摇了摇头:
“若是脸上有伤疤,我应该会记得很清楚。学校里有没有我不清楚,起码我教导和认识的学生内没有这样的人。”
“这就奇怪了……”
念以凰捉摸不透的把眼神游移到了那副四格鬼画上,他看到的白樱死亡记忆内,明明有着这么一个少年,难不成这个男人不是海清大学的学生?
突然间,他的瞳孔猛烈的收缩了下,身前的四格在他的注视下竟然缓缓的开始变化起来。原本第四格子内的画面,竟然诡异的映衬出了一张惨白的小脸。那张脸的模样,太过熟悉,只许一眼他便看了出来。
这……
是白樱的脸!
而这张脸上此刻密布着丑陋的表情。
夜袭人察觉到了念以凰异样的眼神,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此刻四格鬼画内白樱凶狠的眼神正狠狠的瞪视着她,不寒而栗的感觉瞬间从内心蔓延开来。
言咏洁也被吓的不清,她的嘴唇被银白色的贝齿咬的惨白,两个眼睛几乎都不敢与画面上少女的视线对视上,她的身子摇摇欲坠,几乎快要跌倒在地。
幸好夜袭人在一旁搀扶了住她,原本凉薄的掌心牵上她的,居然蔓延出一丝丝暖意。缓缓渗透进心脏的温度,灼热且温暖人心。
“别看……”
柔和的嗓音夹杂着淡淡的关心,夜袭人转身捂住了言咏洁大睁的瞳眸,这个女人要是再这么被惊吓下去,估计她还没被黑煞害死,就已经被鬼给吓死了。
念以凰则上上前一步,他一指直直的戳中画面中白樱的瞳孔,迅速的念了声“破!”
只能四格鬼画上一声“扑哧”的轻响,再睁开眼,原本画布上的画面已经全部成了黑色焦炭。
“死鬼老爸,你怎么毁了这幅鬼画,指不定还有什么用处呢!”
夜袭人埋怨的瞪了眼念以凰,要知道四格鬼画不止能预言即将发生的灵异事件,更能随着事物本生的变化产生不同的未来。
&bp;&bp;&bp;&bp;如今被这么毁了,多少有些可惜。
要知道能凝聚成鬼画的鬼气,在阳间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多少道士和封灵者争着抢着想要这种预知鬼画,唯独她那死鬼老爸眼珠子眨都不眨的直接把它烧成了黑炭。
“宝贝,这玩意儿邪门的很。她的戾气未除,这画就依旧是她的东西,受她的掌控。为了免生变故,还是毁了安全。不过,这鬼画并不是苏玫的,而是白樱生前的画布。”
念以凰随意的挥舞了两下自己指节分明的手指,他的眼神依旧盯着那副已经变成了焦炭的画布,面上表情严肃。
夜袭人对于白樱的印象依旧停留在那个为自己作画,却惨死在公园甜甜笑容的女孩,但按照言咏洁的话来说,这表面上亲和可爱的一切都可能是她善于人际关系的一种交往方式。
另外,白樱死后显然非常惧怕自己,这点让她非常不明所以。
刚才画布上却又狠狠的瞪着自己,多少与前面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起了矛盾。
夜袭人在这边思虑着最近发生的一切,努力理清头绪。
另一边,言咏洁依旧没有松开她柔软的手,她能感受到夜袭人浑身那通彻舒爽的灵力,那样源源不绝恍若永远不会枯竭的力量,让她情不自禁的开始吸收起来。
夜袭人在感受到吸力的瞬间,猩红色的瞳眸就是一眯,她扭头看向一旁舒服的闭起眼眸的女人,凉凉道:
“看来,你的灵能力已经强大到觉醒的程度,老爸,这个女人居然拥有吞噬灵气的本能。”
语罢,甩脱了言咏洁的手,她可不是义务贡献者。现在,无偿捐个血什么的或许还有,无偿捐献灵气的门都没有。
念以凰对于封灵者的本能力量还是很有兴趣的,要知道他家宝贝的本能力量几乎是灵界的一绝,噬魂,这世间除了死物之外,谁没有自身的灵魂。先不论花花草草生存多年成精的天地精华之气,就是地狱内的那几个老不死的,都要敬她几分。
夜袭人封灵噬魂者的称号,这阴阳两界唯独她一人。
而现在言咏洁显然觉醒了自身的本能,这估摸着脱离不开夜袭人刚才那一手不小心传递了灵气过去。
念以凰看向言咏洁的眼神,就好像科学家盯着自己手中的小白鼠,充满了不怀好意。
言咏洁被看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地,她瑟瑟的抖了抖自己的身子,支支吾吾的询问:
“吞噬灵气?夜袭人,你在说什么?”
夜袭人没有说废话的打算,她已经准备把身前这个女人带回去,让自己的亲亲大徒弟小乌鸦来好好教导她封灵师的基础知识。
这种琐碎又不讨好的事情,最适合折磨这个高高大大,看上去和实际上都很好欺负的男人。
念以凰笑眯眯的拍了拍言咏洁的肩膀:
“啧啧啧,既然你不懂,我家宝贝也不想解释,咱们就以后再谈这个复杂的问题。来来来,我们继续刚才探讨出来的结论。”
&bp;&bp;&bp;&bp;“既然这个画布是白樱的,看来她经常出入你家和苏玫在一起,或许这个房间会有什么线索。言咏洁,你介不介意我们查看一下。”
言咏洁摇了摇头,全然不在意:
“小玫死后,警~察已经来仔细搜过,能取证的都取证,小玫的私人物品大多也做了备份。喏,床边上的那个箱子就是小玫整理出来的东西,你们可以看看。”
夜袭人走了过去,她蹲下身子把那个粉红色收纳盒子打开,细细的打量着里面的物品,边出声提醒言咏洁:
“警~察能查看到的只是现实存在的线索,而我们能看到的却是那些隐藏起来的玩意儿。或许,会有意外发现也不一定。”
语罢,伸手拿出了一把梳子,那是很普通的羊角梳,也没有夹杂着发丝,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
夜袭人和念以凰却同时看出了异样,在常人看不到的地方,上面染上了魂体特有的香味。那是人肉残留的味道……
也就是说,这把梳子曾经插进人的身体内。
只不过一定是很久前的事情了,现在再查估摸着也查不出什么。
“苏玫,原来还记笔记?这倒是个稀奇事,现在还会记日记的人可真不多了。”
夜袭人把手中的梳子递给了念以凰,接着拿起了那本带锁的笔记,很显然,警~察已经打开过这本日记,金黄色的精致小锁已经打开,她随意的翻开来。
日记的首页贴着一张拍立得所拍出来的相片。里面是两个毛绒绒的小脑袋,眼睛皆是笑的眯成了一条缝,阳光从身后倾泻下来,有种洒满了美好光阴的清爽气息。
那是苏玫和白樱的合照,两个妙龄少女清秀的脸蛋互相贴着,眉眼弯弯的弧度,以及唇畔漾起的甜蜜微笑皆是那么亲密自然,让夜袭人想到了“闺蜜”二字。
她突然回想起了西泽梦倪,那个总是跟自己破口大骂,却在危险时候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凶八婆。她死的时候,甚至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心里蓦然酸酸的,夜袭人眨了眨眼睛低垂着脑袋把快要泛滥出眼眶的泪珠,给重新憋了回去。伸手又是翻了一张,上面开始记录了文字。
前面几张皆是些琐碎的事情,夜袭人看的很快,翻页速度可谓是快如闪电。
没看多久,她就缓缓停下了翻页的速度。
7月11日,天气晴。
今天小樱带着我去见了她的朋友。她的朋友一直多的让我记不清长相,但是这次的这个却印象深刻。
那个男生,脸上带着伤疤。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对小樱的态度也非常恶劣。小樱却很高兴跟他说了很多话,那样巴结示好的态度,我从来没在她身上看见过。
他叫,沐迷,人如其名,在我看来他确实是一个如迷的男生。
相反的,他对我态度却很温和,说话温文尔雅,语气亲和。但是,我不喜欢他。
对小樱态度不好的人,我是如何也喜欢不起来的。
&bp;&bp;&bp;&bp;7月14日,天气晴。
小樱很想参加全国一度的美术大赛,她恳求的眼神让我还是妥协了。我回家求了那个女人,她也同意把她的名字加入参选名单,我很开心,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她人还不错。
7月20日,天气雨。
我在河堤旁看见了成晓晓,他撑着伞手里拿着那副画,眼眶里是汹涌而出的眼泪,他上前抱住我,我突然觉得心里柔软起来,那样温暖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他呜咽的声音穿透我的耳膜,刺进了我荒凉的内心。
原来那里除了小樱,还有成晓晓。
成晓晓,我想把我的一切赠予你,而你,莫要赐我一场空欢喜。
8月4号,天气阴。
我总觉得小樱最近有事情隐瞒着我,她总是一副神神秘秘欲言又止的样子,确实勾起了我仅有的那点好奇心。
她什么都不说,即便我问她。
我去小屋找了成晓晓,他不发一言的画着画,就好像我不存在。
我知道那晚是我的错,但是我拉不下自尊求他原谅我,于是我离开了。
回头看他背影的瞬间,我好像一瞬间看见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她眼神阴冷的射向我,让我几乎下意识的开始放声尖叫。
但是下一秒,眼前却什么都没有,只有成晓晓扭头冷漠的眼神。
可是我知道,那个老人,她刚才确实存在!
好可怕!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见到鬼了……
鬼,这世上究竟有没有鬼!
8月15号,天气阴。
成晓晓,他不爱我。
成晓晓,既然你不爱我,那我就死给你看!
看到这里,夜袭人揉了揉自己酸胀的眼睛,她睨着眼看向一旁也在同时看着日记的言咏洁,突然有点同情这个女人。
她对自己异母同胞的妹妹丝毫不了解,甚至连她曾深深的喜欢过那个自闭症少年,也不清楚。
言咏洁的脸色几乎毫无人色,她猛然间开始摇头,嘴里喃喃的细语: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小玫是不可能喜欢上成晓晓的!他们两,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夜袭人疑惑的反问:
“你这么肯定?若是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苏玫喜欢上一个人,这也是绝对可能的。”
言咏洁依旧疯狂的摇着头:
“不可能,小玫和谁都有可能,就是和成晓晓不可能!这本日记,究竟是谁的!绝对不会是小玫的!”
夜袭人皱着眉继续翻了两页,发现后面的几张连着都是空页,她不理会身旁语气有些疯疯癫癫的言咏洁,而是直接的翻到了日记的最后,那里有着两行大红色记号笔写上的字,字迹潦草,很显然是在匆匆忙忙的情况下写上去的。
“这件事情我终于发现了!我一定要告诉她!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不得好死!”
苏玫最后的死字也得很大,几乎占了书页的一大半,夜袭人这才合上她的日记,站起身子按住了抖得像涮子似的言咏洁,语气镇定:
“冷静下来。”
&bp;&bp;&bp;&bp;奈何言咏洁仿佛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她死命的摇着头,眼神毫无焦距的看着雪白的墙壁。
夜袭人叹了口气,对着一旁毫无举动的念以凰道:
“老爸,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让这个女人淡定下来。”
念以凰看了眼言咏洁,心不甘情不愿的踱步上去,他伸手一阵猛摇身前的女人,夜袭人在一旁看的心惊胆颤。为什么她有一种她老爹正在生闷气的特殊感觉。
念以凰确实在生气,他气的是夜袭人在他的身旁,他却还是眼睁睁看着苏玫的魂魄扑进了他家宝贝的身体里。虽说寻常魂体对夜袭人的伤害不大,但是以现在灵力不稳定的情况下,少一事总比多一事要好的多。
言咏洁被念以凰的大力气晃得一阵头晕,她总算是回过神来,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了一旁白色的床单上。
夜袭人漫步过去,坐在身旁,她歪着脑袋看着言咏洁清秀的侧脸,突然想起这张脸和苏玫的面孔是如此相像,若是成晓晓真和苏玫有一腿,那么,言咏洁眼镜下遮掩的脸,他是否看见过。
“你,好点了没?”
言咏洁深吸一口气,她挥手把飘散在额前的刘海拢了上去,眼神里透着疲惫,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憔悴:
“若是小玫真喜欢的人是成晓晓,那么,我想我有办法把小玫的魂魄从你体内引出来,我们甚至不用找到她死亡的真相。因为,她对那个一定很感兴趣。”
夜袭人被她这么一言,也是提起了兴趣。毕竟若是苏玫肯离开她的身体,那么多少她的怨恨并没有植入骨髓,只要她肯配合,对于事情的真相也能更进一步。
兴奋的点了点头,夜袭人抬眸询问:
“那个是什么东东?”
言咏洁站起身子,她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人,步伐坚定的迈出房门,嗓音柔柔的从房间外传来:
“我去成晓晓的画室一趟,你们在这等我回来。”
言咏洁走后没多久,念以凰就开始滴溜溜的在这座鬼气森森的小洋房内转着圈,他对于找不到尸王始终抱着耿耿于怀的态度,看样子就能看出他绝对是那种挖地三尺,找不到尸体誓不罢休的狠茬。
夜袭人对于鬼屋有着自己一套的研究,当年在入住市黄泉路鬼宅的时候,是因为许凉情这只千年狐狸精早就在那坐镇,若是单靠夜袭人收复,她的手法绝对是打遍鬼宅里的所有小鬼,逼迫尸王现身。
而念以凰则是相反,他秉持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只可惜要在鬼宅内把尸王找出来多少是困难了点。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人家想出来溜达就出来溜达,人家想藏起来,你他妈就算翻了整件屋子也不一定找的出来。
“老爸,这座屋子的根基很牢固,看来这里面躺着的绝对是个大家伙,连你这个腐朽尸王到现在为止还没查探到他的所在,看来他绝对是个死了很多年的老骨头。”
夜袭人摇晃着白嫩嫩的小腿,语气揶揄。
&bp;&bp;&bp;&bp;她最喜欢看着自己的老爹吃瘪,那种莫名的快~感真是比亲手揍他一顿还要爽快。
念以凰吧嗒吧嗒的在屋子内转悠着,他能感觉到屋内鼎盛的阴气,这鬼宅内的尸王绝对是个女性。以他多年和鬼怪打交道的经验,几乎可以预料到这个尸王不是好惹的货。一般女鬼总比男鬼更难收复,这是为啥?
当然不是因为这世上负心汉太多,而是女性容易死心眼,到底是感性的生物多少还是会感情用事。更别说几百年几千年前的封建思想女鬼,那绝对是杀人不眨眼,动起手来就不要命的狠货色啊……
“袭人,你察觉到这屋内的阵法没有?”
念以凰站着客厅中间,他眼神锐利的观察着四周屋内摆放的物件,一丝清明透彻的视线转瞬而逝。
夜袭人晃着白乎乎的小腿,优哉游哉的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底渗出的泪珠,迷蒙的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
“你是指这屋内的天门铜锣阵么?这屋子看来有过风水的行家曾来看过,不然以寻常人的装修方式绝不会把这个极阳之阵摆放在此处。这可是克制鬼魂的上古阵法,等言咏洁回来得好好问问她。”
念以凰的眼神眯起,他看向苏玫房间外边以外向内摆放着一个八卦炉,从外面看去只是一个普通的香炉,而从内就能明了这些玄机。果然,言咏洁一家在这屋子内没出什么血案,终究是这天门铜锣阵所起的作用。
而苏玫的房间正是天门铜锣阵的阵眼,因此就更无鬼魂敢在里面肆虐。苏玫本是这房间的主人,长年累月居住的灵魂气息早就与此融为一体,即便她以鬼魂的形态出现在这屋子也并不惊奇。
让念以凰惊奇的始终是,她究竟是如何从自己的手心逃走,他自认为失手的可能性不大,那么也就是说阴间有人在帮她?
联想到区域死神的死亡,黑煞的莫名尾随,以及苏玫魂魄的企图,都让念以凰肯定了一件事情。
这只是开始,一切都在冥冥之中缓缓开始转动了宿命的轮盘。
若是这发生的一切都和夜袭人的生死劫有关,那么,自家的宝贝此刻确实太过危险。
夜袭人难得看见自家老爹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她颇感兴趣的站起了身子,懒洋洋的捏了捏念以凰腰间的赘肉,笑眯眯道:
“老爸,你这幅德行若是让老妈看到,她绝对会嫌弃你的。到时候别哭着喊着要我帮你,我可是站在老妈那边的。”
这小东西居然还有心思说笑!
念以凰吊儿郎当的印象早就深入人心,于是乎难得露出的正经表情多少让夜袭人忍不住打趣。
他整理了最近的思路,趁着言咏洁这个胆子倍儿小的女人不在,准备和夜袭人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好琢磨琢磨透彻。
“宝贝,我迄今为止知道的人物有五个,白樱,苏玫,成晓晓,另外是刀疤男和河堤内死亡的少年鬼魂。”
&bp;&bp;&bp;&bp;“河堤内死亡鬼魂的少年,是你第一个接触到的魂体。我们的第一滴泪也是因他而起,从现金还活在世上的人来看,最有肯能的应该就是那个脸上有伤疤的少年。毕竟,这第一滴泪所需要的是活人的眼泪。”
夜袭人点点头,至今所能查探到的消息确实如此,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应该就是她们所要寻找的终极目标,但是很显然,至今刀疤男的身份都是一个迷。
“老爸,你接触过白樱和苏玫的死亡记忆,应该是我们中把这一切联系看的最为透彻的人,按照逻辑分析,苏玫若是真喜欢成晓晓,那么从她的日记当中能看出来,成晓晓并不喜欢苏玫本人。而言咏洁也说,白樱是唯一能进成晓晓画室的人,他们两若是有什么关系,倒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啊……”
“没错。”
念以凰赞同的说道,面上表情却闪现过狐疑:
“只不过,我很难理解言咏洁对于成晓晓和苏玫的关系,好像苏玫有着什么理由是绝对不会喜欢上成晓晓的。”
夜袭人的眼神滑向客厅桌子上那张全家福,说是全家福或许并不贴切,里面确实存在着三个人。苏玫,言咏洁以及那个只拍到了背影却很显然是他们爸爸的男人。苏玫的表情非常冷淡,她的眼神很漠然的看着前方,毫无情绪的眼神。
而言咏洁确是兴高采烈,她的眼神一直追逐着那个只留下背影的男人,里面是浓浓的欢~愉。
“我总觉得言咏洁对我们隐藏了很多事情,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她,或许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单纯。”
夜袭人神色清冷,她对于言咏洁还是抱有好感的,但不代表她的言语和行动会偏向她,虽然她是个极为护短的人。
身为夜袭人大徒弟的钱乌,至今依旧被她这个当师傅狠狠打压榨着,但是若有他人想欺负她的宝贝徒弟,那可是会倒尽大霉的。
念以凰凝视着少女的神色,他的袭人从那么小的一丁点豆芽长成了如今这般性子清冷的少女,他始终抱有着一定的自豪感。他的女儿自幼便展现了出类拔萃的灵能力,现今更是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封灵者,他这辈子唯有护她周全这一想法,当然夜袭人这坎坷的一生注定不会安安稳稳的平凡度过。
她有野心,有实力,当然更有颗贪财的心。
她有千年僵尸冷迷津的血之契约守护,有阎家少爷的蔷薇少年三世情缘,她这一世注定三生三死,宿命早已烙印下她的过往云烟。
他要助她安稳度过劫难,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护她周全。
三年前,她的死亡真相已经隐约被卿嘉萌掀起了一角,那深度恐惧的黑暗决不能让她回想起来。
念以凰有些心疼的伸手抚摸上少女的脸颊,这张脸已经小的被他一掌就能遮掩的严严实实,他们必须得迅速破解谜题,好向第二滴泪前进。
他还想再说着什么,言咏洁却已经速度极快的从大门外推门走了进来。
&bp;&bp;&bp;&bp;她手里拿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步履匆匆的踏门而进,眼神落到夜袭人的身上,突然展露开了一丝微笑。
这是今天至今为止,看上去最为让人舒心的一个微笑。
那模样,就好像理清了困扰在心头良久的愁绪,大彻大悟起来。
夜袭人滴溜溜的转着猩红色的瞳眸,她对那个公文包很感兴趣,即便离言咏洁大约五尺左右的距离,她都能感受到里面散发而出的浓郁香气。
那是灵魂力量渗透而出的味道,灵魂力量对于封灵者来说是衡量自身灵气成长限度的标准,灵魂力量越是强大的人,灵气成长的速度就更为迅猛。而这个公文包很显然,曾经是某个灵魂力量强大的人所使用的东西,甚至使用的年限绝对超过了十年,都已经融入了凡物,带给它了灵气。
言咏洁落座在松软的沙发垫上,她把垂在耳畔遮掩住自己视线的秀发拢到了耳侧,露出了精致小巧的耳垂,夜袭人这才发现,她的耳后有一粒红色的小痣。
“这是我从成晓晓画室里带出来的东西,希望对你们查找线索有用。”
言咏洁边伸手打开了公文包,边嗓音清脆的说道。她的情绪沉静的让夜袭人有点惊讶,刚才还惊慌失措的女人,此刻已经如此沉着稳定,她到底想通了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夜袭人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被言咏洁拿出来的白色纸张上,这上面画着一个男人的画像,英姿焕发的脸庞,以及颀长消瘦的身姿,最为吸引眼球的却是脸庞上的一道伤疤。
那条疤痕这般长,却丝毫没有夺去男人英气,反而映衬着整张脸更为具有吸引力。
那是魅惑感,一种直达人心想让人从他身上挖掘出他故事的沧桑感。
纸张的下面,写着两个字。应该画面上男人的名字。
成魇。
念以凰此刻也终于明白了发生的一切,在他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就把这个刀疤男人的身份摸了个清楚。
夜袭人很显然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她被眼前这个男人吸引着,她喜欢他身上那样隐约透露而出的阴森感觉。
“一半明媚,一半哀伤。”
念以凰薄唇轻启,缓缓的念出这句话。
夜袭人却在听到这话的瞬间,两眼蓦地发出光芒,她惊奇的再度看了眼画面上的男子,语气止不住的有些新奇:
“老爸,你是说,这个男人是阴阳人?”
夜袭人口中的阴阳人,并非医学上所言的“雌雄同体”。
而是他们灵界的一种说法,阴阳人是鬼怪与人的交合所诞生的产物。他们不属于阴间,也不属于阳间。阴阳两气融合而成的生物,被他们封灵界称为阴阳人。
一般而言,阴阳人诞生的几率非常之小。寻常鬼魂若是想和人间之人交合,在原则上来讲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也有意外发生,例如有些幼婴会从已死的产妇肚中生下,有些女人甚至没有有个性~行为,却发现肚中有了孩子。
&bp;&bp;&bp;&bp;念以凰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他并不是阴阳人,而是鬼人。”
鬼人的形成对于阴阳两界而言至今还是个谜团。夜袭人对此也是了解甚微,在她的降魔除灵中根本没有碰到过鬼人这种生物,她眨巴着眼睛疑惑的看向自家老爹。
念以凰抚摸着眼前这张白色的画,它的纸张极为厚实,而画面上的图像更是巧夺天工,栩栩如生,看着就恍若看到一个真人般。
“他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这句话一出瞬间让夜袭人大跌眼镜,她只记得小时候听过的凄美故事。某某妖精因为某书生碰了哪辈子的****运,一不小心救助了她,结果化为画中的女子夜夜与书生想会,再接着发生了所谓的以身相许的肉~体关系,再然后被得道高僧打回原形之类的能赚一大批眼泪的爱情传说。
“不是吧!老爸,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个叫成魇的男人是从这张纸里走出来的?”
念以凰孺子可教也的拍了拍夜袭人的小脑袋瓜:
“没错,若是更为通俗点的说,就是画中的这个男人他成了精。”
夜袭人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她的眼神仿佛恨不得把眼前的这幅画钻出一个洞:
“我只听说过花草有灵,动物成精。现在居然连画里的人物都能走出来,果然,世界末日要来了呢……”
念以凰:
“这世间有很多奇妙的事情,你还小,接触的只是小部分的灵异事件。若是,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自然便见多识广起来。”
夜袭人翻了个白眼,她老爹又开始臭屁了,这个老不死的,居然敢在她面前显摆,还说自己年纪大,他好意思和许凉情这种死狐狸比么?他好意思跟冷迷津这只长白毛的千年粽子相提并论么……搞的自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样子。某女不停的腹诽中……
念以凰直接忽略到夜袭人那种仿佛在看着狗狗拉屎的表情,他突然间把那副画的一角微微的用力撕了开来,里面居然渗透出了红色的血液。
夜袭人这下终于相信她老爹所说的画了,果然这幅画有鬼气。
现如今本体受到了伤害,画中的男子不论在哪里都是会找来这里的。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念以凰采取这样的手段,若是成魇距离此处极近,那么晚上绝对会有一场恶战。
倒是言咏洁从刚才开始就不发一语,她默默的听着两人说话,在看到画里缓缓溢出的鲜血时表情有些愣怔。
夜袭人从没见过会流血的画,她惊奇的从念以凰的手中一把夺过来,也是缓缓的对着白纸的一角准备开撕,结果发现,她根本没法破坏这幅画。
气急败坏的某女,居然亮出了自己银白色沾满口水的白牙,“啊呜”一口的就咬了上去。
念以凰在一旁看的嘴角抽搐,难不成她家宝贝最近开始喜欢吃纸头了嘛?瞧她撕咬的狠样,他不由对成魇报起了一万分的同情之心。
&bp;&bp;&bp;&bp;夜袭人咬了半响也不见纸张有什么动静,不由百无聊赖起来。她懒懒的看了眼这张画,一手随意的把它丢在了地上,随即两只乌黑的小脚丫子一脚踩到了成魇那张英气勃发的脸蛋上。
念以凰唯恐这厮生出想拿火来烤烤纸张的想法,他嗯哼嗯哼装模作响的咳嗽了声,一副好好先生劝解失足少女的表情:
“宝贝啊……你不要光天化日之下干出这种有辱我念家门风的事情,你瞧瞧成魇的脸都被你踩成黑炭了,我们这还不是不知道他的底细嘛……万一他很厉害,我们两个打不过他怎么办,到时候起码还能跪地求饶啊……”
夜袭人瞬间便用嫌弃的眼神射向了自家老爹,小嘴巴嘟的老高,冷哼一声:
“要跪地,你自己跪。这么大个人了,居然不知尊严为何物,看来回家得让老妈好好管教管教你!还有,我是夜家的人……”
说完,眼神傲慢的扫视着念以凰那张脸,一副别在你脸上贴光,贴了也发不出光的表情。
念以凰苦逼兮兮的缩了缩鼻子,那副被凌虐的小媳妇模样顿时表现的淋漓尽致,他一边默默的假装抹着自己的眼泪,一边开始大嚎:
“我怎么这么苦命啊……哎哟喂,我的心……袭人,我的心……好像……开始抽痛了……”
抽痛……
夜袭人撇了撇嘴,就她那死鬼老爸的心会抽痛,那明天确实世界末日了……
她活的这么大,就没看见过他难过,真心和假意在他的脸上压根分辨不出来。
这个男人,除了对自家的丁香美人认真,听话,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对自己爱屋及乌之外,还真没有任何人能牵挂的到他的心上。
夜袭人的视线逐渐转移到了言咏洁的身上,言咏洁依旧凝视着她脚底的那副画,夜袭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脚底,却突然发现这幅画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还没待她想出个所以然来,背后便阴气笼罩,那样迅猛强烈,杀伐果断的气息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碰到。
夜袭人从沙发上一个翻滚,便落在了后面的茶几上,她半蹲着身子,蓄势待发。
而念以凰早就跃到了她的身前,他的手里银光闪烁,细细看去竟是一根根银白色闪着亮光的细针。
他反手接住了身前少年的一掌,却只见无边蔓延的黑色长蛇从掌中攀爬向自己的身上。
“虚渺之术!”
念以凰爆喝一声,随即伸手结印,花样繁多的招式以及迅速结合成形的招式几乎让身后的夜袭人和言咏洁目不暇接。
夜袭人被耳畔传来的“虚渺之术”所震惊,这是一种幻系法术,灵界会使用的人占极少数。这个鬼人居然还会这种流传甚少的法术,看来他的功力并不简单。
她往身后的言咏洁手里塞了一把槐树树枝做成的小剑,嘴里快速的说道:
“虽然这玩意儿没有桃木剑好使,但你先将就着用吧!若是他朝你扑过来,你就拿这个东西戳他!”
&bp;&bp;&bp;&bp;话音刚落地,夜袭人纤弱的身子就跑到了念以凰的身旁,她注视着身前的男人,终于明白画面上少了什么东西。
画面上的少年没有脚……
身前站立的少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帽头衬,脸上的伤疤被掩藏在黑色的碎发之下,两只眼睛奕奕有神的看着前方,他的下半身直至脚裸那边就开始没了腿的踪影,古怪的是地面上却还有两只没有脚穿着的鞋子。
少年前进一步,鞋子也前进一步,就好像确实存在着透明的脚丫子,让夜袭人怎么看都觉得寒气逼人。
“来着何人,报上名来!”
夜袭人嗓门大喇喇的开始甩古调,念以凰已经习惯了这丫头脑门时不时抽几下的状态,小丫头骗子早知道了人家的名字,还装模作样威势极大的询问人家,他凉凉的看着身前之人,手指间无数的银针散发出寒冷的光芒。
身前的少年却是咧嘴一笑,他手掌蓦地向前一伸,夜袭人只觉魂体内略有拉扯,苏玫便从她的身体内被临空抓了出去,直直的被少年抓入手中。
“苏玫,你想往哪里逃。”
阴气森森的古怪腔调,侵袭耳膜内,让人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苏玫的透明魂体此刻面色狰狞,她凄厉的开始尖叫,甚至连死后的模样也开始暴露出来。
拖的长长的舌头此刻竟不顾一切的缠绕到少年的脖子上,苏玫嗓音嘶哑的低吼:
“成魇,你竟然毁约,你说过会放过我的,你这是在干什么!”
少年面无表情的把缠绕着自己脖子的舌头捏在手掌内,黑色的蛇状物体竟然慢慢的蔓延上了苏玫的舌头,凡是蔓延过的地方都瞬间消融在了空气中。
夜袭人眼看着苏玫就快不行,她从怀内“唰”的掏出了一长串用血字写出来的黄色符纸,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少年方向甩去。
成魇冷冷一笑,竟然把身前的苏玫往自己身前一扔,作为挡箭牌。
夜袭人早知如此,她出其不意的隐匿了身形,速度极快的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往少年的后脑勺就是一按。
嘴里直直的道出一声“噬魂,融血肉,尔等残躯,遂破!”
风声顿起,猛然想起的爆破声顿时把这客厅内的桌椅炸出了轰鸣声。
夜袭人却暗叫不好,她若是直接重伤成魇是不会打到其余的物件的,很显然,这个鬼人居然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内躲过了一击。
“大家小心!”
还没待话音落地,不远处的角落就传来了言咏洁惊呼的声音。
夜袭人几个跳跃便跳出刚才自己制造而出的废墟外,看到了刀疤少年手中握着已经被她黄色符咒所困扰的苏玫以及那个不停拿着槐树剑捅着他的言咏洁。
言咏洁捅了良久,见没有丝毫成效,不由哭丧着一张脸开始朝着夜袭人的方向嘶吼:
“你居然在这种生死关头欺骗我的感情,我从他抓我开始就不停的捅他,他不止没流血,甚至连肉的刺不穿。”
&bp;&bp;&bp;&bp;夜袭人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她哪里知道这个鬼人这么厉害,连自己刚才的夜家绝咒使出来都没啥左右,就更别提槐树剑这种小儿科了。
“你不要怕,实在不行就咬他两口。”
这是哪个脑残出的馊主意!
言咏洁哭笑不得的看着夜袭人那副好心好意提醒自己的表情,一瞬间非常想敲开这个少女的脑子,看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倒是一旁的苏玫,她两眼已经转移到了言咏洁的身上,眼珠子内突兀的流出了两行血泪,喉咙内有着呜咽的声音。
夜袭人知道言咏洁现在还不看见苏玫,不由好心提醒她道:
“你妹妹也被这个不阴不阳,缺两只脚的残废男抓着,你在右手边,她在左手边,你不是想见她么,一歪脖子就能看见她了。”
看见你妹!
言咏洁看着另一边空无一物的地方,耳边却隐约听到了低声哭泣的低鸣。
“小玫,你在哭嘛……不哭,不要怕,姐姐在这。”
她的表情柔和下来,即便被成魇抓着依旧面带温和的看向空无一物的另一边。
看不见,但我能感受到……
另一边的苏玫,嗓子内的呜咽声更加哀伤了,她突然抬起脑袋,对着伤疤少年冷冷道:
“我想再跟你做个交易!”
“哦?”
成魇挑了挑浓眉,他颇感兴趣的垂眸凝视着自己手内仿佛像抓着小鸡般抓着的魂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我不觉得你身上还有什么能够成为做交易的条件,你的命是我的,你休想逃。”
苏玫眼神却逐渐冷下来:
“我的命早就被你夺取,既然你这么想要我的魂魄,给你就是,当然我不认为这一切能达成我和你谈交易的筹码。我还有另一个让你心动的东西。”
成魇淡淡的看着苏玫的魂体:
“好像,我还在意的东西也就那一样吧……”
苏玫的唇畔挂着嘲讽的微笑:
“我会给你,成晓晓的魂魄。但是,你必须放了她。”
说完,眼睛看向一旁的言咏洁,她的眼神内第一次流露出了暖暖温情。
言咏洁并没有听到这一切,她只是保持着神色温柔的看着那个空无一物的方向,那里有着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魂魄。
成魇在听到成晓晓魂魄的同时,就把言咏洁随手甩到了地上,他两只手抓着苏玫的魂魄,脸上闪着兴奋的光芒,语气里是止不住的高兴:
“成晓晓的灵魂果然在你的手里,你看,我已经放了你姐姐,快把他给我!”
“你做梦!”
夜袭人说出这句话完全是看电影看出来的惯性表现,一般恶人很想要一件东西,那么身为正派角色的她是绝对不能让她得逞的。
成魇的表情很冷,他两眼一瞪,浑身猛然间死气爆发。
他对着苏玫的魂魄淡淡说道:
“有碍事的东西打扰我们的交易,看来我得先把他们解决掉,就好像上次那个准备引渡你投胎的死神,射杀的感觉至今让我还回味着那种□□。”
&bp;&bp;&bp;&bp;苏玫在听到这话的同时,虚渺的魂魄更是透明起来,夜袭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苏玫的鬼魂应该是撑不了多久了。她冷冷看着身前的少年,语气透着森森寒意:
“你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居然还敢杀区域死神,看来你还真是不怕这阎王殿和十三魔王了。”
夜袭人的这句话包涵了威胁恐吓之意,毕竟在还没摸清楚对方底之前,她是不会不要命的扑上去就硬打一通,舍身就义的。
念以凰在听到那句“不人不鬼的东西”的时候,就一脸同情的看向了身前的刀疤少年。可怜的孩子,这么明显的缺陷还要被自己家的宝贝女儿拿出来,小伙子听了该有多伤心啊……
当然,成魇并没有任何难过的表情,他做出了被人戳中痛处时的另一种反应,这厮恼羞成怒了。
夜袭人只见身前的少年猛然间漂浮了起来,原本就空荡荡的裤脚管此刻竟凌空飞了过来,那张有着伤疤的脸上满是寒意,冷冽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王八蛋生气了……
夜袭人“啊呜”一声躲到了念以凰的身后,嘴巴还不停的念叨着:
“老爸,你先去试探试探他的功力,我作为夜家的唯一正统香火,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必须作为最后出场的压轴型人物。”
念以凰嘴角抽搐,怕死还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甩出了自己手中的银针,银白色的光芒竟然练成一条丝线,恍若天衣无缝的白色大王径直朝着刀疤少年的方向飞去。
成魇的眼眸内一片冷意,仿佛这世间就不存在任何他惧怕的东西。他丝毫不惧眼前这张银针布成的大王,浑身蔓延出如蛇般的黑气,大网接触到黑气的同时就开始发出“滋哩滋哩”的声音,就像绒线被烤焦的味道。
两者相衡之下,竟打成了平手。
念以凰施术的手指不间断的挥舞出银白色的寒针,以弥补那些被黑气吞噬掉的白网间隙。眼角却在看见刀疤少年身后的瞬间,一闪而逝的笑意。
成魇丝毫未觉,身后一把长剑却在这一刻直直的捅进了他的肉身以及剑身那端的白色画像。
巨大的白色光芒在这一瞬间闪耀而出,晃花了在场所有人的瞳眸。
夜袭人的身子被吞噬进那银白色的光芒内,眼前开始不断出现了画面。
寂静的画室,微弱的灯光,木头凳子上坐着一个短发的少年,他正低垂着头,手中握着一只笔,仔细的在画布上描绘着什么。
夜袭人走进了几步,她终于看清了画上的东西,那是成魇的模样,当然还是未完成的作品。
此刻成魇的脸上还没有任何伤疤,英俊清秀的脸庞,以及那双多人心魄的眼睛,都让人看了无不感慨这是一个多么干净明亮的少年素描。
低头画着图的少年依旧专心致志的作着画,夜袭人想看清他的模样,刚上前行走了几步就听到了身后房门打开的声音。
&bp;&bp;&bp;&bp;外面温暖的阳光透过房门笼罩进来,一个身着白色运动服的少女蹦跳着跑了进来,她一进屋就从夜袭人的身体中穿过,跑到了作画少年的身后,一下子拥住了他消瘦的背。
“亲爱的晓晓,有没有想我呀?”
夜袭人被白樱穿透身子的刹那,剧烈的疼痛感瞬间侵袭了她的全身,她迅速的蹲下了身子好半响才缓过神来。
细密的汗水密布了夜袭人的额际,她抬眸努力的看向阳光下少年的脸庞。
却在那一刹那,震惊的睁大了瞳眸。
单薄的少年转过了身子,淡漠的神情印嵌在那张白皙的脸上,他看着身后的白樱,又好像在透过白樱看着地上蹲着的夜袭人。那样锐利的锋芒,以及倾国倾城的侧脸,让夜袭人再度记起了那个人。
那个,名为“萧雨”的男人。
而眼前看到的成晓晓,很明显是萧雨的缩小版,极度相似的淡漠气质,以及那张完全想象的脸,都让夜袭人头痛欲裂。
萧雨……
夜袭人,这辈子,只要让我遇见你,你必死无疑。
男人冷漠的嗓音,以及嗜血的语气都让夜袭人瞬间回忆起了那深埋在灵魂深处的一角记忆。
下雨天,阴阳道。
虚弱的魂体,以及阎伽罗掉下眼泪的脸。
白色的蔷薇花被鲜血沾染,浓郁的血腥气和残虐的厮杀。
袭人,若是你没入轮回,我在这等你每世;若是你魂飞魄散,我亦生死相随。
男人低醇的嗓音,心碎缠~绵的低吟,窒息的让人恐惧的黑暗。
夜袭人空洞的眼珠内陡然留下了浑浊的浅红色液体。
她抬眸看向成晓晓的脸,嘴里不停的呢喃着:
“萧雨,你是不是回来了?”
成晓晓却仿若没有看见她,他的目光注视着白樱清甜的脸,蓦地附身在她颊上亲亲一吻:
“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白樱的问题,而是直接的抛出自己的问题。
白樱被这一吻亲的迷迷糊糊,她的脸上升起两朵红花,就好像初起情愫的小姑娘,撒娇的嗔了一声:
“讨厌啦!你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让人家回答你的问题。”
成晓晓的面孔在听到此话的同时,立刻冷了下来,他转过身子,不再搭理还站在远处的白樱,依旧凝神作画。
白樱在身后愤愤的踩了踩地,却依旧跑了过去,语气带着讨好:
“好了啦……你交给我的事情,哪件是没有圆满完成的。我已经和苏玫牵线搭桥,你没过多久就能见到她啦……”
成晓晓手中的画笔依旧没有停下来,但传到耳边的嗓音却已经不再带有冷意:
“很好。”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一旁的白樱高兴的手舞足蹈。她开心的围着成晓晓的身后转着圈,眼神在看向画作的同时,惊叹的赞叹道:
“哇……晓晓,你画的真好,就好像真人在眼前似的。”
成晓晓冷眸眯起,打量着身前的画作,手中的画笔却突然笔锋一转。
&bp;&bp;&bp;&bp;待到他满意抬起淡漠脸庞的同时,画纸上的英气少年已经平添了一道斜长的伤疤,让原本稚嫩的面孔上顿生了沧桑感。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东西。若是有,风必摧之。”
成晓晓的面上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他的眼神极淡,语气疏离,恍若被隔离这个人世间。即便靠的再近的距离,也无法让人摸清他的想法。
白樱似有不解,她依旧没法领悟成晓晓的作法,她只知道,所有他挥笔画下的作品都会有残缺,而那些残缺才是真正吸引人目光的地方,就好像维纳斯的断臂。
夜袭人的目光有些涣散,她刚被从前的记忆给席卷,此刻面上的表情很是狼狈,耳边隐约传来白樱清灵的嗓音:
“画中鬼,鬼中人,人鬼不分,半人半鬼,鬼人成。”
下一秒,眼前的画面转换成了别的场景。
浓密的草丛内,满脸血污的少年双手紧紧攥着满地的泥沙,他匍匐的攀爬着,攀爬而过的地面蔓延着一条长长的血迹。身上浅蓝色格子衬衫已经被猩红色的浓稠液体给沾染,他终是没了力气停止了艰难的攀爬,大口的喘着粗气。
夜袭人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上,她甚至能看见少年浑浊的眼球,里面血丝密布,看上去眼眶这一块被人狠狠的打过一拳,他仰面躺了起来,起伏的胸腔上不停溢出鲜红色的液体,沾染了格子衬衫的大部分。
就在少年还在喘息的期间,夜袭人的耳畔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由远及近,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靠近,很显然是脚步迅速奔跑摩挲出草丛的声音。
原本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少年此刻恐惧的睁大了瞳眸,他不顾身体的疼痛勉强向刚才攀爬的方向爬去,可惜受伤过重,根本跑不太快。
还没待少年爬过太多路,就被身后一只大手攥住了脖颈。
那只大手上密布着纹身,青筋暴起,粗壮有力的死命捏住少年的脖颈,就好像轻易的拿捏着毒蛇的七寸之处。
夜袭人抬眸看向了那个抓着少年的男人,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这是一个孔武有力的陌生男人,皮肤黝黑,眼神透着嗜血的味道。那浑身的气息都在告诉他人,他确确实实是在刀口上舔着鲜血过日子的人。
少年的脖子微微扭了过来,还没待他的眼神落在男人的身上,就被一把锋利的尖刀结束了生命。
“滴答……滴答……”的鲜血滴落声,回荡在夜袭人的耳畔。
她看着少年被割断大动脉的脖子,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当年的自己,是否也像他这般苍凉的死去,任凭着鲜血直流,生命气息一点点消退。
这是河堤旁的那个少年,含情脉脉看着白樱的那个少年,孤零零死在草丛内的少年。
夜袭人这时忽然想起了一点,这个少年的魂体既然一直徘徊在河流里,死却死在这个地方,那么就产生了另一种可能性。
&bp;&bp;&bp;&bp;那条河里,一定有他至死都想找到的东西!
夜袭人想通了这点,顿时觉得有了摸清这些毫无头绪案件的希望,她有些浑浑噩噩的看着眼前一幕幕转瞬即逝的画面,头脑逐渐清明起来。
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夜袭人被一阵猛烈的疼痛给敲醒,她捂着自己可怜的脑袋瓜,看向身前这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死鬼老爸,愤愤的吼道:
“你干嘛你,我要告你虐待亲生女儿!”
身前的念以凰甩了甩自己修长的手指,神色无辜:
“宝贝啊,我可是好心好意,为了让你清醒过来,我已经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你看看,我的手都打你打肿掉了,好痛痛呢……”
夜袭人看着身前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头,一副“都是你的错啦,打的人家手好痛痛的”模样,她就想磨牙。
她的脑袋瓜还没有喊疼,这个打了她好一阵子的男人还敢抱怨自己的手指头疼,他这是不要命了嘛……
念以凰被自家宝贝那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狰狞表情给惊吓到,他顿时收敛了自己欠扁的表情,神色看上去非常严肃的说道:
“袭人,看见了什么有用的线索没有?”
夜袭人的特殊体质在他老爸那里完全就是赤~裸~裸的通透,什么情况下什么反应几乎已经摸索的彻彻底底。
夜袭人想到了关键性的地方,她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那个叫利索:
“老爸,跟我去个地方,赶紧的,我觉得我已经抓到了源头。”
语毕,身子一跃径直从言咏洁的头顶跳了过去,动作敏捷的就像只捕食的小豹子。
念以凰拍了拍言咏洁的肩膀,语气非常敷衍:
“女人,我们去去就回,成魇的鬼画已经被我们毁掉,你暂时是安全的,当然,千万别离开这个屋子,不然就保障不了你的安全了。”
你的身后还有黑煞跟着你……
当然,这句话念以凰并没有说出口。
男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
言咏洁对于这两人一惊一乍,来无影去无踪的本领已经达成了顽强的免疫能力,她坐在沙发上,两眼茫然的凝视着空气,语气忽然低沉了下来:
“小玫,你在这里对不对……”
渐渐阴暗下来的房间,逐渐掀起汹涌的暗流。冷冽的寒风,透过窗间的缝隙吹在言咏洁的身上,森冷的寒意在此刻,阴沉着言咏洁娇俏的脸庞忽明忽暗起来。
她忽然伸手往空气中一扯,一声凄厉的惨叫顿时从空中传来,苏玫透明的魂体缓缓显现,她惨白着一张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身前之人,语气不稳的询问道:
“你是谁?你不是言咏洁!”
言咏洁依旧表情诡异,她的神色冷漠,眼神透着寒意,忽然裂开唇瓣浅浅的一笑,苏玫在她脸上逐渐看见了一个森白的骷~髅头。
里面蛆虫攀爬,尸气浓郁,显然是死去多年的样子。
她忽然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声音却依旧是言咏洁的嗓音。
&bp;&bp;&bp;&bp;“呵呵……我是谁,我是言咏洁呀……”
阴阳怪气的腔调,空洞洞的骷髅眼,苏玫绝望的看着眼前这张逐渐靠近自己的脸,恐惧的闭上了鬼眼。
另一边,夜袭人和念以凰已经赶到了少年鬼魂存在的河堤旁,只不过那里已经没了少年的踪影。
夜袭人一个纵身跳过了河堤旁的栏杆,她倾斜着身子,手往水里探去。冰冷的寒意从指间延伸至心底,沁入心脾的冷意。
少女凝神蹙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良久在歪过脑袋招呼着不远处的念以凰:
“老爸,过来。”
“艾,马上来,马上来。”
不远处的男人立马快步走了过来。
“跳下去!”
少女神情严肃,继续发话。
“好,跳下去。等等,宝贝,你说什么?你让我跳下去?”
念以凰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冷意透骨的河水。他的耳朵有没有问题,他家宝贝是想折腾死他嘛……
夜袭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不跳,难不成还是我跳?”
念以凰不明所以,万分纠结的哀怨注视着自家女人,语气幽怨:
“你想在河里找什么?”
夜袭人一见他已经答应,立马伸腿一踢,把原本还笔直站在河堤旁的男人一脚踹进了冰冷的水里:
“记得潜下去,看看有没有尸体之类的玩意,要是没有,就找找带着鬼气和怨气的死物。”
念以凰满脸的水珠子,整个人从头湿到脚的浸泡在河里,他满脸黑线的看着河堤上整整齐齐,清清爽爽的少女,顿时无语的一个跟头钻进了水里。
夜袭人摇晃着两条雪白的长腿,注视着缓缓流淌的河水,这里面究竟有着什么,让他如此的割舍不掉。
对于鬼魂来说,若是不是死亡现场,那么让他如此流连忘返的就只有这个了。
眼神瞬间凌厉的一眯,她缓缓的呼出一口气,静静等待着念以凰的搜索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河面却依旧平静无波。纵是夜袭人太过淡定,也不免有些焦躁起来。她的目光透过略有些浑浊的流水,张望着里面。
奈何,河面依旧平静无波。四周安静的太过诡异,夜袭人顿觉心跳有些不稳,这是不安的感觉。
“老爸……”
少女的嗓音飘散在空气中,没有任何的回应。
夜袭人皱眉,她闭上双眼,开始舒展自身的灵脉。她与念以凰的灵脉是极其相似的,甚至可以意念想通,父女的亲子关系以及灵力的传承,让他们更能迅速的找寻到对方。
夜袭人站在河堤旁的身子却猛然颤抖了一下,她的面孔瞬间煞白下来,自身的灵脉在触碰到河面的同时就被吞噬了进去,就恍若无底的深渊,源源不断的从自己身上吞噬过去,如同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
这个河面居然存在结界!
这是夜袭人目前唯一的想法。
明明刚才她触碰河面的时候还不存在这个结界,这究竟是什么时候设下的!
&bp;&bp;&bp;&bp;如今贸然下水,也只会使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夜袭人对于念以凰的安危还是很有信心的,她的死鬼老爸虽然看上去浑浑噩噩,死不正经的,其实骨子里若是认真起来,那绝对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灵界虽称不上第一,前十基本是没有问题的。
阳间的不管是人和是鬼,想要轻易困住他,多少还是有些挑战高难度水准的。
目前她唯一焦急的是,这个浑然不觉设下的结界居然完全没有惊动到自己,而水下的线索怕是会被影响到。
就在夜袭人准备把自己的小脚丫子探进水里查探情况的同时,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陡然溅起了巨大的水花,把夜袭人这厮淋湿的彻头彻尾,狼狈异常。
鼻尖闻到一股浓烈的腐尸味道,夜袭人只觉一个巨大的黑影栖身靠近,耳畔的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自己呼啸而来。
就在夜袭人快要躲避之时,一个磁性的嗓音猛然制止了她的行动。
“袭人,不要动,接住他。”
夜袭人听出这是念以凰的嗓音,她两手一伸,只感觉到一股滑腻之感触及手心,接着是重物摔到自己怀内的沉重感,以及自己猛然摔出去的疼痛感。
她睁开猩红色的瞳眸,看向自己怀内这个该死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让自己摔的这么狼狈。抬眸的瞬间,顿时有想抽自家老爸一顿的想法。
他居然把这么一个赤~裸~裸的死尸直接丢进了一个妙龄少女的怀中,而且这个死尸看起来身前起码一米八的高个,还是个强壮型的男人。
浓郁的尸体味道让夜袭人恶心的只想把自己手中的玩意儿给丢了,耳畔却再度传来了念以凰直至的声音。
“别丢……”
极其虚弱的嗓音……
夜袭人的眼神在接触到那个浑身湿透,仰面躺在河堤旁的男人时,惊愕的张大了嘴巴。眼前这人,浑身透出诡异的红色,身体内部的青筋居然从皮肤表层看的清清楚楚。
“老爸,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身体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念以凰艰难的翻转了个身子,看向夜袭人的方向,眼神里透着安心的力量:
“我没事,你千万别把这尸体给丢在地上,他如今能保持着这幅模样完全是因为我们灵力笼罩的原因。一旦他失去灵力的依存,立马便会化成粉末。”
“我在下面中了招,这里存在着一个百年封印,我刚才力所能及的避免去接触它,却还是不小心触碰到了它,你别怕,我一会就能恢复过来。”
夜袭人倒在地上,手里抱着死尸,心想我想过来也没那个能力立马爬起来,她看着手内的死尸,浑身已经泡的浮肿,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被鱼虾撕咬的露出森森白骨,显然死的时间并不是太长久,最为奇特的是,他的尸体死后居然没有漂浮在水面。
而眼前这人,就是杀害格子衬衫少年的凶手。怪不得少年的鬼魂一直游荡在这条河里不肯离去,原来是因为杀害自己的凶手在这里。
&bp;&bp;&bp;&bp;这个少年的身份至今还是一团谜雾,他究竟和白樱是什么关系?而这个男人为何要如此残忍的杀死他,凶手又怎么会死在这条河里。
这里的一切都好似一团乱麻,夜袭人毫无头绪。她眺望着远处逐渐缓过身子的念以凰,眼神有些飘渺,一切的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念以凰浑身湿透,他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子向夜袭人的方向前进,纤弱的少女怀里抱着一个如此渗人的死尸,看上去古怪极了。
他的手覆盖到男人的尸体上,原本僵硬冰冷的残躯居然缓缓地站了起来,夜袭人对于面前发生的一切见怪不怪,她老爸是腐朽尸王,只要是人类的尸体,魂魄还存在于世上,那么就逃不出他的手心。
尸体直直的站在夜袭人的身前,念以凰凝神闭眼,手掌依旧搭载尸体的泡的浮肿的身躯上。
夜袭人的目光随着湿塌塌的滴水声汇聚到尸体所站立的地面上,原本干净的地面此刻已经汇成了一小滩水,两只惨白发青的大脚踩在水滩里。
突然间,那只大脚轻微的抖动了一下。
夜袭人抬起双眸,他,来了。
念以凰此刻已经睁开了双眸,他的眼神冷冽透着目空一切的倨傲,手掌依旧没有离开男人的残躯,隐隐能看出蓝光闪烁,那是灵气的汇聚点。
“姓名,年龄,身份,以及……”
夜袭人说到这,微微停顿了下。
“和那个被你杀害少年的关系,再加上你所知道的他的资料,还有为什么要杀他。”
高大丑陋的尸体隐隐传来一股尸臭味,他一动不动,恍若没有听到少女的声音。
念以凰唇畔带着冷笑,他慢慢的开始撤离手指,神色透着窒息的寒冷。
尸体上的左手却因为手指的撤离,猛然化成了粉末。男人的尸体微微颤抖了下,接着传出了沙哑的声音:
“成明,42岁,无业,毫无关系,孙伊宁,为了儿子。”
机械冰冷的嗓音,好不感情的淡漠感,甚至惜字如金,干脆利落的回答问题。
“你姓成,成晓晓的父亲?”
夜袭人从地面爬了起来,她揉了揉自己被摔的疼的要命的屁屁,继续问道。
“是。”
依旧简洁的回答。
“老爸,他是机器人吗?怎么多余的话一句都不会说。”
念以凰:
“……”
她是想怎样,难不成还希望一个死尸能对着她唱歌跳舞,大侃特侃?
当然,他不敢如此嚣张的对着自家恶魔说出来。
“宝贝,你可以用别的问题来为难他。”
某男献媚的嗓音。
夜袭人捂着自己的小鼻子,靠死尸太近真是太影响自己完好的嗅觉了。
她嗓音嗡嗡的说道:
“你说,你为啥要为了你儿子杀了孙伊宁?”
死尸此刻向前垮了一步,冰冷的鼻尖瞬间凑近了夜袭人的脸庞,浓郁的尸臭味再度钻进了夜袭人捂的严严实实的鼻子。
不发一言,仿佛在嗅着什么。
夜袭人被嗅的汗毛竖起,她半响才往后踉跄一步。
&bp;&bp;&bp;&bp;粗着嗓子询问:
“你他妈靠我这么近是想做啥!不要以为你死了,我就不敢把你大卸八块!”
真凶……真彪悍……
念以凰抖着眉毛,不发一语,沉默是金啊……
男尸在听到“大卸八块”的瞬间,陡然瑟缩了下身子,甚至还发出了古怪的“咯咯”笑声。
夜袭人瞬间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她居然被一具泡在河里不知道死了多久的男尸给嘲笑了……这可是奇耻大辱!
就在某女龇牙咧嘴快要爆发的时候,念以凰凉凉的飘来了一句“淡定”。
淡你妹!
夜袭人大睁着瞳孔看向自家老爹,神色极度的杀气腾腾。
念以凰被这杀人的眼神一瞪,立马便解释道:
“他不会在这里干多余的事情,你要是想破案得到第一滴眼泪,就乖乖给他嗅嗅。”
夜袭人听到了这里,整个人安静了下来,相比于第一滴泪和被男尸嗅嗅,还是前者比较重要。
两眼一闭,嘴巴一张:
“嗅吧!”
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男尸依旧闻着夜袭人身上的味道,他的脸上甚至还往下滴着水珠,水珠滴在夜袭人的脖颈里透着刺骨的凉意,就好像那河堤里无边无际的荒芜。
她一瞬间体会到死亡来临时的那种平静感,不是对人世的留恋,而是不畏生死的镇定。
这个男人会有这样的感受吗?她所看到的死亡情景却是他残忍虐杀少年的情景,即便他恐惧如初,他却依旧手起刀落,杀的决绝。
是什么样的恨意,才会让一个人毫不犹豫的狠下杀手,夜袭人自觉她对于活人无法下手,对于死人自己确是深知有更好的地方在等着他们。
男尸突然停顿了身躯,他的喉咙内发出“嘶嘶”的低鸣声,猛然间欺进了夜袭人的身体。
夜袭人难以置信这男尸居然有如此大的胆子,他的肉身还在念以凰的手上,居然就敢对自己动手。
她一掌准备挥出去,却愕然的被男尸接下来的举动弄的手足无措起来。
这,这,这,这叫她如何是好!
这个一米八高个的强壮男尸居然拥住了她,低低的呜咽起来。
夜袭人摸不着头脑的思虑起来,难不成她的身上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还是,她已经沦落成浑身布满尸气的女鬼?
“那啥,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啊,成明大叔。这,男女授受不亲,更别说人鬼了,我看,咱们还是应该保持点距离才对。你先把手松了吧,我快被你湿哒哒的给捂死了。”
奈何男尸依旧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就像死了亲爹妈似的。
念以凰被眼前这一幕给雷的外焦里嫩,话说他行走江湖数十年,招过的鬼魂没有上万,也有千把,这么感人肺腑,哭得撕心裂肺的还是第一次看见。
对象还是自己家的女儿,而猛烈拥抱的男尸更是臭的离谱,浑身上下完好的皮肉是没有几块。
这么诡异的画面……
他看到,会被会被夜袭人杀人灭口……
&bp;&bp;&bp;&bp;夜袭人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要是用两个字来形容,她会说你妹!要是用五个字形容,她会说□□大爷的!
总之,她目前被身前这个充满了尸臭味的男尸抱的很紧,就快前胸贴后背毫无间隙了。
就在夜袭人已经逐渐开始习惯这种令人作呕味道的同时,男尸猛然间在她的耳畔低鸣了一句话:
“晓晓,我的儿啊……”
夜袭人抽搐了下嘴巴:
“我是女的!我是女的!我不是你的儿啊……”
这是什么世道啊……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被一个死尸强行拥抱也就算了,对方居然还要把她的性别给扭曲,硬是要叫她儿啊……
“不!你就是我的晓晓。只有我家晓晓,才有这样的味道。”
男尸的嗓音已经没了开始的僵硬和机械,他的语速很快,态度却很执拗。
味道……
夜袭人耸了耸小琼鼻准备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才发现……
自己浑身都是尸臭味,眼前这具男尸真是祸害。把自己弄的浑身臭成这样,还硬要提醒她自己身上的味道。
念以凰此刻神情却很严肃,他打量着身前的夜袭人,蓦然开口:
“袭人,我能明白他所说的味道。可是,你身上残留的应该并不是成晓晓的,我们并没有见过他,唯一见过的是成魇……”
成魇。
那个鬼人……
“你确定这是成晓晓的味道?”
念以凰再度询问。
虽说这鬼人极有可能是成晓晓和白樱两人所创造出来的,但是完全沾染上生人的味道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世间每样生物都有自己的气息,除非,念以凰眼神一眯,他想起了一种可能性。
若是那样,就太可怕了。
夜袭人的眼神与念以凰的目光下意识的碰撞在一起,两人都猜测出了同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成魇就是成晓晓本人。
而夜袭人在诡异画面里所看到的成晓晓,或许并不是成晓晓……
那么,苏玫被吊死的那天,跳楼死亡的并不是成晓晓,而是另有其人。
或者来说,那个人并没有死,他以一种为人所不知的方式存留了下来,掩埋了自己还生存在这个世上的痕迹。
夜袭人有些兴奋,她顿觉一条非常有用的线索抓在了手中,那个在暗中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这起案子的最终幕后人。而那个人,跟萧雨长的是如此相像。
成明依旧搂抱着夜袭人,他贪婪的闻着少女身上的味道,眼眸却一点点的变得诡异起来,那是迥然不同的嗜血眼神。
夜袭人对于身边的危险总是抱有准确的第六感,她几乎在成明张嘴准备咬住自己大动脉的同时,猛然的往后跳了一步,结印对抗。
成明不敢靠前一步,他对于灵力的依存是极为重要的,若是此刻念以凰一松手指,那么他便会连同魂魄消弭于这人世间,与泥土融为一体。
“你这是在做什么?”
夜袭人嗓音清冷,她对于那些妄图对自己狠下杀手的人,从来不会心软。
&bp;&bp;&bp;&bp;念以凰的手指也开始逐渐抽离成明的背部,敢伤害他家宝贝,真是自不量力。
成明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往身后那个手掌贴了贴,他的语气透着哀求和刚才那充满侵略性的举动完全不同:
“不要把手抽走,我刚才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在对我说‘杀了她!杀了她!’就好像杀害孙伊宁的时候,我几乎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求求你,不要把灵力撤离,求求你。”
“老爸,留着他或许还有用。要是他说的是真的,那幕后之人甚至还能操纵人类的心智,真不简单。”
夜袭人思虑了半响才淡淡说道。
念以凰原本就没有把手掌完全撤离的打算,他的眼神内肃杀一片,嗓音冷冷:
“那你刚才说杀孙伊宁是为了你儿子?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
成明的尸体居然微微有些颤抖,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嗓音痛苦的低鸣:
“是为了我的儿子,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儿子。白樱这个贱人脚踩两条船,我的儿子有自闭症啊,他承受不起失恋啊!我的儿,为了这个贱女人居然自杀了!全是这个男人,要不是这个男人的出现,一切就不会有改变,我的儿子就会依然活在这个世上!”
夜袭人听完成明这席话不禁迷糊起来,若是成魇是成明的儿子,那么死掉的一定是他,而他居然变成了从画中走出来的鬼人,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成晓晓,那么那个长相跟萧雨相似的男人一定神通广大。
白樱在这件案子中到底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她很显然是其中的中心人物。不仅和成魇有着一腿,也和死去的河堤少年有感情,自己所看到的画面中她又迷恋着那所谓的“成晓晓”。
真是一团乱麻!
夜袭人忽然想到了一点,急忙问道:
“白樱,是你杀的吗?”
成明的尸体在此刻却突然沉默下来,他抬起空洞洞的眼神茫然的望着夜袭人,青紫色的唇畔忽然漾起了诡异的微笑。
“哈哈哈……白樱……”
“死女人!贱女人!这世上的女人真是不可信!”
他显然有些疯癫,夜袭人实在不想看眼前这一幕,任由谁看见一个死去多时泡的浮肿的男尸跟个神经病似的笑的发癫的模样,都是想远远逃离的吧……
成明的尖锐笑声却陡然消失了,他忽然眯起了眼睛,嘴里喃喃自语:
“女人,你也是女人!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情况开始往不容乐观的方向发展着,成明突兀的离开了念以凰的手掌,身子还没触碰到夜袭人,浑身便粉碎开来,恍若白色飘零的细沙,在月色中显印的格外晶莹。
夜袭人原本已经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她的心头原本就有不好的预感,还没待她来得及触碰他,男尸便已经消融在了空气中。
她缓缓收回自己伸出去的手指,微微叹了口气,成明还未离开他的肉身,此刻魂飞魄散。
&bp;&bp;&bp;&bp;两个人回到言咏洁的小洋楼时,已经是凌晨十分。
夜袭人对于满大街飘来飘去的孤魂野鬼保持着一副我是瞎子的经典表情,她对于装傻这种事情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念以凰优哉游哉的站在她的身旁,两人看着身前这座黑夜中的别墅,多少是有些敬畏心态的。
这座丝毫不逊于市黄泉路鬼宅的小洋楼,是座深藏不露的鬼屋。
夜袭人推开了身前的白色精致小门,径直跨了进去,里面漆黑一片,原本拥挤的鬼魂此刻居然毫无踪影,空旷安静的诡异。
“疑……”
夜袭人疑惑的惊奇了声,便接着向里面走去,黑暗的客厅内,毫无人气。
念以凰按了下客厅的按钮,灯光却没有如同预料中的那样明亮起来,这里依旧黑暗一片,只有透光窗间的缝隙微微透露着些亮光。
夜袭人猩红色的瞳眸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居然显现出微微的淡光。
她甚至能把这客厅内的每个角落看的清清楚楚,言咏洁并不在里面。于是“踢踏踢踏”的往二楼走去,溜达了一圈下楼却依旧没有找寻到言咏洁和苏玫的影子。
这座屋子,此刻毫无人影和鬼影。
念以凰在楼下已经点起了一桌子的白色蜡烛,昏暗的灯光映衬在他的脸上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他突然开口道:
“我一直觉得言咏洁自从从成晓晓的画室拿回那副鬼画,表现就一直有些奇怪。原本也没有多想,要知道不论多么坚强的人都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后,性格会陡然转变。但是现在一想,我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夜袭人观察着客厅四周的环境,她与言咏洁接触的时间原本就不长久,谈不上有多理解,语气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老爸,我说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啊……要知道,对于女人,你一直都是很敏感的状态,再说,言咏洁长的也不赖。”
念以凰翻了个白眼,他有那么****熏心吗?
“我心里,除了对你老妈敏感之外,其他人,对我而言跟狗~屎没什么差别。”
狗~屎……
夜袭人撇了撇小嘴巴:
“好吧!回归正题,若是言咏洁如你所说有古怪,那么,我们两现在呆着这里,是不是不太安全啊?”
念以凰注视着身前这个摆出一副怕怕表情柔弱模样的纤弱少女,她毫无紧张感的趴在沙发垫上,整个人歪歪扭扭的散漫状态。这是一个在担心自己安全的人应该做出的表现吗?
“我们呆在这守株待兔,若是言咏洁真有古怪,到时也不能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了,我们已经在这里花费了太多时间,冷迷津的身子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必须速战速决。”
夜袭人在听到“冷迷津”三个字的时候,瞳孔蓦然收缩了下,她缓慢的爬起身子,语气忽然很轻薄:
“来了……”
话音刚落地,黑暗的角落内突兀的走出了一个身材窈窕的身影。
言咏洁的面孔在蜡烛的映衬下,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bp;&bp;&bp;&bp;“你们回来了……”
夜袭人被念以凰一提醒,顿时也觉得身前的女人怎么看怎么鬼气森森,她镇定的看着言咏洁,忽然说出了一句让念以凰眼睛掉地上的话:
“言咏洁,你的眼屎没有挖干净,喏!在左眼,你赶紧抠抠。”
言咏洁的神色也是愣了半响,她几乎条件反射性的把手指伸向了自己的眼睛,却在伸起的瞬间整个人的身子往边上一躲。
她原本的站立的位置,此刻插了好几把桃木剑,上面沾染着红色的液体,是少女胳膊上的血液。
夜袭人的鲜血,是至阴之物,但抹在桃木剑上,那就是至阳之气,对于鬼气之物绝对能产生强大的杀伤力。
言咏洁在闪身躲避的刹那就暴露了身份,夜袭人的嗓音很冷:
“你是谁?”
言咏洁的脸上逐渐开始腐烂,她的神色恶毒,那凶狠毒辣的眼神几乎要把夜袭人烧出一个窟窿来。
夜袭人很纳闷,他们两人还不至于有什么深仇大恨吧!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夜袭人,你还记得我吗?”
寒意透骨的嗓音,言咏洁的声音已经转变成了成年男性特有的磁性嗓音,夜袭人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浑身一震。好熟悉,这个声音。
就好像多年前,曾经在哪里听过般。
念以凰在听到这句话语的同时也是震惊的睁大了一直半眯着的瞳眸,他的身体以视线看不到的速度遮掩在了夜袭人的身前,浑身戒备的看着身前之人,冷冷说道:
“萧雨,你如今居然会畏手畏脚的转变成他人模样来接近我们,真是个孬种啊……”
言咏洁的面孔已经完全转变成了夜袭人所看见那张倾世容颜,这是那个所谓的成晓晓的成长版,也就是萧雨的面孔。
萧雨……
夜袭人在想到这两个字的同时,头脑就仿佛快爆炸了一般。
她蹲下了身子,抱住头部,眼泪顺着脸颊不停的流出来。
夜袭人心下也是愕然,她,为什么要哭?
可是心脏的部位就好像被人狠狠的攥住,疼的几乎喘不过气,那样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让她站不起身子。
脑海里突兀的闪现出了一张少年面孔。
绝世妖娆的少年,唇畔挂着凉薄的笑意。他的四肢被捆在狮头做成的千针钉上,长长尖利的倒刺皆戳进了他温暖的身躯,殷红的液体氤氲了白色的衬衫,金黄色的发丝此刻服帖的贴服在英俊的脸上,眼神是悲凉的绝望。
夜袭人捂住心脏,差点喘不过气,她为什么会看见阎伽罗被捆在这个地方,为什么一接触到他的眼神眼泪就不停的掉落下来,止也止不住。
念以凰警惕的看着身前之人,担忧的向身后询问道:
“宝贝,你怎么了?有没有什么事情?”
夜袭人想跟他说,自己没事,不用担心,可是她一句话都憋不出来,就好像嗓子突然被堵住,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音。
眼前黑暗侵袭,一身白衣的少女睁大着猩红色的瞳眸瘫倒在地,竟是睁着眼睛昏了过去。
&bp;&bp;&bp;&bp;念以凰见身后没有了动静,眼神却不敢大意的往身后瞥望,他冷冷的看着身前之人,眼神冰冷,嗓音冷漠:
“萧雨,当年的帐我们还没有好好算上一算,你现在是想做什么?别忘了,当年你不是冷迷津的对手,现在一样动不了他分毫!”
萧雨的唇上挂着浅薄的微笑,他姿态绝世,眼神傲慢,吐出口的话语却是恶毒无比:
“念以凰,你以为我不知道冷迷津这个千年老妖怪此刻躺在医院里等死?我在这提醒你,识相点你现在离开,我放你一条生路。若是你想死,我也绝不拦你!”
念以凰闻言,脸色蓦地黑了下来,他深知自己并不是身前之人的对手。萧雨的灵力早就到了出神入化,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境界。区域死神他都虐杀的毫不手软,更不要说自己了。
可是自家的宝贝还在身后,他是万万不能离开的。但若是拼死一搏,胜算是寥寥无几。
念以凰凝神皱眉,他必须呆在这里保护夜袭人。想到这,眼神内蓄势待发起来,俗话说的好,不能硬来,只能智取了。
他注视着身前的萧雨,这个男人一如三年前的倾世风华,岁月在他的身上遮掩不住丝毫锋芒。浑身的暗黑气息几乎与四周的环境融为一体,念以凰猛然想到了一点,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在这鬼屋内找不到尸王的丝毫踪迹,定是身前这个男人早就把这屋子内的尸王吞噬了进去。这个男人,果真已经可怕到了不惧神佛的境界。
市。
阎伽罗此刻正坐在奇宝斋内的吧台上,两眼毫无焦距的凝视着透明玻璃内各种各样的古怪玩意儿,大多数的物件他都不认识,唯独小数的宝贝他却是能从阴阳界的鬼市上淘来。
钱乌在一旁忙碌着,他照顾着盖着薄毯的稚嫩少年,小心翼翼的喂着一些米粥。
阎伽罗有点头痛的看着这一幕,他记得自己已经和钱乌说过,玲珑身为食梦兽,压根就不需要这样的待遇,即便吃进去了也对身体没有丝毫好处。但钱乌铁了心的要为他做些什么,他只能任由他去了。
“伽罗少爷,为什么玲珑还没醒过来?你不是说他就快醒了么!”
钱乌一边喂着米粥,一边冲着阎伽罗的方向大声嚷嚷,一脸抱怨的表情,活像玲珑没有苏醒过来完全是他的错。
阎伽罗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不耐烦,语气没好气的说道:
“这是你今天问过的第五百三十二次,我再提醒你一遍,我说他会醒就是会醒,你要是再问我这个问题,我就立马走人,你后果自负!”
阎伽罗的心情原本就很烦躁,要不是钱乌这个家伙一直抱着他大腿哭,他需要留着这里看着一个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另一个男人吗?他早就可以坐飞机跑夜袭人的身边去了。
要知道她如今的身子没了以往的灵力充沛,对于肉身的伤害是很大的。而他最近不安的感觉是越来越强烈了。
&bp;&bp;&bp;&bp;钱乌撇了撇嘴巴,心不甘情不愿的哀怨瞪视了眼阎姓少年,继续喂着玲珑喝着小米粥。
语气却突然滴溜溜的转一圈,好奇的询问道:
“你知道玲珑身上的‘萧雨’二字是什么人吗?”
阎伽罗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猛然站起了身子,他面色铁青的就要往门外走去。钱乌明白祸从口出这件事,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做出反应,更不明白这两个字对于阎伽罗来说是彻彻底底的噩梦。
金黄色发丝的少年出门左拐一路前行,他气息不稳的快步踱到了人工河旁才微微吐出一口气。
俊美的脸庞从刚才开始便一直阴沉一片,“萧雨”二字对于他而言影响力太大,他做不到沉着稳定的在奇宝斋内和钱乌诉说那些极力想要忘却掉的过往。
萧雨。
三年前他的噩梦……
这个恶魔般的男人,已经销声匿迹。现今,他却从玲珑的身上看到这个名字,多少让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的生命中,已经被他烙下了太深的耻辱,那,是他一辈子都想要忘却的记忆。
袭人……
要是你记起他,要是你见到玲珑身上的这个名字,你会不会……
会不会,就想起了一切。
然后,今生今世,我们再无瓜葛。
少年的眼神内一片清冷,他的心仿佛被浸在了九重寒冰内,里面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和透彻心扉的疼痛。
他与她的三世情缘,如今只剩下这一世。若是这一世依旧错过,是不是代表他不再会是她的良人?
夜袭人被黑暗笼罩,她看不清身前之路,只知道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着自己,让她不停的往前走,往前走……
四周寂静无声,脸上隐约被寒冷的狂风刮的有点疼,夜袭人摸不清这到底是通往哪里的路,她一味的往前走着,心底隐隐开始发毛起来。
这就好像当初幽冥地狱的无底深渊,只有她一个人,只剩下孤孤单单的寂寥和黑暗。
突然,耳畔传来了低低的呼喊声,似远似近,萦绕在身边毫不间断。
夜袭人皱着眉,小心翼翼的向声源的方向靠近,那个声音太过熟悉,她一时间分辨不太出来到底是谁的声音,只知道那个呼喊的人就在不远处。
她踏着谨慎的小步子一点点的向着前方靠近,原本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却猛然出现了一道莹白色的亮光,温润的光泽下映衬着一个少年的身影。
他低垂着浓密的发丝,两眼微微闭拢,卷翘浓密的睫毛摄人心魄的在光线下泛出柔和的光泽,而身上穿着的校服让夜袭人几乎一眼就看了出来,那是云山一中的蓝色校服。
这个男人,是阎伽罗三年前的模样。
夜袭人有些茫然的看着身前之人,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身前的阎伽罗为何被捆绑在一个尖利的倒刺上,整个人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殷红的血液早就浸湿了校服,透出了大片的深黑色。
耳边却依旧徘徊着一个若有似乎的声音。
&bp;&bp;&bp;&bp;“蔷薇花开,三生为媒。月老牵线,奈何情深。”
那个声音太过温婉,几乎带着种魅惑的吸引力。夜袭人努力向辨别声音的熟悉度,脑海里却怎么也想不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她两步一跨,向少年的方向走去。阎伽罗的后背浸满了殷红的血液,而就在夜袭人跨步出去的刹那,她原本白色的连衣裙变成了浅蓝色的水手服校服,模样陡然变成了三年前的稚嫩脸庞。
“伽罗?”
夜袭人轻轻的唤出声,却猛然惊觉自己的嗓音与现今的好似有些区别,她看向自己的手指,那里居然带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中间的钻石闪现着耀眼的光芒。而自己的手很显然的小了一个号子。
她终于明白事态的发展往出乎自己意料的方向发展,身前的阎伽罗依旧低垂着头,少年白皙的脖颈在银白色的柔和光线下泛出温润的光泽。
他们,这是回到三年前了吗?
而如今发生的事情,确实存在吗?
夜袭人回想起的记忆内并没有这一段回忆,她又向前走了两步,身前的银白色光芒却猛然间消失了,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笼罩住这不知名的地方。
“阎伽罗……”
夜袭人轻轻的唤了一声,她强自镇定的慢慢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步子却依旧一步步坚定的往前走去。
脚踩地面的声音却变成了仿佛踩着水般的感觉,空气中隐隐的潮湿腥气味越发浓郁起来。夜袭人敛了敛眉,她对于这种味道并不陌生,对于一个经常性面对尸体和四分五裂鬼魂的少女,分辨血的味道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此刻明白自己踩在血泊中,但是她不能停……
若是停了,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出人意外的事情……
她只有一直往前走……
细碎稳重的步伐,以及少女微弱的呼吸声,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内格外的清晰起来。
夜袭人的耳畔却传来了阎伽罗低低的呻~吟声,那声音极度微弱,让她情不自禁的又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终于,她的脚边碰到了一个硬物,她蹲下身子,纤细的手掌缓缓的往前伸去。
夜袭人的瞳眸已经恢复到了三年前的状态,眼睛此刻根本看不清楚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她只能靠着摩挲来分辨。
入手黏腻,但是有着温度,夜袭人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人总是惧怕着那些自己看不见的事物,他们害怕并且不相信它们的存在。
而夜袭人深知这个世界上鬼魂和妖魔的存在,内心的恐惧并不足以吞噬她的理智,她摸到了潮湿黏腻的发丝,以及那张泛着凉意的脸部皮肤。
“伽罗……”
夜袭人喃喃的呼唤,她的心在此刻突然间乱如麻,这是一种陌生的情绪,就好像突然侵袭了她的脑海,在她的心里默默的翻腾着。
“袭人……”
手摸着的脸部肌肤明显没有震动,而这声阎伽罗的轻唤声却是从身后传来。
&bp;&bp;&bp;&bp;夜袭人的身子猛然一震,这是怎么回事!她摸索着的很显然并不是阎伽罗的身体,那么,这究竟是谁的!
肩膀蓦然一沉,夜袭人只觉得浑身一重,一个压迫性的身躯强制性的靠在了她的肩头,她的耳侧猛然被一个潮湿的嘴唇允吸住,一声轻盈的低喃瞬间侵袭耳膜:
“袭人,你来了……”
那是让人寒毛直竖的冰冷感,夜袭人只觉得自己被唇畔抿住的地方结成了冰块,一种胃里翻腾的恶心感侵袭了她原本镇定的心态。
这不同于刚才身后阎伽罗的声音,这是另一个男人的嗓音,而此刻这个男人居然趴在她背上允吸着自己的耳垂,这让夜袭人着实承受不了的一拳向靠在自己肩上的脸部强力打去。
但耳畔风声渐起,肩膀上的男人轻而易举的躲避掉了她的袭击,转而扑到了另一侧肩头,一手居然捂住了她的胸~部!
夜袭人羞愤难耐,在这么一个漆黑的环境内,自己手里接触着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是人是鬼的玩意儿,还被身后陌生的男人所调戏,这是多么难忍的屈辱!
她夜袭人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夜袭人一甩手就把自己另一只手内的脸给“啪”的丢了下去,一个翻身就是朝身后打去,强劲有力的小拳头却被一个布满老茧的大掌给握住。
那个大掌不停的摩挲着她的小手,那种恍若毛毛虫攀爬的感觉,夜袭人再次怒发冲冠!
老虎不发飙,还真当她这个小野猫好欺负!
夜袭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一轮七十二拳击速度极快的舞了上去,她原本就是自幼锻炼身体,身手更是不错,奈何这身后之人身手更是厉害,夜袭人打了半响几乎没有一个拳头是击到对方的身上,这多少让她有点挫败感。
“你,究竟是谁?给老娘速速报上名来!”
夜袭人的态度极度彪悍,她的嗓音在黑暗中竟然回荡出回身。
而身前同她对打的人,却隐隐透着笑意,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嘿嘿嘿嘿”声,让夜袭人好想灭了这个不露出真面目的王八蛋。
“袭人……”
身后却再度出现了阎伽罗低落的嗓音,他那一口气断了半口的口音,让夜袭人越发焦急起来。
“阎伽罗,你个混蛋,究竟在哪里躺着!”
夜袭人的语气相当的不友好,她对于找了半天还没有找到他的这种事,多少存在着一丝怨气。
“我在你身边。”
阴沉的嗓音此刻却猛然欺进了夜袭人的耳畔,那种冰凉刺骨,冷到极致的嗓音对于她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夜袭人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她居然把一件现今的东西给忘记了!
手指摸了摸口袋,夜袭人欣喜的掏出手指,她手指接触到频幕的刹那,四周泛出了微微的光芒,而她的身前,此刻,居然映衬着一张被蓝光映照的极度诡异的面孔。
那张面孔离她如此之近,几乎就快贴上了她的鼻尖。两个睁大大大的眼珠子,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她。
&bp;&bp;&bp;&bp;这张脸,夜袭人看的清清楚楚,这是萧雨的脸!
这里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先是看到了阎伽罗初中时的模样,而自己也变小了一个码子,现今面前的萧雨又转变成色狼,对她又亲又摸的,难道这里发生的一切,是因为这里回到了三年前?
夜袭人想到这里猛吸了一口气,她的表情看上去非常镇定,唯独她自己才能明白刚才领悟这件事情的一刹那是有多么的震惊。
萧雨鬼气森森的面孔几乎贴到她的脸庞,两个幽深的黑眼珠子看上去恍若吸食了黑洞漩涡,里面看不清摸不透,透露而出的太多讯息皆是笑意。
没错,是笑意!
眼前的这个男人在笑她,是嘲笑!
夜袭人莫不清楚眼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自己三年前又和萧雨发生了些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真的很厌恶身前的男人。
两腿朝身后快速敏捷的退了好几步,对于夜袭人而言的安全范围应该是三人手牵手左右的距离,但可惜,她目前还在这三人之间的范围内。
手机频幕上的蓝光把萧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照耀的毫无人色,夜袭人怎么看也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个恶魔!
而她,此刻恨不得立即能离去才好。
萧雨依旧抿着唇,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他砸吧了下嘴巴,面孔上是戏谑的神情,语气傲慢态度骄横:
“夜袭人,你终于来了!”
夜袭人两眼珠子灵活的转了几圈,张了张嘴,态度同样不可一世:
“哦?莫非你在这已经恭候我很久了……啧啧啧,等的累不累呀?要不要我抽了你的骨头,扒了你的皮,让你那肮脏的灵魂稍微凉快凉快!”
夜袭人一直秉持着一条原则,若是自身本事没有他人强大,那么气势上绝对要压倒他!而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扮猪吃老虎,面上的表情几乎是无可挑剔的完美。
萧雨也是笑的欠扁,他太过淡定,淡定的让夜袭人不觉得自己已经压倒了她。当然,她是不会暴露出任何蛛丝马迹,来告诉眼前这个混蛋她其实内心很慌乱。
“你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在我手上,小嘴巴还可以如此的厉害,真是让我吃惊啊……我一直以为,你没有他,会活不下去呢……哈哈,果然是我看错眼了,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小妖精,又怎么会因为区区一个男人,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被我吞噬里灵体呢……”
男朋友?
夜袭人纳闷的眨了眨眼睛,她倒是想起阎伽罗曾经跟自己说过他们两上学时确实是有一腿。若是现今真是三年前发生的事情,那么这么说倒也是无可厚非。
不过这厮居然还想用阎伽罗来威胁自己,让自己乖乖被他吞噬魂体?她的魂体是这么好吞的嘛!这个男人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点!
“既然你知道我心狠手辣,你为何还要抓阎伽罗来威胁我?莫不是你看上了他,那行,我就把他赏给你了。记得替我好好疼爱他。”
&bp;&bp;&bp;&bp;萧雨笑的依旧很嚣张,他丝毫不介意夜袭人的话语,而是径直拍了下手掌,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蓦然亮堂了起来。
夜袭人抬眸看向四周,却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惊。这居然是一个无限扩大的岩洞,里面的环境很是辽阔,只能遥遥的看到模糊不清的边际,而让她脸色煞白的并不是这些,这里每隔一段路程就会有一个突兀的黑色洞口,里面什么都看不清,但却能看到洞口密布的那些****尸体。
那是一具具被榨干了的人类身体,干瘪的皮肤牢牢的贴在骨架上,有些甚至能看到那些坚韧的骨头已经戳穿了表皮,突兀的展现在外面。
夜袭人觉得冷意嗖嗖,那不是冷,而是心底突然被挖出了一个洞的空洞感,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害怕,那些鬼怪和鬼魂她都能面对的坦然自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直视那些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总有一天,她也会变成那样子,干干扁扁,透着窒息的腐烂味,长年累月的在潮湿阴冷的土地里呆着。
夜袭人想到这里,她下定决心要回去跟自己家那个老头子好好探讨一下夜家的门规,什么狗屁规定,居然不允许火化只能土葬,她才不要!
低低的含糊不清的呜咽声打破了夜袭人的思绪,她转过身子,看到了不远处被挂在倒刺上的少年。
少年两只眼睛大大的睁着,牢牢的凝视着夜袭人,嘴巴此刻被一块白布所塞着只能隐约透露出些气息,浑身早就被殷红的血液所沾染,单薄的身躯看着让人心疼,那张如花瓣般俊美的脸颊,此刻已经能与白纸相媲美。
夜袭人强忍住不去看他,她注视着身前的萧雨,下巴倨傲的抬起,语气透着嘲讽:
“你是在赌阎伽罗在我的心底究竟有多重要?你以为,他会比我自己的命更重要?”
萧雨听到这话,倒是笑的开怀起来,他极其感兴趣的看着身前的少女,神色间满是愉悦:
“我不认为这人世间的情啊爱啊,会比自己的命更重要。我在人间已经历经很久的岁月,除了历史洪流中那难得的几个痴情种之外,现在的社会想找出一个愿意以命换命的人可真是太难了。”
“那你找我来是做什么?”
夜袭人撇了撇嘴,这个老狐狸,说了老半天还没到正题上,还不如自己直白的把一切说出口。
“好了,还是我来吧!你找我来这里的终极目标也早就说出口,吞噬我的魂体嘛!这个我懂,像我这种百年难得一件的惊世之才,总是会惹来一些老喜欢抢自己没有别人却有,羡慕嫉妒恨的变态。但是,我说你表现的如此**裸,我还是很赞叹你的。只不过,你用威胁这种手段,未免也太降低自己的身价了。这种事情啊,只有粗鄙没有脑子的人才会干!”
夜袭人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她意犹未尽的继续道:
“其实吧,我知道你是在赌。”
&bp;&bp;&bp;&bp;“你在赌,我会不会因为阎伽罗的被抓,而前来这里答应你的条件。不论怎么说,若是这样便能达到目的,真是有简便又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你好像很畏惧和我正面交手,难不成你在惧怕什么东西?”
夜袭人语气犀利,一语中的。
她从刚才开始就怀疑萧雨根本是在畏惧着什么而不敢直接对自己下手,毕竟若是身处刚刚的环境之内,他既然能准确无误的摸到自己,那么要是想杀她,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这里跟自己大费唇舌,这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就是他过于自大,对于自己的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必须向她来展示下自己即便大言不惭,也能随意一挥手就把她给掀了。
另一种就是萧雨并不能拿下她,他在惧怕着什么东西,时刻都在提防她。而后者的可能性依照现在的发展趋势,绝对占了大部分的怀疑。
萧雨的表情依旧未变,夜袭人不禁感慨他的心里素质。这个男人绝对是个沉重稳定,聪慧严谨的对手,两人的棋盘,只要有人下错一个子,那么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夜家这辈,本就因为鬼月出生,纯阴之体,灵气卓绝。现今一看,脑袋瓜也很好使,我还真想看看你将来会在灵界有怎样一番作为。可惜啊,你今天却得在这里死在我的手下!”
话音下,杀气毕露。
夜袭人眼见着身前的萧雨,忽然从背后抽出了两把大剪刀,顿时傻眼了。
妹的,这货居然还有武器。
自己虽然有符咒和桃木剑,但是估计她还没甩出去,这两把大剪刀就足以剪短她的小脖子了。
“王八蛋,你仗着自己年纪大,就用大剪刀来吓唬我这个未成年少女!”
夜袭人大叫一声,她愤愤的看着身前那两把大剪刀在萧雨的手中挥舞的虎虎生风,心中那个叫悲凉。
她这次回去一定要叫她家老头子给她把机关枪,什么狗屁剪刀,她一个子弹打过去,让他立马见阎王爷去!
萧雨却丝毫没有被夜袭人的语气影响,他看着身前脸上写满“不平等,你拿剪刀我徒手”的少女,再度展露了风姿绰约的笑颜,语气带着些幸灾乐祸:
“这世上本没有什么平等之说,你能力强你有钱你权势滔天,你就是老大。大家都巴结着你奉承着你,你以为你身边有多少人是真心对待着你。若是你不是夜袭人,你没有那双惊天鬼眼,你不是夜家一脉单传的封灵师,你看不见鬼魂,你身边还会围绕如此多优秀的人?你好好想想清楚,你得天独厚,与身俱来,所有优秀的传承皆在你的身上,你能体会到身边那些弱势群体的心声?你不能体会到,因为你生来就是王者!”
生来就是王者。
夜袭人自幼出生便被夜家一辈捧在手心,她是轻易能召唤百鬼的灵异少女,百年的惊世之才。
&bp;&bp;&bp;&bp;自身对于灵能力的操纵早就在年幼时便出神入化,她几乎不用耗费多少的心力就能简单轻易的把他人奋斗学习了几十年的法术给学会。
夜袭人在阴阳界内是年轻一辈的传奇,就仿佛她的母亲夜丁香般,少年天才,总是引人注目。
同样的美貌,同样的天资聪颖,甚至是显赫的家世。
她自幼身边就伴随着千年僵尸冷迷津,那般迷一样终身守护的男人还同她签订了血之契约。更别说年少时跟同为捉鬼世家的阎家少爷谈恋爱。
阴阳界内悲伤可怜的人太多,他们或许苟延残喘只为了在鬼魂存在的世界内努力活下去,又或者是为了封灵师的称号年复一年的练习着枯燥乏味的灵术,人总是会羡慕那些看上去轻而易举得到一切的人。
夜袭人身边光圈围绕,阴阳界内又有多少人不知道这位夜家掌门夜撕尘手上的掌上明珠。那是遥不可及的梦想,那是奋勇向前的动力。
夜袭人淡淡的看着身前萧雨,她轻扯嘴角,露出了一丝狂傲的笑意:
“这世上没有人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身边的一切,他人或许看到了她的成功,却一定看不到她的心酸。我不认为我现在获得的一切都是上天赐予的,这是我努力的后果。你们看到我年幼时灵力卓绝,轻易撼动百鬼,那你们知道我是忍受多大的痛苦来感受百鬼的戾气,他们所有的死亡场景都会在我的身上重演,一遍遍反反复复,直到我驯服了他们为止。”
“你们认为我天资聪颖,能轻易学会一切法术,甚至连夜家旁系也惊叹我小小年纪就能学会夜家禁咒。但是又有多少人知道我为了学会禁咒,整整割了自己三百多刀,只为了学成禁咒的入门法咒,那每一刀都是割在我的魂体之上,一个不留神我便会灰飞烟灭。人除了运气,还需要放手一搏。只有你放下一些东西,你才能得到一些东西。过于贪婪,到最后一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我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得来的,我不认为自己需要质疑身边之人。既然在一起,除了相信对方应该是不需要其他的东西了。萧雨,说了这么多,你究竟还想跟我探讨些什么问题?我在这站的腰酸背痛腿抽筋,我们是不是应该开始了?”
夜袭人原本内心是惧怕和身前之人开战的,但是说了这么久她越发肯定萧雨一定在害怕着什么,而她现在脑海里毫无头绪。实战总是最容易累积经验和找出破绽的,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让他如此惧怕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样,她若是回到三年后就一定能把他打败。
萧雨的眼底闪过一抹快的出奇的光芒,他的目光穿过夜袭人径直投射到了那个被悬挂着少年身上,那样鲜血淋漓的场景让他渐渐兴奋起来。
“夜袭人,你知道吗?即便我得不到你的魂体,这个阎家少爷的魂体也是极好的。”
&bp;&bp;&bp;&bp;夜袭人顺着萧雨的视线扭头看去,少年原本斜长的眼眸此刻正迷离的睁着,即便是如此狼狈的现况下,他依旧俊美如初,鲜血丝毫不能沾染上他分毫,只会晕染的他更为邪魅。
妖精!
这是夜袭人此刻的唯一想法,她对于这个三年前的男朋友多少还是在意的,更何况自从来到了这个特殊的环境之后,她越发觉得自己内心好似有什么在蠢蠢欲动,那种感觉就像是雨后春笋,争前恐后的想要突破泥土的表皮绽放出来。
强自镇定的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脸蛋,夜袭人回头笑眯眯的看着目光焦距远处的萧雨,语气懒洋洋道:
“哦?原来你还是那种最好的吃不到,会转而求其次的人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像你这样的老妖怪,就别整天想着吃唐僧肉了,还是吃吃猪八戒的猪头肉比较好啊……”
若是阎伽罗此刻神智清醒,一定会被夜袭人这句话气的吐血,居然把他形容成猪八戒的猪头肉,这个女人果然是太邪恶了!
萧雨听了这话,眼神也是一眯,却在接触到夜袭人那缓缓紧握的拳头时,蓦然笑出了声:
“哟,原来小妮子还会用激将法啊,那要不我就称了你的意,直接吞噬阎伽罗的魂体吧。”
语罢,便跃过了少女的身子,朝着那悬挂的少年方向走去。
还没待萧雨走上三步,身后一阵凌厉的风声就从身后传来,那势如破竹的力道让萧雨的面孔瞬间紧绷,这个女人还真是沉不住气,一上来就使出了夜家禁咒。
他身后敏捷的从原地跳了开去,原本站立的地方白光耀眼,爆炸的轰鸣声刹那间便席卷了这块土地。待到烟雾散去,原本平滑的地面上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坑,土泄溅的到处都是。
夜袭人直直的站立在土坑旁,眼神却是看向萧雨的方向,那么纤弱的身躯看上去却极为坚定,这是一种下定决心誓不罢休的力量。
萧雨赞叹的看了眼少女,他突然鼓起掌来,语气揶揄: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到这招的时候,是你的母亲夜丁香使用出来,不过她当时的威力还没有你强,但是整个人的气度着实让我着迷了很久。我一直在想,这样的女子,我能在世上找出几个来。如今,我再度看到了这招,却是从她的女儿手中挥舞出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果然,你们夜家一辈之所以能被称为阴阳界的四家族之一,是绝对有理由的。”
夜袭人觉得这男人真的很罗嗦,开打之前先是和她唧唧歪歪了良久,如今打架中间还要不停的感慨着那些琐碎的,她都早就知道的屁事情,难不成年纪大了,已经开始喜欢唠唠叨叨了。
“少废话!既然你能躲开我的夜上眉梢,那么下一招定让你死无全尸!”
少女的眼神陡然变了,那里面透着冰冷的寒意,浅蓝色的校服裙在此刻竟然无风自舞。
&bp;&bp;&bp;&bp;浑身顷刻间透露出浓重的嗜杀味道,夜袭人从裙子上撕下一条裙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眼前黑暗一片,却能感受到四周汹涌澎湃的灵气。
这招是夜家的绝学,唯独闭上五感才能感受到四周肆意而动的灵气。夜袭人当初为了练成这招,可是呕心沥血,就差没有拿着条黑布把自己绑起来。
萧雨的声音此刻却大喇喇的在耳畔响起,他低低的嗓音透着低沉:
“不跟你玩了!”
说出口的话语却雷到了夜袭人。
夜袭人“唰”的把自己眼前的布条拉下,眼前早就没了萧雨的身影,她扭头看去,正看到萧雨这个结实的身躯居然把阎伽罗扛在背上,准备出逃。
“喂!你给老娘我站住!你走可以,把猪八戒留下!”
萧雨嘴角一抽,默默的看了眼自己肩膀上扛着的所谓的“猪八戒”,顿时觉得这厮真可怜。他怜悯的说道:
“唐僧,你还是放手吧……猪八戒此刻在我的手上,一会就会进我的肚子了!到时候再把他行尸走肉的残躯还给你,你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
夜袭人听到“唐僧”二字,顿时眉毛竖了起来。
你才唐僧!你全家都是唐僧!
她“啊呸”了一声,张牙舞爪,极度嚣张的用手指摇摇点着萧雨的鼻孔,态度非常恶劣,完全忘记了身前这个人可是个老魔头:
“快给我把阎伽罗放下!他可是我的人!岂是你等妖孽想掳走就掳走的!”
萧雨看着身前这个眼睛瞪的像牛眼,下巴抬得老高的少女,顿时“扑哧”笑出了声:
“我说,我想走,难不成你还能拦住我?”
夜袭人觉得萧雨那顽劣的态度严重的让她遭受了打击,难不成自己就这么不在他眼中,难不成她就这么被人不待见,这怎么能行!
她陡然伸手从自己的胸内“唰”的拉出了一条银白色的鞭子,淡淡的光泽在这个岩洞内泛着奇异的温暖。
“弑神鞭!”
萧雨的眼神在接触到这条鞭子的同时,顿时惊愕的睁大了点,他的面孔此刻才渐渐严肃起来,语气有些捉摸不透:
“没想到,夜撕尘这个老家伙居然会把这种逆天的东西都传承给你,难不成他还想要逆天改命,忤逆天命!”
夜袭人哪管三七二十一,她只知道自己手中的鞭子,他家老头子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摸出来。不过,她想,现在应该已经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吧!只不过这鞭子着实威力强大,她单单是把它从自己魂体内分离出来,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会甩起来不知道还得耗费多大的灵气。
以她现在的灵力,三鞭是极限了。
萧雨的视线一直围绕这个银白色的长鞭之上,上面是浅浅金色的黄辉透着丝绒特有朦胧感,乍一眼看去毫无杀伤力,但是那隐隐透露而出的强悍力量,却是上古神仙都要畏惧的。
夜袭人顿时觉得自己单单这么做样子,也绝对很牛叉。
&bp;&bp;&bp;&bp;她得意的看着身前之人,大声道:
“还不快给我放下他!不然到时候我甩起这鞭子来,你的命可真不值什么钱了!”
萧雨眼神依旧牢牢的锁视在弑神鞭上,他的表情有些失神,让夜袭人眼珠子狡黠的转了转。
她一手伸向自己的身后,开始打着手印,一手依旧高昂着自己手中的长鞭,那气势如虹,睥睨天下。
萧雨在关键时刻却回身过来,他冷漠一笑,张嘴就吐出了一口青气,把夜袭人刚才的偷袭给化解的精光。
夜袭人一计不成,便心生恼怒,她刚想挥动鞭子却顿觉自己的手心一阵疼痛,垂眼看去,那里竟被一个黑色的影子牢牢给咬着,痛楚的感觉几乎侵蚀了她的身心。
那个黑色的影子是从萧雨的身上蔓延过来,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障眼法,夜袭人终于明白幸灾乐祸这个成语的具体意思,古人诚不欺我啊……眼前这只老狐狸,绝对不是好对付的料。
“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小人!”
夜袭人张嘴就骂,她这人没什么长处,这小嘴巴却是一利器,绝对能杀人于无形。
萧雨笑的轻蔑:
“这世上何谓小人?若是你成功了,你成了掌权者,你拥有无上灵力,这小人也会永垂千史,若我要把你抹黑,你即便再正直,我也能让你遗臭万年。”
“不要脸!”
夜袭人的语气依旧气愤,她恶狠狠的瞪了身前之人一眼,眼神落到了少年淋漓的鲜血之上,他再这么下去,恐怕会流血过多死亡,得赶紧想想办法救他。
夜袭人打定主意,她目前能够活动的只有左手,两只脚也是没有什么问题,阎伽罗的情况不能一拖再拖,她一定得引得这个老狐狸的注意,拖延他的时间,再好好思考办法。
奈何萧雨就好像把她的想法摸得一清二楚,夜袭人刚准备继续丢自己的符纸,这是她的惯用伎俩,就被萧雨这只老狐狸身上的黑影全身捆绑了起来。
“我虽然吞噬不掉你的魂体,但让你无法行动还是做的到的,阎家小子的魂体我就不客气收了,你等着来收尸吧!哈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高笑声,让夜袭人的脸色逐渐冷下来。她的小脸有些苍白,看向那逐渐离去的身影,内心蓦然撕裂开来。
那种感觉,太过熟悉,就好像早就植入了她的血脉,渗透了她的身心。
“小傻瓜,这辈子你若是先死在我前面,我便与你生葬。若是我死在你前面,那你就开心的改嫁去吧……”
“我们阎家还缺了个当家主母,我看你挺合适的,要不你就将就着来做做,要是做的不开心,看谁不顺眼,我就替你拔了眼中刺,带你离开这里,满世界的逃亡。”
“我不会死,因为你,我不会死……”
少年残破的嗓音透过萧雨的背影隐隐的传过来,夜袭人低垂着脑袋,脑海里是支离破碎的话语,那一句句都是曾经。
&bp;&bp;&bp;&bp;她的心脏仿佛被猛敲了下,窒息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脑海里不停的浮现出少年温柔的神情,以及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
萧雨看着身后那个蹲在地上捂着心脏的少女,再看了眼扛在肩头的虚弱少年,抬脚便要离去。
“站住!”
少女无力的嗓音在背后响起,那种勉强支撑着开口的语气丝毫不能让萧雨的脚步停下来。
“不要走……”
“求求你,不要带他走……”
越来越低的嗓音,以及沉重的哀鸣声隐隐的穿透进耳膜。
萧雨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他的姿势潇洒,动作行云流水。
“要怎样,你才不把他留下……”
“除非,把你的灵魂给我。”
低哑的嗓音透着致命的蛊惑,萧雨面带微笑转过身子看着匍匐在地上的虚弱少女,她浑身仿佛被抽干了气力,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地面上的,一手却依旧捂着心脏部位,泪水迷蒙的看着他。
夜袭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的心脏疼痛的快要昏过去,这种感觉就好像千万银针在刺着她的十指,眼泪不知不觉的留了下来,破碎的话语几乎是在她毫无意识之间就脱口而出。
她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为什么要这么哀求着他……
她只知道,这好像是此刻内心里唯一的想法,她不能让他把阎伽罗带走,因为这一去,就是生生世世。被吞噬里灵魂的人,会逐渐和吞噬者的魂魄融为一体,待到时日一到,这世间便再无阎伽罗这人,他的魂魄不再三界内轮回,只会是萧雨魂体内的一部分。
“我把,我的灵魂给你……”
夜袭人的嗓音很轻,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悲伤,只是一副清冷的模样,流淌而下的泪水顺着白嫩的脸颊掉落在地上,恍若一串串细碎的珍珠,透着魅惑的味道。
一击重击在这一瞬间捶到了夜袭人的脑海中,那种尖利的刺痛让她头痛欲裂,她猛然间闭上眼睛开始尖叫起来。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倒是让萧雨不敢轻举妄动。
“袭人……快回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冷漠里透着温情,低哑里透着致命的蛊惑,男人成熟低醇的嗓音在夜袭人的耳畔不断回荡。
夜袭人依旧不停的尖叫着,她的头好疼,耳边却依旧被刚才那个声音所缠绕:
“听见我的话没有,回去!现在立刻马上!再不回去,我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吓唬你!”
那样熟悉的嗓音,以及这种戏谑的语调。
迷津,是你吗?
萧雨蹙起浓眉看着突然间尖叫,又突然间沉静下来的少女。不禁感慨万千,这厮看上去有点神经质,自己该不会是把她吓傻了吧……
“喂!夜袭人!”
他的呼唤让突然间安静下来的少女蓦然睁大了空洞的眼球,她面无表情的面孔上忽然咧开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少女浅蓝色的校服裙已经染上了浅浅的灰尘,蓬乱的头发遮掩住她一半清秀的面孔。
萧雨突然间觉得眼前这人跟刚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bp;&bp;&bp;&bp;“你想要我的魂体?”
少女清冷的嗓音如同珠玉敲打在坚硬的磐石上,她的身子站的笔直,露出一半的脸很是漠然。
萧雨皱眉,这个女人,怎么只是几分钟气势就变了这么多,这是怎么回事!
“可以,拿你的命来换!”
狠戾的语气陡然欺近萧雨的身侧,少女的速度猛然提升了好几倍,萧雨诧异的向边上一闪,脸庞却被猛烈的风声所割破,殷红的鲜血顺着白皙的脸庞缓缓滑下。
萧雨丝毫不顾左脸的疼痛,他一手甩掉自己肩上扛着的阎伽罗,一个箭步便跃了上去。这个小娘们,有意思!他仿佛克服了自己心中的畏惧,径直和夜袭人打了起来。
夜袭人胜在灵活机敏,她身子纤细,脑筋灵活,身手敏捷的像个小豹子,出手招招都是死招。
反观萧雨,则像是在百无聊赖的抖着一只小野猫,他的眸间闪着奇异的亮光,两只眼珠子几乎定格在夜袭人清秀的面孔上。
夜袭人的眼神冷漠的注视着身前之人,她的余光却在扫描还在地上匍匐着的少年,他流血过多,恐怕此刻已经是没有多余的力气逃离这里。她必须赶紧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这么打下去不是个事儿,以自己的功力或许能拖上一会,但阎伽罗绝对逃离不开这里,这样依旧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
萧雨似乎也察觉到夜袭人心不在焉的打法,她的气势却是不错,奈何也只是气势而已,再怎么说,身前的这个小黄毛丫头也才是个上初中的小姑娘,心智发育或许成熟,但身体绝对赶不上她的成长速度。
他有些漫不经心了,垂眸看了眼地上的阎伽罗,若是夜袭人不心甘情愿的被他吞噬魂体,那她对于自己而言也只不过是一个好看却不实用的玩具,刚才他还以为会有什么逆袭的现象发生,果然是他想多了。
“不打了!”
萧雨陡然停住了自己的身姿,挥了挥手朝着夜袭人留下一个背影。
夜袭人错愕不已,她还没想出解救两人的办法呢!这个男人怎么能说走就走!
“你说不打了,就不打了啊!我还想跟你打!你快过来!”
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萧雨的身后传来,萧雨神情冷淡,语气透着股不耐烦:
“你有玩没有,我现在要回去用餐了,像你这种卖相好却不能吃的,我还是选择这种即经济又实惠的好了。”
语罢,拍了怕阎伽罗的屁股。
夜袭人嘴角抽搐,她突然恶劣的想到,要是被阎伽罗知道自己如此受辱,肯定会死不瞑目吧……
死不瞑目……
啊呸呸!
她在说什么!
夜袭人猛烈甩了甩自己的脑子,大步跟上那个又加快速度准备离开的男人,大声喊道:
“这个男人你碰不得!你不是要我的魂体嘛!我给你就是了!”
这个小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萧雨现在已经不太信任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娘们,刚才还哭的稀里哗啦的,突然间就眼神一变把自己的脸割了一刀。
&bp;&bp;&bp;&bp;现在又一副大义凛然给你就给你,这对我来说没什么的豁达表情,着实太可疑了。
“怎么证明?”
夜袭人阴着一张脸,有没有搞错!他一个大男人,自己又打不过他,他还一副随时会被自己害了的表情,还要证明!证明你妹啊!她就从来没想过要把自己给他一口给吞掉啊!
“这个……”
夜袭人肉疼的用自己随身的小匕首把自己的手腕上猛割了一刀,表面一副我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的黄继光表情,其实内心心痛得要命真心想要痛哭一场,她大声的喝道:
“这一刀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若是你还不相信我,下一刀我就会捅进我的心窝里去!”
夜袭人才不相信这个男人会让她死翘翘,毕竟她一死,她的魂体就更不是他能轻易掌控的了,到时候七十二魔王以及阎王殿下哪会如他的愿!她可是他们早就预定好的七十三魔王,要是随随便便就被这个老小子吞了,那他们该得多肉痛啊……
起码现在的她还身处肉身之中,三界轮回之内,若是萧雨在人界吞噬了她,就免去了很多的麻烦。
果然,萧雨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内。他抿紧唇瓣,大步走了过来:
“既然你心甘情愿,那么就跟我走吧!”
夜袭人目前也没有什么法子,只能抬头答应他,奕奕有神的眼神让萧雨心头蓦然一震。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这样子专注的眼神了,那里面只有他一人。
他别过了头,另一只手居然也扛起了夜袭人。
夜袭人暗暗的嘀咕了声“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撅着屁股优哉游哉的看着渐渐后退在身后的景色。
这个岩洞太过漫长,冗长不变的景象让她逐渐昏昏欲睡起来。
但是她可不敢睡,谁知道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若是自己没有防备和坚定的意识,指不定就在梦境里被这个十恶不赦的男人给吞了都不知道。
上眼皮和下眼皮打着架,夜袭人呵欠连连,眼珠子歪着看向一边少年。
阎伽罗金黄色的碎发此刻已经被分不清是汗水和鲜血黏腻的贴在了俊美的脸上,毫无血色的侧面弧度竟美的让人窒息,夜袭人一瞬间看的呆了眼,这个男人果然长了一副妖娆的面孔,自己当初会看上他也是不无道理的。
年幼的那会,她确实喜欢这般美如妖精的少年,那种只要微微吸口气,你都觉得世界好美妙的感觉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夜袭人对于美少年的免疫能力也是越来越强悍,直至最后的审美疲劳。
她经历的事情越多,越发现那些美丽的外表之下净是些肮脏龌龊的想法。正如现在扛着他们两的倾城美男,这张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浑身都在发出璀璨光芒的男人,一心想要吞噬掉他们两人的魂体。
果然,越美的东西就越是危险。
就像蔷薇,总是带刺的。
夜袭人在背上感慨万千。
萧雨有些哭笑不得的听着耳畔不断传来的唉声叹气。
&bp;&bp;&bp;&bp;这女人着实有趣的紧,但是再有趣,也不见得会让他停下索取的脚步。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他想要成为王者,他想要掌控一切,就必须舍弃七情六欲以及那些人性的弱点。
萧雨在这个世上活了太久,生活的激情早已把他的心智给麻木,他扛着两人飞快的向前狂奔,他要赶紧把夜袭人的魂体给吞噬掉,以免夜长梦多,而这里的环境并不能让他做到这点。
他为了这一天,早已耗费了太多心力,甚至不惜用计把阎伽罗从学校弄到这里,这个少年在夜袭人的心中占着举重轻重的位置,这点,他早就知道。
夜袭人皱着眉头,她在他的肩膀上太久,肚子被咯的好疼,扭头看着早就已经昏迷的阎伽罗,不由叹了口气。
幸好他昏睡了过去,要不然,身上的伤口或许要不了他的命,如今在这肩上一路奔波绝对会引起他的不适。
“伽罗,你再忍一会,没多久就会好起来的。”
少女喃喃细碎的声音在肩头缓缓的响起,她的语气很柔和,就好像在哄一个慢慢睡着的小婴儿。
她的眼神萦绕在少年耳垂上那逐渐显露出来的黑色耳钉,心脏的锥痛感再次侵袭了过来。
看来当初的自己确实爱惨了他,夜袭人面孔煞白,她如今恢复成三年前的身体,对于阎伽罗的****好像也一瞬间回归了本体。
一举一动都能牵扯住她的眼神,每句话都能扰乱她的心神。
夜袭人原本想起一切的时候并没有深刻感受到那般撕心裂肺的深爱感,毕竟失去了记忆,连同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恋也一同消逝开去。然而当记忆回归,她也并没有再感受到那般的爱恋,她只是记得自己曾深爱过他,可惜这记得也仅仅是脑海里的记忆而已。跟现在的她,并无关联。
但是现在却不同,她居然能深刻体会到那种翻涌的澎湃爱恋,这个身体会因为阎伽罗而悸动。这种撼动身心的深情,几乎让她快要停止呼吸。
她爱他,拼尽了自己的身心在爱他。
这个爱,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迸发开来,吞噬掉她仅有的那些理智。
夜袭人皱眉深思,她记起的那部分回忆中并没有这一段事情的发生,她也并没有记起遇见萧雨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把萧雨这个男人记起来还是因为自己看见了他的面孔,断断续续的记忆隐约的侵入自己的脑海,可是她现在不论身心都回到了三年前。
难道这一切,都是三年前曾经发生过的?
夜袭人对于自己这个猛然推测出来的想法很是震惊,她瞪大了眼珠子,突然想起了许狐狸曾经跟自己说起的一句话。
冷迷津为你抛却千年道行,只为换你一命。你当时倒好,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舍弃了自己那得来不易的性命。
你知不知道,你想死是你的事情,但是你却拉上了迷津,这个死脑筋的家伙,就算是死也想跟着你!
&bp;&bp;&bp;&bp;说这些话的时候,许凉情这只千年狐狸精斜长的瞳眸里亮晶晶的,他的眼眶隐隐有些通红,里面密布着血丝,他是千真万确在担心着冷迷津。他们千年相伴,感情亲厚,无可厚非。
夜袭人想到冷迷津的同时,也惊觉刚才脑海里闪现而出的话语,那明明就是他的语气,这样戏谑霸道的声音,为何会在她的脑海里突兀的出现。
冷迷津应该是在幽冥地狱,而这里三年前,莫非……
夜袭人的眼眸突然一亮,她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这里,三年前,冷迷津或许还活生生的存在。而此刻,他绝对会来找寻她!
有了这个念头,夜袭人欣喜若狂,她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不因为兴奋而颤抖,要知道这个消息绝度是一鼎一的好。
冷迷津,从来不会丢下她。
萧雨此刻已经离开了这个古怪的岩洞,外面是碧绿的苍葱古木。
夜袭人扭着小屁股对于四周的环境东看看,西瞅瞅,这里怎么看也不像城市,倒像是什么荒郊野外!
她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自己也没记清楚,就知道眼前一黑顿时什么都不知道了,待到神智清醒的时候,就已经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然而此刻,萧雨居然古怪的念叨了一连串细碎的咒语,他的语速过快,夜袭人根本没来得及听清楚他念了些什么,就觉得眼前的事物在下一瞬间已经改变了。
这里车水马龙,一副繁荣昌盛的景象。人山人海的购物中心,以及来来去去的写字楼高级白领穿梭不断。
夜袭人眨了眨眼睛,努力的接受自己突然间地区性飞跃的事实。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这样的功夫,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办到的。
夜袭人不做声,他们这样怪异的组合明明应该是回头率百分百,但是身边之人几乎都没有看见他们的样子。
肯定又被这个混蛋下了什么术,夜袭人对于这点想都不用想就已经猜到。这个男人神智清醒,条理分明,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序。果然是个深不可测的老男人!
“嗯咛。”
身旁少年淡淡的呻吟声几乎在刹那间就把夜袭人的全部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眨着大大的眼睛看向他,语气轻柔:
“阎伽罗,怎么样?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很疼?”
一连串的问题几乎没有思考就吐出来,她焦急的神态让刚睁开眼睛的少年蓦然绽放出了娇艳的笑颜。
这个笑,恍若就逢甘露的残花,美的摄人心魄。
夜袭人倒吸一口凉气,他奶奶的,她在三年后怎么就没觉得他笑的这么好看过!
这一笑,几乎夺走了她的呼吸,心跳突兀的便狂跳起来。
“我没事。”
少年嗓音温柔,他的脸上是强忍着痛楚的表情,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一笑牵扯了身上的伤口,也可能是因为萧雨颠簸的身姿,总之,阎伽罗蹙起了好看的浓眉,眼神带着一丝倔强。
夜袭人看着面前这张白的几乎可以媲美白纸的脸庞。
&bp;&bp;&bp;&bp;呼吸略一停滞。
她强行按捺下自己快要跳出口的心跳声,脸颊蓦地染上的一层红晕。
“袭人,你发烧了吗?脸好红。”
阎伽罗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因为身上伤口疼痛的原因,勉强扯着嘴角轻轻开口。
夜袭人伸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头摇的像波浪鼓一样,语气有些闷闷的带着些恼怒:
“不许看,转过去!”
阎伽罗有些莫名,他此刻早已筋疲力尽,但是依旧很听话的闭起了好看的眼眸,语气轻轻地带着笑意:
“好,我不看。”
这个男人跟三年后那张冰块脸相比,真是太温柔太善解人意了。
夜袭人诧异的睁大了瞳眸,三年后的阎伽罗可没有现在这般可爱,啧啧,这三年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啊,居然从如此治愈系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讨人厌的万年冰块脸。
“你们心情不错。”
萧雨的嗓音让夜袭人脸色一沉。
心情好个屁!一听到你的声音就好像在提醒她死期将至,她能心情好才是真的见鬼!
阎伽罗此刻却再度勉强开口,他的声音非常虚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坠落:
“你把夜袭人给放了,难道你忘记了她可是……”
他说到这,话语猛然停顿。
萧雨的身子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也是一僵。
夜袭人抓住了重点,看来萧雨害怕的就是这句话的后半截。
她立马眨了眨眼睛,询问道:
“阎伽罗,快说,我可是什么!”
阎伽罗的面孔煞白,他抬眸凝视着夜袭人好奇宝宝般的神色,扯着嘴角苦涩的一笑:
“没什么,不要多想。”
明明就是有什么!夜袭人狐疑的撇了撇嘴,她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突破口,不好好把握真是太对不住自己了。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萧雨猛然间暴怒的语气给震住。
“闭嘴!”
这两个字被他吼的震耳欲聋,几乎快把夜袭人的耳朵给震的失聪。
这个混蛋!夜袭人暗暗的诅咒道,她一个白眼射出去,可惜大跨步走路的萧雨压根看不到,倒是身边的阎伽罗看的一清二楚,不禁感慨万千。
袭人的眼睛,眼白可真是多呀……
三人来到了一间四面墙壁都是朱红色的房间,夜袭人被萧雨拎到了一面镜子前。
她看着境内的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脸蛋,还有叽里咕噜乱转的眼珠子,以及身上的浅蓝色校服裙上零星的血点。
这张稚嫩的面孔,看着如此熟悉。她的身边并没有自己三年前的相片,现在一下子回归到初中时的模样,多少新奇的左瞅瞅,右瞧瞧。
萧雨把阎伽罗放在了卡其色的布艺沙发上,他径直走到夜袭人的身后,一手伸向镜面。
原本和正常镜子毫无两样的镜面,竟然缓缓的泛起微波,一圈圈的把里面两人的身影逐渐模糊。
夜袭人对于这种奇怪的东西总是抱着最大程度上的热衷,她兴奋的看着,早就把即将死亡的阴影丢到了哪个乡下旮旯里去。
&bp;&bp;&bp;&bp;还不待夜袭人反应过来,身后便传来一股猛力,她被直直的推入镜子里,身影在镜面的强大吸引力前丝毫没做任何停留的吸收了进去。
阎伽罗原本躺在沙发上的身子,此刻竟然弹了起来。他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踉跄着小跑过去,却被萧雨轻松的捏住了头颅。
“呵呵呵,这个里面你可不能进去,乖乖在这等着,等着夜袭人这个小丫头彻彻底底的看清自己。你我都知道,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披着人类的外皮,转世轮回,夙世因缘,其实内里比任何的恐怖物种都要黑暗。”
萧雨冷漠的轻扯起嘴角,语气带着嘲讽,他的眼神冷冰冰的冻结住阎伽罗的伸出去的手指,他垂然放下,浑身的死气突然铺天盖地的蔓延出来。
镜子的内部,居然是一条河。
夜袭人的身子是从高空中被重重抛下,她就地一滚结果一个跟头翻到了一块石头上,撞的自己头破血肉也就算了,还把衣服给撕破了露出里面红艳艳的小抹胸。
她纠结的盯着自己同样缩水的胸~部看了良久,终究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狼狈的在自己身上用碎裂开来的布条子打了个结就迈开步子往那条奇异的河走去。
走近了才发觉河水浑浊呈血黄色,里面竟是孤魂野鬼在其中嘶吼咆哮,蛇虫密布,一阵腥风扑面。
时不时便有低沉的声音在含着她的名字,时低时高,时温婉时凄厉。
夜袭人皱着眉,突然想起了几个字。
忘川河。
这面镜子居然通向忘川河!
头顶隐隐有似男似女的嗓音传来。
魂萦三途川,只怜彼岸花;
生生两不见,相念永相失。
饮我忘川水,不识断肠人;
无奈奈何桥,缘断望乡台。
夜袭人抬眸一看,上面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一座青色的石桥。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了吧!
冷冽的视线却在这刻让夜袭人的头顶一阵凉意,上面有只眼睛正死死的瞪着她。夜袭人抬眸一看,石桥上站着两人,一人风姿绰约,远远看去便会让人震惊于她的美貌。另一人,浑身黑袍,两只眼珠子此刻正狠狠的瞪着自己。
夜袭人纳闷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是什么情况,她莫名其妙的被萧雨这个老不死的推进镜子也就算了,现在怎么奈何桥上还有个陌生人朝她死命的瞪眼珠子!
她闷闷不乐的朝刚才把自己砸的头破血流的石头上一坐,头顶却陡然传来了一声娇斥声:
“大胆!你居然敢坐在三生石上!”
夜袭人嘴巴一抽,她要不要这么倒霉,随意一坐就坐到了颗姻缘石上。小屁股立马一扭,站直了身子,头顶风声鹤唳,一个白衣翩翩的古装女子飘到了她的面前。
没错,确实是飘的。
夜袭人色迷迷的盯着眼前的绝世美人,认出了这就是刚才桥上的那个美貌女子,语气不正经的询问道:
“美人,在下不知道这是那所谓的前世今生来世之说的姻缘石。”
&bp;&bp;&bp;&bp;“刚才一不小心坐上去,实乃大意之举,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放屁,这块三生石还是干净的!”
美人的面孔由青转紫,她拂袖一甩,眼睛却在夜袭人的心口方向顿住。
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抬手抚摸上夜袭人的心口处,两眼不敢置信的大张着,上上下下的把这个流里流气的少女打量了遍。
夜袭人同样大睁着眼睛看着身前的古装美人,她没想到啊!原来古代人是这么的开放,一上来就摸她的奶,这这这,这真是羞死人了!
就在夜袭人红着脸打算提醒她,请把你的左手移开我的胸~部的同时,美人突然大叫了一声:
“啊!”
夜袭人被这声尖锐的叫声刺的耳朵痛,她同样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
古装美人此刻脸色可以用苍白来形容,她突然询问道:
“你阳寿未尽,如何会出现在这奈何桥下,忘川之畔?”
夜袭人总不能说自己是从镜子穿越而来,这是一件多么雷人的事情。她微微咳嗽了一声,不答反问:
“美人姑娘,我要如何才能返还阳间?”
“你叫我孟婆便好。”
古装美人的语气一改先前的严肃,温婉动人的柔柔说道。
孟婆……
在夜袭人的印象中,孟婆是个满脸皱纹,一头白发的死老太婆,结果她现在看到的居然是个绝世美人!这个心理落差太过巨大,她有些承受不住的再抬头看了几眼美人,终于勉强能够接受这件事情。
“关于还阳,你现今必须穿过这条忘川河,不过你并不能上那些船只,那都是些送去投胎的魂魄,你若是上了,便会以婴儿之姿轮回转世,而我也看出,这是你轮回的最后一世,若是上船也一定会被派遣回来。”
夜袭人听的云里雾里,不过她总算听明白了件事情,那就是她过河居然不能坐船!难道要叫她游过去!夜袭人看了眼看不到边际的忘川河,她要是游过去一定会被淹死的吧!就算不淹死,也会被这河里的孤魂野鬼也抓下去的吧!
“那我要如何过河?”
孟婆深思的看了眼夜袭人,突然朝上打了个招呼,夜袭人这才想起,这奈何桥上还有一个刚才大瞪着眼睛瞅着她的黑袍人。
黑袍人从上面一跃而下,轻飘飘的就像片羽毛。夜袭人看清了他的长相,这是一个斯文的男人,五官端正秀气,气质透着股出尘。
只不过此刻如此出尘的男人,正狠命的用眼神虐待着自己,夜袭人多少有些不好受。但这毕竟是他人的地盘,她也不敢过于嚣张,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孟婆在听到这话的同时,突然笑出了声,她拉了拉身旁的黑袍男人,语气轻盈:
“涅罗,别这样,虽然她在她的体内,但她毕竟还是个小丫头,收敛收敛你的脾气。”
夜袭人皱眉沉思,她的体内有着什么东西?
那个黑袍男人总算不再瞪着她,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bp;&bp;&bp;&bp;夜袭人也不甚在意,只要不是瞪着她,她才不想管他的屁事。
“涅罗,保她过河。”
孟婆美人的嗓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两个异口同声的嗓音也在下一秒齐声响到:
“不要!”
夜袭人才不要这个看上去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男人保她过河,指不定他们还在一半呢,这个男人就把她推入河中,那她死的岂不是冤枉死了。
名叫涅罗的男人也是恨恨的转过自己的脑袋,他看向孟婆,语气恶劣:
“我才不要把这个魔头送过河,她当年可是杀人无数,你休想让我干这差事。”
杀人无数……
夜袭人皱眉,这是在说她?
她大睁着眼睛,拉住了黑袍男人的袖袍: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杀人了!”
黑袍男人冷笑一声,他不耐烦的把自己的手臂从夜袭人的手掌中抽出来,一副莫要脏了我衣服的嫌弃表情:
“虽不是你这具身体杀的,可是她在你的身体内部,等同一样,你终有一天也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夜袭人刚想张嘴说什么,就被孟婆的娇斥声所打断:
“涅罗!莫要胡说!快护她过河,你要知道,这条河里打她主意的东西太多!”
黑袍男人依旧一副不爱搭理的表情:
“要送你送,我可不送这种嗜杀妖孽,指不定还没过河,自己也被她连累的拖进忘川!”
“原来你是怕死啊……早说嘛!我对于怕死的男人那是连碰都不想被他碰啊!你以为我稀罕你啊!”
夜袭人的激将法效果非常好,她此刻已经被这个连碰到不屑碰的男人背在背上。他脚踩一朵血红色花瓣,漂浮在忘川河中,身姿矫健。
这河川内的大部分鬼魂却在这一刻都是凶猛的扑了过来,夜袭人就纳闷原本这群王八蛋还追着那一条条过河的船只,怎么现在一溜烟的都跑到了自己的身边,还成包围圈的渐渐收拢。
“喂!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夜袭人焦急的大喊,她虽说在这个男人的背上,但是鬼魂的数量太多,背和不背几乎没太大的差别,那些凄厉的魂魄甚至匍匐到了她的身上,狠命的撕咬着她身上的皮肤和发丝。
“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生死关头,我会抛下你,自己跑路的。”
男人冷冷的声音逐渐响起,夜袭人听到这句话一口便咬上了他的肩膀,嘴巴里支支吾吾的吼道:
“你恨的不是我身体内的东西嘛!为什么要牵扯上我!我不过是莫名其妙的被人丢到了这里,我只是想安安稳稳的继续做我的奇宝斋老板娘而已,我为什么要碰上这么多生死一线的事情!”
她很委屈,她只是一个还没满20岁的少女,她想要安稳的生活,偶尔驱驱鬼,帮助帮助那些被厉鬼缠身的好人。她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莫名的事情,她想念那只长了白毛的千年粽子了。有他在身边,她从来不会出现活的这么不靠谱的事情。
&bp;&bp;&bp;&bp;黑袍男人不出声了,他眼神凌厉的望着前方,彼岸就快要到了。
夜袭人却在此刻感觉到身后有一股杀气,她扭着脖子差点被身后的情景给吓死。
波涛汹涌的河面上飘满了面色狰狞的厉鬼,里面夹杂的蛇虫鼠蚁都比人间地面上存在的起码大上十倍,夜袭人的屁股后面正追赶着一大群蜂拥而至的厉鬼,这也就算了,河面居然还跃出了一条大鱼,它浑身金黄,金光闪闪的鳞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那鱼嘴里白森森的尖锐牙齿。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食人鱼?
夜袭人暗暗的想到,不是吧!这忘川河里还有长成这幅德行的食人鱼?
“讨厌鬼!你赶紧加快速度,背后有条长了牙齿体积比我们两大上好几倍的鱼啊!快跑,快跑,它一口就能吃了我们!”
少女焦急的嗓音传到身前脚踩花瓣的男人耳内,他一听到这个描述,内心的不安彻彻底底的成了现实。
不由没好气的说道:
“该死的,还不是你惹的祸,要知道这条河里的怪物只会被恶气满盈的魂魄所吸引,你看看你,你居然吸引了这么大个家伙上来,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夜袭人百口难辩,她目前倚靠着身下之人,便不再反驳他。不过说她恶气满盈,她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来她帮助冤死鬼魂斩杀的全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这些鬼魂因为内心的郁结和仇恨得不到安息,她这么做既能帮助他们步入轮回,又能让这些坏人少残害些世人。
冷迷津曾经劝阻过自己,说这世间的一切自由它的定数,但夜袭人对于轮回转世,十八层地狱从来都报着我早送他们一程,他们也就早死早超生的态度。
这些还不至于让她成为一个被群鬼群殴的目标吧?
夜袭人时不时的回头看着身后那条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金黄色大鱼,内心惨淡一片。
呜……没想到总是自己吃鱼,现在鱼终于要反抗了,改成自己被鱼吃了。
涅罗只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被这个死丫头给捏碎了,她抓的是这般紧,就恐自己掉下去。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终究年纪还小,跟当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没法做出对比。
他驾驭的血红色花瓣已经达到了最高时速,一切皆是天命,若是被吃,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了。
就在夜袭人扭头看到大鱼那白森森的獠牙已经快咬到她屁股的千钧一发时刻,涅罗一手便抓住了夜袭人的领头往前一丢。
夜袭人泪眼朦胧间唯独看见了那个黑袍男人被那条金黄色的大鱼一口吞咽下去的瞬间,波浪被激起千万层高,她被高高的抛入了白色光晕之中,耳边隐约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口气。
回去,最好再也别回来。
涅罗……
夜袭人的眸光一阵刺痛。
萧雨诧异的看着镜子内随着水花一起蜂涌而出的少女。
&bp;&bp;&bp;&bp;她原本闭着的瞳眸,陡然睁大,面上分不清究竟是泪水还河水。
少女的衣服**的黏腻在身上,她丝毫不在意的起身,冷冷的看着身前站的笔直的倾城男人。
萧雨被夜袭人的视线看的心里一慌,他强自按捺下内心的焦虑,对于夜袭人的身体并没有被她所侵袭而感到震惊。
要知道回到黄泉,这是召唤出她最简单的方法,可是这次却失效了,他不免有些失望。
夜袭人径直踏着湿漉漉的步子走到了布艺沙发旁,阎伽罗正面仰躺在上,眼神内一片空洞。
“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清冷的嗓音通透着寒意,眼神凛冽的看向依旧直直站在镜子旁的萧雨。
萧雨仿佛才回过神来,他看向阎伽罗突然砸吧了下嘴巴:
“一不小心吃了他的魂魄,味道还不错。”
他的语气就好像今天太阳真好的感叹语调,平淡且随意。
夜袭人的身躯颤抖起来,她怒目圆瞪,嗓音透着股狠戾的杀气:
“吐出来!我用我自己的魂魄来换!”
萧雨打了个饱嗝,就好像在嘲笑着夜袭人的这句话,他修长的手指拧了拧自己的眉心,一副很累的样子:
“你必须用分离之法把你的肉身和魂体区分开来,不过这种术对于自身而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毕竟你还是生人,你需把魂锁切断才行。”
魂锁,是牵连住肉身和魂体的连接物。
而夜袭人知道把魂锁切断的下场,那就是她的肉身不会马上死去,却会慢慢的变成一个毫无生气的人,直至死亡。
现在的情况下,她好像无从选择,内心已经呼唤了冷迷津千次万次,奈何就是得不到一点回应。她不知道这个三年前的世界,冷迷津究竟还在不在,但是她现在没有任何可以依赖的人,只能够自己放手一搏。
“好。”
少女的声音很轻,萧雨静默的看着眼前单薄的身子,他本就是个冷血的人,干任何事情都讲究最终的目的,如今快要达成自己的心愿,心情却并没有期望的那样激动。
他很淡定,甚至能说是一点起伏都没有。
身前的少女闭上了瞳眸,她的手心翻转成刀,一章劈入了自己的心脉,那是连接魂锁的地方。
透明的魂体几乎是刹那间从肉身飞跃了出来,那样淡淡的透着蓝光的魂体,是萧雨眼中最美的鬼魂。
她拥有时间最纯净的力量,而这些力量即将为他所用。
夜袭人再离开的肉身的刹那,只觉得钻心的疼痛,待到她再睁开眼,已然已经回到了三年后。她依旧呆在念以凰的身后,而萧雨依旧站立在他们的面前。
念以凰眼见夜袭人苏醒,愁眉紧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安然的微笑。
“没事就好。”
夜袭人听到这句话,突然很想哭。
萧雨冷哼一声,默默的吐出两字:
“矫情。”
夜袭人在念以凰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子,她的身体内有着他惧怕的东西,虽然没有看到三年后最后的结局,却已然有了能够解决现今危况的措施。
&bp;&bp;&bp;&bp;“萧雨,好久不见。”
萧雨看着身前一身清冷的少女,她从昏厥中醒来,眸光中却有着看透一切的锐利。她的声音虽然平淡,但里面的不容置疑以及意味深长都让他感到一丝危险。
“你终于想起我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着你的生活,为的就是这一天。”
“你为了我的魂体,可谓是耗尽心力折腾着你这把老骨头,我怎么可以让你失望。”
夜袭人的笑意很淡,没有到达眼底。她对于他的记忆终止于昏迷的梦境,恨之入骨也可以算的上。毕竟自己三年前的经历都是身边众人谈话所避忌的,冷迷津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跟这件事情有边边角角关系的话语,他不是左顾右盼就是言不达意。
“哦?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我做了这么多事情,还是为了你的魂体吧?”
萧雨从来都不遮掩自己的目的,这是夜袭人唯一欣赏他的地方。
这样的敌人够直白,也够危险。
她注视着身前的男人,他的面孔时不时的转变成言咏洁的面孔,甚至还会显露出骷髅头,三张脸不停的变来变去,看了着实让人反胃。
“我想这并不是你的身体,你侵占了言咏洁的身体,甚至还用她的身体吞噬里这座鬼宅的尸王。这么做无非是壮大你的实力,让我无法打伤你。没想到,你越来越是怕死,现在居然还使用别人的身子威胁我。”
夜袭人不答反问,她对于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好感,语气也足够直接果断,把所有的厉害关系都一一挑明,遮遮掩掩不是她的作风,而要身为她的对手,就要做好一切透明化的准备。
萧雨并没有打算瞒她,他冷冷一笑,语气寒意森森:
“当年的我只剩下一缕残魂,直至到现在也只能寄居在灵气充裕的人类身上,我甚至连**都凝实不出来。这都是拜冷迷津所赐!”
接下去的事情,夜袭人并没有回忆起来,因此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来最后,一切有惊无险,冷迷津终究还是救了他们。
“可是你却依旧有能力虐杀尸王和区域死神,这倒是让我很诧异,一个连肉身都凝聚不起来的残魂,还有这等能力,这不得不说是一件稀罕事。”
这是夜袭人一直想不通的一点,在见过萧雨之后更是确认了这点。先不说这两个非阳间的魂体被杀害,单单是他杀害白樱,成晓晓,苏玫的几率,几乎存在概率的就太低。要知道残魂都惧怕阳气,更何况还是一具只能寄存他人身体的残魂,他需要斗过原本身体的灵魂,才能掌控到肉身的操纵权。
除非……
她眸光一闪,那个可能性的话,这一切的案件就绝对成立了。
“不过,你刚才的话让我把原本解不开的谜团都理清了,这些人,其实并不是你杀的,对嘛?当然,也并不能说和你毫无关系,你在这其中可是起着一个主要作用。”
&bp;&bp;&bp;&bp;夜袭人的唇瓣挂着了然的笑意,她已经把一切都看透。萧雨找了身旁的一个沙发,他坐姿优雅的叠加着双腿,诡异的三张面孔不停的交换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先说成晓晓吧,他是强度自闭症患者,这样子的人常年深处黑暗之中,独来独往已经成了习惯,身边的气场冷然最容易招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过来。而你,就是被这么招来的。”
“他拥有一双巧夺天工的巧手,画出来的素描和景色都栩栩如生,这点更是吸引你。你附身后,便用他的手意图创造出一副鬼画,可惜鬼画完成的概率太低,你只能引用少女的生气。”
“白樱,就是那时候的最好人选。你把成晓晓的模样幻化成自己的脸,懵懂的少女情怀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迷恋上了你。要是白樱再精明那么点,她去看看同学录上的成晓晓照片,就不至于最后死的那么凄惨。”
萧雨眼神微眯,他看上去高深莫测,让人感觉不出此刻的他究竟在想着什么。
夜袭人看对方无动于衷,继续说道:
“苏玫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当她有一天发现原来成晓晓的模样并不是这般姿态,就是你利用白樱去杀掉她的那天。可怜的苏玫,她至死的那刻都没想到自己的死亡居然会是最亲近的人下的手。她被牢牢挂在吊扇的那刻,一定看到了白樱的脸,不然那么浓郁的怨气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凝聚出来的。”
“而白樱的死亡却是你预料之中的,她到最后不过是一颗没用的废棋子,随意丢掉才是你的手段,她的死亡不过是你为了吸引我而布的一场局。这刻残旧的棋子,到了最后依然发挥了作用,你对于自己的这一步一定下的很满意。我唯一不清楚的是,你究竟是如何杀掉白樱的?她绝不可能是你亲手杀的!”
萧雨听到这里,随意的拍了拍手掌,他并没有赞扬夜袭人的意思,就好像只是方便的捧捧场,语气不甚在意:
“人性的弱点,在于**。这无穷无尽的**,才是让人互相残杀的致命点。苏玫和白樱喜欢上一人,爱情甚于两人之间的友情,产生间隙的后果就是嫉妒。你也知道女人的嫉妒是有多可怕,我啊,始终觉得女人是一种可怕的生物。她们狭隘自私,不舍得放弃手中的那点利益和诱惑。不过,苏玫到底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她最后的选择是放弃我,告诉白樱真像。”
说到这里,萧雨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可惜的是,在她知道真像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决定好了她的命运。或者说,她的命运早就捏在了我的手中,不管与否,她总会死在我的手下。这是命,逃不掉。”
夜袭人听到这话,感觉自己就好像吃了只苍蝇般的恶心。他是在为自己利用了人心的弱点,让他们自相残杀而感到骄傲?果然是做火入魔的疯子,思想到底和正常人的思维不一样。
&bp;&bp;&bp;&bp;“而白樱这个人,她虽然看上去精明,但是有句话不是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吗?我觉得她可以成为这句话的代表,这个蠢女人,最后还不清楚自己喜欢的究竟是谁!”
萧雨鄙夷不屑的神态让夜袭人再次深刻感受到眼前之人绝对是个王八蛋,他没有感情,只有充满野心的目的。说到底,他才是那个被**笼罩的人。
“你错了!”
夜袭人冷冷的打断他。
“白樱喜欢的始终是孙伊宁,她只不过是被你的歪门邪术所蛊惑,你甚至还迷惑成晓晓的父亲去杀害孙伊宁,导致他们两阴阳相隔。白樱死的那晚,她一定是破解了你的法术,想起了一切,才惨遭你的毒害。”
“你不是想知道白樱是怎么死的么?成魇杀了她。你一定想不到,这个女人成晓晓暗恋多年,我只是随便的把他带到孙伊宁冤魂所在的河堤处,他就忍不住杀掉了这对狗~男女。呵呵,这就是人性的劣根处,我只要稍加点料,很多事情就会水到渠成。”
萧雨漫不经心,他凉凉的看着两人,根本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这对他而言只是随手设下的一个局而已,根本不用劳心伤神,没用的棋子丢弃,不乖的棋子毁掉,只不过是最寻常的策略。
夜袭人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人命对他而言就好像随手玩弄的玩具,这个老不死的,她真是恨的牙痒痒。
“若是你事到如今还是为了得到我的魂体,那么,今天你休想走。”
念以凰被少女的这句话唬的一愣一愣的,自家宝贝什么时候如此牛逼,居然对着身前这个老魔头大放厥词。
“怎么?你是想拼尽全力,来个生死一搏?”
萧雨听到这话,顿时笑了。他的眸色浅淡,笑容映衬着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更是魅惑,若是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夜袭人绝对会被他这一笑所惊艳。但是无奈骨子的邪恶,让夜袭人看上去毫无好感。
“哼,你凭什么让我拼死一搏?我才不想跟你这个老不死的一切死在这个地方。就你,你以为你配?”
夜袭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姿态冷然,让人一眼看去不禁哆嗦了一下。那眼神里逐渐蔓延起来的是嗜杀。
念以凰并不知道夜袭人究竟是哪里借来的胆子,不但不害怕身前之人,还一瞬间杀气四溢,几乎让他以为她的黑暗面再度侵袭。但是看看她清明的眸子里,里面并没有任何预兆。
她是夜袭人,清醒的夜袭人,嗜杀的夜袭人,最为让人迷恋的夜袭人。
念以凰最难忘的就是这一夜。
这一夜,夜袭人的生命孕育出了另一种色彩,就好像破茧化蝶后振翅高飞的美丽,透过层层的突破演变成了最为致命的毒药。
夜袭人的式神苏醒了。
她身体内那个如同魔魇般的女子,一身的白,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闭着妖艳的瞳眸,终是突破了封印。
夜家女子,体内寄居百年厉鬼,若是被鬼嗜,则人亡,若是训鬼言,成式神。
&bp;&bp;&bp;&bp;夜袭人在霓蒂的咖啡厅内遇见了那个脸带刀疤的少年。
她看见他的时候,正是阳光灿烂的午后,少年站在公路的另一面拿着一个单反相机,正对着路边花店的白色风信子拍着照,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浅浅的酒窝折射出一个温暖的弧度。
穿过公路,他捧着那束刚买的白色风信子冲着透明玻璃内的夜袭人说着话的时候,夜袭人确实是诧异了。
不过在看到嘴型重复说着“苏玫”二字的时候,她站起身子走了出去,两人一同到了墓园。
他是沐迷,另一个脸上拥有刀疤的少年。
和成魇不同,他是苏玫日记内的少年,普普通通,平平凡凡活着的人。
他站在苏玫的墓碑旁,眼神内流动着温润的光泽,这个少年温柔美好,甚至连脸上那道刀疤夜袭人几乎都直接忽略。
沐迷轻扯嘴角,嗓音温和:
“苏玫,她不记得我了。”
他轻轻放下花束,迷离的眼神凝视着墓碑上的少女笑颜。
“我脸上的疤是当年替她挡下的,那时候她还住在狭小阴暗的小巷子内,她的父亲还不是那个脸上总是阴沉沉一片的入殓师。她还太小,一定不记得我了。”
怅然若失的语气,少年蹲下身子,平视着苏玫照片上的瞳眸。
“我接近白樱,接近她。最后得到的消息确是她死了。”
他的嗓音太淡,夜袭人歪着脑袋看向阳光下少年的瞳孔,里面只有苏玫一人,专注的已经容不下其他。
心底蓦然一软。
“她会幸福的。”
夜袭人看向远处青葱浓郁的树木,这里是周边一代的风水宝地,看来当初设立墓园的人一定是个卓绝的风水师。她的魂魄已经被念以凰从那栋鬼宅里放了出来,她被萧雨封锁在鬼宅内部尸王的尸骸里,现今已经轮回转世。
少年抬眸,一旁一身白衣的少女眸光清冷,青紫色的发丝在朦胧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猩红色的瞳眸仿佛一汪深潭。她语气笃定,目光焦距在远处。
“幸福就好。”
他微微的勾起唇角,暖暖的笑意迎着清风,一滴泪蓦然顺着脸侧滑落。
夜袭人的心在此刻突然猛烈的跳动起来,她急忙拿出了一个呈五芒星形状的透明玻璃瓶靠到少年的脸侧,待到那一滴泪落入后,才大口的舒了口气。
少年呆呆的看着脸侧的透明玻璃瓶,刚刚滑落在内的那滴泪居然瞬间变成了透明晶莹的水滴状,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温润璀璨的光泽,美如钻石。
“我喜欢收集眼泪。”
夜袭人尴尬的笑了笑,她云淡风轻的一语带过,压根就不想解释什么。
沐迷从呆怔住缓过神来,他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喜好真特殊。”
夜袭人唯恐他在询问什么,撒开脚丫子就想跑路,她要去收集第二滴眼泪了,这第一滴原本不抱希望的眼泪居然就这么出人意料的得到了,真是天意啊!
沐迷挥了挥手,没有起身,依旧凝视着墓碑。
白色风信子在清风下花瓣轻轻起舞,花语,不敢表露的爱。
&bp;&bp;&bp;&bp;白色蕾丝的裙摆,被鲜红染成妖娆的颜色。金黄色的长长发丝下是一双蔚蓝的仿佛大海般的瞳孔,长长的睫毛浓密卷翘,白皙的脸庞上是两抹粉粉的腮红。
少女迷离的看着身前的玩偶,唇畔挂着痴迷的微笑。
“小离,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娃娃。”
清灵的话音落地,巨大的透明落地玻璃窗却猛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声。
原本还懒洋洋趴在松软蚕丝被上的少女终于把眼神从身前的玩偶身上移开,穿着白色透明丝袜的纤细小腿迈在木地板上,朝着玻璃窗走去。
窗户外面下起了零星的小雨,淅淅沥沥的逐渐变大,到哗哗的瓢泼大雨。
也就是这几步的路程,外面的天气俨然已经从月明星稀变成了黑蒙蒙的一片。
少女的脸贴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往外面看去,那里是她家后门的小院子,里面只有着一条垂垂老矣的老猎犬,以及数不清的蛇虫鼠蚁。
黑幕的夜空被闪电撕裂成两半,少女只能从隐约的亮光中看清楚外面的情景。
刚才那声巨大的响声,没有再响起。四周安静的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
屋内微微的只有稍许亮光,她从小就讨厌太过明亮的东西,呆在黑暗中才存在着那所谓的安全感。因此台桌上只开着一顶小小的伞状台灯,丝毫不能把角落的一切给照亮。
少女眺望良久,任何异样都没有发现,便提转脚步打算走回去。
在她转身的刹那,电闪雷鸣,那猛然间亮起来的光芒,让透明玻璃窗外那张被雨淋湿的乌黑脑袋映衬的恐怖森森。
窗外只是一个乌黑的头颅,身体什么都完全不存在,只有光秃秃的一个脑袋漂浮在外面,两个眼珠子在黑色的发丝下隐隐的看着屋内的少女,嘴巴里忽然发出“咯咯咯”的恐怖笑声。
奈何雨声太大,屋内的少女根本没有听见头颅的笑声。
她依旧爬上了床,抱起坐在□□的玩偶,眼神痴迷的看着。
这的确是个巧夺天工,美轮美奂的玩偶。
她的肌肤看上去弹性十足,就好像婴儿的柔嫩肌肤。五官精致,笑意盈盈,蛊惑人心。
灵巧的四肢抚摸上去柔软,透着白瓷般的温润光泽。若不是触摸上去那冰冷的温度,以及她身后的长形发条,几乎都快让人以为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小人。
这是从天降下的美丽娃娃,几乎在她见到娃娃的第一眼,就被她所吸引。
那是同班同学小枝的葬礼回家的路上,她捡到了这个玩偶。
少女伸手刚抚摸上玩偶金黄色般的海藻发丝,窗外蓦然又是响起一记声响。
那是玻璃被击穿的声音。
疯狂浇灌下来的大雨从那个狭小的洞口喷洒进来,原本个阻隔的雨声此刻就仿佛就在耳畔。
少女抬眸,四周黑蒙蒙的一片第一次让她产生了不安的感觉。
她想起身去开灯,然而雷电的轰鸣声让她的手陡然哆嗦了起来,她看向那个开了一个洞口的玻璃窗。
一个人头正从那里穿过来,贴在了她的脸上。
&bp;&bp;&bp;&bp;H市的清晨蔓延着浓郁的雾气。这是一座常年被薄雾笼罩的城市,朦朦胧胧的视线让四周的一切都若隐若现起来。
“啊嘁……”
行走在鹅卵石过道上的长发少女猛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她揉着红彤彤的小鼻子,可怜兮兮的嘟囔着:
“老爸,我感冒了,我想把鼻涕擦在你新买的那条阿玛尼西装上,可以嘛?”
语罢,也没等身后那个刘海过长,一脸萎靡的男人缓过神来,鼻屎横流的某个脏兮兮的小脸就窝进了男人身上名贵的西服袖口上。
念以凰原本眯成一条细缝的双眸陡然瞪的巨大,他愕然的瞧见了自己新买西服上那坨白中带青,青中带黄的粘稠物,满面笑容下隐约可见的嘴角抽搐:
“这是我的荣幸。”
夜袭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向浓雾深处走去,她步伐极快一转眼只留下了淡淡的水果香味,残留的话语却是:
“你真恶心,出去别说认识我。”
他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昧着良心说话还要被这死丫头损。
念以凰跟上身前少女的脚步,她自从式神苏醒后,整个人的灵脉都在逐渐变化,脚步声几乎轻盈的听不见,速度也比寻常要快上好几倍。
果然,她身体内那个女人不是盖的。原本的油尽灯枯,转变成现今的红光满面,这差别相必有眼睛的人都看的见。
“这次的地点是木偶奇遇记,宝贝,你看过这部动漫吧?”
念以凰一边看着手机上的讯息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没有。”
身旁的少女此刻正打量着街道两旁的透明橱窗内,这里密布着各式各样的玩偶,简直就是小女孩的天堂。不管是毛茸茸的短耳熊还是精致的D娃娃,琳琅满目,举不胜收。
“要是说《恶魔娃娃》我还看过,这是1987年美国版的恐怖电影,由恐怖大师trt ordo拍摄而成,内容讲述的一群玩具进行复仇,虐杀人类的事情。至于你说的那玩意儿?”
夜袭人眼神一挑,用一种你究竟已经几岁了的表情看着他:
“我可以考虑看看。”
两人漫步在这条H市闻名遐迩的木偶街道上,身旁熙熙攘攘的拥挤着一群拉着父母手臂,笑的天真无邪的孩子。
夜袭人的脚步却在下一秒猛然停顿了下来,念以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左手边那家粉色装修的玩偶店内。
里面暖晕晕的灯光把姿态各异的玩偶映衬的美轮美奂,然而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大门口那巨大的僵尸新娘。
她的五官小巧精致,大大的眼睛内似乎能看出水汪汪的光泽,唇瓣娇嫩欲滴,身着一袭白色的蕾丝拖尾婚纱,丰盈的胸部被那上头的抹胸勾勒的呼之欲出,青色的手指上带着一个灿烂夺目的宝石戒指,红色的玛瑙石闪烁着醉人的光芒。
这么大型的僵尸新娘在城市内并不多见,她的外观恍若真人,妩媚的神情让人克制不住的想要靠近她。
夜袭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那神态仿佛入了迷。
&bp;&bp;&bp;&bp;“我刚才好像看见她的眼睛,眨了眨。”
夜袭人的嗓音带着丝不确定,她有些怀疑的上前几步,跟那群簇拥着这座僵尸新娘的小孩子们一起抬着脑袋,看着她。
她刚想伸手触摸上去,耳畔却陡然出现了刺耳的呵斥声:
“不许碰!这是非卖品,连摸也不许摸!”
女人的嗓音透着怒气,夜袭人抬眼看去,瞧见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女人。
她大约快要40岁左右的年龄,暗黄的脸上已经逐渐显现出了小细纹,肚子突兀的大着,身上穿着宽松的孕妇装,全完全没能掩盖掉她那如同西瓜般圆润的大肚子。
这,应该算是高龄产妇吧!
夜袭人暗暗的想着这些不着边的事情,神色非常茫然。女人眼见这个怎么看都很诡异的小姑娘居然不搭理自己,两眼一瞪转向了念以凰。
念以凰原本依旧萎靡不振的打着呵欠,他的眼珠子除了面对夜袭人这厮的时候睁开过,对别人几乎都是眯成一条细缝观看。
中年女人眼见身前这个男人模样猥琐至极,手里居然还拿着一瓶白罐子的烧酒,顿时无语的转过身维持着僵尸新娘旁的秩序。
夜袭人忽略这个完全没影响到自己的小插曲,继续扭着头看向僵尸新娘,双眸在凝视的瞬间却被那新娘的神态给震惊住。
原本笑意盈盈的美丽新娘,此刻居然怒目圆瞪,红润的嘴唇上留下黑色的液体,她表情狰狞,面目凶残,一副想要把夜袭人吃掉的表情。
夜袭人扫视着身边的一群孩童,他们依旧笑嘻嘻的看着僵尸新娘,丝毫没有被这恐怖的景象所吓倒。
当她再一回头看的时候,新娘的表情恢复如初,她依旧笑意满满,透着高贵和典雅。
“老爸,你刚才看见了什么吗?”
夜袭人愣怔的说道。
“我就看到你张着大嘴巴,一副口水快要滴出来的表情,这么一个大型的玩偶就让你这幅德行,啧啧,以后万一有男人****你啊,你绝对会被他拐跑的。唔,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跑了,我找谁养老去啊……”
抽抽噎噎的男性嗓音,让夜袭人一阵无语。
她大步向前踏去,继续按着街道行走,偶尔回头还能看见那个长年矗立在店门口的僵尸新娘。她在浅浅的雾气中,隐隐约约能看清那雪白的婚纱。
“你知道吗?我们刚才看的那家店门口的僵尸新娘有一个传说。”
“传说她并不是一个木偶,而是真实人类的尸体制成。是从前那家店铺内店主的女儿,店主为了封存自己女儿的灵魂永生永世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便制成了这个美丽的僵尸新娘。”
念以凰屁颠屁颠的尾随在少女的身旁,献宝似的把刚得到的消息说出口。
夜袭人好奇的眨着眼:
“你这么短时间内,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呵呵呵。”
“刚才站在我身后的那两个摄影师说的,你当时也在场,只不过样子跟少儿痴呆似的死死盯着僵尸新娘。”
&bp;&bp;&bp;&bp;少儿痴呆……
夜袭人眼神一凛,杀气顿时蔓延而出。
念以凰背后一阵寒气,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背后灵?大错特错!这是夜袭人这个小娘们杀人于无形的动感光波。
他赶紧转移话题,两眼睛终于把缝隙撑开了点,左瞧瞧,右看看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怎么还没到?我查地图应该就是这一块啊。”
夜袭人“唰”的一声抽出了自己手内的黑色卷幕,这是阴阳道上买到的鬼市手册。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寻找到第二滴眼泪,而这第二滴眼泪的主人应该就在这起源之地。
这条木偶街灵气絮乱,阴气不散,是极其容易发生灵异现象之地。
更别谈这里灵气纯净的孩子多之又多,每年被吸引过来玩耍旅游的家庭几乎都会来这条街道逛逛,帮自己的孩子寻觅着喜爱的玩具。
人偶,具备着人形,唯独缺纳的只是一口生气。若是长年累月被纯净的灵气所依赖,那么那些原本毫无生气的玩偶就会具备一定灵力,她会有自己的思想和生气。
这条街道上存在着数以万计的人偶,每天每小时都在出产可爱毛茸茸的玩具,他们被关注着,关怀着,带回不同的家庭。
“应该就在这里。”
夜袭人比划了一下地图上的街道,又看向四周的环境,肩膀上却被一只手用力捏住。
那么突兀的一只手,毫无声息的搭在自己的肩上,让她产生了最为直接的身体反应,一个过肩摔把身后之人往前一甩,自己躬身姿势潇洒。
“啊呜……疼死我了。”
一个男人此刻正以屁股撅起,脸朝地的吃狗~屎姿态匍匐在地上,夜袭人凉凉的拍了拍手掌,一手戳着地上的男人:
“混蛋,你不知道轻薄女人,特别是我这样的美丽女人,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嘛!”
念以凰假装没听见,他好同情这个地上的男人,难道不知道她家宝贝今天一惊一乍的一定是来大姨妈了嘛!
地上的男人颤抖着双手,一手捂着自己的面孔,缓缓爬了起来。
那是一张极度熟悉的脸,夜袭人顿时惊叫起来:
“啊!小白脸,你怎么在这里!”
林沧北好心酸啊……他好不容易在这个满是讨厌小鬼的地方见到了一个熟悉人,居然还惨遭揉捻。
“我是警~察,我在这里出现,不就是代表着这里有血案发生了么。”
“你不是市的么?怎么?被降职扁到这个鸟不拉屎,只能看见破娃娃的地方?”
夜袭人的嘴巴里没有一句好话,她纤细的手掌往林沧北那张白嫩嫩的脸上一放,非常随意的揩油。不揩白不揩,现在不揩以后等这大好青年有媳妇了后,连这种小便宜都捡不到了。
林沧北被夜袭人的一番话说的顿时无语,他微微咳嗽了一声,继续道:
“这里的警~察死亡人数太高,我是来协助帮忙侦破案件的。”
警~察死亡人数高,绝对是个诡异的现象。要知道凡事做警~察的,身上的正气和戾气是成正比的,一般鬼怪几乎近不了身。
&bp;&bp;&bp;&bp;“那你可得小心点,万一你横尸荒野,我是不会送你的尸首回去的。另外,变成冤魂了,千万别来找我,要知道你若是死在这个地方,死相绝对很恐怖,不要来倒我的胃口。”
夜袭人笑眯眯的抚摸着林沧北美好弧度的下巴,啧啧,这个男人身上的阳气真是让人精力充沛啊,她必须多吸收点,这个鬼地方阴气密布,快把她压抑死了。
林沧北被夜袭人的一番话说的寒气森森,要不要说的这么可怕,他可是刚调来没多久。
“说说吧,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念以凰对于这种血溅当场的事情特别感兴趣,他兴致勃勃的努力把这个正直不阿警~察的视线吸引过来。
林沧北并不认识眼前之人,但他知道能陪伴在夜袭人身旁的男人绝对不是一般的男人,他必须有超越常人的强健体魄以及结实的心脏,不然生存下来的几率小之又小。而这个男人,居然还吊儿郎当的拎着个酒瓶,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绝对是个狠角色。
“这里前不久连续发生了连环幼童杀人案,死亡的孩子都在8岁至12岁之间,全部都是密室杀人,毫无线索可言。另外,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念以凰砸砸嘴,这孩子真有礼貌啊,跟自己家的小袭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面的人啊……
“我是她老爹。”
林沧北这下才是被真得吓到,他立马站直了身子,对着念以凰伸出双手,一副见到了高级别领导的模样。
念以凰对于林沧北的印象越来越好,多么懂事的孩子啊……见到长辈,还知道用双手来表达敬意。哪像他家宝贝,被用她那脚丫子踹自己的屁股就已经是万幸了。
夜袭人嘴角一抽,这两人再这么寒暄下去,天都要黑了。
“还走不走了,啊?要不,你们两就牵着手蹲在这条路上,对这来来往往的旅客表示下欢迎来送死的热情祝福。”
语罢,小脸一扳,往左边的弄堂里拐去。
身后的两人赶忙松开双手,紧紧的尾随着少女的倩影。
念以凰对于夜袭人那飞一般的速度并没有啥具体的感受,倒是林沧北,他好歹是正规警校毕业,居然跟不上身前这两个脚步像飞毛腿一样的人。
大口喘着粗气,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坐在一旁歇息歇息。
倒是念以凰在追上夜袭人的同时,低声说道:
“好了,已经甩掉了,我们继续赶路吧!这天一暗,气息就出来了,现在那地方我不用睁开眼睛都能找到。”
这里的白天太过短暂,夜袭人几乎都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随着天色愈来愈暗,四周的一切都逐渐被浓雾掩盖起来。
夜袭人和念以凰在这个越行走越狭小的弄堂里越发飞速起来。浓郁的嗜杀之气,在弄堂的尽头蔓延开来。
猩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透着淡淡的薄光,少女轻巧敏捷的身子一跃而上周围的围墙,弄堂的尽头一盏黑色的小灯微微透着亮光。
&bp;&bp;&bp;&bp;隐约的亮光能看清黑色钢杆筑成大门,夜袭人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
大门的那一头缓缓的传来了低沉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透着回音。
“吱呀……”
沉重大门被缓缓打开的低哑声音,里面探出了一个满脸皱纹,佝偻着背的老人。
老人浑浊的眼睛在对上夜袭人的瞬间突兀的亮起来,他颤抖着一双手拉住了夜袭人的衣角。
夜袭人眼角一抽,自个都把手递上去了,他为啥不握自己的手而是拉自己的衣角,要知道她已经好几天没换自己的衣服了,上面不会有异味吧……
“封灵……噬魂者。”
老人的嗓音有些哽咽,他的脸上老泪纵横,一副激动过度的样子。
夜袭人这下也跟着他颤抖了,这老人看上去一大把年纪了,不要因为今儿个见了自己引发什么三高问题,她可承受不住。
“老爷爷,我受倪先生所托,特此前来照看您的孙女。”
老人依旧颤颤悠悠,他继续拉扯着夜袭人的衣角,哆哆嗦嗦的往屋内拖。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我们一家,在这里……已经盼望您良久了。”
夜袭人每年都会受到很多解决灵异事件的委托,但这厮过于贪钱,若是价格没上她的前十,她是绝对不会动身劳累折腾自己的,除非是市内部发生的恶劣血腥案件,她是那的掌管着,这点责任还是很自觉的付起来的。
这次若不是因为第二滴泪和这起案件相重合,不然她是绝对不会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解决灵异事件的。
她有些心虚的弱弱笑了下:
“快带我去看看您的孙女吧……我记得倪先生当初委托我的时候已经是去年夏天的事情了,现在不知道她的身体如何?”
老人的眼泪听了这话更是止不住的流,他泪眼汪汪的带着路,声音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
倒是念以凰的脚丫子刚跨进大门的瞬间,老人的眼神陡然像利剑一般射了过去。
念以凰这一脚是踩也不是,不踩也不是,停在半空中,僵硬着身子。
夜袭人赶忙说道:
“老爷爷,这是家父,我们是一起来照看您孙女的。”
老人一听是夜袭人的父亲,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转变,原本凶狠凌厉的眼神陡然满目慈祥。
念以凰这才安心的走进来,他心有余地的靠近夜袭人的耳畔轻声道:
“这老头子不去演戏真是太荒废人才了,这前一秒和后一秒的两章面孔真是恶魔和天使的区别啊……”
夜袭人笑眯眯的没有回答他,而是亲热的拉住了老人的袖子:
“老爷爷,我们赶紧进屋吧……这个院子……死过人。”
话音落地,老人的脚步顿时顿了顿,他的面孔在这一霎那陡然难看起来,夜袭人却依旧笑眯眯,这里岂止是死了一个人,准确而言应该是死了十人以上,还全部是不满十岁的童男童女。这倒看上去像是摆放了一个聚阴阵,看来,这个家一定是听信了歪门邪道的谗言干出了天理不容的事情。
&bp;&bp;&bp;&bp;老人脸色阴郁,他不再热情的扯着夜袭人的衣角,而是自己悠悠的走进了家门。
念以凰对着夜袭人使了个眼色,两手一扯准备把她往自己身后拖,却被夜袭人柔软的小手捏了捏掌心,唇畔带着淡淡的笑意,示意他安心。
她轻盈的尾随着老人的身后,猩红色的瞳眸全神贯注的凝视着四周。
这是一座装修相当古典的屋子,不管是那刚进门印入眼帘的突兀古松,还是室内古色古香的书卷之气,都显露了这个家庭有着相当的素养。
木色地板是这间屋子的主调,红木制成的家具让夜袭人几乎垂涎欲滴。现在上好的红木家具,价钱可是不菲,瞧瞧这些家具的色泽,啧啧,这绝对预示着住在这屋里的人可是个有钱的主啊……
但是问题来了……
既然这么有钱,为啥还出那么一点点钱来救自己的女儿?如果不是抠门,那就是另有古怪了。
夜袭人边流连忘返不停的爱抚着手中的家具,边脑子不停的转啊转的。
念以凰已经习以为常的抱着他的烧酒瓶坐到了镂空雕花木椅上,他晃了晃瓶子内所剩不多的酒,思索着应该是再买一瓶的时候了。
沉稳的脚步声从另一边的旋转木梯上缓缓传来,一个动人的男声在沉静的室内逐渐响起。
“劳烦两位舟车劳累,书安真是过意不去。”
夜袭人向上抬眸的时候,眼神落在男人的侧脸上,他面目如玉,目若星灿,浅浅一笑,满池春水都被吹乱。
滑溜溜的白豆腐啊……
这是夜袭人这厮看到他第一眼的唯一想法,这个男人浑身弥漫着斯文静雅的味道,就好像世俗丝毫沾染不上他的气息。
“倪书安先生,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是我们不对,当年的邮件寄来良久,我们现在才来,不知你的女儿现今如何?”
夜袭人缓缓的把自己的爪子从那名贵的红木桌上伸了回来,她笑容满面,亲切动人。准确来说,她和谁过不去都不会和钱过不去。
念以凰对于这种寒暄的台面不感兴趣,他随意的打了个呵欠,萎靡不振的靠在椅子上,看上去就好像已经睡过去了似的。
“袭人小姐,我女儿她已经恢复如初了。不过我会热情的招待你们,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当然,佣金我会按照合约上的数额如数给你。”
倪书安有些歉意的弯了弯身,这是个家教良好的男人,夜袭人也笑眯眯的躬了下身子,不过很明显,这家伙毫无诚意。
“倪书安先生,我并不认为你的女儿已经痊愈,或许,你该看看你的身后。”
夜袭人的表情像只笑面虎,她扮演的角色从来都是扮猪吃老虎,人家跟她打哈哈,那她绝不会认真。但这座宅子内,近期内死掉的人绝对不占少数,而刚才老人的戏剧化表情也让她明白,这次的事件绝对牵扯着这座宅子内的秘密。
倪书安在回头的瞬间,脸色大变。
&bp;&bp;&bp;&bp;楼梯的转弯处站着一个黑发及腰的小女孩,她身着白色的小花裙子,毛茸茸的小短袜把白嫩的小腿肌肤映衬的格外晶莹,大红色的小皮鞋上璀璨一片的闪烁着细细的光芒,上面装饰着一层五彩的亮珠在灯光下格外耀眼。两只大大的眼睛镶嵌在粉嘟嘟的脸庞上,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看上去就好像一个精致的娃娃。
娃娃……
夜袭人继续顺着视线向下望去,小女孩的怀内确实搂着一个娃娃。那个娃娃金发浓密,看不到侧脸,只不过单单一个美妙的背影,就让她顿时头痛起来。
这是巫毒娃娃。
巫毒娃娃和夜袭人曾经贩卖过的孤鬼娃娃不同,它是纯碎的引用蛊术而成,这种娃娃离不开鲜血,甚至离不开怨气冲天的亡灵。而孤鬼娃娃只是身体内暂时居住了一个想要人类帮助自己达成心愿的冤魂,它一般不具备攻击性,当然当年让夜袭人销毁了全部手中娃娃的那件血案就另当别论了。
总之,夜袭人对于娃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好感。
她的童年是在琢磨着这个娃娃到底积攒了多少人类的灵气,才能拥有自己的意识的深度思考中度过的。这种人形玩偶,总是能让她想起这世上另一种让人所惧怕的职业,人形师。
倪书安转眼就跑到了楼梯侧,他一手搂住女孩的小腰,一手拼命把她手中的娃娃往楼下丢去。
夜袭人终于看清了这个巫毒娃娃的正面。她美丽精致,妖娆魅惑的就好像一个小型的活人。每一个巫毒娃娃都有极致吸引人的外貌,这点倒是没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哇……”
小女孩被夺走娃娃的瞬间,恸然大声痛哭,她一边推搡着身边的男人,一手伸向楼下,一副恨不得立马冲下去的模样。
“小离,小离,不痛不痛。”
清脆悦耳的声音因为哭泣的哽咽声便的有些哀恸,夜袭人走上前拿起了那个玩偶,手掌却猛然刺痛了一下。
她略一皱眉,看着自己掌心内那个已经开始缓缓渗透出血液的伤口处,眼底猛然金光闪烁。
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伤她。手掌中的巫毒娃娃唇瓣上挂着夺目的笑容,她的眼睛仿佛透着戏谑,让夜袭人顿觉这个由蛊术制成的玩意儿已经有了自身的意识。
看来,这个小女孩绝对不是它的第一任主人。
“你说她叫小离?”
夜袭人一步步踏上楼梯,她脸上挂着笑意,把娃娃递了过去。
小女孩刚想伸手接住,却被倪书安长臂一拦,他的瞳孔瞬间冷凝,眉宇间一片漠然:
“袭人小姐,请不要随意插手我的家世。我的女儿,自有我的教法。”
“不嘛!我要小离,给我小离。”
女孩因为哭泣的原因,脸色红彤彤的一片,眼泪鼻涕的模样把刚开始的那个精致小公主的样子全然颠覆。
夜袭人仿佛没听到倪书安的话语,动作敏捷的把娃娃递给了她。
男人的脸色顿时拉长下来。
&bp;&bp;&bp;&bp;夜袭人却在此刻凑近了他的耳旁,低声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么?要是还想救你的女儿,就别废话!”
倪书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把怀内的女孩给松了开来,却没想到小女孩居然猛然冲到了夜袭人的身侧,一口咬住了她的手臂。
那么使劲浑身气力的力度,让夜袭人瞬间便脸色一白。她要疼死了,这个死小孩一定把她给咬出血了。真不可爱,现在的小孩子真不可爱啊……
念以凰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夜袭人的身后,他一手弹了下小女孩的额头,猛烈的力度陡然便把她给弹了出去。娇小的身躯“啪”的一声摔到了一旁的墙角内侧。
一手捂住夜袭人的伤口处,念以凰的神色有些冷冽,他不过就是刚眯了那么一会会,居然就有人敢伤害他的宝贝,不管是多大个,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夜袭人这下可真是吓坏了,她真怕她老爸就这么一指把人家的小孩给弹死了,那是多大的罪孽啊……不过一眼看到那缓缓攀爬起来的身子,夜袭人陡然抽搐了下嘴角。还好,还好,她家老爸还是留了一手,能爬起来就好。
不过这么旺盛的生命力,还真不是一般小屁孩子该有的。
她看向一边的倪书安,他对于自家女儿被那么强烈摔倒后又爬起来的现象丝毫没有任何诧异,两个眼珠子直愣愣的盯着她手内的那个人偶娃娃,仿佛被吸了魂似的。
夜袭人看向那个巫毒娃娃,她还没有弄清楚她的性质究竟是什么,若是寻常的蛊术还是容易解决的,但它现在有了自己的意识,就不是那么好办的了。
小女孩“嘿嘿嘿嘿……”幽幽的笑着,红润的嘴巴一咧,居然有血丝从唇角溢出来。
念以凰刚才那一击对于这么年幼的孩子来说,终究是力道过猛。
“小离,不喜欢你。所以,我也不喜欢你。嘿嘿嘿嘿……”
夜袭人早知如此的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伤口,那里是一个深可见骨的牙印,殷殷的血丝从里面渗透而出。
她一进这家门,想必这个巫毒娃娃就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领域被陌生人所侵犯,不喜欢是正常的,但是感到自身的危险和被威胁的感觉,才是这一口的真正寓意。
夜袭人不再看向小女孩,而是对着倪书安淡淡道:
“不要再看了,我已经看到了你的女儿,我想我们应该谈论一下这间宅子内所发生的事情了。”
倪书安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身子猛然一颤,他这才回神,对着小女孩挥了挥手,招呼着一只呆在客厅内一动不动看着这一切的开门老人道:
“爸,把小晴带回房间,要是她不乖,就捆起来!”
语气透着疲惫,老人从一旁的柜子内抽出了一条粗大的长绳,身子佝偻着缓缓踱步上来。
女孩在见到那条长绳的瞬间,身子开始颤抖起来,她立马飞速的跑进自己身后的小房间,“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bp;&bp;&bp;&bp;夜袭人尾随着倪书安下楼,在和老人擦身而过的时候,老人阴鸷的眼神一直牢牢的锁视着她。不同于刚才的满含热泪,而是寒意森森充满了冷意。
念以凰面无表情,他依旧眯着自己成细缝眼睛,跟随着两人回到了楼下的客厅,继续窝在木椅上,一副神游太空的表情。
倪书安似乎纠结了良久,夜袭人看着他时不时蹙成一条线,都快要打结起来的眉头,内心非常想把它舒展开来。她最近自我感觉似乎有些强迫症,总是喜欢把那些看上去皱在一起的东西揉成平面。
终于他开口了,夜袭人扭了扭脖子伸了伸懒腰洗耳恭听的张大了眼睛。
“我想,你已经领略到这里的风气。我们这座小镇,是靠着玩偶来吸引众多游人而带动经济的。”
夜袭人觉得这点有眼睛的人基本都看得出来,街道上那火爆的趋势,足以看出这些做玩偶的店铺一定赚的稀里哗啦的。
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猥琐:
“真好啊……我决定等我退休了就来这里开个玩偶店,然后租个伙计,整天靠着卖这些毛茸茸的人形东西都能赚钱的感觉真好,我终于又相信爱了。”
“你是相信钱吧……”
一旁的念以凰幽幽的吐出一句话,接着又一副请你们直接忽略掉我吧的萎靡状态。
夜袭人一脚踹了过去,她对着倪书安有些抽搐的嘴角,柔柔说道:
“家父这里一直有些不正常,这就是为啥我走哪都带着他的原因,生活不能自理的老男人真是可悲,但是生了我这么一个孝心感动天地的女儿真是他上辈子烧了高香给求来的。”
语罢,戳了戳念以凰的脑子。
念以凰想要吐血了,但是他没那个胆子做出来,于是装作间歇性聋哑病人,依旧仰面躺在木椅上一动不动。
倒是倪书安尴尬的一笑,道:
“你们感情真好。”
这男人脑子有病吧……
夜袭人暗暗的瞥了他一眼,接着继续道:
“倪书安先生,请忽略我们刚才牛头不对马嘴的谈话,继续你的言辞。”
男人看着对面一瞬间严肃正经起来的少女,顿时也认真起来,他的语气缓慢,却缓缓道出了一个血腥事件的发生。
“一切的不对劲,都是从那场葬礼开始的。”
“一年前,小晴的班级上有一个叫作小枝的女孩子意外死亡了。我至今还弄不清楚她究竟是怎么离奇死亡的,只知道她的亲生父母当晚都疯了,现在在镇上唯一一家精神病院内呆着,葬礼还是由她的叔叔代为办理的。”
“而小晴去参加她的葬礼,还是因为她们的班主任呆着全班同学去悼念已逝的同学。不然,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去那种场合的,小孩子对死亡的概念并不理解,她就这么突兀的参加了葬礼,却并不知道小枝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他们。”
夜袭人对于这点倒是能够理解,年幼的孩子对于死亡的概念远远没有书面上描述的理解透彻。
&bp;&bp;&bp;&bp;他们无法理解一个活生生的人前一秒还在冲自己微笑,后一秒就再也没有生气的那种绝望。
“那天小晴从葬礼上回到家里,怀内就抱着刚才那个娃娃,我永远记得她当时的模样,衣服上沾染了红色的鲜血,脸上挂着不同于寻常的诡异微笑,她拉着我的手指,问我‘爸爸,我刚才见到小枝了,她叫我等她,和她一起上路’。”
倪书安的表情带着恐惧,他仿佛回想起了当晚的情景,两只眼睛睁的就像铜铃,双手痛苦的揉着自己的黑色的碎发,不可否认,即便是这样,夜袭人依旧认为他是一个好看的男人。不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却是如墨水墨画中的淡雅。
她砸吧了下嘴巴,拿起桌面上老人早就泡好的碧螺春,茶叶不是最好,喝茶的器皿却名贵极致。手掌中的上好青瓷杯泛着温润的光泽,夜袭人眯起了好看的眼睛,轻轻的啜了一口。
“也就是说,小晴在小枝葬礼的那天看到了应该已经死亡的小枝,并与她对话。唔,确实是寒意悚然的经典段子,啧啧,幸好她还小,不懂得鬼神之说,无知真是一种幸福。”
倪书安对于夜袭人的吐槽已经无力回应,他沉重的叹了一口,神色忧虑:
“从那天开始,小晴便再也离不开她手中的那个人形玩偶,我曾偷偷的把它丢掉,但是第二天它又会如常的出现在小晴的手中,循环往复,事情往着越来越古怪的方向发展而去。”
“渐渐的,我发现了不对劲,小晴原本并不会半夜出来走动,但是自从有了这个娃娃以后,她每晚几乎都会梦游,我偷偷的跟踪过好几次,但是每次跟到一半,就会凌空失去了她的踪影。第二天早上,她又乖乖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内。”
对于倪书安所描述的一切,夜袭人并没有多做感想,毕竟这种奇怪的事情在遇到巫毒娃娃四个字之后,就已经算不上奇怪二字。巫毒娃娃是血腥的代表名词,她会引发人类的各种邪恶**,小晴究竟是什么地方吸引了它,这就不得而知了。
她沉吟片刻,继续道:
“我还记得你写来的邮件中曾提到你女儿身上突然多了一个红色的胎记,说有越长越大的倾向,并且里面还总是缓缓蠕动着什么东西,甚至连医院也诊断不出来,不知道现在还存在么?”
“存在。”
倪书安默默的吐出两字,他的眼眶有些发红,手指在捏向瓷杯的同时,“啪”的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溢满他的手掌,顿时红了一片。
“啊……”
夜袭人惊叫一声。
“没事,没事。”
倪书安赶忙劝慰道,翻箱倒柜的找起了烫伤药膏。
夜袭人默默的看着青瓷杯,心痛难耐。啊……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不会让这个挨千刀的不懂得珍惜宝贝的男人去碰你的。
念以凰突然捂住了嘴巴,浑身抽搐。
夜袭人眼巴巴的看着这个突然得了羊癫疯的男人,鄙夷的翻了个白眼。
&bp;&bp;&bp;&bp;念以凰笑的脸红脖子粗,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的趴在了桌子上,“唰唰”的抖着身子。
倪书安已经抹好了烫伤药膏,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某个不停颤抖的背脊,非常无辜的询问一旁翘着二郎腿抖啊抖的少女:
“这是怎么了?”
夜袭人凉凉的瞥了一眼,接着痛心疾首的说道:
“家父自幼就得了少儿麻痹症,如今虽已进入更年期,但偶尔还是会抽搐那么一会儿,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倪书安恍然大悟,同情的眼神直直的射向念以凰的后背,不禁感叹道:
“这世上,不幸的人真是太多了……”
夜袭人回归正题:
“请问你女儿的胎记长在什么地方?”
她刚才已经见到了倪小晴,显露在外的肌肤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红色胎记,难不成是在衣服下面?
“她的胎记,长在这里。”
倪书安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自己亮堂堂的脑门。
夜袭人细细的回想了一番,倪小晴留着长长的齐刘海,怪不得没能看见,额头上长着胎记,若是位置不恰当,相当容易压着灵光呢。
人的灵光若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身体和精神都会受到双重伤害,小孩子的灵气总是格外充裕,若是这样还会压制灵气,坏了人身上的三盏灯,那么阳气就会很容易受到阴间鬼怪的骚扰和侵犯。
这是一件严重的事情,若是不及早处理,倪小晴很容易被鬼怪附身。
但按照夜袭人刚才看到的来说,她除了过于迷恋自己的娃娃和具有格外旺盛小强般的生命力之外,其余并没有什么古怪之处。
“倪书安先生,我想我们今晚可能要打扰贵宅了,我有些事情想要确认,不知道你是否介意?”
夜袭人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她眼神清明的看着身前的男人,总觉得他不像是会感出虐杀院子内十名孩童成聚阴阵的元凶,他身上的气息过于淡漠,这是一个如画般的男人。
“不介意,你们千里迢迢过来,我早就准备好了寝室,一会我会带你们过去。”
倪书安笑的一脸惬意,他的表情就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
夜袭人对于倪书安从一开始排斥自己见到她女儿,到现在的热情接纳并不意外,这个男人有难言之隐隐藏在他的表皮之下,人总是恐惧自己的秘密被挖掘出来,同时也恐惧自己深爱的人,被夺走。
她推了推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着睡着的邋遢男人,念以凰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瞳眸,跟上夜袭人和倪书安的步伐,走进了二楼右侧的一个小房间内。
进入房间的一刹那,原本睡眼迷蒙的眼睛瞬间清明起来,里面射出的锐利光芒和刚才的萎靡不振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袭人的房间在他的隔壁,他却并没有走过去,而是推开了屋内的窗户,窗户正对着屋宅的小院,黑暗的角落,几双诡异的眼睛忽然睁了开来,明亮的就像夜空中突兀的星辰。
&bp;&bp;&bp;&bp;第二天清晨,微风荡漾,阳光眩目。
木偶奇遇记再次喧闹了起来,小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几乎贯穿了街头巷尾,一个红色缎带扎着马尾鞭子的小女孩抓着身旁女人的手,娇嫩的说道:
“妈妈,这个大哥哥长的真好看。”
女人抬起头,街道中间的店铺前站着一个1米8左右的少年,他身着黑色的松垮背心,浅棕色的格子衬衫慵懒的套在外侧,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色球鞋,面孔却俊美如妖精,金黄色的发丝在夺目的阳光下透出绚丽的色彩。
他的眸子清冷的看着店铺内的僵尸新娘,冷冷的表情恍若九天冰雪,把身旁原本嬉闹的孩童皆是不敢靠近他三尺之内。
少年凝视了良久,才缓缓转过身,他背着卡其色的斜包,削瘦笔直的身子踏着阳光而去。
古色古香的宅子内突然传出了一声尖利的嘶吼,这一声可谓是声嘶力竭,拼尽全力,足以看出喊叫的人是多么震惊于眼前发生的事情。
当然,夜袭人这厮还朦朦胧胧的在被窝里躺着,她“嗯咛”了一声,继续翻个身留着哈喇子大大咧咧的睡着懒觉,做着美梦。
房门却在此刻被某个粗鲁的男人一脚踹开,念以凰站在门口打着个喇叭开始大声唱着:
“大爷听过我的歌,小伙亲过我的脸;我的思念,不再是脚底的汗。从街上吻到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再见,再见,相会在太平间。”
……
夜袭人眉眼抽搐,这个男人的智商绝对还停留在智障时期,她扒拉了下自己睡成鸡窝头的发型,冲着她家老爸低声道:
“你干了什么事情,把那个老头子吓成这幅德行,大清早的就开始飙高音,还让不让人睡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正处于自我陶醉的状态,他很hh的把喇叭轻悠悠的往自己的裤子里一塞,面带微笑的说道:
“那群小鬼昨晚成立一个足球队,居然联合起来往我的窗口踢人头,我实在是忍受不了刚眯上眼睛就有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滚到我圆润的肚鸡眼上,所以,我去院子里把他们的尸首都挖了出来,然后一把火送他们转世投胎去了。”
夜袭人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你还真是会做多余的事情呢,要知道这些尸体在这里的时间起码已经半年多,怨气浓郁,你昨天一定耗费了一定的灵气去帮他们打通阴间的大门。”
念以凰耸了耸肩:
“你还在他们那么小的时候,已经能抓鬼猎鬼,但是他们成了孤魂野鬼,离不开这个聚阴阵,我若是这次不帮他们,他们便要生生世世困扰在此,等待着下一个能够帮助他们的人到来。”
说到底,他是不忍心,那么年幼的孩子,长年累月的呆在这个有害而无一利的阴损地方,他们对于这个世界还了解的不全面,却已经开始承受那么多的灾祸。
夜袭人也没有了睡衣,她穿着白色的丝质睡衣,赤着脚走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bp;&bp;&bp;&bp;沿着窗口透出的微小缝隙,看向院子内声嘶力竭,一脸哀恸的老人脸。
原本佝偻的背影更显苍老,他突然猛力的一跺脚,往屋内踉跄着冲了进来。
夜袭人心道,麻烦来了。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披了件毛茸茸的松软冰淇淋小外套,悠闲的坐在床~上等着老人的到来。
念以凰无辜的眯起了眼睛,他继续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吊儿郎当的往一旁的椅子上一躺,一副睡过去良久的样子。
预料之中的砸门声响起,还没待夜袭人说请进,老人已经如狂风般刮了进来,他的脸因为愤怒的原因涨得通红,浑浊的瞳孔内甚至还能看出几滴零星的眼泪,嗓音凄厉的嘶吼道:
“你昨晚究竟做了些什么!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说到这里,老人猛力的深吸了几口气,他有些气结的气喘吁吁,一根手指颤抖的戳着夜袭人的鼻子。
夜袭人懒洋洋的瞥了眼老人,啧啧,年纪大了,还这么大的怒火,可是对身体不利啊……
微微一笑,很无辜的样子:
“我昨晚究竟有没有干些什么?你会不知道吗?”
老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煞白了起来。他昨晚唯恐出现什么情况,几乎整晚没睡的监视这个房间良久,她真是一步都没出过这个房间,但是她居然知道自己在暗暗的监视她!
倒吸一口凉气:
“那么,院子内发生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老人急匆匆的走到窗前,他的步履太过气促夹杂着微微的咳嗽声,一手推开了窗户。
醒目的阳光穿透进来,白晳的光芒的让夜袭人瞬间眯起了好看的瞳眸,待到眼睛慢慢习惯了那强烈的光线,才看清院子内一团乱七八糟的景象。
原本植着一长排柳树的地方,全部都没了柳树的踪影,只余下一个个巨大的坑,甚至连里面的泥土都不翼而飞。中间的小池塘浮出了好多死鱼,白乎乎的肚皮翻在上面,远远看去竟是飘满了整个池塘。
院内的一切都仿佛遭了什么大风暴所造成的残破景象,夜袭人对于外面的这一切还是不甚在意的,她家老爸一出手,从来不会管环境如何,只看结局怎样。
“唔,今天看上去干净多了。相比昨晚而言,还真是天差地别啊。”
夜袭人赞扬的看了眼念以凰的方向,这里的聚阴阵被全然破坏,那么那些幼童鬼魂定是都已经投胎转世,而这个院子内再也不会阴气弥漫,吸引不必要的那些厉鬼前来,也不会有什么异常的特殊事件发生。
总之,这是一件可以可贺的事情。
老人脸庞抽搐,他愤怒的跨前一步对着夜袭人的面孔大喝道:
“你知不知道那里有什么!那里可是可以保佑我们一家平安的东西啊!”
暖洋洋的金色光芒映照在夜袭人青紫色的发丝上,她的瞳孔一瞬间变得更加深沉,那般嗜血的红色就像是修罗地狱归来的王者,她冷冷的看着老人,竟然让老人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bp;&bp;&bp;&bp;“你怎么知道那里是能够护佑你们一家平安的东西?我告诉你,干这种阴损的事情,老天迟早会是有报应的,究竟是谁给你们出的烂招!你知道聚阴阵的威力有多强大吗?它会把四周冤死的鬼魂都聚集起来,这里会成为事故多发地段,你们的家会彻底变成百鬼夜行的鬼宅!”
“而你的孙女……”
夜袭人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她冷冷的掀起了唇角:
“你知道人偶傀儡这种行尸走肉的东西么?到那时,或许你孙女的身体还在行动,但她的意识她的魂魄早就已经被聚阴阵内的鬼魂吞噬干净,她最终会变成人形师手下的一个傀儡。”
“人形师?”
踱步进来的倪书安在听到这三个字的同时,面色顿时难看起来,他的瞳孔一瞬间放大,让夜袭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要知道,寻常的人类世界中应该是不知道这种特殊的职业的,人形师虽然外表和寻常人类一模一样,但具有特殊灵眼的人都能看到他四周充满的无数条人偶线,随着级别的不同,丝线的颜色也会不同,高级别的人性师甚至不需要人偶线的支撑,他们能够随意的掌控身边人或者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的思想和行动,是极端恐怖的存在。
“怎么?倪书安先生也知道这种特殊人群的存在?”
倪书安的脸色非常难看,他艰难的点了点头,语气有些遥远:
“我已逝的妻子,就是你口中的人形师。”
这句话可是瞬间把夜袭人这厮给劈到了,她这辈子活这么大就根本没跟这类型的人打过交道,要知道那可是极端会隐藏自己身份的人群,若是他不控制身边的人,那么人偶丝线就不会轻易显露出来,不显露出来再怎么灵眼犀利的灵能力者也不会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这么牛逼的职业,果断是她所向往的。
夜袭人激动的看向倪书安,那副德行就好像恨不得立刻把他的妻子从坟墓里挖出来好好的欣赏欣赏。
倪书安神色却很是忧伤,他似乎不想再多谈起他妻子的事情,气氛莫名的沉默了下来。
“那么,究竟是谁指使着你们去虐杀孩童,来摆弄这亏损阴德的事情?”
低醇好听的男声在这一刹那传进了屋内,倪书安和老人皆是诧异的看向门口那突兀出现的金发少年,倒是夜袭人和念以凰这两个家伙非常淡定。
念以凰轻悠悠的抬起了自己的爪子,左摇右摆的挥舞着:
“阎家小子,快进来,给你念叔叔好好看看。”
夜袭人嘴角一抽,念叔叔,把自己的叫的真好听,这个死不要脸的。
金发少年原本冷若冰霜的俊美脸颊蓦然冬雪初融,他对着夜袭人的方向恍若百花盛开般的微微一笑,接着走到了念以凰的身旁。
倪书安有些不知所措,夜袭人眼看着那个微微颤颤,激动情绪还没有抚平的老人又要开始戳着他的手指尖叫,立马拔高声音吼道。
&bp;&bp;&bp;&bp;“快说!究竟是谁杀害了这院子内埋着的小孩,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们!”
老人一句话还没吐出口,直接被夜袭人这声大吼给噎的说出不来也咽不下去,他好不容易才平复下自己激动的情绪,缓缓的叹了口气。
“这些事情和书安都没有关系,都是我自作主张,听从了那些个谣言,等到书安知道的时候,我早已经摆好了阵法,你口中说的那个聚阴阵我是不知道,我们这边盛传的是十个童男童女惨死的尸首摆放在一处,就能让这家人家再不被鬼怪侵袭。”
夜袭人被惨死二字所震惊,究竟是谁传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谣言,她突然想起了林沧北最近手头的案子,都是小孩惨死家中,柳眉瞬间蹙了起来。
“既然是谣言,那就无从追起。我倒想知道你是如何把这十个孩童给虐杀?毕竟这个世道可不是随便杀个人,就能简单掩盖掉的。”
阎伽罗此刻已经站到了夜袭人的身边,他的个头比夜袭人高出一个半,俊美的模样以及少年特有的清新味道差点让夜袭人这厮差点色迷心窍。
混蛋,这个男人绝对散发着诡异的男性荷尔蒙。
夜袭人恨恨的想到,同时也看向老人,她也很好奇,一个年迈老人的杀伤力绝对有限,虽说孩童确实是比较好拐,但是现在的孩子脑袋都灵活的很,让他们惨死的难度系数相对高了点。
老人的脸上突兀的浮现出了一抹怪异的神情,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嘴唇嚅动了下:
“其实,这件事情我一直很在意。”
夜袭人低头,抠眼屎,杀了十个孩子要是还不在意,那可真是******人群的典型范例了。
“我当初虐杀他们的时候,事情发展的实在太过顺利,就好像,他们就是呆在那,等着让我杀的……”
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夜袭人眨了眨眼睛,她有些好奇了。
老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用手指比划了下长度,接着说道:
“我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是用了这么长的一把水果刀,但是一刀捅进去的时候,他甚至连挣扎都没挣扎,死的非常安静,我就把他装了个马夹袋,拖了回来。”
“第二个孩子,是被我推到河里淹死的,我看着四周没人,就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呆着玩泥巴,就从身后推了她一下,掉进河里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挣扎和喊叫,湖面上连个气泡都没有冒出来。”
老人平静的说着,他的脸上逐渐浮现起了另一种表情渐渐掩盖掉刚才的怪异神情。
“杀害第三个孩子的时候,我更加得心应手,有了前面两次给我壮胆,这次更加顺利,我用镰刀把他的头部割断了一半,另外半边用菜刀剁烂,活生生的把他从学校旁的小树林里拖了回来,啧啧,那个血啊脑浆啊都流了一地,但是依旧没人看见。”
他的表情逐渐兴奋起来,两眼睁的大大的,一副快要弹出眼球的样子。
&bp;&bp;&bp;&bp;“停!”
夜袭人受不了的立马制止住这个越说越情绪起伏巨大的老人,他已经有些丧心病狂,这应该是病态心理的嗜血杀人了,看来一会得打个电话给林沧北,这么个高龄的老人交给他最好。
倪书安一脸诧异,他的眼神在扫向门口的刹那,便抬步跑了过去,搂住怀内的小女孩。
倪小晴今天穿着粉色的碎花小裙子,她红扑扑的脸颊上是一抹甜甜的微笑,冲着夜袭人身旁的金发少年娇嫩的喊道:
“哥哥好!”
夜袭人瞥了眼身旁的阎伽罗,男人长的太招蜂引蝶果然是种祸害,瞧瞧瞧瞧,不管是卿嘉萌还是眼前这个昨晚凶猛咬了自己一口的小妮子,瞅见了这厮,都跟小蜜蜂见到了花瓣似的,黏糊的不行。
阎伽罗表情冷淡,他的眼神在倪小晴怀内的娃娃处停留了一会,突兀的转成了一个花见花开的笑脸:
“你,过来。”
小屁孩子屁颠颠的就跑到了少年的身旁,阎伽罗蹲下身子“唰”的就把她怀内的人偶娃娃给抽了出来,站直身子把玩着。
倪小晴这下可不得了了,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宝贝被阎伽罗抢走,奈何身高有限,压根就夺不回她家的小离,瞬间露出了凶恶的本性。
两嘴巴大张着就要往阎伽罗的小腿上咬去,阎伽罗仿佛腿上长了眼睛似的一下子便退后了老远,倪小晴“啪啪啪”的跑过去,再张牙……阎伽罗再退,倪小晴再跑……结局可想而知,少年优哉游哉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倪小晴累得趴在地上爬不起身子。
夜袭人暗暗的在少年的身旁嘀咕了声:
“你好邪恶,第一次看出你原来浑身还散发着这种王八之气,仰望中……”
阎伽罗浅浅一笑,俊美无双的脸上是如雾气般突兀的朦胧美感:
“现在知道,还不晚。”
夜袭人嘴角一抽:
“……”
这男人貌似嚣张了很多。
阎伽罗则是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娃娃,一反刚才的邪恶模样严肃的说道:
“巫毒娃娃,这个小镇看来奇怪的东西还真不少,你对于那家店铺门前的僵尸新娘作何感想?”
夜袭人伸出自己做完被巫毒娃娃弄上的手指,撇了撇红润的唇瓣:
“唯一的感想就是,好疼。”
阎伽罗“唰”的举起突然凝结而成的蓝刀捅进了巫毒娃娃的身体内部,语气心疼:
“乖,第一次,疼痛总是难免的,我已经帮你报仇了。”
夜袭人不停的腹诽,什么叫第一次,疼痛总是难免的,究竟是这个男人思想邪恶,还是她的想法太过猥琐!
耳朵却被倪小晴突然的尖叫声给吸引。
不远处原本还趴在地上的小女孩,此刻仰面躺倒在地,粉色的小裙子在红色的晕染下渐渐湿透,夜袭人大叫不好,一个纵身便跃了过去。
“阎伽罗,她的**已经和巫毒娃娃同化,不可再伤害它,赶紧把你的孽,拔出来!”
少年掌心朝下,一伸手,原本捅入巫毒娃娃身体内的蓝刀就此消散。
&bp;&bp;&bp;&bp;倪小晴只身躺在血泊之中,她的眼眸迷离,却死死的盯住阎伽罗手内的人偶。
倪书安立马跑了过去,他的眼睛红红的,却没有表露出丝毫责备,甚至没有一丁点紧张,有的只是心疼。
夜袭人对于这点很好奇。
正常情况下,身为父亲若是看到自己的女儿变成这幅模样,早就应该开始对始作俑者大声怒骂,甚至应该抱起倪小晴找医生。
但是,倪书安他什么都没干,他只是红着眼眶看着躺倒在地出气多吸气少的女孩,不停抚摸着她的乌黑发丝。
“袭人。”
手心突然被一个炙热的掌心给握住,夜袭人抬眸看向身旁一脸高深莫测的少年,嗯哼了一声道:
“装~逼少年,请问你突然用你那只充满了黏腻液体的手触碰我干净细嫩的玉手,是想做什么事?”
阎伽罗笑的浅淡,他越发捏紧了少女柔软的小手,眼神示意她看向倪小晴的方向。
夜袭人狐疑的看了过去,眼神内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
原本躺在地上的倪小晴,早已站直了身子,她的粉色小裙子上虽然还沾满着鲜血,但精神跟刚才完全不同,她仿若已经变成了一个丝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人,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对着阎伽罗冷冷道:
“还给我!”
冰冷的嗓音因为稚嫩的原因,听着有些搞笑,但里面的确定不容置疑。
她是很认真在说这句话,没有任何撒娇的意味。
阎伽罗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夜袭人的手掌,他看着手中的玩偶,突然往夜袭人的脸庞上一贴,那张柔嫩精致的脸瞬间把少女的脸给淹没。
夜袭人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喉咙内似乎有些什么东西被飞快的掠夺出去,她慌忙稳定了周身的灵气,把脸上的人偶一掌拍开。
映入眼帘的是,阎伽罗若有所思的表情以及倪小晴飞快跑过去把地上的人偶视若珍宝的轻轻抱起来。
由于刚才的亲身体验,夜袭人终于知道了这个巫毒娃娃究竟是吸取人类的哪方面能量。
是爱,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她吸取的是爱……
这个特殊的娃娃绝对大有来头,这样的能量是永无止境的,只要她没被毁掉,她就能一直找到躯体寄生下去。而倪小晴刚才的快速恢复,一定是加快了寿命的消逝。
夜袭人注视着倪小晴的冰冷的眼神,这个还未来得及看见未来是什么模样的女孩,此刻像面对敌人一样的凶狠瞪视着自己,她的眼神很有杀伤力,但因为年纪的幼小和本身就肉嘟嘟的娃娃脸,怎么看都像是在傲娇的生着闷气。
“倪书安先生,请容许今晚我和你家的小公主睡在一起。”
夜袭人突兀的说道,她的嗓音透着清冽和执着,若说是恳求,还不如说更像是在发号施令。
“不行!”
两个磁性的嗓音在同一时刻响起,倪书安尴尬的看着面前的场景,他一个屁都没放,倒是跟着少女的那两个男人突然间都反应巨大。
&bp;&bp;&bp;&bp;夜袭人无视这两男人的意见,她拍了拍屁股打算走人,却猛然觉得阎伽罗的手掌越收越拢,不由回头蹙眉:
“爪子拿开,捏的疼死了。”
“不拿,你给我乖乖呆在这里,不许住过去。”
金发少年面孔冷凝,他看向一旁早就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念以凰,两人的视线仿佛在空中达成了一线。
夜袭人撇了撇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阎伽罗只能看到少女毛茸茸的小脑袋,他一手从下面捏住了下颌,轻轻的往上一抬,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夜袭人翻着白眼,吐出舌头,扮着鬼脸的模样。
“丑死了……”
阎伽罗皱眉把脑袋往旁边一闪,手却还是牢牢捉着少女的下巴不肯松手。
夜袭人下一秒恢复常态,伸出了自己另一只冰凉的手掌,往少年高挺的鼻子上就是一刮:
“好啦,我会平安回来的,你和死鬼老爸今晚也有事情要干,我们必须得把这里的事情搞定,我找林沧北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少年的身子却因为这一刮,陡然一颤。
这是当年他们最为习惯的动作,曾经做过无数遍的亲昵举动,现在却陌生的让人难以再回忆起当初的感受。
夜袭人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她面色如常的朝念以凰送去一个心安的眼神,跟在倪小晴的身后往她房间走去。
倪小晴乖巧的让人生疑,她对于夜袭人很明显的表现出了不喜欢的态度,却对她来自己的房间一点都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倪书安有些不安,他颤抖的看着地上那滩已经渐渐有些凝固的红色液体,突兀的说出了一句话:
“小晴她,死不了……”
“这是什么意思?”
念以凰对于死这个字眼特别敏感,他是驭尸之人,生死不过一线之外,千万的腐朽尸体也能催起行动,但前提都是在他们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之外。
倪书安的眼神已经有些惊慌失措,他用手指沾了点粘稠的液体,递到了念以凰的身前,那滴原本红色的液体此刻竟然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他抱着头部,眼神夹杂着癫狂:
“小晴她不止这一次濒临生死,她去年被卡车撞过,今年年初被发现割腕死在家中。不管她怎么死亡,没多久后又会像个活生生的人类一样回到家里,住在她的小房间,日复一日的抱着她的小娃娃。”
念以凰质疑的看着身前的男人,他刚才说那个一点点的小屁孩被割腕?还是在家中?该不会是她那个变态爷爷做的吧?
不过死不了这点确实奇怪,再怎么以寿命消逝为代价,也办不到让人从死亡线上一次次拉回来。
阎伽罗也在思索着什么,他的脑子里刚才飞快的闪过一丝思绪,现在却怎么样也抓不住了,看着少女已经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那里空荡荡的,就恍若此刻的心一样。
夜袭人,他从来都相信她。
就像三年前,他知道她一定会活过来。
&bp;&bp;&bp;&bp;午夜十二点整,夜袭人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所惊醒。
她躺在宽敞松软的床~上,瞳孔在黑暗的光线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身旁空无一人……
原本应该躺在身边的倪小晴消失了踪影,那里只余下微微的褶皱。
少女灵巧的起身开灯,蓦然亮堂起来的房间内空荡的很,透明的巨大落地窗大开着,点点雨滴从门外飘洒了进来,阵阵寒意顿时笼罩住了夜袭人有些苍白的脸。
她今早并没有睡好,而抱着倪小晴睡觉的时候就感觉像是抱着块千年寒冰,冻的她心里直打颤。也不知道这小屁孩是什么时候离开床铺的,夜袭人摇了摇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伸手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懒洋洋的往那个打开着的落地玻璃门走去。
倪小晴的房间是典型的小公主洋房,内部的装潢和房间外那古色古香的气氛完全不相融合,粉色的蕾丝边,白色的雪纺床单,透着温暖光线的橙色小台灯,以及白色的欧美风格化妆镜,几乎把这些女孩子们喜欢的东西都恰到好处的融合了。
奈何……
夜袭人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她自幼对于这些粉粉的东西就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倒是西泽梦倪这个伪萝莉……
内心突然一阵抽痛,梦倪……还没有活过来,迷津……也没有苏醒。
这条路,还得走多久……
她有些愣神,痴痴的看着院子内淅淅沥沥的小雨。
倪小晴的透明落地窗外有一个高耸的阳台,而再往边上走几步,就是一个粉色的滑滑梯,那个滑滑梯一直连接着宅子的后院,那里夜袭人去过,荒芜一片,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脏东西。
雨滴逐渐增大起来,夜袭人刚伸出去的脚丫子也蓦然缩了回来,她朝外面张望了一番,并没有瞧见倪小晴的身影。
正打算回头出门找找她的时候,却被身后一阵猛然的凉气所清醒了神智。
夜袭人扭头看去,倪小晴安静的站在原地,她依旧是那副乖乖的样子,但怀内的人偶娃娃显然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倪小晴叫你小离,你好,我是夜袭人。”
少女清冷的嗓音在这个下雨的夜晚格外清晰,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冷冽扑向对方。
原本呈坐姿的人偶娃娃却在此刻诡异的站了起来,她微微的绽放出美丽的笑颜,美丽的就像挥舞着翅膀的纯洁天使。
“你好,夜袭人。”
“知道吗?所有告诉我名字的人类,都不会有好结果。”
那是一个稚气的嗓音,跟倪小晴的稚嫩完全不同,她虽然听上去干脆,却透着股森冷的寒气,语气里的杀气不容置疑。
“哦?我还真想见识一下。”
猩红色的瞳孔在此刻更加明亮,把少女的脸庞衬的微微泛红。夜袭人笑的戏谑,她对于巫毒的娃娃的威胁并不放在心上,这,还只是个小角色。大角色,还在后头。
当年的孤鬼娃娃,全部被夜袭人摧毁。她对于这种人形玩偶有一种手到擒来的消灭感。
&bp;&bp;&bp;&bp;说到孤鬼娃娃,她就想起了那个单薄的少年。
柳素白。
当年的事情虽不是她惹出来的,却是因为她手下的东西所引出的恶念,这一切说到底终究是她的责任。
夜袭人微微的叹了口气,看着身前的人形玩偶,悠悠的说道:
“你是嗜血之体,我现在不收你,是因为倪小晴尚有生命迹象,你两已经融合,若是强硬分开必定两败俱伤。但是你要明白,你已经不能再用她的身体吸收需要的能量了,倪小晴现在已经没有了爱,她不爱她的爸爸和爷爷,你终有一天会换其他的宿主,到时候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巫毒娃娃的身体需要的是血物,而魂体却是人类蔓延无止境的爱,夜袭人的话语并不是没有道理,她已经看清了倪小晴的魂体,那里除了荒芜止境之外,已经没有其余的东西。而巫毒娃娃,是没法生活在这样的宿主身边的。
人形玩偶默默的抬头看了眼搂抱着自己的少女,突然咧开了嘴唇:
“你错了,她爱我。”
信誓旦旦,不容置疑。
夜袭人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晃神,身前玩偶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可是若她对倪小晴并没有恶意,又何必选择她成为宿主。
“所以,我才存活着,我不需要换宿主,我只要她。”
“我不容许你,分开我们……”
人形玩偶蓦然出手,她灵活的小身子在此刻突然站立了起来,手指随意的一挥,竟然从窗外延伸出许多绿色的枝叶。
夜袭人对此有些惊讶,巫毒娃娃若是没有成长至成年期是不能指挥这些暗藏在地下多年的植物的,而眼前这个明显还没有成长到这种状态。
“你这是在拼命,怎么?想以倪小晴的生命威胁我?”
少女的瞳孔猛然一眯,她轻松的跃起身子像只灵活机敏的豹子,迅速的在屋子内窜动,绿色的粗壮枝体根本触碰不到她的身体。
她不会伤害她,却也决不能让她这么猖狂。
必须一点点吸干她的能量,让她缓缓的从倪小晴的身上脱离下来。
夜袭人正暗暗思索着有些个什么玩意儿能把这小东西给收复了,耳畔却被破空声所惊醒,身体自我条件反射的往身旁一闪。
一个红色的锐利小剑“唰”的便刺进了人形玩偶的身体内部,瞬间消失。
身后却被一个猛然炙热的身躯一搂而住,夜袭人闻到男人淡淡的花香味,便知道这厮是阎伽罗。
混蛋,要是她没躲开,就被她的小剑给戳死了。
少女“啪”的拍掉某男放在自己腰间的狼爪,她总觉得阎伽罗这次前来总有些不对劲,好像总是会故意亲近她,甚至举止行为都与从前大不一样,这是发生了什么破事,还是这丫脑袋被石头砸傻了。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夜袭人戳了戳不远处躺在倪小晴身上已经纹丝不动的玩偶,好奇的询问道。
少年的笑声热乎乎的喷在她的脖颈内,低醇的嗓音轻轻道。
&bp;&bp;&bp;&bp;“我新炼出来的独门暗器,杀人于无形。你刚才要是晚一步,射中的可就是你了。”
夜袭人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最近貌似越来越有腹黑的倾向,他这是想干啥,再腹黑难不成他还能腹黑过冷迷津这个长了毛的白粽子?有问题,阎伽罗这厮绝对有问题。
阎伽罗最近的一切确实是刻意为之,但他却没有丝毫想要解释的意思,而是浅淡的一笑,妖精般美丽的容颜上是倾国倾城的笑颜。
夜袭人翻了个白眼:
“不闹了,刚才那玩意儿究竟有什么作用?我可不相信你会忍心杀害这么颗幼小的祖国花骨朵。”
阎伽罗也收拾了自己脸上戏谑的表情,他正了正神色看着人形木偶,语气带着一丝怀疑:
“刚才那一剑若是她在吸取倪小晴身上的能量,一定会毁她于无形,不过看眼下情景,这个巫毒娃娃并没有这么做。
夜袭人也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经过刚才和她的对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对了,是她的神色。
那张看似真人的面孔上,并没有任何狰狞的表情,甚至连凶狠都没有对夜袭人显露出来,里面有的,只是歇斯底里的绝望……
绝望……
到底什么情况下才会产生这种绝望……
夜袭人的心蓦然一跳,她忽然觉得四周有些诡异的安静,看向窗边的刹那,映入瞳孔内的是一张惨白的面孔。
那张面孔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面上的表情带着嘲讽,红润的樱唇微微嘟气,大红色的唇彩夺人眼球。
僵尸新娘。
店铺门口的僵尸新娘居然跑到了倪小晴房间的外侧阳台上,这是什么情况……
夜袭人有些僵硬的扯了扯身旁阎伽罗脸蛋,确认着眼前这一幕确实是真实发生的事件。
她原本以为这个僵尸新娘体内寄居着鬼魂的魂魄,却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能自由活动,这要是寻常人大半夜的看到这么个穿着白色婚纱,嘴巴涂的跟腊肠似的新娘子,指不定就会吓出个心脏病来。
阎伽罗表情很淡定,他安抚的捏了捏身旁夜袭人的小脸,朝前走了过去。
外面飘着大雨,僵尸新娘浑人不觉的两眼直愣愣的盯视着屋内,看上去空洞无神,判断不出她究竟在看些什么。
金发少年在靠近的同时,手中不停的捏着手诀,夜袭人看的出来,那是阎家的**夺魄掌,若是有外力袭击皆会反噬到对方身上,甚至能把对方的攻击力转化与无形。
夜袭人眼睛紧紧盯视着眼前这个拖着长拖尾的新娘子,黑黑的泥水早就把她白色的长裙给染上脏迹,雨水却丝毫不能影响到精致的妆容。
多么强悍的化妆产品啊……夜袭人感慨万千,她的脑子想着乱七八糟不搭边的事情,阎伽罗却早已站在了僵尸新娘的身旁。
他的身高比这个脚踩高跟鞋的新娘还要高上一截,眼神冷冷的看着身前的这个不知道究竟是活物还是死物的躯体。
&bp;&bp;&bp;&bp;僵尸新娘却依旧一副很空洞茫然的表情看着屋内。
敌不动,他不动……
于是,漫天大雨中,一个一米八个的金发少年淋成了落汤鸡,而那个身着白衣的僵尸新娘,长久的以同一个姿势凝视着屋内。
夜袭人蹲在倪小晴身边,小女孩此刻脸蛋红扑扑的睡着了,上下起伏的身子让夜袭人拿了条毛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安静看来,倪小晴是个长相极为可爱的孩子。
她身上的人形玩偶也不再行动,看上去就像个普通娃娃似的躺在地上,夜袭人心知现在的小离还不能离开倪小晴,便把她们都抱去了床~上。
阳台上……
夜袭人嘴角抽搐的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僵尸新娘,以及那个已经被雨淋的浑身湿透的金发少年,终于蹦跶着走出了小屋。
脚步刚踏出去的瞬间,屋内猛然的烧起了一把无名之火,夜袭人扭头看去的时候,眼睛正对上床~上已经直起了身子的倪小晴,她的眼眶红红的,晶莹的泪水肆意的顺着脸颊流下来。一手搂着巫毒娃娃,嗓音带着哽咽:
“小枝……终于,要带我走了……”
“呜……我不要,不要小离跟着我一起死……”
话音落地,人形玩偶的身影瞬间便被倪小晴从蔓延的火场里扔了出来,她一直默默的留着眼泪的白嫩脸颊,瞬间被火势湮灭。
夜袭人完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火焰究竟是从何而来,当她拼命想冲进火场救人的时候,手腕被一只冰冷的手陡然捏住。
僵硬的触感让夜袭人的身体一震,僵尸新娘居然捏住了她的手腕,并且坚固如铁。阎伽罗的那边,同样也是一样的情景。
她一手拉着两人,眼神茫然无措的看着屋内,直至火星全部消失。
其实火势来的凶猛,退的也快,几乎是刹那间的事情,屋内已经一片狼藉,就像莫名其妙天上降下的一场灾难,或者说更像是人体自燃,因为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没有被烧坏,只有倪小晴和她接触到的一切被焚毁的干干净净。
夜袭人捂着嘴,有点不敢置信,她猛烈的妄图掰开僵尸新娘的手指,奈何她的手仿佛已经长在了她的手上,怎么使劲也办不到。
阎伽罗那边更惨,他黑着一张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僵尸新娘青色的手指头,她居然捂着他的嘴巴,淡淡的尸臭味隐隐的透进他的鼻腔,里面甚至还夹杂着福尔马林的味道。
这绝对是一具尸体,完全不是什么大型的人偶模型。而这具尸体,居然能让他们两人都无法动弹,她的实力绝对已经强势到了无法衡量的地步。
火焰熄灭后,僵尸新娘依旧没有放开他们两人的意思。她的脚步突兀的向后一伸,直直的从滑梯滚了下去,夜袭人和阎伽罗两人由于被她抓着的原因,也狼狈的滚成一团,三个身子顺着滑滑梯滚到了后院的地面上。
夜袭人只觉得头冒金星,两眼昏昏沉沉的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bp;&bp;&bp;&bp;身体被重物压着的感觉,让她难受的推耸着身上之人,奈何怎么推就是没有动静。
她睁开眸子一看,对上是一对亮晶晶的瞳眸,里面掩映着一个少女眨着眼睛直愣愣看着对方的模样,那是她自己。
夜袭人猛然回神,她蹙着柳眉,怒气冲冲的吼道:
“阎伽罗,你个混蛋,快压死老娘了。”
身上的少年,唇畔挂着绝世的笑颜,惊艳了夜袭人的眼底。他一动不动的看着身下脸蛋逐渐开始红润起来的少女,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音。
“夜袭人,你居然会脸红……”
少年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磅礴的大雨顺着他脸庞的美好弧度滑落而下,滴落在夜袭人微微嘟气的唇瓣。他姿态慵懒,眸底的亮光几乎快让夜袭人窒息。
阎家少爷,自幼天资聪颖,惊采绝艳,与夜家明珠夜袭人三世纠缠,姻缘未了。
这句话是当年夜袭人的爷爷慢吞吞啃着桌子上的猪肉包子,边喷着肉屑说的。她至今还记得她家老头子用那种自己不是他亲生的眼神看着她,语气极为淡薄,眼底透着莫名的情绪。
而现在,她终于明白惊采绝艳的意思。
阎伽罗和冷迷津完全是不同类型的男人。
少年清冽,萦绕不断的致命纠缠。迷津醇香,隐隐透着不容忽视的邪魅。
夜袭人只觉得脸上的温度快烧了起来,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真是讨厌。
“还不快起来,我快被压的晚饭都吐出来了。”
阎伽罗听着身下少女越发低声的嗓音,突然凑近了她的耳畔,眼神凝视着那颗黑色的耳钻。
夜袭人只觉得浑身一激灵,热乎乎的暖意喷在自己的耳垂方向,几乎快把她融化。
“只要你一天没有拿下来,你就还是我的人。”
低醇诱人的嗓音还残留在耳畔,少年却已经站起了身子,准确来说他并不是自己站起来的,而是被僵尸新娘活生生的用力给抓了起来。
夜袭人还回味在这句话里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却也是猛然一清,抬眸看去,正好看到一旁也正被拖着的阎伽罗。两人都非常凄凉的被这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新娘子拎着,往屋内拖去。
半夜的雨,依旧下的不断,甚至有愈来愈大的倾向。
夜袭人青紫色的发丝早就湿透,她随意的拿了根黑色的皮筋捆住头发扎了个丸子头,继续无奈的被拖着走。
倒是一旁的阎伽罗,浑身湿的实在是太诱人犯罪了。
夜袭人看着他黑色松垮背心,啧啧,这么有料的胸肌都露出来了,真想上去咬两口。
少年随意的看着四周的风景,眼神在遇到少女垂涎神色的时候,露出了自己一口白牙,笑的极度的天真无邪。
妖精!
夜袭人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不当女人真是浪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容貌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四周的景色在不停的变化,夜袭人从刚才被拖进一条黑暗的小巷就开始不停的打着呵欠。
&bp;&bp;&bp;&bp;先不说这潮湿的天气,单单这深更半夜的,身穿白色新娘服动作僵硬的新娘子,以及两个被她牢牢抓在手心里湿哒哒拖动着的人类身体,就已经是极度的诡异。
夜袭人瞅着四周鸟不拉屎的环境,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倒是某位风姿绰约的阎姓少年,他安然的闭上了灿若星辰的斜长曈眸,一副悠哉游哉恍若度假的闲适表情,毫不关注四周的场景,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
“唦啦唦啦……”
长长的婚纱裙摆在地上拖迤而过的声音悠悠的在这个小巷内回荡着,和雨滴疯狂砸落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突然,原本走得非常缓慢的僵尸新娘停下了脚步,两人的身子在此刻默蓦然感觉到一松,夜袭人机灵的一跃而起,瞬间脚步飘离僵尸新娘十几尺。阎伽罗则是一动不动,他两样大睁着注视着眼前的情景,那模样竟好似被吸了魂魄。
夜袭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才察觉到眼前的场景不过是一座荒凉的小破屋,四周杂草丛生的样子,最为奇特的一点就是这座小屋居然落座于小巷的深处,把小巷的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阎伽罗的身子此刻却仿佛不受控制似的往前走去,他粗喘着气,一步步踉跄着往前走去。
夜袭人这下觉得不对劲了,她慌忙跑上前去拉住了少年的手臂,却猛然觉得眼前一片蓝光闪烁。
那是阎伽罗肆虐而出的灵气,那么具象化成实体状仿佛电流般窜进了夜袭人的身体内,她的小脸“唰”的便惨白下来。
夜家和阎家虽说都是阴阳道上的两大捉鬼世家,但是两家的灵气属性并不相同,夜袭人此刻就觉得冰火交融,浑身透着两股扭曲的气息。她紧紧抓着阎伽罗不想让他再跨出一步,奈何少年的力气陡然间变得巨大,夜袭人纤细的身子几乎被他拖着走。
“阎伽罗,你站住,这座房子肯定有问题,你这是怎么了?”
少女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和汗水,她执拗的抓着少年,力气猛烈的几乎让她脱力。奈何少年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面孔上是冷冽的深情,那座小破屋几乎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一声拍手为君笑,二声梳头为君妆,三声白头到偕老,四声阴阳奈何桥。”
柔美动人的嗓音突兀的在这小巷内响了起来,夜袭人透过磅礴的大雨扭头看去,身着白色婚纱的僵尸新娘精致的妆容已经逐渐有些瓦解,她原本白皙的脸上隐隐的露出了有些青色的腐烂肌肤,扑闪扑闪的长睫毛掉了一大截,黑黑的挂在眼睛的旁边,神情却是一点都看不清。
夜袭人一边被阎伽罗拖动着往前走,一边回头张望着僵尸新娘。
淋漓的瓢泼大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雨幕,阻隔在了她们之间。夜袭人眼看着那雪白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自己被拖动的过快,还是她已经开始往回走。
&bp;&bp;&bp;&bp;昏暗的四周,以及那浓郁花香味弥漫而至。直至,身后传来那猛然被推开的破败房门,以及冲入耳鼻的腐朽气息。
他们进屋了……
夜袭人目前的唯一想法居然是,终于不用再淋雨了。
她松开了抓着阎伽罗的爪子,使劲的抹了抹自己湿透的脸颊,眼睛几乎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象,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黏在身上,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水。
阎伽罗此刻也停下了脚步,他的神情有些茫然,仿佛没有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迷迷糊糊进来的。
夜袭人使劲捏了一把自己的湿透的衣服,眼神冷冷的瞥着一旁傻兮兮表情的少年,那凶狠的模样仿佛快要把他给吃了。
“我们怎么进这里来了?”
阎伽罗挠了挠脑袋,模样迷茫,一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和黑色小背心,露出了里面白皙的肌肤。
夜袭人原本正狠狠的瞪着他,眼看着身前这个男人“哧溜”的脱掉了上身的衣服,速度快的让她几乎来不及眨眼。
不由结结巴巴起来:
“你……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阎伽罗更加无辜了,他看了看自己手中已经湿的完全穿不上去的衣服,又眨了眨眼睛看向身前少女的衣服……
夜袭人眼见他的眼神飘了过来,立马便捂住了自己的胸部,她一脸你是流氓色狼大变态的嫌恶表情,一边弩着嘴恶狠狠的说道:
“转身,抬腿,向后走,一备齐!”
阎伽罗看着她搞笑的举动,不由咧开了唇畔,他微微的笑了起来,声音突然间有点嘶哑:
“袭人,遮什么遮,不就干扁扁的飞机场,那么点大的两小笼包,你也好意思遮。”
这话瞬间戳中了雷点,夜袭人的小宇宙当场就爆发了。
她立马便放下了原本捂住胸前的小手,原本就白皙的裙子此刻已经呈半透明状,里面隐隐露出黑色的蕾丝文~胸,丰盈的曲线瞬间淋漓尽致。
小娘们骄傲的抬起了头,一脸你不知道就不要再这里瞎扯淡的轻蔑表情。
阎伽罗的笑却刹那僵硬,他下一秒便转过了身子,唯独留下沉静背影给少女。
夜袭人可不情愿了,靠!这个男人什么意思!自己免费给他白看,他都不看,这不摆明了瞧不起她嘛!
她吧嗒吧嗒的小跑了过去,继续摆着型的PO,脸上挂着迷人的表情。阎伽罗一瞅见身前的这张小脸,顿时向后退了几步,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对着夜袭人的脸蛋狠命掐了一下:
“你给我停住,再跑过来我就灭了你。”
夜袭人两眼一瞪,这厮居然还敢威胁她!她大摇大摆的拦住少年的前方,小嘴巴红嘟嘟的一撇:
“怎么样?不敢看了吧!我这叫用事实告诉你,你的视线实在是太过狭隘了,连我这么明显的********都没要瞧出来,视力提前老化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眼见为实了吧!”
阎伽罗的脸蓦然拉黑下来,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小丫头。
&bp;&bp;&bp;&bp;没想到她当年原来是被封印在夜袭人的身体内部,觉醒之后的状态虽不如从前,但绝对是压倒性的对手。
夜袭人也没想到会把阎伽罗伤的如此之重,她对于诀莹的召唤并没有到达如火纯情的地步,这次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召唤出来换得自己的清白。
她错愕的眨了眨水眸,立马唤回还欲向前的白衣女鬼:
“诀莹,回来。”
闭着瞳眸的美丽女鬼刹那间缩回了夜袭人的身体内部,那虚无缥缈的魂体几乎是在空气中蒸发涣散。
不远处的少年,肆意的擦掉了唇畔的血丝,他的眼神亮的惊人,几乎快要让夜袭人以为这厮又化身成狼,就在她不断防备的向边上伸出左脚的刹那,少年突然开了口,他的嗓音不再嘶哑,而是透着愉悦的磁性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夜袭人,从今往后,你休想摆脱我,我们,生死不休。”
夜袭人尴尬的咧了咧嘴,她颤颤巍巍的缩回了自己的脚丫子,悲痛欲绝的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哭丧着脸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是你一厢情愿啊……”
少年浓眉一挑:
“一厢情愿又如何?死缠烂打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夜袭人一阵无语,她总觉得阎伽罗变了好多,这个死冰块什么时候如此热情如火,她快要挡不住了,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烂桃花啊……
虽然说,曾经他们确实相爱了一段日子。但是她即便把记忆重新拾起,但感情却不是说回来就会回来的。
她头痛欲裂,果然,感情就是杀死脑细胞的元凶。这么费神费力费脑细胞的事情,她能不能不要思考。
小屋逐渐沉寂下来,夜袭人听着屋外大雨刮着窗玻璃的“哗哗”声,突然变觉得寒冷起来。这种冷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侵袭到心灵深处的冷。
这个屋子内的脏东西,终于出来活动了……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蓦然交换了下,默契的不再做任何举动。夜袭人有些担心角落中光~裸~着上身的少年,刚才被吸引进屋子的他显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也就是说,这屋子内或许有什么东西会让他失去神智。
这是个危险隐患,并且防不胜防。
夜袭人只觉得耳畔有什么模糊的声音传了进来,她抬眸看向那逐渐开始响亮起来的声源,“悉悉索索”的声音逐渐从楼梯上传了下来,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直至最后的“嗡嗡嗡”的声音把耳膜都轰鸣的好似快要爆炸。
她努力的分辨着声音传递过来的方向,却觉得那声音在刹那间到了她的身前,突兀的停顿而住。寂静在这个原本吵闹的房间内不合时宜的出现,夜袭人的手心捏了把冷汗,她根本不知道靠近自己的究竟是些什么玩意儿,甚至连一点灵异的东西都没有瞧见。
而那从楼上蔓延下来的东西,很显然就在她的身前。
“嘶……”
阎伽罗的方向突兀的传来了一声轻呼。
&bp;&bp;&bp;&bp;夜袭人刚想抬眼看去,就猛然觉得不对劲,一个冰冷的鼻子几乎是在下一秒抵上了她的鼻尖。而那张脸,是阎伽罗面无表情的俊美面孔。
身前的少年神色冷淡,跟刚才的模样全然不是同一个人的神态,这般冰冷和麻木,用那种空洞的眼神毫无感情的注视着夜袭人,让她感知到,果然,危险隐患还是爆发了。
他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却让夜袭人觉得寒意慢慢的爬上了她的肩头,蔓延至她的内心深处。这不是惧怕,而是对世界的绝望。她从阎伽罗的瞳眸里读出来的,就是这种感情,这种歇斯底里拼命呐喊却没有人理会的疯狂。
面前这个操纵着阎伽罗的绝对是个魂体,这让夜袭人在这一秒看清。她的脸色冷然下来,冰冷莫染的低声喝道:
“哪里来的小鬼,也敢在我面前动我的人!”
身前的表情依然未变,他毫无任何情绪的眼神让夜袭人的内心有点不安。就好像一个怒气冲冲的人在对着一个完全没有喜怒哀乐的植物人发火,完全没有任何回应,任何意义。
于是,夜袭人决定改用另一个方案,她逐渐露出了她迷人的微笑,老少通吃的标准露八颗牙的恰到好处笑容一直都是她不往不胜的杀手锏。
“不知阁下在我朋友的身体里,是想闹哪样?我跟你说,你千万别用他的身体去嫖~妓,他啊不干不净的还有心脏病。另外另外,也不能暴饮暴食,这家伙有厌食症,你不知道他这人,他可恶心了,吃多了,就抠喉往外吐,也不分什么场合。总之啊,大大小小的毛病就没断过,也是个可怜人啊……”
鬼魂操纵人类的身体无非有两种,一种是寄身在他的身体内部,另一种是肢体操纵。但是眼看阎伽罗的眼神并不像是后者,那么前者就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要知道,能附身进阎伽罗的货色,绝对不能小瞧,像他们这样的灵体,哪会随意的被小鬼给寄宿,寻常小鬼一进来不被吞噬掉就应该偶弥陀佛,更别说能行动自如的四处活动,简直是痴心妄想。
而眼前这个痴心妄想的家伙真的出现了,夜袭人也只能保持着僵硬的八颗牙齿笑容笑的讪讪。
很多鬼魂在世,大多数想的都是如何完成自己生前的心愿,大多数时候通灵的人都能口头上和行动上帮他们解决掉死后还牵挂的事情。例如报仇,例如探亲,例如拿回自己生前的一些物件。
当然,也有例外。很多生存了千百八十年的厉鬼,根本不需要解决这些事情,生前认识的人基本全死光了,小辈大多也隔了好几代,他们的目的大多数只有两个。
一个是依旧向往人类的生活,想要占据灵能力强大的人的身躯,再活一辈子。另一个则是虐杀天生灵能强大的人类,用魂体浇灌自己,使自己更强大。
夜袭人并不知道身前这个鬼魂的意图。
&bp;&bp;&bp;&bp;她只能维持着自己的笑容,慢慢的向身后小退了一小步,安全距离总是要保持的。连对方底细都没有摸清楚,她不能擅自冒险,没头脑的一根筋充满热血去攻击的。
身前的少年良久沉默的站在原地,他的喉咙突然间开始传出“咯咯咯”的诡异响声,似笑非笑,甚至连阎伽罗原本的磁性嗓音都替换成了尖利嘹亮的尖叫。
这些吓人的招数,对于夜袭人而言并不算什么,让她心头唯独恐惧的一点是未知。
人总是对于那些不存在,看不见,摸不着,未知的东西感受到恐惧。这是一个无法避免的内心死角,夜袭人也一样。她没办法看清身处阎伽罗身体内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亡灵,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隐藏自己的情绪。
阎伽罗似笑非笑的诡异笑声有愈来愈响的趋势,夜袭人的眼神在看到少年向自己踏出第一步的时候猛然感觉屋外冷风侵袭,原本紧闭的屋门此刻居然敞了开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鲜红色的大伞,以及一双全黑的小皮靴。
这个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不明生物让夜袭人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何,原本压抑的小屋瞬间就如同宣泄了一道口子,所有紧张的气氛顿时全无。
“小枝,我可以进来吗?”
柔柔动听的嗓音缓缓的传进了屋子,夜袭人的身体在听到小枝的刹那有一瞬间的僵硬,她想到了倪小晴临死前的那句话“小枝……终于,要带我走了……”,眼神瞬间犀利的看向了身前的少年。
少年此刻歪着脑袋,脸上依旧冷如冰块,却在一秒笑如春风,一手向前抬起,动作温柔的招了招手。
红色大伞顿时走了进来,没错,它确实是走进来的。因为,除了那双穿着黑色皮鞋的小腿外,身体的上部分只是简简单单的插了把红色的大伞,伞柄插在血肉模糊的腰肢上,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
夜袭人顿时抽搐了下眼角,屋子里的小鬼还没解决,这下又来了个撑伞穿皮鞋的鬼。眼前的情景实在太过诡异。一把红色大伞走到英俊美少年的身旁,英俊美少年一手捏住了伞的顶端,温柔的抚摸着。
这这这,这叫她如何是好。
夜袭人突然想到了一点,倪书安曾说过,小枝是一年前意外死亡的,这么年龄幼小甚至死亡时间短暂的小屁孩究竟是如何附身上阎伽罗的身躯,而僵尸新娘把他们两带到这里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红色的大伞依旧在柔柔的说话:
“上次的那个人肉包子啊,真是难吃死了,我可是咬了一口就吐掉了。这次的看着挺鲜嫩,肉质不错的样子,那浑身的香味啊我早就在小巷门口就闻到啦。”
少年的眼神在听到这话的同时,陡然飘到了夜袭人的身上,他仿佛在细细的观察着究竟哪个地方的肉比较多,眼神冷冷的几乎快把夜袭人冻成冰块。
夜袭人这下终于明白了,她在心里默默的画了无数个圈圈诅咒着身前这两个肆无顾忌讨论着自己的肉好不好吃的两鬼,内心一团火疯狂的燃烧着。
&bp;&bp;&bp;&bp;原本还以为来了个变数,哪知道这确实是变数,但是绝对是对于自己更不利的变数!
她侧目看向依旧大开着的房门,思考着要不要就这么狂奔而去,抛下阎伽罗自个独活。
眼珠子滴溜溜的赚了一圈,视线缠绕着那个美如妖精的少年,这个男人就这么被这两个小鬼给糟蹋就实在是太可惜了。她叹了口气,抬起清秀脸庞的同时,眼神瞬间便凌厉了起来。
既然放不下,那就放手一搏。就凭她夜家的封灵之术,就不信收拾不了这两个小鬼!
夜袭人勾唇一笑,她白皙的小手上下翻腾,隐隐的显现出一个太极八卦图,眼神直直的盯视着少年的瞳眸,里面是倨傲的锋芒。
少年的脸色透着股不屑,他淡淡的瞥了眼身前的少女,一手忽然把身旁那把插在半个身体内的大红伞拔了出来,喷着红色液体的肉末瞬间溅了出来,他随意的撑起了大红伞,淡淡的红色光芒顷刻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里面蓦然传出了那个柔和动人的嗓音,她在“咯咯咯”的笑着,清脆银铃般的嗓音此刻在夜袭人的耳畔听起来竟然充满了嘲讽之意。
“你想和我动手?”
少年的嗓音依旧清淡,他的视线一直汇散在四周,没有目的点,没有焦距感。
夜袭人看了眼阎伽罗那副冷冷的表情,突然间便怀念起刚才动手动脚的死相,还是后者比较讨喜,前者真是怎么看都让人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对,我想和你动手。你碰了我朋友的身体,还想吃我的血肉,我这是自我防卫。”
少女浑身湿透,身子却笔直的站立在屋中,屋外黯淡的月光透过乌云的缝隙映衬出她纤细的小身子,显得格外的孱弱,但那浑身仿佛就快肆虐而出的杀气,却让人不容小觑。
“哦?你们人间的正道,总是对于我们鬼魂见者追杀,不是千方百计的送我们投胎,就是想让我们魂飞魄散,你说的倒是好听,呵!自我防卫?虚伪的一套别在我面前摆弄,毫无意思。”
少年的清浅嗓音冷冷的响起,里面充满的鄙夷不屑以及恍若听到笑话般的冷哼,都让夜袭人身子略微的一抖。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拥有的思想,她死亡到现在才经历了一年,哪会有如此的感悟,这个小枝究竟是谁?
就在夜袭人心里不停思虑着的同时,身前的少年已经拿着手中的大伞朝她走来,他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就像慢慢的在飞过来。
冰冷的气息几乎刹那间喷到了夜袭人的面前,少女抬起清秀小脸的同时,一张冷冰冰的脸颊贴上了她,冰冷的眼睛毫无感情的注视着她,嘴巴突兀的向下延伸咬向了她的脖颈。
夜袭人在下一秒清醒过来,她动作敏捷的往身后一跳,内心紧张的“突突”跳着,看着少年刚才动作的狠劲,自己若是再晚一步清醒过来,绝对会被咬掉一大块血肉。
&bp;&bp;&bp;&bp;少年对于没有张口咬到人肉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歪着脑袋,一副斜睨着夜袭人的轻蔑模样,眼眸里嘲讽意味颇为浓厚。
夜袭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少年,她看着他手握红色的打伞突然撑至了头顶,两只修长的手指飞快的挥舞着,红色打伞随着他手指的滚动也不停的旋转起来,大红色的液体突然就泼洒了下来。
一场缤纷的血雨在此刻,倾泻而下。夜袭人楞楞的看着身少年光裸的身子逐渐被红色淹没,一只红色的舞鞋居然从伞里缓缓的踏了出来。
那只白嫩的小腿纤细诱人,透着白瓷玉般温润的光泽。那双红色的舞鞋艳丽的灼热眼球,火热的几乎让人想要将之夺下。
夜袭人看向少年身后那个依旧存在的半个身体,嘴角蓦然抽搐了一下,这把大伞还真是有好多的下半身,这从里面跨出来不会又是一个拦腰截断的躯体吧。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扎着两个小羊角辫子的小女孩,她粉嘟嘟的脸庞挂着纯良无害的笑容,两个琥珀色恍若宝石般瑰丽的眸子在水汪汪的眨巴眨巴,红色的丝带扎在两个小辫子上面随着风飘荡。
她一下子从大红伞里跳跃了下来,一阵小跑就跑到了夜袭人的身前。
夜袭人在她靠近的瞬间,就顿觉一股寒意弥漫,她四周飘散的绝不是一般的怨念,那是婴童的哀鸣。
这个女孩,这个女孩……绝对是……
少女的瞳孔蓦然眯起,她的眸子里隐隐的溢出一道金黄色的光芒,这是个娃娃,这是个钻进了人类身躯内存活着的娃娃。
这本来不应该会发生的事情,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人类的躯体,唯独灵魂才能进入,若是眼前这个女孩的身体内部是个娃娃的灵体,那么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这个娃娃的灵体绝对是吸收了无数幼儿的天生灵气,不然是不可能达成这样的境界。眼下的情况,她必须找出这个娃娃的真身,才能让身前这个散发着强烈危险气味的女孩消失掉。
夜袭人有点紧张,她的手心捏着冷汗,毕竟这个红伞鬼是突然出现在门口,随之进来的。她原本对于小枝就有些敬畏,而现在又来了这么个世上难得一见的特殊灵异案例,真是头脑有些短路。
小女孩依旧笑嘻嘻的不停的围着她转着圈圈,看上去就像个恶作剧还没有得逞的死小鬼。但惟独夜袭人知道,这个小家伙虽然看上去一脸无害的表情,却是心思慎密的在编制着一个封锁结界。
看来这个小鬼不容小觑,她必须用上十二万分的警惕。
“小鬼,你若是想用这招捆住我,就给我省省吧!你们不会察觉不出我的灵能力,那个僵尸新娘带我来的意图难道就是给你们作晚餐?你们一定另有目的,说吧!若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夜袭人突然大喝一声,朗朗的开口念叨了一大堆话语。
&bp;&bp;&bp;&bp;夜袭人原本就对于僵尸新娘把他们毫无道理的捉过来耿耿于怀,现下又把他们两人丢进了这座鸟不拉屎的鬼屋子,她的企图绝不会是简简单单让他们被此处的小鬼吃干净不吐骨头,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缘由。
她忽然想到了一点,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清冷少年,此刻少年正挑着眉毛看着她,面上的表情似乎因为她刚才的话语有些动摇,整个人陷入了思虑的状态,两眼复杂。
夜袭人再接再厉,她面上表情镇定,气势却依旧凌厉:
“另外,倪小晴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小枝。”
少年的瞳眸在此刻再次凝结成凶狠的表情,他忽然猛烈的摇了摇头,大声道:
“小晴若是死了?那绝对不是我杀的!我连我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都没搞清楚,又怎么会肆意的去杀害她!”
夜袭人半信半疑,她对于两个探讨着人肉有多好吃的小鬼,始终抱有一万分的警惕之心。即便小枝死的时候还是处于上小学的期间,但是她目前的智商很显然并不低于一个成年人的思维模式。
“她死的时候,最后的一句话说的是,你终于来把她带走了。”
少女的表情非常冷淡,事实的真像究竟是如何,她不会凭着他的一面之词而决定。但是,眼下的情况下,她也得得到他的答案,毕竟她对于当年那场诡异的葬礼了解的实在太少,甚至那个葬礼上突然出现在倪小晴手上的巫毒娃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至今也依旧是个迷。
少年在听到这话的同时,脸色更加黑了,他冷冷的憋出了一句话:
“我从死后就没有离开过这座屋子,别说带走她,就是我想把这屋外的人给诱骗进来,那都是不可能的。”
有一种灵,叫地缚灵。一般是死于此地,或者对这个地方有着强烈的眷恋之情才会离不开这里。而眼前的小枝,究竟会是哪一种呢?
夜袭人砸了咂嘴巴,她手头上的消息即零散又不具体,现在的情况又不容许她在好好调查一番,她此刻真是万分思念林沧北,他对于这一代的发生的凶杀案肯定了如指掌。
“那刚刚把我的带来的僵尸新娘又怎么说,另外还有她。”
夜袭人戳了戳一边“嘻嘻嘻嘻”笑着的小女孩:
“她可是来去自如。”
小枝突然咧开嘴巴温柔的笑了起来,他的神色不同于刚才的冷冰冰,眸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唇畔的笑意几乎让人宛若冬雪融化。
“她呀,是我当年最喜欢的娃娃。”
夜袭人暗暗的腹诽了一句,对娃娃比对人还要亲热啊,瞧瞧这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随见脸色又一本正经:
“你一定很喜欢她,不然她的灵体是不会如此强大,甚至比你现在自身的魂体还要强大的多。”
小枝眼眸内的宠溺几乎一眼就能让人看清,那是至亲的感情,无法容纳第三者插入的亲昵:
“只有她,才是当年一直不离不弃陪伴着我的。”
&bp;&bp;&bp;&bp;“而你刚才所说的僵尸新娘,我并不认识。起码,在我存活在世的时候,我的记忆内并没有她的存在。”
小枝的表情依旧很淡,两眼却牢牢的注视着欢快跑来跑去的小女孩,他的手肆意的旋转,那把还在他手掌内飞舞的大红伞,就此慢慢的收拢了起来。
夜袭人对于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格外的关注,毕竟这可是他的地盘,发生意料之外事情的可能性太过巨大。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把伞是她灵体寄宿的实物,毕竟人类的身躯她并不能长久的寄居在内,而死物却是很容易缔造成适合自己的容器。”
夜袭人对于这些偏门东西的了解甚于那些大众化的灵异之术,原因无他,引用她家老头子的话语来说,就是我养了这么多年养了个怪伽出来。
她自幼对于那些极度偏门,不受大众封灵师喜爱的东西都研究的颇为透彻,越难搞定越少人了解的事情,她都会仔细认真的琢磨,直至解除疑问为止。
因此,她对于眼前这个难得一见的鬼娃娃还是颇为感兴趣的。
“没错,不过我劝你不要妄想把我手中的伞给毁掉,不然代价会是你付不起的沉重。”
小枝的瞳眸泛着冷光,他唇畔挂着肆虐的微笑,对于夜袭人他并不是全无顾忌。
夜袭人也同样,两人僵持不下,气氛逐渐厚重起来。
“你还没有说出你的目的,我想你不是不动摇的,我有这个能力,就看你相不相信我。”
夜袭人吐出一口气,她明白长久的僵持对于阎伽罗和自己而言非常不利,于是还是抛出了刚才那个诱惑的条件,毕竟对于他刚才的反应而来,他确实有事情想要达成。
小枝沉默了下来,他低垂着头,金黄色的发丝垂在两鬓,逐渐已经干透了下来,零碎的发丝衬得那张白皙英俊的脸庞更是泛着魅惑人心的味道。
夜袭人对于阎伽罗外表的美色已经逐渐免疫,这世上长的漂亮的人太多,唯独她扯不上边,顶多算是清秀可人。
“你的条件,想必就是要我交出这个男人的身体。”
小枝对于这点很是肯定,她在接触到这个男人身体的同时,就能接触到那汹涌而来的记忆,里面的情绪里面的情感,无一不是疯狂的涌入她的脑海。这个男人,喜欢眼前这个女人,甚至超出了生命。
不然,也不会在他这座宅子向外自动延伸出麻痹人身心的特殊磁场时,自动放弃了自身的抵抗。这个磁场专门是对于女性的阴气而设,一般的男人几乎不会被其影响。而他走进屋子的那一刻,她便感受到,这个男人内心的悲伤,那种感情几乎刺穿她的心脏,让她几度感觉自身魂体的震荡。
夜袭人并不知道这一切,她点了点头,阎伽罗的身体必须找回来,她若是不带着他离开这个鬼地方,自己一定会良心不安的。
“我相信这对你而言并不是什么损失。”
&bp;&bp;&bp;&bp;“成交。”
少年的脸色终于缓了下来,他一反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一屁股坐在了脏兮兮的地上,仿佛松了一口气,丝毫没有了刚才那副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就掐死你的危险模样。
夜袭人也不在意,她身上的衣服早就黏糊糊的粘在了身上,像一块皱巴巴的抹布。她随意的就顺着墙面坐了下来,也不管四周有多脏,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下来了点,现在才是真正的要进入正题。
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不再四处跑来跑去,而是安分的走到了小枝的身边,她乖巧的搂着他的一只胳膊,头枕在他盘起的大腿上,闭上了水汪汪的眼睛,看上去就好像睡着了般。
小枝一手顺着太柔滑的发丝轻柔的抚摸着,两眼盯向身前的少女。
眼前的少女发丝虽然依旧还在滴着水珠,但看上去丝毫没有狼狈之意。最为夺人眼球的还是那双散发着微醺光芒的猩红色瞳眸,就像两只红色的璀璨宝石般散发着让人挪不开眼神的神采。那里面是极致的想让人一探究竟的一汪大海。
“我是一年前来到这座破屋子的,自从进来以后,我试过了各种方法,都没法再走出去。”
小枝淡淡的说着,他对于这一切仿佛麻木了般,只是很平淡的诉说着进来的日子。
日复一日的,出不去,看不清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知道的新鲜事情都是娃娃给自己带来的。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我只知道等我意识到自己死亡的时候,我已经来到了这座屋子的前面,里面不停的有个声音在呼唤着我,让我进去。于是我进来了,至今再也没有出去。”
夜袭人对于一个孤苦无依的孤魂独自飘零进一座没法出去的房子,没有丝毫怜悯,准确来说,她一直觉得鬼魂重复不停的进行着死亡现场的循环模式,以及舍不得离开自己最留恋地方的执念很是愚蠢。
死亡了以后,若是立马去投胎转世,定能获得更好的心生。而放不下从前,留恋人世间的一切,都只会让鬼魂更加的走进死胡同。她几乎已经确认,眼前的这个小枝,一定是死在这座屋子里,只不过不记得究竟是如何的过程。
夜袭人仔细的打量了下四周,楼下很是荒芜,几乎一眼就能把这一层看的清清楚楚,并没有什么能够掩盖尸体的东西,难道是在楼上?
一般性这类型的鬼魂,若是亲眼瞧见了自己的尸体,就会受刺激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那么报仇的报仇,投胎的投胎,总之问题很好解决。最怕的就是这种,十天半个月的想不起来还不算什么,若是十年半载的屁点事情都想不起来,就会堕落成厉鬼,到时候吃人夺魂这些事情几乎都是无意识的干出来,都是最基本的需求。
“我能去楼上看看么?”
夜袭人打断小枝的话语,她谈着脑袋望着楼梯。
&bp;&bp;&bp;&bp;小枝的视线也移到了被灰尘掩埋的楼梯间,他站起了身子拍了拍屁股大步走在了前面,示意着夜袭人尾随而上。
夜袭人立马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她一脚刚踏上楼梯的木板,“咔擦”碎裂的声音就立马传了出来。她立马抓住了一旁灰尘密布的扶手,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滚下去。
倒是身前的少年身姿走的非常稳,夜袭人纳闷至极,这不至于吧……难不成阎伽罗这厮比自己轻,她怎么感觉他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盈。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第二层,上面沉闷的空气让夜袭人难受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身前的少年打开了二楼左边的窗户,淅淅沥沥的雨丝顿时飘了进来,呼啸的寒风吹散了室内长久没有接触到新鲜空气的陈旧气味。
夜袭人一眼便看清了室内的景象,看上去像个书房,里面摆着桌子和一排排的书架,甚至还有一只放在桌面上的杯子,但里面早就没有任何水滴只有脏兮兮的一圈黑色污迹。
视线移动到另一面,那里是一只狭小的床铺,上面摆放着卡通的小棉被,床下面堆放着很多杂乱无章的纸箱。
其余的竟然没有任何东西了,而楼上也只有这样一个房间。
夜袭人顿时觉得古怪了,这个屋子居然没有卫生间?人都有三急,没有卫生间着实也太奇怪了吧!
她对着墙面仔仔细细的敲打起来,心里思讨着不会有什么暗室之类的玩意吧!两只纤细的手掌早就摸了一手心的灰,对于已经开始发霉的墙面彻底无视,一步步的围绕着房间的四周敲打起来。
奈何,这屋子内传出来的都是同一种声音,小枝在一旁淡淡的看着她,事不关己的高高挂起。
夜袭人没有找到什么线索,顿时对屋子内现有的东西又是摸又是移,她就不信一点点有价值的信息都寻找不到。
“你这是在白费力气,我在这屋子里已经一年多了,这屋内的每个角落我都翻过,几乎没有找到任何跟自己有关的信息。”
小枝仿佛终于看不过去了,他走过去扯了扯正妄图对着一面布满灰尘的镜子挤眉弄眼的夜袭人,又戳了戳一边的书架,神色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甚至连上面的书都仔仔细细的搜寻过。”
夜袭人抬头看向那一书架的书,顿时对小枝报以一万分的仰望之情,这么多书要是她得看到何年马月呀……
等等,她突然想起了一点。她记忆内的讯息都在告诉她,小枝死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学生,又怎么会懂得如此多的字眼,从一开始她就非常怀疑身前这个鬼魂究竟是不是小枝的。
一个人若是死亡,他的智力也只是停留在死亡的刹那,若是他死了很多年,接触的事物多了,也是会随着一年年的增长见识和宽阔视野。但问题是,小枝是个一年前死亡的小学生,而按照她所说的话来说,她死后没多久就被困在了这座小屋内。
&bp;&bp;&bp;&bp;那她,究竟是怎么懂得如此之多的东西,说话的方式也和成年人无异。
“你是谁?你不是小枝!”
夜袭人冷冷的喝道,对方的诚意不够,自己却依然得顾忌到阎伽罗的身体。
少年的视线牢牢的注视着身前少女紧绷的脸颊,突然“扑哧”笑出了声音,他越小越夸张,甚至最后还笑出了眼泪。
夜袭人有些莫名其妙,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间就开始大笑,并且完全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他不会就这么笑抽过去吧……现在笑死的人太多了,她还真有些怕怕。
“那啥,这究竟有什么好笑的?我的质疑就这么让你笑到停不下来?”
夜袭人抽搐了下嘴角,她对于眼前这一幕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这人不会是疯了吧,要是他疯了,阎伽罗这厮不会也疯了吧……要是真疯了,她就不救他了,疯疯癫癫的跟着自己回去,阎家的人还不会全部出动灭了她。
身前的少年终于抽抽噎噎的开始停了下来,他有些意犹未尽的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脸颊,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传递出来的是赤~裸~裸的嘲讽,以及那隐约透露出来的一丝哀伤。
对,是哀伤……
夜袭人的情绪微微起伏了一下,她镇定了神情,两眼直视着眼前这双瞳眸,里面没有丝毫的多余情感,只有一探究竟的沉重神情。
“你知道有一种人,是永远长不大的吗?”
少年突然淡淡的吐出了这一句话,他的眸色看向窗外,仿佛不在跟夜袭人说话般的喃喃自语。
夜袭人暗自思考了一下,难道是侏儒?这也不太可能,侏儒的话一般只是个头不长,五官什么的还是会慢慢显现成成年人的模样,思维模式虽然也和寻常发育的人一样,但是身高却一直长不高。
但是他所说的长不大,应该不是同一个含义吧……
“不是侏儒。”
少年看了一眼夜袭人的神色,仿佛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唇角掀起一个自嘲的笑意,眼底的晦涩几乎让夜袭人一瞬间窒息。
那是绝望和自卑,那么明显,就这么暴露在外。
“只是单纯的长不大,我的外形和寻常小孩子一模一样,但是思维却已经是三十几岁的人了。”
夜袭人只觉得脑子“轰隆隆”一声,一道雷在脑海里劈了出来,三十几岁……永远是小孩子的模样?
“我是小枝,我是现任爸爸妈妈收养的孩子。他们收养我的时候,我已经三十六岁,但是外貌还停留在**岁的样子。”
少年淡淡的说着,这些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起任何的波澜,他只是很平静的说着这些事情。
但对于夜袭人而言,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永远长不大的外表,这是多么好的一层保护壳,对方永远看不清你那天真幼稚的外貌下是怎样一颗成熟世故的内心,所有人对于小孩子总是会放下心里的戒心,疼惜着,爱护着,原谅着。
&bp;&bp;&bp;&bp;小枝的眼神却更加悲凉,他原本平静的语气突然间起伏起来,就好像猛然间爆发而出的火焰,致命且狂热:
“可是你知道吗?我好恨我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别人都能慢慢的长大,慢慢的变成大人的模样,谈婚论嫁,生儿育女。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我不行!直到死,我都是以这幅小孩子的模样!”
他突然大步走了过来,疯狂的摇着夜袭人纤弱的肩膀,夜袭人虽然没有那么虚弱,但也被摇的两眼翻白,她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用力推开了小枝,扶着墙气喘吁吁道:
“我长这么大没碰上过这么特殊的案例,虽然没法切身体会到你的感受,但我大致也能明白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所带来的难过。更何况,这一切还剥夺了你可以成为母亲的权利,以及谈情说爱追求幸福的生活。”
的确,一个永远八岁模样的小孩子,心智却已经成熟到了三十多岁的成年人,她必定会有成年人应该具备的所有感情,以及生~理~需要。
所有的人都用看小孩子的眼光来看待她,这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
“你说的倒是简单。”
小枝冷冷的哼笑了一声:
“我是两年前被我现任的父母从孤儿院领回家的,这个过程我已经重复了几十遍,对于如何讨得他们的欢喜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我很简单的就从那一群拖着鼻涕,大哭特哭的小屁孩中脱颖而出,再次进入了我的新家。”
夜袭人对于小枝的语气并不反感,这样一个被现实磨合的麻木空洞只知存活的人,没有自暴自弃,怨天尤人就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我面对过很多像他们这样的父母,不是男人有问题,就是女人肚子不给力,但是这一家却是不愿意生。这个被我叫做‘爸爸’的男人,不舍得不忍心看到他的老婆受到切肤之痛,做了十多年的丁克家庭,直至现在终于决定领养一个孩子。”
“他们非常不幸的,收养到了我。”
小枝的表情突然古怪的咧开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笑意,他的眼神里蔓延无尽的黑暗让夜袭人瞬间感觉背后一阵寒意爬了上来。
“你做了什么?”
夜袭人可不认为这个家伙会纯良安心乖乖做个好孩子,要是她自己遇上这样的事情,内心不黑暗才怪,真希望全世界都变得不幸才能让自己内心稍微感到平静些。
“你知道吗?我曾经遇见过恋童癖的家庭,那个男人深更半夜开了我的房门,偷偷摸摸的开始摸着我的身体,我大睁着眼睛牢牢的盯着他,他却笑的更加开心,他说这是在教我认识自己的身体。”
听到这话的夜袭人,莫名的感到自己的肠胃了一阵恶心。她不是没见过恋童癖患者,只是没见过如此平静讲述着自己身上遭遇的被害者。
这世界上有许多黑暗,掩埋在温暖之下,大家都只看到了外表的模样,却忽视里面真正隐藏的怪物。
&bp;&bp;&bp;&bp;而小枝正在把那些掩藏在温暖表象之下的黑暗,一层层解剖出来。
他的语气很淡,仿佛说出来的话语已经完全不能影响到他的情绪:
“那个晚上,我终于体会到锐变成一个女人的感觉,我并没有怨恨他,因为是他第一次让我有了完整的感觉。”
夜袭人对于这些赤~裸~裸夹杂着肉~欲的话语没有任何好感,她突然觉得有些悲凉,小枝的内心究竟经历了多少这人世间的阴暗面。
“然后,我开始若有若无的以自己稚嫩的身体和可爱的外表,勾引那些领养我的男人。呵呵,你知道有多少人表面维持着正人君子,晚上却陡然转变成禽兽么……”
小枝低垂着眸子,看着阎伽罗笔挺的身体,眯着眼睛继续喃喃自语道:
“即便是男人的身体,只要让我体会到长大成人的感觉,也是好的。”
眼看着身前之人陶醉的抚摸着身体,夜袭人顿时嘴角抽搐,这个画面实在是有些诡异。俊美少年双眸迷醉的抚摸着自己的胸膛,流连忘返的手掌心时不时的摩挲而过自己殷红的唇瓣。那副沉醉其中的表情几乎让夜袭人想拿起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的冲动,不知道等阎伽罗苏醒过来,看了会不会吐血身亡。
“我可以帮你离开这座屋子,我甚至可以帮你投胎转世,但是你的执念太过深厚,你必须把你死前的事情给记起来,这是所有我能帮你的前提,不管你的交换条件是不是这两者。”
夜袭人眯着猩红色的瞳眸,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对于她悲痛的过往报以一万分的同情,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她必须要解决掉这里的难题。不是她冷血,而是她已经猜测出了什么,必须得赶紧找到林沧北,这里的连环幼童杀人案必须赶紧找到凶手。
“我的交换条件……”
少年的脸色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其绝艳的笑容,他一手轻轻的抬起捂住自己的左眼,语气突然间柔和蕴含着无尽的深情:
“我想见我的爸爸……”
很多临死前没有明白的感情,死后逐渐大彻大悟起来。一幕幕的画面,一句句的话语,以及一个个暖心的举动。小枝想见她的父亲,那个唯一一个认真爱着他的妻子,不忍心对方受到一丁点委屈的男人。
“是他让我知道,一心一意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力量。”
猛然间澎湃而出的情感,随着这句暖心的话语迸发而出。夜袭人只觉得浑身有些暖洋洋,一心一意啊……身前的少年温柔的笑着,那样的笑容让夜袭人的回忆瞬间倒戈。
年少时的爱情,纯洁的像透明的水晶。
阎伽罗赠予她的倾城之泪,一辈子都不许拿下来的誓言,仿佛近在眼前。
她至今带着的倾城之泪,黑色的细钻依旧耀眼。
这是一个懵懂少年当年为她不顾一切的爱,她甚至能记起暖洋洋的金色光芒下,少年细碎的发丝下带笑的瞳眸,以及突然间落尽耳膜内的那句“不许摘,你和它都是我的,我的烙印。”
&bp;&bp;&bp;&bp;即便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但现在想起来却依然是美好如初的回忆。
“可以,但我必须引导出你死亡时的场景,可能会有些痛苦。”
夜袭人回神,她甩了甩脑袋,清醒了下头脑,过去的事情不能束缚住她的现在,她必须抓紧时间让小枝回忆起她的死亡场景。
这个能够使鬼魂回忆起死亡场景的能力,还是因为体内诀莹突破封印后她才拥有的力量,虽然还不是太稳定,但眼下不放手一搏拖拉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少年的神色在对上夜袭人的瞬间,再度淡漠,他的情绪转变的非常快,几乎让人摸不清他究竟是在悲伤还是在脉脉含情,亦或是杀人如麻。
“好。”
简单的一个字,敲定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
夜袭人牢牢的注视着身前的少年身姿,左手柔和的开始挥舞,微微荡漾的水波在空气中呈现出实象化的场景,那般柔和的动作几乎让人会误认为她即将翩翩起舞。
然而眼前的场景确实是青紫色发丝的纤弱少女闭上了好看的瞳眸,慢慢开始跳起舞来。她的舞步蹁跹缓慢,看上去就像一只即将展翅欲飞的蝴蝶。
若是阎伽罗此刻是清醒的状态,他就会惊愕的发现,夜袭人此刻跳的居然是“灭世”。
这是阎罗地狱一种吸引亡灵的舞蹈,它的最大作用就是让那些迷失了神智的鬼魂逐渐清明起来,回忆起自己生前的一幕幕,跟回光返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夜袭人的舞姿带着炙热的火焰,那是生命间起伏的希望和悲壮,让人迸发出内心的勇气想要征服坎坷的命运。
少年的目光逐渐开始涣散,少女依旧闭着瞳眸不停的跳着,她的唇角隐隐带着一丝血丝,鼻翼间缓缓的流淌而出殷红的液体。
她却丝毫没有感知到般继续动作优雅的舞动着,脚步逐渐有些不稳的带着颤栗。
她转着圈,挥舞着白皙细嫩的手腕,步伐轻轻地踏着就像踏在满池的莲花之上。白皙的脸庞上却已经被鲜艳的红色染得夺目,那么明亮炽烈的色彩更衬得她带着惨烈的绝色。
直至身前的少年突然传出一声惨叫,夜袭人猛然睁开了眼睛,她不顾昏眩跌跌撞撞的跑上前去。
少年此刻蜷缩在角落内,两眼大大的睁着,里面隐隐有着红色的血丝,爆睁着的瞳孔内茫然一片,空洞的让夜袭人心脏紧紧的攥了一下。
“小枝,小枝,稳定情绪,不要被眼前的画面所惊扰,我在你身边,你不会有事,不要害怕!”
少女的双手环上了少年蜷缩的身躯,她就这么紧紧的抱着他,一手搂着他的海藻般的金黄色发丝,嘴里轻柔坚定的说着话语,脸上被红色的血液染得脏兮兮,她却一点都不在乎,她只是用自己的温度去感染着他,因为她能切身体会到濒临死亡的那种绝望。
夜袭人在跳“灭世”的瞬间,就能感受到那汹涌而来的嗜血疯狂。
&bp;&bp;&bp;&bp;那是小枝临死前的情景,一个浑身****的幼童被丢在破烂皱巴巴的床单上,乌黑的长发遮掩着那张苍白精致的面孔,一条白色的染着红色液体的毛巾半掩半遮的拢拉在半个脑袋上,四肢松软无力的垂挂在边上,两眼空洞无神的大张着。
她的身边是两条粗壮的大腿,上面浓密的腿毛让人作呕,一条蓝色的男式四角裤搭在脚裸处,他不停的抖动着身体,夜袭人几乎能联想到他在做什么恶心的举动。
只是这个画面她只看见了男人的大腿,究竟长成什么模样并没有看见。
少年此刻已经缓缓地攀起了身子,夜袭人用自己的力度支撑起他,他的脸上是细密的汗珠,看来刚才见到的情景吓的不清。
“小枝……”
夜袭人轻轻的唤了声,她轻微的摇了摇少年的身体,那张苍白的面孔在此刻突然面对面的对上了夜袭人的眼睛。
里面是憎恨……
夜袭人看见了那瞬间收敛的毒辣眼神,下一秒的瞳眸平静的就像常年毫无波澜的死水。那猛然站立起来的身子几乎让夜袭人的视线有些涣散,她恍惚中看见少年的唇畔带着冷冽的笑意,下一秒却又面无表情。
“走吧!”
小枝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他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掌,握住了夜袭人的柔软小手。
夜袭人眨巴眨巴了眼睛,一手搭上,顺势站了起来。
“你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回忆起来了?”
小枝的反应没有预料之中的咬牙切齿,准确来说更像是大彻大悟。
“嗯。”
简单的一个字回答,少年拉扯着夜袭人往楼下走去。楼下身着红衣的小女孩依旧笑眯眯的蹲在地上,小枝在经过红伞的瞬间,小女孩陡然便消失在了原地。
屋外的雨已经逐渐转小,小枝面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激动,他一脚犹豫了良久才缓缓踏了出去,细密的雨滴滴在阎伽罗原本就没有干透的发丝上,下面的表情是突兀的一丝微笑。
转瞬即逝,夜袭人揉了揉眼睛,依旧被牵着往前走。
穿过小巷和无数条的小石子路,在经过僵尸新娘的时候,夜袭人望进了透明的橱窗内,她看着那个脸上妆容模糊的新娘,那原本浑身的灵气已经全部枯竭,她现在只是一个单纯的僵尸木偶,没有了任何可以再次行动的能力。
小枝的目光也同时萦绕了上去,他的语气很轻:
“你说那个把你们带去屋子的就是她?”
“嗯,当时她还会行动,甚至还能把我们两直直的拉起来,一路上拎到你鬼魂所寄住的那个屋子。你真得一点都不认识她?”
夜袭人对于这点着实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一个会行动的僵尸新娘,以及一个丝毫不认识她的荒宅鬼魂,这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没印象,我的记忆力不存在这号人物。”
小枝把眼神收回,他继续看着前方,一步步往前走去。
“跟我回家。”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夜袭人突然看见少年那浓密睫毛下微微沁出的一滴泪水。
&bp;&bp;&bp;&bp;少年冰凉的手指一直拉着少女,穿过层层的走廊,走向那扇防盗门。
夜袭人抬眸向下看了眼那细密雨丝中迷迷蒙蒙的一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究竟是怎么一路被他拉扯过来的,居然一点记忆的都没有残留下,这么长的路途根本没有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丝毫线索。
“到了。”
少年凉薄的嗓音把夜袭人神游开去的思绪给惊醒,她看向身前的这扇与四周相同的防盗门,内心隐隐有丝异动,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推开了这扇房门终将看到一切的经过。
“叩叩叩……”
小枝并不按门铃,而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房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镇定的根本就不像是好不容易回到家的神色。
里面安静异常,没有丝毫有人会来开门的迹象。
夜袭人拧了拧眉,她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现在终于明白了。
这里,没有人气。
“你确定里面有人?一年过去了,会不会搬走了?”
一般丧失子女的家庭,难免会离开这种伤心之地。即便小枝是领养的,多少还是会有感情的吧……
夜袭人淡淡的想着,即便里面或许还有一个杀害小枝的凶手……
“啪嗒……”
原本安静的气氛随着这声诡异的不知名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而让两人集中精神起来。因为这个声音,很明显是从屋内传来的。
“有人。”
小枝的话语一如既往的剪短,他不急不躁,依旧轻轻的敲着门,瞧那姿态是打算屋内的人开门才罢休。
夜袭人有些头疼,她一手扯住了少年还打算往门上叩去的修长手指,一脚“砰”的用力踹了上去。
房门应声而倒,“轰隆”的声音伴随着飞扬而起的灰尘,场面着实壮观。
少年的唇角隐隐有丝抽动,当然夜袭人是没有瞧见的,她此刻正揉着自己的额头,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头脑很不清晰,现在被自己这一猛力的使劲,稍微清醒了些。
少年的手再次拉住了身后的夜袭人,那隐隐传来的力度在告诉夜袭人,小枝她,紧张了。
原来,她也不是镇定如初,面上的表情果然和内心的心理情绪完全是两码事情。
屋内的情景,就好像鬼子进村似的凌乱异常,再加上夜袭人这厮刚才那大力度的金刚一腿,简直就是把这原本就已经乱七八糟的地方整的跟被小偷光顾了似的。
“这里,应该没人住了吧……刚才一定是老鼠的声音!”
夜袭人笃定的撅了撅嘴巴,她才不相信这种跟垃圾堆没什么差别的地方还住着个活人,那实在是太让她震惊了。
但是事实说话了。
夜袭人一根手指头戳着这个蓬头垢面,看不清楚究竟长什么样子的男人的时候,她的语气开始虚弱了:
“原来,这世上果真无奇不有啊……”
小枝的眼神牢牢的粘糊在眼前这个脏的已经快起虫的男人身上,她丝毫没有搭理夜袭人,而是大步走了过去。
&bp;&bp;&bp;&bp;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突然低低的叫了声:
“爸爸。”
蓬头垢面的男人此刻正陶醉的把玩着手中的一只毛发差不多被扒光了的鹦鹉,他听到声响,抬头漠然的看了眼身前的少年,继续低着头把鹦鹉的嘴巴给撬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来,爸爸教你,爸爸教你。”
夜袭人觉得身前这个男人一定是疯了,她蹲下身子直直的看着他的身后,那隐隐约约模糊的是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渐渐的,那黑乎乎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浓密如墨的长发,白皙晶莹的面孔,玲珑有致的身段,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颇有韵味的女人。
“小枝,那是你妈妈吗?”
夜袭人怒了努嘴,朝着男人的身后方向,少年抬起了头,眼神落到了男人的背后,那里是一个美丽的中年女人,她四肢牢牢的趴在男人的背上,就好像一只捕获到猎物的蜘蛛。即便姿势不太雅观,却依旧挡不住她奢华的风骨。
“你还趴在他背上做什么!”
少年猛然间爆发而出的声音,让原本平稳蹲在地上的少女吓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夜袭人两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个小屁孩子要不要这么嘹亮的粗着嗓子吼啊,内心却在不断思虑着阎伽罗好听的嗓音原来也可以这么歇斯底里。
美丽的女人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她就这么张牙舞爪的匍匐在男人的身上,嘴里哼着幽深婉转的小调,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小枝,站住!”
夜袭人站起身子拉住了正欲往前走去的少年,她的眸子里蓦然红光闪烁,一丝了然顷刻间迅速滑过:
“你不用生气,他们是连体灵,你的父亲虽然还没有死亡,但身上的灵气却是饲养着他背上的那个女人,你的母亲死亡后就一直跟着你的父亲,等到她吸食干净你父亲生气的时候,也就是你父亲死亡,两人团聚的时候。”
夜袭人有些黯淡的垂下了眸子,连体灵只有在双方都自愿的情况下才能生成,而对方必须是死在饲主的手下,也就是说小枝的养母是被她的养父亲手杀死的。
这些话她并没有说出来,现在的情况还不清晰,她甚至连小枝是被谁杀死的都没有知道,眼下的情况还是沉默的好。
小枝的视线一直缠绕在男人的身上,她听闻夜袭人的话语没有做出丝毫回答,而是双腿跪倒了冰凉的地板上,神色带着忧伤,语气陡然变成了一个稚嫩的嗓音:
“爸爸,我是小枝啊……我是你最喜欢的小枝啊……”
那么哽咽,那么凄楚的嗓音对于夜袭人而言简直是怪异之极,你见过一个一米八高个的英俊少年,面带深情的看着一个脏兮兮仿佛从垃圾桶里刚刚爬出来的男人,嘴巴里还不停的使用着童声声嘶竭力的呼唤着。
唔,夜袭人此刻就是面对着这幅狗血的场景。
男人此刻仿佛被什么给震了一下,他一手用力甩开了鹦鹉,眼前凌乱的发丝被他一手拂到了身后。
&bp;&bp;&bp;&bp;一双空洞洞的眼眶就这么直白的暴露在了两人眼前。
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已经瞎了,而他此刻茫然的仿佛在研究着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小枝几乎在看见那双空荡荡眼眶的同时,泪水便掉了下来。
夜袭人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安慰小枝,但是接触到少年冷硬的背脊时,她忽然意识到身前这个身体是阎伽罗,灵魂附体的小女孩,整个魂体似乎泛出一种沁入骨髓的寒冷。
还没待她反应过来,眼前之人已经开始暴动了。
少年的身姿忽然间猛烈的抓起了身前的男人,修长的大掌牢牢的掐住了他的脖子,眼神狰狞的怒吼着:
“是她挖你的眼珠子!是不是!是不是!”
那么强悍的力量,几乎让夜袭人抓上去的双手给甩脱,夜袭人两腿向后一伸一个翻转上身就跳到了少年的肩膀上,两腿有力一夹夹住了少年的脖颈,那姿势夜袭人正中少年的眉心。
她一个手指果断的咬破,一下子便按在了少年的眉心处,殷红色的液体瞬间渗透了进去。
“嗜者,心魔!诛!”
短暂的话语在少女的唇畔有力嘹亮的吐出,少年的身子瞬间一震,两手顿时松开了眼前的男人。
即便只是这一秒的空隙,夜袭人也足以让他镇定下来。
她虽然不能把小枝的魂体从阎伽罗的身体内驱赶出去,但对她的行为造成一定的阻碍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眼前的少年猛烈的喘着粗气,他仿佛突然间清醒过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倦。夜袭人对于她暴动的情况心下是了然的,小枝虽然死的不算太久,但长久在同一个地方徘徊不离去终究提早让她丧失了心智,若是再晚个十天半个月,指不定就已经变成丧心病狂,嗜血杀人,没有任何意识的厉鬼屠人。
“你对于刚才的情况,自己是清楚的吧!我不希望再次发生诸如刚才的事情,不然我是不会再帮助你完成你的心愿的,即便你会一直束缚住他的身体。”
夜袭人的话语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她自从踏入阴阳界,已经帮助过无数冤死的鬼魂屠杀过太多生人,所以这世之后,她自己也清楚的知道是不可能再投胎转世了,不然阎王那老小子指不定会让她转世投胎成一只待宰的猪,或者是整天在粪坑里爬来爬去的屎壳郎。
所以眼下,她不会在肆意的让她屠杀生人,死在她手下的从来都是罪孽深重之人,当然也有无辜清白的人因她而死,这是她这一世的罪孽,她会背负而起。
小枝缓缓的抬起头看了眼夜袭人,她的情绪依旧没有很好的控制下来,胸部上下起伏的大喘着气,眉心的红色点让他整张脸格外的妖艳。
阎伽罗原本就俊美如花,此刻更是散发着致命的魅惑力。夜袭人一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好还好,没有被美色诱惑,干出那种有辱自己身份的事情。
&bp;&bp;&bp;&bp;她凛了凛面孔,巴掌大的小脸上刹那间肆意而出的冷意,红润的唇瓣冷冷的吐出:
“我没有多余的耐心在这看你叙旧情,小枝,你已经见到你的父亲,是否该遵守你的诺言。”
少年的面孔苍白,他终于缓过了神来,眉宇间仿佛朱砂凝红,回眸的刹那带着绝世的芳华。
“不急。”
不疾不徐的磁性嗓音缓缓传来,夜袭人揉了揉眉心,果然她的话不可信。鬼魂也是由人转化而成,人性所有的劣根性几乎暴露无遗,谎言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贪婪的后果,我怕你有些承受不起。”
夜袭人语气很淡漠,但里面的肃杀之情不容置疑。
“我明白。”
小枝的话语极为简短,她的眼神对上夜袭人的眸子,里面隐隐透露而出一丝恳求,让少女原本寒意的眼神瞬间凝结,好吧,她最受不起人家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赶紧全了解了。我送你去投胎转世,只要你生前和死后都没有残害过生命,我保你下辈子吃穿不愁,长成一个大美人。”
夜袭人说出这话纯碎是为了劝解小枝去投胎,转世的事情哪轮的上她来插嘴,这辈子的不幸全是上辈子种下的恶果,不过既然小枝这一世如此心酸,那么下一世总不会惨过这一世。
“我想……”
少年的英俊的面孔上突然绽放出夺目的笑颜,纯碎的笑容几乎让夜袭人看的痴迷,只是一愣神的后果,身前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却在下一秒被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了胸口。
少年修长的大掌内是汩汩流淌而出的殷红色液体,他神色里透露而出的温柔仿佛冬日里最温暖的日光,即便是干着如此嗜血残忍的事情,却依旧在空气中肆意出悲伤的气味。
“杀了他……”
破碎的嗓音,以及那个猛然间窜出了阎伽罗身体的女孩魂魄,让眼前这瞬间消融的一幕显得格外的缓慢。瞎了眼的男人浮起浅淡的笑容,背上牢牢攀附着他的女人融入了他的身体内,柔和的嗓音飘散在空气中。
她说,让我成为你的眼。
小枝的鬼魂形态几乎是一个萌爆了的小萝莉,若是她的身体能长大一定是个秒杀万千少男的女神级别人物。当然,她那挥舞的一刀把她下一世给摧毁的差不了多少,夜袭人在送她转世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不忍心看着她那满足的笑意。
阎伽罗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的事情了。
他睁开双眸的瞬间,就看见了两坨发育的还蛮不错的肉包子荡漾在眼前,不由啧啧出声。
随后他英俊的面孔被甩了一个大大的巴掌。夜袭人这厮正在狠命的用疼痛法来唤醒这头怎么也叫不醒的猪。
当然这最后一巴掌她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阎伽罗这个混蛋,对自己不太自信的胸部砸吧着嘴巴发出感叹声恼羞成怒才甩的。
“夜袭人,你未免太嚣张了点。”
&bp;&bp;&bp;&bp;少年危险的眯起了好看的瞳眸。
夜袭人这厮才不怕他,她继续一爪子拍上了阎伽罗的脑袋瓜,“啪”的响声就好像在拍夏日里熟透的西瓜。
“快爬起来,我们快到小白脸的地了。”
阎伽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个小娘们下手真是重,他的脑海里突然忆起了一张狰狞的面孔,那么凶神恶煞的眼神几乎就是在告诉身边之人,他是恶人。
“我们这是去林沧北那?”
阎伽罗晃了晃头,他对于小枝侵袭他身体内记忆几乎都很清晰,唯独刚才那张狰狞的面孔没有一丁点的印象,难道被人入了魂占了身,还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嗯,我突然间想起了一点,小白脸不是在查连环幼童凶杀案么?小枝的死亡是在一年前,而所有的凶杀案几乎都是一年前开始发生的,我必须了解更多的资料,这个木偶镇的煞气已经越来越重,连人形师,巫毒娃娃,这种东西都已经出来了,这事情背后绝对不简单。”
少女抬着白皙的脸蛋,她的脸庞有点红彤彤的,很明显是被车窗外的风给吹的。阎伽罗几乎是后知后觉的才看到那个坐在驾驶座上开着车的念以凰。他的存在感实在太薄落了……
念以凰安静的仿佛融进了空气中,唯独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透露出和寻常不一样的气息。
“好了,到了,下车。”
这是他一路上唯独说过的六个字。
夜袭人的眼神有些狐疑的落在了她家老爹的身上,不过此刻她并没有时间去搭理他,一脚刚踏出车门,就看见了眼前这个弥漫着一股汗臭味,身穿警服的林沧北。
“嗨,沧北兄!”
林沧北原本正准备笑脸相迎,听到这话顿时脸蛋一抽,这个小女人又抽了吧……
阎伽罗淡淡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促狭的笑意:
“别介意,她有时候,这里,总有些不正常。”
说完,戳了戳脑袋的部位,接着跟着夜袭人的脚步走进了身前的房子。
林沧北有些无语,为什么他有种被人忽视的感觉……最主要是这两个家伙压根只是打了声招呼便直直的走进了屋子吧!就在他准备尾随着两人进去的时候,一个拿着酒瓶看着吊儿郎当的男人轻飘飘的先一步走了进去。
念以凰那副烂醉没睡醒的模样,几乎是秒杀了林沧北这个风中凌乱的小伙子。他依稀还记得刚才接到夜袭人电话时候,那头信誓旦旦带着强壮有力的帮手来协助破案的口气。
不过人不可貌相,林沧北对于夜袭人还是非常信任的。更何况这眼前的案子,确实还没有眉目,多个人多个脑袋,更何况还是这么个神棍级别的。
夜袭人走进屋子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哭的差点抽过去的成年人。接着眼神就落到了客厅里那副血肉模糊的尸体上,嗯,应该来说她不应该用尸体来形容。眼前这个玩意儿,用尸块来形容还差不多。
&bp;&bp;&bp;&bp;那浓郁腥臭飘满整个客厅的味道,夜袭人面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原先站在那的几个警~员都是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个健步如飞快步走来的少女。
她面色白皙,脸上带着隐隐的血迹,好吧,这厮居然没有把跳舞流出来的鲜血给擦干净,脸上淡定从容的仿佛眼前这块尸块压根就是最为寻常的东西。
“你不能靠近!”
一名身穿便服的高个子男人迅速挺直着自己强壮的身体,抵挡住眼前这个看似来势汹汹的少女,她的五官分开来看绝对称得上诡异,但是相溶于一起却有着异常和谐的美感。
“滚开。”
“自己人!”
夜袭人面无表情的冷冰冰嗓音,几乎和林沧北那声嘹亮的大嗓门在同一时刻响起。
林沧北在听到夜袭人话语的时候,脸色顿时成了面团揉成一团,哭丧着脸对着男人大声道:
“孙易,你别放在心上,她这人就是这样,她是夜袭人,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那个女孩子。”
夜袭人的面庞带着冷凝,她今天的心情原本就不是很美丽,眼下这团散发着难为异味的尸块她就容忍了,但是眼前这个用鼻孔对着自己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他那副就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破案的嘲讽表情,深深的刺激到了夜袭人。
“滚开!”
夜袭人再度喊了声,她的音量逐渐拔高,猩红色的瞳眸里没有任何感情,那副毫无波澜,恍若死水的表情让孙易莫名的感觉到脊背一阵冰凉。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往一边退让了一步,夜袭人直直的走到了那块尸块前,神色细致的观察着这块已经看上去腐烂了的肉。
身旁的一对男女哭的已经快岔了气,夜袭人抿了抿唇:
“八岁男孩,死的时候应该是凌晨一点多,嗯,看来死前还遭受过毒打。”
这声一出,女人哭的更是伤心了,她歇斯底里的嘶吼着,大有不喊破喉咙誓不罢休的架势。
高个男人几乎下瞬间就对着林沧北高声喊道:
“你别让这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事情还得等我们拿回去了化验才能有结果。”
夜袭人一个白眼射了过去,林沧北一副非常好欺负好凌虐的小受模样,他弱弱的看了眼夜袭人,又弱弱的看了眼孙易,接着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对着孙易解释道:
“小易啊,你先听听袭人的话,虽然她可能说出来的没有什么逻辑可循,但是绝对是一针见血的。”
林沧北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夜袭人这厮此刻就是瞧见了那块腐烂尸块旁边那个仰着肉嘟嘟小脸,茫然看着身边人的小男孩。
他穿着浅蓝色的条纹衬衫,脖子中间带着一个大红色的鲜艳蝴蝶结,身下是一条卡其色的小裤子,配上那张粉嘟嘟的小脸,真是可爱极了。
水汪汪泛着浅淡雾水的眸子好奇的眨巴着看着那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父母,突然扭头朝着夜袭人的方向笑了起来。
&bp;&bp;&bp;&bp;“姐姐,你看的见我,对不对?”
稚嫩的嗓音配合着他可爱的小模样,跌跌撞撞的朝着夜袭人小跑着过来。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诡异到极致的情景。
原本面色冰冷的少女突然间半蹲下了身子,她如花的唇瓣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般柔和的声音几乎成了这个血腥屋子内唯一的亮光。
她说:
“小薰,来,告诉姐姐是谁杀害了你。”
屋内突然间便安静了下来。原本哭的已经快把嗓音哭破的女人,此刻凌乱着一头乌黑的发丝癫狂的跑了过去,嗓音尖利的好像快要划破上好的丝绸:
“你看的见他?你看的见他!”
夜袭人没有看她,她依旧面带微笑的对着身前空无一人的空气轻轻的说道:
“好,你一会带我去。”
说完,就直起了身子,也不顾周围其他人怪异的眼神,径直便走出了这间屋子。
孙易在身后扯了扯林沧北的袖子,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扭曲的看了眼少女的背影,语气透着一股子纳闷: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个女孩子能很神奇的看到死去的人的鬼魂吧?林沧北,你堕落了,你居然相信这个世上有鬼!我们做警~察的,要是相信这些东西,还怎么去破案子!”
林沧北揉了揉鼻子,唔,这个男人又开始拼死拼活的认真了,他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孙易这个人,于是他只能联想到“拼死拼活”这四个字。
孙易是林沧北的同事,林沧北对于这个外表阳光的跟个大学生似的男人报以绝对的好感,当然,在他看到夜袭人那种绝对厌恶的眼神时,他就知道这个家伙绝对会惨败在这个他丝毫不放在眼里的小娘们手里。
“你别以为我是找来了个神棍,还记得当年我们大学里发生的事情么?大家都以为是我破的案,其实却是她。”
林沧北一字一句认真的说着,他注视着孙易的眼睛,面上的表情在告诉他,他没有在开玩笑。
“你是说我们大学那桩惨绝人寰的师生恋是她给破的案子?”
孙易的表情非常夸张,他大叫了一声:
“那时候她才几岁呀!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此刻响起,林沧北诧异的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夜袭人,还没待他回过神来,自己的手臂就被她给狠命的挽了起来。
“小白脸,这一趟你必须跟我一起去。当然。”
夜袭人说到这里,瞳眸里映衬着孙易那张线条明朗的面孔:
“你也可以一起过来。”
语罢,便拖着林沧北的手臂一路前行,身后的人还隐约能听到少女怨念的嗓音:
“死男人,你还真是不上道,说那么多屁话做什么,老娘这种名扬天下的人哪里需要你的宣传,赶紧跟着我去办正事,不然这里死的人会更多!”
林沧北低呼的嗓音可怜兮兮的再度传来:
“袭人,我错了,来,一会让杂家替你揉揉腿,敲敲肩。”
&bp;&bp;&bp;&bp;“狗腿子。”
孙易在身后用鼻音重重的哼了一声,接着也是屁颠屁颠的尾随了上去。他原本和林沧北就是同校校友,两人关系可谓是和谐友爱的基~友关系,当年发生在自己校园内的惨案,他有着绝对的发言权,因为死去的那个女人,是他的前女友。
少女轻盈的脚步声踏在地上,林沧北跟在她的身旁冲着身后不远处的孙易很贱~人的微笑。
眼前是一个空旷杂草丛生的场地,在夜袭人的眼中,那个粉嫩嫩的小男孩此刻正拼命的往前跑去,却怎么也跑不过眼前一条深深的鸿沟。
那只不过是田地间一道水流的小渠道,但是小男孩却怎么样都过不去。于是,夜袭人明白了,杀害他的凶器一定在这条河流里。
鬼魂是惧怕恶人的,这点毋庸置疑。
但若是恶人惧怕鬼魂,那么鬼魂便能把对方生吞活剥。
充满戾气和肮脏的食物虽能吸引鬼魂的到来,却也是他们所惧怕的利器,这一切都好像是一面双刃剑,不论怎么说,夜袭人必须帮他过了这条小小河流。
于是,她非常自然的开始指挥起来。
“你们两,下去!”
林沧北异常自觉的就一脚跨进了那条黑乎乎的小渠道里,倒是孙易布满的蹙起了浓眉,一副正要高声理论的表情。还没待他要吐出什么逻辑思维严谨的话语时,夜袭人突然低低的说道:
“她一直跟着你,她还带着你送给她的那个银色的镯子,你还记得她眼角下那颗泪痣么?”
话音落地,孙易顿时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他顺着少女那毫无表情的眸子里看去,里面隐隐的泛出微弱的光芒,就好像波光粼粼的湖水,在阳光下透着炫目的光辉。
并不是非常精致的五官,却怎么看怎么舒服,浑身上下透露而出的浅薄和冷淡,几乎是陌生人见到唯一的感受。
当然,林沧北的感受完全不是这样的,他觉得夜袭人这厮就是个赤~裸~裸的剥削主义者,常常剥削他这样的无产阶级农民工。所以,孙易在他身后跳下来的时候,他没有丝毫诧异。夜袭人总有这样的本事,能让别人无条件的听从她的指挥。
“我要的是锋利的刀具,你们找找,应该就在这下面。”
两个高大的男人弯着腰找了好久,终于孙易触碰到了一个硬硬锋利的东西,在他手掌被割开的刹那,他把这把黑色的锋利长刀从泥水里摸了出来。
“找到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少女,原本淡漠的眼神内浮现出一抹亮光,她微微的露出了一个微笑,接着皱眉轻轻的从自己衣服袋子里摸出了一包纸巾:
“你流血了。这把刀戾气太重,你是警~察身上阳气和戾气也原本就重,这个伤口一定不好愈合。”
孙易有些愣神,他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居然在那只软软小手包扎上伤口的时候,脸色泛红起来。
耳朵里逐渐回想起那句:
“你腼腆的样子真可爱。”
&bp;&bp;&bp;&bp;手腕上刺骨的疼痛瞬间唤醒了神游天外,糊里糊涂的孙易。
他茫然的看着夜袭人这个咧着嘴笑眯眯,重新撕开他手上伤口的小娘们,声音还没来得及拔高,只是平和的问出了一句:
“你在做什么?”
夜袭人低着头,语气平淡:
“她跟在你身边多年,已经习惯了你身上的气息,很容易蛊惑你的神智,你一定在睡梦中梦见过她,我看你额头上的灯已经黯淡,给你一个意见,听不听由你,重新找个女人,深深的爱上,把旧人给遗忘。更何况,她原本爱的人就不是你。”
“还有,我刚才撕开你的伤口,是不想让你在我眼前被个死去多年的怨妇给吸阳气。”
她说完,便冲着一旁的林沧北招了招手:
“小白脸,来,跟着姐走。”
林沧北抽搐着嘴角,这个小屁孩子,好意思跟他自称姐。
孙易有些恍惚,他看着身前这个往前走的少女,突然神智便清醒起来。她说的一字不差,这世上难道真有这样的能人异士?
“小易啊,赶紧跟上,难不成你是来拖后腿的?”
林沧北的嗓音从不远处嘹亮的传来,孙易终究迈出了脚步,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情绪不稳的跟在身后。
三人在这片空旷的土地上走了良久,终于停留在了一个垃圾场的附近,这里已经临近小镇的边缘地带,四周一望无际,要是在这里杀个人,然后藏起来,绝对能十年半载的搜寻不到踪迹。
夜袭人紧盯着身前的小男孩魂魄,他的身子微微的发着抖,看来里面一定存在着什么。
“大家小心点。”
林沧北和孙易立马收敛了一路上唠唠叨叨,看上去跟个更年期男人的烦躁表情,严肃的看着四周。
“小薰他不肯进去了,也不说里面究竟有什么,我们三进去,你们两小心点。”
林沧北是习惯了夜袭人这样的语气,倒是孙易感觉特不自在,他这一大老爷们的,怎么就被一小姑娘关照着要小心点呢。
夜袭人径直便走了进去,她那副大摇大摆的嚣张样子一点都不像小心点的样子,垃圾场的环境总体而言没有折磨到他们三人。
三人分开行动,对于搜查而言,这两个男人绝对是一把好手,但是对于寻找尸体的灵敏度而言,夜袭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所以在她站在一堆尸体中,慢吞吞异常淡定的拨打了林沧北电话后,就开始观察着四周跟乱葬岗没啥具体区别的环境。
这里有已经腐烂的面目模糊的尸体,也有看上去刚刚死没多久的,浓郁的尸臭味和苍蝇乱飞的场景丝毫没有影响到她蹲下身子细细琢磨着死因。
这些尸体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他们都是年幼的孩子,从身高和骨架就能看出来。夜袭人看向了边上一具明显死了没多久还能看清长什么样子的小女孩,她大大的睁大着瞳眸,死不瞑目的惊悚表情显然是看到了什么让自己肝胆俱裂的场景。
&bp;&bp;&bp;&bp;夜袭人蹲着身子仔仔细细的把小女孩的表情看的透彻,她刚想起身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死了没多久的新鲜尸体,眼前就落下了两个带着泥污的鞋子。
这是孙易的鞋子,夜袭人认得。
她抬眸的瞬间,隐约看见了他身后那浓郁的黑气。虽然聚集的并不是很多,却隐隐约约的看出那些时而涣散拼命想要聚拢的雾状体。
“这些孩子真可怜。”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心实意说这句话的,这点夜袭人很确认。
“你的童年生活也一定很坎坷吧,或者说,你和小白脸能成为好友的关系大多在于你们两都有一个悲惨的童年。”
夜袭人总是善于一针见血,她大多不会说什么没有根据的话,孙易整个人的磁场早就把他经历到的那些悲伤和惨烈统统告诉了她。身为夜家这代的封灵噬魂者,她自身的实力和从小到大的灵异经历早就练成了一双毒辣的鬼眼,眼前的这个男人和林沧北一样,有一个惨绝人寰的过去,当然他没林沧北那么幸运,他的过去没有夜袭人去揭开他的黑暗。
孙易的眼神一瞬间犀利起来,他掌心紧握,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蓄势待发的架势让四周都逐渐蔓延起凝重的气氛。当然,在一堆尸体中,不凝重也是不太可能的。
“你单单看着我,就能知道这么多?看来,是我见识太少了。”
“这不怨你。”
夜袭人凉凉的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她的表情淡薄,语气也没什么诚意,只是淡漠的说着,眼神依旧缠绕在这片堆满尸体的地面上。
“童年悲惨的人,总会引起那些童尸的灵体,他们很喜欢伴随在你的身边,当然你不需要害怕,你童年的戾气跟你现在相比完全不弱,如果要我说的更为恰当点,那应该是。”
少女说到这里,眼神突然便锋利起来,红润的唇瓣轻轻吐出了两个字眼:
“杀气。”
风声突然便侵袭了这里,呼啸的狂风把少女青紫色的发丝随意的刮起,迷乱了身前的视线。孙易低垂着头,看上去安静异常。
林沧北跑到这里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高大的男人和纤弱的少女都低垂着眸子看着四周堆压而起的尸体,那四周弥漫的是致命的死亡气息。
“这么多尸体,难不成小镇上离奇失踪的孩子都堆在这了?”
林沧北的嗓音突兀的插进了这幅安静到诡异的场景,夜袭人微微绽放出笑颜,语气透着慵懒:
“小白脸,你的速度可真够慢的,你瞧瞧人家孙警官,那步伐,那姿态,可是比你强多了啊!”
林沧北被这一席话说的脸蛋微微透红,他看了眼孙易,大声嚷嚷着:
“我要是有他那一套,那现在做上司的不就是我了嘛!哪里轮得到这小子呀!”
孙易依旧很安静,他没有进入两人的谈话中,林沧北对于气氛的古怪不是不清楚,但是看着夜袭人那副啥事情都没有的状态只好保持缄默。
&bp;&bp;&bp;&bp;“好了,不多说废话了,来,赶紧看看这个尸体。”
夜袭人戳了戳自己脚边那个小女孩的尸体,接着说:
“看到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林沧北冲着她手指头戳的方向一看,整个人瞬间便拧了起来,眉头皱的仿佛就快要打结了,一手托着下巴,支吾着:
“看着很古怪,但我看不出究竟古怪在哪里。”
说着,脸蛋靠近了点女孩的尸体,把她从头到脚细细的观察着,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孙易这时才说道:
“小北,你看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什么?”
林沧北一听这话,又把脸贴近了女孩的尸体脸部,接着无比纯洁的抬头说了句:
“啥都没有啊!”
夜袭人看到林沧北的模样,“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他撅着屁股,蹲在尸体的旁边,那模样看着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这是在恶搞吧……
林沧北眼睛一瞪,他这不是在缓解这边尴尬的气氛么,怎么她就一点都不领情呢!
孙易也很纯洁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一巴掌便拍上了他的后脑袋瓜子上,语气带着寒意:
“混小子,赶紧给我认真看着,再看看四周,发现什么了没?”
林沧北听话的乖乖看了好几眼,接着眼神就变了,他“唰”的把身子站的笔直,接着说道:
“他们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见到的情景应该是同样的,或者说,凶手是同一个人!”
“嗯,接着说。”
夜袭人点着头,在尸体中四处溜达着,她看着那些早已腐烂的毫无面部而言的尸体,眼前的景象逐渐扭曲起来。
那是一双黑色的皮鞋,上面沾满了血污,隐约透露而出的猩红色泛着刺目的光辉,他不停的踱着步子在一群泛着冷光的大坛子四周走来走去。
夜袭人只能看清他的下半身所发生的事情,他时不时打开坛子往里面看一眼,接着发出了“啧啧啧”的感叹声音,接着一手便伸进了坛子的内部,从里面拖拉出了一张轻薄古怪的皮状物。
随后便放在木头桌子上,细致的开始对着那张皮状物坐着活。
待到他手艺完成,夜袭人终于看了个清楚,这个男人在做灯笼,人皮灯笼!
对于人皮灯笼,夜袭人的了解在一个从他家老头子那听闻的传说中知道点,他家爷爷曾经讲述一个半真半假的传说给她听。
戏子无情,秦淮河畔当年有一名妓,她以艺傍身,最为擅长的便是唱戏。
她爱上一富甲商人,商人早已娶妻,美貌的妻子尤甚她许多,更是大家闺秀,家大业大,日子美满幸福。
她本就是半生孤寂,童年悲惨,幼年被人贩子拐卖,人与人对比之下,顿时觉得老天不平,心中怨怼,终于再一次富商喝醉后与之共度良宵,处~子之身给予了这个她深爱的男人。
富商苏醒后,歉疚不已,他本就不是什么喜欢流连烟花场所,贪恋美色的男子,只不过身不由己。
&bp;&bp;&bp;&bp;于是八抬大轿娶她过门,纳为小妾。新婚当夜,富商的妻子便爆死家中,死相惨烈,面目全非。
她身着一身鲜红色的嫁衣,站在门口看着屋内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在新婚当天抱着他妻子的尸首跳入了那个她半身飘离的秦淮河畔。
还未洞房,便成了寡妇。她面色惨淡,纤弱玲珑的身段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之下离了这座大宅。
这里没有她深爱的男人,那么再多的荣华富贵也吸引不了她。
那晚成了一个凄迷的传说,当然主角是那一对伉俪情深,生死相随的夫妻。而她,只不过是人人嗤之以鼻,毁害他人家庭的青楼名妓,红颜祸水。
她,祸了谁?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深爱的男人搂着他同样深爱的女人,在他们大婚之日同生共死,而她,只不过是他们唯美爱情下那个背负着骂名,应该浸猪笼的□□。
她,又回到了秦淮河畔。
她,依旧是名妓。
只不过,如今的她以色惑人,原本就美貌的容颜经过那一晚的历练成就了一个绝色倾城,艳名昭著的美人。想爬上她床榻的男子多的快挤破头,但是再也没有一人能妄图把她越发冰冷的心温暖起来。
她爱上了各色形状的灯笼,那是他唯一赠予她的礼物。
而后,人们发现凡事爬上她床榻的男人都失去了踪影,她的屋内摆满各色的灯笼,映照着那张美人面孔更是散发出窒息的魅惑。
她所居住的大船,成了男人的禁地。每一个踏上的人,都迈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是人皮灯笼的传说,与风月有染。
夜袭人记忆尤甚的不是这个传言,而是她爷爷脸上难得一见的迷离。
她回过神,眼前的景象早已消失殆尽,林沧北和孙易正一脸惊奇的看着她。
夜袭人面无表情的依旧很涣散,倒是林沧北早已习惯的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肩膀:
“小易啊,你的人什么时候到?这满地的尸体还得带回去让法医验尸。”
孙易的眼睛一直牢牢的锁视着夜袭人,他随意的“嗯,一会就来”大踏步便靠近了少女的身旁,声音可以压低,不让一旁的林沧北给听到:
“我想回去跟你谈谈有关一直跟着我女人的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
夜袭人毫不犹豫的立马摇了摇头,语气陡然冷漠:
“我不帮杀人犯摆脱冤死的亡灵。”
这句话犹如炸雷,孙易的瞳孔蓦然睁的巨大,夜袭人冷冷一笑:
“你不用诧异我知道,刚看见你的时候我只是怀疑,但是你身上的气息怎么也掩盖不了她浓郁的怨气,你大难不死,甚至当了警~察,放心吧,她是轻易弄不死你的。当然,这得排除我帮助她弄死你。”
夜袭人这番话说得极为锐利,嗓音却不嘹亮,也只是在孙易的耳畔轻轻说着。她一说完,立马便继续云淡风轻的看着四周,宛若两人。
孙易果然不愧是在凶案现场多年练出来的气息平和,他神色只是慌乱了一刹那,下一秒稳如泰山。
&bp;&bp;&bp;&bp;镇定自若的便大步走到了林沧北的身边,低头和他一起认真的查看着四周的尸体。
夜袭人眼神看向远处,她慢慢的走了出去,看见了一直徘徊在外面的小男孩。
“害怕吗?”
少女的嗓音很轻柔。
小男孩粉嘟嘟的脸上微微扯出了一个微笑,他眯起了大大的眼睛,一个眼珠子突然间便滚进了他的小嘴巴里,接着他嚼啊嚼的就好像在吃着什么美味的食物,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不怕。”
这是他吃完眼珠子后大声喊出的话语,童稚的嗓音带着清脆的低鸣。
“死的时候也不怕?被扒皮做成灯笼的时候也不怕?”
少女依旧清浅的询问着,眼前的这幕景象丝毫没有对她造成任何的影响,她神色温和的看着身前透明的魂体,一只手径直便抚摸上了身前小男孩乌黑的发丝。
小男孩扎着一只眼珠子和另一只空洞洞的眼眶看着身前之人,好奇的歪着脑袋不答反问:
“姐姐,之前也有人能看见我,但是他们都好害怕,为什么你都不怕?为什么你还能碰到我?爸爸妈妈他们都看不见我,我只害怕这个。”
“姐姐,从小到大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唔,因为你们在另一个世界。”
“可是姐姐,那个把我切开的人不止能看见我,他身边所有的人都能看见我呢!但是他只是朝我笑,还让我乖乖回家,接着继续切我躺在地上的身体。”
夜袭人听闻这话,瞬间便靠近男孩的亡灵,她的眼神似血,竟直直的逼迫男孩,她要看到他死后的记忆,这虽然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现实却证实着,眼前这个亡灵竟然丝毫读不出他的记忆。
怎么回事?
“切你身体的人长什么样子?你认识他吗?”
“我认识呀,是镇上的叔叔,他以前见到我都会像你刚才那样子摸我的头,但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信息含量很大,夜袭人刚想继续询问,林沧北便从里面跑了出来,边跑还边喘息着吼:
“袭人,小易他疯了!他居然蹲下来啃地上的尸体,一边啃还一边哭,我叫他他也不理我!力气大的拉都拉不住。”
夜袭人听闻这话,有些头疼。这个男人的事情原本她并不想多管,但对上林沧北的眼睛,她就无能为力的被拖了进去。
刚进去,便瞧见了孙易那副吃红了眼睛的脸,他两眼通红,血丝暴涨,整个人都匍匐在地面上那些幼童的尸体,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乱咬,整个人的嘴巴里鼓鼓的,内里一堆腐烂的肉沫。
林沧北在一旁的看的差点吐出来,他上前想要保住孙易,奈何孙易此刻力大如牛,林沧北直接被他甩了出去。
倒是夜袭人,眼神凉凉的看着身前之人,一手从怀内缓缓的抽出了一叠黄色的符纸,语气有些荒凉:
“我本同情你,也想放过你。我知你的心里苦,你若是想报仇,待我完成这次的任务便会帮助你。”
&bp;&bp;&bp;&bp;“但现在看来,恐怕你已经忍无可忍了。我还需要他为我办些事情,你现在动手会坏了我的正事。自己好好考虑清楚,是想跟我动手,还是事成之后让我来帮你。”
夜袭人这番话说得格外冰冷,她并不是用商量着的语气,毕竟像这样的小鬼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更何况孙易还是林沧北的挚友,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准备动他的。
孙易的身后隐约可见一身着红色裙子的美貌女子,她的脸蛋格外模糊,但妖娆的身段足以让人浮想联翩,浑身的气息透露出魅惑人心的美感。
可惜是个鬼。
夜袭人暗暗的感叹了一下,手指内的符纸却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像这样枉死的艳鬼,她可不会随意掉以轻心。
“孙易……孙易……”
女子迷蒙的嗓音泛着幽幽的冷哼,她冷冷的反复念着他的名字,随即如风般消失在了他的身后。
“呼……”
夜袭人缓了口气,这个小镇上的事情她虽然有些眉目,但目前还无法确定,若是事实就是她预料的那样,那么这里的噩运不会单单只是这样。只希望她说设想的只是最糟糕的情况。
孙易的身子终于怂拉了下来,他此刻惨不忍睹,单单不说那满嘴的腐尸肉沫,就是那浑身的尸臭味他也得洗个好几天才能完全清洗干净。
他此刻两眼猩红,茫然的坐在一个童尸身上,毫无神采的看向四周,显然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情。
林沧北激动的跑上前去,两手摇晃着他宽厚的肩膀,大声道:
“小易,小易,你怎么样了?你清醒了没有?”
孙易的眼神落在了林沧北的身上,他先是呆愣了几秒钟,接着便看见了林沧北身后的夜袭人,突然便猛烈的朝着身后躲避着,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
“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过来!啊!你不要过来!”
夜袭人身子纹丝不动,静静的看着这个原本高大威武的男人,如今哭的像个小孩。
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
这句至理名言时刻挂在她的心上。
多年后,待到她白发苍苍之日,那些死在她手上的冤孽是不是也会席卷而来,而后她这一世便融成了黄土。
当然夜袭人并不知道,在那些荒芜融入死亡后的岁月,那个迷离了千年的男子,化成了她墓碑上的墓志铭,那些经久不衰的青紫色血液雕刻而成的话语,成了她最后一世最为让人念想的倾城。
“小白脸,你先把他带回去,我在这等着。他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刚被鬼上完身,还吃了那么多童鬼的尸身,大病一场是免不了的,但你放心,他命硬得很,死不了。”
林沧北听完这话也不再拖拖拉拉,他搀扶起孙易便往外面走去,边走边冲着身后喊:
“袭人,你要小心。”
“安心。”
身后的少女带着温暖的笑意,她孤零零的站在一堆尸体内,隔世而独立。一如多年后,她痴迷于嗜杀,长成了风华绝代的成熟模样,而后,带着能焚毁一切的力量,冲进了那个阎罗地狱,一身肃杀,带着凛冽的杀意,迷乱了多少人的芳华。
&bp;&bp;&bp;&bp;回去之后,孙易一直高烧不退,林沧北和夜袭人等待着验尸结果。而这次召来法医官夜袭人很熟悉,夜舒雅那个恋尸成癖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多血淋淋,惨不忍睹的尸体。
夜舒雅对于在这种场合偶遇到他家的小袭人一点都不惊奇,所以当他扯下沾染着血液的手套时瞅见那个伴随着浅淡表情的少女,立马便展开了夺目的笑颜:
“小袭人,缘分啊……”
夜袭人皱了皱眉头,这屋子阴气太重,幸好他们夜家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灵气护体,夜舒雅的安慰倒是不用担心,就是他身上那些匍匐着吸收灵气的鬼魂怎么看怎么讨厌。
“舒雅哥,你怎么到这来了,这里跟市可是相隔甚远,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在这里踏青,或者买毛绒玩具什么的,然后被召唤了过来。”
夜舒雅很不正经的耸了耸肩,他俊美的面孔上随时都泛滥着男性荷尔蒙浓郁的气息,让夜袭人不禁感慨这货随时都处于春天在哪里的状态。
要是迷津在这里,两人一定又会嘴上不饶人,斗上个千百回合吧……
迷津……
夜袭人蓦然呼吸一窒,她是有多久没有见到他了……
“袭人?袭人!”
林沧北的嗓音中气十足,夜袭人回过神来才发现夜舒雅又走进了解剖室,而林沧北正瞪大了眼珠子瞅着他。
“袭人,我看你今天神思恍惚的,是怎么了?”
夜袭人纯洁的眨了眨眼睛,一爪子捏住了林沧北白嫩嫩的脸颊,使劲的搓揉着,邪邪的笑道:
“小白脸,来,跟我进去瞅瞅那群天真无邪的孩子们。”
林沧北浑身一抖,什么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明明就是一群肠穿肚烂的肉块。
奈何夜袭人话语刚落地,就使劲的扯住了他的膀子,直直的便拖进了解剖室。
入门的情景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腥,一块块大型的白布遮掩住了原本血肉模糊的尸体,夜舒雅此刻正背对着他们,两手不停挥舞着,动作优雅娴熟,背影带着迷离魅惑的色彩。
若是说这世上能有人把解剖尸体都做成如此美妙具有美感的行为艺术,夜舒雅便是其中翘楚。
夜袭人逐步靠近,面前的景象越发清晰起来。眼前的面孔格外熟悉,是那个她在现场印象最为深刻的小女孩尸体。此刻她的肚子已经被打了开来,整个人就好像一只被搜肠刮肚的小猪。
“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之内,要跟详细的资料你们需要再等等,死亡原因是心肌梗塞,可能是受到了过大的惊吓所引起。”
夜舒雅一丝不苟的挥舞着手中的手术刀,林沧北则从手中拿出了文案封着的档案,低声说道:
“身份查证,所有看得清面容的孩子都是镇上失踪的孩子,这个的话。”
林沧北眯着眼睛小心的看了几眼,随后便翻了好几页资料:
“姓名刘涵,年龄十岁,放学回家的路途中失踪,父母报案时间至今已有一个月。疑?死亡时间和失踪时间相差甚远,看来凶手并不是抓到一个就虐杀一个啊!”
&bp;&bp;&bp;&bp;夜袭人沉吟片刻,低声询问:
“已经报为失踪,还没有发现尸体的孩子有几个?”
“三个。”
这次林沧北不用翻资料便快速的说了出来,他眯着冷峻的眸子,低低的说道:
“两男一女,资料在这里。”
语罢,便从最底下抽出了三章交叠的文案递到了夜袭人的手中。
夜袭人低着头,青紫色的发丝把她猩红色的瞳眸遮掩而住,明明是浅淡迷离的目光,却硬生生透着凶狠绝辣的狠劲。而此刻离开了那双眼睛,才真正的让人切身体会到身前的这个女人,也还只不过是一个应该上着学的小姑娘。
林沧北注视着身前这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瓜,眼眸内泛着温柔的光泽。
夜袭人,是他的光。
夜舒雅沉静的注视着两人,他突然想到了三年前那个执着缝着尸体的少女。也是如今这般,神情认真,没有半丝开玩笑的样子。他是什么时候对于这个夜家长辈唯一疼爱,呵护在手心的珍宝所产生爱护之意的呢,是多年前那个不嫌弃他身上沾染着福尔马林的微笑,还是更早前,那双哭的红红的小眼眶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夜袭人,真心相待,此生不叛。
身前的少女微微的歪着头,她随意拨弄了下发丝,接着抬起了那双杀伤力极度强大的红色瞳眸,几乎是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夜舒雅隐隐觉得夜袭人似乎忧心忡忡的传递过来危险的讯息。
“舒雅哥,资料一出来便联系我。另外,别总来这种阴暗凉飕飕死气沉重的地方,你是夜家人,不适合。”
还不待夜舒雅发话,夜袭人便是转身扯住了林沧北的大袖子,语气娇蛮透着一丝孩子气:
“来,小白脸,跟我去研究研究那些传说中的人皮灯笼。”
夜舒雅在身后看着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一高一矮,隐隐的被外面昏暗的天气所掩盖。
眼眸内却猛然闪过一丝凌厉的色彩,他看着身后那些个被白布所掩盖的尸体,突然便轻喝出声,那般磁性低醇的嗓音宛如一坛美酒,醉人芳香,回味无穷。
“一个个都给我乖乖躺回去!没我的允许,谁准你们随意飘来飘去了!”
猛烈的杀气肆虐的弥漫在解剖室内,魅惑的男人回身浅笑,透着凛冽的寒气,却在下一秒又温柔如水:
“我的小袭人,这座小镇可不是那么好摆平的,夜撕尘那个死老头子连我都出动了,看来夜家下一任掌权者非你莫属了。”
原本阴暗的解剖室内四散而出的黑气因为男人的轻声一喝,瞬间便全缩回了白布里面。若是夜袭人此刻在这里,便会发现,她记忆里那个看不见鬼魂的表哥,此刻竟然浑身透着强大的灵脉,那是纯碎的灵异之气,而这些灵异之气只会在一种人身上看到。
林沧北对于人皮灯笼这种既让人感觉恶心,又让人充满了无限好奇心的事物保持着淡定从容的态度。
&bp;&bp;&bp;&bp;他注视着手腕上那个勾搭着一蹦一蹦的少女,心底泛起莫名的暖意。
夜袭人悠哉游哉的拖着林沧北向今天离开的命案现场走去,人皮灯笼这种玩意儿需要吸纳尸身四溢而出的阴气,也就是说它一定隐藏在那座屋子里的某一个角落。
两人一路静默无语,而出现在眼前的屋子依旧灯火通明,在这个凄迷着小雨的夜晚,带着透彻的凉意,鹤立鸡群的矗立在一堆黑漆漆的房屋群中。
“小白脸,这里的人都不开灯吗?”
夜袭人张望着四周,这个现象在她刚进入这座小镇的时候并不明显,但随着呆在这的时间越来越长,与别处的迥异就更为明显的暴露出来。
这座木偶镇,很奇怪。
林沧北巡视了一圈,拍了拍夜袭人肩膀,语气柔和:
“这个现象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我曾经问过这镇上的居民,据说这是很久前祖上流下来的规矩了,直至现在都很少有人会一入夜就开灯。”
“唔,匪夷所思的现象,这个祖上真奇怪。”
夜袭人说完就一脚踏入了房子大门,客厅内地面上的那滩鲜血依旧刺眼,而灯火通明的沙发上除了那对失去了儿子的夫妻,还坐着一人。
黑色的长外套包裹至脖颈,棉麻的围巾随意的围在领口的外边,剑眉星目,浑身的慵懒气息几乎能秒杀方圆几十里之外的所有雌性生物。当然除了那个还处于忧伤中无法自拔的男孩妈妈,以及夜袭人这个对于美男已经神经麻痹的非正常人类少女。
原本端坐在沙发上的夫妻,在看见夜袭人的刹那,眼底蓦然亮堂了起来。还没待林沧北反应过来,夜袭人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躲到了他的身后,而他瞬间便被这汹涌扑过来的两人给牢牢的扑到在了地。
“小姑娘!小姑娘!”
女人凄厉的嗓音尖锐的刺入夜袭人的耳间,她皱了皱柳眉,终是不忍心的过去扶住了她的手,语气很轻:
“我在。”
“你看得见我的儿子,对不对!你告诉我,你看得见他,对不对!”
绝望的眼神,以及撕心裂肺的哀鸣。这是夜袭人最难以面对的场景,她不是讨厌这样心酸的生死离别,而是对于那些依旧还活着的人类报以最理解的情绪。
只不过,她看得见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类。那些常年徘徊于人世间割舍不断的爱恨情仇。甚至于他人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对于她的区别很小很小。唯一能够让她分辨的只不过是,前者她帮鬼杀死那些审判不了的恶人,而后者不是她杀他们,就是他们虐杀她。
弱肉强食,是阴阳界的生存法则。她自幼便生存于这样的环境之中,灵力强大的人总是能得到一些至高无上的荣耀和权利,甚至于一句话便能决定那些弱小者今后的道路。而天赋异禀的她,自幼便爆发出强大灵能力号令百鬼的她,只需保持着她自身的强大。夜家的强大不容置疑,而她将会是下一任的掌权者。
&bp;&bp;&bp;&bp;夜袭人的眸光落在女人那哭的红肿的眼眶上,里面血丝四溢,浑浊的泪水源源不断的顺着那张憔悴的面孔滑落而下,带着炙热的温度烫伤了她的指尖。
她沉吟了片刻,带着极其温和的语调缓缓的说道:
“对不起。”
“我看不见。”
这个世界,有着很多即便发生在四周却依旧把我们蒙在鼓里的事情,而有些事情根本不在你们的知情权之中。同情心的泛滥,会导致悲剧的产生。这是她家老头子最爱念叨在嘴边的一句话。
而她,相信这句话。
原本希翼的眼神瞬间便黯淡了下去,女人的手臂缓缓的松落,她带着萎靡不振的身体瘫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散发的气息夜袭人非常熟悉,那是死气。
这个女人,活不久了。
而她无能为力。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去******命中注定!”
猛然间侵袭入耳尖的是男性特有的磁性嗓音,夜袭人睁大了双眸,看向声源处。那是刚才看见的那个男人所坐的方向,他此刻正一手撑着脑袋,吊儿郎当的看着她。那眼神,让夜袭人熟悉的几乎想要掉眼泪。
但是不可能,怎么会?眼前这个人,这张脸,这样的情况之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袭人质疑的看向沙发上的男子,他的风华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旧一分不落的掉在了她的眼里。这个男人气场强大,带着肆虐的寒气强行逼入。
夜袭人的心脏猛然一跳,她几乎快要克制不住那即将蹦出嘴边的名字,却看见眼前的男子蓦然浅笑,带着宠溺无边的致命笑意,在她的内心刮起了狂风骇浪。
是你吗?
迷津。
她没有问出口,她问不出口。她害怕问出口。
“袭人,你怎么了?你不要哭啊!”
林沧北慌张的声音穿透而进,她一手捂上自己的面孔,才发觉冰凉的液体已经不知不觉的流淌下来,
“没事,我没事。”
夜袭人慌张的抹掉脸上的冰凉,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眸内的五芒星一闪而过,若是眼前之人却是迷津,那么,逃不出她的契约之眼。
然而,瞳孔内回应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眼前之人虽存在于客厅之内,她的契约之眼却完全无法感受到他的存在。
这个现象让夜袭人更是紧张的握紧了手掌,她突然奔跑前去,那样肆无顾忌,勇往直前的狠样让身后的林沧北甚至都来不及抓住她的衣领。
眼前的少女飞快的冲进了原本端坐在沙发上男子的怀内,两只白嫩的手腕牢牢的勾住了男人围着围巾的脖颈,白里透红的小脸紧紧的贴上了对方的面孔,两张脸蛋突兀的贴在了一起,却异常融洽的协和出一种极致的美感。
夜袭人鼻子红红的,眼眶红红的,整个就是一只鲜活的小兔子,纤细的身子整个的吊在了男人的身上,仿佛抓住了稻草的溺水者,即便存活的几率的很小,却依旧不愿意放手。
&bp;&bp;&bp;&bp;迷津,是你吗?
她依旧没有问出口,神情带着脆弱,恍若一吹就散的蒲公英。
林沧北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这究竟演的是哪一出啊?有没有人可以告诉他,沙发上那个笑的一脸欠扁,整张脸都写满了“淫~荡”二字的男人,此刻正心满意足的搂抱着少女纤细柔软的腰肢,而夜袭人明明是见到旧人,难舍难分的大团圆表情。
夜袭人能感觉到身下男人温热的气息,他淡定从容的样子让她莫名的有着安全感。冰凉的指尖突兀的便按压住了她的发丝,宽大的手掌把娇小的身躯拥的更紧,直至那声心满意足的喟叹缓缓发出:
“啊……好爽。好久都没有碰见过这么水嫩嫩的妹子了。”
接着,一双狼爪瞬间便袭上了少女柔软丰盈的胸部之上,使劲的搓~揉了几下。男人只感觉到怀内的少女身体一僵,接着异常霸气的一脚踩住了他的脸蛋,使劲碾了几下,神色冰冷居高临下的用那种蔑视的眼神看着他。
“冷迷津,你想死么!”
男人不怒反笑,唇畔依旧挂着慵懒的笑意,他一手抚摸上了少女光裸的小腿,流连忘返戳了几下,接着把那只无比用力踩他脸的脚丫子给挪了下去,带着邪佞的散漫:
“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了呢……”
“怎么会,你就算变成一坨屎,我也会从一堆肆虐的屎壳郎中把你给认出来。”
夜袭人傲娇的昂了昂头,语气带着冷冰冰的寒意。
男人在听到话语的同时,“扑哧”一声大笑起来,一掌便拍到了少女肉肉的小屁股上,宠溺道:
“你就没有更好的比喻了吗?袭人。”
夜袭人冷冷的哼了一声,下一秒眼圈一红扑进了男人的怀抱内,带着低低嗓音:
“你怎么才回来……”
你怎么才回来,知不知道看你那么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是我一辈子最难以忘记的悲伤。
你怎么才回来,这之后发生的那么多事情都没有你的陪伴,我好害怕。我怕我以后见不到你,怕完成不了把你唤醒的那些只需成功不许失败的条件。
你怎么才回来,这么多年以来我习惯了你的陪伴,却忽略了那些会失去你的可能性。
你怎么才回来。
我好难过。
刻意压抑的嗓音听在男人的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他带着暖意的呼吸喷在夜袭人柔软的耳后,语气温柔: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那样简短的语句,却让夜袭人泪腺崩塌。
林沧北愕然的看着忽然嚎啕大哭的少女,惊愕的甚至能在嘴巴里放下一个鸡蛋。这这这这这,夜袭人这厮是哭了么?居然还哭的这么嘹亮?玛雅人果然没有欺骗他,世界末日真要来临了……
只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冷迷津么?长相显然完全不同,但浑身的气韵却极为相似。林沧北转念一想,也是,这天下间若是夜袭人敢说眼前之人是他,那他就是冷迷津。
&bp;&bp;&bp;&bp;深夜中的雨幕把屋内的灯火通明掩映的迷蒙凄迷,松软的沙发上窝着四个人,另外一人此刻正可怜兮兮的拿着根蜡烛,以及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站在镜子前,眨巴着眼睛滴溜溜的观望着沙发上懒洋洋躺死在冷迷津腿上的少女。
她面色红润的仰面哼着歌,忽闪忽闪的长睫毛恍若蝴蝶的翅膀蹁跹,懒散的模样几乎让拿着大红苹果的林沧北眼里喷出火花。
夜袭人,这个折腾死人不偿命的小混蛋。
她居然让他去引魂!
林沧北撇着嘴,碎碎念的嘟囔着:
“这么月黑风高,大雨瓢泼的深夜,你居然忍心让我这个弱不禁风,风中残烛般的**正太干这种危险系数高达爆表的破事,你会遭报应的!”
夜袭人凉凉的用小拇指掏了掏耳屎,接着冲旁边吹了吹,眼神斜了一眼不远处的大高个。
这男人越来越不要脸了,就他那一米八的大高个好意思说自己弱不禁风?
“小白脸,有我和迷津在这里,你有那个必要害怕吗?”
你不害怕,你上啊!林沧北苦着张俊脸,对于夜袭人这厮置身事外的凉薄态度表示一万分的鄙视。
“要是有什么万一……我林家一脉可是还指望我传宗接代的啊!我这颗独苗必须好好的生存在温室之内。”
夜袭人终于用正眼瞧了眼林沧北,语气淡定:
“若是真有什么万一,我一定会把你的骨灰洒在西伯利亚的海岸,离这地儿十万八千里,你放心,你绝对会成为一个洋鬼子,这样你的祖宗十八代就不会再怪罪你没有好好传宗接代的罪孽了。你们死后,压根见不着面。”
林沧北牙齿咬的嘎吱嘎吱的响,仿佛在寻思着放什么狠话才能有秒杀夜袭人这厮的杀伤力,好半响才憋出一句异常不给力的“你够狠!”默默的继续拿着蜡烛对着镜子,一副豁出去的大义凛然即将牺牲的表情。
沙发上歪着脖子看着这一幕的男子捂嘴浅笑,他随意的捏了捏少女的脸蛋,语气轻轻的说道:
“袭人,你这话着实伤害了小警~察柔弱的小心脏啊……”
少女淡淡的看着林沧北的背影,眸底忽明忽暗:
“迷津,你应该也发现了,小白脸他这一劫是躲不过的。他,孙易,以及木偶镇的一切都必须交织在一起,这是多年前便犯下的命数,我若是逆天改命,想必今后的他会死的很惨。”
冷迷津的耳畔传来少女刻意压低的轻吟,自言自语般的呢喃让他的眼底死水般波澜泛起阵阵涟漪。
“我已经失去了梦倪,又怎么能再失去沧北。”
你失去的,我都会帮你夺回来。
即便,逆天改命。
沙发的另一端坐着那对丧失孩子的年轻夫妻,他们此刻眼神空洞,恍若被吸取了神智。就好像两个人形木偶,丧失了一切的行动力。
“好了,可以开始了。”
少女轻盈的一跃而起,纤弱的身子几乎下一秒就站在了林沧北的身后,她随意的抽出了群摆下绑在腿上的小刀,往手腕上猛力的一刀划过,表情云淡风轻的就好像是在割别人的胳膊。
&bp;&bp;&bp;&bp;冷迷津在身后隐约想起曾经,那个会忍着疼痛嘴里不住嘟囔的从前终是一去不复返了。她,在慢慢长大,慢慢成熟,慢慢改变。而他,他的岁月一直停留在这里。此去经年,风夙流离,亘古不变。
殷红的血液顺着白嫩的肌肤滑落而下,滴落在了林沧北手中的白色蜡烛上,原本微弱的火焰,瞬间熊熊燃烧起来,红的娇艳的颜色流淌在白色的蜡烛之上,演变成红色的滴蜡。
“小白脸,你现在对着镜子开始啃苹果。”
林沧北纳闷的反问道:
“这……不是应该削苹果皮么?”
夜袭人翻了个白眼:
“你当我是让你召唤血腥玛丽吗?得了吧,外国鬼等你召唤过来,我们等的头发都白了。行了,别废话,照我说的赶紧做,记得,必须给我大口大口的咬。”
林沧北乖乖的点了点头,张口便咬上了眼前红彤彤的大苹果,心里恨恨的把嘴里嚼的异常凶狠。那模样仿佛咬的是夜袭人似的。
身后的少女闭上双眼,红润的娇嫩唇瓣念念有词,夜袭人召唤的是什么,林沧北并不清楚,因此在他大口啃完苹果的最后刹那,镜子里他的身后诡异出现红衣时,蓦然睁大了眼睛。
一只苍白无力的手缓缓的攀上了他的肩膀,沁入心脾的冰凉让他后背升腾起一股凉意。
“袭……袭人!来了!鬼来了!”
夜袭人皱眉听着林沧北颤抖的嗓音,这鬼居然会轻易离开孙易的身边被召唤过来,这点倒是非常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她睁开双眼看向林沧北所站立的方向,他的身后此刻正牢牢的攀附着那个原本尾随在孙易身后的女子,她依旧一身红衣夺目,血淋淋的脑袋正拼命的想挤到林沧北的脸前,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随着小腿流淌而下的红色液体在碰到林沧北身上的刹那都化为雾气。
林沧北的阳气充裕再加上本身的正气和警~察所携带的煞气,这身后的鬼魂确实伤害不了他。只不过,夜袭人眯了眯眼睛,他干什么要害怕?虽然说正常人害怕鬼魂是最为正常的事情,但是不至于让他这么恐惧吧?
林沧北越看身后的鬼魂越觉得熟悉,脑海里猛然袭上了一张熟络的面孔,他突然想到了孙易,想到了大学时候的那些恐怖经历,以及身后那个挂在自己身上的她。
“是你!居然是你!袭人,我认识她。天哪!”
夜袭人淡定的拍了拍林沧北的肩膀,那姿态恍若在拍灰尘。但是那原本还趴在他背上的魂魄瞬间便被拍落了下去,一身红衣的女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却不敢对着夜袭人过于嚣张,只是眼神愤怒的看着她。
“我原本以为你不会轻易离开孙易的身边,看来他在你心中也占着一席之位,此次召唤你前来,是想把前尘往事都调查出去,你含冤死去,必定想要报仇雪恨。我本说过要帮你,现在到了我履行承诺的时候了。若是他当真丧尽天良,我便协你夺取生人性命。”
&bp;&bp;&bp;&bp;红衣女鬼瘫倒在地,血淋淋的面孔上看不清表情。她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我愿告诉你前尘往事,我只要孙易死。而他,我想谢谢他。”
她看向林沧北的方向,突然跪在地上磕了个头,下一秒飘散到了夜袭人的身后,安分的低着头站着。
林沧北从镜子里只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跪倒在地,他突然无法抑制的流出了眼泪,转过身去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只余下夜袭人淡漠的表情寡然的看着他。
“她说她谢谢你。”
“尔倪……”
林沧北喃喃,他突然像疯子一般疯狂的跑出了屋子,转眼便消失在了夜袭人的眼前。
夜袭人下意识的就想追上去,身后的淡淡嗓音让她的心瞬间便安定下来。
“放心,我去找他。”
冷迷津尾随而去,整个屋子只剩下了三人,和一只女鬼。
“他们怎么了?”
红衣女鬼看了眼沙发上毫无生气的两人轻轻问道。
“这屋内有着他们儿子的人皮灯笼,子女乃父母精血,人皮灯笼会慢慢剥夺两人的血气,直至成为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我想救他们,只不过这屋内我都已经翻了个遍,但是依旧没找到人皮灯笼的所在。”
“好了,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死的?你,孙易,林沧北,以及这个古怪的木偶镇究竟是什么宿命被强行缠绕在了一起。”
大雨肆虐的把黑幕中一前一后行走着的两人给浇灌的彻底,林沧北一路跌跌撞撞朝前狂奔,身后的男人姿态闲逸却没有落下分毫的趋势。两人的间隔距离始终保持着,直至前面的男人突然摔倒在地。
林沧北呼吸急促,他气息不稳的大喘着粗气,他浑身湿透,整张脸上蔓延着雨水,颓靡的不再动弹。
身后的男人靠近了他,电闪雷鸣间隐约能看到他清淡的姿态。
“回去吧,或者是,你要去孙易那。”
冷迷津最擅长的便是一针见血,他说话做事总能戳中重点,而那些漠不关心的事情他根本不会去搭理半分。
而林沧北此刻的心情絮乱,他烦躁的抬起了头,神色冰冷:
“她说你是冷迷津,我相信她。但是,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为什么你的面貌变掉了。”
说到底,他不相信他。
冷迷津抬头看着大滴大滴从空中掉落下来的雨点,语气清淡的就好像白开水:
“我之于她,长成什么样子并不重要,你即便追根究底,答案都不在常人的理解范围之内。你还是顾虑好自己的事情,这个木偶镇同你可是颇有渊源的。”
“我想去孙易那。”
林沧北不再问什么,两人依旧一前一后的行走在雨幕中。只是身后之人跟身前之人的距离只隔了一手。
山雨欲来风满楼,冷迷津伸出了自己有些僵硬的手掌,这个残躯,他用不了多久了。
而夜袭人,在这个木偶镇并不能呆太长时间,他必须赶紧打破这里的僵局。
这座小镇内已经逐渐风起云涌,声势浩大的妄图颠覆黑与白的界限。
&bp;&bp;&bp;&bp;冰凉似水的夜晚,透着股沁入骨髓的惊悚寒意。
寂静空旷的客厅内,夜袭人一手支撑着脑袋,一手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面古典精致的花色铜镜。
身前的雕花茶几上,身段曼妙的红衣女鬼此刻正漂浮而上,容颜清秀,表情带着淡淡的忧伤,她红润娇嫩的唇瓣缓缓嚅动,把多年前大学校园内摄人惨案细细描述。
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吹进里屋,沙发上空冻麻木端坐着的夫妻面色已经渐渐干枯,隐隐有油尽干枯之兆。
少女的眸光时不时的落在两人身上,她面色沉静,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么。
红衣女鬼随着她的视线扭头看去,一丝了然沉溺眼中。
寻常人或许看不见,但是同样身为鬼魂之躯的她却是能看的清清楚楚,这对夫妻的魂魄已经开始逐渐离体,死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你知道吗?这一切不是我不救他们,而是他们的命数就在那里。寻常人的生命很脆弱,阎王殿内的区区纸张便决定了他在这人世究竟能走上多久。”
夜袭人淡淡的说着,她的语气太过轻柔,恍若喃喃低语。
“我的死,也是么?”
红衣女鬼悲从中来,她年少惨死,那时是她如花年纪最美好的时候,却从此堕入阴阳界,阴阳两相隔,爱人成路人。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但你的死却是意外。若是你当初不死,那么现今飘荡在人世的就是林沧北了。”
你不死,自有人替你死。
夜袭人眸光黯淡,手掌内的花色铜镜突兀的漾起一层涟漪。当初她穿插入林沧北生命中时,便觉得他命数诡异。三生三世迷离不清,这一世坎坷波折。
他同她一样,若不是前世犯了罪孽深重之事,这世又怎会年幼丧母,误成弑母凶手。若她当初不插手管他之事,想必现今早已白骨凄凄。
命中劫数,她为他躲避而开。自然死亡之人便不会是他,而是身边之人。而红衣女鬼不过是被命运牺牲之人。
“林沧北……”
红衣女鬼一字一顿的轻轻呢喃,她的脸部线条突然间柔和起来,那样温柔的神情让夜袭人的心头微微一震。
她透过她的眉宇间,看到的是迷恋。
女人对男人的迷恋。
“喜欢么?”
夜袭人指尖冰凉,她触摸到红衣女鬼的魂体,传递而来的温度竟带着丝丝灼热。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刚踏入大学校园的大门。他穿着白色的宽大卫衣,手掌中搂抱着一只娇小的猫咪。”
“我一直觉得当时的画面特别美好,那样干净的少年温柔的看着手中浅淡轻笑,即便他从一进校园的那刻开始,全校的人就都知道他曾是报纸头条的弑母少年。”
“但我当时浮上心头的想法居然是……”
她的眸光突然亮的惊人的看向夜袭人,语气带着认真:
“如果报纸上写的那些都是真的,我真的愿意被他弑杀。我想看看他外表那层干净到治愈人心的外貌,若是狰狞起来究竟会是怎么样的画面。”
&bp;&bp;&bp;&bp;夜袭人淡淡的看着她,几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
“你们三缠绕在一起,果然是有一定因缘的。”
三个同样幼年有着惨痛经历的少年,三颗或多或少带着些畸形思想的生活方式。
那些年发生的事情,从她口中的叙述而言,简直诡异惊谧的被岁月掩盖成了一个残酷游戏。
暗藏深处的迷恋,埋入阴影里的肉~欲缠~绵,以及那最见不得阳光的苟且交易。
这些多年前被掩埋起来的真相,都让夜袭人不断的理清木偶镇这一年来所发生的翻天覆地。
另一边,林沧北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孙易所在房屋。
孙易依旧发着高烧,混乱的说着胡话。冷迷津斜倚在房间的门口,没有往里踏出一步的想法。
他目前的身躯完全倚仗着肉身还未消散的一口人气,而现今屋子内躺着的这个男人很明显四周都漂浮着影影绰绰的黑影。
林沧北看不见这些,他的神情带着憔悴,坐在了床沿上,愣愣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孙易。长久才低低的轻声道:
“小易,我看见尔倪了……”
“你还记得吧,你怎么可能不记得……”
“她是你的女朋友啊……”
细碎零星的话语,突然梗咽而出的话语。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的高大男人,呜咽出声。
原本躺在床~上的孙易,却在这话之后浑身一震,混乱的话语在这一刻咔然而止。突如其来的寂静侵袭了空荡的小屋,只余下林沧北低低的哽咽。
冷迷津原本淡漠的眼眸,瞬间凌厉的看向床~上,原本在四周随意漂浮着的黑影在这一刹那全部缩进了孙易的身躯内,而孙易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林沧北,快过来!”
冷迷津低喝一声,一手迅速成爪在空中一抓,原本还坐在床沿上的男人竟然仿佛被一股大力抓着,诡异迅速的被甩到了门口。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沧北被摔的七晕八素,他捂着有些红肿的眼睛,抬眸看向身旁的冷迷津。
却见原本还站在门口的男人,此刻已经大步走进屋内。他的身边隐约可见蓝色的光晕,迷离氤氲的就像被水汽包围,如此神奇的景象让林沧北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冷迷津浑身被寒气包围,他现今使用的是生人即将死亡的残躯,仅仅倚靠着他自己的灵气来护住这口气,所以若是有什么状况,他必须速战速决。
“你呆在门口,不要进来,记住一步也不可以。孙易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林沧北没听明白冷迷津话里的意思,他看向孙易,他的脸依旧红云满布,一眼看去就知道体温明显不正常,干涸的嘴唇已经起皮,眼神空洞麻木的仿佛任何事物都不存在他的眼底。
“小易……”
他低低的唤了一声,却发现孙易仿佛根本听不见他的叫唤,步伐僵硬的向冷迷津的方向走去。他仿佛在嗅着什么,那副样子就像是在寻找食物的猎犬,看上去诡异异常。
&bp;&bp;&bp;&bp;冷迷津眼神犀利,他大步向四处嗅着的孙易走去,步履匆匆,浑身肆虐的杀气蔓延而出。
林沧北这时才惊觉不对劲,他刚想踏步向里走来,才发现原本空荡的大门槛此刻竟然被冷迷津身上同样的水雾包围,他竟然不能跨进里面一步。
“让你在外面呆着就乖乖呆着。”
男人冷漠的嗓音缓缓传来。
林沧北看向房间里的冷迷津,他此刻已经走到了孙易的身旁,一手直直的伸进了孙易的身体内部。
眼前的一幕,顿时让林沧北有些难以接受,他半张着嘴好半天才支吾出一句破碎的语言:
“你……你,你究竟是在做什么!”
“摸魂。”
冷迷津语气依旧没什么感情,他的手指灵活的在孙易的身体内部滑溜着,那般神奇的景象让林沧北眼睛眨也不眨的死死盯着。
“摸魂是什么?”
好奇宝宝继续傻乎乎的提问。
“这家伙的魂魄就快被身边这群邪气的玩意儿给吞噬了,我若是现在不把他的魂魄从中间摸出来,那么不久后他就自然而然会和他们同样。”
林沧北似懂非懂的趴在蓝色的水雾上,这层水雾透着凉意,却舒适的让人感觉恍若躺在棉花上。
他注视着眼前诡异的一幕,眼角隐约的能看一些淡淡的黑色,隐隐戳戳的川流而过。
“邪气的玩意儿,指的是那些黑色的东西么?”
冷迷津听闻这话的同时,手指渐渐从孙易的身体内抽出来,他的眼神瞬间冰冷的恐怖,看向林沧北的视线中夹杂着复杂,语气透着古怪:
“你……能看见?”
林沧北点点头,这也是最近的事情,当然也不是总能看见那些古怪的玩意儿,准确来说是来到木偶镇开始的,他开始偶尔的,能看到,能接触到,袭人所见到的另一个奇异的世界了。
“看的虽然不是特别清楚,当然也不是常常能看见。但是现在,我能隐约看到些黑色的影子,他们一直围绕着小易的身子,穿梭而过,很让人发麻的感觉。”
冷迷津沉默了下来,若是让夜袭人知道,林沧北已经逐渐开始开通灵窍,她一定会内心默默责怪自己。
灵窍这种东西,只有在寻常人长时间接触灵异者才会逐渐因为灵气的流通缓缓开窍,甚至开窍后自己本身携带一定的特殊灵能力。
若是林沧北此刻已经开始开窍,那么也就是说鬼魂开始寻常到他,缠绕到他,危害到他,也只是时间的关系了。
以他看到的灵力而言,目前还没有让强大鬼魂眼馋的地步,但也免不了各路小鬼开始打他的主意。这又是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林沧北被冷迷津冷冰冰的视线盯得快结成了冰块,他总觉得自从这个外表变样了回归而来的男人,跟从前的性格有些迥异了,但究竟哪里怪,他却说不上来。
冷迷津收回视线,继续专注于身前的孙易身上,这个男人身上的血光之灾着实多的让他不想救他。
&bp;&bp;&bp;&bp;但以目前复杂的情况而言,他必须以大局着想。
冷迷津修长的手指随意一弹,一个浑身黯淡的狼狈魂魄缓缓出现。他的身上带着一条青铜色的锁链,面色透着青紫,眼神茫然的环顾四周,知道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自己。
“这……这是怎么回事!”
孙易眼看着身旁活生生的站着另一个自己,结结巴巴的看向站立在一旁的淡漠男人。
冷迷津戳了戳他胸部的链条,随即又点了点一旁孙易胸口地方连接的线条部位。
“你现在是魂魄的状态,要想回到身体内部,就赶紧按着锁链的方向一步步走回去,记得千万别回到,即便听到别人呼喊你的声音,即便是我的声音,绝对不能回头!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冷迷津说的是实话,魂魄脱离人类身躯之后,回归本体本身就是一件极度艰难的事情。更不要说这么一个浑身带着血光之灾的男人,一路上单单妄图害死他的小鬼就数以万计。
但往往恶向胆边生,他若是一路上遇鬼杀鬼,有着一股子的嗜气,那么再强大的鬼魂也影响不了他的步履。
孙易听闻冷迷津的话语,还是有些茫然。但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必须回到那个身体内部,那里隐隐的召唤声和强烈割舍不断的万般思绪都在此刻向他笼罩而来。
“不能回头。”
他暗暗的对自己说道,随即一脚便踩到了拖延在地上的青铜色链条上。
透明的身躯在他脚步踩上去的刹那,突然诡异的消失在空气中。
林沧北原本还能隐隐约约看见孙易的黯淡魂魄,突然消失让他极度不安的开始询问还是一脸死鱼样的冷迷津:
“喂……小易他怎么不见了呀?”
高大男人此刻神情松懈,他懒懒的看了眼还被自己结界阻拦在外林沧北,语气揶揄: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么?还有,老子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些鸡肋的问题。”
话音落地,原本还荡漾在门槛边沿的水雾瞬间消失,让原本还趴在上面的林沧北顿时摔了个狗吃屎的经典动作。
“你你你你,你!”
趴在地上的男人,一边捂着脸蛋一边撑起身子,他高声你了半天,结果一个屁都没有放出来。
“想做甚?”
站立在一旁的冷迷津,高高昂起下巴,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顿时让林沧北确定了,没错,这厮就是冷迷津这腹黑男,刚才那副高深莫测的高人模样,绝对是这货假装出来的。现在浑身那深深的痞气,是个人都装不出他这样的。
“我要去告诉袭人!”
林沧北半天才支吾出这话,他思索了半响才发现原来冷迷津这男人也只有夜袭人才吃得住。
准确来说应该是这样的,夜袭人这个邪恶的小王八蛋,不管哪个穷凶极恶的混蛋她都能收复的服服帖帖。
“去说,我不拦你。你看袭人是帮你呢,还是相信我。”
雪白的贝齿缓缓的勾起一个贱贱的笑容,冷迷津的脸上第一次漾起了笑容。
&bp;&bp;&bp;&bp;孙易醒过来的时候,夜袭人正凉凉的喝着手中的上好铁观音,她风情万种的眯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煞有介事的用自己摆成兰花指的指尖戳着身旁林沧北白嫩嫩的脸蛋。
林沧北满脸皆是苦恼的哭丧着英俊的面容,他可怜兮兮的用眼神瞅着身旁一脸害羞状拉扯着自己的红衣女鬼,整张脸的表情几乎能用便秘二字来形容。
冷迷津吊儿郎当躺在松软舒适的沙发上,他一手朝自己的嘴里丢着娇艳欲滴的鲜艳草莓,一边细致的观摩着身旁那对已经成人皮包裹着骨架的夫妻残躯,那神色就好像在看着著名画家所画的无法让人理解的抽象画作,眼神极度的忧郁。
窗外的寒风依旧张牙舞爪的呼啸着,浓郁的夜晚让这满室的灯火通明尤显得突兀。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魂魄脱离还能醒过来的可真是没几个。”
夜袭人砸吧着红润的唇瓣,视线犀利的锁住了撑起身子的孙易。
眼前的这个男人,若是真按泽尔倪多年前的死亡真相而言,那可当真是深不可测。若是林沧北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那他就是修罗地狱而出的滴血蔷薇。
锐利的尖刺,沾染着血腥的娇艳,绽放的夺目透着一股子的邪气。
孙易的目光此刻迷蒙中带着一丝警觉,他刻意伪装而出的情绪在冷迷津和夜袭人的眼底几乎不存在,唯独林沧北那个傻小子还关切的盯着他,仿佛眼前之人一不小心就会轻易消失。
“袭人,我相信小易不是那样的人。”
蹲在沙发旁的林沧北抬着白皙的俊脸,他专注的看向眼前的那个跟自己多年死党的孙易,始终无法理解夜袭人对他的敌意。
冷迷津一路上带着他和孙易回到这座宅子,夜袭人的眼睛就压根没正眼瞧过孙易。他太了解袭人的秉性了,她虽然外表看上去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骨子里对身边之人从来不会报以太强烈莫名的敌意,唯独孙易。
这两人都是他生命之中最为重要的人,他不希望失去任何一人,即便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足够多的,那些让他难以承受的伤痛。
夜袭人表情纹丝不变,她收回戳着林沧北脸蛋的纤细手指,站起了纤弱的身子。娇小玲珑的身段在灯光的掩映下,透着股寒意。
她径直走到了孙易的面前,尾随在她身后的是那个穿红衣的女鬼。
泽尔倪在靠近孙易的同时,原本完好无损的面孔就开始腐烂成死亡时狰狞的模样。林沧北由于灵窍的开通,隐约能看清楚泽尔倪的变化,他的神色有些愕然,步履有些不稳的缓慢靠近过去。
冷迷津漠不关心的扫视了这边几眼,继续专心致志的研究那对夫妻的残躯。
“孙易,你十岁丧母,十六丧父,从幼至今身边熟识关系的死亡人数我就不想再一一说出来,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恶人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
&bp;&bp;&bp;&bp;夜袭人神色冷漠,面无表情的盯视着眼前纹丝不动的男人。
人性总有善恶之分,好人会做坏事,坏人会发善心。她虽然讨厌孙易身上透露而出的浑浊之气,却也得顾上林沧北给予他一次机会。
“呵。恶人有恶报吗?”
沉寂良久的孙易抬起了眼眸,里面再不是迷蒙的水雾,那陡然刺出灵魂的锐利是如何也掩盖不了的嘲笑之意。
“我不相信。”
他站起了身姿,颀长笔挺的身子在满室的灯光下笼罩出一层阴影。
“若是真有报应,那就让我看看,这一切究竟会如何报应在我身上。”
话音落地,孙易的眸光渐渐焦距在夜袭人的身后,那里逶迤在地的一角红裙,艳丽的灼人眼球。那影影绰绰的淡色身影,让他的唇畔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看来魂魄离体,让你开启了灵识,如何,看见死去旧情人是什么感觉。”
夜袭人手掌一挥,红衣女鬼瞬间从身后显露出身形,腐烂的人头骨,以及随时在往下掉落的血肉让人看了作呕。孙易却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她,唇角的弧度甚至有越来越上扬的趋势。
“尔倪……”
四年前。
彦铭大学。
以培训警务人员以及艺术类特长生而闻名的彦铭大学,在当时分数线拦的极其离谱。除了那些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高材生之外,就是特长出类拔萃的专科生。
当年轰动一时的系花跳楼案是本院最具传奇色彩的血腥事件,当然若是能忽略到惨死的泽尔倪,那些个流传而出的版本故事都可以媲美西门庆和潘金莲。
泽尔倪不容置疑的是个美人,当然,孤苦伶仃,穷酸落魄的美人,就更让人陡生爱怜之心。无法避免的还有狼子野心。
自美人从院校内最高楼层的天台上跳下来死的面目全非之后,各种阴暗丑陋的传闻便不停的流传出来。
什么系花被房地产富商包养,什么跟老师私通有孕,最最的离谱的就是传闻泽尔倪看见了彦铭大学内半夜跳舞冤死的鬼魂。
当然,死亡的真相就只有已死去的她和凶手知道。
林沧北当年还是个在大学内摸打滚爬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的良好小青年,若是说到泽尔倪的死亡给他带来了什么阴影,那就是他为他的兄弟排解了良久的丧偶之痛。
舞蹈系的泽尔倪和专攻犯罪全能发展的孙易,绝对是本校的金童玉女典范。
而一直闪闪发亮当着数百瓦电灯泡的林沧北,更是当年大学里班喻户晓的人物。
能亲眼看见自己母亲的头颅被煮熟在锅子里的少年,怎么看都应该是个心里扭曲阴暗,恨不得把全世界的人都杀光的极端恐怖分子。
但林沧北完全相反,他是冬日里最温暖人心阳光,嘴角永远挂着温柔的笑意,干净的瞳孔总是认真的凝视着对方。即便刚开始被人排挤,被人欺负,被人辱骂,他却依旧活的坦坦荡荡,毫不把那些事情放在心上。
&bp;&bp;&bp;&bp;孙易因为泽尔倪的死一度醉生梦死,□□的调查方向也几乎没有聚集在他身上。充分的不在场证据,以及频率频繁的自杀,都让人不禁感叹天下自古有情痴。
泽尔倪想到这里,腐烂的脸颊露出了一个极度古怪的表情。她速度极快的飘了过去,贴近孙易的面孔,语气温柔的细语:
“孙易,还记得你当年是怎么把我逼死的吗?你忘了吗?那个短片,我可是死了都不敢忘啊……”
“短片?什么短片?”
猛然夹进来的是林沧北的大呼小叫,他纳闷的询问着,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了几眼红衣女鬼,最终定焦在悠哉悠哉喝茶的夜袭人身上。
“混蛋,再打岔我就把你扔出去。”
夜袭人冷冷的射了个白眼过去,她的心情今晚极度的不美丽,这个男人难道就不会看眼色么!
林沧北呐呐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少女,委屈的不再积极发言。
泽尔倪回眸的瞬间,浅浅的微笑了一下。那张没剩下多少残肉的脸蛋,在这一浅笑下,几乎让林沧北毛骨悚然的想要转移视线。
啊……他多希望看到的是一堆冒着热气的屎,也不愿意看到半烂不烂的一堆会微笑的肉沫啊……
孙易直视着眼前这张已经毫无多年前美色的面孔,他的视线如同吐着蛇信子的毒蛇,里面冰冷毒辣的几乎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眼神透着敌意,嘴角却在微笑。面容诡异的让人心底发麻。
“好恶心的表情。”
冷迷津端坐在沙发上,随便瞥了一眼,淡定的发表了自己的言论,接着继续专心致志的捣鼓着身旁的人皮骨头。
而夜袭人面色沉静,恶人她不是没见过,能做的她不会吝啬自己的行动。但解铃还须系铃人,无论如何这是他们三人的故事,还得由他们自己去解开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小白脸,你这一世被我擅自进入的生命,序幕已经渐渐拉起,若是能熬过这一劫,那么以后的路我便护你万般周全。
夜袭人淡淡的吹着茶杯上的热气,毫无波澜的水眸里,是一望无际的落寞。
客厅内的气氛剑拔弩张的让人不敢大声吸气,孙易沉默的凝视着泽尔倪,良久才伸腿退后了一步,对着还两眼眨都不眨看着自己的林沧北微笑道:
“小北,我想回去,我好累。”
无容置疑的依赖,几乎能从孙易的瞳孔内掩映出来。
有时候,真心的一句话能让人感到内心的信任。
林沧北沉默的地下了头,他并没有马上回答孙易,而是凝神思索着什么。
“孙易,你离小北远点!”
泽尔倪的语气带着凌厉的叱喝,她快速插进了两人的中间,以保护的姿态拦着孙易。
这样的举动让林沧北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他并不认为孙易会如何伤害他,这么多年以来,若是从前的那些经历都要作假,那么他有什么还可以值得珍惜。
孙易的表情隐隐透着一股不耐烦,他原本身为警~察鬼怪就不容易左右他的思想,再加上他多年累积而来的嗜血之气。
&bp;&bp;&bp;&bp;竟让阻拦在两人之间的泽尔倪,逼迫的后退了一步。
生前被他所杀,死后却依旧畏惧他。
这是泽尔倪,内心深处最为清晰的恐惧。
夜袭人看的明了,她的眸底是忽明忽暗的光,隐隐透着一股笃定。
“尔倪,小易他不会伤害我。”
林沧北干净的面容在身前的红衣下,认真的说道。他的表情带着暖暖的笑意,脚步朝着身前的孙易迈了过去。
有时候,有些人,你宁可相信固执的坚持己见,也不愿意看清那隐藏在人皮面具后的残酷真相。
泽尔倪原本狰狞的面孔逐渐完好起来,她的眸底透着水雾,红色的衣裙带着灼灼的艳丽,她一句都不说,只是落寞的看着林沧北。
孙易在他的心底始终占着无法轻易撼动的地位,那种根深蒂固连同着多年的情感沉淀融入血肉,若是用力撕扯,只会血肉模糊。
孙易沉静的看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高大少年,他给人的印象总是温和的,干净的,积极向上的,即便他有着悲惨的童年,任人嘲笑辱骂的过去。
无论谁妄图诋毁他的人生,他都能顽强的重新攀爬起来,带着无懈可击的正能量。
正是这样的林沧北,才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活在人间地狱里,而是,再悲惨再痛苦的往事总会有过去的一天。
他,需要他。
他这么相信着他。
“四年前的过去,你是不是应该听了再决定是否靠近你这个亲近了多年的兄弟。”
少女清灵淡漠的嗓音穿透过凉薄的空气,侵袭入林沧北的耳膜。
夜袭人的声音总是带着淡淡的凉意,那种凉意沁人心脾,就像迷途中指点迷津的万丈光芒,糊涂灌顶。
她始终还是没有忍住,她不喜欢林沧北那种恍若老好人般的执拗,她必须要帮泽尔倪一把。
孙易的面色在林沧北步履猛然停顿的瞬间,苍白起来。
面容干净的少年回头看向沙发上端坐着的少女,她的眸色带着猩红,眼底倾泻而出的情绪让他莫名的感受到了担忧。
袭人。
你在担心我吗?
很多年前的冬天,当他还处于那段非人环境时,她就站在他的身边,用两只纤细的手腕,温暖了他当时冰冷到几乎快要碎裂掉的心脏。
而现在,她依旧这般看着自己,岁月交叠,时光荏苒。她已经长成了小女人的姿态,而自己也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少年。
不想让她操心呢,这是内心深处唯一的声音。
林沧北抬眸微笑,冲着一旁的泽尔倪轻声说道:
“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知道。”
即便把伪善的美好都从现实中撕扯掉,他也是时候看清身边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假象。
泽尔倪几乎被眼前男子的微笑恍惚了神智,她呆愣愣的看着,眼底莫名的泛滥起水汽。
当年你一笑,迷离了我一夏;如今你一笑,却让我郁结难抒。
她恍若暗自决定了什么,红色的衣裙纷飞的飘逸起来,那副模样竟是身临其境的从高楼坠落而下的神态。
&bp;&bp;&bp;&bp;周围的景色霎那间转变,柔美婉转的音乐在这时缓缓的回响起来。
“你说你爱我,转头却牵了他人的手;你说你爱我,最终还是放开了手。”
温婉动人的美好嗓音,轻轻的恍若在耳边吟唱,那般如同情人间低语的轻喃,几乎让人掉下泪来。
夜袭人淡淡的看着四周,如今混沌一片的景象是泽尔倪回顾往事的开端,惨死的魂魄每天都会在死亡时间段无数次重复自己死亡的瞬间,就好像永远逃脱不了的地域轮回,疼痛,以及当时的心情,都会沉淀成最为恨之入骨的嗜气。
而这时,往往是她最为容易失去控制的时候。夜袭人必须时刻警觉着,以防她做出任何伤害人的事情。
“于是,我割下了你的头颅,藏在我心爱的小铁盒子内。我挖掉了你的双眼,让你再也看不清其他人的美貌。你爱我,你只能爱我……”
歌声依旧在继续,只是那柔美的语调却转换成了阴森的幽幽嗓音,逐渐高昂起来的歌声,开始越 来越快的吟唱,演变成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直至莫名的咔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寂静,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起来。四周原本混沌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映入林沧北眼帘的是熟悉的场景。
四年前的彦铭大学舞蹈室。
黑暗的场景里有一盏灯,昏暗的光线朦朦胧胧的笼罩在舞蹈室内的一角,巨大的落地镜前,隐约的映衬出一个较小的身影。
纤细向上轻点的脚尖,白色的舞鞋,以及曼妙玲珑的身段。
乌黑的长发被高高的挽起,完美精致的侧脸弧度在灯光下透着窒息的美感,毫无表情的面容带着冷落冰霜的艳丽,就恍若一个没有了灵魂的陶瓷娃娃,美丽却空洞。
弥漫着悲伤浓郁色彩的舞姿,带着强大的视觉冲击袭进了门外黑色马甲外套的少年。
利索的短发,白皙的面孔,少年的手内握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尖刀。
“滴答……滴答……”
殷红色的液体从尖刀的顶端低落在地板的声音,在此刻也被屋内的音乐所湮灭。
呼啸的寒风穿透了走廊,少年浅淡的眸子里闪出灼热的火焰。一步步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中,手中的尖刀在他的手心闪现出冰冷的杀气。
林沧北几乎在看到眼前这幕景象的同时,指甲便深深的攥进了手掌的皮肉。若是他没记错,四年前,第一起校园杀人案就是在舞蹈室的附近。
那次死亡的是一个大三的男生,平常性格冷漠孤僻,但一旦爆发毒蛇起来,不把对方说到尊严全无是不会罢手的货。
当时他死在舞蹈室不远处的荒废教室,那里平日里几乎没有人走动,大多数时候都是当杂货间使用。尸体被发现,还是因为学校举办一年一度的校庆,才在杂货间发现了死了将近一个星期的他。
尸臭味几乎把这个封闭空间溢满,第一个发现古怪的就是当时舞蹈系系花泽尔倪。
&bp;&bp;&bp;&bp;泽尔倪几乎每天都会在舞蹈室内跳芭蕾,这是学校内人尽皆知的事情。当年的芭蕾公主,可是名不虚传的。
另一件人尽皆知的便是她同孙易恋爱。美人被猪拱了,无数爱慕者唏嘘不已。虽然这头猪长的不错,但那性子却是实实在在的阴晴不定。这么脾气暴躁的男人,能好好爱护美人么,大家都不报什么美好希翼的想法。
然而在林沧北的印象中,孙易爱泽尔倪是爱的深沉的。
他几乎没有怎么大声在她面前说过话,面上的神情也总是很柔和,原本莽撞的性子变成了事无巨细,体贴入微。
这样的转变,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若不是深爱一个人,这样的转变才会是最匪夷所思的。
比起让林沧北相信孙易会杀掉泽尔倪,他宁愿相信她是跳楼自杀的。
身边的情景逐渐模糊起来,淡淡的水雾和朦胧的烟雾笼罩而上。红色序幕下拉开的舞台,闭着双眼弹着钢琴的少女,水绿色的长裙,细钻闪烁的发带。
眼前之人,林沧北同样很熟悉。这是他进校后的下一届学妹,出众的外表以及浑身柔和甜美的气息,几乎在当时风头直逼系花泽尔倪。
他和这个名叫于巧巧的妹子有过几面之缘,嗓音空灵,十指纤纤,总是一副好好小姐的模样,有些娇气,很容易让人升起怜惜之情。
台上的女子依旧陶醉的弹着钢琴,琴声如同她的人般透着空灵安静的气息,台下空荡荡的,唯独剩下一个带着口罩歪着脑袋不停看着手机的少年。
没过多久,空旷的室内突然一阵冷风□□,刺眼的光线从后门穿透进来,泽尔倪踱步而入,面上的表情异常冷淡。琴声也在这一刹那嘎然而止,原本闭着双眼的少女蓦然睁开了双眸,里面锐利的视线几乎能把人射成箭靶。
泽尔倪却恍若没有看见,她的眼睛一直牢牢注视着坐在下面的少年,脚步踏过去的同时,清灵的嗓音也同时响起:
“孙易,跟我走。”
带着口罩的少年依旧懒洋洋的半躺在椅子上,他的眸光落在泽尔倪的艳丽的脸上,又缓缓滑到于巧巧瞪视着双眼的面孔,眼底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你知道我一向没什么耐心。”
泽尔倪的的嗓音再度响起,里面明显的夹杂了丝不耐烦,但她面上的表情却完全看不出来,毫无波澜的仿佛一潭死水,任何情绪都没有丝毫泄露出来。
这个画面着实有些诡异,夜袭人向身旁突如其来的轻笑一声的孙易看去,他此刻的面色非常苍白,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红晕,眼底隐隐的透着一股兴奋,好像即将见到什么让他亢奋的情景似的。
这些画面就发生在身边的情景中,让人能深刻的感受当时的气氛。林沧北显然没有见过孙易和泽尔倪如此相处的画面,他诧异的睁大着眼睛,不放过眼前的丝毫。
情景中的孙易依旧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他纹丝不动的躺在椅子上,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把玩的匕首上。
&bp;&bp;&bp;&bp;泽尔倪的视线终于从孙易的身上掠过,转移到了舞台上撑着下巴看着她的于巧巧。
三人成戏,这若不是情敌的戏码,那翻腾而出的杀气究竟从何而来。
夜袭人撇了撇嘴,眼神游移,良久寻觅到远处打着呵欠的冷迷津,这厮明显一副看的很无聊的懒散样,由于陷入了泽尔倪的死亡回忆,琢磨不到人皮的他下意识的看向夜袭人,眼底下隐隐的透着笑意。
“你记得,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突如其来的狠戾嗓音在下一秒席卷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情境中的泽尔倪神色冷漠,眼底翻腾起怒气,她对着孙易狠狠的瞪视了一眼,踩着高跟鞋稳稳的走了出去,那气势如虹,杀气四溅的模样简直像个手拿利器的凶狠歹徒。
原本还坐在台下的少年,却蓦然扯开了脸上的口罩,那张脸上一条深可见骨的疤痕丑陋的咧开着,从鼻梁一直蔓延到嘴角。
他眼神落寞的看着高昂着头颅一步步走出去的少女,终究没有说出任何话语。
舞台上的于巧巧灵敏的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她似笑非笑的缓慢抚摸着少年面上的疤痕,纤细的小手一把夺过少年手中的匕首。
“孙易,这就是你最爱的女人。你看清楚,她离开了你。”
水绿色长裙的少女,笑的温柔,眼底却翻涌着高深莫测的海啸。
“这样的女人,不值得被爱。当然,你从看到这段片段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她,不过就是个婊~子!”
于巧巧笑眯眯的把玩着手中的手机,她神色间透着满足,一双白嫩的臂膀挽住了少年的脖子,即便那张脸上有着最为狰狞的疤痕,她去依旧闭着双眼亲了上去,神色间的爱慕倾泻而出,带着窒息感。
少年冷冷的看着亲吻而上的少女,他烦躁的大力扯住了少女的长发,一个用力便把她的身子往后拉扯着,另一手不给吹灰之力就夺走了少女手中的手机,果断的删除干净。
“戏做够了吧!”
于巧巧“啊”的尖叫声刚发出来,便被少年用力捂住了嘴巴强行按倒在椅子上,不带丝毫怜香惜玉之情。
“小贱~人,心计耍够了,就给我滚回去。”
少女丝毫没有挣扎之意,她迷离的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嗜气的少年,唇畔带着一如既往温柔的笑意:
“孙易,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么?我就喜欢你把刀子捅进那个男人身体里那股不费吹灰之力的狠劲。孙易,你若是不杀掉我,你这辈子休想摆脱我!”
呢喃而出的话语,却带着歇斯底里的毒辣。
少年厌恶的甩开手中的发丝,语气不耐:
“既然这么喜欢杀人,就自己动手。下不了手,就别给我在这摆出这幅德行,看了真让我倒胃口。”
这话显然戳中了于巧巧的弱点,她的面色苍白起来,嘴唇嚅嗫着半响才缓缓开口:
“如果我下的了手,我一定要杀了……”
“我不想听。”
&bp;&bp;&bp;&bp;少年冷漠的打断她的话语,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空旷的大厅,唯独留下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女。
林沧北看向不远处的孙易,他此刻正专注的凝视着眼前发生的情景,淡定的表情以及沉稳的模样都好像面前的只是一些事不关己的电影片段。
他是清楚孙易当年有一阶段一直带着口罩时期的,伤疤的由来据他所说是被抢钱的流氓用刀子割的。现今看来,他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那些建立在谎言上的友谊,一直延续至今,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从过去到现在究竟有多少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又有多少事情被掩盖在那张毫无情绪面孔的背后。
人心隔肚皮。
看完尔倪的死亡回忆,他们,是回不去了吧……
孙易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扭头对上了林沧北的视线。他的面上生硬的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嘴巴无声的一张一合,轻轻的说着什么。
林沧北即便听不见什么,他也清楚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么多年来不忍分割的相处,演变成现今最为残酷的现实真相。
他说。
相信我。
小北。
情景依旧在继续,泽尔倪高坐在天台之上,两条白晃晃的小腿闲散的一摇一晃,她看着远处,视线毫无焦距。
身后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透明的镜片在天台残破灯光的掩映下,泛着一丝冷光。
细碎的的步伐一步步靠近少女的身后,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深夜缓缓响起:
“你恨孙易么,他这么对你,把那些你酒醉后被人强~奸的视频录制下来,逼的你不得不做那些人肉交易。”
沉默在黑夜蔓延,少女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她看着远处,语气轻的快要听不见:
“谈不上爱的感情,哪里称得上恨。就好像,你明明讨厌我讨厌的要死,现在却在这和我谈论这些跟你屁点关系都没有的破事。”
“这是两码事。”
男人的身影依旧掩盖在黑暗中,他的语气带着低低的笑意,下一秒他稳住了情绪,郑重的问道:
“想死么,尔倪。”
“想。”
只要是死在你的手里。
踏步而出的脚步,以及伸出来的双手,少女的背影如同一只断掉了残翼的蝴蝶,带着沉重的闷哼声从天台掉落而下。
天台的灯光终于映照出了高台旁男人的面孔,惨白的肌肤上架着一副黑色的金边眼镜,那张脸分明是林沧北的面貌!
这是怎么回事!
陷入死亡回忆的众人,顿时惊愕。林沧北惊恐的睁大了双眼,眼前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记忆里根本不记得这段事!
夜袭人低着头思索着什么,她大步走到了冷迷津的身旁,低低的跟他说了句什么。
倒是孙易,此刻也是惊惧的看向林沧北,他的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意,指向不远处的他,语气带着诧异:
“尔倪,原来是他,原来是他!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林沧北不停的摇着头,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bp;&bp;&bp;&bp;他怎么可能忍心把她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那个烟雨迷蒙下的少女,闭着双眸动作优雅的旋转着舞姿,在那个盛夏的夜晚,低着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喜欢。
即便当时,他塞着耳机,当做没有听见的样子。
却依旧在一片黑暗中,感受到了脸颊上那滴灼热的液体,滚烫的几乎灼伤的他的肌肤。
林沧北从那时便清楚的知道,泽尔倪喜欢自己。所以从那以后,他尽量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就算孙易热情的邀请一起出去游玩,他也会避免不在泽尔倪滞留的场合出现。
兄弟和女人,孰轻孰重。
对他而言,这个选择很简单,他并没有和泽尔倪有过多的感情瓜葛,于是便也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孙易喜欢的女人,他绝对不会争夺,更别说杀了她。
面前的情景在泽尔倪被推下楼后便嘎然而至,四周的景色逐渐恢复过来。依旧是那个空旷的客厅,冷迷津的身旁依旧坐着两个干枯的人皮骷髅。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沧北颓丧的垂着脑袋,喃喃低语的揉乱一头碎发。他面上的表情复杂悲痛,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不是装出来的。
夜袭人分辨的出来。
这世上即便有着最厉害的撒谎高手,但林沧北却绝不会是其中之一。
她就是这么相信着,这个男人自幼经历着惨痛悲剧,却依旧努力向上乐观的存活着。他正气凛然,笑的温暖如春。这么美好的大男生,若是在当年的案件中扮演着这样一个角色,会是一件多么令人惊恐发指的事情。
少女的唇畔逐渐浮起一抹戏谑的微笑,看来当年的事情并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不然,泽尔倪也就不会说是孙易害死她的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泽尔倪,你不觉得你应该好好解释下么?”
夜袭人清冷的嗓音如同玉珠滚地,清透明了的开号发令。纤细的手指随意的往空气中抓了把,身着红衣的女鬼顿时狼狈的滚了出来。
泽尔倪发丝凌乱,一张脸上保持着死亡时脸着地的死亡面孔,鲜血汩汩的从原本就红润异常的嘴角流淌而出。她刚从死亡回忆中缓过神来,甚至还没来及的调整好自己的魂体状态,就被夜袭人一把从结界中给抓了出来。
“你们对于最后那张人的脸,是不是感到绝对的好奇。为什么,他和林沧北的面孔一模一样?”
泽尔倪拢了拢自己凌乱的发丝,她的面色随着她的话语一点点回归正常人的样貌,面上的神情也逐渐清晰起来。那样的表情居然带着一丝喜悦。
冷迷津这时似乎也逐渐对事态的发展感兴趣起来,他终于把视线依依不舍的从人皮骷髅身上转移到了红衣女鬼的身上,接着砸了砸嘴巴,对着孙易的方向高深莫测的微笑起来。
“看来有人已经知道答案了。”
泽尔倪对着不远处端坐着的冷迷津同样扯开一个微笑,她扭头看向孙易,眼神逐渐转变的毒辣。
&bp;&bp;&bp;&bp;“当年我死亡的时候,一直认为是林沧北把我从高台推落而下,化为冤魂后就一直缠在他的身边,他去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我一直都在纳闷,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都最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当年约我去天台的一直是耳边萦绕不断的一个声音,他拼命的催促着我去教学楼的天台,等我清醒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高高的天台之上,而身后的林沧北造型迥异,态度异常的跟我说着话。”
“当时的情况应该是非常不对劲的,我下意识的却觉得非常理所当然,甚至连林沧北询问我是否想死后,我都是思维清晰的脱口想。但后来想来,却觉得越发古怪。”
“于是,我便转头跟踪起孙易,终于让我发现了……”
泽尔倪双眸狠狠的盯视着不远处的站着面无表情的男人,利落的吐出:
“他这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林沧北由于刚才太过震惊的原因,此刻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焦急的询问道:
“这话怎么说?虽说刚才你的死亡记忆内让我们看到了孙易拿着滴血刀子的样子,但究竟事态是如何发展的,我们并不清楚,尔倪,能不能说的明白点,我真不是推你下楼的那个人吗?”
事到如今,林沧北不禁也开始怀疑起自己。
他怀疑自己是否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导致一阶段的记忆丧失。这种情况,并不是不可呢。相对而言在刑事案件中,这类型的犯人还不占少数,他们或多或少的有着童年上的一些惨痛阴影,或者是杀人环境太过惊悚,亦或是杀害了自己最亲近的对象,造成心理的严重阴影,伤害过大导致选择性失忆。
如果他也存在这样的情况,那么他今后该如何自处。
泽尔倪温柔的看了眼身边这个眉目紧锁的男人,他依旧是当年上大学时候的清秀少年,四年过去,岁月并没有把他雕琢成一个多么成熟的男人。他看上去干净的一如当年。
这样的男人,不应该被旁边这滩烂泥所玷污。
“当年的那个人,并不是你。”
“可是……那个人,长的……”
林沧北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并没有松口气,而是依旧紧张的想要摸清整件事情的发展。
“我知道,那人虽然长的跟你非常相像,但确实不是你。”
泽尔倪安抚性的认真说道,林沧北眨着眼睛,视线游移到了夜袭人的身上。
这是一种不安感和不确定情况发生的时候,习惯性产生的一种依赖感。
当年的夜袭人把他从最深处的地狱内拉了上来,而如今,他更是双眸内透着强烈的惊恐。
“死脑筋,都说了不是你,这么大个人了,你要学习相信善良女鬼的话,更何况还是这么个爱你爱的愿意跳楼的女鬼。”
凉凉的嗓音从沙发的另一端传来,冷迷津高翘着二郎腿,对着夜袭人的方向挥了挥爪子,接着嫌弃的看了眼林沧北。
&bp;&bp;&bp;&bp;夜袭人狠狠的射了个白眼过去,提醒这个男人不能欺负她的小白脸,接着“噼啪噼啪”动静极大的走了过去。
“想不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某个志得意满的贱~人,笑的淫~荡异常。
夜袭人淡淡的看着面前的嘴脸,有种想一巴掌扇上去的冲动,她勉强忍住自己心痒难耐的手掌心,语气极度不在意的说道:
“有屁快放!”
贱~人笑的更贼了,他一手把身前纤细的小脖子搂了下来,接着笑嘻嘻的说道:
“想知道,就亲我一口呗。”
亲你妹!
夜袭人的唇角抽搐,她抬脚便朝着男人的膝盖骨狠狠踹了一脚,接着脸蛋贴近面前这张白皙的面孔,语气极度不爽:
“死粽子,你皮痒就早点说,这么久没见面,居然敢冲着姑奶奶发~浪!”
某男人极度委屈的撇了撇嘴,接着怨恨的朝着不远处的林沧北甩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副全是你的错的模样。
下一秒边练级快的拉住了即将举步离开的少女身子,一脸讨好的表情:
“袭人,袭人,来,我告诉你,没有要求噢!”
少女停下了身子,面上表情瞬间像个刚揍完人的黑帮老大,语气带着浓浓的痞气,手指拍了拍面前的这张脸蛋:
”早这样,不就好了。“
在场众人,瞬间被雷倒。原本紧张的气氛,在两人的调笑中完全风轻云淡的快要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幸好冷迷津还是记得自己的使命的,他语速奇快的在夜袭人的耳畔偷偷摸摸的说着什么,面上的表情极度夸张,整的不远处的林沧北恨不得狂奔过来好听个清楚才好。
好半响,某粽子才意犹未尽的闭上了嘴巴,他躺倒在沙发上,闭上了好看的瞳眸,事不关己的开始高高挂起。
夜袭人却在听完之后,面上表情复杂起来,事态的发展越来越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林沧北在这件事情上,确实从认识孙易开始,就已经被深深的扯进事态之中。
她现在若想补救,实在是太迟了点。当年泽尔倪的死亡早就把一切都订成了一个连锁反应,如今一环已经解开,解下来的几环确是一环比一环高深莫测。
她思索了半响,才对上林沧北恳切的视线。这一切相对于他而言,一定是离奇古怪,恍若天方夜谭的,可这,却是真实存在的。
“小白脸,我接下去要说的,可能会超出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范围之内,但你要相信我说的全部都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实。”
有很多事情,从很早开始,就被宿命给牢牢的圈成了一个大型的因果图。
而你,避不开。
而我,陪着你渡过难关。
林沧北对于自己现在能看到鬼魂已经是超出他以前的世界观之外了,于是非常干脆的点了点头。这世上无奇不有,他看不见,遇不到,却并不代表不存在。
“尔倪,你或许也清楚的知道些,但眼下你先听听我说的,若有什么细节性的补充,一会我们再讨论。”
&bp;&bp;&bp;&bp;泽尔倪轻轻的点了点头之后,飘到了孙易的身旁,她警惕的盯视着他,魂体在她不断转变的情绪中不停在死亡前和死亡后的面貌转变着。
孙易的视线直接越过了眼前的女鬼,而是专注的凝视着不远处的男人。
这个和他经历过无数岁月的男人,终究会慢慢走的越来越远。
而眼前即将被夜袭人公布出来的真相,他有预感,会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生命中有那么些珍贵的人,你们风雨与共,携手相伴。
但现实是最为残酷的侩子手,他会无比残忍的把你们之间仅存的那点纽带给砍断,从此两人之间便再有没有了牵绊。
而现在,在孙易的眼中,夜袭人便是那个侩子手。
夜袭人无视那团熊熊燃烧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的杀人视线,淡定的开口:
“当年泽尔倪的死亡真相是……“
“杀害她的并不是林沧北,而是一种存在于人世的特殊人群。”
“他们遍布世界各地,行踪极其隐蔽,若是想隐匿自己,一般的人绝对发现不了他们。他们能操纵迷惑人的心智,先天性和后天性形成都困难异常。而我们现在所处之地,就是他们的源始之地。他们是人形师。”
“人形师和我们这样灵能力强大的人不同,他们没有丝毫灵力,却拥有和梦魇极其相似的能力,当然梦魇这种千年难遇的死妖怪要比他们强大的多,但是人形师的能力却是能作用于任何时候的,他们通过自我延伸而出的心之脉线操纵寻常之人,只要被他们触及身体,心之脉线就会长进对方的身体之中。”
“甚至,极其高端的人形师,都不需要有一定的肢体接触,他只要融入你的内心深处,陷入你最为恐惧的回忆,便能轻而易举的把你的一举一动操纵。”
“当然,这样的人形师在这世上也不一定存在几个。但是,我们也不能排除在外。我们现在所处的木偶镇是目前国内出现过人形师次数最多的城镇。而就我来到这儿短暂的时间之内,就已经接触过了人形师的女儿。”
夜袭人再度想起那个把娃娃抛出火海外的小晴,她与巫毒娃娃融为一体,最后却落得人体自燃的下场。她是人形师的后代,死的那般诡异,现在想来都是很不对劲的。
“刚才看到的死亡回忆中的情景,沧北你应该还记得,你的装扮和平常迥异,样子虽然还是一样,但气度却绝不相同,我现在只需接触你的心灵深处,看是否寻找到心之脉线,就能确认当年的事情是不是如同我刚才所说的那样。”
“但是,我必须接触你当时的回忆,我会钻进你内心深处最痛苦的回忆。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我虽然都清楚,但让你再度经历当初的恐惧,还是需要你自身同意的。”
夜袭人沉默下来,她看着身前的高大男人,她知道他一定会点头,但是她就是情不自禁的想要问问他,因为接下来他要经历的事情也会是他今后的噩梦。
&bp;&bp;&bp;&bp;这辈子,让他痛苦的事情太多太多,童年的不美好,如今演变至少年时的残忍凶杀案,直至现在成年后把当初的伤疤一一揭露开来。
这世道,果然是不公平的。
林沧北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原本就瘦弱的身子骨,配上那样明亮的眼神,在这个风云涌动的夜晚成为最值得信赖的安全感。
“好。”
简单的一个字,他抬了抬眸子,唇角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即便沧海桑田不常在,但是风夙流离,我依然记得你在。
泽尔倪低下了头,这个她曾经掩藏在骨子里爱的男人,如今的微笑却刺痛了她的眼眸。那一刹那翻腾而起的复杂感情,终究在最后也演变成了海面上转瞬即逝的泡沫,破碎了就再也找不到踪影。
不远处的纤弱少女青紫色的发丝在灯光下越发幽深起来,她杏眸微眯,带着慵懒却不容置疑的霸道,纤细白皙的臂腕如水般穿透了林沧北的胸膛,猩红色的曈眸在这一刹那空洞起来。
原本笔挺站立的男人,也在这一瞬间浑身僵硬,他面上的表情逐渐恐惧起来,双眸剧烈的睁大,嘴唇颤抖的嚅动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令人恐惧的画面。
少女的手腕依旧没有停顿下来,依旧在利索的摸索着什么。
男人的面部表情却越来越扭曲,林沧北的曈眸爆睁,那副模样竟然看上去快要濒临崩溃。
“袭人!”
冷迷津的嗓音穿过冰冷的空气,冷冷的喝止。
却见少女空洞的表情上扯起一抹镇定的笑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相信他,他撑得过去!”
语罢,手下的举动更是快速起来。
沉重紧张的氛围迅速包围了这个空旷的空间,冷迷津长腿一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夜袭人的身后,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人形师的心之脉线是很容易从一个人的灵魂深处转移到另一个人的灵魂内。虽说夜袭人的意志力跟寻常人相比是要强大很多,但是以目前情况来看还没法摸清林沧北接触的人形师的等级,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凡事谨慎些,总没有坏处。
眼下的林沧北早就身形不稳,他浑身不停的颤抖着,整个人溃不成军。
身前的夜袭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面色苍白如纸,原本红润的樱唇已经逐渐开始发紫,手中的举动却越来越快,几乎到了人眼快要看不清的速度。
“沧北,记得,没什么好怕的,那些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即便现在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但你当年都熬了过来,现在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夜袭人的声音带着虚弱,她徒手在林沧北的心灵深处寻找心之脉线是一件极有风险的事情。人过往的回忆太多,开心的,难过的,惊喜的,忐忑的,这些起起落落的情绪交织成一个个掩埋起来的过去。
若是不翻开,它也就随着时间蒙上了一层逐渐遗忘的灰尘。但一旦清晰的重新展示在你的眼前,疼痛依旧存在,觉悟却不再一样。
&bp;&bp;&bp;&bp;夜袭人在赌,曾经和现在,林沧北究竟成长到了怎样的程度。当年有她拉他一把,如今他所需要做的便是自己从那个地狱深渊中攀爬出来。
她寻找的心之脉线,也需要他的配合。他必须回想起当初是在什么时候被人形师触动了恐惧,才导致失了心智。而她和他的感受,必须在那一刻得到同步。
林沧北的眼前是血红色拉开的帷幕,他又看见了那个被煮在锅炉里已经煮烂的头颅,他母亲的黑色发丝还黏腻在额头之上,汩汩的鲜血把锅内的水煮成了血红色。
那个被分尸的尸体此刻就像块速冻的咸猪肉,突然林沧北仿佛看见眼前的这块巨大咸猪肉动了动。再眨眨眼,面前的画面却依旧没有变化。
他忐忑的安抚了下自己心跳加快的胸腔,却自始至终没敢走过去。
即便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画面只是曾经见到的情景,但再度看见童年时的惨痛经历,还是让他再度想起了以往过去的那些恐惧。
他害怕失去,却在那一天失去了所有。
在他狭小冰冷的世界中,只余下他一人苟延生存。
寒意慢慢侵透了他的身心,当他再抬起的眼眸的那刻,却被猛然出现在眼前的失去头颅的尸体吓了一跳。
这个原本还一动不动躺倒在地上的尸体,此刻居然笔直的站立在他的身前。没有头颅的上半身居然弯了下来,同一时刻,原本还在锅子里沸腾的头颅突然发出了尖利的笑声。
眼前近在咫尺的尸体泛着浓烈的腥臭味,这是他母亲的尸体,冰凉在他的记忆内,现在却让他再度眼见为实。
为什么,为什么死去了这么久还要来折磨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逐渐忘记的往事又要再度重蹈覆辙。
林沧北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越靠越近的尸体,终于闭上了眼睛。
若是承认自己害怕亲生母亲的尸体是一种懦弱,那么他现在这种恨不得逃离此地恨不得把这段记忆毁尸灭迹恨不得当场昏厥的冲动,是不是很不孝,很可耻?
但是,他此刻的真实想法确实如此。
他不想看到那些过去,那些提醒着他,被嘲讽被刺激被辱骂的日子。
他的脑子快要爆炸了,他几乎能感受冰冷尸块贴在自己脸颊上的冰凉触觉,以及锅里那个沸腾头颅嘻嘻笑着的扭曲声。
他的母亲不应该是这样存于世上的,她应该拥有一头亮丽的黑发,以及温婉的笑颜。她会洗衣做饭,疲惫的时候会靠着他打个盹,微笑着说“儿子,借个肩膀给妈靠一下”。
而不是,惨遭分尸,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世道,是不是对自己太不公平了点。
他存在于此,又有什么意义。
所有的美好都与他无关,所有的幸福他都没有得到。
那么,他还有什么。
难道是眼前这个贴在自己脸上死去多年的尸块,还是说那些一闪即逝度过的荒芜岁月。
黑暗中,有着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bp;&bp;&bp;&bp;“滴答……滴答……”
液体滚落在地的声音。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一步步越来越靠近的步履声。
林沧北闭着瞳眸,不看眼前的世界。他母亲的尸体近在眼前,现在又有个不知名的生物在靠近自己,在这无法预料的黑暗中,他宁愿沉醉在自己的黑暗世界中。
看不见,便不用再去管究竟面前的是人还是鬼。
“你害怕吗?”
童稚的嗓音在耳边缓缓的响起,一双温暖的小手柔柔的捏住了他垂在膝盖处的手掌。
“我也害怕。”
清脆悦耳的嗓音依旧回荡在耳边,散发着淡淡奶香味的身子亲昵的贴着他的身躯,林沧北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映入眼底的是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
黑发,白裙,血红色的水眸。
这明显就是童年版的夜袭人。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女孩语气娇嫩,眼神却极度犀利,她指着林沧北身前没有头颅的尸体,语气带着忧伤:
“大哥哥,她在哭。”
林沧北看着眼前浑身散发着尸臭味的腐烂身躯,一手捂住了眼前小袭人的眼睛,郑重的说道:
“这不是你应该看到的东西。”
小袭人扭捏着身子顽强的挣脱了他的手,小小的身子,语气却很威严:
“我不怕,她也是由活生生的人变成的,即便是死了,我也必须面对她。这是我们夜家的祖训,死体缠身,生人勿进!更何况,她其实很难过。”
林沧北听闻了两次这样的话,不由鼓起勇气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尸体。
当年他的母亲,即便是风尘女子,对他却是极好的。如今她死去多时,他却如此惧怕再次看见她。
眼前的尸体离他很近,原本在耳边的刺耳笑声也因为他的抬头,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前这个失去了头颅的尸体,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和林沧北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刚好是能把他的身体全部护住的范围之内。
“其实,直接面对了,就不会再那么害怕。很多事情,你鼓起勇气了,自然而然就会不攻自破。像恐惧这种东西,即便它身处在你的灵魂深处,你也可以让它消失的无影无踪。”
童稚的话语从这般小小的身子和童稚的嗓音中说出来,让林沧北顿时忍俊不禁起来。
他现在也不是不怕,只是看到身旁这个童年版的夜袭人,就觉得自己强大起来。
她不论什么时候看上去总是坚强的像个打不倒的巨人,不管是小时候的她,还是长大了的她,亦或是当年那个漫不经心叉着腰和那些关押自己的警察吵翻天的少女。
那股浑身都是刀片子,杀人于无形的劲道总是会让人忍不住敬畏。
这是**裸的杀气,埋藏于灵魂深处的狠劲,打小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罗刹。
“你一直都不害怕吗?从小就不怕?”
林沧北对于眼前这个小家伙充满了无限的好奇心,她不像是长大后那个浑身掩埋着秘密的美丽少女。
&bp;&bp;&bp;&bp;现在的她,亲昵的就好像会赖在自己身上的小粉团。晶莹剔透的面孔上,漾着最纯洁无暇的表情。
“也不是一开始就不怕。”
小袭人一本正经,她专注的看着身前比她高出了好几个头的尸体,一手轻轻的触碰了上去。
“只是自从能感受到他们的悲伤,他们的愤怒之后,也就没那么畏惧了。”
“爷爷经常跟我说,死者和生人一样有着喜怒哀乐,它们的行踪并不是轻易就能让活着的人察觉,而我们是让她们能安心去投胎,不妄杀无辜者而存在的。”
“封灵者,掌握嗜杀之权,此生若是虐杀无辜,命终定不得好死。”
小袭人的表情很淡,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林沧北顿觉悲伤,夜袭人成长成那般的性子,大多是和她身处的环境有关的。一个从小就接触死者和恐惧的孩子,演变成现在强大狠戾的少女,这中间的心酸和艰难不言而喻。
意识的外边,夜袭人空洞的眼神此刻已经流转出五芒星契约,冷迷津在她的身旁面色惨白,絮乱不稳的气息逐渐虚弱。
不远处孙易的脸庞上渐渐浮现出一抹邪佞的笑容,他神色冷漠,眼神滑过林沧北的刹那,一闪而逝的忧伤。
他的步伐缓缓朝后退去,泽尔倪的魂魄在下一秒轰然粉碎,几乎让人措手不及。
冷迷津虽感应到了不远处的动静,此刻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其他事,他的残躯原本就到了时限,勉强支撑住现在的情况就属不易,其他的蟑螂容后再收拾。
少女的曈眸越来越亮,里面流光溢彩的闪烁着耀眼的金黄色。原本鲜艳的血红色几乎被金黄全部掩盖,单薄纤细的身子隐隐透着股蓝光,透明的蓝色火焰灼热的身旁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袭人,情况如何?”
冷迷津的嗓音带着嘶哑,他低低的询问,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夜袭人空洞的眼眸直直的凝视着前方,毫无血色的唇瓣气若游丝:
“我已经进入他的意识,再一会,只要我打消他的恐惧,心之脉线的踪迹就隐藏不了了。”
“好。”
就算再撑下去**消融,就算再回到那个黑不见底的世界,只要你还在,我就一切安好。
意识内,烧的沸腾的锅子已经散发出诱人的肉香味,闻到林沧北的鼻翼内,却令他阵阵反胃。
他甚至不敢去掀开锅盖,看看里面的血肉,眼前的尸体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就好像一个等待着回家的迷路孩子,毫无方向的呆在原地。
但凡林沧北走去哪里,她都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逃不开,躲不掉。
身旁的小袭人,暖暖的牵着他的手,小小的身子迈着沉稳的步伐,特别是那脸上肃穆的表情,看着特别搞笑。
“看来,她舍不得你,这可难办了。母子之情,血浓于水。即便这是你过去的回忆,但若是她依旧让你尸气缠身,就算你醒了,你的身体也承受不住。”
&bp;&bp;&bp;&bp;小袭人托着肉嘟嘟的小下巴,念念有词。她的眉毛皱在了一起,亮晶晶的眼睛思虑的看着眼前的尸体。
曾经遭受分尸之苦,如今林沧北回归过去时却没有出现这样的场景。是他故意不去想当年他母亲被刻意玩弄的尸体,还是另有其他的原因。
在夜袭人看来,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总之不管如何,什么办法都是需要一试的,再这么下去,她自己的意识也会撑不住。
她静静看着身旁少年模样的林沧北,突然低低的说了声:
“对不起。”
还没待林沧北反应过来,小小的身子就敏捷的跃进了厨房间。
林沧北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听到了那句糥糯的话语,接着便被溅了一脸的血。眼前原本直立的尸体,此刻被一劈两断,轰然倒落的尸体在铺着毛毯的地方抽搐了两下,鲜红色的血液四溢而开,染红了一地雪白的瓷砖。
林沧北的脑海猛然间轰鸣起来,他身形不稳的踉跄了一下,眼前一片漆黑,脑海里一直重复播放着刚才的画面。
他明明看见了那把凶猛挥舞过来的长长镰刀,以及身后那个黑色的身影。他很清晰的记得了那个男人的长相,以前的一切忽然就明朗了起来。
场景依旧,小袭人手握利刃,面无表情的站立在尸块的身旁,浑身上下都被喷洒而出的鲜血染红,她眼神迷蒙,浓密的睫毛上隐约的血珠子滚落,被染成血红色的白裙黏腻在她的身上,小小的手掌托着长长的镰刀。
她对上身前少年的视线,微笑起来:
“不怕。”
少年的曈眸猛地便红润起来,他的身子一跃而起,整个人气愤的颤抖:
“夜袭人……你在做什么!”
“你!你明明知道!她,她是我的母亲啊……”
“嗯,我知道。”
一身血污的小小的身影,带着天真的微笑。
“可是,你得清楚。”
“她已经死了。焚烧的只剩下骨灰。”
“现今你回到的地方,她的尸体存活,只是残留的一口气。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噩梦,如今重演这一切,你还会像过去那般畏惧她的尸身吗?”
“不,你不会。你是警~察,你接触过无数的尸体,你更加残忍的画面也曾见过,你已经可以直接面对眼前的一切,你只是伤心,眼前这人是你的亲生母亲,她死的这般惨烈,你却没有抓住杀害她的凶手。你自责,你难过,才导致你越发害怕面对这样的过去。”
“林沧北,你该醒了。”
童稚的嗓音幽幽的叹了口气,林沧北透过迷蒙的瞳孔看向身前那个身子逐渐透明的小身影,语气更是颤抖:
“袭人,袭人,你告诉我……”
“你告诉我,该怎样面对……”
空气中,小小的身影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残留了句恍惚的话语。
“心之脉线,在你的眼里。”
意识外,夜袭人的身子猛的一震,她单薄的身躯支撑不住的向后倒去。
&bp;&bp;&bp;&bp;苍白的脸颊,看上去虚弱的仿佛快被吹走。
身旁的冷迷津被她震荡的也是后退一步,他的唇畔隐隐溢出些许血丝,被他随意的挥手抹去,身子踉跄的向少女的身下一扑,整个人被压在了夜袭人的身下。
这一砸,更是让他闷哼了一声,青紫色的血液在一秒吐了出来。
夜袭人紧紧的闭着双眸,她的双手牢牢的向前举着,即便整个人的意识已经完全脱离,但她纤细的手指内却隐隐的透着红色诡异的光晕。
冷迷津看在眼底,心之脉线终究被她找了出来。但这也代表,她耗费的精力实在太过庞大,即便目前能够苏醒过来,但恢复她全胜时期的灵力还是办不到的。
而他自己,不提也罢。
目前的情形,冷迷津斜长的瞳眸内一闪而逝的忧虑。
他沉吟了片刻,莫名的朝着空气打了响指。
修长白皙的手指,此刻已经隐隐的看出些黑灰色的肌肤,就好像腐朽的枯叶,带着耗尽一切的绝望。
阎伽罗,我把余下的时间留给你,但这不代表,她就是你的。
冷迷津的手指抚上身上少女的面颊,软软的透着温热,我拼死从那里走出,只为看你一眼。
如今不得不回,你要平安前来。
“袭人……”
“我等着你……”
“等着你回到当初那个肃杀残虐的地狱,那时,你会想起曾经的一切……”
“我会……”
“等着你的抉择。”
静谧的空气中,男子温柔的表情顷刻间定格,他徘徊在唇畔的笑意暖如春风。
下一刻,原本温热的身躯瞬间化成了一个腐烂的黑色尸体,他的手掌牢牢的拴在少女的腰间,黑色的骷~髅躺在冰凉的地上,仓惶了整个画面。
透明的结界内,念以凰正优哉游哉的眯着小酒,他拢了拢蓬松的发丝,面上的表情带着极度的满足,笑眯眯的对着不远处那个恨不得拿刀捅死人的恐怖分子说着话:
“啊呀呀,阎小子,这么大个人了,怎么火气就这么大呢?”
“来来来,跟叔叔我喝杯小酒,这酒啊,可是好东西啊,一下肚子,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啊!”
不远处的角落里,俊美无比的少年此刻冷若冰霜,他浑身透着汩汩的寒气,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把随时都能开锋的利刃,砍死人不偿命的模样极度的吓人。
他冷冷的瞪视了念以凰一眼,接着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外景。
冷迷津,你好样的,居然把他们两人关在这个隔绝时空的结界内。外界的人丝毫不会感觉到少了他们两人的存在,这个死僵尸,究竟想做些什么!
“好了好了,阎小子,你也别怒了。”
“冷老不死的,是不会对我家宝贝女儿干什么坏事的,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念以凰继续咪了口老酒,优哉游哉的模样。这话他已经对着阎伽罗说了不下数十遍,但这小子还是一副吃了狗~屎的恶心模样。
只是,他的眸底滑过复杂。
&bp;&bp;&bp;&bp;冷迷津从幽冥地狱中是怎样跑出来的,那个地方若是能够轻而易举的便逃离出来,也就不能称之为“幽冥”二字了。
这个结界内,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对于周围一切的感知都仅限于依旧生存着这个概念。
冷迷津既然有能力创造出这样的结界,也就说明,他并不是用什么特殊的自虐举动前来,那么他究竟是怎么脱离的,这点让念以凰深思不已。
不远处的少年稳稳的坐在远处,杀气腾腾的表情仿佛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凝固住了般,再也没有任何丝毫的表情出现。
这个空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周围的一切静谧而空旷。
无尽的宽阔,以及无穷的孤寂。
阎伽罗甚至能感受到,冷迷津在创造这个世界时,他内心的荒芜。
物由心生,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内心。
“念叔叔,你说,冷迷津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少年的嗓音低沉,他抬眸的瞬间眼底隐隐带着琉璃的色彩,绝美的姿态在身旁绿苔满布的石台上,映衬成了如诗画作。
阎伽罗对于冷迷津的了解,一直停留在,这是一个很爱袭人的男人。
他从曾经发生的事情中,摸索出他的脾性,他的野心,他的占有欲。
以及。
他对夜袭人。
彻头彻尾的爱恋。
那是肆虐进骨子里的迷恋,从幼年相伴而起的情愫,纠缠不断,生死不离。
但是关于他究竟是怎样的,却始终保持着一个模糊的概念。
两人之间的敌意,从他们刚开始陪伴在袭人的身边,就已经注定。
这一世,挚友谈不上,敌人做不成。
念以凰萎靡不振的伸了个懒腰,他懒洋洋的咧了咧嘴,眼神飘忽到了远处。
“夜家,特殊的血缘关系萦造出了一个与各色妖异的古怪姻缘。你应该不知道吧,当时夜撕尘和你们阎家有着一世姻缘。只不过,在他幼年救了只银狐后,便彻底与阎家断了缘分。”
“当年的那只银狐,就是夜袭人已逝的奶奶。若说美貌,你看看我家的丁香媳妇就能明白了,那岂止是倾国倾城,简直就是美艳不可方物,即便是一个随意的眼神都能迷得人晕头转向。但我们家袭人就有些长偏了,虽然依旧清秀可人,但明显跟她那银狐奶奶差的不是一点点。”
阎伽罗暗暗的看了眼念以凰,接着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还不是长的像你么……
当然,他可不敢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眼前的这位可能是自己的老丈人啊!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
念以凰压根没有看到阎伽罗的眼神,他依旧咪着老酒,淡淡的述说着。
“夜撕尘幼年便以灵力浇灌她长大,甚至在他踏入封灵领域后,直接以血喂养她。她会有多强大,可想而知吧。当年若不是出了那件事情,她估计到现在依旧能存活着。”
“而袭人,更是从小就和迷津生活在一起。他的性子,我是不好说。但我还记得当年的事情。”
&bp;&bp;&bp;&bp;“袭人那会还小,对于阴阳界的一切也没有太大的戒心。丁香那时已经离我们而去,而她一直都缺乏母爱。”
“你看看她如今性子这么古怪,就应该知道她当年一定被那些孤魂野鬼嘲笑的很惨。”
“她自幼就特别独立,性子也不粘人,对于我一向也是淡淡的。唯独和迷津,关系却极为亲昵。当然,这些和血之契约的影响度有一定的关联,但终极原因我觉得还是因为那件事。”
“当年袭人曾和一个女鬼特别亲近,甚至到了不舍得送她去投胎的地步。每天每夜都在一起,用自己的灵体之手去触碰她。你知道,灵能力者的灵体是很容易影响到身边魂体的,那个女鬼一天天强大,袭人与她也越发亲昵,几乎走到哪都能看到两人在一起。”
“迷津那会很古怪的没有呆在她的身边,我当时一直以为他是被冷落之后,对袭人有了怨怼之心。千年僵尸的血之契约虽然无解,但适当的保持距离是没有问题的。”
“但事实证明当时我的想法真是大错特错,他只不过是一直在努力暗暗的保护袭人,他不忍心在她的面前戳穿那个女鬼丑陋的目的,他害怕她伤心。”
念以凰说到这里,眼底盈满笑意,语气带着宠溺:
“但是袭人啊,她那会笨的连真相都看不清。女鬼因为被他千方百计的阻拦过多次之后,不由耍起了阴招,挑拨离间两人的关系。当时的那个场面啊,我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为迷津抹一把辛酸泪啊。”
“袭人那么小的年纪,嘴巴就跟涂了毒药似的,丝毫没有留有情面的余地。她当时牵着女鬼的手,毅然决然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清楚。她当着迷津的面,语气狠绝的说着。”
“她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把她当成母亲。而你,从今天开始什么都不是。”
“我一直记得啊,袭人说完这句话后,迷津的脸色当场就白了。他一直低垂着头,看上去死水波澜。那副样子,就好像没了生存下去的意义。我不认为那会的袭人就已经让他爱的死心塌地,但我知道,这世上真是有缘分这种奇怪的东西的。他,应该是从那刻开始意识到,自己离开不了这个都还没长开的小豆芽菜。”
阎伽罗在听到“缘分”二字的时候,面色顿时黑压压下来。他的视线刹那冷冻,一旁的念以凰也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刻意忽略,总之他还是津津有味的说着。
“没了冷迷津保护的夜袭人,即便灵力强大,但由于毫无防备,被突然袭击的女鬼吸食了大半的灵能力和魂魄。我还记得迷津把她救回来时候的模样,她面色惨白,眼神却极度的闪亮,她一直牢牢的抱着冷迷津的脖子,那副姿态仿佛再也没有比这更安全更值得相信的人。”
“自那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袭人和哪个鬼魂太过亲近。而冷迷津,从那时开始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即便是……”
&bp;&bp;&bp;&bp;即便是你和袭人谈恋爱的时候,他也一直默默的在身后看着你们。
你能体会到那种压抑心底的暗恋么,一个你从小看着长大却最终不属于你的女人,那种痛念以凰至今都不会体会。
他只是觉得这一世的姻缘一定是上辈子造的孽,他们夜家三代,最终都是阴阳相隔的命运。
银狐,丁香,都不得善终。
而袭人……
最后结局也只能由她自身抉择。
念以凰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些话语说出来,他并不是站在哪方,而是,这一切原本就是一件剪不断理还乱的尘世。
他早已脱离尘世之外,如今的这一切若不是自家宝贝纠缠其中,他定继续做他的酒中仙。
“所以,你问我迷津是什么样的性子,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
“当他面对夜袭人的时候,他是这世上最美好的男子。”
“而他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凡事以夜袭人为中心而考虑做什么事情的冷漠男人。不论你有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若是杀了你能保护袭人,他一定会去做。”
念以凰淡淡的笑着,他的模样越来越模糊,以至于阎伽罗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周的一切越来越亮,越来越白,刺眼夺目的光线把两人笼罩了起来。
阎伽罗的耳边隐约传来了那个冷漠男人低喃的嗓音,他在说:
“即便我把余下的时间留给你,但这不代表,她就是你的。”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当光线退去,两人已经回到了那个空旷的客厅,而眼前的场景凌乱让阎伽罗的不由慌乱了起来。
凌乱的大厅,倒着不省人事的夜袭人和林沧北。
而夜袭人的身下,那黑色的骷~髅~紧紧相拥着她娇小的身躯,腐朽的气息带着呼啸的寒意,让大厅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念以凰的眸底掠过一丝了然,他踱步走到了夜袭人的身旁,神色复杂的看着少女身下的黑色骷~髅,垂首触碰了上去。
原本看着坚固的手骨,在他触碰的瞬间化为白烟,整座骷~髅在下一秒化作空气中的尘埃,消失无踪。
“这,是什么?”
阎伽罗语气冰冷,他低下身子搂抱住躺倒在地的少女,轻柔的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这世间有一种起死回生的巫术,只要人在死前还残留一口人气在体内,那么便能把那个躯体制成暂时的躯壳,无论是意识还是灵魂,都能寄居在此。”
念以凰仔细的检查着夜袭人的身体,在确认无碍后,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冷迷津想必使用的就是这种巫术,当然无论什么巫术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个代价,他付得起……”
说到这里,念以凰似乎有意无意的看了眼身边的俊美少年。
冷迷津没有灵魂,他只是一个生存了千年的僵尸。若是这一世结束,那么这世间便再也没有了如此这一人。
即便他的意识能上山下地,无所不能。但是,这代价,他未免也太豁的出去了。
&bp;&bp;&bp;&bp;“什么代价?”
阎伽罗一手抚上少女柔嫩的面颊,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的眼神温柔,语气却透着冷冷的寒意。
念以凰视线随着他的眼神落到夜袭人的身上,在接触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时,不由微笑了起来:
“这事我们容后再说,袭人宝贝,还不快快睁开你的贼眉鼠眼,看看你最爱的玉树临风的老爹,以及旧情人。”
夜袭人其实是在身下骷~髅融化的那瞬间苏醒的,她原本还想装着样子听听她死鬼老爹的结论,结果还是被这老家伙给拆穿了,不由气恼的睁开瞳眸:
“你别容后啊,快把刚才的事情说说清楚,迷津,他究竟是怎么回到这里的,还有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阎伽罗因为眼前猩红色瞳眸的睁开,瞬间漾起了如花的笑颜。
他一手抚顺了少女因为激动攀爬起来弄乱的发丝,语气轻柔:
“袭人,你别急,让念叔叔慢慢说。”
夜袭人这才注意到眼前这张靠的极近的俊脸,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面颊上,痒痒的,带着一丝酥麻,不由脸蛋一红。
“你,你你,你给我离远点。”
阎伽罗不明所以,他眨巴着眼睛无辜的看着夜袭人,随后扯起了一抹邪佞的微笑,不怀好意的继续靠近眼前这张粉嫩嫩的脸庞,口气带着暧昧:
“凭什么?我就喜欢贴你贴的这么近。”
夜袭人眼看这个死不要脸的男人,就快把自己的脸蛋贴上自己的脸蛋,两眼一瞪,就是一掌挥舞过去。
奈何整个人刚刚苏醒,浑身不带劲,这原本应该杀气凛然一掌的竟变成了软绵绵的一推,看上去似乎带着点欲拒还迎的味道。
阎伽罗笑嘻嘻的一爪子捏上了袭人妹子的纤纤十指,邪气的眸子配上调侃的语调,活像一个站人便宜的小色狼:
“夜袭人,这刚醒,怎么火气就这么大呀,力气软绵绵的怎么跟我斗?”
念以凰暗暗的咳嗽了一声,这两个小祖宗难不成当他是个死人?
这光明正大的在他这个长辈面前做什么呢!
他有必要提醒自己早已被忽略的存在感。
夜袭人抬眸白了眼念以凰,接着拼命挥舞着自己的小爪子想要挣脱阎伽罗的咸猪蹄,语气愤怒:
“死鬼老爸,你还不赶紧把这死小子给我拖出去斩了,还有,赶紧给我老实交代,刚才你说的起死回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冷迷津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她很着急,迷津刚出现的时候,她被突如其来的高兴给冲昏了头脑,时间太短暂,当时要处理的事情又很紧急。
现在看来,冷迷津当时那么诡异出现时,她就应该觉得古怪。
但当时她的想法却完全没有如此,甚至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丝毫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并且,死鬼老爸和阎伽罗消失的时候,她也完全没有感觉到缺失了两个人,就好像记忆里无端端的插入了其余的片段。
&bp;&bp;&bp;&bp;果然从冷迷津出现开始,发生事情都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轨迹和思维。
念以凰被夜袭人逼问的讪讪一笑,他不停呵呵呵的朝着一旁的林沧北走去,边走边大声说:
“啊啊啊,你看我这个人,居然把林小子还躺在地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果然年纪大了,脑子不太好使了。”
语罢,就朝着还躺在地上林沧北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夜袭人张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原本死死躺在地上的林沧北,此刻在她老爹那临门一脚下居然灵敏的跳跃了起来,浑身透着一股灵气。
念以凰也被眼前这突兀的一幕,吓了一跳,他的长腿还停留在半空中,两眼珠子直直的盯着身前不停甩胳膊甩腿的男人,不解的扭头问道:
“袭人宝贝,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一回到这里,连林小子也变成了浑身灵气快爆棚的灵能力者。”
夜袭人慢条斯理的吞咽了口口水,冲着不远处精神满满的林沧北挥舞着小手:
“小白脸,你赶紧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林沧北只觉得这次醒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爽,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他大步走到了夜袭人的身旁,抬眸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少女,眼底带着清明:
“袭人……”
夜袭人急不可耐的就上下仔细检查了一番,压根不顾林沧北在说着什么,检查完毕之后才松了口气,接着扭头对一旁的念以凰那副吃惊模样解释了原先发生的事情。
“心之脉线已经被我取走,沧北如今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必须得先把他四散的灵脉给压制下去。不然四周聚拢而来的厉鬼,我可不敢保证我们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收拾掉。”
“这种事情,老爹你是最擅长干的,你上。”
念以凰抽了抽嘴,这死丫头还真是了解他这种莫名其妙的优势。
“袭人,你听我说……”
林沧北刚想拉住夜袭人的手,就被旁边那对冷藏很多年的死鱼眼给瞪的缩回了手,阎冰山的杀人视线在林沧北识相缩回手的瞬间刹那融化成春水。
他不甘的继续冲夜袭人喊道:
“袭人,从当年的回忆里,我终于想起了以前一些刻意忘掉的事情。我想,我应该记得了杀害我母亲凶手的模样。”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吸引了夜袭人的注意力。
她眨着猩红色的瞳眸,犀利的视线凝聚在林沧北的身上。
“你确定你看见了?若是如此,这么多年缠绕在你心头心结总算快要解开。”
以现在法网效率,再按照林沧北记忆内的人物面孔,找到个人并不会特别困难,困难的是如何证明当年的凶手案是他所犯下,林沧北又如何能替他的母亲报血海深仇。
夜袭人沉吟了片刻,才想起了另一个人,她抬眸看向四周,才发现孙易和泽尔倪都没了踪迹。
林沧北随着她的视线,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直起身子,语气严肃。
&bp;&bp;&bp;&bp;“袭人,我去抓他回来。”
夜袭人注视了他半响,才低声说道:
“好,注意安全。”
林沧北灿烂一笑,雪白的牙齿在昏黄的灯光下映衬出美好的光晕。他大步走出了房门,在那一刹那,夜袭人恍惚的感觉到这个原本一直依赖着自己的男人,终究已经强大到能离开自己的世界,独自去面对过去那些腥风血雨。
阎伽罗垂眸看着身旁的少女,忽明忽暗的光线在她浓密卷翘的睫毛映照出一层剪影,就好像蝴蝶的翅膀翩跹着飞舞。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冷眸一眯,锐利的看向了一旁正打着哈哈的念以凰,语气凶恶:
“老爸,你似乎,忘记告诉了我些什么吧……”
念以凰知道自己逃不过眼前闺女的魔抓,他唉声叹气一屁股走在了客厅旁的白色椅子上,语气透着不忍:
“我不告诉你的事情,一定是为了你好。但我也知道,若是我这次不告诉你,你一定也不会让我安安心心的过接下来的日子。”
“关于起死回生之术,其实并不是实际意义上字面的意思,这点相必你刚才应该已经听明白。冷迷津运用这种巫术回归这个世界,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究竟是怎么脱离幽冥地狱的,这点我至今都没有想明白。”
“而这种巫术的代价,我想应该说说清楚。这原本就是逆天的法术,若是使用不当,很容易祸害人间。虽说冷迷津不见得是这样的人,但是对他自身的损伤也是很强大的。”
“而损伤的其中一项,就是损其魂魄,但冷迷津并不用担心这点,他原本就是失去灵魂的不死人,他需要担心的是,毁其七情六欲中的一脉。”
“他曾经也是一个健全的人,这些人类该有的东西他全都有,看来这次他回到人间来一定有极其重要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耗费掉自己的一脉来换这次机会。”
夜袭人不解:
“七情是指:喜、怒、哀、乐、爱、恶、欲,六欲是指:眼、耳、鼻、舌、身、意。若是他真以其中一项换得这次回来的机会,也并不是很严重啊!”
念以凰的神色在听到这话的瞬间,阴冷起来。他高声斥责道:
“你懂什么!人的七情六欲若是缺了其中的一脉,那么也就称不上完人了。虽说他本就不是什么六道轮回之内的常人,但若是缺失一脉,也就代表他放弃了今后转换成常人的机会。你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最希望,最在意自己能成为什么样子的人么?”
“就是成为常人!”
“不要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这人世间有多少妖孽妄图能得到一具人身,又有多少人爱上常人之后由于自己的身份不得善终!”
夜袭人第一次被死鬼老爸这样高声斥责,内心却一点都不恼火。
她的身子在下一秒站得笔直,径直走出了这个空旷的让她发冷的客厅。
没有人看到,在她走出去的那瞬间,奔涌而出的泪水,以及那猛然间呼吸一窒的疼痛。
&bp;&bp;&bp;&bp;冰冷的深夜。
白裙少女独自蹲在门外。
她瑟缩的搂住了自己的双膝,头压得很低,青紫色的发丝垂在耳畔,一动不动的良久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俊美的少年长久的站在窗前,他的视线凝视着门外的少女,眼眸内翻天巨浪被压抑的快要爆发。
阎伽罗很久没有看见过夜袭人这幅脆弱的模样了,她性子凶狠,脾气彪悍,很少流露出这一面。
于是,当他看到她这般样子时,她大抵是伤心到极致了。
这个夜晚很冷很长。
夜袭人觉得彻头彻尾的冰凉。
就好像原本支撑着自己下去的一切,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东西。
这一路上,她失去了很多东西,很多人。
如今,迷津为了她,却放弃了自己成为常人的机会。
这世上的事物,她总觉得自己知道的很多,明白的不少,现今才发现,原来很多事情都只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
她依稀还记得看见迷津的第一眼,她就是有那种预感。
这个男人,即便模样变了,但他却依然是冷迷津。
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亲昵,那是灵魂深处发出的呐喊。
她在不断叫嚣着,这个人,就是这个人。
而现今,这个人,成了她内心永远的痛。
夜袭人低声喘着气,脸上的泪水怎么流也流不净,它们一滴滴顺着面颊掉落在土地里,转眼便不见了踪迹。
就好像一转眼便消失成骷~髅~的冷迷津。
她连跟他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他去幽冥地狱救她,留下的却是他。
他来木偶镇帮助她,自损的依旧是他。
她这辈子欠他的实在太多。
还不清了。
夜袭人捂住嘴巴,强行压抑下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哽咽声。
这世间的事情虽说有太多的不公平,但迷津之于她,完全是上天的一个馈赠。
有生之年,遇见他,应该是至今岁月中最温暖的一件事。
阎伽罗看着月光下少女微微颤抖的肩膀,不由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隐隐作疼的部位带着一**侵袭而来的心酸,让窗户内的少年闭上了瞳眸。
他不忍心看,那个自己深爱了多年的少女独自在角落伤心。
他不想看,那个自己舍不得伤害一点点的少女现今为了另一个男人黯然神伤。
猛然酸痛的眼眶,以及最终耳畔传来的细碎哭泣声,都像一个开了锋的利刃,残忍的切割着他的心脏。
疼的他想捂住耳朵,疼的他想封住少女的嘴巴。
这些泪,他都想收入囊中。这些哭声,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
这个女人。
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
如今哭成泪人。
连同他的心,一起沉入大海。
夜袭人,你能不能再残忍点。
就这样,就这样把我仅剩的那点疯狂,都逼迫出来。
那么,我就能冲上前,把你搂在怀中,告诉你。
还有我……
你的生命,还有我。
冰凉的夜晚,念以凰拿着酒瓶站在远处。
映入眼底的情景,他不想再述说。这个漫长的夜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bp;&bp;&bp;&bp;清晨明朗的光线穿透碧绿的翠叶,透明的露珠在艳阳的折射下恍若璀璨的钻石。
忽明忽暗的温暖阳光逐渐爬上了少女青紫色的发丝,柔顺的光泽带着丝绸般的质感。一袭白裙的纤弱身影在冰凉的地面上长久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白嫩纤细的手指渐渐在膝上收拢,少女迷离的视线随着暖暖的晨风抬起猩红色的眸子,白皙的面庞上依稀带着昨晚风干的泪痕,原本娇嫩红润的唇瓣也变得苍白干涩起来。
“迷津……”
嘶哑干涩的嗓音,带着喃喃的低语。
少女毫无焦距的凝视着天空中漂浮的云彩,神色憔悴的恍若即将飘然远去的一方扁舟。
翠绿的树叶随着微风发出唰唰的摩挲声,逐步靠近的脚步声随着清晨鸟儿的鸣啼缓缓靠近。
少年金黄色的发丝随着轻风微扬,白皙俊美的面孔在暖阳下雪白如玉,他停在了少女的身后,琥珀色斜长的眸子带着石沉大海的内敛,里面微微的疼痛一闪而逝。
“袭人,该起来了……”
少年低醇的磁性嗓音在这个静谧的清晨,带着沁人心脾的干净味道。
她在这坐了一夜,眼下的这个姿势根本没有任何改变。
他就这么在窗内看了她一晚,眼见着如墨般的深夜转变成阳光明媚的晴天。
若是她的心情也能如此,那便好了。
身下的少女丝毫没有因为身后的响动而有所行动,她依旧呆呆的凝视着远处,表情麻木。
阎伽罗强忍住内心的火焰,他看着她这幅德行,内心就蓦然蹿出了无名之火。
他眼里的夜袭人不是这样子的,她坚强不催,即便身处百鬼之中,浑身的嗜杀之气也足以震慑方圆百里之外的大大小小冤魂。
而现今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让他看了一眼便难过起来。
她不应该是这样子的,这样子的她每每就会让他想起过去。
不论是西泽梦倪死亡时的失魂落魄,还是当年她声嘶裂肺的以命换命,那些另她伤心难过的事都该干干净净的从此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他不允许!
阎伽罗凛了凛神,语气在下一秒冰冷起来:
“什么时候,你也干起这些无济于事的事情起来。”
“在这里伤春悲秋,就能让冷迷津重新从那个地狱里回来?还是说,你自从知道了他不能成为常人之后,就觉得他继续活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些可以扭曲的话语,这些锋利到极致的语调,从少年的唇畔冷冷吐出。
阎伽罗表情冰冷,带着蔑视之情的眸子如芒刺背的注视着夜袭人。
少女的身子依旧一动不动,就在他以为这些话语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时候,身前原本僵硬的躯体缓缓转了过来,映入他眼底的是少女面无表情的神色。
“阎伽罗,屁话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夜袭人的嗓音很是凉薄,她的腿脚已经发麻,但对于这个经常性上蹿下跳的少女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这厮还非常不要脸的拉住了一旁少年的裤脚管。
&bp;&bp;&bp;&bp;少女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少年。
少年垂眸看向身下的少女,宽厚的手掌递了过去。
夜袭人看也不看那个伸到面前的手,她半蹲了会,略微缓解了些脚麻,才靠着少年笔直的身子缓慢的站立起来。
阎伽罗凝视着自己空洞洞的手掌,眼底有丝落寞,唇畔却突兀的漾起了一个弧度:
“呵!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做任何事情都不指望别人的协助。”
清晨的阳光下,少女随意的拢了拢自己柔顺的发丝,她猩红色的眸子带着琉璃的光泽,浑身睥睨天下的气势随着她眼神的凌厉顷刻间便传递出来。
“这世上的人,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夜袭人的嗓子带着疏离,她淡漠的看了眼眼前的俊美少年,随后低声道:
“走,我们在这一滴泪的地点未免滞留了太久。若是按照现在这种速度,估计等你成了黄土,还没能把迷津从那个地狱内带回来。”
少女的步履下一秒踏进了大门内,在这一瞬间阎伽罗几乎在顷刻间就体会到了那蓦然爆发而出的灵脉。
强大的灵气几乎在整座房屋流窜,这里发生的一丝一毫都逃脱不了夜袭人的掌握。
她,是真的急了。
客厅内的画面依旧没什么变化,唯独那个红着脸喝着酒唱着歌的邋遢男人,和旁边那对人皮夫妻搭配起来着实诡异了点。
“老爸,看出什么了没有?”
夜袭人完全无视眼前这个明显看上去还不太清醒状态之下的男人,非常理智的用清明语调询问着问题。
念以凰此刻正优哉游哉的唱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他眯着眼睛喜滋滋的看着身前夜袭人,语调极其不认真:
“你说你这浑孩子,这屋子内这么大个人皮灯笼都没给我找着,哎!说出去真是太丢我念以凰的老脸,啧啧,这让我今后怎么灵媒界混啊!”
“哦?听你这幅志得意满,小人得志的贱人嘴脸,莫非这人皮灯笼已经被你这死鬼给找着了?”
夜袭人语气毒辣,她对于人皮灯笼究竟身处何处还是很感兴趣的,两眼瞬间凝聚在念以凰的身上。
念以凰似乎很满意眼下的现状,他先是冲着阎伽罗的方向不停的挥舞着他还抓着酒瓶的手爪子,接着便开始大呼小叫的指挥起来:
“阎小子,来,把这边的椅子搬去那边。对对对,原来这个地方的花盆搬到那对夫妇的中间。还有还有,把液晶电视机给老子砸了。”
夜袭人淡淡的看着四周凌乱成堆的场景,眸底泛起意味深长的光芒。
“老爹,你这个阵法倒是看着很是奇妙。”
夜袭人从不认为念以凰是个喝醉了莫名其妙发酒疯的主,他的一举一动即便看上去再浑浑噩噩,但举动下的目的却不可小视。
她的老爹,是扮猪吃老虎的典型。面上即便再无害,也可以在下一秒杀人不眨眼。
念以凰撑起圆鼓鼓的肚子,他懒洋洋的挪动了下身躯,慢吞吞的打了个酒嗝。
&bp;&bp;&bp;&bp;模样说不出的欠扁。
夜袭人耐心十足的打量着他,静候某个喝的爽爆男人的发言。
“人皮灯笼的传说你已经知道,但你一定不懂得,人皮灯笼这种特殊的物件只能存放在阴阳两界之间。也就是说只要开启阴阳两界的微小缝隙,就能寻觅到那损人的玩意儿。”
“我现在摆的这个阵,是采阴补阳的上古阵法。这里你的阴气最重,而阳刚之气用阎小子的就没多大的问题,缝隙我会开在这对夫妻尸体的中间。你若是一会看见一个隐隐散着红光的小点,就立马从缝隙内捉住它。那玩意儿,邪气的很,一会一切小心,我们三人必须谨慎。”
念以凰言之凿凿的说道,他砸吧了下嘴巴,似乎还没喝过瘾,一手悠然的继续摇晃了下酒瓶,满脸满足之情的又是啜饮了一口。
夜袭人的表情则是严肃起来,她的眸子带着犀利的神采,在阎伽罗把一切事物都搬妥完毕之后,整个客厅的温度顿时降低了好几度。
念以凰眼见时机已到,顿时甩手把手掌内的酒瓶往地上一砸,他豪气冲天的从一旁的盆栽上拔了根枝叶,劲道十足的挥舞了起来。
夜袭人记得他现下挥舞的姿势,这是夜家一族的剑舞。若是现今她老爹手中捏着的是夜家宝剑,那么效果绝对是天地轰鸣,风雨欲来的绝世姿态。
而现在即便挥舞的枝叶,客厅内的两人也隐隐听见了空气中的爆裂声。
那是强大气流造成的破空声,以及那绝美姿势下的狠戾杀气。
念以凰的身形原本就高大挺拔,如今这样一舞,竟生生的引出了四周肆虐的阴寒之气。
夜袭人原本就是极阴之体,对于身边的阴气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排斥感,相反的她很适应呆在这样的环境中,若是以她的体质在这处修炼,几年后的她便不容小觑。
阎伽罗常年接触厉鬼,更是不惧怕这等环境。
倒是还在挥舞枝叶的念以凰,整个人一旦接触到那些阴寒之气,便肉眼可见的虚弱上几分。
就在夜袭人以为这个结界在布置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妄图想要阻止的时候,耳旁却猛然听见了念以凰严厉的大喝声:
“还呆着做什么,袭人你快快喝下阎小子的血,好在缝隙内寻觅到人皮灯笼的所在!”
夜袭人抬眸的瞬间,便看见不远处的少年大步走了过来。
他金黄色的发丝在猛然呼啸起的寒风中吹的凌乱,黑色耀眼的耳钻和他灼灼的视线同样夺人眼球。
锋利的刀片几乎在下一秒划开了少年白皙的手腕,殷红色的血液顷刻间便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雪白和艳红,两个极端的颜色魅惑的交融在一起,汇聚成了一副夺人心魄的蛊惑画面。
夜袭人对于喝人血这种事情,还真是没干过。她自己倒是经常性喂冷迷津喝自己的血液,冷迷津这个毛粽子脏不拉几的青紫色液体,她倒也是尝过。
当然前提都是冷迷津这厮硬逼着她喝的。
&bp;&bp;&bp;&bp;夜袭人略微犹豫了下,便低头允吸了上去。
红润娇嫩的唇瓣贴上少年白皙的臂弯,阎伽罗竟隐隐有些酥麻的触感。
但在下一秒,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手腕上的唇瓣的力度在逐渐深入,而夜袭人的允吸速度也在越来越快,那拼命的力道竟然让他有些昏眩。
阎伽罗唯恐自己伤了手上的少女,抬头大声询问那已经看上去虚弱的不堪一击,却仍旧不断挥舞着枝叶的念以凰。
“念叔叔,我这血究竟让袭人喝多少。”
念以凰垂眸一看,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焦急的看了眼已经喝的满脸鲜血的夜袭人,对着阎伽罗大喝道:
“阎小子,你快阻止袭人,我差点忘了,她的身体内有冷迷津的鲜血,而千年僵尸终究是嗜血之物,她一旦接触到灵能力强大的鲜血,体内僵尸之血的本性就会暴露出来。冷迷津这么多年以来,当然已经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本性。但袭人她不行!快,快阻止她继续下去!”
阎伽罗的手腕上已经隐隐有些锋利的触感,他垂眸往下看,才惊觉夜袭人的唇畔竟然已经长出了獠牙。
那锋利尖锐的牙齿深深的啃食进他的动脉,那副神情竟然好似想要把他生生给吸干。
而就在此刻,念以凰也已然发觉那对夫妻之间已经悄然打开阴阳两界的缝隙。
阴暗的空间内,忽明忽暗的光线时不时的映照出来。
常人根本无法寻觅那抹光线的具体所在。
“快!阎小子!缝隙已开,我能支撑的时间不多。你快把袭人的神智给唤醒过来,不然等我下一次开启这个缝隙,人皮灯笼或许早就被元凶给收了回去。”
阎伽罗眼见着夜袭人那副活生生已经吃红了眼的德行,不由叹了口气。
他两手使劲,竟把夜袭人的脑袋给抬了起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灼眼的红色黏腻在白皙的脸上,那般鲜艳的颜色几乎遮挡住了她的表情,唯独那双猩红色的明亮瞳眸和脸上的鲜血融成了一片,泛着诡异和谐的光芒。
阎伽罗垂眸凝视着这张脸庞,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原本冰凉的神色温柔的快要融成春水。
他俯身。
亲上了那微张的小嘴。
无视那殷红的鲜血,以及锋利的獠牙。
就这么温柔的,毫无防备的,刻骨铭心的轻轻触碰。
这是他的珍宝。
这一世,即便回忆成烟,即便山河变迁,只要她还活着……
她就是他的袭人。
那个把他从地狱深处争夺过来的夜袭人。
锋利的獠牙刻入少年清凉的唇舌,鲜艳的红色兀自从唇畔流淌而下。
少年似乎忘却了疼痛,他细致的亲吻着,描绘着少女的唇形,那般姿态竟带着决绝的色彩。
袭人,你说过。
三世情缘,我们这一世,终将落幕。
三生石上,你我缘定今生,若是今生错过,你便毁了奈何桥下所有的三生。
而如今,你是否还记得当初的诺言。
那个爱我入骨,不忌生死的夜袭人。
&bp;&bp;&bp;&bp;阎伽罗的身上带着浓烈的绝望色彩,这点让原本还在上面挥舞着枝叶的念以凰很是焦急。
这死小子倒好,老子是让他去唤醒自己家宝贝女儿的,他却生生在他面前表现着轻薄自家闺女的这等破事。
最让念以凰心悸的还是,阎伽罗身上那股不带任何希望色彩的浓烈感情,这股能过摧毁一切的力量,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
夜袭人此刻正嗜咬着阎伽罗的唇内,她的力道极大,不见血绝不松口。
阎伽罗的神态却极度的温柔,唯恐自己伤了她似的,轻柔的亲吻着。
念以凰眼前着那对夫妻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心中的焦急简直已经快要转变成激光发射出来,恨不得射死下面这两个完全不在状况的死孩子。
阎伽罗原本沉醉的眸子在这时突然清明的睁大,他的眼底蓦然闪过一丝狠戾,张嘴一咬,竟生生的把夜袭人唇内的獠牙给啃噬了下来。
锋利的獠牙,尖锐的刺进少年鲜嫩的口腔内。他却丝毫不管不顾,继续低头啃下了夜袭人口内的剩余獠牙。速度极快,根本容不得夜袭人反应。
而就在獠牙把啃下的瞬间,夜袭人原本混沌的模样,顿时清明起来。她似乎有些不解眼前的少年为何满嘴的鲜血,但眼角余光在接触到人皮夫妻中那丝诡异的红光时,整个人顿时敏捷的向那个方向扑去。
念以凰松了一口气,原本紧握的双手逐渐松弛下来,幸好这个小家伙还知道自己要干的事情,不然他真是要找谁哭去都不知道。
夜袭人身手原本就灵活,现在吸食了如此之多阎伽罗的阳气,更是如鱼似水起来。
就在缝隙即将消失的刹那,夜袭人纤细的十指从道仅存的空间中摸出了一个发着淡淡红色光芒佛珠。
眼下拿到的东西,确实是让她着实惊讶了一番。
夜袭人怎么也想不到,传说中的人皮灯笼竟然是以佛珠的形式出现。
如此虔诚的东西,怎么会演变成那般邪恶的事物。
这完全是她没有想象到的事情。
还没等她诧异完毕,身后“噗通”重物落地的声音便惊的她扭头看去。
原本站立在远处的阎伽罗,此刻满脸血污,他的眸子空洞苍白,浑身的气息几乎与油尽灯枯毫无两样。
夜袭人这才惊觉,她对于自己吸食鲜血后的事情完全没有了当时的记忆。
而眼下阎伽罗的身体,显然不容乐观。
少女把手中的佛珠塞进念以凰的手内,便快步跑到了少年的身旁。
阎伽罗的模样看上去非常吓人,整个人仿佛了没了任何生机。那般死气弥漫的样子,让夜袭人紧张的倒吸了口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做了些什么,害的他变成这幅模样?”
夜袭人脸色苍白,一手妄图抹去阎伽罗脸上的血污。
却发现越摸越脏,根本抹不干净。
她垂眸看去,才惊觉自己的身上满是同样的血迹。
而下一瞬间,她看见了阎伽罗嘴内还来不及吐掉的锋利獠牙。
&bp;&bp;&bp;&bp;身子瞬间颤抖起来。
少女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扭头看向尾随在身旁的念以凰,语气不稳:
“你别告诉我,我刚才跟迷津变身那会一样长出了獠牙,而阎伽罗现在的模样,完全就是因为我所造成的。”
夜袭人面色惨白,她几乎是以肯定语气说出这句否定的叙述,两眼紧紧的注视着念以凰的神色,唯恐忽略了一丝一毫的表情。
念以凰低叹了口气:
“你的心底都已经清楚了,何苦再来询问一遍。”
“是因为人血么?”
夜袭人低垂着脑袋,她的瞳孔猛烈的收缩了几下,但对这件事情总算是承受了下来。
“没错。”
念以凰犹豫了良久,还是把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细致的描绘给了她听,身为事发之人,她有权弄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你的体内始终有着他的血液,而你现今对人血的渴望,你便能清晰的感受到冷迷津在一大堆寻常人之间,他究竟是具备了多强大的忍耐力才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夜袭人因为念以凰的最后一句话,震的好半响没有回神。每次她遇到危险,冷迷津消耗过大就必须吸食自己的血液,而现今她终于明白为何他总是浅常即止。
视线落下处,阎伽罗毫无人色的面孔另她不由心酸。
这个同样无私陪伴着自己,保护着自己的男人,为何也变成现金这般凄惨的模样。
她,果真是个倒霉至极的人呢。
无论谁和她一起,相继而来的总是生死一线。
“伽罗……”
“对不起……”
少女低低的嗓音带着微弱的哽咽,念以凰想说些什么,却被那蓦然直起的身子给惊的一字都没来得及吐出。
夜袭人的神色阴郁,她有些厌恶的看着目前身处的地方,随即对着念以凰冷冷道:
“这里不适合他养伤,你把他带去另外的酒店疗养。”
念以凰抬眸询问:
“那么,你呢?”
夜袭人沉吟片刻,她垂眸看向少年虚弱的模样,接着坚定地说道:
“我去找林沧北,木偶镇的事情越早解决越好。不然,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里即将腥风血雨。”
事实证明,夜袭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在她寻觅到林沧北的时候,那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整。
木偶镇在临近中午的时辰,开始浓雾漫布。
浓厚的雾气几乎掩盖的方面百里之外白茫茫的一片,人与人即便是相隔一只手臂的距离,也几乎快要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色。
这是难得一见的奇景,木偶镇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的大雾,还是在绚烂阳光笼罩大地之后,弥漫而出的。
而就在这大雾掩盖的深处,林沧北此刻正站在一座坟墓的面前,静静的和另外几个同事观察着一具女性尸体。
在大雾笼罩下,观察尸体还真是一个技术活。
但由于法医还没来得及前来,而他们又必须保护案发现场,只得围绕在这具尸体的身边,又不敢太过靠近唯恐破坏犯罪现场。
&bp;&bp;&bp;&bp;刺鼻的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蔓延,被血液染红的地面此刻已经干涸。
林沧北蹲着颀长的身子,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范围更清晰的看清这具尸体。
他是循着孙易逃跑方向一路上跟踪而来,追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树林底下这具刚死去没多时的女性尸体。
女子的样貌看上去很年轻,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浑身上下最为触目惊心的致命伤,要数她白嫩脖颈上那道狰狞的大伤口。
里面的皮肉由于锋利刀刃的原因,从内往外的翻出了血肉,林沧北甚至还能看清里面已经逐渐干涸凝固的筋脉。
而在他看见这具尸体时,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怀疑孙易。
这样的想法,让林沧北自身都很是惊诧。
他从来都不是会毫无理据随意怀疑别人为凶手的人,这样妄下判断的举动也是他所不屑的。
但现下的情景,内心深处的声音一直在提醒着他。
他觉得这个死亡的女人一定是孙易所杀,他毫无缘由的这么坚信着。
“林警~官~。”
林沧北原本还在沉思,身后的呼喊声令他扭头看去。
身后的年轻警~察~是他刚发现尸体时,木偶镇派来写出的警~员~。
他此刻指着身后的一个陌生男人,低声呼喊着林沧北。
若是林沧北够警觉,就应该发现他的语调充满了诡异和机械性。
然而他刚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猛然间被打断的他刚扭头只觉得身前的男人非常眼熟。
他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却明白这个人一定很重要。
由于林沧北短暂性的没有想起来,他疑问的看了眼身旁的警~员~,便沉声问道:
“他来有什么事?”
陌生男人不待警~员~回答,便高声抢着说道:
“我想来看看,这个死去的女人是不是我已经失踪了三天的太太。”
林沧北听闻这话,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男人半响。
这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略微有些掉发的秃顶,以及滚圆的啤酒肚都昭然揭示着这是一个已经发福上了年纪的男人。
当然,除却了他的那双手。
这是一双光洁细腻的好看大手,修长的骨节以及白皙的肌肤都让林沧北诧异。
这么一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有如此秀美纤细的手,着实令人感到有些怪异。
林沧北看着眼前男人的眼睛,里面的视线让他顿感不寒而栗。
这个男人,即便面上的表情再和善,他的瞳眸内却是没有任何感情流动的。
人类的眼睛,往往最能看穿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而这个人,林沧北看不穿。
他的瞳眸内干净却黑暗,毫无波澜却深不见底。
“你能仔细说说你太太本身的情况和她的长相以及最后失踪时所穿的衣物么?”
林沧北淡淡的看着眼前之人,他不论眼前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人,但这些有关尸体的问题都必须问的清清楚楚。
男人腆着啤酒肚,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懊恼。
&bp;&bp;&bp;&bp;“我的新婚妻子在三天前突然失踪了,我最后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着嫩黄色的软绵大衣和彩色格子衬衫,另外。”
中年男人用那双纤细白嫩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左眼下,继续说道:
“她这里有颗痣。”
林沧北回想起刚才看到的女尸,她的穿着和面部特征确实符合这个男人所说的外貌描述。只不过眼下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子嫁给这么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着实有种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可惜感觉。
这个男人的年纪足以能当她的父亲。
不过现下的社会,金钱肉~欲~交织在一起,这样的婚姻也不在少数。
林沧北看了眼身前男人忧伤的表情,不管这份情究竟有多少,但这终是他的妻。
“来吧,进来看看,确定尸体的身份。”
中年男子的步履有些许踉跄,他在林沧北让开的身子后面看见了那具冰冷的尸体,整个人顿时浑身瘫软在地。
林沧北一直观察着男人的神情,他意料之中的看到了男人滚落出眼眶的泪珠,以及突然失去爱妻的悲痛。
就好像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戏剧表演,所有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另他莫名的感到虚假。
尸体的不远处,浓密的大雾遮掩住少女猩红的曈眸。
纤细的身姿恍若隐蔽在最为安全的领域,她冷冷的看着尸体旁发现的那一幕,唇畔突兀的咧开一抹嘲讽的笑意。
少女身上浅蓝色的灵脉在下一瞬间蔓延开来,猛烈的爆发力几乎在顷刻间便延伸至了那具尸体处。
林沧北在下一秒身子一凛,他的眸子看向那延伸灵脉的根源处,眼底浮现一抹了然。
然而那个原本还瘫软在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却突然间浑身僵硬,白色苍白的几乎如风中残烛。
大雾中的少女,笑的越发灿烂。
她一步步的从树林中踏出,纤细的脚裸在白蒙蒙的大雾中带着瓷玉的质感。
白色的长裙逶迤在地,白皙的脸颊上冰冷清秀的五官。
夜袭人的灵脉已经锁住了这片土地,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淡漠缓慢的从林间而来,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时突然闯进而来的迷离仙子。
只不过眼下这个仙子,身上的杀气未眠浓郁了点。
林沧北阻止了身后警员的行动,对着不远处而来的少女轻声道:
“袭人,不对劲?”
少女轻微的点了点头,她一步步踏向那个蹲在尸体旁边白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唇畔的笑意越加扩大。
“自古人形师都不会轻易现身,先生,看来眼下这具尸体,对你而言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清冷如玉珠的嗓音伴随着少女越来越近的步履声,夜袭人的眸子带着冰冷的笑意,黑色高邦球鞋停在了中年男子的身旁。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男子依旧是悲伤欲绝的表情,他颤颤巍巍的抬起热泪纵横的脸庞,语气带着哽咽。
夜袭人表情淡漠,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蹲着的男子,语气凉薄:
&bp;&bp;&bp;&bp;“你隐匿行踪的技术着实不太高明,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居然在身旁安插了自己的人偶,这是应该说你太过在乎自己的安慰,还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话音落地,少女垂眸凝视着林沧北身后表情麻木的警~员~,警~员~的身上隐隐有银色的丝线泛着光泽,在她的眼底一直连接到男子的手指。
这个等级的人形师,初步认证为刚踏入人形师这一行,这种觉醒的比较晚的人形师一般都是资质平庸,只能靠人形一脉的特制丝线来操控寻常人类。
怪不得这么容易就被自己的灵脉□□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夜袭人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中年男子那双纤细白皙的手,这样修长干净的手指上端连接着银白色的丝线。
丝线的那头居然连接出无数的丝线,就这般紧致结实的缠绕在那名警~员~的身上,其中有一条特别显眼的血红色丝线延伸进警~员~的心脏处,艳丽妖娆的蛊惑人心。
这个被控制的警~员~已经死亡,那根缠绕在他心头的丝线成了最致命的凶器。
眼下只要这个中年男子撤销自己的控制,现下的情景便会发展成警~员~惨死,无端炸尸的类似新闻。
中年男子惊慌失措的看了眼身前的少女,他瘫软在地身子此刻一点劲都使不出,就好像浑身上下被一股强大气压狠命往下压下,整个人牢牢的凝固在地面,攀爬不起,改变不了姿势。
“你……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告诉我。”
夜袭人抿了抿如花的唇瓣,眼底寒意闪烁:
“你看到尸体的那瞬间,在笑什么?”
人类面孔上的表情不一定随着情绪波动而展露出来,这么虚伪做作的表面文章但凡是人,都能完美擅长的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但是眼睛不同,男子在见到女子尸体的那瞬间,眼眸内满满要溢出来的笑意是逃不出夜袭人的眼睛的。
新婚妻子?
呵!鬼相信!
“我!我没笑!”
中年男子更是慌乱,他仿佛一个被戳穿谎言的小孩,拼命地摇头晃脑想要掩饰自己的心虚。
夜袭人冷冷一笑,面上的表情更是阴冷:
“你的脸上确实没有表现出来,但你的内心可是笑的很欢。我不想再跟你废话,眼下只给你两条路走。”
空气在下一秒凝固。
少女冰凉的话语在大雾中扩散开来。
“告诉我,亦或者……”
“让我生生砍下你,这双身为人形师视若生命的手。”
中年男子的身体蓦然紧缩,空气中的残忍话语恍若还回荡在他的耳边。
他是这么相信着的,眼前这个模样娇小,表情冷淡的少女,确实会如同她所说的那般行动。
这点,几乎毋容置疑!
“袭人。”
林沧北的嗓音在这时突兀的响起。
少女抬眸,眼底是清水琉璃。
而眼前的高大男人,眸底却复杂凌厉。
“我有话想先问他。”
林沧北的语气严肃而认真,夜袭人识趣的后退,浑身的灵脉微微收敛了些许。
&bp;&bp;&bp;&bp;“你一直生活在这座木偶镇上?有没有去过清塘县?”
清塘县,夜袭人是知道的,当年她便是在那救助了当初被关在监狱内的少年林沧北。而现今他询问这个问题,不由让夜袭人想起了当时的狭小片段。
那是林沧北被关入监狱内进行心理诊断的时候,由于自幼的家庭环境和成长因素,当时催眠后的好一段时期,他都是在大呼小叫中度过的。夜袭人当时是被唯一允许进入这个阴暗房间的人。
于是最后目睹的那一幕,终究还是停留在了她的内心深处。
林沧北他,当年是看到凶手面容的。
但是,当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最终也没人知道。
除了,记忆深处的少年林沧北。
中年男子被这突然插进来的片段给愣了一愣,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接着恍若想起了什么似的疯狂摇头否认。
“你去过!”
林沧北双眼一眯,原本凌厉的眼神更是犀利起来。
他笃定的开口,带着汹涌的杀气:
“在那杀过一个妓~女~是吧?”
眼底的疼痛翻涌而出,带着尖锐的口气。
中年男子听闻这话,反而疏了口气。他松懈的抚摸着自己的胸膛,咽了口口水才道:
“我当年去那穷酸地方可不是为了杀人才去的,再说了,那会我还没觉醒,哪有那个胆量去杀人啊!你们可别冤枉我!”
林沧北依旧不信,他咄咄逼问:
“那你刚才的反映是什么意思?你究竟在清塘县干了什么事情?”
中年男子这时情绪已经微微舒缓,再加上夜袭人收敛灵脉的原因,可以简单的行动。
他略微直起了些身子,两眼一瞪:
“你别管我干了些什么,总之我就是没有杀人!”
不远处的少女在听闻这话的同时,脚步缓慢的朝着两人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几乎就在她靠近的瞬间,中年男子犹如条件反射般的朝后滚了一下,姿态滑稽,动作敏捷。
“我说!我说!小姑娘,你别再靠过来了,我马上说!”
惊慌失措的语气,配上那副屁滚尿流的可笑模样,顿时让夜袭人停住了另一只向前伸出去的脚步。
中年男子捂了捂自己的心口,才慢悠悠的开口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当年是收到一封奇怪的匿名信才去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去了才发现压根没什么破事,不过你刚才说到妓~女~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当年我确实跟一个妓~女~接触过,长什么模样我已经记不清了,但那会她还活的好好的。”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林沧北不相信的继续询问:
“你就没在清塘干过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那封匿名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才引导你去那里?”
中年男子被这一连串的询问问的顿时垮下了一张老脸:
“那都是我的私事,即便你是警~察~,也不能就这么调查我十八代祖宗的过去吧!”
“说不说!”
&bp;&bp;&bp;&bp;眼前的中年男人显然是一个老油条,他没那么容易就把不利于自己的往事给述说出来。林沧北的呵斥丝毫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夜袭人的武利压制倒是威慑力十足。
这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典型。
夜袭人冷眸微眯,下一秒整个身子几乎是顷刻间便出现在了中年男子的正前方。
少女淡淡的体香弥漫着阵阵好闻的花香,其中诡异的夹杂着些许血腥气味,另原本还嚣张气焰拔高的中年男子瞬间萎靡了下去。
“好啦,好啦,你们问吧,我把我知道的尽量都告诉你们。”
“当年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上面详细的记载了一户人家的地址。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我去关注的事情,但上面的内容却是把我近期所做过的事情记录的清清楚楚,甚至连一些私~密的隐事也毫不保留的写了出来。”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别人的恶作剧,由于自己当时干的是特殊的行业,这种事情我也不是碰到第一回了。”
“等等!你当初干的是什么行业?”
林沧北见缝插针,迅速打断。
中年男子眉毛一抖,语气不善:
“当年老子走阴的时候,你他~妈~还在喝奶呢!”
“走阴?走阴是什么?”
林沧北继续询问,他丝毫不顾男子的恶劣语气,看向夜袭人。
夜袭人思索片刻,才缓慢说道:
“有两个行业被定名为走阴,但我想这位先生应该是后者,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让鬼魂附身,与身前之人交流。只不过他既然是人形师,即便那时候没有觉醒这个身份,但他也不会拥有灵异体质。也就是说,当年的他充其量就是个骗人钱财的神棍。”
林沧北恍然大悟,接着一巴掌拍在了中年男子半秃顶的脑袋上:
“死骗子,继续!”
中年男子大为恼火,但挨着不远处夜袭人冷的快结成冰的恐怖视线,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
“原本我也没太在意,但是越不在意,便发现身边古怪的事情出现的越来越多。直到有一次,我重新再翻开的那封信,才猛然间发现我近期所做的事情又被记录到了这张纸上,而这张纸的反面多出了几个血红色大字。”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心有余悸的喘了口气,语气带上一层阴森,瞪着两眼珠子冲着林沧北向上翻了个白眼,幽幽的说道:
“上面居然写着,如若不去,必死无疑!”
“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的在威胁老~子啊!你觉得我会怕么!我当初那是什么角色啊!吃穿~嫖~赌~,老子哪样不会啊!但是你见过会威胁别人的信么?你也没见过吧!所以,我还是害怕的去了你那个叫什么清塘县的,去了那个地址,见到了屋内的人。”
“然后呢?”
林沧北眨眨眼,看着突然就停下来的中年男子,催促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就又回到木偶镇啦!”
中年男子说的极其理所当然,面上的表情看着非常诚恳。
&bp;&bp;&bp;&bp;林沧北眉毛一抖,这老小子摆明了在耍他!哪有这么一笔带过的事情,关键时刻一个屁都不放,果然狡猾的很!
夜袭人眼见着情形即将往警~察痛扁秃顶老男人的方向发展,马上打断其中火药味颇浓的气氛,对林沧北认真的说道:
“沧北,我知道你很急着想找到杀害你母亲的凶手,但是这种事情急不得。他身上的血光之气并不浓厚,想必眼前死亡的这个警~员~应该是他动手杀害的第一人。准确来说,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而是他的操纵技巧不够程度,误杀了他。”
中年男子听闻这话,立马利索的不停点着头,嘴里还不停的附和着:
“没错,就是这小姑娘说的这样,这就是事实!”
“你给我闭嘴!”
林沧北又一巴掌甩在了他的秃顶头上。
“你别以为可以这样模棱两口的唬弄过去,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不知道你当年在清塘县干了什么,你就别想有安逸日子过。快说!袭人刚才问你看到这具尸体为什么会笑!你不是说这女人是你的新婚妻子么?哪个混蛋看见自己新婚妻子归西了,会跟你这样乐开怀的!”
中年男子顿时耸拉下脸来,语气不停的埋怨道:
“你们还有完没完啊,问完了这个又问那个。我今天真是倒大霉了,身份被戳穿也就算了,还破了我们族的规矩杀了个人,这下死定了!”
“别废话!问你的话赶紧回答,不然!”
林沧北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下来,不远处的夜袭人非常配合的从身后诡异的拿出了一把桃木剑。
“这虽是镇鬼的玩意儿,但我们家袭人可是天天磨它,一见到有啥不爽快的就想拿着它出来使使。若是你不老老实实回答的话,哼哼哼……”
中年男子一见到剑都亮了出来,两眼瞬间直了。他垂眸畏畏缩缩的看了眼地上的女尸,好半响才说道:
“这的确是我新婚的妻子,但我确实,也希望她死。”
“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们一定觉得很奇怪。既然我讨厌她讨厌到恨不得她死的地步,为什么还要娶她?但人形师一旦觉醒是有规矩的,第一个把你唤醒的人,你必须同她共结连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在这一族里流传千年,不守规矩者,便会遭到高端人形师的猎杀。”
“而我,便是因为她才觉醒的。”
中年男子说到这里,再次哀怨的叹了口气。
他面上的表情极度忧愁,里面充分的表现出了他的不情愿。
“让你这个死老头子娶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小姑娘,难不成还是委屈了你?你究竟是有什么不满,甚至恨不得她死了才好。”
林沧北纳闷极了,这世上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送个小姑娘给他还不要的中年男人,算不算极品?
中年男子听闻这话,可不乐意了。
他表情凶狠的瞪着林沧北,一副你这个瞎了狗眼的小屁孩子懂什么的愤怒表情:
“你明白个屎!”
&bp;&bp;&bp;&bp;林沧北抽了抽嘴角,这个老油条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越来越嚣张了啊!
中年男子压根忽视身旁男人的抽搐表情,他眸底映衬着女人惨死的尸体,唇畔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如今她死了,我也就解脱了。”
“我为了她,妻离子散,整天过着被其他人形师嘲讽的生活。我宁愿回到当初还没觉醒的日子,起码我活的还有个人样。”
夜袭人是理解种族内的歧视的,像他们这样的特殊人群,能力的高低便决定了在族内的地位。
若是能力低下,那可真是活的生不如死。
“你以为她死了,你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了吗?很多事情,面临了就回不去了。你应该知道,人形师一旦觉醒,即便死后,那份能力依旧标榜在身,即便你生生世世的转世投胎,它也会一直缠绕着你,等着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唤醒你的觉醒。”
少女的嗓音非常淡漠,她的述说语调非常平淡,就好像一杯已经凉了半响的温开水,平淡无味,不经波澜。
中年男子颓丧的低垂着脑袋,他一直牢牢凝视着地上的女子,语气疲惫: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当初若不是她设计引出我的觉醒,那么现在我又怎么会过着这般地狱中的生活。我的前妻温柔贤惠,儿子出人头地,若是这一切都不曾发生,那我现在的日子该是多么美满。”
“而不是,在这种地方,胆战心惊的来确定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奢望!”
夜袭人的嗓音陡然拔高:
“一味沉迷过去的人,便看不到未来。我现在只想知道一点,她,绝对不是你杀的,究竟是谁杀的?”
林沧北听闻这话,顿时也紧张起来。
他一直怀疑着孙易,眼下若是身前这个男人知道凶手是谁,多少让他的内心也能平静点。
中年男子的脸在这时却突然阴沉了下来,他诡异的咯咯笑出声,面孔扭曲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孙易。”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炸进了三人中间,眼下这个前来认尸的陌生男人居然认识孙易!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之外,惊的林沧北倒吸一口冷气。
即便他的内心早已猜测,但现今如此被人直白的说出来,还是让他多少有点难以消化的。
“你认识孙易!”
要知道孙易这次前来木偶镇是和林沧北共同执行公务的。但如今发生的事情都在提薪林沧北,孙易绝对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而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绝对和这件案子脱不了关系。
中年男子依旧是那副不阴不阳的扭曲表情,他歪着脑袋点了点头,语气阴森:
“这有什么奇怪的,像孙易那样身为人形师直系传承的幸运儿,在我们族里也是有名的存在。毕竟直系传承,像他这般先杀了自己母亲,再杀了自己父亲的,我想这世上都找不出几个。”
林沧北在听闻这话后,再度脸色煞白。
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年,究竟是怎样的人,他已经看不清了。
&bp;&bp;&bp;&bp;“不可能!灵能力者和人形师是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人身上的,但是孙易,他前段时间已经开启了灵识,又怎么可能是直系人形师?”
夜袭人果断否决,这世上的发展的因果都有它铁一般的规则,随意跃过规矩的人,怎么可能如此平平安安的继续干着那些血腥残杀。
“呵!一般人当然不可能!但是,你知道孙易是什么人吗?他可是我们族内的高端人形师和阴阳界的缥缈仙人结合而成的孩子。他从诞生开始,便是一个逆天的存在,小姑娘,别把这世上的事想的太过绝对,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你好像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夜袭人的嗓音隐隐透着危险气息,眼前的这个男人从刚才谈到孙易开始便不太对劲。他跟刚才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眼下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中年男子听闻这话,表情更是阴森,他的唇角微微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语气不善:
“小姑娘,你知道的也太多了。落入我们的地盘,还如此嚣张的敢动我们的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夜袭人这下确定了心中的猜测,眼下这个男人已经被他人控制,看来这座木偶镇果然是人形师的始源之地,她才刚出手,便出来了一个高手。
夜袭人调整了语气,嗓音温和:
“这几日多有打扰,还请阁下谅解。但木偶镇这段时日实在血光过多,人形师是不是也该整顿整顿了。毕竟,死太多人未免也过于显眼了点。”
特殊人群有特殊人群生存在寻常人中的规则,他们不能太过于引起他人的注意,存在感必须微弱于寻常人。
这是铁一般的规则!谁都不能例外!
中年男子微皱浓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好半响才沉声说道:
“你身上灵压强大,看来身手不弱,年纪又这般小,你是哪家的传人!”
不答反问,夜袭人眉毛一挑,面上依旧镇定自若。
毕竟这里是他人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点分寸夜袭人还是有的。
“夜家,夜袭人。现任夜家掌门夜撕尘,是我的爷爷。”
少女猩红色的瞳眸牢牢注视着眼前之人,鬼知道这个人男人和自家老头子有没有什么恩怨,万一他一听到自己是仇人的孙女,立马砍杀自己,那岂不是死的太冤枉了。
话音落地,中年男子却是一愣,他瞪大了眼睛不停打量着夜袭人,那副神情就好像在琢磨着一个异常新奇的玩具。
“原来你是夜家一族,怪不得!怪不得!”
男人不停感叹着,夜袭人快言快语:
“怪不得什么?”
男人冷眸一眯,眼底带着赞叹:
“你小小年纪,浑身的嗜杀之气。自幼到大一定没少送魂,我估摸着生人因你而死的也不在少数。啧啧,夜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恶鬼级的人物,来来来,小姑娘让我看看你的未来。”
夜袭人纳闷极了,她还没来得及否决掉眼前之人的提议,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强行吸纳了过去。
&bp;&bp;&bp;&bp;猛烈的吸附力,几乎让少女纤弱娇小的身子飞了起来。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形师的功力,夜袭人眸色微沉,强行稳住自己的身子,但整个人依旧随着风向直直的被男人吸纳了过去。
男人的手掌带着灼热的温度顷刻间覆盖到了少女的额头之上,夜袭人只觉得浑身一凉,意识顿时便消散了开来。
原本兴趣盎然的男人却在下一秒猛然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他的身子陡然便颤抖起来,眼神不可置信的透着恐惧,视线焦距在眼前少女的身上,嘴巴张大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看到的画面,在多少年以后,演变成了残酷现实。
而那时,他已离开人形师一族,退居荒山,安享晚年,不问世事。
“你……你是……”
男人好不容易发出了声音,却依旧结结巴巴的没把话语说清楚。
他的眸底映衬着少女沉静的脸庞,眼前这个清秀娇小的姑娘,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他看到的画面联系到一起。
但是,他却不得不相信。他的天赋,从来就没有错过。凡事他预见的未来,无论如何改变其过程,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夜袭人的意识只是消散了几秒,便重新清醒了起来。
她浑身沉重,眼眸却睁了开来。
猩红色的瞳孔内看见的是,面前男人恐惧的脸。
他的眼眸爆睁,眼底流露而出的惊惧视线让夜袭人猛然哆嗦了一下。
那是绝望到极致的视线,里面死气沉沉,看不到任何希翼的光芒。
而如今,这个男人就这般直直的看着她,就好像眼前看见的就是修罗地狱!
“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夜袭人小心翼翼的轻声开口,她突然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若是眼前这个男人真的看见了自己的未来,那究竟为什么他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呢?
男人因为少女的嗓音顿时清醒过来,他的视线在下一秒便黯淡沉寂了下去,浑身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他随意的把手从少女光洁的额际上放了下来,任何话语都不说,冲着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疲惫:
“你走,赶紧解决这里的事情,离开这里。”
男人语气虚弱,恍若大病一场:
“若是你想找孙易,他去了木偶镇内的人皮骨坛。赶紧去,晚了一切就都晚了。我也该走了……”
夜袭人张了张嘴巴,她甚至还来不及说什么,便看见眼前原本站的笔挺的中年男人的身子,“呯”的一声摔倒在地。
还消弭在耳边的唯独男人最后的轻声话语:
“夜家女,好自为知……哎……”
冗长的叹息声随着空气中的尘埃,最终消失不见。
林沧北由于刚才强大吸纳力的原因,此刻正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死命的抱着沙发的一条腿,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凝视着不远处呆呆的夜袭人。
“嘿!袭人,看来附身在上面的那个凶恶男人跑了!他刚才唧唧歪歪的在跟你说些什么?我在这边只看到他的嘴巴不停地动,奇怪的是一点都听不到声音。”
&bp;&bp;&bp;&bp;夜袭人的思绪依旧沉浸在刚才男人恐惧的视线之中,那样强大的人,居然用那般视线看着自己,他究竟看到了些什么?
少女低低的呢喃了一声,身旁松开了沙发腿的林沧北却依旧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
“啊?袭人你说什么?”
男人高大的身子从地面上撑了起来,林沧北一跃而起的敏捷样跟刚才那个死命抱着沙发腿的熊样,完全是两副德行。他大声的嚷嚷着,向夜袭人的身边靠近。
少女也被男人的大嗓门给叫醒,她抬起了眸子,眼见着林沧北大步朝自己走来,转身扭头便加快了步伐。
林沧北不明所以,他看着夜袭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不由焦急的追喊道:
“袭人,袭人,你去哪里?”
喊着喊着,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地上睡成死猪的中年男子,继续冲着少女的背影呐喊:
“啊啊啊!袭人,这个死猪头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躺着等死么?”
少女的步履没有丝毫减速,冷清的嗓音伴随着凉风吹到林沧北的耳畔:
“沧北,赶紧跟上来,我们必须得赶紧找到木偶镇的人皮骨坛,孙易在哪里!至于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你给我扛着他,我总觉得他所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沧北在听到前面半句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非常振奋,然而背后的话语一出,他顿时变拉长脸来。
有没有搞错啊!这么一个顶着圆滚滚啤酒肚,秃了半个脑袋瓜子的中年男人,他居然要背着他奔去一个压根不知道在何处的目的地。
林沧北极其不情愿的拖拉着身子往中年男子的方向走去,慢吞吞的动作在远处突然传来杀气腾腾的话语的同时,顿时利索了起来。
“你若是不想解决这一切的谜团了,你便继续慢慢磨蹭吧!”
夜袭人大步朝前走着,她没有回头,语气却冰冷犀利的瞬间刺中林沧北的慢动作。
林沧北到底是军校训练出身,身手和力度都不容小觑。抱怨归抱怨,脚下的速度却是很快便追赶上了夜袭人的步伐。他在警队长年累月积累的效率,在关键时刻还是非常有用的。
身上的中年男子歪歪扭扭的斜挂在林沧北的肩上,男人抬着张脸专注的看着身旁的夜袭人,语气急促:
“这个木偶镇说大不大,但奇怪的地方还真不少。人皮骨坛这地名一听就跟那人皮灯笼有着渊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忙于赶路的夜袭人挑了挑眉,她细致的打量着四周,语气慎重:
“人皮骨坛和人皮灯笼其实是不一样的,这当中有个讲究。这两者绝不相容,就好像有人皮骨坛的地方绝对不能有人皮灯笼,后者也是一样。”
林沧北思索了片刻,才道:
“这也就是说,至今为止木偶镇出现过命案的地方,我们就可以排除掉,不去寻常。”
夜袭人赞扬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语气带着些焦虑:
&bp;&bp;&bp;&bp;“既然孙易去了人皮骨坛,他一定是找到了起码一盏的人皮灯笼。身为人形师的他,要想把人皮灯笼带进去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人皮骨坛虽然和人皮灯笼不相融合,但是一旦相碰却是有能让人起死回生功效的。当然要想把死去的生命重现召唤回来,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容小觑。而现在的关键性问题就是,木偶镇已经死去了如此之多的婴童,一旦他开启人皮骨坛,这里的所有生人一定会全部堕入轮回道。”
林沧北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他即便不太能理解轮回道的概念,但若是按照夜袭人的话语而言,起码此刻在木偶镇内的所有活人在孙易进入到人皮骨坛之后,都会死亡。
“袭人,你等等。”
他匆忙的低下头,把一直斜背在肩头的背包打了开来,里面厚厚的叠着一层白花花的资料。翻找一翻后,他才抬起头从里面抽出一张红笔描绘的图案,递给了身前的夜袭人。
“这份是木偶镇近三年来的死亡分布图,除却生老病死的正常死亡,其余多少都带着些诡异灵异的味道。我把这些地域都描绘了出来,多少对这次寻找人皮骨坛有些帮助。”
夜袭人接过纸张,木偶镇原本就不大,此刻密密麻麻的一片死亡区域映入眼底,这三年来死亡的人数不在少数,诡异的是木偶镇现今的人数却并没有减少多少。这个热闹的小镇依旧熙熙攘攘,死亡的阴影仿佛并没有在这片充满血腥的土地上留下任何残渣。
而这片土地内,最显眼的地方莫过于那巨大的空白之上,然而空白土地的中间很突兀的标出了两个字。
小枝。
这两个字重重的敲进了夜袭人的心里。
那个宁毁自己下一世,一刀斩断自己养父命脉的长不大女人。
林沧北随着夜袭人的手指滑落到了小枝二字,他有些迷茫的看了眼身旁静静发呆的少女,轻声说道:
“这个小孩当年死的确实很离奇,明明是在放学的路上被三辆车子碾压了而死,有人却说那天夜晚还曾看见过她出没在偏僻小巷内的屋子里,据说她死后啊,她的养父母从精神病院出来后,养父哭瞎了眼睛,养母没多久也死了,可怜啊……”
“等等,你说什么!”
“她是被车子碾压而死的?”
夜袭人的瞳孔瞬间紧缩,这话怎么解释她从那座诡异屋子内看到的景象。
小枝的死亡明明就是和那个奸污她的男人有关。
而现在,林沧北告诉她是被三辆车子压死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袭人现在想来,当初发生的一切她的思维方式确实太过武断了一点,她甚至没有深刻考虑,便轻易的相信了自己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但若是当初还有另一个可能,那么小枝究竟又是如何进入那座屋子里的呢?
夜袭人的视线凝结在林沧北的脸上,他说的话一定是当年警~察查探出来的案情。但若是事有蹊跷,或者人为性的掩盖掉真相,也不是不可能。
&bp;&bp;&bp;&bp;毕竟她的灵感从来没有错过,但是人,却是最善于撒谎最善于伪装自己和真相的。
“沧北,我们分头行动。你去车祸现场,而我去这里。”
夜袭人指了指地图上距离小枝二字不远的偏僻地方,继续道:
“这里应该就是当年说有人看见小枝出现的地方,而我去过这座屋子。若是你在路上遇见了孙易,便用灵识通知我。事不宜迟,你背着身上的这个死胖子,记得时刻提防着点,他虽然并无害人之心,但为了逃跑误伤你是极有可能的,一路小心。”
林沧北沉着点头,他看着立马翻身离去的少女背影,内心顷刻间颤抖了一下。那种不好的预感的让他不由自主的喊道:
“夜袭人。”
刚走出没几步的少女扭头转身,白皙的面孔上带着肃杀。
夜袭人已经逐步的演变成那个全心全意猎杀周围邪恶之人的噬魂者,而林沧北面对着当初那个会嬉笑着捏他的脸,吊儿郎当呼唤着小白脸的少女,彻底的明白这些因为杀戮的转变,终究避无可免。
林沧北被风迷蒙了眼睛,他拼命的眨了眨微微泛红的眼眶,对着身前那个纤弱的仿佛快要被风吹走的少女,轻声说道:
“你也小心。”
逐渐愈演愈烈的狂风,带着少女浅浅的微笑消失在路的那端。
林沧北扭头继续向前走,他不知道他那些不好的预感终究变成了现实。
而那时的他,是有多后悔。
后悔没有拉住那个逐渐走向黑暗的夜袭人。
这个曾经在他暗无天日里,唯一照亮他一路的光芒。
酒店的透明窗户内,隐隐可以看见念以凰那张很久没打理过胡须和发丝的脸,就是这样一张脸,此刻带着犀利锋锐的表情凝视着眼前俊美无比的男人。
身前的男人随意的拢拉着一件白色的大褂,浓密的碎发带着淡淡的光泽,菱角分明的脸庞上嵌着一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绝色瞳眸。
男人的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隐约可见猩红色的物体。
他的唇畔挂着一丝邪佞的微笑,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迷人且危险。
“念叔叔。”
低醇悦耳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回响,夜舒雅噙着微笑看着眼前之人,语气不带丝毫亲昵。
“呵。”
念以凰淡漠的冷笑一声,他冷眸微眯,带着疏离:
“你来这里,难不成是老头子的意见?”
夜舒雅心知这所谓的老头子,就是特指夜撕尘。他笑眯眯的摇了摇头,接过话语:
“我为袭人而来。”
这话是真心的。
而这点,念以凰清楚知道。
“既然如此,你还在这做什么?”
念以凰垂眸看向窗外,此刻的窗外已经阴云密布,原本刚刚露出一角的阳光,也因为突兀的狂风大作再次躲进厚实的云层背后,阴沉的天气让他的心情着实不太好。
夜舒雅站在他的身后,视线漂移着落在一旁大床~上安详躺着的俊美少年。
金色的发丝带着柔软的光泽。
&bp;&bp;&bp;&bp;白色的衬衫穿着他的身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阎伽罗的外表永远这般美好,他可以邪气的像罂粟花丛中的致命毒药,也可以干净不染纤尘的恍若掉落人间天使。
在这点上,夜舒雅从三年前就明白。
自己的表妹,当年傻便傻在这点。
她迷失心魄,甘愿为他置之死地。
那年的傻姑娘,至今在他的记忆力存活着。
她爱上一个人,从来便不会再顾自己。
“袭人从来都不是那么好驾驭和控制的,想必你从她身体内那千年僵尸之血便彻底的明白了这点。”
夜舒雅顺着床沿坐下,眼神似有若无的在阎伽罗的脸上落下。
这样没有生气的脸庞,的确是他所钟爱的。
但可惜的是,没死掉的生命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价值。
“我是她的父亲,这些事情不牢你费心。若是你真心来帮袭人,我欢迎之至。但你若是另有企图,还请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念以凰从来不懂得说话客气,当然眼前的对象显然也不是他应该客套的人。
“念叔叔,我能有什么企图。袭人她,你可别忘记,当年若不是我保存她的尸体,她能够从地狱回来?若是我想至她于死地,三年前我便会动手。”
夜舒雅语气平和,嗓音甚至透着愉悦。
他一手翻了翻阎伽罗的眼皮,接着一手抚上了他的心脏部位。
白衬衫下,那里此刻正有力的跳动着。
“我不相信你,你一直都清楚。毕竟夜家若是袭人死亡,那么将来的夜家掌门人之位,定是你的。利益面前,我不相信任何人。”
念以凰姿态慵懒的半倚着窗台,他迷离的看了眼自己指间的戒指,那里嵌着一颗水蓝色的水晶,里面琉璃的色彩恍若水流肆意流淌。
“但我也知道,我们两若是动起手来,这个镇子恐怕就难以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谁胜谁负,恐怕阴阳道上也没有多少人能够预测。”
夜舒雅静静的听着,他的手指温柔的轻敲着阎伽罗的胸膛部位,语气散漫:
“这些不必要的战争,我不会让它有出现的机会。”
“啧啧,这小子命真不错,身子虚弱成这样,浑身的灵脉却依旧顺畅吸收着四周的灵气。你还别说,阎家的强大不无道理。我们夜家一脉单传,除却袭人天赋异禀之外,确实便没了什么惊采绝艳之人。但阎家的灵气却是开枝散叶的极其旺盛啊,我真为夜家今后封灵之路担忧。”
念以凰听完这话,面上表情明显的露出了不屑。
“夜小子,这全天下的人都去担心这事,你都绝对不会担心。只要夜家有你这个嗜血鬼医一日,想必夜老头想死也死不成。”
这话毒辣却犀利,夜舒雅眉开眼笑的挤了挤眼:
“过奖过奖,小的真是受不起啊。”
念以凰撇嘴啜饮了一口烧酒,眼见着原本虚弱的只剩下一口气的阎伽罗,面色随着夜舒雅指尖的敲打红润起来。
这个男人,绝对是夜家彻头彻尾的灾难。
&bp;&bp;&bp;&bp;细密的雨丝随着阴沉沉的天空飘散而下。
偏僻的小巷内,那座破旧的小屋依旧孤零零在矗立在原地。
被打湿了发丝的少女静静站在小屋门口,一手推开了已经不太结实的房门。
“吱呀……”
低沉的声音在这个细雨密布的天气里隐隐带着丝诡异。
这让夜袭人再次想起了上次的情景,这座屋子很显然依旧不太干净,从推开门的那瞬间,出现在门另一边的黑色皮鞋和红色雨伞不断提醒着她,看来这个热爱撑伞的鬼依旧冤魂不散的萦绕在屋内。
她沉吟了片刻,缓缓地踏了进去。
进房门的瞬间,原本不太牢固的房门陡然便“怦”的一声紧紧关闭。
夜袭人挑眉的扭头看向门口的红伞鬼,她依旧还是上次见到时的模样,红色雨伞插在血肉模糊的腰肢之上,而此刻却略微有了些不同。
大红伞的伞柄似乎黏腻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惹的腰肢上的腐肉都逐渐开始发黑。
“又是你!”
柔和的嗓音带着凌厉的杀气,红色的打伞之下突然伸出了女孩水嫩的小脸,她此刻看上去气呼呼的,一副见到夜袭人非常不开心的模样。
夜袭人捏了捏发丝上的水滴,靠近了红伞鬼几步,细致的打量着她伞柄边上的腐肉,不答反问:
“怎么了?你的身体怎么变成这幅德行了?”
红伞鬼撇了撇嘴,伞柄更是用力的往那堆腐肉里塞了塞,语气就像在赌气:
“你个讨厌鬼,你把我的小枝给带走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她。一直都是她在给我找肉吃,我现在没得肉吃了,当然开始腐烂了。”
夜袭人顿时明白了,眼前的红伞鬼原本就是倚靠着小枝的灵气得以形成自己的意识。但若是小枝离开人世,无论她究竟是否能吃到人肉,意识都会逐渐随着时间慢慢消耗殆尽。
“小娃娃,你能有今日便已实属不易,不要太过贪心,小枝已经不在这世上了,你即便再在这里等她,她也永远不会回来。”
夜袭人心知自己的话语多少带着些残忍,但是若她一直呆在这座小屋,若是意识还未笑容却有人误闯而进,那么又该丧失一条无辜的生命。
她自有意识开始,便习惯了吃人肉。
若是有鲜活的生命摆放在她的眼前,她有极尽虚弱,又怎会轻易放过这来之不易的美餐。
身前的红伞鬼大睁着瑰丽的眸子,她直直的看着夜袭人,话音突然带了点哀伤:
“我知道她不在了,但是,我就是想在这里等她。”
“从小我便陪着她,直至她死,我依旧陪着她。”
“但是现在她不在了,我无处可去了。”
夜袭人看着眼前颓然萎靡的红伞鬼,回想着她刚才的话语,精光一闪:
“你是她死的时候,你便陪伴在她的身边?”
红伞鬼却在听闻这话后,陡然静默了下来。
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让夜袭人更是向她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为什么不说话了?”
&bp;&bp;&bp;&bp;红伞鬼却迅速的朝边上退了一步,她原本粉嫩的脸庞重新躲进了那把大红色的雨伞之下,恍若这里原本就是如此安静一般。
夜袭人心知事有蹊跷,眼下的情况充分表明身前的红伞鬼很显然知道些什么,但如今她一声不吭的掩藏起来,多少让她有些焦急起来。
毕竟林沧北现今一人向着出现交通意外的地点走去,若是孙易真在那儿,那么他是绝对应付不过来的。
但孙易若是在这座小屋内隐藏起来,一时半会她也不一定寻找的到。
要知道,这座屋子的内部空间非常混乱,时间絮乱的几乎可以形成简易的穿越。
若是孙易踏入其他的时间范畴,那么即便她站立在和他同样的位置,只要时空不同,她依旧寻不着他。
眼下的情况,摸清小枝的死亡地点也很必要,这是目前夜袭人最容易排除地点的方法。
而红伞鬼很显然不愿意配合她。
“既然你自幼陪伴在她的身边,想必从很小开始,你的意识便开始略微有些凝聚。那些常年被孩子关注着的娃娃,总是带着最天然纯真的灵气。而你自从小枝死后到现在意识都还没有消散,看来从前到现今的灵气你的确是吸收了很多。”
人们往往很容易给自己喜爱的东西很多关爱,细心的甚至小心翼翼的去触碰自己所珍爱的,这样强大的精神焦距力便很容易给那些原本没有生命的东西,造成一些凝聚而起的意识。
就例如小孩子最为常见的娃娃,以及那些古董珍玩。
夜袭人一边轻声的说着,一边打量着红伞鬼身上的腐肉。
她的腐肉却是有一部门是因为小枝的离去,但另一部分更重要的原因却是,她的伞柄下贴了什么毁她意识之物。
而红伞鬼,却并不清楚。
“你不回答我不要紧,但可惜的是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外人下了咒,而这个人还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夜袭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抽住了伞柄下的一角,入手之后的温润光泽却让她的身子猛然一颤。
这个触感,她太熟悉了。
夜袭人低下头,视线刚好落在了手心里的那颗佛珠之上。
这是化为佛珠的人皮灯笼,而这刻佛珠却被牢牢压在伞柄之下。
人皮灯笼原本就是邪气之物,看来是有人想要红伞鬼逐渐黑化成食人不眨眼的凶恶之徒,而那个人绝对跟人皮灯笼一案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
红色大伞因为夜袭人的猛力一抽,顿时变露出了掩藏在里面女孩面孔,她揉着脖子一副剧痛缠身的模样,痛苦的眨着眼睛道:
“这是怎么回事?你刚才摸走了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就跟掉一块肉似的。”
夜袭人晃了晃手内逐渐发出浅黄色光芒的佛珠,语气沉重:
“这颗佛珠你千万别小瞧它,这玩意儿一直吸食着你身上的灵气,致使你加速虚弱。若是再放在这下面几天,我预计着我也就看不见你了。”
&bp;&bp;&bp;&bp;红伞鬼滴溜溜的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张望着夜袭人手中的金黄色佛珠:
“这玩意儿有这么厉害?小枝走后,我从这屋子里翻找到的,但一不留神就不见了踪影,原来是跑到伞柄底下去了。”
“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夜袭人瞥了眼手心的佛珠,人皮灯笼哪会自个跑到她的身子下,一定是有人下了咒语,想要她的命。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点,看来身份不简单。而人皮灯笼只会听一个人的话,那就是制灯人。
也就是杀人凶手。
“这屋子自从我和小枝离开后,还有人进来过吗?”
夜袭人仔细的观察着四周,奈何这屋子本就年久失修,灰尘密闭的几乎已经快看不清原来墙面的颜色,更别说能从这脏乱的环境看出些什么。
“没有。若是真有人进来,我应该会马上感应的到,但长久以来并没有什么异常,甚至连一个陌生人都没有来过。”
红伞鬼本来想说难不成这里有人肉,我还会放过。
但眼前身前少女一脸肃穆的脸,嘴巴一撇,顿时话语一本正经起来。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和原先和那被小枝附身的少年刚进屋子那会,已经有了些不同。
那浑身的杀戮气息,总让她的心底止不住的颤栗。
说不上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怖情绪,但就是那种深入心扉的凉气让她不敢小看她。
“也就是说,这颗佛珠应该是在我第一次进屋子时便已经在了里面。但我当时翻遍了整个屋子,并没有感到它的气息。难不成……”
夜袭人猛然精光一闪,猩红色的眸底顿时深沉了起来。
原来如此,为什么她刚开始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这座屋子原本就时间絮乱,若是她和佛珠的时间点不同,她又怎么能感受的到它的气息。
而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
少女瞳眸清明起来,她的视线牢牢锁定眼前的红伞鬼,唇畔漾出了一抹阴森森的诡异微笑。
红伞鬼也被身前那颇带凉意的笑容给震的略微抖了抖自己脚下的黑色皮鞋,她情不自禁的朝身后退了一步,语气支支吾吾:
“你……你干嘛……你笑成这幅德行,一定没什么好事!”
夜袭人收敛了笑意,眸底肃杀一片,原本的微笑瞬间便消弭于嘴角。
她语气严肃,嗓音冰冷的恍若九天玄冰: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选择是把小枝的死亡地点告诉我,或者是……”
冷眸瞬间凌厉的眯起。
“我现在就让你完全从这个世界消失,并且以后再也维持不了任何灵体形态。”
夜袭人有这个本事。
只要她愿意,就算是转世轮回投胎的灵体,她也能一手毁于无形。
更何况身前这个只是靠孩童灵气演变而成的意识灵体。
眼下,她必须得赶紧搞清楚小枝究竟死亡于何处,孙易的图谋她并不清楚,但她明白,即将发生的一切她必须阻止他。
而林沧北的安慰也让她担忧。
&bp;&bp;&bp;&bp;红伞鬼愣怔的看着身前的少女,那突然侵袭而来的杀意恍若原本就存在般,原本就诡异的猩红色瞳眸此刻更是娇艳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刚想张嘴说什么,却被下一秒猛然出现的画面震慑。
少女的身后慢慢的伸出了一缕黑色的发丝。
乌黑的发丝闪烁着柔顺的光泽,温润的就像上好的丝绸。
黑发越来越多,从少女的肩头迅速的滑至脚边,一只惨白的小手从那浓密的黑发中伸展了出来,在这乌黑的空间内,越发突兀起来。
身前的少女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她白皙的面孔微微扭向了一边,视线锁定在了自己肩上的那只小手,语调突然轻柔起来:
“诀莹,随便跑出来玩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那般温柔动人的嗓音与刚才的肃杀之气完全不相融合,却又和谐异常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黑暗的空间内,那只攀附在少女肩头的小手几不可闻的微微颤抖了下,带着极其缓慢的速度从肩头滑落而下,重新回到了那看不见的身后。
就当红伞鬼以为一切已经结束时,接下来的这一幕再度让她的呼吸猛然一窒。
原本消失的一切,在下一秒重新上演了一副心惊肉跳的画面。
少女的脸庞被另一张惨白的面孔牢牢贴上,而那张脸惨白中隐隐带着青紫,鲜艳的红唇就好像嵌在那张面色诡异的脸上,她闭着双眸,一脸陶醉的摩挲着少女白皙的面庞,里面的宠溺几乎快要满满溢出来。
红伞鬼顿时往身后大退了一步,她大口的喘着粗气,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呼气的每分每秒。
即便她不是活人,但在那个名为“诀莹”的女鬼出现之后,那静谧的空间以及充溢的死气,都让她恨不得马上死去。
同处一个空间的窒息感,另她这样身为灵体的意识,都感受到了比死亡更为恐怖的气息。
夜袭人视线凉薄,她一手抚摸着脸颊旁边那张毫无温度的脸庞,两眼直直的看着身前的红伞鬼。
她并没有刻意吓唬她的意思,诀莹也是第一次在没有她的指示下从身体内部跑出来。
但这一切总有她的道理。
“说吗?”
清冷的嗓音缓缓的回荡开来,红伞鬼惊惧的瞪着双眸看着眼前的少女,比先前更为清冷的气息,浑身弥漫的气场随着那个出现的女鬼而改变。
现在的她就好像绽放的致命毒花,让人即便是看一眼,也足以停止呼吸。
而她自己,几乎没有拒绝她的勇气。
红伞鬼的身体从那把巨大的遮伞下显露而出,可怜兮兮的娇俏女孩模样瑟缩的躲在屋子的一边,她不住的朝后退着身子,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少女:
“小枝,是被车子压死的。”
不是死在这里!夜袭人心下顿时一紧,一股暖流却从脸侧那张冰凉的面孔上传递过来。
她呼出一口凉气,继续道:
“你最好说的详细点,另外我没有时间继续在这里磨蹭,你跟我一起走。”
&bp;&bp;&bp;&bp;红伞鬼听闻这话顿时又朝后退了好几步,她狠命的摇了摇头,咬着小贝齿毅然决然的拒绝道:
“我不去,您老这么忙就先出去忙吧,我在这歇着等着您。”
夜袭人顿时嘴角一抽,这个混蛋,居然被诀莹吓的都用敬语了。
她歪了歪头,凉凉的说道:
“不去也可以,我把诀莹留下来陪你。”
红伞鬼一听这话,登时浑身激灵的一哆嗦,她看了眼少女两侧的女鬼,只见她微微的张了张嘴,一口黑色浑浊的牙齿里夹杂着些猩红色的肉末血丝,顿时眼泪鼻涕一大把的爬了过来,声嘶力竭的嘶吼道:
“我去我去,我一定会一个字不漏,生动详细的告诉您。”
夜袭人一把抓住红色大伞就准备往门口走。
却见小丫头大力扯住了她的俊俏,可怜兮兮的喊了声:
“但我有一个要求。”
夜袭人眉毛一抖:
“有屁快放。”
红伞鬼眨巴着眼睛,泪眼汪汪的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上:
”我……我希望她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好大的胆子。
夜袭人瞥了眼贴着自己脸庞的诀莹,啧啧,居然敢让诀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话还甩的真够狠的。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原本牢牢粘糊在她脸上的冰凉脸庞,在这话之后便消失在了她的脸侧。
诀莹居然听话的不见了!
夜袭人有些纳闷,诀莹此次突兀的出现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连消失也是瞬间。
红伞鬼见了这一幕,顿时浑身松懈了下来。
她一手抹了抹自己的满头大汗,一路小跑着靠近了夜袭人的身旁。
“你做到了我的要求,我也会实现我的诺言。”
夜袭人随手撑开红伞,红伞鬼回身一转便被吸纳了进去。
屋外的雨下的更加大了,夜袭人在街头迅速的狂奔着。
街道上偶尔的行人,都会奇怪的看着在雨中奔跑的纤弱少女。
衣着单薄,红色眸子,即便手握红伞,却把它牢牢护在自己的胸前,奔跑的速度奇快。
逐渐濒临夜幕的小镇,带着倾泻而下的大雨,以及湿漉漉的少女,汇聚在木偶镇的一角。
而街头的另一角,高大的男子站立在路旁的街灯之下。
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白色的衬衫被雨水打的已经黏腻在身上,红色的小水花盛开的夺目艳丽,在这边蓬勃的大雨之下,银白色的尖锐水果刀闪烁着刺眼的亮光。
一刀刀捅进了脚边柔软的身躯之上。
林沧北感觉到自己的嗓门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里面明明想要疯狂咆哮着什么,却嘶哑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那撕裂的痛楚,让他的头颅隐隐作痛起来。
滑落而下的雨滴迷离他的视线,眼前的这一幕恍惚让他看见了多年的前的少年。
“小……易……”
难听粗哑的嗓音和大雨交相呼应。
“孙……易。”
第二声,林沧北呼唤眼前男子的第二声。
雨声恍若从林沧北的耳畔消弭殆尽,他的眼前只是重复着,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反反复复的拿刀捅着身边倒地的柔软身躯。
&bp;&bp;&bp;&bp;那样刺目的红,灼热了他的眼眶。
那样微笑的脸,却让他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人。
林沧北记忆中的孙易不是这样的,他是会在夏日蝉鸣一同小酌一杯的挚友,他是那个烈日当头旗鼓相当的打球队友,他是那个……
那个即便再难过……
还是会勉强自己开心起来的家伙。
可是眼下如今的这个人,他真得是孙易么?
为什么他觉得这样的陌生,就好像……
就好像自己不曾认识过他一般。
“哗哗”倾斜而下的大雨把两人之间拉开一道雨幕,雨水冲刷着街灯下的殷红色液体,那样迅猛的速度,几乎让那具柔软身躯内的血液顷刻间便洗涤的干干净净。
良久……
身前不影子停止了那发疯似的猛力,他仿佛终于歇了口气,面带微笑的脸庞朝天扬起,愉悦的笑容仿佛发生了什么欢天喜地的事情。
“你知道吗?”
孙易的嗓音带着略微低沉的嘶哑,在那片淅沥的雨声却异常的好听。
“杀人其实是一件极其琐碎的事情,人的生命看似很脆弱,真正要达到面临死亡的时候,却又异常坚强。”
说这句话的时候,雨里的男人低下了身子,他跪在地上,态度果断的从脚边的尸体里把刀抽了出来,随即看向了林沧北的方向。
那样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让林沧北蓦然感到一阵寒冷。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呵呵……”
嘲讽似的笑意回荡在两人耳边,孙易扯了扯嘴角,语气散漫,视线迷离:
“这么久以来,我都很讨厌那些一刀毙命的死法。直接的死亡,往往造不成任何痛苦。然而你慢慢的,慢慢的折磨着对方的身心,无言的□□会一直延续到对方的死亡。”
“这个过程虽然缓慢有风险,却刺激的让我想放声大笑。”
“你疯了么?”
林沧北打断了孙易半似疯癫的话语,他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眼前之人,身后躺着那个秃顶的中年男子。
三人和一具尸体,在大雨下形成一幅极度诡异的画面。
“我疯了?呵呵,我是疯了!”
孙易的面孔下一秒狰狞起来。
“但这个世界本来就很疯狂,正常的人才神经有问题。”
孙易的白色衬衫早已湿透,他笔直的身子开始缓缓的朝着林沧北的方向走去,身子一摇一晃的好似不稳。
林沧北沉默的后退了两步,他必须和眼前之人保持安全距离,刚才发生的那幕依旧在他记忆里播放。
眼前的孙易,和他记忆内的那个人出入太大。
从泽尔倪的死亡回忆片段开始之后,他便已经生起警惕之心。
眼下的情况,是得赶紧通知袭人。
看来小枝的死亡地点,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被三两车子碾压而死。
“这个人是谁,你为什么要杀她?”
林沧北看向那个早已没有任何生息的尸体,静静开口,身后的手指却是灵活的滑到了屁股后面的口袋,拨出了夜袭人的电话号码快捷键。“
&bp;&bp;&bp;&bp;孙易柔情的回眸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修长的脚把原本扑倒在地的尸体给翻了个身,面朝上的仰了起来。
一张清秀的面孔映入林沧北的眼底。
那一瞬间,林沧北顿觉一双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喉咙,难受的几乎说不出话。
这张脸,这张脸居然是今天他在公园查看的尸体。
要知道,这具死亡的尸体早已被他安排的警员给安排送回警局,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刚发生在他眼前的那幕,就好像孙易是刚刚杀害了她般。
可是今天那个秃顶死胖子,明明说是孙易早就杀害了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沧北扭头朝身后看去,他寻觅着中年男子昏倒的身影,却在回头以后,嘴角顿时一抽。
谁能告诉他,他身后的那个死胖子不是在陶醉的对着街道边撒尿?
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他居然轻声哼着小调,眯着小眼,对着下雨的街道边畅快的解决着自己的生~理问题。
真想灭了他。
这是林沧北现在心目中唯一的想法。
“死秃顶,尿屁尿,还不快给我死过来看看你死掉的媳妇。”
林沧北愤恨的甩头大吼,他这真是带了个累赘过来,真想把他丢到孙易的身前啊……
林沧北好不容易压抑住了这个不人道的想法,却在耳畔传来的那猛然间急促的步履声时回过头去,只见原本还懒洋洋解决问题的某人,此刻正朝着自己的反方向拔腿狂奔,那模样就好像身后有着千万只草泥马在奔腾,看的林沧北满头黑线。
这个中年死胖子,简直是老奸巨猾,太□□道了。
这种关键的时刻,跑的比谁都快。
孙易的视线落到已经跑到远处的那个模糊背影上,他抬了抬眸,低声说道:
“孙齐,小北让你回来,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幽幽的话音落地,只见原本已经快跑到街尾的身影下一秒霎时出现在了孙易的身前。
“扑通……”
重物砸落地面的声音让林沧北扭头看去。
湿漉漉的地面上,中年男子的身体沉重的压在了那具被捅了数十刀的尸体上,而此刻女尸的嘴巴正牢牢的贴在了中年男子的脸侧,沉重粗喘的呼吸声几乎透过倾盆的大雨,传递到了林沧北的耳膜深处。
孙易满意的看了眼自己修长的指尖,他随意的扯起了中年男子的领头,邪气的眸子对上了身前这个已经有些浑身颤抖的男人,突兀的笑靥如花。
“齐叔,你害怕成这幅模样,还真是让嫂子丢脸呢!”
视线凉薄的扫视了下地面那个早已死亡多时的尸体,孙易的语气依旧凉飕飕:
“来,你瞧瞧。原来嫂子生前长的面目可憎,死后看了却让人如此感到心情舒畅,真是死的好啊……齐叔,你也在偷着乐吧……”
中年男子附和性的扯了扯嘴角,牵强之意很明显的挂在了脸上。他拢拉着一张脸求救般的看向了一旁的临沧诶,表情悲惨的就快要哭出来。
&bp;&bp;&bp;&bp;林沧北有些不忍,眼前的中年男人虽然极其不靠谱,甚至误杀了一个人,他却是不愿意看到他那副卑躬屈膝,对着孙易瑟瑟发抖的模样的。
任何人活着都有自己的尊严,而眼下这个男人牵强的微笑都让视线内的画面悲凉起来。
那具冷冰冰躺在街灯下的尸体,在微暗的灯光下随着中年男子的哆嗦微微颤抖着身子,那被孙易捅的已经血肉模糊的残躯上,清秀的面孔安详异常。
这个女人生前被这两个男人所厌恶,死后更是不得安生。
中年男子的脖颈被孙易轻易的捏在手掌内,那副模样仿佛是在拎着一只待宰的小鸡。
他的唇畔挂着邪佞的微笑,指尖的力量却是按压着中年男子的脖颈向女尸的肚子强行压去。
那里是一堆血肉模糊的肠子,以及身体内部的组织。
中年男子悲凉的闭上了眼眸,原本就肥胖的面孔与那堆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物体黏合在了一起。
“呕……”
中年男子抑制不住自己胃里的翻腾倒海,浑浊的呕吐物随着那堆看不清究竟是什么的肮脏物蔓延在了女尸的肚子上。
林沧北冷眸微眯,快步向前靠了过去,那般迅猛的速度却让一动不动站立在原地的孙易微笑起来。
就在林沧北距离两人间还余下两步不到距离时,孙易突然松开了自己握着中年男子脖颈的大手,反手为爪,向他伸去。
那样来势汹汹的力道,林沧北几乎不用怀疑他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大,他只感到自己的胸前突兀的一凉,下一秒殷红色的液体四溅开来。
疼痛感在他清醒时的最后一秒传遍全身,直至流进心底。
黑暗如期而至……
孙易……
那时年少,你面带微笑,走进我这个全校皆知的弑母凶手的身边。
你说……
长的这样的干净的人,是杀不了自己母亲的。
那是和袭人相遇后的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这样坚信的对我说。
我,
不是凶手。
但现在我终于明白,
你那样坚定说这话的理由是,你经历了太多的杀戮,你明白血腥杀戮间那些隐藏深处的黑暗。
就好像你看穿了我,而你被袭人一眼看穿一样。
你们都是黑暗中的孤独者,但袭人跟你最本质的不同在于,她还有人性,她还温暖,她永远都是我记忆深处的夜袭人。
大雨依旧倾盆而下,在这个带着寒意的深夜,夜袭人站在街角的昏暗处,看着自己记忆内那个纯白少年瘫倒在地,艳红色的花在他的胸膛开放,灼热的烫伤了她的眼球。
她的四肢被身后强势的力道牢牢抓住,夜舒雅俊美的脸庞在大雨内依旧迷惑人心。
而两人的身后,身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年,冷冷的看着街灯下的一幕,耳畔的钻石耳钉绽放出夺目耀眼的光芒。
他四周弥漫着深沉的死气,金黄色的发丝被雨水打的贴在了额际,妖精般精致的面容在黑暗深处宛若嗜血罗刹。
黑色的帷幕拉开序幕。
&bp;&bp;&bp;&bp;一阵凉风□□,黑色帽衫少年的身后蓦然出现了数十个黑色身影,他们无声无息的站立在少年背后,目光死寂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就好想被操纵中的木偶,丝毫没有生气。
夜舒雅轻轻的咧开了嘴角,带着调侃的语气朝着身后不远处的少年低语:
“阎家就是阎家,这培养的死士还真是翘楚。若是用于暗杀,这还真得小心谨慎着点。”
俊美少年面无表情,他恍若没有听见般的注视着身前面色惨白的少年,身子情不自禁的靠了过去,一手捂住了她猩红色的瞳眸。
“别看。”
沉寂的话语,在这个大雨淅沥的夜晚敲进夜袭人的心头。
她下意识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在少年宽大手掌内带着轻微的瘙痒。
“我好怕。”
冷清的嗓音带着些微的颤抖,恍若小心翼翼的宝石终将破碎。
她好怕林沧北会就这么死掉,像梦倪那样离开她的生命。
少年沉默的看着身前的纤弱少女,他抬眸凝视着夜舒雅斜长的眼眸,在看到那意味深长的笑意时,最终伸手把那张苍白的脸颊按到了自己的胸膛。
那里持续跳动着的,是为了她继续存活的心脏。
夜袭人看不清眼前的画面,她只感到逐渐蔓延而来的暖意融进自己的身体,即便四肢被牢牢的抓住,却依旧感受到了眼前之人的温暖心跳。
阎伽罗……
即便花开花败,我遗忘我们曾经的誓言。但我依旧记得,在记忆深处的年少,你说你爱我,泪如雨下。
“救沧北,救他。”
微弱的嗓音伴随着少女逐渐嘶哑哽咽的喉咙,夜袭人的脑袋深深的埋入阎伽罗的胸膛,四肢被夜舒雅以强硬的姿态牢牢捆绑住,不得动弹。
阎伽罗扭头一瞥,修长的手指成钩状向前一挥,身后的众人顿时消失在原地。
原本众多的黑色影子竟在刹那出现在了街灯下孙易的四周,那犹如猛兽扑食的凶悍顷刻间覆盖在了这片空旷的土地上。
拐角处的夜舒雅顿时凝眉,他埋怨的瞪视了眼身旁的阎伽罗,语气不悦:
“我这妹子,就是被你和冷迷津这两个混蛋给惯坏的,你瞧瞧她这刚说上一句话,你那就跟苍蝇闻到屎似的马上叮了上去。叫我说你什么才好!啊!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才是怎么跟你说的了!你怎么能因为这小妮子的一句话,就全盘计划都颠覆了呢!”
夜舒雅气愤难耐,嗓门逐渐增大,他似乎不解恨的咬了咬一口白牙,冲着身前搂着夜袭人脑袋瓜子的某少年龇牙咧嘴。
阎伽罗抬眸沉静的看着他,目光毫无波澜,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半天吐出一句:
“我忘了。”
这风轻云淡的三个字顿时把夜舒雅给气炸了,他还来不急冲眼前这个混小子大吼一句去死,就被空气中猛然穿透过来血腥气给熏的兴奋起来。
这这这,这梦寐以求的香味只有从一个地方传来。
夜舒雅兴致勃勃的扭过头去,不再理会眼前这个死气沉沉的死小子。
&bp;&bp;&bp;&bp;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猩红色血液以及那肉沫横飞的碎片尸体。
眼前的画面恍若修罗地狱,让夜舒雅陶醉不已,心情愉悦。
他欢快的扭头冲着身旁的阎伽罗说道:
“你瞧瞧,这画面简直艺术感十足啊,你的人死的真是太值了。”
阎伽罗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十分怀疑这个混蛋究竟是和自己一队的,还是和那个逐渐靠近的男人一队。
孙易的步伐缓慢轻快,他走在一大堆早已看不清长成什么模样的尸体中,轻松自如的神态最是正常不过。
夜舒雅两眼放光的看着逐渐靠近的男人,他的眉宇浓密舒展,眼若星瞳,唇畔挂着淡淡的微笑,浑身的衣服几乎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即便大雨滂沱,他的衬衣依旧被染成了血红色,干净的面孔上沾染着水珠,浑身的气息压抑低迷。
“既然你怎么喜欢他,不如就过去跟他打个招呼吧!”
阎伽罗一手搂着夜袭人纤弱的身影,语气淡漠的催促了声身旁的夜舒雅。
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他们赶来的一路上,已经制定了一个对付他的作战计划,奈何刚才已经被他毁于殆尽,现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夜舒雅是此刻最为适合对付孙易的人选。
夜舒雅抬眸浅笑,他看着逐渐靠近的男人,缓缓从身后抽出了两把手术刀,语气慵懒随意:
“那行,我先招呼着。若是出了什么万一,你可得赶紧前来英雄救美。”
阎伽罗听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眉宇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
他看着身旁大步走出去的颀长身影,那猛然间转换的气场几乎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惹的他怀内的夜袭人突兀的抬起了头颅,眼底莫名的情绪一闪即逝。
夜舒雅似乎也察觉到夜袭人的反应,他回眸笑的想只偷了腥的小喵咪,邪气的冲着她的方向眨了眨眼,随即转过头去,冲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孙易笑着说道:
“若是袭人喜欢你,我们指不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孙易不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长的异常好看的男人。他只知道眼前的男人和林沧北以及那个红色瞳眸的少女是一路人。
“朋友这种东西,我根本不需要。”
孙易的语气毫无波澜,他的微笑仿佛是镶嵌在皮肤内的模具,虚假的让人摸不清他的真正想法。
夜舒雅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他的眼神滑落在孙易身后的残缺尸体上,语气凉凉:
“既然你喜欢独来独往,那我下次组织一个团来砍你。看看究竟是你人形师的心控能力强悍,还是我手上的手术刀更加快。”
“不见棺材不掉泪,形容的应该是你这样的人吧。你看着不同刚才来的那批人,啧啧,我就随意的挥了挥手全尸的又能有几个。”
孙易眼带笑意,仔细的打量着身前之人。
他虽然嗜杀成性,却并不代表他是个只懂得杀戮不会仔细用脑的杀人魔。
&bp;&bp;&bp;&bp;相反的,孙易从年少开始便能把自己伪装的异常完美。以至于林沧北陪伴在他身旁多年,却依旧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
大雨下,夜舒雅漾着邪气的微笑,双眸炯炯的盯视着身前的男人,修长的手指内不停的把玩着银光闪烁的手术刀。
他姿态肆意,浑身的杀气缓慢的四溢开来,就好像慢慢煮沸的烫水,再达到沸点之后,蓦地恒温下来,沉淀而下的沉重气势浑厚的劈天盖地而下。
夜舒雅抿唇回眸,视线内的那抹娇小身影如今正站立在身后,少女猩红色的瞳眸在大雨之下依旧锐利锋芒遮掩不住,纤弱的身子此刻已经离开了阎伽罗的怀抱,她那么直直的看着自己,就好像从不曾认识自己那般陌生。
不再理会身后那抹犀利的视线,夜舒雅再度凝神看向身前的孙易,他眸光浅淡,语气凉薄:
“要知道,在我面前卖弄自己杀了多少人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嗓音磁性美好,吞吐而出的话语却狠辣如刀。
“呵呵!那我可真得好好看看,你究竟如何给我那个结果。”
孙易一步步靠近,他丝毫没有被夜舒雅浑身的威压所惊惧,依旧缓慢的向前靠近着,他歪着脑袋,舌尖轻轻地****了下指尖隐约的猩红,下一秒,那猛然爆射而出银白色线条铺天盖地的恍若刀子般从天而降,一条条细如蛛丝的银白色丝线瞬间密布于夜舒雅的四周。
风,愈演愈烈。
倾盆的大雨被吹的零零散散,夜舒雅湿透的额际丝毫不显凌乱。
他纹丝不动的站立在原地,沉默的低着头。
墨色的发丝上晶莹的水珠低落而下,白皙的面庞在隐约的灯光下隐隐绰绰。
不远处的角落,掩映进夜袭人眸底的是,那宛如成了密实蜘蛛网内食物的夜舒雅,以及那个一步步靠近的猎捕者。
孙易的心术控制果然很厉害,他已经不是单纯的操纵人类的身躯,那明显一点点融入夜舒雅身体内部的丝线,是渗透进内心的致命毒药。
那些毒药虽然不是一击必中,却是渗入心肺。
若是夜舒雅现今随意一动,那么只会更加加速丝线的运作。他的思维,他的举止,他的记忆,都会被孙易读取。
他下一步的举动,他过往痛苦不堪的回忆,都会成为孙易手内最致命的一击。
夜袭人沉吟了片刻,她扭头看了眼身旁的笔挺少年,金黄色的发丝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那是暖洋洋的颜色。
阎伽罗倚靠在一旁的冰冷墙壁之上,他沉默的看着身旁的少女,只要她的一声令下,他便会立马冲去夜舒雅的身边,当然他并不认为夜舒雅的伎俩只有这么点,但若是她担心,那么他宁愿身犯险境,只求她一片安心。
但夜袭人只是不发一语的看着他,随意依旧漠然的直视着身前一边倒的情景,淡定的神态就好像只是在看一场好戏。
孙易面色沉静,他没有丝毫志得意满的神色。
&bp;&bp;&bp;&bp;他的心线控制在接触到夜舒雅的身体时,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思维。
就好像面对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里面有的只有虚无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
孙易蹙眉惊叹,他从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
夜舒雅低垂的脑袋终于缓缓抬了起来,他依旧噙着那抹若有似无的淡然微笑,云淡风轻的表情让人摸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若是你的行动只是这样,那我真要为你默哀三分钟了。”
磁性的嗓音带着不屑的散漫态度,夜舒雅的迷人微笑就好像深夜盛开的曼陀罗,妖娆致命的几乎让人毫无抵抗之力。
孙易眸色微沉,他站立在原地不再动弹,深不见底的瞳孔之下掩映着对面那个笔挺的男人。
他只是这么站着,却依旧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那是骨子里透出的强大,和那些所谓的虚张声势简直是云泥之别。
夜袭人站立在原处,她抬了抬猩红色的眸子,语气寡然的冲着身旁的金发少年轻轻道:
“伽罗,我们走吧……”
已经成了定局的结局,没有丝毫观看度。
少女轻盈的身姿随着细雨缓慢的踱过了两人身边,直直的朝着那个躺在冰冷地面上的男人走去,他胸口的鲜花依旧夺目绽放,在这样潮湿的夜晚迷离了少女猩红的瞳孔。
有些人,你在黑暗中明明看见了他。
甚至递给了他自己的手,
却依旧抓不住沉溺在沼泽中的他。
沧北,我不要你那般悲哀懦弱的命运,
我要你,
浴火重生,
凤凰涅槃。
孙易不敢轻举妄动,他瞥了眼从自己身旁走过去的少女,明明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为何却让他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惧怕之意。
就好像明明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情,眼皮却时刻在提醒着你,接下来将会发生极其不好的事情。
阎伽罗低头走在少女的身后,他的肩上背着一把黑色的古剑,就好像被火烧灼成了炭灰的颜色,丝毫没有显眼之处,却让人无法忽视他。
夜舒雅对于夜袭人这般自顾自的行动,早已见怪不怪。
他装模作样的哀叹了一声,接着眼珠一翻继续对着身前的孙易,摆起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那模样就好像是一个得道高人,即将登云远去。
孙易眼看情形不利,他举止干脆的收回了原本侵蚀思维的人线,反手一掌往身后刚走不远的夜袭人抓去。
阎伽罗哪能让他得手,他转身挥剑,原本灰碳似的剑柄此刻被灵力注入,竟隐隐发出蓝色的光圈,气势如虹的剑气瞬间倾泻而下。
夜袭人丝毫没有被身后剑拔弩张的场面给影响半分,她依旧淡定的向前走着,眼底只剩下那个倒地的男人。
细雨密布下,你闭着双眼静静躺着。
这样冰冷的地面,这样血腥的场景。
当年黑暗的最深处,你是否也惧怕着这一切。
那时你还年少,那时我还嚣张似恶霸。
曾暗自烙印,不再让你堕入那般冰冷场景。
&bp;&bp;&bp;&bp;你不言,我不语。
在这个冰凉的深夜,我不要再看清你孱弱的灵魂。
“沧北……”
少女落寞的语气荡漾在潮湿的空气中,纤细白皙的手掌向静静躺在地上的惨白面孔伸去。
她要让他摆脱那几度轮回的宿命,那样惨烈的童年,那样悲惨的往事,皆消弭殆尽。
指尖的温度蓦然降至冰点,不远处的夜舒雅在看清少女的眸光时,心底顿时一沉。
他还来不及大声呼喊出声,就猛然看见少女一手伸进了自己的灵体,那紧锁的三生命脉,被扯断一命,狠狠从胸膛里栓进了林沧北的胸腔。
少女面色惨白,那逐渐加大颤抖侵袭全身,她抽搐的看着身前透着红光的男人,唇畔漾起一抹微笑。
没事,你死不了。
我也死不了。
阎伽罗也被身前夜舒雅震惊的表情所感染,他一剑奋力挥向身前的孙易,趁着间隙扭头看到了那幕画面。
少女的心脏口一朵灵体绽放的蔷薇花隐隐带着红光,她昂着柔美纤弱的玉瓷脖颈,眼底的猩红色汹涌翻出。背后白光突兀,厉鬼诀莹在下一秒缓缓的舒展体态,从少女的背后宛若蝴蝶般逐渐伸出了手脚,透明的灵体带着炙热的光芒,在这片突兀显得空旷的地面,恍惚了阎伽罗的视线。
他的心口猛然一阵刺痛,你依旧是那般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为了别人宁可丧失自己今后的命脉,只是现下,那个对象已经不是我。
夜舒雅丝毫不顾身前被剑气逼压的退后一步的孙易,他大步向前,手术刀往身前的柔软身躯十指挥舞的捅进数百刀,速度极快的向前跃去,丝毫不顾那被手术刀插入心脉的孙易。
他的眼底只有那个纤弱的小身子。
袭人……
袭人……
现下的情景就好像三年前,那个瘦弱倔强的少女,一头黑发迎风,硬是以自己的命运改变了他人的轮回宿命。
她明明能活的很好,却依旧不管不顾的把一切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也只有夜撕尘那个老家伙才能容忍你这样的疯子,把夜家带向万年不遇的天劫宿命。
夜舒雅颀长的身子奔向那已经颤抖的如同涮子般的纤弱身子旁,他低头看向夜袭人的苍白的面庞,不发一语的轻轻拥她入怀。
除了你,任何人接替夜家掌门之位我都不会赞同。
只有你……
只有你,是我夜舒雅一辈子的暗夜女王。
不远处的阎伽罗愣怔在原地,他的心脏一片冰冷,双眸在触碰到少女胸口那朵绽放蔷薇之时,恍若已经丧失了灵魂。
夜袭人随手一抓的命脉,差点就把他们两之间的三生姻缘给夺取。
现今虽然依旧在她的胸口处,却也让他震惊的缓不过神。
他一刀砍掉不远处已经气若游丝的孙易透露,步履不稳的靠近夜袭人的身旁。
那隐隐不敢大声呼气的微弱气息,让他情不自禁的捏紧了自己的手掌。
袭人……
夜袭人……
&bp;&bp;&bp;&bp;少女紧闭着自己的瞳眸,指尖颤抖的轻触着林沧北的胸膛,直至感受到了他微弱的心跳,才舒心的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
真好,他没事。
夜袭人的指尖缓缓滑落,她筋疲力尽的缩在了夜舒雅的怀抱内,歪着头像一只乖顺的小猫咪。
阎伽罗蹲下身子,金色的发丝在黑夜中尤为显眼,他静静的看着她,良久才扭头看了一边倒地纹丝不动的林沧北。
夜舒雅叹了口气,他把自己怀内的少女递给身前的金发少年,走到了林沧北的身旁,手握他的命脉,感受到那逐渐增强的脉搏心跳,才淡淡道:
“袭人这招虽是险中求胜,却依旧把他给救活了。这小丫头,真不能以正常思维来考虑她。这次,若是她命脉扯的不好,那死的不止林沧北,还有她自己。”
想到这点,夜舒雅就是后怕。他看向安静躺着的夜袭人,视线转移到了阎伽罗的脸上。
少年琥珀色的瞳眸几乎只容得下怀内的少女,他明明是淡淡的表情,眼神却足以沉溺进任何的深情。
夜舒雅静静的别开了头,一手搭上林沧北冰凉的身躯,语气淡漠:
“走吧,别让念狐狸等久了。要是他知道袭人今晚干的事情,指不定会被他的宝贝女儿活活气死。”
阎伽罗沉默不语,他站起身子搂紧了怀内的少女,两人在雨幕内渐行渐远。
昏暗的街灯下,残留下的只有没有头颅了的孙易,以及那个趴在女性尸体上紧紧闭着眼睛,强忍着恶心感的中年男人。
他在四周安静下来之后,才猛的撑起了自己的身子,接着朝身旁的地面呕吐了一番才缓过神来。
眼神在接触到一旁尸首分离的身躯时,诡异突兀的扯起了一抹邪笑:
“孙易啊孙易,枉你身为人形师中的佼佼者,现今也落得这般地步。”
话音落地,潮湿的空气中只余下他难听的,断断续续的笑声。
孙齐的视线落到了身旁血肉模糊的女尸旁,他静默的看了她良久,才轻轻道: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你问我记不记得年少时的诺言。你等着我来娶你。你做到了,却也毁了我一生。”
“所以……这一切,都是我忘记当年诺言的报应么?”
眼眸下垂落的泪水,和雨幕下低落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扯不断。
中年男子肥胖的身躯搂抱着怀内血肉模糊的尸首,逐渐离开原地。
踉跄的身影,在这个深夜之后,再也没有人看见过他。
孙齐,至此从木偶镇消失。
孙易的残躯在第二天被路上贪玩的幼童发现,这是木偶镇又一起离奇凶杀案。
躺在酒店柔软大床~上的纤弱少女,此刻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静静的看着液晶屏上的木偶镇凶杀报道,红润的小嘴小口小口的吃着娇艳的樱桃。
她的身旁,是一把红色的大伞。
此刻那把打伞无风自动的在房间内肆无忌惮的旋转,里面隐隐透露出了一双白色纤细小腿。
&bp;&bp;&bp;&bp;一边的沙发上,胡子拉碴的某个醉醺醺的男人此刻正眯着眼睛,他单手拿着酒杯,姿态慵懒的砸吧着嘴巴,看上去好不惬意。
他的身旁端坐着姿态优雅的俊美男人,夜舒雅似笑非笑的凝视着床上的夜袭人,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人隐隐的背脊生凉。
房间内,唯一格格不入的只余下笔直站立在一旁,面色冷凝的金发少年。
他双眸冷冷的看着窗外,浑身的寒凉气息几乎让房间内蓦然降温。
红伞下的少女偷偷的瞥了窗口的少年,接着小心翼翼的靠近床上吃得不亦乐乎的少女身旁,轻悄悄的说道:
“他好像还在生气……”
床上的少女随意的挥了挥手,她两眼依旧牢牢锁视着电视上播放的新闻,语气清凉:
“伽罗,你过来,我这疼。”
略微带着撒娇的意味,少女纤细的手指戳着自己大腿上大块大块的淤青,那惨兮兮的模样让原本不发一言的少年,顿时大步走了过来。
夜袭人依依不舍的把自己的视线从频幕上缓缓挪开,她嘟着红润的小嘴,看向靠近自己的少年。
蓝色的帽衫带着沐浴后干净的味道,原本身上那肆虐的血腥味恍若从未沾染上般透净,阎伽罗的面上依旧紧绷,但蹙起的浓眉却带着心疼的味道。
“你活该。”
刻意凶狠狠的语调。
以及那杀气腾腾的眼神。
夜袭人却依旧不怕死的从床上一跃而起,她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很好。白皙的臂弯向前大伸,面上洋溢着暖暖的笑容。
“来,我们家伽罗不生气了,我免费让你抱一抱哟……”
阎伽罗依旧强硬的扭着脖子看着她腿上的淤青,面上的表情却是缓和了下来。
“怎么样,身体好些了么?你消耗的灵体可不是睡上三天便能补回来的。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快些告诉我们,这事拖不得。”
那般逆天改命的事,夜袭人三年前就曾做过一次,现今又做了一次,后果可想而知。
她的身体能支撑下来,全凭借着她自身强大的灵能力以及意志力,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怕死。
“甭担心,我这不是依旧好好的活着嘛……”
少女自顾自的冲上去给了金发少年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气息温和,笑容明媚,语气懒懒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阎伽罗第一次觉得夜袭人的眸色这般亮,就好像完成了心头一桩大事,余下皆是神清气爽。
明明瘦弱的让人心疼,但骨子里的倔强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强大。
他的心脏突兀的感觉到温暖……
就是这样的夜袭人,当年的自己,一眼便被融化。
那是冬日里穿透冰山的暖阳,即便摧毁自己,也是甘之如饴。
只要她还活着,便好……
阎伽罗情不自禁的揽住身前那个张牙舞爪搂抱着自己的少女,她单薄的身躯牢牢的嵌进他的胸腔,先前唯恐失去她的恐慌,在这刻被驱散的干干净净。
&bp;&bp;&bp;&bp;夜袭人冲着一旁的红衣鬼,比了个“耶”的手势,接着便扭头看向喝的东倒西歪,神志不清的念以凰。
“死鬼老爹,沧北去哪里了?他还不能离我太远,死而复生才三天的人,怎么就到处野开去了呢!”
夜袭人离开阎伽罗的怀抱,光着脚丫子打开自己的房门,对面便是林沧北的房间,但此刻房门紧闭,毫无声息。
现今的她已经时刻能感应到林沧北的存在,然而此刻,在夜袭人能感应到的范围之内,并没有他的踪影。
念以凰优哉游哉的继续抿了口小酒,才缓缓说道:
“他自清醒之后,便又回去警局查案了。幼童失踪案并没有落幕,孙易虽然残杀多人,但木偶镇上的连环幼童案最近却有了新的消息。”
夜袭人若有所思的沉吟了片刻,她转身穿了双鞋,便扭头走了出去,还未消散的话语残留在空气中……
“我去看看他……”
阎伽罗几乎下意识的便准备尾随而上,却被身后突然间传来的严肃嗓音而停下脚步。
念以凰面色深沉的站了起来,他踱步至窗前,视线凝视着楼下出现的白色身影,语气肃穆:
“别去,袭人三魂其中的一魂已经转移到了林小子的身上,即便现在她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反应,但在见到林小子的时候,绝对会感到不适。那并不是**上的痛苦,而是精神上难以磨灭的伤痛。”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需要解决的事情,你只需要……在这里等她回来。”
他……
永远是那个站立在原地,静静等她回来的那个人。
但是,有时候,有些人,渐行渐远的步伐永远也追赶不上。
就好似,三年前的自己……三年后的她……
阳光明媚的午后,木偶镇在遭遇接连的连环凶杀案之后,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现今只余下零星的几个路人。
夜袭人一袭白裙,站立在街角。她看向不远处警~车旁站立的男人,高大笔直的身躯,乌黑的碎发衬着那张略带惨白的面庞更显清秀。
林沧北站立在街尾,身旁是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几人仿佛在讨论着什么,而他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不远处的一幢残楼。
需要拆迁的破旧危楼,早已无人居住。然而林沧北的表情,却让夜袭人观察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她转移视线,看向那幢危楼,但奈何距离太远,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根本查探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夜袭人快步向前走了过去,她白裙掩映,面色如纸,但步履奇快。远处的林沧北仿佛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他抬眸看向那张熟悉的面庞,面上的微笑却在这时陡然一僵。
他看到了什么!
林沧北的瞳眸猛然紧缩,他大步朝身后退了一步,洪亮的嗓门在下一声呐喊出声:
“大家小心,武力准备!”
身旁的警~员在下一秒齐刷刷的摸出了警~枪,他们笔直的朝着夜袭人的方向举起武器,戾气陡生。
&bp;&bp;&bp;&bp;夜袭人停顿下脚步,她抬眸凝视着不远处那些个黑洞洞的枪口,眼底带着疑惑。
“沧北,你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要拿枪指着自己?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夜袭人疑惑的回头,她向四周扫视,并没有任何异动,那么眼前这些枪口真的是指着自己的?
不远处握着枪柄的林沧北,表情严肃,面带忧虑,声音带着狠戾刺穿空气传进夜袭人的耳畔:
“不许再向前跨出一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冰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夜袭人眨了眨眼眸,几乎有些不敢置信。
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何突然间做出这般的反应?这是怎么回事?
“沧北……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袭人啊……你这是在做什么?”
夜袭人情不自禁的向前跨出一步,她疑惑的眨了眨瞳眸,原本便惨白的面色更是难看了起来。
“我知道。”
林沧北的嗓音依旧冰冷,他的眸光牢牢的锁视着少女的方向,手上的姿态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变动。
“站在原地,不要过来!这样才是目前最好的局势。”
夜袭人并没有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那么究竟是什么造成了林沧北那副唯恐她靠近一步便会带来强大杀伤力的严厉警告。
“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目前的情况究竟是什么?”
夜袭人不再行动,她站立在原地,单薄的身子在风声的掩映下恍若一只即将翩跹离去的白色蝴蝶,陡然清冷下来的嗓音几乎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从骨子里透露而出的威压。
她原本就不是任人鱼肉的性子,眼下的情况很显然对她是极为不利的,而拿着手枪指着自己的男人居然是林沧北,这点是最为让夜袭人感到奇怪的。
林沧北深吸口气,他的眸底浮现忧虑,语气带着一丝惊奇:
“袭人,难道你看不到攀爬在你身后的那个东西?”
这句反问句顿时溅起千层浪,夜袭人几乎是下意识的便从身体内部散发出灵脉,感应着林沧北话语中所出现的所谓的那个东西。
但无论她如何感应,却依旧丝毫感受不到自己的背上究竟有什么异物。
夜袭人突然想到了一点,她两眼瞪大的看着眼前这几个齐刷刷举着手枪的警~员,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凉气。
她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眼前这些被戾气环绕的警~员,难不成都看见了……
缠绕在她身体内部的厉鬼诀莹?
但若是要做到这点,这之间必须得有个传递灵气的媒介。
夜袭人看向身前的林沧北,心底顿时了然。她的一魂虽然让林沧北死而复生,但自己魂体里对于诀莹的惧意却也顺势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而林沧北原本就是戾气很重的警~员,他四散的灵气很容易便能影响到四周相同的磁场。
也就是说,眼前这几个拿着凶器琢磨着她背后那个危险物件的男人,全部都看到了诀莹!
&bp;&bp;&bp;&bp;阳光明媚的午后,白裙纤弱的少女背光而站,金黄色的暖阳笼罩在她的身后,掩映在地面上的影子却拉长出了两个突兀的身影。
林沧北的眸光下,站立在不远处的夜袭人背上攀爬缠绕着一只白嫩的手臂,乌黑的发丝逶迤及地,白色的衣衫和夜袭人的白色长裙融为一体。
而那浓密的发丝之下,隐约能见到一双诡异丛生的嗜血眸子。
夜袭人眸光浅淡的看着身前之人,即便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在明白这突发事件的缘由之后,神态依旧淡定从容了起来。
“害怕么?”
清淡的嗓音刺破空气中的低沉压抑,林沧北的身子忽然一抖,他那些突如其来的恐惧在这刻烟消云散。
而夜袭人背后那个原本攀爬在后的身影,也在下一秒猛的缩进了她单薄的身体中,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林沧北一旦脱离那份突兀的恐惧,身旁警员的视线中顿时也消失了先前惊悚的画面,他们神志不清,甚至有些直接瘫软在地。
夜袭人明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对于林沧北的能力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她的一魂被他收入身体之后,两人之间的磁场多少会有冲撞,而这之间最显而易见的便是……
林沧北,会对自己体内的诀莹格外敏感,甚至是恐惧她的存在。
但夜家血脉,体内有厉鬼护主,本就是世代相传。而林沧北却恰恰把魂体内对于诀莹的那份恐惧完全吸纳了过去。
夜袭人不明白两人之间的究竟还会有多少冲撞排斥的地方,但眼下的情况,她并不能和他太过靠近,否则林沧北好不容易吸纳的那一魂,可能会再次被她自身的灵体强势的吸收回去。
想到这里,夜袭人朝后退了几步,她的视线游移到先前那座即将被拆迁的危楼上,双眼顿时犀利的眯了起来。
林沧北却没有察觉到异常,他依旧直视着身前的少女,最后坚决的摇了摇头,语气低沉严肃:
“我不是害怕,只是突然间体会到了,那些你自幼经历到大无时无刻缠绕在身边的危险以及……”
“毛……骨……悚……然……”
最后四个字,林沧北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他的语气阴森,眸色悲凉。
眼前的少女,曾经是他最明媚的阳光。而现今,他突然间体会到她孤身一人的荒凉、
在那个充溢着未知恐惧以及无法预计的攻击和伤害的空间里,寻常人安逸的身处于此,唯独夜袭人,她自身强烈散发的灵气是一切鬼魂追逐而来的源泉,无论怎样逃避,只要她还身处于世,便逃脱不了各路鬼魂的追杀以及贪婪。
那些充盈在身旁,无论怎样遮掩怎样逃离都不会消散的危险,是最为致命,穿透人心的伤害。
而他,突然间明白了那些感受。
就好似,现今的他只要走在路边,便会有无数的小鬼妄图钻进他的肉身,强取豪夺一番。
夜袭人收回自己的视线,她扬起唇畔,朝身前的高大男子甜甜一笑。
&bp;&bp;&bp;&bp;“我不需要无谓的同情和悲观的情绪化。沧北,你不需要妄图来感受我曾经经历的一切,你只需要了解……”
夜袭人说到这里,眼神顿时锐利起来,她的话语猛地刺穿空气。
“你身边无时无刻的危险。”
林沧北还未听明白夜袭人话语中的意思,便已经感受到了身前少女猛烈爆发而出的杀气。
挤压空间,导致空间狭隘的窒息感另林沧北呼吸一顿,他的眼前只来得及看见少女白色的纱边裙角,灵体被撕破的气压便冲撞的他,身体情不自禁的往后一跃。
眼前的画面让原本不明情况的林沧北,顿时愕然的睁大了眼睛。
黑色的巨大身影突兀的闪现在原先危楼存在的空地上,那里原本空荡荡的区域现今已经被这些黑色的巨影完全填满,密密麻麻的,带着危险的压迫力。
而一身白衣的少女,赫然屹立在这群黑影的中间,蓝色的灵体仿佛透过她纤弱的身子溢满四周的空间,身后一个狰狞的黑衣白发身影顿时从她的体内缓缓爬出,那般遮掩面目却依旧丝毫遮掩不住死亡气息的强大威慑力,几乎让四周的黑色身影皆匍匐在地。
幸好林沧北刚才被夜袭人的杀气冲撞到一边,不然现今的他指不定也会同那些黑色巨影一般,对夜袭人身体内部攀爬而出的身影俯首称臣。
下一秒,空地之间的纤弱身影拔地而起,一个纵身便跳进了一旁的危楼之中,林沧北只觉浑身一松,却见原本眼前的所见所闻皆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片地面依旧空旷如初,就好像刚才所发生的场景不过是一场梦境……
狭小肮脏的旧楼内,白色的身子恍若灵敏的白猫,纵身穿越过无数的走廊。
而身后那些尾随而至的黑影,总是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不会靠的太近,也不会离的太远。
夜袭人蹙眉凝神,她从刚才起便发现眼前的这幢楼并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般简单,那些强烈而压抑的死亡气息,想必林沧北被吸引到这边,也是因为这幢楼自身散发的气场缘故。
身后的那些黑色巨影,她虽然不惧,但数量众多,却也不是一时半会能随便解决掉的数量。
夜袭人之所以逃进这里,完全是因为不想把林沧北卷进这个磁场混乱的区域。
他的身体刚死而复生,她存于他体内的一魂又极其惹鬼魂垂涎,若是被眼下这众多的黑影盯上,她也不一定保得住他。
幸好林沧北本身便戾气极重,不然以他这样随便往外奔走,尤其还是在木偶镇这个死亡率高的离谱的小镇上,早就提前滚去见阎罗王了。
她的那一魂也便算是白费心思了。
夜袭人稳住呼吸,她尽量把自己浑身的灵脉都舒展开来,以保证自己和那些黑色影子的安全距离。
细密的汗珠低落而下,诀莹静静的垂头看着那个强行运用灵气来吸引那些黑影的少女,白皙的手腕上隐隐出现一条红色的血丝。
&bp;&bp;&bp;&bp;夜袭人却因为诀莹的转变,身子陡然一僵。
她只觉的脑海里顿时混沌一片,下一秒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在这片狭隘空间的空气中。
四周无数的黑色巨影此刻此起彼伏的出现在少女的身旁,乌压压的一大片仿佛都要把整个空间给挤爆,然而夜袭人的瞳眸内确是空洞一片,她猩红色的瞳孔睁得巨大,诀莹惨白的眼珠却从里面缓缓的掩映了出来。
空气仿佛突然凝结了……
白衣的少女静静站在那群黑色巨影的中间,肩膀上攀爬的厉鬼女子却从少女的头颅内钻进了她的身体内部。
缓慢的动作恍若电影画面的慢动作回放,然而当空气中血腥气味越来越浓重的同时……
原本毫无声息的少女,突然变咧开红润的樱唇诡异的笑了起来。
无风自动的杂草在这片抑郁的空间中,狂烈的舞动……
破旧的楼层在此刻竟能听见女人凄婉哀怨的鸣啼声……
黑色的巨影缓缓的显现出了人类的形态,但身上弥漫而出死亡气息却在瞬间揭露了他们的身份。
即便外表和人类相似,但那股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嗜血是最为鲜明的预告。
他们举止缓慢机械,粗重的喘息声恍若野兽低鸣,一步步的向着白裙少女围拢而去。
白裙少女依旧一动不动,她眼神肆虐,唇角的邪笑却让人不由毛骨悚然。
青紫色发丝的头颅却在这一刻突然诡异的歪到了一边,那般僵硬死气的模样犹然是诀莹的一贯动作,少女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是一条红色的血丝。
她的眸子里突兀的只余下空洞洞的眼白,惨白的面孔上却在这时隐约出现了诀莹那张被黑发遮掩住的面颊。
四周的黑色巨影已经逐渐聚拢在少女的身旁,直至走进才能看清楚那些黑色影子上锐利的手爪。那些呈现黑红色尖利倒刺即便是略微勾住人类的肌肤,也会硬生生的扯的血肉模糊。
然而少女却依旧稳稳的站立在原地,她惨白吓人的眼珠咕噜噜的朝着四周转了下,仿佛在打量着周围的情形如何,映有红色血丝的手腕在此刻陡然转变了手势,少女原本沉寂的气场瞬间如狂风暴雨般撕裂而出。
四周黑色的巨影只觉得空气中锋利的飞刃呼啸而过,浑浊的身影便突兀的消逝在了空气中。原本黑压压的周围,在这一瞬间被清楚的只剩下零星的几个。
白衣少女却依旧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抬了抬头,嗓音宛若清泉:
“袭人,若是你没了人性,如今我这般的威压,你也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清灵的嗓音在下一秒也从那双红润的唇畔低吟而出,夜袭人清浅闲散的轻语:
“可惜的是,我是个人。”
“所以,我永远及不上你的冷血无情,以及……”
“你的倾城虐杀。”
最后的四个字刚刚说出,夜袭人原本歪倒一边的头颅顿时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而那巨大的眼白也在下一秒转变成窒息的猩红。
&bp;&bp;&bp;&bp;少女青葱的指尖拂过被风扬起的发丝,她眸光一闪,眼底带着深不见底的漩涡,清冷的嗓音消散在空气中:
“诀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闯进我的身体内。”
虚无的鬼影在下一秒匍匐在少女的肩头,黑色的发丝垂在少女白皙的脸颊上,厉鬼诀莹扯了扯嘴角,一手顺势解决了残余不多的黑色巨影,她似笑非笑,嗓音尖锐:
“这般虚弱的身躯,即便你送给我,也不值得我留恋。”
这话从诀莹的口内吐出,丝毫没有撼动夜袭人的分毫表情。
她睁着大大的瞳孔,猩红色的眸光里却映照着一丝亮光。
“我是夜家之人,单单凭借这点,你就存有妄图欺占我身躯的企图。”
她这辈子身为夜家血脉的掌权人,即便所有的厉鬼贪图不了她的灵脉,然而诀莹却是绝对能够吞噬她的灵魂的。
只要她一死,她所有的魂体皆是她的。
然而这之间唯一的致命点便是,夜袭人若是要死,便一定是得死于阎罗本上命定的劫数上,若是死于其余的意外,那么,身为厉鬼的诀莹也会魂飞魄散。
这便是她必须保护她的理由,亦是诀莹赎偿上辈子罪孽的唯一渠道。
现下,夜袭人身体虚弱,丧失了一魂的身体,绝对抵御不了诀莹的侵袭。但夜袭人岂会是那种能随意诀莹掌控身体之人,她身为诀莹的主人,威慑力绝对不会低于她。
冷然的眸子犀利的注视着那丝从头顶漂浮而下的黑色发丝,她并不了解诀莹的过去,只知道自身的内部从出生起便被封印了一个另当年尸横遍野的厉鬼。
但她,也绝对不能容忍对方肆意妄为。
夜袭人的神情陡然转变,她浑身的灵脉在顷刻间涌上头部,然而诀莹却依旧一动不动的匍匐在她的身边,她惨白的瞳孔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夜袭人浑身而起的浅蓝色灵脉,纤细的手指随意的触碰住那些强大灵气组成的缎带状虚无物体。
就在她指间触碰的刹那,夜袭人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浑身肆意而起的灵脉瞬间粉碎的干干净净。
站立在危房外面的林沧北,在这一秒猛然捂住自己的心脏,他忽然面色惨白,浑身抽搐,整个人如同被人激烈殴打般的蜷缩在了一起,口中腥甜一片,红润的液体顷刻间从他的鼻翼内流出。
他大口的吸着空气,手脚并有的朝着危楼爬去,内心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他在不停的说着……
他要去夜袭人的身边……
狭小的房屋楼层内,白裙少女伸手抹掉唇畔的红色血丝,她高昂着头,看着逐渐漂浮在眼前的诀莹。
同样的一身白衣,却让四周的空气都弥漫出窒息的危险感,这就是天生的威压。即便是夜袭人,也积攒不了那些嗜杀白骨的残虐暴戾。
“我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
夜袭人眸色坚定,她表情平静,毫无波澜的说出这句话,就仿佛她早便知道现下发生的事情。
&bp;&bp;&bp;&bp;而诀莹漂浮于空中,她转身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过道,那里隐约传来了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远处一眼,回头轻笑:
“若是你把这一魂收回,我依旧是那个遵守夜家一族诺言的诀莹。”
“呵!何必用这话来动摇我,你明知道,这不可能!”
夜袭人冷笑一声,她眸色冷凝,远处的动静让她清楚的明白,林沧北这厮绝对是不要命的过来送死了。
“那如今,你要如何是好?即便你顾得上自己,但你能阻止我去伤害他吗?”
诀莹的话音轻描淡写,夜袭人却并不明白这个突然转变立场的厉鬼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因为她身子虚弱产生嗜主的情况,应该不会现在才出手,但究竟为何会变成这幅模样,着实让她费劲了心思。
如今的情况,也只能拖延时间了。
“我费了一魂去救他一命,你若是伤害了我的命脉,应该明白这件事可大可小。或许他死了,你依旧好好的存在这里。亦或者……”
夜袭人犀利的眯起双眸,接着道:
“你也同样,今后的世界再不会有你的存在……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诀莹淡淡的听着,她摇了摇头,对眼前的少女颇为觉得可笑:
“这世上,怕死的人只有人类。”
“而我……”
“在很多年前,便死了。”
“即便是永远消失于世,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没什么可怕的。我只是,在执着着当年答应下的约定。”
嘲讽轻蔑的语调陡然拔高:
“夜袭人,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你以为,你是谁?”
那般无视眼前之人的话语,夜袭人却丝毫没有任何动摇的举止。
她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的鬼魂,心下却已然有了思路。
这里的危楼气场极为混乱,对于鬼魂形态生物的影响远远超于他们寄居在身躯内魂体。而磁场混乱到能影响到诀莹判断力度的,到着实让夜袭人感到惊惧。
这该是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让一直处于巅峰状态的诀莹也中招。
身后阴暗的过道内,此刻一只惨白修长的手指从内伸出,夜袭人透过缝隙内昏暗的光线,看清了林沧北毫无血色的面孔,上面的痛苦显而易见,迷糊混沌的状态显然不容乐观。
对于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爬到这里的林沧北,夜袭人没有丝毫感动。她的心头,突然一抽,只觉得眼前一股熟悉的强大力度扑面而来,眸色顿时一震的看向匍匐在地上的男人。
浅蓝色的灵体从他的背后伸展而开,恍若蝶翼振翅高飞,带着熊熊燃烧的地狱火焰。
那股气息太过熟悉,熟悉到夜袭人恨不得抱腿就跑,离开这个乱七八糟的空间。
那是她好不容易转移到林沧北身上的救命一魂,眼下这个男人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一定要苟延残喘的爬到这里,难不成就为了给她送魂,好让自己死在这里?
心里的念头百转千回,但也只是顷刻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bp;&bp;&bp;&bp;夜袭人目前想到的方法,也只有一个。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她也不管眼前的诀莹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拔腿便往后跑,即便现在诀莹回头给林沧北一刀,也好过她把自身的一魂从他身上活活吸出来的好。
那样的话,不止她自身的魂体受损,林沧北的魂体甚至会被她活生生给扯碎。
不管怎样都是死,还不如选个能让林沧北转世投胎的死法,更何况诀莹并不一定会杀他。
昏暗的走道,一个白色的身影灵敏的超前奔跑,身后透明漂浮的魂体径直跟在身后,唯独那个匍匐在地面山的男子,脖子一歪,昏睡了过去。
夜袭人心下松了口气,诀莹选择尾随她而来,却并没有杀害林沧北,也不知道是她刚才那番话起了作用,还是她原本就没有想要杀害他的打算。
眼前的道路越来越狭隘,从外面看眼前的危房时并没有感觉到它会是这般的冗长,然而现在就恍如身处另一个空间内部,无论夜袭人以如何的速度往前狂奔,却依旧看不到任何光亮,看不见丝毫的终点。
越发的浓郁的黑色笼罩于此,低低的呜咽声不知何时回荡在了耳边。
夜袭人的步履逐渐缓慢下来,她转身看向身后的诀莹,却见原本一直尾随着她的白色鬼影,此刻消失了踪影,只余下她一人站立在这个诡异的空间中。
越发嘹亮的哭声歇斯底里的刺透耳膜,夜袭人蹙起了好看的柳眉,顺着哭声一路往前走去。
她对于恐怖的印象,除却内心那丝毫不带起伏的平静之外,便只余下一颗想要看穿真相的内心。
黑暗中,那些几乎就在耳旁响起的哭声,让夜袭人感到痛不欲生。
这明显是一大群孩童大声啼哭的嗓音,而这般尖利的哭声都快让她两眼一翻就此晕死过去了。
催命符依旧不停的萦绕在空气中,夜袭人只觉得那震耳欲聋的哭声越发接近,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却猛然惊觉一口凉气喷洒在了她的手上。
冰凉的寒意几乎顷刻间便笼罩在了她的心头。
“谁!”
夜袭人向后猛然倒退一步,看向刚才喷洒冷气的方向,眼前却只能看清黑暗下朦朦胧胧的影子。
手指缓缓的伸向刚才的那个方向,夜袭人稳住心神,小心翼翼的向前靠去,入手一片冰凉,坚硬的触感显然是一堵厚实的墙壁。
夜袭人纳闷于刚才的那口凉气从何而来,手指在缩回来的过程中,再度被一口呼出的冷气所颤抖。
很显然,刚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幻觉,它是真实存在的。
夜袭人深吸一口气,再度把手掌向前贴上,还是先前一模一样的触感,然而此刻却有了些迥异。
她明显能感觉到那片墙壁之下,有一个人在呼吸。
没错,确实是呼吸,喷洒出的凉气,以及规律的吸气都让夜袭人的心头闪现过一种消失已久的生物。
那些现代社会造就不存在的物种。
&bp;&bp;&bp;&bp;怨婴壁。
入手冰凉的触感,让夜袭人再度回想起了曾经在阎家**上所看见的那传说中的生物。
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呢喃啼哭的嗓音,跟**中所描述的完全一模一样。而耳边那几乎震耳欲聋的声音,时刻在提醒着她,这个数量绝对超乎她的想象。
夜袭人凝住呼吸朝后退了一步,她触碰墙壁的指尖隐约感到了些粘稠,怨婴壁本身便会分泌出一定的有毒液体,它其中之一的致命点便是会分泌出唯独自身才嗅觉的出的奇异味道,从而发动致命的杀伤力极强的攻击。
别看它的模样和普通的墙壁相似,但它的特性绝对和热带食人花以及亚马逊河流内的食人鱼属于同一种类,皆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危险存在。
而如今,它的数量让夜袭人感到目前的危险远远不止这些。
这个混乱交错的时空,很显然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存在。而现今她逃进的这个空间,存在远古时期的生物就更让夜袭人心下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满室的怨婴壁绝不是偶然存在,若不是人为绝不会无端端存于这样的异时空。
这倒是有趣。
夜袭人冷眸一眯,只感觉身前风声鹤起,纤弱的身子瞬间倾身弓背,动作敏捷的躲过那缕一划而过的不知名利器,接着竖起耳朵缓缓的向中间移去。
怨婴壁的攻击,只会瞄准自己分泌出的液体,若是夜袭人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砍断自己的手心无非是最好的决定。
但夜袭人这厮绝对是那种不能容忍自己丧**上任何一个部件的完美主义者,她掌心的粘稠物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硬如钢板,几乎已经对她右手的行动造成了一定的阻碍。
举止的不灵活让怨婴壁的举动更是快速起来,这原本就是有一定智商的生物,夜袭人即便站立不动,它也是会想法设法的靠近夜袭人,从而把自身的分泌物黏上对方身体上的任何一处。
这样狡猾危险的生物,从根源上讲是以无数死亡的婴童所炼造而成的。
懵懂的婴童对于尘世的了解还不深入,情绪阴晴不定,再加上几乎全部冤死,对于靠近自身的任何物件都会造成极为强大杀伤力。
夜袭人虽然并不惧怕眼前这种半死不活的生物,但要找到其根源解决也并非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
耳畔的啼哭声此刻更为嘹亮,夜袭人努力分辨着四周的方向,才惊觉无论身处哪一边,都同样有怨婴壁的存在。
现今的情况,就像是一个被牢牢处于包围圈中的猎物,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夜袭人努力伸展灵脉,奈何刚才和诀莹斗法损耗太过巨大,原先还能凝结成实体的灵脉,此刻七零八落的垂倒在一边,毫无任何生气的模样几乎一触即碎。
淡蓝色的灵气此刻已经逐渐外泄,夜袭人暗道不妙,以她自身目前的实力是绝对战胜不了眼前的怨婴壁。
若是不想送死,便只能智取。
&bp;&bp;&bp;&bp;还未待夜袭人做出任何举动,耳畔那猛然间传进来的,抑扬顿挫的哭声顿时让夜袭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声音,这个哭泣的语调。
绝对是她死鬼老爸的典型哭腔!
还是被她的美人娘亲凌虐时才会发出的极品哭声,令人几乎闻者伤心,见者呕吐。
好吧,这厮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此地,别告诉她,这一路上,他都远远的跟随在后。
“念……以……凰!”
嘹亮中透着危险的嗓音在顷刻间爆发而出。
一个敏捷的身影顿时跳跃着出现在少女的身前,念以凰身着白色的条纹衬衫,领口的扣子基本上只扭了一颗,他一手拎着一壶女儿红,红润的脸庞上带着醉人的微笑。
“嗨……宝贝。”
夜袭人拢拉着眼眸,嘴角不停抽搐。
“你能解释下,你如此骚包如此及时的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何?”
念以凰依旧保持着面上醉人的微笑,他陶醉的抚摸了下自己乱糟糟的满头黑发,接着一指便戳向了身后那个突然袭击妄图伤害他的怨婴壁,动作快如闪电,身姿行云流水,毫无费力之劲。
夜袭人看着顿时化成碎片的怨婴壁的粉末,顿时满脸黑线的大声嚷嚷:
“混蛋!这可都是可以送去投胎的命,你一出手,不就让他们集体死翘翘了嘛!这一座墙壁之内,存在的可不止是数十个怨婴的魂魄啊!”
念以凰眉眼一瞪,恍然大悟的看向夜袭人,两眼瞬间迷蒙带着万分的委屈,就在靠近少女脸颊的瞬间,两手指顿时便把身前的消瘦身子往自己背上一甩,那架势宛如扛着马夹袋便准备跑路。
“宝贝,给老子抓紧了!”
夜袭人只觉得眼前天翻地覆,转眼间便姿态狼狈的被倒挂在念以凰厚实的背上,耳畔刚听闻这话两手指便猛的抓向他的腰部,只感到迅猛的风声滑过,眼前的黑暗一闪而逝,面前顿时回到了熟悉的场景。
她一个翻身跃到地面,不远处的草丛内林沧北半死不活的躺倒在那,而自己的眼前却在一秒出现了熟悉的金黄色发丝。
黑着一张老脸的帅哥两眼死死的盯着身前的少女,面前的夜袭人除了衣服凌乱了点,唯独引人注意的便是那只沾着屎黄屎黄颜色的小手。
“你这是捏到屎了吗?”
阎伽罗冷凝的话语刚一出口,夜袭人的脚丫子便不打招呼的喘了上去,边踹边吼:
“你才是眼珠子粘屎了吧?居然认不得自家古籍上记载的玩意儿!看来阎启霖那个糟老头子也该收拾收拾打打地铺,准备把阎家的捉鬼世家败送在你的手上好了。”
阎伽罗琥珀色的眸子顿时危险的眯起,夜袭人这厮说话这么冲,刚才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视线顿时落在一旁的念以凰身上,刚转移过去的眸光在下一秒却再度转了回来,重新落在夜袭人的身上。
太痛苦了,他不要再看向这个神经兮兮的脏男人。看他不如看袭人手上粘着的大~粪。
&bp;&bp;&bp;&bp;夜袭人一眼瞅见阎伽罗这张千年冰块脸上的扭曲表情,便知身后的死鬼老爹一定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屁事。
视线落下的瞬间,她顿时明白了阎伽罗眉宇之间的痛苦。
念以凰赤~裸~着上身,两只脚丫子欢腾的正向不远处的林沧北跑去,他边跑边喝着掌心的那壶酒水,还没吞咽下腹便朝着林沧北昏迷过去的挺尸大吐一口酒气。
谁能告诉她,这厮究竟是在干什么吗?
夜袭人面色纠结,耳畔却传来了身后的清悦嗓音,解释了眼前这一幕:
“这是我给他专门研制出的缚魂酒,若是直接让林沧北喝下去不会有任何功效,然而你老爹体内的灵气却足以让他的魂体好好的存于肉身,没过多久就会醒过来的。”
“但是……”
邪魅男人脸上的表情也很是抽搐,嗓音带着点狠戾:
“这玩意我炼制的极为不容易,虽然口渡确实恶心了点,但也不至于喝下去再这么吐出来吧!”
“好想杀了他……”
最后的这句话是好不容易,刻意压低,咬牙切齿的从那张弧度优美的唇畔内吐露而出的。
夜袭人心头一抖,扭头看向身后的夜舒雅:
“喂喂喂,搞清楚重点好吗?”
“浪费你的缚魂酒也就算了,林沧北这厮要是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满身的唾沫,你说那是一件多么渗人的事情啊。”
“这不是重点!”
夜舒雅依旧恨的牙痒痒,在他的眼里没什么比浪费他的缚魂酒更难以容忍的事情发生了。
“重点是,究竟还要吐多久,这个半死不活的死小子才能醒过来!”
他好肉疼,他好心疼……
夜袭人不再发言,她朝旁边连续走了好几大步,才维持住了自己跟夜舒雅之间的安全距离。
这男人真是太抠门了,她怎么到这个地步才发现这一点,完美的形象顿时坍塌。
怨气这么足,一会和她的死鬼老爹铁定又是一场无声的大战。
夜袭人逐步靠近,眼见着身前的男人迷糊苏醒,两眼懵懂的看着突兀出现在上方的血碰大口。
念以凰丝毫没有瞅见眼皮底下的男人已经苏醒,他自顾自的欢乐的喷洒着,表情愉悦,神态淡定,那副德行就好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普度众生的大事,得瑟的模样几乎快要飞起来了。
林沧北刚醒过来,还没有了解到事态的严重性。他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珠子,便瞅见漫天而下的唾沫星子往他的脸上喷洒而来。
夜袭人顿时感到惨不忍睹,她同情的看了眼林沧北满脸的透明液体,接着制止住了她肆无忌惮吐出唾沫星子的死鬼老爹:
“老爸,他醒了,你再这么吐下去,我估计他就得再度歇菜歇过去了。”
任谁刚清醒过来,便瞅见一个上了年纪的猥琐大叔对着自己大吐特吐,心脏承受能力不容乐观的基本都不能相信眼前的情景。
幸好,林沧北不是正常人……
夜袭人是这么笃信着,眼前这个躺倒在地的男人,只是迷糊了一阵,便一个纵身跳了起来,身体跟刚才那副快要奔西的模样完全不同。
&bp;&bp;&bp;&bp;他笔直站立,眼神在掠过念以凰那张几欲喷出酒水的面孔上停顿了一秒之后,落到了夜袭人苍白的面颊上。
跟原先见到夜袭人的反应不同,他的面上不再带有惊恐凝重的神情,而是大步走了过去,语气带着细致的温柔:
“袭人,你没事吧?”
阎伽罗几乎雷达反射性的便一步站在了夜袭人的身前,他的眼眸危险的眯起,那副模样简直是保护自己羔羊的羊驼,丝毫不容许任何人靠近自己的宝贝。
夜袭人抬眸看向身前的少年,金黄色的发丝耀眼夺目,细钻的耳钉那样和谐服帖的融于他的耳侧,若是哪一天他消失于自己的生命中,她定是极为不习惯的吧……
接着,毫不犹豫便一爪子把眼前之人给推开,笑颜如花的对着身前的高大男子轻声说道:
“沧北,我没事。你检查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不远处的夜舒雅插进嘴来,他凉凉的看着林沧北那矫健的模样,优美的唇瓣上漾着一丝似笑非笑:
“我对自己的缚魂酒可是很有信心,眼下他身上的所有大病小病绝对不会再造成任何魂体离散的情况出现,当然一些特殊情况除外。”
林沧北活动下了身子骨,微微浅笑:
“没什么大碍,身上感觉有使不完的劲,你放心吧……”
夜袭人轻轻点头,她看向被自己推向一边的金发少年,走了几步向前靠拢。
阎伽罗察觉到身边夜袭人的举动,原本蹙起的浓眉顿时舒展开来。
然而在下一秒,刚平静下来的脸色又是一黑。
这个死丫头原来只是把他背上的小红伞给抓下来!
夜袭人对于红伞鬼可谓是爱护有加,当然其中的缘由只有夜袭人她自己明白。
关于小枝的死亡,以及那些个失踪的婴儿究竟何去何从,想必都只有这把狡猾的小红伞清楚。
她好不容易才从她的口中逼问出小枝的死亡真相,现今也只有继续唬弄她来搞清楚木偶镇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自己身上目前没有了诀莹的存在,想必红伞鬼很难再在淫威之下乖乖交代事情内幕。她突然想到了一点,回头询问道:
“沧北,你这次出来不是为了木偶镇的幼童离奇失踪案么?究竟有了什么进展?”
林沧北面色登时有些难看,他看向身前不远处的危房,语气带着些疑虑:
“警~局收到消息,说是所有的婴童都在这几幢危楼之中,但我们先前已经派人进去查探一番,奈何进去的人都没有再出来。所以我才迫不及待的出动,感觉这件案子的真想近在眼前了。但一到这里,身子便感到一阵难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夜袭人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林沧北这厮不要命拿着枪对着自己,她思虑再三,并没看见林沧北略微感到歉意的眼神。
在她先前进去的经历中,唯一让夜袭人感到跟幼童案子有些联系的便是那成千上万的怨婴壁。
&bp;&bp;&bp;&bp;但是最为关键的是,夜袭人狠狠的瞪视了一眼不远处依旧优哉游哉啜饮着小酒的念以凰,这个死鬼老爹把一堵墙的怨婴魂魄都给毁了!
她甚至来不及去阻拦,便一指轰塌。
念以凰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善的视线,或者说是无视。
他拢拉下来的发丝遮掩住半个脸庞,半脸的胡子自我感觉尤其的性感。
但以夜袭人嫌弃的话语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坨生长在正常男人中的奇葩,还是朵特丑特脏的。
没错,她是用坨来形容的。
夜袭人收回视线,伸手扯住一旁黑着脸的金发少年。她神态认真,表情带着一丝忧虑:
“伽罗,想必你也看到了我手掌内的那些黄色的液体,或许你现在并不清楚这些是什么东西,但是我想你应该记得,曾经在你家的**内翻阅记录下的有怨婴壁这种生物。”
阎伽罗表情随之肃穆下来,他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眸子里因为那纤细的手指伸手一抓,顿时柔软的夹杂着点点星光。
“那本破册子里确实曾经提到过这种生物,据说智商极高,危险系数直逼远古魔蝎树,你既然看到了它的模样,感觉如何?”
夜袭人摇摇头,一指戳向自家死鬼老爹的方向,语气万般无奈:
“被他的一根手指给灭了一堵怨婴墙,我都没来得及喊咔!”
不远处的念以凰,眼看着自家小宝贝朝自己竖起中指,顿时眉开眼笑的便唱起了山歌。
夜袭人顿时无语望青天,好吧,让她永远的忽视他的存在吧……
阎伽罗同情的望了眼自顾自陶醉喝酒的男人,你现在是爽了……今后就惨了……
“若是念叔叔,确实容易解决掉这些生物。他本就是善于驾驭死气生物,指尖上的灵气浑然天成,现今一戳这般怨气冲天的存在,即便不死也会损耗极大。”
夜袭人两眼珠子凝视着不远处那厮的金手指,内心有种想砍了它的冲动。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扭头追问:
“我当时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对此深究到底。你跟我说说他究竟是如何形成的?这般怨气强大的高智商生物,我在里面见到的可不单单只有一堵,那个数量你永远不想亲眼看见。”
阎伽罗顿时明白了事态的严重,他思虑片刻,才严谨说道:
“阎家世代记录下驱魔鬼怪,而怨婴壁这样的存在,介于生物和死物之间。首先,它的构筑需要极其强烈的怨气,而婴儿的怨气其实是很难达到这个标准的。毕竟他们少不更事,对于人世也并没有太多的眷恋和不舍。但其中尤为重要的一点便是,堕胎形成的怨婴却是从娘胎落下便极具强烈的怨恨之气。”
“但木偶镇上若想要找寻如此之多的堕胎之婴,想必也是极为困难的。就算去妇产科手术台上等上个几年,也并不一定能早就一堵怨气冲天的怨婴壁。那么按照你所说的数量,便是那些上了岁数的幼童。”
&bp;&bp;&bp;&bp;“这一点正好符合木偶镇现今的情况,多数幼童离奇失踪,而这座危楼又存在于木偶镇的偏远地段,如此说来,那些失踪的孩子想必已经多数死亡了。”
夜袭人想到这,也是点了点头。一想到那些尚未长大便已经离世的孩子,他们的父母该会是怎样的伤心欲绝。
更别说,夜袭人一记白眼瞬间狠狠的滑到自家老爹那里,他的一根手指可是深深戳断了他们今后转世投胎的机会。
念以凰终于无法忽视那强烈情绪的视线,他抬了抬眸子,凝神看向不远处的夜袭人,四周的气场一改刚才的散漫潦倒,顿时严肃了下来。
“若不是我刚才迅速的消灭他们,现在的你,早已不在人世了。”
他只是个普通的父亲,他保护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
即便是抹杀千千万万他家的孩子,他却依旧不能容忍对方触碰他家宝贝的一根手指。
确实自私,确实那时候他唯一的想法。
夜袭人的眸子也是一沉,她太了解自家老爹那终于认真起来的神态,只要一出现这样的表情,那即便是天下人都不同意他的作法,他却依旧会是一头栽下去死都不会回头。
“念叔叔,说的没错。袭人,你要知道,怨婴壁的智商极高,若是被他逃脱了一次,那么下一次即便是念叔叔的金手指,也不一定能轻易杀死他。”
对于那些生存在阴暗中的事物,念以凰确实拥有极强的杀戮能力,却也不能低估对方的智商,这个世上聪明的生物永远都能轻易屠杀那些弱者。
而夜袭人相对于怨婴壁,只要被包围其中,就很难在轻易逃脱其中。
阎伽罗看向四周凝重的氛围,他的话语带着深沉的穿透力,确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夜袭人低头思虑着什么,她的眸光一闪,语气条理清晰:
“危楼里的空间极其混乱,而若是那些怨婴壁生存于其中的一个空间,就必须需要一个结界师。而现今我记忆里唯一一个能做到这点的,便只有当年的那个少年。”
说到这个少年,念以凰的神色也凌厉了起来。
当年的事情,让夜袭人曾萎靡不振数月,好不容易的恢复的元气还是因为那只千年大粽子,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袭人从那日之后便慢慢缓了过来,现今再谈起那个少年,心下还是掠过一丝危险的预感。
毕竟,他是恨她的……
他的袭人的恨,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可以磨灭掉的。
而若是袭人知道西泽梦倪死亡的当日,那个少年也存在现场,那么眼下的局势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现今的状态,或许能办到这点,但不远千里来到这个小镇把数以万计的怨婴壁制造起来,完全对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没有任何好处,这点另我费解。”
念以凰对于那个少年的身体了解的相当透彻,若是怨气太过庞大,他的身体非常可能受不了那些气息而直接碾落成泥。
&bp;&bp;&bp;&bp;夜袭人清冷的眸子犀利的眯了起来,她非常清楚这两人在谈论的那个少年。
当年的事情,对于她而言,确实是一次终生难愈的伤口。即便如今已经结好了疤痕,却也是不敢再触碰。
念以凰凝视着身旁的少女,她眸色氤氲,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但隐约的让他的心底有些不安。
他还记得那时见到的袭人。
冰冷湖面上萦绕在淡淡的白色雾气,寒冷刺骨的狂风带着呼啸而来的尖锐吼叫席卷了枯黄的落叶。
他站在湖岸边遥遥的眺望着那个坐在湖中心小船上的少女,灵体四周感受到强烈的亡灵气息。
原本淹死在这条湖里的冤魂就多,而现今又多了一副骸骨。
那个少年,那个在夜袭人手内最终变成了一副皑皑白骨的少年。
在这个深秋的夜晚,静静的躺在小船的船头。
而袭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死气沉沉。
波澜不惊。
这是念以凰不远千里回到夜袭人的奇宝斋,好不容易感应到她的存在,来偷偷见她的无数次中印象最为深刻的一次。
当然,夜袭人是不知道的。
若是知道,想必她也不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使用那招。
念以凰的神情突兀的转变了。
夜袭人却在此刻微微的笑了起来,她在沉默的氛围突兀的盯视着念以凰的面部表情,清淡的嗓音在静谧的室内响起。
“自从他重新活过来,倚靠着白骨生存,我就知道,除了迷津知道我当年做了些什么之外,你也一定清楚。”
念以凰调整了下面部表情,他依旧瞪着那副死鱼眼,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夜袭人随意的扯了扯嘴角,眼底的了然一闪而过。
她的死鬼老爹,最懂得什么时候装傻。
眼神一瞥,阎家有人在场,怪不得他不想提当年自己做的那件事情。
夜袭人悠悠的嗓音继续响起:
“总之,若是怨婴壁的结界真是他所设。那么,我和他的往事也该了解一段了。”
即便是轻描淡写的话语,念以凰依旧把自己的眼神滴溜溜的在她的面孔上好好转了一圈。
可惜,他家的小袭人越发深不可测,面上的表情可谓是滴水不漏,丝毫看不出她的任何想法。
那副欠扁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冷漠模样,啧啧,看着跟某个人真像。
不远万里之外的娇媚美人,突兀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恨恨的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银白的牙齿突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嗓音咬牙切车道:
“念以凰你个贱人,又在唧唧歪歪的说老娘坏话!”
语罢,低头看着下面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透明的魂体荡漾在潮湿的空气中,低低的叹息相融在嘈杂的声音中……
阎伽罗看向身前若有所思的这对父女,当年的事情他并不是很清楚,而眼前这两个明显不会把任何有用消息泄露出来的家伙,看着着实很不靠谱。
夜袭人似乎被阎伽罗太过于专注的眼神,给盯的浑身不自在。
&bp;&bp;&bp;&bp;她睁着猩红色的曈眸,身姿敏捷的跃到了林沧北的身边,对于阎伽罗太过投入,恨不得把她吸进眼珠子的神情忽略而过,白皙小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沧北,你的身体刚刚痊愈,灵体和身躯的融合虽然因为缚魂酒暂且没什么大碍,但你最好尽快离开木偶镇,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你呆了。回市去,那里是我的管辖区域,有什么事就去奇宝斋找我的小乌鸦去。”
林沧北清明的眼眸直直的注视着眼前纤弱的少女,她的身体显然还没有恢复到原先的状态,而他在这里似乎也只会拖累她。
“好,我回去。”
简洁的回答,干净利落的转身。
颀长的身子在走了几步后,微微转身。
林沧北的浓眉微微蹙起,带着些许的不安心:
“你要小心。”
夜袭人漾起笑容,轻轻的点了点头。
林沧北在这个小镇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劫难,她自身的一魂虽然已经引渡到了他的身上,另他躲避过这次的必死劫。
但这毕竟是逆天改命的事情,虽然夜袭人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但所导致的结果却依旧让她有些担忧。
林沧北之后的命运已经完全脱离了阎王殿的生死录,之后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不再是可预料的。
看着渐行渐远的男人背影,夜袭人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接着扭着小屁股一手扯住了她家死鬼老爹的大耳朵,声音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
“好了,这下该好好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嗯哼。”
念以凰原本正眯着他的死鱼眼,陶醉的享受着他的女儿红。眼下被只冰凉的小手,狠狠捏住了自己的耳朵,顿时便“哎呀呀”的叫唤了起来。
夜舒雅心里乐呵呵,脚下屁颠屁颠的,他喜滋滋走过阎伽罗身边的时候,某少年明显听到了一句抑扬顿挫的“活该”二字。
阎少年毫无表情的尾随在夜舒雅的身后,他什么都没有看见,所以请念叔叔您老不要再朝自己发射什么“求求你救救我”之类的动感光波。
身后隐约传来夸张的杀猪叫声,夜舒雅欢快的步伐却在这时突兀的停了下来。
阎伽罗也在同一瞬间猛然感受到了不对劲,他冷凝着面孔,扫视着头上突然阴沉下来的天空,几乎在下一秒,瓢泼大雨便倾泻而下,电闪雷鸣在空气中爆破而来。
“不知不觉被下套了。”
夜舒雅斜睨着琉璃的眸子,淡淡的看着四周的区域。白皙修长的指尖翻转而下,一朵白色的莲花绽放而出。
这是阎伽罗第一次看见夜舒雅出手,这个夜家最为神秘的男人第一次便让他感到灵魂的颤栗。
这朵白色的莲花,或许寻常的狩鬼世家并不清楚他的来源,而他确是明白的。
夜家一脉的秘术,观音坐莲,分为七十二项艺技,而层次最高的便是不染纤尘的白色莲花。
而眼下这个男人,显然已经把这一秘术施展的出神入化。功力越深厚,莲花越娇小。
&bp;&bp;&bp;&bp;夜舒雅指尖的莲花只有指甲壳的大小,每个手指的指尖却是都有一朵。
夜袭人此刻也在身后赶了上来,她被念以凰抗在肩头,接着便被丢在了阎伽罗的怀内。
“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
夜袭人的嗓音带着奇怪的嘶哑,她猩红色的曈眸睁得宛若铃铜,目不转睛的看着四周突然降至的死亡区域。
这个特殊的结界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悄然笼罩而下,直至天色异变才让众人发觉,这个施展结界之人的实力不言而喻。
念以凰站立在她的身前一言不发,他蓬乱的发丝遮掩住面上的表情。
夜舒雅颇有兴致的扫视了眼念以凰,接着五指莲花闪烁,双手伸展而上,轻而易举的便把满手的莲花甩上了阴沉沉的天空。
阎伽罗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云层中原本翻滚的黑浪此刻竟然被明亮的白色掩映成浅蓝色,原先天空的色彩在那朵白莲的攻击之下,赫然穿破了结界。
夜袭人的身子被牢牢攥紧,她躺在阎伽罗的怀里,视线却和周围之人的方向完全不同。
她眨着猩红色的曈眸,注视着四周波动的空间频率,唇畔的笑意越发加大。
你,终还是来了。
阎伽罗只觉得双臂一麻,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空中未来得及收回来,而怀里的重量却是猛的一轻。
喉咙几乎在同时发紧的说不出任何话语,眼角隐约还能看到少女的白裙从身旁一掠而过。
夜袭人轻盈的身子几乎是宛若羽毛般漂浮而去,她踩踏着空间缝隙内的微小灵气,一步便距离原先的位置好几米远。
念以凰在下一秒凌厉转身,他犀利的眸子在蓬乱的发丝下掩映而出,蓦然从身体内部倾泻而出的杀气,让动弹不得的阎伽罗顿时发出了声音。
“袭人,回来!”
远处,却只看得到一袭白裙的纤弱身影,以及那个更远处遥遥出现,缓缓堆聚而起的黑色雾气。
它不停变换着形状,四周结界内骤然倾泻而下的暴雨却在它的周围停歇而住。就好似空间和时间的凝结,把它完全隔绝在了另一个时空。
少女脚尖的灵气宛若爆发的小型炸弹,踩踏在空气间的缝隙内凝结成一片片的冰渣。
夜袭人唇畔噙着一抹笑意,逐渐向那片浓密的黑雾靠近,她甚至隐约能感受到那里传出的冰冷刺骨的寒气。
单单凭借着这股熟悉的气息,夜袭人便清楚的知晓里边隐藏的人便是她所要寻找的。
当年的那个少年,的的确确是毁在了她的手里。
如若当时的她能发觉那些吸人魂魄的巫毒娃娃有些蹊跷,那么之后的死亡完全是能够避免的。
但偏偏,巫毒娃娃的最让人恐惧的并不是直接性死亡,而是她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诅咒。只要你还存活于世,那么诅咒便不会完结。
它会摧残你至生命的最后一刻,直至完全消弭的那一刻才能完全摆脱它的存在。
这正是当年她接收巫毒娃娃的深层次原因。
&bp;&bp;&bp;&bp;夜袭人依稀还记得三年前初次见到少年的那天……
天阴郁的仿佛快要把原先的墨蓝撕裂开来,绵绵的细雨萦绕不断,四周的街道昏暗潮湿。
就是那样的日子里,穿着格子衬衫皮肤白皙的少年,在雨幕中缓慢而来。
墨色的发丝仿佛水墨画晕染的清灵色彩,即便雨丝低落在他的发间,却丝毫无法破坏那份宁静的美感。
这样宛若画中走出来的干净少年,是夜袭人当晚最深刻的记忆。
她不是没有见过美男,但是那般沉静宛若波澜不惊湖水的沉溺,是她所没有见识过的倾城。
那会的冷迷津还狠狠的在她的小脑袋上猛拍了下,用那种他特有的不屑和嘲讽神态,鄙夷的用鼻孔对着夜袭人说道:
“瞅瞅你那副欲~求~不满的德行,看见美男子就恨不得上去撕了对方,啧啧啧,现在的姑娘家呀,真是太不矜持了……”
但夜袭人当时毫无反应,她只觉得世间的美好也来不及换取眼前少年眉宇间的那份忧愁。
她甚至是下意识的便小跑去为对方推开了店门,接过少年白色的透明雨伞,面带微笑的轻声询问道: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带着雨幕下的潮湿气味,眼前少年的白皙面孔对着店铺内的冷迷津沉吟了片刻,接着回头看向身旁的白裙少女。
那双如同大海般沉溺的褐色,带着深不可测的秘密。
“您好,你是奇宝斋的店主吗?”
声音如同清泉叮铃,面颊上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
夜袭人原本还沉浸在他那双漩涡般的瞳孔内,此刻才回过神继续浅笑:
“没错,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那会的夜袭人还没有负责到会查问买主的意图和作用,她刚在市定居并没有多久,对于赚钱还租金有着异常狂热的需求。
也就是说,她只负责赚钱,而你们,究竟是用在什么地方,她并不关心。
即便她卖的,是异乎寻常的物件。即便外表并无什么特殊之处,但若是使用不当,引发血光之灾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然,售后服务对于夜袭人而言绝对是在她意料之中的能够轻易解决。
甚至至那时为止,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大事,夜袭人也就并未对那些可能引发的后果多做考虑。
少年的目光在屋内琳琅满目的柜台内搜索了半响,才小心翼翼的轻声询问了夜袭人:
“我想要,那种欺负别人却都会报应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你……这里有吗?”
少年的神态有些迟疑,夜袭人却也明白了些什么。
他的身下穿着市内某所中学的校裤,现在学校内欺凌事件并不在少数。
她回身走近冷迷津,修正干净的指甲戳了戳高大男人的面孔。
“迷津,我要那捅最新进过来的货,快把那些搬出来嘛……”
冷迷津垂眸看了眼身旁的小豆丁,接着毅然决然的拒绝道:
“那些货物还没有经过验证,你要是就这么随意卖了出去,出什么问题了可怎么办?不搬!”
&bp;&bp;&bp;&bp;冷迷津斜睨着身前的满面笑容的少女,接着视线移到了她身后的少年身上。
那些浓郁的嗜杀之气究竟是如何逃出夜袭人的眼眸的,他并不清楚。但他却能看清他那些灵魂深处掩埋的情绪。
这个少年的灵脉天赋几乎是他见过的寻常人中出类拔萃的一个,迄今为止除了夜袭人这厮自幼便招惹各种鬼怪外,眼前之人也不可小觑。
夜袭人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她依旧执拗的想要把那箱新进的货物给搬出来,白嫩无骨的小手死死的扯住冷迷津的白色衣角,那副模样就好像恨不得马上把他一脚踹进去。
冷迷津沉默片刻,转身进了里屋,只余下夜袭人和少年独处于室。
“被欺负了么?”
少女悦耳的嗓音带着善解人意,夜袭人回眸浅笑,双眼若有所思的看着少年卷起的裤管上那抹泥泞。
这附近的道路并没有泥路,而少年的裤腿很显然不是被溅起的泥水所弄脏,毕竟若是如此,那范围未免也太广了一些。
眼前的少年抬眸注视了眼身前的少女。
夜袭人被他突如其来的视线攥住,蓦然觉得内心有些潮湿的冷意。
那不同于寻常人的灵魂之力,而是长时间和黑暗污秽之物呆在一起所形成的。
还未待夜袭人细想,那抹视线便转眼间消失了。少年闭上了好看的瞳眸,清灵的嗓音轻轻的应了声:
“嗯,我想杀光他们。”
赤~裸~裸~的……
满含杀气的……
不容置疑的语句。
夜袭人抬头,原先觉得面色白皙的少年,现在仔细观看,反倒觉得那几乎是惨白到透明的颜色。
而少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的汹涌浪潮几乎把夜袭人的思维淹没。
这个少年的内心,她,看不透……
冷迷津从室内走出,他双手搬着一个木制的小盒子,红色的格子流苏布把里面的货色遮掩的严严实实。
夜袭人回过神来,走了几步,才似乎确定似的回头询问:
“我不会助你杀人,你确定,你刚才不是在开玩笑?”
少年的表情又恢复到刚才雨幕中走来的清浅模样,他微微摇了摇头:
“若是想杀人,我有更直接的方法不是吗?”
这世上,一把尖锐的水果刀,一片足以割碎颈部的玻璃碎片,一直削的坚挺的铅笔,这些都足以让那些鲜活的生命就此离去。
夜袭人想了想,从那红色的格子布内摸出了一个绑着红线的娃娃。
那是一个由黑灰色不明材质做成的微小娃娃,做工并不细致,但却让人看了有毛骨悚然的凉意。特别是他脖颈内的那圈红色的粗线,怎么看都让人感到娃娃的头部似乎只是由它来固定住。
夜袭人垂眸注视片刻,似乎再次确定般的询问身旁高大男人:
“迷津,这次的货和上次的似乎有些不同,你确定这些都是那个人送来的?”
冷迷津撇了撇嘴,半响才回道:
“我不确定,这次的货不是你去拿的嘛?怎么反倒来问我了。”
&bp;&bp;&bp;&bp;夜袭人垂眸看了半响,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冷迷津的视线缠绕在不远处站立的少年身上,他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情绪,唯独眼底一闪而逝的顾虑。
夜袭人沉吟了片刻,依旧把手中的娃娃递了过去,她仔细的帮使用方法说了一遍,最为叮嘱的便是千万不可把娃娃脖颈上的红线取下来。
巫毒娃娃,是蛊术施加的一种有形嫁接的特殊物品。他的作用因为制作方法不同而产生不同的效果,若是使用方法不当,甚至会危害到施蛊者本人,也就是使用者。
夜袭人对于第一次贩卖这个物件,心底也是有些忧虑的,她反复叮嘱了好几遍,才松开自己拿着巫毒娃娃的小手。
少年小心翼翼的接了过去,他把娃娃藏进随身携带的黑色背包内,随后付了钱。
夜袭人接过红色大钞的时候,温润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的冰凉手指,她的眼眸顿时凝结一片,浑身僵硬的宛若万年冰雕。
冷迷津叹了口气,双手接过少年的钱币,对着面前好奇张望的少年轻声道:
“她这是自小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你先走吧,她一会就会好。”
少年唇畔浮出一抹微笑,随即转身离去。消瘦的身影消失在潮湿的雨幕内。
唯独那个痴痴保持着收钱姿势的少女,被身后的高大男人突然强势抱住,柔和温暖的气息瞬间侵袭全身,让原本僵硬的少女瞬间回过了神。
“嗯?看见了什么?”
磁性低醇的嗓音恍若上好的鸡尾酒,散发着阵阵诱人的气息。
夜袭人皱了皱柳眉,对着身后男人的亲昵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看见了学校的天台,上面坐着一个身穿校服的少女,唔,长的满清秀的,但是她的眼神,我总觉得怪怪的。”
夜袭人似乎还在绞尽脑汁回想着什么,身后的男人却再度欺上前来。
“哪里怪怪的?”
夜袭人顿时大叫着一记飞腿朝身后的男人下半身招呼过去。
“千年王八粽,你身为一个非常恬不知耻,苟活于世的老不死,怎么能占我这样的未成年少女便宜!快给姑娘我滚远点。”
冷迷津不为所动,他直接性忽略了少女的大声喊叫,重新回归正题:
“现在哪个小姑娘长的不清秀,齐刘海一梳,头发一拉,一个个看上去小清新的不得了。你这话说的跟没说似的。”
“喂喂喂,别在我怀里乱蹭,快想想究竟是哪里怪了。”
冷迷津对于夜袭人的感应,每次都得摸得清清楚楚。
夜袭人的身边伴随着太多的死亡,有时候一些死亡预告完全就是在她脑海里的一愣神间转瞬即逝。他必须尽量避免夜袭人这厮的愧疚感,不然每次受折磨的都会是他。
夜袭人歪着脖子,再次仔细回想了片刻:
“怎么说呢?她的眼白非常大,而眼球却非常小。看着并不是很怪异,但总觉得那里面似乎藏着些什么。”
眼白大,眼球小。
冷迷津瞬间蹙眉。
&bp;&bp;&bp;&bp;夜袭人很少瞅见冷迷津这幅略带着忧愁的德行,她于是屁颠屁颠的靠过去,同样面带些许紧张的询问:
“亲爱的,你的面部表情极其罕见的在我眼里扭曲了。怎么了?我刚才的话给了您老什么启发?”
冷迷津只觉得淡淡的花香侵袭而至,绵软的小身子便随之靠了过来,袭人白白嫩嫩,端端正正的坐在身前,语气调侃,神情却丝毫不带轻松。
她的小袭人,即便面上风轻云淡,但是内心远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冷迷津扯了扯嘴角,欲言又止,欲拒还迎的模样让夜袭人脑门上瞬间弥漫几条黑线。
某个女人伸出自己邪恶的爪子,使劲的在某个柔软度异常饱满的地方狠狠捏了一下,语调温柔的仿佛能捏出水般,红润小嘴吐出的话语却丝毫不留情面:
“死粽子,你别拿出那副‘人家就是不从嘛’的死相出来,老娘不吃你这套。快说,我心里堵得慌。”
冷迷津面不改色的抚摸过自己刚被蹂躏结束的小腹,语调悠悠的:
“你还记得你家老不死幼年给你买的那条被你戳成马蜂窝的金鱼么?”
夜袭人高昂起头,一本正经的摇了摇:
“不,像我这么柔软的小清新妹子,是不会干这种重口味的事情的。”
冷迷津顿时嘴角一抽,意味深长的笑道:
“那好吧,这件事情咱们暂且不提。那你还记得你把它戳成马蜂窝后,大卸八块丢在你家小院子后面喂其他小鱼的事情么?”
夜袭人刚想张嘴,某男继续轻飘飘的来了句:
“再说没干过,不知道,不记得,你就别想知道真相了。”
夜袭人撇了撇嘴,白嫩的小脸蛋上露出迷人的微笑:
“嗯,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然后呢?你给老娘翻旧账是想怎么样?”
如愿以偿的某男伸出了一根手指,点了点店里养着一缸子鱼的方向:
“金鱼即便是睡觉的时候,眼睛也是睁开的。而你说的那个眼球小,眼白大的女孩,准确来说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她的此刻应该被水禽类的生物迷了魂魄。万物皆有灵,待到她的曈眸全变成眼白,到时候离死期也是不远了。”
夜袭人听的仔细,良久才轻声道:
“但是像禽类的生物,单靠自己的灵气是很难去迷惑人类的魂魄的。例如像狗猫类灵识比较浓郁的或许还有这个可能性,但是鱼类,还没能达到这个标准水平吧……”
冷迷津同意:
“鱼类的灵识确实比较低弱,但是通过一定的工具渠道也是能达到这个效果的,而这个东西你应该能猜到,我们店里前段时间刚售卖出去。”
夜袭人眼眸一亮,店里虽然做阴阳两道边缘人的生意比较多,但是在寻常人之间也是有一点口碑的:
“是她?”
冷迷津垂眸:
“她虽是老顾客了,但若是违反了我们的规矩,终究还是要回收卖出去的货物的。”
夜袭人沉默,对于那个人,她一直都很信任,但人的**果然是抑制不住的。
&bp;&bp;&bp;&bp;窗外的天阴沉的恍若已经先一步迈入黑暗,那是夜袭人第一次知道,即便延绵无长的关系,最终的破裂也只有先来和后到的区别。
黑暗,如期而至。
叮咚的溪水伴随着细碎的雨幕,夹杂着一声哀叹幽幽传来。
齐耳黑发的少女身着浅蓝色的校服,行走在湿地公园的小桥流水旁,她的左边发际上别着一个精致的钻石蝴蝶发夹,远远看去,就好像停驻而上的活物,翩跹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挥舞着翅膀飞起来。
少女垂眸凝视着脚边汩汩的溪水,抬头的瞬间,白皙晶莹的面庞在下一刻映入对面男生的眼眸,那里面突兀闪烁的光线名为惊艳。
“溪泉,你……”
男生的声音刚刚响起,便被少女的低吟给打断:
“闭嘴。”
冷冷的,没有丝毫情绪的语气。
对面的男生瞬间闭上了张开的嘴,他静默的站立在对面,纹丝不动的看着身前低着头的少女,雨丝落在他的身上,沁密了一层薄薄的水雾,青草的清冽味道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
短发少女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蹲下身子,把手中的碎花小伞往水里丢去,男生静默不语的望着身前古怪的举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简白,我刚刚杀了一个人。”
淡漠的语气,以及云淡风轻的几乎让人听不到起伏的声调。
对面的男生,身体在雨幕中一震,略带着急促:
“你杀了谁?在哪里杀的?快告诉我!”
短发少女轻笑着抬头,精致的五官宛若不似真人,她仰着脖子,星星项链从那身浅蓝色的校服内滑落而出:
“又要像上次那样替我处理凶案现场么?”
男生已经从对面焦急的跑了过来,他停在少女的身旁,微微喘着气,伸手便把蹲着的少女拉扯了起来:
“溪泉,我上次说过,你要是再杀人,我便会杀了你!”
带着略微的杀气,男生认真的看向少女的曈眸,却在对上的瞬间,顿时敛下了神态。
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的笑意,有的只是更加疯狂的杀气……
这是他的溪泉。
他握在掌心,保护了将近十多年的溪泉……
夜袭人站立在湿地公园的草坪上,她皱着柳眉拍死了一只妄图在她脸颊上留下一个大包的肥大蚊子后,对着身旁撑伞的高大男子狠狠说道:
“果然越美的女人心越毒啊,你瞧瞧这个溪泉,就是我看了都有想把她藏在家里储物柜的**,更别说你们这群臭男人了。”
最后那句话,她是用异常鄙夷的语调吐出来的,仿佛眼前这个臭男人干了些什么十恶不赦,让她厌恶至极的事情。
冷迷津淡淡从鼻孔内哼了一声,他充分的表现了对夜袭人那番话的不屑之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这是嫉妒,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勾心斗角怎么滴都没发对比自己长的漂亮的女人看瞬间。”
“我就说呢,为什么每次溪泉来店里,都是我来招呼她,原来你是藏着掖着自卑啊!”
&bp;&bp;&bp;&bp;夜袭人“呵呵”一笑,似乎根本没把这番话放在心上,她伶牙俐齿的果断回道:
“这就是女人和男人角度观点不同的地方了,我为什么不去招呼她?我这不是给你这只都长了白毛的死粽子展示魅力的机会么?你不明白老娘的良苦用心也就算了,请不要把你那套肤浅的观念想当然的运用在我这么善良的人身上。”
夜袭人噼里啪啦的顺畅说完这句话后,就岔了气……
冷迷津果断在这时展示了他的男性魅力,抡起胳膊就往某个善良的少女背上打了好几拳。
而这和谐的一切,都在对面突然爆发的那慕给打断。
原本站立在河边的短发少女,突兀的把身边的少年推进了略微湍急的溪水内,她站立在河畔挽着胳膊,面色冷漠,眼神杀气腾腾。
夜袭人一边猛烈咳嗽,一边推开背后还在揍她的死男人,她冷冷喝道:
“咳……溪泉!咳……你在做什么!咳咳……”
短发少女在听到清淡嗓音的同时,迅速的回过身来,映入眼眸内的是一身白裙的夜袭人。
“袭人,你来这做什么?”
少女的声音很淡,似乎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
夜袭人向前走了几步,她看着溪水中身姿狼狈的少年,跟先前那个如同水墨画晕染的身影重叠起来。
“果然,你们认识。”
她伸出手指,递给水中艰难行走的少年。
这条人工小溪并不是很深,对没有水性的人也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少年浑身湿透,他双眸直直的看着溪泉,好半响才轻声说了句:
“就算发生了那么多事,只要你回来,我便要你。”
原本细碎的雨幕此刻却下的更加大了,面无表情的少女沉默的看着身前的两人,突兀嘲讽的一笑。
她低头看向自己颈间的星星项链,伸手便扯了下来丢弃在身旁的溪水内,转身离去。
空气里传来微弱却毅然决然的话语:
“可惜,我却不要你了……”
少年呆呆的滞愣在原地,他的眼睛早因为滂泼的大雨睁不开来,垂在身旁的手指突然间牢牢紧握。
夜袭人沉默不语,只觉得头顶的大雨突然便没了踪影,身旁高大的黑影欺身而进,带着熟悉的味道。
冷迷津站立在身旁,伸手拢了拢少女的发丝。
他看着溪泉渐行渐远的背影,低低叹道:
“魂体已经浑浊,很难再拉回来了。”
夜袭人不是不明白,只是,这个原先魂体清澈的少女,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她必须搞清楚事情原由,才能有资格把卖出手的货物给回收回来。
“她原本不是这样的……溪泉,不是这样的。”
身前淋雨的少年低声呢喃,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神眼神犀利的看向伞下的袭人:
“是你,既然是你改变了她。那么,你一定有能力把她给变回来。”
夜袭人莫名的感觉到有点疲惫,她侧身依偎在迷津的身上,对着身前的少年淡淡道:
&bp;&bp;&bp;&bp;“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才知道,我究竟有没有能力帮助她。”
少年的曈眸希翼的看着身前的少女,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原先买到的巫毒娃娃,语气溢满了希望:
“你都能把这些都市传说中才有的事物,随意贩卖。你一定行的!”
夜袭人垂眸看向他手中的草人,叹了口气:
“或许我贩卖的货物,改变了一些寻常人的生活。但是,这都是他们的选择,我或许是因,但他们的行动才是果。”
“这世间的秩序,不能随意被破坏。若是小菱小角,我都可以出手解决,毕竟是我卖出去的货物所招惹下的作孽,但若是破坏的太过严重,那我也就无能为力了。”
“所以,若是最后寻不到解决方案,那么,我只能摧毁她。”
夜袭人的话语很平淡,万物皆有因果循环之说,她在市的奇宝斋原本应该身处于三界之外,但既然落入了俗世,不论你是人类,亦或是妖魔鬼怪,都是她奇宝斋的客人。
而溪泉之所以让她如此牵挂于心,莫过于这是她在人类接待到的第一个客人有关。
奇宝斋开于黄泉路的鬼宅之旁,而在某个午夜溪泉第一次推开了那扇大门。
夜袭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身前的少年眼神已经黯淡下来,他有些忧郁的捏着手中的巫毒娃娃,好像手中抓的是一个毒瘤。
冷迷津抬头看了看愈发有变大趋势的天气,提醒道:
“咱们快走吧,这雨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这深更半夜的三个人在公园淋雨也挺渗人的,更别说……”
最后的话语,他只让身旁的夜袭人听到了刻意压低的声音。
夜袭人听完之后,身子立马一凛,一膀子便抓住了身前少年的手臂,高声说道:
“来来来,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说溪泉妹子的事,这里环境太过恶劣,还是去我店里吧……”
**的少年被夜袭人那股大劲拉扯的亦步亦趋,夜袭人回眸看了几眼身后,才觉得冷迷津刚才幽幽的话语确实提醒的很是时候。
他刚才说的是:
“这哪里是什么湿地公园啊,明显是尸体公园啊……”
公园一般占据面积广阔,深更半夜的也没啥人会四处各种溜达,当然除了那些异常亢奋活跃于夜间的男女。当然,这只是少数饥渴的男女,对于夜袭人这个阴气重的不能再重,对于冷迷津这个浑身上下只有死气的大粽子来说,这片土地的尸体绝对是跟着这两人走。
所以,夜袭人毅然决然的拉走身旁的这个小伙子,心里还不停叨咕着。
溪泉这姑娘真会挑地方,好死不死的找了这个鬼气森森的公园。
当然,那会的夜袭人还不知道。
最后的最后,溪泉最终永远的留在了那片尸体公园。
而简白,最终再也没有找到过自己的血肉躯干。
如果那会的她知道那晚放走溪泉的后果,即便是当场把她打晕,也是会让冷迷津这厮把她给扛回去的。
但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以如果开头的结局。
&bp;&bp;&bp;&bp;回到奇宝斋的时候,除却冷迷津之外,另外两个**的落汤鸡都横七竖八的倒在了松软的格子沙发上。
夜袭人缩在毛茸茸的毛毯内,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瓜子。而身旁的少年,摆着异常**的姿势横躺在沙发上,他的视线依旧萦绕在手中的巫毒娃娃身上。
冷迷津端来两杯热乎乎的奶茶,夜袭人伸手接过,猛喝了一口才对着身旁的少年说道:
“别再盯着看了,再这么瞅下去,都快盯成两个窟窿了。来,跟我说说你的溪泉。”
少年撑起身子,目光带着点点的星光。夜袭人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一个长的异常好看的男生,他即便是微微蹙起的浓眉,都会惹的对方想要抚平他的眉宇。
“溪泉……”
“我从很多年前第一眼看见她,便很清醒的看着自己一步步沉沦。”
“清醒到连自己都觉得,这辈子若是有一天她离开我的视线,呼吸都会停顿。”
夜袭人瞬间扭着脖子,冲着冷迷津这厮张牙舞爪的无声说道:
“陷入恋爱的男人,真是矫情的让老娘看不下去啊……”
接着继续回头,面部表情异常真挚的听下去。
少年依旧在说:
“你一定不知道,没被那件事情改变的溪泉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她不会那么冷漠的叫我闭嘴,她也不会不说一声便冷冷甩头就走。以前的她,温暖的让人看见便想微笑。就好像一个暖洋洋的太阳照在眼前,不管如何面对都柔和的想要让人心动。”
“我喜欢那样的她……”
简白微微的笑了起来,他的眸子里是星辰闪烁,却被夜袭人冷静打断。
“我从认识溪泉开始,她便不是你口中那样的人。她足够冷漠,内心却又足够的黑白分明。她坚强的仿佛没有任何人能打倒她,但是却又会暖心的做些体贴的事情。人都有不同的面貌,你不觉得现在的她,也是另一面真实的她么?”
眼前的少年似乎一愣,他歪着头想了想才继续说道:
“你说的或许没错,这可能是溪泉的另一个面貌,但是人会发生改变都是因为一些遭遇,我不知道溪泉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们这家店的,但自从她的手内有不同古怪的事物后,她的性格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即便她先开始做的那些事情确实有着除暴安良的女侠风范。”
夜袭人抿了抿唇,她内心不自在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做出这个举动。
冷迷津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出声打断:
“那么简白,你可以说说溪泉之后所做的事情么?也就是你在湿地公园所说的,溪泉杀人了,而你帮她处理凶案现场了是吗?”
简白在听到这话同时,沉默了下去。
他抬眸看了眼另一端的闲逸男人,即便他很少说话,但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四周的散发的气场名为危险。
“好吧,让我换一种说法。你也助纣为虐了不是吗?你甚至把这个当成爱溪泉必须要做出的牺牲不是吗?
&bp;&bp;&bp;&bp;“我们总会在深深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愿意为对方做出任何事。甚至是超出常理,越过自己道德底线的。”
冷迷津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凝向身旁优哉游哉啜饮着奶茶的夜袭人身上。
但是夜袭人这货丝毫没有察觉,她此刻正翻着白眼看着身旁的少年对着简白大声嚷嚷道:
“你蠢啊你,你真帮她处理凶案现场啊!”
简白不支声,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冷迷津,好半响才回神说道:
“当时的想法其实没有那么复杂,我甚至觉得那是自我反应。脑海里只有一念头,那就是,我不能让溪泉出事。”
冷迷津颇有些理解的点了点头:
“好了,咱们来说重点吧!溪泉,究竟动手杀了谁?”
夜袭人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她对于溪泉杀人事件始终保持着不太相信的态度。那个女人,她总以为是个冷静到能克制自己**的怪物。
但是,夜袭人没想到的是。
怪物有一天,也是会爆发的……
简白从身后湿漉漉的背包里找出了一张合照,上面是六个女生和五个男生一起嬉笑的画面。
夜袭人几乎一眼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着不远处的冷迷津喊道:
“死粽子,我看见那个眼球小,眼白大的妹子了!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语罢,便用手指头使劲戳着合照的左上角,上面是一个齐刘海棕色头发的少女,她眯起眼睛笑的异常灿烂,一只手和身边的溪泉勾在一起,看上去亲密无间。
简白在听到夜袭人说话的同时,呼吸一窒。
冷迷津在看见简白的表情的刹那,就明白了。他低声道:
“死的就是她吧?”
简白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飘忽:
“这个女孩子叫孙媛媛,她和溪泉是去年驴友一起去西藏的时候认识的,回来后才发现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之后两人的关心铁到我都很难插入进去,但是前段时间,溪泉突然和她便疏远了起来。那会我也很奇怪,但是女孩子之间小心眼的事情确实很多,我也便没放在心上。”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
夜袭人顺着接口道:
“你没想到的是,溪泉居然杀死了她。我甚至可以告诉你她使用的工具。那是一条特殊材料养成的蛊鱼,它有个非常美妙的名字,叫顾倾城。”
“别这样看着我,那确实是我卖给她的。”
夜袭人受不了对面少年指责的目光,继续说道:
“顾倾城的名字并不是随意得来的,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它的杀伤力真得非常薄落,那条蛊鱼我们店里现在还有一条。来,迷津拿给这个恨不得用眼神杀死我的男人看看。”
冷迷津手指一戳,点着不远处的鱼缸:
“简白,那一缸里最漂亮,最让人移不开眼神的就是顾倾城。”
透明的巨型鱼缸内,透明的白色水泡弥漫在浅蓝色的海藻水中,一条华丽的透色鱼尾溅起了水花。
简白几乎在第一眼就被那抹鱼尾给吸引住了。
&bp;&bp;&bp;&bp;他几乎不受控制的便走了过去,那是一条绚烂五彩的透明小鱼,在室内灯光的映衬下宛若水晶雕塑,那玲珑的小身段宛若娇羞的少女,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这条蛊鱼的魅力不单单只是那华丽的外表,它有一个更让人想要得到的原因。当日溪泉来我这里恳求良久,最终还是因为她达到了我的要求我才分文不取的送予了她。不然,这里还真没多少人买得起它。”
夜袭人并没有说假话,顾倾城的价值在这家店里也算是非常昂贵的。
简白牢牢的注视着它,迫切的询问道:
“它究竟还有什么用处?”
“你知道蛊鱼一般都是用来干嘛的吗?它们大多的用处都是起到迷惑人心的作用,而顾倾城更是拥有神奇的力量。”
夜袭人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它能让你心中所爱之人,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人,甚至于一人死亡,另一人便如同失了魂魄般,也即将命不久矣。”
“所谓的生死相随吧……”
简白听到这里,顿时便收回了视线,他皱眉询问:
“溪泉,要这个做什么?”
夜袭人翻了个白眼:
“蠢蛋,这不就是说明她除你之外,爱上了别人吗?”
简白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可能性,他脸色顿时惨白下来,那副模样看着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夜袭人微微收敛下自己太过直白的话语:
“但是以目前看来,这条蛊鱼被作用在了孙媛媛的身上。不是吧?难不成溪泉是蕾丝边?”
夜袭人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顿时猛烈的呼吸了一下,不停感慨道:
“啊……我受到了惊吓。”
简白似乎也难以置信,他摇了摇头,坚决的否认道:
“事情肯定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我明天就去找溪泉问个清楚。但我现在还有个疑问,需要你的解答。”
夜袭人挥手:
“有屁快放。”
简白呼出一口气:
“你刚才说,顾倾城并没有这样的杀伤力,那么,孙媛媛究竟是怎么死在这条蛊鱼的手中的呢?”
夜袭人放下已经喝空的奶茶杯:
“问的好。这条蛊鱼虽然杀伤力极其微弱,但是它确是个极其认主的货色,对于滴血认主的承诺永远不会背板另一方主人。这是它的忠贞不二。但若是主人背叛了它,那么便会遭受顾倾城的报复了。”
“从来没有人知道顾倾城的报复会是如何模样,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一点,所有被它报复过的人都死绝了。”
简白脸色有点难看的回道:
“这哪里是杀伤力不强啊,明显是条具备了终极武器的定时炸弹啊……”
夜袭人立刻反驳:
“这你就说错了,我家里这条就和我滴了血认了主,你看我不是活的有滋有润的,这就是人性的根本上区别。你若是不背叛它,就无需害怕,还能肆意欣赏它的美丽。我至今都为自己滴了血而感觉到很值。”
&bp;&bp;&bp;&bp;简白默默的看了鱼缸内的顾倾城一眼,又瞅了眼身旁那个懒洋洋斜躺着的少女,才条理清楚的分析道:
“按你所说,要是这样的话,孙媛媛才应该是顾倾城的主人,她是死于背叛而非溪泉。”
夜袭人白嫩的脸庞在晕黄的灯光下迷离诱人,她眸色清浅,语调低吟:
“这,就是需要我们调查的原因。”
奇宝斋内卖出去的货物,很少有需要回收的售后服务。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谁也惹不起夜袭人这个不按理出牌的暗夜女王,以及冷迷津这个老不死的千年僵尸。
当然也有特例,譬如溪泉……
第二天的早间新闻预报,夜袭人披着薄薄的绒毯,沉默不语的看着液晶屏幕。
她昨夜在店里整理货物直至天明,才刚眯眼休眠了会,就被冷迷津轻轻的推醒。
入目而来的便是眼前的画面,以及主持人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报道:
“昨日午夜三点,警方在市区湿地公园发现一具女尸,据警方调查女尸为本市一中的初二女生,目前死因还在调查中,请各位夜间活动的市民注意安全。”
液晶屏幕上是身着警服在公园内忙碌奔走的身影,夜袭人只能在画面上看见女性沾染着泥水的****脚底,以及脚边草丛上那只振翅欲飞的钻石蝴蝶。
画面的左上角,是一个齐耳短发少女,身着浅蓝色校服的学生照。
洁白晶莹的粉嫩脸庞,宛若镶嵌一汪碧泉的曈眸,红润的堪比娇嫩花瓣的微翘小嘴,黑色短发上散着琉璃色彩的钻石蝴蝶。
即便年龄尚有,却依旧能看出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
冷迷津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夜袭人的身旁,大口大口啃着油条。他津津有味的吃着,“哧溜哧溜”的仿佛根本没把眼前的新闻报道放在心上。
夜袭人起身打了个呵欠,面色有些苍白:
“迷津,我们去找简白吧……”
低头猛吃的男人这才抬起脖子,看了眼身旁摇摇欲坠,明显一副没睡醒的少女唾沫横飞道:
“你这早饭都不吃,万一一会血糖低直接晕死过去了,我可直接把你丢进垃圾箱里啊!”
夜袭人不屑的垂眸瞥了某个浑身散发着浓郁男性荷尔蒙气息的死粽子一眼:
“亏你大清早的看见熟人死翘翘,还吃的这么狼吞虎咽。这真是难为你了。”
冷迷津一手抹过嘴唇,继续低头猛吃,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那是,我这是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悲痛,好不容易才吃进去几口。”
夜袭人嘴角抽搐,这货也好意思说自己好不容易吃进去几口,明明就是逮着什么就往嘴里灌。
“其实吧,你也不必太难过。若是溪泉真的用店里的货物杀了人,我们还不是一样要让她从这个世界消失。你不觉得,这个意义对于溪泉来说,其实是一样的吗……只是早一点和晚一点的区别,当然你别跟我说,你非常相信溪泉,也和简白这个深陷情网的男人一样,觉得溪泉还很干净,不会做这种事情。”
&bp;&bp;&bp;&bp;夜袭人明白冷迷津嘴里所吐露出的“干净”二字,并不是表面上的意思。
他若是看清了他人灵魂的“干净”程度,那么寻常人即便伪装的再好,也一定曾手沾鲜血。
“我没这么想,只是溪泉在我眼里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夜袭人淡淡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简白从屋外推了店门进来。
他穿着浅蓝色的棉布衬衫,面上漾着清浅的笑容,就好像夜袭人第一次见到他般,干净素雅的让人目不转睛。
“你们两怎么都一副见到鬼的样子。”
简白有些纳闷的眨了眨眼,他从冷迷津一手沾着酱油吃油条的恐怖吃法,移动到夜袭人邋里邋遢,头发散乱的像个鸡窝的没睡醒姿态,疑惑的开口道。
夜袭人几乎下意识的便姿态敏捷的想要扑过去把电视给关了,当然在她不成功的行动之后,却成功的把简白的视线转移到了液晶屏幕电视上。
里面的新闻依旧在播放,女主播涂的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的继续播报着后续的情况。
夜袭人只觉得新闻里一闪而逝一个熟悉的身影之后,便听到了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
冷迷津一个箭步便把突然砸向身旁柜台的清俊少年抓住,简白的面上青筋暴露,他的眸子溢满痛心疾首的暗红。
拳头因为刚才砸进的透明柜台而被碎玻璃扎伤的体无完肤。
被强行架住的简白,双眸直直的注视着新闻播放的后续,画面的镜头始终停留在被掩盖而住的尸体上方,他看不到下面溪泉的模样,却认得她的娇小轮廓和那个熟悉的钻石蝴蝶。
“溪泉……”
几不可闻,刻意压低的哀恸让周围原本静谧的环境更加窒息。
有一个人,她出现在你的生命,让你的黑夜都明亮。
有一个人,她最终毫无声息的消失在你的生命中,让残酷告诉你,即便生如夏花,失去她之后,你的世界便瞬间坍塌。
夜袭人那会见过的生死不算多,也不算少。
突如其来的死亡在她眼里并不算什么,但那天,她却记住了这个少年的眼神。
简白,他的眸子里不是死寂,也不是杀气。
他绝望到了极点,却在之后绝处逢生。
那是,妖孽的气息。
夜袭人那会还没有考虑到人转变成妖孽的可能,所以她便只记得简白的眼神。
“我有办法,可以让你见到溪泉的尸体。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裹着毛毯的少女语气平淡的叙述,她的话音刚刚落地,便被简白异常炙热的视线迅速攥住。
“你说。”
简白语气急促,原本惨白的面孔上是狂热的表情。
夜袭人指尖一挑,语气凉凉:
“给老娘赔一个一模一样的柜台过来,你别看它普普通通的,这可是我前些天才刚买来的,价值不菲的很!我说到做到,别质疑我的能力。”
简白讨价还价,面色非常难看:
“你带我去看完溪泉的尸体之后,我立马就去买个给你,或者我可以直接给你现金?”
&bp;&bp;&bp;&bp;夜袭人果断同意现金提交。
她一边拿着简白的卡在刷卡器上刷着,一边回头冲着液晶频幕电视努了努嘴:
“简白,你看见那个蹲在尸体旁边一脸亢奋表情的帅哥么?”
液晶频幕上,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俊美男人此刻带着白色的手套,在仔细的观察着尸体,他的侧面在画面里俊美绝伦,镜头仿佛便定格在了这个场景上。
简白的眸光注视而上,夜袭人下一句话语轻飘飘的便飘入了他的耳中:
“他是市协助警方办案的法医,而他是我的表哥。”
三人赶到警局的时候,夜舒雅正站在大门口笑意盎然的跟一个男人谈着话。
夜袭人只觉得那个男人长的异常熟悉,却急不得究竟在哪里见到过他。于是便径直朝着夜舒雅打了个招呼:
“舒雅哥,我们来了。”
夜舒雅抬头微笑示意,俊美的容颜在阳光下蒙着层淡淡的金光。
身旁的男子,却在看见夜袭人的瞬间,扭头就走。
夜袭人狐疑的凝视过去,却觉得熟悉的感觉愈演愈烈。
还没待她想到什么,思绪就被夜舒雅的话语打断:
“小袭人,你说你这来我这解剖室未免也太勤快了点,我最近几个月手下才剖了五具尸体,三具可都是你要亲自观摩死因的。”
夜袭人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老规矩,废话不多少,快让我们进去看看。”
夜舒雅眯着眼看向她身后跟着的少年,利落的短发,干净的面容,但是那浑身的气息着实不可小觑。
“走吧,你指明要看你早发现的漂亮妹子,我又怎么好意思驳了你的兴趣。”
在没有见到溪泉尸体的时候,夜袭人内心曾经多次猜测过她的死亡真相。
但当那具惨白的尸首浮肿的出现在眼前时,她才知道事情的真相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恶劣的多。
冷迷津几乎也在看见的同时,便清晰的明了了溪泉的死意,唯独简白……
简白俯身认真的凝视着身下这具泡的浮肿的尸首,溪泉原本精致美丽的容颜早已分辨不出,她就像一条任人宰割的死鱼横躺在解剖台上,跟身边的众多尸首没有任何区别。
简白却温柔细致的俯身靠近了她。
夜舒雅刚要出声阻拦,便被身旁的少女扯了扯衣袖。
“既然你都解剖完了,让这对阴阳两隔的鸳鸯处处不行么?”
夜舒雅在听完这句话后,怎么听都觉得夜袭人这厮脑袋被敲坏了。
阴阳两隔的鸳鸯?瞅瞅这个孩子的表情,明显恨不得把眼前这具女尸扛回家才好。
简白的目光依旧流连在溪泉的面容上,他没有哭也没有出声,只是温柔仔细的看着她,就仿佛想要把眼前的画面烙印在灵魂深处。
冷迷津在这时却一爪子拍了夜袭人的小脑袋,他压低声音道:
“我没在溪泉的身上找到她的灵魂,看来顾倾城直接撕裂了她的魂魄,我们只贩卖了一条顾倾城,眼前的情况有点类似于倾城暴走。”
&bp;&bp;&bp;&bp;关于倾城暴走之说,夜袭人只在古籍上看过记载。
顾倾城是极其忠贞不二的尾鱼,相传他能随着主人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性格,随着主人的喜好来改变自己的外貌。甚至对于迷惑人心有着极其翘楚的功效。
但凡是自己主人想要的东西,只要符合一定的规矩在他面前签订契约,那么,对方想要蛊惑的人心,便一定会达成目的。
而倾城暴走,确是一种更为极端的效用。
顾倾城每年只能完成主人的一个契约,若是多次签订,便会演变成暴走的局势。
更别提一条被背叛过的顾倾城,那所造成的后果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夜袭人同样轻声道:
“我看眼前的情况,确实像是传闻中的倾城暴走。顾倾城一旦暴走,便会随意认领主人。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只要找不到我先前卖出去的那条尾鱼,就很难再太平的过下去了。更别说,我们现今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变化成了什么模样。”
冷迷津的神色并不紧张,他指了指身前的简白:
“我现在倒是不担心顾倾城究竟暴走到何种程度,我看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更加需要担心的。”
夜袭人顺着手指看去,才发现简白已经几乎把自己的脸贴上溪泉的尸体,他似乎丝毫不介意眼下的这具尸首已经开始散发着腐烂的臭味,而是恍若至宝。
“简白,我们可以走了。”
少年陶醉的神色被夜袭人肆意打断,身姿轻盈的少女挥手便扯住少年欲往前牢牢贴住的腰杆,语气果断从容。
简白猛的想要推开眼前拉扯自己的少女,奈何夜袭人的臂膀就好像千斤重的磁铁,牢牢吸附在他的身上,他凶狠瞪去,却发现少女的瞳眸里一闪而逝的诡异猩红。
那抹红色,着实震慑到了他。
简白浑身一抖,不再挣扎,被夜袭人快速的拖出了解剖室。
夜舒雅只来得及看见夜袭人随意晃晃算作离别的招呼的脚丫子,便见室内已经口无一人。
冷迷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呆在了屋外,他抬眸看着远处,那里站立的是刚才在门口跟夜舒雅聊天的男人。
夜袭人拖着简白走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身影再度躲躲藏藏的隐进了另一座大楼的转角处。
冷迷津抬手打了个招呼,接着便接过简白的臂膀,继续往前拖。
夜袭人看着神智不清的简白,静静说道:
“我们现在手中的消息可以准确的告诉你,溪泉并不是人为所杀,她确实是死在了顾倾城的手中。”
话音落地,简白的拳头便挥舞了至了夜袭人的鼻前,但最终没打下去。
冷迷津结实的臂弯牢牢攥住他的拳头,没有给他丝毫伤害夜袭人的权利。
夜袭人依旧是那副已经淡漠下来的表情,她沉默半响,才提醒道:
“我承认这件事情的起因是我贩卖货物惹的祸,但是,请你搞清楚,这是溪泉千方百计从我手中要去的宝贝。”
“你不觉得你应该先搞清其中的缘由吗?”
&bp;&bp;&bp;&bp;简白似乎被溪泉的噩耗给打击的一蹶不振,他听到夜袭人的话语后才逐渐清明起来。
语气似乎带着些不确定的说道:
“我现在想想,溪泉和孙媛媛的关系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睦。女孩子之间的事情,我虽然知道一些,但也不好多过猜测。如果溪泉真是顾倾城所杀,那她之前所说的杀人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我先前一直以为孙媛媛是溪泉所杀,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那么,是否还有一具没有被人发现的尸体呢?”
夜袭人点头接下去说道:
“我们现在应该先弄清楚孙媛媛的死因,这里只有你知道第一案发现场,你是如何处理之后事情的请详细告诉我们,若是有些细节上的隐瞒,而错过了顾倾城的消息以及溪泉的死因,你也应该知道分寸。”
在简白的陈述中,夜袭人三人来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整个学校的师生,如何都不会想到,这个名为孙媛媛的女生居然死在学校天台的水库内。
而之后移尸的地点才是随后被人发现尸体的位置。
而现今,全校师生依旧在使用曾经侵泡过死人的水。
简白站立在天台的一端,视线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学校最一览无余的地方,却也让人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依存。
“我一直以为,媛媛是被溪泉从这里推了下去。当时的她,确实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简白似乎对自己相信这番荒谬的话语而感到难过,他揉了揉酸涩的红肿眼眶轻轻道:
“溪泉那会开始已经不再跟我说任何的心里话,她总是一副冷淡到极致的样子,让那会的我心生敬畏。我总觉得她的眼里藏着什么,就好像一些深刻的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所以当孙媛媛死前的前一天站在这里,跟我说总有一天溪泉会把她从这里推下去后,我最终在她死后相信了她的话。”
我们总会怀疑身边最为亲昵的人,强烈的不安全不停的作祟,让两人不断的互相伤害。不信任,始终是最原始的炸弹,它会一寸寸的轰碎曾经的不可分离,直至血肉模糊。
那会的夜袭人还不知道,简白在寻找溪泉死亡真相的同时,真正彻底的把自己的内心给一层层剥了开来。
当一个人再没有隐藏在外壳的面具,当他丧失了所有可以依附可以信任的事物的时候,最终他便无法再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丧失了原本的样子。
“这里确实有顾倾城存在过的迹象。”
冷迷津弓着身子朝着水库内不停张望着,他能感应到顾倾城存在过的气息。而这些气息很显然跟孙媛媛的死亡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夜袭人的目光萦绕在简白的四周,她忧郁了良久才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星星外形的项链,递给了身前的少年。
“这是我表哥刚才给我的,溪泉死前脖子上还带着这条项链。但我回想的没错的话,昨天下午,我们可是眼睁睁看着她扔进溪水里的。”
&bp;&bp;&bp;&bp;溪泉死在那片她转身离去的湿地公园上,而那条星星项链在她亲手丢弃后又回到了她的颈间。
夜袭人甚至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一个静谧的画面。
齐耳短发的少女在深夜回到公园,抬脚跨进冰凉的溪涧,寻找着先前丢弃的项链。
这两起案子发生的地点都水边,顾倾城的杀人的几率非常之大。
但是真相对简白来说似乎有些残酷,若是溪泉真是为了那条星星项链才重新回到湿地公园,那么……
她的眼神落在简白颈间一模一样的项链上,不再多言。
简白似乎被少女掌心的晶莹项链所震住,他的手指几乎克制不住的颤抖,拿了好几次才稳稳捏在手心。
夜袭人扭头看向了依旧蹲着张望着水库的英俊男人,她慢慢凑过去轻声道:
“其实,我诚恳的建议你可以喝上一口,这样子更能让你感应到孙媛媛和顾倾城的气息。”
冷迷津没有搭理身旁的少女,他皱着浓眉似乎在思虑着什么,嘴里喃喃的轻语:
“顾倾城既然暴走,那么她杀害孙媛媛这个第一个主人,情有可原。但是溪泉若是才是她的第一任主人,你说会不会有这样的可能性。溪泉向着顾倾城许下第一个心愿,希望孙媛媛对自己百依百顺。在心愿实现后便成功说服她从这里跳下去。”
夜袭人点头同意,却也立即说出了另一种猜测:
“你的推测不无道理,但若是因为某些原因致使顾倾城沦落到了孙媛媛的手中,孙媛媛并不知道使用顾倾城的准确方法,导致倾城暴走,才惨死于此。接着顾倾城继续向先前第一次购买的主人寻仇,也并无不可。”
冷迷津思索片刻,摇头否决:
“你说的这个可能性太过微弱,顾倾城很少会有认两个主人的习性,如若溪泉真是他的第一任主人,那么孙媛媛又是怎么变成他的第二任主人呢?”
夜袭人对于自己的观点却依旧坚持: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溪泉在刚从店里得到顾倾城的时候,便直接在我眼皮子底下签订了契约,之后发生的事情可能超出了我们现今的常识,我的猜测或许有些不合理,却也不能全盘否认。”
夜袭人对于这种事情很少固执己见,冷迷津也不再反驳否决。
“我们能再去一次湿地公园么……”
清冷的嗓音在夜袭人的头顶响起,夜袭人抬头看见简白苍白的面孔以及脖颈里那两条闪闪发亮的星星项链。
“那座尸体公园,现在一定有警~察~驻守,不过我们也确实需要去上一趟。”
夜袭人对于湿地公园的名称已经直接性默认成尸体公园,如今经过早上那群煞气众多的警员溜达过一圈后,一定被镇压的近期都没法出来闹腾。
她点头同意,身体的灵脉却在下一瞬间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迷津……”
少女的嗓音在风声中破碎。
冷迷津回头看去的瞬间,一条莹白色的巨型透明鱼头出现在了夜袭人的发间。
&bp;&bp;&bp;&bp;透明琉璃的鱼尾在暖色阳光的晕染下,迷离的恍若即将绽放的昙花。
在空气中肆意流动的绒色长须,带着淡淡的彩纹,带着娇艳摄人的色彩。
夜袭人娇小的身子那尾突兀出现的美丽金鱼下,竟然渺小的堪比花骨朵儿。
“袭人,闭上眼睛。”
磁性低醇的嗓音在下一秒传进耳畔。
夜袭人下意识的便合上了眼睑,她非常清楚的知道,既然现在顾倾城已经暴走,那么见到的下一人很显然会在第一眼之后沉溺于他的倾世美貌,而被俘获成他的下一任主人。
她几乎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便惊觉自己发间风声舞动,呼啸而过的低鸣声长啸九空,让夜袭人情不自禁的身体一震。
“简白……”
她还未来得及出声提醒身后的少年,便听到了一丝破空的碎裂声。
“怎……么回事……”
少年破裂断续的嗓音消散在空气中,夜袭人睁眼开去,眼前出现的场景顿时另她血色尽退。
透明绚烂的巨形尾鱼,径直穿透进少年的灵魂深处,浅蓝色的光芒在下一秒消失殆尽。而覆盖而上的则是逐渐浓郁成海的墨色云雾。
夜袭人的思绪还未收拢,身旁的男人便一个箭步起身跃了过去。
冷迷津的臂腕在还未没入黑雾的时候,便长出了黑色的利齿,上面倒钩凌厉,夹杂着点点猩红。
夜袭人的眸间,金黄色五芒星的契约光芒一闪而过,只见少女纤细的身子骨柔软轻盈如同轻巧的羽毛,她瞬间闪到简白的身后,跟冷迷津前后夹击。
巨形的顾倾城,似乎并不把两人放在眼里,他巨大的眼睛骨碌碌的盯视了眼夜袭人,似乎觉得这人有点熟悉。
夜袭人曾经养育过他两日,顾倾城的思维又非常敏捷,想必他记得她也是正常的。
冷迷津趁着这个空当一手便抓住了那条透明的鱼尾,他的手上密布倒钩,让原本还在出神的顾倾城仰头便是一阵低嚎。
夜袭人单手立马护住简白的魂魄,她稳稳的把灵力源源不断输进少年已经有些僵硬的身体,双眼确是牢牢锁视着眼前这条大尾巴鱼的一举一动。
顾倾城的智商非常之高,眼下冷迷津实质性的伤害了他,他是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击他的。
“迷津,若是硬扯下去,我怕顾倾城会叼着简白的魂魄一同拉扯二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我之间做一诱饵,把他彻底激怒后,让他放弃简白的魂魄。”
夜袭人这句话是运行契约后,心里悄悄补上的,冷迷津听完这番话,手下的力气却越发加大。
他面部肌肉已经开始狰狞,银白色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烁着刺入骨髓的寒意。
冷迷津的杀气铺天盖地,原本还在狠命想要钻进简白魂魄里的顾倾城,此时似乎调转了目标,直接一甩尾巴便犀利的对上了冷迷津的眸子。
冷迷津面无表情的冷冷注视着眼前这条放大了倍的巨形金鱼,他身姿婀娜的摇晃着尾巴。
&bp;&bp;&bp;&bp;巨大的眸子里似乎蕴含着些许情绪。
冷迷津丝毫没有大意,他面色冷峻,身上逐渐覆盖起一层白色的绒毛。
在还没有和夜袭人签订契约之间,他的原始面貌基本没有展现在他人眼前过,即便有人瞧见也早就死于非命。
但自从和袭人的契约运转之后,身体很自然的便会自动提升至僵尸躯体,这一点和夜袭人血液内世代相传的驱魔之血有关。
夜袭人的视线落在眼前的一人一鱼之上,冷迷津的道行对付一般的顾倾城,她并不担心。但眼前这条,很显然已经变异。
即便在古籍上曾看过倾城暴走,但如此这般巨大的顾倾城确是她第一次所见。
“我不想伤害你们……”
婴儿般稚嫩的嗓音却在空气中爆破而来,夜袭人和冷迷津同时震惊的看向那条空中开口说话的金鱼。
顾倾城会说话?
这可是从来没有听闻过的事情。
夜袭人不敢置信的捏了捏自己的脸庞,接着吞咽了口口水,才开口问道:
“你居然会说话?一条甩着大尾巴的透明金鱼在说话?”
巨型的金鱼不屑的甩了甩自己两颊的绒须,语调依旧是婴儿般的清灵:
“看你也不是一般人,思想怎么如此肤浅。”
夜袭人不乐意了!
这是怎么回事!今儿个看见一条鱼对着自己嚣张的说话也就算了,还被这条蠢鱼说成肤浅!
她抬起胸脯,冷哼一声:
“你可是从我手头贩卖出去的货物,对于货物变异这点可并不在我的掌握范围之内。”
由于夜袭人贩卖的货物,品种各样,大多数都是非常奇葩,世间罕有的东西,所以各种各样的突发变异总是目不暇接。
夜袭人刚开始虽然被顾倾城的开口说话,给震的愣上了一愣,但当她清醒过来,合理接受之后,脑袋瓜子便飞速的运转起来。
眼前的顾倾城很显然经过倾城暴走之后,提升到了另一个境界,而这个境界至今还无人听闻过。
这条大尾巴鱼不止有了自己的思想,还能直接开口说话。
那么,他攻击简白的举动,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了。
冷迷津似乎和夜袭人心有灵犀,他还没待她说出口,便已经朗声问道:
“你突然出现在这里,攻击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为何?”
话语间毫不客气,果断犀利的探寻到底。
顾倾城冷哼一声,看向还在夜袭人掌前的少年,半响才鄙夷的说道:
“相爱至深的人,难道不应该生死同穴么?”
夜袭人嘴角一抽:
“蠢鱼,这可是孙媛媛死亡的地方,你在这里干掉简白想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成全这对压根不是鸳鸯而是冤家的两人?”
顾倾城听闻讽刺的一笑,眼神再度轻蔑的在夜袭人的面前扫过,那副德行就好像在看乡下人进城,充满了同情和嫌弃:
“孙媛媛那个女人,朝我许下的第一个心愿,就是让简白爱上她。”
经典狗血的桥段再度上呀,夜袭人感慨着闺中密友成小三的肥皂剧剧情,不禁砸了咂嘴。
&bp;&bp;&bp;&bp;作为女人而言,她确实觉得简白这厮长的着实不错。
白白净净,跟不食人间烟火的妖精似的。
但是作为一个封灵师,她却清楚的明白,简白这个人,远远不止外表看上去的那般简洁干净。
他的灵魂纯度并不是太高,但灵气却是惊人的源源不断。而那些突兀出现的黑色雾气,也让她的内心蒙上了一层阴影。
夜袭人的掌心依附在少年的背上,她抬眸看向顾倾城:
“你继续说。”
顾倾城却在这时闭上了他的鱼嘴巴,他看向身前一直处于准备攻击状态的冷迷津,突兀的身子一缩,竟然直接变成一只透明的水缸,里面一条锦色的透明小鱼自由自在的游荡。
顾倾城在浴缸里吐着泡泡,他看着夜袭人仿佛要飞出刀子般的眼神才继续道:
“我也不想和你们作对,当初我和溪泉主人签订第一份契约的时候,你也在场。但是那会她并没有向我许上任何愿望。倒是死在这里的孙媛媛,想尽一切办法从主人那里把我给偷走,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节香炉中的黑色香灰,竟让我也同她签订了同样的契约。”
夜袭人被那句黑色香灰所吸引,她出声的想着,却被顾倾城的下一句给呛住。
锦色的金鱼优哉游哉的在水里游来游去,他语气似乎不太乐意:
“所谓一女不侍二夫,我这条忠贞不二的金鱼也不会伺候两个主人。最后由于孙媛媛和溪泉在同一天内都朝我许下心愿,而形成了暴走状态。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孙媛媛已经死在了这里。而溪泉主人还好好的活着。”
一女不侍二夫……
夜袭人在听完这句话的同时便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略微有些僵硬的脸颊,她的眼神飘啊飘的飘到了冷迷津那张完全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上。
这个死僵尸,这么关键的时刻,装什么酷,难道他没觉得这条金鱼很搞笑吗?
“那我明白了,孙媛媛是死于你的倾城暴走状态。但溪泉确是昨晚死在尸体公园的,你别说那不是你做的。我单单看到她的尸体,就知道这事情跟你肯定脱不了关系。”
夜袭人眼睛毒辣,更不会被三言两语的轻易唬弄过去。
冷迷津一直保持着戒备状态,他虽然没有再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但浑身的白色绒毛却丝毫未退。
顾倾城的大眼睛贴着透明浴缸的玻璃开始注视着夜袭人身前的昏睡少年,他看了半天才说道:
“昨天晚上,我确实去了那里,也见到了溪泉主人。”
“但是……”
欲言又止的语调,把夜袭人的心牢牢钓了起来。
顾倾城却在下一秒闭上了嘴巴,而夜袭人掌前的少年也在这刻清醒。
简白的眸子带着丝迷蒙,夜袭人为了护住他的魂魄已经大汗淋漓。
她松了口气,瞬间瘫软在地面。而身前的简白失去依附之后,也随之摔倒在地。
他似乎没在状态,愣了半天才突然惊惧的睁大了眼眸。
&bp;&bp;&bp;&bp;“刚才那条大尾巴鱼呢?”
简白面色煞白,四处观察。愣了半响,才把眼珠子转移到了空气中那只透明的鱼缸里。
夜袭人气喘吁吁:
“混小子,快从我腿上爬起来,老娘的**快被你压断了!”
简白听闻这话立马四肢并用的朝前爬了几步,唯恐身后的夜袭人把他给大卸八块。
“我在这里……”
顾倾城抑扬顿挫在透明鱼缸里大声嚷嚷,仿佛刚才想要撕裂简白灵魂的人并不是他。
夜袭人嘴角抽搐:
“是个人都会看见一只诡异的鱼缸自己飘在空气中,你是不是应该识相点,让自己尽量像条普通的鱼。”
顾倾城非常不屑的甩了甩尾巴:
“像我这样的天之骄子,从来不需要掩盖自身的光芒。”
夜袭人点了点头:
“你有种。”
顾倾城继续甩尾巴:
“谢谢夸奖。”
夜袭人站起身子,从自己魂体内抽出了一条鞭子,接着说道:
“一般像你这样优秀的鱼,往往都会英年早逝。今天,是由我来见证这一幕是否属实的时候了。”
顾倾城这才惊觉形势不妙,他立马高声叫道:
“我刚才说了一半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就不好奇么?”
夜袭人坚定的摇头:
“好奇害死猫,所以我一直活的好好的。”
顾倾城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人,他顿时收敛起了刚才的狂妄不可一世,悲凉的看了眼眼前的素雅少年,才说道:
“但是,我在溪泉主人的身旁,看见了他。”
夜袭人看向简白,简白的脸色却在之后逐渐惨白起来。
“你……在说什么?”
简白并不知道先前顾倾城和夜袭人说了些什么,他在听到溪泉两个字的同时,心便沉了下去。
顾倾城似乎已经不再犹豫,他悠悠的语调让简白之后的面色难看不已:
“溪泉主人光着脚在那条溪水里找着什么,我自从孙媛媛死后便已各种姿态出现在主人的身边。当天也是因为见到你们,我才脱离了溪泉主人,到了昨晚午夜时分才再次回到她的周遭。”
“但是昨晚,我确定我是看到他了。”
顾倾城肯定的说道:
“即便他隐在树林中,没有让人看见他的身影,但那身上的味道是骗不了人的。只是昨晚的他,有些奇怪。”
夜袭人看向身前的简白,眼前的少年干净清澈,浑身和谐的没有任何一点奇怪的味道。
“哪里奇怪了?”
她很好奇,昨晚简白离开他们的小店已经是深夜。若是他再度去湿地公园寻找溪泉也并不是不无可能,但明明临走前简白还正常的不得了。
顾倾城看了看简白身旁萦绕的那层若有似乎的黑雾:
“昨晚,他浑身上下都被这样的黑雾萦绕,根本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模样。但溪泉主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却还是认出了他。”
“溪泉主人,很害怕。我能体会到,她当时的恐惧源于他。”
简白四周的黑雾,夜袭人并不是看不见。
她曾经不愿意仔细多想,现在却不能不想。
&bp;&bp;&bp;&bp;“迷津,你来瞅瞅,简白四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冷迷津一身白毛,两步并作一步的快步走到了简白的身边。
简白身边的黑雾却好像非常惧怕冷迷津,不管他朝那个方向靠近,任何位置的黑雾便立马化作鸟兽状,逃得无影无踪。
夜袭人沉默片刻,低吟道:
“唔,这世上这么害怕你存在东西,应该是和你相冲的。”
冷迷津不支声,他只是从头到脚扫描了一边简白,接着扭头继续死死的盯着透明鱼缸里游的不亦乐乎的顾倾城。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冷迷津淡淡吐出,夜袭人觉得这厮自从看见了这条变异的顾倾城之后,样子就变得有点不对劲,但此刻也没时间在去顾虑他了。
夜袭人垂眸伸出自己的手指,却见那黑色的雾气丝毫不曾惧怕她的灵气,而是紧紧的依附而上。
她沉默片刻,才道:
“简白,我现在所说的事情你不要害怕。或许你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溪泉,她很爱你。”
简白面色不佳,他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半响才接话,声音里带着些嘶哑:
“你……说……”
夜袭人思虑了下措辞,才轻轻说道:
“你可能看不见你自身四周萦绕的黑雾,但那些东西从我第一次见你开始,便隐隐的有些开始依附在你的身上。这些黑暗里的事物,从来不会随便轻易的靠近常人,但你的身上却随着时间的积累越来越多。你明白,这个意思么?”
简白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
夜袭人想了想,也发现自己对于一个世界观里从来没有那些另类黑暗物质的人来说这些,确实有些莫名其妙。
她突然抬头靠近简白惨白的脸,声音带着一丝阴森:
“那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么?”
人身处三界之内,便需遵守三界条约。
人间道上的凡人多数不会被拖进那些黑暗的世界,但若是思绪混乱复杂,内心阴暗鬼魅,那么即便你外表隐藏的再好,却依旧摆脱不了厉鬼的追命。
简白被身前少女突然变的猩红的眸子给摄了些许魂魄,他有些惊惧的朝后缩了缩身子,却依旧被夜袭人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毛骨悚然。
“我……相……信……”
简白的声音依旧有些诡异的嘶哑,但此刻夜袭人已经不再去深究这些。她微微的冲着眼前少年微笑,忽然便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瓶眼药水:
“我会让你,好好看看另外一个平行间的世界……”
少女的声音恍若鬼魅,让简白的身子略微的开始颤抖起来。
夜袭人撇了撇嘴,不就是一瓶牛眼泪,至于跟快要喝了农药自尽似的怕的浑身颤抖么?
这时的她,并不知道。
她和冷迷津都猜错了黑雾的来源,而接下来的行动才是真正意义上解开了简白悲剧的源泉。
有些生死,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开,有些意外,不是所有人都能避开。
&bp;&bp;&bp;&bp;当简白睁开水雾迷蒙的眼睛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夜袭人那张满满充溢着蓝色火焰的脸。
她的四周恍若裙角散发,无数的灵脉从她的身体内部延伸开来,四周透明的魂体似乎都很惧怕她的存在,却也忍不住想要靠近她的身边。
这是一个极其奇妙的存在。
微小的黑色颗粒和白色颗粒在空气中漂浮,透明的各色魂体在肆意的游荡。
简白大睁着眼眸看向四周,却在低头的瞬间,被自己浑身密密麻麻覆盖而出的黑色雾气惊吓的尖叫起来。
夜袭人捂住嘴巴“扑哧”便笑出了声,声音清灵如铃铛:
“我一直在想,以你寻常看到这个世界的角度而言,一定不敢相信,自己浑身其实满是黑色的臭臭的雾气。”
简白面色简直已经从白变青,顾倾城看了他好几眼,才对着夜袭人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看他是快要承受不住了……”
夜袭人这才严肃的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她来到简白的身边,一手按向那团浓郁的黑色雾气,却见它缓慢沉重的压上了夜袭人的指尖,那副样子简直想要硬性吞噬掉。
夜袭人却也动,她看着简白的眼睛,认真说道:
“你的内心,有多黑暗。而这些雾气,便有多浓郁。”
简白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他浑身覆盖着的黑色雾气就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攥住了他的颈间,仿佛就要直接割断他的大动脉。
“不……这不可能!”
顾倾城却在这时插话:
“昨夜,你便是这样满身黑雾的站在了溪泉主人的身边,溪泉主人是被活活溺死的。当然,你用的是我肚子里的水。”
平淡无波的话语,却让简白瞬间歇斯底里。
“你这条破鱼,你在说什么胡话!”
突然暴怒的情绪,让少年身上萦绕不断的黑色雾气更是浓郁。
夜袭人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那些黑色雾气直接升至简白的鼻尖,她便会直接把简白的魂体给抽出来。
毕竟身体没有,她还可以帮助他转世投胎。
但若是连灵魂都玷污,那么转世成人的几率便几乎为零,地狱的阿修罗道会随时为这个素雅少年敞开。
顾倾城似乎也恼了,他在透明鱼缸里愤怒的吐着泡泡,对着简白大声辱骂:
“你个挨千刀的混蛋,我刚才真该直接撕裂你的灵魂。你要知道溪泉主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便被你从我体内硬性取走的水液给活活溺死。她死前还一眼不眨的看着你,那副样子就好像最后一眼把你映在脑海里。你这个杀人凶手!”
夜袭人感叹着,顾倾城这条变异的大尾巴金鱼,果然是条性情中鱼。
不止生气的模样很吓人,连骂人的架势也毫不逊色于泼妇骂街。
果然,这是一条看透了生死的鱼。
简白却被顾倾城嘴里的真相给震住,他突然感到头痛欲裂,再次抬头的瞬间,却看到了夜袭人呆愣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的脸。
那张脸上,漾着一抹熟悉的笑。
&bp;&bp;&bp;&bp;他突然情不自禁的往前快步走了过去,口中喃喃的低语:
“溪泉……”
夜袭人板着面孔,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陷入了莫名状态的少年,他亦步亦趋的靠近自己,那样大海般深邃的眸子,沉溺着一汪深情。
这样的眼神,夜袭人也很熟悉。
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样子,眼前这个男人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把自己看成了死翘翘的溪泉。
“喂,简白,你眼睛里是进了牛眼泪,不是牛屎,眼神不至于不好使到这种地步吧?”
少年却丝毫没有搭理她,他依旧深情款款的靠近夜袭人,模样里透着致命的心碎,就好像眼前只是一个一触即碎的泡沫,深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惊扰到眼前之人。
“袭人,你先站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
冷迷津低醇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袭人的内心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安定了下来,就好像吃了一颗定心剂,她不再张口询问已经走到面前的少年。
简白的眸子里却下起了大雨,他的眼眶逐渐通红,在走到夜袭人身前的下一秒,一滴泪突兀的落在了少女的脸上。
少年低哑的嗓音,嘶哑着在耳畔回荡:
“溪泉……你怎么可以离开我……”
夜袭人沉默不语,她抬头看着眼前哭成雨人的少年,轻轻的向前拥抱住了少年纤弱的腰杆。
“我不会离开你……”
少女低喃,双手慢慢收拢,乌黑的发丝散落而下,带着特有的清新味道。
简白的身子轻轻一震,他突然抑制不住的搂住身前的娇小身子,急促的叫道:
“溪泉,溪泉,我不许你离开我!一辈子都不许!”
夜袭人,这次不再回话,却抱的更紧。
从冷迷津的角度,能缓缓看到少女手中突然凝结出来的弑神鞭,他看向透明鱼缸内的顾倾城,却见顾倾城此刻却离开了他的鱼缸,朝着简白的方向游去。
少女手中的弑神鞭逐渐成形,少年的身子依旧牢牢拥着少女,却能看到那层迷蒙包裹的黑色雾气逐渐向夜袭人蔓延而去。
就在夜袭人即将行动的时候,顾倾城却径直游进了那层愈加浓郁的黑雾中。
简白的身子几乎在下一秒就感觉到了危险,浑身的黑色雾气突然以肉眼可以看清的速度高度旋转起来。
而漩涡的中心……
正是顾倾城游进去的位置。
夜袭人只觉得身子被眼前的少年狠狠推开,而她手中的弑神鞭也在下一秒轰然粉碎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一丁点残渣。
只是失了形态,若是下次使用,弑神鞭还是能重新凝聚。
但简白突兀的失态和实力却让夜袭人严肃起来。
眼前的少年从一开始,她便知道不简单。但现在,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爆发而出的汹涌杀气。
怎么回事?顾倾城进去做了什么事情?居然让简白从迷蒙的现状瞬间清醒过来。
冷迷津手一伸,便把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夜袭人搂到了身旁,他附在她的耳边,甚至能闻到她发间的茉莉花香:
&bp;&bp;&bp;&bp;“顾倾城行事,极为诡异。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他究竟站立在什么立场,先看看事态再说,不要贸然行动。”
夜袭人点点头,她心知冷迷津这话说的没错,眼下发生的事情都出乎了意料。
简白莫名把她认成了死去溪泉,而顾倾城进入黑雾,都让她摸不着头脑。
“我刚才趁着跟简白拥抱,试图探进他身体旁边的那些黑雾,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少女的声音在男人的身旁刻意压低,柔柔的让冷迷津想起曾经无数个夜晚的明月光。
“我现今还没发现他的雾气会主动攻击他人,但是顾倾城的进入确实让我吃了一惊。你说,你觉得哪里奇怪了?”
夜袭人眸光散在简白的身上:
“那里跟我原先的预料有所不同,我一直以为这是他内心的阴暗面所引起的相吸作用,却没想到,这些黑雾完全是自己自动覆盖上去的,或者说是简白他内心的渴望。”
“一个寻常人肯定办不到这点,而且他有妖化的倾向。所以,这个黑雾绝对不简单。我们等着顾倾城从那里面出来,再说。”
冷迷津做出理智的回答,他锁视着简白有些癫狂的神情。
却被那临门突然奔过来的浓重雾气给迷离了视线。
临近黑暗前,两人最后看到的……
都是简白那张诡异微笑的脸。
夜袭人从昏厥中睁开眼眸的时候,被眼前的亮光晃花了眼。
她撑起身子,看见了一条冗长的走廊。
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尖回荡,白色的透明床单掩盖在身上。
她在医院?
什么时候进入医院的?
明明最后看到的是简白……
夜袭人头痛欲裂,缓步走出病房,眼角余光却落在了走廊旁边长椅上的一个少女身上。
齐耳短发的溪泉百无聊赖的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红润的小嘴微微嘟气,闷闷不乐的数着一连串的数字。
“一……二……三……”
“二十五……二十六……五十……”
下一秒欢乐的声音在整条走廊里回荡:
“好了好了!我进来啦!简白!”
夜袭人的脑子里一闪而逝一丝不对劲,脚步却不知不觉的跟着溪泉踏进了那个病房。
病房内是一个穿着蓝色病号服的少年,他低头自己给自己削着苹果,指尖小心翼翼的不让那连接在一起的苹果皮断裂,却在听见闯进门里少女的声音,而让小刀不下心抖了一下。
这一抖,让原本一圈圈的苹果皮,断裂了开来。
病房内的少年哀叹一声,才抬起头微笑着说道:
“溪泉,你不乖,我刚才是让你从一数到五十,才能进来的。”
齐耳短发的少女赖皮的一笑,她一个猛劲跃到了少年的身旁,一只手亲昵的勾住少年的脖颈,笑嘻嘻的说道:
“简白,不就是屁股上打上一针么,你至于让我在这么冰凉的走廊上呆那么久么?”
少年无奈一笑,宠溺的揉乱身旁少女的碎发,接着宛如变戏法般从白色的枕套后面摸出了一个精致的蓝色盒子。
&bp;&bp;&bp;&bp;少女的眼眸瞬间便明亮了起来,她兴奋的“吧唧”一口亲在了少年的脸上,语气可爱:
“啊……简白最好啦!生病了也没把人家的生日给忘记……”
少年一手抚摸着被亲的脸颊,两眼愣愣的看着身前的少女,好半响才轻声说道:
“溪泉的生日,简白永远不会忘记。”
话音落地,白皙的脸庞上浮起两抹可疑的红晕。
少女笑颜如花,青葱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蓝色小盒,看见盒内礼物的瞬间,眼底的欣喜更是浓烈。
“啊啊啊……简白,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你怎么把这对项链弄到手的,这可是云染老师的心头肉呢!”
少年腼腆一笑,看着少女兴奋的把那条晶莹的星星项链套在脖子上,接着帮他带上。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来送给你。”
少女不以为意的浅笑,夜袭人在病房门口却莫名的觉得心口冰凉。
她觉得云染这个名字异常熟悉,在记忆里搜寻良久后才记起了一个人。
苏云染。
诡饰制造人。
从她手头制造出的首饰皆不是凡品,她们的美丽不单单是外表,更是那些诡异恐怖的诅咒。
苏云染制造的每个首饰,里面都需关押着冤死的亡灵。
她名声远扬,夜袭人对她也是敬而远之。
这条道上的人,本就是各凭本事。
在夜袭人的记忆里,苏云染是一个活上了千年的老妖婆。
据说她貌美如花,却心狠手辣,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会轻易放过。
而眼前出现的这一幕,让夜袭人的内心突兀的心慌起来。
她总觉得这幅画面,似乎有点远……似乎……
她一直都是一个局外人。
“袭人……袭人……”
熟悉的男声却在这时传进了夜袭人的耳畔。
眼前的画面瞬间扭曲,原本浅笑的名为“简白”的少年,突然便变成了一团白骨。而先前带着星星项链的少女,突然便横死在了病床~上。
“夜袭人……夜袭人……你特么给老子醒醒……”
强烈的面部疼痛感,让夜袭人再度堕入一片黑暗。
当她再度醒过来的时候,耳畔便传来了两个正在高声推卸责任吵闹。
“你居然把这个小娘们,给活活扇巴掌扇晕了!你看看她一晕,这多耽误事啊!你这个拖后腿的毛粽子!”
夜袭人听明白了,这是顾倾城那条死鱼的声音。
“破鱼精,你懂个屁啊!要不是你突然陷入那团黑雾里,我们至于被拖入简白的深渊噩梦么!你现在还有胆子给我叫板了啊!小心我收你去烧酸菜鱼!”
冷迷津的嗓音异常平静,但话语具具透露着毒辣。
“我这是金鱼!你见过金鱼被做成酸菜鱼么!你这个没有常识没有见识没品的老不死!”
顾倾城依旧不容许别人侮辱他,他可不是一条普通的金鱼,怎么能容忍他人任意欺负自己。
“凡事总有第一次,我不介意来帮你完成你的第一次。”
听完这句,夜袭人的眸子逐渐清明起来。
&bp;&bp;&bp;&bp;她大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一人一鱼吵架,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你们说够了没有!”
冷迷津和顾倾城这才低头看着她,仿佛现在才发现这货已经醒了。
“袭人,你磨磨蹭蹭的到现在才醒,真是碍手碍脚的。”
某个老不死的,用鼻孔高傲的对着她说道。
顾倾城也在旁边不停的“嗯嗯嗯”的赞同道。
夜袭人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一声,接着身子敏捷的一跃而起,对着冷迷津就是一掌挥出,嘴里大骂道:
“你这个老不死的,长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把我给扇巴掌扇晕了!你以为我听不见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今天要是不让我把你揍晕,以后的日子你就看着吧你!”
冷迷津几乎在夜袭人出手的瞬间,便跑出了老远,他抑扬顿挫的在不远处高深喊道,一副唯恐夜袭人听不见的模样:
“你居然还来责怪我!自己在简白的噩梦里沉溺这么久不清醒,我要是不这么做,你还指不定沉浸到什么时候呢!”
噩梦?
夜袭人停下了追赶冷迷津的脚步。
“你说什么?你说刚才的是简白的噩梦?”
冷迷津点点头,一副你蠢到家了的样子。
夜袭人茫然的摇摇头:
“明明不是噩梦啊……我进入的明明不是噩梦啊……”
冷迷津扯了扯嘴角,靠近少女的身旁,一手指弹下她光洁的脑袋瓜:
“你梦见苏云染么?有她存在的地方难道还不够形成噩梦么?”
夜袭人想到这里,才停下思绪赞同道:
“简白从来没有提起过苏云染这个人,可能他觉得她完全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但是,他一定想不到。单单是一个苏云染,就足以把溪泉突然变得冷漠随之死掉,而他身上的莫名黑雾,所有事情都能联系在一起。”
冷迷津也想通了这点,他牵着夜袭人的小手,就往着旁边的楼层一跳,两个人的身子瞬间便离开原地,逐渐消失在顾倾城的眼中……
“袭人,你确定我们现在是要去找苏云染?我可不能担保自己打得过她。”
夜袭人听着头顶淡淡的嗓音,知道冷迷津这厮说的全是实话。
苏云染在阴阳两道也算是一个出名的人物。
除却她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之外,最主要的便是这世上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正岁数。
她脾气古怪,很少和人亲近。
但偏偏喜欢收集好人的灵魂,特别是至纯至爱的。
这是她最为喜爱的收藏珍品。
苏云染有着一双巧手。
她不止能做出美轮美奂的首饰,更是对于诅咒之术已经掌控到了这世间无人出其左右的境界。
所有传闻在夜袭人的耳中,都演变成了两个字。
这个女人,是一个“传奇”。
而她现在偏偏要去找这个“传奇”算账。
冷迷津垂眸看着自己怀内的小人儿,她的眼神迷蒙的看着眼前飞快消逝的事物,似乎砸思考着什么。
然而这般模样,他却知道,这是她内心紧张的表现。
&bp;&bp;&bp;&bp;苏云染确实是一个人物。
这一点,冷迷津也不曾否定。
毕竟在他存在这世上的时候,他便已经听闻了她的大名。
但既然他的小袭人,要去找她,他便也不会怯场。
这世上,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也会陪她去。
只要,她在,他便在。
市一中,化学实验室。
清丽的背影站立在宽敞的教室内,专心致志的坐着小实验。
乌黑及腰的青丝被一只青绿色的发夹随意挽住,婀娜的身段被白色的宽大袍子包裹的玲珑有致。
夜袭人有些心痒痒的看着眼前之人,她一直被冷迷津强行塞在一堆杂草堆里。
美其名曰,什么样的花就该配什么样的草。
冷迷津这货完全是赤~裸~裸的看不起她,就算她是狗尾巴花,那也是一朵傲然绽放的狗尾巴花。
而这厮,确是屁颠屁颠,大大咧咧的走进了那个实验室,对着室内的女人轻声说了句什么。
夜袭人丝毫听不见他们两人之间说了句什么,只是眼前的情景着实有些唯美。
漂亮的妙龄老师低头全心全意做着实验,高大帅气的男人低头看着她,时不时的还会发出一两声浅笑。
夜袭人心里纳闷冷迷津这货真是个百搭,甚至在感慨着异性就是相吸的铁性原则。
就在她的耐心快要被全部消磨光的时候,却见那个原本一直背对着她的背影回过了身。
一张美的丝毫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容颜,就这么暴露在她的眼前。
而更让夜袭人紧张局促的是,那么美丽的人儿,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牢牢凝视着她所在的方向。
冷迷津对着她的方向,皱眉看了几眼,才低声唤了声:
“袭人,出来吧……”
夜袭人有些不明所以,冷迷津没进去前那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幅要是你进去命就会彻底玩完的样子。
现在,却直接交换她出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眼前的场面很明显,苏云染很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或者说,她一躲藏在这里,便早已被她察觉。
夜袭人,想到这里,也就大大方方的走出来了。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脸上漾着甜甜的笑容,对着越来越近的大美人笑道:
“啊……失敬失敬啊……这不是苏大人么……这般冰肌雪骨,这般一笑倾城,这般……”
还没待夜袭人继续“这般”下去,身前的大美人便笑眯眯的打断了她的话语:
“你既然能得到封灵噬魂者的称号,想必双手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夜袭人还在感慨着,啊……原来美人不说话这么好看……一说话就更好看了同时,在听到这话的同时便明白她前面的马屁算是白拍了,人家那副明显直接战争的火药意味实在是太重了。
但是,凡事还是以和为贵……
这是夜袭人面对强大太多强者的态度。
她刚想张嘴继续恭维,却没想到美人再度打断了她的话,对着一旁的冷迷津说道:
“我见到了你说的那个人,但是对于她我实在不敢苟同,你还是和她回去吧……”
&bp;&bp;&bp;&bp;说到这里,苏云染又回眸看了眼夜袭人,接着继续道:
“即便你们两人,加在一起,也比不是我一掌的力度。要想知道真相,就找两人至善至美的高纯度灵魂过来,到时候我想我应该会好好考虑告诉你们真相。”
冷迷津原本还想在说什么,却在下一秒被夜袭人的话语打断。
夜袭人在听完眼前美人说完这番话后,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即将爆发的小宇宙,她情不自禁的冷哼一声,狠狠说道:
“我想你搞错了!我们此次过来,只是为了跟你确认一件事情。”
夜袭人睁大眼睛凝视住苏云染的眸子,继续道:
“究竟你在简白的星星项链上下了什么诅咒,你是不是想要他和溪泉的灵魂。”
苏云染对于夜袭人的话语充耳不闻,她似乎完全忽略还有这么一号人,继续低头开始做着手头的实验。
冷迷津叹了口气,他往回走想要拉住夜袭人的胳膊,却见眼前的少女突然身子一条跃过了他,对着苏云染做实验的桌子就是猛烈的一掌。
灵脉几乎在刹那间便迸发而出,而苏云染在这时却是用手指轻轻扣了扣桌角,无形之间把刚才夜袭人那一掌不费吹灰之力的完全化解掉。
她抬了抬眼角,似乎有些生气: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不想被人说成欺负还在喝奶的小辈。”
夜袭人却丝毫不理睬她的话, 她刚想抬手再来一剂猛药,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完全被身后的高大男人用力抓住。
冷迷津的侧脸在阴影下带着闪烁不明的情绪。
夜袭人的心里突然有些难过,她执拗的用劲想要甩开冷迷津的双手,却发现如何也挣脱不开。
再回头看看那个依旧在安心做着自己试验的女人,夜袭人最终还是发了狠劲。
少女的瞳孔硬性的划过金黄色的五芒星契约,她张开贝齿一口咬进了自己的手臂,白嫩的臂弯上瞬间便出现了一血迹斑斑的牙印。
夜袭人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对自己的胳膊那一口显然更是加了重口,冷迷津的眸间却闪过一丝心疼。
“袭人……别任信……”
夜袭人充耳不闻,她伸出红润的小舌头****了下自己臂弯上渗出的血液,突然克制住了冷迷津的行动。
她本是他的克星……
这一口下去,冷迷津也知道,夜袭人是真的生气了。
但是他也明白,眼前的苏云染绝对不是他们两人惹得起的人物。
却见苏云染不知道什么时候兴致盎然的盯视在了夜袭人的身上,她似乎对夜袭人瞳孔内的五芒星契约很感兴趣,这是竟然站直了身子走了过去:
“我活了大半辈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血契。小丫头,你命里有他啊……”
夜袭人似懂非懂,却也昂着脑袋凶狠的继续盯着苏云染。
“能告诉我们真相么?你明明知道我不能坏了规矩,去随意猎杀别人。”
苏云染听完一笑,一手抚上夜袭人的面颊,良久才轻轻道:
&bp;&bp;&bp;&bp;“你果然是他的女儿,连骨子里的那股狠劲都是一模一样。”
夜袭人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突然阴郁不明的苏云染,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认识我家死鬼老爹?”
苏云染“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面部表情瞬间柔和了很多:
“哈哈……念以凰那个家伙,连自家女儿都叫他死鬼,果然还是死性未改。”
夜袭人一听这话,哟呵!这个女人和自己家的老爹还挺熟稔。俗话说得好,熟人好办事。
她把身子朝前挤了挤,收回了自己身上汹涌而出的努力,硬性的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抬头问道:
“前辈,既然大家都这么熟,要不刚才的事情,你就跟我们说了吧……”
苏云染却没有接这话茬,她似乎凝神才眼前少女的脸上找着什么,突然面上的表情便冷了下来。
夜袭人觉得这货肯定脑子有问题,刚才还温柔的不得了的跟自己说话,一转眼就又冷冰冰恨不得杀了自己的表情、
她扭头朝身后的冷迷津挤眉弄眼,却见原本身后的高大男人,表情难看不已。
夜袭人纳闷着,冷迷津这货怎么一副便秘了好多天的样子,却见身后的男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对着身前心情极度不美丽的苏云染弯了弯身子,语气带着一丝敬意:
“当年多谢您的救命之恩,今天我带袭人来的事情,自会前来赔罪。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便来硬生生的扯夜袭人的小胳膊。
夜袭人这下不开心了,这究竟什么破事情啊,怎么她什么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刚来说上几句话就要被拖着走。
“迷津,你做什么呀?我们还没有弄清楚真相,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我知道苏云染厉害,但是……”
“闭嘴!”
男人一手掌捂住少女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巴,却见原本神情透着哀求的夜袭人听到这两字的瞬间,眼神陡然转变。
冷迷津心底突的一跳,便见夜袭人在下一秒恢复正常,但是眼神再也没有望向他,而是冷冷的看着一旁凝视着两人的苏云染。
苏云染的白色大褂随着透明窗户吹进的微风微微荡漾,她的发丝柔顺,面容清丽,美丽的不染纤尘。
少女白嫩的脸颊却因为男人的手掌按捏的有些发红,她身着白裙,眼神毫无温度,里面的冰冷几乎是毫无阻拦的射向苏云染。
冷迷津颀长的身影搂抱着夜袭人纤细的小腰,他朝着苏云染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即一个纵身跳上了高台。
苏云染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转身坐在先前的实验台上,她有些调皮的甩着两条纤细的**,唇畔却渐渐浮起了一抹笑容。
他的女儿……
刚才那个,是当年那个侠骨柔情,只为博取夜丁香一命便手刃九十九人的念以凰的女儿。
苏云染在这一刻,似乎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即便只是匆匆的数十年,她却依旧觉得已经恍如隔世……
延绵的毫无尽头的生命……
&bp;&bp;&bp;&bp;何时才是终结点……
窗外的风开始逐渐变大,吹得树上的枝桠“唰唰”的乱响。
奇宝斋内的,一个纤细的身子一丝不苟的正对着墙面上的镜子梳头,那认真细致的模样就好像在数黄金。
夜袭人站立在此已经约莫两个小时,她面色冷漠的梳着头发,青葱的发丝随着她的毛梳带了下来,原本便柔顺的黑发,此刻已经垂落的恍如上好的锦缎。
昏黄光线的吧台上,坐着一个默默擦杯子的英俊男人。他面色冷峻,即便是一个小角度的侧脸,也足以让人凝视的有些迷离。
顾倾城在透明的鱼缸里游来游去,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沉默不语的继续望向那个被随意丢在地上昏迷了老半天的简白。
简白却在这个气氛古怪的氛围中,“嗯咛”一声的苏醒了过来。
他撑着身子,睡眼惺忪的看着四周环境,好半天才把目光从夜袭人那个不停梳着头发的背上给移下来。
眼睛却在看见眼前那条游来游去的金鱼时,瞬间发出一声凄惨的大叫:
“啊……啊……你这条死鱼!你离我远一点!啊……救命啊……”
顾倾城吐着水泡泡,眨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大声鬼叫的男人,好半天才说了句:
“看你精神这么好,估计也死不了。”
简白完全没有听懂眼前这条鱼在说什么,或者说眼前这条鱼会说话这么古怪的事情,他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现在他唯一在意的一点就是,为什么这条鱼要死死的盯着他看,还状似悠闲的在吐槽他。
“夜袭人……夜袭人!”
简白的身子矫健的从冰凉的地面一跃而来,他大叫着夜袭人的芳名,蹦跳着朝着梳头少女的方向奔去。
夜袭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丝龟裂。
她狠狠的掉转过头,对着突然狂奔向自己的少年凶狠说道:
“别来打搅老娘梳头!你敢过来跟我唧唧歪歪,我就让那条顾倾城吃了你!”
原本还在蹦跶着前行的简白,似乎此刻才想起这条顾倾城要是想杀了他,完全有着充裕的时间。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朝后面的退了一大步,接着转身向坐在吧台的上的男人投怀送抱:
“冷迷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自己在学校的天台上啊……怎么莫名其妙醒过来后又出现在你们店里?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们弄清楚溪泉的死因了吗?”
噼里啪啦一大堆跟个机关枪扫射似的,连轰带炸的投射向了那个沉默擦拭着酒杯的男人。
冷迷津没有夜袭人那般凶狠的反应,他只是淡漠的看了眼身旁跳跃过来的少年,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要是看见了那边那个站在镜子前已经默默梳头梳了两个小时的少女,就请你别在问事情的经过了……”
简白嘴角抽了抽,原本夜袭人这厮已经做着这么神经质的举动做了两个小时。
果然在他昏迷的阶段,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bp;&bp;&bp;&bp;夜袭人却在这时利落的掉转过头,要是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此刻冷迷津早就被杀了千百来回了。
她似乎在无声的质问着他,冷迷津却淡淡撇过了头,继续低头擦拭着手中的酒杯。
“很好。”
夜袭人眯起好看的水眸,右手猛力甩开掌内的梳子,大步向奇宝斋的门口走去。
却在手心碰到屋门的瞬间,身后一股大力猛然从背后强吸而至,夜袭人还未来得及踩踏出店门一步,便被重新吸进了屋内。
她的目光重新焦距到冷迷津的身上,冷迷津此刻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面色非常难看,却依旧牢牢抿着唇沉默不语。
那无声的眼神透着一丝忧虑。
他太清楚夜袭人的性子,这个自幼陪伴长大的少女,绝对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
夜袭人咬着嘴唇,她似乎有些弄不懂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思。
冷迷津绝对不是一个会害怕强者的男人,即便苏云染确实厉害的让人心惊,但若是自己一定要去追讨原因,他也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更别提,下午的时候还是冷迷津他自己带着她去了苏云染的所在,看来这些后续事情的发展原因还是在于苏云染先开始跟冷迷津说的那几番话。
她虽然看到了冷迷津当时的表情,却因为苏云染背对着自己,而不能明白当时两人之间究竟说了些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夜袭人回到奇宝斋后,第一句正面跟冷迷津说的话语。
她的眸子夹杂着些许难受,她知道冷迷津所做的事情从来都是为了她好,但是一味的隐瞒和掩盖让她觉得自己就像笼中的小鸟,即便有着飞上天空的翅膀和勇气,却依然会被鸟笼给最终牢牢捆绑失去自由。
冷迷津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眸色清澈,眼底带着些许的希翼。
夜袭人是一个倔强到极致却又可以轻易放弃自己努力很久事情的矛盾体。
她能因为一个逻辑很简单的说通自己,却也会因为某件事彻底改变刚开始的初衷。
然而现在藏于他心头的秘密……
他却依旧是很犹豫,究竟是否应该告诉她。
毕竟,苏云染的往事……和她挂上了钩,那就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能轻易解决的了。
他只有尽量减少两人今后的见面机会,从而达到根本上的杜绝效果。
但是以眼下的情况看来,似乎这样子的举动有些困难。
他越是不想让她知道,她便越想明明白白的了解。
他甚至清楚的知道,若是刚才让夜袭人的脚步踏出此间店铺,那么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无间的信任关系,绝对会被夜袭人下定决心秒杀。
她甚至会自己去中学里找到苏云染,从而使劲一切办法来知道自己想要了解到的真想。
夜袭人一定不知道……
她和苏云染,其实是不能随意见面的……
她也一定不知道……
那么久的曾经,居然会让她今后的生命改变了原先的初衷。
&bp;&bp;&bp;&bp;她们两人只能陌路,不能有丝毫的交集。
此次溪泉的案子,让两人居然牵扯上莫名的联系,这一点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
他也以为,过去了那么久的事情,即便夜袭人再次遇上她,也不会发生什么大的改变。
但苏云染,却让他改变了这个想法。
冷迷津最终对不上夜袭人那般带着哀求的眼神,他低声说了句让简白暴跳如雷的话语:
“袭人,这次的案子,我们不要再管了。”
夜袭人也睁开了眼眸,丝毫对于这句话有些不敢置信:
“迷津,这次已经死了两个人,不管是不是顾倾城的错,亦或者是苏云染的诅咒,我们不是都应该追查到底的么?”
他们开起奇宝斋以来,也不是没有生出过什么惊天的大事。
夜袭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成就一方霸王,冷迷津千年道行更是差点多次经历身形俱灭。
但是两人一路搀扶,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狠劲,却让很多阴阳道上的人闻风丧胆。
这个年仅十多岁的,夜家下代掌门人,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行走于黑暗和血腥间的暗夜女王。
而冷迷津迷一样的身世及身上携带着生死与共的血契,即便他遗世而独立,也是让人畏惧的危险存在。
而如今冷迷津说出这番话语,倒真是让夜袭人发觉了他此次的认真态度。
冷迷津很少认真。
他总是淡漠的笑着,但眉宇间透露而出的邪气,总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夜袭人也一直不放在心上的各种吐槽调戏虐待他。
记忆力,冷迷津的严肃不会超过三次。
而那三次,她确确实实都曾在生死一线上危险走过。
就好像一根极细的钢丝,她却踩着高跷在上面小心翼翼的行走,一个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
他们两的命运连接在一起,他们生死与共。
所以说,迷津,你此次如此认真,也是因为我已经神不知道鬼不觉的在鬼门关前走过吗?
夜袭人还想再看看身前男人那沉溺着无数秘密的深色瞳孔,身子却被从旁边横插进来的简白给全然挡住。
简白的身子在颤抖,夜袭人不清楚他究竟是为了未来遇到的危险而颤抖,还是对于冷迷津那种漫不关心的态度所气氛,但她的眼底,确实看见了……
少年身上翻滚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浓郁,扩散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大。
这若真是苏云染所下的诅咒,那么简白绝对已经中咒极深。
“你们两,真是可笑。若是从先前便决定置身之外,那么就不要给别人多余的幻想。”
简白的语气带着丝颤栗,夜袭人已经用牛眼泪让他看见了另外一个未知的世界,他甚至对于自己是携带着一份恐惧的。
毕竟,若是事态正如顾倾城所说,溪泉的死亡是他把她活活溺死,那么,他又有什么面目继续怀着一腔深情,来祭奠溪泉的死亡。
“我即便没有你们的帮助……也是会找到真正溪泉死亡的原因的!”
&bp;&bp;&bp;&bp;少年这般保证着,他头也不回的从两人的身前走过,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空旷的室内,只余下夜袭人和冷迷津之间的对视,顾倾城在鱼缸里安分守己的努力做着一条正常的金鱼。
气氛有些冷凝,夜袭人对于冷迷津的闭口不言也不想再硬性逼迫,她只是淡淡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若是你不想调查,那这次的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当然,你也不能干涉我的一举一动。不然,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少女说完,便走过冷迷津的身前进了厨房。
冷迷津低头沉默不语,忽明忽暗的光线在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影。
他终究,无法阻拦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
原来这世上,真有命中注定这一说。
冷迷津看着夜袭人嘴里叼着一片全麦面包,左手端着密封的酸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少女这阵子瘦了很多,原本罩在外面的白裙,已经空荡的可以装下两个她。
他突然有些难受,张了张略微有些干涩的嘴轻声道:
“我会陪着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以后凡是需要去见苏云染的时候,你必须找我陪伴。当然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你去找她,起码你要记得带着我去。苏云染,她的‘传奇’之名,并不是浪得虚名。”
冷迷津的话还是有所保留的,他只是把苏云染的实力说到了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好让夜袭人多少明白一些相处的分寸。
夜袭人并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非常危险,但是她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在见到苏云染的时候,她莫名的觉得她并不会伤害自己。
这是一种确信的第六感,让她的心里莫名的有一种安全感。
夜袭人点头答应冷迷津的要求,两人的这场冷战以此告终。
顾倾城在鱼缸里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非常厌烦。
人类的世界,屁事就是多。特别是男男女女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点都不和谐。
他还是做一条高智商的鱼好了,起码跑一条低智商的美丽金鱼是不成任何问题的。
“我把简白的星星项链已经偷偷拿了过来,关于苏云染的诅咒,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着来检验一下。”
冷迷津的话语让原本正在大口大口啃着全买面包的夜袭人扭过头来,她看着男人掌心内那条晶莹的星星项链。
上面迷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恍若晨露沾染,确实是一条精雕玉镯的美饰。
苏云染的手艺毋庸置疑的绝美,就如同她这个人般天生的璞玉,再经过一番细心雕琢,更是巧夺天工。
夜袭人伸手轻轻的触摸着这条项链,溪泉至死都带着这条她丢弃的项链,而简白脖子上的那条,似乎比溪泉身上的更为闪亮。
“确实很美……”
夜袭人喃喃的开口,她温柔的歪着脖子轻手触摸,认真的神情让摊开手掌的冷迷津不禁微微的笑起来。
袭人,很少有喜欢的饰品……
如若这条不是她做的……他一定会找人做条一模一样的送予给她。
&bp;&bp;&bp;&bp;“这样美丽的饰物上,若是渗透进了那诅咒,还真是致命的危险呢……”
夜袭人情不自禁的感叹道,她闭上眼眸收回自己的手指,再度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冷凝成冰。
“我们现在去一趟溪泉死亡的地点,既然顾倾城说他亲眼看到简白被黑雾萦绕溺死了溪泉,那么当时一定会残留什么气息。”
冷迷津点头赞同,他伸手擦拭了下少女沾在嘴边的面包屑,接着顺手放进自己的嘴里。
夜袭人丝毫无以为意,她伸手随意的擦了擦嘴巴,然后拍拍屁股准备前进。
耳边却听到某条金鱼的大呼小喝:
“我要跟着你们去!这可是证明我清白的时候!”
语罢,便甩着尾巴让自己的透明鱼缸飞到了夜袭人的手上,看样子就好像是端着似的。
夜袭人随意的装了个样子出来,低头看着水中摇摆的顾倾城:
“若事实真如你所说,那么简白他肯定受不了这个真相。”
顾倾城却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嘀咕道:
“你怎么就认定他不知道自己做过这件事呢!我当时在现场的时候,可觉得他清醒的很。这也是我后来想要撕裂他灵魂的原因,我从他的身上只感应的到一股子鬼气。”
夜袭人对于顾倾城的分析,一直呈现着听听救过的状态。
冷迷津却是听的异常仔细,他有些赞同的附和道:
“现在有很多犯案的凶手,往往都是第一个打电话为自己犯下案件报警的人。这样才能把自身的怀疑减少到最小,人心隔肚皮,我们确实还是应该小心谨慎些,不应该把手头太多的消息展露给他。”
夜袭人不太赞同:
“我觉得简白的样子不像是假装的,每次谈到溪泉时的表情,我现在还能在眼前浮现出来。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意。我总觉得若是我们不在场,唯独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一定会哭出声来。”
冷迷津两手摊开,耸了耸肩:
“好吧,凡事多说无益,咱们用现实说话。现在就出发吧……”
夜袭人点头应允,先一步踏出了奇宝斋。
市中心的湿地公园,原本在这样的日子里往往人山人海。
但是自从出了溪泉死亡案件之后,这座尸体公园便彻底荒废了。
警~察一直没找到溪泉死亡的真相,市的群众也都人心惶惶。
夜袭人和冷迷津赶到湿地公园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暗下来。
两人站在公园前的时候,都抬头看了看天。
翻滚的黑墨已经从天空的另一端蔓延而来,黑暗即将拉开序幕。
眼前的尸体公园,从第一次夜袭人进入的时候,便感到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鬼气森森。
冷迷津安慰似的捏了捏少女的脸庞,他的指甲下意识的捏住了自己的指尖,青紫色的血液随着他的指尖缓缓滑落而来。
走过的地面上,那么隐约起伏的鬼气几乎在下一秒消失殆尽。
青紫色的烟气从地面缓缓升腾而起,夜袭人眸间的猩红一闪而过。
&bp;&bp;&bp;&bp;少女身体四周的蓝色灵脉陡然间蔓延开来,她爆发而出的灵压瞬间把方圆十里之内蠢蠢欲动的鬼气强压下来。
她呼出一口长气,随意的把头发一挽,拍了拍手对着身旁的高大男人招呼道:
“迷津,不要随便浪费自己的血,你已经很久没进食了。”
冷迷津浅浅一笑,他眸光里原本的阴郁已经烟消云散,透露而出一个澄澈的笑容。
两人之间原先的那点不愉快,也随之消失。
顾倾城在透明的鱼缸里游来游去,他盯视着四周的环境,在感应到少女那猛然爆发的灵压时,瑟缩了下自己的身子。
毕竟他也是妖物,受不了夜袭人那透体而出的纯净灵气。
两人一鱼赶到溪泉死亡的地点时,天空已经阴沉沉的完全暗了下来。
夜袭人走到了电视内溪泉死后躺在地方,只见那里的绿草此刻和边上的完全相反,一边枯黄干落,一边郁郁葱葱。
“她死的有冤气。”
夜袭人淡淡的下下结论,冷迷津侧头也看了眼草垛。
他的目光顺着草垛一直移到不远处的小溪旁,凝视良久才说道:
“我一直在想,若是真是简白溺死了溪泉,那么他身上的黑雾可能便不是我们心目中曾以为的那样简单。或者说,那真是苏云染下在星星项链上的诅咒?”
顾倾城此刻从鱼缸里一跃而出,他一个纵身跳进了清澈的小溪内,似乎这里才能容纳下他美丽的身姿。
夜袭人注视着水中的顾倾城,感应着四周的气息,她叹了口气:
“在这里,也找不到溪泉的魂魄。刚开始我们一直以为是顾倾城杀害了她,那么找不到她的魂魄还情有可原。可是现在,若是事实真如他所说是简白溺死了溪泉,而溪泉死亡的时候又含有冤气,那么她的魂魄又去了哪里呢?”
冷迷津沉吟片刻:
“苏云染的诅咒种类繁多,我们不能排除有毁坏他人的魂魄的可能性。但是若真是苏云染下的手,她应该也只会有一个目的,那便是需要至纯魂魄。但是溪泉……”
冷迷津停下了话语,他的目光在已经透露出尖尖角的月光下忽明忽暗起来。
夜袭人轻轻扯了扯嘴角,接着说了下去:
“她,已经不干净了……”
“所以苏云染,不会要她,是吗?”
冷迷津点点头,顾倾城却**的从溪水里冒了出来。
他扭动着滑溜溜的身子,大大的眼珠子严肃的看着身前的两人。
夜袭人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从眼前这条娇媚无比的金鱼身上看出了严肃,她白了顾倾城一眼,问道:
“肚子饿了吗?”
这两天的相处,让夜袭人彻底明白了一点,眼前这条会说人话的金鱼只有在肚子饿的时候,才会满面哀愁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顾倾城沉重的摇了摇头,他有些悲愤的点了点自己的尾巴,随即道:
“这条河里,刚有具女尸咬了我一口。”
夜袭人抽了抽嘴角,看了眼顾倾城那条少了半个尾巴的鱼尾,随即把视线移到了清澈的水面。
&bp;&bp;&bp;&bp;那里一张惨白的脸幽幽的漂浮在水面,黑色的发丝如海藻般的黏腻在脸上,看不清楚究竟长什么模样。
夜袭人翻了个白眼,接着靠近几步把顾倾城安抚性的摸了摸,两只眼珠子对上水中女尸的眼眸。
“应该是死了很久的尸体了。”
冷迷津淡漠的嗓音在空中飘散,女尸抬头看了几眼两人,接着默默的沉浸了下去。
黑色的发丝瞬间被溪水淹没,怎么也找不着了她的身影。
顾倾城甩了甩只有一半的鱼尾巴,两只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身前的少女:
“我刚才在水里,可不止是感觉到这一具尸体,看着这溪水清澈见底,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打哪来的。”
夜袭人的眸光也是一转,刚才她明明已经施展威压把那些会兴风作浪的鬼气压迫下去,但这条小溪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波动。
她刚想把手探进去稍加感应下,却觉得身侧的衣角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指攥住。
“袭人,有人来了……”
夜袭人侧身回头,眸底一个白色的身影缓慢靠近。
少年踏着月光而来,他一头碎发随风轻扬,雪白的衬衫带着香草的气息,站立于夜袭人的身前。
袭人淡定的瞅了瞅这个甩门离去,却又出现在这里的简白,不发一语的低头看水。
但如今过来的少年,神情却有丝不对,冷迷津站立在身侧看的清晰。
他清楚的看见少年的指尖突如其来的变成了黑色,心下顿时一紧。
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一手抓向了袭人的肩膀。
夜袭人被冷迷津的一下子甩到肩上,还没有搞清楚任何情况。
眼底却看见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少年面上挂着阴沉的微笑,他眸色幽深,双手似鹰爪般的带着黑色的挂钩。
那显然是新长出来的锋利指甲。
夜袭人心觉眼前的简白显然不是普普通通的寻常人,她灵力全开,双眸直直注视,果然眼前之人已经被那黑色的诡异雾气全面覆盖,现在的他神智并不清晰,或者说操纵他身体的是另一种力量。
“迷津,这是什么东西?”
夜袭人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开口询问,身子一跃便从男人的背上跳了下去。
冷迷津背对着月光,他表情冷漠,神情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嘴里冷冷吐出二字:
“妖人。”
夜袭人听闻这话,才觉得并不陌生。
妖人的前身,其实便是寻常之人。
他们大多灵气充裕,容易招惹妖魔的侵袭。
而眼前的简白,身体内部便是占据着另一个妖魔。
“能看清究竟是何方妖物么?”
夜袭人从魂体内部抬手抽出弑神鞭,“啪”的一下随手一甩,满身的嗜杀之气瞬间蔓延开来。
冷迷津淡淡注视着身前少年的一举一动,语气带着一丝确定:
“冰柱女。”
夜袭人嘴角一抽,有没有搞错啊,什么不好入侵,偏偏入侵这么个角色,还真是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啊……
冰柱女,大多生活在严寒地区。
&bp;&bp;&bp;&bp;她们个个绝色倾城,但天生****,大多会寻求美男子入身。
夜袭人瞅了几眼不远处的如画少年,不禁砸嘴感概万千,果然长的太帅也是祸害啊……
“冰柱女可不好对付,我想我大概明白为什么简白会杀害溪泉了,顾倾城应该没有撒谎。”
顾倾城立马昂头以表清白,插话道:
“我当然没有撒谎,我是一条诚实的金鱼。”
夜袭人充耳不闻,继续道:
“冰柱女,会入简白的身体,大抵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简白曾无意间答应了她叫他的名字,这一点很容易便会成功。另一个便是,冰柱女化成了他喜欢溪泉,从而深入了他的内心,潜移默化的便进入了他的身体。”
冷迷津点头:
“冰柱女,确实很容易完成这两点,毕竟简白太过深爱溪泉。”
夜袭人打量着身前没有任何攻击行动的少年,继续道:
“那么,简白杀害溪泉的证据就很确凿了。要知道冰柱女嫉妒心理极重,根本没法容许自己的宿体爱上别的女人。那么她极有可能像现在这般占据他的身体,从而杀死溪泉。”
这个真相,或许有些残忍。却让冷迷津心头的一块石头随之落地。
他一直以来都非常担心此事牵扯着苏云染,眼下看来,袭人和她的见面从这刻开始就会终止了。
当然那会的冷迷津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命中注定的相遇,即便不是这刻,也会在那刻。
“简白此刻并不清醒,我们应现在把冰柱女给驱赶出来,不然若是等到他和冰柱女融为一体,那么到时候就只能把他给杀了。”
冷迷津纵身一跃,他不待身前的少年有所行动,便是径直向他的胸口抓去。
妖魔的命脉大多都在左胸上,这点有些类似于人类的心脏,只不过若是不一击取命,那么妖魔顽强的生命力绝对会再度让命脉长好。
以冷迷津的身后一击必杀冰柱女还是有一点的优胜率,夜袭人并不是太过担心。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她的心脏差点停顿了片刻。
原本还呆立站着的少年依旧漾着阴沉的笑容,他看见了冷迷津朝他攻击过去的身影,却是丝毫不动。
直至男人的身影飞扑到他的身前,简白的黑色爪钩才向前一伸,里面竟然飞出了无数的黑色蝴蝶,让夜袭人认不出抽了口冷气。
阎王殿里有一种蝴蝶,他们吸食着无数惨死之人的怨气,带着无可比拟的毒气,在地狱里横行霸道。
这是十三魔王允许的现象,只因为那些蝴蝶的主人。
可是为什么这个熟悉的蝴蝶会出现在这里?
夜袭人已经没有心思在顾虑其他,她大喝一声,便是一口咬上了自己的手指,鲜艳的红色肆意的往那些四处乱飞的黑色蝴蝶身上抹去。
夜袭人的血,封灵夜家的驱魔之血。
这世上唯一让十三魔王承认的至纯血液。
带着能够毁灭一切生死之外的生物。
这是独一无二的恩宠。
&bp;&bp;&bp;&bp;阎王殿上,身着玉锦缎带的男人忽然身子一震。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颤栗,接着弧度优美的唇畔上漾起一抹妖娆的微笑。
夜袭人还在肆意的甩着她手指上的鲜血,边甩便对着冷迷津大喊:
“你确定这货真是冰柱女?她居然还能使唤这玩意儿?”
冷迷津很确定简白的身体内就是冰柱女在捣乱,但是这些莫名从地狱里飞出来的蝴蝶,倒真是让他感到匪夷所思了。
“袭人,你来拖住它们,我来解决冰柱女。”
话音落地,冷迷津便是丝毫不顾那些迎面飞舞而来的蝴蝶,他身上的气息被迅速的剥夺而走,他却不管不顾。
夜袭人知道冷迷津的性子,他要想要一个人的性命,那是不会在乎自己到底受多大伤害的。
而现在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地狱出来的蝴蝶惧怕她的血液,那么他就更无须担心自己的问题。
简白的表情隐隐透露着一丝狰狞,原先的微笑已经随着冷迷津的靠近逐渐淡漠下去。
他的头顶隐约出现了一些冰渣,那些透明凝结而成的液体,竟然慢慢的堆砌成了一个精雕细琢的女性头部。
而那张脸竟然跟溪泉的脸极为相似。
夜袭人闭上了眼,溪泉的脸,可爱中带着一丝精致。而眼前这张虽然几乎一模一样,却没了那丝毫的神态。
即便五官相同,神态确实模仿不来的。
那么,简单他又是怎么容许,这样一个披着溪泉外表的妖,进入自己身体的呢……
她不想思考那么多,却隐隐的感到一丝疼痛。
也不知究竟是手指的伤口流血过多,还是那些难以言喻的心情所致。
“冰柱女已经露出了原形,袭人,你上。”
夜袭人闻言一个纵身,她手里的弑神鞭顷刻间便甩了上去,一下子便把简白头颅上的透明脸蛋,给抽打的变成了碎渣。
冷迷津一头冷汗,这个女人果然一击必杀。
夜袭人依旧不依不挠的甩着鞭子,她动作行如流水,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可怜冰柱女还没来得及在简白的身体上成形,便已经被夜袭人这厮抽打的伤痕累累。
当然,同样伤痕累累的还有简白。
冷迷津趁着少女抽打的空隙,袭上少年的左胸,那里冰柱女的命脉被他牵扯而断,两人竟然连冰柱女的成形模样都没有看清,便已经把她扼杀了下去。
夜袭人喘了口气,似乎觉得太过简单了些,明明刚开始冰柱女确实隐藏的太过微妙,另她和迷津都没有丝毫发觉,甚至还误以为是简白的内心黑暗形成。
而且……
她的眼眸犀利一眯。
刚才的地狱蝴蝶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简白成为妖人到底是蹊跷,还是有人作怪,这点还需推敲。
简白的身子随着冰柱女的逝去,便是一软,摔倒在地。
他满身伤痕,紧闭的双眸竟然缓缓睁了开来,里面透着一丝清明。
夜袭人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便瞧见身前的少年突然“哇……”一声开始大哭。
她不禁满脸黑线,难不成这货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bp;&bp;&bp;&bp;简白的放声大哭,让夜袭人和冷迷津都是呆愣在了原地,唯独顾倾城甩着自己的半条尾巴跳到了他的跟前,眨着那双大眼睛牢牢的看着他。
“你说他在哭个什么劲?”
夜袭人低下身子蹲在一堆蝴蝶死尸的身边,仔细的观察着那些死去的蝴蝶。
每个蝴蝶的身上都沾染着她的鲜血,而那些鲜血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慢慢变成暗红色,直到黑色的蝴蝶开始和地上的泥土融为一种颜色。
冷迷津站立在旁,注视着一旁满身伤痕的少年,淡淡道:
“若是想起来了,那便是为了溪泉。若是没想起来,那便是为了自己。”
简白最终还是想起来了……
他记得那天的午夜,月亮躲在云层里似乎不愿意出来。
黑色的夜空漆黑如墨,而他站立于那个齐耳短发少女的身前,看着她湿着脚丫在水里寻找着什么。
那条星星的晶莹项链随之在她手中闪烁着微微的亮光,就在那突兀的一刻,他听到了头脑里“轰隆”一声的轰鸣。
再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但是冰柱女死后,他就记起了那个过往。
他的手指掐着少女宛如玉瓷般美丽的颈项,溪泉的眼眸里深不可测的哀伤。
她黑色发丝上的蝴蝶随着身子的扭动,从上面掉落下来。
她在无声的呼喊:
“简白……简白……”
但是那刻的他,没有听见。
他死死的攥紧了她的生命,就仿佛这世间再也不容许她的存在。
他的溪泉,了无声息。
在他的手中丧失了生命。
而在那些汹涌记忆的最后,唯一停留在脑海里的画面是。
少女温柔的在溪水旁微笑,微波粼粼的水面映衬着她澄澈干净的眼眸。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她这样的笑颜。
简白最终记起了溪泉改变的原因。
在那些个被污秽掩埋的岁月中,依旧稚嫩的溪泉在孙媛媛的住所里被第一个男人糟~蹋。
从此她便没有再那么干净的笑过。
他到底,到底是怎么样把这样深刻的记忆给遗忘掉了呢?
简白低头的瞬间,看见了顾倾城那双白白的大眼睛。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什么。
他究竟在说着什么?
顾倾城对上简白眼眸的同时,张了张他那张鱼嘴轻轻说道:
“孙媛媛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你如同爱溪泉那般爱上她。她希望她在你的心中跟溪泉一样完美干净。”
顾倾城似乎知道简白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淡淡的说完这些话,便又甩着他那条只剩下半截的尾巴回到了夜袭人的手中。
而简白在那一刻,也会想到了那些他自始至终还没有完成的事情。
少年从月光下直起了身子,他的面上被薄薄的雾气所覆盖,让人突然便看不清了他的表情。
夜袭人扯了扯冷迷津的袖子,似乎在询问着,究竟要不要把这货给干掉。
但毕竟那些毒手是冰柱女所操纵才犯下的罪孽,她也很是纠结。
少年却在此刻淡漠的说了句:
&bp;&bp;&bp;&bp;“你们等我回来,我不会逃跑,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随后的处置,任意你们安排。”
丢下这句话,简白的身子一瘸一拐的往湿地公园外走去。
夜袭人对于少年那副狼狈的走姿完全没放在心上,仿佛这根本就不是她抽出来的。
她很淡漠的点了点头,随后捏着顾倾城滑不溜秋的小身子,拽着冷迷津往自己的奇宝斋走去。
很多年后的今天,夜袭人才惊觉当年她做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
那就是,放了他走……
夜袭人从回忆里挣脱回来的时候,眼前翻滚的黑色雾气内已经出现了一个黑色衣袍的身影。
她似乎有些怀念眼前之人,细长的手指穿透着那些雾气往里面探去。
知道自己的指尖抚摸到冰凉刺骨的硬物,才仿佛回神似的缩了回来。
眼前的黑袍无风自动,大大的帽子遮掩住了黑袍内的一丝一毫。
夜袭人看不清衣袍内的景象,却知道里面唯独只剩下的是一副骷髅骨架。
“简白……”
她喃喃的低语,带着些许的怀念。
却听见对方衣袍内传来“嗤……”的轻蔑笑声。
“夜袭人,好久不见……”
那是曾经少年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成熟,却更显得饱经风霜。
夜袭人有些愣怔,她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便沉默不语的直视着身前之人。
她始终记得,那个冰凉的午后。
一身白衣的少年,对着身前的男人摸出了袖口内的巫毒娃娃。
他痴痴的冷笑着,随后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淋漓的在那个娃娃身上写下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要让溪泉曾经所受到的伤害都完完全全的报复在他的身上,这是他的罪孽……他必须偿还!
身前的男人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生,似乎有些惊奇的询问:
“简白同学,还不快点回去教室,一会就要开始上课了。”
少年只是冷冷的一笑,他扯了扯嘴角低声回道:
“教导主任,我想,这辈子我是不会再回去上课了。”
这句话,一语成谶。
最终的最终,简白成了眼前的这幅鬼样子。
他始终怀念着那个齐耳短发的少女,他始终为了报仇雪恨扶出了自己的全部。
他最后还是抽掉额巫毒娃娃颈项里的那根红绳。
仇恨是一把双刃剑。
伤害别人的同时也在伤害自己。
简白在那些个无数折磨对方也同时在折磨自己的深夜,都歇斯底里的痛快微笑着。
他的身上有多痛,那么那个挨千刀的男人便会有多痛。
当然那一切都是在简白没有一刀刀割掉自己血肉的时候。
夜袭人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有些无法自拔,她甚至怀念起那个刚开始一眼见到的如水墨画般的少年。
而现今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熟悉却又陌生。
那个巫毒娃娃没有测试出来的巫术,最终毁掉了他的一生。
即便当年的那个男人从那时开始便已经死了,但是他却永远成了这般样子。
&bp;&bp;&bp;&bp;四周的气氛有些压抑,少女纤弱的身子身处高处和那身悬浮在空中的黑色衣袍遥遥相对。
夜舒雅眯着眼眸在下面停下了攻击的举动,他凝视着那已经对上了视线的两人,回转眸子看向一旁的念以凰。
终究是父女,念以凰泛白的指尖已经捏住了衣角,一旁的金发少年却面上透着些许的平静。
阎伽罗看着空中的少女,突然心绪便平静了下来。那种莫名的信任感,另他也感觉到奇怪。
夜袭人被眼前那道幽深空洞的眸子看的有些头皮发凉,她直直的注视着眼前之人,声音干脆:
“简白,怨婴壁是不是你做的?”
风雨带着冰冷的温度,从四周倾盆而下。
眼前的黑袍身影纹丝不动,夜袭人隐约能看见那些被风吹起的一角,里面白色额骷髅让人看了心微微的凉。
自从他变成了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以真面目示人了。
而那些隐约显露出来的白色,依旧让夜袭人的眼眸有些刺痛。
黑袍内传来一声淡漠的嗓音,透着些许的嘶哑,却让少女的身子微微一震:
“夜袭人,是我做的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想再把这剩下的躯干挫骨扬灰?”
那是冷漠到带着自嘲的声音,却让夜袭人难过的心头一颤。
原本心里那些笃定的信念,正在一点一滴的粉碎。
夜袭人本就是个硬心肠的人,不若如此,她如何在这****交杂的人世间做到抽身自如,逆天改命?
但是这一刻,当她真正面对简白的这一刻。
她突然变正视了一个残忍的真相。
她真得已经慢慢变成了她家夜老头子所喜欢的那般人。
夜撕尘这个整天种菜的老头子曾经语重心长的跟夜袭人说过,她会成为夜家最灵力卓绝的掌门人,而能坐到那个位置的,除了舍弃自身的人性之外,还需要抹杀掉一切的七情六欲。
夜撕尘当年恋上银狐奶奶,终究生生的便让自己的灵气从巅峰状态掉了下来。
心里若有了爱的人,那么那个人便会是你今生的弱点。
而此刻的夜袭人,突然明白了她家爷爷表情里的那抹淡然。
他终其一生虽然停留在了那个阶段,却终究没有后悔过,甚至若是他此刻心里放弃了银狐奶奶,那么,他的灵气还是会卓绝的上升上去。
但是,他却选择了安分驻守夜家一族,在乡下安安分分的种植着一方土地。
这是他最后的选择。
他的终身,始终都牵挂着银狐奶奶。
宁愿,误了这天赋异禀的才能。
少女垂眸看了眼,地面上那个抬起琥珀色眸子的金发少年。
她的三世情缘,随着记忆消失而去。
而如今,即便她记起了那些过去的往事,却没了当初的那份执着。
阎伽罗只觉得夜袭人的眸子亮晶晶的凝视着自己,里面翻涌的情绪却让他的内心莫名一暖。
他微微的笑了一下,冷硬线条的俊美面孔上,绽放出一朵璀璨夺目的笑颜,刹那摄魂夺魄。
&bp;&bp;&bp;&bp;夜袭人的心随着少年那莫名的笑容,安稳下来。
她继续抬眸看向身前的黑袍身影,眸子里闪过一抹凌厉:
“那么,你应该知道,在我这里,凡事都需要血债血偿。”
怨婴壁的代价实在太大,木偶镇众多死亡的幼童性命会扰乱黄泉路上的生死秩序。
既然她现在在这里,就必须为这些莫名死亡的婴童讨回一丝公道。
黑袍身影似乎根本不以为意,他反复回味着那句“血债血偿”,就好像听到了一句好笑的话。
嗓音却在下一刻陡然杀气腾腾:
“夜袭人,好一句血债血偿!”
“你可还记得,我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简白话音落地,原本覆盖在身上的黑色衣袍却被他甩手拽了下来。
那般狠戾的力道,迅速容不得犹豫。
夜袭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前便出现了一句森森骨架。
而那副骨架心脏的位置,一颗鲜红的心脏正在“怦怦”的跳动。
鲜红色的血液顺着白色骨头滑落而下,显然这颗心脏还非常新鲜,应该刚被摘出来没多久。
夜袭人的眸子原本还带着一丝起伏的情绪,如今眼神触碰到那颗鲜活的心脏,不由犀利的一眯:
“有什么你可以对着我来,何必殃及无辜!”
简白嘲讽的笑声从那副骷髅脸里传了出来,他冷哼一声:
“殃及无辜?这世间有谁是真正无辜的?道貌岸然的人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可爱天真的小孩有多少仗着自己的年幼无知便得到一切的谅解?年轻貌美的女人换取了多少自以为等价的交易?”
夜袭人敛眸淡然:
“这是世俗,你若是避免不了,又何必怨天尤人。”
简白却被夜袭人的态度所惹恼,他用自己的白色指骨戳了戳那副骷髅脑袋,冷声道:
“世俗?避免?你看看我现在这幅样子!那些小孩,凡事只要瞧见我的模样,你应该能想象那副天真的嘴脸是如何恐怖厌恶的表情?既然是想看两相厌,我又何必留下他们继续活于人世。既然,我有剥夺他们生命的能力。”
“你错了!”
夜袭人漠然打断他的话语,她的眸子把他的身子骨看在眼里,这幅只剩下的骨架的身躯,确实唯一支撑简白继续活下去的身体。
而那颗心脏……
那是他生命的源头……
夜袭人敛了敛心神,继续喝道:
“你虽然有剥夺他们生命的能力!但你却没有剥夺他们生命的权利!”
简白冷漠的听着少女的话语,眼前的少女一如三年前那般长的清新干净,她的眸子波澜死寂,却隐隐的有亮光透露而出,而那些亮光却让他讨厌至极。
“那么,你当年就有活生生剥夺了我所有血肉的资格吗?”
这句话,简白说的缓慢而又坚定。
那些三年前的往事,就好像他内心的毒瘤,时刻提醒着他自己,这世上所有重要的人,都在那一年离开了他的身边。
夜袭人并不觉得自己当年的举动有所错误。
&bp;&bp;&bp;&bp;如若当年的她,没有割下他的所有血肉,那么巫毒娃娃的诅咒会一直伴随着他的终生,直至耗尽他的所有生命。
当年的简白,神智已经变成了残暴的自虐者。
他始终执着于溪泉的死亡无法自拔。
当年的市,震惊高层的老师自虐案更是让群众人心惶惶。先是在午夜莫名割掉了自己的双耳,接着又于清晨戳瞎了自己的双眼,甚至于满身都是血淋淋的伤痕。
然而他自身,却始终不记得这些伤口究竟是怎么割下的。
夜袭人当年赶到简白家里的时候,见到就是那副血腥的场景。
满身伤痕的少年面上漾着冷酷的笑容,他正挥手一刀刀的刺向自己的肌肤里,割掉的双耳被他随意的丢弃在床铺上,夜袭人甚至不知道他是鼓起怎样的勇气才可以做到这样癫狂的自虐。
暗红色血液已经渗透进地板,甚至于透过了地板渗透进了楼层下的天花板上。
楼下的居民因为那些莫名从楼上低落而下的腥味液体,已经打电话惊恐的报了警。
幸好夜袭人及时赶到,才不至于让简白被警~察抓走。
不过也正是因为简白的自虐,才让夜袭人找到了摆脱巫毒娃娃诅咒的办法。
她发现那些已经被简白割掉了血肉的地方,魂魄的气息各位浓郁。然而别的肌肤完全的地方,却已经黯淡的几乎消失。
夜袭人在那个深夜,一刀刀刺进了少年的肌肉组织。
她的掌心握着那把尖锐的刀柄,在简白痛却不掉泪的眼眸内,她看见自己面无血色的面孔。
起码,割完这些所有的血肉之后……
这世上还会有一个名为简白的生命……
而不是,像当年的溪泉那般,灰飞烟灭……
那时的夜袭人,还不知道。
简白自从失去了溪泉之后,便没有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致使他一直苟活于世的莫过于,把那个人渣碎尸万段。
虽然夜袭人最后把简白的血肉全部挖光之后,那个人也随之惨淡死亡。
但简白却因为巫毒娃娃的关系,存活了下来。
他灵魂不灭,倚靠着一副骨架存活于世。
却再也见不得寻常之人。
夜袭人看着身前的简白,淡然道:
“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当年你的神智已经不清晰,甚至于我在割你血肉的时候,你也不发一言。如果你现在要求我血债血偿,那么便放马过来吧!”
少女眼眸明亮,态度明确,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即便那时的她确实做的有欠妥当,也没有询问过简白的真实想法,致使他现在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但是,她总觉得,人只要还在这世间存活于一丝魂魄,那么投胎转世之后才能继续前缘。
即便他的溪泉,已经离去……
但他今后的生命中,或许还有另一人代替……
而那会的夜袭人低估了另一个可能性,那便是磐石无转移……
简白的骨架胸腔内,鲜红的心脏依旧在“怦怦”的跳动。
&bp;&bp;&bp;&bp;他似乎有些嫌它碍事般的使劲捏上了一捏,瞬间那颗心脏便开始发黑,甚至带着些许停止生命机能的意味。
简白丝毫不以为意,他扯了扯嘴角,语气讥讽:
“你还是跟以前那样,天不怕地不怕,即使自己做错了事情,也死不悔改。”
夜袭人点头承认:
“因为这世上,我还没见过后悔药。”
简白冷冷一哼,骷髅的面部也看不出什么特有的表情,只能从那些传出来的话语中听出他的情绪:
“既然这样,那你又何必追究怨婴壁的事情,我明确的告诉你,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情。咱们之间的恩怨,跟这件事情完全扯不上任何关系。”
夜袭人从这里听出来了,怨婴壁是她自己不小心撞破的事情。而那或许是简白正在预谋的事情,而她在这里遇上简白也不知是他刻意的安排,还是偶然。
“那么,你这突然设下的结界又是怎么回事?”
夜袭人开口询问,这突然间便包围起巨大范围的结界,很显然并不那么简单。
简白的意思分明是想要困住他们。
简白用空洞洞的骷髅眼看着夜袭人,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却让夜袭人觉得那里面明明有着犀利洞察的视线。
他看了良久,才开口说道:
“总之,你们今天乖乖呆在这个结界里。夜袭人,我们的帐也可以好好算上一算了。”
话音落地,简白原本扯上的黑袍便被重新覆盖于身上。
他身体内部的白骨忽然便从黑袍****了出来,夜袭人眼疾手快的躲过一击。
很显然,简白并不像暴露出他此次的目的,而两人之间的怨恨确实存在。看来这身后的预谋,很不简单。
念以凰在下面看着夜袭人和简白你来我往,夜袭人并没有出杀招,而简白却招招几乎致命,他有些按耐不住。
“舒雅,你的观音坐莲呢!还不快上!”
夜舒雅淡定的看了眼上方的清形,正所谓关心则乱。
很显然上方的夜袭人并不想伤害眼前的骷髅人,他可不想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就别瞎操那份心了,怎么自从这个男人出现以后,你就如此的沉不住气了呢?”
念以凰的表现太过和以往不同,导致夜舒雅很是郁闷。
阎伽罗却是上前一步,安慰道:
“念叔叔,黑袍人虽然厉害,但是我看他设置这么大的一个结界,已经让他的功劳损耗过大。即便是卓绝的结界师,现在看来设下如此的结界之后,也不一定能伤害的了袭人。”
念以凰虽然明知如此,心下却还是有些许的不稳。
毕竟简白当初的事情,给夜袭人的伤害确实不少。
她即便表面没有什么,内心却还是非常介怀的。
夜袭人眼见着这样继续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她垂眸看着下面的几人,林沧北的面目隐隐的有些苍白,这个结界看来有着些许的名堂,不能让人长时间呆在里面。
她急中生智,对着身前的简白便是一鞭子从魂体内抽离甩了出去。
&bp;&bp;&bp;&bp;一边大喝道:
“简白,你若是心里还记得溪泉,就赶快撤了结界!”
眼前黑袍人的身影,顿时一震。
简白的嗓音透着些许的干涩,他难以置信的高声问道:
“夜袭人,你刚才说了什么?”
夜袭人才不会再度开口,她依旧敏捷的飞跃着身子,鞭子不停的抽甩着空间。
她的灵气对于封灵师的结界来说,是一个硬性的致命伤。
即便是简白这样的结界师,那也没有想到夜袭人的弑神鞭只有触碰到结界空间,就会另里面碎裂一片。
而现今的简白更是沉浸在夜袭人刚才话语内,没有回过神来。
他有些焦急的继续催促了遍:
“夜袭人,你快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说溪泉怎么了?”
夜袭人却依旧不搭理她,她不停的甩手挥舞着空气,直至天空的一角有了一丝裂缝才渐渐停下了身手,对着下面的夜舒雅使了一个眼色。
夜舒雅很是明白的拉了拉一旁阎伽罗的衣袖,阎伽罗顿时心领神会。
倒是念以凰完全失了以往淡定从容的神态,他依旧愣愣的看着上面的打斗情况,不容许有一分一毫的闪失出现。
夜袭人眼看夜舒雅明白了自己的神色,便继续对着简白说道:
“你以为溪泉真得就如此让你体内的冰柱女给完全毁了吗?你就没有想过还有另一个可能性吗?”
简白原本死寂的心脏,突兀的死灰复燃起来。
他仿佛现在才想到了这一个可能性,对于夜袭人的话语透露出一丝激动: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溪泉……她,还可能存活于世?”
夜袭人扯了扯嘴角,暧昧不清的回道:
“这得看你的想法了,我只是说出了这个可能性。”
毕竟当初在湿地公园并没有感应到溪泉的丝毫魂魄,究竟是不是被冰柱女毁了,谁也不得而知。
但是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夜袭人再去仔细细想。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摆脱这个结界,看看简白究竟想要怨婴壁预谋什么事情。
而这世上唯一能撼动简白思想的,便只有“溪泉”二字了。
简白听到可能性三个字顿时有点黯然,但却在下一秒升腾起了一丝希望:
“你究竟有什么证据说这句话!”
他并不好唬弄,他也必须问清楚这件事情!
夜袭人却没有了再给他任何提问的机会,原本结界里便已经在电闪雷鸣,一副随时都会有闪电劈刀自己身上的错觉。
而如今,夜舒雅和阎伽罗已经彻底在结界边缘打破了一道长长的裂痕,她的拖延时间工作也完成的非常成功之后,扭头便打算逃脱出去。
眼见着四个男人都跑了出去,却在最后一秒,夜袭人的眼前顿时变的漆黑一片。
她还没有搞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便听见了身后突然暗哑下来的话语:
“夜袭人,你若是刚才的话语有一丝做假,那么,我便让你同那怨婴壁一同生存了去。”
脚裸上一直冰冷的骨爪牢牢的紧抓着少女娇嫩的肌肤。
&bp;&bp;&bp;&bp;夜袭人只只觉得身子一重,便是要被简白活活给拖了回去。
她眼前画面的最后,是一头金发的少年突然焦急起来的神情。
他整个身子几乎是扑进结界,却看见那透明的结界把他硬性的反弹了回去,甚至再没有那些先开始打击出来的裂痕。
阎伽罗几乎对于眼前的这幕有些难以置信。
少女扑倒在地,白嫩的脚裸被身后的一只骨手牢牢攥住,简白扑在纤弱少女的身上,那副空洞的眼眸内蓦然亮起了火光。
而念以凰几乎是想要硬性破开这个结界,但奈何他的金手指至于此却毫无用处。
简白一手拖着少女的脚裸往后拖去,他的动作非常缓慢,却让夜袭人的身子在地面拖出一条血痕。
殷红的液体,瞬间刺伤了四个男人的眼眸。
夜袭人扭头冲着结界外面的四人微笑,她此时说不出任何话语,刚才被简白扑到之后,便浑身凯斯无法发力。
她用劲最后的力气,用着无声的口型,告诉着他们,让他们赶紧去寻找有没有另一堵怨印婴壁的存在,亦或者是上次那个离奇的空间层。
说完之后,夜袭人才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气力再来行动。
她躺倒在地,任由身前的黑袍身影拖着自己行走。
倾盆而下雨幕内,少女大睁着眼眸,看着那些灌进眼底的雨水渗透进自己的瞳孔,青紫色的发丝被泥水沾染成了混乱的弧度。
而那条白色棉布裙子,更是已经被扯的破烂的不成样子,各处溢出来的鲜血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红色的血痕。
夜袭人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唯一能看到的,便是身前的那个在雨幕中缓缓行走的背影。
那么寂寞……
寂寞到她眼睛发酸……
你的生命中,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她让你愧疚一生,致使你如何把别人遗忘,却在看见他背影的那瞬间泪如雨下。
夜袭人闭上了双眸,她面色惨白如纸,面上却挂着一抹淡然的笑容。
简白……
简白……
我还记得溪泉第一次推门进入奇宝斋的那刻……
我在那么美丽的少女眼里,看到一个纯白少年的身影。
他拿着一束鲜花,脸上漾着温暖的笑容。
他在说,
溪泉溪泉,你若是离开我,我便随你而去。
即便是这般决绝的话语,少年的脸上却依旧让人如沐春风。
这是夜袭人当天的短暂记忆,她从少女眼中看到的另一个片段则是。
齐耳短发的少女,独自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她看着手中的钻石蝴蝶,突然便微笑起来。
我想有一条,化茧成蝶,我要成为这世上唯一配得上简白的女子……
简白,你一定不知道。
溪泉曾经,有多害怕失去你……
失去……
那么美好的你……
但是最终,你们都偏离了原先的轨道……
是我,改变了你们的命运。
所以,这次……
也应该是让你得偿所愿的时候了……
人的每一个结果,都是无数个选择叠加在一起演变而成的结局。
&bp;&bp;&bp;&bp;那么如今的我,便来成全现在的你。
少女闭上眼眸,浓密卷翘的睫毛上沾染着些许的水滴。它们轻轻的颤着,缓慢溢进了那已经紧急的眼眶。
阎伽罗在结界外,只能看到少女不再挣扎的举止。
黑袍身影一步步朝前坚定的走着,丝毫没有回过头看看他拖动着行走的少女。
而念以凰也在那刻突兀的眼眸一跳,他在眼神接触着夜袭人身子上那些全然收缩进身体内部的灵脉时,才觉得事情远远没那么简单。
简白很显然封印了夜袭人身上的灵气,他的能力终究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即便夜袭人刚开始占了上风,但心软却比不如心硬。
这便是,硬伤。
夜舒雅却没有再看结界内部,他扶着面孔有些苍白的林沧北,对于这个随时病怏怏的货,实在不报以什么好感。
但奈何,他是夜袭人在乎的人。
那么,也便是他夜舒雅必须保护之人。
“我们走吧……去寻找袭人最后话语里的吩咐。”
阎伽罗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他回头的瞬间,眼眸陡然坚毅下来,丝毫没有刚才紧张忧虑的神情。
“袭人刚才说的话,一定有一定层次的深意。现在她不在这里,我们先去办事。”
念以凰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回过神来,他依旧牢牢的注视着那个背影,似乎有种再也见不到袭人的错觉。
“念叔叔,你自从见到那个人出现在袭人面前开始,就很不对劲。”
何止是不对劲,简直是生怕眼前之人伤害自己的女儿。
那副母鸡保护小鸡的姿态,简直融入了他的血骨。
但夜舒雅明明记得,他记忆中的那个念以凰绝不是这般妇人之仁的男人。
他随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一直有着卓越的领导才能。即便看上去邋里邋遢,非常不靠谱的中年猥琐大叔模样,却实实在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主心骨。
但如今看他这幅模样,却是完全失去了曾经的姿态。
夜舒雅凤眸一眯,那个简白,究竟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另念以凰也心有不安。
而袭人刚才的神态,明明是在告诉众人不要担心。
但是念以凰却好似看不懂般,这样子目不转睛的直到结界内的事物再也不显现丝毫,才渐渐收了回来。
“念叔叔。”
阎伽罗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他缓步走过去,拍了拍站立着的慵懒男人。
念以凰即便是个猥琐的大叔模样,却也是让人一眼便能记住的,颇有特点的魅力大叔。
他天生的气度,确实夺人眼球。
念以凰好似这才听到阎伽罗的呼唤,他愣愣的回头,接着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了半坛女儿红。
阎伽罗不禁抽了抽嘴角,他看了眼伏在夜舒雅身上已经有些气若游丝的林沧北,这才继续道:
“念叔叔,要不你先送沧北回去,我和舒雅再去调查调查。”
念以凰的状态非常恍惚,阎伽罗看得出来。
眼下只有他和夜舒雅还能自如的行动,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
&bp;&bp;&bp;&bp;念以凰也不坚持,他看了眼夜舒雅肩上的林沧北,顿时走过去背住了他的身子。
夜舒雅瞥了眼那个矫健的身影,对着一旁的阎伽罗浅浅一笑:
“咱们两人还是一起行动吧……眼下散的散,若是我们两再失踪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阎伽罗也明白他的意思。
眼下袭人被俘,林沧北被吸食灵气,而念以凰心不在焉,唯独可靠的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即便分头行动,动作会快上几分,但那样的危险性却实在有些大。
先不说怨婴壁的强大,那神秘莫测的空间问题也是需他们好好斟酌一番的。夜袭人虽然交代的清晰,这个差事却并不好办。
金发少年轻轻点了点头,两人朝着那几幢破旧的危楼而去。
这是夜舒雅和阎伽罗第一次进入特殊的夹层空间。
这几幢危楼虽然已经濒临拆迁,但是内部却丝毫没有过于毁坏破损。即便是没了什么人居住,但是他们依循着最本身卓越的灵脉,便能感受到这里的任何风吹草动。
一个是夜家的隐藏至深却医术卓绝的旁系一脉,而另一个则是惊采绝艳的阎家冷少。
无论是其中的哪个,放在阴阳道上,那都是让人避而不及的。
阎伽罗回眸淡淡,他的视线落在夜舒雅那张邪魅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眼下,也只有这个是最好的办法了。我能感觉到里面加错混乱的空间,但却感觉不到任何一丝怨气。”
阎伽罗的话语很明确,他在告诉夜舒雅,他感应不到其中有怨婴壁的存在。
怨婴壁,顾名思义。
幼童婴儿的怨恨叠加而成的墙壁。
而那么猛烈的怨气,若是连阎伽罗都感应不到。
除非是太过强大,要么便是不存在第二堵。
夜舒雅点了点头,他示意阎伽罗先行进去。
毕竟阎家的驱魔手段高超,而他现在还不是暴露自己全部实力的时候。
金发少年一步步迈向了那些个错乱的空间内,稍不留心便会被那些时空漩涡卷进另一个空间。
但奈何这两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即便四周的空间再怎么混乱,都不为所动的继续前进着。
两人好不容易穿透错乱空间,来到了一个斜长的室内。
阎伽罗的琥珀色眼眸,在黑暗中隐隐的透出些许的亮光,衬得那张原本便精致如同妖精的脸蛋更是夺目。
夜舒雅静静的看着他的侧面,突然便能体会到袭人当初喜欢上这个少年的心情。
那时年幼的袭人,遇上那般倾国倾城,宛若妖精的少年。
她第一次遇上了旗鼓相当,家庭背景又如此相似的少年。
惺惺相惜的感情,再加上少女时期迷蒙的爱恋,就在那时交汇成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爱情。
阎伽罗似乎察觉到夜舒雅的目光,他回眸轻语:
“怎么?是感觉到什么了吗?”
夜舒雅在黑暗中,蓦地一笑。
他扯了扯嘴角,突然想到那个常年和自己斗嘴的慵懒男人。
那般漫不经心的一眼,却在凝视着袭人的刹那,柔成春水。
那些千年的孤寂,仿佛都只是为了博得少女纯碎的一笑,即便他自己,早已伤痕累累。
&bp;&bp;&bp;&bp;他记得袭人是说过的。
这世间,若是有谁懂他,那便非迷津不可。
他懂得她年幼时候所有的恐惧不安,他懂得她爱恋时那般揪心的不容置疑的毁灭,他甚至懂得少女成人后第一次落泪是为了那个金发的少年。
而现在那个人……
那个人沉浸在那片深不可测的幽冥地狱内。
袭人说,不惜任何代价,她要救出她的迷津。
这个自幼伴她长大的男人。
这个孤寂了千年,笑容凉薄的男人……
他是她血肉里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夜舒雅看着身前的少年,突然便开口问道:
“当初袭人,身边一直陪伴着迷津的时候,你的心里是什么感觉?”
阎伽罗不明白夜舒雅为什么突然提了这么个尘封多年往事的问题,这似乎和眼前的情况没有丝毫关联。
但他想了想,还是回答道:
“我很难受。因为我了解男人,即便他是个千年以来的老不死,但是从他的眼神里我便知道,他喜欢袭人,那种喜欢比我喜欢袭人更早。”
夜舒雅轻轻的一笑,似乎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他提醒道:
“可是,确是你先进入了她的生命。你成了袭人第一个深爱的男人,即便她曾经忘却你,这确是无法否认的现实。”
金发少年听完,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的眸子开始柔和下来,低语道:
“若不是三生石上的三世情缘,我和袭人,又怎么牵扯一起。”
夜舒雅却摇了摇头,继续道:
“要知道三世情缘,那是天注定。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两的缘分如今有没有散尽,但是夜袭人的三生石上确实刻上了你的名字。”
即便,袭人在去地狱救你的时候,亲手毁坏了自己的三生石。
这句话,夜舒雅没有说出来。
阎伽罗永远不会知道,曾经的袭人究竟为他付出了些什么。
那些需要承受的代价,夜袭人全部自己扛了下来。
她却至此失了忆,即便当时的事情她现今已经想起了大多数,却不知道当年地狱下面发生的事情,她还记得多少。
阎伽罗的眸子点点的亮了起来,他希翼的看着眼前之人,突然觉得夜舒雅的眸光有些悲凉,但身后那突然袭来的冷风却容不得他在多想些什么。
“什么鬼东西!”
金发少年回身一个飞踢,蓝色的灵脉顺着他的脚底翻飞而出。
夜舒雅只觉得眼前一条蓝色的缎带飞舞,便看见那些原本伸展出来的白色骷髅手指已经缩了回去。
“怎么回事!白骨手怎么会在这里出来!”
白骨手一般都不喜太过混乱的环境,而这里空间混乱,很显然并不是他们已经呆的地方。
阎伽罗低低的呼了一声,便已然让自己身体内的灵脉席卷了出去。
夜舒雅确仔细的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他突然发现那些白骨手并不是从墙壁内自己长了出来,而是硬性被掩埋在此处。
看来早有人在这里埋伏着,而那些人很显然不希望他们再查下去。
&bp;&bp;&bp;&bp;夜舒雅的眸光一片冷然,他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突然道:
“伽罗,看来有人想要阻碍我们的调查进度了。儿女情长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谈,先办了正事再说。”
阎伽罗对于这点很是同意,他随手便用灵脉捏断了一个白骨手的指尖,看着从里面突兀飘起的青烟冷冷道:
“里面还残留着怨气,看来拥有着这跟手指的人,死的还不是很久。这骨头又很显然是没有发育完整的样子,应该是怨婴壁内死去幼童的残骸。”
夜舒雅也是仔细打量了一番,他毕竟是做法医出生,眼光更是毒辣:
“嗯,死的确实新鲜。木偶镇被拐的孩童也不是一两个,看来活着的或许已经没几个了。”
从上次夜袭人碰到怨婴壁来看,按照那个数量来说,大多数的幼童都被制成了怨婴壁,而那些怨气平平的,便制成了白骨手。
“倒是可怜那些孩子了……”
阎伽罗喃喃,他念了些往生的佛经,却发现渡不了那些冤死幼童的魂魄。
白骨手,似乎只有等到碎裂之后才能放出远些幼童的魂魄。
而那些魂魄一旦被放出来,那也便只有烟消云散一条路而去。
夜舒雅看清了眼前的清形,他本身便是恋尸成癖之人,对于骷髅骨架之类的本来就不曾惧怕。
“这些都没死太久,看来那些小孩,应该就在这些混乱的空间之中,不然那人是做不了这么多埋伏的。”
阎伽罗这才寒眸一凛,他打量着四周错乱的空间,耳畔隐约听到了低低的哭泣声。
那些都是幼童低鸣的嗓音……
有刻意压低的,也有嚎啕大哭的……
夜舒雅安慰似的抚平了金发少年蹙起的浓眉,他大步走至一个空间漩涡,瞬间便从里面拽出了两名年幼肮脏的孩童。
满脸的黑色污泥,已经失去了双手的血污,在这对茫然孩子的脸上体现出来。
幼童似乎还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了那个永远夺走了自己双手的地狱,他抬头看了半天,才惊觉眼前的场景跟刚才有所不同。
“啊……啊……啊……”
原本安静的两个幼童,突然变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
夜舒雅凝眸冷冷的看着两人,待到两人喊得嗓子嘶哑了才道:
“叫什么叫!我把你们从那些个错乱的空间里抢了出来,再叫我就把你们重新送回去!”
两个幼童顿时便害怕的眨了眨眼睛,他们似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只有这最原始的恐惧**催促着他们大喊大叫。
阎伽罗看着两人被剁掉双手之后的鲜血怖怖,那里随意用了快纱布止血,而现今纱布肮脏的不得了,只余下两个已经不知道疼痛的幼童肆意尖叫。
阎伽罗抬手抚摸了下靠近自己的那个男人,却见那男孩仿佛认得人般的靠近了阎伽罗的脚边,他即便脸蛋脏兮兮的,两双眼眸去恍如星辰般的看着眼前的金发少年。
仿佛知道这就是眼前的救命稻草。
少年于心不忍。
&bp;&bp;&bp;&bp;他对着一旁的夜舒雅说道:
“那边的空间漩涡里还有这样的小孩吗?你刚才两爪子便把他们抓了出来,可真不是一般的功夫。”
夜舒雅淡淡一笑,接着又走到了不同的时空漩涡旁,都抓了好几个孩童回来。
幸好父母都认得他们,不然这一个个黑成了黑崽子的幼童,哪里还让人认得。
夜舒雅看着那排排坐着的孩子,不禁有些搞笑。
一个个脸上都好似从煤矿出来般,他们统一被砍断了双手,身子消失的仿佛能被风吹起来飘走。
阎伽罗甚至还问他们死了多好人,好几个孩子便在那个刹那间哭了出来。
一时间哭哭笑笑,吵吵闹闹充斥着整个斜长的室内。
“这些孩子还没有死?也就是说对方手头的幼童不足以再去做一堵怨婴壁出来。这第一件事情搞定之后,便是第二间空间的问题。我刚才观察过四周的气场,若是把这幢危楼赶紧拆了便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前提是……”
夜舒雅欲言又止,阎伽罗追问道:
“前提是什么?”
夜舒雅浅浅的一笑:
“我需要林沧北那边警~方的帮助,他们警~察身上都有一股煞气,由你们来拆迁那座危楼,是不会有什么危险出现的。”
夜舒雅说的没错,阎伽罗也极为赞同。
眼下两个问题都轻而易举搞定,阎伽罗便匆匆忙忙的要拉着夜舒雅走人。
那些幼童的眼珠子也一直跟着他们的行走转来转去。
阎伽罗这才注意到,不论什么时候,他们都已经被锻炼出麻木不仁的性子,完全不像是曾经在家里的宝贝宠溺儿子。
他叹了口气,才继续道:
“算了,我们先把他们带去警~察局吧……”
夜舒雅浅浅一笑,才道:
“啊……你说错了,是你把他们带去警~察局才对,可别拖我下水。”
“我还有别的要事要干。”
阎伽罗翻了个白眼给他,他对于这一套说辞保持着非常的不信任态度。
这个男人脑子里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不过现下的情况虽然乐观不到哪里去,却终究是救出了一些孩子,扫掉了些许这些天所承受的阴匿。
“那你和我们一起先出去,这个地方你一个呆不得。”
夜舒雅点了点头,心里的算盘确是打的噼里啪啦的响。
待到阎伽罗的屁股后面跟着一群小鸡似的走向警~察局的方向时,夜舒雅黑色的背影再度消失于危楼层中。
另一边,念以凰的眼神一直没有焦距。
他茫然的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昏昏睡过去的林沧北,唇畔漾起一抹苦笑。
他今天看到简白,才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件事情,现今的夜袭人肯定并不知道。
这也是导致他突然转变态度的原因。
这也是因为,简白那暴露在外的惨白色骷髅骨头。
床上的林沧北似乎难受的“嗯咛”了一声,念以凰浑然不觉的手中依旧抓着白色的毛巾,一副试图擦汗的姿势,举动却在下一刹那停止了下来。
&bp;&bp;&bp;&bp;念以凰对于心心念念的夜袭人始终放心不下,他一甩手重新清洗里遍毛巾,细致的敷在少年的额头上。
仿佛终于按捺不住性子似的夺门而去。
而就在这时,原本紧紧闭着眼眸的林沧北却突然睁开了眼眸,里面犀利顿现,却在下一秒消失殆尽。
结界内……
满身血污的少女被捆绑在一个十字架上。
青紫色的发丝笼罩在前额,根本看不清少女她面部的任何表情。
黑色衣袍的身影,此刻站立在她的身前,高高在上的看着跪倒在你的夜袭人,冷冷的轻笑道:
“原来,夜袭人跪在地上也不过是寻常人那副惹人嫌恶的苟且模样。”
被捆绑在十字架上的少女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沉默的轨倒在地,整张脸完全被发丝遮掩,而这满身的血痕却让她的身体带着轻微的颤抖。
这不是夜袭人的恐惧,而是在提醒她,她抬起面孔,精致秀丽的容颜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如果这些小儿科的玩意儿,是你所谓的报复。那就一起来吧!”
夜袭人几乎是被捆绑后说的第一句话,顿时便让简白原本烧的旺盛的火焰,浇灭了下去。
简白似乎对于少女放下的狠话,不以为意。
他直直的注视着夜袭人,突然变捏起她的头颅往地板上相撞了起来。
夜袭人被撞的头破血流,眸子却依旧清明的很。
她的眸子却无形中让简白那新装上去的心脏兀的一跳。
简白不知道为何自己还是会因为夜袭人堕入寒冰的视线中,感觉到恐惧。
他依旧抓着少女头颅朝地上不停的撞着,夜袭人一声都不吭,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直至满嘴的血腥气味。
简白停下手好好欣赏了会夜袭人已经被鲜血沾染的满脸,两只骷髅手指朝着她的脸蛋上抹去,那殷虹的液体瞬间便流淌在了他的白色骨指上,他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些红色血污,只是更加动作利索的往夜袭人的面孔上四处的抹去。
“你以为我身后的报复只是这样而已吗?”
简白对于少女的不为所动书有些恼火,但是他依旧保持他四平八稳的心情,打量着夜袭人脑门上那个被嗑的已经见了骨头的伤疤,满意的扯嘴笑了笑。
“夜袭人,你一定不知道……在那个深夜,我被割掉血肉后的歇斯底里。”
简白自顾自的说着,他看着夜袭人瘦弱的仿佛快要没了的身躯,才砸了砸嘴继续道:
“就你这小身板,怎么看也不够我下去个五六刀的,我多想让你尝尝变成我这般的模样。”
简白确实有这个想法,他却并没有做什么举动,而是轻柔的抚摸了下少女的脸庞,才道:
“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觉得折磨你对我而言,看着你那副死气沉沉,面无表情的样子就觉得无趣,我们是不是应该来想个更加有趣的折磨办法,好让咱们尽兴而归。”
夜袭人依旧不吭声,她沉默不语的看着地面。
&bp;&bp;&bp;&bp;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好像眼前之人丝毫不在她的眼底。
简白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蹲下身子,把少女满是鲜血的脸颊捏了起来,看着夜袭人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夜袭人,想不想知道,你心心念念挂着的那滴眼泪在哪里啊?”
少女的身子突然一凛,夜袭人明亮的眸子瞬间凝聚在简白的骷髅脸上,那张白皙的脸蛋上即便是鲜血淋漓,却依旧让人移不开眼睛。
因为此刻的夜袭人,突兀的便改变了原先的死气沉沉,转眼便专注的看着简白,只不过眼神带着深沉的杀气。
简白似乎也被夜袭人突然的眼神给愣怔了片刻,他停顿了几秒才继续道:
“我可是知道,那滴你需要的眼泪究竟在哪里……”
少女依旧保持着刚才那副神态,夜袭人的眼睛因为大睁着,被额头上流淌而下的鲜血模糊了视网膜,只余下眼底一片猩红。
她扯了扯嘴角,突然间便低笑了出声。
“呵呵呵呵……”
嘶哑的嗓音,带着一丝隐约溢出唇畔的干咳。
少女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出声。
却笑的这个静谧的黑暗空间,鬼气森森……
空旷的室内,只余下少女轻声的低笑。
幽幽的回音,让原本诡异微笑的简白在下一秒出其不意的便掐住了少女纤细的脖颈。
少女由于那猛烈的一掐,瞬间便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淋漓的鲜血顺着白皙的肌肤流过她的眼眸,吞咽进的红唇,带着浓郁的腥味。
简白直至看到少女上气不接下气为止,才缓慢的松开了自己的骨手,他垂眸看向那个已经半张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女,才冷冷说道:
“夜袭人,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你知道,我绝对会动手杀了你的。”
少女沉静的躺在冰凉的地面,她弓着身子,样子非常狼狈,青紫色的发丝上满是泥污,满脸的鲜血在此刻黑暗的空间内,就好像厉鬼缠身。
少女干涩的嘴唇微微张了张,简白看得出她想说话,他微微靠近了她,头部却被少女猛然撑起的身子给狠狠的砸了下。
即便是白色的骷髅头骨,却也在这刻微微裂了条细缝。
夜袭人看不清究竟有没有伤害到他,她只是看着自己的鲜血沾染上对方的白骨,唇畔的微笑便缓缓的扯了起来。
”我会自己找到,不牢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操心。“
夜袭人这辈子最恨别人凌虐她,她不是善者,原先对着简白的那份抱歉随着他的****几乎消失殆尽。
唯独剩下的,便是她充溢内心升腾而起的杀意。
夜袭人是谁,她经历过多少生生死死的境地。
若是在生死关头,只知道瑟缩的躲躲藏藏,甚至害怕的委曲求全,那么这样的她又怎么会成为阴阳道上那个人人惧怕的暗夜魔女。
若是简白这样的对待就能让她理智奔溃,那么她离死也就不远了。
&bp;&bp;&bp;&bp;简白被夜袭人那副凌厉的模样所激怒。
即便在这样的环境内,少女的眼眸依旧亮若星辰,就好像那些年他曾经见到的夜袭人。
星辰在她的背后为之黯淡,牡丹在她的笑容绽放下为之失色。
即便容颜并不是倾国倾城,却清丽干净的让人无法遗忘。
那些年的记忆里,除却深爱的溪泉外,他每时每刻都在怨恨眼前的这个少女。
他宁愿当时死了,也不愿意变成眼下的这幅模样。
而现在,他甚至连如何让自己正常死亡,都寻不到正常方法。
这样悲惨的苟活于世,全拜她所赐。
而她却一如三年前,长的模样越发清丽起来,只不过浑身冷然的气息却没了原先的那份亲近。
在简白的记忆里,眼前的这个少女唯一在乎的应该只有那个慵懒微笑的男人。
只要有他存在的地方,她的情绪便会起伏的特别明显。
不管是笑,还是哭,亦或是生气,都生动的让人觉得这样的夜袭人才是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样子。
而不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她是有杀气的,简白一直知道。
就宛若那晚,她一声不吭的一刀刀割下他的血肉,最后的最后,那滴泪低落至他已经空洞的眼眶。
莫名的他就觉得自己还是感受的到她的温暖的。
但是,那些回忆都另现在的他感到恶心。
她一定不知道他是如何度过那三年,变成了现在的这般模样。
而夜袭人,自那之后,更是没有再见过他,或许已经把这个她亲手掩埋的悲剧给深深遗忘在脑海。
他怎么能容忍,怎么能容忍这个少女把他的悲惨所遗忘。
他要她记得一辈子。
他的溪泉死了,他连着跟着她离去的权利都被剥夺……
他只能半生不死的苟活于世。
简白想到这,更是愤怒的对着少女那张血污弥漫的脸蛋上扇了两巴掌。
那狠命的劲道,让少女的两颊瞬间便高高肿了起来。
夜袭人却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般,她依旧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骷髅男人,淡漠的问道:
“简白,打的还爽么?要不要继续扇几巴掌?反正溪泉也不会想看到这样的你。”
夜袭人再度提起了溪泉,而这个名字确实简白的死结。
黑袍身影原本还欲扇上去的骨手顿时停顿了下来,夜袭人只觉得眼前那张恐怖的骷髅脸蛋越靠越近。
她大睁着双眸看着,身子却感受到了一丝冰凉。
冷硬的触碰感附上了她的柔软。
夜袭人冷冷的凝视着简白空旷的骷髅眼睛,斜眼瞥了撇他抚摸着她丰盈的骨手。
而她胸部的下面位置,正是夜袭人心脏的位置。
“怎么?新补上的心脏,已经快要衰竭了吗?”
夜袭人对于简白的身体状况表现的非常了解,毕竟是她割下了他的血肉,她知道他是靠着那些个一颗颗年轻的心脏才不至于变成行尸走肉。
若是没了心脏,他的思想便会慢慢停顿,直至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bp;&bp;&bp;&bp;简白的骨手流连于夜袭人的心脏部位,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怎样?若是我现在想要挖出你的心脏,你可是做不了任何可以反抗的举动。当然,我会慢慢的,狠力的,让你看见自己的心脏究竟是如何被我给活生生的挖出来。”
简白的这番话说的异常缓慢,在静谧的黑暗中,却实在是恐怖至极。
夜袭人却面无表情,她冷淡的看着身前的一堆会行动的骷髅,淡漠的说道:
“你请便。”
简白对于夜袭人的不怕死精神,一直都了如指掌。
他扯了扯嘴角,提醒她道:
“你可要知道,若是你现在被我挖了心脏,死在这里。那么,幽冥地狱内的冷迷津,便永远留在了那里,再也苏醒不过来了。”
少女静静的听着。
简白以为她有些动摇,继续说道:
“你应该知道幽冥地狱那是什么地方,冷迷津即便是千年僵尸,却也绝对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你这一死,便是绝了他所有的一切。”
夜袭人当然知道她死亡的严重性。
但此刻,她依旧冷淡的回道:
“你究竟挖不挖,不挖废话就不要那么多。我都不操心,你还真替我操心了。再说,我都快死了,我哪里还顾得上冷迷津他死不死。一起死好歹还有个伴。”
简白若是此刻能在面部表现他的表情,那一定是满脸黑线。
他冷冷哼道:
“你果然没有良心!”
少女轻扯嘴角:
“谢谢夸奖。”
简白:
“……”
夜袭人其实不是不担心的,但是她笃定简白并不会就这样挖掉她的心脏。
要想折磨一个自己深恶痛绝的人,如此简单就让对方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她。
夜袭人对于折磨****别人这点上,是非常理解这种变态的心理的。
再者说,她太了解简白对于溪泉的感情。
她刚才一再提起溪泉,便是给了他心里一个念想。
若是他真要杀了自己,那么也会是在搞清楚溪泉是否还存在于世之后,才会狠下杀手。
而夜袭人,现在却想要搞清楚一点。
简白他,究竟是如何知道她要在木偶镇收集眼泪却解救身处幽冥地狱的冷迷津的。
他似乎知道很多内情,但是他们这一行,绝对很是保密。
外人看来,不过是她这个封灵噬魂者对于木偶镇的死亡内幕展开调查,又怎么会联想到她需要的那滴眼泪在这里。
而且从见到简白的一开始,她便知道。
简白他,一定不是一个人……
她必须搞清楚所有的事情,她不能让任何安全隐患来威胁到她救助冷迷津的行动。
简白松开了自己的骨手,他原本便没有打算挖取夜袭人的心脏,只不过看在她伶牙俐齿的份上,想要好好威胁她一番,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着实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死不成似的使劲跟他抬杠,气的他都快控制不住自己,就怕一个失手就活活把眼前之人给生生捏死。
但是她……
夜袭人她!
绝对不能就这样死!
&bp;&bp;&bp;&bp;夜袭人看着简白停止了举动,便深知自己的预料完全没错。
简白的心里一直以来便遗忘不了溪泉的死亡,他最不能接受的便是溪泉死在了他自己的手上,即便,那并不是他的意愿。
简白张了张嘴,白色的牙齿在那张骷髅脸格外搞笑。
夜袭人看了,却没有任何笑意。她的表情至始至终都很冷,就好像眼前这个人是她生命中的蛀虫,恨不得他立马死翘翘。
简白却是犹豫了半天,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道:
“若是你告诉我溪泉的下落,那么,我便考虑放下自己对你的仇恨。”
这句话语,对于简白来说确实不易。
他对于夜袭人的怨恨是这三年里有点点累积汹涌起来的,从夜袭人割掉他血肉的第一刀开始,今后的每一天对于他而言都是一种无声的折磨。
简白每天都在生存在痛苦中。
他不能忍受溪泉的死亡,更不能忍受是自己下手杀害了他。
他唯独只有把仇恨转移到了夜袭人的身上。
这个一刀刀把他变成骷髅人的少女。
这个改变了他们一生的夜袭人……
于是,堆积在夜袭人身上的仇恨便随着日积月累,越陷越深。
而当简白终于能下手,让眼前之人生不如死的时候,她却告诉他,溪泉可能还存活于世!
这件事情,对于简白来说,简直是绝不可能的。
然而当夜袭人眼神清明的看着他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的内心是如此思念当年的那个齐耳短发的少女。
她的一颦一笑在他的记忆中都没有丝毫淡去。
钻石的蝴蝶停在她的发丝,少女温柔的眨着眼眸,她会如水的看着他说:
“简白,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到那天,他会告诉她。
他是如此的思念她,就好像刻入血骨般的,不能自已的,那般窒息的疼痛感侵袭每晚。
夜袭人对于简白的话语并没有感到吃惊,毕竟她太了解简白对溪泉的感情。
那样矢志不渝的爱恋,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而言,是无法浅尝即止的毒药。
每个人的记忆深处都有那么一个人,他可能消失在了你的生命中,却永远活在你的记忆里。
而溪泉,是简白这辈子,最深的刻在心扉上的烙印。
她对着捆绑自己的绳子努了努嘴,冷然道:
“解开它。”
这就像是一个命令,而夜袭人冷冷的看着简白,就好像在俯视自己的手下败将。
简白却丝毫不介意夜袭人的眼神,对于他而言,即便是松开了对于夜袭人的捆绑,她也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他的结界无形却牢不可破,凭借着现在的夜袭人,若不是他故意放她出去,她是绝对离不开的。
简白走去,松开了少女的捆绑。
他凝视着夜袭人的眸子,轻声道:
“告诉我……”
夜袭人好不容易恢复了手脚的自由,她活动了下四肢,直接忽略了手腕和脚腕上的淤青,撑起了自己一直半跪在地上的身子。
这样屈辱的姿势,她绝对不会跪第二次。
&bp;&bp;&bp;&bp;少女眉宇间冷凝一片,良久才说了句:
“你杀孽太重,已经不适合再靠近溪泉了。”
夜袭人这是实话,然而简白却没有听明白,他继续追问道:
“夜袭人,你只要告诉我,溪泉她在哪里,我们两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来过问。”
夜袭人翻了个白眼,她才不想关你们之间爱来爱去的事情。
但是,少女扯了扯嘴角突然道:
“你要是放我出去,我便把溪泉的所在告诉你。”
简白冷哼一声:
“夜袭人,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刚才说过我会放下怨恨,你若是告诉我,只需要在此地呆上几日,我便会让你走。绝对不会为难你。”
夜袭人摸了一把自己额头上还在汩汩而出的鲜血,嘲讽的一笑:
“呵?不会为难我?”
简白无视夜袭人掌心的血污,继续道:
“一点点血渍而已,对于你这种割人血肉一眼都不眨的人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夜袭人想了想,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当年她虽是为他好,但毕竟理亏。
三年前的她,还不会分辨什么才是对于当时的简白最好的结局。
她是单纯的以为,只要还活着,简白就会慢慢幸福起来。
不过现在看来,事实刚好相反,她反而为自己埋下了一个安全隐患,果真是失策啊……
若是现在的自己,夜袭人绝对会直接送当时一心求死的简白上西天。
对于那些对自己性命完全不珍惜的人来说,爱怎么死就怎么死是最正确的行动。
夜袭人此刻,深深的忏悔于当年的她妨碍了简白的求死。
果然,优柔寡断以及良苦用心,对于寻常人而言都只是累赘。
夜袭人感慨万千之后,对于自己的狠辣果断找到了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而感到非常舒心。
“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夜袭人要想相信别人,那么不看到足够的诚意是不够的。
简白似乎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靠的根据,他转念一想却又立即明确了一件事情:
“夜袭人,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要么像刚才一眼跪在地上被我****,要么告诉我溪泉的下落。”
夜袭人听完眼睛一闭,大声喊了句:
“来吧!来****我吧!”
简白无语:
“……”
夜袭人整了一条小缝,看着眼前的黑袍骷髅男一动不动,以为简白还在跟自己的内心做斗争。
完全没想到简白如此愣怔,是因为被夜袭人那句“来****我吧……”所深深地震慑。
这个女人,果然是朵万众瞩目的奇葩……
简白内心如是想到。
“你若是不想再头破血流,或者是被我踩在脚下,你就继续这幅德行下去吧!”
简白发狠了,夜袭人眨了眨眼感受的到眼前之人内心汹涌奔腾的草~泥~马。
于是,她识相的点了点头,勉为其难的说道:
“即便咱们协议没有谈妥,那么……”
少女撅了撅屁股,坐在地上,接着看着简白黑色的袍子道:
“我就把溪泉的下落就此遗忘吧……”
&bp;&bp;&bp;&bp;简白哪里能容许夜袭人这般德行,他愤恨的失了原本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吼道:
“夜袭人,你再这般不懂得看人脸色,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我便真的撕了你!”
夜袭人听得出简白很愤怒,但是他的愤怒远远不够。
于是少女继续坐在地上,两眼无辜的说道:
“这也不能怪我啊……这不是你自己没有答应我的平等协议,我只能这样子憋在心里了嘛……简白,是你给脸不要脸,不要说的好像是我的错一样。”
简白顿时无语,他的白色牙齿上下激烈的触碰了一下,接着才仿佛缓冲了激动情绪,缓慢的,一字一顿的说道:
“夜袭人,我再说一次。你把溪泉的下落告诉我,我可以保证你安安全全的几天后从这里走出去。”
夜袭人似乎也明白,这是简白的底线了。她为难的想了想,红色血污在她皱着眉头思考的时候,显得那张小小的脸蛋异常恐怖。
“那我提第二个要求吧,如果你能告诉我的话,我便直接告诉你。”
简白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有第一个要求之后也就算了,还厚着脸皮好意思提第二个要求。这个女人,果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别过头,骷髅头颅在黑色的外袍下显出微微的亮光:
“你……先……说……说……看……。”
这些咬牙切齿的话语丝毫没有影响夜袭人的心情。
少女从地上一跃而起,接着快速的开口道:
“你给我说说,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冷迷津在幽冥地狱内的,还有你居然知道眼泪的事情,这又是怎么回事?”
简白似乎早知道夜袭人内心有这个疑问,他摇了摇头,严肃的回道:
“我只能说,这事情我从冷迷津进入幽冥地狱内,我就知道。至于是怎么知道的,你便不用管了。”
这话等于没说!
夜袭人撇了撇嘴,她早知道从简白的口里问不出什么,但还是秉着一丝希望开口询问。
但简白的回答却让她心头的疑虑更是沉重了。
既然简白的消息如此灵通,那么也就说明和他在一起的人都非常清楚她们的现状。
冷迷津的身体现在躺在医院内,即便自家的丁香美人在那看守着,她却还是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这些危险感,都是从这次看见简白开始袭上心头的。
简白的结界能力非常强,而他的行动却典型是听从别人的号令。
那么也就是说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更是厉害。
她现在灵力没有恢复到鼎盛,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而其余四人即便发挥全部实力,但在简白的结界内似乎也发挥不了什么确切的实力。
如果,她在这里……
杀了简白呢?
夜袭人的双眸顿时犀利的眯起,她确实有着这个想法,但是内心却还是有一丝动摇的。
毕竟……
溪泉,确实还存在这个世上。
只不过,就算是现在的简白……
也永远无法再出触碰她了……
或者说,正是因为现在的简白,他们才再也不能再相依相偎。
&bp;&bp;&bp;&bp;夜袭人想到这里,不由抬头看了眼身前的黑袍骷髅。
简白这幅模样,或许溪泉不嫌弃。但是两人之间的可能性,简直是微乎及微。
她不由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水,淡淡的说道:
“简白,让我告诉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你能保障我们几个人的性命么?”
夜袭人这句话,看上去透着委曲求全的意味,实则是想试探简白的口风。
毕竟对于他身后的那人,她根本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那么,现今猜测一下那人的实力,也是必须的。
黑袍身影微微的摇了摇,简白似乎因为那个即将枯竭的心脏有些难受,他一手捂着自己的心脏位置,一边嗓音低迷的开口道:
“这话我不能保证,他答应我你的生死由我掌控,而其余的人他并没有提起。”
夜袭人也知道眼前简白说的是实话,看来他身后之人的实力不容小觑,她担忧着念以凰四人的安慰,却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让眼前的简白看出端倪。
毕竟他若是知道她现在恨不得插着翅膀非出去,那么他更会优哉游哉的磨耗她宝贵的时间。
夜袭人沉吟了片刻,好似下定了决心般:
“我要告诉你的那个地方,没有我,你是进不去的……”
简白的喉咙里发出好笑的低笑声,夜袭人无法在他的骷髅脸上看到表情,只能听着他的嗓音来判断他的情绪。
简白低笑了好些时候,才道:
“哦?这世上还有我这个结界师进不去的地方?”
夜袭人明白简白的意思,他身为结界师,只要自己创造出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结界,那么不管去哪里,都是无所畏忌的。只要他依旧存在于自己的结界内一天,那么外界就对他形不成任何影响。
但是夜袭人的刚才的那番话,却也确实是实话。
简白只看见眼前的少女,那双猩红的瞳眸内突然闪过一丝明亮的光彩,顾盼流离之间的神采居然另他微微一怔。
夜袭人丝毫不顾及自己满身血污的衣服,以及还在不停滴落着泥水的发丝。
她高抬着脖子,突然露出了一个璀璨的微笑,轻轻的说道:
“你的溪泉,在我夜家古宅!”
这一声,却另简白生生的感到透骨的冰凉。
他自从跟随那人开始,便知道夜家在这世上是什么样的存在。
夜袭人身为一家的掌上明珠,或许现在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但夜家那一宅子的怪人却是人间少有的奇葩。
夜家掌门人,夜撕尘。表面上是一个傻兮兮只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天种种大白菜小水果的老头子。
但若是阴阳道上的人直到这个老家伙的底细,莫不是感到那傻兮兮笑容之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种无形之间便能让你生不如死的气息,绝对不是一般人轻易能够的招架的。
更别说,夜家大宅内那群三姑六婆,个个灵气充裕,虽然都不曾像夜袭人这般修炼驱魔之术。
&bp;&bp;&bp;&bp;但绝对都是抬头笑眯眯,低头杀人不见血的货色。
简白虽然惊了一下,但是想要去寻找溪泉的**却愈加强烈。
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果断询问道:
“你若是存的想法是把我骗去夜家古宅又如何?毕竟我现在并不能确定溪泉究竟是否活在世上,而你现在的性命却如同蝼蚁般捏在我的掌心。”
少女依旧笑的风轻云淡,她似乎对于眼前的提问感到好笑,仰天长笑了半天才低头说道:
“信不信随你!但若是没有我的协助,你绝对进不了夜家古宅。想必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简白被夜袭人冰冷的眼神给摄住,她虽然先前笑的前仰后翻的,最后的眼神却另他感到莫名的瑟缩。
让他相信,眼前的少女,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当然,凭借着简白这么多年对于夜袭人的怨恨,他早就把夜家一家子给狠狠的调查了一遍。
虽然得到的消息非常少,但他也知道夜家一直避世,所以若不是生死之外的东西进去,必须得闯过夜家布下的“桃花三千丈”。
这出了名的“桃花三千丈”绝对是一层坚实的壁垒,才让夜家这么多年,一直安安稳稳没有别的驱魔世家寻上门来。
不然按照夜袭人那个爱闯祸的得瑟劲,早就不知道门槛被踩烂了多少回。
看来夜家老头子还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他虽然是出了名的护短之人,但是却很明白自己应该尽量远离这些麻烦。
简白沉默了半响,他的森森白骨在隐约的光线下让夜袭人想起了象牙白。
她总觉得眼前这幅骨架,即便看上去恐怖了些,但丝毫没有影响到简白原先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当然,这个地位指的是简白还没有活生生把她从念以凰他们的跟前,拖到眼下的黑暗之地。也没有让她屈辱的跪倒在地,磕的满脸鲜血泥巴。
夜袭人是非常记仇的,但是她现在没有表现出丝毫。
简白在下一秒舒了口气,他突然把自己胸腔内已经完全枯竭的心脏挖掉,接着一手从在空中一捞。
夜袭人眼睁睁的瞧见了一张粉嫩的小脸蛋。
红扑扑的,就好像刚刚熟透的小苹果。
夜袭人甚至感觉,自己还闻得到他的奶香。
然而在下一瞬间,她便被眼前的那一幕染红了瞳孔。
简白似乎只是把眼前这个婴儿拿出来翻转了一圈,他有些不满意的哼了一声,接着白色的骨手就挖进了婴儿的心脏部位。
夜袭人大睁着眼眸看着那颗通红的,还在跳动的心脏从那具软软的,香喷喷的身体内部挖掘出来。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听见他的哭声,他便就已经沉默的离开了这个人世。
夜袭人侧过头去,不想再看见简白那副丑陋的模样,他在往心脏部位塞着那颗新鲜的,还在跳动的核桃般大小的心脏。
少女的眼眸内一片冰冷,她突然变想到了那个齐耳短发的少女,不由叹了口气。
&bp;&bp;&bp;&bp;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即便简白真在夜家见到了溪泉,那么他也便会是黯然离开。
当然,世事无绝对。
她还是愿意带着他走一趟的,只要她能平安回到夜家,那么很多事情便能很轻松的迎刃而解。
简白装好心脏之后,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满意多了。
他大步走到了夜袭人的身旁,用宽大的黑袍把每一个部位都严严实实的遮掩住之后,才道:
“夜袭人,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要启程了?”
简白很急,夜袭人看得出来。
越是急促的人,暴露的弱点就是越多。
但是夜袭人却不需要再抓住其余的弱点,简白的弱点一个就够。
只要溪泉一个……
少女点了点头,然后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已经撕裂的过于性感的脏裙子,对着简白道:
“那个……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找见可以见人的衣服穿穿。”
简白感觉眼前少女的屁事情真多,但他还是踱步走了出去。
夜袭人心里挂念着其余四人的现状,但她现在都自身不保,也就没法再顾虑其他的了。
但是只要念以凰还在那里,她便有足够的信心他们会活着等她回来。
十分钟之后……
夜袭人满脸抽搐的看着自己的一身黑袍,接着带上黑色的宽大帽子,俨然是一副缩小版的简白模样。
她穿着过于宽松的黑袍,眉毛一抽一抽的低声说道:
“简白,你不觉得我的美貌配上这套衣服,完全是玷污了我的存在吗?”
简白异常冷淡的回道:
“唔。你这幅德行确实很玷污这件衣服。”
夜袭人见这货说的这么严肃,就好像煞有其事般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但转念一想,今后自己的性命还掌握在这个人的手里,便瞬间淡定多了。
“好吧……这不重要!咱们先出这个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破地方吧……”
简白知道夜袭人寻不到方向感,这是他创造出来的结界,当然会唬弄她过去。
当他撤下那片黑暗的瞬间,夜袭人才发现,天真的黑了……
漫天的星辰悬挂在头顶,两个一高一矮的黑袍身影,在昏暗的路扥下行走着。
矮个子的那个脚步一蹦一跳,步履就好像是飞跃着蹋了过去。
而另一个高个子身影,便明显稳重多了。
“夜袭人,你不这么嗨就会死吗?”
简白浑身隐藏在黑色的袍子内,厉声在前面少女的耳畔吼道。
夜袭人很显然并没有简白那么大的火气,她转过纤细的身子,柔媚的轻轻一笑道:
“简白,你不穿这条黑袍走在街上会死吗?”
虽然话语极其的轻盈,但依旧让简白的骨手狠狠的攥了起来。
他这幅样子,还怎么继续在这样的人类街道上正常行走。
他也想接触阳光,接触其余的人,但是现在这幅模样,只怕是个人见到他都会被活生生吓死。
当人,除了夜袭人这个讨人嫌的女人之外。
她一直是奇葩,简白从一开始就知道。
&bp;&bp;&bp;&bp;简白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但是眼前的少女仿佛没有听见任何声音般的,依旧兴高采烈的在前面大跨步走着。
简白的愤怒无处发泄,他只有继续跟随在少女的身后,不停的朝着夜袭人的背后,用眼神放着冷箭。
但夜袭人也不知道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
总之,她越走越欢腾,那副德行就好像快要回家嫁人似的。
两人走走停停,夜袭人总是找着机会在路边休息。
简白虽然知道夜袭人是故意的,但当他看到满脸疲惫的少女突然翻在石头上睡着的时候,终究知道了一点。
夜袭人的身子骨始终还是个寻常人,她即便有让人艳羡的天赋,却也给她灌上了无数莫无须有的强大标签。
但实际上,眼前的少女她也需要休息,也需要好好调养调养。
那么瘦弱的身子骨,看着好像迎风就倒,却在最关键的时刻,透着最为坚定的信念。
简白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白骨,突然便溢出了苦涩的笑声。
他是有多怀念……
有多怀念曾经的那些有血有泪的过往。
只是……
再也回不去了……
简白只觉得眼前突然被一双猩红的眼睛所侵占,他眨了眨眼眼眸,顿时被夜袭人这厮倒立着朝他注视的场景无语。
夜袭人兴高采烈的倒转着身体在地上喊:
“我这样就能光明正大的朝你这个混蛋翻白眼了!”
简白觉得自己遇见了世界上最抽搐的少女,他沉默不语,心底早就把夜袭人一家子问候了几百遍。
好死不死夜家如此之远,而他还得天天面对一个随时会脑子搭错根筋的夜袭人。
“还有多久才到夜家?”
简白低头不再看向身前那个倒立着还在翻白眼的少女,高声询问道。
夜袭人依旧保持着倒立之姿,随意的撇了撇嘴道:
“啊……应该快了吧……我们夜家跟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差不多,基本是四处漂移的。我这不也正在寻找中嘛……”
简白觉得自己似乎中圈套了,他的骷髅脸突然靠近了夜袭人撑在地上的白皙脸颊,威胁道:
“夜袭人,你曾经或许不知道我的手段。但是……”
“若是你敢出任何花样,我保证让你们五个人永远也见不到了……”
少女眼见着眼前那张越靠越近的骷髅脸,不由朝后撑了两下。
她乖巧的点了点头,才继续说道:
“我没有耍花样,你要知道桃花三千丈从来不是浪得虚名,即便是我要回家,也必须依照着破解方法来寻找它的入口。你这话说的,倒好像是我在欺骗你了。”
简白仔细观察了下夜袭人的表情,见她并不没有任何情绪,看样子倒好像说的是真的。
他才继续严肃的说道:
“没有耍花样便好,看来你们夜家果然是驱魔家族内一等一的传承世家,单单是这份阻碍,便比别人高了许多。”
夜袭人当然不会告诉简白,夜家外的桃花三千丈是她家那个热爱种大白菜的爷爷随手一甩便整上的。
&bp;&bp;&bp;&bp;这个刺激对于别人而言,实在太大了,着实不太能够接受。
她砸了砸嘴,随口说了句:
“看来咱们得开始坐飞机了,夜家离这里似乎有点远。”
简白包的严严实实的,让他却坐飞机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果断一挥手改变了交通工具:
“我们还是坐游轮前去。”
夜袭人也不反对,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简白摸不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个星期之后,历经多次转船的夜袭人和简白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小镇。
简白整个人埋在黑袍子底下,看着这里满是腥味的鱼摊,再看看乱七八糟宛若垃圾堆的小巷,不由扭头嘲讽了句:
“看来,你们夜家的喜好还真是特殊。”
虽说夜家大宅随时都会改变位置,但这改变去哪里,到底还是夜撕尘这个掌权人所决定的位置。
夜袭人对于眼前的地点倒是没什么意外之处,她回应刚才简白的那句话,语气却是真挚:
“爷爷自幼便喜欢这样的地方,我们时常就会改变家里位置。有时候开门是海天一线的大海,有时候是艳阳高照的沙漠。还有一次,我在亚马逊河里看见一条鲨鱼在他老人家的屁股底下当马骑。”
夜袭人说的极其淳朴,但内容绝对不淳朴。
简白听完,并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夜袭人依旧在自顾自的说着。
“所以眼前的这一幕并不奇怪,或许是他老人家想吃这里卖的鱼了吧……”
说完,感慨万千的各种羡慕起夜撕尘的生活。
简白倒是没有夜袭人脑子那般一个劲的笃定,他看着四周的环境,突然发现了一点。
这里明明就是另有蹊跷,也不知道夜袭人看出来了没有。
少女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忧郁了半天,才说道:
“可是这里的鱼,并不能吃……”
夜袭人对于这点倒是有点好奇,她拉开了自己黑袍的帽子,一个纵身跳到了小摊的前面。
原本的小摊正好艰难的在和一条大头鱼奋斗,但转眼前一个黑袍纤弱个子的少女跑了进来,她笑嘻嘻的看着她切鱼,就好像有了什么感兴趣的事情。
小摊的主人那是切了一辈子的鱼,他眼前这有人对于自己的绝活这么感兴趣,更是露一手般的各种精细刀工的切法。
夜袭人当然不是因为想看小贩如何切死一条鱼而特地赶来观看,她垂眸打量着小贩正在切割一条,缓慢的说道:
“这鱼,不是不能吃了嘛……”
小贩被这句话顿时惊的出了一声冷汗,自己家乡这里的事情应该并不会让外姓人知道,但是眼前的小姑娘确实明明白白的说出了鱼不能食用。
当他对上夜袭人那双幽深泛着冷光的瞳孔时,浑身顿时一抖。
他身子软趴趴的躺倒在椅子上上,才慢慢说道:
”我们这里的鱼一直是不能卖出去食用的,因为我们刚开始做的是玩具生意。“
夜袭人眨了眨眸子,看着那些肠子都被挖出来的鱼,才看向简白。
&bp;&bp;&bp;&bp;简白似乎也不明白这其实出了什么缘由,他看向小贩,却让小贩更是一抖。
眼前这个高大的黑袍男人,完全给他一阵冷风嗖嗖的感觉。
眼看这两人都不能得罪,那浑然天成的杀气又压迫的别人喘不过气,小贩深呼吸了一口才说道:
“当然是来了位仙风道骨的道士啊……他把我们手头卖不出去的毛绒顽疾都变成了真实的鱼,这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夜袭人一听到仙风道骨四个字,柳眉便蹙成了一团。
她咳嗽了两声,才满头黑线的问道:
“你老实交代,他不是穿着一副黄色的修道观衣服,脸上笑容很和蔼,左脸上有颗红痣。”
小贩这下更是惊奇了,他不停的点了点头,接着满脸希望的看着少女:
“啊……你和这位道士认识么?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夜袭人抽搐了下嘴角,她终于能把事情联系起来了。
简白看着夜袭人情绪有些不对劲,扯了扯她的裙摆说道:
“别没事在这里瞎折腾,快想办法让我们进去。”
夜袭人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她戳了戳小贩摊上的那几条活蹦乱跳的鱼,才说道:
“你知道把这些绒毛玩具变成真实鱼的人是谁吗?”
简白没好气道:
“难不成还是你家那老不死的?”
夜袭人不住的点头,一脸你好聪明,我好崇拜你的样子。
但只有简白知道,这个女人问起这件事情,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夜袭人却不再开口说话,她买下了小摊上所有的鱼,接着扭头放到河里放生了。
简白还想再询问着什么关于鱼的问题,却见夜袭人已经迈着小步子在计算着什么。
夜袭人看见简白直直射过来的视线,才轻轻道:
“我这是在找去夜家古宅的路。你紧紧跟在我的身后,不要丢了。”
简白一听这话,立马便跟上了少女的步伐。
他的视线仿佛黏在了少女的背上,恨不得爬在她的背上跟她同步了才好。
夜袭人走了约莫三十六步,她一步步都走的异常小心翼翼,连同她身后一只跟着她迈步的简白也是一身热汗。
“呼……”
夜袭人呼出一口气,细密的汗珠在她的额际缓缓流淌而下,顺着饱满的鼻梁滑落在少女的脖颈内。
“终于……好了……”
还不待夜袭人话音落地,眼前便猛然出现满满一院子的桃花。
开的正是绚烂的桃花,跟季节完全不符合。
倒是夜袭人见怪不怪的就往里面闯,简白立马便提起身子跟了上去。
他虽然来到了夜家古宅,但这毕竟是夜袭人的地盘,他虽然是想要来看溪泉,但也不排除会再次丧命。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夜家掌门人夜撕尘,还活的好好的,听说非常健硕。
但是,他……
再也压抑不了疯狂想要见溪泉的心了……
即便,今后的每颗心都不再会是他的……
但是,他能保证。
只要溪泉还在,他便还爱。
夜袭人娇小的身子才林间快速的穿梭。
&bp;&bp;&bp;&bp;满园的桃花香,充溢在她的鼻尖。
她娇小的身子在粉色的花瓣间随意穿梭,偶尔掉落在她发间的粉嫩,却衬的少女白皙的面颊越发清丽可人。
简白在她身后紧紧的跟随着,黑色的袍子在这一堆粉色中格外显眼,他的骨骼本来就高大,站在夜袭人的身旁更是生生的高出了她两个头。
而现在这个高大的黑袍男人,不得不卷缩着身子,亦步亦趋的跟随在前方少女的身后。
这片桃花从都长的格外旺盛,然而夜袭人行走的道路却都不是很好行动的道路。
简白只有猫着腰挤来挤去,才好不容易没有跟丢。
他看着身前一晃一晃的身影,不由怀疑的问道:
“夜袭人,我们再这片鬼林子里到底是要走多久,还没有到吗?”
千万别让他知道夜袭人耍什么花样,不然他绝对不会让她落下好下场。
身前的少女身姿敏捷,夜袭人原本就长的纤细娇小,此刻更是如鱼得水般的在桃花从中穿梭而去,动作快的几乎让人一晃眼便会失去了踪迹。
当然,夜袭人也是有这方面的想法的,但奈何身后的男人仿佛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不管她如何加上速度,如何寻找那些难走的道路,他都牢牢的跟着她的脚步,没有丝毫掉队的意思。
夜袭人撇了撇嘴,她早知道简白不是那么好甩掉的货色。
毕竟他自从知道他的溪泉在夜家古宅之后,那双空洞洞的骷髅眼,她都几乎以为会放出光来。
更别说,眼下夜家古宅即将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更不是轻易放弃。
少女步履在此刻慢了些许,她突然回过身来,轻轻的道:
“到了……”
简白随着少女的话音落地,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蓦然加速的声音。
走出粉色的桃花瘴外,映入眼底的便是一座古朴的寺庙。
夜袭人用手指戳了戳那座寺庙,接着对身旁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简白说道:
“好了,进去吧!”
黑袍身影停顿了几秒,接着好奇的询问了句:
“夜袭人,你家居然住在寺庙里?”
少女白了他一眼,接着皱了皱自己的小琼鼻道:
“这整座寺庙,都是我夜家的宅子。”
驱魔世家,把大宅盖成寺庙的样子,似乎也说的过去。
简白转念一想,便已经想通了。
他连忙向前走了几步,才惊奇的扭头看向身后纹丝不动的少女,疑惑的问道:
“夜袭人,你不在前面带路吗?你呆在这里做什么?”
粉嫩的桃花树下,少女站立而下,她抬着猩红色的瞳眸,神采奕奕的看着四周的环境,极其轻松的说道:
“简白,还是你自个进去吧……你就直接跟里面的人说,你是我夜袭人给送来的,而你要找一个名叫散魂汤的地方。”
简白一听,这还得了。
他若是跟夜家之人说,夜袭人送他过来结果却不知去向,那么有些脑子的人都是会怀疑他的。
简白从来不笨,但是碰上夜袭人他总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bp;&bp;&bp;&bp;他立即一口否决掉:
“夜袭人,这是你家。你都送我到这里了,结果你还不进去。这点上便值得夜家之人怀疑,你要是再耍你的那些小聪明,我就让你的其余几个朋友下次见你的时候已经成死尸。”
这话足够恶毒,足够具有威慑力。
夜袭人乖巧的点了点头,接着脸部表情极其不情愿的迈着小碎步开始往夜家古宅里走去。
简白跟在她的身后,眼看着少女磨磨蹭蹭,不由抬脚从背后把她一下子揣进了寺庙的大门。
少女的身子刚落地,简白的眼前便是一道白光闪过。
接着画面陡然往着诡异的方向发展着,让简白也不由愣了愣神。
夜袭人刚感觉到自由落地即将结束,便看见一个以横着方向,大扑在地面上的姿态的老太太从门的另一边,狼狈的扑到了她的屁股底下。
夜袭人只觉得屁股底下异常软绵,富有弹性,让她不由的眼神往下看去。
视线刚往下一焦距,夜袭人便陡然抽了抽嘴角。
屁股底下,一张硬生生从地面上挤出来的面部露出一个狰狞中透露着无比温柔的笑。
夜袭人“呵呵呵呵”的尴尬一笑,接着立马站起身子问道:
“孙妈妈,你怎么出现在了我的屁股下面!”
只见那个肥硕的中年妇女,白白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她从地上缓慢艰难的爬起来,接着堆满了笑的对着夜袭人高声大喊:
“啊!大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们夜家这一大家子的魂了。”
夜袭人瞬间抽了抽嘴角,她当然明白眼前这个孙妈妈的意思,她的意思是她不在家的那阶段,都没人给他们输送精纯魂体之力了。
这算是变相的抱怨吗?
夜袭人觉得孙妈妈的欢迎方式未免太热情了些,于是硬性的扯了扯嘴角,不答反问道:
“我家的夜老头子呢?”
孙妈妈依旧笑眯眯的:
“哦,你说老爷呀?老爷现在在大厅里坐着呢!他一早就叨念着说大小姐你要回来,早早就坐在那里等着了。”
孙妈妈边热情洋溢的说道,边回想起了老爷早上所得那番话语。
夜撕尘坐在高高的台上,面部表情非常和蔼可亲,奈何从他嘴里突出哎的话语,却让身旁的听众都不由的汗颜。
他是这样说的……
我那个还没死成功的孙女,终于要回家一趟了。也不知道下次见面究竟死没死……
当然夜袭人并不知道这些话,她一想到即将见到自家的老头子,柳眉便蹙了起来。
奈何,身后的简白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夜袭人隐约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快被这个家伙盯视的即将烧出一个窟窿来。
她随即对着孙妈妈挥了挥手,清脆的说道:
“带路吧……”
孙妈妈这下更是高兴坏了,她这可是给好多年都不回家一次的大小姐带路。
要知道大小姐可是夜家首承的唯一掌门人。
如今只要跟她打好了关系,那么以后夜家的很多麻烦还不是迎刃而解。
&bp;&bp;&bp;&bp;孙妈妈越想,心里越美。
她兴高采烈的在前面带着路,夜袭人垂头丧气的走在她身后,而简白站立在夜袭人的身旁,看着她愁眉苦脸的表情。
夜袭人刚踏进大厅的大门,耳边便听见了一记“嗖”的声音。
她立即敏捷的朝上一跳,才堪堪躲过那个把突然从里面飞射出来的大砍刀。
夜袭人惊魂未定的喘了口气,却没想到还有后招。
她的身子由于纵身一跃下地的时候,重心全在脚底。
然而此刻她在惊觉自己的脚丫子居然移不动了。
眼看着身前无数把飞刀从里面不停飞射而出,夜袭人不由满头黑线。
这个黑心的死老头,这是想要她性命的节奏么……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身旁的黑袍身影却突然跃到了她的身边,随手便接住了那几把飞刀。
夜袭人能看清楚那些黑袍里面隐约碎裂的白骨。
她太明白她家老头子的实力,这些玩意儿只能取巧躲避,确是绝对不能硬接的。
毕竟实力在那里放着,硬性的接住他的飞刀,只会让自己更为受伤。
而简白那些碎裂的白骨,夜袭人却知道,那是再也愈合不了的伤疤了。
大厅内传来了一声抑扬顿挫的“疑”一声。
接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夜袭人对于夜撕尘这幅装扮成典型神棍模样,丝毫没有兴趣。
倒是强忍着疼痛的简白抬起了头,他冲着夜撕尘的方向点了点头,接着低头攥紧了自己的袍子。
夜撕尘似乎只把眼神停留在简白的身上只是一秒,便是挥了挥手冲着一旁的孙妈妈道:
“快把地上的502胶水给撤了吧,你看看我原本嘛没想要这个小家伙性命的,现在么她指不定以为我是多么希望她早日归西呢……”
夜袭人相信他有鬼!
她扯了扯嘴角,勇猛的拆穿了眼前这个老头子说一套做一套的两面派行动。
“哎呀,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是我过生日,你特地帮我买了个蛋糕,结果还告诉我是你亲手做的。我感动的那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啊……结果你压根没给我吃蛋糕的机会,我刚一下嘴,就莫名的突然射出来的小银针给划破了脸。”
夜撕尘笑的亲厚,挥了挥手随意道:
“当时只不过是个小恶作剧,你不必放在心上。”
夜袭人对于夜撕尘睁着白眼说假话的本事,顿时感觉这厮已经成精了。
死的能被他说成活着,活了也会被你活生生给气死。
这简直是老家伙的终极杀手锏啊……
“呵呵呵呵……我可记得当时我可是只差一步便会被生生划破大动脉,若是不及时处理,是绝对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你的小恶作剧未免也太真实了一些?”
夜撕尘依旧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让夜袭人一眼看过去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他直接性忽略了这句话,兴奋的说道:
“袭人,故人之物,是需要还回去的时候了么?”
夜袭人看了眼身旁的简白,随即点了点头。
&bp;&bp;&bp;&bp;“当然,我会听取她本身的意思。”
夜撕尘相当满意的笑了笑,接着便扭头走进了里屋。
空荡的屋子内只剩下夜袭人和简白两人独处于世。
简白打量着寺内的环境,倒是跟寻常见到的寺庙很是不同。
夜家古宅的外表虽然看起来古朴异常,但是里面却非常讲究。
凡是家具大多都是纯天然形成或者是打磨成的桌椅,而夜撕尘做的那个位置更是隐隐散发着一丝浅金色的光芒,让他几乎都不敢靠近。
这是一种畏惧感,这里明明有着强大的庇护,即便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但是绝对不简单。
简白想到了夜袭人刚才和夜撕尘的话语,知道那个故人之物想必又是溪泉。
他便再也顾不上许多了。
只要能再见到她,即便是龙潭虎穴,他都会去闯上一闯。
夜袭人的目光却转移到了简白的身上,她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最终却依旧任何话语都没有说出口。
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夜撕尘兴高采烈的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的手中拖着一条锁链,接着对夜袭人朗声说道:
“她虽然现在魂魄还不齐全,但以前的事情终究还是记得的。你们别让她的情绪起伏太大,不然那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魂魄就又散了。”
夜袭人当然知道这一点,她也一直坚信着自己应该毫无影响溪泉情绪的本事。
但当她看见简白突然不受克制的冲到溪泉身边的时候,内心只有一个声音在重复播放。
“毁了……毁了……”
但是远处的简白根本任何话语都听不进去,他只是看着身前的被锁链拖拉着溪泉,一双手情不自禁的便抚上了少女的发丝。
“溪……泉……”
一字一顿的念,仿佛害怕太过用力,便会让眼前之人消散。
但是夜撕尘牵着的溪泉却依旧紧紧闭着眸子,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有人叫唤她。
“这是怎么回事?”
简白回过头来,他有些疑问的看着夜撕尘,却被眼前突然闪烁而过的猩红震慑了视野。
夜撕尘那是什么人,他岂能容许除了自家袭人小丫头不敬之外,又怎么能容许别人用那种怀疑的视线来直直看着他呢?
他扭头哼了一声,显然非常不高兴。
此时的简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惹怒了夜撕尘这个老家伙,依旧执拗的用视线来凌迟眼前夜家的一老一小。
夜袭人觉得简白的视线似乎太过赤~裸~,而自家的老头子是绝对无法容许的。
在他家老头子的眼里这是个人的素养问题,而如果按照眼下的情况发展下去。
简白绝对被他随手丢尽垃圾箱里,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赶忙便打断了简白的话语,解释道:
“溪泉被我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丝魂气。甚至连现在身上的一魂一魄都没有,眼下的这些还是从我们家的散魂汤里重新聚拢起来的。所以她现在根本没有的意识,当然你也不能太过靠近她。”
&bp;&bp;&bp;&bp;简白似乎有些明白,但是实现却依旧牢牢凝视着溪泉身上的那条锁链。
夜袭人叹了口气,接着解释道:
“现在的溪泉没有自己的意识,很容易便会被其他鬼魂的魂魄给侵入自己的魂体。到那时候,你的溪泉即便外貌没变,但内在实则已经是另外一个鬼魂你愿意么?”
“而现在锁住她的锁链却正好能把她的魂气全部给锁起来,好不让其他的魂魄的所发现。”
夜袭人一口气很流畅的说完这番话之后,才发现简白已经重新回到了溪泉的身边。
他不停抚摸着溪泉那单薄的一魂一魄,即便眼前的这个少女魂魄闭着双眸,却依旧让简白有些流连忘返。
这是他的溪泉……
他终于再一次见到了他的溪泉……
这个他深爱至死的女孩。
夜袭人忍不住再次劝阻:
“简白,我说真的,你离溪泉还是远一些。不然你身上的杀气如此之重,溪泉身上原本便不坚固的一魂一魄便有可能完全被你给压下去。那么到时候,你可别怪我哭都没给你哭的地方。”
虽然这些话语有些严肃,但这却是夜袭人此刻的唯一想法。
她依旧希望溪泉好好的活着,那个齐耳短发的精致少女,即便是以魂体的形式继续生存,却也是她希望能见到的局面。
毕竟她已经死亡,再回到从前的生前的状态已经是绝对不可能了。
但是只要夜袭人想要保她,还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只要简白不来各种捣乱。
那么她在聚齐她的魂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奈何……
夜袭人看了眼简白那副恨不得把眼前少女给背回家的表情,不由的摇了摇头。
就算……
就算夜袭人把溪泉所有的魂魄都聚齐了回来,但是当系泉苏醒的那一刻,她便注定再也不会爱上简白了。
简白身上沾染了太多的怨气和杀意。
而现今的溪泉已经脆弱到即便是接近简白,都会难受到魂魄分离的危险。
当然这些话语,夜袭人都没有向简白透露分毫。
毕竟,这个打击实在太过巨大。
要是简白知道自此以后他只能远远的看着溪泉,再也无法触碰再也无法得打溪泉喜欢的那一刻,一定会有一种名为心碎的情感倾泻而出。
但是,眼下的溪泉还没有睁开眼眸,让简白先呆在这里照顾她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夜袭人却是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了,其余四个人还在调查木偶镇的安全,也不知道他们的四周是否也是如此的危险。
毕竟,指挥简白的人,就在这群人的中间。
但是化险为夷这回事已经频繁出现在生活中,夜袭人心神不宁的跟那四人交代一番后,便径直睡觉去了。
简白依旧没有好红听从她的话,始终保持着一有空就会去找溪泉魂魄的的状态。
导致现在的溪泉完全已经开始魂体透明,然而简白却依旧依依不舍的不愿意离开。
夜袭人对于在夜家古宅呆了三天感到非常生气。
&bp;&bp;&bp;&bp;原先她只打算把简白带到此地,就离开的。
结果,现在却已经足足呆了三天。
而这三天,也不知其余四人究竟是生是死。
溪泉在简白的多此一举之下,已经越来越透明。
夜袭人也不想再多管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打算要是今天简白没有打算离开此地,她就直接便离开了此地。
简白如今对她的防范措施虽然依旧很是上心,但终究是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夜袭人退步从简白那一副迷恋模样的表情里离开。
他已经宅在溪泉所在的房间里,大多数时间都和闭着眼眸的溪泉朝夕相处。
夜袭人对于这种毁灭的行为不发表任何意见。
对她而言,小不忍则乱大谋。
眼前的简白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完全没有为将来打算的例子。
即便,简白和溪泉最终还是成陌路……
夜袭人自顾自的想着,却完全没发现往前走便是一张浅浅微笑的老脸。
夜撕尘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他开心的走在夜袭人的身旁,头顶带着的草帽被他摘了下来。
夜袭人对于自家老头子的造型实在是愧不敢当,真不知道这人的省美观点是怎么长的,这简直是没培育好。
她砸了咂嘴,随意闻到:
“老头子,怎么家里有什么事情么?”
夜撕尘沉重的点了点头,导致夜袭人瞬间便紧张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眼夜撕尘的表情,接着说道:
“怎么了?自从上次我托人把溪泉带回来后,便再也没有收到过家里的任何信息。”
夜撕尘对于家族的事情,很少跟夜袭人谈起。
但现在这件事情,则是不得不和夜袭人谈论了。
他看了眼四周静悄悄,简白此刻已经不在身边,便附在少女的耳畔说道:
“最近阴阳道上除了些许的变动,对于你在市的地位来是造不成什么威胁。但是你还是得留意一下最近的动静。至于什么事情,就是考验你观察力的时候到了。”
夜袭人点点头,夜家老头子从来不会轻易把正确的答案给你。
他会让你自己寻找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
这也正是夜袭人这么多年以来,不会再依仗别人的能力来干些自己费费脑力便会出来的事情。
夜袭人知道,但凡是夜撕尘已经说出来的事情,想必已经严重危险到了一定的地步。
看来,最近的阴阳道上着实不是很太平啊……
而在夜袭人眼里看来更重要的便是,她应该即刻离开这座夜家古宅。
即便简白已经答应她会让她平平安安的回去,但是以现在溪泉的状态而言,但凡只要简白一直陪着,那么溪泉最后依旧摆脱不了的魂飞魄散的结局。
这件太过残忍的事情,大家谁都没有跟她说。
但是也是时候决定,今天晚上确实是揭露这一切真相的时候了。
夜袭人四处寻找着简白的踪影,终于在夜家后院的小凉亭内找了他们的身影。
溪泉的魂魄已经淡的几乎看不清楚沦落的模样。
&bp;&bp;&bp;&bp;黑色长袍的身影,搂抱着那一缕香魂,坐在花瓣缠绕的白色秋千架上来回的晃荡,那些微微的弧度让夜袭人的眼眸有些许的犹豫。
她想告诉简白,以溪泉现在的情况看来,两人今晚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想告诉简白,溪泉的魂魄这两日已经散尽,此后无论是三生三世,亦或是生生世世,他们再也不会有相遇的可能了。
她还想告诉简白,该是彻彻底底放手的时候了。
但是现在,她看着眼前的画面,才惊觉自己说不出口。
无论眼前的这一幕究竟有多幸福,但最终的结局却依旧残酷现实。
而她,却想让这一晚延绵无常的继续下去。
只为了那双白骨嶙峋的手指拂过少女透明的魂魄……
然而此时,简白已经察觉到了夜袭人的存在。
他的骷髅头颅被掩盖在宽大的黑色衣袍帽子之下,里面空洞洞的,却让夜袭人觉得不寒而栗。
简白的视线,从来都不友善。
唯独在触碰到溪泉的时候,才一瞬间让四周的温度升高了上去。
“有什么事?”
简白显然非常不悦,他不喜欢在和溪泉单独相处的时候,被其他人破坏。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夜袭人。
一身白裙的少女站立在桃花树下,她青紫色的发丝上沾染着一片花瓣,衬得那张白皙脸庞更为粉嫩。
即便只是随意的一站,那股从骨子里透露而出的风姿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然而在简白的眼里,除却溪泉是女性之外,其余之人便都是第三种不明生物,没有丝毫观看性。
夜袭人踏步慢慢靠近,她的瞳孔里是猩红,她的唇畔是浅笑。
即便目光疏离,却让人感叹那浑身的顾盼流离。
“你在这里是否呆的久了点,还是说你实则忘记了跟我的约定?”
少女的语气清冷,她的话语明明是肯定,却偏生生的转成了疑问。
简白的手指依旧在溪泉的魂体上温和的轻抚,他时不时触碰着她紧闭的眼眸,那副模样竟然生不出的落寞。
“夜袭人,你说,为什么溪泉就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呢……”
不答反问,简白的视线在溪泉的身上萦绕不断。
夜袭人明白简白明明懂得究竟是什么原因,却还是依旧心里存放着一丝希望。
他并不是想要一个回答,他只是寂寞了太久,想在溪泉的耳畔说上这一句……
即便,奇迹还没有发生……
简白心里是知道的吧……溪泉一天天的虚弱,一天天的快要触碰不到,那么明显的改变,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自己相不相信又是另一回事了。
夜袭人沉默的看着身前的这一幕,她见过太多生死离别。
有歇斯底里,有生死相随的,但却没有静静看着对方死亡的。
她不知道简白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
但是溪泉……
这个生前因为他死,而死后又因为他魂散的女人,他最终会记在自己的骨头里一辈子……
有些人,你忘不掉。
&bp;&bp;&bp;&bp;“简白,我有话想对你说。”
夜袭人心知早说晚说都是一样,结局已经注定,而她无力更改,那么便早些认清楚现实好早点解脱。
那时的夜袭人并不懂得,有一种感情即便经过了时间的沉淀,却依旧挥散不去。
就好像最后的最后,她最终没有挣脱他,一同堕入无底的黑暗。
简白却在此刻挥了挥衣袖,他似乎不想再听夜袭人说下去。
那副姿态,明明是赶她走的意思。
夜袭人刚欲张了张嘴,耳边便是一记大吼,透着满满的怒气:
“你闭嘴!”
黑袍的身影由于激动微微带着颤抖,夜袭人甚至能看到简白由于幅度太大而露出了那片白白的头骨。
他自从来到了夜家,便没有揭开过自己身上的黑袍。
想必是不想让夜家其余的人知道。
而夜袭人内心却觉得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
简白,他不想让溪泉看到他这幅模样。
即便溪泉她,根本没有睁开过眼眸。
夜袭人随着简白的怒火,温顺的闭上了嘴。
她水眸清冷,淡淡的看了眼秋千架上的一双男女,接着扭头便走。
离开前,少女再度回头,她喃喃在空气中轻语:
“这是最后一夜……想必你心里清楚。”
随即转身离开,不曾回头。
简白静静的看着那袭白裙离去,他戾气渐收,黑色的袍子低下了头。
怀里的少女,就这样安然的闭着眼眸。
即便是魂魄的模样,却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溪泉软软的靠在他的怀内,简白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笑出声:
“溪泉,是不是靠的有些疼?我这里的骨头,把你磕碰的很吧……”
黑袍底下,是他干枯的身躯。
里面只余下一片白骨。
溪泉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丝毫反应。
秋千架上,黑袍身影的少年不停的在说着什么,而身下的少女透明的几乎让人感觉她随时会飞起来。
夜袭人站在夜家古宅的窗口,垂眸往下看。
风轻轻的吹走着树上的枝叶,大有一去不复返的架势。
而在后花园的那个少年,他的嗓音透过空气隐隐传到夜袭人的耳中。
他在说:
“溪泉,你走好……”
从今往后,世上在没有简白心爱之人。
溪泉……
你带走了那个白骨少年心目中的唯一一点人性。
夜袭人看着即将下雨的天空,再低头看了看屋下的两人。
黑袍少年半抱着透明少女的魂魄,他的手指随着雨水穿过了少女的身躯。
而就在那一刻,少女的眼眸突兀的睁了开来。
“简……白……”
万般琉璃不及少女瞳眸中的色彩。
溪泉只是轻轻喊完了这个名字,整个身体顿时消融于潮湿的空气中。
简白还来不及反应分毫,原本怀中的少女便已经融进了空气中……
“溪……泉……”
“溪……泉……”
嘶哑的嗓音在细密的雨幕中穿透而来。
夜袭人站立在窗前,纤细的手指伸向窗外。
冰凉的雨滴掉落在她的指尖。
溪泉……
&bp;&bp;&bp;&bp;一路走好……
那天深夜的雨幕下,简白在秋千架上坐了一夜……
那些冰凉的雨滴灌进他的身躯,却觉得丝毫不及他心里下起的大雨。
这个世上,最遥不可及的距离。
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
而今后,再也没有人有能力敲开他的内心。
第二日清晨,夜袭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木雕的长椅上喝着皮蛋瘦肉粥。
她身旁站立着充满欢喜表情的孙妈妈,以及她家正稀里哗啦吃的满嘴是油的老头子。
夜袭人用自己愤怒的眼神,质问着眼前这个大清早就开始啃烤羊腿的老家伙:
“老东西,你凭什么大清早就在你孙女的面前大口啃着香喷喷的烤羊腿,而只给我一碗稀饭!”
夜撕尘砸吧着满嘴是油的嘴巴,继续大口的啃着肉,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乖孩子,这不重要!女孩子嘛,喝喝粥皮肤才能水嫩嫩的,现在鸡腿羊腿什么的多危险啊,里面蕴含的激素会让你胸部太大导致走路不稳的。”
最后一句话说完,夜撕尘眯着眼神落到了袭人妹子不怎么起伏的胸膛上溜达了一圈,接着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般,继续大吃特吃。
夜袭人抽搐了下嘴角,她恼怒的便把自己眼前的稀饭推了出去,对着身旁的孙妈妈说道:
“我也要吃烤羊腿!”
孙妈妈笑容满面:
“小姐,老爷嘴里的是最后一只。”
夜袭人的视线顿时杀气腾腾的扫荡而去,却见原本正在吃肉的夜家老头子把一根骨头从嘴里抽了出来,接着一气呵成的丢进了夜袭人推出来的稀饭碗里。
“啊……”
少女愤怒的尖叫声,瞬间刺穿屋顶。
夜家老头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接着拍了拍屁股,对着身旁的孙妈妈道:
“美人,我要去田地里了,你好好照顾我们家孙女。”
说完,便扭头就要离开。
夜袭人对着含羞带怯的孙妈妈表示不耻。
不就是被她家老头子叫了声美人么,至于两颊酡红,整的跟未成年少女意外怀孕似的么。
当然孙妈妈并不知道夜袭人脑海里的想法,她遵从着夜家掌门人的旨意,继续笑容满面的把夜撕尘丢进稀饭碗里的那根骨头挑了出来,接着对满脸黑线的夜袭人道:
“小姐,浪费是可耻的。”
夜袭人挑了挑眉,可耻你妹……
你对着我家老爷子春心荡漾,才是可耻的……
眼看着那碗已经不能再吃的稀饭,夜袭人拔腿便追上了那个正跨着步伐大步走向田地的老人。
“我今天下午就要走了……”
少女在老人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的语气轻快,却隐隐透着一丝忧虑。
老人在身前步履矫健的走着,他轻轻的“嗯”了一声,接着依旧大踏步的走着。
夜袭人沉默了片刻,看着老人的背影,才继续道:
“我知道您老已经不想再管阴阳道上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多麻烦你。可是我需要你告诉我一点。”
少女停顿几秒,才落寞的开口。
&bp;&bp;&bp;&bp;“有什么办法能解开我和迷津的契约吗?”
话音落地,身前的身影却蓦然转过了身来。
夜撕尘看着身后少女落寞的神情,她猩红色的眸子此刻映衬着些许血光,里面的色彩让人即使一眼望进去都觉得毛骨悚然。
这样的眼神和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冷迷津时,竟然是一模一样。
他定了定神,才道:
“这个契约,是解除不了的。你们两不死不休……”
夜袭人这才煞白了面孔抬头正视着眼前的老人,她的指尖攥着裙摆,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我的寿命这般短,又随时随地都会有生命危险。难道就真得没有解除的办法了吗?”
夜袭人也是因为这次,才惊觉自己随时会死去。
她那会跪在简白面前,被砸的头破血流的时候,内心便只有一个想法。
她要活下去……她不能死在这里……她一死,迷津就没了……
他会永远躺在那个冰冷黑暗的地狱里,永不翻身。
夜撕尘沉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模样长的这般像她的母亲,固执的性格也完全一模一样。
“你现在意识到这个契约的危险点,并不算太晚。当年你们两签订血契的时候,我便被冷迷津的举动给弄的糊涂了。但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像我证明。他知道他当初的选择是对的,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少女静静的听着,她的面容更加煞白,小手捏的裙角发皱,良久才轻轻道:
“但是,那会的我还小,我并没有意识到,他托付在我手心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东西。我甚至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会死去。”
夜袭人说的是实话,即便是她当初舍去自己的性命去救阎伽罗,实际却也是没有顾忌冷迷津的性命。
而现在,这莫名的就成了她心底的一个死角。
一触碰,便觉得心惊。
毕竟,现在依旧处于幽冥地狱的那个男人,都是因为她才滞留在了那里。
而她,却连那三滴泪至今都没有收集齐。
夜撕尘看着眼前的少女,这是他曾经护在手中不让任何妖魔鬼怪入侵的那个婴孩,自幼天赋奇高,天生灵力高强。
她是夜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出生当日甚至引得百鬼夜行。
但自从冷迷津跟她签订血契之后,她的灵力便被压抑了许多。
夜袭人之所以能平平安安的成年,几乎大部分都归功于冷迷津那强行压抑住她灵气的威压。
不然单以她那股子灵气,没有吸引过来大群厉鬼噬魂,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袭人,你是寻常人,你也会经历正常的生老病死,所以不要太担忧。该来的,始终还会来。而冷迷津……”
夜撕尘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他叹了口气:
“即便他存活千年,却不及和你相处这一世。”
还有一点,夜撕尘没有说出来。
冷迷津,千年的不死之身,遇见的不止夜袭人的这一世。
三生三世,她和阎伽罗的三世情缘。却也是冷迷津的三世情劫。
&bp;&bp;&bp;&bp;有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隐藏在内心深处,却永远烙印在生命中。
有些话,夜撕尘永远不会说出口。
那是天机,即便对方是自己的孙女,他却也不能透露分毫。
夜袭人得到了问题的答案,却心情沉重的迈不开脚步,即便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却在明明白白懂得没有任何回转余地的时候,感到微微的心凉。
原来血契,真是这般不死不休……
而她这一世和迷津的性命捆绑在了一起。
夜袭人不再尾随着夜撕尘的脚步,她有些落寞的停下了脚步,眼神茫然的就像个迷路的小孩。
夜撕尘转过身漫步离去,眼前碧绿的植物在他的眼底都是幸福的颜色。
小狐,今世我便守在这里。
不再去管什么阴阳道,不再牵扯进纷纷扰扰,我在这里守着这片地,直至天荒。
夜袭人回到夜家古宅的时候,眼前便出现了简白身穿黑袍的身影。
他站立在门口,风从他嶙峋的身上吹拂而过,让夜袭人觉得身前之人简直快要倒下去。
但他却毅然站立在了这里,没有丝毫的举动,视线落在夜袭人的身上,淡的仿佛眼前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那种转变,让夜袭人清楚的明了,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完全不是曾经的简白了。
人都会变……
简白会变,夜袭人也会变……
而那个让他们改变的初衷,无非都是疼痛。
“走吧……”
淡漠冷酷的嗓音,从黑袍里清晰的传来。
简白的脚步从夜袭人的面前踏过,夜袭人甚至看见了那个黑袍底下露出来,沾染着猩红色的白骨。
少女的眼眸不由一凛:
“简白,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要是这个男人敢在他家里杀人,她就让他走不出这里!
毕竟这是夜家的地盘,他要想轻轻松松的走出去那是痴心妄想。
她一直乖顺的让他安稳呆着,还不是因为忧虑着那四个男人的性命。
不然,哪有回到了夜家却不动手干掉他的道理。
简白的脚步随着少女的质问听了下来,他扭过身子,沉默的凝视着身后的少女片刻。
才幽幽的说了句:
“不过杀了一只活鸡,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毫无感情的嗓音,夹杂着些许的嘲笑。
夜袭人快步走过去,她一手掀开简白的黑色衣袍,一手摸了下那些还没有干涸的鲜血放在鼻下,才发现这些真的是新鲜的鸡血。
她确实有些神经紧张了。
但是眼前的简白,却是真的从今天起不能让她有丝毫的放松了。
毕竟**失去心脏对他而言造不成什么大碍,但若是内心都没了丝毫的情感,这点就足以让夜袭人防备此人。
“既然是鸡,杀了便杀了。不过,你应该知道,我绝对不能容许的事情……”
简白听完随意抹了抹自己白骨上的鲜血才道:
“你放心,我若是要杀夜家人,那么第一个便会是你。”
夜袭人抽了抽嘴角,她不放心了……
这厮这么说,是会拿她第一个开刀了。
&bp;&bp;&bp;&bp;简白似乎被夜袭人扭曲的表情给逗乐了,他”扑哧“了一声,接着道:
“我现在还不需要你的性命,你好好护着吧,别意外身亡了……”
夜袭人瞪视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个死男人,居然敢咒她。
你才意外身亡呢……你这个全身白骨硬邦邦的混蛋。
当然,她没敢说出口,而是面部表情抽搐的强行笑道:
“谢谢你的关心噢……”
简白伸出白骨嶙嶙的手指,对着夜袭人勾了勾,语气冷然:
“别磨磨蹭蹭的,赶紧离开这里吧……”
夜袭人被简白突然间冻结的语气愣了愣神,她顺着他扭头的方向看去,才发现简白看的方向是后花园溪泉消散的地方。
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个伤心地。
或许是一条小巷,或许是一个教室,亦或许是一座你再也不想回去的城。
而夜袭人确认,简白再也不会来她家大宅。
这里,有他这一世都不愿意再见到的风景。
两人漫步离开了这里,孙妈妈站立在夜家大宅的门口向远处那两个渺小的身影张望。
却见夜撕尘已经从田地里走了回来,他面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对着孙妈妈道:
“美人,袭人已经走远了……”
孙妈妈表情不舍:
“这次回来,根本都没好好对待她。你瞧瞧她这瘦弱的身子骨,在外面一定累着了。那小身板,看了都让人心疼。”
夜撕尘却咧嘴一笑:
“这一切都是她自个的选择不是吗?更何况她需要走上我这条道路,必要的磨练是必须经历的。”
孙妈妈的眼眶逐渐有些红润,她有些哽咽的说道:
“这孩子自幼早熟的早,这次回来根本没见着什么人。跟我们都有生疏距离感了。”
孙妈妈说的没错,夜家古宅里住着的可不止夜家本家,甚至连族谱旁支也是住在此地的。
但由于夜袭人没回家前,夜撕尘就下了一道不许走出房门半步,她才根本没见着任何一个人。
“人是会长大的,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别在整天把心思挂念在她身上了。”
夜撕尘拍了拍裤脚上的泥水,毫不介意的往里面走。
孙妈妈便慢慢的跟了上去,她有些疑惑的问道:
“老爷,小姐这次回来你为什么不让其余的夜家旁支出来?”
这点确实奇怪,她也一直都想不明白。
夜撕尘抬了抬眉,提醒道:
“见到袭人带回来的那个少年的了吧……这个不是省油的灯,我怕夜家旁支一出来,都成了他的粮食。”
孙妈妈的面色有些难看,她想了想才继续道:
“不就是一个骨人吗?有这么厉害?”
就算是夜家的旁支,实力大多也是不容小觑的。
孙妈妈有些不敢相信,她虽然也觉得那个男人浑身散发着不详的气息,但是却完全没有看出他的任何危险性。
毕竟骨人,他也不是她接触的第一个了。
夜撕尘摇了摇头:
“所有的事情哪有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袭人跟着他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bp;&bp;&bp;&bp;孙妈妈听闻这话,更是焦虑。
她不由急促询问道:
“老爷,那你究竟是为什么让小姐跟着他离开,她可是我们夜家唯一的希望啊……”
夜撕尘依旧大步往宅内踏去,他一边摇着头,一边朗声道:
“这世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更何况袭人本不是应该呆在温室的花朵,她的天下在别处。”
语罢,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孙妈妈在身后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回头看着已经完全消失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走回了宅内。
夜家大宅里突兀的便响起了一声烟花声。
青天白日,五彩烂漫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夜家静谧的宅院内,在下一秒无数人推开房门鱼贯而出。
熙熙攘攘的,竟然热闹非凡。
而夜袭人在听到这声巨响的同时,唇畔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爷爷,你永远明白这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简白也因为烟花抬起了透露,他空洞洞的眸子里似乎夹杂着一丝嘲笑:
“夜袭人,没想到你一离开,你们夜家还需要放烟花庆祝。原来,你这么不招人待见啊……”
夜袭人面上挂着浅淡的微笑,眸子里却是冷冷的毫无笑意,她淡淡道:
“不牢你费心,赶紧赶路吧,咱们之间的诺言是否还算数?”
即便简白现在反悔,倒也是在夜袭人的预料之中的。
毕竟他已经见到了溪泉,那么她对他而言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简白却是直直的看着她,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白骨,让夜袭人丝毫无法理解他的情绪。
良久,他才:
“一诺千金。”
这个答案,反而有些出乎夜袭人的预料。
她有些诧异的瞪了瞪水眸,接着冷静下来笑意慢慢到达眼底。
“谢谢。”
少女轻轻的笑声夹杂着些许莫名的情绪,她低垂着头,发丝顺着弧度滑落而下,衬得她肌肤如雪。
简白不再言语,他向前走去,却在刚踏出的脚步后被少女的指尖拉扯而住。
夜袭人的清浅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简白,你知道溪泉魂散的原因吗?”
黑袍身影顿时一震,就在夜袭人以为简白不会说话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嗓音从前方响起:
“如果,注定这一世我不能再触碰她,靠近她,那么我宁可,让她不要经历那些聚魂的痛苦,在最后的时间里和她一起。”
因为,我已经没有下一世了……
我已经再也见不到溪泉了……
这些无声的话语,简白并没有说出来。
少女只见到了身前那个顿住的身影,却没办法听见少年内心真实的声音。
夜袭人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她终于明白简白从头到尾都清楚的认知到所有的事情,但这些结果最终都是他最后做出的选择。
“走吧……”
她想,她能理解简白的选择。
若是连这一世都把握不了,那么又怎么能担保下一世依旧还能够在一起呢……
更何况,每个人只有三世的时间。
每一世的相遇,和前世深爱之人能否相遇还是未知数。
&bp;&bp;&bp;&bp;少女垂着头,嗓音轻轻的说了句,接着便走在了前方。
黑袍身影站立在原地,他转身回头看了眼已经消失在眼里夜家大宅,才继续跟着少女的步伐前行。
木偶镇。
一身白大褂的男人站立在街头。
他面容精致,唇畔漾起一抹似笑非笑,邪魅的容貌几乎在黑暗里散发出致命的魅惑。
颀长的身影被身后的街灯拉长了身影,而他的手边竟然拉着一个幼童的小手。
木偶镇由于短时期内失踪了太多的幼童,导致现在有孩子的家长人人自危。
特别是这样的深更半夜,根本没有人会牵着自家小孩的手在街上溜达。
而这个男人却笔直的站立在街头,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面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减少,就仿佛那原本就是安静时的表情。
身旁的幼童确是让人看了一眼,便觉得很不舒服。
明明是三四岁应该吵闹的年纪,却面色麻木的站立在男人的身旁。
他留着浓密的黑发,甚至连那漆黑的瞳孔也被过长的发丝所掩盖。
身上穿着白色的短衫和一条牛仔短裤。
瘦瘦小小的样子,就好像常年营养不良。
他一直纹丝不动的站立在男人的身旁,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眼前的这一幕,就是阎伽罗从警~局往回赶时,见到的画面。
他眉眼有些蹙起的看着那个身着白大褂,异常熟悉的男人,再垂眸看了眼他身旁的幼童,不由快步走了过去。
“喂,夜舒雅……”
阎伽罗打了声招呼。
夜舒雅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对着身旁的幼童叮嘱了声:
“喊哥哥。”
一旁表情麻木的幼童,抬眼看向身前的金发少年,随后老半天才低低的叫了声:
“哥……哥……”
嗓音并不是孩子正常的清脆声,反而苍老嘶哑的让阎伽罗怎么听都觉得难受。
阎伽罗轻轻点了点头,接着才对着夜舒雅低问道:
“这是孩子是谁家的?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带着他站在这里,天气不好,小孩子容易感冒。”
夜舒雅扯了扯嘴角,青葱的手指点了点身旁的幼童,才道:
“初次见面,这是我的儿子……”
只见下一秒,金发少年的眉目便皱成了一团。
阎伽罗抽了抽嘴角,难以置信:
“难道是私生子?跟谁生的!难不成你这个恋尸癖跟那些需呀解剖的女尸做了什么苟且之事!”
阎伽罗想象力有些丰富,夜舒雅笑的开心:
“我骗你的!”
阎伽罗满头黑线。
他翻了个白眼才接着道:
“你今天忙着办的事情就是带着这孩子站街头淋雨?”
夜舒雅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阎伽罗彻底明白了这厮,这个男人是在这里等着什么人呢……
而现在的情况很显然,唔,他碍着他要干的事情了。
某少年很有自觉,他挥了挥手转身欲走,却在经过幼童身边时闻到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恶臭。
他的身子微微停顿,好半响才轻声道:
“舒雅,从坟地里把他挖出来不容易,万事小心。”
&bp;&bp;&bp;&bp;夜舒雅淡淡一笑:
“我知道,你先回去。”
阎伽罗点点头,眼下的情况很显然夜舒雅是要做什么行动,而他不适合呆在此处。
金发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街头的黑暗中。
夜舒雅依旧静默的站在原地,到是原先麻木的幼童此刻抬起了脑袋看向身旁的高大男人,缓慢嘶哑的低语:
“我想回去了……”
夜舒雅捏了捏手心毫无温度的小手,低头轻哄到:
“再等等,一会就好。”
幼童停顿了半秒,随后便沉默下来。
他依旧麻木不仁的注视着前方,脸上隐隐透着些许青紫色。
而露出来的小手臂和小腿上,甚至开始慢慢的蔓延了些许的尸斑。
细密的雨幕在这个安静的空间内淋漓尽致的下着。
风,愈来愈大……
夜舒雅的发丝被雨水沾染,而他的面孔却更显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他似乎在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眼神在周围漂浮不定。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喘息声在耳边莫名的响起。
夜舒雅似乎松了口气,接着面上的表情愈发灿烂起来。
幼童这时却有些不安的扭动起来,他原本被掩盖的瞳孔这时因为动作的幅度显露了出来,却让人惊愕的是,他只余下了空洞洞的眼眶,眼眶内甚至连眼白和眼珠都不存在。
“我要回去了!”
幼童嘶哑的嗓音在这刻,更是如同被撕扯拉断的锦帛。
一旁的夜舒雅却不再安抚他,而是狠狠的拉扯着他的小手,不给他丝毫挣脱的机会。
喘息声似乎越来越近,夜舒雅面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大。
幼童的挣脱力度显然已经是处于癫狂的地步,夜舒雅却眉宇都没皱一下的牢牢控制着他。
“你终于来了……”
耳畔只有细密的雨滴声,以及那越发急促的喘息声。
夜舒雅的眸子在黑夜里亮如星辰,他神采奕奕的继续说道:
“我等了你好久,不必在躲躲藏藏了……”
话音落地,喘息声咔然而止。
唯独剩下的确实,幼童突然间开始尖叫的歇斯底里。
夜舒雅沉默的看着一旁挣脱不开自己,却突然间抬头大声尖叫的幼童。
他的目光有些冷,另一手的指尖放进殷红的唇瓣慢慢一咬,转眼间渗出一滴猩红。
他径直便用流血的手指划上了幼童的脸颊。
面颊两旁在转眼间,居然便画出了两道鬼画符。
幼童也在这之后,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挣脱也不再尖叫,却开始浑身颤抖起来。
夜舒雅明白,这是鬼童害怕的表现。
他确实应该害怕……而他千方百计把他挖出来,原本的意图便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夜舒雅的注意力凝结着鬼童身上的刹那,耳畔却猛然传来了一声更为急促,仿佛就在他身旁喘息的声音。
夜舒雅的身子瞪时便是敏捷的一跃,手指松开了鬼童的小手。
也就这一瞬间的事情,眼前的鬼童便在转眼前便消失了踪影。
静谧的黑暗中,一双诡异的眼眸在雨幕里发出了幽深的暗光。
&bp;&bp;&bp;&bp;终究还是没有半途而废……
夜舒雅有些感慨的舒了口气,他就是在等待着这一刻。
这个即将见到的他面目的那一刻……
阎伽罗回头酒店的时候,便见到念以凰一本正经,表情严肃的站立在窗前。
他的眸子凝固在黑暗窗外的某一处,仿佛出了神般的连他进来都没有发现。
倒是林沧北躺在大~床~上,他大睁着眼睛看了眼走进屋子的金发少年,虚弱的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念叔叔……”
阎伽罗回了个笑容给了床~上一副气若游丝样的男人,接着对着窗前的男人低低唤道。
念以凰被叫唤的声音所惊醒,他转身看了眼浑身已经湿透的金发少年,接着疲惫的指了指一旁的浴巾道:
“伽罗,先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
这声关心,极其的不正常。
连阎伽罗这货听到念以凰这厮这么说,都是浑身一僵。
这个男人可不是会这样子关心别人的人。
他只会邋里邋遢,东倒西歪的喝着他的小酒,过着纸醉迷金的悠哉日子。
金发少年呐呐的轻声“嗯”了声算作回答,接着便走进了酒店连带的卫生间。
林沧北看着阎伽罗那副愣神的表情眨了眨眼睛,他看着身旁的中年男人,声音低迷的说道:
“从我醒过来,就看见你对着面窗户出神出来将近两个小时了。”
林沧北说的没错,他自从苏醒过后曾经试图叫唤过念以凰,奈何他当时似乎想的有些忘我,压根就没有听见他的叫唤。
随后,他便闭上了嘴巴,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皱着浓眉的男人。
那些忧虑,从他的神色间透露而出。
他在苦恼着什么,却又不想说出口。
念以凰听闻床~上林沧北的低语,才侧身坐到了床边:
“你在休息会,你的身体着实太差,会给我们今后的行动造成一定的阻碍。”
他说的很直接,让林沧北面上顿时尴尬的红润了起来。
虽是实话,却依旧有些刺人。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们的……”
林沧北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的男人坚定道:
“若是需要我,我便会出现。若我是累赘,我绝对会离你们有多远便有多远。”
这话一出,念以凰便舒了舒表情。
虽然依旧忧虑,眸宇间却有了些许的神采。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阎伽罗已经从卫生间内走了出来。
他只是随意的在腰间围了条浴巾,上半身的肌肤白皙细嫩,湿漉漉的金色发丝被他揉着毛巾轻轻擦拭着。
原本便美丽如同妖精的面貌,更是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奈何这一屋子的都是男人,所以大家都只有抬眼看了看在自己眼里跟猪肉没什么两样的身材,随后便继续低头。
阎伽罗抬眸看了眼依旧在下雨的窗外,才缓缓的对念以凰说起了刚才的情况:
“我在木偶镇,遇见了夜舒雅,他牵着一个鬼童站在雨里好久。”
金发少年用毛巾使劲搓揉着自己的发丝,他把自己看见的情况细致的说了一遍。
&bp;&bp;&bp;&bp;念以凰在听到这句的同时,便抬眸注视着眼前的少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接着道:
“鬼童?你确定他牵着的是鬼童?”
阎伽罗郑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孩子应该已经死了起码两年以上,我原本还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这个孩子身上有点奇怪,要不是我靠近他,也不会闻到他身上的腐尸味。”
对于阎伽罗而言,一般的鬼童他几乎是一眼便能察觉到,甚至连看不到的方圆几里之外,他的身体都会有所感应。
但是这个着实很奇怪,他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鬼童。
念以凰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突然来来回回走了几步,有些急促的说道:
“我知道夜舒雅想做什么,但这太危险了!伽罗你是在哪个位置看见他的,快带我过去。”
阎伽罗看着念以凰的表情,才惊觉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原本他以为夜舒雅站在那里,只是有些其余的打算。
但是看见念以凰的表情之后,他突然间感到了一丝心慌。
念以凰此刻已经穿上了外套,他对着躺在床~上的林沧北叮嘱道:
“不要随意走出这个房子,我会在离开时设好安全的结界。你现在的魂体还没有稳定,必须躺在这里静养。我们去去就来。”
林沧北乖顺的点了点头:
“好,你们小心。”
阎伽罗****着身体,还来不及穿戴好衣服,便被念以凰伸手便拉扯出了屋子。
黑暗雨幕中,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拉扯着一个半裸着只在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的少年奔跑前进。
阎伽罗深知能让念以凰这般失了镇定的一定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他也不顾自己的不雅穿着,快速的跟随着身前的男人前进。
直至两人到了原先阎伽罗所见到的那个地方,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阎伽罗站立在原先夜舒雅站立的那个位置,他闭上眼眸静静的感受着四周的情况,微微摇了摇头。
任何灵气和鬼气都没有感受到分毫。
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毕竟,刚才的鬼童还站立在此处,想要完全没他的气味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阎伽罗已经熟悉了这个鬼童的气味,他若是想要感应他,其实是一件极其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没有感应到丝毫他的气味。
而出现这种情况的只有一点,那便是这个鬼童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干净。
念以凰也蹙着浓眉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他的内心已经有了些想法,但还需要验证。
奈何这里一副没有发生任何情况的样子,却给他增添了太多莫名意味。
他原以为,这里会有一场大战的。
但是,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那么,夜舒雅又去了哪里……
想到这里,他的行动不由快速了起来。
阎伽罗只看见他站立在这片土地的聚阴点,两手结印,仿佛入定了般。
这个姿势,阎伽罗自身非常熟悉。
&bp;&bp;&bp;&bp;这是以阴气感应四周曾经发生的事情。
一般的封灵师做不到这点,但是念以凰能操纵无数死尸的能力,绝对有实力完成这点。
金发少年谨慎的环顾着四周的环境,这里越来安静,便越是有股风雨欲来的架势。
雨,越下越大……
两个男人站立在此处,纹丝不动。
这片昏暗的地域,此刻除了雨声,几乎没有任何别的声响。
而就在这时,阎伽罗听到了一丝轻微的喘息。
即便非常低弱,却依旧让他竖起了耳朵。
这个声音明明这般近,但四周却没有任何人。
金发少年顿时便站直了身子,仔细观察起了四周的环境。
却发现依旧一无所获。
然而,很显然这声喘息并不寻常。
越来越频繁的在耳边不停的响起,阎伽罗蹙着浓眉,却被你猛然耳畔冷风吹进的瞬间,浑身一激灵。
他灵敏的一转身,却发现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别的身影。
可是他刚刚,明明就感觉到有人对着他的耳朵呵了一口气。
这,绝对不寻常。
能逃出他眼皮子底下的,实力不容小觑。
原本闭着眼眸的念以凰却在这一刻突然睁开了双眸,他对着阎伽罗身旁的位置就是一喝,随即一根手指硬生生的便戳到了那空无一人的空气中。
却在下一秒,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地域。
阎伽罗刚想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却在侧身的刹那眼角余光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念以凰在这时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的手指轻巧的往地上一指,下面竟然破土而出几个脏兮兮的身影。
阎伽罗一眼便看出来了,念以凰这是已经在使用驭尸之术。
要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他施展这个法术。
看来对方绝对是个强者。
念以凰的手下的死尸刚刚从地下爬出来,眼前一个黑色的身影便突然跳到了那群死尸中。
他的动作极其快死,几乎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便让念以凰刚刚使唤上来的死尸全部倒地。
这下,阎伽罗顿时看清楚了那个身影的面貌。
这是一个个子异常矮小的男人,或者说,这个男人只余下了大半截身体,却依旧好好的继续在行动。
甚至还拥有恐怖的杀伤力。
而这个人,阎伽罗从来没有见过。
倒是念以凰的身子微微一震,他眼神复杂的看着身前之人,好半响才道:
“好久不见……”
阎伽罗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身前两人。
念以凰很少有过这样严肃的表情,在他的记忆里绝对不会超过五次。
从今晚的时常开始,他已经发觉念以凰的态度改变实在太大,几乎都有些让他认不出来这是同一个人。
那个矮小的男人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只是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念以凰,眸底死水微澜。
最终,他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念以凰站立在原地,看着一步不靠近自己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阵死寂。
然而纹丝不动的身子,却在这刻被一双大手给狠狠拉到了一边。
&bp;&bp;&bp;&bp;“傻愣着干嘛!你应该知道,这样子会被他吃掉的!”
男人磁性的嗓音在这刻穿透空气。
阎伽罗回眸的瞬间,便看见了那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
他发丝凌乱,身上沾染着发黑的鲜血,原本邪魅的脸上甚至留下了一道血迹斑斑的爪印。
夜舒雅的样子颇为狼狈,他拉着念以凰的手上甚至脏污密布。
念以凰仿佛在此刻才回过神,他抬眸看了眼身旁救了他的夜舒雅,视线接着落在那个改变了方向,却依旧在一步步朝他靠近的矮小男人。
“念以凰……”
矮小男人突然低低的叫唤了声,传在众人的耳中,却皆为刺耳难听的嗓音。
念以凰的身子却随着这声叫唤微微的一震,他几乎控制不住的向前跨出一步,原本浑浊的眼眶此刻却透出一丝暗红:
“你……原来还活着。”
阎伽罗这下明白了,念以凰和眼前这个半个身躯的矮小男人原来是旧识。
半个身躯听闻这话依旧在往前行动,但脚步却明显快了许多。
他依旧喃喃,重复的在低叫:
“念以凰……念以凰……念以凰……”
这般低沉的语调,滑过念以凰的心头。
他刚准备再向前行走一步,原先拉扯他的大手却依旧死死的按紧他的臂膀。
夜舒雅的眸子里此刻毫无笑意,眼眶里幽深一片,声音冷冷:
“别去。”
念以凰看着夜舒雅眸底的冷凝,却抬手挥掉了他的手掌,声音透着一丝确定:
“舒雅,你不记得了吗?他也是夜家的人。”
夜舒雅静静的看着自己垂下的手掌,半响才低声道:
“我就是因为知道,先前才大意失手没杀死他。”
这话语里,确是透露着彻彻底底的杀气。
念以凰在这刻,也回眸冷冷的看着他:
“舒雅,你要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夜舒雅凝视着自己掌心的血污,抬头冷笑:
“念以凰,做人不要太天真。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他跟以前还一样吗?”
然而就在这刻,念以凰的肩膀却被突如其来的疼痛侵袭。
他凌厉回眸,映入眼底的确是一张熟悉至极的面孔。
那张脸,让他的心突然间撕裂了开来。
“夜冉冉……”
这是阎伽罗初次听见这个名字,在夜家他几乎把所有人都记在脑海里。
唯独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的印象。
他眼底的那个矮小男人此刻正狠狠撕咬着念以凰的肩膀,长长的发丝遮掩住他的大部分表情,唯独只余下那张猩红色的嘴唇。
红艳的让人心底升腾起渗入骨髓的寒意。
夜舒雅却在此刻突然一个袭击,他从身后猛然把那个矮小男人的头颅狠狠攥住往后掰,沾染着脏污手指却在这刻拨开了那个男人的发丝。
阎伽罗和念以凰在看到眼前面容的那刻同时一震。
念以凰只觉得自己喉咙里一甜,腥味的液体在他的喉间滚动。
而阎伽罗却不自觉的摇了摇头,他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瞳孔,看着眼前的这张面孔。
这世上,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人……
&bp;&bp;&bp;&bp;眼前的这张面容,长的极度美丽。
眼角余稍的媚意,精致玉雕的小琼鼻,甚至是那张红润刚啃噬过鲜血的唇瓣。
都让人看了忍不住心中一动。
阎伽罗微微吸了一口冷气,他震惊的凝视了眼念以凰,却发现这个男人的眼底已经完全被暗红所替代。
“念叔叔……”
然而还没待阎伽罗的嗓音消散在空气中,念以凰却突然出手把夜舒雅的举动给打断。
他突然伸手把眼前这个矮小的男人搂进自己的怀内,身子往后顿时退了好几米远。
阎伽罗却见原本手中空无一物的夜舒雅,此刻掌心已经握着两把手术刀,脸上挂着一抹冷淡的笑意。
他顿时有些莫名的看着现今的情况。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眼前这两人突然打起来了,即便那个男人确实长的和她很想象,那也没必要这两人如此兵戎相见吧……
不过刚才的那句“夜冉冉”也在他心头听醒着,很显然这个矮小的男人和念以凰以及夜舒雅的关系,都不寻常。
夜家之人,难不成是早死的旁系?
毕竟眼前之人,已经不是寻常人的模样。
很显然,是另一种生物。
再放眼看去,夜舒雅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被他随意扯下,露出里面黑色的正装。
他冷冷的站在那里,手握着锋利泛着寒光的手术刀,却让阎伽罗的心头莫名的一动。
夜舒雅的样子,是认真的。
而念以凰……
念以凰站立在另一侧,他强行搂着那个矮小的男人,保护的架势十足。
但是阎伽罗还是眼神犀利的看见,他的脖颈间已经缓缓溢出殷红的液体,很显然这个矮小的男人已经再次咬住了他,而他却忍痛面色冷硬的对着夜舒雅。
眉宇间夹杂着一丝忧虑。
“你知道,他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你再好好看看,他现在在对你做什么!”
夜舒雅冷静的开口,他在提醒念以凰,即便他是夜冉冉,却也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念以凰垂眸看了眼埋在自己脖颈间的矮小男人,突然悲凉的一笑:
“舒雅,你应该明白我的……我对冉冉,做不到那般手段。”
夜舒雅继续冷哼:
“你什么时候这般心慈手软,你明明知道他是留不得的!”
念以凰在这时却闷哼了一声,显然他怀里的这个男人已经逐渐在向他的大动脉啃噬而去。
“我一直以为他在那次事件中死去了,却没想到他只是变成了行尸继续生活着。我们把他带回夜家,夜老爷子会把他治好的。毕竟……”
“这是他最疼爱的旁系,是吗?”
下句确是夜舒雅接上去的,他目光如冰般刺向那个男人的背后,却被念以凰夹杂着杀意的视线逼退回来。
“你为何要这样赶尽杀绝,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很好。”
念以凰不解,眼下的局势很显然并不是他预料之中的发展。
他心中也一直存着一个疑惑。
&bp;&bp;&bp;&bp;夜舒雅冷淡的瞥过眼眸,语气不悦:
“凡事不要看表面,你喜欢他,我可不喜欢他。”
念以凰似乎也被夜舒雅的态度给惹怒了,他冷凝的开口:
“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你就动不得他。”
夜舒雅看着那个依旧在****着鲜血的矮小男人,他突然嗓音尖锐的喊了声:
“夜冉冉,你有脸见夜袭人和夜丁香嘛!”
话音刚落地,原本正埋头啃噬的男人却在这刻猛然抬起了头。
他突然扭过头来,恐惧的看了眼身后远处的夜舒雅。
“夜……袭……人……”
尖利的嗓音,带着几乎要冲破嗓门的恐惧。
那种害怕甚至连在场的三人都能深刻的感受到。
念以凰刚想再问什么,却被眼前这个突然发狂的男人给惊住:
“我要杀了夜丁香!我要杀了夜丁香!啊……我要杀了夜丁香!”
念以凰顿时后退一步,这个男人嘴里吐出来的锋利语言,可是包含了他的妻子和女儿。
“冉冉……你在胡说什么。”
夜舒雅却是了然的一笑:
“你听明白了没有,眼前这个你想要保护的人,想要杀了你的妻子。即便你的妻子早已化成一抹香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念以凰疑惑的询问,他直直的注视着夜舒雅的面孔似乎想要从他的面上看出什么。
夜舒雅却在这时,缓缓的靠近了夜冉冉,他没有回答念以凰的问题,而是对着一旁沉默良久的金发少年道:
“伽罗,刚才的鬼童已经被他吃掉了。”
阎伽罗这下是确确实实的感到愕然了。
要知道行尸是绝对不会碰鬼童的,更何况还是这样被夜舒雅挖掘出来死了良久的死尸。
毕竟也算是同类,并不会相残。
但是,现在居然出现了意外。
夜舒雅却是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伤疤,才低低的说了句:
“幸好我躲的快,不然我也在当时被他一同吃了去。”
阎伽罗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一边喘息一边往四周嗅来嗅去的矮小男人。
他终于问出来一个唯一他最好奇的问题:
“为什么,这个男人和袭人的妈妈长的一模一样?”
眼前这个矮小的男人,居然和夜袭人那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妈妈一模一样。
单单是这点,便让阎伽罗纳闷不已。
毕竟一个男人要长成夜丁香那样妩媚多姿的大美人,着实有些苦难。
但是眼前的目光却有明明融合的异常和谐,偏生把阳刚和阴柔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美的惊心动魄。
虽然及不上夜丁香的风华绝代,却也是一个一眼难忘的俊俏人。
夜舒雅听闻这个问题,看向夜冉冉那张脸,接着似乎嫌恶的移开了视线,才道:
“现在袭人的地位,就如同夜丁香曾经在夜家的地位。你应该能体会,驱魔捉鬼世家都会专门培养一个掌权者的接班人,而夜丁香当时也是被冠以如此的威名。”
这点,阎伽罗本身便深有体悟。
他是阎家的冷面邪少,性子极度捉摸不透,再加上他父亲任意他妄为,阎家几乎没有一人是敢对他不敬的。
&bp;&bp;&bp;&bp;夜舒雅深知阎伽罗的家境。
对于夜袭人而言,阎伽罗几乎是另一个自己。
而夜丁香当时的位置也是一样。
“而夜冉冉,是除却夜丁香之外,夜撕尘最为喜欢的旁系。”
阎伽罗这时听出了端倪,他结合刚才夜冉冉的激动情绪,抬眸疑虑:
“难道他还有那个胆子敢跟夜丁香抢夺这个位置?”
这未免胆子也太大了点,当年夜丁香的事迹他也是有所听闻的。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女人,连自己的父亲也甘愿拜倒在她的裙下,甚至连对方嫁为人妇了也没放弃。
就算这个女人现今已经变成了一个**的女鬼,但那他恬不知耻的父亲,依旧死死的纠缠着人家。
想到这里,阎伽罗看了眼不远处的念以凰。
这个男人何等幸福。
他娶到了他父亲一辈子都魂牵梦萦的女人……
而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也是他们的女儿。
夜舒雅眼见阎伽罗陷入深思,他扯了扯嘴角有些嘲讽:
“有些人自不量力,我们便不再去追寻这个问题。但是,夜冉冉并不是夜丁香给害死的。”
这倒引起了不远处念以凰的兴趣。
他对于当年的那次事件也是颇为在意的,毕竟夜家在那次凶险的战斗中只死了夜冉冉这一个人,其余的都平安无事,甚至连小伤小疤都没有。
而他和夜冉冉的关系,确实是非常铁的。
念以凰之所以能认识夜丁香,还是因为错把她认成了夜冉冉。
他一直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神秘异常的夜家大小姐,居然长了一张跟夜冉冉一模一样的脸。
夜舒雅眼见念以凰把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缓缓道:
“当年只有三岁的袭人,设计杀死了他。”
这话一出,顿时让其余两人感到异常古怪。
念以凰更是立马反驳:
“夜舒雅,你给我说清楚。当时我家小袭人只有三岁,她再怎么脑子好使,也不至于会弄死个自家人吧……”
这个问题很严肃,夜家人自相残杀,对于夜袭人今后的影响绝对非常大。
夜舒雅似乎早就预料这个问题,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薄的笑容:
“你还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么……袭人自幼天赋异禀,她从小看见的鬼魂比寻常人吃过的猪肉还要多。过分的早熟,还不是因为那些被冤死的人都来找她转世投胎或者报复凶手。”
“当然,她对于那些恶意的言谈和举止,更是敏感。”
夜舒雅淡淡的笑着,夜袭人自幼便是一个混世魔王。
小王八蛋一直以捣乱,欺负别人为兴趣,这点从来都不是秘密。
夜撕尘却乐观其成,他丝毫不扼杀袭人的恶魔本性,反正完完全全的随意她。
倒是也让夜袭人飞扬跋扈的长成了一个是非分明的封灵少女,这点倒是非常难得的。
“所以,夜冉冉对于夜丁香的恶意,她应该早已察觉到了。”
念以凰的这时才突然回想起了当年的情景。
十多年前,曾经发生一件大型厉鬼生吞活灵的案件。
&bp;&bp;&bp;&bp;而他当时并不在夜家,他只记得当时夜家派出去十个灵力卓绝的封灵师,唯独夜冉冉死在了外面,其余的都安全回到了夜家。
而当时带队的,就是夜冉冉。
当时的情形,恐怕只有同样参与了那场的战争的夜舒雅知道了。
夜舒雅表情平静,他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毕竟那会的他,也并没有多大年纪。
而且是做医疗的后援才被允许跟去。
夜舒雅十岁便已经可以自己执刀给夜家人做些最简单的治疗,他这方面的天赋一直被夜撕尘优秀的培养着。
“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一次劫难,那次的厉鬼个个凶恶异常,要不是袭人突然咿咿呀呀从草丛里突然留着哈喇子走出来,那些厉鬼也不会突然转移目标全向她的位置冲去。”
画面着实惊险感十足,念以凰太明白自家女儿的灵能力了。
她即便是随意行动下,若是美人克制她的灵气,都会招惹一大帮小鬼出来。
“不过袭人能出事情吗?要是袭人出了事情,那么夜冉冉在夜撕尘心目中地位也是不保。当然那会的他一定不知道,袭人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她的目的只有,便是让夜冉冉惨死在此地。”
“而那些鬼怪……”
夜舒雅眯了眯眼:
“除了袭人之外,还有谁能招惹到那么多数量的庞然大物。”
阎伽罗心知夜袭人并不是如此恶毒一人,他轻声询问:
“夜袭人这样的做法,一定是夜冉冉做了些什么吧……”
夜舒雅点了点头,却没有把这件事情道出来。
他抬眸看了眼不远处表情复杂的念以凰,继续道:
“听到这里,你还想要帮助夜冉冉吗?我虽然不能告诉你们夜冉冉究竟做了些什么,才导致那么年幼的袭人做出这件事情。但这些却全都是事实、”
念以凰的神情有些恍惚,他看着身前那个矮小的男人,突然想起了过去。
夜冉冉在夜家,和夜丁香长的相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是两者的待遇多少有些天差地别。
毕竟一个是夜撕尘的亲生女儿,另一个只是旁系。
捉鬼世家大多只把优秀本领传给自己亲生的孩子,当然夜家也不能避免这一点。
更何况夜丁香惊采绝艳,是一个不可多得灵力强者。
夜冉冉心有不平也是正常的事情。
毕竟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总会被放在一起对比,甚至连同夜撕尘对于夜冉冉的喜欢,也覆盖上了一层夜丁香的光环。
大多数,人家都认为是他那张讨喜的脸蛋,才让原本只亲和夜家本家的夜老爷子也开始欣赏起旁系。
当然,夜冉冉也曾经和念以凰抱怨过一些。
明明是同样灵力卓绝,容貌惊艳相似的人,夜丁香已经学会了大多的封灵绝技,而他却依旧日复一日的学习着一些基本驱灵术,几乎没什么别的长进。
或许,嫉妒以及那些隐藏在心底的毒瘤就是在那刻深埋进去的。
这一切都有一个伏笔,而最后导致的结果不过都是因为伏笔的完美铺垫。
&bp;&bp;&bp;&bp;念以凰注视身前的夜冉冉,他即便变成了一具行尸,却依旧记得自己对袭人的恐惧。
这说明,他生前灵气充裕,而死后更是神智清晰。
现在的他虽然已经只残余着一些本能,但若是让夜老子去查看一番,指不定还是有救的。
念以凰突然想起了一点,他回想起了阎伽罗先前在酒店的那番话语,顿时问道:
“舒雅,你先前牵着一个鬼童站在这里就是为等待夜冉冉出来?但是,你又是怎么知道他呆在木偶镇上。”
夜舒雅神秘的一笑:
“夜冉冉的气息,我也是近几天才感觉到的。不过要说到这点,还是袭人偷偷的提醒我的。”
说到夜袭人,念以凰的眸子顿时暗了下去。
他们三人亲眼看见简白拖着她虚弱的身子离开,现在更是了无音讯。
“快动手杀了他吧,这是袭人特意嘱咐我的。”
夜舒雅亮了亮自己手中的手术刀,便大步向前靠近夜冉冉的位置。
但夜冉冉狡猾的很,他即便变成了行尸,行动却依旧敏捷如初。
刚开始夜舒雅便没有从他这里得到任何便宜,反而吃了无数的暗亏。
甚至连他自己千辛万苦挖掘来的鬼童死尸,都被这个男人津津有味的全部吃了下去。
念以凰抬了抬眸,他这次没再阻止,却也不会帮助夜舒雅的行动。
他低头看着身上那个脏兮兮的手指印,这还是刚才被夜舒雅拉扯时才留下来的。
“冉冉现在成了这般模样……就一定得赶尽杀绝么?”
夜舒雅淡定的点头:
“斩草需除根,袭人千叮咛万嘱咐,夜冉冉绝对不能跑出我的手掌心。”
看来,夜袭人是铁了心要置夜冉冉于死地了。
念以凰转身离去,一路上不曾回头。
倒是阎伽罗打量着身前矮小的男人,半响才道: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夜袭人这样的举动,她平常喜怒不形于色,看来这次真是恨的咬牙切除。”
夜舒雅淡淡的一笑。
他当然知道夜袭人和夜冉冉之间的仇恨。
只是眼下情况只容许他做出一个行动。
“若是一会你看我处于下风,记得来协助我。我刚刚第一次吹亏不少,他毕竟生前灵气充沛,所以死后也异常强壮。”
阎伽罗明白这点,他严肃的点了点头,眼角却瞥见那个矮小的男人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果然,夜冉冉的攻击目标是非常不稳定的,刚开始是夜舒雅,接着是念以凰,再然后是自己。
阎伽罗原本心底空洞一片,此刻竟然也升腾起了一股杀意:
“一起上吧……我看着他,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张脸长得太像夜丁香。”
阎伽罗本身而言,是并不太喜欢夜丁香的。
毕竟他的父亲念了她一生,即便死后才没有从心底把她的身影遗忘。
然而夜丁香却又实实在在的是夜袭人的母亲,他若是对她不敬,估计夜袭人这厮还指不定怎么对待他。
夜家之人都护短,夜袭人更甚。
&bp;&bp;&bp;&bp;她寻常看着对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上心的样子,但若是有人欺辱她在意之人,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夜冉冉的身影,已经逐步走至了金发少年的左侧。
阎伽罗眉宇微蹙,眼神却移向了不远处的夜舒雅。
夜舒雅心领神会,他不经意间向前走了几步,身姿敏捷,动作矫健。
而夜冉冉在此刻已经离阎伽罗只余下一步之远,金发少年甚至能听见他愈加粗重的喘息声。
行尸食人,人尽皆知。
更何况阎伽罗灵力充裕,是人间上好的食粮。
阎伽罗侧身能看见矮小男人嘴里的肉沫碎渣,他一想到刚才这个男人的嘴里还曾经吃掉过一个死了几年的鬼童,脸上的表情愈发冷了下来。
这是袭人讨厌的人,那么也便是他讨厌之人。
战争一触即发,连空气中都飘散着紧张的氛围。
念以凰站立在远处,他的眼神落在那个张大了嘴巴,恨不得把眼前少年一口吞掉的矮小男人身上。
寂寥的神色透出一抹惨淡。
但就在刹那间,他的瞳孔蓦然一缩。
然而眼前的这一幕,已经容不得他呼喊出声。
夜舒雅的手术刀极快的便从手掌内挥舞起来,他本就是常年解剖尸体的法医,切肉的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阎伽罗从身体内刚准备抽出长刀,却在下一秒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全然挡住。
他抬眸一看,念以凰高大的身影站立在他的身前,凌乱的发丝此刻让那张胡子拉碴的脸莫名的展露出汹涌的寒意。
而接下去眼前出现的画面,更是让金发少年吸了口冷气。
只见原本正挥舞着手术刀的夜舒雅,此刻愣怔的停止在空气中。
他的举动僵硬,面部表情冷凝,似乎不相信眼前这突然发现的一幕。
然而两人都看见,念以凰一胳膊抵挡住了夜舒雅的双刀,鲜红的皮肉就这么从上而下掉落下来,殷红的液体瞬间滴在了夜冉冉的脸上。
夜冉冉似乎被红色的鲜血所刺激,他激动亢奋的****着面上的液体,甚至趴到了地上啃食着念以凰胳膊上掉落下来的血肉。
“为……什么……”
夜舒雅的手术刀“啪”的一声从手中掉落下来,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询问。
刚才念以凰的行动太过迅速,导致他的视线在移到他身上的刹那,双刀已经挥舞了下去。
然而念以凰为了保护夜冉冉,却丝毫没有躲避。
念以凰闷哼一声,身姿却没有移动分毫。
他皱了皱眉,低声道:
“你们发现了没,夜冉冉的身上有一点奇怪。”
夜舒雅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随即有些厌恶的调转视线。
倒是阎伽罗仔仔细细的围着夜冉冉看了好几眼,随即“疑”了一声,似乎也看出了端倪。
这声“疑”倒也让夜舒雅重新回过了视线。
他看着那张脏污的脸蛋,视线却落在那半截身子上的时候微微睁大了眼睛。
唇边控制不住的溢出一句话:
“这个东西……似乎有点眼熟。”
&bp;&bp;&bp;&bp;夜冉冉的腰上别着一个小瓶子,而那个小瓶子三人都非常熟悉。
只是若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这个瓶子塞进腰里的,想必是刚才的行动过于激烈,扭动间把里面的小瓶子给露出一个瓶头。
“这不是……纳魂器么?”
夜舒雅疑惑的开口。
这个纳魂器并不是一般的东西,更何况还由一个行尸带着。
阎伽罗也是弯腰看了好几眼,才道:
“确实是纳魂器,这我还是第一次从书外看到这个东西呢……”
念以凰此刻才把自己的保护姿势收了回去,他随意撕了条布条把自己胳膊上的伤势给包扎了一下,接着才开口道:
“纳魂器,这世上只有一物。而现今这个东西出现在夜冉冉的身上,再怎么看来都是很古怪的一件事情。”
夜舒雅眼见念以凰的举动,眉毛顿时一拧,他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了一瓶碎末的药方,小心翼翼的滴在念以凰胳膊的伤口上,随即重新包扎,接口说道: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它所吸纳的所有魂魄必须是童男童女。这个小瓶子,出现在木偶镇这个幼童失踪案颇多的镇上,那就不那么简单了。”
阎伽罗听闻这话,顿时一凛。
他再次观察了四周的环境,却发现这附近确实只有他们几人在此。
照理说,纳魂器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出现在一具行尸的身上,而那具行尸更是很神奇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总觉得,这些事情都是能够串联起来的,但是脑海里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究竟是少了些什么呢……
金发少年冥思苦想,却依旧抓不住脑海里乱糟糟的信息。
念以凰低头看着在地上攀爬着把自己的血肉啃食的一丁点都不剩的夜冉冉,终究叹了口气。
“看他那样子,还是先把他绑着吧……究竟怎么处理他,还是容后再议吧……毕竟还有好些事情没有搞清楚。”
这也是保全夜冉冉性命的一种方式,行尸死后是不会再具备什么投胎魂魄的,他一死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若是夜老爷子有能力救他恢复成原本魂魄形态,那么转世投胎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念以凰始终还是存着一丝保全夜冉冉的想法,夜舒雅心底也是知道的。
即便他很想要夜冉冉消失在世界,但他身上的纳魂器却也着实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夜舒雅想到这里,不由冷淡的点了点头:
“也好,先把他绑着吧……”
对于先开始他带着鬼童在这里守株待兔的事情,却是一字都没有再提起过。
阎伽罗心知一场血战就此烟消云散,不由也是叹了口气。
他沾染了自己一丝鲜血,在夜冉冉的身后用灵脉缚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随即站立在原先还剑拔弩张的两人身前道:
“咱们还是回去吧……袭人交代的事情已经完成,现在还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咱们不要自个闹上矛盾了。”
他话里的意思,两人自然都是明白。
&bp;&bp;&bp;&bp;三人带着夜冉冉回到了酒店。
却没发现黑暗中那个静静站立良久的黑色身影。
林沧北面色苍白的看着那个突然间出现房中,对着自己张大了嘴巴,恨不得一口咬死自己的奇怪男人。
满身的血污,以及那张极其好看的面孔。
他不停的伸出手指逗弄着眼前的夜冉冉,随即对着一旁的金发少年询问道:
“阎伽罗,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你们三出去一趟,还带着这么一个古怪的人回来。我看他好想吃了我的样子,难道是我的错觉?”
阎伽罗眸子里透着冷意的看了眼夜冉冉,接着好心提醒床~上那么病怏怏的干净男人:
“林沧北,你还是小心点为好。他,可真是想吃了你的。”
林沧北听闻这话,迅速的收回了逗弄对方的手指。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余下半截身体,却又长的异常美貌的男人,低低的感叹道:
“长的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模样呢……”
阎伽罗挑了挑眉,一屁股坐到了林沧北的身旁,他看了眼夜冉冉的容貌,接着说道:
“怎么样,这个男人长的好看吧……”
林沧北微笑:
“确实很好看,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媚态,如果是女人的话,他一定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阎伽罗凉凉:
“你觉得袭人和他相比怎么样?”
林沧北想到夜袭人那张白皙的小脸,摇了摇头:
“袭人长的跟他不同,袭人是那种特别清秀不然尘世的美貌。而他很显然更是那张妩媚多姿,一眼便恍若进入桃花丛中的娇媚沉溺。”
阎伽罗深觉眼前这个当警~察的男人对于外貌果然颇有一份剖析,一定是平常扫黄扫多了。
他接着道:
“你就直说呗,夜袭人那就是一颗小青菜。而眼前这张脸,就是一朵红玫瑰。”
林沧北抽了抽嘴角,他敢这么说么……
哪天谁把这句话告诉了夜袭人,那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
这个人真是不懂得含蓄,袭人多好的小清新妹子啊……虽然凶了点,残忍了点,血腥了点,但始终还是看着白白净净的。
他立马反驳道:
“不不不……袭人长的那多干净啊,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
阎伽罗面上表情淡淡,内心却已经笑翻了天。
他扯了扯嘴角继续道:
“你好好看看这个男人的脸,怎么样,是不是风姿绰约,洛神之姿。”
林沧北仔仔细细的看了眼,也不知道阎伽罗为什么把眼前这张脸夸奖的如此夸张,他点了点头回应:
“可惜是个男人……若是个女人……”
“就是有个女人长着这样一张脸……”
一个冷淡的声音横空挤了进来。
林沧北抬头看着夜舒雅从刚开始就不太好看的表情,看着他对着矮小男人露出的杀意,有些反应迟钝的询问:
“是谁?”
夜舒雅翻了个白眼:
“袭人她妈。”
林沧北听闻这话,顿时便傻眼了。
他看向站立在窗前一副深沉表情的念以凰。
&bp;&bp;&bp;&bp;接着又盯着身前的矮小男人看了好几眼,才慢吞吞的说道:
“夜袭人果然还是长的比较像她老爸。”
深层次的意思大家都知道。
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怎么就生了夜袭人这么一个小家碧玉的小青菜呢……
阎伽罗“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把夜冉冉往后拖了拖,防止他靠近虚弱的林沧北。
林沧北的面色还是很难看,看来简白的结界确实对他的损耗很大。
夜舒雅似乎也感觉到林沧北始终好不起来的身体,他坐在床畔翻看了男人的手脚和眼珠,才淡淡的给出结论:
“你现在身子虚弱,离夜袭人又太远。所以这阶段的虚弱还是正常的,待到袭人靠近我们这方圆百里,你的身子自然就会慢慢恢复元气。”
他的一魂毕竟是夜袭人的身上剖离出来,所以还离不了夜袭人的灵气滋养。
而眼下林沧北的身子虽然虚弱,却依旧好好的活着。
看来夜袭人,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
四人心底都明白,夜袭人做事从来都有分寸,她是不会让简白轻而易举的伤害到她的。
林沧北也明白,他的身上自从有了夜袭人的一魂,对于她的感应便越发强烈。
而现今,他甚至能感觉袭人已经越来越靠近自己所在的地方。
“唔,我明白。我不会耽误拖累你们办事的。”
林沧北淡淡的笑了起来,他的话语有些力不从心,让夜舒雅微微蹙了蹙眉。
“别想那么多,有我在,总会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
夜舒雅语气清淡,却让林沧北愈发笑了起来。
有些关心,不用说,他也感觉的出来。
而他也明白,他能从鬼门关重新走回来,那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嗯,我知道。大恩不言谢……”
林沧北干净的面容上是一个暖暖的弧度。
看的夜舒雅莫名的有些暖意:
“你应该对袭人说。”
干净面容的男人躺在床~上,笑的愈发灿烂:
“我知道……”
而另一边的角落里,阎伽罗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夜冉冉。
他的身上虽然有自己的灵脉枷锁。
但是那个狰狞张大的嘴巴,着实有些碍眼。
他想了想随即从一旁的桌上拿了一块松糕,直接了断的塞了进去。
没想到夜冉冉却是一口咽了下去。
那么大的一块松糕,在他的嘴里简直是小菜一碟。
阎伽罗一想到鬼童那样的重口味,他也可以津津有味的吃下去。
这块松糕,倒也确实不算什么。
他抬头准备离开,眼神却被念以凰的视线给惊到。
念以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那里面竟然偷着无尽的疲惫。
阎伽罗深知念以凰最近状态不佳,怎么看都是一副忧虑重重的样子。
就好像心底明明有了堆积起来的无数哀愁,却一句话都无法吐露出来给他们听。
那样的感觉,一定不好受……
夜冉冉的眼睛在这时也死死的盯在了念以凰的身上。
他突然低低的叫了声:
“以凰……”
&bp;&bp;&bp;&bp;阳光明媚的那天,夜袭人重新回到了木偶镇。
简白披着黑色的袍子站立在她的身后,就好像一个无声的影子。
但这个影子着实太有杀伤力了些。
夜袭人在街上随意的逛悠着,简白在她的身后紧紧尾随着。
“你不是说让你见了溪泉之后,便会让我平平安安的离开么?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少女挑了挑眉,白皙的面孔上带着一丝讥笑。
简白看着身前的少女一眼,轻轻的吐出一句:
“瞧你那刻薄样子,真丑。”
夜袭人瞬间拧了拧眉:
“别给我转移话题,你这样子一直跟着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咱们原先不都是说好了的嘛,你会放我离开的呀……”
简白看着四周的橱窗,语气淡淡:
“我确实说过这句话,你现在可以走,但是却无法阻挡我的脚步。”
夜袭人横眉冷竖:
“你这人怎么这样赖皮,那请你就算跟着我,也请给你自己设下个结界,别让我看的见你才好。”
简白居然听话的考虑了一下,接着同意道:
“确实是个好办法。”
夜袭人对于这货的思想不保持正常的态度,她不再搭理他,而是向着原先居住的酒店走去。
原先正躺在床~上睡觉的林沧北,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苍白的面孔微微显露出一丝红晕,心脏突然快速的跳动起来。
原先趴在床畔的阎伽罗也就此被惊醒,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看着林沧北突然的举动,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问道:
“沧北,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林沧北看着床边的金发少年,他蓬松着一头发丝,面上带着一抹没有睡醒的红晕,白嫩嫩的肌肤上甚至还透着微微的光亮。
他即便是这般坐着,却依旧精致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黑色的耳钉在金灿灿的暖阳下映照出夺目的光线,红润的唇瓣像一朵娇艳盛开的牡丹。
这是一个美如妖精的少年。
而现在,林沧北感应到,夜袭人已经走到了房门口。
他有些希翼的看着那扇门口。
随着一只白嫩的手指推门而进,一袭白裙便晃进了室内。
阎伽罗只觉得下一秒,少女粉嫩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她的额际上带着伤疤,甚至连白色裙角下的膝盖上都带着血色的伤痕。
但她的唇畔却漾着一抹暖心的笑意。
夜袭人浅浅的笑着,一下子便跳到了松软的大~床~上。
对着两个刚刚苏醒的男人大叫:
“我夜袭人又平平安安的跑回来了!”
林沧北顿时变欣喜的笑了起来,他歪着头温柔的注视着身前的少女,轻轻道:
“袭人,我一直都知道你没事。”
夜袭人扯起嘴角微微笑,一手捏住林沧北苍白的面孔使劲揉了揉:
“那是当然,我可是打不死的夜袭人。”
纤细娇小的身子却在下一秒猛然间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夜袭人还没回眸,便听见了耳旁那个刻意压低的嗓音,里面透着致命的危险:
“你额头上的伤口和膝盖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bp;&bp;&bp;&bp;夜袭人抿了抿唇,她刚想回头看看身后少年的眼睛,却发现他把自己搂抱的更紧:
“快说,不然我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少年的语气透着不悦,修长的指尖缓缓滑过少女膝盖上的大口子伤疤。
夜袭人想了想,轻声说了句:
“跪的。”
这个伤口确实是跪出来的,夜袭人原先在那片黑暗的结界内,被简白也算虐待的够呛,现在想想,当初拿溪泉做交易,还是明智的行动。
“嗯?那额头上的呢?”
少年继续发问,他的手随之落在少女的发际间,那里的伤疤比膝盖上更为狰狞,甚至能看清里面还有些未清理干净的脏污。
夜袭人想了想,还是老实交代:
“磕头磕的。”
林沧北好奇的看了眼夜袭人额头上的伤疤,随即问道:
“袭人,你还会磕头求饶这一招?”
夜袭人抽了抽嘴角,随即用手指戳着自己的鼻子,大声道:
“笨蛋,你觉得我是那种磕头求饶,这么没有骨气的人嘛!”
林沧北呐呐的闭上了嘴,怎么了嘛……这不就是随口问了句嘛……至于发那么大的脾气嘛……
“那是被人强行磕的?”
夜袭人只觉得身后的呼吸蓦然急促起来,少年冷然的嗓音在这刻狠狠的刺进她的耳膜,灼热的呼吸侵袭进她的脖颈。
少女“呵呵呵”尴尬的讪笑,接着道:
“这不重要,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想,她是不会再提起她和简白之间发生的事情了。
那些过去的回忆,都让他随着时间沉淀而去,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阎伽罗却没有松手的打算,他神色冷凝的注视着少女身上的疤痕,对于夜袭人敷衍的态度表示无奈。
夜舒雅在此刻推门而进,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床上那二男一女,接着摸了摸头道:
“啊……我打扰到你们三人愉快的夫妻生活了嘛……”
夜袭人抽搐了下嘴角,接着挣扎的从阎伽罗的怀中跑了出来,一下子便跳到了夜舒雅的身上,狠狠说道:
“舒雅哥,人都是需要为自己的语言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夜舒雅唇畔挂着妖娆的笑意,语气凉薄:
“哦?还有这回事?啊……这庸俗的世俗,果然不适合我这样清心寡欲的人。”
夜袭人挥了挥爪子,接着道:
“清心寡欲的男人,请不要影响我们三人的夫妻生活。”
夜舒雅拧眉,这小家伙还真能顺杆溜着爬,学会用他的话来堵他的嘴了啊……
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人,接着笑眯眯的说道:
“袭人,一大早上见到你过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所以我就带了个特别的东西来送给你。”
夜袭人狐疑的看了眼夜舒雅的表情,啧啧,一看就是非奸即盗的邪佞的表情,不过她很感兴趣:
“来把,给我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夜舒雅神色淡定的点点头,接着从身后拖出了一个满身脏污的矮小男人。
夜袭人几乎在下一秒,“啪”的一声从床~上掉了下来。
&bp;&bp;&bp;&bp;室外的阳光在这刻,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暖洋洋的房间内,仿佛在下一秒凝结成冰。
林沧北只觉得掉落在地上的少女,幽幽的抬起了眸子。
她青紫色的发丝在这刻垂散在眼前,让人看不清她面上的神色。
但那些透骨而出的冷意,却是所有人都能体会的到的。
原本呆愣愣站立在门口,被硬生生拉扯进来的矮小男人睁大了眼眸。
他身上脏污密布,甚至能看到已经干涸的内脏凝固在他的衣角,腥臭的气味让人作呕。
夜舒雅静静的站立在他的身侧,他一只手牢牢紧捏着矮小男人的肩膀,面上的表情带着一抹似笑非笑。
“袭人,这个礼物你还喜欢吗?”
低沉的嗓音,在这个静谧的室内缓缓敲响。
夜袭人低垂着身子,清冷的嗓音在这刻响起:
“夜舒雅,我叮嘱过你的事情,你忘记了吗?”
即便是极其没有情绪的话语,却硬是让周围的人遍体生寒。
夜舒雅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那个身子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他两眼依旧牢牢的凝视着眼前的少女,轻声说了句:
“我是不敢忘记,但是这事情的后续你应该问你的老爸。”
夜袭人听闻这话,瞬间瞳孔紧缩。
果然,夜舒雅是不会驳了自己意思的。但是她家的死鬼老爹,绝对不是那么一个安分的人。
金发少年却在此刻一手把跌倒在地上少女搀扶了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掌在夜袭人的瞳孔内泛着温和的光泽。
少年嗓音清淡,却说出了重点:
“这也不能太过责怪念叔叔,这还是因为在夜冉冉的身上发现了纳魂器,所以才暂时性的把他带回来了。”
阎伽罗的随意的话语,却瞬间让房间内的气氛微微得到了缓解。
林沧北并不太清楚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他能体会到夜袭人汹涌的怒气,以及那股几乎穿透心肺透体而出的杀意。
“袭人,先不要动怒,让我们搞清楚情况。念叔叔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林沧北也加入了劝解的阵营。
夜袭人回眸看了眼大~床~上的干净男人,他面色苍白却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明明担心的眉宇都拧了起来,却依旧撑着身子轻轻的说着。
白裙少女平稳了自己絮乱的气息,顺着阎伽罗的搀扶坐到了白色的床畔。
她猩红色的眸子,在这刻犀利的对上了矮小男人那惊恐的双眸。
“夜……冉……冉……”
夜袭人的声音很轻,却在话音落地的瞬间让身前的男人顿时放声尖叫。
“啊……夜……夜……”
矮小男人始终没有把夜袭人的全名给唤了出来,即便他当初死于她之手的时候,眼前的这个少女还是幼童的模样。
但是此刻,他几乎控制不住的便开始浑身哆嗦起来。
就算夜袭人已经长成了少女的姿态,但那双眸子,那双冰冷的丝毫没有情绪的眸子,里面幽深的漩涡几乎让他窒息。
这个少女,是他今生的噩梦。
&bp;&bp;&bp;&bp;夜袭人仿佛没有看见到他的恐惧,她站起身子径直朝着夜冉冉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缓慢而又掷地有声……
每一步都踏在了夜冉冉的心上。
即便夜冉冉已经成为了行尸,却依旧没法摆脱那个萦绕在心头去除不掉的惧意。
“夜……袭……人……”
“啊……”
“夜袭人!”
突然连贯起来的尖叫声,以及那句最终吐露出来的名字,终于让原本还被攥紧了肩膀的矮小男人,身子强烈的扭动了起来。
他那张狰狞的大嘴仿佛发了疯似的开始仰天长啸。
那样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尖叫声惹的夜袭人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舒雅,让他永远叫不声来。”
少女冷淡的说道,她的心情极度不悦,甚至在看到那张和自己母亲相同面孔的时候,心底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她家的丁香美人已经变成了一缕香魂,没有了躯干形体,她甚至只有运起灵气才能触碰到她。
而眼前这个男人……
夜袭人厌恶的看了眼身前这个还在放声尖叫的夜冉冉,催促开口道:
“还不快点动手!”
夜舒雅咧了咧嘴,他无奈的耸了耸肩:
“恭敬不如从命。”
修长的双手瞬间握住了银光闪闪的手术刀,男人笑的邪魅。
幽冷的嗓音轻轻的靠近矮小男人的耳畔:
“夜冉冉,这可是袭人的旨意。你要知道,夜袭人现在才是夜家的掌上明珠。不,你应该从一开始就清楚,自从夜袭人诞生在这个世上后,夜丁香也无法撼动她在夜家的地位。”
轻轻的笑声,带着隐隐的毛骨悚然。
夜舒雅继续加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因为,夜袭人,她才是唯一那个不受因果循环的夜家之女。”
最后一句话,夜舒雅说的极其微弱,唯独身在一旁的夜冉冉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的手术刀刹那间便捅进了夜冉冉的嘴里,再一抽出已经撕裂了对方的嘴巴。
血肉模糊一片,透着一丝难闻的发臭味道。
太过残忍的举动,让林沧北的面色跟为惨白。
阎伽罗不为所动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凝视着袭人的背影,眸底忽明忽暗。
夜袭人冷淡的看着夜冉冉几乎被手术刀割掉的半张脸,依旧一步步的靠近他。
就在夜舒雅即将捅下下一刀的时候,念以凰从房门口走了进来。
他突然爆发的灵压瞬间让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暂时性丧失了行动能力。
夜袭人皱眉看着自家的老爹,他显然震怒中没有控制好分寸,面部表情冷硬的让人不禁以为那边那位被刀子捅的才是他亲生的。
夜舒雅的行动因为这一滞,也缓了下来。
他似乎意料之中的看了眼逐步走进的念以凰,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
林沧北身子还很虚弱,这一被压更是吐出一口鲜血。
倒是阎伽罗看了眼不远处还直直站立的少女,硬是从嗓门里挤出了一句话:
“念叔叔……袭人身上还有伤,沧北的身子也受不住,快把灵压收回去吧……大家有话好好说。”
&bp;&bp;&bp;&bp;念以凰注视着身前笔直站立的少女。
她倔强的站立在原地,面上的表情透着冷意,唇畔缓缓的漾起一抹冷凝的嘲笑。
那些无声的表情,都是在对着他显露二处。
而原本已经被撕裂了嘴巴的夜冉冉似乎再也受不住,他“啪”的一声,身子直接滚落在地,一动不动的昏死了过去。
念以凰这才回收了灵压,他一个侧身便蹲在地上翻开了下倒在地上的夜冉冉,好半响才呼出一口气站起了身子。
倒是夜袭人一直站立在身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面上的嘲讽意味更是浓郁。
夜舒雅的手术刀,可不单单只是撕裂了他的嘴巴。
即便是夜袭人,现今都看不穿他真正的实力,而夜冉冉的伤口上更是冒着黑烟,很显然刚才的杀伤力不单单只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而已。
念以凰检查完毕后,表情严肃的凝视着自己身前的女儿,语气一改从前的慵懒调笑,明显是动了真格:
“袭人,什么时候你变的这般残忍。”
少女松了松自己刚才被压迫的有些僵硬的身子,她抬眸看着自家老爹,语气毫无情绪:
“死鬼老爹,你从以前就护着夜冉冉,这点我也是知道的。但是现在,是不是有些太过了点。明明你也知道当年的事情。”
念以凰浓密的发丝遮掩住他的双眸,但面上认真的表情却是有目共睹的。
“到底是谁太过分!夜袭人,你给我说清楚!”
少女淡淡的视线从念以凰的身上,移动到已经昏死过去的夜冉冉身上,她嗤笑一声:
“不过就是一具行尸,而且还是我们夜家的行尸,似乎轮不到老爹你管吧?”
这一下,便是划清了界线。
夜袭人对于夜冉冉的仇恨,夜舒雅最是了解不过。
即便是她现在和念以凰父女翻脸,他也不会感到惊讶。
毕竟其中,还有很多细节性的矛盾,以及那些已经触碰到夜袭人底线的事情。
念以凰他,并不知道。
人是会变的……
而人之于另一个人的态度,也会不同。
念以凰一定清楚这点,所以之前他最终才没有阻拦他们想要杀了夜冉冉。
然而纳魂器的出现,却让他再次露出了心底的希望。
这一次,没有那么简单便会轻易熄灭。
即便是夜袭人的回归,却只会再次点燃这一切矛盾的引火线。
念以凰的唇畔微微抿了抿,好你的夜袭人,竟然以夜家来划分清楚双方之间的关系。他并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自家女儿的厉害,但这次确是第一次直接面对她的冷意。
夜袭人之所以横行阴阳两道,便是她得理不饶人的很绝态度。她从来不会手下留情,而只要是她内心认定的事实,她便不会更改自己的态度。
所以现今,夜袭人的杀气如此鼎沸。
那么,她便一定会费尽心思和手段,让夜冉冉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虽是夜家之人,但你现今抹杀掉他的存在,不就是把纳魂器这个疑团给舍弃了?”
&bp;&bp;&bp;&bp;念以凰终究选择以极其委婉的态度,来暂时性保障夜冉冉的安全。
毕竟夜袭人的态度,以目前的情况看来绝对不会轻易松动。
他只能以纳魂器来提醒她,这里还有一个未解除的疑团,这指不定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夜袭人似乎也想到了这点,她扯开唇瓣微微轻笑:
“你没来之前,我不也没抹杀他么……只不过稍微给了点教训,让他不能再支支吾吾的乱嚎,清净清净耳根。这可是你自己先跑进来,一副我快要弄死他的恐怖样子。”
念以凰一听这话,心知夜冉冉算是暂时性的保了下来。
夜袭人说话虽然难听,但是意思却很明白。
她刚开始便没打算现在就杀死他,倒是他一进门便施展灵压惹的这屋子里的人,吐血的吐血,昏死的昏死。
反而成了他的不对。
夜袭人伶牙俐齿,巧如簧舌的争辩倒让他有些下不了台。
阎伽罗察觉到这对父女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便插了进去。
这两人都不是轻易好惹的货,单单是夜袭人的不饶人态度,再加上念以凰直接动手的果断,凑在一起绝对衍发一场避免不了的大战。
若是夜丁香再来插一脚,那么这一家子的杀伤力绝对把这个木偶镇给生生的毁了。
气氛就此凝固了下来。
林沧北歪着脖子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状的朝着夜袭人挥了挥手:
“袭人,我快去了……”
夜袭人淡淡的瞥了眼身前的念以凰,接着漫步走到了林沧北的身边,一手关心的贴合在他的额际,语气带着些许的温柔:
“沧北,刚才那一压肯定把你的五脏六腑都压的有些挪位,你先躺会,一会我输点灵气给你。”
林沧北温和的一笑,接着两眼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感动的说道:
“袭人,要不现在输吧……我真的很不舒服,你看看从我嘴里喷出来的被子上的血,那红色真渗人啊……”
夜袭人垂眸看了下白色被子上的那滩鲜血,倒是真的是一大坨。
她想了想,随即点点头道:
“那好,你乖乖躺下,我来输。”
林沧北乖巧的里面躺进了被窝,接着一脸心满意足的凝视着少女清丽的容颜,苍白的唇畔漾起一抹暖暖的笑容。
在少女的背后,金发少年竖起一个大拇指,接着用口型无声的说道:
“还是你绝!”
念以凰转身便把躺死在地上的夜冉冉给搀扶了起来,夜冉冉的嘴巴已经被夜舒雅给捅破,此刻一块半拢拉没有掉落的肌肤垂荡在脸旁,里面脏污的黑色牙齿暴露在空气中。
眼前的这具行尸,已经完全不能进入人眼了。
夜冉冉虽然早已经死亡,但夜舒雅刚那一刀确是直接把他吸纳世间灵气的渠道给封了完全。
自此以后,即便他再食人食鬼童,也已经对他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夜冉冉,算是彻底废了。
抹杀他的存在,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而这世间,有能力能够为他续命的只有夜家之主,夜撕尘了。
&bp;&bp;&bp;&bp;念以凰心知现在绝对不是可以带夜冉冉回家的时刻,即便夜撕尘当初也是极其溺爱这个旁系,但终究不比本家的亲。
再加上袭人现在的态度,形式发展更加不容乐观。
他只好把他安顿在角落的小椅子上,站立在身侧看管住他。
夜舒雅此刻静静的看了几眼房内的情景,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随即走出了房门。
阎伽罗凝视着身前专心致志的少女。
夜袭人闭着眼眸,她安静时候的样子完全没有先前的冷漠狠绝,反倒像一只温顺的小猫,看着异常的柔和。
林沧北似乎被夜袭人的灵气滋养的不错,他眯着眼睛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那副舒爽的模样让原先苍白的脸色,也慢慢红润了起来。
沉静的室内,突然便和谐了起来。
起码,没了刚开始的喧嚣杀气,安静的就好像刚睡醒的午后。
少女身上的蓝色灵脉,随着灌输,缓慢的向四周伸展开来。
原本干净的天花板上,却蓦然从上而下浸透出了一张人脸。
金发少年朝上瞥了一眼,随即从身体内抽出了长刀,一下子便挥舞进了那张已经在慢慢爬出来的人脸。
语气风轻云淡的提醒着少女:
“袭人,灵力波动有些太大,把四周的冤魂给吸引过来了。”
刚刚消灭的人脸瞬间便成了碎末,而墙角边却缓缓爬出了一个披头散发,穿着性感睡裙的女鬼。
阎伽罗左右手变幻着挥舞自己手心的长刀,那种随意的姿态就好像在切豆腐,不费吹灰之力。
这些都是普通冤死的小鬼,他根本不看在眼里。
倒是夜袭人听了这句话,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灵气。
她也明白,但凡她舒展开了灵脉,这里方圆一片鬼怪一定会被吸引至此。
少女撑起身子,对着一旁的金发少年示意道:
“你把沧北扶着,咱们迅速离开这里。顺便再跟我说说我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阎伽罗点头示意,随即动作敏捷的把还窝在被窝里的林沧北给搀扶了起来。
夜袭人看了眼角落内的念以凰,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的说了句:
“爸爸,你带着夜冉冉一起来吧……我知道你能力强,但是别把这些费在不必要的身上,这里是不能再呆了。”
念以凰低头搂住已经面无全非的夜冉冉,随即也跟上了步伐。
夜袭人一路上走在了最后,她看着身前的一群人,随即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轻声道:
“简白,看戏看的如何?”
空气中突然裂了一道口子,夜袭人透过缝隙隐约看到一丝黑袍的身影。
简白淡漠的嗓音从里面传来:
“袭人,我倒是很吃惊夜冉冉在你们的手上。”
夜袭人似乎听出了些许的端倪,她敛下了所有的面部表情,让人看不清她的喜怒哀乐,嗓音毫无波澜的询问:
“哦?听你的口气,倒是很早便熟识了夜冉冉?怎么,有什么往事需要跟我分享嘛……”
简白不再说话,他突然封闭了空间,让夜袭人再也感应不到分毫他的气息。
&bp;&bp;&bp;&bp;夜袭人也不以为意,她朝着空中了然的一笑,随即踏步跟上了身前的人。
风轻云淡的天气,夜袭人等人换了家远离刚才所在地的酒店。
一行人入住的时候,夜袭人顺便把酒店内残余的那些鬼魂,都送去投胎。
接着便安安心心的入住了进去,没了冤魂的打扰,耳根子就清净了很多。
夜袭人自从从简白手里回来后,似乎心情一直阴晴不定。
阎伽罗对于情绪幅度相当大的少女,一直保持着热络并且真挚的态度。
倒是林沧北和夜舒雅都远远的,明智的选择不太靠近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太危险了,随时像个炸药包似的。
温柔起来的时候,笑的跟抹了蜜似的。
凶狠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拿出两把刀插进你的肺里搅几下,这是多么凶残的一个女性啊……
念以凰自从把夜冉冉带到这座酒店后,就没有再出过房门。
大家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些什么,不论吃喝拉撒他都淡定从容没有走出过来一步。
夜袭人也不去管他,任由着他的性子去。
或许是不放心夜冉冉会被她毒害,总之夜袭人依旧优哉游哉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而其余的几个男性都保持着自己鲜活充沛的生命力,尤其是阎小子,就像屎苍蝇闻到了大便的气息,整天围绕在夜袭人的身旁,甩都甩不掉。
夜袭人表示,她很心酸。
心酸着这个男人,怎么就不能给她一丁点自由分配的时间。
阎伽罗把先前发生的事情,都仔仔细细的跟夜袭人诉说了一遍,随即各种旁敲侧击想知道简白究竟对夜袭人干了什么。
当然夜袭人的嘴巴是翘都不翘不开,严实的紧。
阎伽罗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倒是夜袭人却明白了一点。
简白身后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而现在简白一直默默的跟着她,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静静的思索着,对于眼前的局势越发看不清晰,了解不透彻。
夜袭人原本只是来寻找第二滴眼泪,但现今牵扯的事情已经太过庞大,并且第二滴眼泪的下落至今还没有找到,她可不想功亏一篑。
冷迷津在幽冥地狱的时间已经太久,若是现今的事情再解决不了,她便会对这里发生的奇怪事情彻底放手,毕竟寻找眼泪才是她一开始的目的。
她就不相信把木偶镇所有人的眼泪集齐,就找不到一滴是属于冷迷津的眼泪。
即便现在出乎意料的找到了夜冉冉,但若是他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她对于他身上的纳魂器也并不是那么感兴趣。
到时候,只要任由他自生自灭,那他也便活不了多久。
倒是自家老爹,对于他过于重情重义,似乎有些不好担待。
看她死鬼老爹的样子,她几乎一眼就明白。
这厮是想带着夜冉冉回夜家的,这点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夜冉冉要想回夜家,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夜袭人这步确是绝对不能退的。
&bp;&bp;&bp;&bp;金发少年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面色白皙的少女,浅浅的微笑着。
她的眸底溢满了温柔,而干净面容的男人似乎刚才说了好笑的笑话,此刻也是眯起了好看的眸光,笑的暖洋洋的。
林沧北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他可以干净的仿佛不染纤尘,把夜袭人心底最美好的那一面,完完全全的揭露出来。
阎伽罗的脚步略微的一顿,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冷凝,但在少女回头的瞬间,依旧恢复了原样。
“袭人,沧北恢复的怎么样了?”
夜袭人浅笑着点点头,她注视了眼躺在被窝里的林沧北,愉悦的说道:
“我的灵气本身就和他现在的能融为一体,所以他恢复的不错,现在应该已经可以自己下地走路了。”
林沧北一直闷在床~上,这几天可是给闷坏了。
他一听夜袭人的这番话,立马便从床~上跃了起来,四处活动起身子来。
原本便是身为警~察的人,又怎么能长时间躺在床~上度日呢。
夜袭人眼底的笑意在触碰到林沧北能自由活动身体时,敛下了原先的温柔表情。
她眸色带着丝忽明忽暗,语气轻轻道:
“沧北,既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那就按原先的方案,你速速回去市吧,这里有我们就足够了。”
林沧北的面上有一瞬间苍白,但在下一秒立马展开了笑颜,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纤弱的身子带着一抹坚毅,她就那么坐着,却另他无比的安心:
“好……”
简短的一个字,却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永远不会做夜袭人的累赘。
因为他的袭人,已经够累了……
金发少年站立在一侧,突然觉得有些融不进眼前的情景。
夜袭人永远这样,她专注关心一个人的时候,任何一个人都在他们的世界中显得多余。
这是她的魅力。
一心一意的做某些遵从自己内心的事情。
而林沧北,是她生命中那个最初的美好。
毕竟,那会的她还没有现在的冷酷无情。
还会救助曾经在地狱深处的少年。
夜袭人点点头,才侧头对着一旁的金发少年轻声叮嘱道:
“伽罗,你把沧北送上飞机吧……这一路上,莫要出了什么危险。”
金发少年身着连帽衫的黑色休闲装,他侧身对着林沧北勾了勾手,接着对夜袭人笑了笑:
“你放心,我一定平安把他送到。”
夜袭人这才放下心来,林沧北的身上现在有她的气息,而他现在还不懂得如何收敛自身的灵气。
这点,着实很危险。
但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这里远远比市要危险。
他只要回到市,那便远离了这里的事情。
木偶镇的阴郁,远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那个背后的人,那个能够指挥简白这样至化结界师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而她将面对的,终将会是一场血战。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人……
她好不容易把他从阎王殿拖回来,又怎么会再随意容许有人死在她的面前。
&bp;&bp;&bp;&bp;林沧北看着身前少女毫无表情的小脸,终究是笑着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袭人,不要太累。”
简短的话语,却刹那间融入少女的新房。
她有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那会的她还有迷津在身边,很多事情根本不用担心。不论发生了多大事情,在冷迷津的手内总是轻而易举的便能解决。
而她也一直倚靠着他,安安心心的过着她舒坦的日子。
市的妖魔鬼怪便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想想,若不是当初有冷迷津的陪伴,她又怎么能横行霸道至今。
说到底,她一直是个那个依赖着他,没有直面所有危险的人。
而迷津,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需要她的帮忙。
在她眼里,他似乎什么都能解决。
没什么事情,是能轻易打倒他的。
可是,当有一天,他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所有的一切屏障都开始土崩瓦解。
梦倪的死亡,许凉情的受伤,以及他沉浸的地狱深处。
所有一切都压置在少女肩头的时候。
夜袭人才发现,她也不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暗夜魔女了。
她失去了很多,却绝对不能容许继续失去。
所以林沧北,这次必须离开。
而她的行动也必须跟上进度了,她不能再保持着自己淡然的态度,她需要把暗处之人给引诱出来。
她需要彻底把他打败。
她要知道木偶镇的真相,她要得到第二滴眼泪,她要去救冷迷津。
阎伽罗带着林沧北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他本来就两手空空的过来,此刻也只是多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倒是夜袭人一直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她似乎凝神在想着什么,倒是没有再理睬他们两。
夜舒雅从房门口走了进来,他看着屋内的情景,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没有做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已经穿回了他那身标志的白大褂,这显然是这厮新买的一件,阎伽罗隐约在上面看见了名牌的标志。
他忍不住有些想要拖头,夜舒雅绝对是一个对穿着很讲究的男人。
所以在他上次那身被夜冉冉给溅的满身鲜血和肠子之后,他深刻的明白夜舒雅绝对有想掐死夜冉冉的心。
再者说,这货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恋尸癖。
上次的鬼童虽是他从坟墓里刨了出来,但原先的作用究竟是否是想引诱夜冉冉还不得而知。
毕竟,夜舒雅可不是那种随意能容许别人在他面前吃尸体的人。
“袭人,你是不是应该看看这个?”
邪魅男人站立在少女的身后,他的手掌内捏着一个精致的小瓶子。
阎伽罗不用抬头便知道夜舒雅拿着的是纳魂器。
夜袭人此刻也已经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猩红色的眼睛,接着伸出了柔软的掌心,语气清淡:
“来,拿来给我瞅瞅。”
夜舒雅一个甩手便丢给了她,珍贵无比的纳魂器在他的手心仿佛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夜袭人丝毫不在意,她翻看着手中的小瓶子,眼底透着丝惊奇的色彩。
&bp;&bp;&bp;&bp;眼底的小瓶子,外表虽然看着精致。
但那些玉瓷之间却隐隐透着龟裂的缝隙,里面隐隐的流淌出碧绿色的液体,让夜袭人情不自禁的闻了闻上面的气味。
鼻尖刚接触到的时候,夜袭人的身子便震了一震,她回头诧异的看了眼夜舒雅,在对方的眼底,她也看到了同样的惊奇色彩。
夜舒雅了然的一笑:
“袭人,这里面的东西,你可看清楚了。”
夜袭人抚了抚那些隐隐渗透而出的碧绿色液体,眼见着金发少年拉着一步三回头的高大男人走了出去之后,才说道:
“这个东西出现在纳魂器里倒是很理所当然的存在。”
夜舒雅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可是,这些液体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尸气形成的液体,更深刻的来说,这是僵尸之血。”
原本还在凝神仔细看着纳魂器的少女,身子猛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她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才缓了缓声音说道:
“你说什么?你说这是僵尸之血?这又是什么东西?”
还没待夜舒雅再说上些什么,从门外却走进了一个已经打理干净的高大男人。
修饰的干干净净的面容,已经简短的头发,原本胡子拉碴的面孔此刻竟然年轻了不止十岁。
他身着一身优雅的白色丝质衬衫,唇畔带着一抹意味深长:
“袭人,舒雅说的没错,这是僵尸之血。而这个僵尸之血,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用处,你一定非常感兴趣。”
夜袭人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给惊呆了。
她颤抖着手指,对着一旁的夜舒雅问道:
“这……这这个陌生男人,是哪个!”
夜舒雅抽搐着捏了捏少女的手指,好半天才叹了口气,仿佛不愿意承认:
“袭人,他是你爹。”
少女的手指更加颤抖了,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清秀帅哥,满脸的“难道这个世间已经疯癫了嘛!还是她老爹这些天神不知鬼不觉额去了躺韩国!”
“你你你……你确定?”
夜舒雅被少女的语气惹的有些发笑,他揉了揉少女的发丝,才笑着道:
“你自家的老爹,也不认识了?”
夜袭人表情瞬间扭曲了,眼前这个清秀无比,带着小清新表情的是她那个蓬头垢面,嗜酒如命的猥琐老爹?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她家的重口味老爹,一转身就变成了萌萌小清新。
这世上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念以凰带着一丝邪佞的笑容,他挑眉看着眼前少女面目抽搐的表情,不由咂嘴感叹道:
“真是长的面目可憎啊……”
夜舒雅来回转头看了好几眼这对父女,接着对念以凰的言论表示不赞同。
袭人的模样明明是完全遗传了他的基因,两个人长的非常相似。
甚至来说,夜袭人只是多了些少女的柔美。
鼻眼五官真是都跟念以凰有着相似之处。
现在不用滴血验亲,验D,都能确认夜袭人绝对是念以凰亲生的了。
&bp;&bp;&bp;&bp;夜袭人老半天才终于确认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是自家的老爹。
她原先还感叹着她家的丁香美人,怎么眼光这么差找了自家老爹那种邋里邋遢的酒鬼。
没想到啊……
原来猥琐大叔的背后是小清新啊……
这简直就是人不可貌相啊……
眼前的这一幕,彻彻底底的颠覆了夜袭人寻常的审美观点。
果然,她以后要是嫁人。绝对要把男人的胡子啊,头发啊全剃光后才能确认自己嫁对了人。
念以凰眼前着自家女儿已经消散到哪里却的焦距,不由挥了挥爪子招呼道:
“袭人,你不想听听那个僵尸之血究竟重要在哪里了吗?”
夜袭人这才凝神过来,她眨了眨眼睛对于这点很感兴趣。
她心底隐隐绝对这个僵尸之血和冷迷津是有什么关系的,而跟冷迷津有关系的事情,她一定感兴趣。
“死鬼老爹,说吧……”
念以凰得意的抬起脸来,他卖着关子道:
“这个僵尸之血啊,对于冷迷津的效用可绝不一般。不过呢,要想我告诉你啊……你必须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夜袭人想都不想便回道:
“你休想!我不同意!”
念以凰张了张嘴: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夜袭人果断回道:
“你无非就是想我放过夜冉冉,甚至是想带他回夜家。但我告诉你,你休想办到这件事情。别的事情我都能答应,但关于夜冉冉的事情,我一件都不会同意。”
念以凰气结:
“你怎么这么放不下仇恨!你难道就不担心冷迷津吗?你应该知道幽冥地狱可不是随随便便那么好呆的地方,眼下这个僵尸之血可是有着非一般的作用,你就真得确定自己不会答应我的条件吗?”
夜袭人郑重点头:
“我不会答应。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有办法知道。但是你提出来的条件,我是一定不会同意的。你别以为变个样子过来,我就忘记了你先前的态度。夜冉冉他想活?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再说。”
这话便是说绝了。
夜袭人不再看向自家老爹,反而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夜舒雅:
“我清楚,你也知道。你现在可以选择说,还是不说。”
夜袭人给夜舒雅的选择,不过是站在念以凰的身边,还是站在她的身边。
但夜舒雅的选择一直很明确,他随意的笑了笑,接着便道:
“纳魂器里的僵尸之血显然很纯碎。碧绿色的液体和冷迷津身上的青紫色液体多少是有些区别的。但是袭人你要知道,这个僵尸之血有着最重要的一点。”
夜舒雅停顿了片刻,眼见着少女面上的表情有些焦急,才静静说道:
“他的作用虽然并不是太大,但能抵消那三滴眼泪中的一滴。”
这个是个好东西!
夜袭人的眼眸瞬间一亮,她爱不释手的摸了摸手中的瓶子,对着夜舒雅浅浅一笑:
“还有这种好事,看来这纳魂器果然是个好东西。”
夜舒雅的眉宇却在此刻微微拧了起来。
&bp;&bp;&bp;&bp;“但是,它也有一个敝处。”
夜袭人挑眉询问,她的心底隐约有丝不好的预感:
“是什么?”
夜舒雅闭了闭眼,面色沉静:
“纳魂器,它所需要的便是一个魂魄来做出祭奠。还必须心甘情愿。”
夜袭人皱眉,这个着实有点难度。
但是,却也不是完全办不到的事情。
念以凰却在此刻插嘴提醒:
“袭人,你今生的道已经被损害过多,要是再这般肆意杀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以后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即便和袭人意见不合,却依旧担忧着她的安危。
血浓于水,并不是假的。
夜袭人抬眸看向自家老爹,她安静了片刻,才静静的说道:
“若是这样便能让迷津早一日出了幽冥地狱,那即便是损耗完我所有的道,又有何不可。”
她知道,她已经没有下一世了。
她的三世今生已为最后一世。
那又何必再去计较今后下了地狱后的情景。
她没什么好怕的,地狱十九层她每层她都去参观过。
但是那又如何,这些如何能抵得上冷迷津对她的付出。
有很多事情是不能以损失来衡量的,她只知道,她今生的债已经还不清。
念以凰似乎被夜袭人的话语有些怔住,他看着身前的少女,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些不了解他的女儿。
夜袭人一直是神情淡漠,心如硬石的。
自从三年前的记忆丧失之后,她的性子也随之变得铁石心肠。
即便她现在已经回想起过去的一切,却依旧淡漠的让人不能轻易感觉到她的情绪。
而现在,他已经越发看不清她了……
夜袭人小心翼翼的把纳魂器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她似乎有些不放心的,重新在上面捆绑了几层的衣带,接着才抬头看向夜舒雅:
“我知道了,魂魄我会想办法。谢谢你。”
夜舒雅扯了扯嘴角,笑的邪气:
“袭人,别跟我太客气。”
夜袭人点点头,接着重新把视线看向那个直直站立着的男人。
“爸,你回去吧……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请容许我真得办不到。”
夜袭人言尽于此,她已经不想再夜冉冉的问题上再多跟念以凰争辩,他们之间的父女感情,不应该被这样一个已经称不上人的东西所破坏。
念以凰似乎也知道夜袭人不会轻易改变初衷,他有些落寞的回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夜舒雅目光流转,好半响才道:
“袭人,你太过绝情了点。”
他虽然也明白夜袭人心中的想法,但终究被念以凰那般的神情所动容。
两人其实都没什么错,但是集合在夜冉冉的身上便都成了错。
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终究让他们的关系产生了隔阂。
夜袭人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她已经不想再跟人讨论这个问题:
“我若是让夜冉冉回了夜家,那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我自幼便知道,自己是他的眼中钉。而除去他的一点便是,他太不会审时度势。”
“我,讨厌蠢笨的男人……”
&bp;&bp;&bp;&bp;夜舒雅对于夜袭人的回答,保持着沉默不语的态度。
他的眼神一直流连在少女的脸上,她有些疲惫的看着落寞离开的念以凰,神态间已经逐渐流露出一丝颓败。
夜袭人近阶段已经身心疲惫。
夜舒雅甚至察觉到她自从从简白那回来后,情绪就大起大落了起来。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袭人,这个僵尸之血看他的颜色应该是比冷迷津更强大存在流下来的。这是本源心血,看来原先拥有这个纳魂器的主人一定非常厉害。”
夜舒雅提醒夜袭人,这个纳魂器很显然来头很大,而眼下这个东西居然出现在夜冉冉的身上,总觉得这一切似乎过于巧合了点。
夜袭人垂眸,浓密卷翘的睫毛带着微微的颤意:
“我也知道眼下的情况,就好像我们踏进了一个别人事先挖好的陷阱。但我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我必须把这个僵尸之血留住,这点无容置疑。”
夜袭人不是没察觉到现今有些诡异的情景,但是一旦纳魂器里的僵尸之血到了她的手内,就没有那么容易再放了出去。
毕竟,这对于她的诱惑实在太大。
冷迷津是否能尽快救出来,就全看这瓶僵尸之血了。
夜舒雅也知道夜袭人的想法,他转身走出了房门,对于夜袭人现今的决定不表示任何的意见。
他会陪她走下去,即便危险和未知弥漫了一路。
房内的空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少女向后一倒便摔进了松软的被窝。
白嫩的肌肤被青紫色的发丝,显得更加柔和。
少女翻身半抱着一个长枕头,对着空气突然道:
“我真想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空气依旧凝结,室内安静的几乎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夜袭人瑟缩着身子躺在床里,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让人看了莫名的有些心疼。
“劫难……”
“对你而言,会是一场劫难……”
少年清冷的嗓音在这刻响起。
空气中的嘎然而至的嗓音,让少女眯起了眼眸。
“简白……我真不搞不懂,你跟着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这是夜袭人的真心话,简白着实没什么理由需要尾随着她,毕竟他已经足够强大,没了溪泉之后,更是没了任何弱点。
而现今他一直封存在自己的结界中,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之内。
但他却没有任何的举动,还时不时的提点她。
这点,倒真的有些奇怪。
黑色的黑袍身影在下一秒蓦然出现房内的高处。
夜袭人隐约能见到黑袍里面森森的白骨,简白的嗓音毫无情绪:
“夜袭人,我不想你死……”
一句话,却表明了他的态度。
这句话,却也让夜袭人愣了愣神。
什么时候,这个男人突然大发慈悲的不希望自己惨死了。
她可还记得,原先他扭着她头的狠劲。
怎么现今回了趟夜家,这厮就转性了?
这可真是古怪了。
夜袭人歪着头,躺在被窝里笑。
&bp;&bp;&bp;&bp;她的眸光流离在眼前的黑袍身影上,面上的表情莫名的便柔和成了一团春水:
“简白……”
“你越来越像我记忆中刚开始遇见的那个你了呢……”
人生若只如初见。
原先那个如同水墨画中走出来的少年,即便现今已经面目全非,却依旧让她回忆起当初那般模样。
干净,清澈,和林沧北带给她的感觉是一样的。
夜袭人喜欢那样的人,她总觉得这般美好的事物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就宛若滴水石穿。
即便是最顽固的磐石,也终有被击穿的那一刻。
而那一刻,是夜袭人最喜欢的。
她喜欢决绝果断,却也被柔软清新所融化。
就如同当年的简白,现今的林沧北。
他们笑容干净明媚,让她内心的阴郁都一扫而空。
但是最终,她依旧需要面对现实,有太多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需要解决。
黑袍身影似乎嗤笑了一声,简白清晰的嗓音从空中传来:
“夜袭人,躺在床~上装死,解决不了任何事情。这一点,想必不需要我提醒。”
少女懒懒的躺在床~上,笑的慵懒。
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恢复元气:
“简白,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原本在空中的黑袍身影,顿时一哆嗦。
简白仓惶的逃离了这个危险的空气,心道夜袭人这厮一定吃坏了什么药,不然怎么脑子不清楚了。
夜袭人倒不以为意,她慢吞吞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猩红色的瞳眸里,精光闪烁。
也是时候……
去会会她那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亲戚了……
夜冉冉……
少女的眸光顿时犀利,她的唇畔漾起一抹妖娆的微笑,衬的那张原本清秀的脸蛋莫名的娇艳起来。
念以凰侧身优雅的坐在宽型的麻布沙发上,他的眸光时不时的焦距在那个瑟缩在角落里不停哆嗦着身体的身影,眼底带着浅浅的忧虑。
黑暗角落里,矮小男人的身躯已经血痕密布,破破烂烂的肮脏衣物根本没法完全遮掩住他已经开始发黑的肌肤。
男人的面部已经不堪入目,碎屑的肌肤,以及飘扬在空中垂荡的嘴角,都让人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念以凰起身靠近了他,却发现矮小男人身子抖的越发厉害。
他不由叹了口气,视线安静的对上矮小男人涣散的焦距,良久才道:
“冉冉……我是以凰,我不会伤害你的……”
夜冉冉依旧没有停下哆嗦的身子,他似乎浑身被恐惧萦绕,完全不能融入这个太过安静的空间。
“吱呀……”
念以凰的耳畔听到了推门而进的声音。
他侧身扭过看去,一袭白裙的少女轻巧而来。
她身姿轻盈,面上漾着妖娆的微笑,脸颊两边的酒窝甜甜的,让人一下子便融进她的笑意。
夜袭人的情绪似乎一反刚才的愤怒疲惫,反而看上去极度的愉悦和元气满满。
反复变幻的情绪,让念以凰不由狐疑了起来。
他看着身前一步步靠近的少女,突然开口询问道:
&bp;&bp;&bp;&bp;“袭人,有何贵干?”
少女似乎对室内的环境很感兴趣,她环顾四周,对着念以凰耸了耸肩:
“老爹,你的屋子似乎有一股恶臭啊……”
念以凰当然知道那是夜冉冉身上的味道,他看向角落内因为看到夜袭人身子抖的几乎快要看不见频率的矮小男人,随即道:
“袭人,我们两不必来那套虚的,你直说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夜袭人的性子也从来都是直来直往,她蹲下纤细娇弱的身子,朝前努了努嘴:
“我现今也不想伤了他,要不老爹你让他开口说话,好把纳魂器的事情给交代清楚。”
念以凰看向身旁自家闺女白嫩嫩的脸庞,他怎么觉得越琢磨她的性子,就越觉得自己是在和他的魔鬼老婆相处。
这两人的性子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印出来的,邪恶本性完全一样。
“你应该知道让行尸开口说话,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夜冉冉现在的神智已经不清晰,这点是颇为费神的。”
夜袭人侧头沉默的凝视了念以凰半响,才咧开嘴浅浅的笑道:
“我觉得,他还记得我……”
念以凰情不自禁的朝天翻了白眼,这个世上他夜冉冉就算不记得任何人,也一定记得夜袭人。
谁那么残忍害死他的,他能不知道么……
这简直是脑海里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念以凰当然不会这么直接说出口,他相当含蓄的开口道:
“袭人,我想他就算投胎也不会忘记你的……”
少女听完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不不不,他已经没有投胎的机会了。”
念以凰不由黑了脸,虽然这点是事实,但若是让夜冉冉见了夜老爷子,指不定还是有希望的。
但眼前的夜袭人是绝对不会容许这一点的,他从一开始就清楚,那么她的目的还真是很纯碎的想知道纳魂器的由来。
“袭人,对于你刚才所说的那点,我无能为力。”
夜袭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角落里蹲着的夜冉冉,她突然靠近念以凰的身侧,对着高大男人道:
“我有办法……”
念以凰只觉得话音刚落地,他的眼前便一闪而逝一个白色的身影。
夜袭人的速度太快敏捷,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而原先黑暗角落内蹲着的矮小男人,在下一秒突然被身子纤弱的少女一下子拎了起来。
夜袭人面上挂着清浅的微笑,她对着夜冉冉笑的妩媚多姿,嗓音仿佛浸了毒液的曼陀罗:
“亲爱的,让我们来回顾你对我最原先的恐惧好吗?”
夜冉冉却仿佛感受到了些什么,他拼命的扭动着自己的身子,原本便垂着半空中的脸皮,此刻更是已经快要全部掉落下来,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肤组织。
夜袭人却仿佛丝毫没有看见那些恶心的画面,她的唇畔依旧是甜蜜的微笑,眉目间的色彩让人一眼便移不开视线:
“不要害怕……夜冉冉,现在还不到我跟你算账的时候呢……”
&bp;&bp;&bp;&bp;矮小男人这下更是扭动的厉害,夜袭人小小的手掌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她瘦弱的身子,此刻竟然宛若有使不尽的力道。
但念以凰的视线里,明明看清了眼前的这一切。
少女浑身覆盖着数不清的蓝色灵脉,那些灵脉一个个粗壮无比,全身心的让夜袭人的力量在源源不断的提升。
当然,对现在的夜袭人而言,提起个夜冉冉完全不在话下。
即便是一辆轿车,那指不定也是能提上一提。
这个天赋异禀的夜家下任掌门,从一开始,念以凰便知道他生出了个了不得的家伙。
单单凭借着夜丁香耗用所有功力拼命把她生下来这点,她就绝对不会是池中之物。
有些人,便是这样。
从一出生,便注定了不平凡。
而夜袭人,就是这般。
她是夜家历代中,一出生便记载在夜家族谱的最年幼掌门。
夜冉冉在这刻似乎也终于体会到了少女的意图,他突然转过了身,原本眯起来的眼眸居然睁得铜铃般的大小,他牢牢的凝视着夜袭人的面庞,那模样竟然直接呆住。
夜袭人毫不介意的被眼前这样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看着,即便对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她却没有任何其余的情绪。
她只是妖娆的笑着,似乎眼前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夜……袭……人……”
夜冉冉粗哑的嗓音却在这刻诡异的响起。
夜袭人预料之中的便靠近了那张一张一合的恐怖发音地带,对着夜冉冉笑眯眯的说道:
“没错,我是夜袭人。”
“我是杀了你的夜袭人……”
最后的那句话,少女是一字一顿慢慢的从嘴里吐出来。
她似乎一直在观察着夜冉冉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情绪。
倒是夜冉冉,在听闻这话的同时,突然便犀利的注视着身前的少女。
他的身子不再哆嗦,眼神也不再闪闪躲躲。
而是凶狠的,杀气腾腾的盯视着身前的少女。
那目光中直接暴露出来的凶残,让少女满意的再度笑了起来。
“很好……”
夜袭人意味深长的抿了抿唇。
“我要的,就是你这样跟我同样对等的态度。我眼里的夜冉冉,他野心大过天地,从不是畏首畏尾的小人。”
夜袭人对于夜冉冉的评价很高。
这点倒是出乎念以凰的意料之外。
他看着身前的少女,又扭头看了眼那个突然便清明起来的夜冉冉。
心底暗暗的心惊。
袭人,她究竟想做些什么……
难道,她不知道,一旦行尸被唤回曾经的记忆,那么杀戮也将永无止境。
不!
念以凰突然想到了关键性的一点。
也许,这才是袭人的目的。
她需要把他变成一个凶残的杀戮者。
而这样一个杀戮者,是不值得被夜家掌门所拯救的。
念以凰刚想到这点,便打算出声阻止少女接下来的举动。
却在他还未来得及开口的那一秒。
原本提在半空中的矮小男人,突然便从空中凶猛的扑向了身前的少女。
&bp;&bp;&bp;&bp;站立在原地的少女,却纹丝不动。
夜袭人的唇畔依旧漾起一抹灿烂的微笑,她的眸底是夜冉冉狰狞的面容。
但是此刻,她的内心一片平静。
因为,她的目的即将达成。
夜冉冉,你终究会再次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无论你存活多少次,你都会再次输给我。即便你死都不愿意承认。
夜冉冉那张半垂在空气中的面皮,拢拉在少女的肩头。
而那些黑漆漆的獠牙,却在这刻凶猛的咬住了少女圆润细致的肩膀。
夜袭人面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她志得意满的朝身旁的念以凰浅浅一笑。
那温柔的一笑里夹杂着的是达成目的的满意笑容。
念以凰在那刻才惊觉自己始终在行动上慢了一拍。
他太过小瞧自家女儿的谋略。
这个已经习惯见于生死的少女,已经学会凭借着任何形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她的目的,他却一开始就清楚,始终没有阻拦成功。
夜冉冉依旧死死的咬着少女的肩膀,夜袭人微微皱了皱眉,这个死男人是不是咬的有些过于厉害了。
她一鞭子便从身体内部抽了出来,弑神鞭的杀伤力足以把眼前的夜冉冉给抽倒在一边,爬也爬不起来。
少女原本白皙的肩膀上,此刻是两排深深的牙印。
上面已经溢出了血丝,而那些血丝却以肉眼能够看清的速度快速消失着。
念以凰惊愕的张了张嘴:
“袭人,你的血……”
夜袭人垂眸看向自己受伤肩膀那一侧,她有些淡然的笑了笑:
“不碍事,自从迷津不在身边后,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虽然频率不是很高,但总有那么几次鲜血是自动消失的。”
刚开始的夜袭人也曾因为这一现象,心惊胆颤了好久。
但次数一多下来,她便也不再老挂于心了。
毕竟,现在的危害并没有显露分毫。
何必为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费神呢……
念以凰却凝重的敛下了表情,眼前发生的事情绝对不寻常,虽然夜袭人不把这个当一回事,他却记在了心里。
毕竟,冷迷津的血契究竟是如何,他们也并不清楚。
唯一知道的一点便是,她生他生,她死他死。
两人性命攸关,没有丝毫回转余地。
他的目光移到了瘫倒在地的夜冉冉身上。
夜冉冉由于被弑神鞭给抽上了一抽,暂时性是爬不起来了。
夜袭人那一下看上去虽然厉害,但手底下确实留了情面。
而夜冉冉此刻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对于他行尸的实质性伤害却并没有多少。
念以凰松了一口,到底在袭人的眼里,夜冉冉还是有些许的作用的。
这完全,还是倚靠着那瓶僵尸之血的作用。
夜袭人的视线也是萦绕在夜冉冉的身上,她随时关注着他的表情,直到夜冉冉再度咬牙切齿的从地上攀爬起来的那一刻,她才再度满意的浅笑起来。
夜冉冉,我一定要把那些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挖掘出来。
甚至是,你究竟如何逃出那次的事件转变成了行尸。
&bp;&bp;&bp;&bp;夜冉冉从地上再次爬了起来,他这次已经没有先开始的莽撞攻击。
反而开始围绕着夜袭人缓慢的打转,他似乎已经掌握了一定的攻击技巧,明白直接性攻击对于眼前的少女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开始像围捕猎物般的开始伺机寻找机会。
念以凰察觉到了不对劲,现今的夜冉冉似乎有了些许的神智。
或者说,夜袭人已经把夜冉冉死前对于她的恨意完全激发了出来。
现下的夜冉冉,已经不再是刚开始那副浑浑噩噩的正常行尸模样,他已经开始转变。
夜冉冉,开始变的危险……
但是夜袭人却是满意的一笑。
少女站立在原地,她看似随意,但浑身却找不出任何的弱点。
她的视线随着夜冉冉的行动开始转移,她唇畔的笑意却愈加扩大。
“老爹,我想我很快就会把纳魂器的来由给弄清楚了。”
念以凰感觉事态并没有那么简答,他是站立在保护夜冉冉的那一侧,所以考虑的事情远比夜袭人要多得多。
现今的情况便是,夜袭人想从神智清晰的夜冉冉身上知道纳魂器的来由,而夜冉冉一旦丧失了那个作用,对于袭人而言便也没有了继续存活下来的用处。
更何况夜冉冉一旦恢复神智,那他对夜袭人的杀气也便会同时复苏。
那时的他,非常危险。
夜袭人定是容不下他的。
念以凰凝视着身前已经开始跟夜冉冉回旋的少女,声音低迷:
“弄清楚了,也便是他死的时候了……”
夜袭人的表情略微的带着些许僵硬,她的表情稍纵即逝,接着便回道:
“老爹,莫要妇人之仁。你似乎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对人不对事么?”
念以凰表情凝固,他看着一旁已经展露出獠牙的夜冉冉才道:
“他以前也不是全然都是坏的……只是被权利蒙蔽了心神。”
夜袭人不再言语,她不打算告诉自己父亲那些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她也不忍心破坏这个已经死去的男人在自己父亲心中的形象。
那些事情会沉淀在时光的记忆里,最终消散。
夜冉冉此时已经开始向夜袭人展开攻击,他原本生前便灵力卓绝,此刻恢复了些神智更是已经开始肆虐起杀意。
那些敏捷的姿态,以及满含杀气的攻击都让夜袭人的笑意逐渐加深。
他越强大,代表着他恢复神智恢复的越快。
到时候即便他不告诉她,夜袭人也有的是办法从他身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要,他记得纳魂器究竟是怎么到了他的身上。
寂静的房间内,念以凰依旧坐在了先前的那张麻木沙发上。
他表情麻木的看着眼前这对已经战斗良久的一男一女。
少女身姿敏捷,不费吹灰之力的左躲右闪。
矮小男人杀气凌然,一副恨不得把眼前之人撕裂的狠劲。
奈何,夜袭人从那一口被牙齿咬住肩膀后,便再也没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两人虽然缠斗许久,但夜袭人却毫发未损。
&bp;&bp;&bp;&bp;即便夜冉冉的攻击一波比一波强烈,夜袭人却依旧游刃有余。
念以凰并不知道夜袭人的实力已经提升到如此境界,在他的眼底,依旧还残留着少女先前苍白的面孔,以及不及风吹的羸弱身体。
夜袭人毕竟丧失了一魂,灵气始终到达不了曾经的巅峰状态。
但现今的实力,也确实足够让人心惊。
少女侧身躲过夜冉冉的一口獠牙,她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夜冉冉,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怎么,就这样还指望跟我夜袭人斗,也不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
念以凰确定夜袭人这厮是故意的,她那副矫揉做作的姿态一眼便让他看穿了。
他家袭人虽然有时候说话会比较刻薄,却始终不会伤人自尊。
即便是对待她讨厌的人,她也不会如此婉转的来提醒她,她只会一击必杀,何必多费唇舌。
夜冉冉似乎也在下一秒被激怒了,他突然弓起了身子,整个人如弹出去的皮球般,直接的砸向少女的身体。
这一招若是真中,那还真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奈何夜袭人蹲着身子一个打滚便从地上直接滚了过去,轻轻松松便躲开了这个攻击。
气的夜冉冉开始愤怒的嚎叫。
他原本便因为这一下砸的头晕眼花,这下更是气的七窍生烟。
“夜冉冉,来,你看看,这是什么呀?这可是我从你身上找的到呢……你的东西可都被我抢去了。”
夜袭人眼见时机已经差不了多少,她开始抽出了自己怀内的纳魂器,对着夜冉冉得意的挥舞着,那副德行就像在引诱喜欢吃糖的小孩子。
念以凰顿觉自家女儿果然还小,举止幼稚多少还可以原谅。
却没有想到,夜冉冉的身子在这刻却突然停住了。
他似乎歪着头想了想,接着发出了粗哑的嗓音:
“你……还给我。这……是……我的!”
很清晰的话语,而这句话语针对的是这瓶纳魂器。
夜袭人的眸子在瞬间便闪过一缕亮光,她有些兴奋的继续晃着手中的瓶子,高声开始大叫:
“哎呀……谁说这个是你的啦,谁拿到那就是谁的,现在就是我的。”
念以凰翻了个白眼,接着暗暗道。
强盗……
不过可惜,夜袭人听不见他的心声。
她依旧兴高采烈的挥舞着,还冲着夜冉冉这厮得意的炫耀着。
夜冉冉似乎在重复着少女的话语:
“谁拿到……就是谁……的。”
他似乎认清了点什么,接着双眼凌厉的凝视着夜袭人手中的纳魂器,一副誓死必得的模样。
夜袭人岂能让他如愿,她虽然高高的挥舞着纳魂器,但双手确是牢牢的攥在手心的。
这可是能早日解决冷迷津的神器,谁要是想从她的手中争夺而去,那她便先要了他的命。
夜冉冉很显然并不知道眼前少女的志在必得,他对着纳魂器的渴望似乎已经超出了一切。
甚至连行为举止也不再像刚才那般衡量有序,而是带着不可阻拦的杀意。
&bp;&bp;&bp;&bp;夜袭人眸光一闪,她视线随着夜冉冉突然加速运转的身子移动。
夜冉冉的动作已经超乎寻常的敏捷,似乎恢复到了生前的状态。
夜袭人对于现状,非常满意。
她看了眼自己掌心的纳魂器,接着快速无比的便把它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内,浑身的灵脉在瞬间汹涌而出。
念以凰在这刻突然眯起了眼睛,他原先优雅的坐姿已经消失不见,面上的表情带着一抹了然和震惊。
他显然已经知道夜袭人想做什么,这个小丫头的举止实在太不考虑后果,太过疯癫。
眼前的画面几乎只在几眨眼间,夜冉冉的身子便被少女轻巧的压在了身下。
夜袭人刚才的行动在念以凰的眼底,是慢动作播放的。但在寻常人眼底,或者说在夜冉冉眼底几乎就是一秒之间的事情。
少女在那短短的几秒时间内,动作连贯的把夜冉冉浑身支撑他行动的骨头和筋脉全部扯断。
动作狠辣果断,却在她的手内看上去只是顺手一招。
夜冉冉的身子被强行压在地面,即便夜袭人现在不压制在他的身上,他也已经永远爬不起来。
“夜冉冉,痛吗?”
一袭白裙的少女唇畔漾起一抹似笑非笑,她注视着身下已经瘫软在地的男人,嗓音淡淡的询问。
接着下一秒,一只手狠烈的撕断了男人的臂膀。
“疼……”
夜冉冉克制不住的嘶吼出声,那样干脆利落的手法即便只是短短一瞬之间,却依旧让他的行尸身子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夜袭人听闻这话,满意的一笑。
她对着不远处的念以凰比了个耶的手势,接着继续低头肃穆的注视着身下的男人。
念以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明明看上去这样冷血无情,却在关键时刻又显露出了小女儿心态。
少女冷漠的嗓音依旧在室内响起:
“夜冉冉,你还想要得到纳魂器么?”
矮小男人被架在身下,他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原本粗哑的嗓音此刻更是断断续续:
“我……要,纳魂器……是……我的。”
少女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她小心翼翼的从衣服内重新把那个精致的小瓶子翻出来,接着拿在手心距离矮小男人只有一尺的距离,声音带着无限的诱惑:
“你乖,只要告诉我这个东西究竟是怎么到你手上的,我就把它放在你手里。”
念以凰眼见着身前的小恶魔,那副诱捕姿态,就等着夜冉冉掉入陷阱的状态,不由撑起了身子,打算走过来,他有些看不下去了。
奈何夜袭人几乎心有灵犀般的,直接抬起眸子狠狠的瞪视了一眼念以凰,她视线犀利,带着不容忤逆的狠戾。
念以凰微微一怔,却发现机会稍纵即逝。
因为夜冉冉已经扯开了粗哑的嗓音,语调缓慢的告诉着少女,他双眼牢牢注视着少女手心的精致小瓶,完全抵挡不住这个巨大的诱惑:
“有一个男人,把它交给了我。他说它会帮我实现我的心愿。”
&bp;&bp;&bp;&bp;男人?
夜袭人双眸渐渐眯起,这个范围似乎有些广泛。
这世上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更何况这个木偶镇,男人少说都有好几千。
少女沉静着眸子,依旧等着身下之人说下去。
夜冉冉的眸子透出无限的渴望,他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少女手心的小瓶子,黑漆漆的獠牙里隐隐的有一丝黄色浑浊液体滴落而下。
“我拿到之后,他便交代着我要来这个镇上,他说这里才是实现我心愿的目的地。”
夜袭人安静异常,她听着夜冉冉一字一顿的话语,突然惊觉这一切都是有所预谋的。
包括她会来到这个木偶镇,以及接触到这么多案件,似乎都有着人为安排的踪迹。
内心突然便掀起了狂风巨浪,这个认识让夜袭人情不自禁向空气中瞥了个眼神。
简白的尾随,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先开始恨自己恨的咬牙切齿的男人,根本不可能因为自己带他去见溪泉的原因,便会轻易原谅自己。
毕竟一个人,放下仇恨实在太过艰难。
这点,夜袭人深有体会。
她从来都是睚眦必报,君子小人,宁做小人。
而现下夜冉冉和她的相遇显然也是被人为所安排下的剧本,她顺着那个人的剧本一直往前走,却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夜冉冉,是一枚棋子。
而她,也成了棋局中的一员。
意思到这点,少女略微不爽的皱了皱自己的小鼻子,她刻意若无其事,面上的表情却很显然的难看了下去。
夜冉冉依旧一眼不眨的望着纳魂器,夜袭人似乎也明白从他的嘴里再也套不出什么话。
她叹了口气,把自己掌心的小瓶子放在了夜冉冉唯一还完好的那只手心内。
夜冉冉似乎因为得到了纳魂器,感到非常兴奋。
他原先因为痛苦面目狰狞的表情,此刻也稍微缓解了些许。
他爱不释手的仔细触碰着手中的瓶子,那副模样很显然是准备把它珍藏起来的。
然而下一秒,一只修长纤细的小手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手腕上。
夜冉冉顺着小手向上看去,少女白皙的面容上挂着清浅的笑容。
她宛若樱桃红润的唇瓣在此刻微微轻启,动人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
“我已经遵从诺言把它还到了你的手心,现在……”
少女停顿片刻,猩红色的瞳眸里闪烁着琉璃般的色彩:
“我想要你的这只手。”
原本静谧的室内,突然传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黑色的液体顺着地板溢了进去,少女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接着踏着雪白的小脚,从上踏了过去,干净的地板上瞬间便留下了几个黑色的小脚印。
而少女的手中,静静捏着一只已经断裂的大手,大手的里面还静静握着一个精致的小瓶。
念以凰看着躺在地上已经完全恍若烂泥的夜冉冉,他愣怔了半响,才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冉冉……这样也是让你能够继续活下去的另一种方法。”
&bp;&bp;&bp;&bp;“毕竟袭人她,已经不会再伤害你了。”
对于已经毫无用处的夜冉冉,夜袭人刚才既然没有动手抹杀掉他的存在,那么她便是同意了他继续苟延残喘活下来的命运。
这也是刚才念以凰一直沉默着,不动手的原因。
夜冉冉此刻瘫软在地,他面目上的表情已经完全麻木,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影响到他的情绪。
但眼底的那抹恐惧,念以凰却依旧深刻的察觉到了。
夜冉冉即便沦为了行尸,却依旧活在对夜袭人的恐惧中。
而这个恐惧,会一直蔓延下去。
少女踩着黑色的血液,拿着夜冉冉的断手一个纵身跳进了房内的大床,她把玩着夜冉冉的手指,在把它们一根根掰开来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把那个精致的小瓶子捏在掌心。
“纳魂器啊纳魂器,你依旧是我的……”
夜袭人浅浅的微笑着,她随意甩掉了夜冉冉的断手,对着眼前的这个瓶子,报以极大的热情。
念以凰眼见着少女把自己干净的大床踩踏的满是黑色血污,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他把已经不能再自己攀爬起来的夜冉冉给搂进了怀里,接着轻轻的道:
“我会把他放在他应该存在的地方。”
这句话似乎是和躺在床上自顾自看瓶子的少女说的,但是念以凰的视线却丝毫没有移到那里。
他一往直前的走出了屋子,至于目的地,夜袭人一点都不感兴趣。
对于她而言,夜冉冉究竟会变的如何,她完全不关心。
她只关心,眼下的局势和这个来之不易的纳魂器。
若是眼下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陷阱,那么很显然,这个纳魂器才是最大最吸引她的陷阱。
而她,心甘情愿为它堕入这个陷阱。
房间的门被无情的关上,少女咧了咧嘴,眼底却闪过一缕苦涩。
她家老爹肯定已经和自己产生了隔阂,只是对于夜冉冉她确实一步都没法退后,让他像现在这般存活已经是她最大的容忍限度。
也不知道她家老爹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原本安静的空气,却陡然产生了另一股气压。
夜袭人深知这是空间的扭曲,她抬眸看向空中。
简白的黑袍身影,已经完完全全暴露在了空气里。
他不像先开始那般只露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次却是让夜袭人体会到他一定有什么事情要说。
简白在同一时刻也在打量着躺在床~上的少女,她姿态慵懒,眸色清明,但是那浑身的嗜杀气味,却是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了的。
少女淡淡的抬起了眸子,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简白,你这么青天白日的完全出现这里,是打算让我有幸瞻仰一下你矫健的身姿么……”
这话嘲讽意味十足,简白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凝视着身下的少女,突然便笑出了声音。
“呵呵……夜袭人,你现今已经拿到了纳魂器,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快马加鞭的离开这个木偶镇?”
少女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呵欠。
&bp;&bp;&bp;&bp;简白这厮把厌恶她存在木偶镇这点,似乎表现的太过于赤~裸~裸了一点。
夜袭人低眉顺眼的思考了片刻,接着依旧懒洋洋的抬起头颅,浅笑道:
“可若是我不离开木偶镇,反而继续寻找眼泪。那是不是就省去接下来的寻找了呢?毕竟,这可是一次比一次艰难的搜寻啊……”
夜袭人并不笨,相反她脑子一直很好使。
当然简白也只是提个醒,他似乎有着他自己的目的,但夜袭人此刻还揣摸不出啦。
她虽然觉得简白的行动远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但是现今她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可做。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一直是她的态度。
既然简白现今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那她干嘛又要纠结于这一点不放呢……
毕竟夜袭人,她是那种虽然明白危险很近,却依旧能笑着看待死亡的女人。
过多的生死,把她的心智磨练的饱经沧桑。
甚至比寻常的石头还要硬上几倍。
简白似乎早知道少女的态度没有那么容易改变,他的身影突然从空中掉了下来,一下子躺倒在少女的身边。
夜袭人一转身,便能看清黑袍内的皑皑白骨。
她并不害怕看见简白令人毛骨悚然,会自由活动的白骨。
但是,那些情景确实另她内心有些不舒服。
“夜袭人,只要你离开木偶镇,我便会协助帮你寻找第三滴眼泪。我简白说到做到。”
简白的嗓音闷闷的从黑袍身影里传了出来,话说到这里,是个人都会明白简白的想法。
这个木偶镇,显然有东西是不想让夜袭人查探出来的。
而简白身后的那个人,很显然指挥着他让他阻止夜袭人继续挖掘木偶镇的真相。
少女似乎在考虑简白的方案,毕竟寻找到第三滴眼泪对于夜袭人而言诱惑很大。
更何况有了简白这个至化结界师的帮助,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简白侧身用他那特有的空洞洞眼眶凝视着少女的面部表情。
夜袭人面上的表情非常柔和,若是寻常人见到她的模样,总不会把她和那些硬生生扯下别人臂膀的残忍侩子手联系在一起。
然而,眼前的少女很显然就狠辣决绝的那种人。
她外表柔软如同质地尚好的羽毛,但是内心却是捉摸不定,让人丝毫看不清她的想法。
即便是简白,此刻的内心也感受不到夜袭人的想法。
他总觉得,她的心思掩藏的太深。
根本不容窥视。
而他,现在却是要让她做下那个决定。
这个决定,对他们而言非常重要。
夜袭人当然不知道简白此刻在想些什么,她认真的考虑着简白有货力度太强大的条件,最终坚定的摇了摇头。
简白有一瞬间错愕,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情成功的几率虽然不是太高,但相对于失败而言,还是有非常大的可能性的。
但现今直接被果断否决,还是让他来不及收拾他的心情。
幸好他的白骨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简白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躯干还有这么个好处。
&bp;&bp;&bp;&bp;“你为什么不同意?”
简白低声询问,他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追问的态度带着些许的急促。
少女却是似笑非笑的望了他一眼,笑嘻嘻的说道:
“简白,不要小看我的能力。即便我非常想直接把冷迷津从幽冥地狱里放出来,但是木偶镇的这滴眼泪着实对我吸引力太大。毕竟我在这里耗费的时间,甚至比收集第一次眼泪的时间要久得多。”
夜袭人说的是实话,她确实被木偶镇吊起了胃口,但若是想比冷迷津而言还是远远不够。
但是她不答应简白的意见,是因为有她有自己的想法。
夜袭人总觉得自己离真相其实并不遥远。
更何况现在简白的态度更是让她觉得自己已经靠近了真相,她只要追查到底,这个第二滴眼泪的下落绝对便会被她找寻的到。
“我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动,你应该知道这点。”
夜袭人说完这话,便继续盯视着自己掌心的纳魂器,不再理睬一旁的简白。
但是简白哪有这么好打发,他突然笑着对夜袭人说道:
“这个纳魂器,我若是想回收随时可以。我可以威胁着让你离开这里。”
简白的话语很明显,他的意思即便是用威胁的赶的,也要让夜袭人离开这里,不再追查下去。
但是他越如此,夜袭人便越觉得自己很快能得到第二滴眼泪。
她扯了扯嘴角,浮起一抹随意的笑容,语气慵懒:
“简白,你确实很厉害。但是,我也不是省油的灯。”
夜袭人的灵气虽然没有恢复到鼎盛,但现今的实力却依旧不容小觑。
先开始是由于简白事先设定的绝大结界,才让她丧失了反击能力。
但是现今,两个人平等相搏,最终的结果还不一定呢……
夜袭人对于自己这点还是秉持着自信,更何况她讨厌简白那种威胁的语气。
简白似乎对夜袭人失去了耐心,他黑袍身影一甩便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黑色外袍却似乎被什么给勾勒了住,他回眸看去,映入视线内的便是夜袭人那陡然倾泻而出的杀气。
原先还是懒散异常的少女,却在下一秒恍若地狱攀爬而出的修罗地狱。
这个太过反差剧烈的画面,让简白不由有些扭曲。
他抚摸着自己最新换上去的新鲜心脏,对着它轻声道:
“希望你的强度,抵得上这个小家伙的致命一击。”
夜袭人却在这时已经把简白身上的黑袍给使劲拉扯了下来。
顿时森森的白骨,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暴露而出。
空气中的冷意,顿时让简白一个纵身跃入了空间的缝隙内。
他的嗓音还回荡在空气中:
“夜袭人,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已经越来越残暴。那些杀气,似乎连你自己也不是完全控制的了吧?”
这句话是简白身影消失后,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但夜袭人的面颊却顿时有些苍白。
她不是没有体会到,自己越来越暴走的脾气,以及那些逐渐汹涌而出的杀气。
&bp;&bp;&bp;&bp;原先以为只是对夜冉冉的怒意,此刻却发现也不竟然是那一回事。
简白的一针见血,让夜袭人突然便把安然的一切撕裂了开来。
她的性子似乎已经向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而去,而这很显然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
夜袭人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闭上了眼睛,感觉心思上面的疲惫。
已经有多久,没有回到过自己的奇宝斋,安安稳稳的接着生意赚着小钱,过着舒舒坦坦的小日子。
又有多少时间,她不停的处心积虑的需要构思好接下来的道路,只为了保障自己身边的人不受到任何危险。
她所做的每一步,都另她没有任何可以后悔退步的权利。
然而此刻,她的目的始终就只有一个,那便是在极快的条件下把冷迷津从幽冥地狱内解决出来。
而她先前的衡量,很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是对还是错。
夜袭人有些累……
她疲惫的不想再去思考那么多的事情。
已经消失在房间内的简白,却变成了困扰在夜袭人睡梦中的那个恶鬼。
念以凰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见到的情景便是少女惨白着一张面孔,坐在床上略微的发着抖。
这是一个很稀奇的现象,简直在念以凰的思想里一直觉得不会存在这种事情。
然而,它确实在他的眼前出现了……
“袭人,你怎么了?”
念以凰的嗓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忧心。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少女这般模样,这着实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之外。
即便,他一直知道,自家的女儿,也只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姑娘。
夜袭人的面色非常难看,她一想到刚才做的噩梦,浑身便止不住的颤抖。
那些另她恐惧,另她肝胆俱裂的画面,她着实不想再看第二眼。
只是,她居然会做噩梦……
夜袭人对于这点,也很是匪夷所思……
她自从出生开始,便极少数的会做噩梦。
而每次噩梦,都是带着些许的预知预兆的。
这也是为什么,夜袭人在做完这次噩梦之后,如此恐惧的原因了、
梦里的场景……
夜袭人瞬间闭上了眼眸,她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才睁开猩红色的瞳眸,轻轻的对念以凰说道:
“老爹,我没事。”
声音气若游丝,虚弱的让念以凰感觉到她下一秒就快消失在空气中。
念以凰当然不会相信,他看着夜袭人面上的表情,良久才道: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噩梦了吧……”
夜袭人因为这句犀利的话语,身子又是一抖。
她自幼会做极为罕见的噩梦,这点她的死鬼老爹是清楚知道的。
所以,眼下的情况很显然便暴露无遗了。
夜袭人垂下了眸子,浑身包裹住白色的被单,良久才道:
“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你,有丁香美人,有西泽梦倪,还有冷迷津……”
“刚开始都是很寻常的事情,我甚至觉得画面非常熟悉。但是……”
&bp;&bp;&bp;&bp;夜袭人突然闭上了嘴,她深吸一口气平稳下自己的情绪,接着才睁开了眼睛,里面此刻浮现的情绪已经毫无波澜,就好像刚才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生。
“好了,我们既然搞清楚了纳魂器的由来,而背后那个神秘的男人又没有出现,老爹,我有想法放弃这里。”
少女陡然转变了态度。
念以凰却是一惊,他一直以为夜袭人是会死守这里调查出真相的。
没想到,她却忽然间这么容易放弃……
原本夜袭人的想法也是如此,但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
少女的面色又是一白,她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实在不想在木偶镇上再呆下去,夜袭人恐惧着噩梦里的场景,那些画面她不想再经历一遍。
念以凰对于此刻她的决定,保持着沉默的态度。
他对于现今的形势是非常的了解的。
木偶镇现在恐怕只需要揭开那个幕后神秘人的面纱,一切便会大白于天下。
而夜袭人此刻的行为,很显然并不正常。
但现在若是他硬要留在这里,恐怕袭人也不会答应。
念以凰垂眸看着身前的少女,语气愈发沉静:
“袭人,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已经想清楚?”
若只是冲动的话语,他大可直接忽略过去。
怕只怕,夜袭人的想法确实如此。
少女的面色依旧不是很好看,但那双沉寂的眸子却是已经冷静了下来。
夜袭人抿了抿唇,她对于这个决定并不是特别认同。
先开始她的想法本就是留在木偶镇上继续调查,但这个噩梦却全然破坏了她原本稳固的坚持。
少女阴晴不定的神色落在念以凰的眼里,他漫步过去摸了摸少女的发丝。
这应该是第一次,这般像对待寻常孩子那般对待他家的袭人。
自幼的早熟,自幼的冷迷津相伴,他似乎从来不需要担心她什么。
而现今,他才发现,他家的女儿也会无助,也会摇摆不定,她也只是个寻常之人,只不过多了些迥异的天赋,因此肩上便背着沉重的包袱。
那些甩脱不掉的恶灵,那些缠绕三生三世的情债,那些生死不由天的生物。
夜袭人自幼便背负着这些使命,她的命格注定了她过度的早熟。
少女随着那只手掌的轻抚,身子微微一震。
她抬起猩红色的眸子,看向站立在身侧的高大男人。
十多年的岁月度过下来,唯独冷迷津会替她包扎伤口。
边上的人自幼便叮嘱她,她是夜家的下任掌门,她不能示弱,她必须强大,她不能喊痛。
因此,她几乎快要遗忘了,这世上的亲人本应该也是最为亲昵的存在。
即便夜袭人和念以凰并不是很疏远,但是印象里这般亲昵的举止,似乎并没有如何做过。
而现今,她的内心感到莫名的温暖。
即便只是一个手掌,却也另她心里感到了稍许的依靠。
她顽强的走到现今,手下多少怨灵逝去,但现今她又在恐惧什么。
她何必恐惧!
夜袭人似乎想通了这点。
&bp;&bp;&bp;&bp;她蓦然便展开了笑颜,心底此刻也是松了一口气。
侧身向着身旁的男人缓缓说道:
“死鬼老爹,我们暂时先留在这里两个星期,若是这两个星期还寻不出任何消息,咱们便撤退。”
一条路走到底,并不是聪明人的办法。
夜袭人不会死脑筋,她明白这里的调查并不能拖延的太久。
若是依旧寻不出真相,那她便放弃这里,而这两个星期,是唯一的办法。
因为在她的梦里……
日历上显现的日期便是两个星期后的第一天。
念以凰眼见夜袭人的态度和身影已经转好,便也肆意的重新回到了他的麻布沙发里。
少女似乎并不太想呆在这里,她身姿敏捷的走到房门口。
一只手搭上了门上的手柄,白皙的面容却是扭了过来,对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男子认真的说道:
“关于夜冉冉的事情,你或许会觉得我做的有些过分。但是很多事情,老爹你或许不知道,但对我和妈妈的伤害,远远比我现今对他要残忍的多。所以现在,还请你原谅。”
念以凰原本交叠着双手,正准备把自己一丝不苟的发丝给弄乱,现听到这句略带着歉意的话语,面上的笑容顿时便显露了出来。
这是第一次,他看见夜袭人低头道歉。
而很显然,她并不是对自己伤害夜冉冉道歉,而是对不顾及他的感受而道歉。
念以凰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又恢复到先前吊儿郎当的姿态:
“屁话真多,快滚出去吧……”
夜袭人嘻嘻一笑,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唯独留下念以凰一个人端坐在屋内,他已经把发丝拨乱,原本戴的好好的领结也被扯得松散,露出里面大片的肌肤和锁骨。
慵懒的形象再度出现,却让人明显感觉他跟先前漫不经心的态度有所改变。
现下的念以凰,眸子里的犀利前所未有。
而里面,沉浸的唯一一丝温柔一闪而过。
夜袭人离开念以凰房门的时候,正好赶上金发少年热火朝天的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精致的五官在空气中带着迷离的美感。
即便是这般火急火燎的踏步而来,却依旧让她感觉到周围那突然间便美好起来的氛围。
夜袭人抽了抽嘴角,阎伽罗这厮的出现,确实足够带动少女那萌萌的初恋情结。
但是她外表虽然依旧是清秀的萝莉模样,但内心十足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猥琐大叔。
对于这般美好的画面,她只能够感应到少年那充分挥发的雄性荷尔蒙洒在空气中。
“嗨……伽罗。”
夜袭人扯了扯嘴角,一爪子朝上挥舞了下,接着便要向着夜舒雅的房间走去。
金发少年却在此刻一手拦在了少女的身前。
阎伽罗注视着身前的白裙少女,随即垂眸看向她那光溜溜的脚丫子。
低醇的嗓音刹那间便萦绕在她的耳畔:
“袭人,你已经穷的没鞋子穿了吗?”
少年的眸子里夹杂着莫名的情绪,这一声却是反问的话语。
&bp;&bp;&bp;&bp;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丫子,那些先开始沾染上的黑色血液已经干涸在她的脚底,此刻和她白嫩的脚丫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袭人抖了抖腿,接着满不在乎的在原地蹦了蹦:
“伽罗,这样跑来跑去的比较方便嘛……”
略微有些撒娇的语气,清秀的面容上漾起一抹甜甜的微笑。
金发少年微微一愣,惊愕于眼前夜袭人极其罕见的卖萌现象。
倒是夜袭人果断的朝天翻了个白眼,心底不停的碎碎念。
老娘的美人计果然好用,瞧这阎家小子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看来青春无敌美少女的攻略依旧能秒杀一干荷尔蒙旺盛的傻小子……
夜袭人一边美美的想着,一边撞开身前拦路的少年,便想一脚踏进夜舒雅的房间。
但脚底却在下一秒腾空了起来。
夜袭人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后面的领子一紧,自己的身子已经被少年抗在了肩上。
这是个什么情况!
夜袭人的表情瞬间扭曲。
阎伽罗这厮居然把她扛了起来,而且极其快速的便朝着他房间的方向走去。
夜袭人挥舞着自己的脚丫子,使劲挣扎着,两只小脚时不时便踩在少年精致的面容上,留下一个个漆黑的脚印。
“啪……”
一个甩身,少女纤弱的身子瞪视被丢进松软的被窝里。
夜袭人好来不及手脚并用的从床里爬起来,便只觉得自己的小屁股上被什么东西给砸了两下。
她好不容易艰难的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的屁股边上丢着双白色的帆布鞋。
这两只鞋子应该就是刚才的凶器。
夜袭人只觉得身前一个黑影靠近,她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
却在视线接触到那张黑白分明的面孔上时,顿时抱着被子狂笑起来。
阎伽罗毫不介意的摸了摸自己脏兮兮的面孔,眼瞅着床~上那个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牙齿笑的牙龈到出来了的少女。
嘴角抽了抽,语气不善:
“夜袭人,很开心是不是?”
少女依旧捧腹大笑,一副随时都会笑到歇菜的抽搐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阎伽罗,你这是活该。”
夜袭人对于这厮把自己强行扛至肩头,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见这点表示非常气愤。
但是现下看到阎伽罗的那张脸之后,她顿时便怒气全消。
这几个脚印,算是为刚才报仇雪恨了。
金发少年注视着床~上笑的开心的少女良久,才悠悠的叹了口气。
他似乎有些无奈,接着便循着床沿坐了下来,拿起了那双帆布鞋,对着夜袭人招呼道:
“把猪蹄胖伸过来。”
夜袭人不听话的朝身后一缩。
却躲不过少年修长的臂膀。
阎伽罗一伸手便抓住了少女光裸的脚丫子,他皱眉看了看脚底板那黑乎乎的血印,接着便拿起了自己的衣服使劲抹了抹她的脚底板。
“真脏……”
少年的嗓音,突兀的温柔,在这个室内突然另爽朗大笑的少女住了口。
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夜袭人沉默了下来。
&bp;&bp;&bp;&bp;她注视着身前的金发少年。
修长的手指擦过她光裸的脚底,带着异常的酥麻感。
而少年的视线是那般认真,几乎眼下的事情没有比擦拭她脚底更重要的了。
夜袭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所萦绕,她的视线落在由于擦脚底而逐渐便的漆黑的少年手指上,轻声道:
“伽罗,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阎伽罗的身子几不可闻的震了震,他依旧一丝不苟的擦拭着少女的脚底,嗓音清浅:
“我对你好,是我的事。你对我如何,是你的事。所以,眼下的事情,只是我一厢情愿想做的事,你不用感觉到不好意思。”
夜袭人闭上嘴巴,一脚便踹了上去。
阎伽罗似乎没想到夜袭人还有这一招,他朝后退了点距离,看着身前自顾自穿鞋子的少女,有些摸不清现状。
夜袭人对着鞋带熟练的打了个蝴蝶结之后,便撑起身子对着身前的少年淡淡说道:
“既然都只是自己的事情,还请劳烦你不要做出这样侵犯到我的事情。”
夜袭人用他的话反将他一军,阎伽罗咧了咧嘴,看着少女气呼呼的表情。
“夜袭人,不要逞能,不要太累。”
他,只是想跟她说这两句话。
少女穿上鞋子后,已经蹦蹦跳跳的朝着屋外走去。
她听到这话,头也不回的便大声嚷嚷:
“没有我夜袭人办不到的事情。”
豪气云天的语调,自信满满的士气。
金发少年在身后露出一丝微笑,他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脏污。黑色的连帽衫也已经皱巴巴的堆在一起,却依旧挡不住他脸上的那缕光芒。
夜袭人永远这样,信誓旦旦的样子让人以为她强悍的不得了。
但内心柔软,永远被覆盖在铜墙铁壁之下。
袭人,无论你在做什么……
我都会帮你。
夜袭人走进夜舒雅房间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整个房间混乱的就好像刚经过一场世纪大战,里面乱七八糟的几乎让夜袭人踩不进去一只脚。
她皱着眉头退出房间,接着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夜舒雅的踪迹。
她有事情找他的时候,这厮还真是跑的影子都没有。
夜袭人叹了口气,刚想扭头离开,却被身后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
夜舒雅纹丝不动的站立在她的身后,他带着一张狰狞的面具,身上穿着红色的雨披,若不是那双太过熟悉的眼睛,夜袭人几乎以为自己身后站了只还没驱逐出去的鬼。
“夜舒雅,你作死啊……这幅德行站在我身后,你是想吓死我呢,还是想测验我的抗击打能力啊……”
夜袭人插着小腰,对于身后出现的这一幕感到非常气愤。
夜舒雅咕噜咕噜转了转眼珠子,接着一把扯掉自己脸上的面具,指了指身上的红色雨披道:
“袭人,这件衣服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同?”
夜袭人蹙眉扫视了几眼,接着口气平淡:
“不就是死了好几个人。”
夜舒雅笑眯眯:
“bo!那究竟是死了几个人?”
&bp;&bp;&bp;&bp;夜袭人伸出手指戳了戳雨披,果断回答道:
“四个!”
夜舒雅依旧笑眯眯:
“袭人,你好聪明。”
夜袭人完全忽视这厮的拍马屁,皱着眉询问:
“这件雨披都死了四个人了,你还穿着它干嘛?难不成你看不开,想成为第五个人?”
这话着实有些缺德,但两人的相处模式从来都是这样。
夜舒雅把雨披帽子从头上摘了下来,原本漆黑的发丝此刻竟然沾染上了些许的红色。
那些红色若是不注意,并不是太明显。
但在夜袭人的火眼晶晶下,即便它再微弱她还是能察觉到。
因为这些物质,很显然并不是属于这里的东西。
“夜舒雅,你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件雨披?”
夜袭人的表情已经有些严肃,她忽然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夜舒雅绝对不会开玩笑把这件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还显然他是想验证些什么。
夜舒雅甩了甩头发,接着一手便摸上了那些红色的物质。他攥在了手里,放到眼前仔细的观察了片刻,随即漫不经心的回答夜袭人的问题:
“刚才有个快递指名道姓说是要送给你,我无聊便拆开来看了看,唔,里面就是这件东西。”
夜袭人听完这话,顿时面部扭曲:
“夜舒雅,谁准你随便拆开我的快递来看了。”
夜舒雅委屈的撇了撇嘴:
“我这还不是怕你外面招惹的仇家太多,万一别人快递过来一袋炸药包,我便先行帮你拆开来验验货。要炸死也是先炸死我啊……你还凶我。”
夜袭人对于突然间伤心的不能自拔的男人保持着不屑的态度:
“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还不如快点把你身上那件雨披给脱下来。万一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是不会帮你的。”
夜舒雅这下更委屈了,他一副小媳妇被人欺负了的模样,小声小气的说道:
“人家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还凶人家。真是讨厌死了啦……”
夜袭人抽了抽嘴角,这厮脑子肯定是敲坏掉了,不然就是穿这个雨披还有降低智商的能力。
不然夜舒雅这货怎么突然就神经抽了起来。
“别说了……别说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夜袭人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换身哆嗦了好几下。
夜舒雅这时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耸了耸肩,接着脱下那条红色的雨披,对着夜袭人嫌弃的眼神说道:
“好了好了,刚才这不是娱乐一下你紧张的面部表情嘛……来,咱们说正事。”
夜袭人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她原本面部一点都不紧张的,完全是被他那副矫情的模样给恶心坏了。现在反倒是她反应过度了。
“快说快说,要是再拿出刚才那副德行出来,我想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最后的那句话,少女说的格外意味深长,她的笑容夜舒雅怎么看都带着些许阴森的味道。
男人识相的收敛了自己刚才的姿态,接着表情严肃的看着手里的红色雨披。
&bp;&bp;&bp;&bp;“我刚才已经向前台查问过,这件雨披是一个带着帽子的男人送来的。他没有穿着快递人员的工作服,而是直接拿个盒子装着便送了过来。我已经去看过监视录像,但是上面丝毫看不清他长成什么样子,就好像无形间打上了马赛克。”
夜舒雅对于那个男人的外貌显然也很是迷惑,他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这个男人很显然并不是寻常之人,既然能让监视录像留不下人的身影,那么即便是人,也是半人。
夜袭人沉吟着点了点头,她接过夜舒雅手中的红色雨披,仔细查看。
这件雨披分量很足,而且质地柔软,很显然价钱并不便宜。
而这里面的怨气倒是真的太过充足了一点。
她抬眸看向夜舒雅发间还存在的红色物质,低声道:
“舒雅,你还是先把你头发里的那些给清理干净吧……到时候,别出了什么事情。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夜舒雅当然知道这个东西的危害性,他一手拍着自己的发丝,一边抱怨道:
“我这不是为了你以身试法么……这么一个男人送来的衣服,我可不敢让你第一个尝试去穿。所以我就先穿穿看,看看究竟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夜袭人左看右看,没看出夜舒雅有什么不同。
她皱眉询问:
“你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
夜舒雅耸了耸肩:
“除了头上那些东西之外,倒还真得没有别的什么多余的感受。唯一的一点就是,雨披里的怨气老是想冲进我的身体里,那感觉还真是有些难受。”
夜袭人当然这是必然的结果。
毕竟夜舒雅是夜家之人,灵气绝对充沛。
而那些死亡冤魂的怨气,绝对是会被夜舒雅所吸引,横冲直撞的想要撞进他的身体内部,去吞噬他身体里的灵气。
“这倒是小事。你头上的东西倒是有些不好处理。”
夜袭人看着夜舒雅利落拍着头发的身手,却依旧是忍不住踮起脚尖帮他一起清理干净。
夜舒雅似乎也知道这一点,他低着脑袋轻声道:
“曼陀罗之花,出现在这样一件雨披里,倒还真是有些意思。”
夜袭人对于这个曼陀罗之花没有什么好感,这种生长在地狱里的花朵,即便现在是种子的形态,但确是喜欢钻进人类血脉里成长的花朵。
它需要鲜血浇灌,当然最好的养料是阴时处~女之血。
夜袭人就是那个人,她便会是曼陀罗之花最好的养料。
“虽然有意思,但未免有些太过简单了些。那个人既然敢送来这个,又怎么会不知道我认识这种花。毕竟,曼陀罗之花在阴阳道上只能算是寻常的饲养植物。”
夜袭人曾经也养过些许阴阳道上的植物,但奈何曼陀罗之花是她绝对不会触碰的植物之一。
先不说它太过血腥的饲养方式,单单是它开出花朵之后的用处,便是夜袭人所不喜的。
曼陀罗之花,男女苟且之花。
它最大的作用是,情动。
&bp;&bp;&bp;&bp;夜舒雅的头皮微微有些发麻,他皱了皱眉,一张脸顿时苦了起来,声音带着些许的哀怨:
“袭人……”
拖长的可怜兮兮的调子。
眼前这张邪魅的面孔带着些许淡淡的忧桑:
“它们好像已经钻进去了……”
少女听闻这话,瞪视一巴掌便拍上了男人的脑袋瓜子,语气恶狠狠的:
“我刚才说了什么来着!我让你早点把它们拍掉拍掉,你还给老娘磨磨蹭蹭,磨磨蹭蹭,你这不是等着它们有机会钻进你头皮么!”
夜袭人一手插着自己的小蛮腰,气呼呼的对着身前的男人大吼。
夜舒雅可怜兮兮的用那种小狗般无助的眼神凝视着身前的少女,他一副即将快要落泪的哀伤表情:
“怎么办……我觉得我浑身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了……”
原先还在生气的少女,听闻这话顿时往身后“登登登”退了好几步。
夜袭人睁大了猩红色的瞳眸,接着两手捂住自己的前胸,满脸都是“禽兽,你不要过来强~奸我的”表情。
夜舒雅满脸难受的表情,他皱着一张英俊的面孔,朝着少女的方向伸出修长白皙的臂膀,语气带着哀求:
“袭人,来给哥舒坦舒坦……”
眼底一抹狡黠瞬间滑过。
夜袭人一听这话,两天眉毛顿时抖了好几抖。
夜舒雅只见身前的少女突然间抬起了那张白皙的清秀脸蛋,上面居然迎风流淌着一行清泪。
他还没来得及把眼前的状况给搞清楚,便见身前原本站在远处的少女居然朝自己狂奔过来。
那个姿势,大有舍身取义想要拥进自己怀里的感觉。
一袭白裙的少女,脸含热泪,波涛汹涌奔跑过来的景象却顿时让夜舒雅震惊了。
他拔腿就想逃跑,一条腿却被身后已经欺进身的少女一下子抱住。
夜袭人哭的肝肠寸断:
“啊……舒雅哥,既然……你这么难受。那……我……”
夜舒雅顿时翻了个白眼,他朝后恶狠狠道:
“你丫给老子闭嘴!”
夜袭人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她眨巴着一双眼睛凝视着身前的男人,哭声停顿了半秒又接着鬼哭狼嚎:
“啊……舒雅哥……啊……”
夜舒雅抽搐了下嘴角,这死丫头只差继续嚎叫着你死的好惨了……
他丫的他就不该逗她,这厮的表演天赋比他还要牛叉,瞧瞧这卖力的样子,还在他裤腿上拧鼻涕呢……
等等!
夜舒雅满脸黑线的回头望去。
接着便看见少女在他新买的名牌裤腿上使劲的拧着鼻涕。
那副脆弱的小模样,却让他彻彻底底的看到了少女头上隐隐的两个小角。
这个恶魔!
明明知道他有洁癖,还要这样在他的裤腿上留下脏兮兮的印记。
夜袭人在脚畔漾起一抹邪佞的微笑,她拧完鼻涕后打了个嗝,接着拍拍屁股站起来便打算走。
夜舒雅哪里会这样便宜她。
只见原本还在面容纠结的男人,突然一个侧身搂抱住了少女的肩膀,使劲的把她往自己怀里塞去。
&bp;&bp;&bp;&bp;一边塞还一边的发出暧昧的呻吟:
“袭人……既然你这么主动。那……我……”
夜袭人这下不淡定了,这厮居然特么的敢搂住她的肩,难不成吃了雄心豹子胆。
只见少女一个侧翻身便坐到了男人的肩上,她双手向下一按,竟然是想把自己那突然变长的指甲抠进男人的头皮。
夜舒雅显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一个甩身便把少女从自己的肩膀上扔了下来,接着自己一个纵身便后退了一大步,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身前的少女。
夜袭人达到目的后拍了拍自己的手心,她把那些已经变长的指甲收了回去,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舒雅哥,还需要人家帮你舒坦舒坦么?”
语罢,含羞带怯的看了好几眼身前的男人,面容甚至还透着些许的红晕。
夜舒雅抽了抽嘴角,他哪里敢让这个小恶魔来帮他去火。
刚才她那副样子,明显是想把她的指甲抠进他的头皮,想必是想好好寻找一番曼陀罗之花的种子。
他的头皮虽然确实还有些曼陀罗之花没有去除,但他若是真让夜袭人的指甲给抠进自己的头皮,想必明天一定头破血流,不知道脑浆会不会硬生生的被她给不小心抠出来。
夜舒雅吸了口冷气,接着果断的回绝道:
“谢谢袭人妹子,只不过哥哥的身体已无大碍,你不必太过担心。”
当然最好离我十米距离。
这最后一句话夜舒雅没有说出口,他咽了口口水,早知道就不逗她了,瞧瞧现在要是不见好就收,他还真是会惨不忍睹。
夜袭人清浅的笑了笑,她神情在下一秒突然严肃了起来:
“你还是好好检查下自己的头皮,尽量别让它们在你的身体里生长。要知道那个红色雨披的由来我们还没有搞清楚,指不定这个曼陀罗之花也不是那么简单。”
夜舒雅倒没有把这个花放在心上,他只是听话的在自己的头皮里翻找了下,接着才道:
“袭人,这雨披看着太过怪异,接下来怎么处置它?”
夜袭人注视着这条红色的雨披,她沉默了半响,也觉得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便道:
“丢又丢不得,先放在你那吧,注意看管,别弄丢了。”
夜舒雅把雨披团了团,接着随意的捏在手心。
“暂时我们也看不出些什么,你还是先去休息休息,等神智清醒身子休息过后,我们在来好好谈谈今后的打算。”
夜袭人听到这话,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身心疲惫。
她打了个呵欠,打算回房休息休息。
扭头看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夜舒雅的背影。
他手心的红色雨披在门关上的瞬间一闪而逝,让夜袭人的内心突兀的难受起来。
夜袭人甩了甩脑袋,最近思虑太过繁重,她确实该好好睡上一觉了。
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夜袭人随意的冲洗了身子,便窝进了软绵绵的被窝。
好久……
都没有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她有些累,有些疲惫。
&bp;&bp;&bp;&bp;“袭人……袭人……袭人!”
焦虑急促的嗓音,以及那猛烈晃动的身影。
睡眼惺忪的少女躺在白色的松软大床~上,粉嫩的肌肤上隐隐透着些许没有睡醒的红晕。
夜袭人的瞳孔在努力焦距,她好像感觉睡了没多久,怎么身前这个人的脸……
阎伽罗正急促的想要唤醒还在朦朦胧胧状态的少女,却见一直纤细柔软的小手蓦地抚进了他柔软的发丝内,少女带着些许困倦的沙哑嗓音莫名的性感好听。
“伽罗……我想睡……”
金发少年的身子在这刻突然一震,他琥珀色琉璃的眸底映衬着夜袭人白里透红的面颊,就好像一个刚熟透的苹果,红彤彤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但此刻他的神智还是清醒的,阎伽罗很快便想到了先前他看到的情景。
这时候并不是应该被夜袭人****的浑浑噩噩的时候,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袭人,袭人,你快醒醒,我有要紧事情要跟你说。”
少年的嗓音在夜袭人的耳畔焦急的回荡。
夜袭人此刻也已经有些略微的清醒,她微微撑起了身子,身上白色的背带顺着浑圆光洁的肩膀滑落而下,猩红色的瞳眸下是迷离的神色。
“你说……”
少女语气透着困倦,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阎伽罗却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他清了清嗓音,又使劲晃了晃身前少女的身影,才清明的说道:
“袭人,你快去看看夜舒雅吧!他出事情了!”
夜舒雅……
夜袭人眨了眨眼睛,突兀的便朝着身旁的金发少年一笑:
“他是哪个?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起过。”
阎伽罗确是惊愕的张了张嘴巴,他忽然之间不知道应该在这时候说些什么。
眼前少女的样子耶不像是在开玩笑或是说谎,她是认真的。
夜袭人她,居然记不得夜舒雅了……
这件事情远远超出了阎伽罗先开始的预料,他突然一只手把少女从被窝里横抱了出来。
少女纤细娇弱的身子在这刻仿佛一只慵懒的小猫,沉浸在他的怀抱里。
夜袭人只觉得身旁的场景开始变换,接着便进入了一个跟自己房间构造一样的屋子。
而里面,此刻站立着一个人。
“念叔叔……”
阎伽罗刚开口唤出声,便见念以凰扭头看了过来。
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提起夜袭人先前的事情,便见怀里的少女突然皱了皱眉有些陌生的询问道:
“伽罗,这个男人是谁呀?”
这下子,阎伽罗真是傻眼了。
同样傻眼的,还有站在床沿边的那个高大男人。
念以凰的视线狐疑的落在一旁金发少年的身上,他似乎在无声的询问着什么。
奈何阎伽罗此刻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夜袭人的身上,根本没有看向他。
“袭人,你……真的……不认识他?”
金发少年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自己怀内的白裙少女,他忧心忡忡的打量着少女的神色,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面部表情。
奈何少女认真的摇了摇头。
&bp;&bp;&bp;&bp;很无辜的询问道:
“我应该认识他么?”
念以凰原本正阴郁的看着房间内的场景,此刻听到夜袭人的话语已经顾不得许多的便走上前来。
他一把拉扯住少女纤细的手腕,把自己的一张面孔硬生生的挡在少女的眼前,低声询问道:
“袭人,你真不记得我是谁了?”
少女眨巴着眼睛,有些厌恶的朝金发少年的怀里缩了缩,语气嫌弃的说道:
“伽罗,这人是谁呀?长这么丑,还敢使劲往面前挤,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像我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会看上他?那年龄明明都能做我爹了!”
阎伽罗叹了口气,接着幽幽道:
“他就是你爹……”
少女的表情顿时有了些许的错愕,念以凰以为夜袭人想起了什么,身子又再度欺了过去。
刚才她的那番话语着实让念以凰自尊心微微受挫,什么叫长得这么丑!什么叫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他怎么了!他这可是成熟男人特有的气息啊!这赤~裸~裸的被自己家闺女嫌弃的感觉,真是太不美好了!
“袭人,我真是你爹。”
念以凰努力露出自己最善良最可靠最淳朴的表情,奈何身前的少女依旧静静拉扯着念以凰的衣袖,语气带着些许的不善:
“伽罗,这人神经病吧!想当爹想疯了啊!你可别跟着他一起瞎起哄。”
阎伽罗抽了抽嘴角,接着看向那个满脸很忧桑表情的男人,无限同情的说道:
“念叔叔,我们还是先让袭人看看屋子里的场景吧……”
念以凰萎靡不振的点了点头,接着缓慢的挪着步子挪到了一边。
阎伽罗紧搂着少女轻盈的身子接着一个跨步走到了念以凰刚刚站立的位置上。
映入少女眼帘的是……
一个身穿红色雨披的男人直直的站立在落地窗台上,他的手中捏着些许的花籽,而整个人仿佛已经失了魂魄般,面无表情,神情麻木。
夜袭人再度扭头询问:
“伽罗,这人是谁?”
阎伽罗叹了口气,袭人已经连夜舒雅都不认识了……
而现在,似乎唯独只认识他。
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是你的表哥,夜舒雅。”
金发少年缓缓说道,夜袭人的表情却是更加错愕。
“你说什么?我还有表哥?”
那副震惊的模样,就好像这是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阎伽罗深知现在并不是应该继续询问夜袭人的时候,他的目光移到站立在落地窗前的夜舒雅身上。
接着便看到那条红色的雨披下,他紧紧攥起的拳头。
“念叔叔,现在夜舒雅是什么情况?”
念以凰是第一个来到夜舒雅房间,发现他不对劲的人。
他原本只是想进屋叫他出去一块吃晚饭,却没想到一个身穿红色雨披的人影,突兀的便朝自己攻击而来。
他一手捏成了拳头,一手握着一把长长的砍刀。
那姿态,竟然是想致他于死地。
而阎伽罗是听到了两人打架声,才快步跑了过来。
&bp;&bp;&bp;&bp;映入他眼底的便是,夜舒雅突然间狰狞的表情,以及念以凰有些莫名其妙的面容。
身着红色雨披的夜舒雅,似乎完全不由他自己操纵身体,那副模样就好行恶灵缠身,根本让人看不出他是曾经的那一贯淡定从容的夜舒雅。
而念以凰此刻已经握住了夜舒雅想要攻击的长刀,他的力道好像突然间变大,甚至连念以凰也有些吃不消他的力度。
步步紧逼的杀意,汹涌的迎面而来。
而阎伽罗刚准备出手相助,便看见了念以凰的示意的神色。
他让他寻来夜袭人。
夜舒雅一贯只听从袭人的话语。
然而阎伽罗找到的袭人,似乎只认识他一个人,其余的人仿佛都被摒弃在了她的世界之外,没有丝毫记忆可言。
她明明一直睡在屋里,但一觉醒来居然忘记了身边之人,当然除了阎伽罗。
这些突如其来离奇的事件,几乎另他们措手不及。
当然他们两人甚至不知道夜舒雅身上的红色雨披从何而来。
夜袭人由于被阎伽罗一直紧紧的抱着,对于那个站立在窗台上的男人并不是太过关注。
然而她的视线却在接触到那件雨披之后,便始终萦绕不断的再次看了过去。
这件红色的雨披,对她而言,似乎有股莫名的吸引力。
就好像,那本就是为了她准备的一般。
阎伽罗只觉得怀内的人儿突然间挣脱了自己的怀抱,他略一松手,便瞧见夜袭人站立在了地面上,她一步步朝着夜舒雅的方向走去,那么有目的性的行走让两人感到一丝激动。
难道,袭人又记起了夜舒雅?
然而很显然,这个猜测在下一刻粉碎于眼前。
夜袭人虽然快步靠近了夜舒雅,奈何她的视线一直盯视在那件红色的雨披之上,似乎没有看过分毫夜舒雅的面容。
夜舒雅当然也不会让她靠近。
他攥紧了拳头,似乎随时准备打出致命一击。
少女的身子却在离他两米远距离的地方停顿了下来,夜袭人白皙的面容突兀的便抬了起来,两眼神采奕奕的看着身前的男人,那里面透露而出的光彩让阎伽罗顿时觉得熟悉异常。
曾经的那些年,夜袭人总会这般凝视着自己,就好像这世界上除了他,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容得进她的眼底。
那是一眼便会沉溺的漩涡,那是夜袭人独一无二的恩宠。
然而现在,少女这般凝视着夜舒雅。
当然,要是阎伽罗知道真相是,夜袭人只是在看着那条红色的雨披,他估计得殴死。
“你能把这件雨披给我吗?”
少女的嗓音似乎在征求意见,但是念以凰深知夜袭人的秉性。
这哪里是柔软的征求,明明就是变相的威胁。
夜袭人喜欢的东西,若是得不到,那么她宁可毁掉。
而眼下的情景很显然,袭人对于那条红色的雨披可谓是非常钟情。
而她眼底那抹志在必得,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夜袭人她,要定了这条红色的雨披。
&bp;&bp;&bp;&bp;夜舒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或者说现今在操纵着身体的那个不明生物根本没有搭理过任何人。
他只是紧紧地攥紧了自己身上的红色雨披,接着依旧用那种狰狞无比的表情看着身边的所有人。
少女在这时却叹了口气,她似乎有些哀怨。
“看来是不愿意给呢……”
轻轻的,微弱的嗓音。
但是里面四溢而出的杀气,却是如何也遮掩不了的。
阎伽罗眉目一凛,便是感觉到了少女身上那猛然爆发而出的灵脉。
他一个纵身跃到了少女的身后,却发现夜袭人此刻已经牢牢的锁视住了夜舒雅,眼里的志在必得只怕是不会轻易消散。
而夜舒雅很显然感受到了来自夜袭人的敌意。
他低低的冷嚎了一下,接着两个拳头便迅速的挥舞而出。
那般迅猛的力道,若是被打中一拳,定是会五脏六腑移位。
阎伽罗已经顾不得想上那么多,他一个侧身便挡在了少女的身前,两手一挥竟是直接用掌心接住了夜舒雅的那猛烈一击。
阎伽罗眸光闪烁,精致的五官在此刻已经溢满了杀意。
对于想要杀害他家袭人的人来说,他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
夜舒雅眼见一击不成,便又是一击。
他两拳交合,竟然不变方向依旧朝着夜袭人攻击而去,似乎完全没有把阎伽罗看在眼里。
他的敌人,只有夜袭人一个。
阎伽罗哪里容得下这般,他刚想伸手继续抵挡住夜舒雅的攻击,身子却被身后的一只小手柔软的捏了捏。
里面温热的温度,以及那突如其来的温柔,都另他微微愣神。
她有多久,没有那般温柔的再度捏过他的手。
曾经,一只交合在一起手心,从三年前放掉之后,便没有再主动牵扯而上。
而现今,夜袭人的小手却捏紧了他的掌心,而里面的温度几乎灼热了他的心脏。
袭人……
你只记得了我……
是不是代表着……
我在你的心里还是占据着无可比拟的地位。
一如从前,你生杀予夺,却不能存在于那般寂寞冰冷的世界。
你说,若是伽罗一死,我夜袭人又何必活于世上。
那般的誓言,我以为你已经全然忘记了……
只是,这次,是不是能给我一些希望……
即便它薄落的快要让心窒息。
但这也是希望,不是吗?
少女清浅的嗓音这时在少年的身后响起,莫名的触动了他的心悬:
“伽罗……”
“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从来都是一副顽强的样子。
她要保持着她永远打不到的强悍模样。
她是夜袭人……
她坚强的另他心疼。
袭人袭人……
你若是不够强大,我便做你的利刃。
你若是太过孤独,我便融了整座冰山。
只要,你能抬起脸。
只要,你能再看看我。
我只是……
想要你再看看我。
还没待阎伽罗说些什么,眼前的场景在刹那间发生的太过突然。
只见原本还没有任何举动的少女,突然便一个纵身跃到了夜舒雅的身后。
&bp;&bp;&bp;&bp;她猩红色的瞳眸犀利的眯起,娇艳的唇畔漾起妖娆的浅笑。
只见夜袭人低下头对着自己白嫩纤细的手腕便是一咬,突兀诡异的红色便在这刻流淌而下。
她的牙齿竟然这般锋利,在原本便布着伤痕的手腕上再度撕裂了一条口子。
金发少年在原地,呼吸突然一窒。
他只看见了少女那沾染着血色的红唇,以及那突然便掐住夜舒雅后颈的小手。
殷红色的液体在那刻浸染进男人的肌肤,而身着雨披的夜舒雅,竟然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鲜血于是和红色的雨披融合在一起,颜色是那样和谐,仿佛原本便是一体。
浓烈的色彩,刹那间便让阎伽罗心底突兀的一跳。
这种不好的预感,几乎是在下一秒便侵袭进了他的心脏。
阎伽罗一手捂住难受的心脏,视线再度凝视向少女的同时竟然看见了夜舒雅那突然间痛苦至极的表情。
少女站立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的剥下了他的雨披,接着微微一笑便往自己身上套。
夜舒雅却是瘫软在地上,口中蓦然喷出一口鲜血,神志不清的倒在地上,脖子的背后还残留着少女的殷红色的血手印。
这一切发生的那样迅速,竟然让阎伽罗有些目不暇接。
然而耳畔突然传来的低沉嗓音,却是震碎了他原本有些混沌的脑海。
“袭人,你穿上它做什么!快脱下来!”
念以凰凌厉的语气在空中迅猛而来,夜袭人脸上自从穿上那件血色雨披之后,便一直挂着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
她似乎完全没有被念以凰的声音所惊扰,自顾自的打量着自己,接着朝不远处凝视着自己的金发少年询问道:
“伽罗,伽罗,好看吗?”
阎伽罗在下一秒突然感受到了某个男人充满杀气的眼神,他扭头看着念以凰那仿佛在说话的眼神,心下却是心领神会。
他抬了抬眸,凝视着不远处身穿雨披的少女,从上到下细致的打量了下,才似乎犹豫的摇了摇头,感叹道:
“在我看来,一点都不适合你呢……”
原本喜洋洋的少女,面孔顿时拉长了下来。
夜袭人似乎对于阎伽罗的省美保持着非常嫌弃的态度,不屑的扭过头哼了声:
“伽罗,你眼光有问题。”
阎伽罗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吐槽这件雨披的话,却见不远处一个身影诡异的站了起来。
他不由张了张嘴,身子却在下一秒朝着夜袭人的方向飞奔而去。
而就在同一秒,原本倒地昏厥的夜舒雅,突然闭着双眸站起了身子,那模样竟然完全像是被不知名的力量所操控。
他举止机械,一步步的朝着少女的方向走去。
两只手兀自往前伸着,好似想要抓住些什么。
在场的两个男人都很清楚,现在被操纵的夜舒雅无非只想要一件东西。
两人的视线再度凝视在白裙少女的身上,那件红色的雨披实在太过诡异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念以凰对于眼前朝着离奇方向发展而去的事态,感到越来越不受控制。
&bp;&bp;&bp;&bp;明明先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现下的情况完全已经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所有事情的关键似乎都在那条红色雨披的身上。
失忆了的夜袭人和被操纵的夜舒雅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争夺这条雨披!
阎伽罗和念以凰的视线有一瞬间交错,两人在同一刻达成了同样的共识。
眼前的夜袭人撅着小嘴,对自己身上的雨披似乎有些爱不释手。
阎伽罗缓缓的靠近她,他的脚步轻松而缓慢,就好像只是随意的走过去。
夜袭人瞥了一眼已经快到身侧的金发少年,也不放在心上。
念以凰在同一时间也是缓慢的靠近了夜舒雅机械的身姿,想比于还有神智的夜袭人而言,夜舒雅显然危险多了。
然而此刻,夜舒雅的身子一直朝着夜袭人的方向,丝毫不顾已经走进身侧的高大男人。
阎伽罗和念以凰在同一时刻点了点头。
只见在刹那间,念以凰高大的身影已经把还在行动的夜舒雅给强行按倒在了滴,由于深怕他还会再次起身行动,念以凰以自身血脉把他捆倒在了地上,除非他能够挣脱念以凰长年累月积累的尸气,不然休想有丝毫其他的行动。
夜舒雅激烈扭动了半响,终于老实了下来。他身体的方向依旧是向着夜袭人的所在地,明明双眸紧闭,却仿佛看的见眼前的场景般。
另一侧,金发少年突然欺身对着少女的后背,便是一下子把红色雨披拉扯了下来。
而他达到目的之后,飞快的朝身后退后了好几米远,遥遥的注视着身前的那个少女。
夜袭人原本喜悦的表情也由于这突发的时间,黯淡了下来。
她似乎对于阎伽罗的举动很是恼怒,两眼直直的注视已经纵身退了好几步的少年,嗓音清冷:
“伽罗,你在做什么!”
阎伽罗被少女那失望的眼神一看,顿时便开口解释:
“袭人,这个雨披一定有问题。你应该知道的,不然你又怎么会千方百计的好像很想要得到它。”
夜袭人对于阎伽罗的话语嗤之以鼻,依旧态度冷冷:
“快些拿来给我,我还不会生气。不然我可是要亲自动手来抢了!”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阎伽罗当然也听的清清楚楚。
他侧身瞥视了眼已经一切搞定的念以凰,甩了个眼神示意这厮。
原本便一直观察着这边情况的念以凰当然接受到这无形的光波,他幅度极小的点了点头,却在下一秒抬眼的刹那,被少女那突然凝结在自己身上的冷酷眼神给盯视的寒骨森森。
这样的眼神,还是第一次在夜袭人的眼底出现。
阎伽罗看的清清楚楚,那分明是已经洞悉了一切的眼神。
她似乎在无恒的警告他,而他确实被自家女儿那突如其来的凛冽惊的有些心悸。
阎伽罗似乎也察觉到了夜袭人的眼神,他低头思虑了片刻才好似叹了口气,随意的把自己手心的红色雨披往地面上一甩。
&bp;&bp;&bp;&bp;接着语气透着些许的无可奈何的说道:
“哎,全是这件雨披惹的祸,我还不如一把火把它给烧毁了,看你们两还怎么争抢。”
语罢,便作势要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上火焰。
夜袭人哪里荣得了这点,她一个纵身便是要去抢夺阎伽罗手中的打火机,完全忘记了另一侧还有一个男人。
念以凰的眼底掌握了夜袭人那毫无防备的后背,他的唇畔突兀的一笑,便是一抓伸向了少女的身后。
夜袭人似乎已经惊觉到了掌风,但眼前的红色雨披若是慢上一步便会被无情的烧掉。
于是她也顾不得许多,竟然牢牢的便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那模样竟似乎在保护着什么宝贝。
阎伽罗当然不会真的点火,他看向那个已经做术继续延伸出自己血脉的念以凰,心底叹了口气。
眼下的袭人很显然不是正常的状态,她似乎不认识这里的所有人,却惟独认识自己。
而那件雨披,她似乎志在必得。
就仿佛,那本就是她的东西一般。
念以凰已经捆绑住了少女的身子,夜袭人此刻当然也知道自己上当受骗。
她狠狠的瞪了眼金发少年,接着便依旧殷切的凝视着那件还在地上的红色雨披。
念以凰却是几个脚步便走上了前去,他伸手便抓起了这件分量不轻的雨披,细细的打量着。
好半响,面色突兀的苍白起来。
阎伽罗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表情,即便夜袭人的嘴巴里一直碎碎念念的在唾弃他,但这很显然根本没法触动他的神经。
他此刻唯一关注的便是,那件诡异的雨披。
“怎么了?”
很显然眼下的雨披绝对不简单,阎伽罗看向念以凰神色的时候就知道了这点。
念以凰深吸了口气,接着缓缓地抚摸着自己手中的雨披,好半响才道:
“这件雨披,是人皮做的……”
阎伽罗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些什么。
他曾经见过人皮灯笼,却没有见到过人皮雨披。
再说这个跟人身高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雨披,是需要多大的人皮才可以做成。
而在此刻,念以凰再度加了个重磅炸弹,他的眸子一直凝视在这张人皮雨披闪,嗓音带着些许的颤动:
“这件雨披……还是一张巨大的人皮从头到脚完美剥下来才做成功的。”
阎伽罗当然知道剥人皮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那是一件非常细致高手准的活。
若是寻常人是绝对剥不了这样一张皮的,而这张皮上甚至很显然的便感受到了强大的怨念。
那些一开始灵气试探进去感应到的几个小鬼怨气,完全不足为惧。
而真正深入人心额,只有那些蕴含在人皮深处的怨恨。
念以凰一直流连于抚摸着这张人皮,让身在一旁的阎伽罗抽了抽嘴角,他几乎快要以为这厮也已经跟夜袭人和夜舒雅一样,被这个人皮雨披给迷住了。
然而念以凰的下一个举动,却完全粉碎了他这个质疑。
念以凰他,撕碎了那张完美的人皮。
&bp;&bp;&bp;&bp;“哗啦”一声。
原本完美无缺的人皮雨披,竟然从中间被念以凰撕裂了开来。
红色的雨披顿时便变成了两半。
而原本还在地上扭动着的夜袭人和夜舒雅,竟然在下一秒突然都静止了下来。
阎伽罗观察了下两人。
夜舒雅彻底晕厥了过去,似乎短时间内已经清醒不过来了。
而夜袭人,睁大了猩红色的瞳眸,似乎在想着些什么,又似乎眼底什么都没有。她的表情麻木,眼神空洞,让人摸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念以凰却长长的“疑”了一声。
阎伽罗循着声音望去,却见原先还在撕扯着人皮的念以凰,此刻已经把其中一半的人皮给摊了开来。
而雨披的内侧竟然是一个个凸出来的小手。
那一个个一张一合的小手居然有千百万只。
金发少年向前走了几步,更加仔细的观察着这些小手,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些都是缩小版的白色骨手。
而这件雨披便是它们的寄生之地。
人皮原本便包含着浓郁的怨气,而白色骨手更是另它增添了些许的邪性。
若是不是现在发现,等过了几日,想必这些骨手更是会发育的成熟,没那么简单便容许念以凰撕裂开来。
而现在没了屏障,念以凰面无表情的便开始撕裂着这些缩小版的白色骨手。
他似乎对于看到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而他要看到的是更为深层次的东西。
事情的表面总是覆盖着无数的假象,然而真相的结果只有一个。所以念以凰依旧面色有着些许苍白的把那些个白色骨手一个个敲碎撕裂,他必须看到更为内在的东西,才能知道袭人和夜舒雅究竟是如何被这条雨披所迷惑的。
而猛力撕裂的最里面,念以凰终于看到了最为内在的那个东西。
那是女人的一个艳红色肚兜,它是这般的明亮耀眼,竟然还透着些许的灵气。
阎伽罗敏感的便感觉到了其中疯狂汹涌的怨气。
他挑了挑眉忍不住询问道:
“怎么这具皮里千方百计藏着这么一个肚兜?难不成这个肚兜是这具人皮生前所穿?”
大多数的案子都是这样的,那些无名的尸首,亦或者是已经面目全非,完全辩论不了究竟长成何副模样的人来说,寻找他们身上的物件便会和他们的身份连接起来。
当然这具人皮很显然时间已经很是长久,会有这样的东西也不是特别奇怪。
倒是这一个肚兜有着这般致命的迷惑人倒是出乎了两人的预料之外。
原本总觉得,能另这两只失去寻常神智的物件,不会是如此这般的模样。
夜袭人在看到那只红艳艳肚兜时,便两眼如同铜铃般的睁了个巨大。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肚兜,突然低低的叫出了声:
“我要它……我要它……”
阎伽罗凝视已经只知道重复这句话的夜袭人,一手扯上的念以凰的臂弯:
“这件人皮的秘密究竟是什么?这个肚兜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你看看这两个人很显然是被这个红肚兜给吸引的。”
&bp;&bp;&bp;&bp;念以凰沉默不语,他依旧撕扯着所有的人皮,似乎想把那些深层次的秘密全部挖掘出来。
奈何所有的人皮都扯烂之后,唯独残留下的便是这个红肚兜。
念以凰叹了口气,他也捉摸不透这件事情的真相。
一手捻起这个红艳艳的女性贴身物品,念以凰纠结仔细的打量着。
“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这应该确实是人皮主人死前所穿的衣物,里面怨气太足,想必应该是死当时便一直穿在身上的。”
念以凰语调幽幽,这里迷惑人的深层次原因他还没发调查清楚。
而现在更令他头痛的是,眼前这条肚兜很显然居然被尸气保存的如此完好。
不腐不烂,甚至还透着幽幽的香气。
这一切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确实发生在了他们的面前。
阎伽罗刚想再度提问心中的疑惑,却觉得一手眸子此刻正牢牢的盯视在自己的身上。
那样的眼神实在太过犀利,另他不由自主的便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
是躺倒在地上的夜舒雅。
他整个人横躺在地面上,身上捆绑着念以凰身体内的血脉,而他原本空洞麻木的眸子此刻居然清晰的凝视着阎伽罗的脸庞。
阎伽罗立马发现了这点,他快步过去试探性的请问道:
“舒雅,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若是像刚才那般,他似乎只会沉默不语,而现在……
夜舒雅突然撑起了身子,眸子的冷意汹涌而来,他嗓音低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被念以凰捆绑在这里。”
念以凰身上的血脉格外清晰,夜舒雅几乎在清醒的那刻就已经感受到。
阎伽罗眼见夜舒雅已经清醒过来,有些兴奋的回道:
“你刚才穿着条红色的雨披站在窗台上,那样子好像就要把所有身边的人给杀掉。”
直接了断的叙述方法,阎伽罗没有丝毫转弯抹角的便把事情发展的经过,简洁的告诉了当事人。
即便这个当事人,已经完全不记得这茬事了。
夜舒雅一定到“红色雨披”四个字的时候,眼底便一闪而过的阴郁。
他环顾四周,看到夜袭人也是同样的样子被捆绑在地,有些疑惑的询问:
“那件红色的雨披呢?”
阎伽罗朝着念以凰的方向努了努嘴,接着道:
“你瞅见那满地的碎片了吗?这就是那些被他撕裂掉的雨披残尸。”
夜舒雅眸子注视着那满地的碎片,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他想了片刻才道:
“这件雨披,今天是被一个奇怪的男人送进来的。他用的是快递的包装,我便把它收了回来。我跟袭人说过这件雨披的事情,然后暂时性的便保存在了我的身边。只是在我睡着了之后,我便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夜舒雅说的是实话,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把它带回房间后,自己困倦的睡着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个冗长的睡梦,浑身疲惫异常,然而就在刚才,突然便清醒了过来。
&bp;&bp;&bp;&bp;而他的眼底,此刻便是那件雨披的碎片。
他的清醒,似乎和这件雨披被毁有着直接的关系。
念以凰静静的听着夜舒雅的话语,接着朝着夜袭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少女依旧死死的盯着那些地上的人皮碎片,一点都没有夜舒雅清明的样子。
看来,这里是解决了一个人的症状,而另一个人依旧死不悔改。
“你看看袭人吧……”
念以凰叹了口气,他对于夜袭人那副模样,现在不报以任何希望。
“怎么了?”
夜舒雅似乎有些纳闷,他的身子蓦然一松,是念以凰松开了对他身体的钳制。
他缓慢的从地上撑起了身子,松了松有些麻木疼痛的手脚,接着靠近了那个依旧匍匐在地的少女。
“夜袭人……”
夜舒雅静静的唤了声,却发现少女丝毫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她的眼神那么目的性强烈的注视着满地的碎片,以及念以凰手内的艳红色小肚兜。
似乎其他的事情根本进不了她的眼。
“夜袭人!”
夜舒雅再度叫唤了一声,而这次他是直接推搡了下少女的身子,唤的有些急促大声。
少女这才仿佛回过了神,她抬起眸子看了眼身旁的男人,满脸的莫名其妙:
“你谁啊你?刚才还跟我抢雨披呢,现在怎么又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
夜袭人的嗓音没有任何好气,对于这个男人,她显然没有任何的好感。
而那个坐在另一边拿着红肚兜的男人,似乎怎么看就怎么和蔼可亲。
若是他可以直接把那肚兜给她,应该会更加和蔼可亲的。
少女沉静的想着,接着才掀了掀嘴:
“伽罗……我想要……”
还没待少女的话语落地,念以凰手起刀落,果断的便把那个红色的肚兜给剪碎成了两半。
锋利的刀尖在光滑的丝锦上依旧运作着,转眼那抹红色的小肚兜竟然已经成了和刚才那个红色雨披般的碎片。
夜袭人的眸子几乎就在刹那间黯淡了下来,她似乎对于眼下的这一切感到非常的愤怒。
有些茫茫然的看完满地的碎片后,才双眸凝视着那依旧操作着剪刀的男人,嗓音清脆:
“你说,你是我爹?”
念以凰原本便一直在注视着少女的表情,此刻听闻这话更是直接的点了点头。
他发丝散乱,浑身的慵懒感觉让人莫名感到心安。
但是夜袭人却是冷着一张小脸,她看了念以凰半天才道: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还真是不幸。”
念以凰不以为意,他似乎早就知道这厮嘴里不会有好话出来,面上的表情淡漠异常:
“父母天注定,你可以怨天怨地。不过,你对这个肚兜的**,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既然你这么想要它,我就毁给你看。”
这话说的残忍异常,但念以凰的表情却格外云淡风轻。
而夜舒雅对于眼前的场景还是有些错愕,他站在阎伽罗的身侧,轻声询问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的情况怎么看着这么诡异。”
&bp;&bp;&bp;&bp;阎伽罗视线一直凝聚在夜袭人的身上,他听闻夜舒雅的疑问,才轻轻道:
“你刚才好像被什么迷了心智,一直冲着我们狰狞的嚎叫,那模样就像条野……狗……”
金发少年的嗓音可以把最后两个字拉长了音调,他面色沉静,似乎眼底除了那个匍匐在地的少女之外,就存不下任何的事物了。
夜舒雅在听到那两个字的瞬间,也是抽了抽嘴角。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抖了抖眉,接着沉淀了心绪。
“查出原因了没有?”
夜舒雅果然不是那种会在小事上无谓计较之人,他现下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事态的发展,以及弄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情,所以他直接性的忽略了“野狗”二字,对着身旁两眼直愣愣的少年继续发问。
阎伽罗摇了摇头,他似乎非常不情愿的给了夜舒雅一个眼神,接着下一秒又转移到了少女的身上,话语轻轻道:
“现下所知道的情况只有,你和袭人似乎都对那条红色的雨披有着强大的占有欲。然而现在雨披毁在了念叔叔的手里,你当场便神智清醒了过来。只是……”
金发少年微微蹙眉,他忧心忡忡的凝视着不远处的少女,抿了抿唇。
夜舒雅了解到了现况,他扯了扯嘴角,顺着少年的话语接口道:
“袭人,似乎依旧还是以前那副样子。而且她,似乎不记得我了。”
夜舒雅当然不可能忽略到夜袭人的异常,即便是她的一点点迥异,他也是会牢牢放在心上的。
阎伽罗叹了口气,点点头道:
“袭人不只忘记了你,也忘记了念叔叔。我不知道她还记得起哪些人,但是目前看来似乎只记得我。”
这个现象……
夜舒雅皱了皱眉,他在这个时刻突然问出了关键性的一句话:
“袭人她,还记得迷津吗?”
阎伽罗似乎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他面无表情的开口:
“我还没来得及问袭人这个问题,若是你想问,大可你问。”
夜舒雅一听这冷漠的话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果然这两人是情敌,瞧瞧这男人那副有些不淡定却又刻意装作无所谓的表情。
明明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却偏偏感到扭捏的不愿发问。
夜舒雅非常不识趣的闭上了嘴巴,即便别人都不问,自己又何必去问。
阎伽罗听着身旁已经安静下来的男人,两眼却依旧萦绕在少女的身上。
夜袭人对于念以凰已经升级到了咬牙切齿的状况,看她的表情非常抓狂。
很显然这厮对于念以凰那副风轻云淡,还不停拿着自己脚丫子去踩地上碎片的模样感到非常恼怒。
念以凰眼眸肆虐的一直注视着夜袭人的表情,他左踩踩右踩踩,样子非常欠揍,还偏偏举止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一直匍匐在地上扭动身体的少女,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灼热燃烧的火焰,发狂的大吼:
“混蛋!你快放开我!还有快把你的狗腿从上面移开!”
这话落地的一瞬间……
&bp;&bp;&bp;&bp;少女便见那个原本还端坐着的男人弯下了身子,他似乎在打量着地上的那些碎片,接着不急不慢的往上吐了口唾沫。
念以凰的唾沫哪里是一般的唾沫!
满含尸体和灵气混聚而成,直接性便让那些原本还有形态的随便直接融化了个彻底。
夜袭人眼睁睁的看着一片片在自己眼底消失的碎片,再也忍受不住的发狂大叫: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念以凰却淡定异常,他一步一口唾沫,可谓是吐的非常开心。
直到他吐的口干舌燥,地上已经一片碎片的踪迹都寻不到,他才闭上了嘴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沉寂毫无波澜的表情。
倒是夜袭人只觉得自己喉间一股腥气涌上,竟然生生的吐了一口血出来。
阎伽罗这下可紧张坏了,他几步便欲上前,奈何身侧的夜舒雅似乎预料到了他的举动,两把银光闪闪的手术刀几乎在他跨出脚步的那一刻,便拦截在了他的眼前。
男人的声音透着一丝凛然:
“你好好看着眼前,这还是袭人的样子么!夜袭人是会为这小小的碎片就会对自己父亲歇斯底里的人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阎伽罗顿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即便袭人丢失了些许记忆,但眼前发生的情景确实不像她寻常会做的事情。
夜袭人大多数都是淡而处之的,又怎么会如此疯狂的大吼大叫。
那便……
不是他们心里的夜袭人了。
少女吐出一口血气却依旧顽强的对着不远处的那个高大男人翻着白眼,而此刻念以凰懒懒的神色,终于逐渐严肃起来。
他走至少女的身前,半蹲下自己颀长的身子,语调肃穆的询问:
“你给我想清楚了,究竟是为何,你如此想要那个肚兜!而我现今毁掉了它,你的心底,你的灵魂深处又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受!”
念以凰的举动无非是想让夜袭人清醒过来,或者是找到她失忆的根源。
奈何少女压根没把他的话语放在心里,依旧趴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嚎叫,那模样竟然已经失去了控制。
夜袭人在地上挣扎翻滚了良久,却依旧无人前来解开她身上的捆绑。
她可怜兮兮的转过头,对这一旁站立的金发少年委屈道:
“伽罗,你不爱我了嘛……你怎么忍心看我这样子。”
白皙粉嫩小脸上抽抽噎噎,哭哭啼啼起来。
那模样就好似被人给欺负了。
阎伽罗瞬间被戳中萌点,夜舒雅暗叫不好,夜袭人这厮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还会装可怜,扮无辜卖萌。
这可是赤~裸~裸~的美人计啊……
夜舒雅心底现今唯一的想法就是……
一定要阻止阎伽罗的行动。
很显然念以凰是想逼着夜袭人清醒过来,然而此刻更是不能让阎伽罗破坏。
夜袭人虽然失忆,但很显然计谋策略毫无失色,依旧是个不好对付的狠角色。
阎伽罗此刻眼底已经只余下少女委屈可怜的神色,他直接忽略了念以凰警告的神色。
&bp;&bp;&bp;&bp;一个箭步便跨步跃了过去,面上带着不忍的表情。
夜舒雅却是一脚便往阎伽罗的身后踹过去,阎伽罗耳畔听到风声呼呼,当然知道是夜舒雅的攻击。
他翻身朝旁一躲,灵敏的躲避过那只来势凶猛的脚丫子。
接着便不再顾忌身后的夜舒雅,迅猛的朝夜袭人的方向奔去。
念以凰的眸底却是一冷,他一伸手便朝着夜袭人的方向收回了自己的一丝血脉,径直便把她从原地给扯到了身边。
那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让阎伽罗的脚步一顿。
他似乎这才清醒了过来,但当眼眸再度接触到夜袭人委屈的撇嘴,两眼泪汪汪的刹那,理智再度崩裂。
他不会让袭人委屈……
他也绝对不允许她难过。
就在阎伽罗再度加速跃来的同时,念以凰的唇畔突然漾起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还不待他来得及思考些什么,修长的脖颈间便横上了两把尖刀。
夜舒雅在身后呼出一口气,他的嗓音在金发少年的背后悠悠响起:
“没想到这时候你速度还挺快,要不是夜袭人刚才让你分了下神,想必我还没那么快追的上你。”
阎伽罗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搭理他话茬的意思。
他只是直直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女,明明就只有两步的距离了……
夜袭人这刻却是收回了原先可怜兮兮的表情,她的眼底一闪而逝的犀利,似乎在考虑着些什么。
夜舒雅却在这刻突兀的开口道:
“夜袭人,你还记得冷迷津么?”
低沉的嗓音消散在空气中……
阎伽罗的视线仿佛凝固在了少女的脸上,因为只见原本还在思量着什么的少女突然间便歪了歪脖子,她唇畔漾起了一抹美丽的笑容,青紫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柔顺的垂在耳畔,看上去柔美异常。
然后吐出的话语,却完全和她的表情不符合:
”他是谁……“
简短的三个字,却让原本还紧张的捏了一把汗的金发少年,眼底闪现出明亮的色彩。
阎伽罗简直欣喜若狂,夜舒雅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身前那微微的颤动。
这个少年隐忍了多年的情绪,终于在这句话之后缓慢而压抑的爆发出来。
夜袭人当年和他的情缘,夜舒雅也是知道些许的。
毕竟当年的事件太过轰动,他不想清清楚楚的了解来龙去脉都有些困难。
原本嘛,他只以为是袭人年少时候的一次懵懂爱情,却没想到最终会演变成那般的局面。
说到底,当年是他们低估了年少事情朦胧爱情的冲击力,总觉得早恋的结果大多是无疾而终,从而忽略当时少女眼底心底那道撕裂的伤口。
最后事态发展严重了,才发现原来两个驱魔世家的小小少年爱的那般投入。
而现今,夜袭人自从失忆后,似乎对于阎伽罗便没了从前的那般深情,即便是回忆如同潮水般席卷进她的脑海,她却始终是那副我自俨然不动的麻木表情。
然而现下发生的一切,很显然点燃了阎伽罗原本消散的信心。
&bp;&bp;&bp;&bp;夜袭人似乎真的只记得了他一人,把所有身边之人都给遗忘了个彻底,甚至连和她签订血契的冷迷津,也忘记的干干净净。
这其中代表的含义,对于阎伽罗而言不言而喻。
念以凰却在这时打破了这复杂的气氛,他一手便抚上了夜袭人的身体,接着从自己身侧抽出了一把匕首,径自往少女纤细的手腕上一抹。
那个原本便伤口密布的皓腕上,顿时又多了一刀伤口。
那些原本就没有愈合完全的伤口,皮肉还翻在外面。而多出来的那道伤口,已经从里面缓缓的溢出殷红色的血液。
夜舒雅对于念以凰的举动了然于胸,他几乎已经预料到他的下一步一定是往里面凝聚尸气。
然而念以凰接下来的举动却没有如同他的猜想那般,他反而伸手在少女的身上摸索着什么,好半响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修长的手指从夜袭人的衣服内袋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瓶子,俨然是那瓶被夜袭人好好保存,视为至宝的纳魂器。
“你是想……用里面的僵尸之血?”
念以凰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语气非常严肃:
“我原本是想用凝聚的尸气,来逼迫驱动袭人身体内的血契。但是眼下有更好的东西,为何不用?反正我也只是沾染一小滴,之后继续还给这个丫头便是。”
夜舒雅明了的点点头:
“果然,僵尸之血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每个人的身体只能和一个僵尸签约。而夜袭人的身体内已经有了冷迷津的血液,又怎么能容忍其余的血液入侵进去。”
念以凰赞赏的点头,接着对着一旁的阎伽罗轻声道:
“我知道你现在的想法,但是或许她现在只记得你一人,但这样的夜袭人真是你想要得到的吗?”
这简短轻盈的一句话,却顿时便让阎伽罗从那缠绵美好的过去中回过神来,原先燃气的希望又开始消散。
“我……只是想……”
霸占她的心一生一世。
这句话,阎伽罗终究没有说出口。
念以凰是过来人,又怎么会看不清他的心思。
他低低的叹了口气,才道:
“终究是原来的袭人,才是你当初深爱的那个女人。”
语罢,便沾染了些许的僵尸之血往少女手腕上的伤口抹去。
青色的血液几乎在接触到少女流淌而出鲜血的刹那,夜袭人便是低低的嘶嚎了一声,她似乎非常痛苦,整个人都开始佝偻起来,最后竟然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阎伽罗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他却强行掐住了自己的手心,侧过头不再凝视而去。
而夜舒雅却在少女的眼中猛然瞧见精光一闪而逝。
那是金黄色五芒星契约的印记,夜袭人的眼底已经逐渐开始忽明忽暗的闪现。
而夜袭人的手腕上却已经把那些青色的僵尸之血完完全全的排斥了出来。
这些青色的液体完全无法和少女殷红的血液融合,而少女眼底的金黄色却愈加耀眼起来。
&bp;&bp;&bp;&bp;念以凰眼见时机已到,顿时把少女手腕上的青色血液给抹去。
夜袭人似乎此刻才微微缓过气来,她眼底的五芒星契约一直闪耀在眼底,把那原本猩红色的瞳眸都完全给遮掩住。
夜舒雅沉吟了片刻,才试探着开口询问道:
“夜袭人,你究竟还记不记得冷迷津?”
这句话刚说完,少女的身子便开始猛烈的颤抖起来。
她似乎身体内无比的难受,就宛若里面翻滚着些许什么。
念以凰一直伴随在她的身旁,眼见夜袭人眼底五芒星毫无消散的迹象,才深呼出一口气。若是按照这个情形发展而去,起码让夜袭人回想起冷迷津并不是太难。
毕竟血中有她有他,这份缠绕在血骨里,交融于灵魂的契约,并不是那么容易割断的。
即便一个此刻在地狱……
夜袭人的身子已经瑟缩的不行,不停溢出来的汗迹几乎另她浑身湿透,潮湿黏腻在面孔上的发丝妄图遮掩住少女的容颜,却被念以凰给挑了开来。
他需要时刻观察着夜袭人的神态,这才能了解到她究竟有没有想起冷迷津。
然而夜袭人似乎除了浑身疼痛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表现了。
阎伽罗屏起了呼吸,对于眼前这一幕,心底隐隐的揪痛起来。
“究竟……记不记得!”
这是念以凰接下来的一句话语,里面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但是夜袭人却被这句恍若炸在耳边的嗓音给震了震,疼痛感微微消散了些。
她喘着粗气,满头沾染着汗水:
“我说过!我!不!记!得!”
念以凰的眼底蓦然浮现出一抹失望。
连血契都不足以另夜袭人想起冷迷津这号人,那么她究竟是如何失忆的就成了唯一解决这件事情的途径了。
他忽然把眸子凝视在夜舒雅的身上,夜舒雅原本还在牢牢注视着夜袭人, 此刻也是回眸看去。
夜舒雅当然还记得那些没有进屋睡觉前的记忆,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唯独奇怪的也只有那条红色的雨披。
但是现在这条雨披已经被念以凰给毁了,那么夜袭人究竟出在什么问题上呢……
夜舒雅努力回想着自己拿着雨披回到屋内的情景,但脑海里依旧空白一片,似乎临时被抽取了这一段记忆,脑海里完全就没有一丝一毫有用的消息。
念以凰显然从夜舒雅摇了摇头的面上,感到一丝失望。
他们原本在木偶镇上只需要呆上两个星期,便是要进入下一个行程了,却没想到中间突然出了这么一桩事情。
就好像一个已经被人设计好的陷阱,而他们几人现在泥足深陷。
夜舒雅的失控虽然已经得到了解决,但是夜袭人的失忆看来并没有那么好办。
念以凰有些头大,她把一旁的夜袭人放了下来,轻柔的帮她包扎好割裂开来的伤口。
仔细小心的举动,恍若刚才那个面无表情一刀割下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他。
夜舒雅当然察觉到念以凰已经放弃。
&bp;&bp;&bp;&bp;他突然间想到了先前自己看到的监控录像。
“念以凰,这条雨披的由来是一个男人快递过来的,我想你应该会对那个录像感兴趣。”
他和袭人虽然看见那个仿佛被打了马赛克男人的脸,但念以凰道行深远,若是能看出些什么,对于现今的袭人而言也是好的。
语罢,便把一直抵挡在阎伽罗脖颈前的手术刀给收了回来,临走前在少年的耳畔低低的留下一句:
“你应该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现在或许心疼袭人的伤痛,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这是为了她好。”
阎伽罗当然清楚这一点,这两人都是夜家中和夜袭人极度亲昵之人,一个是父亲一个是表哥,无论哪个都不至于会残忍虐待她。
但是由于夜袭人现今忘掉了这两人,连眼底看过去的视线都是冰冷异常。
他几乎在下一秒就能回想起,曾经在失忆后见到夜袭人的画面。
那样陌生的眼神,都好似利刃戳中心脏,痛的不能言语。
而现今,她却只记得他一人……
所以刚开始,他才不想辜负她那么希翼的眼神。
念以凰似乎一直在思考夜舒雅离开时的话语,看来那个诡异的雨披还真是一个古怪的圈套。
有人想让他们加快速度离开木偶镇,甚至连两个星期都不能再等。
看来这两个星期内,一定有事情要发生。
念以凰眸子犀利一眯,敢如此故意挑衅之人,他们又怎么能轻易放过!
并且让夜舒雅和夜袭人同时中招的人,绝对是各中高手。
人皮死尸做成的雨披,死前一直穿在身上的肚兜,快递过来的男人……
这一切似乎都被一层薄纱遮掩而住,另他们看不清真相。
夜舒雅的身影在此刻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他直接掏出手机给念以凰看了拷贝过来的画面。
那个传送快递的男人一如先前那般,脸上朦朦胧胧,就好像被打上了马赛克。
而他走到前台放下快递之后,脚下的步伐几乎可以用“飘”字来形容。
那种神态很是奇怪,倒是惹起了念以凰的注意。
这样的脚步,这样的姿态另他想起了一个人……
但是这个猜想实在太不符合逻辑。
只不过现下的监视画面里面不停播放着的那个男人,着实令他感觉到眼熟。
他一定见过这个人,而这个人很显然这次目标明确,是他家的女儿,夜袭人。
若是按照夜舒雅的说法,那么他只是被顺便放倒中招了而已,这一切会发生的事情很显然都是针对夜袭人的。
而夜袭人的仇家……
念以凰不由自主的抚上自己的头部,这也未免太多了点。
这厮不会好好说话,甚至总是东惹西惹的招惹麻烦。总会在无形之间给自己树敌无数。
但若是说到他认识,并且和夜袭人有过节的男人,还真是不多。
若真是他……
念以凰想到的那个人,另他的心脏莫名的一跳。
如果真是那个人,那就太可怕了……
毕竟他的实力……
&bp;&bp;&bp;&bp;念以凰的眸子倏地眯起,那副模样竟然透露出了些许紧张的意味。
夜舒雅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此刻只瞧见他极不自然的抿了抿唇,那些许已经冒出来的胡渣衬的那张原本便慵懒意味肆虐的脸庞,更加肆虐起来。
他不由自主的开口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了谁?”
念以凰蹙着浓眉,缓缓的摇了摇头。他收起先前有些异常的表情,神色自若的注视向夜袭人。
“舒雅,把袭人就这么捆绑着丢去我房间,从今晚开始我来对付一切事情。”
这话落地,夜舒雅倒是舒了口气。
念以凰终于要开始彻底的显露出他的身手来,那些压抑了长久的尸气和死气已经缓缓的从他的身上四溢开来。
原先念以凰的驭尸之术本就不会轻易显露,再加上这几年他很久没有施展的身手,都几乎让夜舒雅以为他是否受了什么伤势。
毕竟夜冉冉那次,念以凰虽然在意,却没有任何要施展开他最拿手绝技的意思。
或许是因为对象是夜袭人,亦或者是别的原因……
究竟如何,除却了念以凰自己本身,再没有人知道。
而现今念以凰态度坚决,很显然这次的雨披事件已经触发到了他的底线。
果然,夜袭人才是他心目中那个完全不能动摇之人。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如何能够不疼惜。
夜舒雅想到这里,便遵循着把夜袭人给抗在了肩头,姿态平稳随意的往门外走去。
少女白皙的面孔在明亮的光线下,惨白一片。
纤弱的身子在阎伽罗的眼里,轻盈的宛若一片轻风便能吹走的羽毛。
她,那么瘦那么小,让人莫名的看了便是心疼。
阎伽罗站立在原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心底蓦然撕扯开了一条口子,冰凉的寒风从里面猛烈的灌了进来。
为什么……
她总是最受伤害的那一个……
念以凰依旧纹丝不动的站立在刚才的位置,他深吸了口气,看向一旁的金发少年,静静开口道:
“阎伽罗,我想你应该好好看看这个人,你应该也认识他。”
金发少年侧过身来,黑色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烁出夺目的色彩,精致妖娆的面容在这刻突然阴沉的吓人。
少年的眸光散落在监视录像那个重复播放的画面,脸上被打了马赛克的男人脚步轻浮的退散而去。
阎伽罗忽然间凛冽的笑了起来,那般清澈琥珀色的眸光里此刻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般,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这是念以凰第一次看见,这个少年身上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他寻常太过顺从夜袭人,几乎快要让身边的人忽略到了他的地位。
阎伽罗他,是阎家一族的冷面邪少。
他散在外面的嗜血残忍,并不单单是流言蜚语而已。
“是他……”
少年冰凉的嗓音缓缓而出,就在这刹那,念以凰看见了……
阎伽罗脸上那忽然肆虐而出的邪佞笑意。
那是娇艳的毒花,妖娆却致命。
&bp;&bp;&bp;&bp;念以凰在确定监控录像里男人的身份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舒雅依旧守在夜袭人的身边,夜袭人闭着双眸似乎睡着了,夜舒雅在一旁静静的抚着少女额际的发丝。
他一下又一下的抚顺了少女原本已经凌乱的发丝,眼神里溢出的柔光念以凰从来没有在夜舒雅的眼里见过。
“舒雅……”
念以凰低声唤道。
夜舒雅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继续垂眸凝视着床~上的少女,开口说道: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只有那么小。”
“夜撕尘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这是你这辈子需要保护的人。如果她受了伤害,那一定是因为你的能力不够。”
男人低醇的嗓音在空气中静静而来,就好似完全沉溺在了过去的回忆中。
“我当时觉得她小小丑丑的,凭什么要我来保护她。但是夜撕尘让当时尚在年幼的我伸手抱了抱她,那么小那么软的身子靠在我的怀里,我突然便觉得他的话是对的。我必须要保护她,那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
夜舒雅浅浅的笑了起来,一改寻常邪魅,放荡不羁的微笑。他似乎还记得当时袭人身上那馨香的奶味,眼底柔软一片。
“不过啊,这小家伙越长大越是一副混世魔王的混蛋模样,这厮哪里需要我保护啊……明明就是需要一个人来帮她收拾残局。”
“但是当时呢……迷津一直在她身边尽职的担负着这个岗位,我便隐在暗处静静的守护着她。除却三年前那场意外之外,这个小混蛋还真没吃过多少亏呢……”
话到这里,念以凰也是明白的听出来了。
夜舒雅这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份了,他一直都隐藏在暗处保护着袭人的另一个角色。
除却冷迷津这个长年累月惯坏小混蛋白毛粽子之外,夜撕尘居然从小便培养了自家人来维护夜袭人。
这是夜家的事情,他念以凰即便和夜丁香结了婚,却依旧是没资格知道这些内幕的。
并且自从夜丁香死后,念以凰也居无定所,四处漂泊过着浪迹天涯的流浪汉生活,又怎么会如此深入的了解到夜家的真实情况。
夜撕尘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在阴阳道上其余人看来,夜撕尘早已不怎么询问世事,唯一的重要事情便是守着那片菜园子,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老头子生活。
但若是现在看来,夜撕尘从袭人出生一开始便布了一盘棋。
而这盘棋的主要目的,便是让夜家所有牢牢掌控在夜袭人的手里。
看来他还真是赋予厚望在自己孙女的身上,夜家任何人都动摇不了夜袭人的地位。
即便她死后重生,夜家老头子却依旧愿意重新培养这个失去记忆的小恶魔。
夜撕尘对于夜袭人的重视程度,即便是当初风华绝代的夜丁香也是无法比拟的。
念以凰深深的看了眼夜舒雅,良久才打破沉默下来的氛围:
“你现在告诉我这点,是为什么?”
&bp;&bp;&bp;&bp;夜舒雅终于把视线凝固在了念以凰的身上,他的笑容再度邪魅肆虐,扯起性感的薄唇便是一笑:
“眼下她在我身边出了这茬事情,说明我现今的能力已经不能再好好保护着袭人,我准备明天回夜家,让夜老头子打破他置于我身上的封印。”
念以凰了然一笑,他心底早就明白,若夜舒雅真是夜撕尘埋下的一步暗棋,实力又怎么会这么弱。
看来原先他暴露出来的实力,只是迷惑别人的障眼法。
现今,这些所谓的实力平衡终将全部打破。
先不说夜舒雅从夜家回来后,会有怎样惊人的实力,单单是阎伽罗刚才那股嗜杀之气,他也是明白,木偶镇动摇的时局终将改变。
“好……你走吧,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保护我家宝贝女儿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话,念以凰说得无限的吊儿郎当,但是夜舒雅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认真。
他起身勾起唇角,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
念以凰低低的笑了声,接着才把白色的薄被盖在了少女的身上。
被子下少女的身体纤细柔弱,夜袭人确实太瘦了,小家伙明明吃的那么多,却不知道把那些肉都长到了哪里去了。
他柔情四溢的凝视着床~上的小人儿,却在下一秒视线凌厉的射向空中,嗓音寒冰彻骨,透着几乎刺穿人心的杀气:
“还不快滚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暗暗的观察着我们!”
这一句话,却另原本还毫无一物的空中,突兀的撕扯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面,一个黑袍身影缓缓而出,简白依旧是那身黑服,宽松大大的帽子遮掩住他的白骨头颅,不发一语的站立在半空中。
念以凰神色冷冽,他翘着二郎腿,两眼犀利的注视着空中的黑袍身影,语气里的情绪丝毫让人听不出喜怒:
“简白,我不知道夜袭人为什么默许你一直跟随在她的身边,但你究竟有没有恶意,是我现在一定需要知道的事情。”
简白一定有所图谋,念以凰坚信这点。
不然单凭夜袭人曾经一刀刀毁去他的血肉,这一点就值得简白现今的目的。
仇恨从来不是那么容易熄灭的,但是他们两人消失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确实完全不知情。
若说夜袭人化解了简白的仇恨,这个几率确实有,但却极小。
而现下搞清楚简白的目的才是正事,若是他不实话实说,念以凰也决不能让他继续跟随着夜袭人了。
即便他是至化结界师,但若是念以凰运行驭尸之术充盈空间,想必他一时之间也很难继续不为所动。
毕竟那些死尸原本也算不上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念以凰能召唤出来的那些又岂是他可以随随便便破解的。
简白依旧漂浮在半空中,他的骷髅手指突然从宽大的袍子里伸了出来,映入念以凰眼帘的东西顿时另他一怔。
白色手骨上的赫然就是那个被他已经销毁干净的肚兜碎片。
&bp;&bp;&bp;&bp;简白这里居然还残留了一片。
念以凰曈孔微眯,这个玩意儿邪乎的很,而简白现在拿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浮在半空中的简白似乎一直在观察着念以凰的面部表情,他笑了笑说道:
“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个东西的由来么?你真以为这个被你毁坏的肚兜就这么简单么?”
简白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出关键性的一句话:
“这个东西究竟为什么如此吸引夜袭人,你知道么?”
念以凰敛下了眸子,他沉静的说道:
“难不成,我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你若非没什么条件,又怎么会把这个东西暴露在我的面前,说吧!你想要什么!”
念以凰从来不觉得这世上有莫名奇妙对你突然态度变好的人,当然简白跟甚。他若非没有什么目的,又凭什么把这个随时能吸引夜袭人的玩意儿交给自己,这简直不现实。
简白收敛了先前的笑声,他的话语在这刻也严肃起来:
“我想要的东西,只有一样。”
简白伸手把自己的黑袍从身上扯下,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才道:
“我需要一颗真心,一颗跟我死时年纪相同,生辰相同的真心。”
“我想你知道,我不为什么不跟夜袭人说的原因。”
念以凰当然知道,夜袭人一定不会同意这个要求,无论简白以什么条件来威胁。
因为简白一旦获得了真心,那么他便会彻底的变成那个人,自此以后,简白便会代替着那个人活着。
而替心,夜袭人是绝对不会做的。
只因为,心脏是一切本命之源,所有的灵力都是从那里输送进四肢百骸。一旦阴阳道上有人做替心的行当,所有的阴差和死神都会前来摧毁她的肉身。
念以凰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语调:
“那你又凭什么以为这么一块小小的肚兜碎片就会另我同意?似乎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吧……”
简白的骷髅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他似乎已经不在意自己这幅残骸被人肆意的观看,淡漠的说道:
“这点,我当然会把这个肚兜的所有一一道来,到时候你再来衡量究竟值不值得。”
念以凰听到简白信心十足的语调,倒是沉静下心来。
“好,你说。”
简白手捏着那片肚兜的碎片,竟直接丢到了念以凰的面前才道:
“你现在可以一口唾沫销毁它,但这块肚兜的原由要从千年前说起。”
念以凰一挑眉,这个倒是历史久远的很。而且看简白这幅丝毫没害怕自己摧毁之后抵赖的样子,这事情一定就没那么简单了。
“你们先前看到的那个人皮,其实是千年前夜袭人身上剥下来。而那个肚兜,想必我就不言而喻了。”
简白一针见血,话语起头的一开始便轰炸了一个重磅炸弹。
念以凰抖了抖眉,他们原先认为那具人皮只有近百年或是几十年的历史,现下直接扯到了千年前,这个跨度还真是幅度大的让他有些不好接受啊……
&bp;&bp;&bp;&bp;“而现今这个肚兜竟然被人送到了这里,很显然有人想要让夜袭人被迷惑神智。毕竟这个肚兜上残留着可是上古的秘法,所以它才可以完好无损的保留至今。只不过,现在已经将它摧毁,这千百年来的保存,也就毫无意义了。”
这话说的……
就好像在责怪他毁坏掉了这上千年的古董。
念以凰垂眸看了眼自己掌心的肚兜碎布,接着毫不犹豫继续吐了口唾沫上去,优哉游哉道:
“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世的东西,还是毁掉了的好。”
简白看见这一幕,也不以为意,他继续道:
“而那块人皮,其实最主要的作用还是用来感应夜袭人身上气息的。无论夜袭人究竟去哪里,它终究会被人交到她的手里。毕竟这里面的关系,可是千百年来的魂牵。”
这点念以凰倒是知道,如果这块人皮真是千百年前夜袭人身上的,那么在同一个时空中互相吸引也不是那么奇怪的事情。
简白注视着念以凰了然的眸子,接着说到了重点:
“你一定很想知道夜袭人为什么会失忆吧?”
念以凰当然明白这才是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最难缠的问题,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反问:
“哦?这你也知道?”
简白察觉不到念以凰的情绪,他低声说了句碎裂在空气中的话语:
“是我暂时性的抹去了她的记忆。”
念以凰抽了抽嘴角,讥讽的回了句:
“你还真老实。”
简白牙齿开合:
“这点我没必要瞒着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夜袭人是不能在同一个空间里察觉到自己气息的。那会导致两个气息的其中一个直接消亡。然而这个消亡的可能性究竟是先前存在这个空间的,还是后来进入这个空间的,就不得而知了。甚至连我这个做结界师的,也无法弄清楚这究竟是按照什么规律,什么人去抹杀的。”
念以凰这点倒是有些清楚的。
他曾看过夜家封印的**,上面有写到过一些关于这点的警戒。
但凡是一个空间内,相同气息相同魂魄的都只能存在于一个在世,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若是空间扭曲,导致出现了第二个,那么无论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都会消失其中一个,这是必然法则,跟生物界中的一些无法破坏的规律完全相同的概念。
“可是,你抹去了袭人的记忆,她还是会感应到这个气息的啊?”
念以凰想到了重点。
简白从半空中飘落了下来,他坐在睡着少女的身旁,轻声道:
“我让她失去的记忆可不是那么简单的,现今在夜袭人的脑海里只存在着一个单纯的自己,她这个自己的概念并没有包含着,她是夜袭人。她的潜意识里,她只是自己。”
这个有些深奥,念以凰却立马明白了这点,他点头皱眉:
“也就是说,夜袭人的潜意识里,她的称谓永远是‘我’,而不是夜袭人。”
“没错。”
简白有些赞赏的说道。
&bp;&bp;&bp;&bp;“因此她即便感应到那个气息,却依旧不会把自己和它联系起来,但是其中的吸引力还是存在的。只是夜袭人的概念里始终只有‘我’,而其余感应到的变成了‘别人’。”
简白淡淡的叙说道。
念以凰此刻却有些心惊胆跳。
若是简白没有那般做,现在的夜袭人恐怕在收到快递的那刻,可能已经死亡了。
那个男人果断歹毒!
念以凰怒火中烧,却有不好发作。他强忍住一口气,继续安静的听着简白叙说。
简白似乎对于念以凰的态度很是赞赏,他即便是这样白骨森森的坐在身前,却感到异常的神态自若。
当然若是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能无形之间操纵成千上万的尸体从另一个地狱里攀爬出来,想必他也就不会惊讶了。
毕竟那里面,任何狰狞恐怖模样的都超出正常人的想象。
“其实你摧毁肚兜是正确的,这样子袭人自身会慢慢的恢复记忆,只要这个空间内她本身的气息消失了,那么我给她抹去的记忆也会自然而然的回来。”
念以凰在此时,却突然间想到了一点,他疑惑的开口询问:
“可是为什么,在袭人把所有人都遗忘的时候,她却还记得阎家小子?”
难不成简白还会给阎伽罗开后门?
念以凰质疑的看了眼身前的骷髅男,这两人若是有私情……
简白却在这时粉碎他的臆想:
“夜袭人曾经丢失过一段记忆,我在抹去她记忆的时候就发现那竟然是三界之下所发动的刻意遗忘,但夜袭人显然已经记起了过去,只不过脑海里似乎也故意封尘着些什么。那里面的记忆,应该还没有挖掘出来,当然我更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不是人间应有的力量,我也不会自不量力。”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念以凰低声嘀咕道,也不管身前的简白究竟有没有听到,依旧睁着眼睛大喇喇的注视着他。
简白依旧在说:
“我想,那段尘封的记忆里,一定存在着阎伽罗。这就是为什么她把别人都忘记了,却独独没有忘记他。等这次夜袭人完全把记忆恢复后,那些尘封的记忆应该也会从她的脑海里重新冒出来。”
念以凰了解了这件事情的真相,他沉吟了片刻才道:
“你已经把碎片给我,我也已经销毁,我甚至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看得通透,但你这般不怕我抵赖的样子,倒还真是让我好奇。你究竟有什么底牌还没有揭露出来?”
念以凰不是好忽悠的,他当然知道简白一定还掩藏着一些事情的真相。
比如说他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再比如说他一个结界师居然有能力无声无息的抹去夜袭人的记忆,这点绝对很难办到。
念以凰似乎明白现在并不是询问这些的时候,即便是现在询问,简白也一定不会告诉他这些。
而现在他唯一想了解清楚的便是,究竟这次突如其来事情究竟还有哪个细节是被自己忽略过去的。
&bp;&bp;&bp;&bp;“底牌?”
简白轻轻的笑了下,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那个骷髅头骨一直歪在一边,而白色的骨手则是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夜袭人身上的被子。
“你若是把真心拿来,我就告诉你们木偶镇有着第二滴眼泪的人是哪个,如何?”
这个吸引力几乎是致命的,念以凰很清楚的明白,这一次次想要夺到眼泪的几率会越来越下,因为越往后处境便会越危险。
这次的木偶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夜袭人得到僵尸之血那么高兴,也完全是因为可以不用再肆意的消磨时间,而是直接能够快速的救到幽冥地狱里的冷迷津。
念以凰凝视着身前的骷髅好半响,才道:
“成交,记得你今晚跟我说过的话。”
简白点了点头:
“你为我替心需要冒极大的危险,我自然也会回报你想要的东西。”
念以凰摇了摇头:
“我倒是不害怕他们来毁我肉身,这里之于我而言,除了袭人之外,便没有我想要流连之人了。再说,我家的美人已经只余下一缕香魂,我若是被毁掉肉身,岂不是能跟她成为一对快活似神仙的鬼夫妻。”
念以凰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这似乎也不错。”
在这刻,简白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这个突然间苍老起来的夜袭人的父亲。
他是这般了解自己女儿的想法,想要帮夜袭人达到她的目的,以至于根本不顾自己的处境究竟会变的多么危险。
这样的人,即便外表极其散漫,却依旧让人心底产生敬佩。
念以凰的眼底蕴含着柔情,他凝视了会睡在被窝里的小丫头,接着才看向一边的简白道:
“现在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记得保护好我们家袭人。”
有一个至化结界师的保护,可谓是多上了好几层的护佑。
现今,夜舒雅已经离开此地,而阎伽罗则是直接打电话打回了阎家。
自从两人确定了监控录像里男人的身份之后,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开始颠覆平静。
所有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是转瞬即来的暴风雨和海啸。
而念以凰此刻,只想把夜袭人好好保护好。
毕竟那个男人的目的很明确,他就是想要自家女儿的性命。
如此胆大,竟然想动他的人。
念以凰唇畔掀起一抹冷笑。
先开始大家不过是对于眼下的情况有些大意,甚至还有搞内讧的嫌疑,而现在,小人敢来插针,那么他们又岂能随意做这砧板上的鱼肉。
简白对于身前这个身为父亲的男人,带着一丝好感。
即便他对于夜袭人的恨意并未因为溪泉完全消散,但是若是今后他真能换得真心,变成一个普普通通,活生生的人。
那么放下执念,似乎是唯一的接下去要走的路。
而现今,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出现,等待着那颗即将到手的真心,等待着夜袭人记忆完全复苏的那一天……
黑暗笼罩着大地……
外面的雨势却愈演愈烈。
&bp;&bp;&bp;&bp;夜袭人在睡梦中轻声“嗯咛”一声,翻了个身四仰八叉的继续睡的很香。
简白此时已经回到了他自身的结界内,房间内唯独剩下念以凰托着个下巴凝视着少女的身影。
夜袭人的睡姿一向不好,但是他却无法入睡。
现下的处境并不是很明了,他必须时刻大睁着眼睛确保夜袭人的平安。
唯独在自己的眼里完好无损,才让他彻底的安下心来。
念以凰托着腮,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整个屋子内除却他的呼吸声和夜袭人轻微的呼噜声之外,便再也没有别的声息。
这是第一次……
念以凰安静的为夜袭人守夜。
很多年以后的他,还想到这一晚上,他究竟数了多少次夜袭人的翻身,以及她梦呓而出的胡话。
然而那时,他和他的袭人终究咫尺天涯。
第二日清晨。
念以凰便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顿时整理了下自己的衣冠,接着哈哈大笑着朝前走去给了身前的男人一个大大拥抱,接着耳畔便听到了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吟:
“念以凰,我他妈什么时候允许你抱我了!”
念以凰却依旧面上仿佛开着两朵桃花,他喜笑颜开的拍了拍自己怀里的男人,接着爽朗的说道:
“啊……咱们两可是好久没有见面了啊!甚为想念!甚为想念!”
语罢,也不再看向那个面色阴沉扭曲的几乎快要爆炸的男人,随意的拉扯了下自己的衣领,对着一旁看戏的金发少年道:
“伽罗,你爸爸来了怎么也不早点告诉念叔叔,我好去放鞭炮迎接啊……”
阎伽罗眼见着自己的父亲已经面目扭曲的脸庞快要变成其余的形状,马上开口道:
“念叔叔,使不得!使不得!这次若不是出了袭人的事情,我爸爸也不会千里迢迢这么赶过来,咱们有话还是进屋好好说吧……”
这下子,原先便像只愤怒的小鸟一样的男人更是气呼呼的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
“混小子!我可是你老爸!你这时候不是应该对着这个老男人甩上一个飞腿嘛!”
阎伽罗顿时眯起了眼睛,那里面竟然精光四射,还不待他说上些什么,念以凰自顾自的便楼上了少年的肩膀,继续笑的像朵喇叭花似的:
“阎启霖,我可是将来有可能成为你儿子的老丈人,你这么教导你儿子,就不怕你们阎家断后嘛!”
这话说的足够狠辣,阎伽罗却也是笑眯眯的附和着点头,没错,这厮被那句老丈人唬弄的喜笑颜开,顿时倒戈倾向了念以凰这边。
阎启霖更怒了,他一把插着自己的腰,大声道:
“死没出息的!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他妈在这边得瑟个什么劲!你没听见这老家伙在咒我们阎家断后嘛!你瞧瞧这是什么歹毒的心啊……你万一娶不到他的女儿,他就咒你生不出啊!”
阎伽罗却依旧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接着笑眯眯的对着念以凰说道:
“念叔叔,除了袭人的孩子,我谁都不要。”
&bp;&bp;&bp;&bp;念以凰笑的灿烂:
“乖孩子。”
阎启霖身上的杀气随着这一句话,刹那间便爆发了出来,他对着念以凰大吼一声:
“你个乖孙子!快过来大刑伺候!”
念以凰毫无悬念的甩了甩手,表情极度的不屑:
“哎哟……你怎么跟以前的德行一模一样,真是不知道长进。瞧瞧你那颗崇洋媚外的汉奸头,再看看你身上的岛国西装,啧啧啧,就你这幅禽兽模样,果然丁香选跟我生孩子是顶对顶对的。”
这话真毒……
阎伽罗幽幽的在心里飘了一下,接着依旧大义凛然的挡在了念以凰的身前,阻止他那已经快疯掉了的老爸:
“老爸,这次过来的正事你忘记了么?我们不是过来跟念叔叔吵架的,大家都退后一步,不就和谐了么……”
两个男人却在这刻同时“哼”的一声甩头看天,阎伽罗捂额头痛,这两人触碰到一起,简直智商就成了负数,再瞧瞧这两人毒蛇腹黑的程度,果然情敌之间永远不会和平的相处。
“你们吵什么吵!”
却在这刻,还未关紧闭房门的屋子内,传出了少女不耐烦的嘶吼声:
“全给老娘滚蛋!大清早的鬼哭狼嚎些什么呀!扰人清梦!”
三个男人同时在房门口抽了抽嘴角,接着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心的交谈。
念以凰:
“袭人醒了,咱们要不去旁边谈谈正事。”
阎伽罗:
“念叔叔说的极是,老爸,你再这幅德行,等着被袭人抽鞭子吧你。”
阎启霖面色黑沉沉,接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房门的缝隙:
“念以凰,你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没把房门给关紧了,万一你家女儿冲出来把我们一个个都毁尸灭迹怎么办!”
念以凰终于满脸愧疚,接着又再度吊儿郎当的抬起了脑袋瓜子:
“走,咱们一边说去,再这样嘀嘀咕咕下去,指不定袭人就真冲出来了。”
阎伽罗郑重的点头如捣蒜。
阎启霖一巴掌甩上去: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怎么跟你说话,就不见得你这么乖顺的听我说话!”
阎伽罗捂着自己被打的头部,一手拖着自家老爹,死拽活拉的硬生生拖进了一旁的房间。
而夜袭人的房内。
简白的黑袍只是在空中微微露出一丝衣角,他注视着床~上那个鬼鬼祟祟趴在墙边窃听的少女,再度隐去了自己的身影。
只要不出这个房门,简白便不会出手。
现下夜袭人也没这个本事出了这房门,她身上布满了念以凰捆绑的血脉,此刻能滚到墙边窃听已经算是非常了不得的敏捷动作了。
简白并不能明确眼下的夜袭人究竟记起回忆了没有,他藏身于结界内,自己的观察着少女的表情。
夜袭人一头青紫色的发丝像团鸟窝般顶在了头上,她的眼睛下是黑乎乎的两个黑眼圈,很显然昨晚她并没有睡好。此刻身子跟只被捆好的粽子一般,滚来滚去的模样倒是颇有喜感。
房门外终于毫无声息……
&bp;&bp;&bp;&bp;少女哀声叹了口气,接着便继续滚进了被窝,重新进入休眠状态。
另一个房间内……
念以凰坐姿极为不雅的斜躺在一侧,他表情漫不经心的挑眉看着眼前之人,接着才道:
“你们阎家的孽障,是要如何处置?”
一句话便打死一窝人……
阎启霖瞬间暴跳如雷,他用手指头戳着念以凰的方向,指尖因为生气带着些许的颤抖,声音确是中气十足:
“我们阎家虽然出了一个败类!但是我都没开口辱骂,你倒是先声夺人!”
念以凰嘻嘻一笑:
“廖赞廖赞……我这是预测了先机,不过是雕虫小技,不需要太崇拜我!”
阎启霖自动进入核弹模式。
这个混蛋究竟搭错哪根筋,听到他夸!奖!他!了!
一旁观战的金发少年,淡定的坐在原地,他明智的决定不加入两人的战争,让他们气死一个算一个。
“好了……说要紧的。”
念以凰突然间便严肃了起来,阎启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刚才的话语,便被这突然沉重下来的氛围给砸了个正着。
他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男人,也同样收敛了刚才的怒态,肃穆道:
“究竟怎么回事,让我把事态搞搞清楚。大概情况伽罗已经在电话里跟我说了清楚,现在我需要看那份监控录像。”
念以凰点头从身后抽了出来,他递给阎启霖接着道:
“我和伽罗都确定是他,不过你也可以好好再看看是不是他。”
阎启霖的眸子在接触到画面上那个男人身影的时候就沉默的点了点头,他把监控录像递还给了念以凰,接着才道:
“确实是他,没想到没赶出去的那几年里,他居然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阎伽罗此刻也加入了讨论:
“既然已经确定身份,那么是不是应该赶紧采取措施。毕竟袭人现在的样子,不容乐观。”
阎启霖起身便往外走:
“我要去看看那小丫头,看看她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三人进入到房间的时候,夜袭人正睡得昏天暗地,时不时还砸吧着小嘴,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模样。
阎启霖嫌弃的看了眼那些已经逐渐流淌而出的晶莹液体,接着扭头询问念以凰:
“你确定这是丁香和你的种?丁香她再怎么滴都不会生下这么个邋里邋遢的小丫头吧,哎!到底还是遗传了你的,真是活生生糟蹋了丁香的好基因啊……”
阎伽罗满脸黑线,他老爸能再贱一点么……
明明是看念以凰各种不顺眼,还要顺带着用袭人损上一两句。
这简直就是殃及池鱼……
幸好夜袭人现在不是清醒着,不然若是按照以前的脾气,自家老爸绝对会被气得够呛。
那张比念以凰还要毒上几十倍的小嘴,又怎么会是好惹的货。
只可惜现在这厮只知道留着哈喇子睡觉,硬生生的错过了奚落阎启霖的机会。
若是以后袭人知道这事情,一定会扼腕良久,感慨不已。
阎启霖依旧兴致勃勃的注视着夜袭人,那模样就好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bp;&bp;&bp;&bp;他凝视了片刻,眼神却若有似无的从半空中掠过,那一闪而逝的锐利视线并没有逃出念以凰的眼底。
“这里……似乎……”
阎启霖刚要开口,却在下一秒被一张大掌给侧身搂了过去,接着耳畔便传来了某个男人兴致高昂的笑声:
“好了好了,袭人还在睡觉,咱们还是出去吧……”
阎启霖看向身旁的男人一眼,接着便了然的收了声。
阎伽罗跟在两个男人的身后,眼神落在两人搭肩的地方,嘴角不由的一阵抽搐。
所谓的面和心不合,应该就是指这样的情况了。
三人刚走出房门,从一旁的电梯间便跑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个人影姿势扭曲的狂奔而来,身上带着燃烧的火焰,跑过的地方都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糊味。
念以凰瞳孔一眯,这大清早的居然跑出这么个东西,若说是意外,这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
阎启霖好整以暇的呆在原地,冲着一旁的男人高声说道:
“哎呀呀……这是失火了么?怎么突然间跑进来这么个东西啊……”
语罢,冲着那个狂奔而来的火人努了努嘴。
阎伽罗此时已经从身后跃了出来,他刚想出手,便被身后自家老爹一下子拖了回去。
阎启霖笑眯眯的声音在后面说道:
“小子,这可不是冲着你来的。没听说过闲事少管么……”
阎伽罗定睛一看,果然!那个火人逃跑的路线赫然是念以凰所处的位置。
火人似乎上手被附在背上,两只脚甚至还有一只一瘸一拐,它凄厉的惨叫着,眼看着就要扑到念以凰的身上。
念以凰眉目一挑,镇定自若的便对着身前的火人一个挥手,那个原本还一往直前冲着过去的火人,瞬间便被甩到了一边。
“啊!啊啊啊啊!”
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回荡在弥漫着糊焦味的空气中。
阎启霖踱步走了过去,接着便一下子砸掉了一旁的消防工具玻璃,从中捏起了灭火器。
他挑了挑眉,神情镇定:
“来,让我们看看你究竟长着什么模样。”
话音落地,便一下子打开了灭火器,对着眼前这团焦灼的火焰喷射了上去。
原本还在燃烧的黑色身影,顿时便显露出了火焰中的形态。
那是一个已经被烧光了头发,烧伤了面孔和身体的男人。当然在三人眼中唯一检验出他性别的,便是那已经被烧得完全不剩下丝毫的衣物。
被烧伤的肌肤上,已经血肉模糊一片,甚至还透着隐隐的肉香。
念以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接着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
“我是有多少年没有闻到过这个气味了,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些怀念了呢……”
阎启霖冷冷的射出一句:
“变态!”
接着便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灭火器。
他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个被烧的已经面目全非的男人,良久才道:
“活不了了……”
念以凰翻了个白眼:
“这是他自愿的,你何必救他。”
阎伽罗惊讶的睁着眸子。
&bp;&bp;&bp;&bp;“居然还有自愿烧死自己的蠢人?”
念以凰打量了那个还在抽搐的身躯一眼,才道:
“他一开始跑进来就明确了目的,你看他奔跑的样子,完全是有针对性的,而且若是他在酒店下面就开始自燃,肯定会遭到服务员的报警。现下他已经跑至了这里,酒店却依旧毫无动静。这不说明他是在快要出电梯的那一瞬,才开始自我燃烧的么……”
阎伽罗明白的沉默了下来,眼前烧焦的人儿,也已经断了气。
“不就是死了个人,你们有必要这么盯着看上很久么……”
少女清冷的嗓音,此刻从身后传来。
阎伽罗身子一震,顿时扭头看去。
只见夜袭人已经换下了白色的睡裙,穿了条黑色的宽大体恤,她拢拉着脑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接着拖着双人字拖朝着阎伽罗的方向缓慢的挪动。
“袭人,你睡醒了?”
阎伽罗温柔的注视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少女,轻快的说道。
夜袭人歪着头,打了个呵欠,接着轻轻的“嗯”了一声,才继续道:
“刚才动静那么大,不想被吵醒都很难做到。更何况我还被某个人的血脉捆绑了一夜,能睡好才怪。”
神色冷淡的瞥了眼不远的念以凰一眼,接着便顺着阎伽罗的身侧依偎了上去。
金发少年的眸子里顿时粉红色的小星星一片。
念以凰抚了抚自己头,叹了口气:
“还是没想起来啊……”
阎启霖喜上眉梢的看着眼前的少男少女,乐滋滋的说道:
“啊……夜袭人,看上我儿子你真是有眼光。”
夜袭人歪着头,注视着阎启霖半响,接着回头看了眼阎伽罗,沉静的询问了句:
“这个括噪的老男人是谁啊?他自称你爹唉?”
括噪……
老男人……
瞬间两把无形的长枪刺中了某个男人脆弱的内心。
阎启霖有些喘不过去的插着腰地吼了声:
“小混蛋……快放开我的儿子……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嫁入阎家!”
念以凰见缝插针:
“给老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可别求着我把自己女儿嫁给你儿子。”
夜袭人看着眼前闹剧似的一幕,温和的靠在金发少年的身侧,沉默不语。
她的眼底清明一片,似乎没什么事情逃得出她的眼底,几乎让一旁一只凝视着少女的阎伽罗以为她已经回想起了一切。
“袭人……”
少女从鼻孔里淡淡的哼出一句:
“嗯。”
阎伽罗示意了眼一旁烧焦了的尸体道:
“今天早上跑来个人,死在了这里。”
夜袭人依旧淡定异常的轻声“嗯”了句,接着眼神瞥了眼一旁的躺倒在地的身影。
阎伽罗垂眸看了眼少女身上那隐隐已经被挣脱了的血脉,低声道:
“靠自己的力量,你是怎么挣脱这个的?”
夜袭人不再答话,她安静的闭上了眼睛,在这一瞬间,少年触碰不到夜袭人心中的想法。
他只觉得,似乎,她离他越来越遥远……
即便,他们的身体,现在如此之近。
&bp;&bp;&bp;&bp;夜袭人终究没有回答阎伽罗的这个问题,她侧身离开了金发少年的身子,蹲在了那具已经死透了的尸体旁边,仔细的观察着。
阎伽罗眼见夜袭人如此关注,便也一同蹲下了身子。
两人对着那具尸体都是仔细的注视着,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打算放过。
“这里,似乎有些奇怪……”
夜袭人蹙眉指了指男人的眼睛,阎伽罗眼见着已经皮肉分飞的眼眶,却丝毫不觉得有异。
他神情淡定的掰开了男人的眼皮,而里面居然包裹着一块红色的小布条。
阎伽罗面不改色的从尸体的眼眶里,把布条给抠了出来。
他缓慢的摊开在掌心,里面只有两个硕大的字眼,而那些个字眼猛然间另他瞳孔一缩。
念以凰和阎启霖原本正在兴高采烈的斗嘴,两人斗的难舍难分,大有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
但是突然诡异安静下来的氛围,却另两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回身看去,便是夜袭人半蹲着身子朝前倾着好似在看着什么,而正对着两人的金发少年已经完全在愣愣的出神。
念以凰靠了过去,他眼见着少年的掌心静静躺着一块布条,里面写着一个“素月”二字,也是一愣。
阎启霖皱了皱眉,低声道:
“这算是来表明自己的身份么?可是他有必要让一个浑身烧着的人来特地表明身份么?毕竟,我们已经清楚知道啦……”
念以凰此刻对于这两个字,却是冷冷一笑:
“阎素月,他究竟是怎么想的,难不成是示威?”
阎素月……
阎伽罗的记忆里,对于他的存在,非常深刻。
这个男人,可谓是阎家一族有史以来最惊采绝艳一人。
在阎伽罗还未出生之时,便担负着阎家一族的护族之任。
但多年前,曾因为一次意外被毁掉了容貌。据说他之前的模样清秀如谪仙转世,相貌俊秀的几乎让人一眼望去便深烙心底。
阎伽罗幼年的记忆里一直存有阎素月没有被毁掉容貌前的相貌。
那样一个才貌双全的人物,几乎肩负着阎家一族大多的重担。即便那时他的老爹已是阎家的家主,但阎素月的地位却是阎家所有人无法撼动的。
无论谁当家主,他都是护主之人。
而这个人,很显然现在是他们的敌人。
念以凰对于阎素月了解不多,却曾经多次见面。
只因为夜丁香和阎素月……
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宿命仇家。
这种宿命几乎是从两人见面开始,便已经互相抵触。
无论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他们两人都能面不改色的开始各种战斗。
强大的战斗力以及破坏力几乎让人胆寒。
但是夜丁香和阎素月却都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他们互相吸引,却又互相抵触。
这种极其复杂的情感,自从阎启动被毁掉容貌之后,便奇异的消失了。
准确来说,是因为自从阎素月被毁容之后……
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所有人都不清楚究竟阎素月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bp;&bp;&bp;&bp;而现今极有针对性的出现,倒是另所有人都觉得古怪了。
毕竟阎素月的本性正直刚强,怎么会特地来寄给夜袭人那个快递,以及指挥一个活人过来送死。
这些举动,都不像曾经的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有谁能保证阎素月毁容之后性情就没有大变呢……
他虽然消失了良久,但现今的出现表明他一直好好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甚至对夜丁香的女儿夜袭人也报以强烈的抵触之情。
第一次就打算动手抹杀掉她的存在。
而这第二次,究竟又是为何呢?
阎启霖对于那张红色的布条,没有任何感觉。他看着那个一直打开着电梯口,良久才道:
“老朋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在里面不出来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另在场的其余之人都是震上一震。
那个跑出了火人的电梯里居然还有人在?
这点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甚至是完全都感受到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这样的人,若非不是太过虚弱,那便是过于强大。
夜袭人的眸子几乎是在下一刹那,便对上了那个从电梯里踏步而出的男人身上。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
白色的衬衫随意的穿在身上,深蓝色的牛仔裤显得他身姿修长,即便是最为简单的装束却依旧让他穿的非常有味道。
而那张脸庞,夜袭人甚至听到了旁边低声抽气的声音。
盈盈雨滴的水眸,几乎能融出江南的细雨。如同牡丹绽放时娇嫩花瓣的唇畔,微微的轻抿着,白皙透明的肌肤几乎让人以为那是一点即融的雪糕。
只可惜……
这是半张面孔。
男人的另外半张脸上,狰狞恐怖的和旁边的一半形成鲜明的对比。
眼皮上的皮肉向外撕扯翻着,而露出里面光溜溜的眼球。高高的颧骨上居然已经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血肉模糊的肌肤上是一道道狰狞残忍的抓痕。
夜袭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身前之人,她的眸底第一次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而踏步进来的男人,虽然顶着这样一张丑陋的面孔进来,却丝毫不介意别人看他的眼神。
他从一开始,双眸便凝固在了那个蹲在尸体旁边的少女身上。
专注的眼神在接触到少女凛冽的寒气声,蓦然扯起嘴角轻轻的笑了起来。
而那个笑容,在众人的眼里就好像在活生生的撕扯着四周的脸皮。
仿佛一张即将破碎的面孔,会因为过度大笑意而直接撕扯成两半。
夜袭人站起了身子,她向前走出了几步,却在念以凰的身边停下了脚步。
一只小手在念以凰的大掌中被牢牢握紧。
男人低醇的嗓音在耳畔轻轻的响起:
“就算你现在不记得我,但也请明白我所做的都是为你好。不要意气用事,不要跟着感觉行走。有时候,那些都是错误的。”
话意至此,夜袭人便静静的站立在了念以凰的身边。
她的视线依旧萦绕在那个缓步而来的男人身上。
&bp;&bp;&bp;&bp;阎启霖的身影却在下一秒遮掩住了少女纤弱的身姿,他成功的转移了阎素月的视线:
“你,究竟是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先开始要做那样的事情。”
阎素月停下了脚步,他那张半张英俊的面孔在轻微的抖动,而另外半张鬼面,却是纹丝不动。
他的嗓子里似乎憋出了一句低哑的声音:
“启霖,好久不见……”
只是简单的一句打招呼,却另阎启霖微微震动了一下。
有多少年,没有再听到过这个招呼。
他回了回神,才想起自己刚才询问的问题他还没有回答。
“确实很久没见了……但是我想,你这次前来应该不是特地来寒暄的,说出你的目的。”
阎素月听闻这话,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阎启霖身后的夜袭人,他静静开口:
“你,有点碍事。”
语罢,男人身上肉眼可见的粗壮灵脉居然一瞬间衍生到了阎启霖的身后,那仅仅的一秒的时间内,几乎不容任何人反应,便静静绑住了夜袭人的身体。
少女的身子几乎在空中微微一荡,便一下子出现在了阎素月的身后,那样强大的实力,却另原先的三个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阎素月似乎对于夜袭人的到手,没有露出丝毫表情。
夜袭人睁大了眼睛,死水波澜的看着他。
那里面的情绪淡定的有些不合她现今的处境,但那副模样确是冷冽异常。
“你身上……有股婴儿的奶香味。”
少女突然开口,这句落地的话却另阎素月眯起了眼睛。
“果然是她的女儿,我明明已经彻底清除了自己身上的死灵味道,你却依旧能感受的大。夜家有你,确实会再度经历一个巅峰时代。”
夜袭人却没有任何表情,她听到了夸赞,却依旧牢牢凝视着眼前之人,良久才道:
“你吃了那么多婴儿的魂魄,是因为你想要恢复你的容貌么?”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阎素月扯起那半张完好的面孔轻轻一笑:
“没错,只是我还缺一味药引。”
夜袭人听到这,很是明白的歪着头询问:
“那个药引,想必是我吧……”
阎素月在这刻,突然感到自己并不抵触夜袭人的存在。
即便她是她的女儿,但是却完全没有那种厌恶的情绪传到他的身上。
“你很聪明。”
阎素月赞扬道,他看了眼那三个随时准备行动的男人,才继续道:
“似乎带你走,有些难度。我有一个好方法。”
夜袭人挑挑眉,有略微的那么一咪咪的感兴趣:
“哦?在这样的处境中,你还有办法带我安然离去?这点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
刚才让阎素月得逞,确实是因为他的灵脉速度太过迅猛。
但现今念以凰和阎启霖的实力心里都已然有了一个警告,那么他们便不会那么容易放松。
阎素月似乎想到了写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既然不能带你走,那么我只要取你对我有用处的东西不就行了。”
&bp;&bp;&bp;&bp;这话说的很是在理,却让原本还坐在旁边的夜袭人感觉到刺骨一寒。
很显然,眼前这个男人是想要把她给杀了之后,去夺他认为有用的东西。
夜袭人不赞成的摇了摇头:
“你怎么都不给我留个全尸……”
阎素月听到这话,笑的更厉害了:
“夜袭人,你以为现在有你讨价还价的权利?”
念以凰却在这时插进了两人的谈话:
“阎素月,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也袭人似乎并没有和你惹上什么仇恨吧!你一开始便想把她置于死地究竟是什么原因。”
阎素月的眼神直是从念以凰的身上随意的掠过,那模样就好似在看一只随手便能捏死的蟑螂般不屑的眼神。
他沉吟片刻才戳了戳身旁夜袭人的脑袋道:
“你看她像是会听话的意思么?我原先是想抹掉谁都无所谓,当然最好的事情便是留下那个千年前的她。但是夜袭人的命果然够硬,不管我如何招魂诱魂,她都死守在原处。”
念以凰却在心底暗暗腹语,要不是简白提前一步把夜袭人脑海里的记忆抹去,她又怎么能抵过那些千年前自身的诱惑力呢……
当然这点,他现在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废话不多少!刚才袭人说起了你身上的婴儿味,难不成木偶镇上的幼童失踪案,一直是你在地下操作。”
阎素月倒也不反驳,他随意的点了点头:
“吃孩子的魂魄,才能让我感受到自己的面容有着些许的好转。而这里的幼童流动量非常大,真是个好地方呢……”
念以凰心下跟自己预料的差不了多少,毕竟这个木偶镇上失踪的幼童太多,除却变成了怨婴壁的那些之外,居然还有数不清的幼童魂魄。
不过眼前的阎素月似乎太好说话了些,几乎是自己询问什么,他便回答什么,难不成他的目的就只是想要把自己毁容的脸蛋给看好。
目的若真是那么单纯,那么第二次的那个火人也只是单纯的前来示威?
这似乎有些不太可能,毕竟这么大费周章只为这些的话,阎素月又何必急着现身,他大可躲藏在黑暗里静静的观察着他们,直到能一击必中的破绽露出来之后,再来寻常之人的手法。
阎素月……
究竟是不是背后的那个人……
这点,值得人来深究。
夜袭人一直孤零零的站立在阎素月的身后,她自从被他的灵脉包裹之后,便没了丝毫的自由可言。
阎伽罗有些焦急的看着夜袭人,接着眸色一变,便是要动手。
倒是身前的阎启霖比他先行动了手。
只见阎启霖突然间便甩手发难,他的第一招便是它们阎家古书中的割破魂离。
奈何阎素月似乎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法,他朝一边躲闪,甚至还拉扯着被捆绑的夜袭人一起离开原地。
念以凰有些焦急的开口喊道:
”阎启霖,你给老子住手!“
他问题还没问完呢,这厮打什么打!这不是直接性打断了他的提问么!
&bp;&bp;&bp;&bp;阎启霖哪里会理会念以凰的话语,他眼见着夜袭人被这个男人给扯了过去,顿时又是一记狠招。
阎素月却躲避的极为轻巧,他嗓音冷淡,透着一丝嘲讽:
“阎启霖,我在阎家这么多年,难道你不知道我早便把这**里的招数给学了个遍嘛……我可是护你之人,若是连你都打不过,我还如何对付外来之人。”
阎启霖当然知道阎素月的道行极为高深,他原本就天赋异禀,再加上自幼便被灌输着必须强大,不然就会被杀的思想,这样的人,能力如何会不强悍。
但是他的心下自有自己的思量。
阎伽罗眼见自家老爸两招下来,没有讨到任何好处,再加上夜袭人被这厮给捆了去,纵身便是跃了过去,而他一出手便是夜家绝招。
念以凰张了张嘴,好半响没吐出一句话。
他纵然知道夜袭人曾经把夜家的绝招教予了阎家小子,却没想到连隐秘难学的秘术都会完完全全教导他。
这若是让夜家老头子知道了,估计会气得一口血吐出来。
夜袭人一动不动的随着阎素月的身子起起伏伏,她睁大着瞳眸,面临着现状,那模样倒是淡定的好似被抓的并不是她。
而急促的三人,几乎都开始加入战局。
阎素月似乎早就明白这是一场烽火四起的大战,他半张脸绝世倾城,半张脸狰狞恐怖,但此刻这张鸳鸯脸上却都是从容的表情。
似乎眼前的这几人对他而言,根本算不着什么。
然而就在此刻,原本平静无痕的空气中,突然撕裂开了一条缝隙。
黑袍身影缓缓的从里面踏步而出,森森的白骨在这刻隐隐的暴露在空气中,阎家父子顿时抬起头凝视着那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男人。
念以凰眸光一聚,似乎对于简白的突然出现有些许的不满和担忧。
毕竟,他总觉得简白一直尾随在夜袭人的身边没有那么简单。
而简白此刻在半空中踩踏在无形间,他的白骨从黑色的袍子内显露出来,倒是让阎启霖怪叫了一声:
“啊呀呀……这里怎么居然还有个骨人。而且……还是个结界师呢!”
眼光犀利,一语中的。
阎素月却在此时“哈哈”一笑,他对着空气中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儿淡淡道:
“简白,还不速速过来。”
念以凰在这一刻终于确定,原来简白长时间尾随监视在夜袭人的身边是早有预谋的,而这个背后之人很显然就是阎素月。
然而简白的身影,却出乎意料之外的停留在了原地,他没有丝毫挪步的准备。
在此刻,念以凰突然感觉到了他目光的焦距,很显然,简白在注视着他,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阎素月在这刻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的意味,他瞬间犀利的眯起瞳孔,冷冷的呵斥道:
“简白,你可别忘记了!当初是谁把你从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变成现今的至化结界师的!可别在这时,站错了队伍!”
&bp;&bp;&bp;&bp;简白却依旧纹丝不动,他依旧直直的注视着念以凰,仿佛在等待着一个什么确认的答案。
念以凰当然也想起了自己答应简白的要求,果然这个少年依旧还是想要一颗真心。
而他绝对会把这颗真心赠予他。
念以凰坚定了信念,对着简白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承诺,他已经向他承诺,便一定会做到。
简白在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顿时便从半空中敛下了身影。
阎启霖对于突然间消失的黑袍身影,非常忌惮。
他对着一旁的阎伽罗低唤:
“儿子,你好好防备这个结界师,这人实力不简单!”
阎伽罗对于简白的实力如何,当然知道他非常难对付。
他刚想回应自家老爸的话语,耳畔却听见了念以凰的低呼:
“放心,自己人。”
阎家父子微微一震,却对上念以凰信誓旦旦的目光。那里面除了信任之外,再没有其他怀疑的目光。
很显然,他对于这点很是保证。
阎家父子虽然心中疑惑,却还是了然的点头。
三人的目光顿时又聚集在阎素月的身上。
阎素月对于简白的突然背叛,似乎早有防范。
他冷冷一笑,一手径直掐上了夜袭人的细小脖颈,那姿态毫无把她的性命放在心上。
阎伽罗拳头微紧,深深的吸了口气。
夜袭人依旧是那副淡定的表情,似乎没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
她眨巴着眼睛注视着只距离自己一只手掌距离的阎素月的脸庞,突然间便脑袋一歪,朝旁边做了个作呕的表情。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这个小妮子居然还做的出这般奇异的举动,顿时让眼前三个准备作战的人都是黑了一张俊脸。
有没有搞错,这时候你没害怕的要死,没咬牙切车恨不得宰了眼前这个人也就算了,你还要对着对方的脸蛋时刻保持着想要呕吐的**,你这究竟是有从容啊……
夜袭人倒也不是真的从容。
只是阎素月身上的婴儿魂魄气味太过凝重,而那些还残留的气味又大有像使劲钻进她身体的感觉,导致这厮已经被恶心坏了。
再睁开眼睛看看那张越来越近的恐怖面孔,顿时便忍受不住胃里作呕的胃酸,朝着旁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开始吐酸水起来。
阎素月原本便被简白的突然倒戈感到怒火中烧,再瞅了瞅自己手掌中这个翻着白眼一脸被自己容貌恶心坏的小女人,更是恨不得把在场之人全部给杀的干净。
偏偏他还不能真动杀手把这厮给弄死,此刻心里顿时憋了一口怒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抬头便恶狠狠对着眼前三人喝道:
“我劝你们赶紧离开!不然再想走,就走不了了!”
阎素月想赶走他们,念以凰一开始便知道。
他们此刻已经清楚知道木偶镇消失的大部分婴儿都被眼前这个人给吞噬,那么幼童连续失踪案也算了解了个大概。
但是眼前这个人很显然还想要对袭人有所图谋,这点确是他们三人万万不能允许的。
&bp;&bp;&bp;&bp;“阎素月,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袭人,又怎么会不清楚,我们若非带着夜袭人一起离开,是绝对不会走的!”
念以凰冷冷喝道,他原本脾气就阴晴不定,现下由于最近的事态越来越超乎自己的预期,情况不容乐观,嗓音更是冷漠。
阎素月掐住少女的手掌丝毫没有任何松动,他垂眸凝视着夜袭人那张已经惨白的面孔。
当然他已经分不清,夜袭人究竟是害怕的,还是被恶心的。
这个女人简直是哪里痛楚戳哪里,明明知道他在意着自己被毁的容貌,却依旧直白的表现出了自己的厌恶感,即便她的性命还掌握在他的手中。
一念之差,他就能活生生的捏死她。
但这个女人,就是一副什么都不怕的表情。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他不会杀死她一样。
阎素月当然不会杀他,即便这个女人不会乖乖听从他的话,但是她的魂体却也绝对是他恢复容貌的关键。
更别说……
阎素月犀利的眯起瞳孔,自己的半张脸……
还是夜丁香那个贱女人给毁掉的。
他又怎么可能会容忍她的女儿活的好好的。
母债女偿,现下他就要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夜袭人虽然歪着脑袋,脸上恶心一片,但眸底却清明异常。
她猩红色的瞳眸内一闪而逝的狡黠,接着依旧一副随时都快吐死过去的表情。
对面的三人已经按耐不住的再度施展开招数,倒是阎素月一手继续把夜袭人搂在怀里,一只手应对着眼前三人,暂时倒也没落到下风。
空气中隐隐的带着丝波澜,阎素月瞬间察觉到了那突然间裂开来的空间裂缝。
他一个侧身躲避开简白设下的结界障碍,脸上挂着残暴的微笑:
“简白,别怪我没把话说清楚,就你这样的身子,若是没有我的帮助,你以为你能好好的继续活下去。可别忘记随云若的下场!”
随云若……
夜袭人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突兀的眯了眯,她凝视向半空中那个一踩而过的黑色身影,逐渐理清了头绪。
西泽梦倪……
当时的死亡,似乎……
随云若在现场,而简白……
也逃脱不了关系吧……
看来那个结界师就是简白!
心脏隐隐的有些疼痛,夜袭人敛了敛眸子,依旧摆出了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
倒是念以凰对于随云若这个名字也是身体一震,他下意识的看了眼阎素月怀中的少女。
却见自家女儿吐着个舌头,一副即将西去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她还是没有想起那些被抹去的回忆,念以凰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毕竟,西泽梦倪在当时的死亡……
是夜袭人回忆里一根无法拔出的刺。
若是给她一个机会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她有仇必报的本性,绝对会狠戾的动手。
即便西泽梦倪,现今还有着一丝能够存活的几率。
但是那个被捏碎的心脏……
是夜袭人那晚永远的噩梦。
这是绝对磨灭不掉的恨意……
&bp;&bp;&bp;&bp;原本还在空中一闪而逝的黑袍身影,也是一顿。
他突然便完全暴露了自己的身影,径直站在半空中冷冷的注视着阎素月,良久才道:
“云若他,本身就是这个命数……而我的命数,从来不掌握在你们的手中。”
这句话落地,简白的身影便再次消失在了空中。
夜袭人的身子轻微扭动了下,阎素月低头的瞬间,明明确确的看见她唇畔讥讽的微笑。
还没待他来得及反应这究竟是什么笑容,身子便猛然被三个欺身而进的身影给重力攻击了死角。
夜袭人的身子几乎在下一秒便从他的怀中落了出来。
而金发少年的双手,顿时便把少女给紧紧搂了回去。
阎伽罗刚轻轻的舒坦了口气,便听见怀内骤现的清冷嗓音:
“伽罗,松手……”
他下意识便松开了怀中挣扎的身影,只见眼前黑色T恤的身影突然间便跃到了阎素月的身前,从身体内部抽出来的弑神鞭,刹那间便抽上了阎素月另外半张完好的面孔。
阎伽罗只见那张倾国倾城的娇艳面孔上,刹那间便抽出了一条血迹斑斑的痕迹。
少女的身子却又再度跃了回来,夜袭人面上的表情带着狠绝的杀气,她一个眼神示意,阎伽罗瞬间便了解。
他的身体内部刹那间便拉出了一把长刀,一下子便凶猛的往阎素月的脸上砍去。
两只手心静静的契合在一起,配合默契的在那张绝美的脸上留下了两道伤疤。
阎伽罗拉紧了自己掌心的那只小手,柔软的触感另他的心脏突兀的充盈起来。
这样的战斗模式,自从夜袭人三年前失忆后,就再也没有这样行动过。
而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袭人只记起了他一人,居然使出了这一招。
阎素月只觉得眼前身影晃动,脸上生疼的触感明显的另他心脏撕裂。
这样的感觉,他太过熟悉。
他甚至还记得多年前,那个风华绝代的妖娆女人,唇畔漾着冷冽的笑意,对着他淡漠的说道:
“身为男人,你若是为自己的容貌沾沾自喜,你也算是一个恬不知耻的货色了……”
夜丁香这个女人,说话从来不会留下丝毫口德。
而她,则生生的毁掉了他的容貌。
那张,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脸!
阎素月最难容忍的便是这点!
夜丁香这个恨不得吃她血肉,抽她筋骨的贱女人,居然毁掉了他对自己母亲唯一的念想!
阎素月捂着自己受伤的半张脸,抬起了眸子。
映入众人眼底的便是,那白皙的半张面孔上,此刻汩汩流淌而出的鲜血。
夜袭人眸子依旧淡然,她此刻拉扯着阎伽罗的手心站立在身旁,手中的鞭子依旧牢牢的握在手掌。
而阎伽罗琥珀色的眸子凝视着少女,他的唇畔隐隐的溢出一丝微笑,那般姿态生生的融化掉了原先的万千冰雪。
她是他冬日里的暖阳,即便冰冻三尺,也转瞬融入一江春水。
阎素月低沉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那微微抖动的身体昭告着暴风雨前的平静。
&bp;&bp;&bp;&bp;他的指尖被溢出的鲜血沾染的通红,那么致命的颜色顿时令他的理智一寸寸剥离。
当年,就是这些颜色生生毁去了他半张脸……
而现今,另外的半张脸……
居然会毁在那个女人的女儿手中……
阎素月猛然间抬起了头颅,他死死的盯着夜袭人毫无情绪的眸子,唇畔蓦然勾起了一丝狠戾的笑意。
夜袭人只觉得心脏蓦地一紧,她突然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阎素月,很显然……
“你以为我的手中,只有你千年前的人皮么……”
夜袭人在刹那间天昏地暗,她的眸底映照出一条白色的绢布,上面写着简短的两句诗句。
“伤心一念偿前债,弹指三生断后缘……”
耳边蓦然便是一个熟悉的低醇嗓音,他在说:
“我只有这一世……我只等你一世……我会从千万年潮湿的坟墓里爬出来,我护你生生世世……”
呼吸顿时一窒……
这种熟悉的感觉,瞬间攥紧了快速跳动的心脏。
夜袭人只觉得身上的血脉都凝固了起来,眼前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孔浮现而出。
迷津……
阎素月察觉到了夜袭人突然间苍白的面孔,他一直不拿出这条绢帕的原因是因为不知道它的用处究竟在哪里,而此刻夜袭人的表现,很显然是因为这条绢帕。
他刚想上前一步,把这个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少女重新给抓回来,却蓦然感到自己被束缚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简白……”
阎素月不屑的冷哼:
“你以为就你的结界,还能封闭住我。其他或许不知道怎么打破你的至化结界,我可是看你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人!”
语罢,一爪子便抓进了结界的死角。
他刚想轻轻一笑,却发现这个结界并没有如他预期般的破碎殆尽。
反而依旧坚不可摧的屹立不倒,另他顿时有些迷惑。
明明那个死角就是结界的致命处,难不成简白已经找到了其他的方法来稳住结界。
简白的嗓音此刻从空中传来,在封闭的结界内四处回音着:
“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般愚蠢?我怎么可能没在你面前留下一手,毕竟我得给自己存留着一条生路。”
阎素月听闻这话,再度朝着结界四周仔细观察,果然这里的构造已经与先前完全不同。
但是他对结界多少有着些许的了解,打破这个结界也只是时间问题。
简白似乎也知道这一点,他在结界内说完这句话后便催促着念以凰他们赶紧离开此地。
夜袭人却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她的表情透着些许的麻木,反而一步步走至了那个被烧焦尸体的边缘。
她似乎在他的耳边低低的说了句什么,出人意料的场景出现了……
一滴透明的眼泪从那具尸体里低落而下。
缓缓的凝聚在夜袭人的瓶子内。
阎伽罗眼见夜袭人已经找到了第二滴眼泪,赶紧的想要把她给带离此地,却没想到夜袭人死死的拉住尸体的双手,死活不愿意离开此地。
&bp;&bp;&bp;&bp;“袭人,你在做什么?简白好不容易在拖延阎素月的时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阎伽罗有些不解,虽然这突然得到第二滴眼泪的情况确实很古怪,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容许他们再这么拖延下去了。
夜袭人却依旧固执的站在原地,她蹲下了身子,靠在尸体的旁边,就好像找到了什么可以依靠的人,死活不愿意离开。
念以凰眼前这个情况,当机立断的便扶起了那具已经死绝了的尸体,接着便让阎伽罗带着夜袭人赶紧离开此地。
夜袭人见尸体的离开,顿时便抬脚追了上去。
几人转眼间便离开了酒店。
简白由于是设置结界之人,并不能离开自己设下的结界太远,他注视着几人离去的方向,终于停下身子重新进入了自己设置的结界内。
他和阎素月……
始终是需要解决一些私人事情的。
念以凰一行人,此刻坐在出租车上往着飞机场而去,既然先开始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继续留在木偶镇的原因也不再存在。
即便有太多没有解决的事情,但是他们已经没有精力继续再去管了,夜袭人依旧是死死的搂抱着那句黑乎乎的烧焦尸体,而念以凰则是冷着一张脸,拿着一把尖刀对着一旁开车的出粗车司机,表情淡定的就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情。
当然任任何人都不会让一群背着尸体的人进自己车子内,除了眼前这个倒霉的司机。
阎启霖坐在夜袭人的身旁,双手抱着胸,两眼焦距在前方的司机身上,接着突兀的说道:
“啊……这位兄台,我看你脸色发黑,身出虚汗,近日必有大灾啊……”
发着抖开车的司机:
“……”
谁被这样硬性的威胁着开车,都会脸色发黑,身处虚汗的好不好!
阎启霖继续笑眯眯:
“来来来,让我这位大师好好看你的面相,说不定我就能解决你的大难呢……”
司机继续抖着:
“……”
良久才哭丧着脸,嚎啕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上有八十多岁的老母要养,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儿等着我,呜呜呜……”
这么经典的桥段,顿时让阎伽罗抽了抽嘴角,还没待他扭曲的面部表情稳定下来,耳畔便听见了少女冷冷的嗓音: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接着继续搂抱着烧焦的尸体,一动不动。
司机这下是大声都不敢出了,他这里最不敢惹的就是这个看着最不正常的小姑娘了!
哪有青天白日抱着一句满身糊味的尸体拦车的少女!
哪有一上车就开始搂抱着尸体,一副恨不得把对方揉进怀里的陶醉模样的正常人!
开车司机早就把夜袭人归类进了变态杀人凶手一类里。
他只觉得自己载了一车子的神经病,颤颤悠悠的往着机场开去。
倒是阎伽罗一直注视着身旁的少女,他这才发现,夜袭人似乎从得到眼泪开始就一直面无表情的搂抱着这具尸体,眼底隐隐的有些发红。
&bp;&bp;&bp;&bp;车子里的人却也不敢过多的询问。
自从夜袭人搂抱着那具尸体坐在出租车里后,不管是谁,她都没有搭理过。
刚才对那司机猛然间爆发而出的呵斥,想必也是他哭哭啼啼的影响到了某少女忧伤的氛围。
夜袭人的举止太过怪异,但这一车子的人却全部选择无视。
司机一直抖啊抖的终于抖到了飞机场,此时关键性问题出现了。
念以凰蹙了蹙眉,凝视着夜袭人那副准备搂抱着尸体上飞机,惊世骇俗的场面,顿时朝着一旁的金发少年使了个颜色。
两个人的眉眼间瞬间开始传递着,旁人无法看懂的语言。
这是一种默契……而这种默契另一旁端坐着的阎启霖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
这究竟是个怎么回事啊……这儿子不是他生出来的嘛!怎么现今有种不是亲生的感觉!
金发少年似乎和念以凰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他倾身靠近少女的身旁,一股浓郁的烧焦味道顿时沁入鼻翼。
但少年面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异常,他掀了掀唇角,轻声的说道:
“袭人,我们坐飞机似乎不太好带着这具尸体吧?安检不会让我们过去的,更别说我们刚进入这里估计就会被警~察全全包围住了。”
少女听闻皱了皱眉,她原本一直依偎在尸体的身侧,此刻理智也仿佛回笼脑海。
她温柔的看了眼身侧烧焦的尸体,接着扭头注视着一旁的少年。
“伽罗……”
轻轻的,淡漠的嗓音。
少年抬头注视着眼前猩红色的瞳孔,却见少女此刻已经松开了抱紧尸体的双手,她似乎低头思考了片刻,接着道:
“可以把他切成好几块,打包快递回去么?”
阎伽罗的眉毛瞬间抽搐了几个。
而停车的司机此刻已经惊骇的睁大了瞳孔,若不是一旁的念以凰倾身捂住他的嘴巴,此刻一定已经开始疯狂尖叫起来。
阎伽罗为难的看了眼少女面上殷切的表情,他咬了咬牙,点头同意道:
“那好吧……我一会找几个袋子,你是打算在车子里分尸么?”
夜袭人温顺的点点头,接着轻柔的抚摸着身旁的身体,嘴里喃喃自语:
“只好委屈你了……”
被捂着嘴巴的司机此刻却已经忍受不了了,这里的谈话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之内,两眼一翻,便是晕厥了过去。
念以凰摇头缩回了手,接着扭头道:
“那我先把车开去一个隐蔽的地方,到时候大家一起动手,好速度快一点,今天是一定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夜袭人眸光涣散,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决定。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分尸完毕快递以后,才个个衣冠楚楚的上了飞机。
当然,这些个早已换过衣服的四人,在上飞机后,那缕缕淡淡的血腥味依旧隐隐的飘散在空气中。
夜袭人一直闭着双眸,仿佛已经睡着。
直至到达了市,她依旧昏昏欲睡。
念以凰一路上抱着少女纤弱的身子,回到了奇宝斎内。
&bp;&bp;&bp;&bp;而一只脚刚踏入店门的某男,顿时间被屋内鸡飞狗跳的场景引得满脸黑线。
怀内的少女悠悠的转醒,正当夜袭人微微睁开瞳眸的瞬间,一张粉嫩的包子脸刹那间出现在了少女的眼前。
水汪汪的瞳眸一眨一眨的凝视着夜袭人,粉红娇嫩的唇瓣甚至能看到上面轻轻咬噬过的痕迹,松软白嫩的面庞亲昵的贴上了少女冰凉的脸庞,一个软软的声音轻轻的传进少女的耳畔:
“袭人袭人,玲珑好想你……”
某个纯洁无比的小小正太,蹭啊蹭……蹭啊蹭……
夜袭人只觉得自己一边面颊仿佛被一团柔软的面团各种揉捏,舒服滑嫩的质感几乎让她冰凉的心脏微微暖和了起来。
“玲珑,你快回来!没看见师傅已经累的快要死翘翘了嘛!你再这么猛力蹭下去,师傅没死都要被你蹭死了!”
这个缺德的嘴巴……
这句快要被蹭死的师傅……
夜袭人的眸光转眼便凝视向了那个奋力擦着透明柜台的男人。
高高的个子,依旧是光溜溜的脑袋瓜,钱乌笑眯眯的站立在柜台内侧,冲着夜袭人温柔的笑着。
接着下一秒,他怒气冲冲的便对着一旁还在继续蹭悠着的萌萌小正太吼道: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玲珑!”
萌萌小正太听到这话,顿时气呼呼的便撅起了嘴巴,他侧头哼了声,粉嫩的面孔上带着两抹可疑的红晕,接着耍脾气的嘀咕道:
“你真讨厌,明明说好叫人家小玲珑酱的……”
原本走进屋内的几个男人顿时面颊抽搐……
小玲珑酱……
再看看这个千年老妖怪,还披着正太人皮的货色……
不由都是满脸同情的看向那个还在擦拭着柜台的男子。
钱乌的表情似乎也有些不自然,他放下了手中的麻布,脸上阴沉沉的走了过来。
刚想开口教训几声这个男人,却被一声清冷的呼唤给打断。
“小乌鸦……”
这短短的一个称呼,却让钱乌满脸欢喜的靠了过去。
“师傅师傅,你还好嘛……”
彪形大汉可怜兮兮的抽了抽鼻子:
“你都瘦成这幅模样了……一定过得不好。”
少女却轻轻的推了推还搂着自己的念以凰,她微微撑起身子站了起来,那纤细柔弱的身姿仿佛就快被外面的清风给吹散。
倒是钱乌,眼看着夜袭人的身子不稳,又抬手扶了一把。
只觉得手腕上的小手冰冷异常,再抬眸看向少女的面颊,那里苍白透明的几乎让人不忍触碰。
一想到这点,他又是怒气冲冲的扭过头去凶玲珑:
“你都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师傅的样子明明就快去了!你还蹭!你蹭个屁!”
玲珑哀怨的撇了撇嘴,他看了眼少女的身姿,却也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倒是夜袭人轻轻的笑了起来:
“小乌鸦,一段时间没见,你的脾气倒是见长了……连玲珑都被你生生的压了下去。”
钱乌这下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对着身前的少女轻轻道。
&bp;&bp;&bp;&bp;“师傅不在,这店里的事情又荒废了良久。我回到店里后就一直在守店,在等着你回来。”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夜袭人的眼眶又是红了起来。
她在外呆了良久,此刻却真真实实的感到了温暖。
不管她走的多远,这里,这些人,始终都是她难以割舍而下的。
而现今回到了这里,原先在外面的压抑难过全然烟消云散。
钱乌眼见着身前的少女就要掉下泪来,他眨了眨眼睛开口道:
“师傅,你怎么现在这么憔悴,一下子就哭丧着个脸,这可跟你原先的样子不太想象啊……”
夜袭人把已经渗出眼眶的泪珠给逼了回去,她凝视着身前的男人,扯开唇畔轻轻一笑:
“我回来了……”
钱乌听闻这话顿时也笑了起来,他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轻轻的拥住了身前少女纤弱瘦小的肩膀,暖暖道:
“欢迎回家……”
这里,是她的家。
阎伽罗在身后注视着夜袭人的背影,他第一次发觉,原来她现今的脆弱只会暴露在眼前这几人的身前,她从来没有,这般全心全意的在他面前放松下自己。
念以凰大大咧咧的便进屋坐到了沙发上,他和阎启霖翘着二郎腿端坐着,而阎伽罗则是和钱乌一起搀扶着少女有些摇晃的身姿。
夜袭人似乎身体弱极了,这次去木偶镇她消耗的灵力可谓是极其庞大,甚至还丧失了一魂,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若是再不好好调养,身体必定后患无穷。
念以凰很显然清楚这一点,他绝对不会再让袭人去木偶镇,即便那里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但是从夜袭人的眼里,他却隐隐的觉得,她还没有完全放弃那个地方。
究竟是什么,还在吸引着夜袭人想要回去的**。
难不成是那具最后突兀出现的尸体?
最后那具尸体的身份,几人还没有询问出口。
但看夜袭人的样子,若非是她心甘情愿的亲口说出,想必他们询问也是无用。
现下夜袭人的身上已经有了两滴眼泪,再加上那瓶僵尸之血,唯独还缺的便是那个没有心脏的躯体。
这最后一点他倒是早已有了准备。
现下只需待袭人恢复了些许元气,便可以凑齐这几样东西来开启幽冥地狱的大门。
夜袭人身子摇摇晃晃的坐在高台椅上,她屁股还没坐稳,就被那扇店门突然间踹开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只见店门口,一个清俊干净的男人跑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警服,白皙的面孔上还残留着几滴汗珠,气喘吁吁的凝视着那个已经映入眼底的少女身影。
夜袭人回眸的瞬间,便瞧见了一个温暖的笑颜。
林沧北跑了进来,一下子便拥住了少女娇小的身子,对着怀内的少女轻轻道:
“你一到市,我就感应到了你的气息。立马便从警局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你看,跑的都出汗了……”
语罢,抹了一把额际滴落而下的汗珠,笑的干净异常。
&bp;&bp;&bp;&bp;夜袭人抚了抚清俊男子的发丝,接着道:
“你看你跑的满头是汗,我就在这里,跑不掉。更何况,我也只是比你晚回来了没几天而已,看你的样子倒像是好几年没见面似的。”
林沧北刚想扯开嘴角继续说话,却发现夜袭人的眸子微微的闭了闭眼,她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来支撑,竟然从高脚椅上掉了下来。
幸好林沧北在身旁搂住了她的身子,才不至于一个猛栽摔倒在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沧北蹙眉对着一旁已经站立起来的几个男人询问,他走之前袭人虽然身体没有了先前的健康,却依旧还是活蹦乱跳的。
现在的样子,却仿佛已经油尽灯枯。一副随时都会归去的脆弱模样。
阎伽罗侧身欺进,他捏了捏夜袭人的面庞,才松了口气道:
“这是最近太累,她睡着了……”
林沧北这才放下心来,他眼见着金发少年把少女搂抱进了宽大的长形沙发上,体贴入微的盖好毛毯,接着才道:
“你们木偶镇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三个男人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倒是念以凰站起了身子,兴致勃勃的打量着一旁正埋头啃着草莓蛋糕的玲珑小正太。
那模样就是看到了活生生的宝贝,除了垂涎欲滴,还是垂涎欲滴。
玲珑却一眼都没有看他,他一边大口大口吃着蛋糕,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小家伙,要是你看上了本大爷的实力呢,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是夜袭人的人了……当然,你若是看上了我的身体,那么我便只能同样可惜的告诉你,喏,我已经是钱乌的人了……”
这话一出,还在打扫着卫生的钱乌身子顿时一震。
他抬头看向店内的几个男人,只见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牢牢的锁视在他身上,那样子竟然还透着隐隐的笑意。
他顿时脸上一片抽搐,两只眼睛犀利的瞪视了一眼满脸粘着奶油,冲着自己傻乎乎微笑的小正太,低声道:
“玲珑,你要是再乱说话,今后就别打算再跟着我了……”
小正太张了张嘴,笑眯眯的道:
“你又说错了,是小玲珑酱……”
一副显然没有把刚才的警告话语听进去的装傻样子。
钱乌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不再言语。
反正现在他说什么都是错,还不如闭嘴来的实际。
念以凰眼见这个牛逼货色对自己并没有任何好感,不由失望的耸拉着脸回到了阎启霖的身边。
他含情脉脉的看了身旁男人一眼,接着深情款款的说道:
“我被一只禽兽给嫌弃了……”
语调非常哀怨,可以媲美空闺寂寞多年的闺中怨妇。
阎启霖只觉得浑身一哆嗦,他冷漠的瞥了眼身旁这个脑子被猪啃过的男人,淡淡道:
“你能被禽兽嫌弃就不错了……我都不屑于嫌弃你。”
念以凰黯然神伤的低下脑袋,俨然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
“我的内心受到了摧残……”
话音刚刚落地……
&bp;&bp;&bp;&bp;便一爪子攻击向了阎启霖的软肋。
阎启霖哪里是那么容易让人的手的对手,他一个侧身闪躲而过,接着便在那张松软的棉布沙发上跳来跳去。
林沧北顿时无语,这几个人都直接把他的话忽略掉了嘛……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鸟他。
阎伽罗对于这般的现状已经习以为常,他淡定的坐在原地,是不是的轻拂过少女垂落在脸庞的发丝,脸上漾起餍足的微笑。
即便是吵闹如这般的场景,夜袭人却依旧还是安稳的睡着,她没有丝毫被打扰的样子,白皙的小脸埋在了沙发内侧,凌乱的发丝随意的垂落而下,水蓝色的格子被盖在了娇小的身上,多出的部分都滑落到了地面。
闭着双眸睡着的少女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唇畔隐隐的漾起一抹微笑。
阎伽罗触碰了下少女透明的面颊,轻轻的说了句。
“这应该是你,这么多天以来,睡的最心满意足的一觉吧……”
第二日清晨。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下雨,风声却异常的嘹亮,雨滴挂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响起“啪啪啪”的声响。
一袭白裙的少女沉默站在街上,她抬头看着天空,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少女的身旁站立着一个撑伞的高个子男人,他顶着光溜溜的脑袋,小心翼翼的对着身旁沉思的少女说道:
“师傅……你今早醒过来就站在这雨里,咱们是不是该回店里了啊……”
少女嘴里念念有词,突然猛地一回头,发丝甩到了男子靠近的脸部,毛茸茸的触感另他有些瘙痒。
夜袭人却在这时低声说了句:
“等雨停了,我们就去医院吧……”
钱乌有一瞬间摸着头脑,他当然不是因为去医院才摸不着头脑的,而是为什么必须得等到雨停呢?
“师傅……你这……”
疑问的话语还没问出口,夜袭人一个犀利的眼神便甩了过去。
钱乌顿时汗颜,明明昨天是那么一个脆弱到仿佛要飞走的小人儿,今天转眼间又变成了百变金刚。
这一股子嗜气,还真是如何也从夜袭人身上消不去的。
“小乌鸦,你既然叫我师傅,就该明白,我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
钱乌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这大清早在雨中站着的举动大有深意,他立马凝神观察着四周,一副仿佛在除魔卫道的大师模样。
念以凰此刻正坐在奇宝斋里端着一碗面吃的稀里哗啦,他抬眸看了眼窗外撑伞淋雨的两人,接着看了眼一旁牢牢注视着自家女儿的少年,含糊的开口道:
“来,让我考考你究竟对袭人了解有多少。她今早一醒过来就开始站在那个位置一直凝视着天空,那副样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阎伽罗正端着杯子在喝咖啡,他琥珀色的眸子上带了副黑框眼镜,竟然显得异常的斯文。
他抬眸凝视了眼雨中的两人,接着摇了摇头道:
“袭人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淋雨,她现在在紧张,但又不想让人看出来。”
&bp;&bp;&bp;&bp;念以凰吞下了碗里的最后根面条,接着抬头“咕噜咕噜”的把汤给喝了个干净,才抹抹嘴说道:
“bo!答的没错!我若是没猜错,一会儿这小妮子就要转身去医院了。”
阎伽罗注视着那两个在雨中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人,良久才扯了扯嘴角道:
“袭人紧张,是应该的……毕竟,他……还躺在医院呢……”
阎伽罗口中的他,念以凰当然清楚是谁。
他低头看了眼已经干掉的面碗,语气有些遗憾:
“一会心上人就要去看情敌的心情,应该很是复杂吧……”
这话里明显的便带着了丝幸灾乐祸。
阎伽罗却是摇了摇头,低声道:
“能去医院看到他,我的心里反而好受很多。毕竟袭人现在能好好活着,全是因为他……”
“若不是他毅然决然的去幽冥地狱把袭人给救回来,现今的夜袭人又怎么能活蹦乱跳,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总之……还是要好好感谢他的……”
这话刚说完,夜袭人确是推门走了进来。
即便钱乌一直帮她撑着伞,身上的裙子却依旧还是被雨水给打湿,但少女丝毫不介意,她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便准备穿着雨靴出门。
阎伽罗起身道:
“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夜袭人在这刻却坚决的摇了摇头,她垂下了眸子,不看任何人的轻声低语道:
“我只想一个人去看他……”
里面的倔强完完全全的透露了出来。
阎伽罗也并不勉强,他点点头,继续坐了沙发上,握着咖啡杯的指尖却隐隐有些苍白。
念以凰坐在原地,他冲着夜袭人的方向散漫的剔着牙,大声嚎叫了句:
“替我跟我老婆问好!”
夜袭人不搭理她,径直便走了出去。
钱乌这才反应过来,少女走出店门前根本没有带伞。
他刚踏出一步准备喊住夜袭人,却蓦然发觉门外的雨水已经停了下来。
少女一身白裙,穿着白色的小雨靴穿梭在被雨淋湿的泊油路上。
她走在这条清冷的黄泉路上,浑身的肃杀却引得一旁堆聚的冤魂没有丝毫敢靠近的意图。
毕竟是市鬼见鬼怕的暗夜魔女,这一路上即便夜袭人没有丝毫遮掩自己的灵脉,却没有丝毫不要命的上来妄图缠绕着她。
到达医院的时候,夜袭人站立在门口微微皱了皱眉。
医院的死亡现象实在太过平常,所以阴阳两界的界限也并不是太过清晰。
只是她上次前来的时候,并没有现在这般乌云罩月的景象,很显然最近这里一定是乌烟瘴气,死的人数不在少数。
但夜袭人转念想想,她家的丁香美人还在这里,又怎么能允许这里的地盘出现这样的事情。
这似乎有点太不寻常,即便她家老妈已经成了一缕香魂,但是生前灵力卓绝的女子死后更是厉害异常。
这个医院的景象太过凄厉,倒是引起了夜袭人些许的兴趣。
她踏步而去,朝着记忆里病房所在的位置走去。
&bp;&bp;&bp;&bp;一袭白裙的少女漫步在空旷的走廊上,她眸色猩红色,娇艳的唇畔上是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只是寻常人看到的景象。
若是此刻有灵能力者在现场,便会清晰的看到数不尽的鬼魂熙熙攘攘在这条狭小的走廊上拥挤着,而少女的四周却明显的空旷了许多。
根本没有任何魂魄敢不怕死的靠近这个少女,不单单是因为她那强大的灵压,更是因为那双血色的瞳孔,里面似乎正在逐渐的溢出些什么,那些金黄色的光芒时不时的便从里面一闪而逝。
白裙少女停驻在了一扇白色蓝框的病房前,上面有一个显眼的标志牌,三个黑色的大字映衬而上。
少女喃喃自语:
“迷津……我回来了……”
清灵的嗓音里似乎压抑着些许什么。
她的掌心刚贴合上那扇房门,里面却猛然间探出了一个透明的头颅。
夜袭人垂眸看去,神情淡定,她一手捏住了这个突然从里面探出来的魂魄头颅,接着朝身后一甩,随意的拍了怕手:
“怎么杂七杂八的魂魄,也能混进这个房间了。”
似在感叹,似在疑惑,少女轻轻的推门而进,看清了病房里的场景。
下一秒,她浑身的气息顿时杀气四溢。
蓝色的灵脉在此刻径直包围了整个房间,眼前的场景却另她瞳孔更是宛如滴了血般致命。
无数凄厉的鬼魂包围在白色的薄被上,他们的身上隐隐透着些许的青紫色,一个个正张大着嘴巴似乎在吸取着些什么。
而那床薄被之下,一张熟悉的面孔暴露在冷凝的空气中。
白皙的面容沉寂良久,好看的五官此刻隐隐透着些许的发黑,而身体的躯干却很显然已经干扁的宛若枯枝树叶。
这个她日夜牵挂于心的男人,此刻如此安静的躺在床~上。
而那些数不胜数的鬼魂却萦绕在他的身旁,吸取着他浑身的精髓。
夜袭人眸子里的五芒星光芒刹那间闪过,她抽出身体内的弑神鞭对着房内便是抽了好几下,风声凛凛中,几个鬼魂被带离原地,捆绑在弑神鞭的刹那,瞬间烟消云散,凄厉的惨叫密布在房内。
其余的鬼魂也在这刻察觉到了夜袭人的存在。
这个浑身充满了危险灵压的少女,一举一动都散发着磅礴的杀气。
她面色冷凝,猩红色的诡异双眸内,却是映照出一个金黄色的五芒星图案,而那张白皙的面孔上更是隐隐的透出了些许青紫色的液体。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个低声呜咽的嗓音,这房内的鬼魂却好似都听取了什么命令般,刹那间便如潮水般退离了这个屋子。
夜袭人眼见着这些鬼魂就要离开,哪里容许这些吃饱喝足就想撤退的厉鬼安稳回去,她一个纵身便在四周贴上的金黄色的符纸,整个房间顿时便宛如铜墙铁壁般无懈可击。
不论他们如何相撞,却硬是离不开此地。
夜袭人冷冷一笑,甩手便又是抽死了两个魂魄。
&bp;&bp;&bp;&bp;“难道你们以为这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嘛!”
少女凌厉的嗓音破空而来,她唇畔是嗜血的笑意,整张小脸带着凶狠的杀意。
原本还堆聚在屋内的鬼魂,霎时间似乎被眼前之人跟震住。
夜袭人毕竟是市的封灵噬魂者,此刻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情,她哪里还容忍的了,内心汹涌的怒气破体而出,很显然对于刚才那一幕记恨在心。
她的迷津,明明自己离开前还好好的躺在这里,即便没有苏醒,却依旧看上去像是睡着了般。
而此刻眼里这人,明明已经只剩下一个残躯,那些萦绕在身旁的鬼魂,却很显然在吸收他千年躯体上的尸气。
只是夜袭人却不知,自家的丁香美人究竟去了何处,她一直呆在冷迷津的身旁,此刻为什么却不见了踪影。
而这些鬼魂的行动,似乎也是受人掌控的。
看来这后头,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夜袭人内心只想先把这屋内的这些魂魄全部解决干净,再来把这医院内的事情好好整顿一番。
她行动利落的挥舞着手中的弑神鞭,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魂魄此刻已经只余下寥寥几个脆弱晃动的鬼影。
夜袭人当然任何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凝了凝神,刚想再甩出下一鞭子,却见眼前蓦然出现了一个绝色美人的身影。
那**蚀骨的眼神,带着深入骨髓的媚意,而那张精致的面容,却让夜袭人的身子微微一震。
眼前之人,她太过熟悉。
而这个人,正是夜丁香。
“老妈……这是怎么回事!”
夜袭人刚刚开口询问出声,便见眼前的美人一个扭身,脸上竟然脱落了一层人皮,而里面爆出而出的骷髅,却依旧扯开嘴角浅浅笑着,就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夜袭人却在此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家的丁香美人从来都在乎自己的容貌,即便是成了世间了一缕鬼魂,却依旧天天花枝招展,跟只花蝴蝶似的招摇来招摇去。
而此刻这张脸,虽然和夜丁香长的一模一样,但很显然并不是一个法力很到位的魂魄,这随时都会脸皮脱落的现状,又怎么可能出现在灵力卓绝的夜丁香身上。
夜袭人立马收住了接下来将要出口的话语,她对于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魂魄有点好奇。
这个屋子已经被她贴满了符纸,而她又是怎么进来的。
再者而言,她需要看看她的目的。
究竟真正的夜丁香,到底在哪里。
而刚才那个指挥发令嗓音的主人,究竟又是如何察觉到了冷迷津浑身的尸气,毕竟这里夜丁香随时都施展着结界保护着他,又怎么会让人轻易破解到。
假冒的夜丁香似乎察觉到了那层掉落的人皮,她有些羞涩的笑了笑,接着便低头回道: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让大家吃顿饱餐。”
这话一出,夜袭人的眸子也是微微一凝,这只鬼的表演确实拙劣,看来人家并不是冲着她而来,而是很明显的冲着冷迷津。
&bp;&bp;&bp;&bp;“哦?”
夜袭人意味深长的叫了一声,然而下一秒,一双小手便是径直抓了过去。
她速度极快,浑身的灵脉几乎已经全部舒展而开,只消了片刻便把眼前这个假冒的夜丁香给抓在了手里。
“你不是我老妈,但你这么突然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倒还真是引起了我的兴趣。”
夜袭人欺身靠近眼前这张跟夜丁香容貌一模一样的脸蛋,她嗓音冷漠,两只猩红色的眼睛注视眼前这个鬼魂,里面幽深的似乎一潭融进去便再也出来的沼泽。
假冒的夜丁香却不慌不忙,她即便是被少女抓入了手中,却依旧是扯开唇畔笑了起来,语气里透着些许的得意:
“哈哈哈……我扮成这幅模样,还不是因为长得好看。啧啧啧,你是她的女儿,怎么连她的一半风姿都比不上呢?”
这话里的语气带着些许的惋惜好嘲笑,假冒的夜丁香笑的灿烂,似乎从一开始她便只是随意的演了场戏,你卖不卖帐她并不介意。
夜袭人面无表情,她再度捏紧了自己的手心,里面狠厉的力道再加上那缠绕而上的灵脉,眼前这鬼几乎已经快冒出烟来般的焦灼。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说出夜丁香的所在,或者交代出你们是如何知道吸取他身上尸气的。”
这个问题都很尖锐,然而夜袭人并不会给出第三个选择。
假冒的夜丁香带着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身前的少女,她嗤之以鼻的哼了声,继续道:
“你当我是傻子么?这哪里是两个选择,明明就是有奖竞答,我一个都不会说,你这边没有我丝毫感兴趣的东西。”
夜袭人扯开嘴角:
“那么,你突然间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不成就是来和我打个招呼?”
明明出现的那般突然又蹊跷,此刻却仿佛什么东西都不想要,不想知道的样子。
哼,当她夜袭人是吃素的么。
假冒的夜丁香敛下了绝世的面容,她丝毫不顾忌身前这个掐住自己魂脉的少女,一改刚才的嚣张跋扈,轻声说了句:
“我劝你早早离开这里,就算你把这屋子里的小鬼都给驱逐干净,但这个男人,已经被人的定下了,你是没法阻拦的。我只是想,你别同这个相貌的女人一样的下场,你还是速速离开吧!”
夜袭人听到了关键性的话语,这里面信息含量有些庞大,她脑海一转倒是整理了个清楚。
不由回问:
“看来,你和这屋子里的鬼魂倒真不是一路的。”
语罢,松开了自己的手掌。
而得到自由活动脖颈的假夜丁香,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我才不屑于和他们为伍呢,这群只知道每天来吸食尸气的鬼东西,哪里知道这只是一个阴谋,我才没有那么蠢笨!”
这话说的倒是越发有意思起来。
夜袭人顺杆直上,开始顺着她的心思各种忽悠拍马屁:
“那是,你一看就跟这群长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不一样。”
&bp;&bp;&bp;&bp;“原来这场阴谋只有你看穿了……”
“那是。我何止是看穿了,我还知道是谁干的呢!只可惜了原来这张脸的美女,哎……若是她顺从一点,或许下场还会好上一些。”
假夜丁香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
夜袭人眼见这个女鬼知道的东西还不少,不由靠过了身子去:
“那最后怎么样了?下场很惨么?”
假夜丁香似乎想起了什么,精致的面容上顿时一片惨白,她的话语有些哆嗦,面上的人皮因为恐惧又“哗啦”一下子掉落了下来。
“何止是惨啊……她实在是太倔强了,我当时都恨不得冲上去让她识相点。毕竟,那个家伙盘踞医院多年,只是先前一直被封印在太平间内,好久都没有出来过了。现下不知道是谁破坏了那个原本牢不可破的封印,居然把这个穷凶极恶的家伙给放了出来。哎……这也是劫数啊……”
封印?
夜袭人抖了抖眉。
如果真是封印,那她还真不一定能感应的出来。
按照眼前这个假夜丁香所说,她的老妈一定出了什么事情,还是件了不得的大事。而冷迷津现今的遭遇,很显然跟那个被放出来的家伙有很大的关系。
夜袭人强行忍住了自己欲想要冲出去好好搜搜这个医院全部角落,把夜丁香揪出来的疯狂心意,压着一口气继续询问:
“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假夜丁香此刻却突然古怪的看了眼身前的少女,她猛然间惊觉到自己把不该说的话都说给了眼前之人听,再加上先前夜袭人同夜丁香的身份,顿时便是后退了一步,浑身逐渐的漂了起来。
夜袭人哪里容得下她随便逃离她的身边,还没有搞清楚的事情,这就想拍拍屁股走人,这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假夜丁香似乎完全不被这些符纸所困扰,她刚抬脚想要离开这个房间,却发现自己的脚裸上抓着一只白皙的小手。
而那只手,她扭头看去。
果然,那个一袭白裙的少女死死的抓住她的脚裸,根本不让她平平安安的逃离此处。
夜袭人嗓音清冷,眼神凝固:
“你若是没把你所知道的那些事情,给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放你离开的,你应该知道,我绝对有能力让你魂飞魄散!”
假夜丁香原本想把自己的脚就这么留给了夜袭人,却在准备移魂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全身已经被那些蓝色的灵脉给捆绑在四周,她根本没法摆脱这个魂体的任何一部分。
她哭丧着一张脸回头:
“我好后悔刚才进来。”
夜袭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然的笑意:
“后悔晚了,不过现在还有机会,只看你说,还是不说。”
假夜丁香面部表情非常纠结,她并没有把自己怎么突然间进屋的情况同夜袭人说,但是眼下很显然这个少女是要知道那些她已经暴露了些许的话语。
“你想问什么,你赶紧问,我回答好了,好可以早些离开!”
&bp;&bp;&bp;&bp;夜袭人眼见她焦急的样子,越发温吞起来。
她漫步走到了病床旁边,一手还死死的拉扯着那个女鬼的脚裸,面上的表情因为凝视到床~上那人的同时,顷刻间便温柔了下来。
女鬼拼命的挣扎着,奈何夜袭人的手心密布了捆绑的灵脉,根本由不得她过于激烈的扭动。
“你磨磨蹭蹭的这是干嘛!你难道看不出我很急么!”
女鬼的嗓音怨气丛生,夜袭人原先温柔的神色在扭头的瞬间,陡然凝固,寒意凛凛的瞥了眼她。
这一眼,却顿时让那还在唧唧歪歪的女鬼住上了嘴。
眼前的少女明明刚才还是一副柔情四溢的娇俏模样,下一秒却陡然转变成狠戾的恶鬼罗刹,反差太大,导致女鬼心有余悸的抚上了自己酥软的娇胸。
夜袭人冷然道:
“那你就先说说你这幅模样的美人,究竟怎么样了?”
夜丁香如今消失了踪影,先不说她自己内心不好受,她的老爹要是知道,指不定就已经跟龙卷风般厮杀了过来。
女鬼抚了抚自己已经掉了半张人皮的面孔,接着嘟着嘴装模似样的说道:
“你确定以及肯定,我说完了之后,你就会放我离开吗?”
夜袭人点点头,接着补充了一点:
“你没的选择。”
女鬼眼珠子不停的在眼眶里转着,她思量了片刻,却在听见那病房门口突兀传来的敲门声时,惊恐的躲到了少女的身后。
她结巴着嘴巴,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但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这间屋子。她当时……已经只余下一口气,所以……我觉得凶多吉少……”
夜袭人听到这里,心下确是略微的松了一口气。
她老爹和老娘早在一方死后,便留下了些许的心灵烙印,若是一方出了什么事情,另一方一定会感应到些什么。
现下,她那个死鬼老爹大清早还在悠哉游哉的喝着面条,看来她家老娘应该没再次死翘翘。
夜袭人的眼神注视向那个被敲的震耳欲聋的房门,视线却再度注视着女鬼那张已经破碎的面容。
即便,已经看不清了她的表情,她却依旧能感觉到她的恐惧。
可是她……
明明对门口没有感应到任何气息……
夜袭人眸子一凝,却并没有去搭理那门口的敲门声,反而继续开口问道:
“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座医院盘踞的那个家伙,究竟是谁?”
话音落地的刹那,原先已经几乎被敲破的房门在这刻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突如其来的诡异氛围,让一直躲藏在夜袭人的身后的女鬼身子蓦然一僵,她轻靠在少女的耳侧,冰冷的寒意透过空气沁入耳畔:
“不用找了……他,已经来了……”
夜袭人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神色冷冷的注视着那扇正缓缓打开的房门。
它敞开的速度极慢,外面幽深的黑暗和寒意鱼贯而入。
而夜袭人的视线,却凝固在了那只放在门框上的小手上。
&bp;&bp;&bp;&bp;黑色的,皮开肉绽的……仿佛从地狱深处攀爬出来的……
那只手。
夜袭人身后的女鬼,却并没有因为少女的松手,而离开她的身后。
她依旧躲藏在那个纤弱身子的身后,由于恐惧竟然显出了自己的原形。
夜袭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变化,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扇已经快要全然打开房门,眼底闪现出一丝嗜杀之气。
那些蕴藏在眸底的幽深漩涡,里面透露而出的是果断杀伐之意。
“你要小心……他并不容易对付,你要是能逃,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轻轻的童稚的嗓音,倒是让夜袭人微微一怔。
她扭头看去,原先还披着夜丁香容貌的女鬼,竟然已经变成了另副模样。
那是一个长的小小的女童,她穿着古时的艳色衣袍,粉嫩的脸庞苍白异常,头上的两个发髻一晃一晃,看上去可爱的紧。
看来是已经死去很久的鬼魂了……
夜袭人凝视了她片刻,耳边却顿觉风声片片,眼底的古装女童在这时惊恐的睁大了眼眸,然而在下一秒,夜袭人一个搂身便把她拥进了怀里,从原地跳离了开来。
“轰隆……”
身后传来巨大的震响,夜袭人侧身看去,刚才自己站立的那块地面却已经深深的陷了下去,上面隐隐的带着黑色透明的液体。
“看来是个妖呢……”
夜袭人喃喃自语,她的眼前此刻灰尘如雾,并不能看清楚现今的状况。
但是那隐隐的黑色轮廓,她却是能清晰的感应到他正在一步步靠近自己。
这是一种侵略性……
夜袭人能感受的到,那种自己领土被外人侵入后的,无法抑制的磅礴怒气。
在她怀里一直瑟瑟发抖的古装女童,此刻却是拉扯着少女的衣服,她害怕的蜷缩起来,声音不稳:
“快走把……快走吧……我们是打不过他的,想要活命就快点走吧……趁现在,他还没有彻底发怒。”
夜袭人淡淡的看着前方,语气清淡:
“我想,应该已经晚了……”
灰尘湮灭……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夜袭人终于看清,那个一步步靠近自己的黑色身影。
“这是……这居然是……”
眼前这个身影却有些出乎夜袭人的预料之外,她注视身前那个一摇一晃走过来的身影,低声对着怀内的古装女童说道:
“原来……是个血尸成了妖呢……”
“这可是生灵涂炭的事情啊……”
这座医院一直封印着一具血尸,而她们居然还一概不知。
夜袭人眯起了瞳孔,这种事情,若是她一直不知,那岂不是要酿成大祸。
血尸成妖,这座城可是会被屠杀殆尽的。
阴糖居然不来通告她?或者说,她甚至还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
可是这具血尸,显然是从前就已经在市这座医院的,看来所有事情的经过,还需要问问自己怀里的这个小东西。
眼前的情景,着实有些血腥。猩红色蠕动的身躯在地面上滑出一条血痕,那浑身弥漫的福尔马林气息浓郁的飘散在空气中。
&bp;&bp;&bp;&bp;他一步步缓慢的朝前行走着,举止机械,但那双被泡的浮肿的眼眶里,却奕奕有神。
很显然,这具血尸,神智是清晰的。
或者说,这并不是纯碎的血尸,他已经逐步演变成这世上最狡猾的生物。
妖魔,总是道高一吃,魔高一丈的。
“他……过来了……不,你别让他过来!他会把我们撕开来的!”
古装女童拼命的拽着夜袭人的衣服,那副模样恨不得立刻插着双翅膀,从此地逃离开去。
夜袭人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个灵体也已经是千年的魂魄,却见这个血尸如此害怕,看来眼前这具成妖的血尸绝对不简单。
“不要害怕……只要我还在,他就伤害不了你。”少女清淡的嗓音回荡在空气中,夜袭人永远都是这样。
越是危险的情景,她便越是稳如泰山。
这种淡定的气魄,却不是任何人都拥有的。
古装女童听闻这话,更是急了:
“你个呆子!姑奶奶一把年纪的鬼了,还怕这个老家伙。你这小屁孩才多大的年纪,敢跟他叫嚣。快乖乖听我的话,赶紧离开这里。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当然你可别忘了把我一起带走。”
夜袭人垂眸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女童,明明长的这般小,还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虽然她的鬼龄看上去确实足够长,但是明明还是孩子心态。
夜袭人转移视线,看向一边床~上躺着的干瘦身躯,她抿了抿唇,突兀的朝着怀内的女童淡淡一笑:
“我不能离开这里,这里有我必须要保护的人。而且,我也绝对不能死!”
古装女童眼见眼前这抹笑容,微微愣了愣神,她的视线随着少女的目光落到了床~上那个男人的身上。
她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呢……
她只知道,她见到他的时候,那个绝世风姿的美人正巧笑倩兮的凝视着他的脸,静静的说了句:
“这一世,你护她一生,也算是还了你三世的孽缘。”
下一秒,那个美人便是诡异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对着她阴险险的笑出了声:
“哟,这么可爱的小娃娃,这里可不是你随随便便能进来的地方噢……”
不同于先前对着男人的温柔笑意,现在的模样简直就是邪佞坏笑。
语罢,一挥手便把她的魂魄从那个病房挥了出去。
自那以后,她便总是会偷偷摸摸的漂在半空中偷看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她总觉得那个美人的眼底,明明悲伤浓郁的快要溢出来,却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而那个男人,他总是闭着双眸躺在床~上,五官精致,气息安宁,就好像只是昏睡了过去,随时会醒过来般的模样。
而那个美人,总会漂浮在半空中,对着房内的男人说着些什么,她听到最多次的名字,便是:
“袭人……”
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几乎是每天。
日复一日的岁月里,这个名字被反复的念叨在美人的唇畔,男人的耳畔。
&bp;&bp;&bp;&bp;她从那刻开始,便有些羡慕这个被反复念起的名字。
她已经死了太久,这世上已经没有还记得她的人。
但是那个名字的存在,却仿佛被烙印在他们两人的深处。
不管是眼里,嘴里,还是耳朵里,亦或是心里……
那种无可取代的存在,就好像那是个独一无二的存在,永远不会被人遗忘般……
而这个她突然有种预感,眼前这个神色镇定的少女,就是那个名字的主人。
“袭人……”
仿佛是为了确定般,她情不自禁的从嘴里念出了这个名字。
夜袭人眉宇一蹙,她突然低头看向怀里的古装少女,有些疑惑的询问: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原来就是她……
跟她心底的猜测一模一样呢。
夜袭人只觉得怀内的女童,突然间黯然的低下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此刻的情景,已经容不得她再去在乎她的想法了。
眼前的血尸,已经愈发靠近。
夜袭人已经清清楚楚的看清了他的样子。
那张已经泡的完全发肿的血红色脸蛋,还有那浑身仿佛被活生生剥了皮的外皮。
这只是一个面无全非,鲜血淋淋的活动躯体。
但是那副恐怖恶心的画面,若是寻常人见了一定会被活生生吓死。
夜袭人即便早就见惯了惨死的尸体,但眼前的这具血尸,还是让她的胃里有了些许的反胃。
“啪嗒……啪嗒……啪嗒……”
一滴滴从身躯上低落而下的红色液体,夜袭人分不清那是鲜血还是不知名的浑浊液体。
只是每一步,每一步都会不断低落而下。
那些液体渗进了瓷砖铺好的地面,却逐渐在那上面融化成了一缕青烟,接着一个深可见底的空洞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很显然血尸身上外表的那层恶心发脓的血色液体,具有腐蚀性作用。
而那些原本还没有被夜袭人消灭掉的魂魄,此刻都是一副温顺的样子,尾随在血尸的身后,就好像是臣服于他的奴仆,完全听从他的指挥。
而血尸一步步高昂的走在前头,那一瞬间夜袭人突然感觉到了一种硬性的霸权主义。
这具血尸身上散发而出的气场太过强大,就好像原本就是天生的王者。
这种气质往往与生俱来,后天是永远培养不出这般气场。
看来没死前,这个还指不定是个人物。
而能够成为血尸的尸体本就不是简单普通的一般死亡者,这需要的可不单单是机缘巧合,也不是强大的嗜杀之气,而是经历千年却依旧无法化解的怨气。
他们的心里,往往存着过往千年的一个死结,他们至始至终化解不了心底的怨恨,他们不愿意轮回转世,生生放弃了今后的投胎重新来过的命运。
而化为血尸后,往往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杀光过去认识的所有人,更重要的一点便是,他们需要活生生吃掉跟自己血缘关系最亲切的那一人,只有这样,这样形成的血尸才是最初的演变的模样。
&bp;&bp;&bp;&bp;而眼前这具血尸显然已经完成了最初的转变,这般厉害的鬼物究竟是如何被封印在这里多年的。
夜袭人瞳孔微眯,语气清冷的说道:
“我本不想和你作对,只可惜你在这里,确是妨碍了我在意之人的休息。”
语罢,视线落到病床~上男人一秒,又重新移到了血尸的身上。
夜袭人心底明白,已经成长到这般情况的血尸,已经有自己的思考模式和说话方式。
更何况这是一具已经快要成妖的血尸。
“小娃娃……你若是说的是那个只留下个残躯的家伙,未必有些可笑了……”
血尸开口,嗓音却如同寻常的青年人般,是个动听磁性的男性嗓音。
夜袭人眉宇一抽,最近叫她小娃娃的鬼未免也太多了……
难不成这是在羡慕她年轻美貌,生命鲜活……
古怪稀奇的想法随即被丢弃在脑后,夜袭人眼见着血尸没有任何停下脚步的意思,不由往身后退了好几步。
她一边保持着安全距离,一边继续道:
“不知哪里可笑了……我可是觉得寻常的很。他只是暂时性的留下残躯,我大可好好照料着他,有着万般的方法可以把他的神智给解救回来。”
血尸听闻这话,倒是对着夜袭人打量了片刻,接着可惜的叹道:
“哎……虽说以你现在的年龄而言,这样的灵力着实可贵。但可惜的是……”
眼珠翻滚,红色的皮肉嘴唇微微蠕动:
“可惜……你就要死了……”
话音落地,夜袭人便是凝神退后了好几步。
这话一出,她当然清楚的明白眼前这具血尸已经准备拿下自己的性命。
她怀内的古装女童因为这句话,也是害怕的挣脱了少女的怀抱,她瑟缩的漂浮在半空中,对着那具血尸突然吼道:
“莫云霄!你必须放过我们!”
这话吼的中气十足,但里面夹杂的童音,却依旧显出了些许的气虚。
这句话倒是让夜袭人意外的挑了挑眉,她虽然一直觉得这个小鬼童和那具血尸有所关联,而现在看来这关系还亲昵的很。
连名字都知道,难不成这两人是老旧识?
那具血尸却因为这声吼叫停下了一直迈开的步子,他抬头看着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古装女童,嗓音里透着一丝意味深长:
“你这样子,总是让我觉得是自寻死路。我应该已经说的很清楚,若是你再出现在我面前,那可就魂飞魄散了。”
古装女童因为这句话,面色顿时惨白了下来。
她垂眸看了眼站在地面的少女,眼眶里突然水盈盈的溢出了些许泪珠,她对着血尸鼓足最后的勇气喊道:
“莫云霄,我告诉你,这个小娃娃和那个美人可是旧识,难道你忘记了她最后对你喊出的话语嘛?你就不害怕嘛!你应该也对那个地方充满了恐惧吧!”
含糊不清的话语,却让夜袭人听清了一点。
那个美人应该就是她家的丁香美人。
而这个古装女童很显然还在她面前隐瞒了些许事情。
&bp;&bp;&bp;&bp;血尸突然沉寂了下来,他似乎在思考着古装女童所说的话,一时间倒是没有了动作。
夜袭人时刻关注着血尸的举动,她对着半空中的古装女童一挥手,娇小的魂体便落入了她的怀中。
夜袭人刻意压低声音:
“最后美人说了些什么,还不老实交代!”
古装女童看来被血尸刚才的话,吓的够呛。
她一直苍白着水嫩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眶里此刻已经落出了几滴鬼泪,透明的魂体一直微微的发着颤,惊魂未定的小模样倒是可怜的很。
奈何夜袭人在这种关键时刻,从来都不会可怜这样的小鬼,更何况眼前这种模样虽然稚嫩,但实际鬼龄恐怕能跟她家的白毛大粽子想比。
这样的老鬼,还披着一副卖萌的外表,夜袭人着实不会怜香惜玉。
眼见着古装女童还是一副娇较弱弱,随时会随风而去的脆弱模样,夜袭人不由得一下子使劲用自己的灵体掐了一下她的小屁屁。
古装女童“啊呜”一声叫唤了起来,吃痛的朝着眼前少女可怜兮兮的撇嘴。
夜袭人眯起眼睛,神色看上去已经没有丝毫耐心的说道:
“还不快点跟我说,不然我就把你直接丢到血尸的怀里去。到时候,嘿嘿嘿嘿……你应该知道,这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古装女童听闻这话,顿时脸色更惨白了。
她哆哆嗦嗦的点了点头,低低的说道:
“美人说,若是想要尝尝地狱十三魔王的厉害,大可直接放马过来。”
地狱十三魔王……
据夜袭人所知,夜家能做到这点的,唯独她家老头子不可。
而她家老娘这话,却很显然是已经强弩以末的后招了,也不知道这厮被忽悠住了没有。
夜袭人凝神看向身前的血尸,却发现他依旧停留在原先的地方,没有迈开任何一步。
看来这个震慑力度倒确实强悍。
那些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王,一根手指便可捏死眼前这个老东西。
他有所顾忌是自然的。
以目前的情况看来,血尸对于地狱魔王的存在还有畏惧,单单凭借这点,夜袭人便清楚的知道,她家的丁香美人应该没有出上什么大事。
不然若是败露了,眼前这具血尸可便没有如此好说话了。
应该早就一爪子便招呼了过来。
夜袭人摸了摸自己怀内女童的发鬓,想要安抚下她的情绪。
却发现这点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很显然她怀内的古装女童对于这具血尸的恐惧渊源已久,单单只是察觉到他的存在,瞧见他一眼,便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自己魂魄的样子。
当初在他手里吃的苦头应该不在少数。
“纤纤……原来当时你也在场。”
突兀的嗓音在这刻再度响起,血尸的话语却另古装女童更是恐惧的不行。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话语,惊愕的便是把头埋下,不敢再看眼前一眼。
倒是夜袭人依旧冷冷淡淡的注视着眼前这具不堪入目的尸体,对于两人的谈话保持着淡定的情绪。
&bp;&bp;&bp;&bp;“这么说,当天的情景你是看的分毫不差……”
血尸晦暗不明的轻吐着话语,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古装女童,接着继续靠近两人。
被唤为“纤纤”的女童,此刻牢牢抓住了夜袭人的手腕,她焦急的催促道:
“快!我们快离开这里!他已经知道了那天我也在场,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夜袭人并不清楚当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是觉得血尸身上的嗜气却更是浓郁了几分,很显然这越发靠近的距离,让她深刻的体会到了他身上那压抑着的暗流。
“小家伙,待到有时间的时候,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女的话音还飘散在空气中,古装女童却猛然惊觉一直搂抱着自己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原地。
她不退反进,身姿敏捷。
原本青紫色的发丝此刻更是透出些许的浓郁的青色。
血尸有些兴致盎然的瞅着那个突然攻击起来的少女,他只见那双猩红色的瞳眸里夹杂着金黄色的五芒星图案,里面隐隐夹杂着些许的血色。
“疑……这个契约倒是看着有趣。”
血尸似乎对于夜袭人身上的血契颇感兴趣,他牢牢的注视少女的瞳眸,突然便“咯咯咯咯”的笑出了声音。
夜袭人不明所以,却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她一直围绕在血尸的周围,伺机寻找他身上的漏洞。
却发现这个血尸的举动虽然随意,却四面八方毫无一个死角。
这样的状态,倒是让夜袭人眯起了瞳眸。
若是长时间的耗费自己的灵气,老保持自己敏捷的身姿,也是种是过度消耗的法子。
而血尸一直站立在原地,倒是保存实力的一种良好方式。
看来还是她急了些,没有掌握好的时机。
然而在下一秒,一直站立在原地的血尸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原先一直朝着夜袭人的方向走去,现今却变幻了方向。
而那个方向……
少女的眸子顿时一凝,眼神落在一直躺在病床~上昏迷的男人,眉宇间浮起一抹杀意。
这具血尸居然改变了攻击目标,反而朝着冷迷津的方向走去。
这不知是刻意引诱的阴谋,还是他原本的意愿。
夜袭人却不想再去深度揣摩他的心思,毕竟不管他是如何想的,她都一定要保冷迷津安全无恙。
这世上,不论是谁,只要胆敢伤害这床~上之人一根汗毛,她也定要他付出一定的代价!
夜袭人一个扭身,便追逐上了血尸的身影。
她隔空便挡在了血尸一直前进的步伐,让他无路可走。
而这时,夜袭人却瞧见了血尸眼底那一缕奇异的笑意。
他那碎末掀开来的血色唇畔里隐隐在说:
“我就说,你眼里的这个契约怎么就这么熟悉呢……原来,我在他身上也看见过呢……”
血尸自顾自的说着,接着速度极度迅猛的便戳向夜袭人的双眼。
夜袭人哪里容得下这具尸体毁坏自己的眼睛,她一个侧身从地上滚到一边。
&bp;&bp;&bp;&bp;却没想到,他居然顷刻间转移了目标,竟然直接扑向了病床~上的冷迷津。
夜袭人哪里能容许这样的情景发生,她一个纵身便扑上了床畔,赶在那只恶臭熏鼻的双指间挡在了冷迷津的身前。
血尸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他诡异的笑了笑,一双手径直便戳向了夜袭人的眼眶。
那样迅猛的力道,却是避无可避之处。
夜袭人几乎是下意识的便闭上了眼睛,她只觉得自己双眼一阵刺痛,那样宛如钢筋铁骨般的力道,深深的烙印进了她的眼眶深处。
只听“扑哧”一声,温热的液体就顺着她的脸庞缓缓流下。
耳畔是古装女童的惊呼声,以及那突如其来的女性娇媚嗓音。
夜袭人突兀的笑了。
这是夜丁香的嗓音,她听的清楚……
夜丁香的魂体进入到这间病房的顺眼,映入眼底的便是一袭白裙的少女牢牢的张开双手护在病床之前,她笑的温柔,但那张白皙的脸上却流淌着猩红色的血水。
双目间那流淌而下的血色液体,几乎让她不可抑制的惊喊出声。
明明那般纤弱的身子,却硬是抵挡而上,而那双眼睛,很显然已经被那双血手给戳瞎。
“袭人……”
惊愕的嗓音在空气中飘散。
夜袭人只觉得双目疼痛难忍,但却依旧对着嗓音的方向,微微扯了扯嘴角:
“美人……我终于不用担心了……”
夜丁香几乎在下一秒愤怒的看向那双手的主人,她的魂体几乎在顷刻间爆发出璀璨的蓝光,几乎把整个房间都瞬间照亮。
“莫云霄!你还真是不惧怕夜家之人!”
血尸在这时回眸转身,他浑身黏腻的血水随着抖动流淌而下,视线凝固在那个突然出现的绝色美人身上。
“疑……这个小娃娃,也是夜家之人?”
话音落地,双手从少女的眼眶里缓慢的拔出来。
里面“撕拉”的声音,在空气中清晰传来。
夜袭人倒吸一口冷气,却硬是直直的站立在病床之前。
她身形依旧稳如泰山,似乎被毁掉双眼根本对于她而言,不值一提。
夜丁香眼见这一幕,更是怒火澎湃,她一双美眸冷冷的凝视着眼前尸体,哧鼻冷哼:
“这可是我们夜家下一任家主,如今你生生毁坏了她的眼睛,你以为你的下场会是如何!”
这话掷地有声,她却并没有贸然行动。
毕竟先前跟这具血尸,她也是打过交道的。明白冲动行事并不能讨到任何好处,更何况现在夜袭人双目被毁,她的距离又和血尸如此之近。
夜丁香便更不能随意出击,如若一击必杀还好,若是无伤大碍,那接下去情况可就危险的多了。
血尸听闻夜丁香的一席话,倒是惊奇的看了眼身前的少女,他似乎对于夜袭人的兴趣越发浓厚起来。
“这小娃娃身上的灵气确实得天独厚,只可惜这人的弱点太过显眼。到底是年轻,不明白所谓的感情都只是虚浮在表面上的东西。”
&bp;&bp;&bp;&bp;“哎!可惜这么好的苗子,如今居然就要这么惨死在我的手心。有些于心不忍啊……”
说话倒说的是装模似样,一脸惋惜表情的血尸,居然再度靠近了夜袭人一步。
夜丁香现在身为一缕冤魂,对于血尸的行动更是格外敏感。
她眼见这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越发靠近自己的女儿,已经忍无可忍的瞬间漂移了过去。
血尸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吹过,便见先前的那个绝色美人已经抵挡在了少女的身前,她冷着一张面孔,冷傲无边的模样映衬在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更显万年冰山的傲雪风光。
“你……还真是个漂亮的小丫头……”
血尸淡淡的称赞了句,接下里的话语却是:
“但即便再漂亮,逃出了我手心又自讨死路跑回来的也只有你一人了……”
这话里的杀意已经显露,夜丁香却没有丝毫惧怕。
“我本来就已经死去多年,你即便再杀我一次,我又有什么好害怕的。但凡只要有我存在的一天,你就碰不得我身后之人!”
血尸对于这样执着的感情,倒是一时间没了动作。
夜丁香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却觉得他的眼神越发奇怪起来。
就好像透过了她的身躯,看到了别的东西。
夜袭人自从双眸被戳瞎之后,就看不到任何东西。此刻她的内心,却突然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身后那种特殊的存在感让她忍不住转身,朝着病床~上摸索而去。
夜丁香一直注视着眼前的血尸,却逐渐意识到他居然在笑。
那是很明显的笑意,逐渐扬起的唇角,以及那毛骨悚然的眼神。
就好像看见了一件好玩的玩具,那里面的志在必得是强大的剥夺感。
她不由自主的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去,瞳孔却在接触到那副画面的同时,猛然一缩。
“袭人……迷津他……”
夜袭人只听到这声短暂的轻呼,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双手胡乱的摸去。
而触手所及的是,男人冰冷的指尖,以及那个突然坐起来的身子。
“迷津……迷津……你醒了嘛!”
夜袭人心底的欢悦几乎在这一秒全然爆发而出,她激动的摸索着眼前男人的四肢,仿佛在确定着什么。
但是过了良久,却依旧毫无声息。
既没有男人那特意低醇好听的嗓音,也没有丝毫的举动。
夜袭人有些惊慌失措的询问:
“这怎么回事!迷津他坐起来了,怎么没有任何动静。”
良久……
身后才传出了些许悉悉索索的声音。
夜袭人白皙的面颊上,却突然间感觉到了一张黏腻的大手。
那些缓缓流淌的恶臭液体,就这般抚上了她的脸蛋。
夜袭人身子一僵,几乎想要甩脱他的手心。
却在下一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大叫:
“你……怎么回事!你把我老妈怎么了!”
夜丁香原先一直抵挡在她的身前,而现今他居然能直接的欺身靠近她,而这里已经没有了夜丁香的声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bp;&bp;&bp;&bp;那只黏腻的大手依旧留恋在她的脸上,夜袭人只觉得心底被微微触动了下,恍若掩埋在心底的恐惧,正缓慢的从某个角落里渗透出来。
而身后那随之贴近而来的福尔马林气息,愈发浓郁起来。
夜袭人几乎能感受的到身后血尸冰凉的气息,这种丝毫没有任何的掩盖的死亡,几乎在下一瞬间便翻天覆地的淹没了她的理智。
少女深吸了口气,她此刻已经看不清发生在四周,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景。
她一手牢牢的捏着冷迷津冰凉的手指,整个人僵硬的站在原处,一动不动的姿态却另她那只越发收拢的掌心里,捏出了些许冷汗。
迷津……
为什么你突然坐了起来,却没有任何声息……
其实我也没那么害怕……
只是……
你能不能说一句话,让我知道,你就在我的身边……
好久……
好久没有听见过你戏谑的嗓音了……
夜袭人只觉得四周的温度又是降了几度,那身后已经完全贴合上她身躯的冰凉,两只手已经逐渐把她的身体环绕。
那些作呕黏腻的气息,那些浮肿烂开来的肌肤,那些贴合上来几乎要淹没她所有身躯的气息……
“唔……你这身上的灵气可真是比那家伙身上的尸气来的要好的多啊……”
低沉的嗓音在少女的耳畔响起,夜袭人身子微微一怔,那鲜血肆意流淌的眼睑下,突然间轻轻的抖动了一下。
“你若是想要,那便给你好了……”
清冷的声音,伴随着凌厉的风声,在这一刻突然便让身后紧贴的血尸往后一跃,那突如其来的攻击倒是另他有些毫无防范了。
原来这只并不是病怏怏的小野猫,而是一只露出狼爪的幼崽。
血尸眼睛凝视着身前那个突然便手握长形镰刀的少女,眼神里夹杂这愈发浓烈的兴致。
“你给我的意外似乎有些多,现在连死神的镰刀都能从身体里抽出来,我倒还真是相信你们夜家之主能召唤出地狱深处的十三魔王。若那美人说的真是真的,那我刚才略起的惜才之心,可就要这般扼杀了……”
那些卷起来的狂风,在少女的身旁萦绕而起,呼啸着凛冽的杀气,少女紧闭着双眸,血痕在那张白皙的脸庞上浮现。
但那手中的镰刀,此刻却是实实在在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世间有死神镰刀,除却那些地狱命定的死神之外,根本不为外人所融,即便是随手触碰一下,那也只会化为往生蝶消失于世间。
所以当夜袭人手握镰刀,展开攻击的那一刻,血尸就惊愕于了她的身份。
要知道人世间被钦定的死神,是绝对不会成为寻常凡人的。
而眼前的夜袭人,却是实实在在的人类。
这点,从她身上的气息而言,完全可以确认。
但现在,他有些摸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
夜袭人静立原地,一袭白裙却因为先前血尸的靠近已经沾满血色。她的脸上是鲜血和浑浊液体混合而成的颜色。
&bp;&bp;&bp;&bp;明明浑身脏污异常,却另人无法忽视她唇畔的那抹笑容。
夜袭人手中的镰刀挥舞的风声渐起,她即便瞎了双眼,却依旧能分辨出血尸声音的方向。
“对于你的惜才,我倒还真是毫不在乎。”
少女话语果断,一个侧身又是一击把镰刀挥舞了过去。
血尸一个纵身便往空中一跃,他刚想继续对身下的少女说上些什么,却猛然间感觉到头脑上方,有了些许风声。
还没来得及抬眸一看,整个人便被那突如其来的刺痛给凌厉的定在半空中。
这种挣脱不了的囚禁,不由的另血尸翻起了浑浊的眼球,凝视向那个逐渐行走于半空中的女人身上。
一身黑衣,瞳孔里唯独果断杀伐,身段玲珑有致,而那身别有特色的衣物昭然若揭了她的身份,这个女人是个确确实实的死神。
夜袭人此刻把手中的死神镰刀往空中一挥,黑衣女人手腕一伸,黑色的纹身几乎在顷刻间透露出了猩红色的光芒。
“夜袭人,这次辛苦你了……”
她站立在半空中,视线在少女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夜袭人站立在原地,她话语里听不出情绪,语气淡漠:
“阴糖美人,这市里出了具血尸,你的失责似乎有些过大。”
黑衣女人抬眸凝视着眼前这具已经被自己定在半空中,无法动弹的尸体,一挥手便把镰刀往他的胸膛里戳了进去。
“这具千年血尸被封印在此地,我也是至今才知晓。这次,让你受了不必要的伤,是我的错。”
死神阴糖是极度高傲之人,夜袭人对于她的道歉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她摩挲着身前冷迷津的身体,对着半空中的女人轻声道:
“如果想要道歉的话,便告诉我现在冷迷津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我们家丁香美人,究竟在哪里?”
死神阴糖垂眸望了望下面的情景,手里的镰刀却没有任何停歇继续刺穿着血尸的其余部位:
“那只老不死的粽子,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诈尸,半个身体弹了起来。至于夜丁香,她现在就在你侧前方的角落,好心提醒你,她的魂体已经被吃的只剩下一口气了,估计还在垂死挣扎着……若是我刚才晚来一步,我现在看到的你,应该也会是这个样子。”
夜袭人却因为阴糖的这句话,倒吸了口冷气。她瞬间蔓延出自身的灵脉,却发现根本感应不到她家老娘的任何灵气。
而现在她丝毫看不见周围的情景,不由再次对着半空中说道:
“阴糖,我家老娘在哪里!”
死神阴糖站立在远处,她似有若无的看了眼窗外,径直拖着这具血尸便往外飞去,没有再回答夜袭人的这个问题。
就在她离开屋子的下一秒,一个脸上带着油光的男人晃晃悠悠的便从病房门外闯了进来。
他一边大喊着“我们家美人老婆在哪里”,一边一脚踹开了房门。
而屋内的情景,一片狼藉。
&bp;&bp;&bp;&bp;念以凰冲进病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房门内猩红色的液体,几乎密布了整件房间。
无论是窗口还是门上,以及地面上那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都不禁能让人联想到先前这里的惊心动魄。
当然在此刻,格外显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仿佛从血堆里捞出来的少女。
她笔直的站在床前,双眸紧闭,上面两个被硬生生戳出来的窟窿,几乎让他的指尖嵌进掌心。浑身狼狈异常的抵挡在那个挺着身子坐着的男人身前,就好似在保护着些什么。
“袭人……”
男人的嗓音轻轻的便传进了少女的耳畔。
夜袭人只觉得这个熟悉的嗓音异常好听,她整个身子转向声源处,对着男人的方向轻唤:
“死鬼老爸……”
简短的四个字,却几乎碎掉了念以凰的心。
他一个跨步便走了过去,一下子搂住那个浑身是血的纤弱身子。
他几乎能感觉到夜袭人毫无温度的身体,以及那掩藏在深处的恐惧。
这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并不清楚。
原先的他,一直端坐在奇宝斋里喝着热乎乎的奶茶,却没想到心脏突兀的一痛,那种感觉太过明显,让他几乎在同一瞬间便感觉到夜丁香的支离破碎。
于是马不停蹄的便立马从店里跑了过来。
而现今,他见到的居然是这幅场景。
他家的宝贝,眼睛看来被毁了……
尾随着身后进来阎家父子,视线在接触到眼前情景的瞬间,便是面色肃穆下来。
阎启霖一个箭步便走到了那个角落里安静躺着的透明魂体。
夜丁香的魂魄已经残破无比,很显然是被人生生的吞下了大半的鬼气,导致现今已经只剩下唯一的残息。
他闭上双眼,立即便把自己身上的灵气给渡了过去,眼前的夜丁香随时会在空气中消散,他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而走进房门的阎伽罗却因为少女那紧闭的双眸,蓦然咬上了自己的红唇。
眼前的少女,明明刚刚经历着毁掉双眼的痛苦,此刻却依旧对着念以凰扯开了嘴角,轻声的说着“没事”。
甚至还叮嘱着他,赶紧去照顾她的老妈。
金发少年情不自禁的便靠近了少女的身旁,他安静的站立在一侧,修长的手指有些颤抖的向前伸起,似乎想要触摸少女的面颊。
然而那个一直站立着身子的少女,却突然转身抚上了病床~上男人的指尖,她一边摸索着一边温柔的说着:
“迷津,你在等等我噢……再过不久,我就能去幽冥地狱救你了……你,一定要等我。”
“现在乖乖躺下去好吗?不要担心我,我还好好的活着。”
那副小心翼翼商量的语气,那样胡乱摸索却生怕自己触碰伤害到他的少女。
阎伽罗的指尖蓦然一缩,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掌,站立在身旁静静的看着少女把那个弹坐而起的身子,缓慢的放在床~上,温柔的盖好薄被。
即便那床被子下的身体,已经瘦骨如柴。
&bp;&bp;&bp;&bp;少女却依旧是一副护若挚宝的模样。
她的唇畔溢着浅浅的笑,仿佛如今落到这般的地步,已经是她心底预期的好的一面了。
“袭人……”
少年的嗓音轻轻浅浅的从空气中穿透而来。
少女歪着脖子微微回了神,她站直了身子,两只手茫然的朝着前边摸索了下,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伽罗,我不知道你在哪里……靠近点,好不好?”
金发少年的手掌蓦地一紧,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情绪,缓慢的朝前走了一步,接着提醒身前之人道:
“我就在你的正前方,你现在一伸手就能碰到我了……”
夜袭人听闻这话,顿时又朝前摸索了下,直至指尖触碰到了少年棉质的衣衫,才拉扯着衣服的一角说道:
“伽罗,你帮我看看,迷津现在躺的如何,他有什么异常么?我方才把被子盖严实了没有?”
金发少年的视线落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他躺的好好的,被子被拉至脖子间,露出了些许的脚趾。
他不易察觉的拉扯了下那床被子,重新把男人全身给捂的严实之后,才轻声附在少女耳边说道:
“袭人盖的很好……迷津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似的。”
夜袭人似乎也回想起了先前看见冷迷津时的场景,她的柳眉微微一蹙,似乎有些不悦:
“可是,他瘦了好多……就好像已经全然干扁掉了……”
这话说的有些低弱,少女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似乎这是她心底此刻最难过的事情。
阎伽罗的视线却落在了少女的眼上,明明是那般美丽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已然被毁掉了。
而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却因为冷迷津的消瘦,而心里难受。
阎伽罗有些按耐不住,他低声说了句:
“袭人,你的眼睛?”
夜袭人撇了撇嘴巴:
“应该是瞎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办法了,都怪那具血尸!哎……”
少女悠悠的叹了口气,而“血尸”两字,却让在场的三人都是一震。
念以凰原本已经和阎启霖一起朝着夜丁香输送着灵气,听闻这话顿时扭头,不敢置信:
“你在血尸的手下,居然还能活命?”
夜袭人口气不善:
“死鬼老爸,难道你希望你们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死翘翘了吗?”
念以凰一听这话,顿时拉长脸来:
“不许胡说!我原先还以为这里遭到了百年厉鬼的攻击,却没想到居然是要修长千年才能成的血尸伤害了你们。”
夜袭人低低的“嗯”了声,接着道:
“阴糖美人已经把他给抓了回去,我觉得迷津在这里已经不能继续呆下去了,反正我也收集齐了材料,就这样把他带回奇宝斋吧……单纯的物理治疗对他根本没用,你瞧他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念以凰听闻这话,倒是同意了。
他刚想开口,却见一个身着古装的女童,一下子从身后抱住了少女的小腿,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
&bp;&bp;&bp;&bp;“我要跟着你回去……”
稚嫩的嗓音,带着些许的奶声奶气。古装女童依偎在少女的腿上,仰着脑袋把自己的脸颊不停的蹭着纤细的小腿。
夜袭人似乎这才想起这里还有这么个存在,她蹲下了身子对着那个直接搂抱住自己的娇小身子,轻声说道:
“你跟着我,是有什么企图么?”
直白的话语,没有丝毫的遮掩,也不害怕会伤害到别人。
这是夜袭人在经历那么多事情后,唯一秉持的原则。
她不相信,无缘无故的亲近。
古装女童听闻这话,依旧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细声细语的回答道:
“莫云霄离开了这里,我便也没有了继续呆在这里的理由。我想跟着你,因为你先前保护了我。”
“我相信你……因为你在最危险的时刻,还把我护在怀里。”
夜袭人这才沉默了一会,她思虑了片刻,继续说道:
“给我证明你的价值,我不需要没有能力的鬼来相伴。”
多一个存在,便是多一个累赘。
夜袭人清楚的知道这点,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随意救助别人的姑娘,她已经明白随意泛滥的同情心,对那些软弱的人没有任何价值。
古装女童松开了一直搂抱着少女的小手,她回眸瞅了眼身后那两个在帮助绝色美人灌输灵气的男人,最后才把目标定在夜袭人身旁的金发少年身上。
“喂……”
轻轻柔柔的童稚嗓音。
古装女童拍了拍双手,两只眼睛注视着身前的阎伽罗说道:
“她看不见,那便由你来确定我的价值吧……”
阎伽罗对于眼前的古装魂魄显然也有了些许的兴趣,毕竟他能看出这个魂魄虽然看上去年幼,但实际鬼龄绝对已经超越千年。
这样的孤魂野鬼,是非常少见的。
而眼前这张水嫩嫩的脸颊,加上老气横秋的语调,倒是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兴致盎然。
“好。”
他随意的点了点头,垂眸看了眼身旁的夜袭人。眼见她没有任何反对,微微的扯了扯嘴角。
古装女童这才高傲的昂起了自己的小脑袋,她似乎对于自身的本领非常自信,一扫先前那副瑟缩害怕的胆小模样,居然开始向外挥发鬼气。
如此浓厚的鬼气,莫说是夜袭人,就算她在方圆百里之外,也是能感受的到古装女童存在的。
而这一切很显然只是一个开头,下一秒,阎伽罗只觉得眼前的鬼影忽的一闪,一个身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
他略微扯起嘴角,凝视了眼身前这个外貌跟自己分毫不差的身子,感觉就像是在照镜子。
“你居然还能化形……”
虽然鬼魂化为人的模样,是极为普遍的一种现象。
但化形和这种现象却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
眼前的这个模样跟自己无论是哪个角度几乎都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寻找的到瑕疵,但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他”甚至能模仿自己的语气,声音,思维方式,以及情感。
&bp;&bp;&bp;&bp;这几乎可以称为另一种形态的克隆,当然能做到这点的只有这样独自修行千年的魂魄。
夜袭人对于化形,倒也是点了点头,她对着还在施展着另外咒术的古装女童挥了挥手,虽然方向挥错了,古装女童倒是在下一瞬间便屁颠屁颠的漂了过去。
“我听那具血尸刚才叫你纤纤?”
夜袭人嗓音里带着笃定,轻声的询问。
古装女童听到自己的名字,随即继续搂抱着少女的小腿回答道:
“没错,这是我的乳名,你以后便唤我纤纤吧……”
夜袭人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古装女童跟随自己的资格。
她当然也有自己的思量,原先这个女鬼虽然是被自己硬扯着才没有离开这间病房,但是后来却一直在劝解着她和她一起离开。
即便自己再害怕恐惧,却依旧没有独自撇下她来面临危险。
单单凭借这点,夜袭人便不会把她随意安置。
“伽罗,我家丁香美人,怎样了?”
这是夜袭人现今最为关心的一点,即便她知道自家的死鬼老爹安然无恙的站在不远处,包括他的死对头死情敌也在不停的耗损着灵气,但也依旧感受不到夜丁香的任何气息。
看来这次受的伤非常严重,不然为何凭借着这两个灵气巅峰之人,依旧没有另她苏醒。
“袭人……”
念以凰的嗓音在这刻响起,里面的情绪还残留着些许喘息。
夜袭人听闻自家老爹叫自己的名字,立马便让身旁的少年搀扶自己过去:
“老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是老娘出了什么问题么?”
焦急的语气,伴随着少女突然的踉跄。
阎伽罗一伸手搂住了那个太过急虑,差点被地上杂物绊倒的少女身子,他有些担忧的责备道:
“袭人,你小心些,你现在看不见,要是摔上一跤,别的地方可也要伤着了。”
夜袭人稳了稳身子,撇了撇嘴,丝毫不紧张:
“怕什么,反正我浑身都是伤,再多一个多,再少一个也就这样。”
念以凰眼见着浑身都是血色的少女靠近,顿时便有些心疼。
这里一个是他的老婆,一个是他的女儿,两个人都几乎在生死一线上苟延残喘了下来,而他现今能做的事情却少之又少。
敛了敛神色,和身前还在汇聚灵气的阎启霖交换了下眼神,才说道:
“袭人,丁香的魂魄不容乐观,我打算带着她回夜家古宅。而冷迷津,伽罗你带着他,照顾着袭人立即一起离开这里。”
夜袭人听到这里,便明白她家老娘的情况一定危在旦夕,不然她家老爹是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催促的。
阎伽罗听闻这话,立马便转身把还在病床~上躺着的男人背在了肩上。
而那个身躯刚压在他的身上,却让阎伽罗微微愣了愣神。
这背上的重量,几乎轻的感觉不到一个正常男人的分量。他太过轻巧的背起了他,才惊觉冷迷津已经瘦到了一种极致的模样。
若再是这样下去,他几乎怀疑是不是连骨头都会融成粉末。
&bp;&bp;&bp;&bp;夜袭人却也在这时跌跌撞撞的走了回来,她一边摸索着,一边小心的叮嘱着:
“伽罗,你小心,千万别把迷津给碰着什么,他现在身躯太脆弱,受不了一点伤。”
阎伽罗当然知道这点,只是眼见着身前的少女东摸西摸的往前行走着,不由自主的便缓步靠了过去,对着站在身旁还在继续行走的少女轻声道:
“袭人,拉住我的衣袖,我没有空余的手来拉着你。”
夜袭人原本还在往前走寻找方向,却被身旁那猛然出现的男性嗓音给惊住,她站立原地,良久才沉默不语的拉扯住了一旁衣服上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跟着着阎伽罗的脚步。
直到这一刻,她才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变成了累赘。
她平生最厌恶的……
累赘……
念以凰在身后注视着少女纤弱的身子,明明是那么复杂关系的三个人,此刻走在一起却异常的和谐。
就好像,这三人原本就是捆绑在一起的。
而少女纤弱的背影和一旁冷迷津骨瘦如柴的身影,却异常的相似。
同样都是已经几乎只剩下皮肉的身躯,这究竟是因为那蕴藏于血肉间的血之契约,还是只是巧合?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往夜家古宅……
夜袭人先前已经回去了一趟,此刻再去更是熟门熟路的找着了四处游荡的大宅子。
然而另五人惊奇的是,站立在那个夜家大门口欢迎着众人的老头。
夜撕尘笑眯眯的站立在古宅门口,一手还抓着一把田地里刚收获出来的菜叶子,对着众人挥手致意。
阎启霖欺身靠近念以凰的身旁,低低说了句:
“这就是你传说中那个虐死你不偿命的岳父大人么?”
阎家虽然和夜家同为驱魔世家,但若说能和夜撕尘扯上的一辈的,还真是要么死绝了,要么便从不走出阎家大门。
而阎启霖,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夜撕尘。
这个掌权夜家几十年的男人,几乎是阴阳道上不可动摇的传奇。
他当年仅仅是召唤地狱十三魔王出入人界,便已经让阴阳道上所有人皆为震惊。
这个大逆不道以封灵师身份爱上狐族女子的男人,在所有人都强行逼迫他害死自己新娘的时候,召唤出了地狱内最为强大的存在,把当时所有在场之人,全部拖入了阿鼻地狱。
冲冠一怒为红颜,几乎震惊了当时的所有人。
因此夜家也在当时触怒了不少家族,想要谋害他,报仇的人不计其数,奈何夜撕尘优哉游哉,顺风顺水的活了大半辈子,丝毫没有被任何人给虐死。
他太过强悍的实力,几乎让人畏惧。
而夜袭人为下任掌权者,是他所预定的人选。
在夜家没有任何敢质疑他的决定,他说夜袭人有这个能力担当,那么这个当时如此年幼的少女,必定将来会成为另外一个叱咤阴阳界的传奇。
念以凰轻轻的“嗯”了声,作为回答。
他至今都不敢随意在这个男人的眼皮子底下,说上任何大逆不道的话语。
&bp;&bp;&bp;&bp;即便那个男人的眼底,一直夹杂着隐隐的笑意,他却始终能感觉到,那些笑意的背后,是毛骨悚然的透彻寒冰。
夜撕尘绝对不是个看上去跟表面上一样的笑眯眯老头,这是一只典型的笑面虎。
若是一个不小心触怒到他,那么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所以念以凰和夜丁香新婚的那几年,即便他懒散度日,却不敢在夜撕尘面前有丝毫动作。
这个男人,无论是单纯的看着你,还是笑眯眯的冲你点头,里面的深意都大有学问。
这种无法随处安放的危险,若是胆子不够健壮,还真是不好呆在夜家存活。
而夜袭人,却自小便对这个老头没有任何的惧怕之感。
或许是因为那层直系的血缘关系,夜撕尘对于夜袭人几乎是全然的溺爱。
即便有时候会逼迫她做些事情,但多数时候对于夜袭人在外闯下的祸都会一笑置之。
念以凰记忆里最为深刻的一件事便是,当年他家小袭人,在外把一具已经被乌鸦吃的只剩下大半个内脏和人骨的尸体拖了回来,然而最后却得知这是个货真价实的麻烦。
这具尸体死前是一个捉鬼世家的嫡系徒孙,在外不知是什么原因突然失去了联系。
然而再找到这具尸体的时候,却发现惨死在夜家大宅。
这当然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当时对方的家族几乎下意识便以为是夜家太过狂妄,把对方家族的徒孙给害死后,还没来得及毁掉尸体。
夜袭人当时还小,哪里知道惹下的是这般大的麻烦,她站立在夜撕尘的身边眨着大眼睛看着眼前兴师问罪的几人,突然觉得那些人的目光都是凶狠狠的盯视着自己。
夜撕尘却把她叫到跟前,把事情的发展当着众人的面仔仔细细的说了遍。
夜袭人即便当时年幼,却口齿清晰。她把事情经过一口气便流畅的说了出来,却没想到对方家族根本不信。
夜撕尘当时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夜袭人下去。
但是念以凰却知道,在经历当天的事情之后,那个捉鬼世家突然间便从阴阳界失去了任何消息。
这么大的一家子人,全部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夜撕尘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念以凰并不清楚。
但他唯一清楚的一点是,这是个绝对不能惹的角色。
能触碰他菱角的只有夜袭人这货。
当然夜袭人从来没把这个老家伙怎么放在眼里,不然当初也不会肆意逃脱他安排的婚礼,带着冷迷津在外闯荡了如此之久。
念以凰下意识的便把视线凝固在了夜袭人那双依旧密布着血污的眼眶上,由于大家只是来之前简单的换了下衣物,夜袭人的伤口如今也没人敢随意触碰,毕竟谁都不知道血尸究竟是如何毁掉她的眼睛,而究竟要如何治疗,只能来询问这夜家之主。
夜撕尘对于夜袭人眼上的窟窿只是一带而过,他转身捏着手中的菜叶子,依旧笑呵呵的说道。
&bp;&bp;&bp;&bp;“哎哟,咱们夜家可是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啊,来来来,大家不要杵在门口,赶紧进来,我让每人给你们做些好吃的。美人!美人!快出来!袭人又回来了!”
一个肥硕的身影在下一秒飞速出现,众人只见一个体态膘肥的女人从一旁的屋内跑了出来,双眼在扫描到夜袭人所在的瞬间,瞪时一亮,发射出了无比夺目耀眼的光芒,接着“哼哧哼哧”的快步跑到了面前。
夜袭人眼睛看不见,却只觉得面上一阵狂风飘过,接着隐隐的奶香味便溢进了鼻腔,她扯开嘴角微微一笑,清脆喊道:
“孙妈妈,袭人回来了……”
孙妈妈那健硕的身躯却在停下脚步的瞬间,便似凝固住了般一动不动。她两眼瞪的跟铜铃一般大小,死死的看着少女眼眶上的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两眼一闭,居然泪流曼妙,嚎啕大哭起来。
“啊……我们家可怜的小祖宗啊……你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啊……”
夜袭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景,她提前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双耳,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语调轻松的说道:
“孙妈妈,你再哭,可就不漂亮了噢……有爷爷在这,你还在担心什么?”
这话倒是一颗定心丸,顿时把还在嚎啕大哭的孙妈妈给停了下来。
她转身便狂奔着过去扯住了正在甩着菜叶子,优哉游哉往前磨蹭的老人大腿,两眼泪汪汪的呜咽道:
“老爷啊……你一定是有办法的吧……你一定是有的,对不对!”
念以凰只见原先还在喜滋滋朝前带路的老人,猛然间被孙妈妈健硕的身躯给狠命的扯住,接着东摇西摆的一阵摇晃,嘴里还拼命嚎叫着“对不对”三个字。
夜撕尘淡定从容的点了点头,接着挥了挥自己的老手,冲着身后众人,宛如风中摇曳的一方扁舟,摇摇晃晃的招呼道:
“各位,跟着我的脚步,大步往前走啊……”
这话一出,阎启霖侧头便靠近了一旁的念以凰,他感慨万千的说道:
“果然你家女儿这么不正常,原来是隔代遗传啊……你瞅瞅这夜老爷子跟你家夜袭人那副神经质的样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阎伽罗伸手便扯了扯自己的父亲,低声道:
“老爸,你给我闭嘴,这里可不是我们的地盘,小心说错话,人家把你给丢出去。”
阎启霖眉毛一抖:
“我可是阎家之主,谅他们也没这个胆量。”
念以凰摇头晃脑不发表任何意见,他可不觉得目前众人的谈话,夜撕尘那个老家伙听不见。
他要是听不见,刚才就不会那么意味深长的朝身后笑了笑。
孙妈妈得到夜老爷子的肯定答复后,顿时喜极而泣的又狂奔回来。她凑在夜袭人的身边,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那个姿态就好似这手里触碰的是不得了易碎的宝贝。
夜袭人倒好似非常习惯的便靠在了孙妈妈的身上。
&bp;&bp;&bp;&bp;她慢慢的走着,轻轻的对着身旁絮絮叨叨念着的孙妈妈浅笑,就好像瞎了双眼对于现今的她而言,根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阎伽罗一直背着冷迷津干瘦的身躯,他走在众人的最后,眼见着夜家的一草一木,熟悉的感觉刹那间袭上了心扉。
他曾经在夜家也居住过一段时日,当时的夜袭人还是那个懵懵懂懂的散漫的小丫头,而现今的神态却已经和当初完全不同。
这个快速成长着的少女,在他曾经的记忆里已经一去不复返。她改变的太快,而他清清楚楚的目睹着这一切。
冷迷津的身子透过两人的衣物还传递着渐渐的凉意,阎伽罗唯一庆幸的一点是,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难闻的气味,反而是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那种味道就好像雨后舒展开叶脉的鲜草,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古典精致的大宅,绿茵密布的小小花园。
夜家大宅内的景色,称不上华贵,却处处透着典雅的风情。
夜家所有人都不会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只因为这里所有布置的一切,都是夜撕尘倾心爱慕的银狐所为。
那也是一个绝色美貌的女子,单看夜丁香的容貌而言,便已经能联想到当初迷倒夜撕尘的女人,究竟是如何出众。
而夜撕尘念了她一辈子,始终没有再娶妻。
他把他所有的爱情都给了一个人,再没有任何一个女子可以再度闯入他的心门。
她死了,便是连同他的情一起带走。
阎伽罗跨步跃过了台阶,他隐隐的能看见台阶下的绿色丝绒。那是夜家特有伏魔的结界,凡是安然跨过这条防线的,大多都不会是鬼物,除非那个鬼物已经到达了一定的境界,连同这道丝绒也感应不出来。
眼前的几人已经端坐在了镂空的红木椅上,而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里缓步踱了过来。
那是一个极为俊秀的男人,万般风情都存于他的眼角眉梢。即便是一个眼神肆虐而过,那里面浓郁的邪魅气息,都几乎把对上之人给淹没。
他姿态风雅的走了过来,直至在闭着双眼的少女身前停下,低醇诱人的嗓音在这刻响起:
“袭人……”
少女听闻这熟悉的嗓音,瞪时一笑,朝前轻微的靠了靠身子,低声唤道:
“舒雅哥……”
夜舒雅的眸光散落在她已经成了血窟窿的眸子上,里面的凌厉的视线一扫而过,接着一手便轻抚上了她白皙的面孔,语调柔和:
“你瞧瞧这小花脸也不擦擦干净,别以为看不见了就能随便偷懒。女孩子啊,这点还是需要注意的。”
话语轻松,丝毫没有任何对于少女双眼的疑问。
夜袭人似乎也真正的开心起来,她撅了撅红润的小嘴,嘀咕道:
“又没有你这样的帅哥整天围着我转,我擦的再干净,也没有人在乎啊……”
夜舒雅揉乱少女的发丝,接着眼神落到了那个跨门而入的金发少年身上,他轻轻一笑,语气里夹杂着暧昧不明。
&bp;&bp;&bp;&bp;“怕只怕,就算你是只小花脸,还有人死心塌地的喜欢呢……”
夜袭人皱了皱小鼻子,对着那只还在自己脸上擦来擦去的大手蹭了蹭,语气嫌弃:
“你瞧瞧你这张嘴,什么时候才能不油腔滑调啊……”
夜舒雅倒也没在说什么,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掌,身子一侧便朝着阎伽罗的方向踏去。
“你这样应该也背了一路了吧……把冷迷津给我吧,好歹我和他也算是冤家一场。”
他径直去把金发少年背上的身子给搂了下来,太过轻盈的体重,夜舒雅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眼前这张已经干扁下去的脸,让他凑近身子死死的盯了好几眼。
再扭头看了看精神饱满的夜袭人,轻轻的摇了摇头:
“看来冷迷津在幽冥地狱活的还挺畅快,不然袭人现在就应该跟这男人的德行一模一样了。”
夜袭人的命同冷迷津的生死是相连在一起的,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而现今,袭人她虽双眼已瞎,但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倒是没有任何憔悴的神情。
阎伽罗松了松自己已经发麻的肩膀,另外两个男人简直就是禽~兽,一路上就靠着他背着冷迷津过来,还在旁边不时的说着风凉话。
“哎呀,小伙子到底是身强力壮,阎死鬼,你这儿子可真是养对了啊……”
这话是念以凰一边大口吃者西瓜,一边啃着羊肉串的时候说的。
而另一边……
阎启霖正对着夜袭人横眉冷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时候,扭头便吼:
“顶个屁用啊……也就能背背人了,瞧我家这浑小子这辈子啊,是死在你女儿手里了,怎么钻也钻不出你家袭人的温柔乡啊……”
夜袭人表情异常淡定的走在前面,她把这几人的谈话全当放屁。
阎伽罗痛苦的回忆完毕,眼睁睁的看着夜舒雅这厮对着冷迷津的腰部就是狠命的一捏,接着兴高采烈的便把这个毫无反应的身躯给放到了一旁的凳子上,优哉游哉的有跑到了夜袭人的身边,还一脸讨好的表情说着:
“袭人,我把迷津安顿好了哟……”
夜袭人看不见身前的情形,当然感激的一笑:
“谢谢舒雅哥。”
夜舒雅顿时笑意满满的顺着夜袭人的另一侧坐了下来,夜撕尘此刻坐在主位上,眼神似乎落在了每人身上,却又好似没有焦距。
孙妈妈在一边的餐桌上,布着菜。她从厨房里一会一趟的跑出来,手里都是香味满满的丰盛菜肴。
念以凰的眼神落在了对面夜袭人的身上,他的心底对于夜撕尘会把夜袭人双眸治好,是绝对肯定的事情。
即便现今夜撕尘没有任何举动,但对于他的脾性而言,念以凰能够了解到的一点便是,任何人都不能随意伤害到他所关爱之人,不然那个结果是绝对惨烈的。
而夜袭人的双眸瞎掉,看上去凄惨异常,但是夜撕尘那副神态,绝对是妥妥的自信。
这个男人过于深不可测。
&bp;&bp;&bp;&bp;面上的情绪不露出丝毫,虽有些捉摸不透,但他呆在夜家也是好些年,对于夜撕尘的护短太过了解。
念以凰思虑了片刻,终究还是直接开口:
“夜老爷子,袭人的眼睛……”
夜撕尘笑眯眯顺着念以凰的视线,看向那个坐在椅上浅浅微笑的少女。他和蔼可亲的对着夜袭人招呼道:
“死丫头,还快点给老头子我爬过来。”
阎启霖顿时觉得黑线三条,这个夜家老爷子,果然霸气。
夜袭人听闻这话,倒也不恼,她习惯的站起了身子,却不知道夜撕尘究竟坐的是哪个方向。刚才嗓音的方位她虽然大概能分辨清楚,但独自走过去,还是有着些许难度。
略微迟疑了一会,少女的步子还是踏了过去。
一步步,谨慎而小心,似乎不想在夜撕尘的面前失了面子。
阎伽罗对于夜袭人的态度倒是很了解的,她自幼便和她家的老头子不太对盘,能怎么横着来就怎么横着来,两个人往往斗的一方惨败才会消停几日。
即便所有人都能看出夜撕尘宠溺着她,她却始终秉持着那副水火不容的姿态。
但他明白,这都是表面的态度。
夜撕尘坐在高位,俯瞰着少女的步履。
那个一年年逐渐长大的孩子,现在依旧倔强如初。
和她的母亲当年是一个模样……
这个性情太过想象,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好事情。
然而在这时,少女的身子微微踉跄了下,夜袭人似乎被脚下的细微的台阶给绊了一下脚尖,倒是没有摔跤,面上的神情依旧镇定的好似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夜撕尘没有出声,注视着那个一步步摸索着靠近自己的少女,良久才低声说道:
“袭人,来,让老头子我好好看看你的眼睛。”
夜袭人原先已经走偏了方向,而这个突兀响起的嗓音从她的左侧传来,她便转过了身子,靠了过去。
直到一双粗糙的大手触碰上她细腻的肌肤,那些熟悉的气息宛如清风般吹拂在她的眼上。
夜撕尘仔细的打量着少女眼上的窟窿,语调看似不经意的说道:
“唔。这血尸的手指倒也真是厉害,活生生戳伤了你的眼睛。你倒也是搞笑,难道不会躲避么……真是越大,越脑子****去了。”
夜袭人也不反驳,她笔直的站立在那里,良久才低低的说了句:
“我若是当时避开了,迷津可能就没命了……”
她的身后,是那个躺在病床上昏迷良久的男人,即便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依旧会一动不动的站立在原地。
这只会是她唯一的选择……
夜撕尘听闻这话,也没说些什么。
他依旧轻轻的拂着少女的眼眶,眼神却落在了那个躺在座椅上依旧没有苏醒的男人身上。
孽缘啊……
这声感叹,没有感慨出声。
但少女的身子却在此刻微微一动,原来,夜撕尘的手指直接伸进了她的眼眶,竟然硬生生的便把原先已经没在流血的伤口,又撕裂了开来。
&bp;&bp;&bp;&bp;夜袭人还没来得及的疼痛的喊出声来,整个人便是一重,竟然直直的往身后倒了下去。
夜撕尘倒是一手便搂住了少女的身子,他招呼着夜舒雅把她给打横抱住,接着便一指往里面输送了些灵气。
他一直念念有词的念叨着什么,夜舒雅在一旁面色却逐渐发白起来,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了白发的老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静谧的氛围内,唯独剩下老人低沉的咒语。
而少女的身子,也在这时越来越散发着蓝光。那是浑身灵脉肆意的舒展开来,而在场众人很明显的能看见,少女原先的灵脉已经更为浓郁宽厚。
这里面的缘由,大抵和夜撕尘源源不断灌输进她的眼眶有关。
这样沉默的气氛以及姿势维持了大约一个小时,夜撕尘终于在最后收回了自己的气息,而一直抱着夜袭人的夜舒雅仿佛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刚想开口说上些什么,便瞧见身前的老人冲自己挥了挥手,语气果断:
“你先把袭人带回房里去,一会再把迷津一同带去。我想她一会就会苏醒,接着可以赶紧筹备着进入幽冥地狱的事情了。”
这个发展情况似乎有些太快,阎伽罗愣神急促的开口:
“袭人的眼睛好了吗?她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进幽冥地狱,只怕是进了也很难再回来了吧……”
他被夜袭人眼眶里重新撕裂开来溢出的鲜血给迷了神智,总觉得夜袭人那般严重的伤口,是不会那么轻易快速的好起来。
夜撕尘垂眸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一改刚才的沉重,再度笑眯眯起来:
“阎小子,袭人的眼睛虽然没有痊愈,但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和能力么?”
一个硕大的帽子顿时压力巨大的套在了金发少年的头上。
阎伽罗只觉得眼前的老人,笑容突然便不是那么亲切起来,里面的威压几乎在那个带着笑纹的眼眶里,透出些许的寒意出来。
这样笑容中带着隐隐杀气的表情,顿时便惊醒了他。
夜撕尘,绝对不会容许他的孙女受到任何的意外。
而他刚才已经治疗了她一段时间,一定是有了绝对的把握。
想到这里,阎伽罗不再开口。他只觉得自己的裤腿一紧,一张粉嫩的小脸庞出现在了他的腿边。
纤纤伸着小脑袋,面目天真的看着他,接着视线便直直的落在了夜舒雅的怀中。
她似乎对于离开夜袭人这么遥远的距离感到不满,却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高位上的老人一眼。
那样心有余悸的表情,倒是让阎伽罗感觉到了她心底隐隐约约的害怕。
而纤纤居然也能透过那丝绒直接进了夜家的庭院内,看来千年的道行果然不容小觑。
“袭人她,没事了么?”
刻意压低的嗓音,一张小脸抬起来,面上是天真烂漫的表情。
若是不知道她的岁数,阎伽罗倒还真会把她看成一个稚嫩的女童。
&bp;&bp;&bp;&bp;金发少年点了点头,把那个依偎在自己腿边的鬼魂给抱了起来。
这个家伙可是夜袭人带在身边的,然而她此刻昏迷,万一纤纤的魂魄独自在外面游荡,指不定就被其余的人给捉了起来,到时候虽然容易解决,但总是要避免麻烦的好。
夜撕尘的视线几乎是在瞅见这个魂魄的同时,便微微轻咳了声。
阎伽罗抬起头,看着高位的老人,他此刻正兴致勃勃的瞅着他怀里的家伙,那副模样倒是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这个千年的鬼魂,倒是有些有趣。”
夜老头摇头晃脑,双眼直直的注视着古装女童的那张小脸,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而纤纤也是仰视着那高位上的老人,她似乎有些局促不安,整个人往阎伽罗的怀里又缩了缩。
“纤纤,那是袭人的爷爷,不要害怕。”
阎伽罗淡淡的开口安抚,夜老爷子似乎对于这个千年女鬼非常感兴趣,那副样子倒还是他第一次瞧见。
因为太过的显眼直接,丝毫没有稍加掩饰。
也难怪怀里的纤纤会害怕,毕竟是灵气充裕之人,即便只是视线上的凝固,也足以另她受了些许的损伤。
夜撕尘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对着念以凰挥了挥手,示意他靠近自己。
念以凰对于自家的岳父大人,此刻可谓是言听计从。
他一个跨步便纵了过去,接着靠近了夜老爷子的嘴边。
很显然这两个人是准备说着悄悄话,不准备让阎家父子清楚知道。
阎启霖倒是散漫的瞥了眼上面的两个人,接着脚步挪啊挪的就准备到旁边孙妈妈还在布置的餐桌上垂涎欲滴。
而阎伽罗却非常上心,他总觉得夜老爷子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关于袭人的,而他很显然并没有告诉自己的打算。
手掌微微的轻捏了下,刚准备开口询问,阎伽罗却猛然被一个细长的东西戳到了脑门上。
他拧眉看去,一眼便瞧到了自家老爸正拿着筷子朝自己的方向发射过来。
而阎启霖的表情,却是严肃异常。
阎伽罗略微清醒了些许,他这才发现目前的情况似乎有些诡异,夜老爷子对着念以凰轻声说着什么,表情带着些许的沉重。而他家老爸很显然并不想让他在此刻开口,便丢了个筷子过来以作警示。
阎伽罗低头思索了片刻,便也随着阎启霖坐到了餐桌上。
孙妈妈在一旁笑眯眯的添着饭,眼神扫向那处还在交谈的两人身上,接着才道:
“你们先吃吧,看来老爷是有重要的事情嘱咐,一时半会也交代不清楚,这也到吃饭的点了,可不能把客人给饿坏了。”
阎启霖拿起筷子便戳了只皮薄肉馅的虾饺放进嘴里,他“吧唧吧唧”的大口吃着,顺带着对孙妈妈嫣然一笑。
阎伽罗嘴角微微抽了抽,他的极品老爸吃了也就算了,能不对着任何女性证明他那四十多岁老男人的雄性荷尔蒙么……
&bp;&bp;&bp;&bp;孙妈妈显然并不是那么容易被电到的传统女性,她朝着阎启霖的目光就像在看自己的儿子,接着移动着自己肥胖的身躯,离开了餐桌。
“老爸,你就不好奇他们在说些什么么?”
阎伽罗注视着一旁埋头苦吃,仿佛饿了大半辈子的狼狈男人,语气不悦的问道。
有没有搞错,这厮要不要吃的这么欢乐,活像饿死鬼投胎。
不,饿死鬼起码是有节操的,但是这货他没有!
阎启霖好半响才抬起他的脑袋,接着含糊不清的说道:
“浑小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这是他们夜家的事情,咱们纯碎就是来凑热闹的。你要知道,这幽冥地狱哪里是那么容易进去的,即便进去了想要出来也是绝不容易的。夜撕尘那个老家伙,就这么一个嫡系的孙女,他会随随便便让夜袭人进去送死?”
“太天真了,孩子。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完这话,阎启霖再度低头吃饭,时不时的还朝着自己儿子的饭碗里送着菜。
阎伽罗很显然没什么食欲,他回头看了几眼依旧在说着什么的两人,继续说道:
“这点我当然也知道,既然夜老爷子有把握让袭人进去,那么必然是会做好万全准备的。只不过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阎启霖唉声叹气的瞅了眼自己一旁丝毫没动饭菜的儿子,嘴巴一撇嘀咕道:
“这死丫头也不知道给你下了什么咒,瞧瞧你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再这么下去要是有一天夜袭人死了啊,你指不定就是殉情去了。”
阎伽罗的身子却在听闻这话的同时,微微一震,语气带着狠戾:
“我不许你乱说话,呸呸呸!袭人才不会死!”
阎启霖眉毛一抖:
“浑小子,你这是应该对自己老爹的态度么!我可是生你养你的人!”
阎伽罗垂头不发一语,但气氛很显然的便凝固了下来,他生气了,只因那句“有一天夜袭人死了”……
他想他是绝对不会容许有那么一天的存在,因为只要他还存在一天,那么夜袭人就必须好好的,活蹦乱跳的活在他的世界中。
因为这里,只因为她的存在而跳动……
少年轻轻的捂住心脏的位置,这几****隐隐的觉得些许的不安,而现在这种情绪却越加浓烈了起来。
明明回到了夜家,他却发现自己更加担心夜袭人。
这里是夜家的地盘,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忧心。
阎伽罗并不清楚,但他总觉得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而另一边,面色难看的念以凰已经站起了身子,他安静的站在夜撕尘的身后,朝着餐桌行走而来。
那步子却迈的异常的沉重,似乎每一部都套着千金的拷锁。
夜撕尘站在他的身前昂首阔步的走着,他依旧是那副见了谁都笑眯眯的大众型表情,唯独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透露出了些许嗜杀之气。
这样一个善于控制自己情绪的老人,那狠戾的神色却暴露在了眼神里。
&bp;&bp;&bp;&bp;“我想先去看看袭人,你们先吃吧……”
两人的身子刚坐上饭桌,念以凰便又重新直起了身子,他直接了断的便离开了这里,径直往着后面的院子里跑去。
阎伽罗一见念以凰离开,心里蠢蠢欲动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他的屁股刚准备移开凳子,整个人就被身旁一只手死死的往下压去。
“你给我呆在这里,哪里都别去。”
阎启霖刻意压低的嗓音在身旁传来,而夜撕尘此刻已经拿起了筷子,开始缓慢的吃起饭菜来。
他若是按照生活习惯而言,是个极不讲究的老头子形象。
无论吃什么,他都吃的津津有味。
当然这里不排除,孙妈妈那绝对美味的手艺。
阎伽罗瞅了眼端坐在对面笑眯眯吃着菜的老人,却发现他的视线一直盯视在自己的身上。
而夜撕尘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便开了口说道:
“阎家小子,明人不说暗话,我希望最近几天,你不要去打扰袭人。这里面的缘由,等事情结束之后,我自会给你个交代。你说这点是否可行?”
阎伽罗下意识便反驳:
“不可行,我拒绝!”
阎启霖在此时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站起了身子,接着对眼前的老人轻声说了句:
“我的儿子可以做到,即便他做不到,我也不会让他最近去见夜袭人。”
夜撕尘听闻这话倒似是舒了口气,他冲着阎启霖笑了笑,语气清淡:
“阎家有你,不会落没。阎家有他,倒是未知数了……”
前面一句是对着阎启霖所说,而后面那一句很显然便是指阎伽罗。
阎启霖微微扯了扯嘴角,很是不在意的笑道:
“你放心,我会另他变成确定值。”
夜撕尘也跟着他笑,唇畔是意味深长:
“那便好。”
两人仿佛打哑谜,阎伽罗坐在身旁却完全没有去思索他们所说的话,脑海里唯独剩下的便是,夜袭人最危险的那几日,他似乎都不能陪伴在她的身边。
这种煎熬,仿佛就会烧毁他的内心。里面的焦灼,另他越发难受起来。
三人的这餐饭就在这般面和心不合的气氛中,安稳结束。
当然阎伽罗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便整个人被阎启霖捆了起来。
他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要这么做,完全是另没有任何设防的少年根本没法反抗。
阎伽罗一路上都被他家老爹活生生的拖在地上行走,理由是小伙子吃的太敦实,体重过于肥胖,不适合他这把老骨头背回去。
阎启霖当时的原话是:
“我会死的……”
当然阎伽罗在这一路山各种撕心裂肺的嚎叫,把原本还在树枝上打窝的几只小鸟都给惊吓的跑了开去。
他对于他家老爹强硬的手法表示愤怒和一万分的鄙视,接着整个人各种在地上滚来滚去,那副模样就好像一只烧熟了还没死透的公鸡。
当时阎启霖给予他淳朴动作的反应是:
“你应该再滚远一点,距离横扫方圆百里,那么夜家的大宅一路上就都被你打扫干净了。”
&bp;&bp;&bp;&bp;念以凰穿过熟悉的小巷,快步走进了那幢白色的小洋楼。
夜袭人所住的屋子,是夜家最为迥异的存在。只因为其余的房间构造都是按照典型的亭园风格,而她却是中西合璧。
走进屋子,他便看见已经苏醒过来的少女正对着冷迷津昏迷的身躯四处摸索。
念以凰迈步而去,站立在她的身旁,接着环顾四周询问道:
“夜舒雅呢?”
少女半蹲在地上,青紫色的发丝柔顺的披散在肩头,她抬起头来的一瞬间,念以凰才发现,那些原先已经结为血痕的窟窿,此刻竟然有了明显的改善,类似于肌肤再生的慢慢愈合了起来。
这样快速痊愈的效率,倒是让他有了些许的愣怔。
原先他以为,起码十天半个月才能把他家小袭人看好,不过以现下的情况看来,约莫三天,她的眼伤应该就愈合的差不多了。
夜撕尘,果然厉害!
“舒雅哥,说他去去就来。”
夜袭人的清灵嗓音打断了念以凰的思绪,他凝视着少女的一双小手。
那双小手摸索了半响,最终紧紧的捏住了冷迷津冰冷的掌心。
冷迷津的身躯已经宛若木乃伊般的干扁下去,即便是他的双手,此刻也是瘦骨嶙峋,只剩下些许的皮肉。
他心里感叹着,幸好现在的夜袭人看不见他的模样,若是瞧见了这该是有多难过。
念以凰却没有想到,当初夜袭人走进那间病房的瞬间,双眸的视线便凝固在了床上那个昏迷的男人身上,那样没有丝毫血肉,油尽灯枯的模样早已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底深处。
即便她现在看不见,内心却依旧是悲凉一片。
她的迷津,那个永远漫不经心,笑的邪气肆虐的男人,此刻正在幽冥地狱受着痛苦。
而她现今却无能为力。
念以凰眼见着那双红色结痂的眼眶里缓缓流淌而出一滴血泪,顺着那张白皙的面孔滑落而下,随即滴落到了少女的手背。
那一瞬间的心酸,他几乎彻骨的体会了到。
夜袭人似乎也惊觉到自己流泪,她慌忙的抬手擦拭掉,接着才带着些许嘶哑的嗓音问道:
“丁香美人怎么样了?”
念以凰听闻这话,舒展开了眉宇。他微微笑了笑,即便现下的夜袭人看不见,却依旧能感到空气中突然轻松下来的气氛。
“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魂体受损,夜老爷子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就又让她恢复了元气。只不过现在还需调养,已经被你爷爷给关了起来。”
夜袭人听到这里,轻轻的点了点头:
“老妈受的伤,我看不见。但是她抵挡在我身前的时候,却没有另我受到任何损伤。而你和阎启霖都不能把她的魂体恢复,我便知道她受到的伤害一定是几乎破碎魂魄了。幸好夜老头有办法,不然我真是罪孽深重了。”
念以凰叹了口气:
“这并不是你的过错,袭人不必要太过自责的。丁香她,一直愿意为了你放弃掉自己的所有。当年的性命是这样,如今的魂魄也是一样……”
&bp;&bp;&bp;&bp;夜袭人当然知道这一点,她家的丁香美人,任何时候首先顾虑的便是她……
所以她才因为她的伤势更加难过,明明是已经从血尸手下逃脱过一次了,明明应该知道自己不会是血尸的对手的,她却还是抵挡在了她的身前,没有丝毫犹豫。
即便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念以凰见夜袭人沉默不语,也知道她心里不太好过。
他蹲下身子轻声在她的耳畔说了句:
“夜老爷子刚才已经跟我发话了,你今晚就必须要开始行动,幽冥地狱的大门会在今晚开启,我们几人都会为你守路。”
夜袭人身子微微一震,面上是惊喜的表情。她忽然想到了一点,一手便抚上了自己的眼睛,语气有些犹疑:
“夜老头,没说我的眼睛碍不碍事?我这样进入幽冥地狱,恐怕……”
念以凰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发丝,轻声道:
“不碍事的,你要知道,进入幽冥地狱的并不是你的身躯,而是你的灵魂。你只需要,守住你的心……便是守住一切了。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你现在先准备准备,调理下自身的灵气,好为晚上接下来的一战做好准备。”
“还有一点……”
念以凰有些迟疑的开口询问:
“袭人,你究竟记不记得当初在幽冥地狱内自己发生的事情了?”
这点对于他们大家而言,都非常重要。甚至连同夜撕尘,也极其关注这一点。
毕竟夜袭人,那些隐藏在灵魂深处的黑暗面,以及诀莹自幼封印在她的体内的杀气,都不是简简单单能够扼杀掉的。
她自幼在夜撕尘的照顾,冷迷津的陪伴下长大,两人都不是会让她随意进入迷途之人。
而现今,再次进入幽冥地狱内,她的黑暗面会如同先前那般再度张扬暴露,甚至会比上次更加难以镇压。
但是解救冷迷津这事情,又非得夜袭人亲力亲为不可。
她是唯一的人选,只因为她和他之间的血之契约,是唯一能感应到所在地点的位置。
不然如此深不可测的幽冥地狱,又有谁能轻易找到一个已经沦陷的意识。
即便是夜撕尘,他也办不到!
夜袭人听闻这话,倒是隐隐有些印象,她拧着柳眉,面上的表情极度严肃:
“若说我记得里面的经历,这倒是有些的。但是之后我出了幽冥地狱后的记忆,却寥寥无几。就好像一个冗长的噩梦,一幕幕在我面前经历,却没有实质感。到现在,依旧是朦朦胧胧的记忆,意识里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略微的记忆,倒是让念以凰有了些许安稳的情绪。
这样子总比什么都不记得要来的好。
更何况,他家袭人这次凶险万分,夜撕尘甚至下了死命,这一次必定要守护到夜袭人和冷迷津平安归来为止。
他们本是一命,此次不管是谁重新再沦陷入地狱,两人都是活不成的,这才是最为关键的一点。
而这一点,是夜撕尘绝对无法容忍的。
&bp;&bp;&bp;&bp;“你们两的悄悄话说完了没有,没说完我也要走进来了啊……”
夜舒雅低醇诱人的嗓音从空气中传来,念以凰面上的表情却在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带着些许的震惊。
看来夜舒雅身上的封印已经破解,不然怎么会连他都察觉不到已经站在门沿上的动静。
果然,夜撕尘在夜袭人的身边,安置了另一个天赋异禀的暗卫。
他侧身看去,夜舒雅穿着一身白袍,修长的双脚跨步而来,英俊邪魅的面孔上挂着一抹迷人的微笑。
轮廓分明的脸上,无论是上挑的眉眼,还是那薄薄红润的唇瓣,都是个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袭人,紧张吗?”
笑意肆虐的男子,呼出的气息吹拂在少女的耳畔。
夜舒雅附身贴着少女精致玲珑的耳垂,柔声的询问。
夜袭人轻微的摇了摇头,她银白的贝齿咬着自己的唇瓣,隐隐的带着些许的血丝。
“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只是,我突然想起了一点,我们虽然收集了两滴眼泪,和一瓶僵尸之血。但是最后那个条件,一具没有心脏的躯干……”
念以凰听到这里,轻轻的朝着空气中拍了拍手掌。
原本的空间突然撕裂开了一条裂缝,一身黑袍的身影从里面缓步而出。
“袭人,我们还有简白……”
念以凰朝上对着黑袍身影的视线,他曾许下给他一颗真心,而这次便是他最后的一个条件。
他会夺得真心给他,只要夜袭人和冷迷津从幽冥地狱里平平安安的回归。
夜袭人听闻这话,倒是感应到了空气中灵力的波动。一股熟悉的气息随之飘到了她的身前,她的面颊上甚至能感受到衣物摩擦的质感。
“夜袭人……别来无恙。”
少年清淡的嗓音在身前传来,夜袭人的脑海里突然间便回忆起了当年自己第一次见到简白的情景。
山水如墨,不敌他面目如画。
“简白,你不害怕么……你怎么会愿意这样子帮我?”
黑袍身影里隐隐的透出了一节白骨,那节白骨轻轻抚上少女已经瞎掉的眼眶,语气似乎透着些许的惋惜:
“你瞎了眼睛都不曾害怕,我又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我也不是没有要求的。”
这话说完,简白便朝着念以凰的方向瞥去了一个眼神。
夜袭人倒是有些惊奇的询问: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答应的,我一定会办到。”
简白失笑的缩回了自己的骨手:
“不用了……这个要求自然会有人办到,你还是一会安心的上路吧……”
安心的上路……
夜袭人原本还算处于紧张的思维,因为这句话面容扭曲了起来。
这话……
怎么听着这么像是在送终啊……
她就知道这厮没有这么好心,果然天上没有白白掉馅饼的事情,更别提是简白这样是敌是友还分不太清楚的人。
夜袭人“唰”的站起了身子,对着简白的方向嘹亮的回了句: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你还是快点乖乖躺好等着人家……”
&bp;&bp;&bp;&bp;夜舒雅面部的肌肉情不自禁的抖动了几下,他看了眼一旁异常淡定的念以凰,顿时感慨万千。
果然是亲生的啊……
两个人面上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
简白倒是没有再说话,他似乎觉得夜袭人的话语非常有道理,倚靠着冷迷津的身躯就躺了下去,黑色的袍子微微向外敞开,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
他似乎不经意的便往里面摸了摸,接着一甩手便丢出了一颗已经枯竭的心脏。
那颗心脏正好滚到了念以凰的脚边,他垂眸一看,这颗心脏的大小显然是从幼童身体里挖出来的,而简白的作法对他而言就好像是一日三餐的吃饭作息。
他已经没有丝毫的罪恶感,只因为这是他最基本的食粮。
夜舒雅对眼前发生的一幕,直接忽略而过。
他一手揽住少女的肩膀,一边嘀嘀咕咕:
“袭人,咱们不要去搭理他。简白他现在已经乖乖躺在了迷津的身旁,你认真听我说,一会啊,这里会举行开启幽冥地狱大门的仪式。而当时,我们需要你……”
接下来的话语,全部淹没在那无声无息的口型中。
甚至连一旁站立的念以凰,以及就躺在两人身旁的简白也听不清楚。
夜袭人认真的听着夜舒雅的一番话语,里面的内容有许多都是夜家的禁令,她也是第一次听闻这样的作法。
而现今,她家的夜老头却指示她必须要按照那个步骤一步步往下做,很显然这些事情都牵扯极大。
夜舒雅嘀嘀咕咕,絮絮叨叨的将近说了约莫半个小时,良久才松开了揽住少女肩膀的一双手。
他悠悠的舒了口气,接着对夜袭人说道:
“你现在还是先回床里休息会吧,一会等到天黑了,我会和念以凰一同过来叫你。记得当时,必须得按照我刚才所说的按照步骤行使下去,千万记得!”
夜袭人表情沉重的点了点头,她的心头此刻仿佛被压上了一块石头,只觉得闷闷的几乎快要窒息。
刚才夜舒雅说的一番话,唯独一句是另她瞬间便寝食难安的。
他说:
“你感受的到冷迷津的存在,但唯独一点你必须注意,现在的他或许已经不是曾经的他了……呆在幽冥地狱里如此之久的人,本性的邪恶会暴露无遗。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冷迷津化身为僵尸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吸食人血。”
“他……从来都不是干干净净之人。”
夜袭人对于这一点当然了然于心,但这么多年经历了过来,她从没有见过他因为吸食人血而残害别人生命。
冷迷津在她眼里亲昵又神秘,他千年的往事,从不曾提起过。
但对于当时的他们而言,现在才是最为真实的存在。
而夜舒雅话语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要她提放着冷迷津。
即便在幽冥地狱里找到了他,也必须时刻小心翼翼的戒备他。
因为恐怕当时见到的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守她一世无忧的冷迷津。
&bp;&bp;&bp;&bp;但是夜袭人却不信,她眼里的迷津,永远都是那个会戏谑微笑,时刻守在身边的高大男人。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遗弃过她,在夜袭人的眼里,这世上其余的人或许都会因为别的原因离开她,而冷迷津却是绝对不会的。
只因为,他们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鲜血。
他们的生命会在同一天终结……
这是他们的宿命,从订下契约开始,这生死便再也不会容许任何的逆改。
夜袭人安静的被夜舒雅拉去床~上睡觉,她乖顺的躺着,表情平静,但心下的汹涌却没有任何人能看清。
念以凰在夜袭人准备睡觉的同时,便走出了屋子。
夜舒雅知道他一定是按照夜老爷子的嘱咐,去准备今晚守路的东西。
而那两个直挺挺躺着的身躯,倒是有着些许的好笑。
一具干扁似干尸,一具白骨森森时不时还传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整个屋子内突然便没有了说话的声音,安静的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夜袭人的眼睛原本就已经瞎了,此刻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倒让他分辨不出她究竟是睡着还是醒着。
夜舒雅安分的陪在她的身旁,眼神流连在少女的脸上,似乎想把眼前的五官都牢牢记住。
夜袭人在这静谧的氛围中,却突然说话了:
“舒雅哥……我总觉得这次,爷爷似乎也不是十拿九稳。因为我从来都没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些许的犹豫。而今天,他语气里的犹豫可不止一两回。”
夜袭人虽然眼睛瞎了,但是耳朵却越发好使了起来。
她对于感应四周逇一切,大多都用的是自身的灵气以及那高高竖起的两耳朵。
因此夜撕尘即便面上的表情再镇定自若,她也看不见究竟是何神态,但却能听出他话语里的停顿和些许莫名的情绪。
夜舒雅愣怔片刻,才答:
“我倒是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但现今面面俱到的防备确实是为了万无一失。毕竟,你是他最爱的孙女,又是夜家的下任掌权者,他才不会轻易让你去送死。”
这些话,夜舒雅的心里早便已经说上了千遍万遍。
即便他也是夜家的子孙,在夜撕尘的眼底想必也是比不上夜袭人一根头发的。
对于夜老爷子而言,他家的袭人这一世绝对会把夜家带到新的起点,而他到时候退隐驱魔江湖,优哉游哉的种着他那一亩三分地,是最圆满的结局了。
过多的期望,早就已经死死的压在了少女的肩头。
只是夜袭人,她或许还不知道,在夜撕尘的眼里,所有人都可以为了她的性命陪葬。
他并不在究竟别人会死多少人,但他家的夜袭人,却是绝对不能死的。
这是夜撕尘给他的唯一命令。
若是有一天,夜袭人从这世上消失了踪迹。想必那时,他自身的存在也就没了价值。
夜舒雅还在思虑着什么,却在下一秒被少女清淡的嗓音所打断:
“他确实不会让我轻易死去。”
&bp;&bp;&bp;&bp;“这也是当初,冷迷津出现在这里,同我订下契约的原因。所有的一切,早已经冥冥注定好了。”
少女淡漠的说着这些话语,夜舒雅这才发现原来夜袭人心里清透的跟明镜儿似的。
夜撕尘从夜袭人出生的那一天去,便已经逆天改命,把夜袭人留在了这世上。
而当时夜袭人的宿命,原本是应该死于腹中的。
这一切的事情,夜舒雅也是今天才从夜老爷子的口中得知。
夜袭人身体内的那抹亡灵,早就不是原先那个从腹中带出来的魂魄,而是夜撕尘硬生生塞进去的另一缕冤魂。
那天所有的异象都是因此所致,夜撕尘逆天改命,强取豪夺着把原本不应该再存活于世的那缕魂魄,强制性嫁接到了差点早夭的婴儿身上。
而那个婴儿,是他亲生的孙女……
至于夜袭人的身份,夜撕尘并没有向他坦白,夜舒雅当然也没有询问。
这些原本应该深深埋藏在夜老爷子心底的东西,突然便从深渊里重新挖掘了出来,甚至告诉了他,背后的目的显然并不简单。
而现今,除却夜撕尘和他知道之外,便没有了第三个人。
或许曾经有第三个人,只不过早早已经变成了灰黄土地下的皑皑白骨。
夜舒雅凝视着少女的容颜,一手轻抚上那双已经结痂的双眸,语气轻柔:
“袭人,不要想太多,安心的睡会吧……你应该知道,今晚之后你便要孤军奋战,幽冥地狱从来不是那么好呆的地方。”
夜袭人轻轻的“嗯”了声,算作答应,她安静的躺在床~上,模样确实如同睡着了般安逸。
夜舒雅起身离开床畔,他的视线微微停留在了冷迷津干扁的身躯上,脚步迟缓的一步步迈到他的身旁。
那张已经安全凹陷下去,丝毫看不出昔日风采的面孔,安详的仿佛睡着了般。
原先那个风姿绰约,一眼看去几乎让人感到满身热血沸腾而起的魅力男人,此刻却如同枯枝散叶,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酸彻骨。
夜舒雅垂眸叹了口气,眼底却慢慢的显露出了一丝犹豫。
他修长的手指缓慢的移到了男人脖颈上的大动脉,轻柔的搓揉了几下上面青紫色的肌肤。
另一只手指里在出现的那一秒,便是寒光一闪。
一把尖锐的小刀握在他的掌心,那样子竟然是要往冷迷津的大动脉上割下去。
小心翼翼的举动,刻意压抑的呼吸……
以及夜舒雅突然间便有些朦胧的视线,他的记忆突然便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在那些个他还年幼的日子里,那个颀长身影的男人总是会站立在黑发白裙少女的身旁,他的视线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就好像在他所有的生命中,唯独她才是主角。
而每当下一秒,站在角落里的他,便会猛然间察觉到男人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笑意,没有温暖,唯独剩下的便是审视。
那是一种不容窥视的视线,或者说,他不允许任何人擅自靠近那个他视若生命的少女。
&bp;&bp;&bp;&bp;因为在那个男人的眼里,只有他才会是她生命中的主角。
那样强烈的占有欲,在之后很久的日子里,夜舒雅都能亲身的感受到。
唯独在那段少女青涩而又缠绵的初恋里,他一次感觉到了那个男人的容忍,那个男人强行逼迫自己退后的悲伤。
夜舒雅曾经疑惑,冷迷津并不是那么容易便会轻易放手的男人。
但是当他在那个雨夜里,第一次看见夜袭人笑颜如花的依偎在另一个少年的怀里,他突然间便体会到了他的忧伤。
那些暗藏在黑夜里缓缓遮掩住的汹涌感情,那些明明就已经暴露而出从眼眸里映入心底的刻骨,在那些个少女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里,成为碾落成泥的悲凉。
不管是退后,还是放手。
在那段日子里,他都看见那个男人最为隐忍的那一面。
只为了夜袭人……
只为了那个黑发白裙少女的一笑……
夜舒雅是知道的,在那次少女奋不顾身冲进地狱去救那个金发少年的同时,冷迷津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
她让他一起死……
他便下定决心的一起死……
没有丝毫犹豫,即便是赴死,依旧从容。
但是他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最深刻的无声的言语。
那是冷迷津心里的话语。
他在说……
能跟你袭人一起死,真好……
太过炽烈的感情,被压抑在那具千年的身躯之下。
太过悲凉的神情,被掩饰在那张漫不经心的面孔之下。
有些人,你看不见他的黯伤,却能在不经意间触碰最难以揭露的真相。
冰凉锐利的刀尖烙印进了男人的脖颈,夜舒雅的指尖只要略一用力,冷迷津的躯干便自此死亡。
倘若他的意识在身体内存在,他绝对不可能因为被割断大动脉而死。
而现在这只是一具最普通的身躯,一具有血有肉随时会灭亡的身体。
夜舒雅闭上了眼眸,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的手指缓慢的使上了劲道,却在即将陷阱那些血肉的同时,被一只冰凉冷硬的骨手给拉着。
“你在做什么……”
简白清冷的嗓音从耳畔传来,夜舒雅倏地睁开眼眸,映入眼底的便是那个已经撑起了身子,被黑色衣袍掩盖住全身的少年。
简白的骷髅头颅被黑袍子遮掩的只剩下空洞的黑暗,夜舒雅只觉得那个捏着自己手腕的骨手越发用力。
他颓然的松开了手指,整个人突然往后倒去。
简白的身子转瞬间便移动到了夜舒雅的身后,他以自己的骨头身体支撑起他的体重,两只手把他固定在了胸前。
夜舒雅的嗓音在此时,朦朦胧胧的便传进了他的耳里:
“我是最不愿意杀他的……可是偏偏,却又是我动的手……”
简白刚想开口询问清楚,却发现怀里的白袍男人已经晕厥了过去。
夜舒雅并没有被他所攻击,但却转眼间昏迷而去。
简白把他安置在了一旁的座椅上,凝视了眼冷迷津,他脖颈被滑破了肌肤的地方还在流血。
&bp;&bp;&bp;&bp;而里面粘稠的液体,居然是青紫色的。
很显然这具身躯存活于世的时间已经非常长久,从伤口里缓缓流淌而出的僵尸之血,让简白的身子移动了过去。
他用自己的黑袍随意的擦拭去那肌肤上沾染的鲜血,幸好夜舒雅一开始并没有用多少力气,现在的伤口只需要稍等片刻,应该就会停止流血。
简白擦完鲜血,便端坐在了冷迷津的身旁。
他凝视着这个屋子的每个角落,就好像是身后之人的守护神般的戒备森严。
念以凰在院子里里舒了口气,他已经按照夜老爷子的指示在这里办好了一个阴阳八卦炉。
这个阴阳八卦炉不同于寻常的八卦炉,它的效用是连接地府和人间的一个渠道。要知道念以凰为了办成这道渠道,已经拉着喝了人血的母鸡到处溜达着散步,好不容易让母鸡跑出了一条阴阳道路。
而现今安置后的八卦炉,更是由夜撕尘亲自掌手来控制。
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需要天色入夜,那么夜袭人便该是上路的时候了……
念以凰拍了拍手掌,准备溜达进屋子看看他家闺女。
却没想到一直拉扯在手里的母鸡,此刻竟然跟发情似的四处乱跑起来。
它“咯咯咯咯”跑的异常的欢腾,肥硕的身子竟然直接便往阴阳八卦炉上撞去。
念以凰哪里容许它一只小小的母鸡,做出这种毁坏他们大事的事情。
他一个纵身便跃过去抱住了母鸡的身子,说来也奇怪,那只母鸡被他一抱,居然也不再叫了,也不乱跑了,反而直接在他的怀里死翘翘了。
念以凰的心下顿时感觉不妙,他一甩手便把这只母鸡丢出了院子,一个闪身迈步进入了夜袭人的房间。
刚进入屋子,映入眼底的便是简白的黑袍。
他此刻把掩盖住身体的黑袍拖了下来,只余下一具雪白的身躯在屋子内走动。
白色的骨头在此刻竟然看上去异常柔和,一点都没有丝毫的恐怖之感。
简白在屋子里左左右右的行走着,这一幕倒是让念以凰感到有些诧异。
“简白,你这是在做什么?”
念以凰下意识的便开口询问,在他眼里,简白会帮助他们完全是因为一颗真心的交易。
而现今发生的举动,却好似已经超出了这个交易应该付出的行动。
简白依旧踏着步,在屋子里行走。
他一步步走到了冷迷津的身前,接着把先前那个已经不再流血的疤痕给念以凰查看后,才说道:
“刚才夜舒雅似乎想杀了冷迷津,但被我阻止了。这件事情,似乎颇有蹊跷。”
念以凰眼睛里只余下那个大动脉上肌肤裂开来的伤口,他皱了皱眉,眼神望向那个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的白袍男人,低声询问道:
“简白,夜舒雅做出这样的行动,怎么看都有些不合常理。你见到他的情形,觉得他当时清醒吗?”
简白回想了片刻才说道:
“我觉得他应该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
&bp;&bp;&bp;&bp;念以凰的眸子倏地一眯,他似乎已经想到了些什么,半响才说道:
“夜舒雅只会听一个人的话。”
简白想到了那个时刻都笑眯眯的老人,他似乎没有任何动机需要杀害冷迷津吧,毕竟冷迷津一死,他最疼爱的孙女可也就不存活于世了啊……
念以凰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当然知道这种事情夜撕尘是绝对不会允许出现的,但若是其实他是有别的企图呢?
眼神瞬间移到了眼前这具白骨皑皑的身体上,会不会是纯碎的为了试探简白的真心?
但事情,似乎又没有那么简单。
念以凰如今毫无头绪,他沉吟了片刻,抬眸看了眼窗外。
天色已经逐渐变暗,虽然黑夜还没有完全笼罩下来,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迈入深夜。
他凝视了眼还躺在床~上安静睡着了的少女,对着简白轻声说了句:
“这件事情现在也理不出头绪,待到一会夜舒雅醒过来了我们再来询问。千万记得,若是夜袭人比夜舒雅先行苏醒,别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情。冷迷津那脖子上的伤疤,拿衣领暂时先遮掩住。”
念以凰这样做,当然是有他的思量。
夜袭人原本便对幽冥地狱有着隐隐的恐惧,里面深不可测,危机四伏,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如果再来这么一茬事情去影响袭人的情绪,导致她对身边之人越发不可相信,对于他们的守路起不到任何好处。
简白的骷髅脑袋,微微轻点了下。他寻了个屋子的角落坐了起来,安静的就好像和这个屋子的气场无形间融合在了一起。
念以凰思虑了片刻,依旧走出了房门。
他必须看管好门口的那个阴阳八卦炉,好不容易开出的阴阳道路,可别被别的什么东西给误了事。
屋外的天气,已经隐隐的起了风,呼啸的风声吹拂在枯枝落叶上,带着狰狞起伏的弧度,激烈的摇晃着……
一脸慵懒模样的男人,站立在风声中,看着愈发黑暗起来的天色,缓慢的开口:
“这个天,看了还真不让人心安啊……”
身后的房门在一双白骨嶙峋的骨手间缓缓闭合,里面寂静的氛围和外面的狂风大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念以凰注视着房门前的阴阳八卦炉,双手做手印间,一个个金黄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一闪而逝,接着以飞快的速度冲向阴阳八卦炉的中心位置。
那里是一个恍若瞳孔般的鱼眼,里面波光粼粼,透着流光溢彩。
随着金黄色的手印被烙印进鱼眼,一个白色的身影飞速的从那波光里快速爬过。快的几乎让人眼捕捉不到她的存在。
而念以凰在那一刻,却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个阴阳八卦炉里,此刻被安置于鱼眼的魂魄,居然是夜袭人体内的百年厉鬼“诀莹”。
他先前曾把八卦炉彻底的检查过一遍,里面并没有任何东西。
然而现在,他从袭人的屋内进出一回,诀莹居然就诡异的存在了这里。
&bp;&bp;&bp;&bp;这个阴阳八卦炉,是为了给袭人开启幽冥地狱的大门而设的,诀莹在这鱼眼内又是为什么?
念以凰快步走出几步,想要看清楚鱼眼内的情形。
然而在脚步踏出的一刹那,整个人的身子被一只手牢牢攥在了原地,伸出的腿几乎在下一秒便重新回到了原地。
念以凰艰难的侧身看见,映入眼底的便是夜撕尘那张笑眯眯的面孔。
“小凰,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看的为好。”
夜撕尘松开了自己的手掌,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笑眯眯神情,整个人优哉游哉的闲逛在念以凰的身前,淡定从容,表情和谐。
念以凰被那句熟悉的“小凰”微微震了震身子,这个名字在夜丁香死后,夜撕尘似乎就没有再这么唤过他。
而今,这个昵称被重新唤起,他倒觉得有了些耳生。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你让夜舒雅去割开冷迷津的大动脉,你刻意把我引开把诀莹安置在阴阳八卦炉内,这一切事情丝毫没有逻辑可言,我看不清楚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夜撕尘依旧笑眯眯的踱步来踱步去,他对着阴阳八卦炉的鱼眼,微微吹了口气,里面诀莹煞白的面孔顿时攀爬了出来。
她依旧是那副闭着眼睛,好像没有睡醒的样子。乌黑如墨的长发吹散在肩头,猩红猩红的嘴唇微微开启着,似乎在对着一旁的夜撕尘轻语着什么。
夜撕尘也做聆听的姿态,他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脑袋瓜子紧紧的依附在诀莹的唇畔。
那双猩红色的唇瓣几乎贴在他的脸上,然而当这幅情景映入念以凰眼底的时候,他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浮想联翩,唯独剩下的便是毛骨悚然。
那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极端诡异感,即便念以凰见过太多惨不忍睹的尸体,他却依旧对眼前这幅不协调的画面感到恐惧。
这是一种敲击心灵的寒意凛然,念以凰只觉得身体在这一刻冰凉彻骨,他几乎不敢目睹夜撕尘的眼睛,眼神几乎不受克制的移动到诀莹的脸上。
然而在下一秒,诀莹原本一直紧紧闭着的眼睛,突然剧烈的睁大,死死的盯着他。
那副神态,似乎是见到了垂涎欲滴的猎物,几乎快要扑过来狠狠的啃噬掉他的身体。
诀莹的瞳孔眼白出奇的大,而瞳孔的颜色此时和夜袭人的瞳孔颜色非常相像。
同样都是猩红,但夜袭人的眸底总是清冷寒冰,而诀莹的瞳孔里,溢满的只有残骸枯骨。
一种是极度的冰冷,而另一种却是极度的杀戮。
这个深埋在夜袭人身体内的百年厉鬼,曾经的杀戮经历曾一度让那些个回忆过去的人陷入声嘶力竭的恐惧当中。
而此刻,念以凰对上诀莹的刹那,他看见那些恐惧的根源。
眼前这个厉鬼,分明是为了杀戮的存在而存在。
她没有其余的目的,只是单纯的喜欢着鲜血和杀伐。
甚至来说她纯碎的行动力,便是见人就杀。
眼前画面感实在太扭曲。
&bp;&bp;&bp;&bp;而夜撕尘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诀莹猩红的唇瓣依旧在微微开启,那双睁大的瞳孔却在下一秒又再度合上,似乎刚才那一幕完全是错觉。
若不是念以凰亲眼所见,他对于眼前这个一直闭着双眸的厉鬼,也想象不出那双眼里的修罗地狱。
一人一鬼就这么在逐渐阴气森森的场景里,窃窃私语着。
念以凰朝后退了一步,保持了些许安全距离。虽然绝对眼前这两个老东西都不会让他擅自离开,但距离远一点,总觉得安稳一些。
夜撕尘仿佛察觉到了念以凰的举动,他敛了敛面上的笑意,一手对着诀莹的头上轻轻拍了几下,仿佛在哄着什么般。
而攀爬而出的诀莹,似乎也因为这个举动缓慢的朝后面的鱼眼退了进去。她动作机械,乌黑长长的发丝里隐约带着些潮湿的水渍,整个人湿漉漉的便爬了回去。
夜撕尘笑眯眯的看了眼念以凰,抬手招呼道:
“小凰,快过来些……”
念以凰眉眼一抽,打量着夜撕尘毫无杀伤力的微笑,以及那双极其犀利的眼眸,感慨着明明是两个极致的五官,怎么就这么突兀的长在了一起。
他缓慢的超前移动了一步,接着抬头的刹那,看见的依旧是夜撕尘那个招呼着继续靠近点的手势。
直至念以凰抬步已经完全挨至了夜撕尘的身边,夜老爷子才一手挥舞着伸向了他的肩膀,一手对着阴阳八卦炉上的鱼眼戳了戳,语调漫不经心的询问道:
“是不是很好奇,诀莹的存在?”
念以凰很想说“废话”,但是眼神一旦触碰到夜撕尘的微笑,便又收了回去,他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乖顺的等待着夜老爷子发话。
夜老爷子似乎非常满意念以凰的疑问,他继续开口道:
“一会等咱们把袭人那个小家伙从地狱了,我再告诉你。”
这……
念以凰看了眼身前正挤眉弄眼的老头子,顿时感觉到心里刚才堆积起来的恐惧,完全是自己吓唬自己。
这个男人此刻看起来明明就是个心态年轻的老顽童,当然念以凰并不敢真心小看他,夜撕尘伪装在脸上的那层面具,永远让人摸不清他真实的想法。
然而此刻,没有危险感,他却是感受的到的。
“天,快黑了呢……”
念以凰抬头看向那已经如同泼墨般被逐渐掩盖而出的浅蓝色画卷,那些浓郁的黑色正浓墨色彩的泼向空中,缓慢而又不可察觉的便阴暗了下来。
夜撕尘随意的便坐到了冰凉的地面上,他抬着头看天,接着双眸凝视着夜袭人的房门,良久才静静说道:
“今天,若是失败,或许就是永别。你们父女一场,没什么想同她说的吗?”
念以凰闭了闭眼,良久才反问一句:
“那你们爷孙一场,就没什么好说的吗?”
夜撕尘乐呵呵的笑出了声,语气里夹杂着满满的自信:
“我啊……从来不相信她会回不来,因为那里,绝对不是能容得下她的地方。”
&bp;&bp;&bp;&bp;念以凰听闻这话,也笑了起来。
他原先慵懒的神态一扫无余,剩下来的眸光竟然坚定异常。
他注视着身前微笑的老人,扯开了嘴角:
“我相信的是,冷迷津他不舍得把袭人留在那个冰冷的地方,就跟先前他一往无前去幽冥地狱救她一般。”
夜撕尘的视线锁定着身前的男人,这个他女儿迷恋了良久的男人,即便死亡依旧牵挂于心的男人,现今在黑暗即将笼罩之前,同他一样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血浓于水……
这是最后一个寂寥的黑夜……
夜袭人苏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似的,她舒展着身子在大床~上滚来滚去,好半天才撑起了一把懒骨头,睡眼惺忪的看了眼房内的情景。
这一眼倒是让她清醒了些许,或者说她不清醒也不行了……
房内的情景,太不容易另她忽视了……
夜家大大小小那么几十口人居然都堆积在屋子朝她投视着视线,而她家的老爷子正乐呵呵的坐在冷迷津的身旁,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指在他的身上画着些什么。
而简白的森森白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他坐在一旁的角落里,边上趴着一个古装女童的鬼魂正好奇的盯视着他。
夜舒雅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袍,面色有些难看的站立在夜家大大小小几十口人的身后,他的视线一直萦绕在少女的身上,直至对上视线的刹那,才扭头避了过去。
这点倒是很奇怪,但是夜袭人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因为她的视线完全被另一个人给彻底吸引了过去。
敞开房门的外侧,一个颀长的身影正对着一旁的八卦炉狠命的打着手印,那些手印夜袭人很熟悉,分明是他们夜家降服厉鬼时才用到的咒印,而此刻她家老爹对着一个八卦炉不停打着,这个现象另她马上想起了另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个八卦炉内一定潜藏着什么厉鬼的魂魄。
但是偏偏她又感觉不到任何气息,整个夜家除却古装女童纤纤的鬼气之外,便是夜家自身封印的厉鬼了。
而那个白色快速攀爬而过的身影,再度证实了夜袭人内心的猜想。
她看到这一幕,眸色微微一沉,然而在下一秒,才突然惊觉自己居然已经能看清眼前的场景。
她不是瞎了么……
怎么一觉睡醒已经能看清楚眼前的画面。
然而在下一瞬间,夜袭人才突然惊觉到一点,她回头一看,自己的肉身正死死的躺在床铺上的位置。
她的眼眶上是红色结痂的疤痕,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遮掩的严严实实,唯独露出了一张白皙的小脸。
也就是说……
她现在的状态,是灵体?
夜袭人想到这个可能,便是纵身一跃,这一跳跃竟然直接纵身跃到了半空中,甚至还连贯的翻了两个身。
好吧……没有**的束缚,她确实能够身轻如燕的在半空中放屁打嗝跳芭蕾。
夜袭人定了定神,从半空中回到了地面。
&bp;&bp;&bp;&bp;她抬眸看向房内的人,只觉得一道犀利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夜袭人循着视线而去,映入眼底的是夜撕尘那张笑眯眯的老脸。
他清明的双目盯视在她的灵体之上,先前手下的举动已经停顿了下来,微扯的嘴角幅度逐渐扩大。
夜袭人只见夜撕尘冲他挥了挥手掌,自己的灵体便被他的手势给招呼了过去。身体完全不由她的控制,直接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给强行吸纳了过去。
直至整个人都已经漂浮在夜撕尘所处位置的半空,她的身子才停顿了下来。
底下的夜老爷子依旧笑的像朵盛开的喇叭花,那模样让夜袭人的眉毛不禁一抖:
“老头子,你这是在做什么?我怎么突然就离开自己的肉身,可以直接行动了?”
这是目前夜袭人最关心的问题,寻常人是不能离开自己的肉身太久的,而现今她的灵体却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很显然这是夜老爷子下的手。
夜撕尘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他眯着眼睛看了眼少女瞪大的眼睛,良久才回道:
“这天色已晚,你也应该去幽冥地狱了……就你那肉身还进不去那个地方,我这不是为了减轻你的痛苦,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自己的肉身,好一会直接行动么?”
由于灵魂完全离开肉身的疼痛感,是自然死亡的千万倍。
所以若是活生生把夜袭人的魂体牵扯而出,很可能会因为撕裂她的魂魄而导致她的魂飞魄散。
夜撕尘甚至还能想起三年前那次,少女硬生生的从自己的躯体里挣脱束缚,浅蓝色的魂魄跑进地狱去把阎家小子的亡魂重新夺回人世间。
即便她不说,他也知道那是极痛的。
而这次,他直接让诀莹躲在阴阳八卦炉内把那些疼痛感完全嫁接在了她的魂魄之上。厉鬼诀莹从一开始就寄生在夜袭人的身上,她自从能够上她的身开始,两个魂魄的感受便已经达到了同步。
夜撕尘只是略施了些小技,便把所有魂体强行离开躯体的疼痛感传递到了诀莹的身上,而那个阴阳八卦炉就是传递这一切的媒介。
夜袭人当然不知道这一点,她一听到“去幽冥地狱”五个字,瞬间便把原先的疑问都抛在九霄云万,满脸都是激动的神情。
“快点快点,老头子,赶紧让我上路。你瞅瞅这外面的天啊,都黑的跟黑炭似的,完全就是乌压压的一片。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咱们废话不多说,说走咱就走!”
夜撕尘老脸微微一抽,他家袭人能不这样一激动就暴露本性么……
她的高贵冷艳,清淡疏离都跑到哪里去了……
难道,那就是幻觉。
夜袭人才不管夜撕尘的面部表情究竟有多纠结,此刻她的心里已经按耐不住兴奋的心情。即便幽冥地狱里都数不尽的黑暗在等待着她,但只要跨出了那一步,她便有希望好到冷迷津的意识,只要把他的意识带回来,她的寂寥,她的悲伤,她的不知所措,她的寝食难安,便都得到了解决。
&bp;&bp;&bp;&bp;只要……
她的迷津回来……
那个会微微戏谑着微笑的男人,那个会静静站立在身旁表情宠溺的男人,那个即便自己怒火中烧却依旧不忍心对她责骂半分的男人。
这样的一个人……
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最为牢靠的倚靠。
只因为,生生死死,他从来没有离开她半分。
这世上别的事情都是假的,唯独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才是最真心实意的人。
夜袭人懂得这个道理,她既然三年前能阎罗地狱把伽罗救回来,那么她也会从幽冥地狱把她的迷津给拖回来。
只因为,这个男人从来都把她当做生命中的第一位。
在幼年血契定下的那天开始,她的生命中便再没有消失过他的身影。
他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他是她生死逆天的依靠。
这世上最可怕的是日积月累的习惯,而他存在她的生命中已经太久太久,久到甚至连夜袭人自己也快遗忘了他的存在。
这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她不管去哪里,他都尾随其后,消灾解难,相濡以沫。
夜撕尘注视了眼半空中面部表情突然间柔和下来的少女,她的眸子流连忘返的停留在他身旁,直挺挺躺着的冷迷津的脸上。
那般神态,竟有些泪意朦胧。
他有多久……
没有见过袭人哭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在记忆里的少女突然间便冷硬清冷的带着天生的疏离感,那副姿态是任何人都不能轻易靠近的。
那会的他还很欣喜,只因为这是一层较强的保护色。
若想不伤心,便要硬下心。
这一点,他曾跟她说过。但是那会的夜袭人,根本还没有懂得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她的眼底唯独剩下的便是那个精致如妖精的金发少年。
那个一笑,便宛若万花丛中只余下他这抹娇艳的少年。
阎家的儿子,哪一个不是灵力卓绝,天赋异禀。
而这段情节,他从一开始便清清楚楚的知道,这里面要说是唯一的变数,那便是以夜丁香性命为代价签下契约的冷迷津。
他们是千年的孽缘,这一世终将得到一个结果。
夜撕尘想到这里,对着半空中的少女魂魄又是轻轻的一招手,夜袭人的浅蓝色灵体瞬间便被拉扯至了冷迷津的脸庞。
如此近的距离,夜袭人甚至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些肌肤上白色的绒毛。
这张脸如此熟悉,熟悉到让的她的心脏蓦然一震紧缩。
迷津……
今晚,就是今晚……
你等着我……等着袭人来救你。
那么阴冷阴暗的地方,我会拉你重新回到身边。
而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出任何事情……
夜袭人闭上的眼睛,她不忍心再看到眼前这张已经憔悴到油尽灯枯的面孔。
夜撕尘趁着这一会,一伸手便从冷迷津先前被夜舒雅割开的大动脉伤口处,重新摸上了一点青紫色的血液,他强硬的塞进少女红润的唇瓣,隐隐的青色仿佛被诡异涂抹上的唇彩,另夜袭人的身子突兀的一震。
&bp;&bp;&bp;&bp;少女猩红色的瞳眸瞬间爆睁了开来,里面五芒星的契约光芒耀眼闪烁。
就在这一刻原先还在不停打着手印的念以凰,两手交合念出了最后的一句:
“阴阳交合,幽冥血契。”
冷迷津和夜袭人之间的血契是一个触发点,他们之间的牵绊无法打断,这便是幽冥地狱即将开启的最终钥匙。
夜撕尘在念以凰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这句咒语。
他把开启幽冥地狱的钥匙交到了念以凰的手中,而阴阳八卦炉内鱼眼内的灵气却全是因他的灵力而存在。
只要夜撕尘一天不死,幽冥地狱的大门便永远由他守住。
此次他可是下了极大的心血,把夜家所有具备灵力之人都召唤了过来,只要略微有丝异动,他便会直接让夜家之人联合抵挡。
夜袭人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瞬间的昏厥,在下一秒清醒的时候,映入眼底便是突然快速消失在耳畔的风声,以及鱼眼内那个突然睁大了眼睛直直凝视着自己的诀莹。
厉鬼诀莹,自从上次她上了她的身体之后,夜袭人便再也没有召唤过她。
而很显然,眼下的诀莹已经不同于往日。
从前的她,在夜袭人的面前不轻易睁眼,而现在里面那猛烈汹涌的血色地狱,几乎让她直白的看清了诀莹的世界。
在黑暗侵袭的最后一秒……
夜袭人的眼里,是诀莹那猩红的唇瓣突兀的一笑。
就恍若昙花一现,却带着极致的嘲讽。
夜袭人还没来得及摸清诀莹唇畔笑意的意味,浑身便顿时陷入黑暗的泥沼深处。
这里的场景太过熟悉,导致夜袭人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里……
明明……
她是来过的……
可是,脑海里的记忆却依旧混沌一片。
夜袭人敢肯定,她此刻已经进入了幽冥地狱内,只不过这里的环境太过阴暗,让她虽然意识到自己曾经来过这里,眼底却依旧没有适应。
只因为这里的黑暗,不同于寻常天黑。
这里近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远处却又能看清不停翻滚起来的黑雾。
无数的白色骨手在那片汹涌翻滚的黑色雾气里,隐隐的透着惨白的身躯,就好像时刻提点着夜袭人,那些并不是寻常的骨手。
夜袭人当然不会擅自行动,她原本的首要任务便是感受到冷迷津的存在,再把他平平安安的给带回去。
而现在随意行动,只会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夜袭人回归魂魄之体之后,便察觉到自身的灵气越发充裕起来。
原先被人类肉身所强行压迫下的灵脉,此刻正源源不断往四周快速的探出。
浅蓝色的光芒在这片浓郁的黑暗内,行动敏捷如梭,那些白色的骨手偶尔也会碰到几根,却被那抹灵脉完全消灭的连渣滓都不剩。
夜袭人这才惊觉,自己的实力提升的似乎有些太过迅速。
她猛然回想起了一点,先前治疗自己的双眼的夜老头,似乎在她治疗苏醒之后便惊觉自己灵气又提升了许多。
&bp;&bp;&bp;&bp;果然她家老头,还是在她身上费了极大的心血的。
夜袭人想到这里,唇畔微微的漾起一抹微笑,猩红色的瞳眸内在这时一闪而过一个白色的身影。
她的身子瞬间一震,那个白色的身影速度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捕捉到他究竟长成什么模样。
夜袭人对于幽冥地狱原本就有着些许畏惧的情绪,毕竟她曾经从这里出去之后,整个人的变化她是有些了解的。这里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安逸的情形,那些汹涌翻滚的黑雾以及白色骨手,都是最容易消灭的存在。但那些其余隐藏的危险,却没有那么简单便能轻易逃脱。
这里是最黑暗的存在,那些十恶不赦的妖魔,那些终生无法投胎的冤魂,都在此处被死死的关押着。
这个地方的存在,便是为了守住那些深陷泥沼无法自拔的黑暗物质。
于是,清明的人,善良的人,到了这里也会缓缓暴露出自己的黑暗面。
只因为这里,本没有容得下那些品性的存在。
所有偏执的举动,所有偏激的思维,都会从灵魂的最深处被激发出来。
夜袭人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在幽冥地狱内停留的时间越长,那么她的理性被吞噬掉也是迟早的事情。
没有寻常人,能忍受的住这里的暗黑蛊惑。
这里常年黑暗阴森,唯独剩下的便是那些寂寥的灵魂,以及嗜血的怪物。
夜袭人此刻神经已经紧紧绷着,她时刻注意着四周的情况,唯恐那个白色的身影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攻击自己。
她来幽冥地狱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来寻常冷迷津。
而不是来送死的!
想到这里,夜袭人再度环顾四周,她现在身处在一片暗红色的土地上,这里四周没有任何暗黑植物,似乎安全的有些过分。
但越是看着安全的地方,隐藏性的危险便就越大。
这是夜袭人捉了这么就妖魔鬼怪得出来的经验,看着最寻常的地方,才越容易忽略自己本身的危险。
更何况,她才不会以为刚才一闪而逝的白影子是只白鸽子飞过去呢……
四周的风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夜袭人凝神向周围缓缓伸出灵脉,他忽然想到了一点,眼下的这个白影很可能是被她延伸开去的灵脉所吸引过来。毕竟她先前感应四周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这么一个厉害的家伙。
除非便是他自身实力太强,另她完全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当然如果是这个情况,那么夜袭人也就只能闭了闭眼睛等死便行。
但若是真得是被她的灵脉引来,那只能说明一点,这里的生物也能感应到对方的灵气,而一般出现这种情况的,只会有一个目的,便是想刻意剥夺对方的灵体。
白色身影的实力显然并不弱于夜袭人的灵力,但即便是拼死一搏,她也不能随随意意的死在这里。
毕竟在没搞清楚对方底细之前,夜袭人才不会轻易认输。
延伸出去的灵脉在这时突然感应到了些什么……
&bp;&bp;&bp;&bp;那是一种极度软绵的物体,这不同于幽冥地狱内的生物,里面甚至溢着暖暖的气息。
夜袭人顿觉奇怪,她循着灵脉感应到物体的方向缓慢移动,两个眼珠子却没有任何停歇,依旧死死的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直至走到了软绵物体的身前,夜袭人才蓦然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蛋壳,里面夹杂着粘稠的液体,而正中间是一个婴童模样的小人。
他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身前的少女,接着依旧在粘稠的液体里爬来爬去。
夜袭人刚才感应到的那些软绵,便是这蛋壳里的粘稠液体。
幽冥地狱内的生物,少女的双眸瞬间犀利的眯起。
她看了眼身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家伙,转身便走,继续往外延伸着灵脉。
而就在她扭头的瞬间,原先还懒洋洋躺在黑色蛋壳里的小人,就在那一刹那间突然蹦到了少女的背上。
他死死的抓着少女的肩膀,尖锐的指甲径直锐利的刺进了少女的肌肤,流淌出殷红色液体。
而那个小人即便触碰到了夜袭人的血液,却依旧不曾害怕。
很显然,他并不是冤魂一类的产物,似乎是高级魔兽。
幽冥地狱内,本就会产生自我的产物,而这种高级魔兽更是其中的翘楚者。
夜袭人曾在夜家的**中,看见过幽冥地狱内自我生产的暗物,那是里面抑郁阴暗气息形成的精髓。每一头高级魔兽都有着极其强大的怨气,并且只要身处于自己的地盘,便就不死不休。
夜袭人眉头一皱,她只觉得后背似乎就快被撕裂了开来。那些尖锐的指尖几乎戳伤她体内的五脏六腑。
但是硬生生扭动了下身体,她却依旧摆脱不掉高级魔兽的行动。
夜袭人不由神色凛冽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怎么就这么好死不死的让她碰到了传说中的生物,这还真是走了天大的****运。
要知道幽冥地狱内,形成一头高级魔兽并不容易。它需要经历千年的锤炼,才能逐渐化为有形之物,而再经历万年的生死劫,才能形成人形。
那个强行背在夜袭人肩上的,很显然现在还是幼童的模样。只不过即便他看着年龄小,但实际年龄却比夜袭人要大的多。
心下的阴谋诡计,铁定比夜袭人翻肠捣肚的坏脑筋还要多的多。
夜袭人思虑了片刻,终极决定还是直面对待身后那个死死抓着自己的混蛋,毕竟他没有一击必杀,也没有任何想要直接弄死她的**,那么很显然,他的心思并没有很想杀死自己。
只要不是死,那么一切就还有机会。
对于夜袭人而言,更甚。
只要在幽冥地狱内,多活一日就一日。只要有多余的时间,她便能继续寻找她的迷津。
只因为这茫茫的地狱深处,即便有着血之契约的牵绊,但若是冷迷津迷失了自己的心智本性,也不是那么随意便能找着的。
再往坏处想,若是有一天,冷迷津真失了原先的样子。
&bp;&bp;&bp;&bp;那么那时的他,究竟是会来寻找她,还是来杀死她?
夜袭人不得而知,她的思维目前只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只因为如果那是后者,她自认为不敢再去仔细想想那个结果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少女行动快如闪电的把背后的小人一把从自己的肩头给拉扯而出,她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了汗珠,肩膀上的殷红更是血如泉涌。
那样的剧痛却硬是另夜袭人忍了下来,她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己抓在手中的小人。明明看着的样子已经有五六岁的模样,但是抓在手里却宛若只是拿着一片轻浮的羽毛,没有丝毫的实质感。
小人一直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身前少女的脸颊。他似乎对夜袭人的容貌很是感兴趣,看的颇有些津津有味。
然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生物,必是忍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
夜袭人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又是白影一闪,可惜的是下一秒那缕白樱瞬间便被她掌中的小人捏住了身子。
夜袭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下一刻映入眼底的便是一张极度苍白的脸颊。
那张脸颊毫无血色,只是痴痴呆呆的看着身前之物,整个人鼻子却在轻轻的耸动着,他似乎一直在嗅着四周的味道,整个人仿佛没有什么根本的意识。
小人抓住了他,却丝毫不感兴趣。
他又扭过头死死的盯着夜袭人的面孔看,而接下来的举动倒是另夜袭人的眸子微微睁大。
小人原先还乖乖巧巧的凝视着身前的少女,然而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他狠辣的直接撕裂开了白色身影的身子,两只眼珠子微微动了动,接着张大了嘴巴一口一口把那些血肉放进嘴里嚼着。
血腥的一幕,夜袭人却只是眨了眨眼睛。
当然并不是她不畏惧自己手中的小人,但是这货很显然是个六亲不认的主,谁碍他眼了,他便直接吃了他。
那么,直到现在这个小家伙还纹丝不动的看着她,没有任何出手的举动,也就担保着她现今是平安无事的。
起码,他不想吃了她。
夜袭人想到这里也松了口气,幽冥地狱内的生物本来就性情古怪,又极其暴戾。她早就知道弱肉强食才是这里的生存法则。
刚才那血肉纷飞的样子,夜袭人还记在脑海里。
她要时时谨记,一个不小心,如若有一天她太过轻敌,那么今后这样的画面和下场便是赠予她的。
“你……”
清灵动人的嗓音在这刻,第一次响起。
小人在听闻这简短一个字的同时,立刻兴奋的摇着自己的小脑袋拼命的扭着,像是在表达欣喜。
夜袭人嘴角一抽,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小人,心智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双犀利的眸子,时刻流连在她的脸上。里面缓慢冰冷你心脏的气息并不是那么容易便能解决清楚的。
“你闭上嘴巴,看上去才美。”
小人似乎想了片刻,才从嘴里憋出了这么几个字。
&bp;&bp;&bp;&bp;夜袭人张了张嘴,原本是她先起的头,却没想到自己心里的话,被眼前这个古怪的小人给亲口说了出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能看透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夜袭人想到这里,心里蓦然一惊。
若是如此,未免有些太过恐怖。
毕竟自己的思想全部被人看的通透,却好像没有了硬壳的乌龟,随时都有被宰杀的危险,甚至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小人水汪汪的眼睛依旧若有所思的凝视着眼前少女的面孔,他似乎对于夜袭人的容貌特别感兴趣,没有丝毫厌烦的仔仔细细的观看着,这样的眼神,倒是让夜袭人的心底隐隐有丝毛骨悚然。
“你在看什么?”
夜袭人轻轻开口,她询问着手中的小人,他的嘴巴依旧在嚼着那堆还没有啃食干净的血肉,鼓鼓囊囊的硬是把他那张小嘴,给撑的极其扭曲。
小人似乎吃的有些意犹未尽,他砸吧了几下嘴巴,又朝着四处观望了下,才扭过头再度把视线移到少女的身上,嗓音带着含糊:
“跟你心里想的一样,我喜欢你的脸。”
这句话一出,夜袭人的身子又是一震,果然眼前这个小人能看透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幽冥地狱内的生物,还真是千奇百怪。
小人似乎感知到四周已经没有了能继续捕捉的猎物,两只眼珠子骨碌碌的对着夜袭人转着,一只苍白的小手伸向少女那张白皙的面庞。
夜袭人的脑袋却朝后敏捷的抬了抬,开玩笑!眼前这个不知名的怪物,能活生生把一个冤魂给吃的干净,她可不觉得在他肚子饿的情况下,不会冲自己出手。
这一点,是谁也不能保证的。
“你讨厌,我想要你的脸。”
小人自顾自的说着,他有些生气的撅起了嘴巴,接着又拼命把自己的小手往夜袭人面孔的方向伸去。
夜袭人眉毛扭曲的抽了抽,哪个规定别人喜欢自己的脸,就必须要给了的。
更何况眼前这个小家伙,很明显那副样子就是活生生想把她脸上的皮给撕下来啊!
她有那么蠢么!她可是头脑精明能干的守财奴,夜袭人啊……
一想到这里,夜袭人的脑袋抬的更高了。
小人一见眼前这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远,不由便发怒了。
他冷冷的注视着夜袭人,指尖的锐甲再度插入了少女的肌肤,然而这次夜袭人眼泪汪汪的凝视了眼自己正中目标的两个胸部,心里突然一阵剧痛。
原本就长的小,现下再被一戳。
小皮球就变成乒乓球了……
这让她情何以堪……
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既然给了她一个风华绝代的娘亲,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好好的遗传到良好的基因,偏偏整张脸长的跟她那个猥琐老爹那么相像,这究竟是个怎么滴哩的事情啊!
夜袭人正黯然伤心中,却顿觉自己耳畔风声阵阵,身子顿时一个侧翻便向后倒去。
然而此刻,小人还插在少女胸前的锐甲竟然被活生生给掰断了。
&bp;&bp;&bp;&bp;夜袭人只觉得胸前剧痛,两只眼珠子顿时朝天一翻,结果好死不死的便看到了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那张脸上最为注目的便是男人那双戏谑的眼睛,夜袭人原本还痛得不能自已,然而此刻被这双眼睛一瞪,顿时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纵身一跃站直了身子。
那个小人的指甲已经被活生生掰断,他眨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里幽深一片,似乎对眼前的景象在做着思量。
而那双戏谑眼神的主人却在此时一手抓向了那个小人,他身姿敏捷,整个人凌空便是翻腾了起来,速度极快的便捉住了他的身影,唇畔漾着邪佞的微笑,而那双眸子里猩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夜袭人当下几乎快要克制不住自己即将跳出来的心脏,她睁大了眼睛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嘴里下意识的便喊出了他的名字:
“迷津……”
原先还在捉着小人的男人,身子微微一僵,他似乎有些疑惑的扭头看了眼少女的方向,接着便摇了摇头,一手便把小人的脑袋和身体拉扯的血肉模糊,分离了开来。
殷红色的液体瞬间便滴落在了地面上,甚至还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那种味道不同于寻常的血腥气味,而是腐朽了多年却依旧没有焚毁干净的味道。
夜袭人被这刺鼻的味道,熏得整个人有些恶心。她强作镇定的看着眼前这个撕裂着小人身体的男人,再度开口呼唤:
“迷津……是我,我是袭人。”
她唯恐他认不出她来……
这个地方,原本就是会磨灭掉你所有过去的恐怖存在。
而冷迷津在这里,呆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久到夜袭人都已经记不起是多少日子。
男人依旧摆弄着手中小人的身体,他似乎没有再听到夜袭人的叫唤,只顾着把手里的猎物给残杀干净。
那样缓慢的凌迟,在夜袭人的眼里却异常熟悉。
冷迷津的手指把小人的身体,缓慢的剁碎开来,他一下下,优雅而又仔细,就好像一个正准备用餐的绅士,他并不急着达到目的,而是一点点的做着如此残暴的举动。
夜袭人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会她还年幼,那会也是她第一次看见冷迷津在自己面前动手杀人。
那是第一个,她允许他杀死的生人。
而这个生人,是当时极其穷凶极恶的一个连环杀人犯。
他专门在午夜挑选落单的女性下手,把对方的四肢以及器官切割下来,摆做不同的装饰,堆砌在这个霓虹闪烁的市区里。
而那个连环杀人犯被夜袭人和冷迷津抓到现行的时候,他正在埋头切割自己手底下脸上的鼻子,那样鲜血四溢的场景,那样直接把对方的身体像零部件一样拆分开来的画面,夜袭人还是第一次看见。
然而冷迷津在当时,却做了一件另她极度印象深刻的事情。
他当时站立在不远处的地方紧紧凝视着那个正在切割尸体的凶手,脸上表情安逸。
&bp;&bp;&bp;&bp;眼神却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仔细认真的把凶手的每个动作都看了个仔细,在之后抓捕到那个连环凶手的时候,也如同他那般把他所有的器官和四肢都卸载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
那是夜袭人第一次看见冷迷津杀害生人,却也是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永远无法遗忘的过去。
只因为当时,冷迷津第一次让她抚摸到了人类的心脏。
那是活生生,还在跳动着的生命的奇迹。
那是一个残忍之人心狠手辣的心脏。
而现在眼前这幕跟曾经的画面是如此相近,男人面上同样的神情,眼底同样的癫狂,都让夜袭人回忆起了过去。
明明那时候的冷迷津已经离她太过遥远,她却依旧牢牢记得他当时的状态。
那时候的他,明明就是个内心冰冷的恶魔,他还没有那么多存于人类世界的顾忌,他和夜袭人的血之契约签订了没有多久,他的思维依旧停留在过去的血腥暴力里面。
而现在身处幽冥地狱中,夜袭人再度看到了那样的冷迷津。
冰冷的毫无人情味,残暴的仿佛眼底只余得下满手的血腥。
他是千年僵尸,冷迷津。
他在还没有陪伴袭人之前,原本便是喝人血肉的生物。
若不是现在的场景,夜袭人几乎快要忘了,他原本也应该是按照曾经的轨道继续过着这般没有拘束的生活,而不是硬性的陪伴着她去猎捕魔物和厉鬼,甚至还不能随意虐杀生人。
夜袭人太过习惯了冷迷津的存在方式,导致几乎已经快要遗忘了他千年的岁月,究竟是如何一路走来。
她的习惯只是几十年的岁月,而他的习惯确是千万年来累积而成。
哪个的改变更加艰难,一步了然。
夜袭人抿了抿唇,她注视着眼前丝毫没有搭理自己意思的男人,思讨着究竟要如何行动。
毕竟她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把冷迷津的意识平平安安的带回人间。
但要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是心甘情愿的。
而眼下冷迷津这幅根本不认识她的样子,倒也没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毕竟夜袭人在进入这里之前,自己的内心就做好了好些准备。现下最要紧的便是让眼前的男人,赶紧把她的存在给回忆起来。
不然,若是他在她的面前撕裂掉了那个小人,却又拍拍屁股走人,那么情形便严重的多了。
夜袭人突然想到了一点,先前冷迷津曾从幽冥地狱中嫁接到别人的身躯,前来木偶镇去帮助夜袭人。
虽然时间短暂,那具肉身又撑不了多久,便只能在当时再度告别。
然而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冷迷津的存在,他重新堕入了幽冥地狱内,灵体消散的更加快了。
所以,即便在之后冷迷津虽有这个能力,却没有了身上的灵气,他不能再度偷偷摸摸的寻常嫁接的办法,只能想尽一切别的办法来达到这个效果。
而眼下这人,很显然已经完全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
&bp;&bp;&bp;&bp;不管是因为灵气消耗的太多,还是其余的原因,眼下的冷迷津怎么看都带着点陌生的味道。
那不是夜袭人所熟悉的……
但却又另她目不转睛。
眼前的男人外貌依旧出色,但浑身那股几乎从骨子里穿透出来的冷漠,倒是和他的姓完全是如出一辙。
此刻的冷迷津正狠狠的撕裂着手中的猎物,他似乎对于那些被扯碎的肉沫并不感兴趣,唯一另他感到兴奋的是那些正在缓缓流淌而出的液体。
夜袭人双眸直直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幕,颀长的男人撕碎了那些肉沫,猩红色的双眸在接触到那些殷红色液体的瞬间,陡然便是犀利的眯了起来。
夜袭人甚至能清楚的看清冷迷津眼底的暗流,那里面澎湃夹杂着的是,渴望淋漓鲜血浇灌的**。
“迷津……你饿了么?”
少女清灵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冷意,她的眸子里夹杂着隐隐的暗红色彩,娇嫩的唇瓣上是寡淡的笑意。
冷迷津再度因为少女的叫唤,顿了顿身子。他似乎觉得这个声音非常耳熟,但眸子里的视线却依旧流连于指尖滚烫的液体。
那些粘稠的,带着略微腥气的,能让他短暂性忘记饥饿的液体……
男人的头颅微微一侧,在少女的面前缓慢的****着那些手心的红色。
夜袭人只觉得瞳孔一热,眼前这一幕有些太过刺眼,让她几乎快要克制不住自己有些震动的身体。
当然在下一秒,少女的行动确实如此做了……
夜袭人快步走到了低头饮血的男人身旁,柔软冰凉的小手不留丝毫情面的便把这头黑发攥在了掌心,她狠狠的拎起了他的脑袋,视线却随着那张白皙的面孔,落到了他面颊上被沾染的殷红色上。
里面隐隐还能看出些许的气泡,和一些浑浊的微小碎沫。
少女的眸子一凝,但只消片刻,她再度狠绝的看着眼前这双毫无波澜的戏谑眸子,突然间咧开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白皙粉嫩的面孔上,少女如花的唇瓣突然绽放,面颊上小酒窝可爱的几乎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上一把,灿若星辰的双眸里夹杂着一闪而逝的金黄色彩。
但是在这笑容宛若昙花一现之后,少女突然间便把眼前男人沾染着鲜血的这张脸搂向了自己的怀里,精致细腻的脖颈却在下一秒被她自己给残忍割开。
一瞬间,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夜袭人一手紧紧的搂着冷迷津的身躯,另一手死死的捏着一把沾染了鲜血的小刀。她面色略微有些苍白,但眸子里却是精光闪烁。
冷迷津的身子陡然一僵,他似乎已经寻觅到了鲜血的气味,整个人突然异常亢奋了起来。
夜袭人微微舒了口气,她猜测的果然没有错。
自从冷迷津和她签订血之契约以来,一直大多都是以她自身的鲜血来灌养着他,导致冷迷津对她的液体会产生极大的吞噬感。
而这个幽冥地狱内部,并没有她的存在,所以先前冷迷津一定是抓捕其余的生物来缓解自身的饥饿感。
&bp;&bp;&bp;&bp;而现在只要有她的鲜血,他便应该会一直围绕在她的身边。
即便是以另一种方式……
当然,夜袭人想的另一种方式,并不是她所希望的。
单单是看刚才那个小人的下场,她也几乎能确认若是冷迷津想要当场撕裂了她,那现在的她恐怕也没有挣脱的可能性。
所以她便没有再把这个方式放在心上,因为即便预料到了这个可能性,她却依旧还是会做出刚才那样的选择。
冷迷津的面颊被贴在少女馨香的脖颈上,那些淡淡的体香萦绕在他的鼻尖,熟悉的感觉另他似乎有一瞬间的愣怔。
当然在下一秒,他的视线接触到那道被划开的肌肤里,汩汩流淌而出的鲜血时,所有先前的熟悉感都荡然无存。
他已经呆在幽冥地狱太久,久到甚至快忘记了原先血液的味道。
而现在,那些猩红色的液体就在他的唇畔,甚至是舌尖抵触到肌肤时候的酥麻感,都另他浑身的血液为之沸腾。
他根本不忍心下手却把怀内那温润娇小的身体给撕裂,仿佛这要这样紧紧的拥着他,就是最好的最舒适的状态。
夜袭人只觉得先前被自己割开的地方,被两个尖锐的东西给啃噬了进去,接着一阵酥麻中混杂着疼痛的感觉顷刻间传来。
她差点忍不住便惊叫起来,只因为冷迷津吸食血液的疯狂。
曾经的他,从来都是浅尝即止。
而现在,却仿佛要把她身体内的所有血液都喝的消失殆尽,才肯罢休。
少女高仰着脖子,她猩红色的瞳眸里突然一闪而逝的五芒星契约,在这刻同时出现在了冷迷津的眼底。
原先还在喝着鲜血的男人突然便松开了自己的嘴巴,夜袭人身子微微一晃,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她雪白的脖颈上是两个硕大的孔,里面还在往外流淌着液体,看上去触目惊心,鲜血肆虐。
夜袭人强行稳住自己的身子,她的目光随着眼前景物的清晰逐渐焦距到眼前男人的身上。
冷迷津随意的擦拭着自己唇上的鲜血,他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少女的瞳眸,突然便开了口:
“你跟我,是一样的怪物么?”
有些落寞,好奇的疑问句。
夜袭人微微一愣,她不知道冷迷津嘴里所指的怪物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的迷津在她的眼底从来都不是怪物。
他是她的守护神,陪她走过风风雨雨十多年的契约人。
“我们为什么是怪物?”
夜袭人随手扯了快衣服上的小布条,一下子堵住了自己脖颈上的伤口,感慨着这上面的两个孔恐怖这辈子怕是再也去不掉了……
冷迷津依旧是刚才那副有些落寞的模样,他抬手用手指戳了戳夜袭人双眸的方向,接着继续道:
“那为什么,我们的眼底都有这样一个金黄色的五角星,为什么从我有意识开始,我的眼睛里时不时的就会冒出这么一个图案。”
夜袭人正在防止自己大出血死亡,她对于堵血工作做的非常到位。
&bp;&bp;&bp;&bp;对于冷迷津这个有些白痴的问题并没有表现出她的不屑,当然,现在的夜袭人她根本不敢,万一一不小心把眼前这个千年王八粽给惹恼了,指不定就把她活生生给撕开,放血吃个干净。
一想到这个结果,夜袭人的身子就是一阵恶寒。
她打量着面前看上去天真无邪的英俊男人,突然便笑了笑说道:
“这个东西,这个世间只有两人拥有。”
血之契约,原本便是极为少数之人才能有这个机遇签订。而每两人签订达成的契约图案也不是固定的,就好似夜袭人和冷迷津的五芒星,全然是机遇和某些特定因素才演变成这个模样。并且,血之契约所隐藏的地点也竟不相同。
不过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冷迷津而言当然无异于对牛弹琴。
虽然之前这些事情还是他亲口和夜袭人所说,但显然冷迷津在幽冥地狱已经太久,久到甚至已经完全迷失掉了原先的本性和记忆。
“哦?也就是说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咯?”
冷迷津低醇诱人的嗓音还是一如先前那般动听,他的智商并没有因为磨灭而降低,很显然他只是遗失了部分记忆和自己原先的性情和喜好。
夜袭人一直注视着身前男人瞳孔内的五芒星图案,她总觉得这个五芒星和之前自己眼里似乎有哪里不同,但仔细一看却又说不上个所以然,只能硬生生的憋在胃里,吐不出来也拉不出去。
“没错,我们并不是怪物。这只是一个契约,一个用来束缚你的契约。”
冷迷津听闻这话之后,倒是无动于衷。
他似乎已经对那个时不时出现在眼底的五芒星,丧失了兴趣。他的眸子再度转移到了少女被堵住的伤口上。
那里已经开始被止住了血,但是夜袭人的面色却依旧还是很难看。
冷迷津砸吧了几下嘴巴,似乎又想用膳,夜袭人岂会随随便便让他如愿。
她死死的捂着自己的伤口,就怕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冲到自己的身前,万一重新再对着她脖颈内的伤口吸血,那么她的性命也不久已。
冷迷津对于夜袭人的举动表示了略微的不高兴,她没有露出分毫细腻的肌肤暴露在他的眼前,只因为若是习惯性的灌养,要是一直出不了幽冥地狱,那可真是会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流动血库。
而她在幽冥地狱内的时间也是有所限制的,即便他们在人世间守路守的再牢靠,但是若是有某些幽冥地狱内的生物跑了出去,后果也是难以想象的。
冷迷津似乎对于不能喝血这件事情,感到深深的惋惜。
他的目光一直纹丝不动的黏贴在夜袭人的身上,那里面赤~裸~裸的**,倒是让夜袭人的唇畔隐隐的带着些许微笑。
只要她的身上有吸引冷迷津的东西,那么她便又信心绝对能把他从幽冥地狱里给带出去。
即便现在的他,脑海里压根没有她的存在。
她却依旧能让他乖乖的听话。
&bp;&bp;&bp;&bp;夜袭人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他面容白皙,五官精致。猩红色的瞳孔里是五芒星的契约图案,里面缓缓流动着金黄色的色彩。他站的很直,浑身的气场具有强大的侵略性,整个人宛若一头即将苏醒的狮子,脸部的表情却异常慵懒而又犀利。
很矛盾却异常和谐融合的情绪,就这样映入少女的眼底。
夜袭人在那些见不到他的日子里,有多少次描绘起他的五官,有多少次恍惚了自己的神色。明明是那么熟悉那么日思夜想的人儿,但最终却会记不得他戏谑的表情,记不得他最温柔的神色,记不得他愠怒之后那些蹙起的眉宇。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人啊……
心里略微的一痛,少女敛了敛自己的神色,若无其事的开口道:
“所以,你要是想知道我们眼睛里的五芒星究竟是如何形成,或者说,你不想饿着自己,那么你便跟着我。”
夜袭人说到这里,微微扯松了自己脖颈上堵住伤口的布条,里面隐隐的腥气夹杂着粘稠的血丝顷刻间暴露在男人的眼里,这是刻意的引诱,即便是冷迷津现在,也是清楚知道的。
他的眸子略微收缩了下,面部的表情似乎在思虑着什么,良久之后,脚步微微向前走了步。
这一步,却另夜袭人欣喜异常,当然她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内心欢呼雀跃了下。
接着面无表情的瞥了眼身后亦步亦趋的男人,稳如泰山的向前走去。
背后的男人,面上的表情却一闪而逝的调笑。
他似乎觉得身前少女那强作镇定的表情非常好玩,神态轻松的迈着步子随着少女的方向行走。
夜袭人的每一步,却如覆薄冰,只因为身后那时不时便传来的磨牙声,让她一直情不自禁的想捂住自己脖颈上的伤口。
少女咬了咬牙,她第一次觉得冷迷津需要吸食鲜血这点真尼玛是一个特大的威胁,而且是对她宝贵生命的最严重威胁。
在这样一个黑漆漆,鸟不拉屎的地方,随时都有掉命的危险。
而身后这个自己唯一熟悉的人,居然还随时想要撕开她的皮肉好好痛饮一番的感觉,真是凉到了心底。
夜袭人的步子一点都不轻松,她努力的感应着自己先前进入幽冥地狱那被夜撕尘硬生生撕开的一条细小通道,一边时不时观察着身后那个慢吞吞走路的男人。
她进入幽冥地狱没多久,就遇见冷迷津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的。
毕竟先前夜撕尘叮嘱她的时候,她还记得她家老头子说过那么句话。
若是你在幽冥超过七天,外面的世界就已过了一年,到时候你若是还没找到冷迷津的意识,便速速回来。
夜撕尘说完这话的时候,夜袭人隐隐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孤独一掷的表情,那里面的晦暗另她的眸子一涩。
她甚至能感觉到,若是自己真的寻不到冷迷津,那么出来后的光景绝对已经大变样。
只因为自己的性命和迷津牵扯一起。
&bp;&bp;&bp;&bp;她家老头子就绝不可能放任冷迷津的生死不顾。
冷迷津一直尾随在少女的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相隔几米,但由于幽冥地狱内的可见度极低,少女的背影带着晦明晦暗的光线。
融在男人的眼底,却隐约看清了那些已经逐渐侵入进她身体内部的黑色雾气。
那些黑色的雾气存在幽冥地狱的每个角落,它们无声无息,甚至连一般的生物都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完全融合于幽冥地狱内的空气中,但映入冷迷津眼底的却是,那些看上去无害的雾气里,缓缓伸出了婴儿般的小手,正张牙舞爪的想要拼命挤进少女的身体内部。
特别是夜袭人脖颈上那个受伤的地方,黑色的婴儿小手更是扭动着硬性的循着那些血腥的气息强行挤入。
夜袭人却没有察觉到什么,她甚至没有看到如此恐怖的情景。
那些黑色的雾气在她的眼底,是根本不存在的。
而在身后冷迷津的眼底,却是那般清晰明了,每一个举动都带着慢动作回放的意味。
他的喉咙蓦然一紧,几乎涩的快要嘶喊出声。
然而在这一刻,眼前一张白色的面孔却在刹那间从少女的身后转过了头来。
那是一张惨白到了极致的面颊,黑色的发丝一直垂顺而下,带着朦胧的水汽和潮湿的气息。
乌黑的发丝完全遮掩住了那张脸上的眸子,只余下一双猩红色的唇瓣暴露在他的眼底。
冷迷津突然觉得熟悉的气息愈发浓重起来,先前看到眼前这个少女的时候,就觉得心里发紧,而现在看到这张鬼脸的时候,更是觉得呼吸急促起来。
那种熟悉感,仿佛烙印在心底,随时一翻腾,便会汹涌的从最深入的地方奔涌而出。
夜袭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板着一张小脸扭头一看,却发现身后除却了那个依旧慢悠悠跟着的男人,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但她……
刚刚明明……
感觉到了一股凉气,而那股熟悉的气息明明就是诀莹的气息。
夜袭人摇了摇头,生生晃开了这个想法。她似乎有些太过紧张和小心翼翼了,诀莹此刻应该还在被她家老头子困在阴阳八卦炉的鱼眼内,不会出现在此地。
她家老头子也应该知道,若是诀莹同她的身子一起进来,那么后果便难以想象。
毕竟诀莹是百年嗜杀的厉鬼,她会乖乖听从夜家的旨意,完全是因为有夜撕尘这个夜家顶梁柱的支撑。
夜袭人毕竟自幼和她同体生存,两人的实力究竟如何,她自己的心底还是有所计量的。
若是同样都摆脱了思维上的善恶之分,那么同样的灵体寄存,两人之间的大战究竟谁胜谁负暂还定不下结论。
但若是以现下的情况,夜袭人明显的便会处于劣势。
只因为,诀莹的过去,那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她为杀戮而生,她为杀戮而死。
她才是那个最不惧生死,只需要满足内心嗜血**的最强存在。
&bp;&bp;&bp;&bp;而夜袭人,她有太多需要顾虑的事情,即便性情淡漠,却依旧不是那种随意沾染鲜血之人。
差距从这里便已经暴露出来。
冷迷津眼见着身前的少女微微扭头,那原先还出现在她脑后的惨白面孔瞬间消失殆尽。
就好像先前看到的那一幕,完全就是错觉。
少女白皙的面容似乎也带着些许的狐疑,她好像察觉到了些什么,却依旧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冷迷津抿了抿唇,很显然他刚才看到的那张面孔根本不是错觉,那么,他应不应该告诉眼前之人呢……
看着走在前面纤弱的仿佛一吹就会倒的少女,她的身体边沿已经被黑色的雾气入侵的厉害,只有她自己浑然不觉而已。
而刚才那张煞白的脸……
似乎也没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甚至在她察觉到的瞬间,便立马消失了踪影。
看来那张脸的出现,针对的好像完全是他。
冷迷津想到这里,略微的扯了扯嘴角,开始对夜袭人脑后出现的面孔感兴趣起来。
夜袭人走在身前,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之人的意图。她只觉得越往前行走,浑身便越是冰凉彻骨,那些隐隐的寒气直接侵入了她的身体内部,似乎快要把她化为保护层的灵气给生生融化掉。
明明她不见任何入侵的气体,却依旧觉得有些不明的生物在萦绕着自己。
夜袭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她在进入幽冥地狱起,就已经有意识的催动自身的灵气把全身都给仔仔细细的护住,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原先坚若磐石的保护层,已经脆弱的一触即破。
那些隐藏的危险,在这刻终于确定了它们的存在。
即便夜袭人丝毫看不见,却继续加强了自身的防护。
她再度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男人,却在回头的刹那,蓦然看见了一张放大的俊脸。
这张面孔上的五官她太过熟悉,但如此近的距离,贴近的几乎能感应到他鼻息的距离,夜袭人下意识的反应便是朝后一跳。
“你……你突然靠这么近干嘛!”
夜袭人惊魂未定的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伤疤,接着两眼珠子瞪的圆圆的注视着眼前之人。
高大男人疏离的看了眼捂着自己伤口的少女,他淡漠的撇了撇嘴说道:
“反正,不是来吃了你。瞧你害怕的那副样子,你确定你和我同样是这世上唯独两个拥有五芒星契约的人?”
冷迷津在质疑她,这点夜袭人听的分明。
她惊觉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明明曾经毫无惧怕的事情,现今都小心翼翼的不想出任何意外。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如此害怕失去……
是在失去许凉情的时候吗?
不!
或许更早!
早在那****活生生的看到了西泽梦倪破碎的心脏,惨死的身躯开始。
她便再也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夜袭人了。
她第一次察觉到,原来她也在不停的失去那些心爱之人。
那些曾经说好了,一辈子都不会松手的人。
&bp;&bp;&bp;&bp;夜袭人的面色突然便惨白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想起了西泽梦倪的死亡,还是因为冷迷津的靠近。
她总觉得自己从进入幽冥地狱开始,便有些隐藏的不自然。
那些不自然隐藏在所有事物之下,所有环境之下,另她虽然能感觉的到,却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究竟那抹不自然到底是什么呢?
夜袭人按了按两侧的太阳穴,她看了眼身前的男人,明明曾经那般的熟悉的两人,现今陌生的就好像从来没有亲昵过一样。
如果她现在告诉眼前之人,两人曾睡一个被窝,曾喝一碗热汤,曾一起放血杀人,那么他,是不是也会把她当做神经病。
毕竟在他的脑海里,过去的那些并不存在。
不存在……
夜袭人蓦然精光一闪,她好像抓住了些什么,脸上出现兴奋的表情,双眼瞪的就像两个亮晶晶的电灯泡,一瞬间亮瞎了冷迷津的眸底。
好吧……他承认,在看见她突然笑起来的刹那,一股熟悉之感侵袭心扉,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就被这个神经病又哪里抽了的思想所代替。
夜袭人才不顾冷迷津那副略微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她突然想通了究竟是哪里不自然,而这个细微的线索,让她蓦然间便清醒了过来。
这所有的一切,原来是这样子……
那么,少女的眸子犀利一眯。
她在进入幽冥地狱的一举一动,应该都有人监视了。而那个最有可能的角色,便是厉鬼诀莹。
夜袭人想到这里,唇畔微微扯出一个冷笑。
似乎,他把她想的有些太简单了。
即便她现在畏惧失去的东西太多,却并不代表她脑子不清楚。
若她想的没错,那么下一步,他的行动应该就是针对冷迷津的。
夜袭人抬眸注视着眼前这个凝视着自己,眉宇蹙起的男人。
他即便是那样若无其事的跟在自己的身后,却依旧浑身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经过岁月沉淀的成熟气韵,那种冷迷津特有的味道,是谁也模仿不出来的。
他永远都是那样懒懒的,看上去不对任何事情上心,但是眼底的犀利,眼里的占有欲,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从不遮掩,或者说他若是一遮掩,那便所有人都无法从他的眼底看出来。
那么,他刚才是否察觉到了什么呢?
“你……”
“刚才有没有看见什么?”
夜袭人果断直接的询问,她从来都不会对冷迷津绕着弯子说话,只因为眼前这个人是她从小到大所有的倚靠。
她甚至可以说,若是有一天夜撕尘和夜舒雅都背叛了她,但是冷迷津她宁可看着他拿刀子捅进自己的心脏,却也不会因为别的事情去怀疑他。
只因为,他把自己的性命从签订契约的那一刻就交在了她的手中。
他是这样相信她,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多做考虑。
那么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怀疑这样一个男人。
他活在这世上享了千年的孤寂。
&bp;&bp;&bp;&bp;而现今,却要把这千年的宿命都交予在她的手中。
只因有那么一天,若是她死于非命,那么他冗长的不惧生死的命运,也就至此剧终,化为这世间的一缕尘埃,自此再没有冷迷津这一人。
想到这里,夜袭人的眼底蓦然发酸。
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年幼时的她要同他签订那血之契约。
人的生命也就八十多载,但是僵尸的性命即使活上了千万年,只要有鲜血的浇灌,依旧能从那黄土中攀爬而出。
夜袭人只是一个寻常人,虽然她拥有着异于常人的灵能力,却依旧会生老病死,依旧会被人开枪击中脑袋就会死翘翘。
但是冷迷津却不会,他即便被人焚毁了身体,或许还能缓慢的凝结起来重组生命,即便痛苦异常,却依旧能继续苟延残喘。
这种顽强的生命力,和夜袭人那种脆弱的几乎随时都面临死亡的性命是不同的。
他本可以好好的永久的活在这世上……
不必面临这世上的必须死亡的宿命。
少女的眼眶越发涩然起来,冷迷津有些奇怪的看了眼身前的少女,这厮居然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而该死的是,他居然跟着心里有些难受。
他稳了稳自己的心神,努力维持着自己淡定从容的面部表情,语调冷冷的说道:
“你察觉到了什么,那我便看到了什么。”
这几乎是一句肯定句,夜袭人这下更是确认诀莹一定尾随着自己进入了幽冥地狱。
她敛了敛自己有些失态的神色,两只手乱七八糟的在脸上随意抹了抹。
接着警觉的环顾四周,那神态显然已经开始做起防备。
冷迷津对于少女突然变脸,一会哭一会严肃的就差拿出刀的表情,表现出了他强大的内心。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让夜袭人顿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在夜袭人的眼底是,这厮压根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危险的情况,他的小命即将不保了,他压根不知道。所以他这么镇定,她完全能理解。
若是这厮有诀莹的记忆,那么他就应该会警觉起来。毕竟,厉鬼诀莹可不单单是嗜杀这一点极度恐怖,她在没死之前,可也是一个能力强大的猎杀者。
不管是什么生物,只要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便不会放过。
这样遇强则强,没有丝毫感情的女人,当初是怎么死的,夜袭人一直非常好奇。
在她的脑海里,诀莹一直是个传奇般的人物。
这样一个死后化为厉鬼,还强大到让普通封灵师都不足以对抗的女鬼,生前究竟会是如何危险的存在。
更何况,诀莹一直和她的魂体一起寄存在一个身体里,她大多时候都能感觉到她时刻翻涌在骨子里的嗜杀之感。
那完全是想要见到鲜血,想要掠夺,想要杀光所有人的痛快感觉。
这样的感觉,一直淹没着诀莹所有的神智。她的魂体内除却杀意,再无其他。
&bp;&bp;&bp;&bp;而夜袭人,是最为清楚诀莹之人。
她一边思虑着诀莹进来的真实目的,一边把身子靠近一旁的男人。
这已经成为了夜袭人的习惯性动作,她总会在极其危险的时候,靠在冷迷津的身边。不求保护,只求安全感。
那是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信任,就好像只要有他的存在,她便会所向睥睨,不会有任何惧怕之意。
冷迷津眼见着少女贴了过来,那么纤弱的身子微微的靠在自己的肩旁,她只是轻轻的贴着,并没有任何举动,而她的眼神却一直在环顾四周。
冷迷津知道她在观察着什么,无非便是先前出现在她脑后的那张惨白面孔。
而现今,那张惨白面孔其实依旧还处于她的后脑勺上,就好像后半个头重新长了个脸蛋,让人看上去格外的毛骨悚然。
最令冷迷津感到怪异的便是,此刻那张惨白的面孔,甚至还张着那张猩红色的嘴唇对着自己微笑。
里面轻轻的开启着,说着一些无声的唇语。
似乎在引诱他靠近……
少女显然根本不知道那张脸就在她的脑后,她依旧面色肃穆的观察着四周,冷迷津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告诉她,虽然在幽冥地狱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出现,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长着两张脸。
沉吟了片刻,冷迷津终究决定开口,毕竟眼前的少女似乎没有丝毫恶意,当然除却了她脑后的那张脸。
“我想告诉你……”
低醇磁性的嗓音在夜袭人的耳畔响起。
少女抬头凝视着一旁的男人精致的五官,微微点了点头。
他想说什么便说,这幅吞吞吐吐的样子都有些不像他的性格。
冷迷津见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不由轻轻咳嗽了一声,继续道:
“你是不是在找一个脸很白,黑色头发,长长的一直垂到要下面,嘴巴很红,眼睛一直闭着的女人。”
这句话刚说完,夜袭人对着冷迷津的领子便是一扯,高声询问道:
“你在哪里看见这么一个人了!你快点告诉我!”
冷迷津居然已经看到了她的存在,诀莹这次前来绝对是为了要他的性命而来的,既然他已经看到了她,那么说明危险就越来越靠近了。
冷迷津两眼朝天翻了翻,接着一手拍掉了少女静静扎着自己的小手,面色不悦的提醒道:
“你不用找了,她就在你的后脑勺上。”
话音刚落地,冷迷津便觉得眼前一阵阴风一扫而过。
原先一直闭着眼睛的那张脸,此刻居然“唰”的一声睁开了她的眼珠子,里面流淌而出的是猩红色的液体,也不知那是眼泪还是鲜血。而那张艳红色的唇瓣此刻正越张越大,她似乎非常不悦冷迷津提醒了夜袭人,整张脸的面部表情非常愤怒,大有直接吓死冷迷津的趋势。
当然冷迷津这货在幽冥地狱内呆了这么久可不是白混的,再说了他一个千年僵尸,难不成还会惧怕一具百年厉鬼。
诀莹的表情越是吓人,冷迷津倒越是看的津津有味。
&bp;&bp;&bp;&bp;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眼前这张惨白的面孔,接着侧头对着表情已经愣怔的夜袭人调侃道:
“这鬼长的还真不错,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的。”
语罢,感慨万千的砸吧了下嘴巴,充分表现出了他对厉鬼的省美观点。
夜袭人在听闻冷迷津那句“她就在你后脑勺上”这话之后,整个人顿时便震惊了。
她丝毫没有感应到任何诀莹的气息,而诀莹居然就这么出现在她的后脑,这似乎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诀莹的气息,她是再熟悉不过了,怎么可能连她的出现都察觉不了。
除非……
夜袭人先前已经想到了那个可能性,而现今更是确定。
她家的老头,似乎已经有些按耐不住性子,想要不经过她同意,便来干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了。
当然在夜撕尘的眼底或许是为名除害,亦或是为了自家的宝贝孙女,但是在夜袭人的眼里,却是实实在在的会在她的心间捅上一刀。
夜撕尘他,无非是……
想要在幽冥地狱里,让诀莹把冷迷津的意识给打散,而意识打散的唯一目的或许就是想让冷迷津身体内的血之契约终止。
当然这个契约的终止从来没有人办到过,看来她家老头子是打算做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但是夜袭人清楚,夜撕尘的心底一定没有底,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更何况,若是血之契约没法终止,而他又打散了冷迷津的意识,那么她便会和迷津一起堕入幽冥地狱,永生永世的沉沦下去。
夜撕尘绝对不会随意便痛下杀手,而他居然等不到夜袭人把冷迷津带回去的那一天。
他甚至已经不觉得冷迷津是一层安全的屏障,只要他一旦确认他在幽冥地狱内已经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人,那么诀莹的行动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夜袭人想到这里,倒抽了口冷气。她伸出手指拼命的向自己的后脑勺上摸索着,然而触手可及的是凌乱发丝的毛躁,再无其他。
冷迷津把眼前这一幕看在眼底,他瞧见少女的手指滑落到后脑的瞬间,那张惨白惊吓的面孔便再度消失了踪影。
就好像它只是一个飘渺的幻影,但偏偏又实在的另他能清楚感觉到女鬼的冷意。
“她究竟在哪里?为什么我摸不到她!你确定她在我的后脑勺上?”
少女匆匆忙忙的询问,她不停的摸索着,却又一次次放下了自己的手。
只因为夜袭人不管怎么摸索着自己的头部,都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她不是不相信冷迷津的话语,而是因为她的掌心内什么都没有而感到焦躁。
诀莹似乎不想让她发现她的存在,却又偏偏想要抓住一切的机会出现在冷迷津的眼底。
冷迷津看着身前把头发摸的一团糟的少女,不由扯了扯嘴角,他并没有被诀莹所吓倒,而是为眼前这个情绪起伏颇大的少女感到好笑。
“你一摸,她就不见了。看来你们两很熟,她都不愿意直接暴露在你的眼底,而选了个你永远看不到的地方出现。”
&bp;&bp;&bp;&bp;夜袭人眼看身前的男人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底不由腾的升腾起一股火焰。
他倒是很放心,样子很舒坦。
却留她一个人在这心焦急促,恨不得立马把诀莹给抓出来,以确保男人接下来的平安。
“你这幅悠哉悠哉的样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碍我的眼。”
少女冷着眸子,犀利吐出话语。
夜袭人对于冷迷津从来没有转弯抹角和温情脉脉,两人之间的沟通从来采用的便是最为原始的方式。
你暗嘲我一声,我明讽你一句。
但这却是最为亲昵的相处方式,只有双方之间都对这些伤人的话语产生不了任何间隙的时候,这段关系才是最为牢不可破的。
只因为,没有任何的不信任和暗潮汹涌能够破坏这份关系。
冷迷津的眸子在这刻也是微微眯起,他似乎对少女的这番话产生了抵触情绪,眼底一闪而逝的锐利,唇畔浮现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那你大可戳瞎自己的双眼,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我很乐意来干。”
夜袭人的身子却因为这话微微一震,她差点忘记了,眼前的冷迷津跟自幼陪伴在身边的那个人已经有所不同。
他虽然依旧还是那个身体,但思维上却已然完全不同。
而那句“戳瞎自己的双眼”却再度戳到了夜袭人的痛楚,她突然便想到了先前那一片黑暗的短暂日子。
那刻被血尸给活活戳瞎双眼的那天,便是无止境黑暗来临的那天。
或者说,只要她现今的魂魄回归到自己原本的肉身,那么她依旧是那个看不见任何事物,已经眼瞎掉了的夜袭人。
而这句话,却轻而易举的从这个男人的口中吐了出来,毫无轻重,丝毫不为在意。
夜袭人面色有些苍白,她瞥了眼身前的男人,原本想要吐出口的话语全部重新吞进了肚子里。
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她的冷迷津。
然而即便他不是,她却依旧要把他的意识重新拖回那个身体。
幽冥地狱,是绝对不能让冷迷津再长时间的呆下去的,更何况这里本就不是他应该呆的地方。
冷迷津的眼底,是纤弱少女愈发惨白起来的面容。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姑娘长的莫名的有些好看,那样的好看并不是特定出色的五官,而是那份清冷的气质,每一个表情似乎都惹人注意。
明明那般模样只能称得上清秀可人,但那眼底的视线,那唇畔高傲的弧度,那张脸上随时弥漫的杀气,都另她太过的光彩夺目。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突兀出现在自己范围之内的小姑娘,便是他的劫难。
那些个他重复在梦境中做到过的事情,那个穿着白裙子在他身边到处漫步的少女,那些殷红色的液体汇聚而成的地狱深处,那个突然掉下冰冷眼泪落到他心间刺穿了所有冷漠的身影。
这些都是梦境中破碎的画面……
而眼前这个少女,熟悉的几乎便是那个梦境之人。
是你么?
&bp;&bp;&bp;&bp;男人的手指突然间便捉住了少女纤细的皓腕,眼底的视线里透着些许致命的温柔。
夜袭人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向前一紧,冷迷津的身子便环在了她的四周,而抬起眸子的一瞬间,沉溺在对方眼底的那旺深渊瞬间便汹涌翻没掉了她的所有神智。
这是第一次,她如此近距离的看见他眼底的柔情。
他从来都是慵懒戏谑,没个正经的样子。
但是夜袭人的脑海里一直残留着曾经的一个画面,男人站立在鲜血淋漓之上,他眸色悲凉的看着自己,眼底除却了绝望再无其他,微微抿起的唇瓣被贝齿咬的煞白,那张英俊的脸上唯独残留下来的便是死寂和忧伤。
那是她脑海里最深刻的回忆,关于冷迷津,这样的表情,她居然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情景之下所看见。
明明不可能做出那般模样的人,却又如此深刻的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就是假的一样,亦或者是夜袭人的梦境。
然而此刻,夜袭人再度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冷迷津的另一种表情。
这种表情比起她回忆中的绝望,更让她的心尖颤抖。她突然便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诡异的加速跳动,呼吸莫名的急促起来。
这个现象……
夜袭人一手捂住自己的鼻子,立马调整着自己起伏的呼吸。
这这这……她是不是有些太激动了些,居然被眼前这个男人彻彻底底的****了!
小鹿乱撞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刚才的自己,明明就突然深陷进了冷迷津眼底的温柔里,这赫然是沼泽地啊,差点一脚踩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啊……
正当夜袭人在大口呼吸吐气,调整自己状态的时候,冷迷津的眼底再度出现了一张惨白到毫无人色的面孔。
她张着猩红色的嘴巴,对着冷迷津突兀的扯开了一抹微笑。而那张张大的嘴巴里,居然伸出了一只婴儿的小手,肉嘟嘟的还黏腻着些许的肉沫。
冷迷津突兀的便松开了一直贴着少女身子的手,他朝后退了一步,眸色里逐渐浮现起一缕危险的杀意。
那张惨白的面孔依旧对着他的方向动摇西晃,而这张脸居然就长在少女的头顶。她肆无忌惮,张牙舞爪,令人看了心底隐隐的升腾起一股凌冽的杀气,似乎想要撕扯掉面前所有存在的一切。
诡异的氛围在此刻悄然爆发……
夜袭人当然也察觉到了冷迷津的不对劲,她刚才被色迷心窍的状态已经完全缓和了过来。
而此刻对面男人那充满了杀气,恨不得把她脑袋给割下来当球踢的**,她当然全部感受到了。
看来诀莹依旧阴魂不散的萦绕在她的身上,丝毫没有放过冷迷津的意思。她家老头子这回是铁了心的想要做一个了断,这个后果不管他能不能够承受,他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做的。
“她在哪里!”
少女语气淡漠,眼神犀利,她简短的吐出四个字,整个人的表情淡漠而又镇定,似乎已经下好了什么决心。
&bp;&bp;&bp;&bp;冷迷津修长的手指戳向她的大脑门方向,接着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开口道:
“在你的头顶,我建议你不要对着自己的天灵盖下狠手,指不定她一消失,你就直接把自己给爆头了。”
夜袭人白了他一眼,这么血腥的事情她会做么!更何况那个对象还是她自己。
“诀莹,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此次尾随着我出现在这里,无非只有一个目的,而这个目的,我很清楚。你应该知道我家老头子最终想要达成的究竟是什么结果,但是只要我一动手,你们想要的结果那便彻底会改变。你还要继续行动么?”
这话说的有些忽明忽暗,句子里的暗语只有诀莹一人听得懂。
站在不远处的冷迷津,当然不明白夜袭人这厮究竟在说些什么,他只是看着,目光在头顶的那张脸上和少女那张脸上来回徘徊。
“你说的那个结果,我不关心。”
另一个诡异低沉的嗓音在这刻从夜袭人的头顶传来,夜袭人听的分明,那是厉鬼诀莹的声音。
诀莹很少说话,但是声音夜袭人却是有记忆的。
“哦?你不是听从夜撕尘的旨意么?怎么?难道你进入幽冥地狱,只是为了随便来溜达一圈。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清楚,你来一趟幽冥地狱究竟需要丧失掉多少东西,毕竟你本来就是一恶鬼,还偏偏是一个受人控制的恶鬼。”
夜袭人淡淡的说道,她的话语里有威胁也有提醒。
她清楚的知道诀莹的本性,她在这里想要保持清新的理智,绝对不是那么简单能够办到的事情。
毕竟诀莹本生的黑暗面就几乎占据了全部魂魄。而这个幽冥地狱,便是把所有的黑暗面都揭露出来。那么此刻的诀莹便需要好好控制好自己的理智,不然变成疯狂杀人的恶鬼不过就是时间上的问题。
“我来干什么,你当然清楚。所以,请你不要碍事。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你。”
诀莹的嗓音再度从头顶传来,她的语调是那么冷,里面几乎没有任何泄露出来的感情。
夜袭人冷冷的扯起嘴角,嘲讽笑道:
“所有人都说做的事情是为了我,但是你们有想过我本身需要些什么吗?甚至连夜老头这次也要擅自行动,看来我当初离家的选择做的还真是不错。”
“诀莹,我最后再说一次,滚离这个地方,趁我现在还没有真正动怒。”
少女的嗓音在这刻已经微微起了些涟漪,她的语调冷的快要冻成冰渣结起来,而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丝毫先前的稚嫩。
诀莹听闻这话似乎也在思虑着些什么,她半天没了声音,让夜袭人几乎错误以为她已经消失了踪影。
当然在夜袭人对上冷迷津视线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的头顶上还是顶着那么一个老不死的厉鬼。
此刻的夜家大宅里,没有了任何风吹草动。
夜家外宅的桃花瘴,此刻已经缓慢的开始凋谢,而四周隐匿的路线正在缓缓的暴露出来。
&bp;&bp;&bp;&bp;古典精致大宅院,竟然突兀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原先那些夜撕尘设置的屏障,此刻已经缓慢的开始脱落消失,暴露出了夜家大宅的真实所在地。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缘由的,在念以凰察觉到这一点前,夜撕尘的面色便已经惨白的恍若一张白纸。
他原先的身子骨很是健朗,现在却依稀看出了些许老态,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了,此刻银白的发丝更显出了他的有心无力。
念以凰的视线一直注视在老人的身上,这是夜家的主心骨,从来都一副笑眯眯,云淡风轻模样的夜撕尘。
然而此刻,外界的结界开始消失,那些被夜家强大暴露出来的灵气,所吸引过来的冤魂厉鬼也开始向这个地方聚集起来。
夜撕尘原先稳定着夜家大宅外结界的灵力居然已经消失,这样的事情在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
“老爷!”
一直围聚在夜撕尘身边的众人,终于顾不得打算他的行动,呐喊出声。
夜撕尘的面色非常难看,他的额际已经缓缓滴落下了汗液,而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此刻突兀的爆睁开来。
视线随即便落到了人群里夜舒雅的身上,他凌厉的喊道:
“舒雅!来一个找死你的便给我杀一个,佛挡杀佛!这些厉鬼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我夜撕尘必定要守住幽冥地狱的道路!我就算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把我家夜袭人给平平安安接回来!”
这话说的干脆利落,杀气陡现。
夜舒雅冷静抬头,他邪魅的容颜在此刻竟然露出嗜血的味道。
此刻距离夜袭人进入幽冥地狱已有半年,里面的时间流逝和外面不同,这点他是知道的。但是夜撕尘这么快撑不住,却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
明明是那样一个传奇的人物,此刻居然有了油井灯枯之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夜老头的本事可不单单只有这么点,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夜舒雅还在那里困惑,却听见夜撕尘再度爆喝了一声:
“舒雅,你还在愣什么!快给老子上!”
天空中已经缓缓聚集了些许的厉鬼,他们个个垂涎三尺的注视着夜家大宅里灵气充裕的每人,那副样子恨不得立马冲进来好好厮杀一番才好。
夜舒雅被这声爆喝给惊醒了神智,他抬头看天,这是第二次,他看见了厉鬼聚集,堆积在夜家的半空中。
第一次……
是在夜袭人出生的时候,那时候的记忆最深刻的似乎便是百鬼夜行。
所有的厉鬼都因为她的出生,而妄图强行闯入夜家的百年结界,那是一股多大的吸引力,导致方圆百里的厉鬼冤魂都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
而现在他再度看到这番景象,倒也是没有丝毫慌乱了。
毕竟眼下的情景,跟当年的情景想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两相对比之下,夜舒雅镇定自若的便甩手甩出了自己携带的手术刀,就让他把那些厉鬼身上的魂体一层层解剖下来,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魂飞魄散。
&bp;&bp;&bp;&bp;胆敢闯入夜家的地盘,那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贪心不足蛇吞象。
夜舒雅眸光一凛,身子一晃,原地便消失了他的踪影。
念以凰一直站立在阴阳八卦炉的旁边,他是最为靠近幽冥地狱路口之人,对于两个世界间那汹涌的磁场的冲撞,他能完全感受的到。
因此,他也特别的能清楚的了解到夜撕尘那越来越苍白的面孔。
这幽冥地狱的道路似乎比先前一次更难打开了,时间拖的越久,那么消耗的灵气也便越大。即便是夜撕尘,他的灵力也不是无止境的黑洞,这一次一打开幽冥地狱的大门便是半年,而夜袭人还没有丝毫从里面回来的样子。
夜撕尘的行动更是显露出了情愿夜家失守,也不放弃继续守着幽冥地狱大门这点,念以凰彻底从他的心里看到了夜袭人的重要性。
夜家可以没有,但夜袭人却必须平安回来。
这是夜家老爷子目前唯一的心愿。
即便是耗尽所有灵力,却依旧不会松手。
袭人,这真是你的福气。你似乎生来就让一群人无条件的为你付出,不管是千年僵尸冷迷津,还是你那个心里只记挂着银狐的夜家传奇。
他们都不愿让你出了任何事情。
当然这时候的念以凰远远不知道,夜袭人的身份不单单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她的身体虽是他的女儿,但那里面的魂魄却只有几人知道她的底细。
那才是真正的传奇……
夜舒雅此刻正在半空中和那些被吸引过来的厉鬼缠斗,他本就灵力强大,这次回夜家解开封印之后,更是强大。
念以凰是第一次发现,他居然看不清夜舒雅的实力,这个夜撕尘一直暗暗栽培的男人,此刻已经到了不显山露水的地步,若是他不想让你知道他的底牌在哪里,那么一会怎么死都不知道。
阎启霖和阎伽罗一直呆在夜家,当然阎启霖没有离开夜家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那个死心眼的儿子。
明明夜撕尘什么也不打算让他知道,他却偏偏死活要守在夜家,一副心甘情愿为了夜袭人就算呆一辈子也没有丝毫后悔的模样。
而夜撕尘偏偏也足够狠,即便阎家父子一直停留在此,他却愣是没让阎伽罗有机会靠近夜袭人昏迷的身体半步。
这样的作法,虽让阎启霖感到愤怒,但眼神在落到自己儿子面上的瞬间,便又敛在了心里。
他的儿子,是真的彻彻底底的陷落在了这潭沼泽。
拔不出,也逃不开。
最终会死在这潭沼泽里,再也没了那个曾经的身影。
阎启霖太了解这种感觉,当年他见到夜丁香的第一眼,他便知道,这世间再无女子可进的了他的心间,除了她。
那样绝望的明白眼前如烈火般明艳的女子,只需一眼,便铭记一生的宿命,叫做情深缘浅。
而现在,他的儿子再度被夜家女子所迷惑,魂牵梦萦的几乎已经完全丧失曾经的冷漠。
更何况三世情缘,岂是说断就断。
&bp;&bp;&bp;&bp;这本就是奈何桥上的情愿,他们偏偏三生错过,阴错阳差,究竟宿命将要如何,还是未知之数。
阎启霖想到这里,垂眸看了眼身旁的金发少年。
他的伽罗什么都好,唯独死心眼这点还真是完完全全遗传了自己。
好的没遗传到,坏的倒是完完全全的吸纳了过去。
而现在……
他的眼神重新移到了那些已经缓缓堆聚在屋外的厉鬼冤魂身上,淡淡开口道:
“我的儿啊……这夜家恐怕是要变天了啊……要不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包袱走人,我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
阎伽罗眯着眼睛,神情淡漠。
他对于一直堆积在屋外的厉鬼,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老爸,这可是你心爱女人的本家,难道你就忍心让夜丁香这么一个复原了没多久的香魂被这群厉鬼给吃了么……”
阎伽罗才不相信阎启霖在听闻这句话之后还这么镇定自若,要知道他老爹的死穴字哪里,他一直都非常清楚。
这世上谁死了都不要紧,唯独夜丁香消失了那一定会要了他老爹的命。
果然,阎启霖在听闻这话之后,立马便狂跳了起来。
他一个纵身便推开了房门,门外突兀出现的一只白衣女鬼刹那间被他之间的火焰烧的干干净净,身子敏捷的便是朝着后院跑去,便跑便大声叫着:
“乖儿子,老子这就要去救心爱之人了,你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打不过,就赶紧跑。”
金发少年坐在椅子上,歪着头凝视着男人消失的背影。
他手指微微轻敲着桌子,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那些汹涌冲进来的魂魄,唇畔突兀的浮现起一抹冷漠的笑意。
既然是群不要命的东西送上门来,他又何必手软。
这半年的心情着实非常抑郁,这下撒撒气总是可以的。
阎伽罗优雅的端坐在镂空雕花木椅上,他淡漠疏离的看着那群恨不得立马过来撕碎自己的厉鬼,一手探向自己的身体里……
众鬼只觉得眼前的金发少年,美如花间的妖精。他微微一笑,便已经夺了屋内所有的光彩,这种致命的美丽几乎让四周都黯然失色。
甚至恍惚了那些心身不稳的厉鬼,有眼色的那几个到底是知道身前之人身份的。
阎家的伽罗少爷,原本便是那蔷薇花间的夺命妖精。但是他们既然敢闯入夜家之中,便也不会惧怕了他的存在。
夜撕尘尚且不怕,又何必惧怕这小小的少年。
毕竟这夜家,百年来第一次撤销了所有外界的结界,这样的机会可不是随便就有的。
想要入侵这里,单单有实力是不够的,还要有足够的机遇。
单是十几年前夜家小魔头出生时的异象,便是百年难得一遇。
而现在出现了这样百年来第一遭的机会,纳西有了深厚道行的厉鬼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这夜家之中,个个人灵气浑然天成,个个都是滋补自身魂魄的上好养品,吃上一个便能抵消的上寻常百人。
&bp;&bp;&bp;&bp;机会难得,若是错过了这次,下次也不知道还得等上几百年。
多百年的厉鬼来说,这个时间段也是足够长的了,要知道这其中能躲过多少次道士和封灵师的杀手,就已经是极其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那群原先还有些犹豫的厉鬼,顿时便狰狞的汹涌而去。
金发少年撑着自己白玉般的面颊,神情淡漠的看着眼前众鬼,仿佛就在像看一群戏子。
这些只是娱乐他的调料,而真正的后戏……
阎伽罗扯开唇畔,笑的肆意。
袭人,如今夜家这般,是不是也该轮到我出场的时候了……
这半年来,我等的便是这一天。
指尖浅蓝的冰冷火焰,瞬间便从少年的身上爆发了出来。
那是第一次,那些厉鬼从一个还是少年的身上,看到了那般强大的灵气。
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气息……
还在幽冥地狱内的夜袭人突兀的觉得自己心脏一跳,这种极其不详的预感仿佛在此刻攥紧了她的心脏,蓦然间呼吸有些停顿。
她原先还在和头顶的诀莹对峙,却没想到自己的身子在顷刻间便萎靡难受了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冷迷津原先神情淡漠的看着这一切,但当他察觉到那个猩红色瞳眸的少女,突然便面色煞白的躬了躬身子时,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视线再度移动到少女头顶上的那张鬼脸,他突然便有了预感,自己察觉到的事情不能让这张面孔知道。
那几乎是心里下意识的想法,根本没有丝毫依据,但他依旧是那般做了。
冷迷津面色依旧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般,淡淡的看着对峙的两人,唯独那微微眯起的斜长瞳孔里,一闪而逝的忧虑。
夜袭人当然清楚自己的现状不能让诀莹知道,诀莹现在无非是在衡量若是她动气手来,或许并不是自己和迷津的对手。
毕竟这里是幽冥地狱,她又得压制自己的本性,又得防止他们两人的血契开启,根本是无法两全的事情。
一方面她若是压制不住自己,那么她便会成为只知道滥杀的厉鬼,永远沉沦在幽冥地狱内。
另一方面,她又谨记着夜撕尘的吩咐,打散冷迷津的意识,确保夜袭人的安全。
这本就是一个很难完成的任务,但她急老头居然会交给她来办,这还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难道这其中,有更深的深意?
夜袭人拧眉,不停转动着自己的脑筋。
她一开始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自从她瞎了之后,他们所有的行动都有些奇怪。
好多事情都是偷偷摸摸的进行,她根本无法察觉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
而现在幽冥地狱出现的情况,再度让她迷惑起来。
她家的老头子真的会冒那么大的风险,来打散冷迷津的意识吗?
这毕竟牵扯着她自己的性命,似乎成功打断血契的几率也不是很高。
毕竟古往今来,僵尸同人类签订血契的少之又少,冷迷津便是那千万分之几的其中一人。
&bp;&bp;&bp;&bp;而她也并不是普通人,虽然也会生老病死,但浑身的灵气却能保障她的魂体强大,肉身也随着长寿起来。
当然,除非她死于非命,不然活到一百多岁完全是没有问题的事情。
夜袭人想到这里,身上更是难受了起来,她努力的稳住自己的身子,不让头顶的诀莹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但耳边却传来了一声低醇磁性的低呼:
“疑?你本来就长的够吓人了,现在这幅死样子是想做给谁看?”
冷迷津的嗓音在这刻从空气中穿透而来。
夜袭人的面色更加苍白,她心里暗道不好,刚想张口说话,却猛然听见了头顶诀莹嘶哑的嗓音。
“不关你事,你就等着受死吧!”
一听这话,夜袭人的视线落在了身前冷迷津的眼上。
他的视线注视在她的头顶,而唇畔那丝了然的微笑竟然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
而在下一秒,冷迷津若有所思的瞥了眼夜袭人的面上,他扯开唇畔,突兀的一笑,竟然让夜袭人的心脏更是突兀的一跳。
此跳非彼跳。
差点便让夜袭人觉得自己快要两眼一翻,忍受不住那强烈的律动,而晕厥过去。
酥麻的感觉在少女的心尖颤抖,她从前从来没在冷迷津的唇畔看到那样的倾城笑意。
冷迷津的眼前倒是一亮,他突然觉得身前面颊酡红的少女,带着些许羞涩的意味。
那明明浑身冷意的少女,此刻倒是让人看了有些怦然心动。
他抿了抿唇,强行把自己的视线继续移动到少女头顶那张惨白的面孔上,心下顿时感慨万千。
果然鬼和人还是有区别的啊……
瞧瞧这张看了就让人有便意的脸,还真是有些……
不堪入目啊……
其实诀莹长的还算是不错的,只不过两相对比之下,冷迷津便偏向了夜袭人的容颜。
也不知是原先的记忆在作怪,还是这厮对诀莹没有好感,总之他就是越看夜袭人越是顺眼,越看诀莹越觉得厉鬼缠身。
夜袭人随着冷迷津的视线调移,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不带这样的啊……
刚刚先是莫名其妙的开始感到身体难过,现在又被冷迷津这个从小看到大的毛粽子****,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倒是!
难不成她也到了少女发情的时期,看到个男人就想扑上去啃几口?
不不不,她是有节操的,才不会这样子欲~火攻心。
想到这里,夜袭人又是深吸了一口气。
要淡定……要淡定……要淡定……
暗暗提醒了自己好几声之后,夜袭人再度抬头,只不过她现在的眼神再没有丝毫留给身前的英俊男人,而是翻着白眼,朝着诀莹厉喝:
“你以为你在这里可以肆无顾忌么!夜老头给你的旨意,我虽说不清楚,但我却知道一点,其中一定有一条便是不许伤害夜袭人!你若是敢动冷迷津一根指头,我便让你知道后果究竟是如何!”
这句话赫然便是夜袭人威胁的话语,她虽然经过冷迷津提醒,知道诀莹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bp;&bp;&bp;&bp;但诀莹毕竟是有备而来,她是夜老头派过来的,那么便不会让她在实力单薄的进入这里。
冷迷津的身手,夜老头也是清楚的。
这个千年的毛粽子,怎么说,也是有好几把刷子的。
不然这千年以来,他究竟是怎么潇潇洒洒过日子的。
即便现在诀莹状态不好,夜袭人也不敢大意。
她绝对不能让冷迷津受到丝毫伤害,他是因为她才进入这里的,那么漫长的岁月,那样孤寂的黑暗,那样被侵蚀的神智。
这些,都是她欠他的。
本来,他便不应该这样子被强行捆绑在自己的身边,以她终生的宿命来结束他的生命。
两条性命捆绑在一起,多了多少伤害。
更何况是一个,永远不会轻易死亡的千年僵尸。
而她,却是随时会死亡的寻常人。
“夜袭人,你不要太自信,你以为夜撕尘的目的只有这个嘛!你不要把那个笑眯眯的笑面虎想的太过简单,这夜家虽然没有了你不行,但你自己的身上真正的不同点,或许连你自己也不清楚吧!究竟是为什么,夜撕尘要如此护着你!又是为什么,这夜家灵能力最卓越的人明明不是你,而你偏偏是钦定的下任夜家掌门!这里面的关系,你又清楚多少!你以为你又知道多少真相!”
诀莹的唇畔挂着撕心裂肺的笑意,她似乎神智已经有了略微的不清晰,这样的状态很显然便是已经暴露出了些许的黑暗面。
夜袭人却因为这一席话,感到心口一凉。
似乎,这里面提醒了她些什么……
她终于想起,夜家曾经做灵力卓绝的并不是她……
那个邪魅的笑容,那个眼角眉梢都是倾城之姿的男人。
那个名为夜舒雅,实力却被她遗忘在记忆中的男人。
究竟是为什么,她在长大之后居然记不起夜舒雅也是拥有强大封灵术的人。
究竟是为什么,明明那样强大的人,会被硬性封印住所有的实力,而隐藏在她的背后,乖顺的保护着自己。
夜舒雅,明明才是那个夜家最灵力卓绝之人……
他才应该是下任最为惊采绝艳的掌门。
然而,那些被她遗忘在记忆中的往事,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被死死的尘封在最深处,到现在才回忆起来,明明那些幼年发生的往事,是那样清晰明了。
那个小小男孩的微笑,那个自幼便天赋异禀学的会夜家所有法术的孩子,为什么就这样被她遗忘掉了所有厉害的过去。
诀莹的一番话,把夜袭人混沌的头脑微微打醒了点,她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夜撕扯对自己的喜爱,那是毫无缘由的的,完完全全的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丝毫没有把其余夜家的子孙放在心上。
就好像铺垫在脚底的鹅软石,夜撕尘可以随意的踩踏上去,却会因为她这枚有棱有角的坚硬石块而停下了脚步。
夜袭人突兀的便一巴掌拍向了自己的头顶,速度奇怪,没有任何预兆。
&bp;&bp;&bp;&bp;那一爪子直接便把还在她头顶带着的,诀莹的面孔给撕裂了一半。
眼前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青紫色发丝的少女头顶上一张血淋淋的,只余下半张的面孔,而另一半面孔赫然便在少女的手中。
夜袭人的目光掠过自己掌心内的半张惨白面孔,有些诡异的扯起了嘴角。
“你以为,你让我想起这些,我会感谢你吗?”
依旧是清灵冷漠的嗓音,然而此刻冷迷津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完全不是先开始少女给予他的感觉,现在眼前站立的人明明眼底眉梢都是那邪气的笑意。
只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夜袭人的神色再度恢复自然。
她似乎有些无辜的看了眼自己掌心,诀莹的面孔,接着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嘴:
“疑?什么时候诀莹的半张脸跑到我手心里来了。”
疑问的语句没有丝毫假意,冷迷津眼见着身前这诡异的一幕,倒是淡定的提醒了一句:
“喂,刚刚可是你把她从自己头顶抓下来一半的,不过我估计你也不清楚当时的情况,在这里,人有两面也是正常的事情,我见过更多的还有好几面的刚进入这里的冤魂。只不过,你要小心些了,看上去你的另一面比你现在可是恐怖多了。”
夜袭人听闻冷迷津的提醒,自己身子也是一僵。
看来她自己也已经逐渐抵挡不了幽冥地狱内的黑暗面,这完全是自然而然便会被引诱出来的现象。夜袭人也是一样,她也会被这里的黑暗所侵蚀,更别说她曾经还有前科。
想到这里,夜袭人更是急促的想要带着冷迷津离开这里。
诀莹的半张脸虽然还顶在她的头部,她却已经管不了许多,向前走了好几步,一下子猛的便拉住了男人的手,语气带着焦急:
“你快跟着我走,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冷迷津原先还站在原地,思考着怎么告诉少女那些越来越多想要侵入她身体黑雾,但现在被少女这一拉扯,倒是完全忘记了先前想要说的话语,而是把视线落到了那两只静静握着的双手上。
好暖……
她的手好暖……
在这个冰凉的地方,很久都没有触碰到这样的暖意了。
夜袭人哪里知道冷迷津现在的想法,她拖着男人的手就大步向前走,手心里更是紧张的已经捏出了汗。
诀莹虽然刚才被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撕裂了半边脸,但这厮可是厉鬼,也不知道刚才那一举动对她的伤害究竟大不大。
更何况先前的措施,夜袭人完全没什么印象。她虽然看到了结果,却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对她而言,要是活生生撕掉了诀莹的半张脸,她一定会把另外半张也撕下来,哪里还会留下一半。
而现在,诀莹到底有没有恼羞成怒继续行动,夜袭人根本无从知晓。
她既看不到自己头顶的那半张脸,也感受不到丝毫诀莹身上的气息,唯独只能拉扯着冷迷津赶紧循着先前的道路快速回去。
&bp;&bp;&bp;&bp;冷迷津一路被身前的少女拉扯前进,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只白嫩纤细的小手上,眼底突兀的便浮现出了一丝清明。
夜袭人一路狂奔,她一直感应着道路上那些细微的空间波痕,只要略有波动,她便会奔跑前进。
幽冥地狱的大门,一直被她家夜老头看守着,而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原先强烈的感应,已经越来越弱,甚至几乎完全感受不到,导致夜袭人有些分辨不了方向。
究竟……
哪里才是来时的路。
夜袭人心下越是焦急,脚下的步子便越是慌乱。她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里,好不容易找到了迷津,可不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因为找不到回去的路而逐渐沦陷在幽冥地狱里。
明明只差一步,又何苦功亏一篑。
所有的一切,她才不会到最后时刻白白放弃。
想到这里,夜袭人抿了抿唇,她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只不过或许会有些疼,但这个时候,也不容许她再多做犹豫了。
她扭头看了眼身后一只被自己拉扯着的英俊男人,他低垂着头,墨色的发丝带着微微卷起的弧度,那样分明的五官几乎烙印在她的眼底。
只需一眼,便已是一生。
这是护她一生平安之人,他曾许诺她,一世安生。
但现在……
夜袭人突然便转过了身子,她抬起那还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对上了冷迷津淡漠的视线,扯开唇畔便笑了起来。
“迷津……”
少女低低的轻唤。
“如果我们能出去……我一定会好好的,平安的活下去。”
短短的一句话,却在下一秒骤然破碎。
冷迷津只觉得眼前突然被鲜血溅了一脸,自己的视线几乎被猩红所遮掩,那是猛然间撕裂开来喷涌而出的,那些致命的红色。
夜袭人依旧紧紧的握着冷迷津的手,她能感觉到那上面突兀的颤抖,那样幅度剧烈,几乎快要另她握不住的震动。
能不能不要再抖了……
“我都快……握不住了……”
虚弱的嗓音,夹杂着还在喷涌而出的鲜血。
冷迷津一手抹去自己面上的猩红,映入眼底的便是少女被割断了脖颈大动脉的画面。
那明明白如玉瓷的优美脖颈,此刻被鲜明的大红色溅出了一个分明的弧度。
而那张白皙的面孔上,带着惨淡的微笑以及那丝丝缕缕的血色。
这……
究竟是怎么回事……
冷迷津突然感到自己顿时丧失了一切感官上的活动,眼底只余下少女那沾染着猩红色的画面。
脑海里突兀的便翻涌而出一副沉寂良久的画面。
“你说,我会很早很早便死掉吗?”
一身白裙的少女站立在花海中,她落寞的看着身旁的蔷薇,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是分明的疤痕。
他站立在原地,嗓音很淡:
“有我在,你死不了。”
少女浅笑回头,眼底是寂静的大海,宛若深渊般深不可测:
“有迷津在,我永远死不了。这样,真好。”
“嗯,只要有我在……”
只要有我在……
&bp;&bp;&bp;&bp;你永远不会死……
只要有我在。
那天的片段,突兀的便卡在了冷迷津的脑海中,眼前轰然坠落的少女,是那段回忆里最孤独的存在。
“夜袭人……”
低醇的嗓音在这刻响起,冷迷津的眸子陡然一眯,他一手便搂住了瘫软在地的少女,另一只手干脆利落的捂住她脖颈上的伤口。
“你想做什么?”
这样自残的画面,冷迷津可不认为夜袭人的脑子突然搭错筋了,想要割脖子耍耍。
她,一定有她的原因。
夜袭人刚一张嘴,脖颈上的鲜血更是汹涌的涌现了出来,她艰难的开口,那些喷涌而出的红色透过男人的指缝缓缓流淌而出。
“外面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然我不会感觉不到夜老头打开的道路。只有我最后一口气了,他才会感应到我的存在,我们到时候就能出去了。”
略微哽咽了下,夜袭人再度吐出了一个血泡,她的唇畔已经煞白,里面甚至溢出了些许的暗红。
“放心,我死不了。”
这是……
最后一句话。
夜袭人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句。
冷迷津几乎在那个刹那,感受到了久违的死寂。
那些冷若坟墓,苦若尘土的滋味,在这个时刻再度另他回忆起了曾经从黄土中攀爬出来的岁月。
就好像这世上,已经再无了他存在的理由。
那样的死寂和哀恸……
手中的身躯柔软带着冰凉,那些汩汩流出的猩红色液体刺目而又腥气。
明明是那般炙热的色彩,在冷迷津的眼底,却形成了黑白一片。
他突兀的觉得自己有点被掏空,就好像三年前夜袭人毅然决然放弃自己的生命去救阎伽罗的那次。
那是第一次,他忽然察觉到。
原来他的袭人,也是会突然间消失在世界上的。
甚至那一天,是如此之近。
近到他来不及恐惧,来不及悲伤,只来得及同样的一跃而来,同样的以死明志。
她救他,他救她。
而最后,袭人和他以及夜撕尘都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本是宿命之事,强行扭转乾坤之人,必定逆天而行,不得善终。
这话,他是记得的。
而袭人,也是清清楚楚明白的。
他们除却了这一世,再无其他。
至此之后,轮回转世便不会再在他们的命中出现。
而现在夜袭人的方法很是冒险,但他却已经来不及阻拦这已经发生的一切。
幽冥地狱内,被鲜血浇灌的地面,诡异的开出了些许的白色的鲜花。
它们在这瞬间,冒出了枝桠,甚至开出了小花。
夜袭人的鲜血依旧源源不断,她躺在冷迷津的怀内,静静的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而在这刻,站立在阴阳八卦炉旁边的念以凰突然便察觉到鱼眼里冒出了铺天盖地的腥气。
那样浓烈刺鼻的味道,在这一瞬间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甚至连堆积在天空中多数的厉鬼,也在此刻亢奋的大声嚎叫了起来。
夜撕尘在闻到这些气味的同时,身子几不可闻的便是一震。
&bp;&bp;&bp;&bp;他的眼眸顿时犀利的注视在那个鱼眼之上,眼底暴露而出的是隐约的恐惧。
还在半空中和厉鬼战斗的夜舒雅,在这刻突然也是心慌一片。
他垂眸的瞬间,映入眼底的便是夜撕尘的面部表情。
那是第一次……
他从这个夜家传奇的脸上,看到了惊恐的神色。
这样明显的暴露在空气中,几乎另他的心神也略微有了些许不稳。
念以凰惊觉事情的发展趋势已经超出了预期,即便他心底早有了准备,却依旧难以置信的看向不远处的夜撕尘。
那个原本灵气爆体而出,神色自若的老人脸上,此刻先前的恐慌一闪而逝,他迅速的稳住了自己的情绪,神色肃穆的开口道:
“以凰,快助我打开鱼眼,我身上的灵气或许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是就怕远远不够。”
念以凰一听这话,速度极快的便跃到了夜撕尘的身边。
他割破了自己的中指,殷红色的液体顺着修长的指尖滴落而出。而那些滴落的液体,刚好便落在了夜撕尘同样割破的掌心。
“袭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念以凰一边全神贯注的输送自己浑身的灵气,一边开口询问着身旁神情肃穆的老人。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从夜撕尘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在他的记忆深处,当年夜丁香死的时候,他从这个老人的眼底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沉寂。
而现在,这样的神情再度出现,不由另他想到了曾经的那些死亡。
他的袭人……
会死吗?
这个答案,似乎只有在夜撕尘的身上才能寻到。
夜撕尘听闻这话,冷冷的开口:
“我这把老骨头都活的好好的,袭人那个小王八蛋,又能出什么事情!”
凶狠的语调,倒是让念以凰微微定了定心。
这是夜撕尘做出的保障,既然他都没死,那么他又怎么能容许袭人出事。
念以凰沉默下来,他眼见着自己的血液和夜撕尘掌心的液体融合在了一起,那里面陡然渗出的浓郁灵气,几乎在下一秒便快速的射向了鱼眼。
夜舒雅也不再看向两人,他只觉得半空中的厉鬼越发多了起来。
毕竟这里的灵气一旦提升,他的战斗力就又会面临更多的挑战。
这群被强大灵气吸引过来的冤魂厉鬼,随时都准备着吞噬夜家的大大小小。
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就在夜舒雅准备再度汇聚自身的灵气,来好好面临这场殊死战斗的时候。
耳畔风声涌动,身旁一个少年的身姿从一侧出现。
金黄色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黑色的连帽衫把那颀长的身影裹得修长,耳畔那枚黑色耳钉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舒雅,这个数量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
少年唇畔是肆意的笑容,他的五官精致的宛若妖精,浑身的嗜杀之气几乎在同时弥漫在了整片空气中。
夜舒雅看着身前之人,也是一笑:
“阎伽罗,这半年,别来无恙。”
&bp;&bp;&bp;&bp;面前出现的是已经在夜家住了半年之久,依旧不愿离去的阎少年。
他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精神,深深的让夜舒雅感慨万千。
果然年少时候的感情,就是痴情不悔啊……
现在要是重新给这厮一个机会,还指不定看不上他家袭人妹子呢……
夜舒雅一直觉得看上夜袭人这个二货的人,脑子都指不定是抽了,不然这么一个疯疯癫癫,还整天见鬼的小丫头,怎么就会那么招人喜欢。
虽说长得不丑,但也不是漂亮到人见人爱的地步。
还整天神神叨叨的,跟个骗人钱财的神棍似的,三句话不对口就破口大骂。
啧啧啧,夜舒雅越想越觉得夜袭人糟蹋了眼前这个帅的绵绵无绝期的美好少年。
但是阎伽罗偏偏不撞南墙不回头,恨不得把夜袭人给拖回家才好的态度,倒是让他很是欣赏。
毕竟还是自己夜家的姑娘,这点魅力还是得有的,不然让他怎么带的出家门啊……
夜舒雅脑海里的念头转了好几个弯,阎伽罗只觉得被眼前这个男人看的毛骨悚然。
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甚至还勾起唇角笑的一脸邪佞。
一看这货脑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咳!咳咳!夜舒雅,我可是来帮你的,咱两没仇,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阎伽罗一个高抬腿飞走两只连环攻击的厉鬼,面上的表情严肃异常,他也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气,而下面的情况一眼看去便知不容乐观。
夜撕尘和念以凰很显然都在用自身的血源来引起幽冥地狱夜袭人的气息,这样的办法虽然危险,但却很是有用。
毕竟一个是直系亲属,一个虽然隔代却灵力卓绝,这两人的鲜血融合在一起,想必幽冥地狱的通道会打开些许。
想到这里,阎伽罗再度把视线转移到了半空中的大群厉鬼身上,这些厉鬼很显然都是千百年来虎视眈眈盯着夜家的,不然也不会这边一出问题,大群实力雄厚的厉鬼便马上出现在此地。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只不过阎伽罗尽量不想去猜测这个方面。
若真是这样,那么便有可能是有人盯上了夜家,甚至清楚夜家发生的一举一动,引导大批厉鬼前来进攻。
这样的人必定就是内鬼,而现在他没有怀疑的对象。
更何况第一个可能性也颇为合理,夜家多年来一只以封印狩猎冤魂厉鬼为己任,捉鬼世家惹怒那些实力强大的鬼魂是很普遍的事情。
当然被厉鬼灭门的世家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夜家是绝对不可能被灭的存在。
单单夜撕尘的一个眼神,就足以另夜家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恶鬼,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实力太过强大的笑面虎,是阴阳道上永远的传奇。
不光是那些曾经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人妖之爱,更多的则是他狡猾狠辣的手段。
夜撕尘,从来就不以世俗来衡量自己待人接物的标准,一直我行我素的自我裁决所有事情。
&bp;&bp;&bp;&bp;所以,他才是夜家那个最危险的人。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副无害笑容的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思量。
夜袭人这点倒是完全没遗传到她那个精明的爷爷,开心便笑,生气便怒,完全就是个性鲜明的霸王。
阎伽罗一想到那个身子纤弱的少女,眼神略微一紧。
她已经进去半年多了,为什么还没有出来。
究竟……
究竟他还要站在原地等上多久,她才能从那个黑暗的地方出来。
夜袭人……
“袭人!”
一声大喝,倒是把阎伽罗的思维给打断,那个声音赫然便是夜撕尘的嗓音。
他垂眸看去,只看到夜撕尘把手掌中心的鲜血一路便滴了过去,直至阴阳八卦炉上的鱼眼。
夜撕尘在叫魂!
阎伽罗意识到了这一点。
叫魂针对的是那些因为某些原因回不来自身本体的魂魄,他们的身躯虽然还存活在这个世上,但身体内的灵魂却已经漂浮在另外的空间。
很多叫魂叫不回来的魂魄,由于时间一长,便沦落成了孤魂野鬼,而那些还存活着的躯干,便成了医院内众所周知的植物人。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植物人都是因为魂魄离散,但大多数离了魂的人不是死亡便成了行尸走肉,最后便成植物人的几率非常之高。
那一路的鲜血,里面的灵气几乎浓郁的快要翻涌出来。
阎伽罗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抬眸看向半空中的厉鬼,果然!所有的冤魂厉鬼几乎都被地上的鲜血所吸引,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好好吸纳一番才好。
但奇怪的是,所有的厉鬼只是保持着刚才的模样,没有一直胆敢靠近这些鲜血滴落的地方。
即便垂涎三尺,却只能看,不能吃。
这种滋味,想必是非常难受的。
阎伽罗原先还在惊奇这一点,他手指翻飞,一刀便砍碎一个厉鬼的魂体。身姿敏捷,动作利索,却发现即便是那些被他不小心逼到了鲜血附近之鬼,也绝对不会去触碰丝毫鲜血。
这鲜血里的名堂,想必也只有夜撕尘和念以凰清楚了。
念以凰一直站立在夜撕尘的身后,他几乎下意识的便让视线落到了老人背后突兀长出来的几根白发上。
那是今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冒出来的银丝,时间太短,几乎让他能在顷刻间感应到夜老爷子的衰老。
本是那样一个实力雄厚,高不可攀之人。此刻却是神情肃穆,小心翼翼的散落着自己掌心的鲜血。
那些血液就好像最为珍贵的佳肴,容不得丝毫的浪费和不小心。
“袭人!这里才是你的家!你要认得清自己家门前的路!”
依旧是抑扬顿挫的高呼声,夜撕尘的嗓音带着奇怪的沙哑,但却让人听了为之一振。
这样嘹亮,中气十足的叫魂声,也只有夜撕尘能呼喊出来。
寻常的叫魂,大多都是小声细雨,带着柔和的语调,就怕把原先找回来的魂魄给吓走。
而夜撕尘现在的状态很显然就是,他就怕夜袭人这个丫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bp;&bp;&bp;&bp;当然,夜袭人本人也是深谙此道。
她幼年时期,就已经为多数离了魂的人,叫魂来赚零花钱。这厮从小就贪财爱人民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幼年的神棍事迹,可谓是数不胜数。
单单是无中生有,骗人钱财的事情,干过就不再少数。
只要手头不富裕,那么这小丫头就屁颠屁颠的跑医院啊,寺庙啊,什么地方去优哉游哉的逛几圈,接着便能口袋沉甸甸的满载而归。
而现在,居然轮到别人来叫她的魂。
念以凰想到这里,眼神更是凌冽。夜老爷子这样的举动说明夜袭人现在的情况很是凶险,不然他也不会把这招也使了出来。
要知道叫魂虽然能把本人飘离本体的魂魄给叫回来,但若是神智不够清明的人,很容易便会遗失先前的记忆,从而演变成寻常人失忆的状态。
而现在夜袭人,居然已经沦落到了需要叫魂的地步。
这可谓是凶险万分。
虽说夜袭人自幼便会帮别人叫魂,但是轮到她自己身上还真是头一遭,念以凰心下已经是焦急万分。
他看了眼自己中指上的伤口,终究还是觉得夜撕尘掌心内自己的鲜血似乎过少了些。
毕竟他是直系亲属,他的鲜血若是多上一点,便更增加了一份希望。
想到这里,念以凰马上动身跃到了夜撕尘的身后,他一口便朝着自己原先的伤口咬了下去,这口显然非常狠绝,银白色牙印的啃噬,几乎让那道口子径直咧到了中心的位置,殷红的血液瞬间疯涌而出。
“还是多加些我的血吧,刚才那一点实在是太少。中指的鲜血最是阳气,多流一点我是不碍事的。”
念以凰嘀嘀咕咕的站在夜撕尘的身后说了一连串,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唠叨,絮絮叨叨的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的中指切下来才好。
夜撕尘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扭头面无冷漠的对着他的中指便是一掐,更多的鲜血就这么肆意的流淌而出。
而夜撕尘冷静的把自己的掌心在那滩鲜血上抹了几下,继续往阴阳道上的那条路来来回回的低落了好些的血液。
他一步步走的缓慢,身子倒是很利索的样子。
手掌心内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掉落在先前滴落下来的血液上,浓郁的血腥气和鱼眼内散发的气味几乎融合在了一起。
而就在这时,身处幽冥地狱内的冷迷津突兀的感应到空间有一丝波动。
虽然并不是太过明显,却依旧能让他感应到大概的方位。
身前的少女已经依偎在他的怀中昏迷而去,她脖颈上被冷迷津裹上的布巾已经映透出了殷红,这一幕让冷迷津的身子更是立马站了起来,他轻轻的搂抱住自己怀内的少女,大步便向那个方向跨步而去。
虽然他还没有想起太多的事情,但是眼前的这个少女显然和那个一直出现在他梦里的姑娘是同一个人。
而他,一直在寻找着那个姑娘……
在这片黑暗的地狱内,他只有这一个目的。
&bp;&bp;&bp;&bp;便是,找到她……
在那些梦中最常出现的场景便是一处……
少女穿着一袭白裙,在蔷薇花丛内起舞。那么蹁跹的舞姿,几乎让半空中飞舞的蝴蝶都为之坠落。
那是一种极度绝望而又炽烈的舞蹈,而在少女翻转着身形扭转过面容的刹那,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那滴落而下的晶莹泪珠……
并不是多么倾国倾城的容颜,却有着让人为之心碎的泪颜。
那不是怦然心动,而是被那从骨子里透出的浓郁悲伤所震慑。
她那么寂寥的在那片花丛内起舞,几乎让他觉得面前的这一幕触手可及。
但惟独在最后,他总会在那双泪眼朦胧视线对上自己的时候,苏醒过来。
这么多次的梦境中,几乎毫无例外。
而直至清醒过后,他的脑海里对于她的记忆便又是朦胧一片。
现下,他终于确定了身前少女的身份,那么不论如何,他也得完成她先前的心愿。
夜袭人,之前是你一直牵着我的手走。
而现在,轮到我抱着你离开这个你厌恶的世界。
男人的身子挺的笔直,他就那么屹立在昏暗的暗夜之巅,随即来分辨那先前的空间波动究竟在何处。
毕竟刚才那一下强烈的波动,只能让他分得清大概方向。
幽冥地狱内的路途又十分难行,交错的小沟和深不见底的沼泽,以及那些突兀抓住你脚裸的骨手,都随时可以令你致命。
冷迷津虽然在这里也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对于应对周围的环境以及那些突如其来的攻击都得心应手,唯独……
男人的眸子犀利一眯,他听到了那丝几不可闻的声音。
而就在这一刹那,他搂抱着少女的身躯从空中一个侧翻,居然朝后一条,退了一大步。
就在这时,赫然出现在眼底的居然是诀莹那半张残破的面孔。
厉鬼诀莹依旧是惨白的面容,以及那双大红色的唇瓣,而现在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了一半,而另一半则血淋淋的被她捏在手中。
她显然这时前来的意图便是跟第一次一样是为了打散冷迷津的意识,但奈何先前被夜袭人威胁,并没有完成夜撕尘交给她的任务。
而现在,夜袭人已然已经不省人事,那么她办起事来也就方便的多。
“你这个千年老不死,识相点就放下那个死丫头,站在一边乖乖受死吧!”
诀莹带着官腔,身上翻涌的灵气几乎快要满满的溢出来。
她本身便是厉鬼,生前又是一个灵气强大之人。而现在即便变成了鬼魂,但曾经用过的法术以及那些修为全部传承到了她的身体里,没有丝毫落下。
而她死后,身上的尸气又正好可以跟这股气息相互抗衡,因此现下诀莹实力的强大,不容置疑。
但这点看在冷迷津的眼底,依旧算不得什么大事情。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身前挡路的女人,随即潇洒的绕过道路再度向前走去。
争分夺秒,都形容不出冷迷津现下的真实心情。
&bp;&bp;&bp;&bp;偏偏这里有个不知死活的,还来阻碍他的道路。
不过现下他搂抱着夜袭人,行动也不是太过方便。若是按照他以往的脾性,诀莹那另外半张完好无损的面孔,或许此刻已经在他的手中了。
但诀莹又岂会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她尾随在两人的身上,恨不得马山把冷迷津的意识给打散才好,但是这男人时不时的便向她传来千刀万剐的凶狠眼神,就好像在提醒着她若是胆敢轻举妄动,那么他也不是软柿子,会任她随意揉捏。
诀莹当然知道冷迷津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他能够在幽冥地狱呆上如此之久,还没有被消磨掉全部的意志,转变成只知道疯狂杀戮的杀人魔,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毕竟她在这个地方的时间远远没他久,却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和思维,先前和夜袭人脱口而出的那番话,早就另她感觉到自己说出了不该说出的话。
夜撕尘若是知道她不小心把这件事情嘲讽的说给了夜袭人听,想必会直接把她给活活折磨而死吧……
诀莹想到这里,更是坚定了把冷迷津打散意识的冲动,她虽然不能让夜袭人受到任何的伤害,但是这个让夜撕尘视为心腹大患的千年僵尸的意识打散,还是能算将功补过的。
一旦坚定了想法,诀莹的攻击举动立马转变。她要么不攻击,要么便是一击就中,不然之后的情况一定是她自个吃不了兜着走。
冷迷津也察觉到了一直跟随在身后的诀莹似乎改变了作战方案,她原先一路尾随,冷迷津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现在,似乎这只厉鬼已经想到了其他的方法,那姿态直接的告诉了他,接下来的一击便不能随随意意,轻轻松松的接下来。
“我劝你,你若是不想看到夜袭人受到丝毫伤害,那么便让我安安稳稳的去寻找另一个空间的波动。到时候,别说夜袭人回不去,你的魂魄也会被强行留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日复一日的抵抗着空气中的那些邪恶因子,以及那些在你脑海里作怪,在你心上敲上一个小洞,导致你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黑暗面。”
冷迷津的话语说的非常直白,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绕圈子的人,这里面更是把厉害关系给讲了个通透。
诀莹原先还准备着进攻,但现下听到冷迷津的这番话语,顿时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
她的视线落在男人怀内的少女身上。
夜袭人原本就纤弱的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而现在更是宛若一只乖顺的小猫般躺在冷迷津的胸膛上。
“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但是现在我必须要你的命,不为别的,只为了能让自己好好生存下去。”
诀莹的嗓音嘶哑异常,原先清灵的声音早就消失了踪影。
而现在她的沙哑声音,怎么听都带着诡异的气氛。
冷迷津听闻这个厉鬼没有任何打算放过自己,不由的便把怀内的少女再度楼紧了些许。
&bp;&bp;&bp;&bp;他侧身俯靠在少女的耳畔,温柔的轻声说道:
“你等等我,一会我们就能出去了。”
接着,小心翼翼的把怀内的少女放在一旁凸起的小石头上,让她不至于平躺着鲜血流的更肆意。
诀莹眼见冷迷津似乎也想把事情干净利落的了解,原先一直闭着的瞳眸,在下一秒诡异的睁开。
冷迷津并不是第一次看见她这双眼睛了,但此刻却觉得有了丝熟悉的感觉。
究竟是在哪里……在哪里曾经见过这双眼睛,为什么感觉会如此熟悉?
诀莹却不知对方心中的想法,她的双眸一旦睁开,那么体内的暴戾因子便彻底的沸腾起来。
因此过去在没有夜撕尘叮嘱的情况下,她从不轻易睁开双眸。只因为,这双眼睛代表的是,那些修罗地狱内所有残暴即将开启。
冷迷津原本还在思索着这双熟悉的瞳眸,但在下一秒他惊觉自己不能再如此想下去了。
只因为,眼前的诀莹已经彻底改变了形态。
她本是半张面孔的容颜,此刻居然开始发黑。
长长的黑色发丝无风自动,竟漂浮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扭动起来。
冷迷津千年来和厉鬼的战斗并不在少数,在和夜袭人签订契约之后,碰到的各式鬼魂更是数不胜数。
但是现在,他第一次察觉到诀莹和他们都是不同的。
她虽是百年厉鬼,却不拘泥于厉鬼的战斗形式。她生前曾是强大的灵能力者,因此更能琢磨到厉鬼的死穴。
她居然能化黑来隐匿自己自身所有的弱点,从而达到四肢转移,魂体灵脉扭曲的模样,这点绝不简单。
看来夜撕尘是把一定的本事都告诉了她,不然即便以她的雄厚实力,也绝对不会把所有的死穴都隐藏的如此完美。
这次,夜撕尘,真是下定决心想把他给弄死……
先前从诀莹的嘴里听到“夜撕尘”这三个字时,他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一张笑眯眯的老脸,所有的五官都不是那么的突出,但看上去非常舒服。
而最让冷迷津感到深不可测的便是他的那双眼睛,即便浑浊一片却依然有神,那里面他感受到的是,幽深的地狱里魔王在嘶喊。
记忆里关于夜撕尘的所有,都再度复苏。
这个老人,几乎是他记忆里最为深刻的存在。
似乎只有接触到他瞳孔里的魔王,那些心底的恐惧便会汹涌的翻滚而出。
而冷迷津在那一刹那,也惊觉到了一点。
夜撕尘,之所以能召唤地狱十三魔王,完全是因为一点。
他把自己死后的魂魄完完全全的奉献给了他们,也就是说,死后的他只是一份盘中餐。
究竟,究竟是为什么他会同意这份魔鬼契约,要知道这完全代表着他在生死簿上的死限一旦到达,那么下一秒他的魂体便会瞬间被魔王拖下地狱吞噬干净。
即便是为了守住夜家,他似乎也完全不必这般做法,那么……
冷迷津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的脸色蓦地变白……
&bp;&bp;&bp;&bp;而就在这时,诀莹已经猛烈的攻击了过来。她长长的发丝包裹着那张发黑的面庞,而那些其余的长发,凶狠的便卷向冷迷津站立的地方。
“我要让你,看到你最深藏的恐惧。”
诀莹的嗓音带着一抹决绝,她的脸上突兀的牵扯起一抹笑意,仿佛接下来的那一幕,是她最为满意的场景。
那些潮湿黏腻的发丝,就此捆绑向那个屹立着的颀长身影。
冷迷津只觉得面前一黑,那些散发着恶臭腐肉气味的发丝,就这样完完全全的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它们攥住了他的身躯,似乎想要把那些如钢铁般强硬的韧丝勾勒住他的肌肤,那些深入骨髓的痛楚几乎随着它们的力度,越来越剧烈起来。
冷迷津一直冷然的站立在原地,即便是被那些黑色的发丝给捆了全部身形,却依旧没有慌乱分毫。他闭上了眼睛,防止那些发丝戳进自身的眼球,他屏住了呼吸,本就是千年的僵尸之体,又怎么会害怕那些发丝堵住他的鼻翼。
只是,那些猛然戳进了他脑海的尖韧,在这刻猛烈的搅动起来。
而诀莹先前的话语,还在他的脑海里没有消失……
“呵……最深藏的恐惧吗?”
冷迷津的嗓音透过那厚厚结成的发丝茧子,从里面穿透而出,嘲讽的语调让还站立在他身前的诀莹感到一丝心惊。
每个人都会恐惧,更何况是冷迷津这样经历了千年岁月的之人。即便他的躯干不是寻常之人,但他毕竟是由人衍生过来的。
怎么可能没有恐惧的事情……
想到这里,诀莹再度稳了稳心神,她似乎从来到这里后,就失态了太多次。看来这幽冥地狱,果然有着无声无息摄人心魄的能力。
这样的危险的地方,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她的视线瞥向躺在一侧的少女身上,夜袭人闭着双眸静静的躺在石头上,脖颈上的伤口似乎没有任何干涸的迹象。看来伤口太大,已经完全不会自动停止流血。
再这样下去,大失血造成的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而偏偏若是夜袭人不醒过来,她根本寻不到回归夜家的道路。这是他们血缘之间特有的感应,她是感应不到分毫的。
而冷迷津……
诀莹看了眼那个黑茧之内,他和夜袭人之间有着血契牵绊,想必他也是感应的到空间波动的。
只不过……
若是想让她因为这个原因放过他,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即便能回归,若是夜撕尘不放过自己,那她还不如呆在幽冥地狱,起码还有一条活路可言。
诀莹思虑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双眸犀利的看向那个黑茧,眼眸内赫然流出了猩红色的液体。
鬼泪……
那是诀莹的鬼泪……
诀莹一步步的靠近那个黑茧,她笑的阴森诡异,接着把自己脸庞上的血泪,融进了那个黑茧之内。
“每个人,都有那么一段如何都不愿意回想的恐怖过去。就让我来看看,你的过去究竟有多么千疮百孔。”
&bp;&bp;&bp;&bp;冷迷津身处黑暗之内,他的双眸在诀莹鬼泪融合进来的刹那,突兀的爆睁了开来。
眼前的视线突然便明亮了起来……
那是鸟语花香的清晨,泥土和花香沁人心脾的融入了空气中。
晨蓝色的天空,在男人的眼底,仿佛琉璃里绚烂多姿的波光,几乎在恍惚的瞬间,便引诱了他的心神。
冷迷津坐在镂空的雕花椅上,斜长的眸子微微的眯起,这里是哪里……
他撑起了身子,修长的指节一下下的敲响着身下的长椅上,眸光散落在自己身上的那条古装长袍上。
似乎……很久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服饰了……更别提,自己穿在身上。
头脑里似乎剧痛一片,但又丝毫回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如何到了这里。
冷迷津站起了身子,身上的白色长袍滑落在地,他穿着精致的飞云短靴,身上的料子也是滑溜质地优良。
而周围的环境……
他苏醒的地方是一条蜿蜒的小石径上,雕花镂空椅的上方是一颗巨大的桃花树。
粉嫩的花瓣随着清风飘落而下,染上一侧的茶香,竟溢出了些许甜腻的清甜味。
四周是空旷的花园,古典大气的院落坐落有序的在四周环绕着,而他所在的位置几乎把这里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冷迷津沉静的观察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心下却是茫然一片。
“哈哈哈哈哈……死呆子,让你在这里偷懒睡午觉,娘亲都说过多少遍了,不许逃课偷懒,男人应当以学业为重,你偏是不听。”
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从半空中传来,冷密集抬眸看向那颗巨大的桃花树。
上面坐着个一袭白裙的少女,她乌黑的发丝顺着白裙垂顺着粉腮之前,那深深浅浅的梨涡几乎要把那笑意融进那股茶香的清甜味中。
少女身姿灵敏的从上一跃而下,白色的绸裤瞬间便随着翻飞的裙角暴露在空气中。
冷迷津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
少女却是脸庞酡红,恼羞成怒的瞪了眼身前之人,侧着身子轻轻哼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像我这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美人么……”
似乎见着眼前醒过来的人儿,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少女再度横眼看了过来,接着“嘁”了声转过头去,似乎有些生气:
“哥,你是不是睡傻了啊!怎么一副被雷给劈着的死样子。”
哥?
冷迷津拧眉,她是在唤他?
再回过眸去,却见原先还满脸气呼呼的少女,却突然花枝招展的蹁跹飞走了。
她星眸璀璨,唇畔溢着如花的笑颜,娇小玲珑的身子几下子便跑到了一身黑衣的男人的身袍。
距离太远,冷迷津看不清楚那个男人长成什么模样,耳畔却听见了少女动人的嗓音。
“要不要这么不要脸,你不知道新娘子在婚前是不能随随便便和未来相公私会的么……”
明明是埋怨的语调,却怎么听里面都是浓郁的快要溢出来的甜蜜。
冷迷津心下突兀的便难受了起来……
&bp;&bp;&bp;&bp;就好像最为护佑的珍宝,被他人给夺去了……
那些话语里的娇嗔,那张如花的笑颜,以及那突如其来的拥抱,都好像能把他的一颗心熊熊燃烧殆尽。
究竟……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来到了什么地方,而眼前这个白裙少女又是谁?
冷迷津站立在那颗桃花树下,身子却有些发冷。这样如沐春风的天气里,他宛如身处九天玄冰之下,冻的几乎全身麻木。
那个身穿白裙的少女,却再度转过了身子。她对着冷迷津的方向挥了挥手,接着笑意似乎要从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流出来。
“哥,你快把他赶出去!瞧瞧这都成什么样子了,我这还没嫁人,待字闺中的小~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见了未来的夫婿。”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而少女的眼角眉梢皆是春心荡漾。
那明明是深深的欢喜,以及见到情郎的甜蜜。
但在下一秒,少女原先的笑意瞬间便敛住。她惊愕的捂住了自己红润的唇瓣,看着那个原先还站立在桃花树下,清冷的身影突然把自己身旁的男子一拳打倒在地。
那么迅猛的速度,那么猛烈的力道,都让原先还一脸笑意站在她身旁的男子,鼻尖赫然流出了汩汩鲜血。
而那个清冷的身子,却依旧没有停下他的举动。
他的眼里是吓人的微红,眼眶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冷冽的杀气,那浑身的嗜杀气息几乎把这原本静谧的环境给破坏的干干净净。
“你在做什么!”
那袭白裙突兀的出现在冷迷津的眼底,他恍然回神,才发现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的手指,还捏着男人的衣袍。
他的拳头,还沾染着他的鲜血。
为什么,这些下意识的举动,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这些举措已经成了他的本能,连他自己也不能阻止那些疯狂的杀意。
而原先还满脸笑意的少女,一双水眸里满是怨怼,她泪意朦胧的把还躺在地上擦拭着自己血迹的男人搀扶了起来,接着头也不会的,在他的视线中消失……
下一秒,眼前又是白光一闪。
冷迷津遮掩住刺目的光线,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一阵生疼。
而暴露在空气中的……
是满目的鲜红。
大红色布置的庭院在他的眼底显现,依旧是先前记忆中的地方,但是此刻那原本应是巨大桃树的地方,已经全无枝干的踪影,唯独留下了一个寂寥的树墩。
而那个树墩上,残留的是一瓶浊酒。
以及,一只白玉的发簪……
脑海里突然便回想起了许多关于少女的记忆……
那片花海之内,独自弹奏着古琴的白影。
那身黑衣下,杀气凛然举着长剑,背着自己的纤弱身姿。
那个朗声大笑,对着众人大声厉喝着:
“这是我冷家大少爷,你们胆敢随意毒害,那么就该做好应对这些举动的后果!”
以及那个,在深夜躲藏进他的被窝,低声哽咽着说着,她看见了宫里从枯井中爬出来唱歌的死掉的红装宫女,但是没有任何人相信她的话语。
&bp;&bp;&bp;&bp;谁都道冷家小~姐,天性诡异,疯疯癫癫。即便惊采绝艳,容貌倾城,却依旧是个整天只知道神神叨叨今天看见了那只鬼,明天看见了这个死掉的人。
即便大多数时候,都是正常的样子,但终究没什么人敢于前去求亲。
而现今,杀伐果断的定北大将军前去提亲,竟许诺这一世非卿不娶。
一时间,众说纷纭,传言着冷家小~姐的倾国倾城之姿。
即便她是个疯疯癫癫的八婆子,但想必是长成了仙人之姿,不然怎么会引的那风靡万千京城官家小姐,手握重拳的大将军都诱了过去。
今日,是他们的大婚之日。
冷迷津的眼底被这刺目的鲜红,映的眼眶满是腥色的血丝。
他身着一袭白袍,手握长剑,抬头便是饮尽了手中的入骨相思,循着那幽深的小径一路前去。
众人只见冷家大少爷,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穿着一袭白衣,手握利刃,向最热闹的人群中缓慢而去。
他走的是那样慢,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心尖上。
而另一边身穿新娘嫁衣的少女……
她红润如同花瓣的唇畔漾着温柔的笑意,沾染着金色流苏的青丝被挽成了飞天的发髻,白皙琉璃的面庞被映成了挑花,粉嫩的香腮上满是羞涩,那双晶莹的水眸里更是流淌着波光潋滟。
娇小玲珑的身段站立在清透的棱镜之前,少女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装扮。
半响,眉目如画的容颜微微一皱,低声唤了身侧的喜娘道:
“大少爷给予我的那支白玉发簪呢?我必定是要带着出嫁的,快拿来给我戴上。”
喜娘立马躬身回话:
“小~姐,前几日大少爷从我们这把发簪要了回去。更何况这样大喜的日子,应该戴上那支金凤朝凰,大少爷赠送的白玉虽然寓意颇好,却没这个来的喜庆。”
少女却听不进去,她侧身对着原先伺候自己的丫鬟说道:
“快给我去把那只白玉发簪给要回来,难道他说赠便给予我,他要回就得收回去?”
“他送了,那便是我的东西。怎么能让他随意要回呢?”
语罢,恼怒的坐在椅子上,差点便是要落泪。
喜娘心下郁闷,怪不得世人说冷家小~姐性情怪癖,现下看来果然不假。
瞧瞧这出嫁的日子,居然因为找不到一支发簪而要掉泪。这可是大大的不吉利,嫁的了如此这般了得的夫君,也不知羡煞了多少官家小~姐,她偏生还这般闹小脾气。
喜娘心下感慨,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她只见那个一直伺候的丫鬟听闻这话,似乎松了口气,接着赶紧拉开裙角就跑了出去。
就好似,终于心头放下了什么大事……
这可就更令喜娘好奇了,怎么这冷家小~姐和冷家大少爷的关系居然如此之好,他们并不是一母同胞,只不过是一支发簪,居然还必定要带着出嫁。
没过多会,那个原先跑出去的丫鬟,便又重新奔了回来。
她大口喘着粗气。
&bp;&bp;&bp;&bp;对着屋内的身披嫁衣的少女说道:
“小~姐,那只发簪奴婢已经拿了过来,大少爷把他放在了桃花墩上,奴婢并没有见到大少爷的身影,想到小~姐着急,便径自拿了过来。”
语罢,小小的手掌平摊开来,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白玉发簪。
少女却没有接过,她原先那般急促,现下却拧起了好看的柳眉。
“你说,你没见到大哥的身影?”
嗓音清脆,里面却透着隐隐的不安。
跑的气喘吁吁的丫鬟弓着身子点了点头,接着道:
“这样大喜的日子,奴婢心想大少爷应该是去前院沾喜气去了吧……”
少女听闻这话,却更是神情不稳,她摇了摇身子,一手便夺过丫鬟掌心的白玉发簪,没带上喜帕,便是要冲出门去。
喜娘一见这情景,立马便拉起裙角小跑了过去,拦腰便抱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口里大喊着: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呀!一会可就要拜堂了,我拜托你小姑奶奶就不要东奔西跑了,一会若是耽误了时辰,奴婢可担当不起啊!”
喜娘歪着脖子,声嘶力竭的嘶喊着。
少女瞥了眼搂抱着自己腰部,一副就快要哭出来表情的喜娘,淡定的一个侧身便是把那肥硕的身子给弹至了脚畔。
“今天是我大喜日子,还是你大喜日子。既然是本小~姐拜堂,那什么时辰拜不应该是我说了算?现在我有些许急事要去办,你就先在这地上凉快凉快吧……”
语罢,抬脚便穿着一身嫁衣踏出了里屋。
这一脚踏出了屋子,让喜娘白嫩的面孔瞬间煞白一片。
她突然惊叫了一声,接着便从地上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大喊着追了过去:
“小~姐!你快回来啊……老奴这一条命可完完全全要交代在这里了啊……”
走出房门,喜娘却愕然惊觉眼前刚走出去的身影,竟然完全消失了踪影。
这冷家本就是尚武世家,这冷小~姐会武功并不奇怪,但喜娘这下却是完全心灰意冷了下来。
这跑的比兔子还快的新娘子,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现下丢了新娘子的人影,可快要把她给愁死了。
身披嫁衣的少女却在这时已经几个纵身跃至了空旷的后院内,那里唯独残留而下的便是桃花墩。
原先枝繁叶茂,花开倾城的桃花树,已经完完全全的消失了踪影。
这世间本就是生老病死的三生轮回,而这颗桃树也只是完成了它的宿命而已。
但是到了此刻,少女却突然忆起了那日桃花枯死的悲凉场景。
那日,是她婚期定下的日子……
那个风姿绰约的白袍男人,就那般站在这颗突然枯死的桃花树下,呆坐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手起刀落之下,他把这颗陪伴了他们长大成人所有岁月的桃花树,给轰然砍倒在地。
“若是没了生机,那么残留着又有何用?只是徒增悲凉而已,触景伤情又是何必?”
那日低沉凉薄的嗓音,在记忆深处悄然绽放。
&bp;&bp;&bp;&bp;少女的身形突然一震,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突然便滚落出了晶莹的泪珠,每缓慢的踏出一小步,脚底的摇摇欲坠便更是显眼。
喜娘在寻了大半个庭院之后,终于重新找到了新娘子的身影。
她的眼底带着些许的惊魂未定,整个人便是死死的拖住少女的裙角,接着语气急促的说道:
“哎哟,咱们赶紧去前院吧,这会都已经快到吉时了,再不敢过去,可就是误了这个喜庆的日子啊……”
语罢,双手便是拖着少女纤细的皓腕向前迈步。
少女的步伐本就不稳,现下被这大力的一拉,顿时整个身子便是“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啊!”
喜娘这下可是吓的不轻,她整个人狼狈的被身后的少女给扑到在低,整张面孔硬是被挤压着摔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
也不知这声尖叫是因为自己被摔的这般狼狈而感到疼痛,还是因为新娘子被她拉扯的摔倒在了地上。
身披嫁衣的少女却是强行撑起了身子,她的水眸里是雾蒙蒙的一片,偶尔沾染在睫毛上的泪滴就像那清晨的露珠,稍纵即逝,被小小的手掌给抹去。
她站直了身子,似乎在思虑着什么,不过多会却调转了方向,向着前面拜堂成亲的庭院走去。
喜娘原先还躺在地上“哎哟哟”的叫唤着,现下看见少女向前方走去,顿时眉上一喜,便爬了起来。
即便云髻微散,脸上还带着泥水,但喜娘依旧是满脸欢喜的跟随于少女的身后。
女人最为珍贵的便是这一日……
即便这个冷家的小~姐看上去性格捉摸不定,花样百出的不得安生。
但这终究是将军选上共度一生之人,这些情分足以另喜娘看到今后的荣华富贵。
只要把这次的婚礼办得成功,那么她的名号也就算被打响了……
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喜娘手下的举动更是卖力。
她不时的便帮她把逶迤在地的裙角给奋力的飘洒开来,脸上更是挂着献媚的微笑。
少女却没有丝毫把喜娘放在心上,她一步步的轻踏而来,看上去竟然带着些许透明的脆弱。
丫鬟从身后匆匆的跑了过来,递上一条透明的精致喜帕,喜娘赶忙往少女的额上带去,这刚要新婚的小~姐,喜帕下的容颜又怎么能另他人看见。
少女低垂着眸子,她的头上终于被掩盖住了全部的视线,只余下那些透明纱布下突然掉落的眼泪。
擦不干,也掉不完。
自那日桃花树被砍断,少女便惊觉现下的状况已经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她必须要和他有个了断,即便从前他们也曾亲密无间。
血浓于水,这样炽烈的牵绊,从来不是现下失控的理由。
少女的唇畔再度漾起了微笑,她干净素雅的容颜在透明纱巾下显出优美的轮廓。
“好了,时辰也算是到了,我要去拜堂成亲了。”
少女说完这话,便继续向前走去。
这次,她走的很慢,却走的很稳。
&bp;&bp;&bp;&bp;清风挽面,花香四溢。
热闹的前厅因为那突兀的一声“新娘子来了”,刹那间便寂静了下来。
原先还在互相寒暄,互相道贺的众人,视线在触及到那个身披蚕丝银线勾勒而成的价值千万两嫁衣时,不自觉的都屏住了呼吸。
这次的婚礼,本就是大费周章,布置的奢华大气。
身段玲珑的红色身影,轻移着脸部,随着那条大红色的道路一路前行。
那般鲜艳的红色,在这个眉角眼梢都带着笑意的日子里,顿时虏获在场众人的心。
冷家小~姐拥有成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姿。
即便是常年征战沙场的定远大将军,也是一见倾心,许诺终生只娶一人。
但这些都只是传闻……
少女的眼眸里映入那个站立在正中的高大男子,这个男人她曾经救他一命,在那个月黑风高的黑夜里,她救了他危在旦夕的性命。
呵……
这世上或许真有一见倾心,但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而她……
允诺嫁予他……
也只是为了……
思绪还在纷飞,眼底却已经凝视住了那个一袭白袍握长剑的颀长身影上。
“为情伤,泪似轻纱飘风随影去。为情累,雨若悲秋纷飞孤城壁。”
“人面桃花,宫寂悲怆,红墙朱门,庭院深锁。”
“倾国倾城也枉然……”
破碎的诗句,在少女的唇畔缓慢溢出。
她轻声的念着诗句,众人只看得见那个身披嫁衣的新娘一步步向前走去,却听不清她究竟在念着什么。
而就此刻,原先还站立在高位的美貌少妇却突然站起了身子,她捂住了自己樱红的唇瓣,对着不远处的白袍身影突然厉喝道:
“迷津!这样喜庆的日子里,快把手里的长剑给丢了!”
这声斥责,让众人的视线再度转移到了那个一直孤僻站立着的白袍身影上。
那是冷家的最为清冷的大少爷,即便面色如玉,俊美斯文,却从不与他人打交道。
他是真正的避世之人,在整个冷家,唯独他是冷老爷子从来不会斥责的对象之一,那份独一无二的宠溺,除却冷迷津,再无他人。
而整个冷家,能跟这位宛若仙人般处世的少爷说上几句话的,唯独只有冷家性子诡异,行踪飘忽,不按常理出牌的冷家最小的女儿。
那袭身披红色嫁衣的玲珑身段,转过了身子,美眸里的视线透过那层薄薄的透明纱巾,落到了那个依旧握着长剑眉目清冷的男人身上。
眼见着他一步步向前靠近,少女依旧站立在原地。
她还没有走到新郎官的身边,还没有拜堂,只是双眸直直的注视着那个步履缓慢,每一步却都走在她心头上的男人。
冷迷津无法控制的握着手中沉重的长剑,它是那样冰凉刺骨,即便是捏在他的掌中,却依旧另他感到上面传递而来的嗜杀之气。
眼前身披嫁衣的少女,比先前在桃花树上的见到的那次还要美丽许多。
或许是因为那层嫁衣给她带上的迷离色彩。
&bp;&bp;&bp;&bp;诀莹的双眸注视着眼前的黑色大茧子,她要让冷迷津回忆起曾经最令他奔溃的过去。
神智一旦瓦解,那么便是她趁虚而入的时候。
不然,以他以往的实力,她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而眼前的黑色大茧子……
浓密潮湿的黑发包裹着那个颀长的身影,密不透风却又隐隐透着些许的凉意渗出。
青紫色的血液,随着青丝的强行勾勒,已经从男人的肌肤里沁了出来。
而那个瞳眸张开,里面此刻空洞一片的男人,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吸食了神智,没有丝毫的知觉。
他只是那么站立着,仿佛丧失了生命的傀儡。
诀莹目不转睛的望着大茧,她能感受到冷迷津一丝一毫的动静,却发现他根本没有任何动弹的举动。
但此刻,她却没法直接动手,这满头的长发并不能轻松的抹杀掉冷迷津的存在。但若是收回长发,他又会马上从过去的回忆中苏醒过来。
现在唯一需要等的,便是一个机会……
那个机会便是在他沉浸悲伤痛楚时,一闪而逝的绝望。
她必须逮到那个机会,不然也就功亏一篑了。
“诀……莹”
虚弱的嗓音,在这时蓦然传进了诀莹的耳畔。
她瞥了眼那个躺在地上,却缓缓苏醒过来的少女,眼底的红色里猛然闪过一丝犀利。
夜袭人的脖颈被冷迷津用长长的布条给包裹而出,那里面渗出的红色液体早就把那条布条染成了暗红色。
她似乎已经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好像一张白纸,嘴唇隐隐的发紫,看着随时都会归去的模样。
诀莹对于夜袭人现在的情况,报以不屑的嗤笑。
这个曾经能把她的魂魄挤压在小小空间里的少女,现下居然一副随时都会死翘翘的样子。
那个灵力卓绝,不怕天不怕地的少女,什么时候变成一个随时生死一线的脆弱常人。
明明曾经,她是那样的另她向往。
诀莹冷着一张面孔,看向那个嗓音轻的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少女,没有说话。
这十多年的岁月里,她一直寄住在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夜袭人的魂魄之下,便是她被强制性压迫住的冤魂。
夜撕尘说过,夜家历代掌门的身体内都曾封印着一个百年厉鬼,他必须是嗜杀之体,犯下无数罪孽深重的案件。
而那个厉鬼的魂魄,需要的是夜家灵气的镇压。
唯独这样,才能另世间安生,以避免遭受更多的劫难。
百年之后,当夜家掌门去世之时,便是体内厉鬼轮回转世之日。
但若是夜家掌门并没有按照生死簿正常死亡,那么厉鬼也将魂飞魄散。
诀莹她,并不怕死……
她生存的意义,本就只有杀戮。
但若是死在夜撕尘的手里,她却绝不甘心。
这世间,谁都杀不了她,唯独她自己寻死,亦或是不可抗拒的因素。
这个是诀莹骨子里的骄傲,她容不得任何人玷污她的死亡。
夜袭人猩红色的眸底已经看不清晰眼前的景象。
&bp;&bp;&bp;&bp;她只能看到模模糊糊大概的轮廓,却无法看清四周的景象。
而那声嘶喊出声的“诀莹”二字,却完全是因为夜袭人感应到了她的存在。
她对诀莹身上的气息,太过熟悉。
即便诀莹离开了她的身体,飘去百里之外,但只要她回到她的四周,她便会第一时间感应到她的存在。
这是在同一个身躯内同生共死十多年的默契,这是夜袭人灵魂里烙印的第六感。
而现在她只是向前摸索着,脖颈上的伤口让她无法再度开口说话,那里面汩汩流淌而出的滚烫液体,几乎快要把她身上的衣物都给沾染而上。
那些垂落的血液,那些滚烫印入肌肤的液体,都另她感到毛骨悚然。
这一切,都在提醒着夜袭人,似乎死亡离她已经不太遥远。
浑身虚弱无力,连话语都说不出几句,眼睛已经看不清晰,而手指只能摸索到地面上的杂石和泥草。
夜袭人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沉重,只能张大着嘴巴大口呼吸。
而这一举动又牵扯了脖颈上的伤口,疼痛再次侵袭而来,即便她已经半身麻痹,却依旧痛的小脸皱了起来。
先前那一刀,还真是太深了呢……
迷津……
你在哪里……
我看不见你,听不见你的声音,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可是我相信,你不会把我丢在这个地方……
因为那样,就不是你了……
诀莹看着那个微微合上了眼睛,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低低喃喃的少女,蓦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空荡起来。
她突然间预感到了什么,眼眸顿时便闭了起来。
夜袭人,你真的已经快撑不住了么……
还是果真有那么一天,应了那句出生时的那七字箴言。
三生三世,为情死。
那会的诀莹,是被那个老道人硬塞给夜家的。
她还记得夜撕尘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容,里面的那股森然透着最为骇人的恐惧。
当时的诀莹,浑身的嗜杀之气当场被全然激发,却硬是被那个老道人给逼了回去。
魂魄被塞进那具软绵身躯的那一刻,这七个字便是他最后说出的话语。
而夜撕尘那声长长的叹息,至此还留在她的脑海里。
那般悲凉,寂寥的几乎让人感到绝望。
想到这里,诀莹再度睁开了眼睛。
而在这一刻,眼前的情景却另她浑身发凉……
冷迷津握着长剑,一步步不受控制的走向那个身披嫁衣的少女身前,他的面上没有丝毫情绪,心底却隐隐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手中的长剑握的是那般紧,紧的几乎就要撕开他掌心的成年老茧。
而少女就那样睁着一汪水眸,直直的注视着他。
眼里的寂寥铺天盖地,在刹那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眸光。
“你,真得要嫁给他吗?”
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语,很轻,却带着异常沉重的氛围。
身披嫁衣的少女脸上蓦然牵扯起一抹微笑,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身上的红色,和她脸庞上的绯色形成一缕羞意。
那样貌美如花的女子,在这样的日子里,美的仿佛一吹便化的冬雪。
&bp;&bp;&bp;&bp;而在冷迷津的眼里,却仿佛利刃般戳中了他的心脏。
明明是他先遇到她的,却为什么不是他的新娘……
这个突兀从内心闯出来的想法,却在下一秒让冷迷津冷汗盈盈。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间便融入了这样的角色里,这莫名其妙的嫉妒心理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明明……
明明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些人啊……
“大哥,今天是我的大婚之日,你是来祝福我的吧……”
少女清灵的嗓音兀自的说着,她的脸上依旧是刚才的那抹笑颜,但眼底的寂寥却开始绵无止境的延伸开来,甚至连冷迷津都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悲凉。
他依旧握着长剑,而身子在听到少女的话语时蓦然一震,整个人居然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起来。
冷迷津能深刻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怒意,他似乎完全不能容忍眼前这幕的发生。
而就在这时,刀剑纷飞,一群黑衣人诡异突兀的出现在大厅内。
“有刺客!”
聚集在大厅内的小厮凄厉的大喊着,然而在下一秒,身体被一柄长剑刺穿而过,带着破碎的心脏,惨死在原地。
一直站立在一侧的新郎在这时也开始动身和那群黑衣之人缠斗在一起。
冷迷津握着长剑依旧站立在新娘的身前,清冷的话语却异常冷静的分析了形式:
“这些人是奔着他来的。”
语罢,视线落在了那个身着红衣举着长剑厮杀的男子身上。
“嗯,我的夫君在外的仇家,本就数不胜数。”
身披嫁衣的少女淡漠的说着,她仿佛并不关心这些事态的发展,也不顾忌她的新婚仪式是否会被这群突然出现的刺客给打断。
冷迷津却因为这话,猛然回头,双眸赤红的盯视着眼前之人,嗓音里溢满了怒气:
“还没嫁人呢,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要撇清界限!”
少女依旧淡漠疏离,她看着眼前打斗的场面,面上是无谓的表情:
“大哥,莫要这样看着我。我们是兄妹,可别让人误以为咱们冷家出了什么丑事。”
“呵!冷青鸾,咱们冷家出的丑事还少么!你摸着自己的心跟我说说,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真是你心甘情愿的么!”
他几乎控制不住的低吼出声,手里的长剑却是往后一刺,一个妄图偷袭的黑衣刺客当场便成了剑下亡魂。
少女似是对眼前这一幕完全没有惊意,她依旧淡漠如初,眼底原先的悲凉也逐渐褪去,里面空空洞洞,似乎冷的已经只剩下的荒芜。
“娘说过,这冷家出不得丑事。而女子的婚宴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
所以,这世间不能容忍的****,决不能出现丝毫。
冷迷津却是抽回了那把鲜血淋漓的长剑,他的目光里最后的希望燃烧殆尽,转身便融进了战场。
凌厉刀剑之下,飞溅的血液几乎把原本大红喜庆的大厅给沾染的血雨纷飞。
一袭白袍的男子,脸上带着冷冽的杀气,满身的鲜血宛如地狱罗刹。
&bp;&bp;&bp;&bp;诀莹眼底看到的是一副极度诡异的画面。
原先奄奄一息的少女此刻居然扭曲着身子站了起来,她举止机械,微微垂着头,青紫色的发丝全部披散在面前,一晃一晃的遮掩住她的面容。
而脖颈上那条染血的布带,已经被她随意的扯了下来,那上面还在滴着淋漓的鲜血,那巨大的伤口还狰狞的往外翻着皮肉,眼前这一幕看上去恐怖异常。
“呵呵呵呵呵呵呵……”
少女突兀的便笑出了声,她笑的那般肆意妄为,丝毫不顾及自己脖颈上愈发被扯动的伤口。
诀莹的红色瞳孔在这一瞬间,犀利眯起。
眼前之人似乎已经和夜袭人相差甚远,难道……
“唰”
剧烈的响声在这刻穿透空气,那么纤弱娇小的身姿就这般迅猛的出现在她眼前。
下一秒,一张沾染着血液,嘴唇邪佞微笑的容颜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她分明还是夜袭人的面容,浑身的气息却已经完全改变。
那股熟悉的气息,让诀莹也感到了毛骨悚然。
“诀莹,多日不见,你还是长着这么一副蠢样子。”
白皙滑腻的手指在这刻突兀的抚上了她的面颊,流连忘返的模样倒像是情人间的呓语。
但从少女嘴里吐出来的带笑字眼,却另诀莹浑身的气势蓄势待发。
“你又从夜袭人的身体里出来做什么!”
诀莹冷冷发问,她只感觉得到少女的手指猛然便刺破了她面上的肌肤,尖利的指甲瞬间刺了进去,甚至还在她的面上用力往里挖去。
“哦?夜袭人这个没用的东西就快死了,我不趁着这时候出来,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个机会?”
少女似乎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她伸回了那个带血的指甲,笑意满盈的往自己的唇瓣里送去,允吸的模样仿佛那是世间美味。
诀莹却在这刻往后猛然间倒退了好几米,她捆绑住冷迷津的发丝却不允许她退的更远。
她衡量了片刻,才依旧站在不远处说道:
“若是夜袭人死了,那么你也便不存在了。你现在的样子倒好像丝毫不关心夜袭人的死活啊……毕竟,你只是她身体里的一部分,这么有恃无恐的控制着身体,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诀莹这是才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夜袭人本就是因为虚弱异常才,才让她隐藏在骨子里的黑暗面有机可趁。
但若是她太过嚣张狂妄,一旦夜袭人的身体因为大出血死亡,那么她的黑暗面也便会随着夜袭人身体的消亡,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少女站立在先前的地方,依旧是浅笑着把指尖的血液都允吸殆尽。
诀莹的话语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依旧是扭动着机械的身子,朝前一步步的走着。
虽然举止并不张扬,但脖颈上的血液却没有丝毫停流的样子。
她的每一步,都引起那些血液的肆意流淌,半个肩膀走就被鲜血沾染成了猩红色。
这样的景象,让诀莹突然感悟到了一点。
&bp;&bp;&bp;&bp;她似乎并还不怕这具身体的死亡,她只是想在自己掌控这具身体的时候,为所欲为。
这样不计后果的举动,倒是出乎诀莹的意料。
眼前着少女的身躯愈发靠近,诀莹心下已经有了决断。
夜袭人的黑暗面是绝不好惹的,她杀人如麻,对于血腥气味有着本性的依赖。而且她的理智思维非常清晰,性子又异常果断。可能上一秒还在冲着你甜美微笑,下一秒你的心脏被捏在了她的掌中。
这样喜怒无常的狠角色,跟原先的夜袭人几乎成了鲜明的对比。
夜袭人虽然冷漠,却无法容忍恶人当道。夜袭人虽然杀伐果断,但手底灭亡的大部分都是罪案者。
随意的嗜杀生人,她从不会做。
即便冷迷津饿到极致,她也只会割破自己的手腕,以自己血液来喂饱他。
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冷迷津对血液渴望后的暴走,而她的血液本就以灵力浇灌,现下冷迷津几乎对她的血液有着本能的需求。
这是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已经无法更改。
而她的黑暗面,却完全无所顾忌,那几乎是夜袭人没了任何良知的现状。更何况这里是幽冥地狱,更给她提供了最为适合的环境,她在这里几乎如鱼得水。
“诀莹,你站的离我那么远,是做什么?难道……你害怕我?”
少女面上带着纯良的笑意,歪着脖子冷冷吐出话语,那样诡异没有丝毫和谐的语调,就好像一条毒蛇吐着蛇信子准备下一秒的攻击。
诀莹心知她现在若是松开了对冷迷津的钳制,她便一定能够距离这个夜袭人的黑暗面远远的。毕竟她的身躯还是夜袭人大失血过后的虚弱身体,而自己却可以身手灵活的逃离这里。
但若是这样,那么对于冷迷津的意识消散便功亏一篑。下一次再如此行动,她便再不会这样轻易得手。
再说,夜袭人的黑暗面虽然厉害,却不一定能以这样的身躯战胜自己。
想到这里,诀莹站的笔直,浑身的嗜杀之气也被眼前这个诡异的画面给刺激了出来。
她本就喜欢所有沾染着血液的物体,和夜袭人的黑暗面几乎有着本质的相同。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她诀莹,虽不会亲手杀死夜袭人,但也必定让她不能再轻易行动。
“我会害怕你?你这未免有些异想天开。我和夜袭人的魂魄同居一个身躯,而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她内心深处的隐藏的黑暗面,你也敢冲我嚣张!”
诀莹嗓音清冷,她眸光森森,带着致命的杀气,席卷身前的少女。
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好惧怕。
而她诀莹又曾害怕过什么,她的记忆里唯独最深刻的一次,只有夜袭人义无反顾跳进地狱的那次。
那些地狱之火把她的魂魄差点燃烧殆尽,但夜袭人却依旧不管不顾的跳了下去。
即便,那是深入骨髓,能把所有生物都燃烧的干干净净的火焰。
&bp;&bp;&bp;&bp;而现在,眼前之人只是她骨子中的一面,她若是连这点都惧怕,那么当初就应该死于那些火焰之下,何必又苟活到现今。
诀莹猩红色的唇畔是一抹炽烈的微笑,就这样来吧,让我好好看看究竟是谁能把对方屠杀殆尽。
血液里的暴戾因子,瞬间便沸腾了起来。
若是想杀,便要杀的痛快!
少女听闻诀莹的一番话,倒是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眼面色坚毅带着一抹嗜杀之气的鬼影,竟然转身朝着那个大黑茧子走了过去。
身披嫁衣的少女站立在大厅之内,她只听的到四周刀剑刺穿身体的声音,却听不到任何人的凄惨呐喊。
只因为……
那袭白袍的身影,和身穿红衣的男子,都在和愈来愈蜂拥进来的黑衣刺客缠斗在一起。
眼前血雨纷飞,身子却被身后的人突然间攥住往后拖去。
少女猛然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小姐,你快去后院躲着些吧,这里这般危险,若是误伤到你了这可怎么办啊……”
自幼伺候着自己的丫鬟,拼命的拖着她的身躯,朝着那群蜂拥逃散的人群塞去。
而在下一秒,凌厉的刀剑刺进了丫鬟的头颅,那张担忧的小脸瞬间被长剑刺穿,流淌出淋漓的鲜血。
一招毙命,死的毫无声息,甚至来不及再说出任何话语。
少女被鲜血飞溅,沾染了满脸的腥色液体。
她睁大了瞳眸,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已经死绝的丫鬟被身后的黑衣人随意丢弃,接着一掌便是要捉住她。
少女的身子却陡然间横踢出一腿,两指向前一戳,赫然把那毫无防备的黑衣人的眼珠给活活挖了出来。
谁也不知,冷家小~姐居然身怀武艺。
今日的新娘,此刻沾染着满脸的血液,突兀的扯起唇畔便笑了起来。
“你们要杀是嘛!就让本小~姐好好陪着你们杀个干净!”
清冷如同珠玉的嗓音,此刻暴露在空气中厉喝传来。
少女大红色的身影毅然决然的冲进杀场,谁说女子不如男,什么狗屁的相夫教子,全给老娘滚一边去。
冷迷津的面上却在这时浮现出一抹笑意,这才是他的青鸾,那个一笑泯恩仇的风华女子。
三个身影在大批的黑衣刺客下,沾染着满身的血液,打斗激烈。
少女娇小的身子在这群男人之间更显敏捷,她没有带丝毫的利器,全然靠着自身搏斗。
那般精湛的武艺,倒是让四周剩余下前来协助的官兵都感到惊愕。
这样的女子,果真是他们大将军娶下的妻子。这样可以一起搏杀战场的女子,才能匹配那个传闻如同战神般厮杀的所有敌军的定北大将军。
白袍的身影此刻早就被染成猩红,上面淋漓的鲜血衬得那张如玉的面庞,更显风姿。
男子靠近少女的身旁,轻声呓语:
“快滚回你的后院去,别以为这是小打小闹,这可不是跟我在比试打斗,随时都有可能被一刀捅死。”
&bp;&bp;&bp;&bp;身披嫁衣的少女却是敛眸一笑,肆意的把身前一个黑衣刺客的脖颈给扯的“噶啦”的一声,接着随意的拍了怕手掌,继续面对下一个。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带着把剑闯进这里是想做什么,现在这里一片大乱,你应该是最开心的那个吧……”
少女一个翻身从白袍身影上滚了过去,残留在冷迷津耳畔的便是这句话语。
他冷眸微眯,逐渐靠近她娇小的身子,低沉着嗓音轻喃:
“你错了……”
“不管你是否成婚,都让我认清了一件事情,你始终是要嫁人的。”
落寞的话语,止在了下一秒。
因为映入男人眼底的,是少女突然笑起来的容颜。
“迷津……”
“下辈子,我一定嫁给你。”
“我们……”
“来世再见。”
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太过迅速。
冷迷津只来得及看清少女如花的笑颜,却没有看到身后那个红衣的男子被群起而攻,突兀出现的十几个黑衣人袭击。
而少女的身姿,在那一瞬间从他的眼前一闪而逝,抵挡在了那个红衣男子的身前。
“扑哧……”
清晰的声音,在这刻突然打断了冷迷津的心弦。
就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突然便从心脏里挖了出去,再无了任何声息。
那抹纤弱的残影,在这刻被殷红所沾染,恍若一直折了翅膀的蝴蝶,掉落在地面被人践踏而过。
世界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大哥,那颗桃树下还掩着我们去年酿的美人醉,如今这树一死,倒是可惜了那坛美酒。”
其实枯死的那天,他已经从树底把那坛酒挖了出来,只是,这一世,你已经喝不到了。
“大哥,那莫丞相家的千金,据说水嫩的跟刚摘下的水蜜桃似的,昨天我已经去做了回梁上君子,给你寻寻觅觅的瞧见了一娘子,如何?要不要今晚同我前去采花?”
若是终生不娶,那又能怎样……
“大哥,明日,我便要成婚了。”
可惜娶你的人不是我……
那****穿着红色的嫁衣,从蜿蜒幽静的小径内踏步而来。
你笑的那般倾城绝色,几乎把世间所有的暖意都带在了眼里。
你说明日成婚,嫁衣却是要给大哥先看上一眼,因为之后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你要同他去镇守边关,你要夫唱妇随,你要做好你的如花美眷,你要融化那颗在战场上沾染了无数鲜血的心。
你是冬日里的暖阳,把他护卫在高高围墙里的内心都给融化。
你又是一把刺骨冰凉的利刃,把我那颗躺着淋漓鲜血的心脏都给狠狠捏碎。
而今日,你却死了……
你怎么能死!
“啊……”
众人原先还错愕于那冷家小~姐竟然在自己大喜的日子里被万箭穿心,然而下一秒猛烈爆炸在耳边的却是那袭白袍衣冠的清冷少年。
他提剑而来,凡是挡在身前之人,皆为杀之。
眼底的猩红几乎快要把所有人淹没,那股凌厉的嗜杀之气几乎把空气给碾碎。
&bp;&bp;&bp;&bp;而那个红衣男子却是抱住了身前纤弱的身姿,身披嫁衣的少女惨白着一张容颜,娇艳的唇畔上是被鲜血染红的猩红。
“青鸾……”
颤抖的嗓音从男子的唇瓣破碎而出,他几乎不敢大声的喊出她的名字,他怕惊扰到了她。
她那样轻,那样的奄奄一息,几乎他用力吹上一口气,她便融化在了他的怀里。
明明今日,是他们的大婚之日。
为什么……
为什么此刻她却满身鲜血的躺在他的怀里。
两个红色的身影融合在一起,却掩盖不了少女身上那森森的寒光。
那些刺穿了她心脏和肺腑的长剑,却那般融于那身红衣中,刺目的几乎快要让人窒息。
“将……军……”
少女依旧带着浅浅的微笑,她缓慢的吐出两个字,眼眸却已然滑出了泪。
那日在大戈壁上,少女一袭青衫,指尖捏着薄扇,一副翩翩贵公子游荡江湖的模样。
一张小脸被狂风吹的通红,却依旧掩不了她眼底的笑意。
而他躺在那破旧的马车之下,一手掩着那早已被鲜血浸湿的长衫,整个人冷的几乎快要只剩下一丝神智。
但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却依旧看清楚了她。
不是因为容颜绝世,却是因为那双水眸太过潋滟。
里面的光芒几乎刺穿了他的伤口,让他突兀的便挣扎起了所有的求生意志。
而她却突然停下了向西的脚步,停在了他所处的马车旁,径自蹲下了身子。
两双眼顿时便凝在了一起。
“你快要死了吗?”
这是她问他的话。
“死不了。”
这是他没好气的回答。
那张俊美的容颜在听完这话之后,却顿时咧开嘴笑了起来。
“既然死不了,那么我便救你。”
这是她闯进他心房的笑容,以及他第一次接触到少女那丝毫不合乎常理的逻辑。
之后的一切,太过顺利。
他前去冷府求婚,她欣然应允。
然后便是他满心欢喜的等待着她身披嫁衣,共结连理的那日。
但是这日……
却变成了她的忌日。
那些突然从四周闯进来的刺客,他太过熟悉,分明是敌国派进来追杀他的杀手。
她救他的那日,他没死。
而这次,她却死了。
“青鸾……你死不了。”
明明他是那样坚定的跟她说下这句话,明明他是这样笃定的这个想法。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冰凉,为什么他感到她的鲜血,从她的腹间滑落而下,落满了她的衣衫。
明明是一样的鲜红,却刺目的让他恨不得剜掉双目!
冷青鸾!
你明明知道,我绝对不允许你死!
可是你却这样流着泪,这样跟我诀别。
那最后在耳畔残留的是……
少女最后的念想。
“一别相思空如水,蓦然回首已三生。”
“将军,诀别诗也不过如此。”
他们……
是诀别吗?
红衣男子歇斯底里的便笑了起来,在这刻他的神智突兀的开始癫狂。
他最爱的女人死了……
那个进驻他心房,却在新婚之日死在他怀里的女子。
&bp;&bp;&bp;&bp;白袍男子依旧一步步踏向了那对还搂抱着的红衣人前,他冷着一张脸,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甚至于忽略了那个突然便发狂的男子。
他的眼里只余下那个还大睁着水眸,了无声息的女子。
这是,死不瞑目吗?
冷青鸾,你真的死不瞑目吗?
既然如此,那么便让我杀光了所有之人,让他们为你陪葬。
他漫步而去,竟开始把那些捅进少女身子里的长剑给扯了出来。
即便血肉模糊,即便上面还沾染着她鲜血淋漓的液体,他却依旧面无表情,一把一把的扯着。
这么多把利刃,就这么捅进了你的五脏六腑。
一定很痛吧……
痛的你都喊不出声了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朝着我笑。
为什么,你的唇畔还残留着一丝微笑。
明明,你死的是那样惨烈。
明明,死的那个人根本不应该是你!
男子的眼底汹涌的沸腾起一股嗜血的杀意,他凝视着身前的红衣男子片刻,却毅然决然的把那些拔出来的利剑捅向那群还在源源不断进攻的黑衣刺客。
那些人,我会杀的干净。
不会让他们玷污了你所存在的地方。
红衣男子却依旧搂抱着少女的身子,他能感觉到那些利刃从她的身体里拔了出去。
那么柔软的小身子,因为每一下的用力拔出,而朝身后摔去。
他死死的搂抱住她的腰部,恨不得把她融入自身的血肉。
那一日,所有人都记得冷府被血洗的场面。
一袭白袍的男子把冷府上下所有人都杀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丝毫活口。
而那个惊世绝艳的定北大将军,却殉情自杀。
死在了新娘的身旁。
自那之后,才也没有人见过冷家的大少爷,他消失在了世人的眼前,再无出现。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突然滑过清冷空气的嘶喊,在这刻惊扰了诀莹和那个缓步靠近黑色大茧子的少女。
冷迷津的叫喊声从大黑茧内穿了出来,而诀莹在这时候却不敢轻举妄动。
她搞不懂夜袭人靠近那个大黑茧的目的,因此也不能随意行动暴露自己的杀意。
毕竟,她想要杀掉冷迷津的意识也只是一秒的瞬间,若是抓不住好的时机,那么冷迷津当时苏醒了过来和夜袭人的黑暗面一同来绞杀自己,她绝对会落于劣势。
想到这里,诀莹没了任何行动。现下的冷迷津虽然看上去好像神智奔溃,但并不一定是好的机会。
而夜袭人的靠近,却能另她起到另外一个作用。
“青鸾……青鸾!青鸾!”
歇斯底里的吼叫,几乎快要撕破他的喉咙。
夜袭人的黑暗面却显然听出了他的声音。
“冷迷津,在这里面,蠢货,你还挺有本事的嘛!”
她歪着头朝身后一笑,接着一手便抚上了那些黑色围绕成的大黑茧。
而在下一秒,诀莹便感到了一阵刺痛。
那是突兀焦灼于她发丝的火焰,而她凝神看去,便是夜袭人手掌心的蓝色火焰在烧灼她的黑发。
&bp;&bp;&bp;&bp;她的面上依旧是刚才那般的诡异笑容,手指之间的火焰却没有任何停歇,她凝视着诀莹的方向,看着她微微拧起的眉宇,笑的格外的灿烂。
“迷津……我是袭人,你的夜袭人。”
少女趴在大茧外喃喃自语,那般神态竟然和夜袭人的本来面目毫无二致。
诀莹心下一跳,突然便意识到了少女想做什么,她不顾那已经焦灼的发丝,冷冷喝道:
“你果然不要脸,竟然想冒充夜袭人的本来面目。”
少女听闻这话,抿唇而笑,娇艳异常:
“你错了,我本就是她。”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却确实是这个道理,倒把诀莹的话语堵了个完完全全。
而那大茧之内歇斯底里的喊叫,却因为少女的这句话语停顿了下来。
黑茧内的男人拼命的扭动着身躯,诀莹的发丝又因为被夜袭人指尖的火焰给逐渐燃烧殆尽,不由松开了满头的青丝。
男人满目猩红的身影,顿时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大大的爆睁着双眸,里面血丝一片。原先的衣服早已被勾勒成一条条,上面黏腻着肉沫血丝,竟然还汩汩的涌出了大量的青紫色血液。
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个完好的地方!
少女张了张嘴巴,眼眶一红,竟是哭了出来。
她流着泪,瘫倒在地上,脖颈上的伤口还在流淌着鲜血,竟挣扎着要向男人爬去。
这一幕倒是惊呆了诀莹,这个女人,刚刚不是还一副生龙活虎,恨不得跟自己大战三百回合的样子么!
怎么现在突然就变成了这幅苟延残喘,好像下一秒就快升天的虚弱模样!
“迷津……迷津……”
少女喃喃的喊着,她的声音极轻,却刚好能让男人听的清清楚楚。
而伤口上裂开的伤口,更是狰狞异常。暴露在空气中的血腥味,甚至弥漫了四周。
冷迷津半天没有恢复神智,他头痛欲裂,眼眶里满是血丝,那副模样仿佛刚历经了一场大战,而他还奄奄一息的存活着。
耳畔却听闻了少女熟悉的嗓音,那里面透着疲倦与担心。
他循声看去,却见一张惨白的小脸正殷切的看着自己,她满手是泥,整个身子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面上和身上都是大块沾染的鲜血。
她一下下的爬向自己,整个人竟让他的内心莫名的震动。
“袭……人……”
低哑的嗓音从他的唇瓣溢出,他原先喊的撕心裂肺的嗓子,此刻沙哑异常。
而他精准无误的喊出了这个名字,在这一刻他突然便想到了先前在脑海里身披嫁衣的少女。
冷青鸾……
为什么,明明已经是遗忘了的事情却依旧还是记了起来呢?
明明是他拼尽全力忘却的过去,此刻全部冒出了海面清晰的暴露在他的眼前。
那个他爱了将近千年的身影,那个被强行塞进这个少女身躯的魂魄,那个他只要想起来便另自己难以呼吸的少女。
夜袭人。
你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一定不知道!
&bp;&bp;&bp;&bp;我也!
绝对不会让你知道!
冷迷津鲜血淋漓的快步跑了过去,他的脸上此刻已经狰狞一片,血肉模糊的样子仿佛一个血人。
溢满血丝的瞳孔,却还是牢牢的注视着那个地上匍匐的女子。
她这般奄奄一息的向自己爬行而来,竟全然不顾自己脖颈上的伤口。
一想到这里,他便觉得呼吸一窒。
“袭人,你呆在原地不要动,不要再过来了,这样子触动了伤口流的血更多了。”
冷迷津焦急的大喊,他已经快要触碰到少女的衣角,却在下一秒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只因为,那句猛然炸响在耳旁的厉喝。
“冷迷津,你好好看看清楚!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披着夜袭人的皮,但骨子里面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她的黑暗面又出来了!你给我把眼珠子放大放亮了!”
诀莹的冷声,在空气里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寂静了所有的呼吸。
少女清冷的躺在原地,她已经乖乖听从了冷迷津的话语,静静的躺在原地纹丝不动,猩红色的瞳孔却还是凝视着他的方向。
那里面,是无止境的眷恋。
冷迷津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便又继续行动。
他终于触碰到了少女纤弱的身姿,眼底的痛心几乎在这刻暴露无遗。
诀莹几个纵身接近了那两人,她站立在不远处的地方,依旧提醒着他:
“冷迷津,你现在应该已经回想起了从前的事情。那么,夜袭人的黑暗面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她究竟有多狡猾,我不必明说。更何况,这里是幽冥地狱,她最如鱼得水的地方。可不要被轻易蒙蔽了!”
这话说的点到即止,却实实在在的诀莹的意思表露的彻底。
冷迷津依旧是先前的表情,他一手轻抚过少女沾满着汗意的发丝,冰冷的眼底仿佛快要融化一江春水:
“袭人,你怎么能把我绑在你脖颈上的布带就这么扯掉了,要知道再这么下去,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少女微微的扯起笑颜,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一双水眸里映出的都是男人的眉目:
“迷津,若是没了你,那么我的小命不要也罢。”
话音落地的刹那,冷迷津的神情从深情款款陡然转变成冷面罗刹。
他依旧是那般姿态搂抱着少女的身子,眼底却已经没了丝毫波澜。
“夜袭人她,从来不会这般同我说话。她虽然不怕死,却也绝不是把自己的生命随意丢弃之人,而现在,你想要在我面前冒充她,还是有些太过可笑了。”
冷迷津的话,说的极淡。
但里面的冷意,却已经渗入空气。
少女抿了抿唇,扯起一抹肆无忌惮的笑意。
她妩媚多姿的撩起自己青紫的发丝在指尖把玩,一个纵身竟想跃起身子。
奈何冷迷津一直强势的搂抱着她的小腰,根本不给她任何起身的机会。
那么大力的钳制,倒是让她皱了皱眉。
不悦转瞬即逝,少女依旧笑的魅惑。
“既然你这么喜欢抱着我,那么就尽情的抱吧,我怕今后你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bp;&bp;&bp;&bp;冷迷津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的意思。
他只是捉住了她的身子,不让她有丝毫扭动的样子。
毕竟夜袭人的身子就是这具,若是大失血死在了这里,那么夜袭人便真的无法再从这个幽冥地狱里出去了。
而眼前这个黑暗面的意思,很明了。她根本不是很在乎这具身体是否会大出血,她只是想任意妄。
少女眼见冷迷津的神情根本没有丝毫动摇,他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把所有她可能做出的行动都扼制在摇篮里,根本不让她有丝毫动弹的可能性。
她也不急,只是歪了歪脑袋,抬眸看向一旁站在不远处的诀莹身上,扯了扯唇瓣:
“冷迷津,你现在捉住我有什么用,要知道一直想要你性命的可是你身后那个厉鬼。”
“这不重要。”
短短的四个字,从男人的唇畔溢出。
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诀莹是否要杀自己,依旧淡漠的看着眼前之人,仿佛眼底除却了她的存在,再无其他。
少女听闻这话,倒是几不可闻的抽了下嘴角。
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略微稳定了下情绪后,再接再厉:
“在你眼里,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重要,那么还能有什么是重要的?还是,你压根不相信我的话。”
冷迷津两眼凝着她,一手从自己的身上再度撕下了一长条布带,下一秒双腿强制性压制住少女的下半个身子,整个人几乎快要把全部的重量给挪上去。
少女原先还想要拼命扭动身子,但双手却被冷迷津反制在身下,整个人几乎动弹不得。
而他的手指在这时,略微的把少女脖颈间沾染的泥土给细致清理干净,再度用布条用力裹紧了少女的伤口。
“在我眼里,除了夜袭人,没什么是重要的。”
冷迷津的话语很轻很淡,却在这一刻让身下少女的瞳孔微微一眯。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再度微笑开口:
“可是在我看来,夜袭人的心里眼里除了阎伽罗之外,似乎根本没有你的存在。或者说,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永远是那人,而非是你。”
冷迷津听闻这话,没有任何反应。
良久,才低低的说了句:
“我一直都很清楚这点。”
他闭上了双眼,接着把少女白嫩的手腕给拉至了自己的嘴边。
少女似乎意识到眼前男人想要做些什么,原先笑颜如花的面孔终于有了一丝龟裂。
“你别以为你唤醒你们之间的血之契约就有把她唤回的作用,我告诉你,她的身体便是我的身体!我和她一样,跟你之间都有着一样的牵绊!”
“那你还在慌什么?”
男人淡漠开口,他瞥了眼身前惨白的面容,有些不忍心下口。
原本就失了过多的血液,这下若是再咬上一口,还真是有雪上加霜的意味。
“你只不过是害怕,你不要再被压制下去,你想完完全全操控这具身体。”
“但是,人总要面对现实,不是吗?无论你是否会被压制,我总得唤醒我和她之间的血契。”
因为这是,唯一能和夜家联系上的讯号。
&bp;&bp;&bp;&bp;这是,他们唯一能回去的机会。
夜袭人现下已经失血过多,若是再想轻易的感受到空间波动已经有了些许困难,更别说,此刻她的黑暗面已经占巢而入,完全丧失了一切的先机。
而现下若是唤醒了两人之间的血契,单单凭借着冷迷津自身的感应,便已足以。
想到这里,冷迷津不再犹豫。
他张开了唇瓣,露出锋利的獠牙,一口咬下。
殷红色的液体瞬间弥漫于嘴边,熟悉的味道另他眉目舒展。
这是他的佳肴,却也是致命的毒药。
另他允吸上一口,便难以自拔。自此,患上了名为“夜袭人”的不治之症。
诀莹站立在身后,看着男人的单薄的背影。
这是第一次,她突然惊觉那个当年风华正茂的英俊男人,发上居然多了几缕银丝。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冷迷津这个不死不老的神话,开始逐渐衰老。
而在她的眼底,也突然惊现了他愈发虚弱的身体,仿佛终于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开始结束了这场漫长的生命之旅。
冷迷津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开始残破的身躯,又是怎么回事。
还没待她思虑完毕,一声惨烈的叫喊从前方传来,赫然便是夜袭人的嗓音。
“啊……你个混蛋,你给我少喝点!”
少女的瞳孔里映衬着五芒星的契约光芒,她两眼睁的巨大,死死的盯视着那个还在畅快淋漓饮喝着自己血液的男人。
冷迷津终于停下了举动,他的唇畔在残留着一丝血液,面上却是满足的样子。
嗜血的模样,倒是另他苍白的面孔上透出了一丝红润。
“这熟悉的味道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令人讨厌啊……”
男人随意的抹掉自己嘴边殷红的血丝,接着凝视着少女面上的神情,一手却柔和的抚摸上了那刚刚啃食过的皓腕,小心翼翼的微微触碰着那咧开了一条口子的伤疤。
“冷迷津,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感到讨厌。”
少女的面上浮现出一抹狠辣,她不再以笑示人,全然暴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你果然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似乎这一幕全然在冷迷津的预料之内,他抿了抿唇,砸吧了几下嘴巴,接着朝着身后的诀莹看了过去,意味深长的一笑。
话语在下一秒却陡然变化:
“诀莹,我已经听到,夜撕尘叫魂的声音。”
“他在喊,夜袭人……”
诀莹的身子在这时却是一僵,她想起了夜撕尘交予她的任务,但以目前的情况,却是绝对完成不了了。
少女在身下听闻这话,也是完全凝住了嚣张的气焰。
她两眼依旧弥漫着那双五芒星契约的光芒,却完全听不到夜撕尘的叫喊,不由大叫:
“冷迷津,你在乱说些什么!我根本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一定是你胡说!”
“你真得这样以为么?”
压制在身上的男人冷漠一笑,眼底是万丈的寒冰。
“你听不到,完全是因为那根本不是在喊你。”
“那被你压制住的夜袭人,我相信此刻一定听到了那三个字,她的名字。”
&bp;&bp;&bp;&bp;少女的面孔在这时更是毫无人色,她屏住了呼吸,开始拼命挣扎。
奈何冷迷津根本不给她丝毫的机会,他一下子站起了身子,接着一把扛起少女纤弱的身子,便是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诀莹很显然知道冷迷津的意图,她赶忙跟上那两个狂奔的身影,丝毫不敢有任何的落下。
唯独那个被扛在肩上的少女放声尖叫:
“冷迷津,你放我下来!我不要回去!我死都不要见到夜撕尘!你快放我下来!我宁可呆在这个幽冥地狱,我也不要去有夜撕尘所在的地方!”
男人狂奔的身影没有丝毫停歇,空气里残留下的唯独一句极其冷漠的:
“这可,由不得你。”
另一边。
夜撕尘的嗓音已经叫喊的声嘶力竭,他支离破碎的声音在这刻让念以凰都感到心灰意冷。
唯独阎伽罗还在半空中与众多厉鬼厮杀,他已经杀红了眼,不管身前究竟是什么,他都已经停歇不下任何的举措。
只因为,只要一停下来,他便害怕自己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厮杀拼搏的勇气。
夜舒雅手内的手术刀早已开始沾染着自身的血液,即便他使出了浑身的解数,但是身前的厉鬼却还是没有丝毫减少的样子。
这围聚在此地的冤魂厉鬼越来越多,大有杀不干净的倾向。
而两人的体力却是有限,能支撑的时间实在屈指可数。
现在唯独只有夜撕尘停下叫魂,加入战局,才可能把此刻夜家遭遇的危机,全然解决。
但是夜舒雅的心里非常清楚,要想夜撕尘放弃掉夜袭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夜袭人对于夜撕尘的重要性,他自幼看在眼里,心里太过清楚这点。
除非夜撕尘死,不然夜袭人的性命他便一定要护为周全。
而现在,他已经全然顾不上夜撕尘究竟对着那个阴阳八卦炉上的鱼眼做了些什么,他知道,凡事能办到的,夜撕尘都绝对不会手软。
“袭人,会回来吗……”
夜丁香的魂魄此刻突兀的出现,她突然飘到了夜撕尘的身旁,紧张担忧的凝视着那个鱼眼。
念以凰因为夜丁香的出现,慌忙簇拥了上去。
“丁香,你现在是鬼魂之体,千万别靠近你爸的身子和那个阴阳八卦炉,不然对你自身的伤害是非常巨大的。”
夜丁香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只是她爱女心切,已经全然顾不上自身的安危,心里眼里都只有夜袭人能否平安归来这点挂念。
“以凰,你快告诉我,我们家袭人到底怎么样了?有消息了没?”
念以凰眉宇微皱,他摇了摇头,眼神落在那个尾随着夜丁香前来的阎启霖身上,落寞的说道。
“你应该知道,袭人此次准备进入幽冥地狱,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而现在,已经全然没有了她的消息。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当然,也不能完全放弃希望。”
夜丁香听闻这话,顿时便煞白了面孔。
她魂体不稳,差点便落在了地上。
&bp;&bp;&bp;&bp;倒是身后的阎启霖一抬手把她的魂体微微搀扶了一把,没让她摔在那冰凉的地面上。
念以凰的神色在这刻忽明忽暗起来,他转过身子依旧注视着鱼眼,仿佛恨不得把上面凝出一个洞才好。
然而就在这刻,身前的夜撕尘却突然一声低呼,他大大的喘息了一口气,张了张嘴,硬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破碎的嗓音再也挤不出喉咙。
“咳……咳咳……”
殷红的血丝蓦然被咳了出来,映红了念以凰的瞳孔。
“爸爸……”
夜丁香一声惊呼,便要飘过去。
魂体却被阎启霖狠命抓住,一声低吼:
“你不要命了么!你不知道,他的血即便是一滴,也能要了你的命么!”
夜丁香却不管不顾,她拼命的抗拒着阎启霖的手指,却还是距离夜撕尘越来越远。
“他是我爸爸啊……他是我爸啊……”
低低的嘶喊在这刻,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而夜撕尘回头的瞬间,却蓦然笑了起来。
那是夜丁香第一次,看见夜撕尘那样的笑颜。
干净慈爱的仿佛身处幼年的记忆,映入眼底的是老人无声的张合的唇语。
他在说:
“你的女儿,我帮你平安无事的带回来。”
就在这一秒,一声惊呼从鱼眼内传了出来。
三个浑身带血的身影从里面一跃而出,映入众人的眼底。
冷迷津扛着一个还在嘶声尖叫的少女,而诀莹淡漠的站在他的身边,视线牢牢凝视在夜撕尘的身上。
却发现,夜撕尘根本没有看向她,而是牢牢注视着那个还撅着屁股被冷迷津钳制住的少女身上。
“袭人……我的袭人!”
夜丁香在见到这一幕的同时,几乎抑制不住情绪的激动,她一下子挣脱了阎启霖微微松开的手指,飞扑而去。
却被冷迷津的身子小心躲避而去。
他注视着身前的夜丁香,话语冷静:
“丁香,这不是你家的袭人,这是她身体里的黑暗面。不过,我们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她现在大失血,要好好的做好紧急处理。”
众人的视线这才萦绕在了夜袭人那脖颈上沾染的大片鲜红上。
“为了跟你们取得联系,袭人她拼了最后一口气才感应到空间的波动,只不过她现在也因为大失血让原先的意志暂且被压制了下去。”
夜撕尘本已是咳血,现在却依旧强行走了过去,他凝视着少女的眼睛,眼底的冷气却另少女蓦然闭上了瞳孔。
她在害怕,冷迷津感受的彻底。
果然,她很害怕夜撕尘的存在。
半响,老人的指尖轻抚过少女沾血的面颊,语气凉薄:
“这样,也好……”
“起码,这伤口的痛,便不是她在忍着。”
夜撕尘挥手示意冷迷津把她抱进房间,接着看向空中还在战斗的两人。
“舒雅,阎小子,你们暂且下来吧……他们,就由我来收下最后的帷幕。”
这话说的太过轻易,然而夜舒雅和阎伽罗却在这刻都退了下来,两人早就累的毫无精力。
&bp;&bp;&bp;&bp;而老人的眸子,却在这刻蓦然猩红了下来。
那般诡异的红色,让四周的众人都觉得异常的熟悉。
这样明艳的红,同夜袭人眼眶内的猩红,如出一辙。
果然是血缘深厚的两人,夜家掌门的标志赫然相同。
夜舒雅的眸光注视着夜撕尘的行动,他一直怀揣着敬畏的情绪,来面对这个老人。
他虽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在夜舒雅的心里却依旧遥不可及。
夜撕尘在眸底猩红的刹那,唇畔便漾起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环视着四周大片堆集起来的厉鬼,一手轻抚过自己残留在面上的血液。
“夜家一滴血,抵得上你们全部的魂魄了。”
低沉的嗓音,在这刻炸响半空。即便老人说的是那般的轻,却依旧清晰的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畔。
下一秒,老人的食指触着自己面上的鲜血,向天空微微一指。
他的动作随意,眼神却把半空中所有厉鬼的样子都记在了心里。
“就让我,为你们这个最后的狂欢来进行最华丽的祭祀。”
冲天的鲜血这刻突兀的从夜家的地面喷涌而出,那些不明源头的血液径自喷涌至半空,那么疯狂的力道竟把所有的厉鬼都包裹其中。
而老人一身血衣,站立其中。
他只是淡漠的看着众生,就仿佛耳畔凄厉的嘶吼只是一曲宁静的安魂曲。
那样凌冽孤傲的身姿,在这刻深刻的烙印进夜舒雅的心底。
也是在这刻,夜舒雅突然明白了一点。
这位在夜家呼风唤雨无数年的老人,终于展露出了他犀利的一角,从前的平和全然褪去,现今剩下的是一个开始露出獠牙的野兽。
夜袭人。
你的这趟幽冥地狱之旅,带回来的不止是你的冷迷津,更是那个曾经叱咤于阴阳两道的嗜血狂徒。
夜撕尘,永远是那个站在巅峰的王者。
他能让静谧变成了他的保护层,也能撕裂到自己的外袍,让众生看清自己内里的血肉模糊。
而这次,夜家面临的血光之灾,终于把这个野兽给重新逼迫了出来。
自此以后,世间之事,不会再这般肆无忌惮。
地狱十三魔王的操控者,在这日,苏醒的彻底。
几乎只是片刻,原先黑压压的厉鬼群,便会消灭的干干净净。
半空中的阴暗陡然便明亮了起来。
老人双眸里的猩红,凝固的看向半空,他似乎对于那丝明蓝色带着些许的感叹,接着转身便走。
穿着那身淋漓还在滴着液体的血衣,一步步朝着冷迷津离开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他的袭人所在。
阎启霖有些愣怔的看着刚才所发生的那一幕,他浓眉紧锁,心思沉闷。
金发少年靠近他的身旁,他垂眸看着满地的血水和黑色的泥土融合在一起,不由低低出声:
“爸,这夜家的地下似乎不简单啊……”
阎启霖不再发话,他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念以凰,突然心下便惊惧了起来。
那么多的死尸血液,岂是夜家人能随意召集来的。
&bp;&bp;&bp;&bp;念以凰他,现今居然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万千的死尸血液,绝对只有召唤尸体的他才能办到。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才是那个站立在尸体之上的操控者。
念以凰也是满身的血液,他站立在原地,眸光似乎有些涣散的焦距在眼前的阴阳八卦炉上。
那上面,此刻扑着一缕魂魄。
她死死的盯视着鱼眼,突然眼神锐利的回头凝视着他,里面的哀恸刹那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丁香……”
念以凰呐呐的开口,他的声音非常低弱,几乎快要让人听不清。
然而在这刻,夜丁香却是听的清晰。
她的魂体微微一震,整个人便扭转过了身子,玲珑的身段在这刻略微的颤抖。
“以凰……”
“究竟……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透明的魂体漂浮在阴阳八卦炉前,那张明艳刻骨的容颜在这刻突然扭曲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害死我们的女儿?为什么?即便最后,你没有成功,但你也有了这个企图!”
尖锐的嗓音,在这刻传入在场众人的耳畔。
而夜丁香,她死死的盯视着念以凰,绯色唇瓣吐出的是,让所有人意外的话语。
念以凰沉默的站立在原地,他的身上沾染着猩红的液体,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异常。
良久,他才低低开口,嗓音在空气中撕裂开来:
“是袭人变了……”
“她,从始至终就不是你肚中的孩子,你应该明白的。”
夜丁香听闻这话,难以置信的抬起了面颊,她的面上不停的滑落着鬼泪,嗓音带着颤抖:
“即便,我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腹里怀的是死胎,但是,她毕竟是从我怀胎十月生出来的不是么?就算,那是我爸他重新塞进**的魂魄,但那也是我的亲身骨肉!”
“你给我记住!那是我生的!就算是硬塞进去的!那也是我生出来的!她不单单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夜丁香歇斯底里的嘶喊出这句,她不停的落着泪,似乎对于念以凰的所有所为感到痛心疾首。
念以凰在这刻,却蓦然抬起了头。
他的身子在这刻突兀的便激烈的起伏着,仿佛压抑着什么,却又在下一秒喷涌而出:
“可是,我刚知道了一件事情。”
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男人低醇的嗓音透着些许的颤意。
“当年的那个孩子,原来……”
淅淅沥沥的雨声,从半空中低落而下,融于地面的血水之中,带着彻骨的寒意。
“那个孩子……并不是死胎。她,是因为夜袭人魂魄的硬塞,而被完全吞噬干净的。也就是说,你的孩子已经长成形了,她的魂魄却被这个我们一直带大的孩子的魂魄给活活吃了个干净!”
这一刻,一声炸雷在空中轰然降落。
电闪轰鸣间,念以凰通红的眼眸被闪电照亮,里面映出的是磅礴的恨意,以及那无法言说的痛楚。
夜丁香的魂体更是支撑不住,她疯狂的摇着头,拼命的在否决。
&bp;&bp;&bp;&bp;“不!”
“不会的!那是我爸亲手塞进去的啊,他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以凰,一定是你弄错了,这件事情你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你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啊……”
夜丁香的魂体陡然扑向了念以凰的位置,她原先一直护着那个阴阳八卦炉,似乎想要保留什么证据,然而现在,却已经没有了丝毫挂念,唯独便是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念以凰被雨声给震醒,他注视着雨中满面泪水雨水分不清的妻子,突然便瘫倒在地,语气颓靡:
“是你爹,亲口告诉我的。就在刚才,他擦身而过停顿在我身旁的片刻时间。我情愿,不知道所有的真相。”
夜丁香愣在原地,她娇嫩的小脸上分不清是何种表情,似乎对于眼前刚发生的一幕很是疑惑。
“可是,你想要置袭人死地的那个暗招,却是先开始才设置的吧……那会,你并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
夜丁香毕竟脑子不蠢,即便现在的神智已经被搞成了一团乱麻,却依旧还是死死的抓住一分一毫的漏洞。
念以凰低声回应:
“这是最先,夜老头给我的吩咐。他当时在还没有开通幽冥地狱道路的时候,便让我这样设下这个暗招。我先前只是疑惑,却心想并不一定有这个用处,但现在,我却不得不怀疑这一切究竟是不是一个声势浩大的阴谋。”
夜撕尘的举动,实在太过矛盾。
他即便吐血,即便撤下夜家所有的防护结界,也要把在另一端身处幽冥地狱的夜袭人给带回来。
但是另一边,他却又下死招,准备取人性命。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谜团。
念以凰实在已经分不清。
而最后他在自己耳边告诉的这个所谓的秘密,究竟又意欲为何。
为什么,时隔多年,在这时,突然告诉了他们,这个残酷的真相。
阎启霖在雨里,看着已经完全仿佛失了所有心智的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给惊的有些缓不过神。
金发少年却依旧是先前的那副表情,他淡然的看着四周,转身凝视着自己身旁的父亲,语气郑重:
“我纯碎喜欢的,不是那个是不是胎死腹中的孩子,而是这个活生生存在的夜袭人,是她所有的全部。”
“你们如此震惊,难道爱的不过是她所有的附加条件?还是说,如果她不是你们的女儿,她那时的魂体生吞了你们女儿的魂魄,你们便从今日起开始不再爱她,开始恨她?”
少年问的很直白,他似乎没把所有的一切放在眼底,只是很清晰的想要明白他们的回答。
“如果是这样,那么从今天起,你们便是我的敌人。即便是夜撕尘,那也是我的敌人。”
“袭人她,不管有多么不堪的过去,或者变成多么丧心病狂的人,她都是我的夜袭人。”
“我最爱的夜袭人。”
有一个姑娘,他爱了不算很久。
但是他所有有限的岁月,都将承载她的存在。
&bp;&bp;&bp;&bp;因为从他遇见她开始,便是一场无法逃脱的劫难。
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哪个最为准确。
对阎伽罗而言,只有一个回答。
跟一见钟情的人日久生情最美妙。
夜袭人,是第一眼他便迷恋上的女子。
那个会从记忆里千山万阻都会翻越而过,来找寻的少女。
即便蒙上了尘埃,却依旧闪烁出夺目的光彩。
夜袭人,若是血肉相残,那么我便为你手刃亲人。
少年的眼底,那股嗜血的光芒,突然让在一侧站立的阎启霖感到了一丝寒意。
这个自幼他抚养长大的儿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有了这样骇人的眼神。
仿佛,所有的一切在他眼底,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
而他的目的,非常明确。
就仿佛一只已经确认了食物的豹子,只等待着蓄势一击,便会狠狠撕裂对方的皮毛,咬断对方的血脉。
少年环视四周之后,便抬脚离开。
阎启霖的目光尾随而去,却发觉那般孤毅的背影,承载的是他所有的爱意。
这一刻,他突然能深刻的体会到自己儿子汹涌的感情。
阎家与夜家的情债,已经纠缠了许久。
他们爱上的都是那个性子果断杀伐的女王。
最终,他却没有得到女王的垂青。
而他的儿子,却害得夜袭人奔入地狱。
那是印入骨血的悲凉,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在那个背影之下,他究竟有多害怕再度伤害那个为他放弃了生命的夜袭人。
这是还不清的孽债。
即便以一生相还。
倾盆的大雨,灌泄着这被雾气掩盖的大地。
阎启霖凝视着那对在雨中各自垂眸的夫妻,心知自己从来没有进入过他们的世界。
那是夜丁香和念以凰独有的世界。
他,不过是个外人。
两个独自悲痛的人,为的是同一件事情。
而他,赫然明白了自己的位置。
从今以后,他终于从夜丁香当年那回眸一笑的蛊惑中走了出来。
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子,最终成了他心里最为隐秘的存在。
死水微澜,不复相见。
在那日,阎家当家从那场雨幕下离开了夜家。
而夜家的腥风血雨,却在这刻蓦然开始。
那些淹没在表面平和之下的血腥,终将被缓缓揭开面纱。
夜舒雅站立在镂空的透明玻璃窗前,静静的凝视着窗外的雨幕。
夜袭人小时候非常喜欢下雨,时常穿着小皮靴就往外奔去。
而他一直躲在暗处,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要不是性命垂危,他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但是当年始终还是出了一件事情,从湖里跑出来落水鬼想找替死之人,以夜袭人那强大的灵体,绝对会成为第一目标。
夜袭人当时年幼,虽分得清普通鬼魂和寻常人的区别的,但总会有疏落的时候。
当天也是夜袭人九死一生的时刻,她活生生的被落水鬼拖进湖里,最终的结局,却是让一直在湖底潜伏的他看的清清楚楚。
夜袭人把那个落水鬼的魂魄,给吃了。
吃的,干干净净。
&bp;&bp;&bp;&bp;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夜袭人还有这样的能力。
要知道封灵师,是根本做不到这点的,而这份能力,似乎连夜袭人自身也不知道自己具备。
那是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回忆,他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人。
只是今天,他看到那倾泻下的大雨,突如其来的便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
潮湿腥气的泥土味,枝桠枯萎被风雨吹灌的声音,都另他感到那么一丝的不安。
房屋内的气氛,又随着夜袭人尖锐的尖叫,逐渐趋于安静。
“死老头,你快放开我啦!你再不放,我就把你孙女一直死死的压在身体里,快滚开!”
少女尖利的嗓音,在下一秒被一只大手牢牢捂住。
夜撕尘神情淡定的捂着她的小嘴,优哉游哉的把她的魂体给收进那具躯壳里。
少女却死命的扭动着身躯,她现在本是魂体的样子,要是回了那个眼瞎的躯体,就全然束缚住了她的行动,光凭借着这点,她便不会轻易回到那具半残的身体内。
“束魂!缠灭,若要往生,便入阿鼻。”
低沉的嗓音,在说完这话的同时,少女的举动立马停止了挣扎。
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吼了句:
“老不死的!你居然让我去阿鼻地狱!去你妹,我才不去。”
夜撕尘依旧淡定非常,他继续攥着她的魂体,往身躯里塞:
“既然这样,那你还是乖乖回到身体里去吧……”
少女这下便明白这个老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她愤怒的想要开口说话,却蓦然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响。
原来半透明魂体的一半,已经被硬性塞入那具身躯。
而她的魂魄在进入实体的瞬间,是做不了任何举动的。
冷迷津站立在一侧,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而视线在落到少女那已经瞎掉的双眼时,心里翻腾起一股怒火。
他的视线随即落到了那个踏步进来的金发少年身上,脸色不悦的蹙起了浓眉。
阎伽罗似乎也察觉到了冷迷津非常不欢迎他的神色,他毫不介意的依旧长驱直入,直接站到了少女身躯的另一侧,双眸牢牢的注视着少女的神情,不放过一丝一毫。
“阎……伽……罗。”
冷迷津低醇磁性的嗓音,一字一顿的叫出了金发少年的名字。
阎伽罗抬眸看向那个许久不见的男人,他依旧是那般冷漠疏离的表情,但眼底视线的触碰却让他惊觉眼前这人,跟先开始自己遇见的那个男人已经有了本质上的不同。
先前的他仿佛是一团雾气,有着浓郁色彩的掩盖,令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现在,里面却是赤~裸~裸,明确的目的。
他似乎带着决绝的姿态从那个幽冥地狱中返回而来有着不容许别人强取豪夺他的一分一毫的霸气。
“你想说什么?”
金发少年站在那端,双眸直视着眼前之人,感受着那可以压抑的怒气。
冷迷津敛了敛面上的神色,他示意他跟他出门,却发现少年蓦然展开了一丝绝美的笑颜。
&bp;&bp;&bp;&bp;恍若清晨的露珠,沾染到金黄色阳光初晕的那一霎那,朦胧的美感几乎令人窒息。
冷迷津的眸光是一闪而逝的犀利,他玉立的身姿微微停顿了下,却再度迈开修长的双腿走了出去。
金发少年在男人转身的刹那,敛住了自己的笑容。他侧身看了眼床畔上那个没了声息的少女,尾随而去。
夜家的庭院内,是芬香四溢的蔷薇花娇艳盛开。
冷迷津目前是意识的神态,半透明的身姿在空气中氤氲着浅蓝色的光芒。
阎伽罗站立在他的身后,他的视线凝视着那些争相开放的娇嫩花朵,眸色里晕染着化不开的柔情。
眼前的场景太过熟悉,恍若三年前的光阴荏苒。
那时的夜袭人,跟现在的夜袭人完全不一样。
他,好怀念当年。
“嗖”……
凌厉的破空声,在这一刹那蓦然撕裂了空气。
金发少年灵敏的蹲下身子,一个侧身便躲开了那股近至眼前的气流。
他扯了扯嘴角,冷漠出声:
“冷迷津,你这二话不说就要杀人的狠劲,似乎有些不合情理吧……”
半透明的意识漂浮在空气中,冷迷津依旧站立在原先的位置,他的脸上是漠然的表情,绯色的唇瓣却是微微抿起。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出手的?”
他的嗓音带着冷冽的寒意,恍若万丈寒冰覆盖住大地,带着席卷而来的狂风暴雨。
金发少年听闻这话,突然便没了表情,他沉吟了片刻,才低低的出声:
“袭人的眼睛,确实是我的过错。”
“我……”
“没有好好的保护她。”
当时的情况,冷迷津并不清楚。但他把她托付给了他,那么在他的眼里,如今的袭人变成这幅模样,全然是阎伽罗的过错。
他最无法容忍的,便是夜袭人受到伤害。
但其实,阎伽罗也是同样的。
他们两人的感受,是相同的。
“既然这样,你躲什么。”
冷迷津的嗓音果断而又犀利。
阎伽罗惊觉眼前之人从堕入幽冥地狱到现今出来,已经全然改变了以往的性格和处事态度。
以前的冷迷津,内敛而又压抑。
即便感情再为浓郁的快要溢出来,却还是会被他死死的压在那张冷漠的面具之下。
而现今,就仿佛一团烈火,已经噼噼啪啪的快要烧成灰烬。
却依旧,会绽放最后的炽烈。
“等你回到肉身,要杀要剐我都悉听尊便。”
阎伽罗的目光落在冷迷津那个半透明的意识之上,他的意识和夜袭人离开身躯的魂体是完全不同的。
夜袭人所离开的是她自身的灵魂,而冷迷津离开身躯的却是他脑海里的意识。
他是千年不死的僵尸,因此他早已没了自身的魂魄。
而那个意识,先前在幽冥地狱算是一个例外,但倘若回到了这世间,就必须赶快回到自身的躯体内。
不然,一旦被其他的磁场和脑电波所干扰,很快便会消失于世。
随是一个强大的情敌,阎伽罗却也不愿意他就这样消弭。
&bp;&bp;&bp;&bp;冷迷津心知回到身躯的重要性,他注视着身前的少年半响,才道:
“这满园的蔷薇,虽是你为她亲手种下,但三年前的她,和现在的她已经不一样了,你应该知道。”
阎伽罗沉寂了片刻,他突然想起了阎家那片同样娇艳盛开的蔷薇花丛,无论是夜家还是阎家,都残留着当年的一点一滴。
“我自然知道,只是忘不了,放不下。”
简单的六个字,便足以阐述出这些年来的念想。
有些事情,不用说穿,只需看穿。
冷迷津在半空中漂浮了半响,蓦然便化为一道蓝光滑向了另一端的屋子。
阎伽罗心知那是存放他身躯的房间,在这个夜家,冷迷津的房间总是紧紧挨着夜袭人居住的。
而市的那幢鬼别墅里,也是同样的地理位置。
他凝视着庭院内的风景,耳畔里突兀的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嗓音。
夜袭人的嗓音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发出了一声剧烈的鬼哭狼嚎。
在金发少年走至房门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一个眼瞎了的少女,拼命的抠住夜撕尘的脖子,她一边狰狞着面目,一边使劲的掐着,还不停的扯着嗓子嘶吼着: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快把我从这具残废的身体里扯出来,快点!我说快点!”
夜老爷子优哉游哉的被她死命的拉扯着,他虽然被那双小手给狠狠掐住,但面上却没有什么不适的表情,依旧淡定的开口说道:
“你这幅德行,真是比我那亲爱的孙女恶劣的一面,还有不可爱的多。你不知道我是一个老人家嘛!你不知道尊老爱幼嘛!你不知道我这么大把年纪了,很容易心肌梗塞的嘛!”
少女听闻这话,更是气的够炸,她继续嘶吼着:
“老天爷,你快让这个老东西心肌梗赛!我真想看看他心肌梗塞的样子!”
夜撕尘依旧面上带着慈眉善目的表情,他温和的扯着自己的嘴角,接着举止犀利的一下子拍上了少女的脑袋瓜子。
“哈!”
一声大喝猛然从老人的嘴里出声。
周围的众人只瞧见夜撕尘朝着少女的脑袋上吐了口大大的唾沫,接着便看见夜袭人惊恐的大叫:
“啊!你个老不死的!你究竟把什么东西抹我头上了!怎么一下子这么烫!”
夜舒雅在一旁抽了抽嘴角,要是让夜袭人知道她家的夜老头朝她的头上吐了那么一大口的唾沫,她绝对会暴走的。
但是现在,幸好这厮不是她的本来面目,不然夜老头一定会被夜袭人给咒死。
夜撕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眼看着他那双大手就要把那口唾沫往少女的脸上抹去。
夜舒雅只觉得惨不忍睹,他立马闭上了眼睛,在下一秒不出意料的听见了少女的尖叫声。
“啊……”
冗长而又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在这刻划破夜家的上空。
夜舒雅睁眼,准备瞅瞅眼前的画面。
却在睁眼的瞬间,看见了夜老爷子再度准备吐出一口唾沫向前抹去。
&bp;&bp;&bp;&bp;而少女的瞳孔此刻睁得巨大,她异常恶心的瞅着老人快要张开来的嘴,两眼一翻,顿时晕了过去。
夜撕尘眼见如此,倒也停下了手下的举动,他乐呵呵的拍了拍自己的手掌,接着招呼着身侧的夜舒雅道:
“舒雅,好好看着袭人,若是她一会醒过来了,再看看是不是原来的样子,别被那个玩意儿给蒙混过关。”
夜舒雅点了点头,他侧身坐在床畔,双眸注视着头发上黏糊糊,脸上也黏糊糊的少女,不由同情的砸吧着嘴巴:
“这也太狠了……”
夜撕尘听闻这话,面上原先的笑容却消失了。
他拿着纸巾清理了下自己,沉吟了片刻才说道:
“我们夜家血脉的唾沫中,蕴含的封灵之力非常厉害,这点你应该是知道的。但是它的另外一个功效,封灵者中知道的却是少之又少了。”
夜舒雅提起了兴趣,他抖了抖眉,询问道:
“是什么?”
“净化之力。”
老人低低的说道。
“这是身体内的污浊之物,却能净化那些已经被黑暗性质给污了的魂体。袭人这次去幽冥地狱,身上沾染的邪恶之物一定很多,我刚那只是试探了下,幸好没什么大碍。”
夜舒雅瞥视了眼少女身上的污浊,唔,原来这只是试探。
还真是……
惨不忍睹呢……
“我现在要不要帮袭人清理一下。”
他开口询问身前的老人。
夜老爷子看上去很累,这段时日的消耗对他自身而言,一定也非同小可。
夜撕尘摆了摆手手,有些疲倦的说道:
“赞其把那些都留着吧……等她醒了再说,不然我怕她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再出来。”
夜舒雅想到这里,也便没在说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落在了房门口。
金发少年踏着月光站立在房门前,他是那样安静的看着房内发生的一切,白皙的面容在这刻皎洁如同月光,美好的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外纱。
“你今晚还是先回去吧……”
夜撕尘出门的时候,对着擦身而过的阎伽罗低声说道。
夜袭人现在需要的是静养,而不是让别的事物再度影响到她。
阎伽罗的身子微微一顿,他注视着少女已经晕厥过去的身躯,接着视线移到了一旁的俊美男子身上。
夜舒雅坐在床畔,他的面容邪魅而又精致,浑身散发的气息倒是让他很是安心。
沉吟了片刻,金发少年再度踏步离开。
他逆着月光,却仿佛把光晕洒了一地。
整个房内逐渐安静了下来,夜舒雅把薄被覆盖上少女的颈间,视线游移在少女的面庞。
白色的小绒毛在昏暗的光线内,映衬着那张面庞光洁如玉。
她的眼睛似乎还在逐渐愈合之中,甚至已经能看到有些结痂的伤口处在逐渐脱落。
但依旧有着些许的血丝在眼眶之上,虽然比起先前已经好了太多,但依旧让人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夜舒雅沉默的注视着少女的面容,这个静谧的房内,却突然传出了另一种声音。
&bp;&bp;&bp;&bp;“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滴落的声音,在这刻突兀的出现在房中。
夜舒雅凝了凝眸光,接着侧身看去,却见原先已经关闭的窗户口,蓦然敞开。
而那里此刻正在往下不停的滴落着不明液体。
看来还有些闯进来的小鬼,没有清理干净。
夜舒雅叹了口气,视线却依旧死死的凝着那一处。
看来夜老爷子早已经察觉到结界内,还有些残留的妖魔鬼怪没有铲除,不然也不会留他在这里看护着夜袭人。
此刻的夜袭人,本就魂体刚进入身躯,灵气正是散发的浓郁的时候,有厉鬼深夜被吸引而来,根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而现在,那个厉鬼更是大胆的已经闯入了这间屋子。
“滴答……滴答……滴答……”
还是水滴滴落的声音,然而这刻却已经有了些许的变化。
那个水声明显比刚才更加接近自己,夜舒雅察觉到这一点,敛了敛眸子站起了身子。
他环顾四周,却依旧找不到声源出处。
“滴……答……”
猛然在身旁滴落下的水声,瞬间让夜舒雅身子一震。
他一个闪身护在了夜袭人床畔的身前,只觉的自己耳间一个冷气吹了进来,随即落下的一滴不明液体落在了他的脸上。
冰冷的……
黏腻的……
他伸手一摸,指尖那鲜艳的红色顿时刺目的映入眼帘。
“那年红帐你掀起盖头,为何多年过后你刀刺入我胸……”
柔媚的女声,在这刻突兀的出现在空气中。
那是一个女人哀怨的嗓音,她尖利的语调缓缓的哼唱着这首歌曲,仿佛近在咫尺,却又恍若天外轻哼。
“你说爱我一世无忧,却转身牵起了他人的手……”
幽怨的歌声,在这刻溢满了整件屋子。
夜舒雅从身体内缓缓的抽出了两把手术刀,他静静的开口:
“既然是冤死的,你若愿意,我便帮你还了心愿。”
男人低醇的嗓音,在这刻蓦然打断了女人破碎的歌声。
整件屋子,在这刻突兀的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那滴答滴答的水声,没有了女人肝肠寸断的歌声,也没有了夜舒雅平稳的呼吸声。
他环顾四周,只觉得一切都恢复了先前的样子,不由松了口气。
看来,这是个还理智的厉鬼,明白不应该在夜家动土。
不过在下一刻,夜舒雅顿时明白,自己还是轻敌了。
一个鲜血淋漓的身体突然从床下爬了出来,她上半身还穿着一条白色的衬衫,下半身却已然已经血肉模糊,只隐约看得清一条长长的东西跟随着那个攀爬而出的身体。
待到近在眼前,夜舒雅才看清,原来那是女人的肠子。
他静默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却发现女人的面上哭的梨花带雨。
即便是这样恐怖的一幕,却依旧无损女子如花的容貌。
哟,这还是一只长的模样颇为俏丽的厉鬼。
“有什么冤屈,你都可以告诉我。”
怜香惜玉,是夜舒雅这个恋尸成癖的另外一特点。
&bp;&bp;&bp;&bp;匍匐在地上的女鬼,哭的更是凄厉。
她一边艰难的攀爬在地上,一边拽着夜舒雅的裤子,嘴里呜呜的似乎在喊着什么,却说得模糊不清。
夜舒雅愣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清,他眨了眨眼睛,蹲下身子继续询问:
“你说的清楚点。”
女子眼见男人蹲了下来,沾染血污的眼眶内突然精光一闪。
“我……说……”
依旧是含糊不清的语调。
“天下男子!皆负心!你给我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下一秒,女子蓦然便用自己那血肉模糊的尸体缠上了夜舒雅的身子,她只剩下半个身躯,身躯内的肠子和其他的器官都顺着夜舒雅的身子滑落而下。
一股浓郁的腥气,在这刻弥漫在空气中,刺激着他的鼻翼。
夜舒雅蹲着身子,此刻被这女厉鬼一缠,倒是笑了:
“哦?我还真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个死法。”
话音落地,他果断的把缠绕在自己身体上的厉鬼给拉扯了下去,随即一脚踩上了女子还拖在地上的肠子。
“死了的人,就得乖乖的,别整天想着去祸害别人。我说啊……你有本事就自个把那个负心汉给杀了,来杀别人算什么东西!”
被丢弃在地上的女子听闻这话,身子顿时一震。
她怨恨的抬起头,看向身前的男人。
接着猛烈的嚎叫了一声,再度想要把自己的身子缠上去。
夜舒雅却不会让她得逞,他冷冷的把手术刀速度极快的捅进了女人的身躯。
在这一刹那,一道白光闪现而出,淹没了他的视线。
女人的一生,速度极快的出现他的脑海里。
而残留在的画面,一直停顿在那个红盖头被掀起的刹那。
貌美如花的新娘子,浅笑迷离,眼角眉梢晕染的都是幸福的羞涩。
她在那刻,坚信着,坚信着这个娶她的丈夫,定是白首一生之人。
夜舒雅垂眸,唤了自身的神智。
他突然觉得有些疲惫,在这个繁杂的人世间,明明有太多的伤害被掩盖在深处,却是他再也不想挖掘出来体会的。
再凄厉的厉鬼,也有最真实的过去。
他们,也曾是这个世上活生生生存的人。
只不过,死了之后,却化作了厉鬼。
本就是可怜人……
地上的那滩血色,在女鬼被夜舒雅撕裂后,顿时烟消云散。
房内,再度回到了先前的平静。
只不过,在这刻,映入夜舒雅眼底的,是诀莹惨白的面容。
厉鬼诀莹只是侧身看了眼那个还握着手术刀的男子,接着便重新闭上了那双红色的眼睛,再度沉默的回到了夜袭人的身上。
而那个封锁住她魂魄的封印,在这刻重新启动。
她再度沉睡进了夜袭人的身体之内,这也是诀莹的宿命。
这一夜,窗外厉鬼匍匐的声音,几乎萦绕在夜舒雅的耳畔。
他第一次发觉,原来这世上的厉鬼果真只要有夜袭人存在的地方,就绝对会吸引数量庞大的战营。
而他一夜未睡,单单厮杀的厉鬼就有上百具。
&bp;&bp;&bp;&bp;这夜家潜伏在结界内的厉鬼,数量巨大,让他几乎快要把自身的灵气给挥霍了个干净。
直至天明,形势才逐渐好转。
夜袭人苏醒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夜舒雅黑着一张脸,几乎快要瞪出眼珠子的看着自己的样子。
她眨了眨猩红色的大眼睛,懒洋洋的开口询问:
“舒雅表哥,你这大清早的就这般含情脉脉的盯着我看,是想做什么?”
夜舒雅一口气提在胸腔上,上不上,也下不去,只能气喘吁吁的说道:
“会这幅贱人模样跟我说话的只有一个人,好了,我放心了。”
“你快给我把屁股挪开,老子要睡觉。”
语罢,就把少女往床外推去,自己就着被子一滚,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夜袭人睁大了眼睛,顿时有些无语。
她大大伸了个懒腰,单手抚上了自己的眼睛,已经能逐渐看清四周的环境,即便还有些模糊,倒也不至于成了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单手推开房门,身子却是一顿。
少女的身子站立在门口,却见一头金发的少年歪着身子睡倒在房门的左侧。
俊美白皙的容颜,在阳光下澄澈一片。
就好似一个熟透了的大苹果,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蹲下身子,注视着少年凌乱的发丝和疲惫的样子,情不自禁的抚顺了他微皱的眉头。
却在下一秒,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这一瞬间对上了她的眼眸。
里面映衬而出的,是她自己的容颜。
“袭人……”
少年的嗓音带着微微的嘶哑,他似乎异常疲倦,指尖甚至沾染着些许的血液。
“伽罗,你怎么睡在这里。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少女绯色的唇瓣微微开启,她的眉宇微蹙,神色带着些许的郑重。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突然让阎伽罗感到怦然心动的一瞬间。
心脏蓦然急促的跳动起来,那种瞬间袭上他的心头,满满的似乎快要把他融化的感觉,顿时令他扯开了笑颜。
“没事。我先回房休息会。”
少年撑起了身子,他毛茸茸的发丝在阳光的穿透下,让夜袭人的视线晕染出金黄色的光芒。
即便是一个侧身离开的背影,也美的如梦似幻。
夜袭人捏了捏自己的脸庞,接着镇定的转身想要走出房门。
却因为脖子里异常的疼痛感,停顿了下身子。
她伸手触碰上自己的脖颈,却发现上面根本没有任何伤疤。
心知这是自身魂体上的伤害,不由苦涩的一笑。
那些在幽冥地狱里受到的伤害,即便是回了人世,却依旧会萦绕在她的魂体之上。
抬脚跨出,她的旁边是那个熟悉的房间。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终于,要见到真实的冷迷津。
那个曾经陪伴自己多年的男子。。
曾经很多次,小小的夜袭人大叫着冲进了他的房间。
冷迷津的房间,摆设一直都很简单。
唯一的特殊,莫过于一直供奉的一个牌位。
上面没有任何人的名字,但是一株青烟却长久点燃。
&bp;&bp;&bp;&bp;而现今,夜袭人推门踏入映入眼帘的也是那缕青烟。
那个牌位,还是放在记忆里的原处,没有丝毫的改变。
熟悉的气味在这时从她身后袭来,少女侧身而立,看见的便是那个穿着白色衬衫,干净异常的男子。
“迷津……”
微弱的低吟声,在这刻响起。
男子迈着修长的双腿,站立在少女的身后,他脸上漾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指尖端着一杯青绿色的茶杯,袅袅的水汽在这刻晕染了男子斜长的眸间。
似笑非笑的风情,在这刻暧昧的沉浸在房间。
“夜袭人,脖子上的伤口还疼么?”
男子微微抿了口茶水,淡淡的询问。
他走过了少女的身侧,靠着雕花长椅坐了下来,慵懒的身姿在这刻舒展开来,带着抹漫不经心的视线。
夜袭人原先被冷迷津那突兀的风情给迷惑,而这时一想到自己脖子里的伤疤,顿时便拉长着脸哭丧起来:
“迷津,我快疼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虽然没有伤疤,但脖子里就好像被刀不停的割着似的。”
冷迷津眼见那个纤弱的少女,可怜兮兮的冲着自己一脸委屈的模样,就好像一个撒娇卖萌的小孩子,带着最为亲昵的宠溺。
他抬了抬眸,接着手指轻轻的触碰着少女原先受伤的地方。
他是非常清楚夜袭人当初在幽冥地狱割的究竟是什么地方的,毕竟那里他为她包扎了两次。
“是这里吧……”
夜袭人立即点头,她耸了耸鼻子可怜兮兮的感慨道:
“早知道我就不割脖子里,割手腕也是可以的嘛!虽然血流的没脖子上那么快,但是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痛了。”
抱怨的话语刚说完,冷迷津修长的手指就对着少女的脑袋猛烈的便是一敲。
夜袭人已经对于脖颈里的伤口更是怨怼了,现在被这一下子,顿时整个人都是浑身一抽,疼的差点就这么倒下去。
“冷迷津!你在做什么啊!快疼死老娘了!”
冷迷津依旧是刚才那副淡漠的模样,他的视线落在手中的茶杯里,里面一闪而逝的心疼。
接着冷淡的抬起头,话音里带着一丝疏离:
“这句话我只说一遍。”
“从今往后,不管我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你去救我。”
“明白了吗?”
气氛随着话音的落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夜袭人睁着猩红色的眼睛,半响才冷淡开口:
“我做什么,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少女原先撒娇哀怨的模样已经全然消失,残留的那个,是固执冷静狠辣的夜袭人。
她转身就走,没有带丝毫的犹豫。
冷迷津却在她尚未跨步出去的同时,低低的叹了口气。
那么寂寥,那么落寞的叹息,顿时止住了少女的步伐。
夜袭人回头看去,只见原先还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此刻居然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他一手抚上她的面容,突然喃喃的唤了声:
“青鸾……”
夜袭人因为这一声呼唤,身子蓦然一震。
&bp;&bp;&bp;&bp;她只觉得心下猛然间窜出一股恐惧,竟不自觉的往身后退了好几步。
冷迷津在这刻才惊觉自己刚喊了声什么,他垂下眸子片刻又再度凝住了身前之人。
几步之遥的少女此刻面容上惊恐万分的表情,她仿佛听见了什么另她肝胆欲裂的声音,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冷迷津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搀扶住她,却发现少女因为他的举动顿时煞白了面孔,甚至连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袭人,你还好吧?”
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声,只能微弱的开口询问。
刚才那一声呼唤全然是鬼使神差作祟,甚至连冷迷津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呼喊出那个千年以来都不曾开口的名字。
而今天,却在夜袭人的面前,开了这个口。
夜袭人只觉得心慌意乱,她只觉得无边无际的恐惧在这刻蔓延进了她的心扉,不管她如何呼吸,如何猛烈呼吸新鲜的空气,还是觉得浑身麻木,心脏的血液仿佛都融进了她的五脏六腑。
“迷津……迷津……那是谁?那是谁!”
少女的语调已经开始断断续续,夜袭人嘶哑着嗓音询问着眼前之人。
冷迷津却因为这个疑问,收敛了所有的面部表情。
他径直走了过去,一手揽住少女略微有些僵硬的腰肢,轻柔缓慢的给她输送着空气。
夜袭人依旧仰着脖子,她整个人全然瘫软在冷迷津的怀里,浑身柔软的仿佛已经使不出任何力气。
心下却是越发冷然,单单只是一个名字就另她恐惧成这幅模样。
究竟是为什么?究竟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含义?
夜袭人努力的吸纳着空气,她要稳定自己的情绪,她不能被这莫名其妙侵袭而入的恐惧给打倒。
心里给了自己这样的暗示,背上是冷迷津轻柔的手指替自己顺着气。
夜袭人逐渐缓了过来,她抚了抚自己的前胸,只觉得刚才那一幕就好像一个没有心脏病的人突然间心肌梗塞,突如其来的那样彻底。
冷迷津眼见怀里的少女已经开始好转,心下更是懊恼自己怎么突然间便破了千年以来的功力。
他明明已经把那个名字烙印在了记忆的深处,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子突兀的便说出了口。
他心知发生的一切与幽冥地狱里在黑色大茧子内回想起的一切,有着无法摆脱的联系。
但现今,只能把一切继续掩埋在心底。
倒是夜袭人的反应,冷迷津感觉有些奇怪。
他虽然没有在她的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但是她单单只是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了这般大的反应,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虽然当年,夜撕尘跟他做下那个约定开始,他便知道不能在她的面前吐露任何一个关于“冷青鸾”的字眼,但没想到她的反应会是如此的激烈。
冷迷津心下思绪烦乱,他一边想着一会若是夜袭人询问起来要怎么回答才好,一边思索着夜袭人这般反常的原因。
&bp;&bp;&bp;&bp;面上的表情虽然依旧镇定,但心里翻飞的思绪还是另他手下的举动逐渐缓慢起来。
怀内的少女此刻微微的扭动了下身子,冷迷津垂眸看去,却见原先还呼吸困难,小脸煞白的少女,此刻已经回过神来,她淡淡的看了眼自己,身子利索的跃出了他的怀抱。
夜袭人心下也是冷然,她突然便觉得这里另她不适,甚至于那块无名的牌位,都另她心下隐隐作痛。
她不发一语,走了出去。
唯独剩下冷迷津一人站立在屋子的中间,良久没了举动。
“戏,看的如何?”
男人低醇的嗓音透着一丝疲倦,他一直站立在原先的位置,视线却凝在了那块无名的牌位上。
“我为你订下的血契,感到不值。”
一个柔媚的嗓音此刻蓦然从半空中穿透而来,黑色模糊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男人的身后。
冷迷津没有回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云染,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么长的岁月可以继续挥霍了。至于她,至于我,这个血契都是最好的结果。”
模糊的黑色身影,已经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清丽绝色的容颜,在下一瞬间恍若昙花惊现般的夺人心魄,那样精致的宛如水做的五官,仿佛下一秒便会融化在空气中。
苏云染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她慵懒异常的寻了张凳子坐下来,接着便翘起了二郎腿,指尖捏着一根长烟,语气虚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夜家似乎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了,只不过这不关我的事情,我只是来提醒你这个老朋友,别忘记曾经的赌约。”
冷迷津听闻这话,倒是肆虐的舒展开了眉宇,他回身看去。
只见美人妩媚的吐着烟圈,那张绝世的容颜里是无尽的享受。
“还真是羡慕你无拘无束的生活呢……”
苏云染抚着自己微乱的发丝,语气带着调侃:
“女人嘛……除了为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之外,也只有自己的那层皮好关心的了。”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她挑着兰花指,学着戏子,唱的********。
冷迷津眼见这般,倒是也慵懒的坐下了身子。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
“云染,像你这般洒脱的老女人,若不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又怎么会境界如此高深。”
一语中的。
却让原先还坐的好好的美貌女子,蓦然跳起了身子。
“死僵尸!你居然叫老娘老女人!你这是活的不耐烦了么!”
冷迷津看着丝毫没有谈起他后半句话的女子,微微的笑了起来:
“好啦……这人世间比你漂亮的女子,我是没有见过了。另外当年的赌约,我是记着的,绝对不会耍赖。”
苏云染半信半疑的瞥了眼身旁笑的像只狐狸的男子,接着轻哼一声:
“你耍赖的次数还少么,当年把从坟墓里第一次挖出来那就是老娘的失策!哎……现在想想,我还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啊……”
&bp;&bp;&bp;&bp;冷迷津倾身靠近,带着调笑:
“云染,原来你也有后悔的时候。啧啧,我还真想看看你青掉的肠子。”
苏云染瞪了眼这个谈笑风生的男子,当年若不是因为看他可怜,又怎么会亲手埋了他,结果最后居然还是自己又亲手把他给挖了出来。
还真是一桩孽缘。
“想看肠子啊……那要不,我就开膛破肚,让你一饱眼福。”
女子仿佛想到了什么,笑的暧昧不明,她的指尖缓缓的滑过自己的胸腔,接着邪魅的侧身浅笑。
冷迷津只觉得眼角一抽,心下顿感不妙,立即回道:
“不不不,你还是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干这样血腥作呕的事情,不然多影响你绝世美人的印象啊……”
这话说的倒是很动听,苏云染颇为受用的点了点头。
她挥了挥手,站起了身子,长裙逶迤在她秀气的脚裸上,登时延伸出无限的魅惑。
“既然我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这乌烟瘴气的夜家我也就不多呆了。”
冷迷津马上挥手送别,恨不得立马脱口而出一声“滚蛋”。
“慢走,不送。”
苏云染白了眼那个恨不得赶紧把她丢出去才好的男人,眼底突然伸出一丝怜悯。
这世上若说她唯一感到心酸的,莫过于他……
而她今生做过的唯一错事,便是把他从那个荒坟中挖了出来。
果然动容和不忍,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云染懊恼的撇了撇嘴,接着身影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冷迷津随着女子的消失,面上的笑容逐渐褪去,他经过苏云染的提醒,再度想起了那个曾经的赌约。
果然千年一过,他遗忘的事情都太多。
现在一想,当年的赌约代价果真不是一般的大。
但若是毁约,想必苏云染一定不会放过他。
冷迷津心下游移不定,耳畔却听见了一个细小微弱的声音。
“冷……迷……津……”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夜袭人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夜舒雅四脚朝天,丑不拉几的睡相。
她一边感叹着明明长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偏偏睡觉的时候就像一只刚吃完猪食的小肥猪。
夜舒雅搂抱着她的被子,睡的哈喇子都掉了出来。
她坐在一侧,看着他英俊白皙的面容,心下却隐隐有丝不安。
这次醒过来之后,脑海里的印象居然异常清晰。
甚至连同,另一个自己出现的记忆,都完全记得。
这换做从前,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然而这次,她却从头至尾都记得一清二楚。
夜袭人心里的那丝不安愈发强烈,她总觉得这次苏醒有些不安,就好像危机四伏的四周,突然便 掩盖了所有的危险,另她愈发看不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确,但是夜家只要有她家老头子看守,又能出什么问题。
究竟是什么,是什么让她如此难以心安。
少女的指尖愈发收拢,她拧眉看去,却在下一秒对上了一张惺忪的睡颜。
&bp;&bp;&bp;&bp;夜舒雅迷迷糊糊的睁开睡眼,瞅见的便是少女那张白嫩嫩的面颊。
夜袭人的容貌本就清丽,虽然现在眼上还有着没有愈合的伤疤,但怎么瞅都还是个干干净净的小美人。
“袭人,走开啦……你这样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人家会害羞的啦……”
夜舒雅挥舞着手掌,大声的嚷嚷着,本就疲惫了一晚上,现在更是翻了个身子,再度睡着了。
夜袭人嘴角一抽,登时退后了好几步。
这厮真是太禽兽,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转身离开床榻,她推门而出。
此时的夜家大厅内,一个笑眯眯的老头正拿着酒杯,欢快的喝着正宗的雕花,还乐滋滋的吃着小菜。
他的脸上满是心满意足的表情,眼神在落到那个走进房门的少女,顿时一亮:
“来来来,我的乖孙女,还不快快过来被老头子我喝酒。”
夜袭人一见满桌菜肴,倒也是真的饿了。
毕竟她躺在床上昏死了大半年,米粮未进,对于一个纯种的吃货而言,实在是太过煎熬的一件事情。
现在看到满桌子的菜,更是食欲大开,立马便坐上凳子,拿着筷子,准备开吃。
“宝贝啊,瞧瞧你瘦的那皮包骨头的样,怎么看都像一只没吃饱的黄鼠狼。”
嗯……这个比喻……
夜袭人满头黑线,接着强自镇定。
毕竟她刚刚苏醒,怎么滴也不能直接把她家的老头子给打的满屋子跑,这……有失体统。
想到这里,夜袭人强忍住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硬逼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爷爷,你慢口吃,小心噎死。”
夜撕尘因为这声突如其来的“爷爷”,身体猛然一抖,接着同样面色镇定的微笑:
“乖孩子,你也慢点吃,吃点鱼眼对你那双半残废的眼睛有好处。”
这话语里的犀利味道,让刚走出厨房的肥硕女人眉目一拧。
她快步走了过去冷冷一哼:
“你们一老一小的要是火药味再这么重,就甭想吃我的菜了!”
这怎么能行!
夜撕尘和夜袭人同时敛下了面容,快速的吃着桌上的小菜,两人沉默不语,举动却是极为的相似。
到底是一条血脉,许多相似的生活习惯,以及那张五官略有相似的面孔,都让女人会心一笑。
她扭动着肥硕的身子继续回归厨房,哼着动人的小曲,炒着香喷喷的小菜。
夜袭人往自己油津津的小嘴里再度塞了块硕大的梅菜扣肉之后,才含糊的开口说道:
“老头,我的眼睛什么时候才能完好。”
这个问题对于夜袭人而言非常严肃,她心下已经做好了打算。这夜家是绝对不能继续多呆的,不管如何而言,单单凭借那危险的第六感,她都会迅速离开夜家回归市。
离开这么久,店里的订单应该已经接到手软,也不知道钱乌他们把奇宝斋看管的如何。
夜撕尘抿了口小酒,优哉游哉的挑着盘里的虾仁吃,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这眼睛被血尸所伤,在我这是好不了了。能让你看的见东西,就已经不错了。”
&bp;&bp;&bp;&bp;夜袭人听闻这句,心下便是一跳。
但她心知她家老爷子是绝对不会放任她的眼睛如此下去,倒依旧是镇定自若的挑着自己喜欢的菜,慢条斯理的吃着。
夜撕尘眼见少女这般淡定,扯开嘴角便是一笑:
“你知道我老头子放不下你,好吧……我告诉你,要想把你的眼睛完全恢复,你便需要再次找寻一具血尸,以毒攻毒才是良策。”
夜袭人吃着油豆腐,翻了个白眼求赐教:
“此话怎讲啊……”
夜撕尘笑眯眯的:
“就是说,你需要把血尸上的毒液重新涂抹于你的眼上,接着缠上伤疤待到一星期之后,你的小眼珠子也就完好啦……”
夜袭人一听倒还挺有道理,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可是,这血尸哪里是我想找,就能随便蹦出来一具的啊……”
夜老爷子听闻这话,更是笑的开心:
“对呀对呀……所以嘛,这就得看你的造化了。要是你这辈子这么巧能再遇到一具,然后偏偏又这么巧被你取到了他的毒液,然后更巧的是你还从他的手底下活了下来,那么你的眼睛就有救了啊……”
夜袭人听闻这话,顿时感到一群乌鸦从自己的头顶飞过。
她“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恶狠狠的恐吓着身旁的老头道:
“这不是做白日梦么!”
夜老爷子淡定的再度喝了口小酒,接着意犹未尽的打了个嗝:
“这都是缘分啊……”
缘分你妹!
夜袭人才不想碰到这种缘分,先开始遇到那具血尸便已经是一件几率极其微小的奇葩之事了,现在居然还有再次遇到一具,这不是扯淡么!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少女眼珠子一转,一改先前彪悍的模样,可怜兮兮的把自己的小脸往老人的肩上摩挲着,那副苦逼的模样就好像未成年少女意外怀孕的悲剧发生。
夜撕尘身经百战,对于这厮如此这般各种戏剧化的表演,已经保持住了自己风吹不倒,稳如泰山的淡定模样。
他自顾自的继续吃着菜,含糊应了句:
“我觉得吧,你还是半瞎着吧……少惹点桃花运,让老爷子我也少担心点你的终生大事。”
夜袭人眉毛一抖,这怎么能行!这样半瞎着怎么看都深深的影响到了她如花似玉的面貌。
“我这不是没瞎之前,也没来得及嫁的出去么……你瞧瞧现在我要是瞎了,谁还敢要我啊……”
夜老爷子听闻这话,顿时喜上眉梢:
“太好了!你这样子就可以继承我的衣钵,把咱们夜家在这条封灵师道路上发扬光大。”
夜袭人按捺住自己想掐住眼前老人的手指,强行把他欢乐的表情全部在自己的眼里抹掉,哀怨的说道:
“可是……我要是嫁不出去,就很容易脾气暴躁,更年期就会提早到来,到时候滥杀无辜,看见人家一对对的夫妻就心生嫉妒,拿着把菜刀一阵乱砍。这……实在是败坏我们夜家这么多年以来在阴阳道上的名声啊……”
&bp;&bp;&bp;&bp;夜老爷子满不在乎的大手一挥:
“这有什么,你瞧你爷爷有在意过道上的人是怎么评判我的么……外人怎么说,在于他们长了张什么嘴。只要是你喜欢做的事情,你便去做,我不会阻拦你的。”
夜袭人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要是她真拿着把菜刀去街上一阵乱砍,第一个被菜刀的砍死的,应该就会是她自己了。
夜老头子虽然话语上对她是格外的松散,但其实本人严谨的很,根本不会容许她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想到这里,夜袭人一手抚上自己眼帘上的伤疤,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是手指轻触隐隐还是有丝疼痛的,上面的血丝虽然便不是太过灼人,但到底还是在瞳眸上留下了印记。
“你是真没有办法了?”
夜袭人再度开口询问,她虽然心下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有些不太情愿。
毕竟夜老头刚才说的办法,实在是有些不切实际,她下半辈子碰到血尸的几率实在太过渺茫了。
夜老爷子点了点头,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女。
她一袭白裙,青紫色的发丝披散在肩头,白皙的肌肤带着些不健康的苍白,原本猩红色的瞳眸上虽然带着一丝清明,却依旧能看到眼上那斑斑狰狞的痕迹。
这次她受到的伤害实在不容小觑,不管是她的眼睛,还是她进入幽冥地狱的魂体,一时之间想要恢复实在是天方夜谭。
但现今,也唯有时间的推移,才能另她魂体上的伤痕慢慢转好。
对于夜袭人即将离开夜家,他的心下是早已预料的到的。
他家的袭人,要是肯乖乖呆在夜家,那绝对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事情。
现下看到她那副渴望着早日把自己的眼睛看到的神态,便基本已经猜出了她的归期。
“准备回市了?”
老人沉默了片刻,开口询问。
夜袭人眨了眨眼睛:
“啊……老头子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夜撕尘一个手指敲到了少女的头顶:
“嘁,老头子我才不稀罕做你肚子里的蛔虫,你脑子里有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么?”
夜袭人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脑袋,鼓着腮帮子哼道:
“那你知道了什么?”
夜老爷子高深莫测的打量了眼身旁的少女,接着道:
“你还不是放不下那些滚滚而来的铜臭味,你那小破店眼看着要是没你的支撑啊,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要知道这一年以来我可是听到了市的很多传闻。死亡率直线上升的城市,它可是其中之一啊……”
夜袭人面色随着最后一句话,凝结了起来。
她站直了身子,对着一旁的老人果断说道:
“我今天下午就回市,你,没事吧?”
最后的疑问,夜袭人有些迟疑。
她自从苏醒过后,便察觉到老人的精神没了先前的抖擞,似乎怎么看都有股疲倦之态入骨而出。
想必为了把他们从幽冥地狱里带出来,让他受到了很大的损伤吧……
夜撕尘撇了撇嘴,毫不在意的说道。
&bp;&bp;&bp;&bp;“你觉得老头子我会有什么事情?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长命百岁,万寿无疆的命。”
夜袭人朝天翻了个白眼,有没有搞错啊……这老家伙是把他自己当皇帝了吗?这么没品的话都说得出口。
“你啊……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就好好归隐江湖,在乡下种种地什么的,我一直觉得最适合你不过了。”
这是夜袭人的真心话,她并不希望她家的夜老头太过操心这阴阳道上的事情。
要知道,她已经长大,已经足够撑起夜家的一片天。
而他,在失去银狐奶奶之后,唯独剩下的不过是片残破空无的心脏。
夜老爷子听闻这话,倒是笑眯眯起来:
“你一滚蛋,我就继续过着自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美好生活了。我现在老成这幅德行,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小兔崽子不让老头子我安心。”
这埋怨的语调,让夜袭人突然眼底有些泛酸。
她眨了眨眼,最终还是朝前一扑,把小脑袋往老人的肩头一靠,哽咽着说道:
“爷爷……这都是我的错。”
夜老爷子一见自家的母夜叉居然展露出柔情四溢的小女人一面,顿时热泪盈眶,激动的不知所措,只好不停的说道:
“这哪里是你的错,你只要记得啊……这夜家,永远是你的避风港。打不过的,找我老头子帮忙。欺负你的,可是要你自己去打狗了。”
“扑哧……”
听闻最后一句,少女破涕而笑。
她自幼和她家的老头就很不对盘,但是最为宠溺她的,永远是他。
“好啦……这些我都明白,只是我现下有一个严肃的问题想问你。”
突然便凝结起来的表情,仿佛是一张戏剧化的面具。
少女眼底那蓦然冻结的寒冰,在这一刻,突兀的展现在老人的眼前。
她原先轻盈的语调改为郑重的一字一顿:
“好的事情,我们说完了。”
“那么现在,我只想搞清楚一件事情。”
老人的表情随着少女肃穆下来的神色,也淡漠了原先柔和的眼角。
他直直的凝视着身前的少女,心下突然跳动了一下,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终将要从他的心脏里挖出来。
“你说。”
嘶哑的嗓音透着一些疲惫,夜撕尘看着自己养大的姑娘,捏着筷子的手指逐渐收拢了起来。
夜袭人面无表情,淡淡的开口:
“为什么,在幽冥地狱里,诀莹要杀死迷津?”
这个问题,压抑在少女的内心已经良久。
她不是喜怒无常之人,但现今在她离开夜家之前,她一定要把这个问题给弄明白,不然她又怎么能安心离去。
她总觉得自家夜老头的举止,现在愈发高深莫测起来。
甚至连同她,也越发看不清他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老人因为这个终将询问出口的话语,面色再度冷凝了下来。
他只觉得心脏里微微有些冷意汹涌而出,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自己连同袭人一起淹没进去。
直至再也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bp;&bp;&bp;&bp;“这个问题,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开口问我。”
老人垂眸了片刻,接着站起了身子,他放下了碗筷,站立在夜家的大厅中央。
他的背脊已经有些佝偻,发上的银丝随着这次的事情已经开始爬上了发鬓。
夜袭人屏住呼吸,她总觉得在幽冥地狱内诀莹的所作所为一定和她家老头子有关,在整个夜家,只有他才有那个能力能指挥的动百年厉鬼诀莹。
也只有他,才会另诀莹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甚至连回到了她的身体里,都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慌。
少女的视线随着老人的步伐一点点移动,她抿了抿唇回道:
”既然是这样,你应该心里早就做好了回答吧……“
老人苦涩的一笑,他抬眸看着少女的面庞,随即视线又落到庭院内盛开的蔷薇花上,良久才极轻的说道:
“我是想断了你们之间的血契啊……”
这话一出,倒是夜袭人一愣。
她慌忙急促的询问道:
“爷爷,你真有办法断了这血契?”
夜撕尘眼见着少女脸上的表情,心下了然:
“如果说,我必须让你们其中一方死去,才有那么千分之一的几率却完成这个不可能任务,你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吧……”
夜袭人点点头,郑重说道:
“这是当然,如果非得有一人死,那还不如不断了这契约,好歹我和迷津还指不定能活到七老八十岁。到时候,我老的牙齿也掉光了,身旁还整天有这么一大帅哥陪着,有空没空吃吃豆腐,我那颗小心脏是多么的充实啊……”
夜撕尘嘴角一抽,刚才那个还凶神恶煞质问着自己的小姑娘到底跑哪里去了,眼前这个花痴又是哪里出来的,这转变未免也太快了,他的一颗老心脏才受不了呢!
“所以,我当时的想法便是在幽冥地狱中断了你们的契约,以防止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何况在那里,冷迷津不一定会死,而你也不一定会因为契约失败死亡。那里的磁场极其特殊,我现下跟你说也说不清楚,只不过,若是在这人世让你们断契,我看啊,你们就一定两人都直接死翘翘。更何况,现下冷迷津已经苏醒,他一定不会同意毁掉你们之间的契约。”
夜袭人听闻这话,也明白了夜撕尘的想法。
原先他同意冷迷津和自己订下血之契约,完全是因为觉得这样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但由于这次的幽冥事件,他已然觉得这条保护锁已经完全起到了相反的作用,便又想斩断他们之间的连接。
只可惜……
夜袭人想到这里,咧嘴一笑,她和迷津之间的关联是那么容易斩断的么?连老天爷都没有同意他们这么做,那么想必她之前幻想的七老八十岁的景象,还有有望出现的啊……
思绪一转,少女又拉长了一张老脸:
“爷爷,你记住啊……今后可不许再随意因为我的安危,而不顾别人的生死了。迷津他,在我眼里,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
&bp;&bp;&bp;&bp;夜撕尘当然一直知道这一点,只不过这次是一个特例,今后要想再碰到幽冥地狱这样磁场特殊的地方,几率实在太小,他也绝不会在人世里干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
“在爷爷的眼里,只有你的命是最重要的。”
这是老人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夜袭人今后印象最深刻的一句。
在很久很久以后的一天,夜袭人终于明白了老人的意思。
她终于知道,她的命对于这个叱咤阴阳道大半生的老人而言,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屋外,一个修长玉立的身影站立在阴影处。
男人斜长的瞳眸随着花丛间的蝴蝶,落到地上的粘土之上。
他似乎静静的在听着什么,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
夜撕尘的眼神落在房门外,他知道他站立那里听着他们的话语,却也没有出声让他出来。
冷迷津,这是我重要的袭人。
从小时候我把她交给你开始,我便是把我的一条残命交予了你。
而你,最终会把她带向什么样的境地。
无人知道……
夜舒雅浑浑噩噩醒过来的时候,眼前见到的便是少女身穿着一条黑色的大T恤,整个人蹦蹦跳跳的拉着一个穿着古装的小鬼,两人笑嘻嘻的站立在自己的床前,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他有些纳闷的眨了眨眼,随即询问道:
“袭人,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夜袭人正拉着那个古装的小鬼左右前后的跳着,她一边喘气一边开口:
“我们啊,这是在锻炼自己的魂体。你不是应该很清楚么,只有身体愈发健康了,自己的灵魂体质才会越发恢复的快。”
夜舒雅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只是很疑惑,为什么这小妮子要拉着只鬼在自己睡觉的地方跑跑跳跳。
“那你们继续吧……我好累,我必须再睡个十几个小时。”
少女听闻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她在这里不停的做运动,还不是为了把他给弄醒,怎么能又让这个懒小子重新躺下去睡觉。
不行!
这绝对不行!
“夜舒雅,你给老娘我起来!快点!快起来!”
接着,一爪子便往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上抓去。
夜舒雅只觉得风声呼啸,整个身子机警的便是往床里一滚,接着半睁着眼继续迷迷糊糊的询问:
“袭人,你乖,让哥哥我再好好舒坦舒坦。”
夜袭人哪里会让他如意,她叉着腰,和身侧的古装小鬼交换了下视线,大声开口道:
“夜舒雅,我可是下午就要赶回市去了。要不是夜老头说让我必须带着你才能离开,我才不再这里扰人清梦呢……”
这话吼的极为嘹亮,夜舒雅躺在床~上,听的清清楚楚。
他原先还有些愣神,但在下一秒立马便弹起了身子开口询问:
“什么?夜袭人,你这么快就要赶回市里去?你的身体,现在还没有恢复完全吧?”
夜袭人当然清楚这一点,她不可奈何的摇摇脑袋,语气带着些许的哀怨:
“市里有个破摊子等着我处理呢……”
&bp;&bp;&bp;&bp;“我要是再不回去啊,指不定钱乌他们就把我店里的招牌给砸了。再说了,我是掌管市的封灵噬魂者,要是那个城市死亡人数过多,我可是要负起责任的。所以,今天下午我必须赶回去了。”
夜舒雅清楚这阴阳道上的规矩,但眼前着身前的少女面色还是苍白一片,不由心疼起来。
他原本迷迷糊糊的睡意已然全部清醒,整个人从床~上攀爬起来,揉着睡的蓬松的发丝道:
“可是,你这样的身体,爷爷一定不放心的。”
夜袭人耸了耸肩,咧嘴一笑:
“可是爷爷已经同意我离开夜家回市去了,还务必让我带上你这个讨人嫌的帅小伙。怎么样?跟我回市去吧,你鼎鼎大名的夜法医,可是警局不可或缺的栋梁之才啊……”
夜舒雅听完这话,顿时心下反胃。
这厮用这种崇拜的口气说完这恭维的话,还真是莫名的另他心底发寒呢……
“那我收拾收拾东西,一会便离开吧……再过会,天就快黑了,你怎么不早些叫我起来呢?”
夜袭人看着夜舒雅眼底发黑的眼圈,终究没有说出话。
她笑了笑,转身走出房门。
脑海里回忆起刚才遇见迷津时他所说的话语。
“昨晚,夜家厉鬼横生,而夜舒雅在你的房里和各种厉鬼缠斗了一天一夜,你先让他睡上两个小时,我们再启程吧……”
她不知道,在那些她熟睡的深夜里,有着那么一个身影,在那个寂寥空旷的屋子里,和数不尽攀爬而出的厉鬼缠斗着。
这样直至天亮的硝烟,全然演变成了他熟睡的容颜。
在这夜家,其实被遗忘的彻底的,是他才对。
夜舒雅,这个名字,在夜家一直被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下。
大家看不见他的光彩,看不见他的惊采绝艳。
他一直在暗处,扮演着他独一无二的角色。
夜袭人突然有些心疼,心疼他被压抑的一切。
明明出色的人,应该是他。明明能够身为夜家下任掌权的,也应该是他。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些荣誉和盛名都掩盖在她的头上。
而他,却只能扮演着保护者角色。
这一切,似乎太不公平。
“在想什么?”
低醇诱人的嗓音在这刻突兀传进了少女的耳畔。
夜袭人抬眸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冷迷津白皙的侧脸。
好像从苏醒开始,她大多数看到的他,都是那轮廓分明的侧脸。
“明明把你救出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很累。”
少女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宇,她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好想回到过去不太复杂的生活。
冷迷津站立在她的身前,眼底是她眼帘上触目惊心的疤痕。
“你可以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只要回到市,我会让你从前的生活再次回归平静。”
这是他对她做出的保证,只因为这些伤痕,都是他带给她的。
明明该是他好好守护着她,却依旧另她状况百出。
&bp;&bp;&bp;&bp;这些伤害,他不允许再次席卷她的生活。
好不容易,三年前把她从生死一线上拉扯回来。现在,他要让她继续回到市的平静生活中去。
她有她的轨道……
她不能脱离自己的生活。
冷迷津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揉了揉少女有些凌乱的发丝,静静开口:
“相信我,回到那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夜袭人只觉得那股低醇的嗓音柔和的传进自己的耳畔,暖意便在自己的心间慢慢的融化起来。
她歪着头,浅浅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所有的事情,她总会解决。
又有什么好害怕,好疲惫的呢?
那么多的困难,都已经一起走过,大风大浪也不是没见过。
她是,打不倒的夜袭人。
“你们,要离开夜家了吗?”
少年冷漠的嗓音在这刻突兀的插了进来,夜袭人转身回眸,凝住的是金发少年俊美绝伦的容颜。
阎伽罗带着黑色的耳钉,蓬松着一头金发,静静站立在身后。
他穿着白色的宽大T恤,面容白皙,整个人宛若风中的精灵,带着好闻的花香味。
“嗯,谢谢你一直在这里。”
夜袭人漾起一抹微笑,在她眼里,这个少年已经为自己付出太多太多。
多的,她这辈子都偿还不了……
这些深邃浓郁的感情,在她三年前的时候,一定甜如蜜糖,几乎颠覆了她所有对于幸福的认知。
然而现在,她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应。
若是爱非要抵死缠绵,给上一个期限。
那么他,应该是那个唯一从年少爱到至今的少年。
如此冗长的爱恋,让夜袭人也惊觉到,他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的爱恋,历久弥新,仿佛侵入了他所有的血肉。
也是在这一刻,夜袭人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夜家与阎家的三世情缘,原来是真的避无可避。
若是三年前不曾失忆,或许现在的景象便不是如此……
想到这里,少女再度抬眸看向身前的少年。
却发现他琥珀色的眸子,此刻对上的是他身旁之人。
这突然便紧张压抑起来的气氛,顿时让夜袭人头痛起来。
这个情况,怎么看都好像原子弹快要爆炸的倾向。
两人其中穿梭的杀人视线,实在是另她都感觉到毛骨悚然。
此地太过危险,她还是回到那个喜欢死尸的表哥身边比较安全。
脚丫子刚朝边上伸出一步,肩膀上的一个爪子却马上把她的小身板给抓了回来,随之奉上的还有冷迷津风轻云淡的一句话:
“阎家想必一定是事物繁忙,怎么你是想跟随着我们回市去打理那个小破店么?”
夜袭人嘴角一抽,这厮怎么回事啊……明明就不是打算跟她说话,干嘛还抓着自己的肩膀不放啊……
还有还有,什么叫小破店!那个可是她费尽心思经营的产业,瞧瞧被冷迷津这个老不死的说的一文不值似的。
“呵……”
对面猛然传来一声冷笑。
“我们阎家高手如云,我是否回去并不重要。”
&bp;&bp;&bp;&bp;“在我看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跟着袭人才好。”
金发少年没有丝毫退缩,他的嗓音带着一丝冷冽的寒意,冷迷津的话语另他非常不悦。
“哦?”
“这么说,你是要跟着我们回市了?”
冷迷津依旧死死的抓着少女的肩膀,冷笑反问。
夜袭人只觉得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怎么如此沉重,她不过就是想要避一避这个局势,何必把她拖在这里,看他们两虎相争。
啧啧啧,男人吃醋很可怕,情敌跟情敌更可怕。
她身为一个弱小的女子,此刻应该做的事情,绝对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但是这厮就好像早就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完全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不带这样的,她可不想成为两人之间漩涡的争端。
最后倒霉的,一定还是她。
“不是你们,我只是跟随着袭人。”
“变态,你这个变态跟踪狂!”
“你这个老不死的没资格跟老子说这句话,难不成你从袭人小时候就喜欢她!啊!你这个恋童癖!”
“喜不喜欢关你毛事,快点滚开,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不不不!我就不!”
夜袭人耳畔是两个男人互相争吵,咋咋呼呼的幼稚嗓音。
她朝天翻了个白眼,好想质问上天一句,这两个货究竟智商有多白痴,能不能就这样放她离去,她实在不想再这么听他们吵下去了……
在这样下去,她会被他们吵成白痴的……
“我要走……”
少女弱弱的被一双修长的臂膀给死死的抓着,她拼命的往前想要奔跑,但依旧被男人死死的按在原地,没有半分的移动。
“不许走!”
异口同声的两人,在这时异常的默契。
夜袭人满脸黑线,她刚想张嘴,却再度看见了那两个漠视她存在的两人继续争斗起来。
另一边,夜舒雅正奋力的收拾着包裹打算跑路走人。
他睡上了大半天,现在已经清醒的差不多。不然按照昨晚打斗到天亮的战况,今天要是继续赶路回市,他指不定就会累死在半路。
会被夜撕尘派回去继续到市保护夜袭人,早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只不过,他没想到袭人会这么早就回去,再怎么看来,她灵体上的伤痛都不是轻易就这么快好起来的。
而这一年以来,他也听闻市并不是很太平。
自从夜袭人离开市之后,那里脱离了封灵师的掌控,自然各种妖魔鬼怪便多了起来,要想太太平平,安稳下去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就是太过迅速的鬼怪聚集。
似乎有那么一只暗手,一直在操控着一切。
甚至连他们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便已经导致了现今危险的局势。
夜袭人这次回到市想必也不会太过舒坦,上次的血尸虽被死神阴糖带走,但她的眼睛现下还没有痊愈,魂体又受了重伤。
此次回去,腥风血雨又将再度把她席卷而入。
夜舒雅只觉得心神疲惫,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它的速度极快,把他们都卷入其中,再无后路可言。
&bp;&bp;&bp;&bp;而现在,他正一步步的走向那个漩涡中心,避无可避。
夜舒雅利索的收拾完自己的衣物,提着个小箱子就准备随着夜袭人去市继续闯荡。没想到一回身,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念以凰侧着身子靠在房门前,蓬松着一头乱发,唇角是还没有刮干净的胡渣。
他有些朦胧的瞅着房内的情景,半响才迷迷糊糊的询问道:
“夜舒雅,你是要跟着我女儿滚蛋了么?”
手中拎着包包准备离开的男子,瞬间微笑着踱步靠近,他把念以凰遮掩住眸子的发丝给撩至了发顶,接着才道: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护着袭人的。”
念以凰依旧一副老酒鬼的模样,他有些摇摇晃晃的撑起了身子,一双爪子朝前抓着男子的衣服,片刻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打了个酒嗝道:
“这屁孩子有什么事情老子才不关心呢!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夜舒雅抽搐了下嘴角,这对父女还真是相像,两个人不肯说实话的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同样的性子,果然是亲生的。
“既然你只是随便问问,那我就随便放心里了。好啦,我可是要启程了,你这幅醉醺醺的样子要不要去和袭人道个别呢?”
夜舒雅纯碎的好心的提问,想必要是袭人妹子看到自家老爹又这幅整天喝花酒的邋遢模样,一定翻着白眼,扭着小屁股转身离去了。
念以凰一听这话,大手利索的一会,赶忙说道:
“不必了,不必了。这小妮子烦的很,你替我带去一句话就成。”
夜舒雅眨了眨眼睛,好奇发问:
“什么话?要是说什么就你这模样还去市捉鬼小心被啃的死无全尸诸如此类的话,我便不方便相告了啊……”
念以凰这个当爹的绝对干得出来!
夜舒雅警告他在前,防止这厮趁着酒意干些什么不靠谱的事情。
念以凰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他面色红彤彤的凝视着身前的男子,仿佛对方说出了他的心声。
但眼瞅见夜舒雅那张明显写着“我死都不会把这句话告诉夜袭人的”决绝表情,瞬间又失望的撇了撇嘴,想了半天才道:
“让袭人注意自己身体的变化,一旦有些奇怪的变化出现,就立马让她通知我。”
这话说的干脆,夜舒雅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抬眸的瞬间,看见的便是那酒意之下清明的双眸,那双眼睛里赫然是郑重其事。
夜舒雅心知这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立马便点头答应。
虽然他们表面看上去相处的并不融洽,但实际念以凰比任何人都要更在乎他小女儿的性命。
而自从上次那件暴露指责袭人幼年吃掉他们孩子魂魄的事情之后,念以凰却在之后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就仿佛依旧还是当初的念以凰,没有丝毫区别待遇的对待夜袭人。
这点让夜舒雅感觉的略微的奇怪,但总之现下粉饰太平,那么他也不杞人忧天。
&bp;&bp;&bp;&bp;“好的,我一定会如实带到。”
夜舒雅带着行李走了出去,他在走开很远之后回头看去,依旧还能看见那个醉醺醺的男子,慵懒的靠在他房门的侧面,高抬着头颅,仿佛在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这时候的他并不知道,那个抬着头的男子,正在落泪。
那个从来没在人前脆弱过的念以凰,正低低的呜咽着自己的难过。
好不了的伤疤,即便是阴雨天气,还是会开始隐隐作痛。
而心底的伤疤,一旦揭开了蒙在上面的那层灰尘,终究会把那些疼痛暴露在空气中。
夜袭人见到救星夜舒雅的时候,正是她苦兮兮的憋屈的板着一张小脸,被身旁那两个高大的男子吼来吼去的时候。
夜舒雅双手拎着他满满的名牌衣物,对着那个仿佛夹心饼干似的少女扯开唇畔笑的灿烂异常。
“哎哟,好热闹呀……”
夜袭人嘴角一抽,嗓音带着丝冷硬,面上挂着扭曲的笑容,一字一顿的说道:
“既然这么热闹,你也一起来玩啊……”
夜舒雅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客气的回应:
“不用了,我看你们这样子挺和谐的。”
和谐你妹!
少女眼珠子里仿佛射出了冷冷的飞镖,无数的白眼在这个清冷的午后毫无障碍的射向那个没有提供任何帮助的男子身上。
而夜舒雅却乐的清闲自在,他压根不在意少女那杀人的眼睛,寻了个地方随意的坐下来,喜笑颜开的看着三角关系,顿时感觉自己没有谈恋爱真是太明确的选择了。
夜袭人哪里知道夜舒雅的感叹,她一边在心里狠狠的想着,这个喜欢跟死人呆在一起胜过跟活人一起的表哥,果然非常靠不住;一边抹了把自己的小脸蛋,啧啧啧,这两个男人骂就骂,干嘛还把口水肆无忌惮的喷在她的脸上,真是太脏了。
视线随即落在一旁那个优哉游哉看戏的男人身上,心里更是觉得烦闷。
终于,脑里的神经似乎终于承受不住耳间愈发激烈的争吵,少女“啊”的一声惨烈尖叫,两个男人顿时哑口闭嘴,愣怔的看着站立在中间的少女,呐呐的闭上了还欲张开的嘴。
夜袭人气喘吁吁的抚摸着自己的胸部,这两人到底有完没完啊,一定要她这样声嘶力竭的当疯婆子才甘心么!
“还上不上路了啊!再不上路,这天看着就要黑了!吵吵吵,有什么好吵的!老娘是自己的,你们两个我一个都不跟!要去市的跟着我乖乖上路,不想去的就随便找个房间滚去睡觉!”
夜袭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开口发言的机会,她扯着嗓子好不容易把这句彪悍的句子给吼出来,接着对着远处看戏的男子招手示意离开,小步子踩的嘎吱嘎吱响,行走的速度极快,就好像身后跟着两个黏糊糊的牛皮糖,恨不得能马上甩掉才好。
冷迷津和阎伽罗安静的对视了一眼,接着两人便马上跟上了少女的背影。
&bp;&bp;&bp;&bp;少女跟身旁拎着满满两包包的男子,风风火火的走的飞快。
好不容易赶上了当天回市的最后一班飞机,夜袭人顿时舒了口气。
她疲惫的捏着自己的一双小腿,面颊一横,便依靠在了身旁男子的肩上。
夜舒雅半睁着眼眸,瞅着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冤魂,肩膀因为少女的依靠微微一沉,半响才开口道:
“袭人,这班飞机似乎有些不对劲。”
夜袭人已经累的恨不得马上翻身睡觉,现下听到夜舒雅严肃的话语,倒是睁开了已经眯起的水眸,疑惑的询问:
“怎么不对劲了?我上飞机以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确实不对劲。”
身后蓦然传来另一个低醇的嗓音,夜袭人回眸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金发少年俊美如画的面容。
阎伽罗死死的看着飞机内漂浮在半空中的冤魂,眉宇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而一旁的冷迷津却垂眸深思,他仿佛并没有察觉到现今的情况,只是淡漠的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他全部实现的东西。
夜袭人这才撑起了自己懒洋洋的身子,小声的嘀咕了句:
“可别真的这么不吉利啊……要知道这可是飞机,要是真出什么事情,咱们几人可真交代在了这里。到时候摔在地上指不定就成了一滩肉泥,啧啧啧,那景象还真是血腥。”
夜舒雅修长的指尖立马捂住了少女的唇瓣,他靠近少女的耳畔轻轻说道:
“小心些说话,这里的冤魂比不上地上的厉鬼。这些统统都是死于飞机失事的魂魄,你一旦被他们听到这番言论,指不定还真想让咱们来这一遭呢!”
夜袭人也知道有些顽皮恶劣的鬼魂,会想尽办法来办到寻常人随口一说的死亡。
有些人,往往只是打了个赌,或者骂了个人,发了个毒誓,便得到了诡异的应验。
指不定便是身边的一些厉鬼所为,只因为你们那么说了,他们便帮你达成了所谓的死亡心愿。
而夜袭人此刻小心翼翼的观察了眼漂浮在机舱里的冤魂,他们一个个看上去都极其温顺,并没有那什么所谓的杀人厉鬼。但凡事小心,这点她还是明白的。
“究竟你们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快跟我说说。我怎么就看不明白。”
夜袭人在夜舒雅耳畔发出疑问,她怎么看都觉得四周很是正常,寻常看见的鬼魂实在太多,她并不觉得这些上有什么差异。
而在飞机上看着那些死去的人,也并不是什么值得惊恐的事情。
他们都是些飞机上失事的可怜人,大多并不会害人。而会害人的厉鬼,想必不会让飞机如此顺畅的来来回回驾驶这么多次,而不出事。
夜舒雅的视线一直没有直面半空中的鬼魂,他垂着眸子看向一侧的少女,语气压的极低:
“你难道没有发现,他们的眼睛一直似有若无的瞥向我们么?而且他们面上的表情一直是那副冷冷的样子。”
&bp;&bp;&bp;&bp;夜袭人眨着眼睛看着半空中漂浮的厉鬼,凝视了片刻,坚定的摇了摇头:
“没有啊……死人不都这一副表情嘛……”
夜舒雅眉角有些抽搐,他觉得和夜袭人这厮做些淳朴的沟通有些困难,因为这货现在的眼珠子又不知道是怎么长的了。
阎伽罗在这时却猛然站起了身子,他突然离开座位的举动显然引起了那些漂浮在半空中鬼魂的注意。
夜袭人在这刻眼底蓦然红光一闪,她刚想一同站起身子,却没想到在下一秒被一个修长的大掌给死死按住。
“先别动。”
熟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一直垂眸看着地面的冷迷津突然便附身在少女的额际轻轻抚摸了一下。
夜袭人只觉得他的指尖愈发冰凉起来,而那些寒意渗透她的心骨,另她蓦然感到了一丝诡异的灵气。
那是,极度危险的厉鬼气息。
少女的身子微微一震,心下愕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才丝毫感应不到这样的气息,而现在却突然便深刻的烙印进了心骨。
就仿佛自己刚才一直被一层屏障所遮掩,而现今那层面纱被全然剥掉,那些冷意顿时便席卷了她的全身。
而再度映入她眼底的那些鬼魂,在这刻都让她觉得诡异恐怖起来。
正如同夜舒雅先前所说那般,这些厉鬼都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瞥着着他们几人,而很显然都不怀好意,视线里暴露而出嗜杀之气,即便是一眼也足以触目惊心。
为什么刚才她却没有发现丝毫呢?
夜袭人心下感到奇异,却听从了冷迷津的话语,安分守己的坐在原座,静静的看着一步步向前走去的金发少年。
阎伽罗走的极慢,他每一步都几乎另自己触碰到那些半空的厉鬼,面上的表情冷漠似寒冰,仿佛根本看不见这群鬼东西。
而那些厉鬼每被他触碰到一次,都会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黑烟。
原先还在半空中漂浮的冤魂顿时再不敢随意靠近,而阎伽罗更是在机舱里缓慢的踱步走了一圈,连同一旁的漂亮空姐都有些纳闷的开口询问。
少年却在之后只是随意的一笑,再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夜袭人也觉得阎伽罗的行动有些奇怪,他似乎是故意吸引那群冤魂的注意,但是又偏偏没有任何的举动。
只是让他们接触到自己的魂体,从而以自身捉鬼的灵气去把两者之间的抵触给消融掉。
这些举动似乎是在引发鬼魂的怒气,却又偏偏没有做的太过火。
夜袭人思索片刻,依旧没有弄清楚阎伽罗的意图,她抿了抿唇再度向后看去时,却蓦然发现有一个身穿空姐制服的女子站立在阎伽罗的身后。
她的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那头乌黑发丝里溢出的鲜血却显然昭示着她并不是活人。
而阎伽罗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只是蹙眉轻轻的刮了下自己的鼻翼,接着淡淡的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却另身后的空姐女鬼顿时消融了整个身子。
&bp;&bp;&bp;&bp;这个效果,似乎在大家的预计范围之内,夜袭人对于阎伽罗的灵能力非常了解,这样的封杀举动在他手里不过是雕虫小技。
但是这班飞机的鬼魂确实太过不对劲,这些天生的敌意,似乎是在飞机起飞后才出现的情况。
不然不可能他们几人到现在才发现情况危急。
夜袭人凝视着那群漂浮的鬼魂,里面有老有少,有带眼镜文质彬彬的男子,也有满脸肥肉看上去纵欲过度的暴发户。
然而最多的,还是那一张张沾染着死气和鲜血,视线里满是杀气的冷漠面孔。
很显然,他们是有企图的。
并且这些企图是在飞机起飞后,才暴露出来。
“这些人都是惨死在飞机上的,只不过究竟为何他们会出现这架飞机上我们就没法搞清楚缘由了。但是大多数飞机失事无法离去的厉鬼,都会在同样的场景里寻找替死鬼。难不成咱们这么倒霉,刚好碰上一大群找替死鬼的冤魂?”
夜舒雅的唇瓣贴在少女的耳畔轻轻的说着,他越说越是兴奋,眼里的光芒几乎快闪瞎夜袭人的眼珠子。
少女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眸,眼帘上的疤痕瞬间便刺痛难带,她小心翼翼的捂住自己的伤疤,嘟着一张小嘴埋怨道:
“有没有搞错啊……你听到人家找替死鬼你就这么开心,害我激动的,把原来的伤疤都给崩裂了。”
夜舒雅瞅见少女的指尖居然流出了鲜红色的液体,顿时便紧张的把少女的手掌给拉开。
果然原本愈合的伤疤,此刻居然因为用力过度撕裂了开来。而刚巧一个随身经过的厉鬼一不小心触碰到夜袭人眉目间的血液,顿时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一幕,瞬间引起恐慌。
原本还静静漂浮在半空中的厉鬼,似乎都怀着怨气死死的盯视着那个眼角流血的少女。
而原先分散的注意力,居然全部焦距在了夜袭人的身上。
夜袭人也觉得大事不妙,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乘客大多都已经开始休息,而半空中的冤魂却和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们越聚越多,虽然不触碰到她,却一个个低头接耳的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夜袭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却隐约能见到他们蠕动的唇瓣,里面飞快的念着话语,而那些冤魂面上的表情,显然所说的话语并不见得是什么好话。
“别怕。”
修长的指尖突然用湿巾轻轻擦拭掉了她眼帘上的血液,少女抬眸看去,头顶出现的是冷迷津清俊的面容。
他似乎对于眼前的情况并不焦急,只是耐心的帮她处理着伤口,根本不顾及那群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冤魂。
“迷津……他们……”
少女呐呐的开口,她乖巧的闭上眼睛,让他好细致的处理好撕裂开来的肌肤。
男子身上好闻的青草味在这刻沁入她的鼻翼。
“所谓的恶鬼怕恶人,你应该是知道的。这里虽然是万丈高空之上,但是若他们惧怕我们,也成不了什么大碍。”
&bp;&bp;&bp;&bp;“只不过,这群冤魂全部送去投胎是不太可能的,有些怨气实在化解不了我们只能消灭了他们,毕竟这高空之上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死的可是整架飞机上的人。”
冷迷津话语里很是淡漠疏离,他只是调理清晰的分析着现状,而指尖温柔的举动没有丝毫触痛到少女的伤口。
金发少年座在他的身侧,视线冰冷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或许应该要习惯这样的举动,袭人自幼和冷迷津一起生长,从小到大受到的伤害似乎都是他亲手为她上药。这样的习惯,他似乎插足不进。
但是他也不必焦急,有些事情,急不得一时,笑到最后才是关键。
夜舒雅坐在少女的身旁,他的目光随着冷迷津逐渐冷硬下来的脸庞落到那群冤魂的身上,这样集中的怨气若是再不消灭很容易形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现在,似乎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需要我出手么?”
夜舒雅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询问,他实在不想运动,但是眼看着这三人都风轻云淡的样子,他也不能继续这么放任下去。
若是他们四人都不行动,那万一一会飞机某个操纵的地方失灵,那他们岂不是都一起死翘翘。
冷迷津却在这刻摇了摇头,他有意识的再度看了眼自己的脚底,一张苍白的面孔在他的脚畔一闪即逝。
而就在这时,一个临窗的飞机乘客,突然呼吸困难的大口喘息起来。
空姐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发生情况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
他一张脸此刻已经憋的青紫,似乎因为窒息而已经逐渐开始有了死态。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另一直坐在原地的阎伽罗眉宇微蹙。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有人出现了死态……”
他喃喃低语,似乎在思索这个情况出现的可能性极其后果。
而冷迷津一直垂眸观察着脚底那个时不时出现的惨白面孔,他总觉得这张脸似乎有些熟悉。
但是却记不起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这张鬼脸。
夜袭人眼上的疤痕由于已经撕裂,只能乖乖的闭上眼睛,暂且不去看舱内的情景。
她舒展了浑身的灵脉感受着四周的情况,却发现自己的魂体由于受伤过重,此刻能感觉到的只有两米之内的事物。
虽然保障自身的安危是没有任何问题,但心下总觉得自己的伤势此次似乎恢复的过慢。
在幽冥地狱内,脖颈上的一刀虽然是极为破坏她灵气的关键性伤害,但是从那里出来后夜袭人却依旧每天都能感受到脖颈上的疼痛。
它每晚都撕扯着她的伤疤,没有任何好转的倾向。
而夜袭人也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午夜疼痛,这些伤痕都是她自己给留下的,按照过去的体质,早就应该慢慢转好,唯独这次似乎有些古怪。
夜袭人想到这里,轻轻的扭动了下自己的脖颈。她的肉身虽然并没有伤害到这里,但是那微微触碰的疼痛感再度席卷了她全部的神经。
&bp;&bp;&bp;&bp;冷迷津注意到少女那微微蹙起的柳眉,不由轻轻的触碰了下少女的眉宇:
“哪里疼?”
夜袭人扭动着自己的脖颈,轻轻道:
“没什么,可能还没恢复好吧……”
听到这里,冷迷津没再说什么,他的视线随即落在那个已经没有呼吸的青年身上。
夜舒雅在一侧低吟:
“确认死亡了。”
夜袭人刚想睁开看看这个在飞机上突然死亡的男子,却发现自己的眼前被一张宽厚的大掌所遮掩,冷迷津的嗓音带着些许的低沉:
“别看了,这个男人的死亡不简单。”
映入寻常人的眼帘的,或许是一个男子因为窒息的死亡。
然而在冷迷津的眼里,他看到的是无数突然聚齐起来的冤魂,他们围着那个还没有失去体温的身体,就好像垂涎已久的饿汉,一个个都穷凶极恶,争先恐后的想要扑进去。
奈何男子的魂魄并没有飘出体外,而这样的死亡让他察觉到了一点。
这……
并不是生死簿上正常的死亡现象。
生死簿上的死亡一旦应验,便映衬了那句,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当然,这事情夜袭人这厮曾经干过。
但是现下灵魂不飘出体外的情况,却是极其少见。
这个男人,若不是被人害死,便是被鬼吓死。
这样的死亡现象,只有这两种可能。
而这家航班上,刚好没有任何医生。他究竟是不是生理上的死亡,并没有任何人能知道。
而若是他是被鬼害死的,那么只有在厉鬼的第二次行动时,他们才能察觉到这一点。
这家航班的厉鬼本就奇怪,冷迷津怀疑的方向却依旧停留在第一点上。
毕竟要做到第二点,是非常艰难的事情。
除非,这家航班的冤魂中,有对这个青年怨恨的鬼魂。
“怎么不简单了,我看不见你总得跟我说说吧……”
少女乖乖的继续闭着眼睛,她的一双明眸善睐的美眼还是非常重要的,但是这身边发生的古怪事情总得好好了解一下吧……
阎伽罗在这时却离开了自己的座椅,他缓步走了过去,每一步的靠近都另那群还焦距在一起的鬼魂后退一点。
而他毫无阻碍的走到了死亡青年的身边,身旁的空姐在这刻阻拦,却被他冷冽的视线把话堵在了喉间。
金发少年把手掌贴近了青年的胸口,他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着那个尚在他身体内部的魂魄,却在下一秒蓦然睁大了瞳孔。
冷迷津在这刻也对视上了阎伽罗惊讶的眼神,他没有回应少女的提问,只是注视着少年突然有些踉跄的身影。
“怎么了?”
阎伽罗回来的时候,面色有些苍白,他良久才稳住了自己的呼吸,艰难开口道:
“这艘航班里,有一个厉鬼操纵了这个青年的身体登机,而他早在上机前就应该已经死亡。”
这个现象,就有些诡异了。
要知道寻常的厉鬼办不到这样的事情,而能力强大的厉鬼也不会随意操纵他人的身体。
&bp;&bp;&bp;&bp;而他却做到了这一点,甚至让那个青年在飞机上看上去仿佛正常死亡。
这点太不寻常,也是大家想不通的地方。
一直闭着眼睛的夜袭人在这刻,却张了张字疑惑的问道:
“伽罗,那个死掉的男人,眼睛是睁开的吗?还有他生前有什么活动吗?”
阎伽罗回想了片刻才道:
“由于他坐在最左侧,我先前关注的很少。但是这架航班太过古怪,所以的四周的人我略微巡视过。他先前一直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而刚才接触尸体的时候我便感应到了一股尸气,应该是那个操纵身体的厉鬼留下的。”
夜袭人听到这里,也明白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她开口继续分析道:
“看来那个厉鬼应该有些年份了,不然在操纵身体的时候也不会这样一上飞机就闭眼休息,想必他先前登记的时候应该也没有人对他的那双眼睛有印象。死亡的人会把最后的死亡镜头残留在自己的心灵之窗上,而他在上飞机前就已经死亡,我们却没察觉到他身上的尸气,那个厉鬼跟他应该有非常相熟的关系。不是血缘的话,便是相处时间很久有相同气味的。”
人和人相处的时间过长之后,总会有些相似的地方。现在常说的夫妻相就是这个意思,当然还有相同的生活习惯以及吃相同的食物,都会导致两个人身上的磁场越发相像。
当然活生生的人是这样,死去的鬼魂也是这般的。
突然离世的冤魂,总会想尽办法回到深爱的人或者怨恨的人身旁,不论是思念还是仇恨都会引发两人间相同的磁场。
而这样的情况,是封灵师最为讨厌的一种感知。
死去的孩童由于跟自己还活着的母亲拥有相同的气息,导致封灵师察觉不到它的存在,而让它躲避至母胎里,这样便会生出鬼胎。
而杀人犯由于下手杀害被害人,两人被同样的血腥磁场接连在一块,也会导致原本十恶不赦的恶人突然便天天见鬼的情况。
夜舒雅同意夜袭人的看法,他侧身看了眼那群还在等待泽青年男子体内鬼魂散出的冤魂,不由蹙起了浓眉:
“袭人,好像这一大群的冤魂都是寻替身的,这一个个看上去都恨不得把那个魂魄给活生生拽出来才好。但是寻找替身,似乎只有一种情况吧……这么多只鬼都寻常替身,还真有点毛骨悚然呢……”
夜袭人眉毛一抖,疑惑询问:
“很多鬼都在寻找替身?疑?找替身的缘由大多是想再在人世间好好活上一回,亦或者是那些没有能力的鬼魂附在活人的残躯上,前去报仇。难不成这架航班上的大多数冤魂,都是被害死的,或者有什么心愿未了?”
阎伽罗在这时也否决了这点:
“我刚才感应那个死尸时感应到的那股尸气也在这群冤魂之间,若是他一直操纵着身躯想要把他变成自己的替身,那么又何必这样死亡引起大多数鬼魂的注意。”
&bp;&bp;&bp;&bp;“而且这一大群厉鬼要是都是你刚才所说的那种情况,那么咱们起飞到现在早就应该弄死几个人,让自己附上去了。”
夜舒雅在这时打断他:
“不,他们或许还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或许强大的,只是那个刚开始的厉鬼呢?”
夜袭人点头如捣蒜:
“有道理。不过,那男人的魂魄这么久没出来也有些奇怪啊,正常死亡的不都很快就出来了么,一直霸占着自己的身躯也不顶个屁用啊……时间一到,魂魄不就直接被自己身躯上的死气给消融了么?”
阎伽罗愁眉紧锁:
“刚才我去感应的时候,确实是感觉到那个鬼魂的。不过这不算是正常死亡,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是这只刚死没多久的小鬼,被那只害死他的厉鬼给控制了。”
良久没开口说话的冷迷津点头同意,他一直注视着不远处的尸体,低垂着头在袭人的耳边静静说道:
“看来这里有个大家伙,咱们要是不想死,还是得几人一起好好谋略谋略。不然指不定,就被这厮给害死了。”
阎伽罗也一直观察着那群漂浮在半空中的冤魂,他们太过聚集,根本查探不出哪只的鬼气比较强大。
或许这也是青年死的那么张扬的理由,那只厉鬼一直在掩盖他的自身,那么他的意图应该不止是寻找替身这么简单。
他应该有更大的阴谋,而他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几人。
夜袭人一听到那句大家伙,就唉声叹气的开始愁死人。
她现在灵气压根就没有恢复,对于强大一点的厉鬼而言就是一盘可口的小点心,随便一口都可以把她给吃的干干净净。
而且这大庭广众之下,要是飞机上突然有几个人纵身而起,一边“哈哈哈”的大叫着对着空气乱捅一通,一边狰狞着表情大喝“厉鬼!看你往哪里逃!”
指不定他们几人一下飞机,就被当成神经病,给送精神病院关起来了。
想到这里夜袭人不由再次叹了口气,她的手指头微微收拢的同时,却在这刻不小心碰到了夜舒雅已经摸出来的手术刀。
她立马急促开口:
“舒雅哥,你究竟在闹哪样,这时候从身体里用灵力凝成刀子,可是不明智的选择啊……”
一侧的夜舒雅却冤枉的低喊:
“袭人,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没有凝出刀子啊……”
夜袭人的身子不由一震,她突然惊觉到了一点。
若是夜舒雅一直没化出刀子,那么突然间抵在她腰部的锋利东西又是什么!
这个时候,她顾不得自己眼睛上的伤疤,只想看看清楚身后的东西。
却也是在这刻,她的腰部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刺痛,蓦然的痛楚在她手上触碰到粘稠液体时,不由下意识的紧紧捏住那个锋利的物体。
冷迷津也察觉到了少女的异样,他随着她的视线往她的腰部一看,这一眼几乎另他肝胆欲碎。
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啊……
少女的腰部衣衫已经碎裂成一大片破布。
&bp;&bp;&bp;&bp;而上面一个恐怖的头颅正贴在她的背上,张着一口锋利的獠牙狠狠的撕下了少女后背上的一块血肉。
夜袭人回眸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那个血肉模糊的面孔对着她“呵呵”的大笑,而身后的疼痛她却硬是咬牙忍下。
阎伽罗在这刻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捏住那只突然出现的诡异头颅,一伸手便用劲灵气把他捏成了碎片。
头颅消失在了空气中……而夜袭人的后背,在这一刻鲜血淋漓。
他们都没有察觉到,这个恐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夜袭人的身后。
即便是这么近的距离,他们却都没有发现。
冷迷津冷眸紧锁,再度抽了几张湿巾轻轻地触碰着少女背后被撕裂的地方。
这并不是灵体伤害,而是赤~裸~裸的肉身残害。
刚才的那个头颅,是真实出现的,并不是以魂魄之姿,但是阎伽罗在抹杀他的时候,却没有让他留下一点踪迹,甚至连一点粘稠的液体都没有留下分毫。
看来他也是恨到了极致。
几人正在慌乱而又小心翼翼的帮夜袭人处理着伤口,他们尽量不然四周之人发现,却在一声惊呼之后蓦然转过了头。
原来一直坐在那个死尸身后的女子突然害怕的大喊了一声,众人的视线再度袭向了那个角落。
那是一个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的年轻少妇,她扎着异域风情的长辫,却在这刻被那个突然转身的男子吓了一跳。
原来,刚才已经确认死亡的青年男子在这刻居然站了起来,甚至转身死死的盯着她看。
这样的情况,不由另女子毛骨悚然,克制不住的发出尖叫。
夜袭人的神经因为伤口的关系,一直紧紧的绷着。
而此刻女子的惊呼声,更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然而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那个突然死而复活的男子。
阎伽罗的眸子在对上那个青年男子时,蓦然一沉,低声说道:
“已经被替身给换去了身子,我们要小心了。”
夜袭人听闻这句,却心下一凛:
“刚才弄上我的那招,似乎是声东击西。”
夜舒雅的眸色也是冷凝一片,他注视着少女背后一大片被撕扯下的血肉,脸色非常难看: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厉鬼,应该已经发现,你是我们四人中现在最弱,也是最需要保护的人。他,已经掌握了我们的弱点。”
夜袭人略微不爽的皱了皱眉:
“老娘最不喜欢被人当成弱点!”
冷迷津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轻轻说道:
“那么,就让他好好看看,你究竟是我们的致命弱点,还是我们最终的杀手锏。”
夜袭人的唇畔蓦然开出一朵娇艳的毒花,她笑的突然,带着猝不及防的狠意。
阎伽罗在这刻也同样牵扯起微笑。
他的袭人,是越挫越勇的类型。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谁敢把她当成垃圾,那么她一定会让对方好好看清楚,究竟谁才是垃圾!
夜舒雅是唯一还在替少女包扎伤口之人。
&bp;&bp;&bp;&bp;他静静的把那些还在流血的地方,慢慢擦拭干净。
而他的眼底,却是一闪而逝的意味不明。
“怎么死掉的人又活过来了!”
先前发出惊叫的女子还在大声向四周咆哮,她过于害怕这个男子的眼神,不由向后退着身子。
空姐在一旁劝慰着她,也以很惊奇的眼神注视着这个男子。
刚才在众人的亲眼验证下,他已经窒息死亡。然而现在,他却张开双眼,正冷冷的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男子的视线在落到夜袭人身上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突然离开座位开始行动,丝毫不顾空姐的劝慰。
而那个少妇在此刻更是惊恐的大叫,只因为这个死而复生的诡异男子,居然行走的方向便是她的位置。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
少妇惊恐万分的朝后退缩,甚至于离开座位准备逃跑,却没想到还没待她走出几步,脖子便被身后一条有力的臂膀给勒住。
只听到“噶啦”一声,女子的头部已经软软的歪倒在一边,她竟然当场被那个突然复活的男子给活生生的伤害了!
原先一直看戏的乘客,不由都开始恐慌起来。
空姐奔跑着通知机长,而这个男子却没有停顿下他的脚步,他再度靠近了另一侧一个带着耳机正在埋头打游戏的小男孩,宽大的手掌死死的掐住男孩的脖子,任同周围那些开始殴打他想把他脱开的男子不顾。
夜袭人眼见这一幕,顿时坐不住了。
“他居然敢再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这样子死而复生就足够引人注目了,现今又成了杀人犯!他究竟想做什么!”
冷迷津在这时快步走了过去,他本就一米八的身高,此刻走至那个死而复生的青年身前更是足足高出一个头的距离。
“好不容易活过来,还想再死一次么?”
他俯身靠在男子的耳畔低吟,就这么一个庸扰挤压的缝隙间,便把他的话传递到了男子的耳里。
男子一直强行掐着男孩的手指却在这刻松了下来,他仿佛在思考些什么,却在下一秒突然煞白了面孔,再度准备行凶。
奈何这刻,冷迷津已经察觉到他的意图,他小心翼翼的露出自己最尖锐的指甲,在人群簇拥挤压间一指掏向了男子的心脏。
恐慌再度席卷而来,原先还在行凶的男子,这刻身体里却突然横空掉出了一颗染血的心脏。
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身子摇摆了几下,便摔倒在地,没了气息。
唯独那个在关键时刻被救下来的男孩,愣愣的盯视着冷迷津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见眼前收起了指甲的男子扯起一个温柔的微笑,重新坐到了前面的位置。
“漂亮!”
夜舒雅深深的吐出了这两个字,同时还包括他四溅的口水。
冷迷津只是低头继续查看着少女身后的伤口,在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才轻轻的松了口气。
&bp;&bp;&bp;&bp;夜袭人拉下自己还沾染着鲜血的外衣,对着冷迷津低语:
“你就这么把他的心脏给挖了出来,也不怕一会咱们下飞机的时候有多大的事情啊……要知道,这可是杀人案!”
冷迷津瞥了眼身侧的小妮子,低低笑道:
“小笨蛋,这本来就是桩杀人案。你想啊,这个死而复生的男人已经杀掉了一个女人,要是再让他杀一个男孩子,那么那群冤魂就又有替身的对象了。”
话音刚落地,冷迷津便暗道一声“糟糕!”
他转身回去,果然原先已经死亡的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的女子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而那个被他挖掉了心脏的男子,残破的身躯里此刻飘出了一个透明的魂体。
他不同于那群漂浮在半空中的冤魂,现在的身影居然已经是可以直接轮回转世的白色。
夜袭人心知他在经历再一次死亡的时候,已经在替身里把自己的脏污给洗刷掉,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他们都在寻找替身度化自己,要知道想要转世身怀怨恨的鬼魂一定不行,但是寻找替身却是一条最快的途径。而且他们非常团结,知道帮助别的同伴去残杀那些还活着的人以作别人的替身。这一定是有规划的虐杀!”
夜舒雅同意这点,他看着那个再度站起来的少妇,身旁却已经跑得一人都没有。
大家都惧怕她的存在,害怕她和刚才的男子一样奋不顾身的残杀别人。
而她的目标却好似很明确,没错,她正一步步的走向夜袭人的方向,甚至连同杀人的眼神也死死的盯着她。
夜袭人捂着自己腰部的伤口,皱着眉,看着那个越发靠近自己的女子,不由推了推一旁的男子:
“喂,迷津,快上,帮老娘干掉她!”
冷迷津却在这时纹丝不动,他皱着眉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
“这可不行,刚才有那么多人的遮掩,我才可以无声无息的把那个男人给杀了,现在要是直接把我的指甲变长,那可是会把这架飞机上的人给吓疯的。”
夜袭人心里一想,这倒也对,毕竟是杀人的罪孽,要是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动手,那么今后这里的所有人都会为自己看到的留下证供。
这可不行,他们阴阳道上的规矩便不是让普通人轻易接触到他们的世界。
更何况,是这么多的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金发少年在这刻却突然站在了少女的身前。
夜袭人的脑海里却在这刻回想到了些许过去的回忆。
阎伽罗他,自由散打非常厉害。他们捉鬼家族的人多少都会练些锻炼身体的本事,现在难不成这厮想要表现一下。
出乎少女的意料,阎伽罗并没有准备出击的打算。
他淡淡的看着身前之人,而那个已经被替身的少女很显然目标并不是他,甚至于在走至他身侧的同时,准备绕道而走。
却没想到,少年的手腕一下子便拉扯住了少妇的头发。
他迅速的默念出一长串的驱魔发咒,一张金黄色的符咒“啪”的一下贴在她的胸口。
&bp;&bp;&bp;&bp;身着波西米亚长裙的少妇瞬间发出一声尖叫,她的眼珠往外翻出,浑身抽搐不停,模样狰狞恐怖,引得四周一直关着的旁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阎伽罗淡淡的看着女子面孔上的表情,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够,再度从袖口里抽出了一张黄色符咒,而这次他却咬伤了自己的指尖,把涌出的鲜血沾染了上去。
“还不速速离去,不然,你的魂魄也就死在这里面了。”
少年的嗓音带着淡漠,他只是冷冷的注视着身前的身躯,没有丝毫的怜悯。
里面的情绪,一目了然的疏离。
少妇的眼神在接触到少年那涌出来鲜血的同时,顿时便开始惊恐的抖着身子,那簌簌的模样就好像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的下场。
夜袭人有些得瑟的拉了拉夜舒雅的手指,乐呵呵的说道:
“还是伽罗有办法,他对于驱魔这手还是得心应手的。”
冷迷津却在这时,摇了摇头,他再度垂眸看了眼脚底穿梭而过的那张惨白面孔,低低的说道:
“没有,那么简单。”
夜袭人有些疑惑的回头,下一秒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突然暴走的女子。
她似乎一下子疯疯癫癫开始拼命挣扎,丝毫不顾及阎伽罗手中的符纸,只是歇斯底里的对着四周咆哮,在这刻,夜袭人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不停的在说: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少女的眸色微微眯起,她看着身旁毫无异样神色的众人,脸色有些难看的再度转身看去。
果然那个被替身的少妇已经不再害怕阎伽罗的鲜血,她甚至极为大力的把自己胸膛上的黄色符咒给狠狠撕去,激烈的撞击着身子朝四周的人扑去。
但是唯独,避开了最为靠近的阎伽罗。
这说明一点,她还是惧怕他的实力的。
而现在,很显然是想寻找比较脆弱的目标,好下手完成那个刚才回荡在夜袭人耳畔的指令。
究竟……
是谁?
夜袭人缓缓站起了身子,她原先一直坐在位置上,而现在每一个举动都撕扯着她背部的伤口。
奈何这周围的人显然都没听见刚才那个古怪的声音,那么只好让她好好看清楚,这架飞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女纤弱的身子拂开了身旁想要搀扶住她的冷迷津,她闭上双眼,静静的感受着四周。
这里的死气,在飞机起飞的时候迷津他们就已经感受到,但是她却没有丝毫感觉。
而现在,那铺天盖地的死亡气息,几乎快要把她的呼吸给淹没。
明明这里,是那么强烈的死亡分界线。
明明这里,昭示着无数的冤魂曾消亡而去。
为什么,她现在才清楚的感觉到这一切。
而这飞机里那赫然危险的存在,是那么迥异高调。
夜袭人的瞳眸在这刻蓦然睁开,她眸子里的猩红色仿佛快要融化出来的熔浆,透着快要燃烧起来的怒意。
夜舒雅一直尾随在少女的身后,此刻发现夜袭人突然改变的神态,不由屏住了呼吸。
&bp;&bp;&bp;&bp;他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生怕哪里突然冲出来一个杂碎把他家的小袭人给吓着了。
不过很显然,在下一秒,被猛然吓到的应该是别人。
少女突然间便从自己身体里抽出了一把长剑,那么诡异的举动顿时便引起了一大群人的恐慌。
冷迷津站立在原地,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女人,能做事情不这么高调么……非得这么引人注目,才能把敌人给消灭的无形么……
夜袭人可不这么想,她此刻的唯一想法就是,要是再不犀利的把那家伙给找出来,眼看着他们一机人都要活活的葬送在这架飞机上了。
生命和见鬼那个更重要?
很显然,在夜袭人的眼里大家实实在在的活着才是根本。这之后需要顾虑的事情,显然便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理念了。
“袭人,你这副拿出把长剑就准备开杀的样子,连我看着都有些害怕。别说其他人接受不了了,我都被你一下子抽出来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的够呛。”
夜舒雅在身后装模作样的大叫,他那副明显夸张的表情惹来夜袭人的一记白眼。
“乖乖跟着老娘,一会要是我被弄死了,你可是不好交差的。”
少女举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威风四射的一步步朝着飞机上厕所的方向走去。
夜舒雅连忙点头,袭人果然霸气,一开刀就准备拿厕所当第一练武场所,啧啧啧,普通人干不出这种事情啊……
“袭人,你这是……准备解决三急问题么?没事,我在门口拿着我的手术刀等着你,谁敢进去我就捅谁!”
少女再度冷哼一声:
“别给我贫!没看到我干正事呢!我敢打赌,那厕所里现在指不定躺着好几具尸体呢。”
听闻这话,夜舒雅面色一变,恢复了正常姿态严肃的说道:
“我没感应到丝毫新鲜尸体的味道,旧的尸体也搬不上来。”
夜袭人点头:
“可是,你忽略了一点。既然航班里死去的人,可以被替身。那么为什么在他们还没上飞机的时候,就替身在立刻死亡的人的身上,掩饰成寻常人登机呢?”
夜舒雅听闻这话阴沉下了面孔: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这次的登记就是有阴谋的。难不成有人想要针对我们?”
夜袭人孺子可教的摸了摸身后男子英俊的面颊,半响才肃穆的说道:
“或者说,他们的目标是我。但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毕竟刚才……”
夜舒雅有些奇怪:
“刚才怎么了?”
少女听闻这话,顿了顿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厕所才发话:
“进去瞅瞅,里面究竟有几具尸体。我感应到的是,五具。”
一听到这个数量,夜舒雅感觉到大事不妙。
若是这个数字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这架飞机上有五个事先替身好的厉鬼悄悄的潜进了飞机,他们的目的他们还没有搞清楚,而这里面的危险很显然不用言说。
少女睁着一双大眼,眼帘上的伤疤由于太过用力再度留下了猩红色的液体,一滴滴顺着白皙的面颊流淌而下。
&bp;&bp;&bp;&bp;她却只是冷冷的抹去自己面颊上的液体,硬是把那半张清秀的小脸抹成了小花猫。
夜舒雅已经从厕所里退了出来,他摇了摇头,对着身后的少女撇着嘴:
“恭喜你,夜袭人同学。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个大大的噩耗,你之前估算有错误,里面有六具尸体。不过呢,很显然有一具完全是进入厕所后被活活吓死的。”
夜袭人果断的带头往回走:
“看来我感应的不错,这其他五具身体内的厉鬼,现在应该汇聚在那堆急着找替身的冤魂里。这五个家伙挺能干呀,知道用计谋让咱们几个识别不出他们。看来,他们应该是刚上飞机就已经察觉到咱四个人的存在了。”
夜舒雅赞同的点点头,随即又有些纳闷:
“可是咱们几人可真是反应迟钝,硬是没感应到他们特殊的气息啊……”
夜袭人摆了摆手:
“这也不怪咱,你瞅瞅我们几个刚才那夜家一大堆还没被消灭干净的厉鬼中走出来,寻常的感应没恢复过来也是正常的。只不过我现在怀疑啊,这五个厉鬼该不是从夜家一路上跟着我们出来的吧……要真是这样,看来咱们这次上飞机还真是九死一生啊……要知道,夜家里还没弄死的那几个鬼是什么东西啊,不是太聪明的,就是太厉害的。我现在巴不得他们就是刚巧碰上和咱们上的是一架飞机,完全不认识我们才好。”
夜舒雅这算是听明白了,他一想到那个通宵打鬼的夜晚,就顿感凄凉。
真他奶奶的不人道啊……
这鬼不用睡觉,他是知道的。但是他这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么,硬生生的陪那群鬼打了一个通宵啊……
这不死也废了半条命啊……
好不容易睡了半天觉吧……一路上匆匆忙忙的赶上飞机,还硬是碰上了一飞机的鬼啊……
这什么****运气啊这……
赶明他要是能活着下飞机,他就去买**彩,不中个千百亿的都对不起这架飞机上那么多的鬼。
夜舒雅越想越心酸,他撇了撇嘴瞅了眼身前的少女。
却猛然发现夜袭人这厮压根没扭头回来看看他有没有跟上她的脚步,步伐快的已经拉开了好几米的距离。
“唉……袭人袭人,你等等我。”
语罢,慌忙赶上。
夜袭人皱着眉头压根没听到身后男子的叫唤,她死死的盯着那个还在大声咆哮的女子,脑子里混沌一片。
她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上了飞机五个厉鬼,一定是奔着自己的来的。
这不是自作多情,而是非常准确的第六感。
当然她设想的也是最坏的情况,这五个厉鬼若是真冲她才上这架飞机,却到现在只给她腰部来了个实际性的攻击,那么他们就想干什么呢?
而他们怂恿那群冤魂找替身,又是为了什么呢?
若是单单为了隐匿自己的踪影,似乎完全没有必要吧……
夜袭人心里有些空洞,她总觉得自己仿佛遗漏了些什么,没有考虑进去。
&bp;&bp;&bp;&bp;但是偏偏,想不起来究竟是些什么。
夜舒雅赶到少女身后的时候,看在眼里的便是那个缓慢出现在夜袭人腰部的那张鬼脸。
或者说,称之为鬼脸还不太贴切。
因为现在,夜袭人刚才受伤的部位上只是隐隐的出现了一张黑色的面孔,它仿佛只是一些淤青发黑的伤痕,却形成了一张极赋面部表情的鬼脸。
它似乎在朝着夜舒雅微笑,再度看上去却有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张逐渐出现在夜袭人伤口部位的鬼脸,另夜舒雅心里不舒服起来。
他张了张嘴,刚想告诉少女这件事情。
就猛然感受到身后的一股煞气,无数只手猛然间袭上了他的身躯,硬生生把他一路上给拖了回去,直至厕所的门重新掩盖。
一直在沉思的夜袭人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她看着机舱里情景,只觉得心里愈发寒意森森。
冷迷津和阎伽罗都在克制着那个左冲右撞的女子,她仿佛一条滑腻腻的泥鳅让他们碰不到他,又逃不离他们的控制范围之内。
就好像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四处逃逸却又无路可逃。
“舒雅,你说,这个替身的能力似乎很强,会不会是其中一个厉鬼附上了她的身体。”
少女低声询问,沉默良久却没有丝毫回应。
夜袭人有些纳闷的回头,却蓦然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疑?夜舒雅这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夜袭人有些奇怪,他不管去哪里都应该会告诉她一声的,这样凭空的消失还是第一次。
片刻之后,少女的眸子突然一凝。
她的视线落在地上突然掉落下的一个微小碎片上,它隐隐的透着反光,而上面沾染的灵气,夜袭人实在太过熟悉。
那是夜家一族特有的血脉灵气。
夜舒雅,出事了!
夜袭人扭头看了眼机舱里乱糟糟的情形,现在已经容不得丝毫的犹豫,冷迷津和阎伽罗两人合力才能勉强控制住机舱的状况,而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必须要再次循着这条路好好观察一下四周。
即便,危机四伏。
这里的路唯一通向的便是刚才那个隐藏尸体的厕所,而夜袭人刚才一路走来也唯独那个厕所她没有进去过。
其余的地方,先前暂且没有感受到什么危险。
也就是说,她最要关注的还是那个存放尸体的厕所。
少女缓慢的迈出步子,白色的帆布鞋上沾染着些许夜袭人脸上滑落的血液。
而就在少女没有看见的地方,那些血液在视线可见的地方正缓慢的从那双鞋上一点点的消失。
就仿佛有一张嘴,正在允吸着这些液体。
而少女的背部,那张鬼脸的轮廓越发清晰起来,若是此刻有人看见,那么他们便会发现这张脸越来越像机舱里的某张面孔。
不论是神情,还是五官,都是全然相似,赫然便是另一张完全相同的脸部。
夜袭人一步步的靠近厕所,此时的厕所门已经打开,里面隐隐传来的水声令人莫名的感到一股寒意沁入皮肤。
&bp;&bp;&bp;&bp;夜袭人心下突的一跳,她突然想起自己先前遗漏的那点究竟是什么了。
而这个发现,另夜袭人心里更是担心夜舒雅现在的处境。
若是那五个厉鬼带着替身的身躯进入厕所,那么那些从飞机起飞开始便陆陆续续上过厕所的人,为何一个个都平安无事的走了出来。
就算那五个厉鬼当时还没有从替身的身体里摆脱出来,那么有人进入厕所这么大好的机会,他们就会轻易放过?
想到这里,夜袭人倒吸一口冷气。
她想事情,从来不会尽量往好的角度思考,而是越是严峻的形式,便越会往坏的地方想。
因为她需要思考到所有的可能性,做出应对措施。而不是幻想那些可能根本不会出现的好事。
现在的情况便是,机舱里那群寻常人中可能已经混入了厉鬼的替身,而那个替身可能正在谋害更多的寻常人,来让自己交换身体,从而再吸引那些渴望替身的冤魂进入已经死亡的人的身体。
这也便会造成一个恶性循环,若是长此下去,或许他们会连身边究竟是替身鬼还是寻常人都分不清楚。
甚至沦落到最后,身边出现的寻常人可能都已经变成了替身鬼!
夜袭人一想到这点,手心里便已经紧张的捏出了冷汗。
她稳住呼吸,保持着镇定自若的表情,缓慢的走进了厕所。
随之而来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五具瘫倒在地上的尸体。
三男一女一小孩,都面朝地面的扑在地上。
夜袭人只能从身上的衣着和身高来判断他们的性别,她环顾了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或者说相比这地上的已经死亡的五具尸体而言,这周围的一切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少女蹲着身子,准备查探这五具尸体的死因。
她现在有些后悔先前没有跟夜舒雅询问清楚这几人的死因,现下只能自己动手去看看这五个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若是没什么表面伤痕,就连她也无法判断出死因。
但若是有伤痕,到时候起码能知道厉鬼使用的手段究竟是什么。
毕竟鬼化作实体去伤害寻常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然这世上的人,早就被那些复仇的鬼魂和渴望人类灵气的鬼魂给杀的干干净净了。
夜袭人翻过了第一个人的身子,这是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大睁着眼睛,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即便生前长的眉清目秀,刚好是袭人妹子的菜,现在也死的太过难看,导致夜袭人嫌弃的撇了撇嘴。
夜袭人蹲着身子仔仔细细的把他全身查看一遍,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似乎这个男人就是莫名其妙的死翘翘了,那个害死他的厉鬼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实质性的伤痕。
无功而返,夜袭人心情略微有些不爽,她跨过他的身子,朝着第二具尸体前进。
第二具尸体是夜袭人最为不想看见的一种死者,那是一个穿着蓬蓬短裙的小女孩。
&bp;&bp;&bp;&bp;粉色的蝴蝶结带着黑色软绵绵的发丝上,肉嘟嘟的小女孩四肢上似乎有被切割的痕迹,上面那些微微渗出的液体,就好像被钢丝狠狠的勾勒进她柔嫩的肌肤。
夜袭人有些不忍的抚过女孩那副跟先前男子如出一辙的表情,把那双大大睁开里面透露着深深恐惧的眸子给轻轻合上。
至少要让幼小稚嫩,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的孩子,死而瞑目。
小女孩身上的伤痕除却那些把肌肤勾勒成一段段的伤疤之外,余下的便是脖颈内触目惊心的痕迹了。
夜袭人闭了闭眼,能把一个可怜无辜的孩子活生生掐死,还真是好本事。
她不再看向这具尸体,继续往下前进。
第三具尸体被翻过来的时候,夜袭人只觉得一股恶臭袭来。
她只见这张粘满了粪便的面孔上,一张嘴大大的张着,里面除却赛面了满满的大坨屎之外,还有一片鲜血淋漓的刀片。
这个刀片长度非常奇怪,刚好撑满了男子嘴巴所能张大的极限,甚至于在他的死后还把嘴边的两块皮高高的鼓起,只看得见已经发黑的血液和粪便从嘴角渗出来。
看来这个似乎是深仇大恨啊……
夜袭人感慨万千,这个男人大腹便便一看就是那种四十多岁有钱有势的男人,单单浑身上下的金条子和名牌皮带,就足以把他浑身包裹的全是人~民~币的味道。
她有些受不了看着一张塞满了屎的面孔,于是再度走向第四具尸体。
这四具是一个穿着******,身材火辣的女子。
她丰盈的胸部呼之欲出,在那个已经被扯掉的文胸挤压下,露出了大半片雪白的肌肤。
面上是一个典型的夜店浓妆,衬的这身装扮更是风姿绰约,骚气难挡。
夜袭人瞅着女人起码罩杯的大奶,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没有任何突破罩杯预兆的胸部,自我安慰的笑了笑。
没事没事,瞧瞧大奶女人的风险多高,这胸上那一刀捅的可真够狠的,瞧瞧大半个胸都快被切下来了。
要是换做她,啊……那只能切掉点皮,没有肉。
只剩下最后一具,夜袭人屁颠屁颠的靠过去。
她对于这个死者的背影报以炽烈的视线,只因为这厮他压根没有穿裤子!
光~裸的臀部就这样暴露在一个纯情少女的眼里,这个似乎有些重口味。
夜袭人刚想推开这最后一具尸体的身影,却被身后猛然间传出的一声尖叫,给吓了一跳。
“啊……啊……啊……”
抑扬顿挫的尖叫声,另夜袭人面色有些惨白,这个厕所里堆积这么多尸体哪里还有空余的地方给人呆着。
而她总进来之后,便已经把这个一目了然的场景仔仔细细的观察了遍,根本没有多余的人了。
不对!
夜袭人突然想到先前夜舒雅说的话。
这里明明应该有六具尸体的!
为什么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只有五具?
那么还有一具究竟在哪里?
不过,就算是另一具尸体存在这里,它也不会这么尖叫吧……
&bp;&bp;&bp;&bp;夜袭人想到这里,起身查看声源的方向。
而那声尖叫却在她转身的刹那,立马销声匿迹,丝毫分辨不出刚才的惨厉尖叫是从何处传来。
夜袭人翻了个白眼,很多鬼怪都有一个癖好,那就是捉弄寻常人。
比如说你明明挤好了牙膏准备刷牙,却在下一秒发现原先挤在牙刷上的白色液体居然已经消失不见。
大多数的人都会以为掉在地上,而不再查看,但若是仔细找找,你会发现压根找不到它的存在。
更多的鬼魂喜欢在午夜十分发出隐隐的噪声,它们似有若无,有时候甚至轻轻的触碰你的手指。
阴气重的女性在这个午夜阴气鼎盛的时刻,甚至会感受到它们的轻触,而感到毛骨悚然的错觉。
不过大多数胆小的女性,都会选择忽略这个情况。睡上一觉之后,甚至感到那时候的意识迷糊不清,根本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
而刚才那声尖叫,既然不是夜舒雅那特有的大嗓门,夜袭人也便选择把它当成一个玩笑看待吧……
她继续行动,翻开了那第五具尸体。
这是一具三十出头的男性尸体,它最典型的特征便是赤~裸着下半身。
夜袭人皱着眉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某人的下半部分,接着心里默念着“我是纯情善良的文艺女青年,对于这样的现象一般都是以艺术的角度去观察”。
接着两眼珠子大大的睁着,开始检查他的死因。
表面伤痕并不显眼,但男人的衣服上有两个带血的掌印,上面的鲜血还非常新鲜,完全能够看出来,这是刚留下没多久残留下来的。
而这几具尸体……
夜袭人微微皱眉,他们即可能是那五个厉鬼先开始上来的替身,也可能是被那五个厉鬼残忍杀害的进入厕所的尸体。
现在的情况非常混乱,夜袭人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哪一点。
至少,这应该都不是魂体亲自动的手。
它们附在了人类的身体里,才能驱使人类的身躯来行凶。
这虽然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但也同时是一个坏消息。
既然魂体不能行凶,那么他们最先开始替身的究竟是谁?
而现在它们的魂魄又替身在那些寻常人的身躯里,当然被替身的那些已经必死无疑。
夜袭人查探完五具尸体的死因后,再度环顾了厕所的环境一圈。
这里并不宽敞,没什么可以掩藏的地方。
那么,夜舒雅口中的第六具尸体究竟在哪里呢?
“滴答……”
一滴冰冷的液体突然滴落到了少女的面颊上。
夜袭人随手抹掉,刚想走出这个躺满了死人的厕所,耳畔却再度传来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仿佛近在咫尺,但偏偏找不到声源的出处。
夜袭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猛然抬头朝上看去,一滴猩红色的液体刚好滴在了少女略微惨白的唇瓣上,铁腥的味道瞬间席卷味蕾。
厕所的上空,紧紧的吸附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不,或许已经不能称之它为尸体。
&bp;&bp;&bp;&bp;一大堆已经腐烂的肉沫粘附在厕所的上方,它微微的蠕动着,仿佛在组嚼着什么。
夜袭人心道,难不成这就是第六具尸体,却在下一秒,一声剧烈的“啪”的声响穿透耳膜。
那堆原本还粘附在上空的烂肉,居然掉落了下来。
夜袭人只觉得无数散发着腥臭味的液体,潮湿的溅在了她的身上,甚至连同眼睛在没有擦拭的情况下也睁不开来。
毕竟那堆烂肉的位置,刚好在夜袭人头部的上空,现在这样径自砸了下来,简直就是掉落在少女的身上。
夜袭人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一片,随之一只粘稠冰冷的手指突然抓住了她的小腿。
呼吸猛然间一窒,少女揉着瞳眸向下看去,突兀暴露在她眼前的是半张已经仿佛撕裂的面孔。
那是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人,她半张脸蛋上满是那堆肉沫残留下的猩红色液体,而那半张脸此刻距离夜袭人的面孔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她就这样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少女,仿佛恨不得在这刻贴上去才好。
夜袭人只觉得鼻翼内满是一股腐肉散发的恶臭,而眼前这张只剩下半张脸的面孔也着实恐怖异常,她强忍了好久才导致没有反胃呕吐,但也撑不住这么近距离的观赏她那异样的美貌。
“你……”
夜袭人张了张嘴,只觉得自己的唇畔差点触碰到下面的那张面孔,不由再度闭上了嘴。
她手指一挥,身子往后一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原来,中年妇女的手指还死死的抓着她的脚裸,那样狠劲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的可能。
而那堆血肉模糊的肉沫中,夜袭人突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张脸赫然就是夜舒雅这厮!
这下她便不能放任不管了,看来这第六具尸体大有古怪,竟然能扣住夜舒雅,那么对付起来更加要小心谨慎。
夜袭人低头审视着中年妇女的那半张脸上的神情,眼睛是人类的心灵之窗,鬼也是同样的。
很多复杂的情感都能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出来,而鬼怪则会隐藏的更深。
眼前的这半个眼睛,看在夜袭人的眼里就是沾着肉沫的假睫毛,以及那层粘附在眼皮上的黑色眼线。
不过这个女人有一点不同,她虽然只是冷冷的看着少女,但眸子里却空洞一片。
而往往死成一堆肉沫的尸体,能自由行动并不多。
可是眼前这具她既能行动,又能发出尖叫,看来死亡的时候遭遇到的事情,一定极度恐怖。
寻常的鬼是因为仇恨的强烈来区分他们死后的能力,但有些特殊状态下形成的鬼魂,譬如说那些本身就是被鬼吓死的人,那么他们衍生成的鬼魂往往比寻常的厉鬼还要强大的多。
它们在死前突然意识到这世界上还有另一种生物的存在,它们刚经历死亡便明白了自己的存在可以做很多在活着时候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那么,在它们意识到自己能力的那一刻。
&bp;&bp;&bp;&bp;它便已经和那些因为怨恨别人形成的厉鬼,而又强大的多了。
它们的形成有许多的复杂的因素,或者本身而言它们便仇恨那些把自己害死的厉鬼,从而形成一种特定两鬼厮杀的特性。
当然如果眼前这具也是这样的想法,那么夜袭人是非常喜闻乐见的。
只可惜,这具肉沫形成的厉鬼,抓了夜舒雅这厮,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那么还有可能的便是另一种,它在形成的时候就沦落成了那个害死它的厉鬼手下操纵的傀儡。
这是一种最可悲的鬼类,既不能转世投胎,甚至在操纵它的厉鬼消亡的时候,它便只能一同灰飞烟灭。
夜袭人想到这里,微微有些怜悯。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那半张面孔,这应该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而现在她惨死在这里,或许她的孩子还在机舱里等待着她回来。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就好像那年,她家的丁香美人……
最终再也不能以活人的身份回来。
少女的神色因为想到自己的母亲,微微有些失神。
然而在下一秒,一串浅蓝色的灵气突然间席卷入中年妇女的那半张面孔,少女的神色突然凌厉起来。
“夜舒雅,给姑奶奶快些爬出来!”
夜袭人暂且封住了中年妇女的行动,只为了让那掩埋在肉沫里的男子快些逃脱出来。
奈何过了良久,却没有任何动静。
夜袭人拧了拧眉,凭着夜舒雅那身本事,被抓过来就已经很奇怪了,现在还爬不出来,那就更奇怪了。
时间已经不多,她不能再继续浪费这些她仅存的灵气来维持的定身术。
少女慌忙蹲下身子,也不顾及那些腐烂发臭的肉沫,两只双手往已经粘稠一片的血肉里翻着什么。
她总觉得刚才看到的确实是夜舒雅的面孔,但即便是一瞬间,也足以让她拼死去把他从里面挖出来。
纷飞的血肉逐渐被她往外刨开,而那些黏腻在身上的血液她已经无法顾及。
夜袭人挖着挖着,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个人的血肉怎么可能如此之多,眼下形成的这堆肉沫起码是四五个人的分量。
在她刚刚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一只血肉模糊的大手突然便从少女的腿骨出穿了过去。
它是那样的锋利,宛若一柄刚刚用鲜血浇灌完毕开了韧的尖刀,深可见骨的刺穿少女完好的肌肤,残留下一个大大的破洞。
夜袭人只觉得自己的膝盖一阵厉痛,再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混沌的眼底只出现了一张面孔。
那是一个少年冷酷的微笑。
他居高临下的站在一旁,身旁站立的是刚才那躺在地上死亡的尸体。
黑色的球鞋狠狠的踹了一脚地上的少女,少年冷漠的吹了声口哨。
他站立在原地,对着一侧空无一人的空气嘲笑着说道:
“这就是那个市叱咤风云的暗夜魔女?你确定?弱成这幅德行,你有什么好害怕的,还把我拉到这破地方。”
&bp;&bp;&bp;&bp;不过片刻,少年再度鄙夷的看了眼地上的少女,他蹲下身子,一双手指顺着少女玲珑的线条肆意的往下抚摸。
良久,唇畔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意,原先还在流连的大手突然抚摸到了少女柔软的胸部。
“夜袭人,我想你现在应该还听的见。当然,这应该也是你最后能够听见的话语了。”
“还记得西泽梦倪么?她的心脏可是我捏碎的。”
“而你的?”
少年挑了挑眉,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唔,也是我的。”
话音落地,原先还附在上面的大掌突然插进了少女柔软的胸腔。翻飞的血肉在这刻爆裂开来,而少年那沾染着些许血液的面孔在这时,妖娆如同曼陀罗。
夜袭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下一秒好像炸裂了开来,而迷蒙的双眸前,是少年最后的身影。
他笑的那样傲慢,不可一世。
耳畔隐约的话语在这刻突然清晰无比。
“你要记得,我是Z市的爆裂屠杀者,随樱。欢迎死后来找我复仇。”
随樱……
夜袭人的眼前仿佛一片黑压压的天空压了下来,四周的一切愈发遥远。她好似听到了一个声音,但始终听不清他究竟在喊叫着些什么。
天好黑……
人好累……
就休息一会会,好不好?
少女瘫倒在血泊中,她原先的衣物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纤细的长腿上是一个巨大的空洞。而起伏的胸腔上,是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里面隐隐能见到被掏空的血肉,若是仔细观看,才会发现原先应该在这个位置的心脏已经不复存在。
她被活生生的挖了心。
还在稳定机舱局势的冷迷津在这刻突然觉得胸腔一阵抽痛,冷汗瞬间便弥漫了他的额际。
阎伽罗有些古怪的盯视了他一眼,淡淡询问:
“你怎么了?”
冷迷津挥了挥手,示意他无碍。却在下一秒,更猛烈的痛楚再度席卷上了他的心头,那样撕裂了他心脏的痛楚,在这刻几乎让他瘫软在地。
阎伽罗在这时也惊觉到他的不对劲,不免有些焦急:
“究竟怎么了?要是撑不住,就去一旁休息会。”
冷迷津煞白着面孔,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结在一点,忽然暴露在眼前的黑暗一闪而逝。
迷津……
少女微弱的低吟赫然出现在他的耳畔。
冷迷津听到这声呼唤的同时,迅速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纤弱身影。
刚才那是……
袭人的声音。
心下蓦然一紧,紧接着空洞洞的感觉霎时便席卷了全身。
冷迷津的眼睛在这一刻刺痛异常,他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这是第一次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弥漫上了他所有的感知。
脑海里突兀的传来“咔哒”的声音,就仿佛突然断裂开的某种联系。
冷迷津在这刻突然抬起了他的面孔,爆睁的瞳孔里原先的五芒星契约在这刻黯淡了下去。
也就在同时,阎伽罗只感觉到身旁一阵冷风袭过,原先站在身侧的男子已经消失了踪影。
&bp;&bp;&bp;&bp;在冷迷津看到夜袭人的那刻,他已经预先设想了很多场景。
他家的袭人或许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又或许夜舒雅匆匆忙忙的跑来告诉他,袭人诡异的消失了踪影。
而不是像这样,清晰而残酷的暴露在他的眼前。
少女软绵的身子已经逐渐失去原先的温度,猩红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注视着上方,满脸的血污已经看不清原先白皙的肤色,空洞的胸腔里没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心里突然便死寂一片,就好像一把钢刀突然间捅进了他的胸腔,那些冰冷而又锋利的刺痛,在这刻另他感到唇内的腥味。
袭人……
“袭人!”
赫然撕裂了所有喧嚣的心碎呐喊,在这刻传遍了整架飞机。
原先还在机舱内稳住清形的金发少年,在这刻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弥漫上心头。
他从来没有见过冷迷津这样失去一切分寸的叫喊。
而在这刻,他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双手随手一撕,便把身前还要攻击的替身给扯成了碎片。
喧闹的人群,顿时传来一阵恐慌。而在其中无所事事坐在座椅上,叼着薯片的少年,随意的瞥视了眼那个快步离去的金发少年,唇畔发出一声嗤笑。
“现在去,恐怕尸体都已经凉了吧……”
随即又低头把玩着手中的一缕青紫色发丝,脸上逐渐露出邪佞的微笑。
而那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却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嗓音。
“我没让你杀了她。”
少年抬起面孔,那双墨绿色眼睛在这刻仿佛射出了琉璃的色彩,他掀起红唇笑了笑:
“我知道,所以你认为我杀了她?”
“可是你捏碎了她的心脏!”
空中的嗓音带着一丝焦躁,仿佛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而感到非常懊恼。
少年安抚性的点了点头,面上带着些许哀怨的表情:
“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你觉得就一个心脏,能把封灵噬魂者直接给灭了么,你看见那小妮子的魂魄从身体里飘出来么?鬼叫什么鬼叫!老子做事情有分寸!分寸!你懂不懂啊?算了,跟你这孽障说,你也听不懂。”
听闻这话,空中呼出一声冗长的舒气声。
“没想到,你还留了手。”
少年白了眼身侧,才道:
“那是当然,这么上好的补品,我怎么可能轻易便杀了她,怎么说,也得好好的慢慢的吃才对。”
少年的视线若有所思的注视了眼手中的发丝,随即收进了裤子口袋。他环顾了四周一圈,皱眉看着乱糟糟的一切,不由拉扯着身旁已经惊慌失措的空姐:
“我要跳伞。”
惊魂未定的空姐,早因为刚才那英俊美少年把别人身体给撕碎惊的无以加复,现在又听到这一声,顿时煞白了面孔说道:
“这位先生,我们一会就可以找到降落飞机了,还请您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举动。”
少年歪着头,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如果说,我非要跳呢?”
语罢,面不改色的站起了身子,连同一起的是那个突然倒地身亡的漂亮空姐。
&bp;&bp;&bp;&bp;阎伽罗找到声源处的时候,见到的是冷迷津嗜血通红的眼眶。
他跪在地上,搂抱着那个已经失去所有知觉的身体,整个人看上去仿佛失了魂魄。
而阎伽罗的视线在触碰到那个鲜血淋漓的娇小身体时,不由也是面色大变。
他狂乱的跑了过去,从冷迷津的手中抢过那个已经丧失了温度的身体,直至看到那张熟悉的小脸时,突然抑制不住的浑身发抖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仔细的观察着少女的身体,由于失血过多,整个人的身上几乎已经看不清哪里是伤口。
唯独胸口的大洞,是怎么填补也填补不了的。
那里空落落的缺失着一大块血肉,里面汩汩的液体微微一触碰就能感受到那些粘稠的腥味。
而就在这刻,原先一直面无表情的冷迷津突然站起了身子,他的膝盖上沾染的是夜袭人的鲜血,指尖却在这刻猛然间爆发出凌厉的指甲。
原本的样子在这刻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那些白色的绒毛仿佛在这刻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束缚,蓬勃而又旺盛的从身体内部汹涌而出,那墨色的瞳孔也在同一时间溢满了鲜红。
锐利而又尖刺的獠牙透过嘴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里面隐隐的充满了蓄势待发的暴戾。
“你要做什么?”
阎伽罗把少女的发丝拢在脑后,静静的观察着少女的生命迹象。
“这飞机上,有下手之人。”
已经完全变身的男子,昂然屹立在一堆血泊之中。
他的眼角是嗜血的光芒,他的唇畔是致人死地的锐器。
“所以,你是要把他们全部杀光么?连同,所有的人。”
冷迷津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接下这句话,他径自走了出去,没有发现少女那突然间颤抖的小拇指。
阎伽罗对于冷迷津和夜袭人之间的血契太过了解,现今冷迷津依旧好好的活着,没有任何衰败的现象,说明袭人现在可能还残留着生命迹象。
即便她的身子此刻已经冰冷,但是夜家一族的血液非同常人。
就如同他们阎家骨子里沸腾的驱魔之血,若不是浑身化为黑土,便不会死绝。
冷迷津绝对明白这点,可是他的暴走在阎伽罗的预料之内。
任谁在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怕摔了,放在嘴里怕化了,护卫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间被人挖走了心脏,那份内心的痛楚或许可以暂时性忍受,但明知道凶手就在这架飞机上,却不动手的就绝不是他冷迷津。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待到这架飞机降落,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人活于人世。
金发少年叹了口气,他呼出口气把自身的灵气强行灌入少女的灵脉,没了心脏的支撑,夜袭人吸收的灵气就好像一聚便散的水蒸气。
无论怎么灌输,缸子低端破了个洞,又怎么可能把水给汇聚的起来。
他现在只能不停的输送给她灵气,维持她自身的那点残存意识,以至于灵体依旧萦绕于自身。
&bp;&bp;&bp;&bp;冷迷津踏入机舱的那刻,无数的惊恐声在这刻席卷而至。
他冷冷的看着所有面带恐惧的脸庞,心里却愈发热血沸腾。
这其中有一人,把袭人的心脏给活生生的挖了出来。
而他,却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个危险。
甚至于,直到她出事,他才感应到她最后的那声低吟。
这一切,都让冷迷津无时无刻的谴责自己。
究竟是从幽冥地狱回来后,松懈了对于四周环境安危的侦查,还是他已经弱到根本察觉不到那个隐藏在背后的黑手。
很显然,他从一开始就和他们乘坐在同一架飞机上,甚至于所做的一切都是条理清晰的安排。
无论是那些寻找替身的冤魂,还是袭人背后受到的袭击,都在此刻另冷迷津感到陷入阴谋之中。
对方似乎对于他们了如指掌,而他却丝毫不知道这群人当中究竟谁才是凶手。
每个人面上的表情都是那样发自心扉的害怕,看不出丝毫伪装的神色。
但人类最大的伪装就是面具,不管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语气,都是可以不动声色的覆盖在原本的神态之上的。
那么,他又该怎么办。
冷迷津猩红色的眼眶,此刻几乎快要溢出鲜红的液体。
他就这样笔直的站立在原地,细致的观察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而那些尖利的獠牙时不时的发出类似于野兽的低鸣,另那些已经无路可退的人群都屏住呼吸,不敢直视。
半空中冤魂在这刻,突然便消失匿迹。
仿佛一下子没有了任何想要寻找替身的**,一个个都闭着眼睛缓慢的消失在空气中。
有些甚至径自飘出了机舱,在白云朵朵的天空上尽情的飞翔。
机舱内原先还坐在座椅上的几人,突然仿佛失去了操纵,一下子便没有了知觉。
年幼的孩子趴在那个突然脑袋歪向一片的男人,低低的呼唤着:
“爸爸,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那个满身都是白毛的东西是什么?他是木乃伊吗?”
而一直在身侧坐着的妇女也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把手指探向男人的鼻翼,却突然间声嘶力竭的大喊:
“我的丈夫没有呼吸了……啊……”
一连几人都当场死亡,在场的众人顿时惊恐万分。
这样没有任何举动的杀伤力,看在他们的眼里,简直就是杀人于无形。
冷迷津皱了皱眉,他根本还没有动手,为什么眼前的人就笃定他是凶手。
果然大部分的人,都只会有先入为主的印象。
而这里的原因,应该和那些突然间消失的冤魂有关。
看来这几个当场死亡的人,先前已经被厉鬼替身。现在厉鬼失去了控制,便摆脱了身躯,于是只有死亡在等待着他们。
冷迷津意识到了什么,他快步走向机舱的窗前,双眸在看见那白色的降落伞的同时,顿时犀利的眯起。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那个凶手,直接跳伞这种事情似乎不是一般人敢做的。
而这个人……
这突然爆发在身体外层的灵气……
&bp;&bp;&bp;&bp;看来和夜袭人以及阎伽罗应该是同一路人。
呵……
封灵师!
好你个封灵师!
在封灵师之间的战争,冷迷津这千年以来自然也曾涉及到些许。
夜袭人封灵噬魂者的称号,便是同一大群人争夺过来的。掌管市生死平衡的权利,因此才落到这个还未满二十岁的少女手中。
一旦封上称号,那么肩膀上相对承担的压力便已经重如千斤。
这是阴阳道上了为了管辖灵能力者之间的能力特意删选出来的人选,唯有灵力足够强大,实力足够媲美十个低阶死神之人,才有这个殊荣来管辖一个市。
当然也有灵气充裕,实力强大到掌管一个省的封灵师。
但夜袭人这厮现在距离这个殊荣,未免太过遥远。
单单是管着她那个市,这小妮子就已经自顾不暇。更别说近几****灵体受到的伤害可谓是毁灭性的的,不死也差不多废了半条命。
而这次,更是被同道中人给挖去了心脏。
冷迷津狠狠攥紧了掌心,尖利的指甲霎时穿破了他的绒毛,刺进了他的血肉。
“迷津,快回来。”
耳畔的一声呼唤,逐渐拉回了冷迷津还死死盯着舱外的眼神。
他回神看去,才发现这四周的人已经全部昏迷了过去。
再向前看去,夜舒雅笔直的站立在人群的中间。他浑身弥漫着鲜血,整张脸已经看不清楚哪里有血有肉。
唯独他的神色却是极为肃穆的,他面无表情的从自己摊开的掌心,露出了一小瓶浅蓝色的液体。
“这是**散,我已经抹去了他们的记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处理现场。你自我责备现在派不上任何用处,快点行动吧……”
“你,去了哪里?”
冷迷津纹丝不动的看着他,刚才袭人的那一幕太过深刻的烙印在他的脑海。
而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夜舒雅突然出现,怎么看都太过古怪。
夜舒雅低头开始收拾残局,他抹了把面上的鲜血,暴露出一个狰狞的伤疤。
那个伤疤完全撕裂了他的半张面孔,原先英俊的容颜在这刻被毁坏殆尽。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但是现在我不想说自己刚才究竟遭遇了些什么。”
冷迷津凝视着他的背影片刻,终究同样低下头收拾起了机舱里杂乱的一切。
“用你的灵火,把死尸全部烧光吧……自此以后,他们的亲人也不再会有他们的记忆,现下处理尸体除了这个之外没有别的好方法了。”
冷迷津张了张嘴,吐出这句。
他把机舱内的死尸都堆积在了一起,随即收拾起那些沾染的到处都是鲜血。
而垂眸的瞬间,却又再度看见先开始一直在脚边穿梭来回的那张惨白面孔。
冷迷津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微微一怔,却又再度仿佛没看见般的收拾起来。
倒是一旁的夜舒雅面色大变,他难以置信的唤了声:
“袭人……”
冷迷津在这时叹了口气:
“这是没意识的灵体漂浮,我先开始居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袭人在还没有受伤开始,就已经有一半魂体从她的身体内被那个始作俑者勾出了一半。”
&bp;&bp;&bp;&bp;“这也是为什么她之前察觉不到那群冤魂不对劲的理由,我们都太松懈了,完全没想到敌人居然是封灵师。”
夜舒雅在听到最后三个字之时,瞳孔猛烈地收缩了下,他深呼一口气,对着一侧已经恢复了原形的冷迷津说道:
“把衣服换了吧,刚才那么一变身都撕裂了。接下来的残局交给我收拾,一会把袭人带过来安顿好。”
冷迷津沉默的点点头,他一想到夜袭人先前的模样,就顿觉窒息一片。
虽然凭他自身的感应,心知袭人现在并没有生命安危,但是她的灵气若想要再恢复,实在难上加难。
那人果然下手狠毒,直接挖走心脏,等于全然破坏了夜袭人的灵体。
也就代表着之后她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即便身上带着灵气,那也是寻常人的概念。
不!或许比寻常人的灵气更加微弱。
毕竟,她已经失去了最为关键的心脏……
一想到这点,冷迷津便神色狠戾。
看来那人一开始的目标便是袭人,甚至于他的目标完全不在于想要杀死她,而是要让她生不如死。
他们两人在阴阳道上得罪的人本就不再少数,再加上这几年来丝毫没有收敛的脾性,以及愈发扩散的名气,寻仇的人实在不在少数。
但是这么厉害的,还是第一次碰到。
对方有智谋,有能力,懂得一击就中,避重就轻的道理。
甚至刻意引开他和阎伽罗,而导致夜袭人一人走向陷阱。
这若不是熟人,又怎么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了解的如此深入。甚至连在危急时刻,他们四人会怎么分配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此人绝不可小觑,而阴阳道上实力比夜袭人强大的,范围在这个省以内的似乎没有几人。
冷迷津正低头沉思着问题,脚步却在经过厕所的那刻微微停顿了下。
少女煞白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抚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心脏,整个人麻木而又空洞。
金发少年坐立在她的身后,他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少女上半个身躯,此时已经不是止血不止血的问题了,完全是夜袭人已经灵力枯竭,整个人在这刻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楚。
或者说,她现在已经不能算是完整的人,或是封灵师。
而是半个鬼。
虽然身体上还有生命迹象,但是魂体却已经残破不堪。
即便还活生生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但一旦整个人若是死亡,直接沦为魔道便是她唯一的结局。
“袭人……”
低醇的嗓音带着嘶哑。
少女面无表情的抬起面孔,看着身前干涩的唇瓣,有些犹疑的抚上男子的面容。
“迷津……你怎么哭了。”
那些炽热的液体随着男人猩红的眼眶,落在少女的手背。
滚烫的几乎快要烙印出一个个水泡。
冷迷津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突兀的便把身子往后一背。
他一手抹掉那个不知道何时突然掉落出来的液体,紧接着处理着少女脚上的大洞。
&bp;&bp;&bp;&bp;原本纤细的膝盖,能见到深可见骨的腐蚀,那些透过血肉从而溢进身体内部的鬼气,让冷迷津丝毫不敢用任何的力气。
阎伽罗在身后清理着少女身体上其余的伤痕,那些触目惊心残留在身体上,都是足以插入他心扉的致命伤痕。
如果可以,他宁愿被挖去心脏的人是他。
而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夜袭人从清醒过来,便没有说任何话。她似乎一醒来便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心脏,但是任何情绪都没有从那张煞白的面孔上表现出来。
这个伤口,对于任何一个封灵师都是致命的。
她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于是,这样的诡异平静,就更令身旁的两人不安。
若是歇斯底里,起码能看得出少女起伏的情绪。
现今这般面无表情,仿佛一切被掏空了一样,根本让人无法感知到夜袭人的任何想法。
她就好像一个一触即碎的瓷娃娃,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进的信息。
“回机舱吧,那里夜舒雅已经收拾干净,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要平安下了这趟飞机的。”
阎伽罗点了点头,他刚下低头把少女搂抱起来,却发现身前的男子已经快了一步。
冷迷津温柔而又快速的把少女娇小的身子搂在怀内,他避开了她所有的伤口,轻轻的在她耳旁说了句话。
阎伽罗听不清那声极轻的低吟,却看到少女垂下的指尖蓦然又是一抖。
而在这时,夜袭人轻轻的询问了句:
“舒雅他,没事吧?”
冷迷津听到这句,脚步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找不出语言来形容他见到的夜舒雅,只好低低的回道:
“你见到了,就知道了。他表面上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只是……”
被毁容了……
这四个字终究消失在了他的唇畔。
冷迷津快步走出了这个鲜血淋漓的厕所,回眸传递了个眼神给身后的少年。
阎伽罗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关上了厕所的门。
待到金发少年再走出来的时候,原本满是血污的地面已经恢复开始的干净。
他面色冷漠的走了出去,身上弥漫的是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
这些味道掩盖了少年身上原本的花香,映衬着那张冰山般的脸庞更是冷血异常。
机舱里此刻已经恢复先开始的平静,先前昏迷的人已经逐渐一个个清醒了过来。
青紫色发丝的少女面无表情的坐在先前的座椅上,她的身上套着一条黑色的干净T恤,煞白的面孔旁是另外一张完全相同的惨白面孔。
阎伽罗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坐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抬眸观察着一侧那个半透明的面孔。
冷迷津淡漠的嗓音从一侧传来:
“袭人现在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她现在是半鬼半人,那漂浮在一旁的另外一张脸,是她身体内部回不去的半个魂魄。她虽然没有意识的围绕在袭人的身旁,但这两者之间实际上是分不开的。”
阎伽罗明白这点。
&bp;&bp;&bp;&bp;他们阎家族谱上曾经写下过一些先祖辈半人半鬼的事迹,当然时至今日,这样的情况已经非常少见。
夜袭人这次的状况,完全已经在他们接受范围之外。
谁也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内,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而现今,冷迷津应该是唯一知道解决方法之人。
“你千年以来,应该触碰到封灵师中半人半鬼之人吧?”
阎伽罗以肯定句来叙述这句话,他看着冷迷津的模样,几乎已经确定他肯定心中已经有了了解,不然怎会这样淡定的把袭人继续接回市。
按照他的脾性,若是没有方法,一定会立马回夜家找寻夜撕尘想办法。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笃定的继续朝着市前进。
冷迷津垂眸把少女已经汗湿的发丝给撩了起来,他冰凉的手指紧紧的握着少女毫无知觉的小手,侧身轻轻的说道:
“百年前,我曾经见到过一个这样一个半人半鬼的道士。他是给人指阴宅看风水的,我跟他从有过一段熟识的日子。当时也完全是好奇究竟他遭遇了什么,变成了这样的样子。”
阎伽罗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底。
要知道道士只要不是神棍,大多也是因为开了阴阳眼才能走上这一门路。
而大凡有充裕灵气之人,变成半人半鬼的样子,最终都会堕入魔道。
“之后呢?他怎么样了?”
阎伽罗有了兴趣,开口继续询问。
冷迷津停顿了片刻,低低的说道:
“死了……”
“死在我的手里。”
少女的小手在这刻,突兀的抖了抖。
冷迷津慌忙握紧,低头查看着少女的神色,唯恐她有一丝的不适。
阎伽罗也察觉到了夜袭人的不对劲,他把少女脚边盖着的毛毯重新盖好,断断续续的又输送了些许灵气过去。
夜舒雅原本一直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头上戴了个大大的帽子,几乎遮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听到这话,顿时也疑惑的开口:
“你为什么杀了他?似乎就算他沦落进了魔道,也不碍你什么事吧……”
冷迷津沉默了半响才道:
“半人半鬼最可怕的一点你们或许不知道,由于失去了心脏,身上灵气供给不足,于是便只能挖去别人的心脏吃下,暂时性的弥补自身的缺陷。”
“并且……这是无意识下会干的事情。我当时也是因为跟那个道士同睡一屋才发现了这点,他深更半夜想要挖取我的心脏,结果不小心被我一掌拍死了。”
夜舒雅听到最后一句,嘴角几不可闻的微微抽了一下。
他随即继续低头,不再言语。
阎伽罗皱眉深思,他好像想起了些什么,话语里有些犹疑:
“我曾经在阎家的族谱上,好像看见过破解的方法。但当时由于方法过于血腥,看了两章便被我随手翻了过去,要不一下飞机我就赶回阎家查探一下。”
冷迷津一听这话,淡漠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欣喜。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听见一旁良久没有开口的少女突兀的说道。
&bp;&bp;&bp;&bp;“只有两个方法,第一,杀了那个挖走心脏之人,随即吃下他的心脏。第二,把所有具备血缘关系的亲人的心脏都给吃下。”
夜袭人的眸间,猩红正在逐渐隐退。
她眨了眨眼,原先墨色的瞳孔缓慢的暴露出来。面上的肌肤随着那层猩红的隐退,更显透明起来。
冷迷津听到少女的言语,指尖一颤。
他怎么忘记了,在三年前的岁月里,夜袭人几乎把阎家所有可以翻开的书籍都仔仔细细的阅读了一遍。甚至连同阎家的**都被她烧掉了一本。
当时的她,天不怕地不怕,即便是理亏,也同样理直气壮的走到那个金发少年的身前,从鼻孔里轻轻的哼出一句“那书是我烧掉的,狗屁不通的东西完全误人子弟”。
而金发少年丝毫不顾阎家众多长老之命,笑意满满的赞同着少女的话语。
由此,阎家的一本**就这样被死对头夜家夜袭人给烧成了灰烬。
所以,若是阎伽罗对于半鬼半人的状态有所了解,那么夜袭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冷迷津感受着少女一点一滴的变化,她从刚才开始青紫色的发丝就逐渐开始变成了黑色的长发,而现今连瞳孔里的猩红都已经完全褪去,似乎脱胎换骨变成了从前的自己。
只是,冷迷津清楚的知道,袭人终究已经是不同了。
起码,那个空洞洞的心脏至今还无法弥补。
“袭人,不要担心。我想我已经对那个凶手有了大概的寻找线索。”
冷迷津安抚着少女的心态,他深知此刻的夜袭人远远没有表面的那般平静。
她越是压抑,便让他越是清楚明白,这次之于她的伤害究竟有多大。
阎伽罗在一侧听到这话,顿时便杀气凌然的询问:
“你知道?你知道还不快点告诉我,直接把那家伙干掉,把心脏挖出来给袭人吃下去。”
夜袭人在这刻,也歪着脸,看向冷迷津。
她的视线非常飘渺,却依旧努力焦距在男人英俊的面孔上。
“我看清楚了他的样子,我也知道他是谁。”
少女的嗓音带着微弱的呼吸声,仿佛极为艰难才挤出这一句话。
身旁的两个男子在这刻同时紧张的询问:
“是谁?”
夜袭人沉默片刻,拉着冷迷津的手指微微一紧:
“Z市的爆裂屠杀者,随樱。”
阎伽罗眼神一闪:
“迷津,这个男人我认识。”
冷迷津对于Z市的消息也曾经了解过一些,甚至于整个省内的封灵者,他都曾关注过一段时日。
不为其他,只为保障夜袭人的安全。
“传言,他喜怒无常,Z市的死神曾经被他干掉过三个,完全惹恼底下的那票人。不过他也算看不出实力之人,毕竟底下的人都按兵不动,那么可见一斑了。”
冷迷津述说着他所知道的消息,接着点头示意身旁的金发少年说话。
阎伽罗皱眉低语:
“当时Z市争夺掌权封灵师的时候,我曾见过他。一个人杀光了其余争夺位置的人,手段狠辣,下手没有丝毫情面。”
&bp;&bp;&bp;&bp;“当时在Z市所有参与那张战役的封灵师,我想他们至今都不会忘记那个男人。”
阎伽罗神色肃穆的看着少女煞白的脸庞,语气在下一秒带了丝坚毅:
“可是,只要他伤害了你一分一毫,那么,他的性命我也要定了。”
他的指尖微微触碰着少女的下颌,琥珀色眸子里的嗜血神情一闪而过。
夜袭人沉默不语,她静静的看着身前的少年,没有丝毫的面部表情。
冷迷津环顾着四周的情形,飞机已经到达机场,目前正在降落,而四周的乘客表情都很正常,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他微微松了口气,单手把那条少女身上的黑色大T恤,掩盖的更加密实。
“袭人,一会我搀着你下机,到了地面你就靠在我背上,知道吗?”
少女沉默的看了他半响,乖巧的点了点头。
夜舒雅在一侧拉了拉自己发梢上的大帽子,他此刻的脸庞不能让四周的人看见。任何一点有关这里的血腥,最好都不要发生。
不然若是引起他们在原场合消失的记忆,那么这次所做的一切善后处理就功亏一篑了。
他们都没有明显的伤痕,唯独他的脸上,那条伤疤实在太过狰狞。
那个名叫随樱的人似乎丝毫不顾忌这架航班上的其余人,他的随性举动完全没有考虑到需要善后的后果。
夜舒雅这次着了道,面色非常难看。
他让夜袭人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身为保护者的自己更是被人深深的毁了容。
这完全是挑战他极限的问题,自尊和内心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走吧……”
阎伽罗毫无情绪的嗓音出现在他的耳旁,他和他站立在一侧看着那个身体虚弱的,仿佛一阵风比便能吹走的少女。
她一瘸一拐的走出机舱,飞机外的阳光顿时洒满了她乌黑的发丝。
少女被刺眼的阳光照射的微微眯起了眼眸,她看着四周熟悉的一切,突然扯开了一个苍白的微笑。
没人明白她突然微笑的原因,唯独冷迷津站在她的身后,听到少女飘渺空灵的嗓音。
“能活着回来真好……”
这么纯碎简单的话语,突然击中了身后男子的胸腔。
他第一次发现,原本那个不惧生死的少女终于缓慢的成长。
她明白了生命的重要性,从而不再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是一个好现象,让他终于可以放下三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那个会为了别人重生而让自己陷入死亡的女子,终于没有当初稚嫩的念头,从而演变成一个更为强大的人。
想要死,很简单。
而想要平平安安的活在这个世上,比什么事都难。
特别是以夜袭人如此身份活在世上的角色,她想要长命百岁本就是一件天方夜谭。
封灵师能够活到七老八十,已经算是上天庇佑了。
像夜撕尘那样的老家伙,简直就已应该天天拜拜菩萨。
少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机舱内,她深吸了一口气,缓慢的走下了这架飞机。
&bp;&bp;&bp;&bp;市,黄泉路,奇宝斋内。
留着板寸头的钱乌正蹲在地上给一侧的少女斟茶倒水,他似乎不忍去查看上去那已经血肉模糊的内衫,只有眨着那双几乎快要掉泪的双眼,小心翼翼的做些琐碎的事情。
金发少年站立在一侧,他看着少女睡倒在沙发上的娇弱身子,担忧的抚去她额际的汗迹。
这次的伤痕过重,夜袭人勉强回到这里已经快要虚脱,要不是这一路上他一直传输着自身的灵气给她,此刻的她会更加虚弱无力,或许连睁开眼睛的灵气都没有。
夜舒雅已经把头上的大帽子给摘除,他脸上的疤痕狰狞异常,从额头已经划到嘴角,即便是一眼看去,也总觉得会令人做上噩梦。
俊美的男人变成这幅模样,任谁都不忍再看。
他的身前站在旋转椅子上的是一个精致无瑕的美好正太,他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仔细的帮夜舒雅上着药。
红润的小嘴轻轻的嘟气,嘴里哈着轻柔稚嫩的嗓音:
“来,小夜夜,不痛不痛噢……玲珑帮你吹吹,吹吹就一下不痛了噢……”
夜舒雅面无表情看着身前卖萌的少年,很想一巴掌扇过去。
这么大年纪的老妖怪,还一副萝莉正太的娇俏样子,还真是……
萌的一手好湿啊……
怪不得钱乌这个东北大汉子稳妥妥的被收服了,这个老妖怪整天一副我要亲亲的样子,晃荡着那张粉嫩粉嫩的面庞,任谁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吧……
冷迷津从一旁的惊魂鬼宅走了回来,他手里捏着一块红色的手巾,匆匆忙忙的赶到少女的身侧。
大手一伸,便要拉开少女身前的衣服。
阎伽罗慌忙从身后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急促的询问道:
“你这是想干嘛?”
冷迷津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夜袭人上上下下哪里他没有看过,这厮小时候就是被他给领大的。只不过长大了以后,夜袭人秉持着什么闭月羞花的小清新妹子,怎么能被一只长了毛的千年王八粽看到那清白的身子,从那之后,他便就再也没有随意扯她衣服的毛病。
只不过现在,哪里管得了这事。
冷迷津甩开阎伽罗的双手,继续准备扯。
他一边扯一边说:
“心脏的缺口必须马上有东西堵住,不然袭人在无意识的时候会攻击身旁的人。到时候指不定我们几个没事,一直照顾着她的钱乌应该被心脏挖掉惨死了。”
钱乌一听这话,面色顿时一白。
他一手捧着自己的心脏位置,惨白的脸上挂满了楚楚可怜的凄凉神色。
玲珑也在下一秒暴跳如雷,他一下子甩手把夜舒雅那张已经被毁了容的可怜面孔甩开,接着快步跑到钱乌的身旁,从上到下死死的盯视了一遍,才好像放心的松了口气。
夜舒雅疼的倒抽一口冷气,他良久没有开口说话,只因为他脸上的伤疤真得很痛,完全没法张嘴,一张嘴就扯开了原先已经有些愈合的伤口。
&bp;&bp;&bp;&bp;“可是你拿着那块红布有什么用处,难不成活生生的塞进她的胸腔里?”
阎伽罗不再阻止他的行动,他扭头背对着他们,不看下面即将发生的惨烈场景,疑惑的开口询问。
冷迷津匆忙而又小心的扯开少女身上的外衫,瞬间便暴露出了那片血肉模糊的心脏处。
钱乌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他从来没有想到,暴露在自己眼前的会是一个空洞洞的心脏位置。而那里几乎还能看见些许的血丝。
玲珑也在同一时刻凝结了面上的表情,他粉嫩的面庞在这刻突然严肃了起来,就仿佛一瞬间把原先的那层面具脱下,剩余的是一个全然不同之人。
冷迷津并没有在看向四周人的面部表情,他捏着手中的红布,似乎在犹豫究竟该如何行动。
“这块红布,是许狐狸留下的娶媳妇用的。上面的强大妖气足以抵抗袭人需要心脏时入魔的意识,只不过它必须塞在伤口,但是袭人目前的状态似乎并不适合。”
“我没事。”
少女虚弱的声音在这刻突兀的响起。
冷迷津看向夜袭人睁开的黑眸,指尖微微收缩,在看到少女苍白着一张小脸点点头时,捏着红布的手指不由轻轻颤了颤。
“让我来做吧……”
玲珑在这刻突然抓住了冷迷津握住红布的手指,他看向夜袭人的那刻微微展开了可爱的笑颜,随即回头对着冷迷津严肃的点了点头:
“我比你活的更久,我更适合做这个事情。而且,我也有这个的经验。”
听到经验二字,冷迷津的瞳眸顿时一亮,他把手中的红布传递过去,看着玲珑坐在少女的身侧。
粉雕玉琢的面孔上,是一双突然诡异起来的眸子。
玲珑瞳眸的颜色在这一霎那突然变成了金黄色,食梦兽的妖气在这刻突然达到了鼎盛。
四周的众人只觉得身前的影子突然变成了极为快速的幻影,而在眨眼的下一秒,眼前的画面已经完全改变。
原先伤口还留着鲜血的少女,此刻心脏的位置已经隐隐能看到一丝红色。
而夜袭人的面部表情没有丝毫的痛苦,她似乎也没有搞清楚眼下的状况,有些茫然的看着一旁笑的甜甜的玲珑。
而冷迷津在这时却突然拍起来手掌,他有些赞叹的说道:
“你果然万年难遇,这样的手法比我原先的预计要快上许多。袭人甚至都没来得及感受你的妖气渗入,你所有的行动便已经完全做完,手法高明至极,让我佩服。”
玲珑在这刻,却是毫不在意的一笑,他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女子,语气温柔:
“她是我的主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这句话表露了他一贯的立场,不管如何,夜袭人的事情,都是他的事情。
少女微微愣怔了下,纤细的手腕向上伸起,似乎想抓住玲珑的手腕。
玲珑的身子在这刻快速的坐到一旁,他笑意满满的看着那个虚弱到了极致的少女,轻声的说道:
“乖,现在还不能乱动。”
&bp;&bp;&bp;&bp;少女依旧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腕,煞白干涩的唇瓣微微颤抖着:
“玲珑,你说你有经验,那么之前你遇见的那人,救活了么?”
玲珑沉默片刻,眨了眨眼笑道:
“当然呀,她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呢……所以最后,她也救活了,能和寻常人一样蹦蹦跳跳的老死。”
最后二字一出,冷迷津的嘴角也微微一抽。
好吧,虽然救活了,最好也老死了……
可是,为什么……是蹦蹦跳跳。
在玲珑的眼里,老死确实不算什么。他这万把年来看到老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夜袭人听闻这话,扯开了嘴角,她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疲惫。
冷迷津眼见她已经很累,拿了一侧的毛绒毯子帮她盖上。
四个男人重新回到了吧台,夜舒雅在此刻也杀气森森的注视着玲珑那张笑嘻嘻的面庞。
“你瞧瞧你做了什么好事,把老子已经面目全非的脸上又甩开了一条疤。”
夜舒雅捂着自己一张老脸,感到非常痛苦。
偏偏眼前这个人还笑的开心的不得了,神态愉悦的挥了挥手:
“哎呀,这张脸本来就已经没法见人了,我刚才关心自家的小乌鸦去了,哪里有空搭理你噢……”
夜舒雅面目阴森,继续强调:
“这不是重点好嘛!请你听清楚我生气的理由,关键问题是你因为关心那个看着很强壮的汉子,从而把我受创伤的脸部又撕开了一条疤!”
玲珑认真的点了点头,他表情带着了解,接着随意的再度挥了挥手:
“啊……这没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
话音咔然而止,原先粉嫩的面庞在这刻突兀的阴鸷下来。
“市最近出了了不得的大事情,而单靠钱乌解决不了,我更加不方便动手。要知道没有封灵师的同意,我在市随意屠杀,指不定就被数百个死神围攻,导致这万年的性命死翘翘,就得不偿失了。”
冷迷津当然清楚这点,他若是没有夜袭人在场和指示,随意动手也会被本市的死神给包围绞杀。
“出了什么事情?”
他冷静询问。
钱乌眼前周围的气氛已经沉重起来,不由拉开了抽屉里的一本古铜色的小本子,翻开了一页指了指:
“我把你们走后没有解决的案件都记录在了这里,本想要等师傅回来一桩桩解决的,现在看来似乎很成问题,当然最大的一桩案件牵扯极广,我现在先在这里跟你们简略的述说一下情况,如何行动我们再好好商讨商讨。”
阎伽罗倚靠在吧台上,他点了点头示意钱乌继续往下说。
钱乌一见身旁的几人都已经安定下来,不由轻轻咳嗽了下开口道:
“最近市里发生了一件古怪的事情,当然这件事情有点像血腥玛丽的翻版,但是似乎更加重口味一些。”
“案件的起源是,一个奇怪的女人来我们店里买了面镜子。那面镜子我们现在仓库里还有货物,我自己随身也携带着。”
语罢,钱乌伸手摸出了一面镜子。
&bp;&bp;&bp;&bp;或许这不应该称之为镜子,破碎的玻璃或许更为合适。
但是玻璃的标签上却很显眼的写着“镜子”二字。
冷迷津对于自己仓库的存货很是了解,自从他们走后,便没有再从阴阳道上拿过货物,这些都是他们临走前最后拿下的一批货物,效果和作用都查看过,基本没什么危害。
而这片破碎的玻璃,一共分为三片。
每一片的作用都各不相同,从里面看见的场景也觉不一样。
而钱乌现在拿出来的这个玻璃,是一种名为“幻无”的镜子。
这面镜子的奇特之处便是能让自己看见内心最想获得的事物。
无论是无敌的美貌,还是富可敌国的金银财宝,更或者是无尚的权贵,都可以在这片玻璃中实现。
只要你盯着它看,那么它便会展现你所希望的一切。
玲珑坐在一旁,把玩着那片玻璃,疑惑的开口道:
“我先前已经看过了,唯一奇怪的就是里面怎么看都只能看到小乌鸦的面孔。”
冷迷津冷静分析道:
“这是因为,你最想得到的钱乌。而别人看这面镜子看到的便会是另外的光景了。”
钱乌一听这话,大高个的面庞上顿时便羞红了一片。
夜舒雅表示对这对跨越了年龄限制的同性之恋表示无感,他实在看不出究竟哪个是攻,哪个是受。
“不知道另外两面镜子哪面卖出去了?”
冷迷津疑惑开口。
钱乌耸了耸肩:
“只剩下这一块了,这也是我要说的奇怪之一。先前那面镜子被卖走之后,一个小时不到又有另一个女人慌慌忙忙的要来买另一面镜子,她甚至形容不出它的样子,只是说要跟先前那个长相的女人买同一件货物。”
冷迷津点了点头:
“那卖出去的那两件是,映之和残缺。”
“这两样东西比我们手头的这个要危险系数高的多。映之的效用很大,它能把一些这世界上不存在的生物倒映进这面镜子中,也有很多老板买来用以躯干那些束缚在旧宅的地缚灵。而残缺,相比而言就更是恐怖的多。它能让原先美好的一切变的丑陋不堪,也能让丑陋的事物变得美妙动人。当然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钱乌一听这话,顿时面色惨白:
“我们店里卖的这些东西,怎么越看越危险。”
冷迷津赞同点头:
“其实这些东西我应该标注着只能卖给道上的人,不知道你卖的对象究竟是何种生物。最好不是寻常人,玲珑,你说说,那个女人究竟有多古怪?”
玲珑小正太打了个呵欠,他抖着小腿坐在旋转椅上,一副散漫到极致的样子。
“其实当时我也只是瞥了她一眼,不过我敢肯定钱乌卖的没错,那确实是道上的人,但第二个女人我就没看见了。第一个女人要说古怪在哪里,还不是因为她那张脸,我跟你们说呀,这万把年来我还真没见过这么丑的女人,左遮右挡就是想遮盖住自己的容貌。”
她从头到脚都蒙着一层黑纱,就露出了两眼珠子
&bp;&bp;&bp;&bp;夜舒雅疑惑的开口:
“那你怎么知道她丑?”
玲珑一听这话,瞬间便嫌弃的扭曲了自己的表情,仿佛想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那个女人,单单两个眼珠子就足够渗人的,我压根就没瞧见过这么丑的,斗鸡眼也就算了,偏偏还眼白多,眼珠小,怎么看都诡异的很。”
果然很丑……
夜舒雅砸吧了下嘴巴,不再言语。
钱乌皱了皱眉:
“可是她的皮肤很好,这点从她的手上看的出来,接递镜子的时候最先吸引我注意的就是她那双雪白的手,白嫩如玉,指若青葱,非常漂亮。”
玲珑不动声色的抖了抖眉,他瞥视了眼身侧还在想着什么高个男人,小媳妇模样的扯了扯身侧男人的衣角,语气天真无比:
“小乌鸦,你看,人家的手也很白白的噢……”
钱乌瞅了瞅还拉扯着自己的那双手,接着敷衍的点点头:
“你乖,她比不上你。”
夜舒雅在一侧不禁感到了些许的不适,这两个男人在这矫情什么矫情!大男人有什么和个丑女攀比手指的!
冷迷津轻轻咳嗽了声,打断还继续你侬我侬的两人,开口继续询问:
“钱乌,你接着说。”
钱乌一把拍掉还继续拉扯着自己的修长手指,面色肃穆的继续:
“其实她买了也不算什么,毕竟这个店里总有些打扮的很古怪的人前来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我对她记忆犹新。”
“出店门的时候,她突然喊了一个人的名字。而就在这时,新闻里突然播放出了那个名字的尸体。那是一个美容师,死在自己开的美容店里。整张面皮都被凶手残忍剥掉,只留下脸颊上血肉模糊的筋骨血肉。”
玲珑嘟着嘴巴喝了口香喷喷的卡布奇诺,他快速的补充了一句:
“那是这些天来的第一个死者,名叫徐凡,另外生前的照片长的非常帅,简直可以去做娱乐明星,一定迷倒万千少女。”
阎罗坐在一侧良久没有说话,他把钱乌的笔记本拿到了的自己的身前,一直慢条斯理的看着一个个记录的案件。
总结性的终于发表了一下自身的感言:
“我想我已经清楚了解这个案件究竟恶劣在哪里了。迷津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阎伽罗戳了戳笔记本上的两处,开口说道:
“这次已经死了五个死者,个个都是被剥面皮,失血过多的死亡的。而法医的分析也做了最后的总结,全部都是活生生把面皮给剥下来的,最后慢慢的在痛楚中死亡。并且这次的死者,每个都长的非常漂亮。”
语罢,他翻开了笔记本中夹杂在这页里的五张照片。
五个年轻人,个个长得水嫩水嫩的。
用冷迷津这话来说,就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怎么看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而随机覆盖上来的死亡现场相片,却是个个触目惊心。每一个人似乎都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bp;&bp;&bp;&bp;原先的风姿绰约,此刻早已化为黄土枯叶。
人死如灯灭,不过如此。
“那第二个女人来店里的女人呢?她来的时候,是怎样的光景?”
夜舒雅把死尸的事情暂且放在了一边,他总觉得第一个女人和第二个女人间一定有紧密的联系。
两人在同一天买了一样的镜子,但性能却不相同。总有一个是跟风,亦或者在相争着什么。
钱乌想到第二个女人,眉头皱的更紧了:
“第二个女人更别提了,我就只见啊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从店门外冲了进来,你们要知道,那会正好在下雨,外面阴森森的一片,一个穿着脏兮兮也不知道什么颜色衣服的女人这幅模样进来究竟有多渗人。她还偏偏身上头发上不停滴着水,把那张看不清楚样子的脸直接顶住我的鼻子。一句话都不说,露出一口黄牙就朝我哈哈哈的笑。哎哟妈呀,当时,我还以为遇到哪个不长眼的孤魂野鬼呢……”
阎伽罗一听这话,倒也被提起了兴趣。这第二个女人相比第一个看来暴露的情况要多的多,也有趣的多。
“怎样?你跟着袭人也算学上些许本事了?这个女人,是鬼么?”
金发少年挑眉询问,他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自从夜袭人走后,这里的东西几乎没有变化过位置,都是按照以前相同的地方摆设。钱乌在打理商店方面确实很有一手,这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虽然他的灵能力因为夜袭人的关系得到了开启,但是相比之下驱魔方面的能力可能有薄落了点。但幸好这里有玲珑这只万年食梦兽坐镇,无论如何,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严重的问题的。
钱乌一听少年这话,顿时便苦下一张脸来:
“我能确定她不是鬼,只不过……这个女人看着挺像神经病的,她一进店里就嚷嚷着要先前女人买的那面镜子。我好说歹说,告诉她完全一模一样的是没有了,她却偏偏死脑筋叫着嚷着一定要。最后还玲珑想的办法,告诉她咱们这里还有一块比先前那个女人拿走的更厉害的镜子,这才把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给送走。”
“疑?这个女人有阴阳道上流通的货币?”
阎伽罗蹙起浓眉,大多数来夜袭人购买物品的应该都是道上之人,大家会用阴阳道上流通的货币来做叫唤。但是若是常人,袭人在奇宝斋的时候也是做寻常生意的。只不过,这里地处偏僻,又是市知名鬼宅的旁边,若是没人推荐,很少会有人知道这里还开着这么一家奇怪的小店。而夜袭人在离开奇宝斋的时候,就已经不接收常人生意了。毕竟,她思考的缘由是因为不想折了钱乌的寿命,很多阴气的东西都得需贩卖者的心血才能成功达到辟邪及其他的特殊作用。而钱乌由于血脉里并没有驱魔的鲜血,倒是只会耗费他的精血来达到成功贩卖的作用。
&bp;&bp;&bp;&bp;而道上的人本就自身耗有心血,根本无需钱乌那点小小的精血。
可是寻常人不同,他们自身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这时候需要的便是折现贩卖者的精血,以达到理想的效果。
奇宝斋并不是人人都能开,夜袭人在市能管着这个小破店本就是有她独一无二的优势在内。几乎可以说,这里的东西,若不经由她亲自交接,即便是再为特殊的物件其效用都会大打折扣。
当然这一点,只针对寻常之人。
“并没有,但当时我刚把镜子找出来的时候,这个女人就立马冲过来一把抢夺了过去。就好像这是她的心肝宝贝,完全就已经到了非要不可的地步。而且,她付了这个……”
钱乌伸手摸出了一块佛祖的玉牌,呈色光泽温润,一眼瞧去便知道这一定价值非凡。
而一直躺在沙发上眯着一双惺忪睡眼的少女,在睁开眼睛看到这块玉牌的同时,顿时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不过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干的。
少女并没有如愿以偿的跳起身子,反而因为剧烈挣扎导致自己身上的伤口重新裂了开来。
“袭人,快躺好。”
距离少女最近的金发少年,瞬间跑了过去。
他把少女溢出纱布的鲜血仔细的擦拭着,接着低头询问:
“袭人,你认识这块玉牌?”
冷迷津也因为担心过来四处打量了下眼前伤痕累累的身子,他的视线同样落在那块玉牌上,却完全没有印象。
夜袭人虚弱的躺在沙发上,她抬眸静静的注视着那半空垂荡的晶莹玉色,语气透着些许的温柔:
“这是许狐狸身上曾经带着的东西,我以前听他说起过,他还是百年狐妖的时候,曾经一个云游四方的僧人为他求了块如意佛牌,这块跟我那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一听到许凉情的名字,冷迷津顿时也来了精神。他仔细的把佛牌拿在手心细致的观察着,里面些许传递出来的妖气果然有一股狐狸特有的风骚味。
“袭人,你也不需要起来看了。这块应该就是那块,我能感觉到死狐狸的气息。只不过,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冷迷津把视线转向钱乌,钱乌根本不知道这块佛牌的来历,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感到非常茫然。
夜袭人却闭着眸子,不再吭声。
冷迷津注视着少女突然沉静下来的睡眼,心知她一定是想起了那只很久未见的狐狸精。
他自从被那个美丽的金发少女带走之后,就没有了任何消息。
不过按照他那九条尾巴的千年狐狸精的寿命,应该死不了。
顶多就是受了重伤,只能闭关修炼修炼,再重出江湖了。
冷迷津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钱乌,我有个问题。第二个疯癫女人在谈论起第一个女人的时候,她是怎么开口的?”
钱乌这点倒是记得非常深刻,他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似乎想把原先的场景给还原。
&bp;&bp;&bp;&bp;“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就站在这里。”
钱乌两手叉着腰,气势凶狠的站在店门口。他换了副非常像泼妇的表情,接着扯着嗓子嚎叫着:
“快点把刚才那个女人买的镜子拿一个一模一样的给我!快点快点快点!”
语罢,整个人便快速的朝着还稳稳坐在吧台上的玲珑冲了过去,然后使劲的晃着小正太的肩膀。
玲珑小正太果然非常配合,他只是微微一呆,便马上转换了另一幅唯唯诺诺的表情,极为小声的说道:
“你你你……你要买那面镜子做什么?本店已经没有一模一样的了。”
钱乌依旧一副彪悍的表情,他凝着双眸子恶狠狠的看着眼前之人。
玲珑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口水,接着再度轻微的开口:
“这……也不是完全没有货了,那面镜子还是有的,只是款式不同。”
钱乌一听这话两眼顿时一亮,他再度疯狂的摇着身前之人的肩膀,语气急促:
“快给我拿来!快点给我拿过来!”
玲珑小脸泛白,他眨了眨眼睛,晶莹的泪水差点就从水汪汪的眼眶里掉出来。
钱乌皱眉低语:
“这里不是这么演的,我这么个大男人当时怎么会哭。”
玲珑哭哭啼啼的抬着自己粉嫩粉嫩的小脸,接着“吧唧”一口冲着钱乌的脸蛋上便是亲了一个,接着喜笑颜开的说道:
“你捏的肩膀好痛,然后表情又好凶,所以我就忍不住了……”
当场众人顿时感觉天上一群乌鸦飞过,这个万年的老妖怪,能不要这么卖萌么!
钱乌叹了口,转身对着另外几人耸耸肩: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然后我们就谈了下价钱,接着便把货物给了她。”
夜舒雅揶揄的看着他:
“你也太弱了好嘛……”
钱乌脸色一红,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们也知道我,我就是拿女人没有办法。”
冷迷津了解的点点头,继续开口询问:
“你再仔细说说那个女人拿到镜子后的表现,我总觉得她很是古怪。”
钱乌一想,心下也觉得有丝异常,他皱了皱眉:
“其实最后她走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奇怪。因为在刚接到镜子的时候,她是非常欣喜的,当时的她甚至对我露出了那种可以称之为感激的表情。但在最后她走出店门的时候,我却突然发现她很恐惧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镜子。我当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到她突然间便尖叫着往边上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鬼叫声,直到走出了这条黄泉路,我还隐隐能听见她的声音呢。”
冷迷津听闻这话,站起了身子。
他站在店里然后往外走去,接着便停顿在了店门口,环顾四周的环境。
夜袭人的奇宝斋,位置很是微妙。由于地处惊魂鬼宅旁边,所以这里的房租非常便宜。而这四周人烟稀少,更别说别的什么店铺,这里在夜晚几乎就是一个极为荒僻的场所。更别提,总有些非人的家伙来光顾这里。
&bp;&bp;&bp;&bp;所以这里的地域看着非常阴森,若是晚上走进这条小街,更是感觉到四周寒意密布,怎么看都让人渗入心肺的感到恐惧。
那个女人站在这里看着镜子感到恐惧。
冷迷津沉思片刻,他朝店里喊道:
“钱乌,拿面镜子给我,不用大,越小越好。”
还在店里眼巴巴看着冷迷津的板寸头大汉,顿时低下头一阵乱翻,好不容易从吧台的底下货物间挖出了一面看起来还算正常的镜子。
他快步走过去,递给了身前的男人。
冷迷津示意他进入店内,不要阻挡他对四周环境的观察。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这面镜子,面积只要自己的巴掌大小,而这样看着镜子,似乎只能看到的便是自己低下头的面孔。
那个女人看到自己的脸,为什么要这样惊恐的尖叫?
这一点如果按照逻辑来思考是好解释的,若是那女人拿到的那面镜子是缺无,那么她的惊恐尖叫极度合理。
冷迷津想到这里,对着钱乌再度询问:
“你说第一个女人,长的很丑。那么第二个女人呢?你直说她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却没有提到她究竟长成什么样子。”
钱乌饶了饶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其实,她的长相还真不好说。我并没有看清楚她究竟长成什么样子,因为她的整张脸差不多都被那头蓬松的头发给遮住了。整个人又脏兮兮的,我就没仔细看她的样子。不过要是说她的身段,那确实是不错的,很羸弱的身姿,却很有线条感。”
玲珑在这时,突然眼神诡异的瞥了眼一旁答话的高个汉子,脸上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顿时浮起。
夜舒雅在一侧觉得浑身发凉,这老妖怪吃起醋来真恐怖,他隔了这么远还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酸酸的醋味道。
钱乌却浑人不觉,他继续滔滔不绝的说道:
“其实她身上的衣服若不是太脏,绝对会是个穿着大方的白领人物。只是那张脸好像被什么泥土弄的很早,还有丝抓伤的血痕,所以就没什么印象了。”
冷迷津听闻此话,只要没有什么其他的线索了,再度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大多数的寻常女人都会很害怕来到这样的街道,毕竟这里有妖魔鬼怪的传言,更是没有什么人随意出入这里。
惊魂鬼宅是市出了名的地点,它的传说都是用曾经住在那里的人,以及来探险的人的性命换回来的。
它没有任何造假,在许凉情和他们二人还没搬进去住的时候,这个地方着实人人畏惧,而这几年来因为他们的到来,这里四周的血案几乎为零,而人们却依旧是畏惧那些存在着鬼神传言的地方。
所以,根本没什么寻常人会随意出入这片地域。
而那个女人如此害怕,冷迷津只猜测出了两种情况。
要么便是她拿到的是残缺,所以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突然变得丑陋的面孔,从而大惊失色从这里跑了出去。
女人爱美这一点,毋庸置疑它的杀伤力。
&bp;&bp;&bp;&bp;而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那个女人拿到的是映之,她看到了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因为以这个角度来看,冷迷津意识到了一点,她的身后能见到的是惊魂鬼宅的一处,而这一处究竟在哪里,得以她的身高来测量。
现下的情况,似乎只能分析到这里。
冷迷津重新走进店里,他的视线落在那个还在照顾着少女的金发少年身上。
他轻轻的微笑着,眼里的深情和宠溺,几乎一眼便已清晰。
回身重新坐上吧台的座椅,冷迷津双眸继续盯视着钱乌,示意他把事情继续说下去。
钱乌被玲珑那副奇怪的神色盯得浑身不舒服,眼见有冷迷津来解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立马便屁颠屁颠的跑到了他的身边,继续说道:
“在这两个女人走后,市每天的死亡的人数便开始增加,而且每个人的脸都被剥去了面皮。我在之后还遇见到过第一个女人,那天和玲珑去逛街,结果在咖啡店的透明玻璃内看见了她。”
“穿着得体修身的职业装,还是那副丑陋不堪的面容,但是浑身却仿佛散着光彩,几乎让人下意识的摒弃了她的容颜。因为那是,气场。浑人天成的气场,就好像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及她的一颦一笑。可是明明,她长的那么丑。”
冷迷津心下有了丝了然,他低声叹了口气,良久才道:
“听你这么说,我已经弄清楚究竟是谁拿走残缺了。应该是第一个女人,残缺的效果本就不单单于先前所说的那些,它有很多隐藏性的效果,只有在成为它的主人以后才能知道。当初和袭人签下这批货物的时候,我是不同意的。因为隐藏性的效果一般出了事情就很难处理。只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卖了出去,又出了奇怪的事情,就必须把东西收回了。”
“只不过这是道上的人,便不知道她究竟是做些什么的了。”
钱乌心知牵扯到这个问题,就已经不是他能帮上忙的事情了,便又回到了吧台。
而阎伽罗在这时却站起了身子接话:
“你自己却回收货物,一定会惹人非议。这样吧,最近这段时间出的问题,都由我代为出面。毕竟我是阎家的人,而我和袭人曾经的关系,道上很多人都心知肚明。我和你一起也更好行动。”
冷迷津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他心知这样是目前情况的最好解决方案,夜袭人现在的身子已经不能再来来回回的折腾。
她的灵气枯竭的厉害,需要夜舒雅在这里不停的给她灌输灵气。而夜舒雅现今的面容已毁,也需要奇宝斋的药物来调理身体。
所有的事情都能安排的调理清晰,唯独这改变的一切另躺在沙发上的少女感到了些许的不适。
夜袭人眨着乌黑的眼睛凝视着天花板,她现在似乎越来越像是一个废人,整日便只能这样子躺在这里,等着最终的解决方案。
毕竟,她若是行动,只会拖累他们。
&bp;&bp;&bp;&bp;冷迷津心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回眸看向那个沉静许久的少女,突然低声轻吟:
“袭人,没人会嫌你是累赘。只不过,每一个人都有需要休养的时候,现在的喘息,不过是为了以后的崛起。”
少女的眼眸在这一刻,忽然亮了起来。
她侧着脖子,安静漾起一缕笑颜。在这个空气中都散发着沉重氛围的屋子里,突然暖洋洋额融化了男人的心。
冷迷津似有若无的扯了扯唇角,他站起身子看向一侧的金发少年。
却发现阎伽罗突然黯然的垂下了琥珀色的眸子,他的指尖微微颤动,带着一丝无法察觉的沉痛。
“伽罗,接下来面临的便是大海捞针,我们出发吧……”
冷迷津向前走去,他站立在奇宝斋的店门口,映入眼帘的是金黄色阳光下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
而这个身影的到来,却另他原先还想说出的话语,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阎伽罗也察觉到了身前男人的不对劲,他透过他的身影向前看去,而那个原先模糊一片的身影,已经一瞬间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那是一个浑身沉浸在黑衣里的女人,她冷漠的看着身前的两人,接着朝店里瞥视了一眼,淡淡道:
“我是来找夜袭人的。”
冷迷津微微一挑眉,他舒展开一如既往的笑颜,带着淡淡的疏离感询问道:
“阴糖,你找袭人,还真是罕见。”
黑衣女人面无表情的站在远处,似乎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冷僵尸,你没必要跟我寒暄。这么多年以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处不算友好但好歹也算融洽,我现在有急事想要找夜袭人相谈,还请不要堵着大门。”
黑衣女子脾气似乎已经有些暴躁,即便口气还带着些许的客气,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已经逐渐往边上蔓延。
她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若不是因为夜袭人这个小恶魔在奇宝斋四周布下了一个不能随意进出的结界,她还真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可惜,眼前又这么两个大男人,纹丝不动的挡在她的身前。
怎么看,似乎都有些碍眼。
冷迷津抖了抖眉,依旧笑得风轻云淡,口气非常淡定:
“只是不知道,阴死神找咱们这的老板有什么事情,袭人最近有事,想必不能帮助你些什么。”
冷迷津心知阴糖若是没什么大事是绝对不会放下脸面来找袭人的,他们两人虽然称不上势同水火,但毕竟都看管着同一片领地,偏偏两人的脾性还都不咋地。
所以,能这么平安的,偶尔有些硝烟的度过这么多年,实属不易。
眼下袭人的情况已经不能再做到些什么,那么阴糖的前来都阻挡便要阻挡。
黑衣女子听闻这话,倒是有些古怪的看了眼身前的男子。
阴糖是知道冷迷津的脾气的,他凡事都为了那个少女着想,曾经所有的烂摊子,他都会利索果断前去收拾。
只是今天,似乎太碍事了些。
&bp;&bp;&bp;&bp;“怎么?你这么杵在奇宝斋的大门口,难道夜袭人出了什么事情?”
阴糖出乎意料的有些担心的询问,她时不时的朝着透明玻璃内张望,似乎想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熟悉身影。
冷迷津没有吭声,身后的阎伽罗却在这时接上了话茬:
“若是有什么事情,你便找我吧,我是阎家伽罗,想必只要是袭人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也能做到。”
阴糖本就注意到了阎伽罗的存在,这个少年在进入她自身的管辖范围内的时候,就已经好好查探了一番。
灵力卓绝,天赋异禀。确实是封灵师中的好材料,但是眼下的这件事情还是有夜袭人的帮助才更为恰当,毕竟这里的事情还是归属她管。
“看来夜袭人她,确实出了事情。”
阴糖笃定的打量着身前两人的表情,接着向前垮了一步,倾身靠近:
“只可惜,我今天必须得见到她。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跟她谈恰,这件事情关系到今后她在市的地位。”
冷迷津的脸色在黑衣女子靠近的时候,便阴沉了下来。他刚想出手制止,却听见屋内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嗓音:
“让她进来吧……”
黑衣女子听闻这话,面上的寒冰顿时融化,她快步绕过身前两个阻碍她脚步的身影,走进了店里。
而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女苍白的小脸。
她盖着厚重的毛绒毯子,靠在松软的棉布沙发上,头微微的侧着,牵强的牵扯起一缕微笑,似乎这一笑已经用尽了她的所有力气。
“阴糖美人,好久不见。”
夜袭人低声的打了个招呼,柔和的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
她似乎和原先那个冰冷似寒冰的女子已然有了些许的不同,起码此刻她的脸上出现的除却震惊还有些许心疼。
阴糖在这刻,回过神来,她看着身前的少女,被眼前这幅虚弱的仿佛一吹即化的雪花似的模样,感到难以置信。
“夜袭人,你居然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究竟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少女干涩的唇瓣此刻溢着些许干裂的血丝,她张了张嘴轻声说道:
“你现在的消息,怎么越来越不灵通了……以前我还觉得死神跟算命的似的,掐掐手指便知道了自己市里的事情。哎……我把你们想的太传奇了。”
语罢,少女不无遗憾的叹了口气,似乎为自己曾经瞎了眼的预想感到深深的耻辱。
阴糖却冷冷的扳起了面孔,她掷地有声的说道: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夜袭人快些告诉我,究竟是谁?你不知道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对于市而言是一件噩耗么?”
说到自己的市,少女的神色也逐渐严肃了起来,她轻微的咳嗽了一声,似乎有些牵扯到伤口的拧了拧眉,半响才道:
“Z市的随樱,你应该知道吧?我被他设了个陷阱,现在就成了这副德行。”
一听到这两个字,阴糖的脸色更是阴沉:
“何止是知道,简直是如雷贯耳。”
&bp;&bp;&bp;&bp;“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因为他的事情。”
夜袭人听闻这话,倒是有些好奇了。她现今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这个男人究竟还想做些什么。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夜袭人沉寂的询问,她似乎没有过多的情感,只是很单纯的想要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阴糖眼见着身前少女的表情,感觉有些奇怪。
夜袭人似乎变了许多,她曾经的模样在她的记忆里太过深刻,导致现在看到她这般稳如泰山,没有丝毫情绪外露的神态感到些许的不适应。
“这个封灵师,跟以往我们相处的大有不同,昨天又传来消息,过去的死神这次又死了两个,一个是路过Z市,另一个是掌管Z市的,也不知出了什么冲突,总之直接从Z市消失了。当时我们前去查探他们踪影的时候,便发现了他的灵气还未从现场退去。”
夜袭人静静的听着,片刻才问道: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并没有义务保护死神,再说他们也不是她熟识的人。那么阴糖这次前来,又是为何?
阴糖听闻这话,面上袒露了些许的怒意,她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我们已经和Z市的随樱交流过,他说他想见你。而你,是他不再杀戮下去的关键。”
冷迷津在这时却冷笑起来,他瞥视了眼还坐在一旁的黑衣女子:
“你也见到了袭人现在的情况,难不成为了你们这群死神的安危,就不顾及她自身的安危了。刚才袭人也说了,她沦落成这幅模样,安全是因为随樱,现在难不成你还要叫她去送死?随樱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一连串的冷哼声全然灌入黑衣女子的耳里。
她顿时站起了身子,浑身溢满杀气的怒目而视。
“我只是想求夜袭人去见他一面,毕竟这关系着今后身在Z市的死神的安危。那片地方死掉的数量已经多到你们无法想象,而现在只是这样一个要求你们也不同意吗?再者而言,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夜袭人不受到伤害。”
阴糖的死神镰刀高高的举过头顶,她的模样充满着怒不可揭的寒意。
而一直坐在一旁的金发少年却在这刻站起了身子,他直直的走向还躺在沙发里的脆弱少女。
夜袭人仿佛意识到了他想做些什么,匆忙的抓住还盖在自己身上的毛绒毯子。
奈何她现在的力气岂是阎伽罗的对上,他只是轻微的一扯,便把那条看似厚重的毯子给扯到了地上。
接着怒目而视的睁着一双瞬间猩红的眼眶,高声大喝:
“你看看,我让你好好地看看清楚!夜袭人她是否因为为了你们而去Z市赶赴那所谓的狗屁条件!你知道她现在只能靠着别人过渡灵气才能开口说话么!你知道她现在每次昏睡起码二十个小时才能苏醒么!你知道夜袭人现在能活在世上已经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了么!”
而暴露在黑衣女子眼前的是,那片鲜血淋漓的血肉,以及那个手掌大小的空洞。
&bp;&bp;&bp;&bp;阴糖愣怔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从来没有想过夜袭人会变成眼前的这幅情景。
就好像曾经绽放的最艳丽的花朵,在此刻却破碎如陶瓷,掩去了所有的生机,残留下的唯有死寂。
“这是……怎么回事?随樱做的?”
黑衣女子迟疑的开口,她向前走了几步,更加清晰的看到少女身上的伤口。
那些伤痕崭新,血肉也正往外翻起,从表面看去就好像被人直接伸手掏空了这一处,因为眼前的伤口极其不规则,甚至还能看清楚里面的血泡。
金发少年站立在少女的身前,他眼神弥漫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
“这就是你需要带去的人,你确定随樱这个要求不是想害死她么?”
“你应该知道,阴阳道上的规矩,封灵者之间实际是不能随意嗜杀的,而偏偏那个男人还就是做了,但目前为止我们都掌握不到足够的证据,而袭人也是昏死前听到他的声音才确认他的身份。所以,现在的解决方法我们还没有找到,而袭人的身体也不允许她大动干戈。”
阎伽罗一鼓作气的把话说完,他喘了口气,不看身后少女带着些许悲凉的眼神。
他这口气已经憋了好久,他为她的身体心疼难忍。而现在,在眼前这个只为自己考虑的死神面前,全然爆发了出来。
冷迷津低头捡起了地上的毛绒毯子,他小心翼翼的依旧盖在少女的身上,浅浅的勾起唇角安抚的拍了拍少女冰凉的手指。
回身,冷语:
“我想情况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还请你从这里离开。大家都管着同一片地方,不要伤了和气才好。”
黑衣女子依旧愣愣的凝视着那片已经被遮掩起来的伤口,她站直了身子,良久才低声道:
“我不知道……夜袭人她会伤的这么重。对不起。”
冷漠如她,也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而眼神下一秒落到少女面庞的时候,阴糖突然跪倒在少女的身边,她垂下头,发丝顺着那张雪白的面庞遮掩住她的神色。
而在这刻,猛然抬头的瞬间,映入少女瞳眸的是一阵飞快闪过的难过。
“可是,我还是想求你去一趟。你不知道,你这一趟对我的意义究竟有多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我说到做到。”
夜袭人侧着身子,被女子突如其来的行动也感到了丝愣怔。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侧身牵扯起了伤口的疼痛。不由皱了皱眉,伸出一双小手拉扯住了女子的指尖:
“给我一个理由。”
夜袭人的嗓音很静,她墨色的瞳眸敛去猩红之后,变成了湖水般的平静。
仿佛已经没有任何的事物能再次打动她的内心。
但是阴糖分明感觉到了少女突然炽烈起来的手心,就好像那燃烧起来的熊熊烈火,透着无尽的希望。
“袭人,你现在的身体……”
阎伽罗匆匆插入了两人之间的谈话,他面色冷凝,神色宛若寒冰。
少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微微漾起一个笑容。
&bp;&bp;&bp;&bp;“伽罗,我没事。”
金发少年被少女突如其来的笑颜,恍惚了神色。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好了,说说你非要我去的理由。”
夜袭人躺在沙发上,她的发际因为牵扯伤口的疼痛,冷汗沁沁。
黑衣女子沉默了片刻,她良久的跪倒在冰凉的地面,直到夜袭人再度因为疼痛微微抽搐了下手指。
仿佛这才把她的神智给唤了回来。
阴糖的视线落在少女惨白虚弱的面容上,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女,如今宛若一根湖面上残破的稻草,即便是一个小小浪花掀过来,都足以要了她不堪一击的性命。
这样的身子,再去Z市的路途上,无疑是凶险万分的。
而夜袭人失去了心脏这点,她也非常清楚这对于封灵师简直是一个生不如死的噩耗。
所有营造灵力的根源,从她的身体里消失。那么除非她离开自己的身体,不然只有一个结果,便是灵力枯竭。
那么,她在阴阳道上将再也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而这一切若真是随樱做的,那么他要求见夜袭人这一点便非常可疑。
只可惜,她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阴糖神情变幻莫测,良久才蠕动了那红润而又弧度美好的唇瓣。
“夜袭人,想必你应该知道死神的制度。我是一个已经死亡之人,接受了死神殿下的恩赐,才能来掌管人间的地域。而我,有一个亲身妹妹。她现在,身处Z市。”
“所以说,你是为了你的妹妹?”
夜袭人淡漠的询问,她的神色看不清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心思,但是阴糖清楚,她,并不是救世主。
“当然,不止这一点。”
原本听完先前话语,感到些许困乏的少女,微微挑了挑眉,继续看向那个黑衣女子。
阴糖心知但凭借这样自私自利的一点,绝对打动不了夜袭人的内心。
她必须说出有力的理由,才足以另眼前身受重伤的少女感到震动。
“我当年是自杀死亡的。”
阴糖意味深长的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夜袭人的视线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很清楚,若是刻意的自杀死亡,在地狱里的待遇可并不那么好。这样还能当上死神,倒有些另她讶异。
“原因其实挺简单的,世间之人所受的苦难煎熬,大多是因为金钱。我当年也是因为家贫如洗,父母欠下巨额的高利息贷款,于是选择了这么一条道路。”
“当然,我死亡的方式并不是刻意寻找的。只不过我当时身处的巴士刚好在经过大桥的时候,冲下了水岸。这样情况能逃生的或许没有几人,但以当时马上来施救的人员看来,绝对足以把车里的大部分有水性的人给救出去。”
“而我,就包含在内。只不过最后,我自动放弃了生命。原本一直寻着机会想要能得到快速偿还贷款的方式,提交高额的意外保险便是一个极好的方法。只不过交完之后,我便发现死亡这种东西还真是概率上的问题。”
&bp;&bp;&bp;&bp;“有些人平平安安的活到了百来岁,而有些人年纪轻轻便因为意外事故丧失了自己的生命。而当时的我,也曾经想过在火车进站的时候,一跃而下。亦或者呆在施工队伍的下面,静静等待着那些会突然从高空落下的障碍物。”
“但当这样的事情,真需要自己亲身去做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一切真得很难办到。但是我已经花费金钱买了高额的意外保险,若没有这个勇气去死,岂不是更加的雪上加霜。就在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应对的时候,命运终究给我做出了安排。”
说到这里,阴糖突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是夜袭人在她脸上,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笑颜。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子,从来没有给人好脸色看过。
然而今天,确是破天荒头一遭。
“我在巴士冲下水岸的那一刻,突然感到心里极度的平静。即便身边的尖叫已经充盈耳膜,即便那些突然间开始蔓延进车厢里的湖水,正一点一滴的要吞噬自己的生命。”
“但是在那一刻,我长久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放松。整个人的平静,几乎超越以往所有的安全感。”
“也是在这一刻,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死亡一定是值得的。”
阴糖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唇畔的笑意愈发扩大。她美丽的眸色逐渐晕染出些许的水雾,带着迷离的氤氲,仿佛想到了什么。
“这一切似乎都是你为了偿还父母欠下的高额贷款所付出的代价,也就是说你希望你的家人在良好的环境中继续生存。”
夜袭人理智的分析着阴糖述说的一切,她看在眼里的悲剧太多。
不管是爱的你死我活,恨不得变成梁山伯祝英台的现代苦命鸳鸯。
还是那些幼年失去父母,新婚失去娇妻的惨绝男儿。
都让她体会到,这人世间最不缺的便是悲剧。
所以,少女抬了抬眸,面色沉静如水:
“你所说的这一切,又和我是否去Z市有什么关系?”
阴糖听闻这冷淡的话语,不由恢复了些许的理智。她瞬间变回先前那个冷然的女子,继续开口道:
“我付出的一切,并没有得到应有的结局。”
“我的父母因为得到高额的赔偿金,再度开始重拾赌桌,结局想必你们都猜得到,他们再度输掉了我用死亡换来的一切,甚至赌债高筑,而在这时,他们也变聪明了。由于之前有了我的先例,他们居然给我的妹妹也买了高额的保险金,想做什么,显而易见。”
钱乌在一旁一直静静的听着,而之后的发展另他立马怒火澎湃的啐骂了句:
“真不是人!”
阴糖随意的抿了抿唇,似乎并不在意:
“而那时的我,虽然以死神的魂魄进入地狱,却再最后被死神钦赐,于是再度回到了人间。回到人世间的第一件事情,我见到的便是妹妹被母亲推下河流的那一幕。那个地方我很熟悉,小时候父母一直带我们去玩耍。”
&bp;&bp;&bp;&bp;“而那时,却即将要成为我妹妹的葬身之处。”
“我年幼的妹妹还是上中学的年纪,她因为家里的高额赌债,很早便懂事的勤俭节约,甚至背着我去小餐馆洗盘子。大冬天,零下几度的温度,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在冰水里冲洗长了严重的冻疮,溃烂的几乎捏不起纸笔。她会为了节约一顿饭钱,饿的两眼昏花回家却依旧承受起那些恶意的毒骂。而现在,那个亲自孕育她的女人,却要把她往死里送。”
阴糖说到这里,眼底突然寒光一闪。就仿佛一把突然间开刃的长剑,在此刻呼啸而过沁着冷然的血渍。
“呵!可是我岂会让那个女人如愿,所以,在那一天,我亲自送她归西,没有丝毫犹豫。”
夜袭人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这刻蓦然有些冰冷,这样的家庭环境或许会营造出凄苦而又努力奋斗的美好少女,却也在同时制造出了杀人于无形的冰冷野兽。
“而那个女人的魂魄,想必你应该还记得。当年Z市的木汐河,一个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抓着你的小腿,哭喊着求你为她寻找仇人。”
阴糖冰冷的视线,凝视在少女的脸庞。他再度含着盈盈的笑意,却另夜袭人顿觉毛骨悚然。
那个女人,她确实还记得。
那是在她出行Z市一个高额案件的同时,她经过那条冰冷的河岸。
实际上,夜袭人在午夜并不喜欢身处于河岸的旁边,冰凉的水里从会攀爬出无数的水鬼。无论是百年前死亡的,还是最新鲜淹死的。
他们都会在午夜时分从那片河流的深处,缓缓朝着陆地走来。
而夜袭人无疑是最好的发光体,浓郁肆虐的灵气怎么看都会成为众鬼追逐的对象。
于是夜袭人在湖畔只是站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便准备离开此处。却没想到在这一刻,已经有一个女鬼从一侧抓住了她的小腿。
她垂眸看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具纤瘦的身躯。
这是一个极其瘦弱的女人,当然这并不是引起夜袭人关注的原因。
真正吸引少女看去的,是她脖颈上那个黑色的手印。上面灵气肆虐,死气沁骨,分明是死神的手法。
而死神只能带走生死簿上之人,很显然眼前这个女人是被滥杀的结果。
那个女人抓着她的小腿,便开始一顿乱啃,仿佛是最美味的佳肴,恨不得能一口吞下才好。
夜袭人只是冷冷的抓起了她低下的头颅,冷声询问:
“还记得是谁杀害你的么?”
那个女鬼只是傻傻的看了她一眼,便继续低头毫不作声。
眼见于此,少女也便不准备再搭理身前之人。对于这种死后失忆,压根不记得究竟谁是凶手的女鬼,最好还是不要多搭理的后。
就在夜袭人迈开步子,准备自行离开这里的时候,那个一直拉扯着她小腿的女鬼猛然间抬起了头颅。
她恶狠狠的看了眼少女的面孔,紧接着突然大声的开始哭诉。
&bp;&bp;&bp;&bp;“你帮我找出来!你帮我找出来!”
少女回眸看去,只见原本还跟在身后不停快速跑来的女子,在一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她站立在那块黑色石头的旁边,似乎有些愣怔的不敢跨出接下来的那一步。
夜袭人瞬间便明白了些什么,她缓步过去打量了这块石头半响,才吭声道:
“这里是你死去的地方,这上面虽然已经看不清血迹,但是凭借着灵识还是能感应到残留在上面的死气。你还是快回去吧,杀害你的,你惹不起。”
夜袭人言尽于此,她听不听得见去是她的事情,而在这件事上,她也无能为力。
少女回想当初,盯视着身前阴糖的面容,良久才道:
“我确实还记得她,只不过你忽然提到她……”
阴糖抿了抿唇,似乎不太愿意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她犹豫再三,还是微微的张开了口:
“你知道当时为什么你能如此平安的离开那个河岸么?或许你还以为当时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这意味不明的话语,让夜袭人犀利的眯起了眼睛。
她当初确实感觉到了什么隐藏在暗处的东西,心下突然席卷而出的不安感,才是另她下意识快步离开那处的原因。
而那个河岸里拉扯住她脚裸的女人,只是一个突然横加在中间的插曲。之所以记忆如此深刻的能记清她的存在,完全是因为当时的不安感实在太过强烈。
“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袭人的手指几不可闻的抖动了一下,她依稀还记得当初的那种感觉,比任何时候,她都惧怕那个河岸里仿佛会肆意奔波而出的危险感。
阴糖凝视着夜袭人的表情,她心知这一切原本应该掩埋在自己的心中,但是现在也顾不上许多了。
“或许你不清楚木汐河的历史,这条河流当年曾尸飘遍处,曾经邻河畔居住的小村落由于当时瘟疫肆虐,几乎死成一座空村。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木汐河上就开始漂浮起他们的尸体。据说当年的场景,是用鲜血沾染了所有的河水,导致后来这片水域的枯竭。”
“只不过近几十年的时间,因为河域的扩展,再度把这条木汐河流通了起来。你应该能够想象那片河流里的死尸对于你的**有多强烈。”
“而当初能让你顺利离开的那个人,是我的母亲。”
夜袭人心下清楚了自己危险感的由来,她非常明白病死之后曝尸的冤魂,倘若十具百年以上的厉鬼,她还可以勉强应付的过去。但若是上百人,那么当时的情况,她根本无法逃离开去,或许当时离开的晚一步,她便死在了那里。
只不过……
夜袭人挑了挑眉:
“你的话有些奇怪,我当时本就打算离开,怎么又成了你母亲的功劳?”
阴糖心知眼前的少女定会这般询问,她翻身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串银白色的铃铛。
“还记得当时你刚来市上任,你赠送了我这串铃铛,而我则松了你一双白色手套。”
&bp;&bp;&bp;&bp;“这是表明死神和封灵师良好关系的印证,而我送你的那双手套,你当时应该是带在手上的吧……”
夜袭人听闻这话,皱了皱眉。她有些意外的看向身前的女子,终究她是如何知道的那么清楚的?
当时她确实因为这双白色的碎花手套非常漂亮而爱不释手,甚至于在那个沁着薄凉的天气,带上它在郊外行走。
但她似乎知道的有些太多,难不成当时她一直在暗处观察着自己?
可是当时身处Z市的管辖,她似乎并不能随意行动。
夜袭人想不明白阴糖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她直白的开口:
“我确实带着那双手套站在那个湖畔,只不过你似乎知道的有些太多了。”
阴糖听闻这话,没有任何表情。
“既然是这样,我的母亲一定是看到了那双手套,下意识的便想让你离开那个地方。知道她为什么站立在那块石头后不再行动么?并不是因为那里是她的死亡之地,而是你过了那块石头之后,便再无任何生命危险了。”
“而那块石头,是一位高人设下的驭鬼阵的阵眼所在。虽说当时,她的确被我杀于此处,但是她的意图却是在赶走你。”
阴糖说的条理清晰,但夜袭人却越发觉得眼前之人深不可测。
她若是当时也在现场,那么她一定会感应到她的气息。所以,她一定不在现场。
那么……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把我母亲的想法琢磨的如此透彻,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那是因为她的冤魂也死于我的手中。你应该知道死神有阅读冤魂生前和死后所有生临其境的想法,这一切,我是从她魂飞魄散的最后一秒看到的。”
夜袭人却在这刻突然感到一丝心惊,眼前的阴糖似乎把那些遮掩在深处的事情都揭露了开来。
即便身为死神,随意抹杀冤魂也是不允许存在的。
而她,似乎为了她的母亲两次破例。
阴糖仿佛知道夜袭人此时的想法,她略微苦涩的一笑:
“这辈子,我的母亲,她做过很多错的事情。但惟独不曾改变的似乎就是爱我。而我的妹妹,我也是在最后才从母亲的记忆里看到,这只是另一个不知姓名的男人在一次小树林里奸污母亲所留下的产物。她一直掩盖着这个秘密,直至死亡都没有说出来。”
“而她几乎憎恶妹妹进血骨里,原本我还不了解为何从小到大,所有好吃好玩的,母亲只会留给我。而妹妹,却任何喜欢的东西都得不到。不过,在现在我终于懂得,母亲不过是恨死了当年的那个男人,他毁坏了母亲自身所有的骄傲和尊严。甚至还残留下了一个孩子,时刻提醒着母亲当年所有肮脏而又丑陋的一切。”
“她把这段残酷的过去,一直遮掩在自己的面具之下。我的父亲,至死都不知道妹妹不是她的孩子。母亲把这唯一的秘密,带进了自己的死亡。而下手的那人,却是她最爱的我。”
&bp;&bp;&bp;&bp;空气中冰凉的在这一秒,侵袭入少女的心扉。
要有多大的怨恨,才会亲手把自己的母亲两次送入万劫不复之地。
夜袭人不敢深入过度的去揣摩阴糖的想法,她总觉得面前之人,已经看透了生死,从她身上凉薄的死气而言,或许这一切才是最好的结局。
阴糖在这时终于把最关键的话语说出口:
“你一定不知道那副手套,是我母亲亲手做的。她曾经是服装厂的女工,对于这样的活计根本是手到擒来的小事。而这也是她最后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因为在我生日的当天,她最后收到的便是我冰冷的尸体。”
“现在想来,我的魂体在空中看到她麻木的表情,不过是所有希望湮灭后的死寂。从那刻起,想必我母亲的心就已经死了,即便它还跳动着。”
夜袭人听到这里,明白了阴糖的意思:
“你是说,我当初能够获救完全是因为你母亲见到了我手上的那副手套,她下意思的便想保护我,而我之所以还没有死,完全就是因为那天退到了那块石头的外面。”
阴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你欠我母亲一份恩情,现在应该到偿还的时候了吧……”
少女扯了扯嘴角,煞白的面孔上溢出一古怪的微笑:
“如果我就是一个知恩不报,贪生怕死的人呢?”
黑衣女子听闻这话,手心略微一紧,她沉住呼吸,面色阴沉:
“那么,我就拼了自己这条性命,也一定把你带过去。”
夜袭人有些愣怔的看了她一眼,良久才淡淡的挥了挥手:
“曾经我也有这份执着,不过现在好像离我越来越遥远了。你可知道,这一趟对于我而言生死未卜,而你的最终目的还没有告诉我。”
阴糖的眼睛突然散发出灼灼的热量,她一手拉住少女冰凉的几乎没有温度的小手,坚定开口:
“我想救我唯一的妹妹,而你的生命安全我也会誓死保护。”
夜袭人有些调笑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掌,她的面色突然一沉:
“那么,如果在同一个危险境地。你究竟是会救你的妹妹,还是会救我。”
这个问题在提出的时刻,阴糖便死死的盯着少女的双眸看去。
那里平静无波,残留的不过是看穿人心的凉薄。
沉默片刻,阴糖起身离奇:
“确实,我会救我妹妹。我完不成对你那义正言辞的誓言。你好好保重。”
夜袭人微笑着躺在沙发上,她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感到非常疲惫。而她的眼神却在这刻示意冷迷津把那个即将离去的黑衣女子拦下。
原先一直站立在一侧,默默低头喝咖啡的男子瞬间利索的便站在了黑衣女子的身前,他的脸上是深不可测的微笑,语气里透着些许的意味深长:
“阴糖死神,凡事没到最后一步,就没到应该放弃的时候。我们家袭人,似乎有话要说。”
原本已经放弃希望的女子,在这一秒蓦然回首,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被金发少年搀扶起身子的少女。
&bp;&bp;&bp;&bp;她的身上已经批了件浅蓝色的格子衬衫,遮掩住所有的伤口。即便面色还带着煞白,但整个人的神采却已经焕发起来。
弯腰穿鞋似乎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也办不到,然而那个一直在旁坐着的金发少年,低头静静的把她的一双小脚放进白色的帆布鞋里,认真而又细致的穿插着鞋带。
在那一刻,阴糖仿佛看到了自己记忆中恍惚的情景。
那是她第一次死亡后见到的死神大人,他一袭黑衣斜倚在繁华簇拥的花椅上,面容绝世无双,水色的美眸,仿佛下一秒就会潋滟而来,把你的心神全然迷惑。
那是一个绝美的男子,这世间阴糖再也没有见过第二个这般花容月貌的男子。他看上去美好的就像云中的仙子,绯色的唇瓣在轻启的刹那,似乎还能嗅到上面隐约传来的梅花幽香。
而现在,夜袭人就那样静静的坐在棉布沙发上,双眸带笑的看着她。
他们两的笑意,是那般想象。
带着睥睨天下的势气,却又柔和的仿佛一滩春水。
明明靠的很近,却觉得她的心思遥远而不可及。
金黄色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洒满了少女乌黑的发丝。
她就像是一个完好没有丝毫病痛的健康人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唯独一直站立在阴糖身后的冷迷津,在看到这一幕的同时,眉宇微微拧了起来。
“阴糖,我跟你前去。如果还能活着回来的话。”
少女带着温柔的笑意,她缓慢的踏着脚步而去,带着些许的摇摇晃晃,金黄色的阳光洒满了她的身后,仿佛在下一秒,她便会在那璀璨的光芒下化为一缕流行滑过。
“我护你生死,定让你活着回来。”
黑衣女子匆忙上前几步,她原先冰凉的面容,已经化解而下,现在暴露在面庞上的唯独是一缕焦急。
“小心些,看你走路都走不稳。”
夜袭人听闻耳畔的关怀,笑的更为畅快。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真是现在才理解那个文绉绉古人的诗句,整天躺在沙发上装死,也不是老娘的风格啊……来吧,咱们即刻上路,我可真想好好会会那个挖我心脏的男人。”
阎伽罗听闻这话,倒是扯起了嘴角。
夜袭人似乎一改先前的颓靡气息,重新生机勃勃起来。
也是,这样子才是她本来的面目。没心没肺的大笑,疯狂残酷的嗜杀。若有人伤她一寸,她便反手砍到他死。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他眼角带笑的看向一侧的冷迷津,视线却在接触到他面容的刹那,蓦然心惊起来。
那个一向云淡风轻的男子,在此刻紧紧的捏着一手的碎片,原先握在他指尖的咖啡杯居然已经被他捏成碎片。
而他浑身突然弥漫出来的危险感,连同他也感到了处境不妙。
阎伽罗不由快步向男子走去,却发现原本一直站立在原地的冷迷津,却在这刻突然舒展开了笑颜,冲着少女的方向微微颌首。
&bp;&bp;&bp;&bp;原来那个一直在和阴糖交谈的少女,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朝着身后的冷迷津看去。
却见他神色没有丝毫异样,便安心的继续交谈。
阎伽罗却再度见到冷迷津的神色逐渐阴沉下来,他站在他的一侧,刻意压低了声音询问:
“出什么事情了?看你那副样子,事态很不容乐观吗?”
冷迷津还没有说话,一个稚嫩的嗓音便在这刻穿插了进来。玲珑一蹦一跳的跃到两人的身边,对着冷迷津一笑:
“这次,我和你们一起去Z市。”
钱乌原先一直静静的擦吧台,一听这话顿时跑了过来:
“你们都去Z市,那我也要去。”
玲珑眨了眨眼,疑惑的询问:
“你去能做什么?是打恶鬼呢?还是打死神?还是打那个连续杀了好几个死神的封灵师?”
钱乌被这一番话,刺激的浑身一哆嗦:
“可……可是,我呆在这里,也应付不过来店里的情况啊……”
玲珑拍了拍板寸大汉的肩膀,继续卖萌的眨了眨眼睛,语气软绵绵:
“所以说啊……你就把袭人的店给关了,然后乖乖呆在这里,整天吃喝拉撒睡就可以了。”
钱乌委屈极了,他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其实我可以去伺候师傅的,师傅的吃喝拉撒睡,还有洗澡啊,洗衣服,给她老人家按按腿什么我都可以做的。”
“休想!”
三个声音在这刻同时响起。
钱乌哆哆嗦嗦的看着身前这三个男人,终于闭上了嘴,呐呐的不敢再多言。
玲珑转身看了眼一旁冷着面孔的冷迷津,再度开口:
“你不觉得,有个万年的食梦兽,陪伴在她的身边,会多上一层保障嘛……毕竟这么多年以来,我可不是白白存活到现在的。”
话音在最后一句咔然而止,阎伽罗凝住玲珑的表情,在这刻他所有的卖萌伪装全然退去,赫然映入眼帘的便是狰狞的骨子里的凶残。
冷迷津对这一点表示同意:
“你在身边,确实安全很多。不过你只是全身心保护袭人的,我们两人都不用你担心。”
阎伽罗赞同的点点头:
“这次去Z市凶险万分,我对于那个男人的印象颇为凶残。如果当时我们回市那般飞机上发生的事情都是他所为,那么这个人实在是危险爆裂品,随时都很容易把周围搞得鸡飞狗跳。”
一直躺在吧台上撞死的夜舒雅在这刻突然抬起了他那张被毁容的脸庞,语气悲凉的几乎快要赶上一曲白毛女。他痛心疾首的开口:
“由于目前我实在是太受人瞩目,我就暗咯咯的尾随在你们身后而去。你们千万要小心啊……不要落到跟我一样的下场,更不要落到袭人那样的下场啊……”
语罢,伤春悲秋的对着钱乌大叫道:
“给老子一杯酒!”
钱乌白了他一眼,利落的反驳:
“喝你妹!”
夜舒雅眨了眨眼,闭着眼睛喃喃的低唱:
“你把我灌醉……却又不跟我睡……”
阎伽罗嘴角一抽。
&bp;&bp;&bp;&bp;“喂喂喂!快把这个奇葩给丢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啊!”
钱乌一听这话,登时便来了精神,他愉悦的扯着嘴角,笑的像只偷腥的猫一样靠近趴在吧台上哼歌的男子。
却没想到夜舒雅这厮突然抬起了头,他朝着钱乌暧昧的眨了眨眼睛,一副“客官,你快过来呀,让奴家好好伺候你的”浪样。
钱乌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他迈开好几个步子,匆忙往身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男人一看就是杀气好重的样子,估计靠近他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的!
夜舒雅一见原本不怀好意的板寸大汉后退,不由撇了撇嘴,一副烟花女子没有客户很扫兴的样子。
玲珑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接着慢吞吞的吐出两个字:
“扫黄!”
钱乌大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委屈的低叫:
“我是清白的。”
夜舒雅似乎没有心情再玩下去了,他看向那个身体虽然虚弱,此刻腰板却挺得直直的少女。
夜袭人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前,她扯着嘴角和身前的黑衣女子低声讨论着什么。
两人靠的很近,一副很热络的样子。夜舒雅却看得很清楚,少女的眸子里其实平静无波澜,她嘴角的笑意并不到达眼底,很显然夜袭人这次去Z市的目的不单单只是为了帮阴糖而已,或许说在她心底的计划里,那只是顺便的一件事情。
目光再次移动,夜舒雅抿着唇斜睨着冷迷津,他眉宇凝重,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少女的意图。从刚刚开始,他虽然一直不说话,但很显然在场众人,除却了自己之外,只有他察觉到夜袭人的心态。
这次前去,袭人肯定知道凶险万分。由此可见,她顺着死神的说法前去,便多了一些保障。即便或许这根本不太可靠,但是对她而言,既然是可有可无的东西,那么有一定比没有要好。
夜舒雅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他埋着头,重新调转视线低头看向身下的透明吧台。
吧台里映衬出一张五官深邃的面颊,而白皙如玉的面庞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好端端的一个人多了一条疤,还真是怎么看都让他心底耿耿于怀呢……
虽然不是女人,但好歹他也做了几十年的美男子,一下子丑的这么不堪入目,还真是有些刺激他的心脏。
只不过……
相比夜袭人而言……
他受到的伤害实在是微不足道。
现今夜家还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夜老爷子究竟知没知道袭人已经失去了心脏。
夜舒雅只觉得现下的事情其实根本就是乱七八糟的缠在一起,市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夜袭人眼见着就要被阴糖带去Z市,这样子根本就是让市陷入更深的漩涡之中。
他总觉得……
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夜舒雅迈着脑袋,胡思乱想的时候。
一直和阴糖聊着Z市情况的少女,忽然歪着脖子朝着夜舒雅的方向意味深长的一笑。
她眸色浅淡,隐隐透着些许的血色。
&bp;&bp;&bp;&bp;冷迷津在这刻蓦地向少女走去,他走的那般快,几乎在下一秒便引起了少女的注意。
“迷津……”
夜袭人拉着阴糖的手,冲着大步走过来的男子轻快的唤道。
高大英俊的男子唇畔勾着清浅的微笑,他走至少女的身边,一手搀扶在少女的手腕之下,对着身前的黑衣女子说道:
“阴糖,袭人今天不适合赶路,我们明早再见如何?你也知道市这段时间出了很多事情,我想知道有什么内幕,希望今晚我和阎伽罗能把一些事情了断。”
阴糖一直驻守在市,当然知道近期市的意外死亡率似乎直线飙升。这个现象非常古怪,而她现在能查到的线索也寥寥无几。
“我很想帮你们,但我手头的线索也非常少。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似乎是一起连环杀人案,而残杀的主要人群是长相秀美的男性女性。”
阴糖略微思索了下,把手头仅有的线索给统计了下:
“首先,凶手似乎以美容师以及模特为主要对象。单单新闻上没有揭露开来的死亡,就有大约十起。你知道这个数目有多么惊人,但是现在并没有人揭露开来,不然引起社会恐慌,会不会导致所有人跟夜舒雅一样,毁掉自己的容貌。”
低着头的夜舒雅,瞬间跳起来的辩解道:
“喂喂喂!我可不是自己毁掉自己容貌的,哪有一个风度翩翩,风流倜傥的帅哥,会吃饱了空,往自己英俊的不得了的面孔上划这么个东西。我觉得下手的那人,一定是嫉妒我的美貌。”
远在Z市的某男,突然“阿嚏……”打了个异常响亮的喷嚏,他莫名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心里暗叫着究竟是谁在骂老子!
阴糖抽搐了下嘴角,接着继续对身边的冷迷津说道:
“我手头现在统计的死亡率,应该是最为准确的。你们知道这市里,死了一个人对于我而言是必须前去查看的情况。所以,我曾经在现场看到过一个很像凶手的人。”
“哦?”
冷迷津对于这点,带着些许的兴趣。
阴糖点点头:
“当时是在一个露天游泳池里,那个身着泳衣的嫩模就这么翻着肚子,像条死鱼一样漂在水面上。她原本的面孔早已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片,整个游泳池几乎都被她留下的血液给染红。不过当时,她并没有死绝。或者说,还残留着一口气。”
“我赶去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而在当时,突然有一个女人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的黑色纱裙,身段玲珑,走的异常优雅。她似乎察觉到游泳池里的女人还没有死绝,便拖着长长的裙子一直站在水旁静静的看着她。直至对方完全没了生命迹象才又重新走进里屋。”
“当然,引起我注意的并不是这一点。凶案现场碰到凶手这种事情,对我而言实在是太寻常了。而是这个女人,在进里屋的时候,突然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bp;&bp;&bp;&bp;“也就是说,你怀疑她看的见你?”
冷迷津随手捏了捏一旁少女的脸颊,张嘴说道。
阴糖摇了摇头,面色冷然:
“不是怀疑,我确定她看的见我。因为在最后进屋的时候,她冲我说了句话。”
夜舒雅在吧台上百无聊赖的插嘴:
“阴糖美人,你怎么说话老是到关键的时刻就会停顿下来。”
阴糖白了身后男子一眼:
“你要是不插话,我现在就已经说出来了。”
夜舒雅耸了耸肩:
“您老请。”
阴糖不再搭理他,对着一侧看着自己的冷迷津说道:
“她说,不要多管闲事。”
夜袭人的煞白的面颊上残留着冷迷津刚才使劲用力掐着的手指印,她颇感兴趣的睁大了眼睛:
“哟呵,这个女人很牛逼的样子嘛……老娘想要会会她。”
冷迷津再度伸手一掐:
“你今晚就给我去呆在惊魂鬼宅里滚床单,什么事情都不许干,养精蓄锐等着明早出发。”
夜袭人伤感的捂住自己的小脸,冲着一旁的男子低声呐喊:
“你这个不是人的老东西,我这么一个高度伤残病患者,你居然还这么大力的虐待我,你知不知道你再用力点就可以掐死我了啊……还有还有,你不知道伤残病患者,是需要出门呼吸新鲜空气的额么?不然没病死,就得忧郁症自杀死了。你就行行好,让我出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
冷迷津被身旁那个精神突然变得非常好,嘴巴里嘟囔着没完的女子感到无奈,他朝着一旁扯开嘴角,带着一丝冷气森森的笑意:
“哎哟,这个刚才病的死去活来,就差没自刎了断的人究竟是谁啊?现在跟打了鸡血一样,想去Z市,还想破市案子的伤残病患者,又是谁啊?”
夜袭人一听见冷迷津这种嘲笑中带着杀气的语气,就知道大事不妙。
她赶忙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刚才的话完全是你的错觉的诚恳模样。
“迷津,我突然间感觉好累,应该不会再爱了,所以一会送我回充满了正能量的软榻吧……我觉得我应该可以睡了。”
一侧的冷迷津一见某女这么乖巧,不由微笑着点点头:
“你乖,要是回家让我发现你有出去过的现象,我就不管你心脏是不是被人挖掉,人是不是受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伤害,我会直接鞭尸。”
阴糖站在原地,只觉得那个微笑的男子,实在是太危险了。
从前,她一直觉得夜袭人才是那个暗夜罗刹,即便是笑容中都带着一丝杀气。
现在,她才突然间发现,原来冷迷津才是那个最终的侩子手。他即便脸上挂着最温柔的笑意,却依旧能够把手中最锋利的利刃,刺进你的心脏。
这几个人果然都是危险分子,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的。”
夜袭人懦懦的答应着,谁也没发现,一抹狡黠的笑意从她的眸底一闪而过。
冷迷津听闻这话,依旧有些怀疑的看着身边的少女。
&bp;&bp;&bp;&bp;夜袭人先前一副没了心脏就快死了的样子,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间就又恢复了寻常小王八蛋的模样。
这点,实在太可疑了。
但若是袭人她真恢复了过来,那么冷迷津心里也算放下了一桩大事。
他扭头继续询问阴糖:
“你应该见到了她的模样吧?”
阴糖却在这刻摇了摇头:
“并没有,她黑纱裹面,根本看不清究竟长成什么样子。倒是那双眼睛,怎么看都有些奇怪。就好像,那并不是一个的眼睛,里面的眼神完全不同。”
冷迷津听到这里,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阎伽罗一直在边上听着,他唇畔露出一丝笑意,也点了点头:
“或许,我猜测的对象跟你是一样的。”
冷迷津双手一摊,示意他来说。
阎伽罗看了眼依旧安分低着头的少女,开口说道:
“你们应该知道世间有一种妖怪,名为半浮。她们生性丑陋,却始终想要嫁人生子。这一点是她们的同性,避无可免。只要自身发育一旦成熟,那么这一点立马便会暴露出来。她们会一心寻找配偶,从而达到生育的可能性。”
“但这世间之人皆爱美。无论是哪种生物,总是喜欢美丽的东西。于是在很久开始,半浮便开始挖去别人的五官,从而填充到自己的身上。她们喜欢从长相绝美的人身上把对方整张面皮都给撕下来,接着回去慢慢拼凑自己的五官,直到整张脸都焕然一新为止。”
钱乌听到这里,顿时感到些许害怕:
“听着怎么这么恐怖,那长相好看的人是多么危险。”
玲珑放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放心啦……就算半浮出现在你的面前,她们也不会看你一眼直接忽视的走过的。”
钱乌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却在下一秒顿时哭丧着脸:
“我听这话应该感到开心吗?你确定这不是在说我长得丑嘛?”
玲珑笑嘻嘻的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
“宝贝,你现在好聪明耶……”
夜舒雅顿觉胃里反胃,这么多天以来,他还是歧视着这对老少配的同性恋,能不能不要这样肉麻,对于一个还没有对象的成熟男人而言,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啊……
冷迷津忽略这几人的对话,直接分析:
“按照阴糖的话而言,她在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很显然她已经换好了自己的眼睛,那么接下来应该是鼻子和嘴巴。这几天新闻的死亡者里面五官中这两样特别出色的有么?”
钱乌果断低头翻开一直记录在册的消息,然后很茫然的抬起头:
“不好意思,我是个脸盲,已经压根不记得这几个死掉的人究竟长成什么鬼样子了。”
夜舒雅翻了个白眼:
“你记得才有鬼,既然是上新闻的,肯定一个个脸皮都给剥的干净。就算新闻上会放他们生前的照片,估计也就是一带而过的从液晶屏幕上直接闪过去。”
&bp;&bp;&bp;&bp;钱乌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有道理。”
冷迷津的视线却是凝住身前的阴糖,他似乎压根没有把任何希望指望在钱乌的身上。
阴糖回想了片刻,点点头:
“有一个你们熟悉的人物,目前媒体还没有发现她的死亡。当红杂志模特,摩西,最近她逐渐涉及电影作品,所以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这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她的五官长的十分出色,尤其是嘴巴,小巧而又诱人的菱形小嘴。”
夜袭人知道这个人物,她朝钱乌挥了挥爪子,示意他自己已经站累了,非常渴望有个贴心的徒弟可以给她找个小板凳来坐坐。
钱乌在见到少女挥手的刹那,就已经迅速的跑了过去,当然他的手指间还捏着一个软绵的小皮凳。
他小心翼翼的把小皮凳放在少女的身后,接着双手掸了掸上面压根不存在丝毫的灰尘,面带微笑的说道:
“师傅,您请坐。累了吧……要不要我来帮你锤锤肩。”
冷迷津冷漠的嗓音从他们耳畔响起:
“钱乌,回吧台去,现在你替她锤锤肩,估计一会就是要她命。回去!”
钱乌一听这话,立马迅速回到了吧台。
这里面任何的人都可以当成是开玩笑,唯独冷迷津对于夜袭人的身体是不会有任何调侃的。
他明白这点。
“既然这样,她是什么时候死亡的,我要快速搞清楚鼻子,嘴巴比较精致死者的信息,争取今晚把这个案子给搞定。”
阴糖也明白市的事情若是不太平,夜袭人总会不放心。她明白事情的紧急,没有丝毫遮掩的便把自己所有清楚的资料都说了出来:
“近期死亡的除了摩西之外,还有一个男人。他是今天早上在公寓内死亡的,整个人上半身完全和下半身分支,另外有个不好的消息透露,这个若真是半浮,她或许目前正向往男性发展,因为今天早上的这具男性尸体缺少了下半身。”
“噗……”
夜舒雅原本死气沉沉的还在吧台上观察着自己的容貌,却在听闻这话的瞬间喷出一口口水:
“这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你瞧瞧,连妖怪都开始变性了,怪不得泰国的人妖这么吃香啊……要知道半浮可都是面目丑陋的女孩子啊……现在当女生多好啊,又可以撒娇卖萌指挥男人干重伙,还可以挤挤沟露露胸****男性同袍家离子散。啧啧啧,我觉得最想不开的就是居然想变成个男人。”
冷迷津却不这样认为:
“舒雅,你的理论或许可以成立。但是你要知道半浮全部都是长的丑陋的女孩子,她们生来就没有这样的优势。更何况她们从出生开始,其实和普通的女生是一样成长的。再还没有露出妖性前,她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寻常人也会嫉妒,也会喜欢帅气的男生,当然也会产生同性相吸的倾向。或许,这是一只喜欢上女生的半浮呢?”
夜舒雅一听这话,再度瞥视了眼身侧的那对老少同性恋。
&bp;&bp;&bp;&bp;顿时觉得这世上连妖怪都同性恋了,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高了……”
玲珑感慨万千,泪流满面。
他有一种找到了知己的感觉。
夜袭人坐在小皮凳上,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几个人。
她怎么越看越觉得,莫名的有些喜感呢……
每次回到奇宝斋,似乎爆笑的事情都特别多。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杀人案件,偏偏这几个人硬是演成了冷幽默脑残剧。
冷迷津再度忽视了这几个人,他深刻的觉得自己可以把他们当做不存在的透明人。
而他的目光在移到身前黑衣女子的瞬间,顿时便察觉到了阴糖的不对劲。
原先一直站立的黑衣女子忽然表情麻木的开口低声道:
“编号36591,市管辖区死神阴糖。目标北城公寓305号房,死者为21岁女性,即可前去。”
说完这句,阴糖的身影瞬间冲出了店门,她的速度奇快,在下一秒就消失在了黄泉路的街道上。
冷迷津听闻这话,回头嘱咐:
“袭人,滚回你的床上。舒雅,看着她。伽罗,我们走。”
他的身影和金发少年顿时便冲出了店门。
北城公寓在市算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公寓里,那里建造已经多年,现在只剩下一些便宜的租住房,一般都是租给外来贫困打工者。
而冷迷津和阎伽罗赶到眼前这幢公寓的时候,却再度被它的破旧程度给震撼。
眼前这幢建筑,说好听点是公寓,要是说难听点就贫民窟。
这完全就是应该拆迁的危房地带,这里居住的人已经寥寥无几,而刚才阴糖报出的死者就在这幢楼的305号房。
想到这里,两人再度快速的移动。
再走至305室的门前时,阎伽罗的鼻尖内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这里的区域透气性很差,阳光几乎都被对面的高楼大厦遮掩的严严实实,完全就深处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已经多年。
而现在这样浓郁的血腥气和弥漫在空气中的霉味融合在一起,顿时便让人肠胃恶心起来。
冷迷津先行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这里的房门甚至不是那些便宜装修的防盗门,完全就是一块木板上面打了个锁,完全没有任何安全性的保障。
“吱呀……”
幽长的开门声,在随后呼啸的风声下遮掩住了所有的声音。
正对着门的,是一扇巨大的窗户。当然很显然,这样的屋子压根不可能自带这样的窗户,冷迷津推断这个窗户一定是屋主自己派人修建上去的。白色透明的花纱在微风的吹拂下,跃过浅蓝色的窗台,飞的很高。
屋内的摆设,杂乱异常。
阎伽罗顺着门口蔓延而出的血迹,尾随至那扇半拢着的房门面前。
汩汩的鲜血此刻还从门缝里缓缓流淌而出,那些猩红色的液体沾湿了他黑色的帆布鞋。
冷迷津在这一刻,推开了那扇房门。
而映入两人眼帘的……
&bp;&bp;&bp;&bp;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阴糖站立在房间的中间,她赤着一双雪白的脚,站立在大堆的鲜血之间。
而鲜血的源头,那是一个乌黑长发的少女。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浑身赤~裸的躺在那张白色的床铺上,双眼仿佛看到了什么惊恐的场景,一副全然死不瞑目的样子。
身旁的地面上杂乱的丢着一堆鲜血淋漓的白色制服,那样子看起来像是职业的copy。
阴糖冷眼看着推门进来的两人,从一旁拉扯起被子往少女的身上轻轻一盖。
对于死神而言,死者也有尊严。
而她,给她留有死后的最后一次尊严。
“这里的气息,似乎还有妖气没有退去。”
阎伽罗蹙眉环顾着四周,他能感受到那些还没有消散的妖气,在这方面他的感应比冷迷津要快上许多。
冷迷津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这里除却一张大床便没有了其余的东西。而眼前的这具尸体,似乎什么都没有缺少。
若真是半浮做的,那么难道她杀害她却什么都不想要吗?
这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起码半浮做每件事情,都应该有自己的目的。那么,究竟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单单以眼前少女的面容而言,确实是一个花容月貌的小姑娘。
她长的要比袭人那个小白菜柔美很多,看上去仿佛能掐出水来。
但是这具尸体没有被剥掉面孔,也没有任何身体残缺,那么她失去的是什么东西呢?
正当冷迷津疑惑不解的时候,阴糖在一旁却说出了他一直冥思苦想的答案。
“我想告诉你们,这具尸体承受过死后****。”
阎伽罗一听这话,顿时眉头更加紧密的皱起来:
“这么重口味。”
阴糖阴沉着面孔,点点头:
“我来的时候,其实看到了你们口中的半浮。她果然还是先前的模样,但却依旧黑纱裹面,但是今天和那日游泳池唯一的不同就是,她变成了男人。”
“而我进来的时候,她在……”
说到这里,阴糖没有再说下去。
她看着身前的这具尸体,良久才惊愕的察觉:
“她死后的灵魂不见了?”
这个问题比较严肃,死神特地前来犯罪现场是来回收死后冤魂的,若是它死后心怀怨恨化成厉鬼,那么便是封灵师的工作。若是它要投胎转世,那么便由死神送往地狱投胎。
往往普通的死者,非正常的死亡情况之下,都会在十五分钟后灵魂从身体里自然飞出,但是现在阴糖已经等了二十分钟,却没有任何鬼影子。
这一点,不同寻常。
冷迷津却没有时间在意这具尸体的灵魂,他捉住阴糖的手腕,急促询问:
“你进来的时候还看见了她,你怎么不捉住她!”
阴糖听闻这话,倒是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腰部。
冷迷津和阎伽罗这才发现,原来阴糖的腰部在此刻居然少了一大块的肌肤。
“我刚想捉住她,便被她察觉出了意图。她依旧对我了说了句,少管闲事。”
&bp;&bp;&bp;&bp;“随即,接下来她做的事情,你们也应该看见了。她只是一掌,却带走了我半边腰部肉,幸好我向旁边闪避了下,不然此刻你们看到的除了这具女尸之外,应该还有我的。”
阴糖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下,她虽是死神之躯,却也是会消亡的。眼下的这一击,给她的伤害远远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些。这个下手的人,很显然是半浮中的佼佼者。
“你身体看着不太乐观?需不需要什么措施?”
冷迷津冷静开口,他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床畔的那个女尸,但话语却是问向阴糖的。
阴糖面色煞白的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坚毅:
“放心吧,怎么说我也是个死神,要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被只半浮给杀掉,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更何况,我还要留着命,去Z市救我的妹妹呢。”
“那就好。”
冷迷津淡淡的回道,他站立在死尸的身前仔细的观察着她的表情。
眼前的少女死亡模样异常狰狞,很显然她是活生生看着自己被杀害的,床边的制服似乎是从一旁的一个杂乱的柜子中找出来。
“按照房内目前的情景,这个死亡的女性很可能是被半浮强行逼迫穿上那套制服,再活生生看到自己被杀害,随后半浮奸污了她。”
冷迷津绕着床四处查看,他不知什么时候起带了双白色的手套,这边摸摸,那边闻闻的四处观察着,随即得出了结论。
阎伽罗一直注视着少女的血迹。
“从她的血液来看,她应该并不是在床~上杀死的,半浮先开始把她拖往洗手间,意图不可知,但是这里面的血迹确实已经有些干涸的。”
他一脚踹开了半敞开的洗手间房门,凝视着蓝色马克瓷砖上的有些发黑的液体,随即再度回到女尸的身边。
“唔,致命伤应该是心脏的一刀,不过她不是一刀致命,身上这么多伤痕,该不会先前半浮还虐待过她?”
阎伽罗砸了砸嘴巴,顿时觉得这只半浮绝对是一只已经心里变态的家伙。
先不说一开始她想变性成男性,再者她在这里已经赤~裸~裸的****,绝对已经不是普通半浮可以做到的。
阴糖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静静的把手头知道的资料条理清晰的说出来:
“这个死掉的女的在这片区域是出了名出来卖的,长的确实不错,这也是她唯一的经济来源。不过从眼下的情况看来,她应该不同意和那只长相为女性,下半身是男性的半浮交合。而现在看来,那只半浮应该已经在实验她从别人夺过来的身体。”
“这个现象,还挺严重。”
冷迷津点点头,他围绕着四周查看了半天,扭头快速的说道:
“咱们走吧……这具尸体不是我们应该处理的,等到警~察发现估摸着也不是很久的事情,只不过她身上失去了魂魄这点,阴糖你似乎有些不好交差了。”
阴糖皱了皱眉:
“我会如实禀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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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墨墨身体不好,今天才回到家里,更新有所怠慢。。明天开始就正常更新啦~~亲爱的们,我回来啦!另外有些不喜欢本书的读者可以直接点叉叉,我写书是自己的爱好,内心的想法是想把自己喜欢的故事分享给大家。所以请不要发些不愉悦的文字来影响我码字的心情,谢谢!
&bp;&bp;&bp;&bp;冷迷津循着血迹一直走到了门口,嗓音淡淡的从空气中穿透而来:
“那就好,不要成为我们的累赘。”
阴糖微扯起嘴角,唇边是冷冽的笑意:
“你放心,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冷迷津的视线在阴糖的身上微微停顿了下,随即对着还站在血泊中的金发少年招了招手:
“伽罗,我们回去。”
阎伽罗眼见死亡环境里的线索已经寻找的差不多,便迈步随着不远处的淡漠男子离开。
阴糖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向外看去,那两个同样的淡漠疏离的男子匆匆的从这幢旧楼离开。两人步伐一致,面上的神情也越发相似。
她回头看了眼还躺在床~上的女尸,不由叹了口气,记录下自己目前所有探查到的情况。
没有得到死者的魂魄,对于死神而言是一次失职。她必须把刚才见到的情景如实汇报,而最近市的死亡率急速增高,也另她有些心力交瘁。
这么多的死亡,不可能都是半浮所为。
即便夜袭人离开了市一段时日,但这段日子里凭空冒出来的杀人犯,以及妖魔鬼怪似乎也过多了些。
这个频率,非常古怪。
就好像有个人,在暗中操控着市发展的一切。
她一定要提醒夜袭人这一点。
阴糖这般思索着,她下意识的回头准备离去,却在下一秒瞳眸蓦然睁大。
眼前,一只巨大的沾染着粘稠鲜血的大手,突兀的暴露在她的眼前。
而在这时,阴糖看清了眼前之人。
这只手的主人,赫然是那个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少女。
而这个少女,此刻面带微笑的站立在她的身前,瞳孔内熟悉的眼神几乎在刹那间便另阴糖心神顿悟,她不由冷静的怒斥:
“你居然改变了原先的样貌,甘愿扮作这个女子的模样。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身前的少女****着身子,她低头意犹未尽的抚摸着自己胸口的刀伤,脸上的表情极其陶醉。
又仿佛是在低头打量着自己玲珑的身段,那火辣辣的视线几乎让人感到脸红心跳。
她垂眸迷恋的凝视了良久,才仿佛意识到阴糖的话语,抬头妩媚的笑着:
“死神大人,你未免也太严肃了些。我不过是随意换了具身体,你何须大惊小怪。要知道,半浮本就是其中的高手。”
阴糖站立在原地,她只觉得自己腰部的伤口更是刺骨的疼痛,而眼前的笑颜逐渐模糊起来。
“你……怪不得我找不到她的魂魄,原来你自己栖身在她的身躯内,那么她的亡灵一定被你从身体内驱赶了出去。只是,你扮作死尸的方法似乎太过高明,你背后交予你一切的人究竟是谁!”
阴糖大声询问,她略有不支的倚靠着身后的窗台,而眼前是少女那一步步越发靠近的步伐。
“你真是傻得可以,不过看在你就快死的份上,我想还是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为好。”
”市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局,想必你根本还没看清楚。“
&bp;&bp;&bp;&bp;“不过这也不怪你,恐怕连夜袭人也没搞明白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哈哈哈……等她察觉到这一点,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少女的身子已经完全覆盖在阴糖的身上,她赤~裸的身躯带着腥臭的气味,胸口汩汩流淌的血液在这刻滴落在阴糖的身上,冰凉的温度带着汹涌的杀气。
阴糖只觉得在这刻,眼前少女的面容愈发清晰起来。她死死的注视着身前的女子,突然冷冷的哼出一声:
“我依旧能透过那张美艳的人皮,看到你丑陋的过去。就你这样浑身透着腐朽气味的半浮,别以为换了个身体就能嚣张狂妄起来。”
少女听闻这话,不以为意的媚笑着。她眸色潋滟,娇嫩欲滴的脸庞上带着妩媚的柔和感,却又在下一秒透出凌厉的嗜气:
“这世间的人啊,看中的不过是一张人皮。你长的好看呢,人家就巴不得天天在你面前晃。就算你拿着把刀子捅了个人,随后泪眼汪汪的说自己不是故意的,那相信你的人啊……还是大有人在。”
“不过……”
少女的神情在下一秒陡然扭曲,她表情凶狠,眉目狰狞:
“如果天生长的丑陋,那待遇的差别还真是大了些。不管你走到哪里,都有人用厌弃的眼神看着你,不管你做了什么,都很难得到别人的肯定。即便是全身心的喜欢上一个人,最后的结局也往往都是残忍结尾。”
半浮天生丑陋,阴糖能体会到过去她或许极为不易。
她们的丑甚至不是一般的能容于人眼,而是几乎让你都不忍再看下一眼。于是很多半浮从还是人躯的时候,就很渴望着自己能够换得别人的身躯。
她们的身心里自然而然的便会产生剥夺他人身躯的欲念,这是一种天生的惯性,几乎所有的半浮在成年之后都会杀害一个人来满足自己这种种族里的**。
而在之后,有些控制得宜的半浮便会退出这种血腥而又残虐的暴行,毕竟每一次剥夺都会损伤一条人命。
那些天性善良的半浮生,亦或者是身为人躯时生性胆小懦弱的半浮,大多都会选择隐蔽于世。
而少数凶残暴虐者,大多都会被封灵师和死神在第一时间内察觉到,从而消亡于世界。
眼前这只半浮的本来容颜,已经无从查证。
阴糖盯视着面前这张花容月貌,唇畔却是古怪的一笑:
“这也不是你所作所为的借口,你不过是想得到别人的身躯,不过是想得到那些以前得不到的待遇。但是,你手里的人命似乎多了些,这些已经超出了市的死亡准则,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黑色的宽大翅膀在这一刻,突然从阴糖的身躯里迸发而出。她身着的黑色长裙,在这刻猛然衍生出一把黑色的长形镰刀。
这是死神战斗时的最终面目,她已经长时间没有握起自己的武器,在市内能让她做到这般的除却夜袭人和血尸之外,也便只有眼前这只半浮了。
&bp;&bp;&bp;&bp;半浮的身躯蓦的往后一退,她扭动着裸露着的身躯,扯着唇畔肆意一笑:
“哟,这就原形毕露了啊……我还什么都没做的呢……”
阴糖却面色更为冷冽,她目不转睛的盯视着身前的女子,下一秒,整个人突然在空中飞起,而眼前的情况却往出乎意料的方向展开。
阴糖冲破透明的窗玻璃,整个人快速的飞向远方。她的速度太过迅速,几乎让半浮没了反应的机会。
待到她回过神来,阴糖的黑色翅膀早就距离她十万八千里远,压根瞅不见这个死神究竟飞去了哪里。
半浮不由愣了愣神,面色阴沉下来,恶狠狠的地声道:
“没想到这个死神这么精明,连同我的意图都一起看穿了。只可惜,即便她现在跑到夜袭人那个封灵师那里,也摆脱不了最后的结局。”
阴冷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而半浮赤~裸着身躯径自从那个破碎的窗台安然无恙的跳了下去。
此刻的夜袭人正趴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打着呵欠,她的精神比起先前半死不活的样子要好上许多,现在看来就仿佛当初被挖了心脏的压根不是她。
钱乌一直默默的坐在一旁,摆着笑脸瞅着她。那副模样活生生的像个弥勒佛,好似这样的表情原本就是天生镶嵌在他脸上的。
而夜袭人甩着手打量着店铺里的情况,良久才轻声的询问:
“小乌鸦,我离开这么久,生意是不是完全被你给糟蹋光了……”
这话语说的极为温柔,却让钱乌的心里陡然升上一股寒气。
他立马坐姿端正,收起先前的笑意,脸色肃穆的大声说道:
“师傅,是徒弟不才,让师傅赚成大富婆的愿望给落空了!”
夜袭人嘴角一抽,谁说她的愿望是成为大富婆了……她有那么不远大么……
少女立马板着面孔,教训身旁的男子:
“吼这么响做什么!谁说老娘的心愿这么庸俗了!我的心愿一直是想嫁给一个得了绝症的亿万富翁这么淳朴而已!”
钱乌满脸的黑线的点点头,唔,果断这个愿望一点都不庸俗。
“啪……啪啪……”
敲击的巨响突然从夜袭人的耳畔传来,她一瞬间眯起了眼眸,想要撑起身子朝旁边张望。
却没想到还么待她爬起来,便只听见耳畔一声巨响。
“哗啦啦”玻璃碎裂的巨响近在咫尺的轰鸣在耳畔,而那些碎玻璃宛若狂风暴雨般打在了少女的身上。
钱乌果断一个翻身,把还在沙发上躺着的少女给包裹在自己的怀中,而他的身躯强行支撑在沙发的边沿,承受着那些碎玻璃的袭击。
就在这一刻,夜袭人的眼底突然看见了一个黑色的物体。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随着玻璃一同掉落下来,紧接着一声闷哼便倒在一旁的地上。
钱乌的反应虽然敏捷,但夜袭人避无可免的还是被玻璃刮伤,她眯着眼睛示意钱乌目前已经安全,紧接着侧身看了眼摔倒在地面的黑色物体。
&bp;&bp;&bp;&bp;只需定睛查看一眼,夜袭人便心知这是阴糖。
她的样子极其狼狈,身上虽没有什么损伤,却处处透露着精疲力尽。
“小乌鸦,把那个跑的快没命的家伙给我扶上来。”
少女戳了戳地上的女人儿,对着一旁的高大男子嫣然一笑。
钱乌的碎玻璃渣滓还没收拾干净,听闻这话却赶忙把地上的阴糖给扶了过来。
他面上带着些许的血痕,赫然是被碎玻璃给划伤的。
夜袭人的眼神虽然带着笑意,但里面突然肆虐过的杀气几乎在下一秒隐匿而去。
而原本一直在店外忙碌的玲珑,此刻也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见钱乌伤成了这幅模样,立马对着夜袭人横眉竖眼。
夜袭人白了一眼他,低声哼道:
“这次如果不是钱乌,我刚才估计就半残了……你这在外面守着,怎么着一点都危险察觉不到啊……要不是刚才我不让钱乌收拾干净玻璃渣子,你估计还感应不大这屋里的人受到伤害了吧……”
玲珑焦急的帮一旁笑的毫无大碍的男子收拾着伤口,他看了眼面颊上划着几条血痕的少女,不由也压低了嗓音:
“阴糖用死神气息掩盖了自己,不过我察觉不到有任何东西在追踪她,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冲破玻璃飞了进来。”
夜袭人也收起了埋怨的神色,她刚才那一说不过是在试探外面的情景,玲珑虽然还是这个模样,但阴糖此次是去收拾半浮,如果半浮刻意去寻找或者用那两面镜子变成自己想要成为的模样,那身边的人也是需要防范的。
而玲珑也只有在钱乌受到伤害的前提下,才会第一时间这么慌乱的闯进屋里。
只不过想到这一点,夜袭人就更为怀疑半浮的企图。
明明她已经有了那面特殊的镜子,为什么还要靠杀死别人来得到身躯呢……
这点非常可疑,要知道杀戮是极为影响半浮之后的生命率的,她这么肆虐厮杀着寻常人,怎么看都是想找死的样子。
身边的阴糖此刻低低的哼了一声,夜袭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她黑色的长裙此刻依稀可疑看清腰部的损伤,这里应该是唯一的伤口,别的地方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而冷迷津和阎伽罗根本没有回来,他们是一起去追踪的,照理来说,阴糖才应该是最后一个回归的。
夜袭人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阴糖背后延伸出来的黑色翅膀,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死神的翅膀,这种在其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时才会展露的终极武器,此刻居然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看来她真是被逼急了。
那只半浮真是不容小觑。
“袭人……”
闷闷的被撕裂的嗓音,从身旁传来。
夜袭人低头注视着阴糖苍白的面颊,轻声回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看你的样子,应该是非常严重的事了……”
阴糖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她气若游丝,已经有些恍惚:
“我腰部的伤口,要是再晚飞上一步,今天就见不到你了。”
&bp;&bp;&bp;&bp;夜袭人神色一凛,她的指尖轻挑起黑色长裙的一角,接着在下一秒,钱乌顿时抽搐着嘴角扭过了头去。
夜袭人这厮,居然径自大力撕裂了阴糖的黑色长裙,白嫩浑圆的大腿瞬间便暴露在空气中,而那条长裙完全被撕裂至腰部,白色的蕾丝底裤顷刻间便显露了出来。
“啧啧啧,瞧瞧这腰,再瞧瞧这腿,唔,我是个男人,就把你给当场办了。”
少女色迷迷的擦了擦唇边就快溢出来的口水,眼神极其猥琐的伸出了自己的一双爪子。
玲珑在旁边眼神直直的看着阴糖暴露在外的肌肤,钱乌眉宇一紧下意识的便掐住了他肉嘟嘟的面颊,一顿死捏。
阴糖此刻哪里顾得到夜袭人这个小禽兽对自己做了些什么,她虚弱的眯着眼睛,任由这个坐在身旁的少女上下其手。
“夜袭人,别碰我的伤口。”
阴糖好不容易憋出这一句,却在下一秒顿时浑身一僵。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都说了让她别碰!她还真是扎扎实实的把她戳了个半死!
夜袭人仿佛压根没听见阴糖说什么般,她双目炯炯有神的注视着她腰部的伤口,接着唇畔一咧,又是一戳。
这一下,阴糖再度抽了口冷气,她凄厉的惨叫起来,浑身抽搐的弯成了一个极度扭曲的动作。
玲珑的脸庞依旧死死的被钱乌给捏着,他含糊不清的温吞吞说道:
“袭人,你这样子刻意的让疼痛以致清醒,是不是有些残忍……”
少女随即翻了个白眼:
“让她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死过去,那才是残忍,我这是大大的善举,快点夸奖我!”
玲珑无视夜袭人的最后一句话,他转过身子可怜兮兮的看了眼钱乌这个虐待自己的罪魁祸首。
钱乌被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瞪,顿时便心软的松开了自己的一双大手。
“你们不要再含情脉脉,眉目传情了,快些来帮我,我现在是半身残疾,身旁还有个重伤患者,两个大老爷们整天在旁边腻腻歪歪,还不快快来怜惜两位弱女子。”
夜袭人斜倚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一副被恶心坏了的样子。
钱乌一听这话赶忙便殷切的眨着眼睛注视着少女:
“师傅,有何吩咐?”
玲珑撇了撇嘴,低头玩手指。
谁来告诉他,这儿哪里有弱女子,明明是个女汉子好吗……
夜袭人笑眯眯的摸了摸钱乌的脸蛋,指了指阴糖的方向:
“你乖,把医药箱拿过来,简单的先处理下她的伤口。我现在身上没有灵气,没办法帮她愈合伤口,一会还得找几个新鲜的尸体给她。”
对于新鲜的尸体这几个字,钱乌表示非常的不解,他纳闷的询问:
“师傅,医药箱我还可以理解,但是新鲜的尸体你有何用?难道咱们一会要去墓地里?”
夜袭人慢条斯理的继续强力戳了戳阴糖的伤口,眼见身旁的女人又惨叫一声,她才开口:
“死神的生命力在于她集于手中的死气。”
*****
十月开始,每天六章至十章的更新量,不会断更啦……
&bp;&bp;&bp;&bp;“原本我的灵气还能帮助她痊愈伤口,只可惜……所以,一会去墓地是必须的,只不过不是我们,而是你和她。”
钱乌霎时惨白了一张面孔,嗓音带着些许的颤抖:
“师……师傅……我,我害怕……”
少女挥了挥手掌,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关我屁事,你一会怕了就抱住她,反正这家伙是死神,会非常的让你有安全感的!”
钱乌苦着一张脸,嘀嘀咕咕:
“可是,可是……男女有别啊……”
夜袭人听闻这话,眼睛顿时一亮,她闪闪发光的注视着板寸头和小呆萌:
“所以说,你们两天天一起睡觉是因为你们两都是男人?”
钱乌立马摇着脑袋,他几乎已经能预测到接下来的残酷时光,要是他不去墓地,指不定就会在夜袭人絮絮叨叨的诉说着同~性~恋的危害中度过。
“师傅,你别说了,我去……”
可怜的板寸头哀怨的瞥视了眼身前的少女,接着快速转身拿医药箱。
坐在一侧的玲珑却在这刻突然开口:
“袭人,死神虽然需要死气,但新鲜的尸体这点,似乎有些过。”
夜袭人原本嬉皮笑脸的面孔在这时,突然没了表情。
她神色严肃的注视着阴糖腰部的伤口,淡淡道:
“这不是简单的伤害,这只半浮把自己身上背负的人命灌输进了她的伤口,你应该知道这对于死神而言的预意,怪不得她会这样拼命的逃回来,要是再晚些时候,死神大人想必会直接捏碎她的魂识。”
玲珑脸上的神色也是一紧,他当然明白这些人命对于死神的意义。
死神若是随意杀害没有任何纠葛的常人,受到的严厉惩罚是非常残酷的。
“这新鲜的尸体,也只是我暂时性想出来的方法,让她身体内被强行灌入的人命嫁接在那些尸体之上,暂且融合于一体,待到伽罗回来超度了他们,也便能解决了这事。我现在唯一害怕的是……”
少女的眼睛犀利眯起:
“冷迷津和阎伽罗在回来的路上,凶多吉少。”
潮湿的空气,逐渐阴暗下来的街角。
两个俊美的男人随意的站在巷口的一角,凉风微拂而过,带着渗透人心的寒气。
这逐渐起雾的街口,弥漫着强烈刺鼻的血腥气味。
冷迷津倚靠在红瓦墙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一旁的阎伽罗则坐在了冰凉的石头路面,他冷漠的观察着四周,随即对着一旁的男人道:
“这个傻逼拖延我们这么久,究竟想干嘛?”
冷迷津刚打完呵欠,眨了眨泛着水雾的瞳眸,他漫不经心的挑眉看了眼不远处,才道:
“都说他是傻逼了,我怎么可能跟他沟通。”
阎伽罗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诚恳的说道: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侮辱你了。”
冷迷津微闭着眼眸,张了张嘴又是一个冗长的呵欠:
“啊……没事没事,我不怪你,这傻逼连续在我们面前杀了几个人,他是在表现自己的绝技?”
&bp;&bp;&bp;&bp;阎伽罗一手托腮,百无聊赖:
“是不是应该打断他的表演了,真是枯燥乏味至极。”
身旁一阵风扫过,再转身,原本倚靠在红瓦强上的男子已然消失了身影。
而再转移视线,原本还在肆虐举止砍刀杀人的男人在下一秒对上了那个神色冷然的男子。
冷迷津斜睨着身前这张脸,半响才开口:
“你刚才的姿势不太标准,我决定来教教你。”
手握砍刀的男子已经杀红了眼,他凶狠的注视着身前的男子,一刀便劈了过去。
却没料到一直站立在身前的男子忽然便消失了踪影,而在下一秒,一把长长的泛着银光的镰刀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脖颈之下,毫无起伏的嗓音近在咫尺:
“你说,这把刀切割进的你的脖子,砍断你的大动脉,一深一浅的慢慢刺进去,会是什么感觉?”
话音落地,镰刀深刻嵌入男子的肌肤,“扑哧”清晰的……冷然的声音在下一秒出现在他的脖颈之下。
手握砍刀的男子还没搞清楚情况,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你差点就把他的整个头割了下来。”
阎伽罗注视了眼地上的尸体,环顾着四周血淋淋的场面,心下觉得有些古怪,却暂时性弄不明白。
冷迷津站立在原地,看着那鲜血肆虐的尸体,突然瞳孔一眯。
阎伽罗也察觉到了这点,他再度看去,却发现原本那个已经被杀死在地上的男子,此刻居然指尖颤动,竟有了些快要爬起来的动作。
他睁着一双清冷的眼睛,从尸体手中拿走砍刀,一刀切割掉了男子的头颅。
这还不够……
只因为,那具身体过了没多久,又开始颤动起来。
眼前的情况诡异异常,他不由蹙了蹙眉:
“这个家伙……”
冷迷津一脚踢飞他的头颅,接着道:
“别停,砍断他的脚和手。”
阎伽罗没有丝毫犹豫,手脚利落的砍断了男子的四肢,却愕然发现,即便没有了四肢,那个身躯却依旧蠕动着开始行动,他一拱一拱的在地上爬着,仿佛是一条没了四肢的壁虎。
“这怪事年年有,市最近特别多。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任何一种妖怪啊……”
阎伽罗一手逗弄着手下的尸体,一边注视着那砍断的四肢。
从身体上砍下来的四肢并没有重新活动,而是死死的躺在那里流露出殷红的鲜血。
冷迷津也蹲下了身子,他仔细查看着这具身体心下有些奇怪。
刚才他们两人原本是打算回奇宝斋的,却没想到半路上眼见着一个黑衣男子追杀着一个小孩跑进了巷子。
这才驱使两人尾随着他进入这条街巷。
但是入了这里后,才发现这片地域已经横七竖八的死了不少人,而那个杀人的黑衣男子还在追逐着四周逃窜的活人,一副杀的很痛快的模样。
“不死人?”
冷迷津眉宇凝重,片刻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阎伽罗皱眉,说到不死人,这世上确实存在这种极其特别的物种。
&bp;&bp;&bp;&bp;例如像冷迷津这样的,也算是不死人当中的一种。
人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从而导致生命延绵不断的维持下去。
那些人不老不死,无数漫长的岁月都在他们日复一日中度过。而眼前这个,应该也是其中之一吧……
毕竟他的身上既没有妖气,又没有任何灵气。
“既然是不死人,那么眼下的这幅德行应该就不会维持太久。”
阎伽罗眯了眯眼,全神贯注的观察着这具还在蠕动的身体。
果然,不过片刻的时间,那些原本还在流淌的鲜血逐渐开始干涸,而那些白皙的肌肉组织几乎以肉眼可见的范围内开始重组,不消片刻原本已经失去的手臂便已经重组完好无缺的回来。
冷迷津颇感兴趣的戳了戳这具手臂,饱满而有力道,甚至连里面的青筋都似乎在叫嚣着什么。
“唔,如果他的体质和我一样的话,那么每次的重组,应该都会废弃一些残破的细胞,从而得到更强大的力道。若真是这样,似乎有些不好处理了呢……”
毕竟这家伙似乎是个杀人狂魔……
冷迷津低头思索片刻,随即便把一旁在侧的阎伽罗拉扯起来:
“市若是一早便出现这人,应该早就上了新闻联播了吧……可是这个男人偏偏在我们回去的路上出现,似乎不太可能是巧合呢……”
“也就是说,他的出现是为了阻碍我们回去的?”
阎伽罗条理清晰的得出答案,身侧蠕动的身体已经快速的长出了四肢,再这么下去眼看着那家伙的头又得再次长出来,却在下一秒,冷迷津果断异常的再度斩掉了他的头颅。
“不死人太难处理,先把他捆了再说,就这么放任下去,这条街估计会被他屠杀干净,要是真这样,一会袭人会把我们两个直接砍死了。”
冷迷津淡淡的得出处理结论,接着快速的找了根粗点的绳子捆满了不死人的全身才作罢。
阎伽罗当然知道夜袭人的脾性,他注视着那个又再次长出来的头颅,不由砸了咂嘴:
“这小子怎么长的这么像一个人。”
冷迷津听闻这话,歪着脑袋看过去,这一眼倒是让他愣了片刻。
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明刚才被砍掉头颅之前并不是这个样子,而现在却愈发像一个人……
“你不觉得,他长的很像他吗?”
阎伽罗也觉得熟稔的很,一时间却很难想起究竟是谁。
冷迷津沉默片刻,吐出言简意赅的两字:
“简……白……”
眼前的男人分明越来越像那个骷髅男子生前的模样,而这一点在冷迷津吐出性命的时候,不死人意味深长的便扯起唇畔笑了起来。
冷迷津和阎伽罗推开奇宝斋大门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少女正垂涎三尺的看着一盘草莓蛋糕,恨不得整张脸都扑进去的饿鬼神态。
玲珑正坐在高脚椅上,端着鸡尾酒喝的酣畅淋漓。他双颊酡红,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话语:
“夜袭人这个杀千刀的!”
&bp;&bp;&bp;&bp;冷迷津一屁股坐到了少女的身侧,接着伸出手指便把雪白蛋糕上最大的那颗娇艳欲滴的草莓,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夜袭人顿时便怒目圆瞪,凶狠异常的朝他扫射死亡光波。
“禽兽,你快吐出我的草莓!”
“噗……”
玲珑一口气把嘴里的鸡尾酒都给吐了出来,脸上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啊……袭人真是太不纯洁了,怎么能义正言辞的说出这么猥琐的话语。
夜袭人却没有发觉丝毫,她两只眼珠子依旧静静的盯着冷迷津蠕动的喉咙看,那情景恨不得直接扑过去割开他的喉结才好。
冷迷津津津有味的吃完草莓,接着优雅的擦拭着唇角,笑眯眯的道:
“袭人,想死就早点说。以你现在的身子,只能喝些稀粥。”
夜袭人眨了眨眼,表情依旧阴沉的很:
“我刚才只是看看,但是现在连看都没的看了!”
咬牙切齿的语调,好像恨不得直接把他给咬死。
阎伽罗拉扯着那个不死人,对着一侧的玲珑疑惑的询问:
“阴糖呢?”
玲珑朝外面已经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看去:
“她和钱乌一起去墓地里挖新鲜的尸体去了。”
市荒郊野外的墓地。
由于现在的人都流行火化,钱乌正惨白着一张面孔,背着阴糖进了这荒废己久的古老墓园。
这里的坟墓都已经有些些许年份,甚至有些良久都没有打扫过,显然是无人打理。
“这里会有新鲜的尸体吗?真得会有吗?”
钱乌眨着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背上透着凉气的女子。
阴糖气若游丝的淡淡道:
“我能感应到,这里只有一具,东南方那座坟,快去挖。”
钱乌一听这话,抖着双脚便走到了阴糖所指示的地方。
果然,这里有一座新的坟墓,墓碑上显示的死亡日期也不过就是前两日,这里的泥土甚至还是新翻新过的。
“就是这座,你把我放在一旁,快挖吧……”
阴糖本就是死神,现在由于性命垂危已经躯体实体化,整个人歪歪斜斜的倚靠在新鲜的墓碑上,煞白的唇瓣微微蠕动着,似乎在跟墓主诉说着些什么。
钱乌见这架势,感觉自己的一颗小心脏,咚咚咚的就快从嘴里跳了出来。他好不容易深吸一口气,一铲子挖了进去,却听到阴糖低低的喘息了一声:
“你轻点,一会要是泥里有血溢出来,记得先别下铲子,磕几个头再挖坟。”
还有血溢出来……
钱乌快哭了……他抖啊抖的下了铲子,幸好没有任何鲜血流出来的迹象。
月黑风高的晚上,荒郊野外的墓园里,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子轻生和墓碑诉说着些什么,而那个高大的壮汉泪流满面的挖着坟墓。
好不容易钱乌终于挖到了棺材,他激动异常的把残余的泥土扒开,对着一侧的阴糖高喊:
“有了有了!”
语罢过去搀扶住她,却见阴糖面色泛青,低沉的开口:
“死小子,你胆敢挖我坟地,还不速速偿命来!”
&bp;&bp;&bp;&bp;钱乌面无血色的倒抽一口冷气,特么的!难道这厮被附身了!他要不要赶紧逃命去!
却见下一秒,阴糖扯开唇畔便是一笑:
“哈哈哈,你要不要吓的一脸猪肝色。”
钱乌顿时怒火攻心,这个女人就快没命了,还嘻嘻笑笑个没完,现在居然还有心思笑话他了,这深更半夜的他吓得半死,还为她挖坟地呢!
这么一想,钱乌更是火气翻腾,他双手叉腰,略微不爽的询问:
“怎么做,你快点说,不然我可把你丢下自己走了。”
阴糖面色难得的柔和下来,她指了指那个棺材,低声嘱咐道:
“把棺材打开,把我抱进去。”
钱乌抽搐了下嘴角,啊……果然这货不是人,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不是鬼就是鬼的小伙伴。
他下意识的便推开了棺材的盖子,却在见到棺材里画面的同时,惊声尖叫起来。
“啊……啊……啊……”
阴糖皱眉盯着眼前这个像个蚂蚱似的跳跃着的高大壮汉,这么强壮的身板真是白长了,明明阳气这么足,何必怕这些阴气残存的尸体。
“叫什么叫!快把我抱进去!不然我就叫棺材里的人直接把你拖进去!”
话音落地,钱乌顿时闭嘴,一把抱住阴糖的身子就往棺材里一丢。
他根本不敢再看一眼棺材里的场景,那里面是一具妙龄女尸,但关键问题是这具女尸正睁大了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自己看。
钱乌越想越害怕,几乎就快要落荒而逃。
就在这时,阴风阵阵的四周突然亮起了蓝色的火焰。他们一簇簇的绽放在这个荒僻的墓园,诡异的就好像升腾起了黯淡的光线。
“阴糖,阴糖,你好了没有?”
低低的叫唤,在这个升腾起鬼火的午夜,显得孤寂异常。
背后隐隐传来的喘息声,另钱乌越发不安起来。
他哆嗦着身子,好不容易歪着脖子看清楚了背后坟墓里的情景。
这一眼,却吓的他差点背过气去。
只见原本还躺在坟墓里的妙龄女尸此刻已经被阴糖抱在了怀内,她全身心的倚靠在她的身体之上,简直可以称之为缠绕。
那扭曲而又缠绵的姿势令人只需一眼便感到毛骨悚然,钱乌在心底里默默的感慨万千,果然是师傅的朋友,连这么扭曲变态的性格都是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钱乌再度想起了刚遇见夜袭人的时候,这厮也是两眼放光的钻进床下面把那具尸体给拖了出来。
啧啧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现在虽然跟随着她,但要是叫他做这么毛骨悚然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身上隐隐的传来一阵古怪的香气,钱乌不敢再回头,却发现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气愈发浓烈气来。
就好像原本在远处的,而现在开始逐渐靠近自己。
钱乌迷迷糊糊的思索着,却在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掌突然触碰到了他的脸上。
他浑身机灵的从原地跳起,整个人惊恐的大叫:
“啊……阴糖,有个女色鬼摸我的脸啊……”
&bp;&bp;&bp;&bp;凉凉的嗓音从他的耳畔传来:
“你说谁是女色鬼啊!”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钱乌顿时泪流满面的回头对着阴糖大叫:
“我们快走吧……我好怕……”
阴糖抽了抽嘴角,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快要整个人往自己身上扑的壮汉,不由张了张嘴:
“好啦……我们走吧,你也不用背着我了,送走一条人命之后我好了许多,我们再去殡仪馆里找找,那里新鲜的更多。”
钱乌两眼一翻,差点站不住身子。
“什……什么……我们还要去殡仪馆?”
阴糖松了松肩:
“那里是最容易找到死人的地方,虽说没下葬刚死的人确实丑了点,但是那才是确确实实的新鲜啊……咱们走吧。”
语罢,不等钱乌拒绝就一把拉扯住他的衣领,快速向前走去。
她要抓紧时间,这个夜晚本就冗长,她却必须在尽快的时间内把身上的人命都给卸除干净,不然一旦让死神大人察觉到这一点,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奇宝斋内,夜袭人心满意足的捧着阎伽罗特意跑去甜品店铺买的蛋糕,开开心心的躺在沙发上流口水。
冷迷津撇了撇嘴,有些无可奈何的瞪视了眼那个受不住少女蛊惑的金发少年,真是心智不坚定啊……袭人假意流几滴眼泪,这厮就急匆匆的跑去买蛋糕了。
他站在不死人的身旁,把他拎到了夜袭人的身旁:
“袭人,这个男人长的很像一个人吧……”
夜袭人在一开始他们进屋的时候便察觉到了这个男人,她皱了皱眉,嘀咕道:
“确实很像简白,他怎么了?”
“初步确定为不死人,只不过这个人刚开始长的却完全不是简白的样子,他是逐渐的慢慢的,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斩首才逐渐转变成这幅模样的。”
冷迷津已经确定,这个男人是在每次砍掉头颅后才越发长的像简白的,而他跟他说的每句话,几乎全部被他无视。
夜袭人颇有兴趣的仔细查看了下他的容颜,唔,确实跟当初那个水墨画中走出来的少年非常相像,她扯起笑容,轻声询问:
“我是夜袭人,你认识我么?”
不死人唇畔依旧是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注视着身前的少女,嘶哑的嗓音在这刻突然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你跟他说的一样,长的好漂亮。”
夜袭人笑的更开心了,简直五官都要笑的挤在一起:
“我也一直这么觉得。”
冷迷津感到渗人的心酸,这个小白菜难道不知道自己长得是一副小白菜没发育成熟的样子?硬要充什么牡丹花啊……
当然,冷迷津没有把内心的想法给说出来,因为,另一个不怕死的家伙已经在旁边大声嘲笑:
“哈哈哈哈哈……夜袭人,你顶多就是清秀,漂亮究竟是从哪个角度看出来的啊……我怎么看了这么久,硬是没有看出来啊……”
玲珑坐在高脚椅上,一副已经快要笑抽过去的模样。
夜袭人唇角几不可闻的一抽。
&bp;&bp;&bp;&bp;她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玲珑,不想死,就给我闭上你的嘴,不然我可是会让钱乌明天,后天,大后天都去挖坟的噢……”
这实在是彻彻底底的威胁,玲珑当然深刻的体会到夜袭人这厮究竟有多衣冠禽兽。
他非常严肃的咳嗽了一声,接着面带可爱的笑容的眨了眨眼:
“袭人,刚才人家跟你开个玩笑嘛……”
夜袭人笑容可掬:
“我就知道嘛……”
她再度回头凝视着不死人,继续说道:
“你是市本地人?”
她可没忘记正事。
不死人摇了摇头,他注视着身前的少女突然笑了笑:
“随公子让我前来跟市的封灵者见上一面,他说他非常想念你满身鲜血的样子,希望我能再次拍下你的照片,带去Z市以供他愉悦。”
话音落地,原本笑容满面的少女顿时便面无血色。
夜袭人呆呆的注视着身前男子那一张一合的唇瓣,突然便回忆起了心脏从自己身躯里被夺走的那一刻。
原来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些日子,她却依旧还记得当初的疼痛感和窒息感。
那个恶魔一般的男人,从来便没有从她的世界消失。
或者而言,他一直在暗地里观察着她的生活,或许还在嘲笑着她的某些行为和生活。
夜袭人想到这里,顿觉呼吸不畅。
她突然站起了原本还不足以支撑自己体重的身体,一下子掐住了身前男子的脖子,黑色的眸色里带着略微的血色,语气狠戾:
“你跟他说,总有一天,他会死在我的手中,我也会让他好好尝尝心脏从身躯里被挖出来的声音!”
语气急促,呼吸不稳,少女的身子在下一秒摔倒在沙发里,原本干净的衣服刹那间溢出了血丝。
阎伽罗快速的跑到少女的身边,双眼一眯,袭人心脏上的伤口裂开来了。
夜袭人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躯,她脸色煞白,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伤痛中无可自拔。
冷迷津死死的捏住不死人的肩膀,几乎把自己长长的锐甲掐进他的身躯。
不死人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他看到夜袭人这幅模样,笑的更加愉悦:
“市的封灵者,你这幅模样更加妙不可言,我想随公子一定会喜欢的。”
语罢,整个人突然迅速的干瘪下去,冷迷津皱眉打量着自己手里捏着的东西。
那是一块人皮,一块已经风干的人皮。
捆绑的绳子此刻已经松垮了下来,唯独剩下的便是如灰土般薄薄的人皮。
夜袭人呼吸一窒,她突然觉得心脏的位置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击中,整个人几乎就快要晕厥过去。
阎伽罗迅速的做着急救措施,整个人身发蓝光,完完全全的把自身的灵气源源不断的输送过去。
少女宛若一个残破的娃娃孤寂的坐在沙发上,她两眼空洞洞的看着人皮方向,突然流出了血泪。
“倾国倾城也枉然,倾国倾城也枉然……”
少女喃喃出声,话语一出,冷迷津却顿时僵硬了身子。
&bp;&bp;&bp;&bp;他冷着一张脸,突然把手中的人皮用力撕裂。
阎伽罗有些不解的看着突然发怒的冷迷津,此刻却已经没有情绪再去顾忌他的想法。
“师傅……我们回来了!”
伴随着一声低迷到几乎快要听不见的嗓音,钱乌从门外灰溜溜的滚了进来。他满脸都是惊魂未定的表情,整个人几乎挂在阴糖的身上。
阴糖此刻已经面色如常,她身上的黑色长裙由于被夜袭人撕裂的缘故,性感的露出一条白嫩的长腿,隐约的白色蕾丝内裤在黑色的丝绸长裙下更显的致命的诱惑。
两个人形成的鲜明对比,看在玲珑的眼里却是另一幅景象。
他面色冷凝一片,对着还气喘吁吁的钱乌大声呼唤道:
“快去看你家师傅,她一副需要人工呼吸的样子,你就在旁伺候着吧……”
这话一落地,钱乌和阴糖的脸色同时一变,两人快速的朝夜袭人的所在地跑去。
却见此刻的夜袭人睁大了瞳眸,整个人似乎魂不守舍。
阎伽罗在旁边呼出一口气,他已经把自身的全部灵气都输送了过去,自己也需要恢复一两天才能继续如常的输送灵气。
而现在……
他看了眼少女已经不再溢血的衣服,总算是止住了伤势。刚才袭人撕裂伤口应该不单单只是因为肆意的活动,更深层次的原因绝对是在那个不死人的身上。
而那个不死人,居然是随樱的手下。
看来他对夜袭人根本没有任何的松手,在她已经缓和过来的日子里,又来重温噩梦,提醒她飞机上发生的一切。
这样的人,着实可怕。
然后比这更可怕的,应该是冷迷津现今的脸色,他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询问:
“你怎么了?”
冷迷津片刻才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夜袭人却仿佛已经疲惫过度,她侧着身子歪着脖子倚靠在了身旁金发少年的身上,低低的呢喃:
“我想睡了……”
阎伽罗拍了拍她的脑袋,接着对钱乌轻声道:
“拿件换洗的衣服来,一会阴糖你帮袭人换上,总不能让她一直穿着血衣迷迷糊糊的睡觉。”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件衣服上的鲜血几乎就会下意识的提醒夜袭人那些已经发生过的惨剧。
钱乌应声离去,阴糖站立在一侧,目光深沉:
“以夜袭人现在的情况,去Z市恐怕凶多吉少。”
阎伽罗情绪不好,心念道这不是废话,袭人本就是被Z市的随樱所伤,现在再去Z市简直就是重温噩梦。
别提回Z市了,即便是刚才那个随樱的手下一来,袭人便已经几乎受不住当初的挖心之苦了。
“你想说什么?”
一直没开口的冷迷津却在此刻询问道。
阴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郑重的说道:
“你们不觉得市近期发生的古怪一切,似乎和Z市的随樱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么……”
这句话一针见血,几乎让原本一直在思考着这个可能性的冷迷津犀利的眯起了眼眸。
&bp;&bp;&bp;&bp;“为什么这么说?”
阴糖掀开自己的裙边,露出自己腰部的伤口,原本凝脂般的肌肤上赫然是一双手指的印记。
“先前被人命锁着,看不清这伤口原来的样子,现在人命已经嫁接,便暴露出了这只半浮的印记。你们看这个指印,上面残留的可是封灵师特有的灵气。就算被妖气遮掩,但我熟知封灵师的气息,又怎会分辨不出。”
冷迷津点了点头:
“可是,这也只能说明那只半浮和不死人都和Z市的封灵者有关系,可市陆陆续续的杀人案件似乎还在飙升。”
阴糖对于这点知晓的更为透彻,她心下算计着现今市的死亡人数,一边说道:
“最近死亡率飙升这点我已经对死神大人禀报过,他得出的结论是因为封灵师的干扰。试问这样千方百计想置夜袭人于险境的,目前来看似乎只有Z市的那人。”
冷迷津也几乎肯定就是Z市的随樱,他心下思索着事情,目光却紧紧锁视着少女的睡容。
她最近似乎都睡的特别不踏实,身子又不能像以往那般肆意乱动,整个人好不容易聚集起了精神,却因为这次的不死人似乎又低迷了下去。
承受的太多,他似乎不应该让她继续继任在市的封灵师中了。
冷迷津心下有了思量,眉目深沉的看了眼已经熟睡的少女,招呼着阴糖向外走去。
两人走至惊魂鬼宅内侧,男子的身形在黑色巨大阴影的映衬下,忽然便肆虐出些许的危险意味。
阴糖面无表情的尾随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却全身戒备,她能感受到从冷迷津身上突然传出的嗜气,这种气息有着愈演愈烈的味道。
“阴糖,此次去Z市,想必袭人是不会推脱的。但是,我却有一点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黑衣女子站立在他的身后,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仿佛和黑暗融合成了一体。
良久才轻轻地:
“我必须要死,是么?”
一字一顿的话语,轻巧却又沉重。
冷迷津的瞳眸里闪过一丝冷意,他扯开唇角露出一个笑容:
“你从开始便知道,不是么?”
阴糖低头一笑:
“好,我答应你。夜袭人去了Z市之后,我的性命便掌握在你的手中。”
冷迷津对于她的快速答应有些惊愕,他抬头注视着身前的女子,第一次发现原来她也不过是一个死亡之后依旧残喘于世的魂魄。
只可惜……
“你知道,你必须要死……”
“我不能不杀你。”
男人的话语带着些许的落寞。
“我知道。”
三个字,消弭于凉薄的空气间。
两人相视一笑,依旧是一前一后的样子,迈出了惊魂鬼宅。
谁也没发现,另一侧的阴影内,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突兀的从拐角处一扫而过,伴随着一声轻浮魅惑的微笑。
“我的小美人……多日不见,甚为想念。”
男子站立在黑暗中,双眸里潋滟出五彩的琉璃,他面色如玉的把玩着手中的一个精致盒子,绯色的唇瓣透着桃花的香气。
&bp;&bp;&bp;&bp;朦胧的月色笼罩在透明的流纱床沿,白色的丝薄棉被轻薄的裹在纤细的身段之上。
少女沉睡的面容,此刻正斜倚在棉布格子的枕头上,睡的酣畅淋漓。
黑暗中,隐约传来了“叮咚”的响声。
一声声……
轻盈而又动人。
夜袭人蹙了蹙眉,她极其不情愿的半睁开眼眸,向四周张望。
她已经被抱回了惊魂鬼宅的房间,此刻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说不出的舒适温暖。
而那个萦绕在耳畔的“叮咚”声却愈发嘹亮了起来,夜袭人屏住呼吸清醒了些许,这分明是一个人独奏的乐曲。
身上的虚弱感让她勉强撑起身子,整个人踉跄的推开房门,两眼无神的朝着楼下空旷的大厅看去。
果然,一个身着燕尾服的男人正陶醉的眯着眼睛,整个人全神贯注的弹奏着一架的银白色的钢琴。
夜袭人扶住栏杆,一步步向下走去。
心里不由腹诽,这深更半夜的,尼玛居然有只格调如此之高的鬼在这里弹钢琴。
真是扰人清梦!
“喂……”
少女有气无力的低声呼唤,她抖着手指开口道:
“这位一看就器宇不凡,帅的风中凌乱的哥们,你可以挪个地方去弹琴么……我还要睡觉。”
弹钢琴的鬼魂丝毫没有搭理她,他依旧一颗脑袋随着乐曲晃荡,一副即将和这首曲子融为一体的感觉。
夜袭人抽搐了下嘴角,尼玛这只鬼真高傲,居然鸟都不鸟自己。
“喂……帅……”哥。
“哥”字还没有出口,夜袭人便刹那间闭上了嘴巴,额,不带这样的,这个男人背后看着这么帅,这突然转过头来露出一张面目狰狞的面孔,还真是让她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钢琴鬼在转身的刹那,生气的大力按着钢琴上的键盘,他怒气满满的回头看着她,下一秒,一半的头颅都从那个完整的脑袋上被削了去。
夜袭人哀怨的瞅了眼身前的钢琴鬼,接着低声嘀咕道:
“生什么气啊,瞧瞧这一动气,就恢复到死亡时候的面孔了吧……原本就长的挺丑了,没想到死了更加丑。”啧啧啧,更何况被吵醒的人是她好嘛!
钢琴鬼抬着那半张脸,依旧死死的注视着夜袭人。
他忽然站起了身子,整个人都向少女的身上扑去。
夜袭人面色一黑,混蛋,这厮怎么一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样子,她根本只是好心的提醒他打扰到别人了好嘛!
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别说眼前一看就是凶死的鬼魂了,就是寻常的小鬼想要伤害她,那也只是随意挥手的瞬间。
夜袭人条件反应的向后退了一步,堪堪避过那个鬼魂的身子。
要知道她的灵体本就比别人强烈,如今灵气枯竭,便会完全变成各路鬼魂诱捕的上好佳肴,毫无反手之力。
现今唯一的办法,少女转念一想立马一声凄厉的狼嚎:
“啊……快来救我啊……我快被鬼吃掉了啊……这是鬼还是只色鬼啊……”
&bp;&bp;&bp;&bp;钢琴鬼面色青紫,双眸死死的注视着少女,那副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强~奸~她的样子。
偏偏夜袭人这厮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只顾着声嘶力竭的大声嘶喊。
此刻的她,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失去心脏最为致命的一点。
曾经的所有力量,曾经的所有辉煌,似乎都在心脏失去的那天,远离了她的生命。
那些原本占据着主要元素的事物,现今都只能倚靠他人来完成。
夜袭人心下空落落的,两眼却注视着身前这只厉鬼。凶死的鬼魂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他们大多面目狰狞,整个人看上去映衬着红色的邪光,那是嗜杀之气,是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候的嫉恨。
而眼前这只钢琴鬼简直就能称之为凶死的代表,这只鬼究竟是怎么跑进来,夜袭人突然想到了关键性的问题。
明明,明明惊魂鬼宅的四周是设下结界的。
难道……
少女瞳孔一缩,这也是随樱派来的?
她下意识的就把眼前的鬼魂和那个Z市对自己穷凶极恶的男人联系在一起,他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明明自己已经对他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夜袭人心下飞快的盘算着所有的可能性,在她看来,眼前出现一只厉鬼的可能性,在冷迷津所在范围内实在是几率太渺小了。
而她如此声嘶力竭的尖叫,却没有任何人来立刻解救她,也就是说这座惊魂鬼宅内似乎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明她是靠在阎伽罗的身上困倦的睡了过去,为什么方圆百里之外她居然感觉不到生气。
钢琴鬼似乎已经按捺不下嗜血的癫狂,他半张脸甚至还看得到脑袋里缓缓溢出的脑浆,而他一步步的靠近更是随着震动流淌到他的身上,弥漫出一股作呕的气味。
夜袭人身子本就虚弱,眼下的情景倒是激发了她所有的生气。
整个人手脚并用的就爬着楼梯死命往上爬,根本不顾及自己的姿势究竟有多像狗刨。
身后的钢琴鬼哪能容许煮熟的鸭子飞走,他一个纵身便飞到了少女的身前,半张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意,仿佛在嘲笑着少女的苟延残喘。
夜袭人才不管眼前这只鬼究竟在干嘛,她只要一见到他便扭头就跑,身上的伤势完全被她给无视,整个人虽然依旧有些摇摇欲坠,好歹却也算是手脚灵敏的滚来滚去。
钢琴鬼眼内的笑意一闪而逝,接着继续一副快哟吃掉她拼命的样子。
夜袭人急中生智,好不容易从自己的内衣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一个转身便快速的对着自己的小胳膊一口咬下去,渗出的鲜血往黄色符纸上一摸,就贴了上去。
钢琴鬼的身子微微一顿,他的脸上被夜袭人贴着符纸,整个身子突然便实体化出现在了地面。
夜袭人抓住机会,一脚便踹在他的名门上,嘴里咬牙切齿的“呸”了一声。
&bp;&bp;&bp;&bp;“居然敢跟我斗,不要命了你!”
少女龇牙咧嘴,朝着钢琴鬼恶狠狠的说道。
接着气喘吁吁的扶着自己的腰部,这么来回折腾的大跑特跑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却没想到原先还纹丝不动的钢琴鬼居然在下一秒,突然扑到了她的身上,这一下是实打实的全身覆盖着少女。
夜袭人直接被这厮扑倒在地,眼珠子正对着那还在流淌着脑浆的脑袋。
她强行把身上的钢琴鬼给推开一条间隙,自己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新鲜空气,接着便感到脸上黏糊糊的一片。
睁眼一看,那钢琴鬼居然馋的已经在流口水,黑漆漆的牙齿甚至还一上一下的开始颤动,发出“噶次噶次”的碰撞声。
夜袭人浑身一抖,心道他娘的,她才不想死在自己家里。
她刚想奋力一搏,鼻尖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那是幽香的桃花香,好闻至极。
身上的钢琴鬼在这一刻仿佛突然听从了什么命令,利索的便从她的身躯上爬走,极其快速的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夜袭人嘴角一抽,面色深沉的环顾四周,这接下来的才是主角吧……
只不过这手下的鬼魂都斗不过,这后面出来的家伙,怎么说她也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夜袭人想到这里,也不管一会走出来的究竟是谁,一瘸一拐的就想爬上楼去,从惊魂鬼宅的阁楼爬到奇宝斋里。
刚才那钢琴鬼实体的一压,直接让她的脚裸扭伤,现在行动更为不便,原本的半身不遂转变成现在半身残疾,夜袭人真是欲哭无泪。
她一边耳朵竖的高高的,仔细听着四周的风吹草动,一边快速的拉扯着扶手,努力一步两阶梯的快速逃窜。
身后风声渐起,隐约的脚步声从空旷的大厅内“踏踏踏”的传来……
夜袭人这下蹿的更急了,她没有回头,唯恐危险近在脑后。
淡淡的笑声却随着风声而来,那是一个男人好听动人的嗓音。
夜袭人原本还在一瘸一拐的拼命跑路,听到这声笑声顿时便停下了脚步,她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去,黑暗中,一双黑色的长靴映入眼底。
“小袭人,快来给我抱抱……”
邪魅的桃花眼恍若渗透了电流,动人清灵的嗓音在这刻妖媚横生。
如此妖孽之人,除却那人还会有谁?
夜袭人只觉得时间在这瞬间咔然而止,她呆愣的凝视着大厅中央,那个身着黑色礼服,唇畔溢着如花浅笑的男子。
他是这里最动人的风景。
这点,毋庸置疑。
只不过……
夜袭人捂着嘴,良久才哈哈大笑起来:
“凉情,你屁股后面那八条大尾巴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条条都都竖的笔直。”
许凉情毫不在意的甩着他的大尾巴,十指如葱的把玩着那毛茸茸的软毛,语气里带着些不怀好意:
“好讨厌,人家的大尾巴可是给心爱之人看的。”
话音落地,他眨了眨那双电力十足的桃花眼,柔的快要渗出水来。
&bp;&bp;&bp;&bp;夜袭人一个激灵的抖了抖身子,她突然笑的温柔:
“好久不见,凉情。”
真得是好久不见……
自从他身负重伤离开之后,她经历的事情已经计算不清。
但是他现在一回来,却仿佛自己依旧是曾经的那个人。
明明变迁了那么多的时光,却在看见他回归的那瞬间感到最初的温暖。
“小袭人……你还真是狼狈不堪呢……”
妖孽男子一转眼便出现在少女的面前,他依旧甩着那几条雪白的尾巴,神色却带着些许的深不可测,他一手抚摸着夜袭人刚才一不小心扭伤的脚裸,蹲下的身子隐约能看见发丝里几块血红色的伤疤。
当初的伤害对于他而言实在太过巨大,能在现今回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如今,他却回来了……
夜袭人凝视着他身后的大尾巴,心下顿时了然,原本的九尾白狐变成了八尾,这其中牺牲掉的东西,远不止眼前看到的那么简单。
“是啊……我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半残品。”
少女苦涩的抿了抿唇,她垂眸注视着男子细心按摩的手腕,手心下意识的放在自己胸腔的位置。
那里失去的东西,她或许一辈子都拿不回来……
而明早去Z市,或许本就是一条不归路。
但若是不去,那个身处Z市的男人总会有逼迫她去的那一天。
那又何必,再多出些可以避免的伤害呢……
许凉情的手指在少女话语说出的那刻,微微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白皙的面孔向上看去,少女一滴冰凉的眼泪刹那间垂落在他的眼眶,涩的窒息……
“我倒是真想好好问问冷迷津,究竟他是怎么让你变成现在这幅德行的。”
话语里的狠戾一闪而逝,许凉情继续垂眸按摩着手中冰凉的小腿,她瘦的几乎让人心疼,眼前的小身板或许刮个四五级台风都有可能被卷掉。
明明曾经是那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鬼神皆惧的角色。
却硬是变成了现在这幅仿佛吹一口气都会融化的冰雪模样。
这样的她,不像夜袭人。
“这不怪他,是我自己太无防备。”
夜袭人摇了摇头,对于冷迷津她本就怀着愧疚的情绪。而飞机上的事情,也根本不关他的事情。
“你身上的灵气,我几乎感觉不到。但是今天我放那只鬼出来,是为了提醒你。”
“你依旧是厉鬼界一块垂涎欲滴的蛋糕,时刻都不许放松警戒。”
夜袭人翻了个白眼,她在听到他声音的那刻就明白自己被耍了,这惊魂鬼宅内的结界除了冷迷津能破,还真是没什么厉鬼能自己蹦跶着进来。
她一开始完全没预料到许凉情居然能在这时回来,而发展至今当然也明白他不会毫无目的的放只鬼进来吓唬她。
“唔,你没说出口的应该还有吧……就比如说我现在根本就只能算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碰见厉鬼什么的还是赶紧闪边的好。”
许凉情孺子可教的眯了眯眼,顿时感慨万千。
&bp;&bp;&bp;&bp;“唔,小袭人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一点就通,我啊……就是喜欢你这一点,来……过来,让我摸摸……”
夜袭人眼见一双狼爪就要像自己的胸前袭来,不由嘴角一抽,立马提醒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凉情,我可是身负重伤啊……特别是那个你想摸的地方……”
许凉情悲哀的眨了眨眼睛,一副好可惜的模样:
“真是的,那混小子伤哪里不好,居然伤你这里……本来它的弧度就不是特别的满意,现在更是差强人意啊……”
语罢,砸了咂嘴,颇为嫌弃的样子。
夜袭人手指顿时发出“嘎达嘎达”筋骨扭动的响声,在这个黑暗静谧的室内,格外响亮。
她笑眯眯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凉情,这么多时日未见,你还是这么的让我牙痒痒,恨不得喝下你的血肉……”
许凉情顿时酡红了脸颊,羞涩的扯开绯色的唇瓣:
“不不不,不要这样,我们还没有进展到那种地步……”
夜袭人面目扭曲一片,这厮究竟想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一副即将快要被玷污的小媳妇模样。
“袭人……”
低垂的脑袋下突然传来闷闷的嗓音。
夜袭人低头注视下方那个小心翼翼帮自己穿上毛绒拖鞋的男子,心底顿时柔软一片。
“嗯?”
低垂的脑袋在这刻猛的抬了起来,许凉情白皙俊美的容颜上蓦然闪过一丝暴戾。
“那些伤害你的人,我都会一一杀干净。”
一字一顿,清晰异常。
夜袭人单手触碰到他温润的面颊,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本就不是随意任人揉捏的小人,总有一天……”
少女的视线掠过猩红,唇畔漾起残酷的笑容:
“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清风逶地,窗外逐渐翻腾起愈加磅礴的大雨。
少女一袭白裙被身侧的男子抱住,鼻尖掠过的桃花香霎时芬香了满屋。
愈演愈烈的暴风雨,在这刻席卷了市的大街小巷。
黄泉路上,一个瘦小的黑影站立在奇宝斋的店门前良久的驻足观看,他身披黑色宽袍雨衣,整个人笼罩在倾泻的雨幕中,却又在片刻之后突然消失了踪影。
冷迷津和阎伽罗此刻站在人声鼎沸的机场中,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人群。
上次的飞机事故几乎差点毁掉夜袭人整个人,而明天他们又将登机,这次如何也要防患于未然。
到达Z市的班机并不多,但机场里的人群却是熙熙攘攘的。
阴糖此刻正挥舞着翅膀围绕着机场转圈,她能盘算到所有的死亡,而这次若是和上次的机场一样,那么必定会有迹可循。
而今晚,台风悄无声息的蔓延进市。
所有的电台广播都没有预报过这次台风,于是机场里怨声载道的嗓音几乎成为了主调。
冷迷津皱着眉看着外面的天气,若是以今晚这样的情况,或许明天根本没有启程的飞机去Z市。
阎伽罗正满脸冰冷的注视着周围,四周湿漉漉的人多也就算了,半空中还飘着那么多冤魂。
&bp;&bp;&bp;&bp;他之所以讨厌宽旷的空间,完全是因为那群喜欢飘来飘去的东西……
怎么看怎么心烦,还特别是在这么一大群寻常人中,往往会有几个灵气格外充裕的家伙,于是大群的冤魂拼命挤来挤去就为了挤到灵气的身边,有时候还大打出手。
所以,阎伽罗抖了抖眉,注视着不远处那副惊世骇俗的场景。
三个女鬼此刻正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血肉,鼓足了劲想要挤到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身旁。
那个男子被阴气冻得时不时就打上一连串的喷嚏,从而抱怨着这个说风就是雨的鬼天气。
阎伽罗转移视线,再度看去另一边拥挤的鬼群中。
那里更是挤的水泄不通,只因为那个角落里站在一个粉嫩粉嫩面庞的小奶娃。
他此刻正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四周那群挤来挤去的鬼魂,边拉扯着身旁的女人:
“妈妈,妈妈,好多叔叔和阿姨朝我做鬼脸呢……”
身侧的年轻女人朝四周张望了下,接着笑眯眯的拍了拍身侧肉嘟嘟的小奶娃:
“宝宝乖,妈妈什么都没有看见啊……”
小奶娃顿时嘟了嘟粉嫩的小嘴巴,短短的小手指指着眼前一个被压扁了身体的女鬼,继续道:
“可是宝宝看见了,叔叔阿姨都长的好奇怪。”
年轻女人一把抱起脚边的小孩,不再说话,她四处张望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在对上不远处金发少年的那刻蓦然觉得有些寒意。
阎伽罗却抿了抿唇,很多的小孩子都能亲眼看到鬼魂,他们灵魂纯净,能见到所有的事物。只不过眼前这个幼童显然不是这样的,他身上灵气充裕,天灵盖甚至还源源不断的向外释放着灵脉,很显然是自幼便开启阴阳眼的孩子。
这种孩子,一般幼年起就会克死父母,从而导致更多的冤魂靠近。
想到这里,他不禁挥了挥手掌,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冤魂瞬时便如同鸟散,不再欺身靠近幼童。
幼童在这刻眨着一双水眸,好奇的注视着不远处的金发少年,随即拉扯了下母亲的发丝:
“妈妈,那个大哥哥也能看见那群奇怪的叔叔阿姨的,他还替我赶走了他们。”
年轻女子听闻这话,再度抬眸看向那个金发少年。
却见他突然站起了身子,附在身侧男子耳畔说着些什么,而那个男子意味深长的注视了自己一眼,随即向她走来。
冷迷津听闻阎伽罗的话语,也注意到眼前的这对母子,他靠近两人,轻声提醒:
“恕我冒昧,我想提醒你一声,你的孩子若是对你说些什么古怪的事情,或许那都是真的。若是有一天,他提醒你千万不要去做一件事情,那么希望你能听从他的意见。”
年轻女子有些愕然的看着这个突如其来靠近自己,说着写莫名其妙话的英俊男人。
她怎么看眼前这个男人都不是疯子,但现下的发展确实有些离奇。
“你们和我儿子认识?”
冷迷津笑了笑:
“第一次见面,只不过就是随口提醒,你记得也罢,不放在心上也罢,我们就此告辞。”
*****
这个小奶娃真得很重要。。。你们要相信我。。。
&bp;&bp;&bp;&bp;冷迷津随即转身离开,阎伽罗抬手拍了拍幼童的小脑袋,原本还往外飘散的灵气,刹那间便收进了身体,再无泻出半分。
“你把他的阴阳眼封住,未必是好事情。”
冷迷津瞥视了眼身后的情景,对着身侧的金发少年沉声说道。
阎伽罗神色淡然:
“你没有体会过我幼年长大的情景,所以你不懂得,对于寻常人而言,有一双阴阳眼若是处理不好,将会有多可怕。”
冷迷津沉默不语,他忽然想起了夜袭人幼年时期的情景。虽然那时,小袭人便是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凶狠架势,但躲在暗处之时,她总会抹抹眼角不小心溢出来的水汽。
不是不怕的呢……只是很多时候,当你必须面对一些事物,那么故作坚强比起软弱胆小,要强大的多。
“明天或许无法飞Z市,这样的鬼天气,寻常人走在路上都觉得危险。”
冷迷津凝神注视着外面的电闪雷鸣,随即拉扯了下随身的风衣,先一步踏入了雨幕。
阎伽罗站立在身后,他的视眼里漂浮着无数的鬼魂,雨天总是大批水鬼出没的时候,就类似于现在,那些一个个匍匐在男男女女身后的透明鬼魂,身上垂落着鲜血和水滴。
他抬手把鸭舌帽带上,身上的灵脉在刹那间溢出。
阎家之人,最忌讳的不是百年厉鬼,而是时常出没在雨里的水鬼。
而现在,他以灵脉护身,拒绝任何的鬼魂靠近。
原先还贴服在那些常人的水鬼,在这刻仿佛也察觉到了金发少年的存在,他们一个个身姿轻盈的缓缓靠近,仿佛一个强力的磁铁,不停吸引着四周的鬼魂。
冷迷津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在三年前便察觉到阎家的致命缺陷。
只不过阎伽罗这么多年来在雨天都会隐匿自己的气息,却没想到这次如此灵气外泄。
“看来你自身的灵气已经耗费太多,想来输送给袭人的量,你已供给不足,刚才又顺手封灵那个幼童的阴阳眼,你现在连隐匿自身的灵体都做不到。”
冷迷津转身靠近他的身边,一甩手一个强力结界套在了金发少年的身上。
阎伽罗只觉得身子一暖,四周原先贴附的水鬼顿时消失了踪影。
他松了松身体,站立在雨幕中向四周看去。
无数透明的魂体从雨水弥漫的地面缓缓爬出,他们恍若雨后春笋般的站立在雨幕中,带着狰狞的笑意。
水鬼本就算是鬼魂中最为凶恶的一种,他们大多淹死在水中,或是死在暴雨淋漓的天气里。
自身的怨恨比寻常惨死的鬼魂更要凶上几分,而这样的台风天气为他们提供了良好的环境。
这样的日子,若是独自一人出门,还是需小心谨慎。
“等等……”
阎伽罗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站立在机场的不远处,眸子犀利的转向机场的大门。
冷迷津此刻正抖动着一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宝宝,他嬉皮笑脸的左踩一脚右踩一脚。
&bp;&bp;&bp;&bp;耳畔听到阎伽罗的嗓音,不由回头看去。
那是一个身着白裙的女子,她笔直的站立在机场门口,正冲着两人微笑。
没错,即便是隔了如此远的距离,阎伽罗还是看清楚了,那个女人的视线牢牢的黏在自己身上,却又仿佛掠过自己注视着身后的冷迷津,她扯开娇艳的唇瓣浅浅微笑,浑身透着潮湿的气息。
“是水鬼。”
冷迷津站起身子,轻轻说道。
阎伽罗点点头,皱眉低语:
“她不简单,刚才我感觉到她的魂体波动,这里面蕴含的杀气,可不只是一点点。”
冷迷津抬眸注视白衣女子,她看上去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黑发白裙,脸色白皙,气质娴静的恍若寻常女人。
若不是四周漂浮不定的水汽,还指不定会认错成常人。
“这个水鬼已经可以实体化,即便袭人来了若是没看见她四周的水汽,也一定会误认为她是寻常人。”
冷迷津眸子微微眯起,鬼魂实体化并不是容易做到的事情,封灵师可以协助鬼魂实体化,而鬼魂自身想要实体化,就必须达到一定的修为。
眼前这个水鬼,五百年道行打底。
阎伽罗一个脚步已经先行跃了过去,雨幕中残留的是短短一句话:
“机场里刚才的孩子,有危险。”
冷迷津皱了皱眉,阎伽罗这厮似乎太关心了点那小家伙,毕竟他们两人即便是看到寻常人被鬼厮杀,那也只是随手收拾烂摊子。而现今,阎伽罗的目的,显然是保护那个阴阳眼的幼童。
机场大门的水鬼似乎在察觉到阎伽罗靠近的瞬间,便如同雨幕里倾泻的水滴,刹那间消融在雨水里。
金发少年迅速的跑进熙熙攘攘的机场,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群,一眼望去,想要找一个孩子,根本就如同大海里捞针。
冷迷津慢条斯理的走进机场,见到的就是湿漉漉的金发少年,满头大汗的捉人就问有没有看见一个长相可爱的孩子。
他环顾四周,果然这里已经完全没了水鬼的气息,她毕竟身体已经实体化,刚才身体四周的水汽显然是故意做给他们看得。
这里果然有阴谋和陷阱的味道……
“呵呵呵呵呵呵……”
轻轻的笑声,在耳畔隐约传来。
冷迷津挑了挑眉,慢条斯理的走去买了瓶矿泉水,随即斜睨着眼睛,从水的另一端向外观看。
阎伽罗正焦急的寻找着孩子,眼见这一幕不由退了回来,急促喘息的询问:
“你在做什么?”
冷迷津摇了摇手中的水瓶:
“水鬼只能透过水来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你继续找你的孩子,我在这里找那个白衣水鬼。”
阎伽罗听闻这话,倒是扯了扯唇角。
这样的作法,似乎也只有他做得出来。
“其实看的更清楚的,我建议你使用童子尿。”
他揶揄的向四周再度张望了一圈,提醒身侧拿着矿泉水瓶东看西看的男子。
冷迷津惊奇的抬起眸子,随即惋惜的叹了口气。
&bp;&bp;&bp;&bp;“你觉得像我这样历经千年,饱经风霜的极品男子,还会是童子身么?”
这一话一出,阎伽罗顿时闭上了嘴巴,他瞅了瞅身侧的男子,随即撇了撇嘴:
“千年的老王八了,若真是童子身,那还真是让我感到汗颜。”
冷迷津抿唇一笑,把手中的矿泉水瓶递了过去:
“所以说,渴求你施舍点童子尿吧……”
阎伽罗顿时满头黑线,他向后连忙退了几步,快速的消失在人群中。
唯独剩下冷迷津了然的一笑:
“果然还是童子身呢……”
耳畔的轻笑声依旧在近在咫尺,冷迷津哀怨的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心,再次买了瓶矿泉水。
阎伽罗站立在人潮中,努力分辨着四周每个人的模样。
但是市的机场本就占地面积极大,想要毫不费劲的找到一人,还真是特别的困难。
他向前跑了几步,突然自身周围传来了清晰的“扑哧”一声。
就好似气球破裂的声音,在这刻另他的身子微微一震。
是结界,冷迷津设置在他身上的结界居然破裂了!
拿着矿泉水瓶四处张望的冷迷津在这刻,也是感应到了不远处的动静。
他面色阴沉的放开了自己手中的瓶子,几个踏步便向阎伽罗的方向寻去。
原本拥挤的机场,在这刻突然安静了下来。
而每个正在行动的人,在这时没了任何言语和行动。
冷迷津快步穿梭着人群,他的视线在触碰到那个金发身影时骤然紧缩。
此刻的阎伽罗双手怀抱着那个阴阳眼的幼童,而原先站立在孩童身边的年轻女子已经变成身着白裙的水鬼。
这……是怎么回事?
冷迷津肆意的咬破自己的食指,在这刻,所以停止的空间忽然便鲜活了起来。
而阎伽罗在怀抱的幼童的那刻,一把凌厉的小刀从孩子的手中快速的刺中了他的腹部。
阎伽罗难以置信的注视着自己怀里的幼童,身侧的白衣水鬼轻巧的一笑,语气森然:
“阎家之子,必死于我白家之鬼手中。”
白家……
阎伽罗听闻这二字的同时,面色陡然铁青,他把怀内明显神志不清的幼童塞给一旁赶过来的冷迷津手中,一手便扯开了自己腹部的小刀。
“你是白家的水鬼?”
他冷冷呵斥,声声犀利。
冷迷津对于这一人一鬼的沟通完全无法理解,他和怀内的幼童大眼瞪小眼,随即把自己食指的鲜血在幼童稚嫩的脸庞上,鬼画符般的画了一个古怪的图形。
原先一直表情凶神恶煞的幼童,在这刻陡然口吐白沫,肉嘟嘟的身子松软一片。
白衣女鬼却不再理会阎伽罗的厉声询问,她冷然一笑,整个身影化成一大片水雾弥漫在他的四周。
“秋水伊人,白家三咒!”
阎伽罗仿佛知道她的套路,一个纵身便从自己的身体内拉出了一把蓝光幽深的长刀。
他讥讽一笑,俊美的容颜上漾起一抹残酷的笑颜。
“我们阎家与你们白家势不两立。”
&bp;&bp;&bp;&bp;“你既先寻上门来,那我岂能不奉陪。”
语罢,一个翻身便是一刀挥断了四周练成一片的水雾。
粉嫩的小奶娃坐在冷迷津的臂弯里,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稚嫩的嗓音疑惑的询问道:
“叔叔,为什么那两个人要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打架啊?”
冷迷津同样眨了眨眼:
“有一种关系,叫做天生冤家。”
小奶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四处摇晃着小脑袋瓜子,嚷着要找妈妈。
冷迷津眸色一沉,他刚才已经嗅到了血色的气味,眼下的情景更是让他不由猜测,那个年轻的女子估摸着已经被杀害。
他轻轻拍打着幼童的背部,尽量调整面部表情,和蔼可亲的询问道:
“来,告诉叔叔,你家除了妈妈之外还有别的人吗?”
“只要乖乖告诉叔叔,叔叔一会就带你去找妈妈。”
小奶外懵懂的转过粉嫩的小脸颊,嘟着嘴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妈妈说,爷爷奶奶已经去另一个地方了,家里只有妈妈和我。”
冷迷津皱了皱眉:
“那还有你的爸爸呢?”
难不成是离婚了……这可就难办了。
小奶娃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坚定的摇了摇头:
“宝宝没有爸爸,宝宝只有妈妈。”
冷迷津嘴角一抽,这世道真是凶险,一不小心就让他碰上了一个未婚妈妈,结果这未婚妈妈指不定还惨死在了哪个角落里,只留下这么一个阴阳眼的小奶娃坐在自己的怀中。
大事不妙的感觉……
“宝宝不许骗叔叔,哪有小孩子没有爸爸的,难不成你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小奶娃一听这话,两个大眼珠子顿时泪眼蒙蒙,哭的那个叫稀里哗啦:
“呜……宝宝真的没有爸爸,妈妈说不知道爸爸是哪个,所以宝宝没有爸爸……”
冷迷津这时终于克制不住了,这……这孩子他妈太有本事了……
他不禁搂抱着小奶娃好好劝慰着,良久才发现带小孩子的人果然已经达到了他不可媲美的层次,于是拉扯着一张老脸哄了半天。
而阎伽罗依旧和白衣女子缠斗,今日刚巧便是雷雨天气,对于水鬼而言是最好的日子,但对阎伽罗而言,却克制了他各方面发挥的余地,再加上先前输送给夜袭人的灵气几乎是自身的全部,现在自身涌出的不过是最近才充沛在体内的灵气。
长刀上的幽深蓝色正慢慢的浅淡下来,白衣水鬼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她更是步步紧逼,不放松丝毫的开始使出杀招。
阎伽罗眼见形势不对,顿时便从自己受伤的腹部抹了点鲜血千方百计的想要触碰到水鬼的身上。
奈何每次一触碰到水鬼,便顿时消散成水珠,紧接着又毫发无伤的汇聚成人形。
“想来白家衰败至今,居然妖魔世家出了个凶神恶煞的水鬼,真是笑煞旁人。”
阎伽罗冷嘲热讽,他的视线凝聚在身前的白衣女鬼身上,自身却已然有些气喘吁吁。
&bp;&bp;&bp;&bp;白衣水鬼却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她依旧快速的消散于四周,又再次旋转于金发少年的身后,浑身散发的气息愈发杀戮成狂。
冷迷津一手抱着奶娃,轻声的哄着,一边紧密的关注着战局。
眼见阎伽罗不敌这只五百年多年的水鬼,不由一个纵身便抓住了水鬼的裙角。
他似乎早就料到水鬼会自动消散,手掌一挥顿时形成一圈紧密的结界,把所有的水滴都强行聚集在一处,硬是逼迫水鬼形成了人形。
白衣水鬼愤恨的看了眼冷迷津,语气恶毒:
“你我无冤无仇,还请阁下不要插手。”
冷迷津挑了挑眉,斜长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血色:
“那么请问,你和这位孩子的母亲就有冤有仇?”
白衣水鬼面色冰冷,丝毫没有歉疚之情:
“要怪,就怪这孩子身上有阎家的印记,不然我可不会随意找上他们,即便这个孩子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阴童之身。”
阴童之身四个字倒是提醒了冷迷津一下,他手掌的力度越发轻柔,眉目清冷的注视了眼身前的水鬼。
果然是先前阎家小子的封印让他们遭此大劫。
不过即便是没有封印,若是以这孩子的身躯,想必没有多少时日,也会被百鬼入侵,害死身旁家人。
“即便如此,你下手也未免太过阴毒。难道你就不怕阴童发怒,从而魂飞魄散?”
阴童之身,和夜袭人幼年时期同样的体质。
这个孩子原来并不是单纯的阴阳眼,既然知道了他的体质,那么夜袭人遗缺心脏那一步,似乎有救。
白衣水鬼听闻这话,倒是笑了:
“这不过是个没任何靠山的阴童,单单凭借着他自身,我可不惧怕这么一个小鬼。”
冷迷津扯开唇畔笑的肆意:
“啊……或许,你错了。现今他还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已死于你的手中,或者说连死的概念是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若是他看见自己母亲的尸体,那么发怒起来或许连你都要忌上三分。”
冷迷津对于阴童发怒可是深有体会,袭人小霸王幼年时期绝对是个一等一的杀手,只不过越长大越废材,也不知道这厮是怎么长的。
白衣水鬼却不以为然,她小巧的手指肆意翻飞,一转眼几人便从水雾中看清了一副血腥的画面。
女厕的隔间内,一具已经扭曲至极的尸体仰面躺在便池之上,她眼珠爆睁,面色青紫,赫然便是活活淹死的模样。
冷迷津怀内的小奶娃在这刻却停止原先的活动,他有些愣愣的注视着眼前水雾里的画面,轻轻开口询问:
“叔叔,为什么妈妈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你们刚才说她死了,是跟爷爷奶奶一样吗?”
冷迷津有些于心不忍,却硬是强硬的忍心了心头的悸动,点了点头,沉声道:
“妈妈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被这个穿白衣的女人害死的。以后的以后,你再也不会再见到你的妈妈。”
有些事情,他必须直接面对。
&bp;&bp;&bp;&bp;阴童的身份,本就会让他过早的接触到现实的残酷,而现今把最黑暗的一面揭示给他才看,才能另他快速的成长起来。
即便,他还是一个看上去不满五岁的小孩子。
夜袭人在夜家先开始接受的便不是寻常人的教育,从小夜撕尘教给她的不是慈悲心肠,而是如何心狠手辣的去宰杀那些对于自身目的必须消灭的事物。
而冷迷津进入夜家之后,更是另她血液内的本性得到释放。两人捉鬼的事迹可谓是恶心至极,血腥四溅。
但那么多的岁月下来,夜袭人终究还是一个会心软的姑娘。
她的性子阴晴不定,笃定做的事情一定会完成,一旦心肠柔软便依旧奋不顾身的救助旁人。
但由于自身本就是一个吸引百鬼的磁源体,即便任何事情不做,还是会不断有鬼找上门。
而眼前的小奶娃也是同样,现今他身旁的亲人已经一个全无,他却必须要让他接受和认识到这一点。
即便这很残忍……
小奶娃听完冷迷津的话语,顿时便闭上了嘴巴,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整个身子似乎都在瑟瑟发抖。
阎伽罗站立在一侧,顿觉不妙:
“迷津,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
冷迷津快速的应道,他两眼牢牢的凝视着怀内的孩子,在下一秒灵体全身心的爆发的那一刹那,他似乎看见了当年的场景。
小小的夜袭人眨着一双水眸站立在坟地之上,那是冷迷津第一次看到她的灵体爆发。
那么肆虐而又汹涌的灵气在片刻就席卷了所有的空间,也就是在这一刹那,阴童特有的体质便展露开来。
小小的袭人一掌便吸纳进了当初那个凶死新娘子的魂魄,她随手撕扯便把那个已经有着百年道行的女鬼撕成了碎片,整个人愉悦至极的继续寻找着四周的鬼魂。
而眼下这个小奶娃的灵体一旦爆发,那么这里蜂拥的鬼魂们想必会跑的一只不剩,不然阴童发怒,所有方圆百里的鬼魂都可能被撕扯成碎片。
白衣水鬼却依旧毫不惧怕,她面带嗜气,有些嘴馋的舔了舔鲜红的唇瓣:
“若不是引诱你们过来,我还真想当初在杀掉他母亲的时候,顺带着把他一口吞掉。啊……一定很美味。”
冷迷津感受着手中的震动,他面带笑意,嗓音带着死气:
“想必……你是吃不到了……”
因为……
下一瞬间,形势陡转,冷迷津怀内的小奶娃猛然间冲破了阎伽罗先前的封印,天灵感源源不断的涌出宽长的灵脉,整个人突然腾空漂浮在了半空。
冗长而又幽兰的灵脉,在这刻突然席卷机场内部。
阎伽罗只觉得身上一带而过的舒畅,那些长长的灵脉里几乎鲜活的灵气给予他充沛的精力。
他抬头向前看去,却见原先还站立在不远处的白衣水鬼此刻整个身躯被阴童的灵脉穿体而过,里面的浅蓝色光泽几乎一处处崩溃了她所有的魂体。
一秒即碎……
&bp;&bp;&bp;&bp;这个阴童的能力非常强悍,如此年纪第一次爆发出的灵脉就如此狠戾,想必长大后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冷迷津环顾四周观察着机场内部的情景,寻常人依旧熙熙攘攘的开始埋怨着天气,准备散出机场,而那些蜂拥的鬼魂,却在这一刹那损失了将近大半。
他满意的勾起唇角,对着一侧站立的金发少年轻声低语:
“你照顾这个孩子,我去处理他母亲的尸体。”
阎伽罗抬眸望了眼还漂浮在半空中,面带怒气的阴童,匆忙问道:
“不让这个孩子再见上一面他的母亲?”
冷迷津摆了摆手,斜长的眸子里一掠而过的忧虑:
“我想,那样的情景还是不要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阴影的好。”
语罢,抬脚便往不远处的女性公厕走去。
阎伽罗拢了拢琐碎在额际的发丝,自言自语道:
“刚才不是已经伤害了幼小的心灵了么……现在这幅我是守护祖国小花朵的模样究竟是闹哪样……”
冷迷津挑了挑眉,即便他离开阎伽罗距离遥远,却依旧能清清楚楚的听清他的话语。
但不让阴童查看尸体也有他自身的道理,那个女性的血腥气息几乎他站在百米远都能嗅的到,想必现在的公厕里一定惨不忍睹。
而阴童见血容易刺激他的本性爆发,现今他已经怒极攻心爆发了一次,若是再次爆发很容易便丧失本性。
即便他还是个孩子,但是人性这点是身为阴童决不能丧失的。
他刚想推开女厕的门,却见一个中年大妈从里面优雅的踱步而出。
她诧异的看了眼一手正准备推门的高个男子,不由指了指旁边的男厕:
“小伙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冷迷津坚定的摇了摇头,随即一步便跨了进去,留下一句:
“其实我是人妖……“
中年大妈微微愣神,心中感慨万千,哎……现在这个世道,连人妖都长的这么帅……
冷迷津进入女厕之后,见到的便是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的环境。
他挑了挑眉,看来他还需要去推隔间的门。
鼻翼内的血腥气味明明如此强烈,为什么刚才推门出去的中年大妈却没有任何感觉呢……
冷迷津心下疑虑,手下却迅速的很。速度极快的拉扯着隔间的厕门,鼻翼内却嗅不到任何的血腥气息。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人有三急,屎尿急为其中之罪,乃是辟邪最好的法宝之一。
而大多女性厕所内一定有月经期的产物,他之所以进入厕所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想必便是被这些给干扰了。
市的女厕如此之大,这是冷迷津今天以来最大的感言,他一旦感应到有活人存在的隔间便快速的踱步离开,迅速的寻找着那些没有任何气息的隔间。
片刻之后,冷迷津站立在女厕最内侧的一间隔间外,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里面的情景如同先开始阴童看到的虚拟影像相同,他静静蹲下了身子,手指一挥黑色的火焰顿时升起。
&bp;&bp;&bp;&bp;此刻的金发少年正百无聊赖的蹲在机场空旷的地面上,垂眸玩着自己的尾戒。而半空中漂浮的阴童看上去已经平复很多,却依旧行动利索的四处抓捕着那些还没逃窜出去的鬼魂。
“幸好这里已经施下了结界,不然你这小娃娃要是就这么突然间腾空指不定明天就上早间新闻了。”
阎伽罗充分吸纳了阴童身上的灵气,此刻已经恢复到了最初的巅峰状态。整个人惬意的向四处张望,原先熙熙攘攘的景象,此刻赫然已经寥寥无几。
这突如其来的台风,来的诡异异常。
明早的班机绝不起飞,现在留在机场的要不就是有急事的人,要不就是还没死心的人。
“搞定。把孩子抓下来,咱们回奇宝斋。”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嗓音,金发少年扭头瞧见的便是白色衬衣的高大男子,他指间拈着香烟,墨色的发丝带着潮湿的冷意。
阎伽罗飞身一抱,便把半空中的小奶娃捉进了自己的怀内,这么纯碎的灵气存于他的怀中,那是大大的有好处。就仿佛一个已经开闸的水龙头,没有关闭,那么水流便会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冷迷津站立阴童隔了些许的距离,他本就是千年不死的僵尸,身上的死气浓郁,对于如此纯碎的灵气始终感到不适。
阎伽罗知道这点,这一路便都由他搂抱着孩子回去。
昏暗的街头,一盏摇摇欲坠的小灯在狂风中舞动。
柔软的小身子仿佛感到了冷意,在金发少年的怀中瑟缩成一团。
身侧的高大男人随手脱下自己在外的衬衣,披在了那个小小身躯之上。
阎伽罗看着身旁只着短袖T恤的男人,第一次浅笑出声:
“我还是第一次没见到你穿正装。”
冷迷津一直是个讲究非常的千年大粽子,他在外人面前从来不会衣冠不整,当然在袭人面前应该来说从来都保持着自己衣冠不整的状态。
而阎伽罗这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
冷迷津颀长的身躯在狂风暴雨中宛若最坚实的堡垒,他迎着寒风清朗一笑:
“以前我们之间的角色不同,现在……”
或许,已经在慢慢改变。
那时候的他,永远都是默默守护在暗处。
而现今……他要走出那个角落,靠近她……
阎伽罗一头金发已经全部淋湿,他把怀里的孩子拥的更紧,静静低语:
“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怀内的小奶娃拖着鼻涕,两眼红彤彤的的注视着那双琉璃的眸子,半响才轻声说道:
“大哥哥,我想妈妈了……”
幽深的黑暗,冻人心扉。
金发少年一手护着怀内小奶娃的身子,一手擦拭掉他的鼻涕,轻柔低语:
“以后,想妈妈了就抱着哥哥。”
小奶娃似乎心下也清楚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自幼伴随自己长大的女人,他一双小手紧紧的拉扯住少年胸口的衣领,粉嫩的小脸贴近他的胸膛。
温暖的温度在这刻融入两人相触的地方,阎伽罗舒心的抿唇浅笑。
*****
小基情。。有木有
&bp;&bp;&bp;&bp;三人身影在进入奇宝斋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苟且的画面。
袭人小白菜一双白嫩的小腿暴露在外,整个身子娇弱的倚靠着一侧松软的沙发上,活生生像条死鱼干似的直挺挺的躺在那里。
而那双白嫩的小腿正被一只大掌握在手中,他小心翼翼而又不失紧致的捏着手中的柔软,邪魅的容颜********。
动人的嗓音还在不断催促:
“小袭人,来嘛……让人家再帮你揉揉你的小小胸嘛……”
袭人小白菜面色绯红的喘息着,接着“啊……”的一身凄厉惨叫,生生的破坏了这奢靡的场面。
“死狐狸!你那么用力是想把老娘的腿给扯断么!”
对面恍若天人的魅惑容颜,顿时委屈的撇了撇嘴,一副小媳妇被欺负的模样:
“小袭人好凶,好像泼妇,好像街对面那家那个守寡的黄脸婆。”
夜袭人嘴角一抽,伸手扯了个枕头就使劲砸了过去。
“你居然说我像寡妇!你这是不要命了你!臭狐狸,你快给我滚过来!”
水雾迷蒙的桃花眼登时更沁上透明的水珠,身着华丽长袍的男子香肩小露的轻启着绯色的诱人唇瓣,吐出的话语却是:
“我不,要过来也是从小袭人的身上爬过来。你看人家特地为你换上了古时青楼小倌的衣裳,你不觉得很秀色可餐嘛?难道你都不想扑上来嘛?”
气的手指发颤的少女顿时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个永远能堵的她满嘴说不出话的禽兽除了许凉情这条九尾妖狐,还有谁!
夜袭人刚打算叉腰,脚尖发力把这厮给踹倒,耳畔却已传来一声清冷的嗓音。
“凉情……”
一直维持着楚楚动人表情的俊美男子,在听闻此话的同时,快速的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他一把甩掉袭人小白菜那双白嫩的小腿,一边两眼闪闪发亮的注视着那个从店门外踱步进来的男子,喜悦的呼唤道:
“啊……小津津……”
走在冷迷津身后的阎伽罗顿时笑抽了过去,噗……小津津……
冷迷津也是一脸黑线,他快步走过去还没开口,便一把被身前的俊美男子猛力搂住,挂在脖子上的嫩白胳膊使劲晃啊晃:
“小津津,啊……真得是我的小津津……,小津津,见到你真是好激动……”
耳畔不停呼喊的“小津津”三字,让冷迷津甩手就把赖在自己身上的男子给丢在了地上,冷冷哼到:
“许凉情!老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小津津!”
某男水汪汪的眨了眨眼,可怜兮兮的询问:
“为什么呀……这个叫多亲切,多和蔼可亲,多美丽动人呀……”
冷迷津强忍住想要掐死某人的冲动,镇定回答: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俊美男子委屈的撇了撇嘴,两眼泛起水雾的扭头想要继续回头调戏小袭人。
却没想到,扭头的瞬间便被一个扑在沙发上张牙舞爪的少女给捏住了一条长尾巴。
“许……凉……情!”
&bp;&bp;&bp;&bp;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许狐狸我见犹怜的捂着自己的小尾巴,呐呐询问:
“小袭人,你怎么长的越来越像母夜叉了……”
夜袭人抽搐了下嘴角,心下暗自腹诽,你才母夜叉!你全家都母夜叉!
刚才这厮居然直接把她受伤的小腿随便一抛,疼的她差点哭爹喊娘,现在倒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无知表情,还纯情的眨巴着那一双水眸。
“袭人,怎么回事?凉情,你怎么回来了?”
冷迷津皱眉看着夜袭人高高肿起的小腿,快步走了过去。
许凉情讪讪一笑:
“这不是伤势一好,我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么……另外,袭人的脚伤……是被我用鬼吓的……”
夜袭人一掌拍了拍许凉情半路的香肩,淡淡开口:
“一般如此坦白的结果只有一个……”
话音落地,杀猪般的叫喊立刻响彻小店的每个角落。
阎伽罗怀抱着小奶娃,注视着那两个翻滚来翻滚去的男人,唔,这果然是赤~裸~裸的肉搏,动作幅度真是太有实质感了。
他移动着步子,坐到了夜袭人的身旁,仔细的查看着她脚上的伤势,温柔询问:
“袭人,怎么样,伤势严重么?”
夜袭人好奇的看了眼他怀中的小奶娃,随即摇了摇头,笑道:
“只是扭伤而已,不过我看这天气明天也出发不了,刚好让我养养伤。这孩子……”
阎伽罗听闻没事,松下一口气。他伸手接过夜袭人递过来的干毛巾,擦拭着自己发丝上的水滴,接着把怀内的孩子塞了过去。
“你抱了他就明白了。”
夜袭人伸手接过,指尖在触碰到那柔软小身子的刹那,顿时一股电流穿体而过。
少女的眼眸和怀内小奶娃的眸子在同一时刻,金光一闪。
夜袭人惊喜的眨了眨眼:
“这是阴童!”
怀内的小奶娃仿佛也知道自己找到了同类,整个小身子便赖在了夜袭人的身上,两只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抱着少女的身体,硬是不松手。
阎伽罗笑道:
“这次去机场唯一的收获,便是这孩子了。而起他对你的身体有着极大的好处……”
夜袭人奇异的发现自己冰冷的身子,在小奶外拥住的瞬间灼热暖和了起来。原先心脏失去的空洞感在这刻突然盈满了灵气,而在这一瞬间,小奶娃天灵盖上的灵脉迅速的穿插进少女的身体,幽深的蓝色突然便蜂拥进那座空落垂败的身躯。
一直在地上打滚的两个男人也感应到了店内的反应,许凉情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身侧的冷迷津,以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语气,轻声道:
“你把阴童带来给失去了心脏的袭人,这里面的意图他们看不清,我却是知道的。”
冷迷津坐在地上,双眸注视着少女溢出唇畔暖心的微笑,低声道:
我只要袭人好好的生存下去,她才是我唯一需要关心的人,你知道我的想法,却绝不能说出来。不然……”
“我知道结果。”
浅淡的嗓音从身旁传来。
&bp;&bp;&bp;&bp;身着华袍的俊美男子慵懒的躺在一侧,不再言语。
阎伽罗把机场一行的发展简略的跟夜袭人诉说了一遍,当然还包括从今日开始,他们要一起收养这个已经无父无母的小小阴童。
夜袭人双手赞成,完全没有意见。她一贴近这个小奶娃就特别喜欢他,更何况他的灵脉更是滋生她魂体的良好储备。
冷迷津掸了掸自己身上滚了一地的灰尘,起身走至吧台煮咖啡,他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却在这刻突然询问出声:
“许凉情,你的另一条尾巴呢?”
这一声,倒是把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懒散坐在地上的男子身上。
夜袭人蹙了蹙眉,她当然也想知道这点,只不过以许狐狸的性格,指不定东凑西凑的就隐瞒过去。
他不愿意说的事情,还真没什么人逼得了他。
冷迷津依旧煮着咖啡,他举止优雅,仿佛刚才的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许凉情却从地面站了起来,他凉凉的笑着,身后的八条尾巴摇晃的像把肆虐的扇子。
“我舍弃了百年的道行,赶了回来。有人告诉我,袭人将受劫难。这么艰难的时刻,怎么少的了我这么关键性的人物呢……”
他随口一说,轻松的仿佛根本是什么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知道,这百年的道行绝对不是一百年那么简单,妖狐的每条尾巴都需要烈火焚身之苦,每次多上一尾便承受一次死亡的代价。而八尾变至九尾的过程,更是艰难万分。
许凉情需要接受的天罚,可是确确实实的天打五雷轰。
而从这里活着走出来的,才能最终延伸成九尾妖狐。
他如今的说法,显然只是随意的唬弄了个理由,也根本没想把真实发生的经历告诉大家。
夜袭人心下一痛,眼眶迅速的泛红。
她不是经常流泪的人,但对于许狐狸,她却忍受不了泪腺的溃陷。
怀内的小奶娃似乎也察觉到了夜袭人的难受,他眨巴着一双泪眼摩挲的大眼睛,肉嘟嘟的小手轻轻拍打着少女的身体。
就好似,在劝慰着些什么……
许凉情却毫不在意,大大咧咧的开口嘟囔:
“喂喂喂,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不说话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嘛……比起当初离开你们时候的样子,要好上太多了不是嘛……”
夜袭人听闻这话,突然想起了一人。
“那个陪在你身边吸血少女,她怎么样了?”
许凉情的眸色在这一刹那顿时一沉,他突然闭口不言,良久才极其不自然的扯开唇畔笑了笑:
“无碍,她就是回自己的家去了……”
夜袭人心知并没有表面的简单,血族若是回老家,那便是欧洲。
而许凉情的表情更是说明,这两人之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夜袭人张嘴便准备八卦一下,活跃下刚才凝结起来的气氛,却没想到一直埋头煮咖啡的某人又好死不死的来了一句:
“原先千年的道行,似乎已经不剩下多少了呢……”
&bp;&bp;&bp;&bp;许凉情的身子微微一僵,面上的神情死寂下来。
袭人小白菜才活了没几年的阅历,压根看不出许狐狸的道行,她疑惑的看向某人,眨了眨眼。
煮咖啡的某人很果断的忽视了她的放电,两眼注视着不远处的俊美男子,静等答案。
许凉情沉默片刻,才道:
“我确实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不过现在没有什么比袭人的安全更加重要。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告诉你们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现在就请暂时别问了。”
他抬眸凝视着一侧的冷迷津,有些苦涩的抿了抿唇。
冷迷津低头,轻轻的“嗯”了声算作回答,接着继续低头捣鼓着咖啡豆。
夜袭人怀内的小奶娃已经沉沉睡去,她垂眸看着那张粉嫩粉嫩的面颊,不由一笑。
身上的暖意几乎从他的身上源源不断的传递到自身,原先失去心脏后的所有不适,几乎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
阎伽罗坐在一侧,眼见少女爱不释手的搂抱着阴童,低声提醒她:
“我知道他身上的灵脉让你几乎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但是如果按照现在这样源源不断的吸纳他身上的灵气,他也会有枯竭的时候,而且这点根本由不得你。”
阎伽罗说的一点没错,两个阴童之间传递的灵气,根本是一条水到渠成的沟壑,只要两者相触,灵气便会在两人的身体穿梭而过,达成丰盈的姿态。
如今夜袭人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制造灵气的心脏,那么两人便依靠着小奶娃的灵脉流通,这点虽然造成夜袭人灵气丰盈的状态,去也让小奶娃心脏的负荷加大。
夜袭人经一提醒,快速的便把怀内的孩子放在了一侧的沙发上,她对他本就天生的亲昵至极,现在更是恨不得整个人都和他牵连在一起。
但是为了阴童的成长,她必须暂时性的松手从而达到灵气的封锁。
阎伽罗眼见夜袭人松了手,便轻手轻脚的把她裸露在外的小腿轻柔的按捏,力道刚好,舒服的紧。
许凉情又恢复到先前轻浮的姿态,他蹦啊蹦的跳跃到了冷迷津的身侧,两眼注视在沙发上那极其温馨的一幕,不由砸吧着嘴巴不住感叹:
“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金童玉女啊……”
说完,随即偷着眼瞄了下身侧的男子。
只见身旁还在滴着水珠的男子细心的捣鼓着手中的咖啡豆,一副全身心沉醉在这项伟大事业中的神色。
他白皙的面颊一如既往的英俊好看,而那微微抿起的唇瓣,更是带着凉薄的味道。
许凉情撑着脖子,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
冷迷津白了他一眼,语气浅淡:
“请这位小倌不要用那种色迷迷的禽兽眼神注视着我,我知道我快要迷死你了。”
许凉情眉毛不可抑制的抖了抖,随即扯开绯色的唇瓣笑的倾国倾城:
“你迷死我了,毫无用处。你得迷死她才行……”
语罢,一根青葱的手指戳向了不远处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已经睡着的少女。
*****
每天写到这个时候。。我就好饿。。
&bp;&bp;&bp;&bp;却没想到,冷迷津压根没有理会他的打算,他眯着一双斜长的眸子,把煮好的咖啡倒在杯中,接着陶醉的闻了闻手中的醇香,转了个身子径直离开了奇宝斋。
许凉情看着他远去的方向,那是惊魂鬼宅之处,这厮肯定准备回房间里去滚床单。
既然兄弟有难,他怎能不插一手。正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啊呸呸,虽然他不是什么太监,但两肋插刀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在话下的。
只见那身穿华袍的男子瞬间如同打了鸡血般,活跃的跑至了少女的身前。
金发少年疑惑的盯视着眼前的许凉情,正想叮嘱他不要吵醒已经睡着的袭人,却在下一秒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夜袭人原本正睡的香甜,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灵气充裕的熟睡过,因此睡的格外死气沉沉。
而许凉情这厮,居然在这刻硬是双手一伸,捏住了少女白皙的面颊,恍若搓面粉丸子似的拼命在那挤压。
边挤边叫喊着:
“袭人!你快醒醒!你难道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嘛!我还记得从前你每天睡觉前都会给人家一个香甜晚安亲亲的!”
阎伽罗抽搐了下嘴角,没错,眼前这只妖狐绝对不是正常的产物,他居然敢这么大大咧咧的把袭人这厮随意扯着玩……
不过,袭人……
他向沙发上那个睡的死死的少女看去,这货根本一副醒不过来的样子好嘛!
即便此刻有人把她拖出去卖掉,指不定这厮还在做梦!
夜袭人才不管是谁在耳边唧唧歪歪的,她嘟了嘟嘴,继续酣畅淋漓的睡了过去。
许凉情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狡黠,他极为纠结的拉了拉少女的小手,接着哀声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非常不情愿的把你塞回你的床里。”
他矫健的夺过金发少年手中的小腿,扯开唇畔便是暖暖一笑,一副客气至极的表情:
“伽罗,你随意,袭人睡相不好,我送她回房睡觉,另外那个孩子就交给你看管了,我是妖,手里是碰不得这种东西,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语罢,身影快速的消失在原地。
阎伽罗还来不及说上一句,眼前便已经空空如也。
他摇了摇头,看向沙发上那个软软的小身子,不由浅浅一笑。
而另一边,昏暗的视野里,一个迅猛的身影正快速的穿梭在惊魂鬼宅内。
许凉情搂抱着怀内纤细的身子,东摇西晃的滚进了一个房间。
他看着屋内毫无光线的床榻,双手一甩便把怀里的妹子丢进了软绵绵的被窝。
冷迷津只觉得自己身上猛地一沉,刚想甩手把压在上面的东西随意丢开,鼻尖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不由睨了眼那个躺在被窝上,口水四溅的小身影。
视线随即注视到自己的房门外,那里空无一人,仿佛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厮完全是从天花板上砸下来的。
冷迷津叹了口气,把少女的身子拉扯进丝帛棉被里,暖意在这时融进身体。
&bp;&bp;&bp;&bp;第二天清晨,原本狂风暴雨的天气诡异的转变成万里无云。
耀眼的大太阳正挂在晴朗的天空中,怎么看都是个适合启程的日子。
夜袭人坐在去往Z市的飞机上,看着身侧挑剔着飞机上食物的小奶娃,拿着纸巾小心的擦拭着他唇边的碎屑。
身后坐着的两个男人,白皙英俊的面容上都残留着五根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许凉情哀怨的抚摸着自己左脸上的五根手指,极度怨恨的瞪视着身侧的男子:
“枉我一腔热血把你当成唯一的好兄弟,你居然在小袭人的淫威下出卖我!”
冷迷津轻蔑的瞥视了眼身侧的男子,他的右脸上依旧红通通的残留着指甲抠进肉的痕迹:
“你还好意思提这茬事情,老子大清早睡的正欢,就被身侧的小野猫给抓成了这幅德行,你瞧瞧我的伤口还带着血丝呢,你脸上的算啥,只不过被赏了一巴掌而已。”
许凉情不情愿的捂着自己英俊无比的小脸:
“我昨晚不是想要让你近水楼台先得月么……谁知道你那么不争气,这一晚上硬是睡的踏踏实实的。我说啊……动作这么慢,指不定你已经老到不行了?”
语罢,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某人的某个部位,随即惋惜的痛心道:
“啊……兄弟,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哎,算了,这大半辈子都过下来了,也明白这种事情真得只是浮云,无碍无碍,若是小袭人真喜欢上你了,我随时为她敞开我的床榻。”
冷迷津顿时也赏了一巴掌给这厮,随即拍了拍手掌说道:
“这事情就不牢你费心了,你还是安安心心的继续长你的第九条长尾巴吧……”
说到尾巴,许狐狸不再吭声。他虽然还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却沉默了许多。
阎伽罗和玲珑坐在袭人的身侧,玲珑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时不时逗弄着一旁吃着食物的小奶娃,水眸里隐隐的透着些许的暖意。
夜袭人歪着脖子活动了下身子,感觉浑身充沛着灵气,顿时舒心的朝着一侧若有似无的黑衣女子说道:
“阴糖,快到Z市了,接下来的行程呢?”
身着黑裙的女子此刻正化成一缕幻影漂浮在半空,她看着精神满满的少女,面上的表情也略微轻松了些许:
“从Z市死神那传来的最新消息是,随樱约见的地方是鱼角广场上的电影院。”
夜袭人新奇的眨了眨眼:
“这个男人,怎么一副泡女人的架势,见个面居然还呆在电影院这种浑水摸鱼的场所。”
阴糖却停顿了片刻,提醒她:
“袭人,此事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最近Z市闹得人心惶惶的便是那座电影院。”
听闻这话,夜袭人倒是感兴趣的追问:
“怎么?出了什么事情?”
阴糖双手翻飞,面前顿时出现了无数变幻的字数,她随手从里面扯出了一张凝结成蓝色气息的纸张,递给了一旁的少女。
夜袭人顺手接过她的死亡档案,低头仔细看起来。
&bp;&bp;&bp;&bp;死神的死亡档案,是记录所有管辖市以内的死亡资料,以及所有曾经发生异常事件的场所资料。
而夜袭人现在手中执掌的这一份,便是阴糖搜集而来的。
即便她不在Z市管辖,却依旧可以和那里的死神交换互相的消息。
夜袭人手中的资料,讲述的是近期Z市的死亡人数,以及那个缕缕发生怪异现象古怪电影院。
鱼角广场上的这座电影院几乎是Z市年数最为长久,却依旧屹立不倒的代表建筑。死亡档案里显现的是一个呈现成拱形长桥般的建筑,敞开的大门黑压压的一片,单单只是一眼便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而档案里记载的最为恐怖的一点,却不是这张照片。
电影院里有一部死亡之剧。
几乎所有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古怪的死去。
近期Z市死亡的人几乎都曾去这座电影院里看过电影,而时间诡异的一致。
夜袭人揉了揉太阳穴,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怎么看似乎都是闹鬼了吧……
而随樱要和她在那里见面,目的显然不单纯。
一直坐在少女身侧的奶娃,却咋这刻疑了一声。
他肉呼呼的手指拉扯着少女的袖子,奇怪的询问:
“姐姐,这里怎么有个长得好奇怪的阿姨?”
夜袭人听闻这话,再度朝先前那张寒意凛然的照片看去,上面赫然出现了一个身着红裙的女子,她一头黑发油亮有光泽,身上是一条包裹着身段的紧身长裙,而脚下踩着的居然是两根头骨!
这突然出现在照片上的女子,让夜袭人心下一惊。
这么显眼的女人,她刚才分明没有看见,只是这刻为什么突然诡异的出现在这里。
就在她心思翻滚的时候,那张照片上的红衣女人居然在这刻扭过了头颅,眼前的画面在这刻扭曲一片,夜袭人隐隐看见了那女子的容颜,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一直坐在身侧的玲珑也是眉头一皱,他突然伸手捉住了少女的肩膀,一个用力硬是把夜袭人的身子从座位上拉扯到他的方向。
而夜袭人也在这刻清醒了不少,她惨白着一张面颊,看向一侧的玲珑,古怪的询问:
“刚才那是什么?”
玲珑摆了摆手,耸了耸肩:
“一个死去的厉鬼,只不过这只似乎不是你可以匹敌的战斗力。”
夜袭人皱了皱眉,再度看去,照片上的红衣女人却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身侧的小奶娃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小眼,奇怪的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嘟着小嘴嘀咕道:
“阿姨怎么来了一下就走了,她刚才可是跟我说好想见姐姐的呢……”
夜袭人思绪混乱,她吸了口凉气,面色沉静下来,嗓音在这刻清冷异常:
“小宝,那个古怪的阿姨还说了什么没有?”
小奶娃眯着眼睛想了想,才道:
“阿姨说,姐姐真是个狐媚子……还说什么有去无回,尸首全无。”
身侧的银滩面孔顿时难看起来,她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少女。
&bp;&bp;&bp;&bp;却见夜袭人表情不变,倒是优哉游哉的坐下来,对着身侧的小奶娃浅浅的微笑:
“小宝乖,以后有什么事情,记得告诉姐姐噢……”
小奶娃懵懂的点点头,一双水眸里满是依赖。
阴糖沉声询问:
“我们该怎么办?”
少女咧开唇畔无谓的一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Z市是一座典型的沿海城市,夜袭人坐在颠肺流离的出租车上,充分展示出了她百搭的一面。
一路上,少女罗里吧嗦的同司机胡侃特侃的从今日市况聊到了隔壁人家的丈夫包养小三,再从百货店打折一直热络的谈到了鱼角电影院。
于是,正题来了……
少女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对着身旁的中年大叔充分展现了小白菜的清秀魅力,即便这颗白菜已经被稍稍毁了点容,但这对于自我感觉的夜袭人而言完全无法阻挡自身与生俱来的魅力。
她差点快要把自己说成了沦落在菜市场的麦当娜……
“师傅,听说这鱼角广场的电影里有鬼啊……”
夜袭人惊恐的惨白着一张小脸,楚楚可怜的表情表现的非常到位。
身旁聊的不知东南西北的大叔顿时亢奋的回道:
“哎,小姑娘,你是不知道呐……这鱼角广场的电影院,可是害死了不少人咯,哎哟现在哪里还有人敢去那里看电影啊……前阵子还听说有人在那里见到了吊死在电影院里的女鬼呢……”
吊死……
夜袭人一听这话,更加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她一幅快要抖的抽筋的姿态,对着身旁的大叔柔弱的询问:
“真得嘛……这鱼角电影院怎么会有人吊死啊……这吊死了人怎么可能还开的下去咯……”
大叔一幅“这你就不知道了”的感慨表情,他张了张嘴,唾沫星子再度狂猛的喷出:
“这电影院当年啊,还真是吊死了个女人的……这都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哪里还有人记得啊……再说了这电影院里面都翻新过了,现在那和以前根本没法比啊……那吊死的女人啊,我还认识滴哩。”
夜袭人表情顿时丰富了起来,她一手抹掉脸上的沾染的口水,继续开口:
“啊……大叔想不到啊……你快跟我说说类,一会我还要和男朋友准备去那里看电影约会呢……”
语罢,少女挤眉弄眼的朝着后座上那几个挤成一团的男人们眨了眨眼。
大叔朝后座看了几眼,这身后坐着四个男人,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是小姑娘的男朋友,听闻她要去看电影,连忙劝慰道:
“大妹子啊……这使不得啊……那里现在压根没有敢去看电影哩,不管怎么说还是命重要啊……你可千万别去冒险啊……”
夜袭人“呵呵”笑了声,再度把话题转回去:
“大叔,咱听你的,咱不去。不过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那个吊死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大叔一听这话,八卦精神再度发扬光大,他一个潇洒的急转弯,转进一条青石小道。
&bp;&bp;&bp;&bp;“这可要从我年轻时候说起了,那会啊鱼角广场电影院对面是一家服装店,那吊死在里面的女人啊就是这服装店里的老板娘。”
“我当年也是做些小本生意的,店铺就开在这服装店的旁边,和那老板娘也算认识。只不过最后经营不善啊,到现在都一事无成啊……”
夜袭人咽了口口水,赶忙奉承:
“大叔开车如此敏捷,一看就是个中高手啊……你过谦了啊……”
大叔很受用的眯了眯眼,继续说道:
“那老板娘当时死在电影院的时候啊,闹得可大了……那会镇子还小,死了一个人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只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但是当时街头巷尾的人都在非议,这老板娘啊指不定就是被电影院里的哪个人给害死的。她可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啊,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姘头可多滴哩。”
夜袭人点点头,那么她死亡这点就非常可疑。
她忽然想到了照片上那个红衣女子的身影,不由开口询问:
“那老板娘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
大叔听闻这话仿佛想起了什么,他张了张嘴,正好红灯,便停了车子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我现在想起来啊……还觉得那老板娘长的真是漂亮呢,她死的时候穿着一身的红裙,那身段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怪不得当时街头巷尾的男人都被她迷得魂不守舍的,而她一个早寡的妇人,姘头多的可真是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啊……”
红衣两字,让夜袭人的神色略微有些难看。
虽然现在还不能笃定那个女子就是吊死之人,但起码现下有了条线索。
一行人在鱼角广场下车的时候,司机大叔还忧心忡忡的叮嘱着夜袭人,千万不要去看电影。
夜袭人离开唇畔笑了笑,应承了下来。一转身便走进了那座寒意阴森的建筑内。
随樱既然安排在此地见面,那便一定有他不可见人的目的。
夜袭人才不会以为这厮是让她来英勇灭鬼的,按照先前在飞机上遇见的红衣女子来看,她不被鬼灭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她此刻怀抱着小宝,踱着步子走到了电影院内,这里的装修不同于寻常的电影院,它的内饰暗沉异常,看上去就仿佛进入了一个黑洞洞的空间。
当然,这样的氛围对于饥渴难耐的情侣是非常好相处的天堂之地。
夜袭人撇了撇嘴,一脚便走至了大厅间侧面的椅子上,她一屁股坐了下去,随即对着身后的四个男人挥舞着自己的爪子:
“来来来,一个个别杵在那里,妨碍人家做生意是不道德的。”
冷迷津环顾四周,生意?现在这里还有屁个生意,根本就是鸟不拉屎的氛围,压根这空旷的大厅内除了售票的人之外就他们几人呆着。
“袭人,你似乎很淡定。”
阎伽罗走至少女的身旁,对于夜袭人现在的状况倒是很满意。先前那副要死不死的样子,实在不是她的一贯作风,导致他看到后心里揪着良久。
&bp;&bp;&bp;&bp;而现在夜袭人这般模样,倒好似恢复了从前不可一世的模样。
夜袭人搂抱着怀内的小肉球,眯着眼睛观察着四周,她随意的开口说道:
“我这么淡定当然是有原因的,你没瞅见我带着的几个人么……两个千年的老不死的,再加上一只千万年的食梦兽,随樱那个老王八要是能灭了我,那我就变成鬼来伺候他。”
阎伽罗顿觉这厮果然很强悍,她已经把自己这方的实力扩充到最大,而对方的实力完全不在她的计量范围之内。
话也说的很直白,此次要是注定难逃一死,那死就死呗……
夜袭人已经豁出去了……
许凉情今日穿着一条灰色的衬衣,他优雅万分的环顾着四周,就好像一个高傲的国王,在省阅他的城民。
夜袭人异常配合的在一侧低低唤了声:
“皇阿玛,还不快把这里的人都给揪出来。”
冷迷津眉宇一抽,他确定他没有听错,夜袭人又开始准备和许凉情厮混成两个精神病患者。
许凉情不负所托的睁着一双美丽的桃花眼,恍若一只花蝴蝶般的飞到了售票员那里,拼命的把自己那张几乎能掐出水来的老脸挤到面前,语气带着些许的埋怨:
“我说,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随樱的男人。”
售票员是一个年轻男子,他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眼神透着清明,眼见许凉情几乎快要把脸贴在自己身上,不慌不忙的往后退了一步,才道:
“想必你们是市赶来的人,我们家少爷正在左侧第三间房间等着你们。”
夜袭人听闻这话,顿时站起了身子。她抱着孩子,屁颠屁颠的就要往那第三扇门里赶去。
冷迷津赶忙快了她一步,在她之前先行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是漆黑一片的房间。
夜袭人感到怀内的小人儿突然害怕的攥紧了她的衣领,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小身子。
而在这刻,硕大的屏幕猛然间亮起了光线。
这……是一部正在播放的影片。
夜袭人的视线随着光线照亮之地往观众席上望去,那里空无一人,根本没看到什么所谓的少爷。
她皱了皱眉毛,刚想拉扯住一侧冷迷津的袖子,却在这刻猛然间睁大了眼睛。
一直播放着影片的屏幕里,徐徐的走出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她优雅而又缓慢的向外走动着,精致美丽的容颜带着邪气妩媚的微笑。
这是一个美丽到极致的女人,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透露着无法言尽的魅惑感,即便是轻轻的踱步,也走出了诱惑的舞步。
而这个女人,夜袭人当然记得。
她今天在飞机上还看到了这货,而现在她居然笔直的从屏幕里走了出来。
夜袭人只觉的自己怀内的小人儿越来越拉扯住她的衣襟,那么使劲的力道倒是让她的视线转移到了自己怀内的小人儿身上。
“小宝,别怕,姐姐在。”
夜袭人安抚性的拍了拍他,却发现怀内的小奶娃根本不是害怕,他神情亢奋的看着走近的红衣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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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甚至在红衣女子越发靠近的时候,响亮的笑出声来。
夜袭人疑惑的注视着自己怀内的孩子,他一双乌黑闪亮的眸子紧紧跟随着女子的身影,而在下一秒,他突然挣脱了夜袭人的怀抱,一个纵身跳到了地上,欢快的踏着脚丫子跑了过去。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眼前出现的那一幕顿时让在场之人目瞪口呆。
小奶娃穿着白衬衫和休闲的西装短裤,两手张开,小嘴咧开的跑到了红衣女子的面前。
他歪着脖子,嗓音稚嫩而响亮的喊了声“妖孽!哪里跑!”
字腔正圆,那腔调活脱脱的像足了某个人。
四个男人同时把视线转向了夜袭人的方向,这不是才带了一天半的时间么,怎么把孩子整的跟自己亲生的似的。
夜袭人在同一时刻忍不住的抽了下嘴角,这个笨蛋小子,要喊也没必要跑的那么近!这不是自动找死么!
“小宝,回来!”
少女嗓音故作镇定的唤道。
小奶娃眨巴着一双眼睛,扭头看了看身后之人,接着抬头再度看向身前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倒也没有了其余的动作,她蹲下了身子,默不作声的注视着身前的孩子。
白皙粉嫩的面颊,肉嘟嘟的小身子,若有似无的奶香味,以及那双炯炯有神的水眸。
当然,还有从眼前这个孩子身上传来的无尽的灵气。
她有些贪婪的闭上了美丽的眼睛,耳畔却在这刻传来一声慵懒的嗓音。
“小心驶得万年船。”
极为简短的一句话,却在这刻赫然穿透了空气,刺进她的耳膜。
红衣女子猛地睁开了眼睛,对上的正是突然间便充满死气的孩子的双眸。
他此刻跟刚才不谙世事的模样,完全不同。这个孩子绝对不简单!
冷迷津站立在阴暗的角落里,突然便笑了。
他清楚的记得夜袭人当初第一次爆发阴童体质之后的情景,这每一次的爆发带来的后果可是完全不同的。但是唯一相同的便是,疯狂想要杀戮厉鬼的行动!
而眼前这只红衣女鬼,正是在这一时间引发了幼童的冲动。
怪不得这一路上前往Z市,他们都几乎没有遇见什么鬼怪,原来都被这孩子给吓跑了。
而现在的景象,倒是他们乐于求成的。毕竟,阴童幼年时期的灵气几乎是巅峰状态的,这只红衣女鬼本就不好对付,交给他倒是能评估下他阴童的灵能力。
想到这里,冷迷津伸手拉扯住正要往前快速走去的少女,附在她耳畔把事情给叮嘱了清楚。
夜袭人听闻却依旧不太放心,再怎么说这也才只是一个五岁多的孩子,怎么能让他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许凉情在这刻却心有灵犀的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万一有什么问题,他会立马出手阻拦。
冷迷津心下明了这场战事实在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袭人如此焦急,完全是因为,她根本不记得幼年时期的自己究竟有多么杀戮成性。
与鬼相伴,杀鬼随性。
&bp;&bp;&bp;&bp;那是她当时的生活状态,而那些掩埋在记忆深处的血腥,终究有一天会再度揭开面纱。
冷迷津神色依旧漠然,心下却是略微一紧。
他知道,那一天,总会到来。
因为,她是……
那个人。
红衣女鬼此刻已经警惕了心神,她先前已经察觉出眼前这个小奶娃根本不是一般那种灵气充沛的货色,眼前这个孩子显然,有足够的能力。
她妖娆的扭动着自己玲珑火辣的身段,眼神诱惑充满杀气。
小奶娃站立在她的面前,死气沉沉的盯着她,良久没有动作。
红衣女鬼却并不打算再等下去,她双手平伸,陡然延伸出死相。那是一个吐着长长舌头,活活吊死,两眼珠子快要掉出来的凄厉模样,她尖锐的指甲从原先青葱的手指里陡然长了出来,整个人蓦然间青紫一片,尸体腐朽的气味在这刻沁入空气。
夜袭人皱了皱眉,尸体的味道其实能干扰到灵能力者的发挥,有些厉鬼甚至还能操控自己的气味来迷惑别人。只不过眼下他们的小宝根本不为所动,即便是那十根尖锐的指甲已经快要插进他的眼珠。
夜袭人焦虑的差点跳脚,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情绪,现在却是暴露的彻彻底底。
身旁一只冰凉的手掌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心,凉薄的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巧的安慰:
“没事的……他没有看上去那么弱。”
话音落地,眼前的画面顿时发生了变化。原先一直站立在原地的小奶娃忽然消失了身影,他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让人看清他运走的轨迹。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红衣女鬼的身体突然被数千条的灵脉同时穿身而过。
那样庞大的数量,一直从她的头颅延伸进魂体的每个角落,崩碎的痕迹消弭成了片片血色的碎片。
夜袭人张了张嘴,半天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呃……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秒杀……
果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冷迷津扯起唇畔,了然的一笑。
果然眼前的这个阴童,相比当年的夜袭人而言毫不逊色。
他刚才直接把身体消融于空气中从而遮掩住自己的气息,甚至在灵脉射出的刹那才暴露了自己原来的本体,这些高难度灵气汇聚和消散的举动,是现在成年后的袭人根本办不到的事情。
小奶娃眼前厉鬼消除,顿时有些扫兴的叹了口气。他眨巴着一双眼睛,突然看向那一只闪烁着播放影片的频幕,整个人再度弥漫着蓄势待发的气息。
众人循着视线看去,果然先前那部电影还在播放。
画面内是一条清幽的石头小径,郁郁葱葱的景色以及溪水蜿蜒而过的叮咚声,几乎阐述的只是一部才子佳人的爱情古装片。
夜袭人对于这种电影丝毫无感,她皱着眉,轻声嘀咕:
“这里是按照随樱留下的指示而来的地方,这电影院又有一部死亡影片,难不成眼前这部拖拖拉拉,爱的死去活来的就是传说中一看就死的电影?”
&bp;&bp;&bp;&bp;“我想应该没错,这里面的死气浓的都快让我吐了。”
玲珑小正太苦着一张脸,极度嫌弃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夜袭人眨了眨眼,很坦诚的表白道:
“为什么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玲珑小正太很鄙视的看了眼身侧一脸白痴样的少女,接着才道:
“若是换做以前,你一定能感觉到。”
言下之意,夜袭人现下失去了心脏,感应不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这话,倒是让夜袭人心里难受了几分。就好比先开始她的双眼瞎掉之后,才发现做盲人的滋味是那样难以忍受。
而现在她从一个灵力卓绝的封灵师变成了一个时刻需要别人照料的半残人士,便也充分的感觉到失去了那份力量对于她而言,是大半个人生。
她,生下来,便几乎已经习惯了感应四周古怪的死气和自身卓越的灵气。
而现在,若不是小宝还在她的身边,或许她依旧只能倚靠着阎伽罗输送的灵气,勉为其难的支撑着自己的身躯。
她和寻常人唯一的不同点,现在便在于,寻常人没了心脏会死,而她失去了心脏却依旧好好的活着。
即便,这点对她而言,几乎生不如死。
阎伽罗的视线凝固在少女那张顿时惨白的面孔,玲珑的话已经戳中了她的痛点,但这点想必袭人早就已经认清,她也只是一时之间难以缓和过来。
果然不过多会,夜袭人的面色已经平稳下来,她一改先前的态度,细致的观察着眼前画面上的影片,似乎想要弥补自己现在开始不足之处。
现下的夜袭人也清楚自己的处境,她很明白自己曾经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把所有事情搞定,完全是因为那卓越的灵气天赋,而现今既然失去了这一切,那便只能勤能补拙。
从前的她,或许不了解这一点,甚至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也需要像那些很艰难才能变成封灵师的灵能力一样,倚靠着那些在空气中隐约暴露的端倪,从而察觉到眼前事物的不对劲。
而现在开始,这一切都将覆盖她的全部世界,因为她失去了天赋,唯独剩下的只是一具倚靠着别人才能得到灵气的残躯。
冷迷津垂眸若有似无的看了眼身侧的少女,他自幼伴随她长大,很清楚夜袭人曾经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任意为之,她从来没有特别专注和认真的对待过捉鬼这项行业,对她而言,这所有的事情都是轻而易举动个手指头就搞定的事情,根本无需她耗费任何的脑细胞。
类似于笨鸟先飞,勤能补拙这种事情从来就不在她的思考范围之内,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各方面卓绝的天才突然变成了一个白痴,估计这种落差感充分的表现在了夜袭人的身上。
他倒是喜闻乐见这样的事情,毕竟,夜袭人曾经得到的一切都太过简单,受点磨难才是考验她的真正时候。
太容易得到的荣耀,总不会太过珍惜。
而现在,是应该教会袭人珍惜的时候了……
&bp;&bp;&bp;&bp;电影还在播放……
前面的剧情基本讲述的是一个落魄的书生进京赶考,遇上了某家闭月羞花的小姐,接着轰轰烈烈,缠绵悱恻的爱情火焰便一发不可收拾。
很俗套的一个故事,夜袭人曾经耳朵起茧的听过很多类似于这样的陈世美故事,眼前这部电影甚至拍的还很粗糙,根本毫无美感可言,完全就是通俗的表现着两个人相爱。
然后黄色镜头神马的直接被袭人小白菜给忽略,这样十八禁的画面居然连绵不断的播放了将近十分钟,果然是浓情蜜意,煽情滚床单滚了大半天。
四周静的几乎只要电影里委婉低吟的呻吟声,以及男子刻意压抑的喘息声。
夜袭人觉得这个镜头对于五岁的小孩子而言太不健康,她准备捂住小宝的眼睛,却没想到这厮站在她的旁边,拉着裤腿,看的津津有味。
夜袭人嘴角一抽,她似乎不该打扰他的样子……
接下来的画面却在这刻转变成了黑白色的播放场景,进京赶考的落魄书生路过青楼的时候,被一只桃花妖看上,桃花妖为了帮助心爱之人夺取状元之位杀戮了几位才华横溢的同届考生,随即伪装成了相府的千金小姐,同书生结成了夫妻。
书生高中状元,又成为了相府佳婿,此刻地位当然不可同日而语,但奈何这个电影内的书生还偏偏不是一个坏到极致的陈世美,他居然高头大马的赶回了当初那家千金小姐的府邸,红绸嫁衣的赢娶了当年一起滚床单的小姐。
眼看到这里,夜袭人庆幸没有落下彻彻底底的俗套,却没料到下一个画面,陡然出现了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摆放在新娘的喜帕上,而书生洞房的时候,居然和一具没有人头的尸体**了一晚。
夜袭人抖了抖眉,这还真是诡异,难不成这个书生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看到这里,再度确定了一点,原来这部并不是什么古装爱情片,而是以冗长爱情铺垫的惊悚片。
画面再度一转,此刻进入了桃花妖的房间,只见桃花妖一袭粉衣,肚子微微隆起,一副已经怀胎数月的样子,她睁着一双邪魅的眸子看向无头新娘的房间,唇畔是一缕古怪的笑意。
此后数月,书生一直和没有头颅的新娘滚床单,滚的夜袭人几乎快要咒他不举。
身旁的四个男人毫无声息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个个神色如常,仿佛播放的不过是一部情节古怪的动作片。
好不容易滚床滚到了桃花妖生孩子,那日风云变幻,那个叫阴雨绵绵。
玲珑打了个呵欠,有些乏味的感叹:
“哎!一看就是妖怪要从肚子里出来的日子。”
夜袭人由于感应不到丝毫不对劲的气息,于是对玲珑这句话格外小题大做:
“你说什么,妖怪要出来了!”
玲珑眨巴了下水汪汪的眼睛,表示对夜袭人反应的无语:
“袭人,不要一惊一乍的,你这样子会让躲在暗处的随樱笑话的。”
&bp;&bp;&bp;&bp;夜袭人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或许那个男人就是为了看她这幅模样,才故意迟迟不肯现身。
但是那又怎样,她虽然感应不到,却也要以己之力,还彼之身。
桃花妖生下的孩子是当然是半人半妖,她整天以阴气滋补孩子,孩子自然便遗传了那先天的残暴血腥。
孩子喜好食活人这一点,在接下来的画面中淋漓尽致的显现出来。
夜袭人突然发现了一点,先开始的爱情片段这部电影确实拍的格外粗糙,然而现在播放的血腥画面却格外逼真,仿佛近在眼前。
完全不像是同一个导演手下出来的作品。
当然,这部片子本身就是很诡异的存在,夜袭人便也不做他想。
桃花妖的孩子先是吃掉了一直带着自己的奶妈,随即又把府内的丫鬟当做猎捕的对象,直至最后连同自己的亲生父亲也给吃的干干净净。
那个孩子面孔越长大,夜袭人便觉得越熟悉。
这半人半妖的孩子成年后长得极为清丽,若不是唇畔溢出的鲜血,他几乎便是一个模样娴静的风流少年。
而桃花妖自书生死后,便一直郁郁寡欢。她既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又为失去了丈夫感到痛心疾首,整日便对着隔壁屋子的无头新娘撒自己的怨气。
而隔壁的无头新娘,自第一天嫁入相府开始,便一直穿着新娘嫁衣,她自始至终除却了跟书生滚床单的画面最多之外,几乎便只有桃花妖去撒气的时候才会放到她。
夜袭人对于无头新娘倒是很感兴趣,但惟独画面太少,多的那些还全部都是十八禁场景。
而她腿边的小宝显然对那个吃人的家伙很感兴趣,他时不时****着自己的嘴唇,一副很想冲进画面里的样子。
电影依旧在播放,夜袭人侧身看了眼身旁之人的表情,却愕然发现许狐狸居然消失了踪影。
她转念一想,才发现从刚才开始她便一直没有听到他的任何言语,现下突然不见倒是让她有些担心。
环顾四周,依旧是漆黑一片的场景。这个房间多余的人几乎没有,唯独他们几个静静的站在一侧,观看着眼下的电影。
食人的孩子开始了疯狂的杀戮,京城人心惶惶,几乎无人感随意出门行走。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推移,依旧有许多人被吃了干净。
当然,半人半妖的他也在慢慢长大,而现在夜袭人突然便想起了眼前的这张脸。
这张脸明明熟悉的快要烙印进她的心里,为何他却现在才认出来。
夜袭人的眸子突兀的便凝结在了一侧的玲珑身上,画面里的男子明明是玲珑面孔再成熟点的样子。
现今的玲珑虽然是小正太的可爱模样,但若是脸颊拉长一些,五官突兀一些,便是画面中的男子。
玲珑似乎也察觉到了少女注视的目光,他微微一笑露出自己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天真无邪的表情和画面中杀戮成性的暴戾形成鲜明的对比感。
“疑……”
&bp;&bp;&bp;&bp;小宝也是惊奇的叫唤了一声,他眨着眼睛看着身侧的玲珑,奇异的张嘴说道:
“哥哥,这个里面吃人的男人跟你长得好像唉……”
玲珑附身摸了摸小宝的发丝,笑眯眯的点点头:
“对啊,这里面的人啊……就是哥哥。”
话音落地,夜袭人顿时皱了皱眉,她想起先前玲珑无聊的说着将有妖怪出生时的表情,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明明,他的眸子里是闪过一丝悲凉的……
“这是……怎么回事?”
夜袭人有些迟疑的询问,毕竟玲珑过去的事情大家都不清楚,这是一只已经存活了万年的食梦兽,而他究竟是如何经历这样漫长的岁月存活下来,应该是短短几句话说不清楚的。
玲珑笑了笑,他忽然对上了画面里那个男子的笑容,开口道:
“这里面的我,真的是我。你们或许不知道食梦兽每过千年是需要重新转胎回到人世间,以另一种方式存活的。当然每一次转生的大体模样都不会怎么改变,但身体属性确是会有异常的。”
“这么多年起来,我转生成纯碎的人类过,也转生成妖怪,当然画面里的半人半妖也是有过的。而我是当时那个年代有名的食人恶兽,几乎吃尽了不同年龄段的人。”
语罢,玲珑无辜的眨了眨眼,口气淡淡的说道。
夜袭人有些难以消化眼前的消息,这……突然要她接受一个曾经喜欢吃人的朋友,还真是有那么点困难。
她想了想,还是准备回到正题,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考虑:
“那么,你应该对影片里正在播放的事情了如指掌吧……跟我们说说到底,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玲珑歪着脑袋想了片刻,认真的回道:
“在我的回忆里,真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不过一经这么播放出来,我还真是察觉到了曾经我不知道的事情,当时的我并不知道相府里居然还有个无头新娘呢……而且那一世,我根本没有见过她。”
“另外当时那个桃花妖,就是我那一世的娘,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小心做梦的时候把她给吃了,现在想来却不是这样的,她当时死的时候也很古怪。”
玲珑语罢,继续撑着脖子看着依旧播放的电影。
夜袭人却感觉一股寒气袭上心头,这么一想她突然感觉更加古怪了,这要是真是发生在玲珑身上的事情,为何现在突然变成了这样一部电影直接播放在眼前呢……
侧着身子看了眼镇定自若,淡定的恍惚眼前画面里不是自己的玲珑之后,夜袭人发现她的功力果然远远不够。
瞧瞧这厮,面不改色的看着自己疯狂吃人,时不时还侧个身子对着一旁的小宝卖萌。
她也镇定下自己情绪,努力再度把自己的眼珠子移动到画面里的玲珑。
眼前的画面播放的刚好是桃花妖死亡的那一幕,那是一个浓雾弥漫的清晨,桃花妖跪在埋葬着书生残肢的墓前,暗自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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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书是不是基本都在晚上。。。
&bp;&bp;&bp;&bp;她一如当年一般,一袭粉纱长裙,未曾变老的容颜精致绝伦。
书生的墓被处理的颇为干净,显然这么多年以来,桃花妖都好好的照看着这座坟墓。
她双眼迷蒙的留着眼泪,一边抬手烧着黄纸,而就在这时,一个红色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了桃花妖的身后!
夜袭人看的清楚,那一袭大红色的嫁衣,是镜头里最为鲜明的颜色。
桃花妖显然不知道无头的嫁衣新娘会过来,她瞪着一双美眸,厉声叱喝道:
“枉我留你在世这么多年,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今后永远也不会跟我抢他!那么,你现在又来这里做什么!”
无头新娘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直直的站立在不远处,身子的方向朝着坟墓的地方。
桃花妖却显然已经气坏了,她抹掉脸上的泪水,怒气冲冲的走到无头新娘的身前,单手抓着她依稀留着血痕的半截脖子,大声质问:
“你这是要反悔么!当年你在新婚之夜被丞相派人砍掉头颅惨死,我为了了却夫君当年娶你后好好待你的誓言,硬是留下你一口尸气,让你好生陪伴着他,你应该知道,你在夫君的眼里永远是那个闭月羞花的小姐!而我呢!我虽然嫁给了他!在他有生之年却根本没有好好共结连理,他所有的心思都在你这里!你就不能让我在他死后,同他好好相处嘛!你明明知道,当初我留你的那口尸气,导致今后的你,永远不会死亡!”
话音落地,夜袭人面色冷凝一片,单单凭借这话,就充分说明了一点,有一个无头的嫁衣尸体还好好的存在于世,若是残留至今,那她应该已经变成了类似于冷迷津这样的活僵尸。
这可不是好现象。
嫁衣女子依旧纹丝不动的站立在原地,她似乎迟疑了一下,脚步缓缓踏出,踱步靠近了书生的坟墓。
桃花妖怎会让她得逞,伸手便是一挥,却没料到此刻的无头新娘已经成了妖魔之物,她的功力反倒已经不是她的对手。
“你……你居然这么多年以来吸取了夫君的精气!”
桃花妖面色煞白,难以置信的抖着手指。
无头新娘却没有搭理她,依旧一步步的靠近书生的坟墓。
桃花妖如今知道了这一点,立马疯狂了起来,她歇斯底里的攻击着嫁衣新娘,硬是把无头新娘的身子切割成了一段一段。
只不过,没过多会,那些已经掉落在地的肉块迅速的重新长在了无头新娘的身上,一切都完好无损。
而在这时,桃花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幻化成妖的对手,她加快了速度,在无头新娘还没有达到书生坟墓的同时,一个侧身便拦在了她的眼前。
却没想到,眼前之人探手一挖,硬是把她的身体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画面极为血腥的暴露了这一场景,几乎让看的仔细的夜袭人略微反胃了一下。
她虽见惯了腥风血雨,但对于这么突兀的冲击感还是报以了最直接的反应。
&bp;&bp;&bp;&bp;玲珑在此刻啧啧有声:
“啊……原来当年她就是这么死的啊……怪不得我后来去看她尸体的时候,看那撕扯的样子还以为是我自己撕的呢……”
夜袭人嘴角一抽,当年他是有多血腥,看到这样的画面,居然就以为是自己干的……
小宝非常童真的抬起了自己的脑袋,嗓音好奇的询问:
“玲珑哥哥,你以前经常干这样的事情吗?”
玲珑面色喜悦的点了点头,好似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除了前面的吃人外,我当时还喜欢把人撕的乱七八糟的,这估计也是特殊的爱好之一吧……”
夜袭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里嫌弃的说道:
“没想到,你这样一张小白脸的背后,居然有这么阴暗的心理活动……果然人不可貌相!”
玲珑听到最后几个字,显然也是颇为赞同:
“我也这么觉得!不然袭人你长的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小白菜模样,怎么还会有阴暗面的时候。”
一说到阴暗面,夜袭人便不做声了。她知道那时候的她,也不是什么好鸟。
冷迷津在一侧随意找了靠前的位置坐下,他高高的架起修长的两腿,眼神直直的注视着画面。
眼前的电影依旧在播放,玲珑那张熟悉的面孔再度回到了画面中间,他似乎已经离开了京城,去往了别的地方,当然免不了一路上的杀戮,甚至比起原先更加暴戾残酷。
现在的他已经开始挑剔起食物,只吃十岁以下的孩子,女人在饿的时候也会勉强吃些,男人却是一碰都不愿意碰的。
不过夜袭人发现了一点,那时候的玲珑有一个特点,他似乎对于一些特定的孩子都会放生,不由扭头询问:
“啊喂,你这偶尔的善举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玲珑白皙的脸上漾起一抹开心的笑意:
“你不觉得这些孩子都长的很丑么……”
夜袭人顿时无语,原来他在吃人的时候还讲究色香味俱全。啧啧,真心有些受不了。
画面里的玲珑已经长成了成年男子弱冠时的样子,他长的极为秀气,浑身的气息带着彻骨的冰凉,却偏偏在这时画面里出现了一个长的极为丑陋的女子。
她一直尾随在玲珑的身后,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但在他捕人吃人的时候,总会在一旁默默转过身子,待到他全部吃完后,便收拾起那些残骸找地方埋葬。
“这姑娘怎么看都对你有意啊……”
夜袭人揶揄的眨了眨眼,这关于玲珑的情史,她还是很感兴趣的,虽然这厮在她眼里一直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甚至于在冷迷津曾经的记忆里也是个龙阳之癖的家伙。
但现在偶尔出现了个姑娘,还是有股满新奇的感觉。
玲珑坦白的点点头:
“没想到你对这种东西感应这么敏锐,袭人你不应该抓鬼,你应该去做媒婆!”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的夜袭人,更是双眼放光的看着画面,她觉得眼前这部电影真的扫去了先开始的沉闷,开始引起她的兴趣。
*****
啊喂。。这突然的重口味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是小清新的文好不好!
&bp;&bp;&bp;&bp;画面里的玲珑似乎也察觉到了姑娘的尾随,他对于她的出现毫不放在心上,甚至连肚子饿了,也不会去碰她。
夜袭人在旁边默默嘀咕:
“玲珑,你一定是感觉到了人家姑娘的爱慕之情,不然怎么会如此怜香惜玉。”
玲珑果断打破她的美好幻想:
“没有这回事,完全是因为她长的太丑,我没有胃口。”
现实好残酷……
夜袭人抽了抽嘴角,决定闭嘴继续观看。
画面里的姑娘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靠近了秀色可餐的玲珑小白脸。
她小心翼翼的把玲珑抱在怀里的人骨拿出,却没料到玲珑立即苏醒,甚至于警觉的拿起人骨就砸向她的脸。
殷红的血丝瞬间从那张原本便丑陋无比的脸上溢出,姑娘受到了惊吓,一屁股坐在地上愣是没了举动。
玲珑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打错了人,他停顿了片刻,随意撕了自己衣服上的破旧衣角按在她的脸上,他开口,她逐渐微笑,两人相伴着开始了这条血腥屠杀之路。
姑娘从来没有劝过玲珑不要吃人,玲珑也从未对她埋人的举动做过任何回应。
只不过两人的默契从电影里很明显能看得出来,他吃好了人会把人骨丢给她,她会在埋葬之后把身上手上的肉沫鲜血处理干净。
两人就这么一路到了另一座城楼,而这里显然重兵把守。
“玲珑,这一看就是你的杀人事迹已经被这里的人知道,都堵在门口不让你进城镇呢……”
夜袭人想想也明白,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食人狂魔一定会让官府引起注意,这样的措施根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玲珑点点头,无所谓的说道:
“所以我在这里差点被杀掉,不过最后还是活下来了……”
夜袭人当然不关心玲珑有没有活下来,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个:
“那那个一直陪着你的姑娘呢?她怎么样了?”
一闪而逝的眼角里快速的掠过些什么东西,夜袭人打赌她从玲珑的眼睛里分明的看到了。
那里面的意味太过浓重,她无法理解究竟里面蕴含着什么,却明白一定是不可触碰的。
“她死了,在我面前。”
平静的开口,毫无波澜的表情,这是玲珑在一旁给出的答案。
夜袭人沉默不语,她要看到那个画面,那个姑娘死的时候的情景。
冷迷津却在这刻站起了身子,他快速走来一手拉扯着少女冰凉的小手,往外拖去。
夜袭人正看得起劲,拒绝他的触碰:
“老不死的,你在这种关键时刻把我拖出去,是想干嘛!好啦……咱们一会出去也可以,等我把这里看完,好不好。看完,我就出去!”
冷迷津才不听她的废话,他对一旁的阎伽罗使了个眼神,手脚利索的便是把这厮炕上了自己的背上,随即阎伽罗心领神会的,两手分别按住了她的屁股和头,三个人顿时消失在了场内。
玲珑唇畔一股若有似无的笑意,微微摇了摇头。
&bp;&bp;&bp;&bp;坐在一旁的小宝特害羞的看了那三人一眼,随即天真的说道:
“玲珑哥哥,他们是想去干吗?”
一见到身侧小奶娃那副白里透红,粉嫩嫩的脸颊,玲珑忍不住捏了捏,干脆利落的唬弄他:
“三劈!”
“三劈是什么啊?”
纯真无比的稚嫩嗓音。
“三劈就是三个人一起滚床单。”
异常果断无所谓的口气。
“那我也要和玲珑哥哥滚床单。”
依旧是副懵懵懂懂的可爱语气。
玲珑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沉稳的搪塞他:
“这不行!我已经答应过一个人,这一次转世只能和他滚床单。小宝,你记住,滚床单这种话不能随随便便跟人家说。”
“那你还这么随随便便的说……”
小宝嘟着红润的嘴巴,表示非常不开心。
玲珑张了张嘴,他果然很讨厌跟小孩子辩解,特别是这种伶牙俐齿的小奶娃。
画面的情景却在这刻,让他刚张开的嘴巴重新合上。
他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心情却仿佛再度回到了那一天……
那一天,若不是他执意要入城吃人,想必她是不会死的吧……
明明他们都看到了那城门上武器锋利的侍卫,也看到他们惊惧而充满杀戮的眼神,可是偏偏他就凭借着自己绝对死不了的意志妄图闯入那里。
他在进去的时候,却忘记了,他或许不会死,但身后那个手无寸铁的姑娘一定会死。
这一路上的传闻,早就已经传的漫天乱飞,任何街上遇见的一人都知道,食人恶魔的旁边一直跟随着一位面貌丑陋的姑娘,或许那个姑娘是他的娘子,不然又怎么一路上伴他前来。
于是在玲珑妄图进入城门的那刻,城墙上数以万计的长箭都射入了他身后那个纤弱的女子身上。
那么没有声息的,甚至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出口的,惨死在他的身后。
待到玲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感觉到……
原来生和死真是一种非常遥远的距离,自那之后,他不再吃人,隐于山野,再未出山。
电影本应该在这里结束,却在这一刻,玲珑的身子僵硬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的画面,有些惊愕。
原先那个万箭穿心的女子,在他埋葬她不久之后,居然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而她一步一个脚印行走的方向,便是原先那个自己死去的地方。
画面再度转放了场景,死去的女子已经回到了那个城镇,她变成不死的怪物,甚至还继承了玲珑喜好食人的特性。
整个城镇在她不死不休中,硬是屠杀精光。
而这些后话,是玲珑现在才知道的。
他突然感觉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再次展开在眼前,是多么让人心脏感到难受的事情。
玲珑站起了身子,眼前的电影已经播放完毕,最后停留的画面是死去的女子笑颜如花的场景。
她站立在血腥的街道上,一手捏着一根人骨,对着镜头的方向,笑的恍惚而美好。
那一刻,玲珑不觉得她丑,反而美的心惊。
&bp;&bp;&bp;&bp;夜袭人被冷迷津扛出去的时候,直接威胁着那个把手放在自己小屁股上的金发少年:
“阎!伽!罗!你要是再这么趁机揩油,就别怪老娘我无情无义!我可跟你说了!一会我可就要放连环屁了!”
阎伽罗神色很淡,或者说直接忽略了少女恐吓的眼神,他语气凉凉:
“没事,你尽管放,这里都是自己人,臭不死我们。”
夜袭人愤怒的扭动着身子,好你个死小子,现在居然反将她一君。
她立马改变了神色,面带泪花,楚楚可怜的注视着那个金发少年,语调幽怨:
“啊……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快放开我吧……我真得好想看到后续啊……你知道我对于玲珑过去的感情,有多么的渴望嘛……这可是一个同性恋患者悲惨的往事啊……这是一件多么有冲击感的事情啊……我多想回去告诉我家的亲亲徒儿,他喜欢的男人是个衣冠禽兽啊……”
阎伽罗面不改色:
“你可以直接跟钱乌说出这个事实,我相信他明白她师傅的为人,说出的话一般都不太可信。”
“你……你!”
夜袭人抖动着自己的指尖,硬是在冷迷津的肩膀愤怒的抖着眉毛。
冷迷津在这刻倒是寻了个地方把她放了下来,接着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语气颇为平静:
“你给玲珑一点私人空间,刚才就你屁话最多!哪个人没有点**,没有点见不得人的东西,你偏偏八卦精神发扬光大,恨不得全部挖出来才好。”
夜袭人不开心了,她只是想关心一下身边的人嘛,不过眼前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啊……他怎么突然一副正襟危坐,好像心中有愧的样子。
“喂喂喂,我怎么看你都有点奇怪啊……老不死的,从小到大你每次心里有什么事情,就会这幅表情摆出来!快给我说!”
冷迷津抬头望天,嘴巴一张:
“没有。”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心虚的表现!你每次有什么事情故意瞒着我,就整天往天上看,都不敢正对我的眼睛!”
夜袭人立马跳了起来,双眼炯炯有神,她还记得小时候这厮偷偷把她藏在被子里的鸭腿吃了,就是这幅表情。
即便她已经很小心的把鸭腿放在这种正常人都想不到的地方,却没料到这个混蛋还是能找出来。
而且当时的气氛那么凝重,他偏偏一直注视着房间里的天花板,硬是一个钟头都没有把脑袋给垂下来。
这种功夫,只有冷迷津这货才能炼出来。
“哪有!”
冷迷津依旧抬头,眼神死气沉沉的看着上面,一副脖子好酸,只是想仰仰的表情。
“人要脸,树要皮啊……你说僵尸这种有脸有皮的生物再怎么说,也得对身边的同胞敞开心扉吧……这样吧,你就说给我一个人听,伽罗,你走开,一边去,这种小秘密,我一个人知道就成了。”
金发少年很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女,他根本没兴趣好嘛,完全是她一幅很带劲的样子。
&bp;&bp;&bp;&bp;冷迷津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好幽幽的说道:
“刚才电影里的那个女人,我认识……”
夜袭人瞬间便沸腾了,她欢喜的拍了拍手掌: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现在才说出口,你这也太不仗义了,你给我好好说说,你究竟是怎么认识那个女人的?难不成那个年代你也存在?”
冷迷津摇摇头:
“怎么会,那时候的我还没出生呢……而且,我见到那女子的时候,就是近期的事情。”
这话一出,倒让夜袭人傻眼了:
“你说什么?你近期见过那个女人?什么时候?”
阎伽罗也有些奇怪,他最近几乎都和冷迷津呆在一起,根本没有看见过这个女人。
冷迷津蹙眉,半响才肯定的说道:
“我确定是她,因为她的模样几乎没有改变,而我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市出粗车开过的大街上,当时她一身黑衣,对,就是那个下着倾盆大雨的晚上,由于这个女的长得太丑,我印象倒是格外深刻。”
夜袭人第一次知道,原来长得太丑也能让一个男人深深的记住。
她果断的感慨了一下自己小白菜一样清汤挂面的大众脸,果然啊……长得不美和长得不丑都是一种败笔啊……
起码,是让人印象不太深刻的败笔……
“疑?你既然近期看到过她,难不成这个女人压根没死?不过不对啊……要是这么久没死估计已经不是人类了吧……你难道没感应到她身上的气息?”
夜袭人皱眉,她一直很相信冷迷津的感应,毕竟千年的死气对于周遭氛围都会特别灵敏,即使是隔着出粗车他也没道理感觉不出来。
冷迷津对于这一点倒是狐疑了:
“我似乎不能确定她的身份,人类的气息很重,但是身上总有一股黑气。当时车子开得太快,外面又下着大雨,或许是雨水冲刷掉了她身上的气味,总之是有些异常,但也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情况。”
“那还等什么,咱们快些进去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怎么样了啊……”
夜袭人一个扭头,又想冲进那个房间。
却一爪子被阎伽罗重新拖了回来:
“你还是乖乖在这等他出来吧,那些事情由他亲口说出来比较好。”
夜袭人一想也是,便也收敛了自己的好奇心。
“你刚才把我给抗出来,是因为你说出口的那些话,并不想让玲珑知道吧……”
夜袭人笃定万分的对着冷迷津挤了挤眼,她看得出来,他似乎对于玲珑的过去也存在着些许的疑惑,毕竟他经过的岁月太过漫长,而当时他们结交他的时候却如此简单,这点在这时看来似乎太过诡异。
“确实,有些事情,或许告诉他了,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冷迷津是从双方面考虑的,他对于那个女人确实非常好奇,但是随樱这次让他们看这部影片显然是有预谋的,而现在来说,他们还不清楚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bp;&bp;&bp;&bp;淡淡的嗓音从推开的房门内传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昏暗灯光的掩映下格外白皙,玲珑一手撑着房门,一手搂着小宝,表情深沉。
夜袭人吐了吐舌头,糟糕,什么事情都被他听去了。
冷迷津双手交叉挽着,表情极淡的看了他一眼:
“既然你已经听见了,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了,结局如何?”
玲珑没有说话,怀里的小宝却抬着粉嫩粉嫩的面颊笑眯眯的说道:
“那个姐姐没有死呢……最后她又从土里面爬出来了,然后跟哥哥一样开始吃人了。”
夜袭人一听这话,伸手把小宝从玲珑的怀里抱了过来,她一想到这厮曾经最喜欢吃小孩了,便下意识的看了眼小宝那张粉嘟嘟的面颊。
啧啧啧……小宝,你要是长丑一点多啊……多让姐姐我有安全感啊……
小宝乖顺的倚靠在少女的怀里,他最喜欢的就是蹭着夜袭人,她身上的气味好闻的让他不舍得松手。
冷迷津听了小宝的话,挑眉看了眼玲珑,语气带着些意味深长:
“看来,你在看到结局的时候便清楚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女人了吧……若是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倚靠着吃人来维持自己的人形,那么刚开始从坟墓里爬出来或许是活僵尸,但现在应该是另一种生物了……”
这一点便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在市里看见她的时候,身上人类的气味极重,那种生物本就极容易掩饰成寻常人类的样子,也是从寻常人类转生而来,她们不同于活僵尸和血族,这两类都是依靠着人类的鲜血得以生存,但是他们却是倚靠着人肉才存在于世。
玲珑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拟****,又称为似****,即便是道行同我同你,也很难从寻常人中轻易把他们认出来,而那天应该是因为下雨,才让她暴露稍许气息,不然你根本感觉不到丝毫。”
“这么厉害……”
夜袭人顿时浮想联翩,她刚开口夸赞,冷迷津便冷冷的打断了她。
“袭人,你活的时间不久或许不太清楚这种生物,毕竟夜家卷轴上也没记录她的信息,这种生物虽然能极好的掩饰自己的存在,但她们只会物理攻击,只要寻得到她们,对付起来根本上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夜袭人明白的点点头,她抬眸看向一侧的玲珑,现在的他一改先前的模样,完全转变成了另一个沉稳的模样,似乎从他的眸子里看到的已经不是澄澈一片,反而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泉。
“想去找她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夜袭人便从口里说了这句话。
她总觉得玲珑对她是有情的,虽然她说出的话对于她家的小乌鸦来说可能不太好,但总得给当事人一个选择。
玲珑听闻这话,倒是一愣,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他微微摇了摇头,果断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不想去,这么多年,我和她,都已经变了。”
&bp;&bp;&bp;&bp;毕竟是一段相当漫长的岁月,夜袭人心想也是,人家再恩爱的夫妻时间一久也会相互厌烦,更何况两个已经将近好几千年没见过的人。
当然夜袭人更加猥琐的想法是这样的,毕竟玲珑这厮是一个龙阳之癖非常的严重的人,人家那喜欢的是纯正的男人,就例如像她们家小乌鸦这样子板寸头的强壮大汉,虽说哪个是攻不太好说,但总之以她的角度来看他们这对,还是满和谐的。
想到这里,夜袭人顿时觉得她的小徒弟这辈子也算圆满了,不由抬手拍了拍玲珑的肩膀,豪迈的说道:
“别想那么多,咱们这电影也看完了,随樱又没出来,还是赶紧离开这个见鬼的电影院吧……”
冷迷津却不这么想,他皱眉环顾着四周,心下思量:
“就这么离开,那么手头便一点线索都没有了。他既然让我们过来,便一定有他的意图,即便他人不在这里,也应该是设下什么圈套在等着我们。”
不是冷迷津把随樱想的太过危险,而是自从上次见到袭人倒在血泊中失去心脏的那次,他便坚定的确信了一点,他绝对是以袭人的性命为最终目标而出手的,当然前提是他玩弄够她以后。
这样的男人,岂会这般没有危险性的让他们随意的来,随意的走。
这不会是他的作风。
阎伽罗一直站立在电影院的一侧,他始终观察着那个售票口的少年,他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举动,而这里也没有他人,似乎从他们进去看电影到现在根本没有一个人来光顾。
看过电影的人就会死,这或许会引起社会恐慌导致大家不敢再来,但这世上从不缺不怕死以及自绝死路之人,但现下如此安静诡异,这似乎不太寻常。
金发少年思索至此,抬脚向那个站立在售票处的少年走去。
他停顿在他眼前的那刻,才突然惊觉眼前这个人居然是一个纯碎的蜡人,他就那样笔直的站立在那里,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他已经不是活人。
可是,先开始他们进来的时候,他分明还曾同他们说话,而现在……
阎伽罗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箭步向电影院门口走去,眼神在落到那外面突然落下的黑幕时顿时了解了现状。
他快速回到了夜袭人几人的身边,叹了口气:
“我们从进入这里开始想必已经入了圈套,这外面笼罩的死气之城,是由上千冤魂做成的鬼打墙,若是凭借我们几人之力,根本是走不出去的。”
夜袭人听闻这话,顿时眨眼看向透明的玻璃之外,果然原先明亮的室外已经被成千上万的凄厉厉鬼围住,那些鬼魂的面孔时不时露出獠牙亦或是掩面哭泣,一个个狰狞异常,把外界围绕的水泄不通。
“既然不能硬闯,那么总会有办法出去。”
冷迷津淡定的看了圈四周,他抬脚再度走进了先前看电影的那个房间,一只手顺带着拉扯住少女乌黑的发丝。
&bp;&bp;&bp;&bp;夜袭人怀里抱着小宝,脑袋瓜被冷迷津扯的生疼,她来不及反应就被拎进了黑暗的环境,一个透着凉意的身躯突然欺了上来。
夜袭人心下一跳,抬眸的时候刚好对上冷迷津幽深的瞳孔,白皙的手掌在这刻突然蒙上了挤在中间小奶娃的眼上,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附身贴在了少女的额头。
唉?
夜袭人还没惊觉这厮对自己做了些什么,身后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消失良久的身影。
许凉情面色凄楚的从门后面缓缓的爬了进来,没错,他真的是爬进来的。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东西!居然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找我,难道你们不觉得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男子是很需要别人保护的嘛!”
弱不禁风……的小男子……
夜袭人抽搐了下嘴角,她已经完全遗忘了刚刚的事情,整个人全身心的垂眸注视着自己被许凉情拉住的小腿。
这货究竟在干吗!居然把眼泪鼻涕什么的都蹭在她的腿上!
“不觉得。”
冷迷津异常果断的打断他哀怨的质问,接着一脚便准备踹向杵在地上不肯起身的某人。
某人异常利索的一个打滚便撑起了身子,他假意摸了摸自己眼角的泪水,接着恍若喇叭花绽放一般的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夜袭人被他笑的不禁小心肝一颤,这……这怎么整的跟被鬼上了身似的。
身后的阎伽罗已经迈步进来,他脸色沉重的注视着许凉情,语气透着心惊:
“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身后……”
这一句倒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玲珑看了眼许凉情的身后,不由转过身子暗暗念了声阿弥陀佛。
冷迷津也顺势看去,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夜袭人不知出了什么事情,也凑过去看,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倒是吓了一大跳,许凉情的身后原来正背着一个人。
当然,若这是个寻常人,或者寻常厉鬼也罢,偏偏这货完全不是两者其一啊……
这鲜红的衣裳,这玲珑的身段,这熟悉的身影……
夜袭人抖了抖手指,再看了眼那熟悉的还在流血的半截脖子,艾玛……这不是刚才电影里的那个无头新娘嘛!
夜袭人扯了扯身旁玲珑的袖子,低声道:
“快……快看,你后妈来看你了……”
玲珑浑身一哆嗦,接着白了一眼身侧的少女:
“滚你的,什么后妈……这在当时算是平妻,跟我当时的娘完全没法比拟,即便是我也比她的地位要高上许多。”
夜袭人听了这话顿时不悦:
“哎哟喂,你倒是把阶级分的挺清楚啊……怎么当时我见你那副没人性的样子,以为你除了吃人什么都不懂呢……”
夜袭人身在现代,根本无法体会当时最尊贵的嫡妻究竟是有多地位崇高,她现今看多了什么家里的糟糠之妻被美貌的小三挤兑的生不如死,家破人亡。
再看看没了头颅先跟书生滚床单的小姐,顿时感到了凄苦之情。
玲珑才不搭理她,他直接的注视着无头新娘,嗓音冷淡。
&bp;&bp;&bp;&bp;“你在他的身上做什么,他可不是你的如意夫君。”
许凉情背上的无头新娘仿佛听到了他的话,顿时从他的背上一个蹦跳跃了下来。
“啊……早知道你的话这么灵,我死也是要爬到你面前来的,你们可不知道,这个鬼新娘已经跟着老子好半天了,硬是站在我的背上不愿意下来啊……”
许凉情一见自己身上的压力已经轻松,立马甩胳膊动腿,接着跑到了玲珑的身后,跟无头新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原先只是打算环视一下电影院有没有什么异常,却没想到脚步越走越沉重,到最后整个人匍匐在地上的时候,扭头才发现这个无头新娘已经在我身上站了很久了。”
夜袭人抱着小宝附身看向许凉情的背后,他背部的衣裳已经沾满了血液,那些逐渐干涸的黑血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这种味道很熟悉,怀内的小宝似乎也格外对这种气味感兴趣。
他手脚并用的从袭人的怀里钻出去,一个蹦跳便把自己肉嘟嘟的小手触碰到了许凉情背部的血液,手指刚一触碰上,夜袭人便看见一股黑气顺着那些溢散在空气中的灵脉融合了进去。
这一幕太过迅速,夜袭人几乎还来不及反应,小宝的手指头便被阎伽罗给拉扯了回去。
“记得,这个血你和袭人都不能碰,你乖,听哥哥的话。”
阎伽罗搂住小宝的身体,手脚利落的幻化出一把蓝色的刀刃,快速的在小宝完好无损的手指头上切了一刀,瞬间原先的黑气被那把蓝色的刀刃给引诱了出来。
阎伽罗迅速把那把灵脉幻化成的刀刃丢弃,而那黑气追随刀刃而去,竟把那些蓝色的灵脉通通转变成了黑气。
夜袭人双眸一凝:
“这血是至阴之血。”
阎伽罗点点头,随手处理着小宝流血的手指头:
“你们两虽然都是阴童,但身上的血液却都是降妖除魔的避邪之血,但这至阴之血和你们的血液是相冲的,两者相对,必有一伤。小宝还小,根本不会是刚才那团黑气的对手。”
夜袭人一手搂过小宝手指疼的快要哭出来的面颊,一边安抚一边心惊,要是刚才再晚上那么几步,或许自己怀内的小奶娃此刻已经变成一滩血水。
冷迷津倒是毫不在意的看了眼许凉情的身后,这些血对于夜袭人和小宝的确致命,但对于他们这些千万年的老不死,根本没有丝毫用处。
许凉情更是果断的扒下了自己的外衣,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他的背部隐约缠绕着那些黑气,八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往身后一扫,顿时烟消云散。
“这些都伤不了我,只不过这无头新娘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凉情由于消失了踪影,根本还不明白这诡异的无头新娘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玲珑在一旁表情冷然,这面前的毕竟是曾经杀他母亲的凶手,终究心下还是带着些排斥感情的。
&bp;&bp;&bp;&bp;“她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呢,大家都不清楚,不过这家伙和玲珑有关系,交给他处理吧……”
夜袭人利索的准备把这个包袱甩个玲珑小正太,却没想到他在下一秒立马回绝。
“我拒绝,让她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玲珑寻了个椅子坐下,一手极其厌烦的朝前甩了甩,那无头新娘却不肯离开,她始终朝着他的方向,一步步缓缓的踱过去,却又不敢靠的太近。
“她既不伤害我们,又只跟着玲珑,究竟是闹哪样。”
夜袭人也很纳闷,毕竟要是他们走到哪,这无头新娘就跟到哪,大街上指不定就把活人给吓死了。
玲珑抬了抬头,语气也有些无可奈何:
“我也不知道,曾经的记忆里我根本不记得这个家伙的存在,更何况电影的最后也没有播放到她的结果,不过看她如今好好的出现在眼前,估计一样存活了上千年了。”
夜袭人低声嘀咕:
“怎么现今碰到的家伙都是上千年的老不死,让他们这种只活了十几个年头的人怎么混啊……”
语罢,垂眸看了眼自己怀内的小宝,小宝正天真无邪的朝着无头新娘看去。
他指了指新娘的脖子,好奇的问道:
“姐姐,为什么她没有头啊?”
夜袭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总不可能把那些血淋淋的事情随随便便告诉一个刚五岁的小奶娃吧……
“这……”
“小宝,你以后会遇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人,或许他们是没有脖子的,或许他们是没有手脚的,更可怕的还有压扁了半个身子的,但是你要记住他们都已经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可以漠视他们的存在,但也不要随意招惹他们,懂吗?”
阎伽罗嗓音淡淡的顺着袭人结巴了半天没说出来的话语,说下去。
他似乎特别喜欢这个阴童,跟他也格外的亲近,对于阎冰山这个特殊难以融化的人群而言,这真是一件极为稀奇的事情。
夜袭人虽说也是莫名的喜欢这个孩子,但他们之间同为阴童的体质本就会把两人牵绊在一起,这种联系即便是血缘也没有她们的浓厚。
冷迷津淡漠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他心下本就已经有了打算,便不会跟他牵扯太多,毕竟,很多事情,容易节外生枝……
小宝认真的听着身前金发少年的话语,他扯开红润的唇瓣笑的可爱,嗓音稚气的回道:
“小宝知道,小宝原来就见过很多很多这样子的叔叔阿姨,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看到隔壁的阿姨突然没了半个身子,结果那天之后原本完好的阿姨,就真的只剩下了半个身子漂浮在我的面前。妈妈说,阿姨出门遇见了车祸,硬是被大卡车把身子拖成了两截,她死了。”
夜袭人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她自小到大对这种事情并不陌生,幼年时期见到这样突如其来的死亡还会有丝心惊,现在却已经是完全麻木了。
&bp;&bp;&bp;&bp;时不时会看到的死亡预兆,以及那些即将死亡的人身上散发而出的死气,都让她曾经夜不能寐。
小宝终究也会经历这样一段岁月,随即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见证死亡太多人,从而导致最后连同那份想要救人的怜悯心也收拾了起来。
夜袭人对此深有体会,当你自身已经看到对方快要死亡时的场景,你总会千方百计的想要帮她摆脱原定的命运。
但这些都是逆天改命的事情,死亡不是逃脱了一次,就能逃脱掉今后千万次的。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即便夜袭人可以在当日挽留住对方的性命,却也不可能一直陪伴在对方的左右。人都是有命数的,若是随意破坏,反而会耽搁了人家投胎转世的命运。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小宝柔软的发丝,语气温柔:
“姐姐小时候跟你一样,但是小宝要记住,即便你已经知道别人的命运,却也不能随意阻拦,这里面关系重大,你可以点拨一下,但究竟对方能不能逃过死亡,那便不是你管的了的事情了。”
小宝乖巧的点点头,一手往袭人空洞洞的心脏部位缓缓放了上去。
在这一刻的同时,夜袭人觉得恍若一股暖意从胸腔延伸而入,顿时充实了所有的灵脉。
冷迷津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她,半响才道:
“你居然有脸这么叮嘱小宝,你难道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逆天改命,救了你旁边那个小白脸的吗?”
夜袭人顿时噎住,她侧身看了眼身旁的金发少年。
当年确实是她强行把阎伽罗的灵魂抢了回来,但是当时他的死因完全是有太大的问题没有得以解决,她才搏了自己的性命同阎王强行谈妥了条件。当然若不是有冷迷津的插手,想必她和阎伽罗早已经深陷在地狱深处,永生永世出不了深渊了吧……
“我这……当初不也是一腔热血嘛!更可况,那是我纯纯的少女之心在失去爱人的时候,轰然爆发的力量啊……话说,你这个老不死的,明白那种怦然心动之后对方要死了的歇斯底里么……哎……我跟你说,不是过来人,你完全不明白当时我的心几乎快要被撕成碎片啊……”
室内的空气,在少女解释的语气刹那间凝固了下来,连同夜袭人怀内的小宝也感觉到了冷凝的气氛。
他撇着小嘴,一副惊呆了的样子,看着一旁面色冷漠的颀长男人,突然觉得冷叔叔身上爆发出了强烈的气场,唔,这时候不能说话,感觉小嘴巴一动就会被灭口。
当然,也有后知后觉的某人……
夜袭人罗里吧嗦,自觉有理的解释了一番之后,胸膛一挺,颇为正气的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语气喋喋不休:
“总之,这就是初恋啊……”
这几个字一出,某金发少年英俊的面容顿时熠熠生辉。
当然,不远处那个身旁就快冻成九天寒冰的某人,也是很有杀气的默不作声。
*****
台风来了的感觉。。。只有一个字。。。爽!
&bp;&bp;&bp;&bp;夜袭人依旧很迟钝的没有发现现场诡异的气氛,她笑眯眯的抱着怀内的小宝,小手一挥把挡在身前碍眼的冷迷津往边上一推,映入眼帘的便是阎伽罗那张简直可以称之位为金光闪闪的面孔。
她有些狐疑的看了眼身前的金发少年,直接了断的询问:
“伽罗,你怎么笑的跟多狗尾巴花似的,怎么了?买彩票踩着****运中奖了?”
金发少年依旧是那副仿佛随时带着春天激情的脸庞,他笑眯眯的:
“袭人,原来你把我们的过往,记得那么清楚……”
夜袭人浑身一抖,他这种热泪盈眶,泪流满面的语调,感觉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她思索片刻,立马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记忆恢复了,当然不会像以前跟个智障似的什么都不记得,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过去了……过去了……”
少女神色紧张的赶紧扭头就走,她总觉得阎伽罗这厮现在是所谓的旧情未了,随时都会发挥他浑身男性荷尔蒙的感觉。
这时不跑,更待何时!
金发少年显然不是这么想,他依旧面色温柔,浑身泛着一种名为初恋情结的美好光泽。
“袭人……虽然那都过去了……可是我……”
俊美少年的嘴巴刚想轻轻的吐出下面的话语,嘴巴里却硬是被塞进了一个软软的,散发着肉气的东西。
他睁眼一看,顿时“啊呸”了一声。
小宝眼泪汪汪的凝视着搂抱着自己的少女,他委屈的把自己的肉拳头缩了回来,一副受伤到了极致的表情。
谁也没料到,夜袭人这厮居然会急中生智把小宝的拳头一下子塞进了阎伽罗张开的嘴巴,这一幕的发生简直是匪夷所思。
阎伽罗更是有苦难言,他张嘴便朝地上呸了好几下。
谁都知道小宝经常流鼻涕流的到处都是,小手还经常羞涩的往上面捂啊捂的,就怕别人看见。虽然这样充分体现了这个小家伙多么有教养,多么有内涵,但是终究脏的还是他的手啊!
再说了,这厮还经常尿尿不洗手,拉屎要人帮他解决,总之看上去这么粉嘟嘟的小孩子,分明一双手上都是肮脏的细菌!
四周的众人顿时都用怜悯的眼神注视着那个刚才还闪闪发光的金发少年,此刻已经变成了感觉不会再爱了的表情。
不由都唏嘘不已……
唯独冷迷津这厮含笑盈盈的注视着一旁抱着小宝,笑的极为无所谓的少女。
这个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若是从前,即便是阎伽罗的一句话,都几乎让她双颊绯红,心跳慌乱几乎未眠一夜。
而那样朦胧的岁月,终究是过去了吗?
还是她,依旧是那个死心塌地的夜袭人,即便死亡也阻拦不了她爱他的决心。
冷迷津看不清夜袭人心中的想法,她虽然已经变得不像从前的自己,但自从被挖去心脏以后,她的情绪便幅度很大,时不时便会暗沉良久,以及突然高昂故作刻意的情绪。
&bp;&bp;&bp;&bp;这些都是不寻常的,但是终究没有人愿意点破她,毕竟这是所有人都会经历的低潮期,凡事都需要自己熬过去,即便是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可以在她摔倒的时候,去搀扶她,也可以在她难过的时候安慰她,但是心里的伤口,若不是自己痊愈,那么在她身外的他又怎么能够明白内心的痛楚。
毕竟被挖掉心脏的不是他,那么那些所有丧失的东西,他便没有资格去体会她的痛楚。
即便……他比她还要难过……
“好了,不要闹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冷迷津打断已经快要哄笑成一片的几人,视线落在那个无头新娘身上。
总让她这样跟着玲珑并不是什么办法,更何况既然她出现在这里,那便一定有她的理由。
“玲珑,你能跟她沟通么?”
冷迷津对于这点非常纳闷,毕竟这厮压根没有头,那么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沟通,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从一群人中认出玲珑这货的,居然就这么直直的朝着他的方向,硬是没有偏差半分。
玲珑也有些疑惑,他伸出左脚快速的超前迈了一步,无头新娘瞬间便迅速的朝那个方向移动了一小步,夜袭人嘴角一抽,不由喃喃:
“感觉你们两身上似乎有磁铁似的。”
玲珑再度挪脚往后一跳,无头新娘果然又朝后退了一步。
他这时注视着身前的新娘,愣是生硬的开了口:
“我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落地,无头新娘毫无声息的站在原地不动,就好似她除了跟随他行动之外,便没有了其余的什么功能。
冷迷津摇了摇头:
“看来她不会说话,也是,没有了脑袋哪里还有发声器官,就是不知道此刻的她还会不会思考。”
玲珑点点头:
“唔,这个好办的多。”
他朝无头新娘的方向迈了一步,语气瞬间轻柔了些许:
“我娘,是你杀死的么……”
即便是这么血腥残酷的话语,玲珑却依旧询问小声而柔和。
“如果是的话,你就跳一下,如果不是,你就别动。”
果然在下一秒,无头新娘突然身子一跃朝上蹦跳了一下,她的动作非常滑稽,却透着敏捷。
夜袭人眼见这个有效,便抱着小宝走上前去,开口询问:
“是随樱派你来的吗?”
无头新娘纹丝未动,却一个转身疯狂的朝身后不远处的夜袭人纵身而却,也就在下一秒,她锐利的指尖差点就划断夜袭人细小白皙的脖子,冷迷津和阎伽罗却在同时把她的身子往后抓了回去。
惊心动魄的处境,让少女怀中的小奶娃煞白着小脸,硬是没把眼眶里的泪水流出来,倒是夜袭人安抚性的拍了拍小宝的身子,这孩子肯定受到了惊吓,瞧这张小脸白的都堪比电影院的水泥墙了。
阎伽罗由于不能触碰到无头新娘身上的血液,不由一个翻身朝旁散去,冷迷津却硬是把她的身子朝四周摔去,他动作敏捷,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高速移动。
&bp;&bp;&bp;&bp;速度极快的把她的身子几乎像丢麻袋一样使劲往地上砸去,看的身旁的许凉情故作惊险的连连尖叫。
直至血肉模糊之后,冷迷津才松开了手,他随意的把她丢弃在地上,夜袭人甚至还看清了她脖子上已经快要砸成了肉沫的一大块腐烂开来的肌肉组织。
玲珑的脚步却没有迟缓的继续开始移动,果然无头新娘即便已经快摔成肉块,也绝对不会放弃跟随玲珑的步伐。
“看来,她似乎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夜袭人喃喃自语,她打了个响指,快速的走到玲珑身边轻轻说了几句,玲珑了然的点点头,一手指着身前的无头新娘再度把夜袭人刚才的问题拿出来询问:
“是随樱派你来的吗?”
无头新娘依旧一动不动的匍匐在地上,夜袭人心道难不成真不是他,遇见她只是个偶然,可是转念一想她的出现实在太过诡异,这么多的不寻常摆放在一起就绝对不会是偶然。
阎伽罗此刻却想到了一点,他也靠近玲珑的身子说了几句,玲珑的眸子顿时亮了亮,他看向身侧的夜袭人,把话里的意思转述给她。
夜袭人一听倒也察觉到了这一不小心就会被遗漏的一点,她们刚才询问的只是随樱的名字,若是无头新娘并不知道他叫什么,那她又怎么会做出反应。
夜袭人不由把自己烙印在记忆深处的,那个鬼魅般的身影形容给了玲珑听,玲珑皱皱眉,白了眼身侧语言表述能力非常差劲的少女一眼,明明平时伶牙俐齿的,一到关键时刻就不靠谱。
轻轻咳嗽了一声,玲珑再度看向身前匍匐在地的无头新娘,低声问道:
“你是不是被一个长的很白,头发很短,蛮好看的十多岁的少年派来的?”
冷迷津不由抽了抽嘴角,这是什么描述,现在的孩子不都长这个样。
玲珑也觉得极为别扭,刚才夜袭人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他又不能随口加入些自己不知道的描述进去,这要是无头新娘能有反应,那还真是奇了怪了。
却没想到,原先一直趴在地上的新娘,却快速的撑起了身子,她勉为其难的朝上一跳,再度一个俯身趴在了地上。
玲珑和冷迷津不由同时嘴角一抽,这……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夜袭人却不管,她开心的同身旁的许凉情“耶”的一声,激动的拍了下手掌,充分体会出了这厮喜于言表的亢奋心情。
小宝在她怀里依旧没从水泥白中恢复过来,他似乎被刚才生死一线之间吓的不轻,两个眼珠子愣愣的注视着地上的无头新娘,良久没有挪开视线。
“果然是随樱派来的!”
夜袭人面无血色,但亢奋的神情却依旧既不融洽的摆在脸上。
阎伽罗似乎意识到夜袭人的难受,身子有意识的挡在了少女的眼前,他暂时性的不想让她看到那个无头新娘,毕竟这个家伙带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征兆。
玲珑拍了拍手掌,对于眼前这个家伙似乎也感兴趣起来。
&bp;&bp;&bp;&bp;“既然你是他派来的,他是让你来杀了我们么?”
无头新娘纹丝不动的爬在地上,没有任何勉强自己起来的意图。
许凉情蹭着脑袋靠近这个家伙,两眼珠子在她的红色嫁衣上流连良久:
“唔,看来不是为了杀我们呢?不过看她刚才的样子似乎是来杀袭人的,要不你再问问看。”
夜袭人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刚才她一开口,这个家伙就一副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样子,而随樱派来的话,做出这种事情简直无可厚非。
玲珑淡淡开口,他半蹲着身子有些无聊的看着眼前这具只会蹦跶的身体:
“你是来杀死夜袭人的么?”
果然,无头新娘再度爬起身子跳跃了一下,而这一下倒是让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
原本是很寻常的跳跃,但到最后的发展却跟先开始几次不同。
只见原本包裹在无头新娘身上的嫁衣突然被她一双肆意的解开,露出了里面丰盈玲珑的身段。
许凉情一脸害羞的别过了身子,语气含羞带怯的低吟:
“讨厌啦……随便脱衣服这种事情除了我会干之外,原来还有人会这么做啊……”
阎伽罗下意识的别过了身子垂下头,他却忘了,一直呆在她身后的夜袭人此刻刚好抬起脑袋瓜想要细细观看女人脱衣图。
两人的脸顿时撞在了一起,夜袭人痛苦的尖叫一声,一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好疼!这个禽兽居然用他那么尖的像锥子似的下巴来撞她弱不禁风柔软的小鼻子。
“袭人,你没事吧……”
金发少年慌忙询问,他的下巴是不怎么严重,但看眼前少女一手捂住鼻子,两眼翻白一副快要歇菜的样子,感觉就是很严重。
夜袭人痛的快要晕过去了,她小手一挥,一个手指头狠狠的戳在少年的下巴上,语气不善的质问:
“你你你!都是你这个该死的下巴!看我不卸了你!”
阎伽罗哭笑不得,他大掌一伸拉掉了少女遮住脸部的小手,映入眼帘的是两条汩汩向下流淌的鲜血痕迹。
夜袭人一看自己的手上居然有血,顿时伤心不已:
“啊……我生平第一次被人撞出血来啊……你还我的血啊……”
阎伽罗小心翼翼的拿着衣袖帮她擦拭掉鲜血的痕迹,看着那红彤彤的小鼻子,顿时也抱怨起自己的不小心。
倒是许凉情这厮,他原本一直偷偷摸摸的从手指间看着无头新娘脱衣服,现在一见夜袭人鼻孔下面两条血迹,不由爆笑出声:
“哈哈哈!小袭人!你这也太****熏心了吧!瞧瞧看女人裸~体都看的浴火焚神,大流鲜血!你要是看到冷迷津裸~着,你要怎么办!难不成立马冲过去!”
语罢,依旧笑的前仰后合,停不下来。
夜袭人一听这话,顿时面色一红,她双手叉腰,蛮横的瞪了几下地面,恶狠狠的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我夜袭人阅男无数,像冷迷津这样的身材在我眼里根本跟那些不良爱情动作片里的男主角一样!”
&bp;&bp;&bp;&bp;“这男人的裸~体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你要知道这跟去了毛的公鸡最大的区别就是,男人可以滚床单,而公鸡不能滚床单。”
此话一出,空气顿时凝结一片。
连同原本那个还在一直宽衣解带的无头新娘也停下了动作。
冷迷津原先还想好好教训一下许凉情这个蠢狐狸,现下一听某女大言不惭的话语,直接转了个身子硬是往夜袭人的方向走去。
“好你个阅男无数……你倒是让我看看,你究竟是怎么个阅法?”
冷迷津挑了挑眉毛,随即一手擦掉少女继续还在喷涌而出的鼻血,接着放进嘴里****了下。
夜袭人的身子蓦地僵住,她忽然面色绯红,整个人迅速的往后一跳,那模样就好似见了鬼似的。
阎伽罗似乎也察觉到了冷迷津的意图,俊美无比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夺目璀璨的笑颜,他微微拉扯着自己上身已经染了血迹的背心,“唰”的一下子脱了下来,随即丢向少女的身旁。
夜袭人再度惊住,她缓缓的朝身后挪了一下步,随即异常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一手捂胸,一手捂鼻孔,闷着嗓音喊道:
“你……你们脸上怎么都泛着禽兽的光芒……你们一个个都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看着我是闹哪样!我告诉你们,我才不会被美色诱惑,快!快把脸上那副仿佛吃了春药的表情给收敛起来,还有你!你快把这条衣服穿上,你脱什么脱!”
冷迷津却忍不住“扑哧”一声和阎伽罗对笑起来,捉弄夜袭人的场景实在太过好玩,完全已经让他们遗忘了身旁的那个脱衣新娘。
待到他们再想起来的时候,无头新娘已经脱的一干二净,她的身上不像寻常的女子那般雪白通透,反而整个背部都溢满了条条的鞭痕,那些鞭痕年色已久,看来是很久前留下的痕迹。
当然这个无头新娘已经活了极为漫长的岁月,但她的**却似乎依旧保持着死亡时的场景。
“疑?玲珑,这个女人就竟死前受了什么待遇,怎么整个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完整的皮肤。”
夜袭人皱眉打量着眼前的身段,无头新娘的身材非常好,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完全把平板小飞机的袭人小白菜给比了下去。
当然袭人小白菜已经受到过太多的打击,她已经能坦然面对这一切了……
无头新娘的身上除却那两个硕大的胸部之外,别的地方几乎都被鞭痕占据。
玲珑却似乎了然,他语气沉稳:
“当时那个年代,与人私通,是需要浸猪笼的,当然那是对待红杏出墙的女子,不过未婚便破身的女子更是要受到严厉的斥责。她这身上的鞭印恐怕不是一日两日留下的,应该是还未嫁给我当初的爹前便已经被娘家人抽成了这幅模样吧……”
夜袭人对于这点倒也是清楚几分的,古时本就对女人的贞操看的极重,受到这样的待遇倒也是预料之中。跟现在这种富婆外面养了十几个小白脸,婚前普遍性~行~为的情况无法比拟。
&bp;&bp;&bp;&bp;不过这样的手法,倒也是太过恶劣了点。
“难道她这次脱衣服是为了让我们看到她身上的伤痕?”
夜袭人有些疑惑,毕竟任谁看到一个无头的活了好几千年的生物,在自己面前脱光衣服,都会感到古怪吧……
玲珑靠近了无头新娘的身子,细致的观察着她身上蜿蜒的伤痕,他的眼神突然一变,语气低沉:
“这些伤口都是二次伤疤,之前的伤痕应该是被刀活生生的切开肌肤所造成的。”
夜袭人奇怪:
“当时会有这样的技术?还是说她差点被乱刀砍死?”
冷迷津冷静下了决断:
“一定是后者,只不过私通似乎还不至于乱刀砍死,而她在经历乱刀砍死之后居然还活了下来,这一点非常可疑。”
“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点……”
夜袭人突然开口,她蹲下身子注视着身前的无头新娘,半响低声说道:
“或许,她在当年,书生还没有去接她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呢……活过来的或许只是她的身体,而她的身体记得最深刻的莫过于当年在床榻之上的刻骨缠绵,所以才会导致我们在电影画面里,看到的那些冗长片段的翻云覆雨。”
这些例子曾经是出现过的,阎伽罗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活着的人由于不舍生前之人,死掉的身躯再度活了过来,他们还想同寻常人一样活在世上,从而把自己伪装的很好。
那些走过你们身边的人,或许就有一些便是伪装的彻底的死尸。
而演化成这样的生物,是需要机遇和巧合的。
谁都不清楚无头新娘第一次是如何死亡的,大家看到的只是她在嫁给书生后的第二次死亡,却又在之后活了过来。
而她现在,正活生生的站在他们的眼前,即便被砍掉的头颅,却依旧能够行动,能够思考。
能够认出玲珑……
“这种可能性虽然很渺小,却也不能彻底抹杀掉它的存在。毕竟这一路上遇到的古怪事情多了去了,再都一两件我已经不觉得奇怪。夜袭人,跟你在一起,什么时候要是风平浪静,那我倒是觉得这世间已经太平的不会再有死亡了。”
许凉情摆着手坐在地面感慨万千,他说的当然是实话,夜袭人从出生起就没有过过寻常的日子。
她永远生存在惊涛骇浪之中,幼年的僵尸血契,生死一线的懵懂初恋,三年遗忘的岁月,以及那些隐藏在她表面之下的黑暗面。
太多太多的而一切汇聚成夜袭人极度不平稳的生活态度,她已经随时都能泰然处之的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惊世骇俗的事情,在她眼里所有不可能事情,几乎都在一桩桩发生着……
即便她明明从小就灌输着,自己是一个有着极高天赋,以后几乎能够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狠角色时,却愕然发现,那些凶险事情发生之后,差点死掉的永远的她……
夜袭人很怀疑自己的命格,但不成小时候确实天降英才,但是最后被活生生掉包了嘛……
不然,为什么她现在会这么弱……弱的真特么心脏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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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真得很强大。。真得很强大。。真得很强大。。- - 我的口气好虚弱。。但是!夜袭人绝对不会一直这么废柴的。。相信我。。后妈虽然虐。。但终究还是会让她好好崛起的。。
&bp;&bp;&bp;&bp;夜袭人正自怨自艾,嘟着一张小嘴充分的表现着她的不满。
她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美丽动力的少女,为什么要这么凄惨的身处如此险恶的环境之中,这难道就是天妒红颜的节奏?
许凉情在一旁颇为鄙视的看了眼身侧自我陶醉中的某女,懒洋洋的伸了伸胳膊,对着身旁的玲珑笑眯眯的说道:
“她就这么赤~裸~裸的趴在地上,似乎不太好吧……要不你让她爬起来,穿好衣服,再继续趴着?”
某妖娆多姿的男人煞有其事的用自己青葱修长的指尖戳了戳地面上匍匐着的某女,脸上灿烂的恍若桃花盛开。
玲珑脸蛋红扑扑,眼神却是冷冽的几乎快要把人冻起来,他淡漠的瞥视了眼地面上的无头新娘,语气很轻:
“脱掉衣服干吗,嫌不够丢人么,站起来穿好!”
无头新娘身子瑟瑟发抖的匍匐在地面,她丝毫没有起来穿衣服的意思,完完全全把整个光~裸玲珑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似乎意图便是让他们能彻彻底底的看清她身上的伤痕。
“她,似乎真的是想让我们看清她身上的伤疤?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夜袭人眸色深沉,她蹲着身子,一手拉扯着自己怀里的小宝,一手轻轻触碰上无头新娘光~裸的身体。
触手冰凉,带着些粗糙的干涩,但是隐隐的血腥气还是从她的身上隐约传来。
夜袭人皱了皱眉,她很清楚的看到那些伤疤之下快速的爬过一只软虫模样的东西,它在她的皮肤之下穿梭来去,毫不避嫌。
“疑?”
阎伽罗也看到了这一幕,他靠近无头新娘的身躯,眸色深沉。
倒是身边的几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冷迷津凝视良久,有些奇怪的询问:
“你们两个,都看到了什么东西吗?”
夜袭人古怪的朝冷迷津看了一眼,她指了指那个快速爬过去的爬虫类物体,低声问道:
“迷津,你难道看不见她皮肤下的东西?”
冷迷津越发靠近,却依旧什么都没有看清,他不由疑惑的看了眼身旁的几人,玲珑和许凉情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阎伽罗皱眉思索,半响才道:
“应该是蛊虫的一种,而且还是只有封灵师才能看见的蛊虫。”
夜袭人诧异的抬起脸庞:
“还有这种玩意儿?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再说了蛊虫大多是饮血肉的,我看这无头新娘都活了这么久了,身体内哪还有什么蛊虫的食物。”
阎伽罗摇了摇头,否决了夜袭人的武断:
“话不可以这么说,你应该注意到了先开始她身上的血液,现在一想既然她身上的伤疤都已经结好,又怎么会流如此多的血液。而且你要清楚一点,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厉鬼形成,她完全做不到用幻觉来制造那么多的血液。那么,她身上肆意流淌的带着毒素的液体就引起怀疑了,现在看来完全是这只蛊虫存在她身体里导致的结果。”
&bp;&bp;&bp;&bp;“这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
夜袭人很纳闷,她自幼看过很多捉鬼的书籍,甚至于蛊类方面的书籍也曾涉及过,可是这样特殊的蛊虫倒是没有看见过。
“不知道。”
阎伽罗快速回答。
夜袭人翻了个白眼,刚才还一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博学多才模样,现在这个回答彻底破灭了先前的形象。
“不过刚才的猜测大抵是正确的,你看。”
话音落地,阎伽罗居然指尖蓝光汇聚成一把锋利尖刀,快速的挖进了那个蛊虫所在的位置,他割开血肉,里面居然飞出了一只长相极其古怪的虫类。
夜袭人看到这一幕,当然也确定眼前这只小虫一定是蛊虫了。
它虽然长相类似于寻常的蟑螂,但明显这只的颜色要诡异很多,它是鲜红色渲染在黑色翅膀上,无数条小腿在身体下面抖动,脑袋前面居然还有两个大大的钳子。
小宝在少女的怀中惊呼一声,他居然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一下子便捉了刚离开无头新娘身体的蛊虫。
夜袭人大惊,一掌便要挥开那只虫子。
却没想到小宝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他对着那虫子头上的两个大钳子,可爱的一笑。
下一幕出现的瞬间,夜袭人顿时风中凌乱。
她怀里的小宝居然一口把那虫子的钳子给吞了……吞了……
甚至连咬都没有咬一下。
他是硬性的撕扯下那只蛊虫头上的钳子,接着很无所谓的把那只虫子的残躯丢到了一旁的地上。
阎伽罗见状连忙蹲下身子,用身上的灵脉把它分尸灭口。
倒是夜袭人傻愣愣的注视着怀里的小宝,不知道怎么才好。
玲珑在一旁观察了良久,他有些奇异的看了眼粉嫩嫩的小宝,眨着眼睛询问夜袭人:
“怎么回事?这小家伙身上的鬼气突然浓了很多。”
夜袭人张嘴把刚才惊险的一幕脱口而出:
“他把蛊虫的钳子给吃了……”
小宝简直已经到达了一个她无法抵达的层次,她好想把他的小脑袋敲开来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怀内的小宝却没有什么异常,他只是打了个嗝,随即两眼珠子一闭,倒头就睡了过去。
“他身上的鬼气增多,不是什么好事情。”
冷迷津在一旁冷冷开口,他本来心下就有其他的打算,现在倒好,这个小家伙居然把自身的鬼气提高到了一个恶鬼惧怕的层次。
夜袭人不明所以:
“可是,我们封灵师身上的鬼气本就很是浓郁,小宝虽然年幼,但这样毕竟是对他自身有好处的啊……”
可是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冷迷津强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他注视着那张可爱肉嘟嘟的小脸,突然发现年幼的孩子唇畔露出一个阴森的笑意。
转瞬即逝……
下一秒看去的时候,他依旧是一副沉沉睡去的模样,好似刚才那一幕只是看花了眼。
冷迷津心中一跳,下意识的便叮嘱道:
“袭人,你常抱着他不好,先开始我应该已经提醒过你了。”
&bp;&bp;&bp;&bp;夜袭人依依不舍的把怀内的小宝递给身旁的金发少年,她实在太喜欢这个肉呼呼的小身子了,那些灵脉从自己身体里穿梭而过的感觉,仿佛让她回到了曾经。
只不过,她终究要面对现实,在双手脱离小宝的那刻,她身体内的灵气就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缓慢的往外渗透起来,毫无凝聚之力。
冷迷津注视了眼,神色黯淡的少女,他知道夜袭人一直搂抱着小宝的原因,只不过这样太过依赖的感觉形成以后,将来若要发生什么事情,她便难以割舍了。
这一点,他绝对不容许。
夜袭人的双眸还是眷恋的凝视着正在睡觉的小宝,她有些担心的询问一旁的冷迷津:
”小宝他吃了那个蛊虫的钳子,真得没问题吗?“
冷迷津抬眸注视着小奶娃,半响才安抚道:
”短时间看不出有什么改变,除了鬼气更加浓郁之外,其他的东西实在没有什么太大改变。你若是不放心,就让这家伙把那钳子给吐出来吧……什么抠喉咙这种事情,我相信你一定办得到的。“
夜袭人嘴角一抽,慌忙摆手:
”不用了,小宝还这么小,要让我抠他的喉咙,好不如你来抠我的喉咙。“
她怜惜的凝视着他,眼底柔情四溢。
冷迷津的神色却越发冷然,现下的发展他先前虽已经预料到,却没想到以夜袭人一向淡然的性子,此刻居然会如此喜爱眼前的这个小屁孩。
若是以后的计划真要实行,估摸着这厮一定会哭天抢地,死都不同意的。
阎伽罗却也是非常喜欢小宝的,他疼惜的搂抱住怀内的小身子,双手轻轻的拍打着身子,一副良家爸爸的美好模样。
许凉情在身后甩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随即撩拨了下还站在一旁面色冷酷的某男子:
“我说,这位风流倜傥的欧巴桑,为何你要用这种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注视着身前这对其乐融融的小家庭。啊……真温馨啊……”
冷迷津一掌不留情面的甩在这厮脸上,嗓音冷漠:
“你眼珠子糊了屎,就赶紧擦擦,别整天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小心我让你的八尾变成一尾。”
许凉情立马护住自己的长尾巴,他哀怨的瞪视了眼身旁的男子,随即一个转身把自己的八条尾巴都缩回了身体内部,两只胳膊一甩倚靠在冷迷津的身上:
“是不是看出了些什么?”
嗓音一改先前的调侃,带着略微严肃的语气。
冷迷津轻轻点头,嗓音压得极低:
“你看那孩子,看出什么问题来没有?”
许凉情眸色里闪过暗沉的色彩,语调透着危险:
“除了他阴童的身份之外,这份突如其来的鬼气或许能解释成那只蛊虫的钳子,但是骨子的阴气,却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
“阴气?”
冷迷津挑挑眉,他只是略微感到了些许的不自然,许凉情居然感觉到的是阴气?
“你这话怎么说?”
许凉情把玩着自己的一双手指。
&bp;&bp;&bp;&bp;双眸却锐利异常,他本就长的极为倾城,现下带着犀利的凤眸,更是看上去恍若开刃的宝剑。
“这孩子表面上看上去确确实实是个天赋极佳的阴童,身上带着阴气也是理所当然,但是你仔细看看他的面向,他虽长的极为可爱,但整张脸却隐约能见其大凶轮廓,他克其父母,想必八字极硬,这样的孩子身上的阴气往往会被其凶险的命格所掩盖,他却不同,他从我见到的第一眼开始,就充分的展现着自身的浓郁阴气,就好像,一直在吸引着夜袭人的注意。”
冷迷津经其提醒,倒也察觉到了这点。
当初救下小宝的时候,机遇便很是偶然。而现下越来越多的不安感,几乎已经快要淹没他的心脏。
“不过这样五岁的孩子又能懂得些什么?虽然他是独特的阴童体质,但毕竟年幼,应该不至于会太过凶险,我们只要多注意些,想必问题不大。最重要的一点是,夜袭人现在完全离不开他,我们若是随意行动,反倒生了间隙。”
冷迷津很清楚夜袭人的性格,现下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融洽,若要随便拆散倒还真是有些艰难。
那孩子刚才暴露的诡异笑容,意图还不清楚,静观其变,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若是他想动手,那么这么多天以来,太多的时机都已错过。
看来,是有别的企图。
许凉情扯开嘴角随意一笑,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呼呼大睡的孩子,眼眸里一闪而逝的银白色的幽光。
倒是那无头新娘由于身体内的蛊虫被取出之后,她快速的萎缩了原先饱满的肌肤,触碰之下甚至还刹那间化为白色的粉末状物体。
玲珑站立在她的身旁,良久叹了口气,他蹲下身子,注视着她还没有萎缩掉的脖子,柔和的抚摸了下她的半截脖颈,即便上面沾染着血液。
“当年他是真的爱上了你,只不过我当时的母亲,是发现汗血宝马的伯乐,你应该懂得他,他是受不得恩情的,于是母亲成了正室,而你成了平妻。我知道你也不在乎这些,只不过这千年以来,你也该是去地下陪伴他的时候了……”
无头新娘的身子微微一震,她萎缩的指尖往前小心翼翼的触碰着玲珑的鞋子,整个人刹那间化为了白色的烟尘,消融于空气间。
夜袭人回眸的时候,刚好看见无头新娘消失的那一幕,她有些担忧的再度看了眼睡的昏天暗地的小宝,对着一侧的阎伽罗低语:
“看来是那只蛊虫维持着她的身体没有腐化,也不知道小宝的身体究竟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若是以后跟那无头新娘一样尸身不朽,倒还不如我现在去抠他的喉咙。”
阎伽罗连忙把面色紧张的少女安抚回去:
“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办法,等到一会小宝醒了之后,你和他灵脉想通之时,观察一下他的体内有什么异常不就行了,若真有什么问题,咱们到时候再想想办法。”
&bp;&bp;&bp;&bp;夜袭人原本就不太舍得,如今被一劝慰,便也同意了这个方法。
倒是一旁那站立的三个男人,默默的对了几眼,无不在心里默念,等到这小家伙醒了,指不定那两个小钳子就已经被消化掉了。
几人在电影院内站立良久,却发现这里根本是风平浪静,除却刚才发展的那些微小风波,什么看了电影就会死这点完全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许凉情很无聊的环顾着四周黑暗的环境,双眸再度注视了眼已经开始昏暗的街外,不由戳了戳夜袭人的小蛮腰:
“我说,我们还是滚蛋吧……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死亡电影难不成就是先开始的那个红衣服吊死鬼,还有那什么无头新娘惹得鬼,要真是那样,我觉得还挺靠谱的,毕竟寻常人碰见这些肯定都死翘翘,但对我们而言根本无伤大雅啊……”
夜袭人却不这么认为:
“既然随樱叫我们来这里,那一定是有企图的,这么容易就放我们离开,怎么看都有点脑残是不是?”
玲珑一直坐在旁边思虑重重,他似乎被往事缠绕,没有以往那副天真可爱的表情,倒是透露出几许深沉。
他坐在椅子上,视线却一直没有焦距的注视在电影院的透明玻璃上,几人坐在外面招待的沙发上,感受着四周静谧异常的气氛。
冷迷津则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阎伽罗怀内的小奶娃,他嘟着红润的小嘴巴,时不时便会在睡梦中砸吧几下,纯真可爱的模样倒完全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疑……”
一声低吟打断了沉默的氛围。
夜袭人原本真拖着下巴快要打起盹来,现下被声音惊扰不由看了过去。
却发现一直处于发呆状态的玲珑突然站起了身子,他快速的门口,两只手拼命的在透明的玻璃门上敲打着什么。
冷迷津显然也察觉到玲珑的不对劲,他几个跨步便跑了过去,走到近处才发现这里的大门原来已经被锁上,由于他们一直没有出去的打算倒是没关心过这方面的问题。
而现下玲珑显然是要从这里出去,他抓住那个疯狂扑打着门口的身子,大声询问:
“你做什么?”
玲珑眼眶爆睁,手指点着外面的一处,快速的说道:
“冷迷津,你看帮我看看,这外面的女人,是不是你上次在市看到的那个!”
冷迷津听闻这话,顿时抬起了头颅,他的目光在对上不远处那个黑袍女子的瞬间,微微眯起。
“这个女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玲珑双目一凝,语气带着悲凉:
“果然是她!”
他突然身子往后退了几步,随即一个纵身竟直接往哪透明的门上撞了过去。
夜袭人注视着歇斯底里的玲珑,有些愕然的循着冷迷津的视线望去,果然,那里站着一个非常瘦弱的身影。
夜袭人自身本就长的十分纤弱,而眼前这个女人甚至看上去比她还要消瘦,就仿佛随时会翻飞二起的纸人,带着些许的飘渺的气息。
&bp;&bp;&bp;&bp;而她转身的刹那,众人便看清了她的眉目。
她长的极为丑陋,与浑身的气息形成鲜明的对比。而样子赫然便是玲珑昔日的旧情人!
夜袭人皱了皱眉,她总觉得那个女人的视线一直注视着这里,她似乎是故意站在那个地方,等待着玲珑的发现。
而玲珑眼下的这幅模样倒还真是吓到了身边的人,从来都没见过他发狂的样子,唯独这次。
他红着一双眼眶,一改先前淡然深沉的模样,整个人几乎想要破门而出,抓住不远处站立的女人。
看来不是不在意的呢……
夜袭人眯起眼睛,她总觉得这次……她家的小乌鸦似乎会有情感危机了……
当然,眼下是不是情感方面的还不好说,指不定这个女人就是随樱派来的。
夜袭人已经快有被害妄想症了,她一到Z市便觉得所有的行动都有随樱的身影,这样草木皆兵的状态和那个男人活生生挖了她的心脏,脱不了关系。
阴影太重,重的几乎让夜袭人已经怀疑自己究竟什么时候会死在这地。
随樱越是躲在暗处,她便越是心惊。
她在明,他在暗,她便永远落在了下方。
”啪……咔擦……”
破碎的声音终于从门口传来,夜袭人被声音惊醒,眸子再度凝向玲珑,却见他面上带着鲜血,眼底却压抑着澎湃的喜悦,他一个纵身便跳出了玻璃碎渣子满地的电影院大门,冲到了那个黑袍女子的身前。
冷迷津垂眸注视着那扇打破的大门,这上面之所以能被玲珑给打碎,完全是因为他使用了食梦兽的杀戮之气。
夜袭人站在玻璃内看到的情景,在她离开Z市以后总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真实的玲珑。
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在那么阴暗潮湿的天气里,那个面色激动,表情突然凝结下来的少年,突然单膝跪在了黑袍女子的面前。
他是那么虔诚的下跪,以至于夜袭人的视线再也挪开去。
他的眼眶猩红一片,双手之间甚至带着颤抖的弧度,他便是这样小心翼翼的拉扯住了黑袍女子暴露在空气中的小手。
就好似那个电影片段里,面貌丑陋的女子唯唯诺诺的在男子睡梦中触碰了下他的手指,脸上的红晕顿时羞涩的快要淹没她的所有面庞。
而现今,玲珑半跪在她的面前,一手紧紧握着她的小手。
夜袭人听不清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但是她看到那个女人唇畔的浅笑,以及玲珑脸上突然被撕扯下的大块血肉。
原来,她还在吃人肉……
而玲珑距离她如此之近,根本无法躲避,或者说他本就没有躲避的打算。
鲜血从少年的脸上低落而下,黑袍女子嘴里不停嚼着血肉,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挂着微笑。
夜袭人心下按捺不住怒气,想要跑出去把玲珑给捉回来,身子却被站立在门口的冷迷津死命拉扯住。
她站的如此之近,突然便听见黑袍女子低沉的嗓音。
“我吃你一块肉,便抵消了我曾为你死掉的命,你不必责怪自己,那些,都是心甘情愿的。”
******
- -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写黑袍女子的时候。。心里很难过
&bp;&bp;&bp;&bp;微风拂过,带着些许的凉意,而玲珑的身子却在这一刻微微一颤。
他似乎被泛红的眼眶迷蒙了眼眸,睁着眼睛硬是看不清眼前女子的模样。
手掌内紧握的那只小手,却强行扭动挣扎开了他的大掌。
“我今天来,并不是为了见你。”
黑袍女子说的随意,她斜长的眸子突然睨向了夜袭人的方向,唇畔隐隐的笑意越发扩大。
“我是,为了找她。”
话音落地,女子踱步而来,她走不快,但整个身子看上去却迷蒙一片,仿佛纤弱的身影突然蒙上了一层薄雾。
夜袭人眯了眯眼,脸色不变:
“迷津,怎么回事?我看不清她的样子了……”
冷迷津站立在一侧,双眸里陡然闪过一丝寒气,他一手把身边的少女拉扯至身后,神态自若的注视着那个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女子。
“袭人,你被她身上的尸气所扰,看不清她的样子是自然的。”
眼前的情况不止那么简单,这个女人的每一步都透着些许诡异的味道,而玲珑半跪在她的身后,一动不动。
空气中突然弥漫出一股极致的血腥味道,那股气味在穿透空气的瞬间,阎伽罗怀内的小奶娃蓦然睁开了铜铃般的眼睛,他扭动着身躯拼命想要挣脱少年的怀抱,却没想到阎伽罗怕他出事完全是用自身的灵气去压制他的魂魄。
夜袭人在冷迷津的身后,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她皱了皱眉,嘀咕道:
“这个味道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冷迷津扯起唇畔,理所当然的一笑:
“你当然熟悉,难道没闻出来这是你自己的血液的气味?”
夜袭人浑身一僵,随即立马低头从上到下把自己看了个遍,不敢置信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我身上完全没有伤疤啊!”
冷迷津注视着身前的黑袍女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曾经受过的伤多了去了,不过这气味显然是大体积的溢出的,看来跟你的心脏脱不了关系。”
夜袭人嘴角一抽,两眼一瞪:
“不会吧……你不会想告诉我这个女人此刻捏着我流血的心脏,正一步步靠近我们吧……这怎么可能!就算她捏着我的心脏,可是时至今日,不论怎么说,它也不会再流血了啊……”
冷迷津白了他一眼,语调深沉:
“你懂什么,难不成你以前有过被别人挖去心脏的经验?我告诉你,阴童的心脏跟寻常人的是不同的,它们不止是你们所有灵脉的源头,更是吸收鬼气安置的地方,这就相当于它或许离开你的身体还能存活,吸收了太多鬼气的东西若是自身有了意识,那么它或许便能自己跳动。说了这么多,估计你也理解不了。”
冷迷津低头看了眼身后那个一脸“不明白”的白痴面孔,通俗易懂的再度解说道:
“好了,我来举个例子好了,像那些原本没有生命的东西,它们吸收了鬼气或者太多的灵气,都会缓慢的形成自己的意识。”
&bp;&bp;&bp;&bp;“不过它们所形成的,并不是生命,而是一种虚无的生命体系。就类似于跟人类相处时间长久的娃娃,若是经历的死亡和人类越多,那么它便会逐渐形成另一种生命体系,当然它的寄存体就是那个娃娃。”
“阴童的心脏虽然也可以冠以同样的道理,但相比而言要复杂的多。毕竟它本就是活的,以人类身体的一部分而存在。寻常人类失去了心脏,便会死亡。但是你,却依旧好好地活着。这,便是根本上的不同!”
“你离开它能活,或许它离开你也能活?”
这么一说,夜袭人大抵上也是理解的,她对于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本就从小见识到大,倒也生不出什么多大的疑惑和惊奇。
倒是身前的那个女人越发靠近之后,那股扑鼻而来的血腥气也就愈发浓烈了。
夜袭人感到不适,她胃里向上翻涌着什么,不由后退了几步,脚底却蓦地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回头一看,才发现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她的身后。
阎伽罗原本正用自身的灵气去镇压小宝的挣扎扭动,却没想到这小家伙却极为灵敏,他眼看自己从上挣脱不开,就一溜烟从下面跳了下去。
这下倒好了,这小家伙速度极快的跑到了夜袭人的身后,还没生出什么举动,就被夜袭人的脚后跟踩了个严严实实。
夜袭人面色一紧,胃里翻涌而起的难受感也暂且往后压了压,她担忧的说道:
“小宝,别离姐姐那么近,这里危险,快跟伽罗哥哥回里面去。”
小宝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他有些茫然的看了眼身前的少女,接着指着那个靠近的黑袍女子清脆说道:
“姐姐,她的身上有你喜欢的东西。”
夜袭人现下顾不得许多,虽然小宝爆发非常厉害,但万一他来不及爆发直接惹恼了眼前这个一看就来者不善的吃人恶女,那还真是跑都来不及跑。
“好好好,姐姐知道了,你快乖乖听姐姐的话,赶紧进去。”
小宝却依旧摇了摇头,他点着脚尖努力向上张望,而那个黑袍女子此刻已经站在了冷迷津一米远的地方。
“你找袭人有什么事情?”
冷迷津的嗓音透着冷漠疏离,他每次见到来者不善之人,永远便是这幅口气。
黑袍女子笑了笑,一手抚过自己刚咬下玲珑血肉的唇瓣,把那溢出的鲜血缓缓的****干净:
“我只是替我们家大人,想好好招呼一下市的封灵噬魂者。”
冷迷津依旧面色冷酷,语调冰冷:
“哦?不知你究竟是想怎样招呼?我们来到Z市已经半日,该招呼的是不是应该早就招呼了。”
黑袍女子听闻这话,倒是笑的更开怀了:
“大人说了,为了敬地主之谊,重头戏他都放在了后面。我呢……只不过是一盘开胃的小菜。”
开胃的小菜吗?
冷迷津霎时眯起了斜长的眼眸,单以他的衡量标准而言,眼前这个女人的实力或许跟玲珑隐藏下的实力能够媲美。
&bp;&bp;&bp;&bp;当然,若是他估计的没错,那么这盘小菜似乎也已经快让他们倒胃口。
毕竟,他的视线越过那个女子看向她身后半跪在地上的玲珑。
他似乎完全没有了打斗的意志,而他和许凉情千年以来的道行,或许能拼上一拼。
问题就在于眼前这个女人究竟化成了什么生物,若是和玲珑一样的食梦兽,阎伽罗还能好些对付,可若是和他自身一样……
那么,这个问题就复杂的多了。
毕竟冷迷津并不知道杀死自己的方法,那么他便也不会清楚如何弄死眼前这个女人。
像他们这样的僵尸体质,几乎是没什么弱点的,除却了缺血严重之外,其余时间几乎都生龙活虎。
夜袭人站在冷迷津的身后,对于身前的黑袍女子总算再次看清了相貌。
虽然一开始便知道这厮长的很丑,但是近距离观看确实太有杀伤力了。她强行咽下一口口水,表情不自然的抽了抽。
并不是鄙视长的奇丑的人,只是她现在才明白了一点,原来玲珑号的是这一口。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现实空气里弥漫的杀气还是很及时的把她的神智给拉扯了回来。
夜袭人的小脑袋垂在冷迷津的肩头,嗓音干脆的询问:
“啊喂,你们两个商量了这么久,还是我来问吧,你究竟是怎么个招呼法?随樱既然后面还有重头戏,那便不至于刚开始就打算置我于死地吧?”
身后的阎伽罗突然眉角一抽,他第一次发现夜袭人如此难以搞清问题的重点。她只听进去了后面的重头戏,却压根忽略了眼前这盘开胃菜的杀伤力。
黑袍女子也是一愣,接着继续漾起笑颜:
“你能不能看到身后的重头戏,我并不清楚。只不过,能不能过我这盘开胃菜,就要看你们的了。”
话音落地,黑色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夜袭人只觉得寒风一凉,脸上蓦然便湿滑一片。
她抬头一看,头顶上正面对着一张极为丑陋的面孔,她的嘴唇缓缓张开,原本把玲珑脸上嚼烂的血肉径直从上吐了下来。
夜袭人光滑白皙的脸上顿时溢满了血肉模糊的碎末。
冷迷津眼见这一幕,手掌顿时往上一挥,锐利的指甲呼啸而过,刹那间便在那女子的脸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女子消失的非常迅速,她“哈哈”一笑,突兀消失在了空气中。
夜袭人一手抹掉了自己脸上的血肉,她的表情微微有些愣怔,却在下一秒咬牙切齿的疯狂起来。
冷迷津还没得来及的帮她把脸上的残渣清理干净,便见原先直立的少女突然蹲下身子一把搂住身旁的小宝,两眼虎视眈眈的朝着四周观望,嘴巴里硬是挤出了愤怒的话语:
“我管你******是不是玲珑的旧情人,老娘就算了没了心脏也容不得你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在我面前猖狂!”
语罢,双手一松,身子一晃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许凉情甩着毛茸茸的长尾巴,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
&bp;&bp;&bp;&bp;他眯着妩媚的丹凤眼朝着四周快速移动的少女看去,只见夜袭人的身影高速移动,残留在空气中的只是模糊的黑影。
果然是汲取了小宝身上的灵脉,瞧瞧这瞬间的爆发力,简直不容小觑。
只不过若是一直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那灵气的挥发也是极快的,这确实是提高自身实力的快速方法,但这也很容易便会造成后续不足,这样的战斗方式只适合速战速决。
显然夜袭人也清楚的明白这一点,她毕竟不是脑袋空空的匹莽之夫,对于现场作战这么多年以来有自我的一套实行方式。
毕竟夜袭人接触鬼怪灵异之类的东西,也算的上数十年的老师傅级别了。
只见她循着那个黑袍女人气息,飞快的从她经过的每个角落快速而去,由于极快的速度和频率,夜袭人一张小脸硬生生被风声刮出了血迹。
她却不管,依旧尾随而去。手指却下意识的朝脸颊上随即一抹,在下一秒和黑袍女子擦身而过的瞬间,她猛然便结了个手印快速的往她暴露在外的肌肤上抹去。
只听得耳畔“啊……”的一声凄惨叫声,原先还在高速移动的黑袍女子蓦然滚落在地,夜袭人不忙不忙的止住了自己的脚步,身姿轻盈的走了过去。
她的血,本就对于那些妖魔鬼怪之类的都有着致命的危险,若不是冷迷津和她订下了血契,想必这厮也是不敢多喝她的血的。
而眼前这个女人的表现却显然暴露出了她并是僵尸,毕竟要是千万年的僵尸,恐怕根本不害怕她的鲜血,更何况血量还甚微。
夜袭人瞳孔一眯,大跨步走到女子的身旁,她就不信刚才那副信誓旦旦笃定自己实力的女子,会这么容易就被轻易伤到爬不起身子。
“你若是想要装死来引诱我过去,趁机杀死我,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
夜袭人的身子在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这样的距离足够她在灵力鼎盛的时候,逃脱眼前的危险。
黑袍女子却依旧还是呜呜咽咽的趴在地上,她虽然脸蛋长得丑陋,身姿纤弱,但以四周的角度看去,却依旧还是个看上去凄楚异常的女子。
夜袭人心里正有些纳闷她压根就没怎么伤害这厮,怎么她就趴在地上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
正当她疑惑不解,手掌一挥,准备痛下杀手的时候,下一秒果然出现了出人意料的变故。
只见原先还在哭泣的黑袍女子,突然手指一挥,往后射出了一个红色的物体,夜袭人下意识的便往侧面翻转了个身子,那个红色的东西却突兀的射进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夜袭人身后的小宝身上。
夜袭人大惊失色的快步奔去,眼前的局势却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蓦然感觉到浑身冰冷,眼前这个突然双眸猩红的孩子,顿时让她觉得熟悉异常。
冷迷津的眸子寒光微闪,语气阴森。
&bp;&bp;&bp;&bp;“袭人,你看清楚了,这个小孩刚才吸收的是活尸的精魄,他现在跟你以前的状态一样,这是在签订契约!”
夜袭人脚步咔然而止,她凝住身前的小宝,只见他面色忽冷忽热,浑身透露着嗜气,一下子便被那血红色的雾气全身包裹。
“怎么回事?”
夜袭人对于阴童签订契约这方面是相当了解的,这不是单方面同意就可以办到的,心灵上必须有所一致才可以达到契约共识,那么到时候两者之间的契约才能生效。
就比如她和冷迷津的血之契约,这是灵魂上达到了某处共识,甚至于演变成冷迷津需要饮用她自身的血液为必备的食物,这些都是能加强两人牵绊的附属品,却也必不可少。
而眼前小宝的变化,赫然便是同意签署契约的表现!
夜袭人震惊的便是这一点!
冷迷津的目光一直凝结在孩子的身上,他突然扯开唇畔对着夜袭人的耳畔轻轻的说道:
“你了解的,只是他的表面,不是吗?”
夜袭人愣怔了片刻,却依旧坚决的摇了摇头,她否认这一点,对于这件事情她相当坚决:
“你没有证据这么说,他才是个五岁的孩子,他懂得什么,或许这个契约完全就是那个女人先前在我们察觉不到的情况下混沌了小宝,才导致现在的契约共鸣呢!”
冷迷津轻叹口气,他早就知道夜袭人会是这种反应,一旦她的内心真心实意的接纳了某人,总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到底。说的好听点,是仗义有道义,说的难听点,就是看不透人心,想法太过单纯。
“我明白你们阴童之间会有些许先天性的感应,再加上你和他之间灵脉的牵绊会让你们灵魂上交流越发亲密。但是,夜袭人,你现在给我睁大眼睛看看清楚,眼前这个孩子真得就是我们当初救助的那般单纯?若不是心底有同样的共鸣,他们会直接契约签订成功?”
现实虽然残酷,冷迷津却还是需要夜袭人看的清楚。
她并不是那种迂腐之极之人,相比而言甚至很多问题都一点就透,但唯一无法改变的一点就是对人性看的太重。
在她眼里,小宝就只是那个五岁多失去双亲的孩子,遭遇甚至于比她当年还要可怜许多,激起同情心和怜爱之情是必然的,但若是过头了便不是好现象了。
许凉情在这时也悠悠的插进话来:
“袭人,你若是不信那只冷冰冰的毛粽子,总该相信我这个倾国倾城的狐狸精吧……大多数时候,我虽然都在忽悠你,但是严肃的情况下,我还是会大发善心的点拨你的。”
他抖了抖自己身后毛茸茸的尾巴,惬意之极的端起了一侧的速冲咖啡,好似这身边的闹剧压根就跟他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他舔了舔绯色的唇瓣,语气刹那间低沉下来:
“这么多天以来,我不拆穿他,是因为他是你喜欢的孩子,当然更重要的一点便是你需要他。”
&bp;&bp;&bp;&bp;“但是现在,我似乎觉得你应该是时候离开他自己好好生存了。”
许凉情幽深的眼眸内,突然掠过一丝嗜气,紧接着其中一条白茸茸的尾巴霎时间席卷上了小宝的身体。
夜袭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却只见那个猩红色瞳眸的熟悉脸庞,唇畔微微咧开一丝诡异的笑意,对着那条捆绑住自己行动的尾巴就是一口咬下,他动作极快,整个人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灵脉。
冷迷津快速的后退了一步,语气阴冷:
“阴童体质的再次爆发!袭人,她比你当年爆发的频率似乎要高出许多,看来今后的修为也定在你之上,现今拼我们几人之力,必须在此地杀掉他!”
夜袭人听闻这话,硬是朝后连续退了几步,她本就疼爱这个孩子,现在要亲手杀了他,心底是万分的舍不得。
从前的她不是这样的,明知道要消灭的东西便一定会冷血无情的毁掉,但是现在,她万般的不忍心,居然齐齐萦绕上心头,挥散不去。
冷迷津暗道一声不好,先前夜袭人搂抱住小宝汲取灵气的时候,一定是被那些灵脉贯穿了身子,现在身体内部还残存在他的气息。
这些气息在夜袭人的身体内部残留,便会导致她对那孩子的态度越发心软。
冷迷津瞥视了眼不远处正坐在地面暗念封灵口诀的金发少年,他突然快步走到他的身前,拉扯着他的身子靠向夜袭人。
阎伽罗正想帮助小宝抵抗身体外部的契约侵入,他同夜袭人的想法基本一致,从先开始见到准格尔孩子开始,便莫名的存在好感,而现在更是不相信他会随意达成契约。
“冷迷津,你做什么?”
阎伽罗不明所以,被他拉扯着衣襟。
冷迷津却不管自己举止是否粗鲁,他把他拉扯至袭人的身旁,认真叮嘱道:
“你快把袭人身体内部的其余灵气都给排遣出去,随即把你自己的灵气打入,记得别全部填满,只需五分。”
阎伽罗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心下呓语,若是真把袭人身体内部剩下的灵气全部排遣,那本身就已经几乎耗费掉了他五分的灵气,再传递到她身体里五分,那自身还真是空空如也。
什么叫只需五分,完全就是把他给压榨个干净。
当然,他介意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这突如其来的行动指示。他本就心急如焚的操心着小宝突如其来的阴童契约,现在倒好,来干着这茬意味不明的事情。
夜袭人也颇为奇怪的看了眼冷迷津,却见他面色冷酷,双眸炯炯有神的注视着那个已经几乎完成契约签订的孩童,面上的表情让夜袭人恍惚了神色。
她突然不记得究竟是多少年前看见过冷迷津这样的表情,他意气风发的跟那些存于人间的妖魔鬼怪战斗,身上的风华是她烙印在心底的印记。
因为那副模样的冷迷津,夜袭人近几年几乎从未见过,他自从跟她在市稳定下来之后,浑身的气场便沉淀了下来。
&bp;&bp;&bp;&bp;原先,他存活于杀戮之中,即便是隔着几尺远的距离,却依旧能让四周的人分明的感受到那磅礴的杀气。
然而这几年的冷迷津,沉稳可靠,几乎让夜袭人忽略到了他曾经野兽的一面。
每一个人都有隐藏在暗处,那个歇斯底里,透着灵魂暴戾气息的一面。
这个面纱,冷迷津从前硬是套上了这层伪善的皮毛,而现今,却似乎逐渐在缓慢的暴露而来。
夜袭人睁大了瞳眸,视线几乎移不开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阎伽罗一手便把她给扯了过来,低声叮嘱道:
“袭人,快来打坐,我可是受到了重任委托啊……”
夜袭人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一双大掌腾空拎了起来,紧接着眼前便出现了阎伽罗那张英俊无比的面孔。
她眉毛微微抖了抖,语气不善:
“迷津让你来干嘛的?”
阎伽罗双手成拳,一下便锤进了少女的肋骨处,语气急促:
“还不是你身体里灵气的事情,他让我打散你原先汲取的灵脉,从而好打入我自身的灵气给你。”
夜袭人面色难看:
“若是这样,你的灵气便消耗殆尽,这根本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要知道即便阎伽罗的灵气打入夜袭人的身体,那也只能维持一时半会的时间,没过多久那些强行打入的灵气依旧会逐渐散去,而若是他一直萦绕在自己的身体内部,完全可以吐纳声息,把自身的灵气维持在最卓越的程度。
“我不同意,你还是维持好自身的状态,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也好继续出战。”
夜袭人态度坚决,她的目光强硬的注视在金发少年的身上,顿时让阎伽罗感到些许的为难。
他本就不明白冷迷津的作法究竟是为了什么,再加上夜袭人现今的神态,更是让他情不自禁的松开了一直钳制着她的大掌。
“打掉!”
空气中猛然间传过来的一声厉喝倒是一下子吓住了这边的两人,阎伽罗下意识的便再度握拳,却见夜袭人扭头清冷询问:
“给我一个理由。”
她的声音很静,却透着些许的凉气。
不远处的冷迷津目光冷冷,语气凉薄:
“你以为以你现在这样的身体,会忍心看着他遭到伤害?我这是为了你好,一旦你的身体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那么到时就不单单是现今这般不忍心下手了,更严重的后果我不想说。”
夜袭人皱眉,有这么严重么……
她注视着冷迷津脸上严肃的表情,在这种情况下,这厮也不会开玩笑。
“更严重的后果……我想知道。”
夜袭人仰了仰小脸,她的眼神飞快的掠过那个已经契约签订完成的小脸,语气深沉。
冷迷津扯开一丝残忍的笑容,语气优雅:
“你若不想今后只能依赖他的灵气生存,那么现在便乖乖听我的话。”
夜袭人身子一僵,她当然听清楚了冷迷津话语里的意思,这意味着若是以后成了对立的角色,那么或许她在小宝的面前也只是一个废物般的存在。
&bp;&bp;&bp;&bp;“你应该清楚这点,快坐下继续!”
冷迷津话音落地,便转过了身子,他向前走了几步,几乎快要抵住小宝的脚尖。
而签订完契约的阴童,显然今非昔比。
他一头黑发垂散在苍白的面孔上,猩红色的瞳眸在刹那间爆发出强大灵气,浑身上下的气息除却死气之外还有翻天覆地的尸气。
冷迷津低声低哼,他注视了眼不远处已经撑起身子,一副看好戏姿态的黑袍女子,眼眸里却在下一秒掠过一丝惊异。
显然黑袍女子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她正好好的展开着一手策划好的开胃菜,完全没预料到身后突如其来的危险。
“这么多年以来,你果真变了。”
熟悉的嗓音在她的身后蓦然响起。
黑袍女子身子一僵,瞳孔紧缩,她迅速转身却没料到身后的少年速度比她更快!
那翻腾的掌心瞬间飞腾出锐利的长剑,而下一秒所有的尖韧都穿透她柔软的身躯。
黑色宽大的衣袍在这一刹那陡然在空中碎裂,女子单薄的衣衫显露而出,赫然便是那多年前死亡时穿着的那套。
玲珑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些什么,他还来不及细想,眼前的女子已经笔直的站起了身子,那些尖利的长剑完全没在她的眼里,整个人即便被插得到处成伤,却随意的笑了笑:
“你出手了,也好。”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女子笑的空洞,她突然轻声道:
“玲珑,你还记得我叫什么么?”
玲珑身子一僵,这句话在这一秒突然戳中了他的硬伤。
女子看了眼他的表情,笑的更加大声:
“哈哈!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叫什么!即便最后我死了!你也只留下了一座无名碑!”
玲珑脸色难看,他当年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唯独最后埋葬她的时候,却愕然发现这个相伴最已久的女子,他居然完全没有深刻关心过她。
笑声微敛,女子抬眸:
“可是,当年我是同你说过的,想来你是不记得了吧……”
语气中的失落显而易见。
“很多个你熟睡的夜晚,我都躺在你的身边,一遍遍的述说着自己的名字,而你打着酣,睡的像个小孩。”
她似乎陷入了很久以前的回忆之中,脸上的表情逐渐温和。
“你当时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这个陌生丑陋的女人要一直跟着自己,即便你看着我的脸就已经食不下咽。”
“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的身世,当时我只是一个被卖到富人家里伺候的丫鬟,那里的主人是方圆百里最喜欢虐待奴隶之人,我几乎从入了那宅院开始,打得皮开肉绽也只是习惯而已。”
“很多个晚上,我都被吊在悬梁上,下面烧着沸腾的热水,而上面是锋利刺骨的钢钉,我若是不能忍受钢钉的刺痛,便要像一只掉落在滚水里嗷嗷叫唤的母猪一样,烫的浑身起泡。”
“当然,这些相比于后面发生的事情还算好的。”
说到这里,女子随意的笑了笑,好像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bp;&bp;&bp;&bp;玲珑听到这里却微微的抖了抖指尖,这些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那么长的岁月里,唯独留下的便是她最后消亡时的身影。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也是会有所触碰的痛觉的。
“后来的事情,对我而言就像一场噩梦一样,虽然它真实的有些过火。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那样的折磨也是会在现实中出现的。”
“你杀进来的那天……”
她停顿了一下,面上突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我被剥光了衣服,浑身都被绳子绑着,看着那个所谓的主人,提着把杀猪刀一步步靠近我。听说他突然想知道活剥活人的滋味究竟如何,应该比杀猪刺激多了。所以我当时便瑟瑟发抖的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玲珑现今不敢想象当时的场景,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有没有去过这样的人家,当时杀的人太多,对他而言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
“可是,你就在他下刀的瞬间出现了,他在我面前一口咬开了他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啃食着那些猩红色的血液,那样疯狂的样子,突然便让我心里悸动起来。”
女子笑意更加扩大,她的眼里突然带着些朦胧的水珠,语气溢着满满的甜蜜:
“我应该是在那一刻,对那样的你,一见倾心。”
不远处的夜袭人浑身一抖,尼玛,她不敢想象这个女人的思想究竟畸形到了什么程度,居然在那样的场面下,对一个喜欢吃人的男人一见钟情啊!
虽然这类似于英雄救美的场景,但她坚定的相信,玲珑当时吃完了那个男人,没有吃她,绝对是因为这厮长得太丑了,影响他的食欲!
“后来,我便跟着你走过大大小小的街道,走过富丽堂皇的大宅,也去过荒郊野外的山村,你慢慢接受了我的存在,我也慢慢习惯你吃人的样子。”
女子面色陶醉的喃喃,却在下一秒陡然扭曲了神色:
“可是!你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食人的习惯!为什么一定要进那座城!我死了并不怪你!但是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我最痛苦的记忆!我的亲生父母便是在那里把我卖给了那个男人!他们留下了那笔为数不多的钱只为了亲生儿子能够纳上第二个媳妇!”
当时的环境,对于卖女儿为自己的儿子娶媳妇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但大多是会选些好点的人家做个丫鬟亦或是填房。
只不过……
她刚好碰到了一个几乎让她断送性命的男人。
玲珑面色惨白,语气生硬:
“我不知道,你从未跟我说过。”
女子凄厉一笑:
“没错!你从来就没关心过我究竟是从哪里来,究竟为什么跟随你这么久!我死了之后才发现这一切是多么的不值得!我这一生都是这样悲剧,到死都落下了个无名之墓!”
玲珑被她突然歇斯底里的模样,震的心思不稳,他刚想再说上些什么,耳畔却猛然插入了少女清冷的嗓音。
*****
这两天更新略少,明日补上。明日,六章打底,三章到六章的加更……失眠第四天了,天天凌晨四五点才睡得着!这是操劳过度的节奏么……
&bp;&bp;&bp;&bp;“他并没有强行要求你一路跟随而去,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他!”
夜袭人浑身往外散发着蓝色的灵气,那些突然间传射而出的灵脉在阎伽罗的掌内肆意的翻腾,一下下的便消融在了空气中。
她睁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面掩映的是清冷无比的视线。
“这一路上,都是你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做牛做马的伺候他,甚至到最后也因为他而惨死当场。”
“可是,你仔细想,他有要求你这么做么?难道导致这一切的原因不是你自身么?你凭什么去埋怨他?你凭什么去恨他?你最应该讨厌的应该是自己。”
夜袭人话语犀利,身体带着微微的颤抖。毕竟要把体内残存的灵气打散出去,本就是会损害些许她现今灵活的身体。而她抖着那双略微煞白的唇瓣,一字一顿的把话清楚的说出来。
女子原本一直嫉恨的表情,猛然间便是一顿,她突然嘲讽的笑道: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是来洗刷自己当年耻辱的。”
“我居然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耗费了我仅有的活着的人生。现在看来,还真是一个笑话!”
夜袭人冷冷的扯开嘴角,语气同样讥讽:
“即便你现在觉得那是一个笑话,却也是你自己整出来的。若是想要洗刷耻辱,你何必一来便把矛头对着我,怎么?我才是那个羞辱你的人吗?”
夜袭人性子本就阴晴不定,此刻又因为小宝的事情整的心情不顺,眼见这个女子是越开越讨厌,语气便不客气起来。
女子面色顿时一变,她瞥视了眼身侧的玲珑,语气陡然转变:
“你也是我的目标之一!虽说对那个人而言你才是这场局里的重头戏,但是对我而言,毁掉玲珑才是我的最终目标。”
夜袭人也不管那么多,她扯起唇畔,语气愈加冷嘲热讽:
“在我看来,你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个棋子,不过稀罕的倒是你还心甘情愿的人家下一步,你便走一步。怎么?你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死掉多时却依旧残躯苟活的垃圾?哎……你清楚就好了,我也不想明说。”
一直低头帮夜袭人打散灵气的金发少年,在听闻这话的瞬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已经意识到了夜袭人的企图,这厮根本就是在用激将法,准备激怒眼前这个女人,而且还是非常不道义的暗中鼓励她赶紧去杀玲珑。
不过阎伽罗也清楚她的想法,现今他们两人正是交换灵气的巅峰状态,此刻是受不得一点打扰的,虽说有冷迷津和许凉情两人的保护,但若是这女子同小宝伺机下手攻击,也恐生出什么事端来。
女子听闻这话,顿时仿佛被戳中了死穴,她双眼一瞪,神色暴戾:
“你这个小畜生!凭什么这么说!你根本不知道这么多年以来我经历了些什么!我虽然是那个人的棋子,但却是感激他的!我是心甘情愿的为那个人铺垫今后的道路。”
&bp;&bp;&bp;&bp;夜袭人语气凉凉:
“哦?原来你又是心甘情愿的想要做他人的垫脚石啊?你怎么活了这么多年,就不动动你那个已经石化了的脑子呢……吃过一次亏,居然还想吃第二次亏,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同一个地方摔倒了两次啊,那叫蠢!可这心甘情愿为人家死呢?这叫贱!”
冷迷津原本一直紧紧监视着阴童的一举一动,现下耳朵里却不停的出现了夜袭人唠唠叨叨,碎碎念带着点刻薄的嗓音。
艾玛……他就是喜欢他家袭人的刻薄小贱人样,真是越看越喜欢。
女子此时已经气的浑身发抖,她面色难看的注视了眼不远处的黑发少女,神色却突然异样的平静下来,眼神里闪过一道飞快的精光:
“你在刺激我?”
语气肯定,神色依旧镇定下来。
夜袭人彻底发挥了她那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强大磁场,她淡定了看了眼女子,语气依旧很贱:
“就你那副棺材样,我还需要刺激你?您老还真是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你,也不瞅瞅自己长什么样,这么大把年纪的老不死了,也好意思一直冲我这个花季少女叫嚣?啧啧,太不要脸了。”
夜袭人可谓是充分展示了她那套气死人不偿命的理论路线,她可是青春无敌美少女,怎么可能被一个死了之后还活过来的老不死给打败,就算**上暂且以现在的状态来说打过她,不太可能,却依旧还是要在自己的气势上凶狠的践踏对方。
女子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神色平静,嗓音缓慢了下来:
“刚才是我怒极攻心了,不要以为你那点小心机在我眼里能存多久,快上!”
女子突然朝着已经签订契约成功的小宝怒吼一声,双眼血红的阴童的顿时便朝着夜袭人狂扑而去。
冷迷津哪里能容许阴童靠近,他长腿一伸,顿时把那个快速前进的小身躯踹进了地里,随即毫不留情的对着他的小肚子狠命碾了碾。
夜袭人眼见这幕,顿时心疼极了。
她家肉呼呼的小宝,快被死粽子踩的肠子都要呕出来了。
阎伽罗现下能感应到夜袭人的灵脉,当然也能触碰到她的想法,他大双一伸,把这厮的脑袋瓜一下子扯到了自己的面前,语气不悦: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还不快点把自己的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气给排遣出去?”
夜袭人被这一扯,甚至清醒了不少,她有些纳闷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疑惑的询问:
“伽罗,你本来不是也很担心小宝的么?”
阎伽罗语气冷静:
“在看到他契约签订成功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他已经不是那个曾经被我从机场救走的孩子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牵挂于心。”
夜袭人撇了撇嘴:
“果然很绝情,哎……我这还真是揪心的很。”
阎伽罗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你就别矫情了……你连心那玩意儿都没有,揪什么揪。”
夜袭人顿时咬牙切齿。
&bp;&bp;&bp;&bp;“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阎伽罗淡淡一笑,随即指尖挪啊挪的,就挪到了某颗小白菜胸部的位置。
软绵绵……软绵绵……软绵绵……
夜袭人面色羞红,红润的唇瓣微微轻启,仿佛呻吟般缓缓溢出:
“爽么?”
金发少年果断摇头:
“爽个蛋,我感觉跟摸飞机场没两样!”
夜袭人一巴掌瞬间击中阎伽罗的头顶,话语愤怒:
“老娘给你摸,都是你几百辈子修来的福气!快给我把你咸猪手割下来!”
阎伽罗无可奈何的苦逼着一张脸,语气哀怨:
“哎……你以为我想这样么……这可是最后打散灵气的一阶段啊……我委屈了自己的手指,成全了你啊……”
夜袭人怒了!
“委屈你妹!你可以选择不要继续下去!”
这厮简直就是占了便宜还卖乖啊……太贱了!
阎伽罗坚决的否决了这个决策,表情严肃:
“这不成!若是现在收手,那是前功尽弃啊……我不能对不起冷迷津。”
夜袭人握紧的手掌发出“嘎子嘎子”骨头攥紧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好半响才硬是憋出来一句:
“所……以!你就要对不起我么!”
身前的金发少年顿时笑的跟朵花似的:
“我觉得,你不吃亏。”
一直在左拖延着阴童,右拖延着女子的冷迷津在这刻终于忍受不了,这两人的脑残状态!他语气阴森,幽幽的飘来一句:
“许狐狸,请帮我灭了他们。”
一直优哉游哉的许凉情终于挪动了自己的******,他风姿绰约的站了起来,随即一路小跑的跑到了冷迷津的身旁,笑眯眯:
“咱们还是把正是给办了,我知道你吃醋,快快快,快把那副酸的不得了的表情收回去。”
冷迷津白了他一眼,再回头看的时候,却猛然发现原先还在他脚底的阴童已经刹那间消失了踪影。
“去哪里了?”
许凉情目光陡然幽深,他循着那个丑陋女子的方向看去,果然原本瞳孔猩红的阴童,此刻赫然正在啃食那个女子的头颅!
玲珑一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此刻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然间便颤抖了下身子。
只见那丑陋女子唇畔扯出一丝暴戾的杀气,嘴巴一张一合的朝着玲珑说着些什么,以冷迷津和许凉情的角度是看不清的,而玲珑的面色霎时惨白起来。
“玲珑!”
冷迷津爆喝一声。
丑陋女子猖狂一笑,她忽然浑身血色全无,在下一秒消融于地,只剩下一团黑色的残渣。
而那个吸足了脑浆和精魄的阴童,在这一刻身子突然狂长不止,原先看上去只有五岁年纪的身体,才这一瞬间竟然长成了少年的模样!
许凉情大事不妙的低声道:
“这阴童吃掉签订者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亲眼看到还真是毛骨悚然啊……迷津,你说要是有一天袭人也这样吃掉你,她会不会刹那间变成了一个老太婆啊……我觉得太有可能了,这厮的灵体本就……”
&bp;&bp;&bp;&bp;“闭嘴!”
还没等许凉情把那话说出来,冷迷津便狠戾的打算他的谈话。
许凉情眸底深暗的看了眼脸色恐怖的身旁之人,收回先前的笑容,乖乖闭上嘴巴。
夜袭人此刻已经被阎伽罗打入了五分灵气,她感到原本酸软无力的身体再度恢复了些许能量,不由站起身子立马冲到了冷迷津的身旁。
阎伽罗面色倦怠的抬眸看了眼身前几人,就让他杀个你死我活去吧……他不行了,他把自己所有的灵气都耗用光了,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爬到沙发上去躺一会,恢复一些精力。
幸好那个小王八蛋不至于那么没良心,还懂得在临走之前轻轻的说声“谢谢”。
唔,实在是刹那间温暖人心,正能量满天飞的状态几乎就在那一秒突然侵袭了他的世界。
冷迷津原本正板着一张面孔,冷冷的注视着身前突然长成了少年版本的小宝,身子猛地被一颗铁头一撞,熟悉的味道侵袭鼻尖,不用扭头就知道谁来了。
“袭人,滚一边看着就行了。”
吐出的话语极度凉薄。
夜袭人坚定的从鼻子里“哼”了冗长的一声出来,刻意忽略这不讨她喜欢的话语。
“我要在这里,好好看着他的结局。”
这话一出,冷迷津微微怔忪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当时还不会煮菜,却依旧停留在想要学会当贤妻良母的袭人曾感慨的说过,她会睁着眼睛看着自己最后死亡的画面。
原话是这样的:
“既然咱们两都是同一天死的,我估摸着死的时辰肯定得有个先后,不知道当时还看不看得到你这幅老不死的样子。”
这话很欠扁,但是下一句却让冷迷津心脏紧缩了下。
少女歪着头,手拿着菜刀切着手中的大蒜,她突然亮晶晶的眼眸上沁了一层氤氲的水雾,嗓音低沉:
“要是……我死的时候,不在你身边就好了。”
“看不到,就不会难过了……”
那时的他才发现,夜袭人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经思考过将来的死亡方式,而最终的结局,她希望是独自一个人死去。
冷迷津微蹙的眉宇,突然间被一只小手轻轻揉开,夜袭人白皙的面颊正好奇的看着他,她小嘴一嘟,表情嫌弃:
“你妹的,死粽子!这么严峻的情况下,你居然直接神游天外啊!这是想害死我们的节奏么!”
冷迷津皱了皱眉,一把捉住了她的小手:
“别整天说什么死啊死的,这嘴巴就没干净过。”
夜袭人夸张的撅了撅嘴,她猛然间便欺进了许凉情的眼前,一双红润的嘴巴的嘟的老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凉情!我的嘴巴干不干净!”
许凉情舔了舔绯色的唇,毫不介意的说道:
“虽然牙缝里有一根韭菜,但是我可以热心的帮你舔掉它的。”
夜袭人面无表情的一巴掌挥了过去:
“谢谢你的热心,请给我滚开!”
冷迷津注视着身前那个还在转变的阴童。
&bp;&bp;&bp;&bp;耳边两个括噪的喇叭正在一唱一和。
夜袭人虽然一直在和许凉情扯皮,眼睛却还是凝着小宝的。
如今的小宝已经长成了青年人的样子,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同样的……
夜袭人双眼一闪,帅气逼人啊……小宝长大了原来这么祸水。
冷迷津的目光却越来越深沉,如今阴童的每次转变都可能让他转变成功后的实力提上的层次越发高深,可是以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打断他的转变。那个死去的女人不光把自己千年来的尸气都奉献给了他,更是在两人的外面铸好层层结界,若是一层一层的打碎,耗费的时间实在过多,甚至连自身的力量也会逐渐被里面的阴童吸收。
这样得不偿失的举动,冷迷津自然是不会做的。
只不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敌人变强大,倒也确实是个磨人的过程。
不过耳边这两个人还真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啊……都这么严峻的情况下了,居然还有心情打情骂俏,真是闲情逸致。
一双小手突然从后面扯了扯他的衣服,冷迷津回眸看去,却见夜袭人正神神叨叨的看着面前的小宝,煞有其事的对他说道:
“迷津,你以前只听说过阴童可以吃签订者,却没想到原来这种事情可以真实的发生耶……”
“这也就是说……”
她托了托下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自己银光闪闪的白牙:
“我是不是以后看你不顺眼了,就可以大口大口把你吃掉啊!”
冷迷津抬了抬下颌,面无表情:
“你可以试试看。”
这话说的极为淡然,但里面肆意而出的杀气顿时让袭人小白菜缩了缩脖子。
“其实吧……”
某女小心翼翼抬眼看了某男。
“我觉得……”
再度眨巴眨巴水亮水亮的眼睛。
“你应该不合我胃口的。”
话音落地,夜袭人长舒了口气,这毛粽子又臭又硬的,谁想吃啊!说出心里话了,真是好舒坦……
却没想到,冷迷津唇畔肆虐的扯起一个邪佞的微笑,他突然睨着斜长的眸子,突兀的在她娇小玲珑的耳垂处吹了口温柔的气。
夜袭人身子陡然一僵,一股酥麻的感觉刹那间绯红了她的面颊。
“你你你!”
“怎样?”
冷迷津恢复先前要死不死的样子,他随意的看了她一眼,再度注视着那个即将快要完成转变的阴童。
夜袭人气的咬牙切齿,这可是赤~裸~裸的调戏加****啊!
这个禽~兽啊!她就知道这厮企图不良啊!虽说阎伽罗这个妖精一直对着自己怀有非分之想,但时间久了她也就习惯的把这一部分从生活中忽略去了!
但是眼前这个老不死的!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居然趁着她青春年少,寂寞空虚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刻意引诱她!这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夜袭人正面目狰狞,思考着如何把冷迷津这只毛粽子给扯成两半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句悲凉的嗓音。
&bp;&bp;&bp;&bp;“锦和,她说,她一定会让你我死在这里。”
夜袭人转身,眼里见到的便是玲珑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似乎已经丧失了斗志,整个人看上去颓靡不已。
夜袭人皱了皱眉,轻声询问:
“她叫锦和?”
玲珑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眼睛有些潮红。
夜袭人叹了口气,突然说道:
“你这个样子,让小乌鸦看到,一定担心死了。”
玲珑听到那三个字,面色顿时一僵,他仿佛现在才想起了这号人,神色有些恍惚。
今天他几乎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时光里,那会他生命中的主旋律是杀戮以及吃人,那段冗长的岁月最后以那个女人死亡而结束。
现在再度揭开过去的伤疤,几乎让玲珑快要遗忘了现今的世界。
夜袭人一见玲珑对自家徒弟还是很伤心,看这反应明显就清醒了些许,她再接再厉:
“小乌鸦也是命苦之人啊……想当初我刚遇见他的时候,也是经历了一段撕心裂肺的伤痛才最后跟随着我的。好不容易碰到了你……”
夜袭人嗓音凄凉,硬是把一个玲珑强上小乌鸦的故事,说成了婉转动人的千古佳话。
冷迷津对于这厮胡编乱造的能力再度提高了自己的免疫能力,这厮扯起谎来根本就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啊……
那镇定的样子,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
许凉情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夜袭人,他总觉得她来到Z市似乎改变了些什么……
玲珑似乎也被夜袭人一番缠绵悱恻的话语,说的感同身受。他突然面色纠结的看了眼阴童身旁那对灰色的渣滓,夜袭人立马见缝插针,不让他再多想些什么:
“你想啊……这死掉的人呢!终究是已经死掉的……可这活着的人,需要继续活着啊!”
夜袭人面色一紧,严肃的抓住了玲珑好看的手指:
“我觉得,小乌鸦没了你一定会悲痛欲绝,伤心过度。最严重的后果可能就是喝瓶农药想不开啊!”
冷迷津默默的在心里腹语,相信你有鬼!就钱乌那个半寸大汉,怎么看都不会像失去了丈夫的小寡妇,干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破事情。
偏偏玲珑吃了这套,他顿时精神了很多,似乎想起了还在市奇宝斋内等着自己的小乌鸦,一双眼睛霎时有了光彩。
夜袭人感动的假意抹了抹眼泪,随即转身面无表情的冲着冷迷津无声的呐喊。
演戏演的老娘口干舌燥,这事情真特么不是人干的!
冷迷津微笑着摸了摸那个毛茸茸的脑袋,随即突然抱住了她的身子。
夜袭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不是被吃豆腐了!就看见眼前一团火色的光圈拔地而起,瞬间便如同龙卷风般席卷了她刚才所站立的位置。
而那里,此刻仿佛被熊熊烈火焚烧过的残肢,乌黑的地面透着些许高温之后留下的残渣。
冷迷津拥着她凌空踩踏着墙壁,纵身跃到了东边的空旷地区。
原本站立在他们身后的许凉情和玲珑,毫发无伤的站立在另一面。
&bp;&bp;&bp;&bp;夜袭人定睛看去,只见原本五岁的小宝已经长成了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模样,她不由嘴角一抽,面容扭曲:
“这不是生生毁掉了一个小正太么!”
话语里面包含的大多是义愤填膺和深深的惋惜之情。
冷迷津松开自己的大掌,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一个箭步便飞快的靠近了不远处血色双眸的阴童。
同时动身的还有许凉情和玲珑,三个千年以上的老妖怪可谓是真枪实战,夜袭人一侧看的那个叫热血沸腾。
什么叫眼神也能杀人……
说的就是这四个正在颤抖的家伙。
噼噼啪啪的轰炸声,随时都在四周传来,夜袭人一眨不眨的观察着战局,对于眼前的战斗有了充分的理解。
玲珑以食梦兽的身份对上阴童,是吃足了亏的,但是幸好许凉情和冷迷津都是贴身战斗的一把手,并且合作融洽,很快形势便是一边倒的迎来。
夜袭人没有察觉到自己眼底一闪而逝的红色光芒,她依旧静静注视着眼前的战斗,心下却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这里似乎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心下一紧,环顾四周,却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也许是错觉……
夜袭人心想可能是自己太过紧张,导致有些疑神疑鬼,却没想到在转回身子的刹那,眼前蓦然出现了一张鬼脸。
夜袭人对于看见鬼脸这种事情并不是很害怕,但对于眼前这张面孔却是感到一阵恐惧。
眼前这个男子赫然便是那个挖去她心脏之人!他此刻带着半张面具,夜袭人却是至死也忘不记他脸上任意一个弧度的。
身子情不自禁的往后一退,夜袭人强行稳住心神,语气冷漠:
“你想做什么!”
带着半个面具的少年,随意的伸手打了个招呼,他红润的唇瓣沾染着一朵粉色的桃花,邪气的笑意在这一刹那融入了眼前血腥肆意的场景。
因为就在他这扯开唇畔一笑间,原先还在步步紧逼的三人,居然在那一刹那玲珑被一掌撕裂了原先就还在流血的面颊。
那些鲜血四溅而起,赫然便是浇灌在了面具少年的身上。
然而就在这一秒,夜袭人眯起眼睛发现了诡异的一点!
这里的所有人,都看不见随樱的到来!似乎只有她!能看到眼前之人的存在。
“你是幻影?”
夜袭人扯开唇畔,语气不善。
面具少年允吸着粉色的花瓣,冰凉的眼神从那张恐怖面具之下穿透而出,瞬间便沁凉了少女的骨髓。
“夜袭人,你这么蠢,究竟是怎么当上市的封灵噬魂者的。”
异常动听的嗓音,在这刻让夜袭人空洞洞的心脏处突然撕开般的疼痛。
她突然想起了飞机上那个残忍嗜血的少年,他墨绿色的眼眸是那般冷血无情的看着自己,话语里的凉薄几乎烙进她的血液,他在说:
“还记得西泽梦倪么?她的心脏可是我捏碎的。”
“而你的?”
“唔,也是我的……”
&bp;&bp;&bp;&bp;淅沥的暴雨,在这刻突然倾盆而下。
黑发少女挺着羸弱的身躯,笔直的站立在原处。
身前似有若无的少年微抿着唇角,把玩着手中的粉色花瓣,突然附身轻佻的把花儿戴到了少女如墨的发丝上。
“唔,还不赖。”
夜袭人的身子微微颤抖,她惨白着一张面孔,努力睁大了眼眸,也就是在这一刻,少女原本消失的猩红色瞳孔,突然席卷而至。
面具少年似乎有些诧异,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的钳住少女光洁的下颌,墨绿色的眼眸全神贯注的凝视着少女的血色瞳孔,紧接着居然……
一把抱住了她!
夜袭人愣住了!她有些错愕的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少年,鼻尖沁着好闻的桃花香,但惟独那些清冷残酷的味道硬是穿透了冰冷的怀抱,传递进了她的身体内部。
她冷的哆嗦,死命想要挣脱怀抱,却没想到那个一直搂抱着自己的少年,突然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
夜袭人只觉得火辣辣的疼痛,她怒目而视,语气冰冷:
“你要发疯就去别的地方发,神经病!”
最后三个字异常嘹亮!
而这声尖锐的嗓音,显然引起了冷迷津的注意,他突然回眸看来,印入眼底的刚好是少女那双血色印染的瞳眸。
“袭人……”
他突然低低的叫唤了一声,却惊觉那断掉的心灵感应还没有连接起来!
自从夜袭人上次被挖去心脏差点死掉之后,他便发现他们之间的感应似乎在当日,被什么东西强行阻绝了。
而现在,夜袭人既然已经恢复了血契的血眸,却不知道为什么依旧感应不上。
冷迷津心里暗自猜测,却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夜袭人。
而一直在电影院沙发上休息的金发少年,双眸却愣怔的注视着那个暴雨中湿透的黑发少女。
他清晰的看到,夜袭人的背后突然延伸出了无数的亡灵,他们死死的注视着她纤弱的身躯,似乎随时都妄图进去好好撕扯一番。
阎伽罗顿时急躁了起来,他刚撑起身子想要说些什么,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阎家之子,这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话音落地,原本清明的头脑突然便混沌了起来。
阎伽罗隐隐约约看见不远处的身影晃动,他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眸,唯独黑暗袭来的最后一瞬间,他看清了身前之人的样貌。
原来是你……
带着面具的少年,显然对于夜袭人所说的三个字并没有感到不悦,他极度傲慢的瞥视了眼身前的少女,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你居然是那个人……”
“怪不得,怪不得你小小年纪……我终于懂了。”
少年自顾自的说着些什么,夜袭人当然听不明白,她冷冷的看着身前之人,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却依旧控制不住体内的疯狂杀意。
她真得……
太想杀掉他了!
这个捏碎了她好友心脏,挖取了她自己心脏的恶魔!
夜袭人指尖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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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耳畔却听见他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你个机会吧……”
少年的嗓音透着似有如无的叹息,他突然双手成抓,一下子往夜袭人心脏部位原本已经结好的伤口处狠命挖去。
夜袭人惊恐的睁大了瞳眸,她害怕到了极致。
那时候的痛楚,那时候的折磨,几乎在这刻全部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双血色的眸子里突兀的闪过一丝暗讽,少女的身体突然快速的往后跃去,速度快的让少年瞳孔一眯。
“我说究竟是谁呢……让我们的小袭人害怕的差点哭出来,原来还是你这个畜生啊……”
阴森的嗓音带着些许的调侃意味,夜袭人还是那具身体,但是显然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夜袭人了。
少年听闻这话,倒好似了解了情况,他语气不悦,神色冷然:
“你给我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我要找的,不是你,是她!”
少女拔凉拔凉的看着他一眼,随即耸了耸肩,小嘴一撇:
“可惜啊可惜……她是不想见你的呢……不然我还震出不来呢……”
少年却在这刻突兀的摘下了面具,那张英俊绝伦的面孔暴露在空气中,墨绿色的瞳孔恍若毒蛇般萦绕住了少女的视线。
“我说……”
“滚回去!”
原本正惬意的往后退的少女,身子顿时一僵。
夜袭人再度睁开了清明的眼眸,视线落在少年脸上的瞬间,只觉得无边无际的痛楚几乎要撕裂开她的身体。
她强行呼出一口冷气,微微镇定了些许,原先结好的疤痕再度开始疼痛,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来Z市的原因:
“随樱,你千方百计想让我来这里,为的究竟是什么?”
少年笑的魅惑人心,他拍了拍手掌,蹲下身子有些顽皮的把玩着路上零碎的石子:
“夜袭人,三年前,你似乎不是现在这幅狼狈样子的。当初,你去地狱的那次,是不是把你的某样东西献给了阎王。”
犀利的话语,让夜袭人突兀的面色煞白,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她曾经所做下的事情!
而且,在她过去的记忆里,她并没有回忆起丝毫跟这个男人有所关联的事情!
“你,究竟是谁?”
夜袭人危险的眯起眼眸,这个男人,真是深不可测。
少年浅笑迷离,他突然把手心内的尖锐石子往夜袭人的方向掷去,那锋利的一面顿时划破了少女白皙的面颊。
“你知道吗?你的鲜血,便是我的渴求。我要生生世世,让你活在我的阴影之下。夜袭人,或许不久的将来,你会记得我。”
他意味深长的丢下一句,身影在顷刻间便靠在了夜袭人柔软的身上,他微微伸出舌尖在她的脸上,细致柔和的****,鲜血和桃花香相融的气味,在这刻诡异的时刻,另夜袭人觉得浑身冰凉。
而在这一刻,一个熟稔的嗓音突然破空而来。
“夜袭人,你在做什么!”
夜袭人恍惚着神色,痴痴的看着眼前冷迷津那张臭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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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丢个群号吧。。257788804&bp;&bp;- - 荒废了很久的野草群。。另外过几天,可能要发新书了,灵异新文!也是女主!
&bp;&bp;&bp;&bp;冷迷津面色冷凝的注视着她突然流血的脸庞,视线里隐隐的带着些许忧虑。
他使劲的用手指弹了弹眼前少女的脑门,眼见夜袭人的目光终于有了丝焦距,才把一颗一直吊着的心重新放下去。
“怎么回事?突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而且你刚才那副表情,是在害怕吗?”
冷迷津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明,他仔细的观察着少女脸颊上突兀的伤疤,语气柔和下来:
“跟我好好说清楚……”
夜袭人现下回过神来,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瘫软下来。
就在冷迷津呼唤她的那刻,她清晰的看到了随樱的身影刹那间消失在原地,他最后的表情带着诡异阴森的笑意,那样的神色让夜袭人情不自禁的身体僵硬。
好不容易舒缓了过来,少女抿了抿干涩的唇瓣,良久才轻轻摇了摇头,面色镇定了些许:
“我没事,你还是赶紧回去帮他们,不然就算是凉情和玲珑,也不一定能轻易打败这个阴童。”
冷迷津虽然心下疑虑,却也知道凭现在的情况,问不出什么。他点了点头,再次融进了战况。
夜袭人的神色却在他回头瞬间,霎时转变,她轻轻的喘息着,突然想起了当初在地狱里,自己贡献而出的幽深灵脉。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阎王随意从她身体里牵扯而出的灵脉究竟和别的有什么不同,但当她回到人世,接触到更多魂魄的时候,终于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那条灵脉……
是她天赋异禀的关键。
她的实力虽然在后来没有降低多少,却也没有再爆发出什么潜力,只因为所有身体内潜在的能量,都在那天被剥夺的干干净净。
夜袭人神色一紧,看来,是要回那些东西的时候了。
她的心脏,已经回不来了……
那么,那条灵脉,便势必要夺回来!
只是,究竟要拿什么东西,才能和阎王换回来呢?
夜袭人皱了皱眉,她或许可以回去找夜老爷子……
少女看了眼对面正打得鲜血四溅,酣畅淋漓之时,却突然发现,原本躺在电影院沙发上休息的金发少年,居然诡异的消失了踪影。
“伽罗……”
夜袭人情不自禁的站起来呼唤。
但是四周唯独打斗声和瓢泼的雨声作为回答。
“阎伽罗!”
夜袭人的声音此刻已经带着些许的慌乱,她快速的小路小跑过去,却依旧没有发现金发少年的身影。
以阎伽罗现在的身体,根本是虚弱的毫无反手之力,而现在他的突然消失更是让夜袭人联想起了先前随樱的出现。
这世间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夜袭人,她不相信。
眼前的战局,玲珑正跟阴童斗的双眼猩红,他的心情似乎随着锦和的死亡,已经频临彻底爆发的阶段。
整个人几乎都透露着浓重的杀气,即便他对上阴童这般万鬼诛邪的体质是极其不利,却依旧凭借着千万年来的功力硬是卸掉了阴童的一只臂膀。
&bp;&bp;&bp;&bp;冷迷津和许凉情本就配合的默契十足,现在更是快速的一上一下的控制住了他的命脉。
正当三人杀机凛现的那刻,一个较小的身影却突然冲了过来。
玲珑脸色一变,低声呼唤道:
“夜袭人,放过他,我做不到!”
却只见少女目露寒光,极为快速的一刀切割进了阴童的心脏位置。她面色冷酷的正中要害,随即两手一伸,竟是把那身体里的心脏活生生给挖了出来。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另在场之人都是一愣。
先前夜袭人疼爱小宝的样子,并不是作假的,现今这样残忍的下手,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甚至连冷迷津也有些难以置信的挑了挑眉。
夜袭人却没有解释什么,她一丝不苟的把小宝身体里的心脏给狠狠挖掘出来,随即拿着那颗还在自顾自“扑通扑通”跳的东西,往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一塞。
少女两眼冷漠的看了眼那具还能够苟延残喘的残躯时,语气里透着丝丝入骨的凉意:
“既然你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被我带走,想必这样痛苦的活着,对你而言也没什么意义。”
夜袭人话音落地,果断的以灵体之手探进了小宝身体里,她肆意的拉扯住了他的命脉,毫不留情一手捏断。
眼前着身前之人断了气,才随意的拍了怕手掌,语气淡漠:
“我们走。”
冷迷津愣住,许凉情傻眼,玲珑已经完全无法做出反应……
“袭人……你……”
玲珑一时之间有些承受不了突然间暴走的少女,他迟疑的开口,却被少女冷漠的话语打断。
“反正他早晚要死,既然如此,死在你们手里还不如死在我手里,一开始……迷津不就打算把他的心脏献给我么?”
少女轻描淡写的瞥视了眼不远处面色已经回归正常的男人,一手摸索着口袋里的心脏,脸上掠过一丝嫌弃的表情:
“唔,在我看来,用别人的东西,总是觉得脏的可以。”
冷迷津却快步走到了她的身前,他站定了身子,挡在她刚要卖出去的脚步前,目光深沉:
“袭人……”
他只是叫出了她的名字,随即牢牢的注视着她,没有了声响。
少女面色冷清,她把口袋里的心脏往冷迷津的身前递去,也不解释自己陡然转变的原因,只是开口说道:
“有急事,阎伽罗被带走了,以目前的局势看来,是随樱。”
这下,所有人才注意到原来那个躺在沙发上的金发少年居然已经失踪。
许凉情单手扯了扯身旁玲珑的袖子,语气不淡定:
“这孩子的存在感也太薄落了吧……”
玲珑没有搭理他,他垂眸看了眼地上阴童的尸体,显然还没解气,硬是跑上去又一连踩了好几脚。
许凉情砸了砸嘴,撅着屁股准备跟身前的少女走。
却没想到在这档口,冷迷津还是直直的站立在远处,似乎没有任何想要挪步的打算。
夜袭人沉默的注视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许凉情当然是了解他基友的心情的,这袭人妹子突然变成了这幅鬼样,很显然就在刚才,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bp;&bp;&bp;&bp;而他们在当时居然都没发现,眼前夜袭人的反应也说明了一点,她并不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你在这杵着,似乎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少女眉毛轻佻,眼神清冷,她意有所指,身子却没有停下来。
冷迷津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斜长的眸子一直注视着地面,语气很淡:
“我必须得了解清楚现在的局势,你似乎跟刚才的样子完全不同,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夜袭人脚步微停,她回身目光落在身后站立的男人身上,良久叹了口气,似乎是妥协:
“跟着我,一会说给你听。”
许凉情顿时便看见那原本还跟座雕像似的某人,刹那间欢快的活跃了起来,冷迷津速度极快的就尾随在少女的身后,手心里握着的心脏在他大掌的挤压下,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夜袭人眼见身后之人一个不落的都在,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你们在打斗的时候,我见到了随樱,不过当时他的形态,你们似乎都看不见他的存在。看来,他是故意让我一个人看到他的。”
冷迷津听到这里,顿时视线里掠过一丝杀气,他注视着少女有些苍白的面孔,自从被挖掉心脏以后,她的身体就非常虚弱,后来倚靠阴童的灵气也勉强生龙活虎了起来。现在能够这样快速的行动,也因为她的身上一直留有着阎伽罗打进去的灵气。
而那个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甚至连他都没有察觉到那个人的出现!
一旦想到这点,冷迷津便是暴戾的手背青筋涌动。
许凉情在旁边默默的安抚性的怕了拍他的手指,依旧笑容可掬的注视着少女。
夜袭人没有发现冷迷津的转变的情绪,她依旧低声说着:
“其实当时,我确实害怕极了。脸上的伤,也是那会他流下来的。随即,我便发现阎伽罗突然不见了踪影。”
夜袭人说完,耸了耸肩,一副我已经全部说完了,你们不用再问了的表情。
冷迷津面色冷酷,语气干脆:
“你好像跳掉了什么关键性发生的事情……”
夜袭人摊开双手,眨了眨眼:
“没有,真的没有!”
许凉情也是皱了皱眉毛,脸上的笑容依旧没变:
“小袭人,这怎么听都似乎漏掉了什么嘛……”
夜袭人小手一挥,再度果断开口: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玲珑站立在一旁,掌心里还残留着锦和遗留下的那堆灰色渣滓,他摇了摇头,显然同意两个男人的看法:
“夜袭人,少数服从多数,我们三一致觉得你好像刻意隐瞒了什么东西,还不坦白从宽。”
少女面色镇定如初,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唬住的人。
“其实,你们不觉得,若是在这里深究这些问题,还不如赶紧去追查随樱的下落,毕竟那个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人,指不定闲来无事便同样挖去了阎伽罗的心脏。到时候,咱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
- - 我想睡觉了。。我可不可以明天加更。。我好困
&bp;&bp;&bp;&bp;冷迷津脚下一顿,夜袭人所说的并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阎伽罗并不是天生的阴童体质,自然而然若是被挖掉了心脏,一定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现在的他,也只是一个相比于寻常人而言身姿敏捷点的少年而已。
他所有的灵气,都在夜袭人的身上。这一点,才是最为致命的一点。
而夜袭人显然也很担心阎伽罗的处境,她一直向四周张望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不消片刻,半空中便浮现了一个黑衣女子的身影。
夜袭人微微一笑,对着漂浮的女子轻声道:
“阴糖,如何?你一直躲在暗处,察觉到那个人的去向了没有?”
阴糖一向冷漠的脸上,此刻也出现了些许的喜色,她点了点头,再度递给夜袭人一叠白色纸张的资料。
“我最新查探到的,是那个人的住处。你瞧,这里便是他的豪门府邸。”
阴童单手指着那第一张纸张上的豪华别墅,语气里有丝惊讶。
“这个人出乎意料的是个商业奇才,目前Z市大多的地下赌场都在他的手里,而且还经营着房地产事业,身价高的离谱,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无父无母,这白手起家的行当,你应该明白这里面死了多少人。”
夜袭人当然清楚想要轻易的富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想她十多年来省吃俭用,就差没端着个破碗上街抓住猥琐大叔的裤脚管,穷的那个叫一清二白。眼下这个人倒是混得如鱼得水,估摸着整天是拿着金筷子吃饭的吧……
夜袭人一想到这点,立马双眼一红。
玲珑一见少女迥异的神色,立马安慰道:
“袭人,你不用为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而难过,到时候等我们干掉他,自然便会让那些含冤而死的人得到救赎。”
夜袭人依旧红着眼眶,她克制不住的颤抖起身子。
冷迷津站立在一侧,面无表情,良久才淡淡的说道:
“她哪里是牵挂着那些死掉的人啊……分明就是嫉妒人家的钱。你瞅瞅那嘴角边的哈喇子,多的都快溢出来了!”
玲珑顿时满脸黑线,他抬眸专注的看了眼少女的神色,顿时感觉自己看走了眼。
这厮绝对不是在悲天悯人……绝对不是!
夜袭人心痛难耐的哭丧着一张小脸……
为什么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同样活了这么多年啊……人家就潇洒的开着法拉利,住着豪宅,她怎么就天天打着出租车,住在荒无人烟的鬼宅里啊……
夜袭人伤心不已,不由小手一挥,面上的表情坚定不已:
“走!我们去抢钱!”
玲珑嘴角一抽:
“哈?”
夜袭人摇了摇头,有点尴尬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啊……一不小心说错了!咱们这就去为那些人讨回公道!我可是正义的化身!”
冷迷津异常鄙视的看了眼身旁的女子,这幅架势分明就是想要去见识见识人家那所谓的豪宅,连正义的化身这种字眼都出来……
看来她真是非常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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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说昨天码字的时候突然笔记本就连不上网了么……然后从八点钟一直捣鼓到午夜两点它还是上不了,之后就打电信保修了。。- - 下午四点多才修好的宽带。。亲们。。让你们等急了。。
&bp;&bp;&bp;&bp;当夜袭人正义凛然的和身后三个男人冲到随樱所在的豪宅时,她真是彻底震惊了。
于是玲珑非常不耻的看着这个双眼冒爱心的姑娘,他真得很怀疑先前果断杀掉小宝的那个女人是这厮么?
眼前的欧式豪宅,让夜袭人情不自禁的联想到了童话故事的城堡,当然这里面住的不是什么美丽绝伦的公主,而是狠狠给她心脏上一刀的狠戾少年。
阴糖一路上尾随而至,她注视着夜袭人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一丝危险的味道。
具体说不上什么感觉,但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女似乎跟刚开始有了什么不同。
移动的镂花铁门在这刻缓缓移开,映入眼帘的便是……
夜袭人面上的平静在这刻终于被打乱。
如果,至今有什么东西,能彻底把夜袭人所有的理智打乱,那也只有眼前的景象了。
冷迷津的视线也在对上那里面场景的瞬间,便阴沉了下来。他瞥了眼身侧的少女,突然发觉夜袭人的眸子里猩红已经沾染成片。
周围突然的静谧,在这一刹那异常的融合起来。
身后的许凉情和玲珑,在那一刻也沉默下来,他们情不自禁的注视着门内的那个女子,面上的表情都略微有些难看。
阴糖当然也认识里面之人,她的瞳孔霎时放大,一时间也没了反应。
良久,夜袭人才极为低声的轻唤:
“梦倪……”
这一声,如此冗长,在那样泣不成声的语调里,终究延绵成伤。
而冷迷津在这一刻,突然靠近了夜袭人的身躯,他大掌覆盖在她略微冰凉的小手,随即……紧紧握住。
夜袭人的瞳孔随着这声呼喊,在下一秒陡然全部转成了猩红,她就那样直直的注视着门内的人,一时之间没有再说话。
而在下一秒,门内的女人忽然旋转了个身子,她笑的张扬而又肆虐,妩媚精致的面孔上是绝美的容颜。
“死女人,你怎么现在才来!你知道老娘站在这里为了欢迎你站的腿都快断了么!”
夜袭人的眼眶在这一瞬间,蓦然湿润。
她是有多想……再见到这个女人。
她又是有多想,再次抱住她,听着她恶毒叫嚣的语言……
甚至于,现在眼前,都出现了她的样子。
“我好想你……”
“我真得……好想你。”
少女喃喃的,失神落魄的低声呼喊。
而在下一秒,她陡然便松开了一旁冷迷津的手掌,一个翻身速度极快的闯了进去。
也是这一瞬间,身后的人才看清楚,现今的夜袭人手上握着的,是她一直附在灵体中的弑神鞭!
少女面色冷凝,转身便是凌空滑过冰冷的空气,一鞭甩至了那个绝美女人的面前。
而在就在这时,原本凝聚成西泽梦倪模样的小妖,刹那间消散了仅有的妖气,便这一鞭子生生的甩死。
夜袭人面无表情的收回鞭子,她的视线突然死死的注视着那个门前站立的黑色男人,空气在这一秒凝结成冰。
而许凉情吊儿郎当的看了眼先前的地面。
&bp;&bp;&bp;&bp;唔,居然是只不要命的猫妖。
这样的妖怪在夜袭人的眼里,本就算不上什么对手。但是刚才在门内幻化成人形之时,他们居然都丝毫没法感应到她身上的妖气,这点实在太过奇怪。
许凉情下意识的便看了眼身侧的玲珑,玲珑表情古怪的点了点头,随即一脚轻轻踏入了门内。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种诡异的气氛刹那弥漫了整座豪宅。
玲珑脸色一变,语气低沉:
“这里面设了结界,不过以我的功力居然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功效的。”
许凉情甩了甩身后毛茸茸的尾巴,话语依旧温吞:
“其实吧……反正袭人已经进去了,咱们走不走最后都是同一个结果。”
语罢,他一个跨步轻松的踏了进去,面上的表情依旧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整个人仿佛休闲自得的在逛自家的花园。
冷迷津面无表情的尾随而进,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少女的身后,当然也看清了那个站立在门口的黑衣男子。
玲珑一见这几人都跟没事人似的走了进去,不由也快步迈入。
夜袭人眼前的黑衣男子,一头银色的短发,白色的丝带衬衫撘衬着黑色的燕尾服透着清冽的气息。
当然,吸引夜袭人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他脸上那几乎占据着半面肌肤的刺青。
上面是一个厉鬼的面孔,很不巧,夜袭人就是这么巧合的一眼就认出了这张厉鬼面孔的身份。
那张脸,是随云若的脸。
那个当初把她束缚在天台之上,对她有着疯狂爱意的男子。
“你是谁?”
少女语气冰冷,她注视着身前的男子,若不是因为他的长相,差点就以为这厮是曾经的那个神经病。
黑衣男子眼神空洞的看了她一眼,他突然诡异一笑,伸手推开了大门:
“市的封灵噬魂者,久仰,久仰……”
夜袭人冷哼一声:
“不敢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黑衣男子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单手捂住自己半张脸上的刺激,语气淡漠:
“除却这上面的刺青,这便是我。”
夜袭人摆摆手不再言语,她已经走进了屋子,这里面的摆设同它华丽的外表相同,宫廷的奢华风几乎融入了整个屋子。
夜袭人丝毫不质疑,若是自己哪天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躺在这里,估摸着应该会在第一时刻认为穿越到了中世纪的哪个城堡。
冷迷津进屋的时候,视线里却清晰的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它缓缓的从另一边的门内攀爬而出,身子上甚至还沾染着猩红的大片血液。
“袭人,左边。”
他低声提醒着身前的少女,却愕然发现夜袭人此刻居然听不见他的嗓音。
而夜袭人也在这刻转过了身子,猛然间却发现身后所有人都消失了踪影,这里一瞬间是留下了她一人,空旷的几乎能听见她脚尖摩挲地毯的声音。
人呢?
夜袭人的瞳孔刹那间紧缩,她居然没有察觉到身边迥异的情况,一个人出现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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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四周的氛围都是诡异的平静,少女穿着白色帆布鞋的脚尖缓缓的踏上了一侧的旋转楼梯。
而冷迷津的目光却一直凝视着那个红色的身影,它一直静悄悄的尾随在夜袭人的身后,没有任何举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却在红色长袍蔓延上楼梯的那瞬间,突兀扭过头来朝着他的方向,意味不明的发出一声冷笑。
冷迷津也是在这刻,猛然间看清了她的长相!
这是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厉鬼,她的脑门上插着一把钢刀,胸口更是暴露着大片狰狞的伤疤,殷红的血液透过长长的衣袍一直蜿蜒在地毯之上。
她就这样缓缓的在地面上行走着,乌黑的长发几乎掩盖了她大部分的容貌。
而夜袭人显然看不见她的模样,她此刻正一步步的朝上走着,视线却一直环顾四周,当目光掠过红衣厉鬼的位置时,更是没有丝毫停顿的便转移了过去。
冷迷津的脚步则尾随着那个厉鬼,很显然他和夜袭人之间的空间似乎被什么给拦截了,而如今能了解接下去事情发展经过的,唯独只有跟随者她。
夜袭人走到二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屋子飘散的冤魂。
她的嘴角不由一抽,两眼注视着那些嘻嘻笑笑,打打闹闹的鬼魂,有些不明所以的注视着这里的环境。
这是一个硕大的以鸟笼为原型建造而成的笼子,当然,此刻的夜袭人正站在笼子外面,而那些冤魂都聚集在笼子的里面。
“这个随樱,真是恶趣味啊……”
夜袭人受不了的抖了抖身子,哪有人专门养了一帮鬼在自己家的二楼,果然不能用常人的思想去琢磨变态的想法……
夜袭人撇嘴暗暗嘀咕,然而在她脚步踏出去的下一秒,眼前的画面陡然转变!
那原本都聚集在鸟笼内的冤魂们,在这刻突然都露出了狰狞的思想。他们大多都是被人凄厉杀死而成,怨恨指数简直飙升满格。
而夜袭人有些愕然的看着前一秒还在吵吵嚷嚷,下一秒突然都一副“我想杀了你”表情的情景,强行按捺住了自己扭曲的表情。
她清冷的注视了眼四周,随即轻轻咳嗽了一声,抬高自己的嗓门:
“咳咳!我说……”
少女冗长的音调,在这刻静谧的室内格外清晰。
夜袭人眨了眨眼,冰冷的语调突然调皮:
“哎呀!我可是一点都不好吃的噢……你们瞧瞧我这小胳膊小腿的,灵气也差不多都快漏掉了!这多委屈你们啊……再说了!要是你们为了吃我伤了自家感情就不好了……”
少女笑嘻嘻的说着,目光在对上那群穷凶极恶眼神的瞬间,顿时便闭上了嘴。
啧啧啧……瞧瞧这堆冤魂不散的家伙!
老虎不发威,当老娘是病猫啊!
夜袭人面色突然一变,一改先前那副厚颜无耻的贱人模样,立马嚣张的两个鼻孔都快对着天了,语气傲慢的哼哼道:
“你们也不睁大狗眼好好看看清楚,老娘特么的是谁!”
&bp;&bp;&bp;&bp;冷迷津站在少女的身后,非常想踹眼前这厮一脚。
瞧瞧这幅“我是你大爷”的傲慢表情,也不知道跟哪个混蛋学来的!
夜袭人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她突然用手指头戳了好几下鸟笼里面的冤魂,不屑的撇了撇嘴:
“你们就给我乖乖呆在这里,我这是有要事在身啊……根本没空陪你们玩啊……要玩自个玩去!”
语罢,小屁股一扭就要超边上的暗门溜过去。
只不过,这天下哪有这么幸运的事情……
夜袭人的小屁股刚刚一扭,眼前的鸟笼刹那间化成了烟灰。
原本被捆绑在内的冤魂,霎时间一个个眉目狰狞的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夜袭人张了张嘴,硬是咽下一口唾沫,要知道刚才那里面起码得七八百个厉鬼啊,特么的……这是活生生要被糟蹋的命么!
她立马小手一挥,一面浅蓝色的四面墙壁便出现在了她的身旁。这是夜袭人简单的结界封印,目的是为了短时间内把自己的行踪给隐匿起来。
当然这样的小术耗费的灵气并不是太多,时间能保持的也就极为短暂。
夜袭人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子,她的四周密布着那群面色狰狞的厉鬼。由于她刹那间消失了踪影,原本正歇斯底里,争先恐后的扑过来的冤魂们霎时间没了目标,一个个都开始毫无目的的飘散起来。
冷迷津站在原地,为夜袭人这厮捏了一手心的汗。
要知道单单这个数量而言,就凭着她身体内阎伽罗的灵气,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再者说,进这个屋子,本就凶多吉少,所有的灵气也应该存留着到关键时刻运用起来。
却没想到,那个随樱居然使出了这般手段。
眼前这个鬼魂的数量,恐怕就算是夜袭人的巅峰时期,也好歹需要使出一个必杀技才能消灭的彻彻底底。
冷迷津的目光跟随着那个隐匿行踪的浅蓝色身影四处移动,很显然夜袭人是想要靠近楼梯旁的那个黑色暗门,不过这时正有只单手托着自己头颅的厉鬼在那里吹口哨。
眼前的情景略微有些滑稽,那个还在手心里的头颅正一副休闲自得的表情,自顾自的吹着口哨,他的脚丫子正一下下的踏在节拍,似乎耳畔回荡的不是其他鬼魂的惨厉尖叫,而是潮爆十足的摇滚乐。
夜袭人正火冒三丈的看着眼前这只厉鬼,吹什么吹!要吹也给老娘换个地方吹!
可惜的是,她现在根本不能发出任何声响,甚至不能刻意去触碰眼前的厉鬼,一旦被人发现,那么到时的后果应该难以承受。
而眼前这只厉鬼显然没有任何想要走开的心情,他的身子甚至已经开始扭动,整个人四周弥漫着一股“我很hh的”诡异气氛。
夜袭人咬牙切齿的围绕这只厉鬼团团转,四周的浅蓝色结界已经越发薄落,若是再这样支撑下去,恐怕不过五分钟就即将碎裂。
而到那时,这满屋子的厉鬼都会察觉到她的行踪。
&bp;&bp;&bp;&bp;冷迷津却在这时陡然发现,原先一直慢吞吞跟随着夜袭人的红衣厉鬼,此刻居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瞳孔一眯,杀气顿时显现。
却在下一秒,微微收敛。
只见那个红衣厉鬼走过了夜袭人的身旁,径直站立在那个吹口哨的冤魂身前,一巴掌就挥掉了他手中的头颅。
而那个冤魂显然已经看见了眼前的红衣厉鬼,他惊恐的朝旁边退了退,随即迈开脚步就朝自己滚来滚去的头颅追去。
夜袭人眼见一直碍事的鬼魂突然移开了暗门,立马便喜形于色的跑了进去。
身子在触碰到暗门的刹那,原本身处四周的结界破碎的干干净净。
夜袭人凌空暴露在了眼前,而那些厉鬼更是在这一秒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他们一个个蜂拥而至,暴戾的尖叫声以及愤怒的咆哮在这刻淋漓尽致的弥漫在空气中。
夜袭人手脚麻利的就甩开了那道暗门,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噗通”一声跳了进去,却没想到原来这扇暗门的背后居然是一条河!
冷迷津呼吸在少女终于进入暗门的瞬间,终于舒口气。他的目光对上那个依旧扭头朝他微笑的红衣厉鬼,突然快步走了过去。
而也就在这时,冷迷津才发现,原先那些已经挣脱了鸟笼的冤魂,在夜袭人离开的瞬间,又顷刻间变成了束缚在内的模样,看来刚才的那副场景,完全就是用来针对夜袭人的。
“你是谁?”
冷迷津脚步微顿,在距离红衣厉鬼两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毫无感情的冷声询问。
他不觉得,在这个随樱的地方,会有一个不要命的厉鬼,随随便便,大发善心的来帮助他们。
这一切,应该有着更深层次的目的。
红衣厉鬼依旧挂着诡异的微笑,她伸出苍白的手指,握紧了那扇俺们,随即轻轻的打开。
里面的情景,在这一刻显现在冷迷津的眼前。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惨白了脸颊!
这里是……
冷迷津露出恐怖的神色,原先人形的模样刹那间转变成了僵尸的原形!
而在这刻,他也终于明白,随樱为什么一定要让夜袭人进入这道暗门!
这里分明有很多扇房门,很多间屋子!他却放出那上百只的厉鬼,硬是把夜袭人逼迫到这扇暗门之前!
这一切都是他预谋好的!甚至是他一开始就设好的一步棋!
冷迷津在下一秒强硬的回归了人形,那些蓦然间穿体而出的白毛在这时陡然缩回了他的身体。
斜长的眸子,此刻冰冷如寒冰。
看来他……
已经知道夜袭人的秘密。
那个连同夜袭人自己也不知道……
隐藏阴暗深处的秘密……
红衣厉鬼缓缓的朝暗门内走去,即便只是一步之遥,那条长长的暗河却依旧暴露在两人的眼前。
“他真是好本事!”
冷迷津冷哼一声,面上的表情越发晦暗不明。
红衣厉鬼摇手一挥,一方扁舟便出现在了眼前。
她做了个请上船的姿势,随即身子一漂,便踏上了船头。
&bp;&bp;&bp;&bp;另一边的夜袭人,此刻正浑身湿透,气喘吁吁的攀爬在一旁青色的台阶上。
她的目光流连在那条激流勇进的河流,不由暗自平复着心情。
要是她早知道那门后面是这样一幅情景,她再怎么滴也是要做好准备才跳下去嘛……哪里像刚才那样,尖叫都来不及,便一头扎进了水里。
扎进水里也就算了,偏偏脑门还卡在了下面成堆死尸的中间,眼珠子正对的就是一个爬满了蛆虫的骷髅头。
还好夜袭人承受能力强悍,若是寻常人这么一落水,指不定当场吓尿。
谁也想不到这样澄澈的河底,居然沉着成千上万具尸骸。夜袭人在里面挣扎的时候,几乎便是踩踏着那些断裂的尸骨行走。
幸好这里的水并不深,双脚着陆刚好鼻子能够呼吸,唯独恶心到她的一点便是硬性的喝了好几口尸水。
艾玛……那味道她真不想提。
夜袭人好不容易挣扎着找到了一个可以爬上去的台阶,便漂啊漂的浮到了那里,随即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白色的裙子几乎已经变成半透明的贴身遮挡物,夜袭人满脸黑线的低头看了眼胸前印出来的黑色奶罩,默默的安慰自己……
反正不大,这里又没人……自己看自己,贞操还是在的……
这里阴暗潮湿,夜袭人喘息片刻,便撑起了身子。
她可不想再回头看看那满河的尸骸,想想都知道这里死掉的人究竟有多么恐怖的数量。
而冷迷津此刻正站在船上,他细致的观察着四周。即便是黑暗的环境,倚靠着他千万年来的僵尸之眼,也能将四周看的清清楚楚。
这周围都是黑色岩石雕刻而成的壁画,似乎并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而这条河流内,却让他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心慌意乱。
红衣厉鬼蹲在船头,她的目光一直虎视眈眈的落在水中,那副模样简直就快掉出口水来。
冷迷津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这是长达千万年的沉尸河,理应在黄泉水岸,却没想到随樱已经强大到了如斯地步,居然能硬性的把那扇门变成传递空间的去处。
他眯了眯眼,也不知道夜袭人现在在何处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冷迷津沉声询问,他找了个地方,随意坐下,单手落入了这冰凉的河水内。
红衣厉鬼嘻嘻一笑,语气阴森带着些许的调皮:
“当然……是去那黄泉水岸……”
“另外……”
说到这里,红衣厉鬼的眸子倏地便是犀利眯起,话语更是带着些许的冰冷:
“你的手,是不打算要了吗?”
冷迷津在这一瞬间陡然感觉到了些许尖锐的东西在啃噬着他的指尖,他略微向上抬了抬手,映入眼底的便是一个透明的躯体正张大了嘴巴,吸食着他身体内的血液。
“唔,没想到这沉尸河下,居然胆敢有喝僵尸之血的鬼。”
他面色淡然的弹了弹指尖,似乎并没有把这放在眼里。
红衣厉鬼也是一笑,语气尖利。
&bp;&bp;&bp;&bp;“你这上千年的道行,倒是不惧怕这下面的尸骸。只不过,那位姑娘……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红衣厉鬼似乎故意想要引起冷迷津的担忧,却发觉他只是冷冷的扯起了嘴角,目光淡漠。
“这世上……”
嗓音低醇诱人,语调平静的仿佛没有任何人能打扰到他。
“唯独夜袭人,是这条沉尸河永远的主人。”
“所以……”
“请问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嘲讽意味显露唇角,冷迷津肆虐的注视着眼前的红衣厉鬼。
有些人,天生便是王者。他们自始至终都占据着那个高处不胜寒的巅峰位置,即便堕落成尘世的一朵花,却也能开出致命的曼陀罗。
他的袭人……
从来就没有隐去她丝毫的锐气,只不过现今的她……
此刻的夜袭人,正拉着自己半透明的裙角,咬着牙,双手攀附在滑腻的岩石之上。
谁能告诉她!究竟是哪个坑爹的货!让这里的石壁居然完全不能承受灵气的力度,她先前刚使用了一点灵力,便瞬间整个人从半空中滚了下去!
而现在她又满身泥泞的开始重新爬,当然此时她已经不敢再用灵气了,若是再这样来一下,到时候摔成痴呆也不知道是谁的错。
某少女爬姿非常难看,而某个坐在陡壁之上的少年却懒洋洋的躺在软绵的摇椅内,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轻巧的含了一颗青葱手指递来的葡萄,舒坦的眯起了眼睛。
“主人,这个女人还真是丑呢……”
青葱手指的主人,是一个美貌绝伦的女人,若不是她身后漂浮出的半张鬼脸,几乎都快让人以为她只是寻常的女子。
少年随地吐了个葡萄皮,他张了张嘴,漫不经心的瞥了眼下面:
“苏姬,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你就不必再讲出来扫了我的兴致。”
绝色女子微微一笑,语气柔媚:
“只不过,她就快要这样爬上来了,不知主人有何吩咐?”
少年眉毛轻佻,随即的看了眼陡峭石壁上,面目狰狞,爬的脸色猪肝的少女,低声轻笑:
“哎呀……瞧瞧这蠢货那副乱折腾的样子,也不知道丢了自己的身份。”
“苏姬,你去!把这厮给我拽下去,让她重新爬。”
绝色女子漾起一缕笑颜,身子轻巧的便往下落去,罗红色的裙摆在这刻刹那间掩盖了下面的情景。
夜袭人正艰辛的攀爬而上,她在心里恶狠狠的诅咒着随樱那个王八蛋,要是他再这样吓唬她,折磨她,她就不干了!
偏偏这个时候天上下起了花瓣雨,她皱着小脸向上一瞧,这一眼顿时震惊了她……
一条艳丽的蕾丝三角内裤突兀的出现在她眼前,随即附带着的是两条修长白嫩的长腿。
额……
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夜袭人有些克制不住的舔了舔嘴巴,啧啧啧……瞧瞧这完美的没有一根腿毛的小腿。
啊……好想摸上一摸……
当然,此刻的苏姬当然不知道身下那个满脸猪肝色少女的想法。
&bp;&bp;&bp;&bp;她正冷冷的注视着身下的少女,随即脚尖用力一踹,一脚便把这颗抬起的小脑袋往后踹了出去。
夜袭人惊恐万分的抓着石壁,我了个去啊……原来这个穿蕾丝三角裤的女人是个毒妇啊!特么的这货差点把她踢下去啊!
苏姬原本的想法是一脚把身下的少女给踹下去,却没想到这个女人远远比她想象的有毅力。
她看了眼少女静静抓着石壁的手指,上面被磕破的指甲已经鲜血四溢,她却依旧死死的抓着不让自己的身子垂落而下。
“你……”
夜袭人抬头,心底里嘀咕,毒妇的声音真好听。
苏姬忽然露出一个微笑,随即两只脚刷的踩上了夜袭人的肩头。
夜袭人只觉得身上一重,脸色刹那间苍白一片。
刚才这个女人只是漂浮在她的上端,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全身心压在了她的肩上……
“现在这个高度摔下去,你应该死不了。”
女子淡淡的说道,她悠闲的在夜袭人的身上跳了几下,随即低头看着那颗已经被她裙子全部遮掩住的脑袋。
夜袭人在裙下感到压力山大……
她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眼珠子从那条内裤上面对焦到了那个女子的腿上,却在刹那间发现这丫的根本是只鬼!
完全只是脚尖对上的她的身体,甚至只是触碰到一点的肌肤。
可是,现在的她根本没法使用灵力把她驱赶走,一旦使用直接滚下去的后果和被她重量压下去,得到的都是同样的下场。
夜袭人面色凄楚的看着自己已经抠出血来的指甲,却在低头的下一秒眸间狡黠一闪。
正在上端看戏的少年,悠闲的注视着陡峭山壁上的一幕,他几乎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的一幕,根本是站在一边看笑话的。
却没想到,在下一秒,眼前的形式却在这一瞬间突然转变。
只见原本正巧笑倩兮的苏姬面色霎时一变,而夜袭人的脑袋却在裙角下面笑嘻嘻的钻了出来。她突然松开了一直抓着峭壁的手指,整个人既然决然的用灵气死命抓住了女鬼的脚丫子。
“死不了不是我要的结果……”
少女语气清冷,苏姬只觉得眼前一双猩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残酷的目光,呼吸忽然停顿了片刻。
夜袭人却肆虐的一笑,她双手束缚住女鬼的双腿,两手翻飞竟把女子头颅硬性塞进了那陡峭的石壁内。
苏姬一声惨叫,她居然把她的鬼魂之体塞入了这消蚀之石内!这可是千万年形成的古怪封石,就算是强大如主人,灵气也打不入分毫。
而夜袭人却强行把她塞入,甚至运用灵气以她的身体为支撑点,突兀的便纵身一跃,这一跳顷刻间便跳上了石壁之上!
“死女人!也不想清楚再下来折磨我,这石头虽然灵气打不进去,但你们这种鬼魂还是可以被我用局部灵气塞进去的,用你的脑袋撞这石壁便是纯碎的物理攻击,我也正好借力打力。”
少女喜滋滋的拍了拍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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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随意的看了眼还塞在石缝中尖叫的女鬼,耸了耸肩回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嗨……好久不见。”
少年高抬着脚侧躺在松软的摇椅内,脸上挂着一副超大号的墨镜,几乎遮掩住了他半张面孔。
夜袭人面无表情的看了身前的少年一眼,话语直接:
“随樱,说出你的条件,我要阎伽罗。”
少年依旧懒洋洋的模样,他一双白皙的手指正对着少女清冷的脸庞,随即做了个手起刀落“咔擦”的举动。
“夜袭人,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少年笑的温柔,但夜袭人丝毫无法忽略他唇角的冷意。
她挺了挺身子,继续开口:
“既然你千方百计的让我来到这里,总有你的目的。当然若是要我死在你面前,这种不按照常理考虑的事情,我劝你还是不要开口了。”
随樱听闻这话,眉毛轻轻挑了挑:
“要你死,这还不简单。”
夜袭人在这句话落入耳畔的同时,嘴角几不可闻的抽搐了一下。即便他确实曾有过这种机会,但她现在活的好好的,便不容许他人小觑于她。
夜袭人还来不及开口争辩,随樱便已经站起了身子,他强行捏住了她的下颌,墨镜之下的一双绯色唇瓣漾起一缕邪笑:
“我啊……最喜欢的,就是折磨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你死呢?我可舍不得……”
夜袭人捏紧拳头,暗暗咒骂了一句。
贱人!
“原来随意玩弄人命才是你的嗜好……”
夜袭人强忍住怒气,话音嘲讽。
随樱却摇了摇头,他“啧啧啧”感慨了几声,才用那种异常嫌弃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哎……我虽然早就知道你蠢笨如猪,却没想到真是……这样的……笨的不堪入目啊……”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喜欢随意玩弄人命的人呢?”
少年忧伤的摇了摇头,仿佛自己被污蔑了的可怜表情。
却在下一秒,转变了神情。
“我啊……”
唇角残忍的勾起。
“只喜欢把人的尊严踩踏在脚下,当然你夜袭人的,也逃脱不了这个命运。”
少女听闻呆呆的站在原地,她良久没有了声响,直至随樱发出点动静提醒她。
“被吓傻了?”
夜袭人依旧呆立不动,她神情严肃的在思索些什么,那苦大仇深的表情让随樱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而在下一秒!
只见原本还一副凄楚无比模样的少女,突然间大笑的朝他狂奔而来,那副神经病发作到极致的扭曲表情,让一直站立在她面前的墨镜少年蓦然感觉到背上一股凉意席卷而至。
“哈哈哈……什么是尊严啊?在我夜袭人的世界里压根没有这样的东西啊……”
少女笑的歇斯底里,随即两眼亮闪闪的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衣领:
“来吧!狠狠践踏我的尊严吧!践踏完了,你还给我阎伽罗,咱们两再好好算算旧账!”
夜袭人没有节操的把这话说的毫无违和感,她就这么直接果断的注视着少年。
&bp;&bp;&bp;&bp;一时之间倒让随樱无话可说。
良久,他才深沉的看了眼身前的少女,突兀的取下了面上的墨镜。
而暴露在夜袭人眼前的,是一双墨绿色诡异的眼睛。它恍若犀利缠绕而上的毒蛇,带着誓死不罢休的决绝。
“夜袭人,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
夜袭人此刻还没有恢复正常,她依旧那副期盼着他来踩踏自己尊严的表情,诚恳迫切的点了点头。
“很好。”
随樱把少女拉扯的更近,诱人的花香瞬间沁入鼻尖。
“我没有抓什么阎伽罗,但是掏了心脏这件事情,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你已经拿不回去了!”
夜袭人的脸色在这句话的前端便已经难看下来,而在触碰到心脏的瞬间,更是煞白如纸。
随樱却没有给她任何缓和气息的机会,继续道:
“你的心脏,现在在我的身体里。”
他说完这句话,便伸手拍了拍眼前这张苍白的小脸,随即扯起唇角再度躺到了摇椅内,那副模样显然是在看少女变幻的表情。
而夜袭人此刻已经低垂下来脑袋,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连同她的嗓音都带着些许的喘息:
“你要我的心脏是为什么?”
随樱撑着下巴,单手抚摸着自己心脏的部位:
“或许你自己本身不是很清楚,但你的这颗心,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能够剥夺走的。不过刚好,你偏偏遇上了我。这世间无数的人中,应该也就只有我有这个资格和能力了,所以,应该算是你运气不好吧……”
夜袭人冷哼却依旧低垂着头:
“答非所问!你不必跟我吹嘘自己究竟有多强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然便会出现像你这样的王八羔子,我并不惊奇。这世上的人渣本来就比蚂蚁要多的多。”
随樱举止一顿,嗓音登时冷凝了不少:
“既然我已经得到了你的心脏,告诉倒也并不碍事。”
说到这里,他志得意满的一笑:
“以你阴童的体质,再加上夜家世代单传的下任掌门起死回生之心,足足可以睥睨这阴阳道上所有的强者。”
当然,还有最为特殊的一点,不过随樱并没有说出来。
夜袭人不屑冷嘲:
“哦?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心原来还能够起死回生。所以,你是因为想成为巅峰的强者,才来抢我的东西?”
她把最后五个字咬的异常清晰,随即血色的瞳眸刹那间产生了一缕黑色的邪气,抬起脸来。
随樱当然明白夜袭人的意思,只不过他本来就是活生生的亲手拿走了她的心脏,根本对这句话没有任何的羞耻感觉。
“这算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吧……当然,我更看重的是起死回生之效。”
“你们夜家果然是常年产生巅峰王者的世家,从夜撕尘这代开始便已经威慑到万鬼之界,连同和魔王都签订下生死契约。这庞大的实力简直是其他世家无法比拟的。”
“再者而言,若是当年的夜丁香现今还能活在世上,想必……”
&bp;&bp;&bp;&bp;夜袭人冷冷打断他的话语:
“你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可以挽回的事情,我母亲死了,就是死了!”
随樱淡淡一笑:
“我当然知道,而你现在也是一样,你的心脏被我夺走了就是夺走了,现今的你,不过是个废物。”
他锋利的扯开她心灵上的伤口,丝毫任何委婉的意思。
在随樱的眼里,眼前这个少女除却了她另外一个身份之外,实在毫无可取之处。
“既然如此……”
夜袭人突然淡淡开口,她的眸子已经猩红如血,浑身的气息透着一丝诡异的味道。
随樱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神色微微一变,却见一直站立在原地的少女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耳畔残留的是她狠戾的嗓音。
“我再夺回来不就行了!你以为,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随樱冷笑一声:
“你以别人的灵气为主,就能轻易的斗得过我嘛!让我好好的告诉你,什么叫做自不量力!”
他突然也隐匿了行踪,在这刻整个石壁之上突然静谧的古怪。
而冷迷津此刻正抬头眯着斜长的眸子,看着边上那陡峭石壁上,凄厉叫喊的长裙女鬼。
她一双修长白玉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之中,整个人的脑袋却被狠狠的塞进了石壁之内。
“啊喂,这沉尸河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奇景啊?”
红衣厉鬼循着冷迷津的视线看去,神色不由一凝,她依旧稳稳的坐在船头,淡淡的说道:
“想必是哪个不成气候的东西,又发生了什么事吧……”
冷迷津蹙了蹙眉,他刚转移掉自己的视线,准备继续顺着河流而去,却在这刻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老娘的东西,若是随意能够被你夺去,我特么以后在阴阳道上还怎么混啊!”
夜袭人嗓音嘹亮,她此刻正一脚揣在随樱的腹部,面色狰狞的恶狠狠说道。
然而在下一秒,随樱已经改变了局面,他一下子便把夜袭人纤弱的身子从半空中狂砸下地面,语气冰凉:
“我欣赏你的苟且偷生,却讨厌你的不到黄河心不死。”
夜袭人“啊呸”的朝一侧吐了口血,她身子本就虚弱,这样高空一砸还真是差点让她把五脏六腑内的淤血都给吐出来。
“我还真是谢谢你的夸奖,另外你哪个狗眼看见我苟且偷生了啊!我被你挖掉心脏的那天是昏迷!昏迷你懂不懂!”
少女硬是从地上撑起了身子,她随意的擦拭掉嘴角的血液,再度舒展着身体内的灵脉,在这刻恍若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般包围了她的全身。
“我夜家之术,可不是你这样的半吊子出身便能随意打败的!”
夜袭人手指翻飞,身体内的灵脉汹涌而出。她本就把夜家法术学的通透,此刻更是施展的淋漓尽致。而她也在阴糖哪里了解到,眼前的随樱根本就是半路上灵气激发才转变成了灵能力者,原本的他,不过是一个混迹于市井的寻常人。
而她,又怎么能够被他打败!
*****
看到特地去开vp的好感动。。我想要卖身给你们。。
&bp;&bp;&bp;&bp;正当夜袭人正小脸肃穆,一副“你死定了”的凶狠小模样出现之时,冷迷津果断的便上前一个箭步拉扯住了红衣厉鬼的手腕。
“我要上去。”
凉薄的语气,透着些许的杀气。
红衣厉鬼垂头看了眼自己布满青筋的手腕,原本一直掩盖在乌黑发丝之下的脸庞,也逐渐从里面探了出来。
只见她两个眼珠里都嵌着直插入内的钢钉,而那双沾染着猩红色血液的眼眶就这么灼灼的盯视着身前的男人。
“你上不去,我也上不去……”
她喃喃低语,随即继续坐在船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冷迷津似笑非笑的扯了下唇角,他突兀的用力把她甩向那台阶之上,自己则一个翻身便跃了过去。
由于力道过猛,红衣厉鬼当场被甩进那凌厉的陡壁之上,她的身上汩汩的流出猩红色的液体,整张脸刹那间清晰的暴露在眼前。
冷迷津在这一瞬间,也了然的察觉到了什么。
眼前这只厉鬼被五行阴阵封住了她原本的形态,很显然她两个眼睛内的钢钉便是其中之二,而头上插着的钢刀当然也算是其中之一,而耳朵里那隐约露出来的刀柄应该是另外的两根银针!
金木水火土!五行阴针乃是厉鬼克星,若是寻常厉鬼只需一针便钉死魂魄!
而这只红衣厉鬼却被钉上了五针,却依旧行动自如,想必曾经的实力绝对鬼道高深!
只不过现在……
他略微停顿了片刻,语气讳莫如深: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此刻的夜袭人整个人宛若一把劈天利刃,浑身包裹着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速度极其锐利的射向不远处站立的少年身上。
随樱眸光犀利一闪,一个侧身从旁翻滚而过,却没想到虽然逃脱了少女的攻击,那些蓝色的火焰却沾染上了他的全身。
“夜袭人,没想到你也没我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
随樱眯着墨绿色的瞳眸,整个人已经传出了烧焦的肉味。
夜袭人却依旧小心翼翼的注视着身前之人,她可不觉得这个男人是如此轻易就能打败的。
轻视自己的对手,那么就容易被对方反扑。夜袭人虽然有着骨子里的骄傲,却不认为有能力挖掉自己心脏的男子,会这么随意的就被她一把灵火给活活烧死。
“你应该很清楚,想象这种东西都是给那些已经意淫成习惯的软弱之人的。唔,我看你长得这么禽兽,应该不会是拥有这种心态的人吧……”
夜袭人说话从来句句带刺,她本就一双小嘴极其毒辣,再加上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她的心头之恨,压根就没有了嘴下留情之说。
随樱在下一秒引爆了自身的灵气,他以自身的灵气去抵挡夜袭人的灵火,原本的蓝色火焰在刹那间熄灭成了袅袅的青烟。
随意的伸手扯掉已经烧得破烂的衣衫,容颜英俊的少年突然开心的笑了起来。
夜袭人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注视着身前哈哈大笑的少年。
&bp;&bp;&bp;&bp;眼前的随樱赤~裸着上身,发达的肌肉几乎在大笑的同时,不停的在夜袭人的眼前震荡。
少女默默的瞅了眼少年的胸肌,随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干透的白色衣衫,不由心里安心了许多。
幸好这么长打斗的时间已经把她湿透的衣服烘干,不然要是露出不如这厮胸肌的小平胸,这不是要让她羞愧而死的节奏么!
不!她决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所以,看到白裙子已经露不出蕾丝文胸的情况下,夜袭人终于放心了很多。
紧接着,她快速的朝少年的方向冲了过去,那迅猛的速度倒是让还沉浸在笑声中的随樱闭上了嘴巴。
夜袭人心中无数次的叫嚣着“笑你妹!”手下的速度更是犀利异常,她一掌便粘着红色的符纸往少年的心脏部位贴去,这是鬼泪制成的特殊符咒,几乎能让寻常的封灵师举止停顿十秒。
而这十秒!便是决定胜败的关键性因素!
显然随樱也是知道这些符纸蕴含的意义的,他不慌不忙的站立在原地,眼见着少女的手指便要向自己的身上贴上那红色符纸,唇畔露出了一丝邪气的笑意。
他往后小腿了一步,宽大的手掌便要朝少女的手腕捏去!
却没想到夜袭人早已预料到了这一步,她突然一个翻身,朝地上滚了过去,紧接着竟直接扒拉着随樱的腰部,小手一伸就是要往上贴去!
随樱哪会让她如意,只见他突然朝后连退好几步,两手朝夜袭人的脑袋上便是连揍好几拳,想让这厮松手。
而下一秒发展的情况,却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夜袭人很硬气的丝毫没顾自己的脑袋瓜子究竟有没有头破血流,她就这么伸着手跟着随樱朝前冲了好几步,然而一个小小的意外发生了……
只见袭人的妹子垫着的脚尖一不小心踩踏了一颗巨大凸起的石头,紧接着便是要摔了个狗吃屎。
而她却依旧死死的拉扯着随樱的裤腰带,于是……
冷迷津站上陡壁之上的时候,看到了这样一副极其猥琐的画面。
身着白裙的少女整个人扑倒在了少年的两腿之间,而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正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被扯褪到脚裸的长裤!
“咳咳……你们……在干什么?”
太过安静的氛围,让冷迷津和红衣厉鬼显得格外的突兀。
冷迷津迟疑了片刻,依旧发出了声音询问。
他觉得……他家袭人虽然猥琐****了点,但也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之下,扑倒眼前这种人……
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演变成现今的这幅模样……
夜袭人正傻乎乎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唔,没想到随樱看上去这么冷血的人,居然穿了条碎花的大裤衩……
她脑袋里目前一团浆糊,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可能接收的范围之内,所以一时之间依旧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大裤衩……
而随樱显然是惊魂未定,他脸色恍若白纸般苍白,整个人赤~裸着,只余下一条遮掩了重点部位的四角内裤……
*****
唔。。我情不自禁的剥下了随小哥的长裤。。给大家爽爽眼。。。
&bp;&bp;&bp;&bp;现在的情况简直是一场噩梦,他愣了半秒之后,终于恢复了神智。一脚干脆利落的就朝自己腿间的少女踢去!
夜袭人虽然迷糊,身体却条件反射的就朝后来了个后滚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简直让身后的冷迷津都忍不住快要轻笑出声。
“袭人……”
他轻轻的叫唤着身前的少女,却见某人的眼珠子还一直盯在那条大裤衩之上,脸色不由黑了下来。
夜袭人只觉得自己清明的视线,忽然被一双温暖的大掌遮掩而住,耳畔传来的低咛带着些许的怒意:
“再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挖掉!”
夜袭人顿时回过了神,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低声撒娇道:
“哎呀……这不就是一条碎花的大裤衩么……我回市帮你也买一条,唔……话说我一直都没帮你买过这种颜色的裤衩呢……啧啧,真是遗憾……”
少女煞有其事的摇晃着小脑袋,满脸都是自责的神情。
冷迷津不由黑线三条,要知道从两人从夜家出来之后,所有的后勤打理事物都是冷迷津在做,而这种hopp到疯狂,掌握着经济大权的事情都由夜袭人一手操办。
于是,他从里到外的衣服,连同最里面的裤衩以及脚上的棉袜,都是这厮去挑。
“真是谢谢你啊……不过真不用了……”
冷迷津打断她的思路,他非常了解的知道,这厮要是此刻下定了决心,回到市就一定会帮他去买的。
而身前的随樱此刻正低着头,专心的穿着脚上的裤子,以目前的情形,两人丝毫看不清他的神态。
不过冷迷津知道,这个人,现在一定是气炸了……
任谁被人剥了裤子,应该都会生气的……
不过夜袭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身前的少年,随即很仗义的大声开口道:
“没事的!你慢慢穿!等你穿完了,我们再打!”
冷迷津在一旁抽了抽嘴角,唔……这是神经大条的代表性名词,还是夜袭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而随樱的举动随着少女的话语,不由停顿了片刻。
他拎起了米色的长裤,脸上的表情随着抬头的刹那,阴沉溢满杀气。
这样的表情,绝对已经不是先开始那副掩盖在外的嬉笑面具。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被夜袭人惹怒,逐渐开始暴露出深层次的真实面孔。
夜袭人也是被眼前这张阴云密布的脸庞微微吓到,她朝着冷迷津的方向靠了靠,接着稳住了自己一往无前的气势,洪亮的吼道:
“刚才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既然是意外,那么大家都是不想它发生的!所以我发誓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
冷迷津的身子带着微微的颤抖,他捂着嘴巴一副快要笑到奔溃的模样。
不行了……他家袭人能不能不要这样一本正经的玩人家,明明是刻意的戳别人伤疤,却硬是摆出了义正言辞的面孔。
唔……看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
- - 今晚到这里。。明天我会多多更新的!吃螃蟹尼玛吃了一脸的红疹子。。过敏体质伤不起。。早睡早起写你们最爱的袭人。。
&bp;&bp;&bp;&bp;夜袭人哪里知道冷迷津的想法,她瞥了眼旁边那个笑的就快趴到地上去的男子,表情带着愤慨:
“迷津,你不要笑了啦……你再这么笑下去,随樱怎么下得了台啊!”
“你看你看,他的脸都快比烧焦的猪肉还要黑了!”
冷迷津此刻已经笑抽了,他好不容易让自己的情绪略微平定了下来,紧接着身后不停拍打着自己已经笑到僵硬的面孔。
随樱随着夜袭人那句“烧焦的猪肉”彻底爆发了,他阴鸷的看着身前两人,不由把视线移动到了一侧的红衣厉鬼身上。
原先他可是刻意的把这几人,都划分到特定的区域空间去了,谁曾料到,居然在关键时刻来了个叛逆的逃兵。
“水韵,你倒是我的好帮手!”
话里的冷嘲热讽,在这刻淋漓尽致的显露出来。
红衣厉鬼显然并不惧怕她,此刻的她已经被冷迷津拿出了那控制她本体的五行阴针,原先恐怖的面貌在这时已经显露的清晰。
这是一个白皙妩媚的女子,即便她已经少了些许的年纪,却依旧带着风姿绰约的韵味,那是夜袭人永远学不来的女人味。
“随樱,既然我已经挣脱你的银针,想必你也应该清楚,距离你死亡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女子嗓音委婉动人,里面的狠戾凶残却暴露无遗。
夜袭人闪亮亮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唔……那股冲体而出的杀气,她真是太喜欢了……
既然如此……
“啊!这位美丽的大姐姐,那么冲锋陷阵的首要角色就先留给你了啊……”
只见少女笑的清脆悦耳,她欢乐的朝着红衣厉鬼嘶喊完这句话,便朝着随樱的方向做出了一个“你再敢过来,老子就脱你裤子”的往下扒拉的手势。
随樱面色顿时阴沉不已,这夜袭人果然是个小王八羔子,那个男人说的一点都没错!寻常人要是没被她气死,就已经算是上辈子修了好大的福分了。
而红衣厉鬼则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前方,她似乎根本不把夜袭人放在眼里,直接朝着身侧的冷迷津微微一笑:
“我先上。”
身侧的高大男子正把夜袭人猥琐的手势映在眼底,此刻听见红衣厉鬼的嗓音,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红衣厉鬼轻轻点头,随即一脚便凌空飞了过去。
夜袭人只见空中突然爆裂开了红色的火花,原先那身红衣的女子居然捏着一面三角形的小旗子,整个人浑身都弥漫着一股煞气。
“啊……是降魔录!”
她低低呢喃出声,随意视线一直凝固在那面艳色的小旗子之上。
冷迷津当然知道夜袭人为什么痴痴的凝视着那里,要知道降魔录是唯一能够克制封灵师的产物,而若是封灵师得到它之后使用得当,更是能够如同夜撕尘一般,号令地狱十三魔王!
这简直是无价之宝!
而这样的宝物,却是由万年厉鬼引用心血化成,这里面沉淀的是他们尘世最为珍贵之人的尸体!
&bp;&bp;&bp;&bp;显然随樱也发现了这面小旗子,原本阴郁的表情顿时一亮:
“好你个水韵!没想到你当初还留了后手,没有使出来!”
他双眸死死地注视着那面降魔录,里面透露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红衣厉鬼却面色冷酷,她傲然的举着那面颜色旗子,单手便是一挥,里面传来的厉鬼呜咽在这刻席卷了四周所有的空气。
“果然……”
夜袭人眸光一闪。
降魔录之所以那么厉害,便是因为里面蕴藏着千军万马,这里面的厉鬼可不是随手一挥就能消灭的家伙。他们一个个的都几乎有着举旗人的实力,甚至还可能引体自爆。
这样的东西,根本上而言,封灵师是很难从万年厉鬼手上的获得的,但偏偏有些人就是有这个机遇。
夜袭人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她家夜老头子,传说他当年年轻的时候,帅的差点让猪都流口水。
好吧……这是她家夜老头的原话!究竟到底有没有这么帅,夜袭人实在非常怀疑!
然而在他还没有实力能自身号令地狱魔王的时候,他便是从那万年厉鬼手中得到了一面降魔录。
要知道若非是厉鬼心甘情愿,其他人是根本没办法把降魔录占为己有的。这里面有着厉鬼最为珍贵的东西,就岂能随随便便被他人抢去。
于是,降魔录一旦产生,便让主人烙上了烙印,若是主人一死,那么它自然便会随风而逝。而若是主人仍在,无论被他人抢去多少次,都会再次转移回她的手中。当然,赠送他人便要另当别论了。
此刻的夜袭人也是感慨万千,她从前只是从她家老头子的床榻之上看到过这类似的旗子,而夜老爷子当时便把往事自吹自擂,洋洋得意的跟她述说了一遍。
当然整个过程基本都是在表现他年轻时候意气风发,帅的掉渣的无敌景象,夜袭人很自然的便把这些夸张的部分过滤掉了,但记忆里却始终对着降魔录有着很深层次的渴望。
冷迷津也清楚身旁少女的心思,他自幼陪伴在她的身边,她所有想要的东西,他几乎全部明了。
当年懵懂的少女,渴望的是那个金发少年温柔含情一笑。
而现在的夜袭人,渴望的是足够强大让自己能够不再失去身侧之人。
人生最难意识到珍惜的两点,便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而夜袭人经历的又岂止是这两点上的难过,她的身上背负的远远比同年龄段的要沉重的多的包袱。
那是世间的生死……
以及那个最终的身份即将带来的黑暗时代……
就在两人思绪纷飞的时候,半空中的战局已经到达了白热化的状态。
夜袭人皱眉,推了推身侧的男子,轻声道:
“我看这大妈不行啊……你还是上去帮帮她吧……”
冷迷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侧身,疑惑:
“大妈?你刚才不是说美丽的姐姐么?”
夜袭人白了他一眼:
“你瞧瞧你这猪脑子,我那不是发自本性的献媚么!”
&bp;&bp;&bp;&bp;冷迷津意味深长的一笑: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那副禽~兽的本性……”
夜袭人没有理会他的话语,再度看向半空,接着匆忙拉住了身旁之人的袖子:
“迷津,她……真得快不行了……”
冷迷津站立在原地,视线落在她紧紧捏着他衣袖的小手上,瘦骨嶙峋,白皙里隐隐蔓延着青筋。
良久,他才低声道:
“你是因为她的身份,还是因为那面降魔录……”
夜袭人愣怔了片刻,随即对上身旁男子忽暗忽明的眸子:
“迷津,不管是身份还是那面降魔录,都会是我的。”
她笃定的一笑,随即看向那半空中红衣的身影。
万年的厉鬼……这世上哪里是这么容易碰到的东西,呵呵……水韵,真是好巧不巧。
冷迷津纵身的那刻,便想到了夜家那个掌权之人。
他与银狐当年的那段情,几乎摧毁了妖道的伦常,但这世间永远不止这么一个缠绵悱恻的故事。
有一种感情,叫做你喜欢她,我却喜欢你……
而很显然,夜袭人已经知道了这个女鬼的身份。
夜袭人站立在下面,看着加入战局后的冷迷津一眼,他显然能够逆转此刻危急的局势。
而身旁的红衣身影……
夜袭人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夜,夜家老爷子突然站在后院的枯井边上喝酒,而她当时正躲在屋檐上看星星。
于是,她便看到了那一幕……
夜撕尘,她的爷爷,在那口枯井上突然抹上了自己的血液,而他的所作所为显然是在觅魂。
这样的仪式,夜袭人也曾经做过,当然以她的灵气很显然并不是抹点血就能成功的,但是眼下的这口枯井,却是有着大大的来头。
里面的水,是所谓的黄泉水……
便也为这觅魂的仪式,更增添了成功的几率。
夜老爷子闭着眼睛,身体内突兀的钻出了两股灵气,而那灵气汇聚的一瞬间,夜袭人便看清了他想寻找的那人的样子。
那是,那面床榻上降魔录的主人。
也是现今眼前,这个红衣女鬼的样子。
随樱面无表情的对上眼前两人,很显然他目前的实力并不是他们的对手,却偏偏硬是没有露出丝毫慌乱的表情。
夜袭人在下面对上他胸有成竹表情的时候,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无论怎样而言,眼前他对上的两人,道行都是高深不已,他有什么样的底牌才能够如此沉重冷静。
不对劲!一定有着什么事情不对劲!
夜袭人环顾四周的环境,她总觉得随樱的目光总是似有若无的注视着下面的某一点,即便是连连败退,却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的神色。
就好像……
现在的他,只是默默的在等待着一个时机……
一个可以反败为胜的时刻!
夜袭人皱眉朝四周张望,身子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突兀的抽搐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感在这刻席卷了她的全身,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突兀的看到了自己身后!
那是一张黑色的面孔。
&bp;&bp;&bp;&bp;冷迷津向下看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一幕几乎让他停止呼吸。
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血腥,让他的瞳孔蓦然放大!
原先夜袭人站立的地方,已经被铺天盖地的鲜血染成了深红。而那两个静立在原地的身影,却非常醒目的站立在陡峭的峭壁之上。
白衣少女羸弱的身影,让冷迷津略微松了口气。
他再度定睛看去的时候,更是放心了不少。
那些流淌而出的鲜血,显然并不是夜袭人身上的。她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个伤口,唯独脖颈处似乎被狠狠的攻击过,上面一片鲜明的淤青。
而另一个身影……
夜袭人的目光冷冷的注视着身前那个浑身乌黑的身影,正是这个家伙刚才死死的一拳朝她的脖子上打了过去,尼玛差点没被打残飞出去。
而这个乌黑的身影是一个人形状的生物,它没有五官没有面孔,更没有什么细微的特征,只是一个黑色萦绕的身影。
“什么鬼东西……”
夜袭人嗓门极大的询问了句。
原先一直在打斗中的红衣厉鬼显然也发现了下面的轻盈,她凤眸一眯,顿时朝不远处的随樱射去:
“倒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居然连无影人也能收于自己的手下。”
随樱却是随意的一笑,他淡然的看着下面的一幕,上手却没有留下丝毫情面的继续缠斗了下去。
冷迷津却停住了身影,他一个纵身便想要跃下去,却没想到身旁的红衣厉鬼一下子便捏住了他的肩膀,语气低沉的提醒:
“你或许不清楚无影人究竟是什么东西,让我告诉你,这个东西你若是下去了,反而会让那小姑娘身处险境!”
冷迷津不解,身子却也不动了,他靠近一侧的女子,低声询问:
“为什么?”
随樱却没有给他继续听下去的机会,一个翻身便挤进了两人的中间,径自打斗。他招招凶狠,赫然便是毫无保留的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而夜袭人……
少女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飘渺虚无的生物,不由朝前走了一步。
而那个乌黑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他似乎在打量着身前之人,良久没有了动作。
夜袭人却没有忘记他给予自己的攻击,刚才那招显然是他试探性的攻击,若是再用上几分力气,即便是把她的头颅当场打掉,也是极有可能的。
而原本地上的那些鲜血……
当然不是她自己身上的,而是眼前这个乌黑身影在打完她之后,突然朝地上一连吐了好几口血,简直就差点成为一座小型的红色喷泉。
让当时的夜袭人,几乎怀疑她是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对他做了什么……
不然眼前这个家伙,怎么打了人反而吐的快死的样子。
“喂!”
少女清晰的叫唤了一声。
乌黑的人影却在这刻发出了呜咽的嗓音,他朝前跨出了一小步,随即又忍不住的朝前喷出一口血液。
夜袭人原本白皙的脸上,顿时被溅成了红色,她抽搐了嘴角……
&bp;&bp;&bp;&bp;一手朝脸上抹了一把,随即往自己的白裙子上擦了下手:
“不要以为你吐血,我就会手下留情!”
乌黑身影仿佛听懂了少女的话语,他朝她看了半响,却身子一闪,下一秒整个人突兀的出现在随樱的身旁。
冷迷津原先正担心着下面的夜袭人,此刻他居然上来了,顿时便安心了不少。
他再度靠近水韵,低声询问:
“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
水韵注视着那个无影人,脸色却逐渐严肃了起来:
“原本我们杀掉随樱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只不过现在,看来难度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冷迷津挑挑眉,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家伙这么厉害?他一加入战局就提升了这么多的难度系数?”
水韵眸色浅淡,她单手护住了自己的鬼魂之体,整个人爆发出凌厉的杀气:
“无影人,以你千年的道行不一定听说过,但是眼前这个家伙可是鬼魂妖物的克星,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是随随便便能够从他的手下逃脱的。”
冷迷津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形势的严峻性,他会想到少女受到的袭击,不由再次疑惑:
“可是为什么袭人会受到他攻击呢?要知道袭人可是个人啊……”
水韵却了然的看了眼少女脖子上的淤青,随即答道:
“她的那里,应该有你曾经嗜咬的伤疤吧……甚至是那里曾让你们的某一处连接起来。”
冷迷津顿时想起了当初连接血契时候的举动,他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这个无影人,居然如此的强悍,能够把十多年前残留下的气息,也寻觅出来。
而身前的无影人显然是察觉到了冷迷津和水韵的存在,他突然贪婪的大声叫唤着,那副样子就好像是一个讨要零食的小孩。
一侧的随樱眼看他这幅模样,突然便扯开嘴角笑了,他开心的注视着身旁的无影人,单手抚摸着他的乌黑的身子。
夜袭人站在下面有些纳闷,她怎么越看眼前这一幕越感到有些奇怪呢……
就好像曾经……
在哪里……
见过这个家伙……
只是,似乎想不起来了呢……
她抓了抓头发,暂时还是没有搜寻到任何记忆,不由便盯视着那个乌黑的身子,使劲的开始联想。
而眼前的战局,却一触即发。
无影人的叫唤声已经越来越嘶哑,越来越激烈,身旁的随樱更是犹如发号施令的主人般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着他已经可以主动攻击。
冷迷津低低的嘀咕道:
“难道这么牛逼的家伙,会让随樱当主人?”
水韵此刻已经施展出了十八鬼墙,无数的怨灵此刻从她的身体里汹涌而出,在前面抵挡住了厚厚的十八层屏障。
她歪着头,有些古怪的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你这么厉害,还不是给下面的小姑娘当牛使唤?这不是相同的道理么?自己想。”
冷迷津嘴角一抽,这还真是一个好比喻,而且使用得当。
只不过……
&bp;&bp;&bp;&bp;他们不同……
他们很早就被牵扯在了一起……
很多事情不是轻易便能解开的……
正当冷迷津思绪翻飞的时候,无影人已经快速的攻了过来。
显然,水韵一开始便做出的十八鬼墙是绝对明智的选择,但即便是如此,那些汹涌咆哮的厉鬼在接触到无影人的刹那间,也转眼消失的毫无踪影。
就好似一触碰到他,便被他乌黑的身子吸收到了内部。
冷迷津面色冷酷,眼前形势不对,一口便咬住了自己的左手。
他撕裂自己的肌肤,喝下自己的血液,在下一秒浑身的白毛冲体而出,那副模样快速的转变成了白毛僵尸的样子。
夜袭人的脸色微微一白,她的心脏在这刻突兀的悸动了一下,而就在这时,无影人已经在刹那间靠近了冷迷津的身体。
他一口便咬住了那个高大身体的手腕,丝毫不顾及那些白毛钻入他的体内,反而舒服的低吼出声。
冷迷津原本攻击的举动也在这刻停顿了下来,他浑身溢出浓郁的青紫色液体,仿佛身体里上突然裂开了一个大洞,正永无止境的蔓延出自身的血液。
“迷津……”
少女几乎下意识的低喃出声,她的灵体突然爆裂而出,浑身的灵脉在这一刻尽数蔓延而出。
而在半空中的随樱等的便是这刻,他突然诡异一笑,整个人猛的朝少女的身上扑去。
身子却被身后一双手掌给轻松拎住,只见身后红衣泛滥,水韵眸色浅淡,她掌心内的降魔录肆意的便要往随樱的心脏处插去。
这一下若是正中目标,那么他的下场便只有死亡……
可惜的是……
那个黑色的身影突然便冲了过来,他的身上还弥漫着那些青紫色的液体,一个纵身竟是扑到了随樱的身上。
而那面降魔录在触碰到他身体的那刻,诡异的发出明亮的蓝光,里面的情景顿时便融入其中,丝毫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唯独随樱掉落至地上,他一张脸上毫无表情,反而一脸狞笑的朝夜袭人的方向爬去。
夜袭人有些吃惊,她抬眸看了眼那半空中的蓝光,不由说道:
“那个人是为了保护你,你居然只顾着自己的目的,不去管他么?”
这样的事情,在夜袭人的眼里,是压根容不得存在的。
而偏偏,随樱便是那样毫无留情面的做了……
她讶异他的冷血,却也明白,这个人,根本就是个自私自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小人。
“呵呵……若是牺牲了什么东西,我还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这样的牺牲岂不是太不值得了!”
少年撑起身子,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他笑的肆虐,夜袭人却突然感到了一丝悲哀。
那是他墨绿色瞳孔中突然染上的几率血丝,在那样冰冷的眼眶内,却突兀而又明显。
他……
这是在难过吗?
夜袭人朝后连退几步,她非常明确的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上而言是自己的噩梦。
从他挖去自己心脏的那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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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新书。。很快就要出来了!哈哈哈。。- - 不好看你们打我!
&bp;&bp;&bp;&bp;“你想做什么!”
夜袭人迅速的朝后退去,她本就极度讨厌眼前这个靠近的男人,现下更是显而易见的暴露出自己的厌恶。
随樱飞速的靠近着,他的身子宛若旋转的陀螺,整个人快的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行动。
但是夜袭人却看清了!他的手上分明凝结了一个封印!
而那个封印!夜袭人非常熟悉。
这是能够了结封灵师全身灵体的极致武器,她家的夜老头曾千方百计叮嘱过她,千万不能触碰上的东西!
“我要想要的很简单……”
随樱眼眶猩红,唇里的话语带着蛊惑的低吟。
“那便是……”
他诡异的一笑,修长的身子已经突兀的出现在夜袭人的身前:
“把你的所有全部奉献给我!我要你!”
夜袭人的愣怔只在刹那间,她在这时突然明白了随樱最终的目的。
这个半吊子出身的男人,只想要她天生的灵体!
可是这个男人不知道的是!
她曾经供奉给了地狱阎王自己的天赋,现今即便他剥夺过去,那也只是一具残躯而已!
“你以为你想要,我便会给你吗?”
夜袭人冷冷一笑,即便她自己已经没有了那份天赋,又岂是他随意便能触碰的!
随樱极为不在意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上面的封印带着彻头彻尾的血气,夜袭人明白,即便自身的天赋已经失去,但若是被这个彻底封印,那么今后她的身上便再无一点灵气可言。
或许,比寻常的普通人还要感应不到鬼怪的存在。
“夜袭人,从小到大,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随樱语调深沉,指尖的封印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他瞳孔突然幽深一片,带着冷然的嘲讽:
“我知道,想要的东西,必须自己去抢。抢来的,才会成为自己的!”
夜袭人身子一震,很显然她和随樱自幼成长的环境太过迥异,完全无法体会到他这样的想法。
她虽然幼年过的也颇为曲折,却几乎是被夜老爷子和冷迷津疼在心尖上的,凡事想要的东西,最终总会不费吹灰之力的到达自己的手上。
这几乎是夜家的定律……
任何一个人,也不敢随意去抢夺夜袭人的东西,只因为……
她是夜家掌门唯一的认定的下任掌权者。
不远处的冷迷津眼见少女愣神,纵身便飞速的赶了过来。
但即便他的速度极快,却依旧赶不上随樱和夜袭人之间咫尺的距离。
只见那蓝色的封印已经从里面汹涌的涌现出大片的血雾,随樱的脸上漾起疯狂的笑意。
那些上天没有给予他的东西……
终于,他要亲手得到从而彻彻底底的占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少女原先恍惚的眸子却瞬间清明了起来。
夜袭人猩红色的眼眶内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也就在这一瞬间,手握着封印的少年,突然被砍断了脖子……
场景变幻的速度太快,冷迷津几乎没有看清这一幕是如何发生的……
然而,漂浮在半空的水韵,却看得清晰……
&bp;&bp;&bp;&bp;原本一直毫无动作的少女,突然便从身体里延伸出了一条诡异的灵脉,而那条灵脉居然生生的把随樱的头颅给直接砍断。
呵……有趣。
红衣厉鬼噙着笑意,从半空中缓缓的走了下来,那副模样就好似这空气中有着无形的阶梯,而她正优雅的踱步而来。
而夜袭人此刻也被溅的一脸血,她似乎有些惊魂未定,随即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身体,伸手抚住了心脏位置。
冷迷津上前一步,快速扶住那柔软的身子:
“袭人,怎么样?”
夜袭人脸色有些苍白,视线在身后怀抱着自己男子的脸上一扫而过,随即有些奇怪的低喃:
“迷津,我觉得我出问题了。”
冷迷津顿时焦急的拉扯住了她的肩膀,语气急促:
“哪里?哪里受伤了?你被刚才的封印触碰到了吗?身体怎么样?”
夜袭人眨了眨眼,有些迟疑的伸了伸手指,视线落在自己的胸口:
“刚才……我已经用空了伽罗的灵气,却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突然涌现出了一股灵气……那股气息我不熟悉,但是却运用的非常自如。结果一不小心……就这么太过锐利的割掉了他的头。”
她说完,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循着少年的尸体看去,头颅切割的非常平整,看来力道很大,而起速度极快。
随樱的脸上,甚至还凝着那丝疯狂的笑意……
冷迷津听到这里,身体略微一僵,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安慰似的说道:
“别怕……等回了夜家我们再问问你爷爷。”
夜袭人心知现在也只能如此了,不由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分离的尸体上,突然感觉死亡发生的太突然。
明明,曾经自己差点就死在了他的手上。
而就在刚才,她以为自己即将被毁掉的时候,却没想到如此突兀的便要了他的性命。
这个转变,倒是另夜袭人自己也有些承受不住。
“夜家?爷爷?”
红衣厉鬼突然喃喃出声,她站立在两人的身旁,眼神凌厉的落在少女的身上。
夜袭人被眼前之人紧迫的视线,盯得焦灼。
她抬眸,脸色依旧苍白的可怕,语气却已经缓和了许多:
“你……和我爷爷认识吧……”
“他叫……”
“夜撕尘。”
这三个字敲响在空气中的时候,夜袭人很明显的看到了红衣厉鬼突然颤抖的身体。
即便是她万年的鬼魂之体,却依旧掩盖不了刹那间失控的情绪。
冷迷津倒是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人,他靠近夜袭人的身旁,有些疑惑的询问:
“这家伙还和夜老头认识?”
夜袭人点点头,随即轻声道:
“还不是那死老头惹下的风流债,我当真非常怀疑,他年轻的时候真的帅的那么人神共愤嘛?你当时不是也在,快给我说说,这货真有那么吃香?”
冷迷津似乎也回想起了什么,他突然咧开嘴笑了笑:
“你要是知道夜老头当年那副德行,一定会万分唾弃他的。”
&bp;&bp;&bp;&bp;夜袭人抖眉:
“这话从何说起?”
冷迷津面色扭曲的一笑:
“你别看他现在这么一丝不苟的样子,在当年还没遇上银狐的时候,放浪形骸都不足以用来形容他……”
夜袭人这下也扭曲了,她脸色因为这个消息略微红润了不少,整个人活跃成了八卦少女的巅峰状态:
“啧啧啧,死老头那会社会不是还很封建吗?难道他那会就学鬼子,夜袭寡妇村什么的,或者整天摸着别人家闺女的小手啊什么的……”
冷迷津果断的摇了摇头,随即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在你眼里,放浪形骸就只单单是如此纯洁的含义?你不知道啊……当初他仗着自己能看到鬼,整天就和女鬼亲亲我我,普通的女人根本不在他的眼里啊……不过银狐倒是个例外……”
“唔……”
冷迷津停顿了片刻,看了眼一旁的红衣厉鬼,半响才道:
“或许这个女人,也是个例外……”
夜袭人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不记得这个女人么?”
冷迷津点点头,却道:
“银狐死前,夜老头曾用一个女鬼的万年尸气来保留她仅剩的一口气,你看,会不会就是眼前这只鬼?”
夜袭人恍然大悟,随即暗道原来还有这茬事情,不由皱眉:
“似乎,这万年的厉鬼还真不是随随便便能找到的,更何况又是一个死老头如此熟识的女鬼,应该就是她了!”
冷迷津听闻这话之后,面色逐渐僵硬起来:
“我觉得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夜袭人纳闷的抬起头:
“为啥?”
某男的目标逐渐移动到那个浑身开始颤抖的女鬼身上,他突然搂住少女纤细的腰部,附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
“护银狐一口气,可是要折磨这个万年厉鬼足足五十年的时间,你知道这五十年她需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么?哎……这个说了你也无法体会,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这个女鬼一定会恨死夜老头的!”
夜袭人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此刻已经完全忽略了随樱的尸体,直接对上了那不远处女鬼的脸上。
她虽然浑身颤抖,却没有丝毫表情,整个身子看上去诡异之极,让夜袭人情不自禁的感到毛骨悚然。
“难道,我家老头这么牛逼,可以抓到这厮来做这种事情?”
夜袭人只觉得身子突然腾空,紧接着破空声便在耳畔穿透而过,冷迷津已经搂着他往陡峭的石壁下逃去,残留在视野里的,是那逐渐开始遥远的一袭红衣……
“所以说,夜老头绝对是骗了人家女鬼,你想想咱们两刚才多危险,要是人家来个爷债孙还,你还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冷迷津的僵尸白毛还没有收回体内,他的速度极快,一会时间两人便已经到达了沉尸河。
然而所有的场景,却在下一秒陡然转换。
所有的一切,再度恢复到了先前石壁之上的场景。
夜袭人愣怔的看着自己脚边随樱的尸体,面色逐渐惨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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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个红衣女鬼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但这样诡异的风平浪静倒是让夜袭人情不自禁的抖了抖身子。
“啊……喂……”
少女撅了撅屁股,一下子挪到了某搓毛茸茸的白毛之下,心里略微有了些许名叫“安全感”的东西,颤颤巍巍的叫唤道。
冷迷津蹙眉低头,磁性的嗓音低醇诱人:
“嗯?”
他当然发现了这斗转星移的一幕,只是现今,敌不动我不动的情况,也无法对接下来的发展做出反应。
夜袭人在白毛之下怨怼的瞪着四周,她断断续续的嘀咕道:
“那女鬼的实力这么强悍,手里又有降魔录,我肯定不是她的对手。你呢,相比她而言,简直只能算是个小屁孩。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夜袭人急得团团转,冷迷津纳闷的看着自己胸前的白毛被她的小脑袋,捣鼓来捣鼓去。
“对了!”
少女突然兴奋的叫了起来,她俨然已经有了主意。
冷迷津兴致勃勃的注视着她,一副认真采纳意见的表情。
“我们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夜老头呀,然后还可以顺便把他的所在地暴露给她,这样不就没我们什么事情了!再说了,你先前还帮她解开了五行阴针呢!我们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一定没有生命危险的!”
夜袭人双眸亮晶晶的说道。
冷迷津抖了抖自己的手指,他突然间发现夜袭人这厮完全适合去当汉奸,有这么对自己亲爷爷的么……这完全是不守孝道吧……
“你……”
“真得要这么做?”
冷迷津有些迟疑的开口,他实在忍不住要提醒她一下。
少女肯定的点了点头,她抬着白皙的面孔,一本正经的说道: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觉得这种紧急的情况之下,确实是该轮到夜老头出场的时候了!再说了,自己惹下的麻烦不自己解决,难道还指望我这个半身残废的人啊……”
冷迷津的目光随着随樱被分尸的身体,转回到夜袭人的身上。
额……这个半身残废的人,还真特么有点厉害啊……
想到她身体内先前突兀而出的灵脉,他也略微的有些出神。
夜袭人却捏了捏他毛茸茸的胳膊,小脑袋朝四周不停的张望着:
“疑?那个大妈怎么还没出来?她把我们重新搞到了这里,再怎么样也得出个场吧……不然,我都没时间把夜老头的所在地揭穿出来呢……”
冷迷津咳了声,视线也四处移动:
“我要是你爷爷,我一定会被你这个小王八蛋给气死。”
夜袭人白了他一眼,非常鄙夷的表情:
“你何止可以当我爷爷,你这个老不死的都可以当我祖宗十八代了。”
冷迷津却在这时突然沉默了下来,他的视线依旧四处巡视,弧度优美的薄唇却抿的紧紧的。
夜袭人下意识朝上看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他那双被白毛掩盖住的斜长眸子。
里面雾气很浓,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却很清楚,此刻的他,心情不太美好……
&bp;&bp;&bp;&bp;而就在这一瞬,夜袭人的眼底突然映入了红衣女鬼的模样。
那张面孔这般突兀的出现在少女的视野里,让她不由自主的便松开了自己的手指。
冷迷津察觉到夜袭人的异样,不由朝怀内的身子看去。
只见原先还表情恶劣的少女,突然间便惊慌失措了起来。她仿佛陷入了什么危险的困境中,焦虑的快要逃跑。
“迷津……”
夜袭人嗓音很轻的叫唤着,她似乎犹疑了很久,突然便身子灵巧的一纵往他的背上跃起。
冷迷津没有察觉到情况,却清楚的明白夜袭人自有她的打算,他一见她的动作便配合的微微弯下了身子,而也就在这一秒,少女整个人都扑向了他的身后,那铺天盖地的灵脉,从她的身体内爆射而出。
冷迷津匆忙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女那诡异生出的磅礴灵气,就好似从身体内突兀出现的力量,就这般神奇的禁锢住了那个红衣女鬼的动作。
”迷津,你想办法把她手内的降魔录给抢走!“
夜袭人眸色清明,她唇畔清晰的吐出话语,双眸却依旧死死的注视着眼前的女鬼。
这毕竟是上万年的厉鬼,夜袭人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对上过这样强大的对手。
刚才若不是拼死一扑,她倒是不知道自己身体内突然汩汩涌出来的能量,究竟是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
而冷迷津听闻这话,脸色顿时一沉。他似乎也感知到了夜袭人刚才的行动,究竟代表着什么……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这次的事,等解决了,我们好好谈谈。“
高大男子掠过少女身旁的时候,留在空气里的便是这简短的话语。
即便,夜袭人已经嗅到了浓浓的火药味,却依旧只能苦笑不解释。
她有多怕死,她自己非常清楚。
但是,那一瞬间其实能够思考的事情并不是太多。这几乎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待到她脑袋清明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扑了出去。
呜呜呜……难道这个老不死的以为她这么伟大,迫不及待的想要替他去死么……
拜托,她可是爱钱如命,整天把自己的这条小命珍惜的不得了的夜袭人啊……
果然,刚才的脑袋应该是被驴踢了……
冷迷津飞速的跃到了水韵的身边,他不清楚这个女人实力究竟到底比自己强大多少倍,但是这万年的鬼道修为,以他的僵尸之身是万万抵挡不来的。
明明这件事情,他一早就做好了只能智取,不能冒任何打斗风险的打算。
却没料到,夜袭人居然会这样奋不顾身的帮自己抵挡下攻击。
这么多年以来,不是没有身处险境的时候,但是唯独这次……
他突然发觉,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那个在他羽翼下茁壮成长的孩子,似乎已经到了成熟的阶段……
想到这里,冷迷津的表情更是隐隐带着些即将爆发的怒意,他不清楚刚才他的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足以让袭人扑身而来的,处境一定危险。
&bp;&bp;&bp;&bp;“我先前以为,我们是盟友。”
高大修长的男子,爆发出浑身宛若钢刺般的白毛,整个身躯蓄势待发,有着强烈的爆发力。
红衣女鬼站在不远处,她浑身都被少女的蓝色灵脉所穿透,整个身子几乎被固定在了那里,脸上却没有任何慌张的表情。
“既然你们是和夜家有所关联的人,我又岂能轻易的放过。”
水韵眸色冰冷,她的表情带着浓重的怒气,似乎在下一秒就恨不得把这两人杀个干净。
夜袭人此刻却嗓门极大的插了进来:
“大妈!你有没有搞错啊!又不是我们害的你,你这种行为跟那些刚刚死掉没多久失去神智的低能鬼,有什么区别啊!”
红衣女鬼显然已经把这个仇人的孙女,视为了眼中钉,她神色暴戾,怒声嘶吼:
“凡是夜家之人,我就要毁个干净!你居然是他的孙女!呵呵!很好!就让我看看当年他那副贱人样子,究竟会调教出什么样的变态封灵师出来!”
夜袭人嘴角微微一抽,咳咳……虽然用贱人来形容夜老头确实很合适啦……但是这个女人!怎么能用“变态”这种词语来形容她这种清秀可爱的小女生呢!
“喂喂喂!你这个不分青红皂白,老眼昏花,还被人抛弃的可怜女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叫殃及池鱼啊!当年当负心汉的可不是我,也不是你眼前那个浑身白毛的老不死!是我那个挨千刀,惹了一屁股风流债的干瘦老头!你有本事你去找他呀!”
夜袭人气都不喘的,把这句话连贯的从嘴里吐了出来。紧接着双手叉腰,一脸凶狠的表情。
要知道先前她对迷津有杀意,就已经彻彻底底的惹火她了!现在再不发飙,可真是快憋死她了!
冷迷津原本正全神贯注的盯视着水韵手里的降魔录,此刻听到夜袭人的一番话,不由也感到些许的面容扭曲。
这个女人……真是句句直插人心扉,她能不能不要犀利,这样要是彻底惹恼了这万年厉鬼,他们两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显然,水韵这万年的修为不是白混的,她表情陡然一变,也是龇牙咧嘴的凶狠的表情,恶狠狠的摆出了泼妇骂街的彪悍样:
“你懂不懂尊老爱幼呀!我可比你足足大了几万岁!殃及池鱼?我呸!你有种把你的手腕割开,把有夜撕尘血统的血都给老娘放光!你要是真敢这样,我还真在这里放了你!再说了,我当然会去找那个死男人!这个活活折磨我五十多年,封印了我五十多年,骗我身还骗我心的禽~兽!“
夜袭人震惊了……
她非常八卦的张开了嘴,兴致勃勃的询问:
“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是怎么骗你身的?这点我真得很感兴趣。至于骗你心这点,唔……这个就直接过掉吧……”
水韵显然没有讲述这方面的任何兴趣,她魂体微微一颤,整个人几乎就要摆脱夜袭人灵脉造成的束缚。
&bp;&bp;&bp;&bp;夜袭人哪里容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她再度从身体里延伸出数百条灵脉,把眼前的女鬼捆绑的结结实实的。
水韵表情一变,她眯了眯瞳眸,掌心内的降魔录便是要凌空射过来。
而冷迷津等的便是这个时刻,只见他快速的朝那面艳色的旗子跃了过去,双手一挥便握住了它。
能这么简单的拿下当然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先前这面降魔录已经因为伤害无影人的关系,元气大伤。而现在,冷迷津只是暂时性的捉住了它,不给它短时间内造成攻击的机会。
“你以为,你们这样就能让我毫无动作么?太愚蠢了,这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红衣女鬼笑的猖狂,她面无血色,似乎是因为想起了夜撕尘的缘故,整个人已经逐渐向着死亡面目的方向发展而去。
夜袭人死命的禁锢着她的行动,话语非常直白:
“能晚死一秒,就晚死一秒。好死不如赖活着。”
冷迷津捏着降魔录,注视着不远处的少女。
他突然有点想笑,只因为夜袭人脸上那一副“我真的很想活,你千万别杀我”的直接表情。
水韵却仿佛被这句话给卷去了思绪,她突然低下了头,话语喃喃:
“你还真是……”
“和你爷爷想象呢……”
夜袭人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她撇了撇小嘴,表情非常不满:
“我才不要和那个色老头像呢!你瞅瞅我这幅玉洁冰清的模样,跟他简直是大大的不同!”
水韵瞥了不远处少女的面孔一眼,语气很淡:
“我是指你们两的脾性,一样疯疯癫癫,总是一副装疯卖傻的样子,其实骨子里明明认识的最清楚。”
“这样子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不是吗?”
她掀起唇角,嘲讽的轻笑。
夜袭人身子微微一震,面上的表情却依旧不动声色:
“我觉得这样的人,才是最开心的。他们把所有的心思都掩盖在了心底,脸上的表情永远让四周的人感到安心。”
夜袭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冷迷津情不自禁的看了她一眼。
那个少女就这么笑嘻嘻的说着这番话,他却莫名的……心疼了。
“哦?你怎么不说,你和夜撕尘同样是披着羊皮的狼?总是摆着一副无害的表情,但其实关键时刻,却是杀人于无形的顶尖侩子手。”
红衣女鬼话音落地,便自己身上穿插的灵脉略微退回去了几根,少女正一步步的朝她走近。
“我不清楚你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夜老头真是为了个银狐奶奶护上最后的一口生气,从而折磨了你将近五十年,我想,他这么多年来也不会好过的哪里去。”
所有的事情都是双面的……夜袭人从幼年起就清楚的明白这点,这世间一切都遵守着能量守恒定律,你得到了多少,那便会付出多少。
她相信,这么多年来,牵挂在夜老头心里的,除却那个此生最爱的女子,还会有眼前这个女鬼的存在。
&bp;&bp;&bp;&bp;水韵的目光在这刻也逐渐缓和了起来,先前的冰冷刺骨已经消失不见……
她看着夜袭人,良久才道:
“他的秉性我太了解,实在不是你嘴里说的那种人。”
夜袭人原本以为已经有点融化这座随时会压死人的冰山,却没想到这万年的老鬼果然不是这么好忽悠的。
她再接再厉:
“你对他的印象停留在当年的那一幕,自然便会带着自以为的偏执。要知道人都是会慢慢改变的,从年少轻狂到成熟内敛,经过岁月的蹉跎,自然而然便成为了那样心深似海的人。你被折磨的五十年,相信我,他一样不好过。”
夜袭人感觉自己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内心正拔凉拔凉的在打颤。
要知道她家的夜老头根本不是什么成熟内敛的人啊!这丫完全就是一个随时都处于亢奋时期的跳骚!
只不过现在情况特殊,这形势的发展关系着她的小名,再怎么样,都必须得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种事情,她最擅长了……现在就到了应该彻底发挥她优势的时刻了!
冷迷津听到夜袭人话语的同时,脑袋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个吊儿郎当的老头……
唔……原来这就是夜袭人心目中,成熟内敛的男人……嗯……她的品位略微有些奇葩了。
水韵似乎有点半信半疑,她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随即狐疑的询问:
“你确定你跟我说的是同一个人?我怎么听都觉得这绝对不是混蛋夜撕尘!”
夜袭人长叹了一口气,她再度加了一剂猛药来加强女鬼的信任感:
“自从银狐奶奶死掉以后,他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有时看看他啊……都觉得可怜,哎……你说那么大把年纪的一个老头子了,还整天想着想着就老泪纵横。”
眼见眼前的红衣女鬼表情已经有些动摇,夜袭人歪了歪嘴角,仿佛刚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
“啊!还有啊!夜老头经常会去我们家后院的那口枯井里,一边深情款款的摸着那井口,一边念叨着什么……哎哟,那表情啊……让我这个做孙女的,都感觉到痛心啊……”
夜袭人表情夸张,双眼朦胧,一副即将快要心酸的哭出来的表情。
红衣女鬼听到枯井,居然就这么瘫软在了地上,她突然衣袖一伸,整个人弯着身子哭泣了起来。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倒让冷迷津吃惊了不少。他讶异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少女,却见夜袭人这厮朝他高举着一个“耶”的手势,整个人洋溢着大功告成的欢快气氛。
然而就在下一秒,红衣女鬼突然抬起了脑袋,她依旧眼泪摩挲,视线在落到夜袭人身上的同时,便见那白裙少女正蹦的老高的身体,诡异的朝地上一摔,紧接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嘶吼道:
“啊……我太难过了……我真得是太难过了!我们家夜老头的一生真是让人可怜啊……我都忍不住要流泪了……爷爷,我一定要怀着一片诚挚的孝心去孝敬您……”
&bp;&bp;&bp;&bp;冷迷津强行按捺住想要把夜袭人这张小脸按进泥土里的冲动,狂奔向她,一把搀扶住她的手:
“袭人,不要太伤心了……我们都不想的。”
夜袭人一抽一噎,手指却灵巧的在身侧男人的背脊上一戳,刻意压低了嗓门:
“配合的太好了,我准备好好赏赐你一下。”
冷迷津一张老脸贴过去,上面的白毛刮在夜袭人面孔上:
“怎么赏赐?”
少女扯开嘴角便是一笑,随即一手把挡住自己视线的老脸挥开,再度哭的肝肠寸断。
“你……还是去看看我爷爷吧……这么多年以来,他过的有多不容易,你真得难以想象。”
红衣女鬼掩面哭泣了良久,此刻也是红着一双瞳眸,焦急的询问:
“他在哪里?”
夜袭人随意胡扯了个地址告诉她后,便眼泪汪汪的朝她挥手告别:
“一路好走……”
冷迷津站立在她的身后,此刻已经恢复成了人形的模样,他只觉得手中的降魔录腾空飞了起来,随即尾随着红衣女鬼离去的方向,快速射了过去。
“你,刚才所说的那个地址,似乎不是你们家一贯居住的地方?”
冷迷津早知道这个小家伙不会乖乖的告诉水韵准确的地址,要知道这个万年女鬼若真是找上夜家的门,那还真是一场避免不过的腥风血雨。
再者而言,刚才她那么声情并茂的把夜老头彻彻底底包装成了一个情深不寿的宏伟男子,要是这个女鬼过去一看,发现这分明是当初那个人渣,这还不闹翻了天!
夜袭人摆了摆手,拉扯着冷迷津的衣角抹了把鼻涕,语气带着哭后的嘶哑:
“那地方距离咱们这十万八千里,正好适合跑路。等她过去瞅了眼,发现压根没有夜老头的消息,就算再次找到我们,我还可以跟她说,咱们多年离家出走,已经完全不知道夜家搬到哪里去了……这不就成了。”
冷迷津低头看了眼自己衣角上那鲜明的一坨黄黄的粘稠物,伸手拉住少女乌黑的长发:
“夜袭人,你可不可以把你留下的排泄物给处理干净了再滚。”
少女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指了指那坨巨大的鼻屎:
“啊……你说的是这个吗?”
冷迷津僵硬的点点头,虽然他真得不嫌弃这个女人脏到什么地步,但是,再怎么而言,她也应该有些自知之明的把这种东西给清理干净吧……
夜袭人满脸无害的耸了耸肩,接着道:
“亲爱的,这是我给你的奖励啊……”
冷迷津的表情可谓是风云莫测……他从喉咙里硬是咬牙切齿的挤出嗓音:
“夜!袭!人!”
凶猛的咆哮声,终于让那个准备迈开脚步跑路的少女略微有了些许的自知之明,她哀怨的盯着那坨鼻屎看了良久。
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只见电光火石之间,原先菱角分明的衣角,已经被少女干脆利落的灵气给切成碎片……
夜袭人大功告成的拍了拍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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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你们留言的时候好温暖。。
&bp;&bp;&bp;&bp;“搞定!咱们走!”
冷迷津看着那个小屁股一撅就准备撒开脚丫子跑路的某女,不由无奈的笑了笑。
他尾随过去,随即打量着四周。
“袭人,这里,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正昂头挺胸,看上去雄赳赳气昂昂的某女有些纳闷的回头:
“这个地方我有来过吗??”
冷迷津眼见夜袭人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印象,果断的摇了摇头:
“不!你怎么会来这种毛骨悚然的地反!来来来,咱们撤退。”
夜袭人狐疑的看了眼身侧的男人,接着突然停顿下了脚步,她的视线再度落到随樱分尸的地方,瞳孔却倏地一眯:
“迷津,不见了!”
冷迷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当然也在同一时刻看清了地面上的情景。
原先染红的泥土依旧是鲜艳的红色,而那具分离的尸体,却已经销声匿迹。
“这尸体,应该不会长着翅膀飞吧……”
冷迷津大步走了过去,仔细看着地面上的痕迹,却发现这里压根没有任何多余残留下的线索。
夜袭人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他们两人一直站在这里,若是真有什么情况发生,以两人的感应应该是能察觉到的。
但是现在,这个无翼而飞的局面,倒是让他们一下子显得有些茫然。
“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冷迷津环顾四周,依旧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伸手环抱住少女纤细的腰肢,便从那陡峭的崖壁上跃了下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尸骨累累的沉尸河。
对于这条河流,冷迷津还是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的。
他清楚的知道,若是夜袭人最后记起了这里的记忆,那么今后的一生都会随之发生变化。
然而这一切,却是他不希望发生的。
“迷津……咱们怎么过去?难道哗啦啦的游过去?我先开始可是已经掉进去过了,啧啧啧,这里面可都是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尸骸,阴气简直重的可以压死人。”
夜袭人想到了河底恐怖的情景,不由缩了缩脖子。她虽然并不害怕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从前跟冷迷津挖的坟墓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但先前掉入河里的感觉,可是跟从前完全不同的。
就好像……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隐隐的在召唤着她。
而她的意识很清晰的知道,自己是万万不能下去的!
这种感觉很古怪,以至于天不怕地不怕的夜袭人,此刻脸色也微微的泛白起来。
她一手拉扯住身边男人的大掌,随即向四处张望着:
“你刚才究竟是怎么过来的?这水上沉淀的尸气,可是根本让人无从下手啊……”
冷迷津当然知道这条河的威力,先前若不是那万年厉鬼的一叶扁舟,想必他根本进不到这么里面。
不过让他略微有些惊讶的是,夜袭人居然害怕这条河流。
要知道,她从很久以前开始,便是这里的主宰。
而现在,那张小脸上隐隐的恐惧,分明是在告诉他,她非常不想靠近这里!
&bp;&bp;&bp;&bp;“唔,刚才那个万年女鬼一定是以自己的尸气铸成舟,才让我和她两人完好无损的达到了这里。”
夜袭人一听这话,便也知道接下来想要回去只能倚靠自己的力量了。
她皱着柳眉,两眼一瞪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怎么走着走着,你们几个人就不见了,怎么回事啊?”
冷迷津也想到了先前空间阻隔的情景,若不是那女鬼帮他,或许他根本走不出原先的空间隔层。
“这个房子本就古怪,咱们进了屋子后,就被隔入了平衡空间内的隔层里,想必凉情和玲珑应该也是一样的。咱们出去后再好好找找他们,毕竟这里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进来的……”
冷迷津的神色带着些许的忧郁,他注视着眼前逐渐湍急起来的河流,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袭人,走。”
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夜袭人这厮正蹲在河边默默的注视着里面浑浊的水。
而冷迷津这嘹亮的嗓门,她却没有听见分毫。
她只看见一只透明的手掌缓缓的从那些奔腾的河水里延伸了出来,上面带着些许水草,指尖略微泛着惨白的光。
“下来玩……”
喃喃的,恍若叹息的嗓音从河流里隐约的传来。
夜袭人一手撑着下巴,静静的思索着。这条河流里数以万计的尸骸,当然会存在怨灵水鬼这样的产物,但眼下这个似乎不是其中之一……
“唔……小东西,你打着什么鬼主意……”
夜袭人低声浅笑,她的指尖微微的触碰着透明的手掌,但那猛然侵袭入身体内的冷意,还是另她打了个寒颤。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时刻内,她突然看见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而画面里那张脸,赫然便是随樱的面孔!
冷迷津看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女哆嗦着身子沉思呆滞的身影,他快步走了过去,再度沉声开口:
“袭人,你在做什么?”
夜袭人这才听到了他的声音,整个人却依旧感觉到彻骨的寒冷,她伸出刚刚触碰透明手掌的小手,死命的捏住了他垂下来的手指,嗓音很轻:
“迷津,我冷……”
身侧的高大男人听闻这话,皱了皱好看的眉毛,蹲下修长的身子,歪着头看着她:
“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是不是又招惹了什么脏东西?”
夜袭人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落在那个依旧从水底伸出来的透明手指上:
“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冷迷津先前走过来的时候,已经一目了然,他心知这并不是什么危害性强大的鬼物,便没有开口斥责她。
“这是死尸身前汇聚成记忆所引发的鬼物,看它现今的样子,应该有好几年的时间了。”
夜袭人第一次触碰到这样的东西,不由好奇的眨着一双水眸:
“死尸身前还能汇聚这种玩意儿?”
冷迷津点点头,微微笑了笑:
“这也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或许是因为这条河才能顺利衍生出这样的鬼物来。”
&bp;&bp;&bp;&bp;夜袭人看着身旁这个男人突然温暖起来的笑容,心脏蓦然的停跳了一拍。
她深呼一口气,抬头看天: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这条河才衍生出这样的鬼物?也就是说这玩意儿有条件限制?”
冷迷津有些奇怪的看了眼,突然抬着脖子一副不知道在看什么模样的少女,蹙眉低语:
“没错,这种鬼物的性质其实和鬼泪相同,都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另外,袭人,这是怎么了?鼻孔因为挖鼻屎太多的原因流鼻血了吗?”
夜袭人机械的摇了摇头,随即睁着眼睛注视着上方,脸上带着隐约的红晕:
“我觉得这个姿势,空气比较好。”
身侧一直注视着她的男人,情不自禁的扭曲了一下表情,他一巴掌拍上少女的后脑勺,嗓音低醇:
“那是因为你鼻孔被塞住了,啧啧啧,哪里来的这么脏的小孩,这真是我一手带大的么?”
语罢,冷迷津无比嫌弃的瞅了眼夜袭人的脸颊,却疑惑的发现这个女人表情有些异样。
“夜袭人,你脸这么红做什么?”
少女一听这话,脸上的两坨红晕简直鲜艳欲滴,她睁着眼睛,身子僵硬的半天,好半响才中气十足的吼道:
“我!我!我这是被这个鬼物给冻的!”
冷迷津不信:
“被冻了怎么脸这么烫?刚才是不是受伤了?还是你先前那古怪的身体灵脉导致的?怎么样,身体不舒服么?”
夜袭人只见那双大掌从自己滚烫的脸颊上一直移动到自己的胸上,整个人已经直挺挺的就那么僵硬的蹲着,喉咙里硬是挤出了声音:
“那个……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摸我的胸了……”
冷迷津很白痴的看了她一眼:
“小时候还是我帮你洗的澡呢……”
夜袭人脑袋一扭,把整张脸都埋在了膝盖上,咬牙切词:
“再说一句,我就宰了你。再摸一下,我就把你丢进河里喂尸体!”
冷迷津迟钝了半响,他凝视着身旁纤弱的少女,突然领悟:
“啊喂!夜袭人……你不要告诉我,你刚才那是在害羞吗?”
话音刚落,只见身旁的少女突然跳起了身子,她的脸颊依旧红彤彤的一片,嗓门却异常的嘹亮:
“啊哈哈!你刚才是在说谁害羞!难道是在我吗?别搞笑了!你觉得我夜袭人活了这么多年,有因为你这个老不死的毛粽子感到羞涩过吗……”
纤细的手指用力十足的戳着他的鼻子,少女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被戳中了硬伤的跳骚。
原本面带嘲笑的男人,眼见这幅情景却突然抿了唇瓣,他斜长的眸色里带着琉璃的色彩,整个人全神贯注的凝视着少女,那副神态倒显出了些许的认真。
夜袭人身子一僵,她哆哆嗦嗦的缩回自己的手指头,整个人朝后退了几步,唔……某个人的视线实在太过火辣辣,她感到心脏承受的压力实在不小。
怎么了嘛……她刚才好像也没说什么惹他生气的话吧……
&bp;&bp;&bp;&bp;“就是因为没有……”
低沉的嗓音突然穿透耳畔,带着些许诱人的磁性。
冷迷津突然低头扯起唇角,轻笑道:
“我才觉得,好难得……”
原来……我也会有这样的一天,见到你害羞的模样。
过去的十几年里,突然觉得只有这刻,我是如此靠近你的心底。
夜袭人脸上已经快红成猪肝色了,她抖着手指半响没吭声。
怎么办怎么办……从来没见过大粽子这幅春心荡漾样子的人要怎么办可好!
“你……”
夜袭人酝酿了一下感情,终于提起了一口气,她刚张开嘴,就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
只见先前已经被她分尸的那个少年,此刻居然唇带嘲讽的站立在冷迷津的身后,他就那么冷冷的注视着他们,里面的寒气几乎透过空气刺穿少女的身体。
“随樱!”
夜袭人虽然早就做好了这厮压根没死的打算,但这么一个死掉没多久的男人再度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还是多少感觉有些消化不良。
冷迷津依旧蹲在远处,他脸色阴沉,难看的几乎让人以为他下一秒就会乱杀无辜。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快点滚开。我不管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但是我现在能杀你千次万次,真得不只是说说而已。”
夜袭人眼前着身前突然杀气四溢的男子,这……为什么这厮刚开始不是这幅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修罗模样。
随樱站立在冷迷津的身后,他很冷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随即在夜袭人的视线内,把自己的脖子缓缓的摘了下去。
夜袭人只见那些血肉模糊牵扯出来的肉沫,带着肉类被撕扯开的恐怖声音,紧接着里面便汹涌的朝外涌出了粘稠的鲜血。
随樱似乎是故意做给她看的,他把自己的脑袋随意的丢到了一旁的沉尸河里,整个人突然朝夜袭人的方向狂奔而来。
一直蹲在原地的冷迷津却霎时间站起了身子,他本就高大,此刻竟然一手便扯住了那半截的身子,朝后面猛力一摔,眸色盛着冰冷的寒渣,嗓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给我滚!”
夜袭人瞬间觉得这千年的大粽子,形象伟岸无比。
她刚准备开口表扬表扬她,脚边却感到了些许的异样。
垂眸一看,乌黑缠绕的发丝此刻居然已经包裹住了她的脚裸,而那些发丝的另一边赫然便是先前被丢进河流里的,随樱的头颅!
而此刻,那颗头颅居然表情诡异的一笑:
“夜袭人,今日便是咱们两同归于尽的大好日子。”
夜袭人面色一沉,使劲的甩了甩自己的小腿:
“你一个人去过大好日子吧……就让我不幸一点好了……”
随樱的头颅顿时便扭曲的神色,他龇牙咧嘴的张开了嘴巴,一歪便啃咬进了少女的肌肤。
夜袭人眉头一皱,这鬼东西咬的真特么疼。
她越看,心下便越是翻涌起来一股冲动。
直至那些尖利的牙齿终于咬进她的血脉。
&bp;&bp;&bp;&bp;她身子就地一滚,便是狠命的一脚把咬住自己腿的脑袋给踹了出去。
夜袭人居然随樱的头颅给当成球踢,而且下脚又狠有准,那颗圆形的头颅顺着风竟直接被踹进了陡峭的石壁之间。
而那里,先前那个被夜袭人塞进去的女鬼正两腿夸张的并和着使劲挣扎。
冷迷津的眼角余光只瞥见一个满脸鲜血的物体,从一侧飞过,随即再度大步走向那个已经挣扎着爬起来的半截身体。
“你这样已经算不上活物了,何必要这般执念。”
他看着那半截身体上的鲜血,此刻的随樱已经称不上是封灵师了,他甚至连寻常的人类都算不上。
而那个半截身体却依旧缠绕上来,他肆无忌惮的攻击着,根本不顾及自己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
夜袭人叹了口气,目光凝结在那石壁中挤压的变形的头颅上,嗓音带着丝不解:
“我本来以为,他跟我之间有着什么深仇大恨才挖去我的心脏,却没想到只是为了那先天的灵脉。现在都已经变成这幅德行了,他又何必执着着这些……”
冷迷津脚步略微停顿,他突然站直了身体,侧身看了她一眼:
“你应该知道,他不单单只是为了这个……”
夜袭人眸色在下一刹那闪过些许的深色,她站的笔直,半响才道:
“你先前看到了我在那个鬼物里看见的记忆?”
冷迷津摇头否认,目光幽深:
“在见到那个脸上有着随云若面孔的男人后,我就肯定了这一点。他们两个的姓是相同的,这一点似乎太过巧合。”
“而你刚才那故意伪装的害羞,似乎也是在刻意遮掩着什么……”
夜袭人诧异的睁大了瞳眸,神色却在下一秒又恢复成寻常。
她笑了笑,带着些许的涩意:
“什么都是瞒不过你的,我早应该明白。”
冷迷津的眸色却再度暗沉了下来,有那么一刻,他不停在心底里对自己说,刚才那突然间羞红了面孔的少女,确实是因为自己……
可是,现在……
“夜袭人,你自己惹下的事情便自己去解决吧……”
他转身朝一旁的台阶上走去,手中提着那半截身体。
夜袭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突然感到心里微微一疼。
他从来都没用过那样的表情看自己,这是第一次,她明白了刚才的举止,给了他多大的伤害。
只是……
先前看到的情景,无论怎样,她都不想让他知道。
那些肮脏的,已经彻底颠覆出了她回忆的往事。
那些发生在她的背后,她从来没有察觉到,没有感知到,甚至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
随云若,你究竟变态到了什么地步……
而随樱,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是我的心脏,亦或是……
那个抢走了你一切的,被你虐杀成尸骸的亲生弟弟。
少女眸色清冷,脸色带着不自然的苍白,她注视陡峭石壁里那颗被挤压的头颅,半响才开口:
“随樱,我想我知道了你的致命点。”
*****
如果。。我明天早上爬的起来的话。。我一定从早上就开始更新!- - 想要爆发日吗。。想要多更吗。。
&bp;&bp;&bp;&bp;那颗已经被挤出了脑浆的变形头颅,此刻双目渗血,面部的肌肤已经扭曲在了一起。
他似乎听到了少女的话语,努力的睁大了一双血肉模糊的眼睛,使劲的往外的挣扎着。
夜袭人缓步走了过去,她越发靠近那张已经面无全非的面孔,嗓音带着冷意:
“我真没想到随云若和你,居然是兄弟。你们两……果然都是偏执狂。”
有关于当初那个被她随手埋葬的尸骸,夜袭人从来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但若是那个变态示爱的疯子,夜袭人还真是相忘都忘不掉。
毕竟那天,是西泽梦倪死亡的日子。
也是她,所有噩梦的开始。
“不过,你们两兄弟生生死死的事情还真关不上我什么事,我只想知道,你先开始盯上我,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是因为那先天性的天赋?”
夜袭人眸色沉重,从小到大,看上她天赋的人数不胜数。但敢于这么直接下手的,他还是第一个。
或许这个男人根本没有考虑到她夜家的背景,但是再怎么思考还是有些古怪。
毕竟,这世上天赋异禀的人虽然不多见,但若是真要寻找,却也不会是那种凤毛麟角的数量。他在Z市若是想夺取先天性的天赋,只要等待时机,挑选一个合适的对象,以他的实力,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可他却偏偏守株待兔的在那架飞机上动手,这还真是让夜袭人忍不住怀疑他的动机。
眼见着随樱的头颅在里面根本无法做出回答,夜袭人歪着脑袋观赏了片刻,才伸手把它强行给揪了出来。
那张血污混杂的面孔,顿时便暴露了出来,虽然此刻已经变成了橄榄形,里面甚至涌出了某些白色的液体,夜袭人还是细致的注视着他的面部表情,那认真的神态倒是让置身事外的冷迷津,也有些讶异。
似乎,她对于某些想要知道答案的事情,还真是在意呢……
随樱的头颅终于恢复了自由之身,他怨毒的看着眼前白皙的小脸,半响依旧一声不吭。
那时刻伺机准备着反扑的架势,夜袭人倒不是很害怕。
毕竟现在的这家伙,跟曾经挖去她心脏时候的实力实在相差太多。
而她自己似乎也隐隐多了股莫名的力量,内心感到安心不少。
“你相不相信,我有一万种方法撬开你的嘴巴。”
少女笑眯眯的眨了眨眼,但是那猩红色的眼眶内却完全没有半分波澜,所有的笑意都只是凝结在唇畔,丝毫没有要到达眼底的意思。
随樱咧开溢血的唇畔便是嘲讽一笑,他活着的时候便从不是那种随意受人威胁的人,再者而言,夜袭人,他还真不看在眼里。
少女显然清楚他的意图,她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给他思考的时机。
而在三分钟之后,她突然便拎着他的头颅快步走向了不远处冷迷津的位置。
“我可以从你的心脏把你的灵魂从中拉扯而出,曾经身为封灵师的你应该很清楚这点吧……”
*****
好坑爹,我现在才回到家里。。赶紧码字赶紧的。。
&bp;&bp;&bp;&bp;夜袭人冷冷的说出这句话,她快速的朝着那半截身躯走去,浑身的杀气淋漓的倾泻而出。
冷迷津站立在原地,他注视着那个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少女,突然间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夜袭人……
似乎就是这幅彪悍的样子,她永远看上去清冷异常,有着野兽般嗜血的光芒,而那一往无前,势如破竹的凶狠劲,就这么彻头彻尾的征服了许多人。
她是暴戾的侩子手,她是地狱归来的罗刹。
而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弱小了呢……
应该是西泽梦倪被捏碎心脏的那一日。
在那一日,她失去了多年的挚友,目睹了她死亡的惨象,随即便生出了怯弱之心。
从那之后,她失去了很多东西,他几乎细数不了她的伤口。
那么今天,是完结那些躲藏在柔弱外表下累累伤痕的时候了嘛……
亦或是,另一个残忍的开端。
冷迷津的目光微微凝结,他看着她轻而易举的便把那半截身躯给掌控在了手中,身体内古怪的灵脉在这一刻汹涌而出,它肆无忌惮的捆绑住那具残躯,幽深的灵脉往内在深深探去。
随樱的头颅还在少女的另一只手掌中,注视着身侧发生的那一幕。
他面无表情,仿佛那具身体根本就不是自己曾经拥有的。
冰冷的神色,倒是让冷迷津对他略微有了些许的改观。
这个男人无论怎样,不管生前还是死亡,似乎从来不明白这世上何谓惧怕。
这是强者的必须品,他拥有的彻底,又何必执着于那先天天赋。
这其中的原因,也只有让夜袭人自己解开了。
“我知道你并不在意我是否会把你魂体给抓出来,但是你会不在意那个被你封印在别人身上的亲生弟弟吗?刚好不巧,我曾从古籍上看到过你设下的封印,唔……是血煞成魔吧……只要封印在那人的身体里一段时间,他便能再度汇聚成自己的灵魂了。”
夜袭人笑的轻巧,说出来的话语却是一语中的。
她神色如常,眸底却隐隐的掀起了狂风巨浪。
血煞成魔,这是所有封灵咒语中最触碰不得的禁忌。
那些魂飞魄散的灵魂,只要得到了这个封印,重新凝聚而成根本不会存在任何的问题。
只不过,那个所谓的被寄居的宿体,要承担的便要沉重的多。
一物换一物,自然界平衡的法则。
你既要获得什么东西,那便必须要付出什么东西。
而血煞成魔之所谓被称之为禁忌,便是因为它要成功,所需付出的代价太过庞大。
鬼魂所聚,是由三魂七魄而成。
但一旦消散,若想要重新凝聚这些根本上而言是非常艰难的事情。
就好似夜袭人的一魂在林沧北的身上为他续命,短时间内或许她还可以收回,但若是时间一久,那她便永远的失去了那一魂。
于是,想要完成血煞成魔,便需要首要完成一个苛刻的条件。
必须要得到灵魂的牵挂之物。
&bp;&bp;&bp;&bp;而随云若的牵挂之物……
夜袭人眯了眯瞳孔,不要好死不死的告诉她就是她的心脏。
唔……不过那变态指不定就是喜欢她,希望她的心里有他的存在。这一点,先前她还没回忆起以前的时候,便已经从他嘴里明确的知道了他的企图。
“果然,诱你来我家这个选择可能是错误的呢……”
掌心的头颅在此刻突然开口说话,随樱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张狰狞恐怖的面孔却隐隐能看出些许焦虑的神色。
只可惜,夜袭人现在压根看不到他的表情。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一侧,自身灵脉从他身体内拉扯而出的魂体之上。
那只是一缕黑色的人形轮廓,它就那样笔直乖巧的被灵脉捆绑在内,暴露在少女的视线里。
“随樱,看来你为了血煞成魔,付出的还有你自身的灵魂啊……”
夜袭人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她从没想到,这个杀害了自己兄弟的少年,居然会为了重新汇聚随云若的魂魄,而奉献出自己的灵魂。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太自以为的人都很病态的以为所有事情的发展都是像自己认为的那样。”
随樱嘲讽的说着,他的嘴巴由于说了过多的话,导致那些原本连接下脖颈处的肉沫,一个劲的掉在了地上。
夜袭人点点头,认同了这个观点,她确实多少有些自负,而他所说的也是她自身的缺点所在,于是欣然接受。
“唔,既然你付出的如此之多,看来应该是不会同意我随意破坏掉你的封印吧?”
她注视着黑色的轮廓,随即散去了自身的灵脉,怪不得刚才她说要拉扯他魂体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原来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内压根没有了这种东西。
真是枉费了她刚才那副威胁人的嘴脸……
夜袭人撇了撇嘴,把那半截身躯随意的还到了冷迷津的手中,随即依旧死死的对上自己手掌的头颅。
随樱的表情却淡定异常,他只是怨恨的看了眼少女的脸庞,随即目光流连在那条河流之上。
“先不说你究竟有没有那个能力破掉我的封印,再者而言,或许你们根本不知道从这里出去的方法。即便夜袭人,你的身份是……”
还没待随樱接下来的话音落地,冷迷津便突兀的出现在了少女的眼前,他一把夺过了那个依旧准备开口的头颅,迅速的朝地上一踩,当场便只听着“扑哧”一声,仿佛是西瓜被踩烂的声音,那颗头颅瞬间烂死当场……
夜袭人有些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她震惊了片刻,好半响才恢复了表情,疑惑的抬眸:
“迷津,你这是做什么!我还没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关键性的事情呢!”
冷迷津的脚依旧在踩踏着那颗缓缓溢着脑浆的头颅,他脚尖碾了好几下之后,才对上少女质问的视线。
“总之他现在已经死了,那么那些烦人的事情也就随着他散了。”
*****
今天临时有事,所以我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女子居然到午夜时分才回到家啊。。
&bp;&bp;&bp;&bp;“可是……”
夜袭人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原本一直置身事外的某人,径自把随樱剩余的那半截残躯,化成了碎末。
他表情冷然,举止迅速,只是一瞬的时间,原先那还在行动的身躯,就这般消失在了空气中。
“没什么可是,我们出去吧……”
冷迷津站立在越发湍急的河流边沿,他朝着少女的方向伸出手掌,脸上毫无表情。
夜袭人一时之间便禁了声,她凝视了他半响,终究把自己的手递放到了男人的掌中。
没有温度,透着些许的冷意……
这是夜袭人心下唯一的感受。
“你知道出去的方法了?”
少女的目光注视着四周,她脸上带着些许清冷的光泽,似乎先前想要知道的事情,此刻都已经彻底化为了云烟。
冷迷津握着掌中软绵的小手,一脚突兀的便踩进了河水里。
他神色淡淡:
“上来吧……”
语罢,半蹲下了身子。
夜袭人有些愣怔的看着那宽阔暴露在眼前的背部,她记得幼年那会在夜家的时候,他总是会背着她四处逛悠。只是如今她已长大,倒是略微的有了些许的不习惯。
“这条河虽然不深,但是你若是想驮着我游过去,但也并不是简单能办到的事情。”
少女没有动身,她的表情带着微微的不自然,随即目光注视着河流里面泛滥延伸而出的透明怨灵,语调深沉:
“还是我们两一起游过去吧……”
夜袭人虽然很讨厌这里面的尸水,但是她心里清楚的知道,以万年厉鬼方能造成这河流上的一条扁舟,而以冷迷津千年的寿命,若是再背着她在河中踩踏着尸骸而过,想必耗损的不单单是他的修为。
更何况,这条河流里有着什么东西,他们并不是很清楚。
先开始,她只顾着赶紧找个地方爬上去,完全没有仔细查看这河水里除了尸骸究竟还有些什么,现下还是小心为上,两人同时入水,一方要是落难,另一方还来得及挽救。
思及此,夜袭人抖着小脚,开始做热身运动,她松开了冷迷津的手掌,侧身准备拉退。
却没想到,身子还弯下去,整个人却已经被湿漉漉的某男子给强行架了过去。
冷迷津一个甩手把那羸弱的身子丢到了自己的背上,随即一个纵身便跳进了这尸气浓郁的河流中。
夜袭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感到身体一轻,紧接着掉到了一个宽阔的背上。
而她刚来的及挽住男人的脖颈,那些冰冷的河水便已经汹涌的淹没了过来。
他背着她,在这条沉尸河内游泳……
浑浊的河流里,带着粘稠的血丝,夜袭人的目光几乎随着那起起伏伏,就在脸庞的肉沫感到些许难受。
她努力的转移着自己的视线,可是却依旧要牢牢的注视着河流下的情景。
里面是累累的尸骸,夜袭人是忘记不了自己先开始掉入河水内的画面的。
而这些尸体的下面,究竟又是些什么……
&bp;&bp;&bp;&bp;“冷么?”
低醇的嗓音在身下缓缓传来。
夜袭人垂眸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身体,轻轻摇了摇头。下一秒却扯起唇角一笑,真是傻呢……迷津他背着自己,又怎么可能看的见她摇头。
“不冷。”
她轻启唇瓣,语气不似先前的冰凉。
冷迷津身高本就超一米八,如今在这条河流里也只是露出半张脸庞,那些让人作呕的液体在他的脸庞上流连而过,他却没有多余的表情,目不斜视的超前滑动着手臂。
夜袭人软软的身子,紧紧的贴服在他的身上。她搂着他的脖子,那些泛滥的河水从她的鼻尖时不时的钻进去,里面隐隐的血腥味带着腐朽的气息。
身旁湍急的河流里甚至还暴露出透明的厉鬼魂魄。他们就那么虎视眈眈的在河中注视着两人前进,那些目光无不淬着剧毒。
夜袭人当然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她本就不是那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原本清秀的小脸,被她硬是做鬼脸做成了狰狞恐怖的模样,歪着头对着四周浮出水面的厉鬼狠命表现着她的仇恨思想。
冷迷津当然不知道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知道眼前浮现而出的鬼魂似乎都注视着两人。
当然,这也是正常的现象。任谁突然在自己的地盘上看到两个陌生人闯入,都理所当然的成为瞩目的焦点。
可是……
这些鬼为什么要用那副扭曲的表情看着他们呢……
冷迷津百思不得其解之后,终于在水面中的倒影里得出了答案。他不由默默的叹了口气,努力让嘴浮出水面:
“袭人,你再这样做下去,我觉得四周的鬼会被你的丑给吸引……”
夜袭人本来正嘟着嘴巴,咧着牙齿朝外延伸着舌头,此刻一听身下男子的话,不由呛了一下,疑惑的嘀咕:
“我又不丑……而且他们为什么要被丑吸引……”
冷迷津的脑袋上顿时起了四条黑线,再度开口:
“我的意思是,不要用过激的行为来恼怒他们,万一他们在水中朝我们攻击过来,到时候又是一番战况。”
夜袭人想想也有几分道理,虽然这些厉鬼都一副恨不得拿着把刀,剁了她才爽的表情,但毕竟人家只是在水里漂着,根本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啊……
她还是安安分分的吧,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夜袭人揉了揉脸,好不容易恢复了自己正常的表情,再看向四周的时候,却愕然发现原先漂浮在水面的厉鬼突然都消失了踪影……
她眸色一沉,环顾四周。果然,所有透明的魂体在这刻都销声匿迹,甚至感觉不到一点存在的位置。
“迷津……”
夜袭人低声轻唤。
“我知道。”
身下的男人此刻已经整个人埋入了水中,他朝着水内严谨的查看四周,而夜袭人默契极佳的环顾水面以及岸上的一切。
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总有一定的原因。
而且似乎怎么看,都是另一场暴风雨快要来临前的诡异平静。
&bp;&bp;&bp;&bp;少女的湿透的身子暴露在了空气中,潮湿黏腻的衣物紧致的包裹着玲珑的线条,几乎呈现着诱人的风姿。
只可惜,以现在的情况,根本无人欣赏这春光。
夜袭人只觉得浸泡在水里的腿部仿佛快要被寒冰刺穿,这水里的温度居然越来越低,也不知她身下的男子究竟怎么样了。
“迷津,这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你受不受的住。不要逞强,若是不行,便换我在下面。”
夜袭人深知即便冷迷津是千年僵尸,但这样长时间的浸泡在这温度极低的河水里也不是办法,她焦急的想要触碰到他的身体,却见他探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眸色氤氲的歪头看着她。
“袭人,我不冷,你别怕。”
很短的一句话,却刹那间温暖了夜袭人冻伤的身子。
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只要有他存在的地方,她就会化险为夷。
这已经成了夜袭人的生存法则,于是有冷迷津在的地方,她便不再那么惧怕危机四伏的环境。
少女听闻这话,抬起清明的眸子环顾四周,她要做的不过是查探好危险的来临,以及,相信他……
“啪……”
“啪啪啪……”
突兀的爆击声,在这刻穿透了空气。
夜袭人的视线快速的掠过四周的河水,凝固在了身后那突然狂涌出来的血色泡泡上。
它们不停的汇聚,不停的爆裂,而那些血泡的范围正在逐渐的一步步扩大。
“这是什么……”
夜袭人看的并不是很清楚,她眼见着那范围迅速扩大,心下也越发不安起来。
“袭人,看来是逃不掉了……”
突然冒出来的嗓音,在这刻倒是让夜袭人吓了一跳。她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诡异出现在身旁呈现着曼妙泳姿的某只狐狸精,吃惊的大叫:
“见鬼了!死狐狸,你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许凉情哀怨的撇着一双娇嫩的唇瓣,他小露香肩,紧接着从嘴里拎出了一个水淋淋的小正太:
“不光是我,这个家伙也来了……”
夜袭人有些恍惚了,她还没来得及惊讶这两个家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身子却被冷迷津快速的丢给了某只狐狸精,耳畔传来的是他冷静的嗓音:
“狐狸,帮我照顾好袭人。记得,千万别让她太过于接触这里的水。玲珑,以你万年的功力足以在这里铸成方舟,你快些做好,然后顺着这条河赶紧逃出去!”
冷迷津快速的做好了安排,身子一动,便是要往那些血泡游去。
夜袭人被许凉情紧紧的搂抱在怀里,她眼看着那高大的身影就快被波及在爆裂的血泡内,不由惊叫:
“迷津,你回来!你去那里做什么!我们一起走啊……”
身子拼命的挣扎起来,少女两只手用力的推着某男的脸庞。
许凉情只觉得自己的脸快要被捏烂了,他强行按住了自己怀内扭来扭去,不得安宁的某女人,对上了不远处男人的视线。
冷迷津浮在水面,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
&bp;&bp;&bp;&bp;他就那么怔怔的看了几眼夜袭人,随即一个俯身便沉进了河里。
许凉情略微停顿了片刻之后,一把搂住了夜袭人腰肢,身侧的玲珑已经开始运用自身的修为化成一片方舟。
“小袭人,别着急,你看着冷迷津,他像是那种想要寻死的人么?”
绝色的狐狸精舒出一口暖气,缓缓的呵在少女白皙的面庞上,他能感觉到怀内的小身子冰冷彻骨,已经彻底被这沉尸河里的水融入了骨髓。
夜袭人只觉得身子随着那口暧昧的暖气,缓缓的暖和了起来。
她有些焦急的看着水内,小手抓着许狐狸的宽大衣袍:
“可是,我总觉得那血泡不同寻常。若是有个好歹……”
“唔……说不吉利的话,该掌嘴!”
还没待少女把话说完,某男便伸出一只手使劲的揉捏着少女软绵的面颊,他一边狠命的掐着,一边柔声轻语:
“你要相信,他就算不顾自己,但为了你,也是会好好回来的。”
夜袭人微微一怔,她焦急的心情,随着这句话突然平稳了下来,就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整个人缓过了神来。
她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害怕,或许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环境因素,亦或是从一开始便对这条沉浸着成千上万尸骸的河流保持着恐惧的心态,总之,她犹如惊弓之鸟,先天性的畏惧着这里。
可是,许狐狸的话却让她安心了下来。
这世上,谁都能够先死,但冷迷津却绝对不会死在她前面。
这是,订下血契以后的誓言。
他说,他要死在她之后。
即便血契牵连着两者的生命,但他却依旧不容许是他的死亡来导致她的死亡。
夜袭人很清楚这一点,她的目光牢牢的注视着那浑浊的河水内,里面隐隐的能看见冷迷津随水涌动衣衫,以及那些被他翻腾的漂浮起来的腐朽尸骸。
“好了。”
玲珑拍了拍手指,一个翻身便跃到了一侧铸好的小舟上,他神色疲惫,整个身子趴在上面,对着水中的两人挥了挥手。
许凉情搂抱着湿漉漉的夜袭人爬了上去,他的指尖略微触碰着那水中的温度,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玲珑瞅了眼夜袭人难看的神色,皱眉询问:
“你这幅快要死了的表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夜袭人在河里的时候,就冻的浑身僵硬,此刻人上了船后,更是冻得瑟瑟发抖,她上下牙齿打着颤,在连续十多个喷嚏之后,终于连贯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
“你难道在这条河里不觉得冷吗?我都快要被冻死了!”
玲珑神色古怪,他有些难以置信的触碰着少女的手指,却在碰上的那刻倏地缩了回去。
“你怎么冻成这幅鬼样,虽然我也觉得有些冷的异常,但也不至于到你这种程度啊……”
许凉情面色复杂的看了眼少女的神色,随即打算玲珑的话语:
“是真的,我刚才抱着她,就已经发现她的身体温度非常低。”
&bp;&bp;&bp;&bp;“而刚才袭人上船之后,我再碰这里的水,温度就又正常了。”
夜袭人哆嗦着身子,含含糊糊的开口:
“这……这不会是因为……我的缘故吧……可是我的身体又不是冰箱,怎么可能自动生冷。”
玲珑显然也不相信,他看着夜袭人这幅冻的龇牙咧嘴的表情,伸手再度触碰上了少女的指尖。
比起刚才,现在已经不算是那么冰凉,但却依旧不是寻常人体的正常温度。
许凉情皱了皱眉,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袭人,把你身上的水都给擦拭干净,这湿透的衣服全给我脱掉,快点!”
夜袭人一听到要脱自己的衣服,立马睁大了瞳眸,她双手捂胸,吃惊的吼道:
“干嘛干嘛!这突然间的究竟是闹怎样!大白天的你让一个妙龄少女脱衣服!”
许狐狸沉吟的片刻,目光随即落在了少女捂着的位置,他叹了口气,俊美的容颜带着深深的哀愁,语调幽怨:
“你以为我真得想看你的小馒头么?人家那汹涌澎湃的曲线感我都摸过不知多少回了,对于你这种……”
他仿佛吃了个苍蝇般的恶心神色,随即深沉的摇了摇头:
“袭人,说真的,你还是脱了吧……我这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反正你现在这幅样子穿不穿,基本都一个样。”
语罢,眼神火辣辣的便瞄了过去。
夜袭人顿时垂眸一看,她本就穿着白色的衣衫,现下一浸水,这单薄的遮挡物完全变成了可有可无的透明物体,丝毫遮不住分毫里面的春光。
玲珑啧啧啧感慨了一下,随即感慨万千:
“啊……还没我家小乌鸦好看。”
夜袭人本还小脸冻的苍白,此刻一听这话顿时感觉受到了侮辱!
她愤怒的注视着身侧的某个小正太,随即双手叉腰挺胸,摆出了个曼妙的型。
许凉情扯起绝艳的笑颜,一手便要伸向少女的上衣,红润的唇瓣柔声开口:
“听话,快点脱。”
夜袭人此刻顿觉不对,她扭曲了面孔,对于上面那句话表示着深恶痛绝。
“死狐狸,你苟合的时候,一定经常说这句话,对不对!”
许凉情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实在让她不得不联想到了某个十八禁不禁的画面,她刚准备再度开口,却见原先妖娆揶揄的神色已经彻底消失,随之取代而来的是一张肃穆的面孔。
“听话,快点脱!”
即便是刚才一样的话语,但是从现今许凉情的嘴里说出来,倒是完全让夜袭人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不害羞,便把外面的白色连衣裙给脱了下来,许凉情则快速的从自己的衣袍里取出了一方手帕,他捏干之后递给了夜袭人。
“擦干之后,不要再碰这里的水。这里面,不是你应该长时间呆的地方。”
夜袭人快速的行动,她瞥视了眼身侧狐狸严肃的面孔,这个神色在告诉她,一定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而且这和这条河以及自己都有关系。
*****
我的一小时。。你们三分钟。。
&bp;&bp;&bp;&bp;“凉情,这是怎么回事?”
夜袭人匆忙把自己身上的水滴都擦拭干净,她的目光触及到那浑浊的水面。冷迷津还没有从水里游上来,而那些堆积上来的尸骸却越来越多。
“你先乖乖呆在这里,等到迷津上来了我好好问问他,现下还没有确定。”
许狐狸的表情难得一见的严肃,他看着少女裸露在外的肌肤,脱去了自己已经被妖气烘干的外衣,披了上去。
夜袭人总觉得见到这条河流以来,所有人都在隐瞒着她些什么。
冷迷津似乎一早就知道了那件事,却一直没有开口告诉她,而随樱最后想要说出来的话,却被他硬性的给阻止掉。很显然,他根本不想让她知道。
究竟是什么呢?
夜袭人眸色微微一沉,她注视着那些已经聚集在了四周密布的血泡,仅仅是一会的时间,这些血泡就已经数量极多的分布在了小船四周。
它们不停的爆裂着,而且威力不小。那些浮在水面的尸骸,往往因为爆裂的冲击力,从而从水中飞跃起来,干脆的脆裂成几瓣。
只不过,血泡似乎不敢太多靠近这艘小船,很显然它们惧怕的是玲珑万年的妖力。
玲珑也是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四周,他虽然疲惫异常但依旧是守着这艘船只的主人,若是出了一些差错,那么他们几人可是要再度掉进那冰冷肮脏的河水里了。
“我们居然好死不死的碰上这条沉尸河,真是倒霉。”
玲珑低声嘀咕着,眼见着那些血泡妄图想要靠近,不由咬破自己的手指,往船只上滴了一滴血液。
而在鲜血沾染上船只的那刻,那些血泡顿时便快速的往外漂移而去。
他不由松了口气,对着一旁死死注视着水底的少女说道:
“袭人,你知道吗?这条河啊名为沉尸河,它其实是阴间的产物,跟黄泉水可谓是同脉而生,只不过,这条河更加鱼龙混杂,凶险万分。”
夜袭人听到这里有些好奇,毕竟她先前从河里飘到岸边的时候,除却那些累积在河底的尸骸之外,还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有吓到她。但是此刻听闻玲珑的这番话,显然她先前是走了什么****运,才平平安安的上了岸。
“这么有名?没想到随樱本事这么大,居然能把我们给搞到这里来,唔,你们先前都到哪里去了?怎么刚才突然间就出现在了我们身旁?”
“说到这个……”
玲珑小正太立马小脸一变,他看着身了看身侧的许凉情一眼,才慢吞吞说道:
“我和他两个人被隔离在了另一个空间,一路上其实一直尾随着你们,刚才眼见着你们有危险了,才合力好不容易打破了这空间的隔层。这里的房子非常古怪,似乎每扇门的背后,连同的都是另一个世界。”
夜袭人看着他脸上颇为不自然的表情,心知这家伙肯定有事情瞒着她。她瞥了眼身侧的许狐狸,好像从刚才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盯视着河水,那副模样简直恨不得穿透着污浊的水流看到冷迷津才好。
&bp;&bp;&bp;&bp;但眼见他脸上的表情,夜袭人也心知想从他的嘴里问出些什么根本没戏。
她不由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然而当她触及到那张突然间从水中浮起来的人脸时,也不由骇然的朝后瑟缩了下身子。
那浑浊溢满血丝的河流内,居然浮出了一具新鲜的尸体。她浑身****,全身上下毫无遮掩之物,腐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身上多处密布着伤疤。
“这里面怎么还飘着这么具看上去死了没多久的尸体啊!”
夜袭人一想到先前还在这条河流里喝了好几口尸水,不由胃里一阵翻滚,身子朝前一倾,便是要呕出来。
却没想到嘴巴刚刚张开,眼前的水面便突然“哗啦”作响,一个熟悉的面庞突兀的出现在她的眼前,而夜袭人收势不住的朝他的身上便要吐去。
冷迷津刚出沉尸河就碰上这么个突发情况,不由眉头一皱,他快速的侧过了身子,紧接着一个翻身便跃上了这方小舟之上。
夜袭人对着水面呕吐了良久,却发现除却一些酸水之外,根本没有其余的东西能够吐出来。
她回头看去,却见刚刚翻身上来的男子,正低头处理着身上的伤痕。
那些红色的仿佛刚刚烫伤瘀烂的伤口,在空气中散发着些许的腥臭味,冷迷津的面孔带着些许不自然的潮红,他的目光穿透冰凉的空气落在少女的身上,而自己浑身的伤疤却全然交由许凉情处理。
夜袭人慌忙爬了过去,她细致的凝视着他身上突然间多出来的伤口,不由轻柔朝上吹着气,嗓音带着些许的潮意:
“迷津,疼么……”
冷迷津伸出大掌随手揉了揉她乌黑的发丝,手腕上触目惊心溃烂的伤口,让夜袭人再度微红了眼眶。
她平稳着自己的情绪,目光探寻到一侧帮他检查伤口的许狐狸身上:
“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凉情的表情跟刚才同样肃穆,他摩挲着那些已经看得到烂肉的伤口,也用同样疑惑的目光对上冷迷津:
“袭人,你若是想知道,还是问问受伤的本人吧……”
夜袭人睁大了眼眸,就那般直直的注视着面色潮红的男子,冷迷津扯起嘴角安慰的一笑:
“没什么事情,就是被那些爆裂的血泡给炸伤的,我们还是赶紧看看那具浮上来的尸体吧……”
他语速极快,分明是想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女性尸体的身上。
夜袭人却心知,这浑身布满瘀伤的位置,究竟是要经历多少炸裂的血泡,才会形成这般的惨不忍睹的模样。
许凉情非常配合某人的调转视线,他随手挥了挥,便把那具漂浮在不远处的尸体给招到了船边。
夜袭人蹙眉注视着这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女人的年纪不大,应该在二十岁上下,在这条布满尸骸的河流内见到尸体本应该不是什么让人吃惊的事情,但是唯独这具却格外引人注意。
而这注意点便是这里所有的尸骸都已经成了骨状,唯独这具依旧还保持着尸身。
&bp;&bp;&bp;&bp;这实在太过迥异。
夜袭人注视着这个女人的脸庞,她长的还算干净,五官也算清秀,只可惜死在了这里。
“迷津,你注意到了吗?”
许凉情突兀的嗓音,让夜袭人身子一震,她朝他看过去,却发现原先肃穆的表情已经转变成了惊惧。
这是第一次,夜袭人从他的脸上看到这般的神色,这个风轻云淡,漫不经心的男,居然会为这突然出现的尸体感到心惊。
“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冷迷津仿佛很清楚许凉情说的究竟是什么,他侧身靠过去细细的观察着女子的尸身,从头到脚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却依旧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或者说,这个女尸本身的存在,便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极大的异样。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你应该没有把事情告诉袭人。”
许凉情手指一伸,拉扯住了女尸的脚裸,他径自把她拖上了小舟,却说了这极为古怪的一句话。
夜袭人耳朵竖得极高,再说这艘小船地方也不大,她立马爬了过来,牢牢的注视着这两人,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冷迷津瞥视了眼身前的少女,随即便开始查看女尸的死因,他没有接下许凉情的话语,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存在。
但是夜袭人显然不容许就这么一下子跳跃而过,她马上靠近了冷迷津的身子,殷切的询问道:
“迷津,你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呀?”
冷迷津垂眸看了眼少女白皙的面颊,一手毫不犹豫的探向了女尸的下身位置,接着淡淡的说道:
“死前没有遭过性~侵。”
夜袭人原本正希翼的望着他英俊的面孔,此刻眼看着这个男人双眸注视着自己,结果轻飘飘的来了这么句话,不由面带恼色:
“啊喂,我这是在说我的事情呢!你这话对着我的脸说出来多有歧义啊!”
冷迷津手下依旧不停顿,他按压着女尸的身躯,对着身侧的少女随意的打发了一句:
“乖,没看到我正忙着呢……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夜袭人脸色扭曲了,这个男人分明是故意的!他根本不想告诉她那件被他遮掩起来的事情,从而用别的事情转移者她的注意力。
夜袭人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逼迫他就范,但她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嘛!分明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典型啊……
少女的闹腾停顿了半秒,紧急着一个脑袋便率先凑到了尸体上面。
她神情极为冷静,双手快速的在尸体上查看着什么,冷迷津坐在一侧眼见夜袭人的心动,心下也明白了她的意图。
半响之后,少女面色冷淡的念了声“阿弥陀佛”,随即给出了死因:
“淹死的。”
冷迷津坐在一旁,眼角微眯:
“还有呢?”
夜袭人淡淡的注视着女尸,语速平稳:
“自然的溺死,死前没有挣扎的痕迹,看来在进入水里的时候,就已经丧失了意志。对于她而言,死亡没有附带任何的痛苦,这个死法不错。”
&bp;&bp;&bp;&bp;冷迷津挑了挑眉,淡声回应:
“如果你很羡慕,我也会慷慨的给你这个机会。”
夜袭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带好气:
“谢谢你的慷慨,实在不用了。既然死亡真相我们已经清楚,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刚才那个……”
还没待少女的话音落地,只见原本一直坐在尸体身旁的男子突然靠近了旁边的河水,接着皱眉低语:
“我刚才是在众多挤压的尸骸中发现她的,原本我是想搞清楚血泡出现的原因,却没料到在源头找到了这具尸体。”
冷迷津这句话是对着许凉情说的,他那个姿势刚好把夜袭人这厮完全挡在了身后,压根不给她丝毫开口的机会。
许凉情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配合的实在太好。
他俊美的容颜在这条污浊的河流内显现着唯一的美好,整个人犹如闪闪发光的星星,耀眼的几乎让夜袭人不敢直视。
明明刚才还是一副死人面孔,此刻突然这么妖娆多姿,美好温暖的浅笑,着实让夜袭人摸不着头脑。
却见某只妩媚多姿的狐狸,已经展现出了高超的媚术,对着那躺在船上的尸体摆弄各种风情。
夜袭人情不自禁的抽搐了一下嘴角,谁能告诉她,这只死狐狸究竟在对一具不会动弹的死尸做着些什么……
她怎么觉得越看越让她感到些许的恶心……
“你们……”
少女刚刚打算开口询问,却见原本躺在船上的尸体,仿佛被什么所有吸引,居然毫无意识的开始了行动。
这样的情景,倒让少女一时之间禁了声,她有些犀利的注视着这一幕,视线随即快速的凝固在了许凉情的身上。
果然!这是死狐狸在运用自己的妖气摆弄着这具尸体,只是,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夜袭人想不通其中的联系,只好干坐着在那注视着接下去的情景。
却见那尸体已经站了起来,这方小舟本就狭小,此刻更是因为她的站立,开始左右晃动起来。
而四周原本不敢靠近的血泡,在这刻也突然之间的爆裂起来!
冷迷津眼见这一幕,神色不由一凝,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蓦地叹了口气。
许凉情坐立在他的身旁,一手托着香腮,一手的手指上下舞动着,显然是在摆布着这具尸体。
冷迷津伸手捂住了他上下摆动的手指,嗓音带着些许的疲惫:
“够了,凉情……”
许凉情眸色里透着浅色的氤氲,他听着身旁男子的话语,不由也停下了动作。
那个一直在诡异行动的女尸,也因此突兀的摔倒在船上,再没了动作。
她的倒地姿势非常扭曲,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一具丧失了牵线的木偶残骸。
夜袭人有些呐呐的看着他们两,目前而言,她根本无法看明白冷迷津和许凉情之间那特有的古怪气氛,显然这两个人都在隐瞒着她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她从刚开始就确定给自己有关。
究竟是什么事情……
才会导致迷津他千方百计的阻止着,不想让她知道。
&bp;&bp;&bp;&bp;又究竟是什么事情,让许凉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般异样的表情。
夜袭人实在搞不明白这其中的原理,她把目光移开这纠结的两人,随即对上了坐在船尾的玲珑小正太身上。
这次到Z市的经历,另这个原先开朗的万年食梦兽变成了郁郁寡欢的少年。
夜袭人思考着等他们回到市以后,她的亲亲小徒弟一定会来找她哭诉,质问她原本活泼的骚年怎么变成这幅好死不死的模样,到时,她是不是应该把玲珑的往事诉说给他听呢?
不,她不会说,她只会给他们空间,让他亲口把自己的过去说给小乌鸦听。
没有亲生体会的人,不懂得他们的感受,而她,没有这个资格。
“袭人,你过来。”
突然间的轻唤,让少女微微回过了深,她抬眸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冷迷津微微蹙起浓眉的表情。
似乎来到Z市以后,这个表情便长时间凝固在了他的眉角,怎么也去不掉。
“怎么了?”
夜袭人乖乖的爬了过去,她坐在他们的旁边,看着这两个欲言又止的男人,静静的等待着他们说话。
“靠近这条河,把你的手伸进去。”
许凉情眼见身旁的男子没有开口,不由扯起唇角叮嘱身前的少女。
他的目光柔和清澈,让夜袭人一下子便放松了下来,即便她已经联想到了先前那冻彻心扉的寒意,却依旧乖巧顺从的把手指探入了这污浊的水中。
而就在这一刻!
夜袭人突兀的发现,先前冰冷的河水此刻居然温暖如春水。那些浸泡在水中的手指舒缓的张合起来,而她也情不自禁满足的呻吟起来。
“疑……这次的水,真得好舒服啊……”
少女感慨万千的扯起红润的唇瓣,她轻轻的笑着抬起亮晶晶的眼眸,却见到冷迷津更加冰冷的脸庞,以及许凉情深邃如幽海的目光。
她的手指恋恋不舍的触及在水中,完全没有了先前那种源自内心的排斥感。
而许凉情注视着船上的那具女尸,半响才道:
“果然,这是一个尸眼。那么,我预料到的应该没错。”
冷迷津的手指却在这刻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坚定的摇了摇头,斜长的眸子里晦暗不明的神色让许凉情微微一震。
他当然明白,如果袭人知道一切意味着什么。
这代表着,她今后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再也不仅仅是作为夜家掌门人存活于世,更强大束缚的全然压制在那个羸弱的身躯之上。
许凉情咽下了接下来的话语,他的目光注视着少女那副舒坦自在的模样,眼角却掠过了冷迷津唇角略微抿起的苦涩。
这个男人,似乎已经陷的太深……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并不是什么好现象,毕竟夜袭人她……
不是一般的人。
夜袭人此刻正爽歪歪的触及着那股暖流,她睁开一双猩红色的瞳眸,注视着这河流内的水,眼前的情景却让她愣怔了半秒。
她如何也想象不到……
&bp;&bp;&bp;&bp;原先浑浊溢满着血色的水流,此刻居然十米之内都逐渐清澈起来。那些粼粼的水光在她的眼底微微泛滥,几乎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开始慢慢侵逐着那些污水。
“疑……”
夜袭人半响回不过神来,她只觉得全身心的舒畅,而那些水流缠绕在她的指尖,似乎带着亲昵的留恋不舍。
许凉情也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去,触目所及的画面让他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他把目光转移到了身侧男子的身上,只见冷迷津眉目深沉,看上去郁郁寡欢,心思慎重。
“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她有权利去知道么?”
许凉情贴附进身侧男子的耳畔,轻轻的低喃。
冷迷津目光晦暗不明,他一直凝视着那个神清气爽的少女,半响才道:
“我觉得告诉她,不是一个可行的办法。起码,今后她承受的压力会让她崩溃掉。”
许凉情心下清楚,身边这个男人,几乎全身心的以夜袭人的角度去考虑这件事情,他把她所有应该会承受到的痛苦都衡量的清楚,以至于丝毫下不了狠心去揭开这层神秘的面纱。
“其实,你有没有从另一个角度考虑过。或许,袭人她……”
许凉情唇角突然漾起一个肆虐的微笑,眼底的嗜血隐隐而出:
“喜欢那样的生活呢?毕竟,那才是她骨子里的本性啊……”
话音落地,他明显的感到身旁的男人身子一僵,心下不由也有丝黯然。
这一世,他陪在她的身边的良久,于是再也硬不起心肠来否决掉自己内心的那个身影。
或许,他现下被困扰的并不是那宿命中的三世情劫,而单单是那个从小陪伴到现今的狡黠少女。
可是,命运就是命运……
许凉情的眸光突然闪过一丝血色,他突然想起了某张精致的小脸,以及那最后决绝的身影。
撒纳特,你以为你逃得过一时,就逃得过一世么?
我想要的东西,不管经历多少岁月,依旧会在掌心中无处可逃。
“凉情,凉情……”
一只大掌在他的眼前闪过,许凉情不由回过了神色,他注视身侧的男人,随即一改先前的失神,妖娆一笑:
“亲爱的,你刚说了啥?”
冷迷津已经习惯这家伙外表那层跟蛇蝎毒妇差不多的表皮,他表情淡然,最终做出了选择:
“或许我能隐瞒她一世……”
许凉情目光一沉,他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居然想要把那些即将到来的危险,全部遮掩在自己的身后。
甚至是……
那个人!
“我觉得你没这个本事。”
他快速的给出回答,这是绝对的否决行答案,他本就已经打算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夜袭人,而他也相信即便这是一场汹涌的暴风雨,她也有足够的心理防线去承受下来,但这其中唯一的分歧,就是冷迷津。
“只要你不说漏嘴,或者是刻意的把一切暴露在她的面前。我想……”
冷迷津停顿了半秒,扯起唇角冷凝的一笑。
“我就有这个本事!”
&bp;&bp;&bp;&bp;夜袭人感觉自己的身子骨都快要变得软绵绵起来,她内心突然涌起了一个冲动,并且在下一秒下意识的就做出了行动。
两个还在争执不断的男人,突兀听到了“噗通”的水声,再回眸看去的时候,只见原本少女所在的位置,只剩下玲珑望着水面的身影。
“她,刚才跳进去了呢……”
正太脸明晃晃的带着些许的疑惑,似乎不清楚夜袭人突然间的举动究竟是为何。
而许凉情心下却是一跳,他明吧这条沉尸河与夜袭人之间的牵绊究竟有多深。如今尸眼已经被挖去,这里便依旧是她的天下。
然而下一秒,一个矫健的身姿从他的身旁一跃而下,冷迷津迅速的跳入了河中,许凉情只来得及看的见他慌乱的背影。
有些事情,不是刻意遮掩便能遮掩的住的呢……
他随意的舒缓着身子,随即平坦的躺下感受着水流的冲击。
玲珑有些疑惑的注视着他,他忽然想起了先前进入这座豪宅内的一幕。
这只心深似海的狐狸精突然间把他拉到了身边,随即他们进入了另一个隔层的平行空间。他们两人都能很清晰的看到夜袭人和冷迷津行为举止,却发现这两人似乎根本察觉不到他们就在身边。
原先,以他们两人的实力打破这空间隔层是绰绰有余的,但是进入这沉尸河以后,他就敏感的发现了身侧狐狸精的不对劲。
他很显然的能感知到,他随时准备出手的妖气,那么肆虐的泛滥在他的身上,几乎下一秒就会破茧而出,掀起翻天巨浪。
然而夜袭人和冷迷津多次遇难,他却都没有出手,目光一直触及着这条泛着血光的沉尸河内。
最后掉入这条河流,还是最终他自己硬性的打破了空间,才以至于两人都掉到了他们的身边。
这一些事情让玲珑越发觉得身旁的这只妖兽,似乎怀着什么的目的,也似乎再畏惧着什么。
“你一定在怀疑我,为什么先前做出那样的举动。”
一直懒洋洋躺在船上,斜睨着水眸的狐狸精,慵懒的半撑着身子,他半露着胸膛,那副模样简直让男人也几乎克制不住邪思的垂涎欲滴起来。
但是玲珑果断的把他的美色给忽略的干净,他那张粉嫩嫩的正太脸上带着赤~裸~裸的疑惑的表情,随即道: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虽然每个人都有秘密,但是你让我看不透彻。”
许狐狸唇角漾起一缕春风般的笑意,他眨了眨水灵的瞳眸,语气却严肃无比:
“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他们两人绝对不怀有恶意。这一点,毋庸置疑。”
玲珑听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掠过那个妖娆的身姿,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似是呢喃的低语:
“原先,我感受到的那些汹涌的尸气似乎都不存在了呢……现在即便没有了这艘船,你们也能轻易的度过这条沉尸河。”
许凉情笑眯眯的翻了个身子,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的表情。
&bp;&bp;&bp;&bp;“可是,我不喜欢弄湿自己的感觉呢……”
暧昧的眨了眨眼之后,他闭上了双眸,映入眼帘的情景却是……这泛滥河水内的情景。
累累的尸骸,密布于河底。
少女轻盈的身姿,却如鱼得水般的肆意游开。
夜袭人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突然间便跳入了水中,那只是内心的一个冲动,却在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之后,已经全身心的没入了水中。
原先排斥的尸水,此刻却没有任何厌恶的感觉。
她只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暖洋洋的地段,浑身上下的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渴望着这片水域。
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袭人心里明明存在这个疑惑,却依旧眷恋不舍的硬性把它抛之脑后。
甚至于那些水底沉默的尸骸,似乎看上去也没有了先前的可怖,反而一个个上都弥漫着透明的魂体,似乎在低声呢喃着跟她沟通着些什么。
夜袭人笑的开心,她一个俯身便是要朝着更下端游去,娇小的身子却突然间被一双大掌给揽住。
熟悉的感觉在下一秒侵袭了她的背部,夜袭人只来得及回眸看到一张英俊的面庞,意识便在刹那间消散的干净。
冷迷津看着怀中晕厥过去的少女,不由垂眸看了眼下面的累累尸骸,那些原先看上去和善的透明魂魄,此刻都暴露出原先狰狞的面孔,他们愤怒的朝上咒骂着些什么,似乎在责怪他出现的不合时宜。
他冷然的扯了扯嘴角,随即搂抱着自己怀中的少女重新便要回到水面。
却没想到,脚裸上重量突然一沉,他的身子猛然被一个尖利的东西给拉扯住。
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只白骨凄凄的骨手!
那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彻底的尸骸,他空洞洞的骷髅眼眶就那般直直的注视着冷迷津怀中的少女,随即另一只骨手也朝上一伸,毅然决然的再度拉扯住了他的双脚。
冷迷津表情一瞬间的复杂起来,他随意的抖动着双脚,却发现这具尸骸拉扯的极为大力,丝毫不给他任何挣脱的机会。
既然如此……
他眸光一闪,身子毅然挣脱了人形的束缚,恢复到僵尸的硕大体型。
他不再向上游去,反而顺着骷髅的方向而去,再接近的河底的瞬间,爆发出致命一击!
宽大的脚掌一下子踩碎了尸骸上脆弱尸骨,然而这一脚却引起了众怒。四周原先没有举动的尸骸,突然全部在河底站了起来。
成千上万的尸骸就那般一步步靠近着冷迷津的位置,那样的画面,宛若古时的千军万马汹涌而来。
冷迷津垂眸看了眼自己怀内的少女,她此刻没有任何意识,整个身子蜷缩在他的怀中,乖巧的像个不知世事的懵懂小孩。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他面不改色的站在远处,突然开口的说道,水泡随着他的嘴巴张开的瞬间蔓延而上。
四周的尸骸依旧还在靠近,他么已经几乎要接触到他的肌肤。
&bp;&bp;&bp;&bp;冷迷津却依旧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随着四周尸骸的靠近,显露出些许深邃的光芒,浑身溢出的白毛在水中四处飘荡。
“但是这辈子,我都不允许你们得到你们想要的!”
突然溢出唇畔的话语,带着果断决绝。
矫健的身姿随着话音的落地,快速的便朝上一跃,他浑身在这刻溢出浓郁的杀戮气息,手中怀抱的少女被他猛然的向上一抛。
慵懒躺在船上的许凉情,忽然精光一闪,他顷刻间站起了身子,语气沉稳:
“来了。”
玲珑眨了眨眼,疑惑的询问:
“什么来了?”
却见在下一秒,一个娇小的身子随着倾泻的水波在水中被毅然抛了上来,许凉情一个纵身跃去,单手便揽住了那柔弱的小身子,紧接着回到船上。
玲珑的眼前依旧是汹涌的水浪,这条河流居然在顷刻间便掀起了滔天的巨浪,而其中夹杂着狰狞的透明魂体,以及那些阴森恐怖的骷髅尸骸。
“玲珑,运气的万年妖力,我们要走了。”
许凉情的嗓音淡定异常,这一声喊得颇为嘹亮。
玲珑匆忙行动,一方小舟顿时便在这巨浪中快速行驶前进。
夜袭人只觉得自己的小脸被一只大手给狠命的掐着,疼痛的感觉在刹那间席卷了她的睡梦,紧接着睁开眼眸,就看见了某张风华绝代的美貌面孔。
“小袭人,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他笑眯眯的把自己的爪子从某女掐出红痕的面孔上挪开,笑容着实太过无害。
夜袭人有些朦胧的半睁着眼睛,她只记得先前还在河流之内,怎么下一秒就突然出现在了许狐狸的怀里。
“怎么……回事?”
少女的嗓音带着疑惑的沙哑,浑身上下依旧是湿的彻底。
然而在下一秒,她的身子却突然间跳了起来,整个人清醒的大声叫道:
“冷迷津那个老不死的呢!刚才他居然敢在水底把老娘给打昏!他这是不要命了是不是!”
许凉情看着活跃起来的振奋少女,不由轻轻一笑:
“唔,说到这个老不死呢……不要命这点还真是真的。你啊,要是再不醒过来,估计就得跟他夫唱妇随的去了……”
夜袭人不明所以:
“啥?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青葱的手指突然间从少女的面前延伸而过,接着随意的戳了戳河水的一边。
夜袭人循着那个方向触目看去,映入眼帘的情景顿时让她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这这这……这突然间把迷津包围起来的尸骸大军,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呀!”
许凉情目光幽深,拍了拍少女毛茸茸的小脑袋:
“还不是你这个小妖精把他们从水底带出来的,你瞧瞧,他们可都是为了你起的争执呢……”
夜袭人听闻这话,更加糊涂了,她难以置信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随即看了眼身旁的风骚狐狸精:
“你确定?我跟那些尸骸有什么亲密的关系,导致这些家伙为了我居然从那河底爬出来啊……”
&bp;&bp;&bp;&bp;“难道他们也对我身上的什么东西感兴趣?”
夜袭人下意识的便只能想到这一点,人间的厉鬼冤魂会因为她的灵脉靠近她,而随樱是因为她的先天天赋才挖取了她的心脏,那么这群尸骸,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许凉情注视了她片刻,突兀的便开口说道:
“是因为你的身份。”
夜袭人疑惑沉吟了片刻:
“难道他们这群尸骸都是我夜家杀掉的?啧啧啧,我可是没动过他们一根手指头啊……是不是又是我家那死老头惹的祸啊,你说桃花风流债也就算了,这种杀人偿命的事情该不会也要叫我还吧?”
第一个浮现在夜袭人心头的,便是她夜家下任掌门人的身份,她现在越想越觉得这位置真特么不是个好东西,下次回家一定要跟那死老头抗议,说什么也不要再坐这个位置了,大不了让给夜舒雅坐,怎么看都是他比较适合来着。
思念至此,某少女已经下定了决心,她的脸上带着讪笑,随即没等许凉情做出回答就大声的吼了句:
“各位乡亲们啊……”
这声一出,顿时把玲珑和许狐狸给雷倒。
而那些尸骸却极为默契的都回过头来,默默的注视着她。
夜袭人顿时觉得自己太有存在感了,她微微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
“那个,如果真是我夜家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这江湖上的事情嘛,大多都是什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之类的……如果你们真想找什么报仇的话,我会无私的把那个杀害你们的人的位置告诉你们的。”
夜袭人对于出卖夜撕尘这种事情,总是报以乐此不疲的心态。
她对于这个祸害了如此多人的某老头,实在是恨的牙痒痒的。脸上的微笑已经僵硬的快要抽筋,身前的尸骸们却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冷迷津神情迷惑,良久扯起唇角浅浅的笑了起来。
这小傻子,怎么傻的这么可爱。
许凉情已经被这接下来的剧情给雷翻了,他控制不住的伸手拉了拉少女的**的衣袖,轻声唤道:
“袭人……”
夜袭人果断的一甩手,脸上的表情非常的正义:
“没看到这么肃穆的情况嘛,不要跟我说悄悄话,他们会不信任我的!”
许凉情抽搐了下嘴角,再度伸手拉扯。
夜袭人不耐烦的皱了皱眉,紧接着对四周的尸骸们再度大声的吼道:
“啊……各位父老乡亲们,咱们有冤报冤啊,有仇报仇啊……那个,我家死老头呢,就住在……”
她还打算开口巴拉巴拉的说下去,整张嘴却被身后的某男给搂了个结实,许凉情靠近她的脖子,贴服在她的耳畔轻声嘀咕: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啊……傻姑娘。”
夜袭人一听知道自己搞错了,面色不由难看,这这这……这多丢面子的事情啊……
她正懊恼着呢,却见尸骸大军中的高大男子突然目光犀利的对了过来。
&bp;&bp;&bp;&bp;而附在她耳畔的男子,却低声的说出了几个字。
突然凝结的空气,让在不远处的玲珑也感觉到了古怪。他抬眸看去,只见那本来一脸尴尬的少女,此刻突然没有了表情。
她就那般直直的站立在原地,四周汹涌翻滚的河水,融入她****的脚尖。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少女面无表情的开口,她的目光突然落到了不远处的高大男子身上,他几乎快溢出血丝的眼眶更加让她确认了这一点。
许凉情在身后听闻少女没有起伏的话语,他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带着些许的暖意。
“你相信我吗?”
少女沉默良久,她的视线从冷迷津的身上掠至那些凝视着自己的尸骸身上,他们空洞洞的眼眶都那般注视着她,仿佛也在等待着这一刻的答案。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而且这种事情似乎不应该骗我。”
夜袭人嗓音淡定,这样的举止倒让许凉情也微微感到了些许的惊叹,他曾经丝毫过她知道这件事情以后的结果,却怎么都没有预料到,是现今这般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事不关己的消息。
总觉得,有些古怪呢……
“既然我相信了你刚才所说的话,那现在应该是让我证明这点是否是事实的时候了。”
少女突然朝前跨出了一步,她的身子灵巧的从船上跳跃到了那尸骸大军的中间位置,一旁站立的便是成了僵尸形态的冷迷津。
“你一开始便知道吧……”
夜袭人的目光没有注视着他,嘴里却是这般肯定的疑问。她蹲下了身子,朝着四周成千上万的尸骸浅浅一笑,柔声开口:
“都给我回沉尸河去。”
话音落地,原先围绕的骷髅尸骸顿时便撤离了这里,他们速度极快的消失在四周,一个个朝着沉尸河内机械走去。
冷迷津站立在一侧,目光含着冷意朝着不远处许狐狸的方向,瞥视了一眼,随即淡声道:
“他跟你说了什么?”
夜袭人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视线一直萦绕在那片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跟我把话说清楚。”
冷迷津身子一僵,他已经恢复成了人形的模样,身上的衣物早就被撕裂成了千丝万缕的条状物体。
夜袭人习惯了他衣不蔽体的样子,丝毫不介意的大大方方注视着他的身躯。
良久,他长叹:
“百年前,村上有个姑娘。她从幼年降生起,便命格太硬,克死了生父生母。当时的年代,没有人敢随意和她相处。不过幸好,有个年轻的和尚收留了她。”
夜袭人侧着脸,伸手触及那片河流。
“这沉尸河,和黄泉水是同脉而生。每过百年,便会从阴间现世至阳间,世代相传,若是有人在阳间自愿献身于此,便能和沉尸河融为一体,从此化为这阴间河流内的生灵。”
夜袭人手指微微一颤,语气凉薄:
“脑子坏掉的人,才会刻意的去跳这沉尸河吧……”
&bp;&bp;&bp;&bp;冷迷津低叹:
“除了痴傻之人之外,还有的便是一心寻死之人。”
最后几个字敲响在夜袭人的心头,她怎么能忽略掉这个可能性。再者而言,若是那个女子生来便是如此惨淡,那么寻死之心一定早有打算。
“接着说。”
少女停顿了片刻,催促道。
冷迷津的嗓音带着低沉,却恰到好处的把当时悲凉的情景给勾勒了出来:
“那个年轻的和尚最终也被那女子给克死,于是方圆百里之外的人都把她当成了杀人无赦的妖怪,统统带着自家的利器,想要打死这个妖孽。”
“唔,那她死了没?”
夜袭人好似不太关心这个女子的死活,她很平淡的开口,没有任何实际性的疑问眼神,只是把自己的视线焦距在那条河流里。
“当然没打死,不然这沉尸河里的尸骸是怎么堆积起来的?”
夜袭人听到这里,终于有了些许的反应,她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这么说来,这里的尸骸是那个姑娘堆放进去的?”
冷迷津没有做出肯定答复,他接着说道:
“即便是阴间的沉尸河,它呈现在阳间的也不过是一条正常奔流的小河而已。里面不像现在这样堆积着成千上万的尸骸,只要到达了一定的死亡数量,它才会重返阴间,化为‘沉尸’二字。”
“有点意思。”
少女终于抬起了眼眸,她的视线凝固在身侧男人的脸上,静候佳音的聆听表情。
冷迷津神色也缓和了下来,似乎说出一些话以后,精神放松了了些许。
“那个女子啊,虽然死里逃生,但终究被伤害的体无完肤,那些村民用火烧掉了她的茅屋,都兴高采烈的以为烧死了这个妖孽。只需等到明天天明再来查看一下烧焦的尸体,便可以安安心心的继续过着日子。却没想到……”
他停顿了片刻,才道:
“也就是这一晚上之间,全村百余口人,被她杀的干干净净,甚至连还在襁褓中的幼儿,也没有放过一个。”
夜袭人皱了皱眉:
“似乎太过狠辣。”
冷迷津摇了摇头:
“她也不过才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从幼年起便丧父丧母,想必从小被欺负凌虐的次数应该数不胜数,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待她极好的和尚,偏偏又在温暖了她没多久之后惨死,心灵必定是扭曲了的。”
夜袭人想到这里,也以为然。幼年时期最容易烙在阴影,而成长的环境刚好是铸成一个人性格的关键因素。
长大后若不是受什么极大的刺激,是极为难以改变原来已经定型的性格的。
而那个姑娘,幼年起就被人用各种歧视的眼光对待,内心必定很受煎熬。或许那个和尚不出现的话,她可能依旧会被人欺负的很惨,但偏偏她在受到温暖之后又再度失去,那么便很容易把骨子里的怨恨给激发出来。
每个人都是有脾气的,这点夜袭人很清楚。
再善良温和的人,也有突然爆发歇斯底里的一刻。
&bp;&bp;&bp;&bp;而那样处境的年幼孩子,想必更加把周围的人心看的险恶。
“她就这般悄无声息的把一个村落的人都杀光之后,便离开了这里。而这些尸骸,应该都是被她拖到了这条河流内。当时的村落,都是依水而建,只要顺着河流总能见到人烟。”
夜袭人思虑了片刻,得出了个结论:
“你是不是想跟我说,那个杀人如麻的孩子就是前世的我?那刚才浮出来的那具女尸,又是谁?”
冷迷津伸手握住了她浸在河流中的小手,随即用力捏了捏:
“不,你不是她。”
“但是你的身上,有她的半生魂魄。”
夜袭人指尖蓦然僵住,她突兀的抬起脑袋询问: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要知道,人生下来便是有三魂七魄的,我怎么可能在魂体里再加上她的半生魂魄!”
冷迷津眼见少女并不知道这一点,不由抬眸对上了不远处许凉情的眼神。
只见他微微的浅笑着,随即漫不经心的出声道:
“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告诉小袭人,她只是按照我的指挥做出了这般反应而已。而你……”
他笑的更加愉快:
“可是你自己把她身上刻意遮掩的事情,给说出来了啊……”
冷迷津瞳孔一眯,果然关心则乱,他居然一不小心便掉入了这死狐狸刻意设下的陷阱,现在已经把事情说到这里,凡事无力回天了。
夜袭人此刻的表情已经不是先前刻意伪装出来的淡然了,她一时之间很难消化冷迷津说出来的事情,不由伸手抓住他,低声道: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能办到这种事情的,只有一个可能。”
夜袭人只觉得身体仿佛从中间被撕裂开了般的痛楚,她终于明白了念以凰他最后凝视着自己的眼神。
“我是不是,一生下来就是个死胎?而那半个魂魄应该是被刻意灌输进去的吧……”
能做到这点的,在夜袭人的印象中,只有她们夜家的掌权者,夜撕尘。
而若是当初死胎的魂魄还没有散尽,她硬性的被灌输进来只为了挽救这条生命,或许是她亲口吞噬掉了那个幼小婴儿的魂魄。
夜袭人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不由呼吸一窒。
冷迷津注视着少女略微惨白的面孔,伸手搂住她的身子,嗓音柔和沙哑: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并不是很清楚当时的情景。但是当年我和你订下血契的时候,夜撕尘曾经跟我说起过这件事情,于是我也知道些许的内幕。当时的情况是,大家都知道那个小小的婴儿在母胎中一定是保不下来了,但是所有人都不清楚,夜撕尘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居然让原本必死的婴儿,平平安安的生了出来,甚至还是个天赋异禀的灵气王者。”
夜袭人只觉得身前的怀抱带着暖意,却丝毫没有让她有任何缓和的感觉。
她硬是从他的怀抱挣脱出来,话音不稳:
“那有没有可能,夜老头当年为了保存这嫡系的血脉,从而硬性的把我灌进那还没消散魂体的婴儿身上?”
&bp;&bp;&bp;&bp;冷迷津听到这里,突然沉默了下来。
他的目光带着些许的犹疑,让夜袭人的心底逐渐浮出了答案。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大。”
少女脸上的血色全部退去,她察觉到了,那些隐藏在平和外表之下汹涌的内幕。
所有的事情,分明都被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而她现在一旦揭开,便惊觉过去所有的幸福都有了代价。
或许,原本她的出生,便是夜老头维系血脉的必然一举。
但是,这举着实伤害到了她自身。
“迷津……”
少女喃喃出声,她有些恍惚的开口,询问的却不是先前的事情,而是那个百年前的女子:
“那个姑娘后来怎么样了?她最后是自己寻死的吧……”
冷迷津眼见她不再执着于先前的问题,不由开口回应:
“确实是自己寻死的,她结束了所有的一切,当时的她,伪装的很好,根本没有任何人怀疑到她是凶手,但却偏偏,最后选择了自我了解。”
夜袭人愣怔的片刻,才低声道:
“我想我明白她的感受,因为太累。”
许凉情在这刻蓦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旁,先前两人之间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却依旧要再度上来加一剂猛药:
“不要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她跳入了这存在于阳间的沉尸河内,变成了嗜血杀戮的厉鬼呢……”
冷迷津在这刻终于意识到,许凉情最终想要揭开的究竟是什么,他张开厉喝:
“闭嘴!我只说一遍,不然今后桥归桥,路归路。千年感情,咱们烟消云散,断的干净!”
许凉情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动,他凝视着面色苍白的少女,一字一顿的说道:
“袭人,你应该听到过她的传闻。她是有史以来最穷凶极恶的女鬼,苏荔枝。”
夜袭人此刻只觉得冷意席卷而来,她还记得从前刚听闻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不断嘲笑着这个土到掉渣的名字,还曾捉着冷迷津的手笑声道,这个厉鬼是不是很喜欢吃荔枝。
但是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知道,这个名字蕴含的意义。
苏荔枝,百鬼伏魔录上排行第一的女鬼,她生前便是杀戮无数,死后更是癫狂嗜血。
她的杀人喜好,全凭自己古怪的心思作祟。据说见到的她的封灵师,几乎都在她的手下死绝了。
但是……
夜袭人敏感的察觉到一点:
“夜老头见过这个女鬼,还从她的手下活了下来?”
许凉情眸光清冷,他先前那副模样已经完全颠覆,整个人透着夜袭人看不习惯的锐气。
“不光是从她的手下活了下来,甚至还捉住了她的半个魂魄。唔,也就是你。”
语罢,一根手指戳着少女的鼻尖,扯起唇角微微笑了起来。
夜袭人愣了片刻,直起身子:
“这不可能!如果她失去了半个魂魄,那么百鬼伏魔录上已经会自动消除她的名字。”
许凉情听闻这话,古怪的看了少女一眼:
“我有说,她失去了半个魂魄之后,就消亡了吗?”
&bp;&bp;&bp;&bp;夜袭人瞳孔放大,蓦然开口:
“难道这只荔枝女鬼,在被夜老头这样撕扯掉半个魂魄之后,还能恢复过来?”
许凉情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你应该知道百鬼伏魔录,是按照厉鬼的真实水平来自动排名的,现在苏荔枝这个名字还高高的挂在这上面第一位置,那也就是说明她依旧很是逍遥的活在这世上的某一处地方。”
夜袭人震惊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撕扯掉半个魂魄还能存活的厉鬼,更别说这个女鬼现今还排在排行榜第一名。
不过现下已经出现了随云若这个魂飞魄散之后还能重新汇聚的例子,她也慢慢的缓和起来了自己的情绪。
“那我究竟是谁呢?是当年那个还未出生的婴儿,还是只能算是苏荔枝的半个魂魄?”
夜袭人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她的魂魄究竟算是怎么回事。
许凉情似乎也不是很确定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把这沉重的思想包袱果断的丢给了一旁的冷迷津。
“唔,刚才跟我断绝关系的那个面色阴沉的基友,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冷迷津坐在一侧,浑身散发着寒气。
关于苏荔枝这一点,他是绝对不想告诉夜袭人的。毕竟这牵扯的东西有点危险,以夜袭人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而她体内的诡异灵脉,他一直在怀疑,或许现在她身体里存在的灵气,便是苏荔枝那半个魂魄上的鬼气。
当年夜撕尘大战苏荔枝这事,阴阳道上很少有人知道。
而他也是动用了地狱十三魔王才把这个女鬼半个魂魄给撕扯下来,导致她休养生息到现今都没有怎么闹出过庞大的动静。
当然,若是苏荔枝有一天突然发现夜袭人的身上有着她自身的半个魂魄,那所有安稳的现状也就烟消云散了。
“袭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离开这里,找到阎伽罗。既然随樱已经死亡,想必阎伽罗他确实不在他的手中,我们得好好的寻找些线索了。”
冷迷津搀扶起少女的身子,把她安顿在玲珑的船只上,却依旧能够明了的发现,夜袭人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面。
她的目光一直萦绕在湖面上,这一点丝毫不能责怪于她,她体内的苏荔枝魂魄没有遮掩住她的本性,本就已经是一个极大的恩赐。
夜撕尘当年也曾因为这件事情心思忧虑,他最初同意冷迷津和夜袭人订下血契,也是因为他常年陪伴在她的身侧,能敏锐的察觉到她的身体灵魂的异常度。
而他,很清楚一点,若是袭人真有一天完全被苏荔枝的半个魂魄吞噬,那么第一个动手杀掉她的,便是夜撕尘。
这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事情。
袭人的阴暗面多半而言其实便是苏荔枝的本性显露,但若是想要寻找出一个完全能把她消灭的办法,唯独就只有把夜袭人全部毁去。
只不过这件事情,冷迷津绝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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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袭人……夜袭人!”
他再度开口想要唤回她的思路,少女仍旧一脸茫然的毫无焦距,身子骨随着他指尖的摇晃上下摆动着。
许凉情优哉游哉的侧卧在一侧,他喜滋滋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幕情景,似乎现下的发展是他喜闻乐见的。
玲珑默默的驱使着船只,眼见着那先开始进入的暗门越来越接近。
“夜!袭!人!”
某个男人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按捺着局势被迫发展这幅模样,已经很不爽了。而现在这船上的人一个个都好似没事人似的,就更另他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错觉。
少女终于被那猛力的摇晃,以及声嘶力竭的嗓音给吼醒,她摆了摆手,转了个身子继续凝视着河面。
“你别吵,没看见我正在整理思路么……”
许凉情看着冷迷津即将张牙舞爪的狰狞模样,不由一笑。以目前的形式看来,袭人似乎没有什么出乎意料之外的反应。
今天揭开的事情或许太过沉重,以现在的她可能只能意识到自己吞噬了幼小婴儿魂魄这点严重,但若是今后有一天她遇见苏荔枝,那么她便会发现,所有曾经经历的事情还是美好的。
玲珑瞥视着穿上那具光~裸的尸体,目光淡定的询问道:
“你们别只顾着吵架,谁能告诉这个玩意儿怎么处理?”
冷迷津回头看了眼女尸,语气不善:
“这可是上好的尸眼,看来还是处女之身,活生生的被塞进这尸堆里,就这么丢了不免可怜,要不就带回市做成木乃伊吧……”
玲珑面色难看:
“你难道想在奇宝斋里用个透明的柜子把她给封起来,然后让人来人往的客户们好好欣赏一下?”
许凉情笑眯眯的打了个响指:
“啊……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我怎么一开始没有想到呢……”
冷迷津一见这厮开口,马上回头继续注视着少女的背影,他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根本没有丝毫想搭理这祸害的心情。
夜袭人则一直恍惚着神色,注视着不远处。她那时而忧郁的目光,让冷迷津不由捏紧了手掌。
他很清楚,夜袭人对于念以凰以及夜家的深厚感情,即便她嘴上不说,甚至还老是贫嘴,但这一点着实毋庸置疑。
若是当年她真的吞噬掉了那幼童的魂魄,想必一时半会她真得很难原谅自己。
只是冷迷津瞳孔一眯,那婴儿的魂魄真得有被吞噬掉吗?所有或许都不清楚这一点,甚至于夜撕尘也很难搞清楚。
他当年一心为了想让夜家这条命脉存活下来,不惜运用苏荔枝的半个魂魄来续这孩子的命。
但其中有多少变故,也只有他的心里清楚。
夜袭人从出生开始便展现的卓越天赋,现在看来确实让人感到古怪。
即便是当年夜丁香的出生,也没有造成百鬼夜行攻击夜家这种画面。
那么,会引起这种的轰动的,除却了混世魔王,又会是谁呢?
而混世魔王的另一个代表性名字,便是苏荔枝。
&bp;&bp;&bp;&bp;朱红色的暗门此刻已经出现在了眼前,冷迷津站起身子把少女牵了起来,随即视线落在身后:
“把这具女尸给毁了吧,从今以后这沉尸河便是夜袭人的主宰。”
许凉情早知道这厮根本不可能把女尸给带回去,手指一弹,一窜火苗便延伸至了女尸光裸的身体上面,熊熊的烈火在这一刹那连同那方小舟一起燃烧。
四人很快便跃进了暗门内侧,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熟悉的情景。
夜袭人一路上被冷迷津拉扯着向前行走,她的目光在这片区域内再度凝聚起来,这些厉鬼此刻已经没有了主人,此刻都是一副癫狂狰狞的模样,他们在庞大的笼子内侧嘶声嚎叫,让夜袭人情不自禁的便靠了过去。
“原本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呢……”
少女喃喃的低语,她眼神黯淡,带着些许的失魂落魄。
“那条沉尸河里的,原本也是些活生生的人呢……”
话语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冷迷津的脚步有一刹那间的停顿,他心知她现下的内心一定杂乱无章。
但是现在,她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袭人,我们要走了。”
冷迷津大掌握住她软绵的小手,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细微的挣扎。
“迷津,这样任意放着他们,对Z市而言祸害太大。”
身前原本已经拉扯着她走至楼梯边沿的男子,回头轻叹:
“我知道,但是这会由Z市接下来接手的封灵师前来处理,我们的管辖区域不在这里。”
夜袭人听闻这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是市的封灵师,此次来到这里若非是情非得已,根本不可能随意靠近Z市封灵师的府邸。
她深吸一口凉气,暂时性的让自己的脑海清明些许。
脚下的红毯依旧延伸至楼下,她跟随着身前男子的脚步,缓缓的朝下走去。
视线却在接触到那个半倚在扶手上的男子时,蓦然一僵。
她又看到了……
那半张,随云若的面孔。
身前的人却在此刻低声传来:
“放过他吧……”
夜袭人停顿了半响,低头从那个男子的身旁匆匆走过。
她忽然回想起了先前在沉尸河内,看到的随云若的死亡场景。
被虐杀至死的少年睁着一双清明的瞳眸,映入眼底的最后一刻,是那个举着匕首的男子突然扯开面纱的一笑。
那张脸,是随樱嗜血的面庞。
他在杀掉自己亲生弟弟之后,笑的满足而又愉悦,仿佛终于放下了心头的一桩大事,带着解脱的意味。
但在随云若的眼眶内,却缓缓的溢出了晶莹的泪花。
这个同胞血缘的亲生哥哥,就用着那般锋利的东西,刺穿了他的胸腔。
刺鼻腥臭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抬起,带着些许的颤抖,却最终没有抓住任何的东西。
那个冰凉的午夜,在他朦胧的眼眶内,仅剩下洞穿心扉的伤疤和彻骨的疼痛。
夜袭人不明白他眼底的悲伤,却能体会到内心的刺痛。
就这样……
放过他吧……
&bp;&bp;&bp;&bp;走出随樱别墅的那刻,夜袭人终于轻轻的舒散了一口气。
她站在大门口,第一次看见到阳光是这样穿透了林荫的树枝照射在自己的身上,暖暖的温度让她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眸。
冷迷津站在她的身前,高大的背影被树影遮掩住,浑身上下透露出清冽的气息。
而空气中突然浮现出来的身影,让她也微微提起了精神。
“袭人,你平安出来了就好。”
阴糖漂浮在半空中,唇畔是温暖的笑意。她目光柔和的注视着一身白衣的少女,神色却在下一秒微微忧虑了起来。
“袭人,我想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少女逆着阳光,微微眯起了好看的双瞳,她神色毫无波澜,语调很轻:
“你说。”
那副淡然的模样,好似已经习惯了坏消息的到来。
“目前而言,市凶杀案几乎每天都在新闻联播上连续不断的播放,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谣传这里出现了连环凶杀案。当然,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可能发生的这种危机情况,我已经能够预料到。可是,现下还有一件事情,很麻烦……”
夜袭人心里思虑了片刻,以她目前的情况而言,更加恶劣的事情实在是可以出现的不多,不由再度轻启唇瓣:
“什么事情?”
阴糖正色道:
“是关于阎家的。”
这话一出,顿时吸引了另外几人的注意。毕竟,阎伽罗在这里消失不见实在太过诡异,这里面的想必一定有内情。
夜袭人涣散的瞳眸也焦距了起来,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焦急:
“阎家怎么了?”
阴糖轻轻开口:
“阎伽罗似乎被阎家的长老给抓了回去,袭人你应该清楚,阎家和你们夜家不同,夜家嫡系便只有你一人,可是阎家想要登上最终那个位置的,竞争可是非常激烈的。”
夜袭人当然明白阎家的制度,再怎么说,当年和阎伽罗情到浓时的时候,也曾去阎家好好的潇洒过一段时间。
那些老不死的……
少女的眼神一瞬间犀利了起来,她可是清楚的知道阎家的长老们究竟是有多迂腐,那些一套套的规矩实在多的能够逼死人,相比起夜家放任夜袭人整天胡吃海喝,随便玩闹的情景,简直是天壤之别。
“长老抓他回去做什么?阎启霖那老家伙还没死翘翘吧?”
夜袭人开口询问,这次阎家分明是使用了过激的手段,把阎伽罗给硬性的召唤了回去。
难道真是出了什么事情?
阴糖摇摇头:
“据我得到的消息,阎启霖并没有死亡。但是,阎家此次似乎在密谋着些什么事情,而阎伽罗更是被牢牢的封锁内侧,根本无人可以跟他接触。”
夜袭人听到这里,表情恢复了平静,她微微扯起了嘴角,却没有带上丝毫的笑意:
“谢谢你的消息,对我们非常有用。”
她不是不想笑,而是在经历这么多事情之后,根本无法轻松的笑出来。
阴糖似乎也看出夜袭人的疲惫不堪。
&bp;&bp;&bp;&bp;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夜袭人挥了挥手,向前走了几步,她步履很轻,速度也不快:
“走吧,我们回家吧……”
玲珑有些愕然,他快速跟上少女的身影,疑惑的开口询问:
“我们……不去阎家吗?”
夜袭人面色苍白,眸色却亮的惊人,她定定的看了眼身旁粉嫩的少年,嗓音清淡的回应:
“阎家,是不会随意伤害伽罗的。但是我们市里的凶杀案,可是每天都在与日俱增。事情有轻重缓急,私情之类的事情还是暂时放在一边吧……”
少女说到这里,朝着身后冷迷津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即快步迈出。
冷迷津站立在树荫底下,目光随着那个纤细的身影飘然远去。
他忽然想到了很久以前,那个少女鲜活的样子,那时候的她,但凡是那个金发少年出了任何的事情,她都会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
原来,有些情绪,真得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去。
时间……
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
他的唇畔莫名的浮现出一丝微笑,脚步向前大步跨出,不慌不忙的赶上少女离去的速度。
千年的岁月过去了……
为什么我还没有被时间洗去原先的宿命……而你,终究还是在半途中爱上过别人。
许凉情在背后磨磨蹭蹭的样子,玲珑小正太着实看不下去。他插着小腰,横眉冷竖的看着身后那个不停的“啊呀,人家的衣服都弄脏了,好不想就这样出去见人”的某汉子。
“臭狐狸,你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不要再这么矫情了好么……你瞧瞧袭人那条白色的裙子,都已经变成了黑裙子,还大步向前走的那么自信,再对比下自己,你不觉得惭愧么……”
大步向前的某少女,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低头瞅了瞅自己脏兮兮的裙子。
许狐狸一脸妩媚动人的模样,他双眼忽闪忽闪的注视着身前的小正太,依旧没有迈动身子,身上的华美衣袍已经污迹斑斑,却丝毫没有损害他那祸水的滔天气息:
“唔,你看袭人什么时候在意过自己的衣服究竟脏不脏了,我还记得前几天她一条衬衫连续穿了一个星期都没有换呢,估摸着那个星期肯定也都没洗澡。可是我不同啊……我一天要洗三次澡的。”
某少女的身影再度僵硬,她终于停下了脚步,扭头注视着身后的情景。
却见某个狐狸精正双眸亮晶晶的注视着自己,他那么纯碎清澈的看着自己,就好像已经等待这刻等待了良久。
夜袭人一时之间愣住,还没待她缓过神来,那个身影便从不远处快步跑了过来,他凑近她的耳畔,轻轻的笑着:
“袭人,你刚才的样子好可怕,好让人担心。但是你一回头,我就知道你没有变,你依旧是我的小袭人。”
男人亲昵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温热,他温和的气息吹拂过少女冰凉的脸颊。
夜袭人眸光一闪,身侧的男子便已经跑跑闹闹的离去。
&bp;&bp;&bp;&bp;而冷迷津站在不远处,目光随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靠近,而逐渐复杂了起来。
就在许凉情靠近他身边的那刻,低醇的嗓音匆忙而过:
“多谢你,让她打起些精神。”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一直嬉笑的男子,唇角溢出了一声轻吟。他朝后赶忙退了几步,揶揄的凝视着眼前这张冷凝的面孔,语气里带着不怀好意:
“不谢不谢,这样吧……如果你一定要谢我的话,其实……你可以……嗯……那个……今晚来我房间的。”
冷迷津嘴角一抽,坚定的拒绝了他:
“这就不需要了,你如果实在按捺不住你的冲动,玲珑随时都在你的身边。”
某个小正太此刻还不知道被人卖了,他正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夜袭人。
却见某个原本一脸风轻云淡,好似看破红尘了的少女,突然面部表情狰狞了起来,她朝后一跳,随即对着许凉情的方向大声叫道:
“死狐狸,什么叫我一个星期都没有洗澡!还有还有,你每天洗三次澡其实是想遮住你的狐臊味吧!不要用这种喜欢干净的借口来刻意遮掩住你先天性的残缺!”
还在跟冷迷津挤眉眨眼的美貌男子,一听少女这刻薄的语气,顿时便同情的朝着身侧的男子轻声低语:
“哎……兄弟啊……也不知道你瞎了几辈子的狗眼,怎么老是喜欢这个女人呢……关键问题还是,她怎么无论投胎了多少次,怎么依旧是这幅不讨人喜欢的刻薄样子。”
一侧的男子微微的浅笑起来:
“嗯,喜欢的就是她的刻薄样。”
许凉情风中凌乱了片刻,随即暗暗的啐了句:
“小贱人,你在我面前含情脉脉的说这句话,有个屁用,你就不会主动些在她面前好好的展示一下你的男性魅力么……”
冷迷津的目光注视着那个飞快跑过来的少女身上,他轻轻道:
“在她的眼里,或许我只是那个从小陪伴长大,长满了白毛的老不死。”
许凉情略感忧桑的假意摸了摸自己的眼眶,随即虚伪的哭诉道:
“啊……这世道真是对你太不公平了,眼看你这么可怜,完全彻底激发了我人性善良的一面。这样吧……就让本大爷大发慈悲的做一件好事,为了不让你孤独终老,咱们还是不绝交了。唔,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厚脸皮……
冷迷津瞥视了眼身旁这个脸皮厚的快钢针都戳不进去的家伙,慢条斯理道:
“容我客观的提醒你一句,请问你有人性么?再者而言,绝交这事!没的商量!好了,从这一秒开始,我不允许你跟我说话。”
话音落地,男子便浅笑着上前,一把捉住了正准备扑向某只臭狐狸的少女,嘴里嚷嚷着:
“袭人,快点给老子滚蛋,我一刻都不想继续呆在Z市这个鬼地方了,你想收拾他,回去再收拾。大庭广众之下,多影响你斯文的形象啊……”
夜袭人一听这话,顿时觉得颇有道理。
&bp;&bp;&bp;&bp;她回头恶狠狠的朝着某狐狸做了个“你死定了”的动作,紧接着单手扯住身旁的男子,小屁股一撅就往前大步迈去。
许凉情站立在两人的身后,目光随着他们流连了良久,片刻之后,终究长叹了一口气。
玲珑有些不解的托着下巴,他一直盯视着他复杂的面部表情看去,半响才开口说道:
“你活着真累。”
那一层假面带在脸上,时间久了,或许会被当成原本的模样,但既然是面具,就终究会有被摘下的一天。
“所以,我活不了多久了……”
清淡的嗓音,在身侧缓缓传来。
玲珑有些诧异的朝旁边看去,映入眼帘的却依旧是许凉情那张百媚横生,邪魅肆虐的面孔。
他笑的璀璨而又动人,随即朝前徐徐走去。
这一日,谁都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市。
回到奇宝斋的时候,夜袭人已经一改先前出去时候虚弱的仿佛快要飘起来的模样,活蹦乱跳的便跑了进去。
钱乌正在收拾着新进的货物,眼前一个明朗的身影快速的变冲进了他的怀抱,境界着一张巧笑哑然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他激动的唤道:
“师……师傅!”
夜袭人“吧唧”一口亲在了某个板寸头汉子的脸上,无视着身后猛然拉长了黑脸的两个男人,笑眯眯的说道:
“亲爱的小乌鸦……最近市出了这么多事情,身为为师唯一一个聪慧无比的徒弟,你不觉得你应该好好的发扬一下我威武的能量吗?”
笑面虎……
钱乌暗暗的在心里下了这一层定义,果然大清早的被这个女人亲了一口就是倒霉的征兆啊……
他支支吾吾了片刻,才道:
“师傅……我把最近死掉的人的资料都收拾起来了,另外……这些都沧北带来的内部消息。”
夜袭人一听到林沧北的名字,神色顿时缓和了很多。她虽然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但显然对某个汉子有了些许的温情。
“小乌鸦,你不知道啊……我们这一趟路上,你们家的玲珑……”
还没待夜袭人把话说出来,某人突兀的便冲了过来,紧接着便看见某个小正太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一下子把板寸头大汉给疯狂的按在了地上。
这一幕,顿时让身后的众人抽搐了嘴角,唯独夜袭人笑的像个偷了腥的猫。
“小乌鸦……”
含情脉脉,温柔的快要溢出来水来的柔嫩嗓音。
夜袭人一听这话,顿时拉扯住一旁的冷迷津,她满脸都是被恶心到的表情:
“怎么办怎么办,我一看到这么有爱的基友,就感动胸闷气喘想~尿~尿。”
冷迷津单手朝着门口一指,果断的回答:
“去门口嘘~嘘~,不要扰了眼前这对人的兴致。”
夜袭人撇了撇小嘴,随即不再扯淡,她继续兴致勃勃的观赏着接下来的激情时刻。
可是……
下一秒……
这两个扑倒在地上的男人,居然飞快的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夜袭人回头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阳。
&bp;&bp;&bp;&bp;不是吧……青天白日,玲珑就这么饥渴……
许凉情已经顺势倚靠着屋内的棉布沙发,惬意的躺下了身子。他的鼻尖灵敏朝着四周嗅了嗅,随即轻飘飘的来了句:
“看来咱们出门不久,这屋内就已经有死过人的气息了啊……”
夜袭人面色一变,她没有感觉到丝毫的血腥气息,但若是许凉情所说,一定没错。
冷迷津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什么情况,不由开口询问:
“此话怎讲?”
许凉情慵懒的眨了眨眼,接着指了指自己的沙发下面,语速缓慢:
“这里面估摸着就有个死尸,你们要不要看看……”
夜袭人匆忙上前,她对于这个男子一脸淡定的指着自己身下说里面有个死尸的表情,表示一万分的崇拜。
三人垂着脑袋,开始移动着这个沙发。
许凉情有些纳闷的瞅着这个摆设,随即开口询问:
“啊喂,哪里有人家的沙发是空心的啊?”
冷迷津目光转移到身旁少女的脸上,淡定的理所当然的回答某人:
“那会咱们很穷,所以袭人就觉得东西只要中看不中用就成,于是这个沙发就是这么来的。”
许凉情鄙视的看了眼少女,却发现她的注意力压根不在两人的谈话上。
夜袭人的目光凝结在沙发内的尸体之上,这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而现在居然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这里。
“看来,要把那两个青天白日想干苟且之事的人,给拖出来了。”
少女瞳孔一眯,语调冷淡。
浓郁的血腥气随着沙发的撤离,猛然间弥漫向四周的空气。
夜袭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气息,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但那个活生生被少女从房间里拖出来,衣冠不整的板寸头大汉就血色全失的睁着双惊恐的眸子,牢牢的注视着那具女尸。
“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盯视着钱乌。
她不相信这个男人有本事杀人,让他拿到去宰只鸡都要念“阿弥陀佛”的人,没有这个胆量,更何况还是藏尸在自己所在的地方。
钱乌疯狂的摇着头,他看着眼前的尸体突然间便联想起了从前少女在床底下拖动腐尸的那一幕,不由惊声尖叫:
“我真得不知道这个东西究竟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你们要相信我。”
玲珑在他身旁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即蹲下身子仔细的观察着这具尸体。
他发丝凌乱,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几条红印,那副模样暧昧的让人都忍不住意~淫刚才发生情景。
但现今,他只是冷酷的注视着身前的尸体,努力的想从上面看出什么异样来。
“那你认识她吗?”
夜袭人早知道不会是钱乌干的事情,只是条理清晰的询问这一些尽可能知道的问题。
钱乌以目前的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眼前这具尸体的模样,她乌黑的发丝全部遮掩在面孔之上,身上更是被那些及腰的长发包裹而住。
&bp;&bp;&bp;&bp;玲珑显然很清楚这一点,他倾身用手指挑开了女尸面部的发丝,好让钱乌看不清一点。
但是眼下的这一幕,却更让钱乌毛骨悚然起来。
只见那些乌黑浓密的发丝之下,居然是一张已经被利器敲烂的面孔。脸部的肉沫此刻已经开始腐烂,里面的白骨甚至能从肌肤撕裂的地方暴露出来。
钱乌只觉得那眼珠子似乎都和鼻尖粘糊成一片物体,紧接着回头便开始呕吐起来。
即便是夜袭人这种见惯了死尸的,却依旧忍不住把手抚上了自己的面孔。她顺着女尸面颊上被毁坏的地方,从自己的脸部细细摸去,好辨别那个凶手究竟是如何下手。
“这张脸成了这个样子,我根本看不出来她原本的样貌,怎么可能知道认不认识她。”
钱乌一边翻江倒海的呕吐,一边含糊不清的告诉着身侧的少女。
夜袭人此刻也明白,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不由起身踱步靠近了尸体。
“怎么样,看出了什么吗?”
她询问身旁的玲珑,目光在女尸的身上细细的观察着。
玲珑摇了摇头,片刻才答道:
“以她身上目前的伤口来看,应该是纯碎的人为的,不关乎什么妖魔鬼怪,难道市真得出现了什么杀人狂魔?”
夜袭人心下思索了片刻,紧接着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女尸的长发之上。
她有一头相当浓密乌黑的发丝,即便现在上面沾染着血丝,却依旧能够感到它的丝滑柔顺。
而这些发丝紧紧的捆绑着她的身体,甚至还有些许的发丝绑在她的颈部。
“是被勒死的吗?”
少女伸出手指缓缓的揭开那些颈部的发丝,果然上面有着些许的青紫痕迹。但单单凭借着这一点,也无法知道究竟是什么死因。
“打电话给夜舒雅,无论他在什么地方,告诉他,我这里需要他。”
钱乌听话的便离开这血腥的地方,他快速的跑到了吧台上,便要拨响电话,却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询问:
“师傅,要报警么?”
还没待少女开口,冷迷津已经出声打断:
“不需要,我们这里不是警察能长时间呆的地方,他们身上戾气太重,很容易便破坏本来屋子里的封印结界。而且,这事若是闹大,咱们都逃脱不了关系,尤其是你。”
钱乌一听这话,双脚顿时一抖。这这这……他还这么年轻,他不想冤枉着坐牢啊……
夜袭人在这时也开口说道:
“你打电话给林沧北吧,让他赶紧来这里一趟,就说我们这出了大事。”
钱乌慌忙点头,便去办理。
夜袭人皱眉重新回到尸体旁边,嘴里嘀咕着:
“你们说我跑到Z市,Z市拼命死人。然后我回到市,又在自己店里找出一具尸体来。我这是什么倒霉的命啊……”
许凉情换了个沙发躺着之后,目光浅浅的回应她:
“你这辈子,就是被鬼怪死尸追着跑的命。要是你当年不省着那钱买这空心沙发,这尸体或许现在就换个地方藏了。”
&bp;&bp;&bp;&bp;夜袭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问题是,我现在压根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直接死在我店里的。你们也清楚,我这店里的结界可是上好的养尸之地,就算这货死了个一两年,估摸着在我这里都不会腐烂。你瞧瞧她的身体,这还不是玲珑剔透,一副白嫩嫩的样子。”
眼前的这具女尸,虽然穿着粉色的连衣裙,但暴露在空气中修长腿部果然肌肤亮泽,若是除去脸上那血腥的一幕,还真是让人忍不住以为这个女人根本是睡着了。
冷迷津否决掉她话里的意思:
“我们离开市并没有多久,这具女尸一定是我们离开的日子里存在这里的。但这家店里目前只有钱乌一个人看管,一时之间倒是察觉不出什么异样的情况。”
夜袭人算了算自己离开的日子,不由点头:
“死了没多久就好,不然时间一久,出了什么变故就不好了。”
钱乌在这刻也放下了电话,他依旧站立在吧台一副死都不要再过去的表情,玲珑从尸体旁站起了身子,缓步走了过去。
“我还在那个沙发上打过几个盹……”
小乌鸦虚弱的呢喃道,他那副胆战心惊的样子,让夜袭人一时之间“扑哧”笑了出来。
钱乌胆小,她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现在这幅模样,倒是让她生出了些许的同情之心。
毕竟寻常人,即便是看到血淋淋的画满,都会感到内心不适,心里承受能力差的人,甚至还会连续多几晚的噩梦。
而钱乌自从跟着他们后,就应该察觉到见到尸体这种事情,对他们而言简直就和吃饭打嗝放屁,是一个层次上的事情。
见到的频率太高,也就没有了正常人的反应。
更有甚至,类似于夜舒雅这种恋尸成癖的古怪男人,就算让他跟尸体一起睡到天明,指不定也是流着口水,香喷喷的一觉到天亮。
“不怕不怕,以后咱们就不睡那个沙发上了。”
玲珑轻声的安慰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恍若珍宝,让夜袭人一瞬间想到了先前Z市那个为他死亡的女子。
每个人的过去,似乎都有深爱以及被深爱的那个人。
但是现今,要一往无前的走下去,就必须放下那些过去。
从玲珑的反应上来看,或许那个女人真的比不过美好的现在。
这样……
夜袭人也就略微放心了些许。
钱乌在这刻却突然瞪大了一双眼睛,他快步的跑到少女的身前,激动的说道:
“师傅师傅,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夜袭人淡定的点点头,口齿清晰的吐出一个字:
“说。”
钱乌瞳孔放大,口里的唾沫随之喷涌而出:
“师傅,我昨天做了一个梦!那是个春梦!”
夜袭人抹了把唾沫星子沾上的脸蛋,紧接着回道:
“做春梦这种事情,你不需要跟为师禀报……虽然我知道玲珑离开你已经好多天,这也是人之常情的事情,但是……”
钱乌一见这厮完全理解错误了自己的意思。
&bp;&bp;&bp;&bp;立马摆了摆手,解释道:
“师傅,不是这么回事,我是想跟你说……”
夜袭人一脸害羞状,慌忙摇着小手:
“不要,不要再告诉我这种事情了……你没有看到我是一个风华正茂的水灵灵妹子么,这时候很容易被人诱导的……”
玲珑满脸黑线,好不容易调整了下自己纠结的表情,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
“师傅,你听我说!”
夜袭人这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略微震住,她眨了眨眼,语气温吞:
“那……既然你这么想说,那你就说吧……记得……含蓄一点。”
钱乌彻底被打败,他挠了挠脑袋,面色一正,开口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昨晚上睡觉梦见了一个女人。”
夜袭人一听到这里,立马沸腾了,她尖叫着跳了起来,对着一旁黑着脸的玲珑笑嘻嘻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小乌鸦不喜欢总是被爆,你看你看,他又恢复成了正常男人强攻的模样。”
玲珑面色深沉,他内心仿佛起了非常复杂的心理活动,紧接着从嘴里硬是挤出来一句:
“今晚……你……上。”
“噗……”
夜袭人当场一张老脸羞红了,这个世上,真是太不隐晦了!
而且玲珑这个弱受型强攻,居然主动邀请别人来强上!
不行了……她感觉她失去的心脏又回来了……
钱乌脸色更是变成猪肝,他一把把少女扯回,双眸却对着玲珑眨了眨眼,语气愉悦:
“记住你说的。”
夜袭人内心好泛滥,她觉得结交一对有爱的基友,比什么都要强悍。
于是,一脸温和的看着今晚即将转变成强攻的某人,笑眯眯的说道:
“小乌鸦,还不快谢谢我。”
钱乌脸色扭曲,随即才道:
“师傅,其实我想说的是,那个女人我没有看清楚她的样子,但是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她那一及腰的长发。现在再看看这个女尸,更是觉得这两个人想象。”
夜袭人这下也终于正了正脸色,她戳了戳地上那具尸体,对着身前的钱乌闷声询问:
“你的意思是,你和这个死掉的姑娘一起滚床单了?”
钱乌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
“是在梦里。”
夜袭人抽了下嘴角,一手快速的捏住了身前这张面孔上,左搓又揉的打算看看清楚。
钱乌不知道这个少女究竟又发了什么疯,在干着些什么,不由含糊不清的询问:
“师傅,你做什么啊!”
夜袭人松开了自己的一双小手,长舒了口气:
“幸好啊……对了,你这个梦就做了一次吧?”
某人老实的点了点头,然后戳了戳那个空心沙发说道:
“就是昨天睡觉的时候,在这上面做的。我当时还挺纳闷的……我都很久没做过这种梦了……对象还是个女的……”
夜袭人听到最后一句话,强行忍住没让自己爆笑出声,随即严肃道:
“只有一次就好,你记住,万一要是再做这种梦,千万不能顺从的就被扑倒了,一定要坚决的拒绝她。”
&bp;&bp;&bp;&bp;钱乌哭丧着一张老脸,立马说道:
“我一直都是很坚决的在拒绝她,可是她总往我身上爬也不是个办法啊……”
夜袭人想想也是,任谁深更半夜在睡梦中被一个女人爬到身上,应该都会燃起原始的冲动。
她摆了摆手,随即道:
“你只需要知道,若是她再扑倒你两次,接下来就准备死吧……”
钱乌立马小脸一白,似乎想起了过去的某些往事,慌忙说道:
“那怎么办?她那是霸王硬上弓啊……”
许凉情在一侧听了良久,凉飕飕的来了句:
“好幸福……我也希望深更半夜的有女鬼强行压住我的身体,然后摸啊摸……摸啊摸的……”
夜袭人扯了扯嘴角:
“你就做梦去吧……就你这千年的妖气,哪个女鬼敢在你梦中捣乱,指不定上一秒还在缠绵,下一秒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钱乌一听这话,顿时瑟缩了下身子,紧接着可怜兮兮的凝视着身前的少女。
夜袭人一见小乌鸦这幅模样,也叹了口气,她轻声安慰道:
“我们回来了,想必你就没什么事情了。最近几晚,记得天天跟玲珑一起睡觉,他身上的万年妖气足够慑人,没有鬼魂敢随意的招惹他。”
钱乌顿时了然的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再度移动到了某个粉嫩少年的面庞上,却见他笑的阴险万分。
“既然你有求于我,那么……今晚……”
粉嫩嘟气的唇瓣带着些许的欢喜。
“还是我在上面吧……”
钱乌怒了!他两眼一眨,低声厉喝:
“你这会趁火打劫!”
玲珑笑着摇摇头,温柔起身:
“不,我这是雪中送炭。”
夜袭人受不了他们的转移着视线,奇宝斋的大门外去突然窜进了一个矫健的身姿。
“袭人……”
清冽的嗓音带着温润的笑意,紧接着一张熟悉的干净面庞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夜袭人顿时笑了,她兴奋的跑了过去,给了林沧北一个大大的拥抱。
“沧北……好久不见。”
一身警~服的男子拥住少女纤弱的身姿,朝着屋内张望着,疑惑的询问:
“怎么啦?究竟出了什么严重的大事情,我听见电话里钱乌的嗓音都在打着颤。”
夜袭人果断回头对着不远处的小乌鸦做了个鄙视的手势,低声道:
“没出息。”
随即再度回头浅笑,单手拉住他:
“你来,给你看个你感兴趣的东西。”
待到林沧北进到室内目光所及处的女尸之时,不由也抖了抖身子。
唔……果然是他……感兴趣的东西呢……
林沧北靠近女尸,细致的观察了片刻,最后视线定格在她那张被砸烂的面孔上,侧身对着少女说道:
“最近我送过来的资料,你看了没有?”
夜袭人摇摇头:
“我刚从Z市回来,这里的情况并不是很清楚。目前得到的一些消息,还是阴糖告诉我的。只知道最近市似乎出了很多事情,另外,你真的觉得这里出现了一个连环杀人魔吗?”
&bp;&bp;&bp;&bp;林沧北没有吭声,他从身上抽出了一副手套戴上,接着把女子身上的发丝都处理干净。
“你看这里。”
他指着女尸锁骨处的一个伤疤,语气沉重:
“这是最近发现的尸体上几乎每具非正常死亡上都会出现的东西。”
夜袭人附身靠近了些许,只见这个伤疤赫然便是最近造成的样子,而上面的表现明显是被人啃咬出来的。
“这,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
有些杀人狂魔喜欢在自己动手残杀的尸体上留下特有的印记,这个现象普遍存在。
但眼前这个伤疤,并不是太过显眼,而且又很容易留下自己齿间的D,这完全是一个相当冒险的举措。
林沧北的手指轻轻的触碰着那处,岂料他一按压,里面居然汹涌的溢出了粘稠的鲜血。
夜袭人身子略微侧了侧,却依旧被溅了一身血。
“我的天……”
少女郁闷的起身擦拭身上的血液,指尖沾染的血腥味却让她贴近鼻翼,仔细的闻了闻。
“不对,这血……”
良久沉默的冷迷津,在此刻终于站起了身子,他低声把少女接下来的话语说了出来。
“是香的……”
眼前诡异的一幕,让在场众人都是一震。
许凉情已经从侧卧的沙发上撑起了身子,他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样子:
“果然时代越来越进步,以前哪有这种稀奇古怪的案件,现在还真是无奇不有呢……”
夜袭人也是面色沉重的凝视着自己指尖粘稠的血液,这里面隐约的香气仿佛是上好的香料,让人逐渐欲罢不能起来。
“好好闻……”
少女喃喃轻语,她甚至快要忍不住朝那个锁骨伤疤的位置扑去,纤细的身子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搂住。
冷迷津把夜袭人抗在肩头,语气肃穆:
“最好把这具尸体一把火给烧了,另外,这件事情还是由林沧北去干。他身上戾气很重,这些东西根本迷惑不了他。”
林沧北点点头,便要起身处理尸体。然而身侧的钱乌已经疯狂的扑了过来,他本来是非常畏惧这具死尸的,此刻却根本没有了先前的恐惧,反而死死的搂抱住尸体,眼看着嘴巴一张就是要喝下那些血液。
玲珑慌忙把他给制住,整个身子朝后死命的拖了回去。
许凉情眸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他附在林沧北的耳畔轻声说了些什么,林沧北不由点了点头。
待到第二天夜袭人清醒的时候,外面已经日上三竿。
她已经很久没在惊魂鬼宅里过夜,此刻从自己软绵绵的被窝里苏醒过来,实在太过惬意。
当然,如果不是眼前有某张巨大的面孔正在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她的话……
“死粽子,你大清早的坐在我床~上是想干嘛!”
冷迷津已经换上了白色的条纹衬衫,整个人斜斜的倚靠在另一边的床头,视线却一直凝视着夜袭人的脸庞。
良久,他开口说道:
“昨天,有个女人,一直拼命的想要咬破我的血管……”
*****
我想说。。今天又十更完毕了。。一会继续爆发十更。。
&bp;&bp;&bp;&bp;夜袭人不用思考,也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她眨了眨眼睛,一脸迷糊:
“你在说什么?”
身侧的男子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一副一晚都没有睡觉的表情,低沉着嗓音提醒她:
“你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了嘛……”
夜袭人歪着脑袋,思考片刻。唔,她只记得她的宝贝小店里出现了一具女尸,然后沧北来了,再接着……
“对了!那个血是香的!”
冷迷津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指轻轻刮过她的鼻尖:
“幸好,我们家袭人还没有失忆。”
夜袭人一脸茫然:
“后来发生什么事情,我就完全不记得了。怎么了?最后出什么事情了吗?”
冷迷津斜睨着眼眸,注视着少女清明的双瞳。她就那般直直的注视着他,猩红色的眼眶里掩映着他的倒影。
那么的……
全神贯注。
“你闻到那些血味之后,就开始疯狂的想要啃那个尸体里的射出来的鲜血,啧啧啧……那个狰狞的模样,我真是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话说,夜袭人我还真没见过你那么丑的样子,整个人都扑在血堆里,啊呀呀……幸好有我把你给扛着,不然啊,你估计这会还要去厕所里剔牙呢……”
少女听闻这话,脸色顿时一白,她张开了小嘴,大声的叫道:
“迷津,快给老娘拿镜子过来!”
冷迷津仿佛早知道她的反应似的,速度极快的就从屁股下面摸出了一面小镜子,对着少女嘴里的小虎牙一阵猛照。
“来,你自己好好看看,瞧瞧这牙缝里的究竟是什么?”
夜袭人睁大了瞳孔,使劲的朝镜子里的看去,只见她的小虎牙非常可爱的暴露在外,牙缝里干净的没有一丝血迹,纳闷的眨了眨眼:
“迷津,你是不是骗我?怎么我的嘴巴里这么干净。”
身侧的男子突然俯身靠了过来,他专注的盯着少女张大的嘴巴里看去,半响突然贴近“吧唧”一口亲在了她的上唇上。
夜袭人只觉得一条冰凉凉的小舌头在上面****了一下,紧接着软软的感觉便消失了踪影。
她愣怔了半响,再看向镜子里的时候,只觉得整张脸都开始如火烧般鲜红了起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女迟钝的注视着眼前的英俊的面孔,一时之间没了声音。
冷迷津一直注视着少女那副傻乎乎的模样,不由咧嘴笑了笑。他刻意的做了个阴险的表情,随即恶狠狠的说道:
“这是我的补偿,昨晚我可是用牙刷死命的刷着你的那口门牙,哎呀,夜袭人我真想告诉你,你要不是我亲手带大的,我真不想帮你处理这种问题。”
夜袭人一见他揶揄的表情,不由回过了神。她只觉得空气里的暧昧因子飞速上升,整张脸依旧火烧火燎的。
但冷迷津那副欠揍的表情,还真是让她恨得牙痒痒。
“你你你!你不知道我以后还要嫁人的嘛!现在所有的便宜都被你这个老不死的给沾去了!”
&bp;&bp;&bp;&bp;冷迷津捏了捏少女粉嫩的面颊,只觉指尖的温度越发上升才满意的松开了自己的狼爪,笑眯眯的说道:
“懒猪,你本身就已经没什么清白了,现在亲了下又不碍什么事。要知道你小时候,整天闹着要我抱,还要我亲亲的时候,真是可爱的不得了。瞧瞧现在这副死样,也就这么亲了下,就气势汹汹的仿佛我诱拐了什么未成年少女似的。”
夜袭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她现在赫然发现冷迷津这厮的道行真是越来越高了,不然为什么这个男人越发能够睁着眼睛把和谐发展的事情,诉说的这么猥~琐。
“我!我告诉你,现在是现在,以前是以前!话说小时候你还帮我洗澡呢,你看看我现在这么大了,你还能帮我洗澡嘛!”
冷迷津无辜的眨了眨眼:
“有什么不可以的……如果你现在邀请我的话,我还是会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果断的帮你宽衣解带洗澡澡的……”
夜袭人顿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脸皮,已经厚成城墙了,她果断的不打算在这种非常重口味的话题上继续下去,不由小手一挥,快速的说道:
“咱们快下楼吧,也不知道那具女尸处理的怎么样了。”
冷迷津随手丢给她一件木耳雪纺白衬衫,快速的回答她:
“女尸已经焚烧干净,另外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那个女尸身上的血液,但凡是从哪个锁骨上伤疤流淌出来的,都带着诡异异常的香气,并且那些香气会让闻到的人暴躁异常,对着那股鲜血有着异常的渴望。你和钱乌昨天都已经有了这样的状况,而我们几个老不死倒是没出什么问题。”
夜袭人明了的点点头,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对了,沧北怎么样了?”
冷迷津挥了挥手:
“他就更加不需要担心了,目前他的身上有你的一魂一魄,戾气又非常之重,压根受不到那些鲜血的丝毫诱惑。昨天焚尸的任务就是交给他去做的,现在他应该已经在奇宝斋里吃着早饭了,我们昨天说好今天一起讨论市最近发生的案情。”
夜袭人皱了皱眉,感到心神有些疲惫:
“上次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干净,这次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如果市上次死亡的那些人都是随樱一手操办的话,或许我还会感到略微轻松些。但是现下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特别明了,那个男人又被咱们给弄死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冷迷津知道夜袭人很累,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根本无法有略微休息的时间。
上次被挖去了心脏身体虚弱还能逃避些责任,但现在所有的事情将再度压上少女的肩头,她必须承担起这一切。
每一个管辖市内的封灵师都必须做好自己市内的安全工作,这一点他们和死神几乎有着相同护卫的职责。
并且,那个一年一度的大会即将开启,而夜袭人今天遭受的事情又过繁琐。
&bp;&bp;&bp;&bp;两人来到奇宝斋的时候,林沧北已经穿着便装坐在了吧台上,他小口的喝着白色瓷碗里的玉米粥,整个人沐浴在金黄色的阳光下,带着温暖的味道。
夜袭人马上蹦蹦跳跳的靠近了这个干净的男人,她笑眯眯打着招呼:
“嗨……沧北。”
正在喝粥的男人抬起脸来,他的手中捏着今天的晨报,对着身侧的黑发少女轻轻一笑:
“袭人,肚子饿了吗?”
夜袭人老实的点点头,朝着他的身旁一屁股坐下去,钱乌端着一碗温热的玉米粥放在她的面前,给她倒了杯清水。
“你把最近的情况跟我讲讲吧,离开的不久,但是市目前人心惶惶的局面已经持续太久,我一直来不及处理,现在的问题似乎是越来越复杂了。”
少女小口小口的喝着米粥,语调透着些疲惫。她最近消瘦的已经快要被八级台风给吹跑,于是每次吃饭都吃的格外的多。
但是奈何吃得多,长不胖。
吃货的福音,莫过于此。
林沧北本就带着庞大的资料过来,他随手从公文包里捏住了一叠文件夹,里面有一张4纸张,好看清晰的文字掩映在上面。
夜袭人扯起唇角轻轻一笑:
“唔,你还帮我把事情都整理了出来,这样看起来果然会方便很多。”
林沧北低头微笑,他昨晚在家里已经把近期的事情都给简短干练的写在了上面,他知道夜袭人看东西比较鲁莽,很多重要的事情很容易被她一扫而过,于是便把那些看起来不寻常的,非常重要的相同点都标示了出来。
“我昨天已经说过,最近出现了很多类似于昨天那个女人的案件。这类似的凶杀案应该是从一个星期前开始的,当时的你应该还呆在市,但这类凶杀案在那会还没有得到重视。原因只有一个,所有现在寻找到的死尸,几乎都是在完全不想干的人的家里找到的,而且掩藏的地点都非常隐秘。有些甚至是埋在墙壁里,以及掩盖在常年无人去的地窖中。”
夜袭人垂眸看着资料,低声道:
“现在类似的有七起?”
身旁的男子点了点头,他指了指资料上的第一个案例。
“这是第一具寻找到的尸体,当时是在一个一~夜~情宾馆里,住在那里的男男女女几乎都是寻找午夜****的。而当时有一对寻欢的男女居然太过激~情,把当时并不太牢固的墙壁给不小心弄了个大洞。”
夜袭人抽搐了下嘴角,这……原来这世界上还出现过这样的事情,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她一边思考着这对男女究竟是有多激情,一边看着当时案发现场的情况照片。
果然墙壁上一个洞……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小洞,相反是一个巨大的几乎三人宽的大洞。
里面一具尸体被封存的相当完好,他浑身赤~裸的被一个大型塑料袋从头到脚都套着,与昨天那具见到的女尸一样,整张脸都被砸烂,看不出原先的样貌。
&bp;&bp;&bp;&bp;而他的锁骨处来了个明显的特写,果然也是一个人为啃噬的伤疤。
“死亡时间已经确定为三个月?一直没有腐烂?”
夜袭人看到这点的时候,不由眯了眯瞳孔,果然这一切都很奇怪。再怎么而言,若没有什么特殊的措施,怎么可能死人三个月都不腐烂分毫。
林沧北诚恳的点了点头: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腐烂的迹象,除却这些伤势之外,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夜袭人定了定神,翻看到第二个案例。上面是一个女人被塞在洗衣桶里面,她的身子都浸泡在血水中看不清晰,一头长发都遮掩在暴露的胸~口上,从照片的画面里,隐约能看见她大红色的文胸,以及那形状极为火爆的双~乳。
林沧北眼神掠过这张照片之后,继续说道:
“这个女人也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对方的房子内,这家的主人本是一堆新婚小夫妻,两人刚刚成婚从国外度好蜜月回到家里,哪知道第二天妻子准备开洗衣机洗衣服的时候看到这幅景象,当场就被吓疯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内治疗呢……”
夜袭人感慨万千的砸吧了下嘴巴:
“好惨……”
林沧北也不知道这厮指的是这具女尸呢,还是那个刚结婚的却进了精神病院的女子,他继续翻开了下一张照片,而这张照片让夜袭人格外的印象深刻。
这是一个布满灰尘的地窖,四周随处可见的蜘蛛网,甚至还有老鼠跑来跑去的踪影。
下面摆放着许多的酒桶,少女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个半开着的桶口,这是一张从上向下照着的照片。
一个光秃秃的头颅就这般暴露在眼前,以那娇小的模样看来,应该是还是个上幼儿园时期的孩子,他蜷曲着小小的身体,就这般坐在酒桶里,死的悄无声息。
脸上砸烂的肉沫已经被四处奔跑的老鼠给啃食的干净,而那酒桶里隐约的鲜血更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我最想让你注意的便是这个案例,你看这里。”
林沧北指了指另外一张酒桶的特写:
“这个孩子由于被老鼠啃咬过,所以尸首保存的并不完好。但是他锁骨的地方,显然有过鲜血喷涌出来的痕迹。”
夜袭人定睛一看,果然那里有许多清晰的动物撕咬的痕迹。
“而我的同事,在那个地窖里被这些老鼠中的其中一只咬伤过后,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沧北再度翻开了下面一张照片,这里面是一个身穿警~服的工作人员,他的死亡画面是在一个巨大的浴缸之内,身体静静的漂浮在内,浑身都已经浸泡的滚圆。
夜袭人摸清了林沧北话语的重点,她拧着眉毛低声道: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的鲜血都有问题?”
林沧北点点头:
“没错,而且还必须是从那个锁骨上伤口处涌出来的鲜血,才有这个诡异的效果。”
夜袭人听到这里,赶紧站起了身子,她立马拉住身边走来走去喝着牛奶的冷迷津。
&bp;&bp;&bp;&bp;“迷津迷津,你昨天真的帮我处理干净那些鲜血了吗?这是真的真的吗?”
少女殷切的看着那个大口喝着牛奶的男人,满眼都是“老子不想死啊”的忧桑表情。
冷迷津停顿了半秒,接着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道:
“要死早死了,再说了,你死不就等于我死,你觉得我会让你死吗?”
夜袭人一想,果然非常有道理。她再度乐呵乐呵坐了回去,继续听身旁的男子讲话。
林沧北也想到了昨天的情景,那些鲜血实在太过诡异,不由也产生了警觉的心态。
“昨天在你们这里找到的女尸也是同一个原理,幸好你们没有报警,要知道最近出现这种事情,所有存放尸体的人家都是要被严格的拘禁起来的。”
夜袭人也想到了那个恐怖的后果,若是有人被那些鲜血给溅到,从而发狂的话,结果当然是可怕的。
“市目前七起的话,别的地方有听说过出现这样的案例吗?”
林沧北摇了摇头:
“目前也就市存在这样的案例,也就是说这并不是疾病,反而倒像是某个具有杀伤力极强的不知名武器的人在传播这种死亡形态。”
“毕竟现在因为这个锁骨伤口死亡的人很多,但是真正意义上被那些鲜血流进体内的人死亡的却很少,大多都只是发狂,喜爱吸食鲜血而已。”
夜袭人想到这里,便安心了许多,原来就算不小心喝了点血也不会死,那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不了就是喝人家的血而已……
要是现在林沧北知道眼前这个少女的思想,一定会疯狂的想要吐槽她……
“那么,有什么头绪吗?这些事情看来看去都像是一个人做出来的,毕竟那个伤口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以相同牙齿印痕咬上的。”
而身侧的男人听闻这句话,一时之间也有些黯然:
“什么消息都没有呢……这些死亡就好像是突如其来存在的,甚至连身份都查找不出来。照理说死亡了如此之多的人,也曾在新闻上曝光过了消息,总有遗失家人的来认尸吧……可是至今为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完全对于这些尸体的身份,没有丝毫的头绪。”
夜袭人知道这样的案子是最难查案的,毕竟没有具体的身份资料,除了一具尸体之外,能够怀疑的人简直可以称为大海捞针。
氛围一瞬间便沉闷了下来……
许凉情躺在沙发上,对于这些发生在市的死亡事件不感半分兴趣。他的目光在钱乌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询问到:
“夜舒雅那货呢?”
夜袭人现在也想到了她那个能火眼晶晶从尸体上查看出严重线索的表哥,不由也是振奋的挥舞着爪子:
“对了,小乌鸦,昨天不是叫你打电话了么?他人呢?”
钱乌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终于准确无误的开始传达着消息:
“他说等他有空了就会过来,还有如果袭人没有问起的话,就不要刻意把他的回话给说出来……”
&bp;&bp;&bp;&bp;夜袭人扭曲了下表情,果然,这个混蛋,如果她就这么天真的以为自己一发话,他就会屁颠屁颠的跑来的话,就真得会被骗过去了。
“再打电话!”
少女咬牙切齿的嘶吼了一声,林沧北却拉扯住她的小手,柔声道:
“可能他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呢?袭人,这件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夜袭人对着身旁这个男人永远发不出任何的脾气,她只能微微的浅笑了下,暂时性放下了这件事情,但家里的那个空心沙发却是再不能用了,她痛心疾首的把它扫地出门,心里默默的诅咒着那个把尸体藏在她店里的罪魁祸首。
冷迷津瞥视了眼某人心痛难耐的表情,不由朝她勾了勾手指。
夜袭人刚吃完一碗玉米粥,她鼓着沉甸甸的小肚子蹦跶到天天的身旁,懒洋洋的问道:
“哀家刚用完膳,心情非常美好,小津子,你有什么事啊?”
冷迷津面不改色,他已经非常习惯这个女人抽风的表现,淡定异常的说道:
“我本来准备带太后娘娘重新去买个沙发的,并且是由我自己掏钱。但现今我的心情不好了,所以暂且就把这个打算搁置了。”
少女原本正打着饱嗝,一副什么都不想干的表情,现在听完这话,顿时跳了起来,她喜上眉梢的拉住身旁男子的衬衫衣袖,语气带着欢快:
“这位大人!奴家愿意陪您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就算你是去刀山油锅,奴家眼睛眨也不眨的就会随你前去。”
冷迷津笑眯眯的咧了咧嘴巴:
“瞧你这献媚样……”
玲珑站在吧台内侧,对着眼前一幕表示非常无语。如果眼前这个女子再张这条小尾巴,那还真是像某种动物呢……
两人刚要飘然远去,许凉情便拍了拍屁股,也扭动着腰肢跟随在他们的身后:
“那个啥……你们不介意,我去当个电灯泡吧……”
夜袭人原本正笑的春风得意,此刻一见身后身后这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孔雀,不由皱眉:
“去去去,我非常介意!”
许凉情却依旧笑嘻嘻的,他突然手指一伸,指尖蓦然出现了一张黑色的金发。
夜袭人眸光一亮,唇角溢出一丝夸张的笑:
“这难道……就是……”
某人差点就得意把身后八条都尾巴都挥舞出来,好好甩上几甩,他点了点头,语气愉快:
“无限透支的黑卡,想不想要……想要,就带我去。”
夜袭人面对如此强大的诱惑,顿时觉得内心都被漫天飞舞的钞票给填满。她一手拉扯住他的袖子,脸上的表情温婉如春风:
“啊……是小的有眼无珠啊……要不这样吧,今天的沙发就由你付账了,我和迷津整天都过着一穷二白的生活,倒是忘记了你这个狐狸精一直利用自身的美色却赚外快啊……”
许凉情眉角一抽,他怎么这小妮子似乎是在用委婉的语调来强调他这些钱,都是以不正当的途径所赚来的啊……
&bp;&bp;&bp;&bp;“我……”
他刚准备开口解释解释,便瞧见少女身侧的那个男子笑的如沐春风的看着他,但里面翻滚的暗潮,唯独他一人看的清清楚楚。
唔……果然来做电灯泡,会被这个老家伙讨厌。
不过呢……他就喜欢干些让他讨厌的事情。
阎家。
昏暗的光线笼罩着室内的牢笼,里面隐隐的透着危险的气味,以及血腥的味道。
一袭黑衣的金发少年,蹲坐在一个角落,没有让自己发出任何的气息。
他非常清晰的明白,此刻就算是一个呼吸的声音,都足以另自己致命。
然而危险,依旧是一触即发……
那些黑暗的环境内,隐约的摩挲声,以及那偶尔凄厉的惨叫都让人浑身冰凉。
金发少年心知长久呆在一个地方,并不是什么良策。
你能够等来的,永远都只有死亡。而只有主动出击,才有迎向胜利的可能。
他缓缓的挪动了一下脚步,额际的汗水从金黄色的发丝内逐渐溢出。
被抓到这个幽暗的房间,已经是第二天……
但这两天,他有多少次逃离生死,已经很难再数的清楚。
这里是阎家的地狱,他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阎家,捉鬼世家。
以及,那个最终挑选出能嗜杀掉所有可能性继承者的王者出来。
这是长老们最新定下的规矩,而阎启霖,他的父亲,也已经同意了这点。
静谧的空间内,唯独剩下空气中自己刻意压低的呼吸声,以及汗水低落在地面的极小动静。
然而在下一秒,金发少年的脚尖却突然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
他的呼吸一紧,顿时便从身体内部幻化出了一把长剑,拼命的捅向身前之人,然而手心内的血液却已是冰凉……
他很清晰的明白,刚刚自己触碰到的不过是一个已经死亡的阎家人。
而他甚至还在他的尸体上多增加了无数的伤痕,但是,那又如何?
在这里,在这片地狱里,过去的所有一切都被抹杀的干净。
这里,所有的人……
都是他的敌人。
而他,要活到见到袭人为止。
少女正在家具市场挑选着最新的沙发,她专门往名贵的地方跑,那副欢快潇洒花钱的样子,让冷迷津不由有些许愕然。
果然,就算夜袭人不是寻常之人,她却依旧还是个女子,对着购物有着先天性的狂热气息。
从前并没有如此深的感触,不过是她,总是疯狂的接单抓鬼赚外快,似乎自由年开始便有着如此深厚的金钱觉悟。
也或许是那些幼年开始接触的鬼魂,他们大多在世的时候总会抱怨到的一句便是,钱太少,不够花的概念,导致现在的夜袭人,永远都是那副抠的要死,却拼命赚钱,花别人钱从来不手软的样子。
不过,他不讨厌呢……
唯独在这点上,他才觉得夜袭人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她也会像寻常人一样为金钱而烦恼,他喜欢她每次抓鬼回来后左等右等账单时的表情,调皮欣喜去透着生机勃勃。
&bp;&bp;&bp;&bp;市最大的家具市场,是位于东侧金融商厦的左侧,夜袭人很久没有上街好好逛过一次,于是格外的兴奋。
而许凉情无常贡献出来的那张黑卡,更是发挥了至关重要性的作用。
但唯独出人意料的是……
夜袭人闯祸了。
她在一张自己亲自挑选的大~床~上蹦蹦跳跳,恨不得翻滚着就这么直接睡觉的时候,床下突然掉出了一大堆肉沫。
夜袭人无数在内心感慨着死亡如影随形的时候,她终于目光清明的对上了这家店铺老板的目光。
“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一脸怕怕的表情,随即畏惧的从床上手脚并用的爬了下来,对着老板瑟瑟发抖。
老板此刻在对上地上那对腐烂的烂肉时,也是害怕的抖起身子,不为别的,就单单是那堆烂肉里鲜明的那根手指头,都足够他当场昏厥过去。
老板板抖着嗓子,硬是半天没挤出一句连贯的话语:
“我……我也……不知道啊……这……这床里怎么突然出来了这么一堆东西!啊!真是……太可怕了!”
语罢,便尖叫着朝后退去。
家具市场本就人山人海,此刻这一声尖叫更是引起周围的关注。许多人都快步跑了过来,争先恐后的对上那堆烂肉。
冷迷津单手把少女的身子给搂抱了起来,以免除那些蜂拥过来的人潮一不小心踩到她,贴在她的耳畔轻轻说道:
“小东西,老子几百年没见到你那么害怕的表情了,再做出来给我看看。”
夜袭人果断的白了他一眼,继续对着老板眼泪汪汪:
“好可怕……真得好可怕……”
周围的人潮更是汹涌了,大家都围绕着那堆肉沫死死的看着,唯独夜袭人转了个身子搂抱住冷迷津宽大肩膀低声说道:
“我特么怎么这么倒霉,走到哪里都遇见死人,你瞧瞧这次还是分尸,这么一块东西就直接藏在别人的床下,还真是缺德。”
冷迷津安抚性的摸了摸她软绵的黑发,目光落到身侧的许凉情身上。
他一直注视着那滩烂肉,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袭人,想买什么咱们还是快去买吧,这里似乎不能长久的呆下去。”
许凉情突兀的在两人的耳边说道,冷迷津点了点头,他深信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些什么,不然不会如此提醒。
他搂抱着怀中的身子,便要离去。
却没想到先前那个老板,硬是挤开了人群,从中狂扑了过来,嘴里还狼嚎着:
“啊……小姑娘!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要知道你可是第一个发现这种东西的人啊!你要好好和警~察解释清楚,我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有这种东西啊!”
夜袭人此刻正蜷缩在冷迷津的怀抱内,那个老板眼泪鼻涕一大把就拉着冷迷津的裤脚管,一时之间倒也是不是能够轻易离开这里的。
许凉情却再一边更是焦急的催促:
“你们别管他,快些离开这里,再慢几步,就要出问题了!”
&bp;&bp;&bp;&bp;夜袭人非常不解,却也拉扯了下冷迷津的衣袖:
“迷津,咱们快些走吧……”
冷迷津犹疑了片刻,终究开始强硬的挪动了脚步,开始行走。
然而在下一秒,突然凄厉的尖叫从老板的方向歇斯底里的传来。
夜袭人惊愕的回头,便看见了震动心神的那一幕。
只见原先那堆烂肉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包裹住了先前那个老板的面孔。而四周的喧嚣的人群顿时都尖叫着狂奔散去。
夜袭人心知自己一定得管这茬事情了,不由也从冷迷津的身上跳了下来,她注视着眼前这一幕,鼻尖里却隐隐的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是那种……
对了!是上次闻到的那种血的香味!
夜袭人惊觉这点,慌忙便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她闷着嗓子朝着冷迷津说道:
“咱们要抓住那个东西,看来这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啊!”
冷迷津皱眉反问:
“你们先前不是怀疑什么连环杀人魔么?怎么现在又变成了一堆烂肉!”
夜袭人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解释这些,她慌忙把一旁还没有动身的冷迷津给推了出去,接着道:
“抓住它!那个东西肯定是罪魁祸首!”
冷迷津心知一时半会也一定问不出些什么,不由朝前走出一步,身子却被另一只手拉扯而住。
许凉情原色忧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半响才道:
“这个东西,还是我来抓吧……”
语罢,整个人便朝那堆肉沫的方向飞快走去。
夜袭人只见那堆肉沫已经缓缓移开了那个老板面孔,而原先肥头大耳一脸精明狡诈样子的面孔此刻已经血肉模糊,仿佛被人砸烂了一般。
夜袭人心下更是确认了这一点,不由焦急的直跺脚。看来这个老板已经是救不下来了,他那个样子分明已经是死绝了。
而许凉情的身影却已经靠近了这堆肉沫,他站立在它不远的位置,突然朝它的方向诡异的招了招手。
最令夜袭人吃惊的便是眼下这一幕了,那堆肉沫本还在老板的锁骨上狠命的啃噬着什么,此刻却突然听话的朝着许凉情的方向爬了过去。
它就这般亲昵的靠在他的身边,仿佛是最亲密的人就在身边。
而许凉情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人察觉到这一场景,不由快速的找了个东西把它包裹了起来,随即大步走了过来,一脸轻松的样子。
夜袭人吃惊的小声询问:
“喂,臭狐狸你把这东西随身带着是想干嘛?难道咱们拿到奇宝斋再打死它?”
许凉情却单手安抚性的摸着那个包裹里的东西,随即轻声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了再说。”
夜袭人点点头,立马跟随了出去,冷迷津跟在两人的身后,眸光突然高深莫测了起来。
待到三人都走出了这家居广场,夜袭人终究忍不住的拉住许凉情的衣袖好奇询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
冷迷津在身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bp;&bp;&bp;&bp;许凉情不由扯起嘴角,他把那个包裹轻轻的打开一小角,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和先前让夜袭人赶紧走的模样完全不同。
“我知道你一定会猜到的。”
他笑着捏了捏那堆肉沫,接着道:
“袭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第九条尾巴……”
少女原先正常的面色,陡然便青紫了……
她震惊的看着这堆上面还有根手指头的肉沫,难以置信的抖了抖嘴:
“你说……这是你那条消失的尾巴?”
许凉情微笑着点点头,随即补充了一句:
“不过它现在已经不属于我身体的一部分,所以拥有自己的意识,而且对灵气强大的人有着先天性的攻击属性。唔,如果那些死掉的人真的全是它杀掉的话,那么应该是为了贪图他们身上的灵气吧……”
夜袭人听到这里,已经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她为了缓和一下这个话题,果断的准备回家好好找那几个人商讨商讨,却在脚步迈出几步以后,蓦然转身疑惑询问:
“凉情,你的尾巴……究竟是怎么消失的?”
许凉情微微停顿了下身子,却没有吭声,他搂抱着那个包裹,随即大步向前带头走去。
冷迷津站立在少女的身边,扯了扯她薄薄的面皮:
“走了啦……这里引起这么大的轰动,现在里面又死了个人,一会警~察,新闻记者什么的都要赶过来了,你就这么杵在大门口,是想要上电视台么?”
夜袭人一手拍掉他的爪子,皱着眉头低语:
“我才不想上呢……不然那些全世界跟我有仇的人都要跑过来找我寻仇,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这不是在纳闷着丑狐狸的问题么,我总觉得他这次如此迅速的回来,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一时之间又不摸不清楚,心里烦闷的紧。”
冷迷津单手搂住她的脖子,下巴磕住她的小脑袋,轻声低语:
“自己的事情还没烦好,你倒是有闲情逸致去操心别人的事情啊……我知道你并没有把沉尸河知道的事情忘记,但还是想要提醒你,这次那个封灵师的大会如果召开了,你就跟着我一起继续回夜家吧,把自己的管辖市重新归还让他们重新分配……你已经这么大了,也是时候知道你家夜老头一直都在干些什么事情了。”
夜袭人被触碰到心底的伤口,不由眼神黯淡了些许,她有些闷闷的开口:
“可是……我只要一想到,我有可能吞掉了那个婴儿的魂体……”
冷迷津沉声打断她的话语:
“你也说了,那也只是有可能,或许,你现在身体内的魂魄不过是那个婴儿和苏荔枝的半个魂魄,重新融合组成起来的呢?总之,这一次,第一定得答应我。因为那个大会,似乎已经不远了呢……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到市了。”
夜袭人当然知道这次的大会,也就是近几日的事情了。各个省会的封灵师都会从别的地方赶到开会的地点。
*****
今天已经二十章。。我这算是彻彻底底的大爆发么。。另外,最近腾讯后台有点抽,所以有时候可能造成章节重复的问题,基本一会时间就会好的。。哈哈。。一会还有爆发
&bp;&bp;&bp;&bp;随即相对产生的便是封灵师内的改革,以及一些阶层上的制度问题。
夜袭人由于是夜家嫡系的下任掌门,在当时的封灵师中也算是佼佼者。于是市这个沿海城市多发性灾难地区,便是一手交由她打理。
然而现在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受她控制了。此次年度大会,夜袭人想想也知道,有的她受了。
三人一路上各怀着心思回到了奇宝斋,林沧北已经离开去上班了,而钱乌和玲珑收拾着小铺子,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当然所有悠闲的时间,在许凉情重新摸出那堆肉沫开始便已经落下了帷幕。
他把自己手中的包裹放在桌子上,随即叮嘱着夜袭人:
“你和钱乌,都不许靠近这个玩意儿,它曾经是身体里的一部分,但现在也不是由我指挥着它的行动,总之你们不要贴的太近就对了,不然有危险我可不负责任。”
他的话说到这里,两人都明白了这个东西的危险性。特别是夜袭人,她很清楚虽然眼下这玩意儿只是一堆腐烂的肉沫,但是杀伤力实在太过惊人,压根不容小觑。
倒是钱乌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这堆东西,随即疑惑的询问:
“这是什么啊?”
夜袭人为了防止自己的小徒弟好奇心太过害死自己,立马告诉他残酷的现实:
“昨天那具晚上喜欢来找你做春梦的死尸,就会被这堆东西给害死的。”
钱乌一听这话,立马朝玲珑的身后躲了躲,夜袭人估摸着现在就算是死,他也不会靠近这里了,不由满意的点点头。
许凉情微微笑了笑,他垂下眸子,视线依旧温柔,里面复杂的情绪却终究掩盖不住。
少女蹭啊蹭的就靠近了许凉情的身子,她尽量保持着所谓的安全距离,语气很轻的询问这厮:
“臭狐狸,你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们这凶杀案是你这第九条尾巴犯下的呢?”
许凉情瞥了眼身侧的少女,语调很轻:
“我和它之间的感应越来越微弱了,想必先前它在这里害死的那个女人,应该也是因为想要一路上来找寻我的气息吧……不过当时我也不是很确定究竟是不是它干的,最后终于亲眼看到,也就无可奈何了。”
夜袭人听明白了,却依旧有些狐疑的眨了眨眼:
“那为什么,你先开始让我赶紧走呢?你分明已经察觉到了这个家伙是你的第九条尾巴啊……虽然已经不是跟你同一个身子了吧,再怎么而言应该有着深厚感情啊……”
深厚的感情……
许凉情听到这里,不由扯开唇角一笑:
“你身上的灵气很容易让它展露出凶性,这也是为什么它一路上屠杀到此的缘故。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第九条尾巴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产物,我的每条尾巴都代表着不同的本性,而这条……”
他美丽绝伦的眸色里带着些许的疯狂,粉嫩恍若三月桃花的唇瓣微微抿起:
“是杀戮,疯狂的无法抑制的杀戮。”
*****
为什么。。今天这么勇猛的爆发。。结果你们都不给我留言。。
&bp;&bp;&bp;&bp;突然的静谧,让周围安静的诡异。
夜袭人沉默了片刻,她的视线一直萦绕着那个包在包裹内部纹丝不动的肉堆上,却惊觉它恍若突然间感应到了她的存在,浑身的肉沫都开始呈现蓄势待发的模样。
夜袭人很清楚这一幕代表着些什么,她先前看到那个老板被这家伙包裹住脸庞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模样。
少女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几步,随即低声道:
“它……似乎想要攻击我。”
许凉情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道:
“只要它敢对你动手,我就会彻底让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夜袭人身子一震,她没想到等待她的会是这样一个答案,不由再度开口:
“你……难道真的不可以再让它回到你的体内了嘛……这,毕竟是你九条尾巴中的一条。”
九尾妖狐最重要的便是自己的尾巴,即便是丧失一条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许凉情却瞅着它,轻微的摇了摇头: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回不来了……而有些事情……”
他突然停下了嗓音,却在下一秒毅然伸手抓住了这个猛然爆发跳出来的小东西。
那堆肉沫在他掌心拼命的扭动着全身,却依旧逃不出那五指之地。
“做了就不能回头……”
他侧身朝少女轻巧的一笑,指尖的力度却越发加大,那狠戾的模样让夜袭人一瞬间恍惚了神色。
她从来没有见过……
这个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而现在,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许凉情能够忍心把自己的一条尾巴给彻底杀死。
冷迷津站立在一侧清晰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没有吭声,眸色带着浅浅的光芒,把少女眼中的湿润看在眼里。
自此,市的连环杀人魔事件终究在今天落幕,而最后的凶手却是那只已经成了尘土的肉堆。
许凉情在动手之后,抑郁了一个星期,最后依旧温吞吞的恢复了他的常态。
整天懒散的躺着,有空没空就开始调戏夜袭人。
而冷迷津却在有条不紊的帮她整理着一年一度大会需要整理的东西,夜袭人这次觉得一定死定了。
今年的封灵师大会居然就在她所管辖的市举行,而目前刚得知的可靠消息中,总会的长老们已经从世界各地赶到了这里,明天就要开始举办,更让夜袭人胸闷气喘的是,她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这个严重的消息。
少女唉声叹气的在奇宝斋内滚来滚去,她抑郁非常,以至于身侧的某狐狸开始喜滋滋的嘲笑起她:
“小美人,你不觉得你这大早上叹了十多个长气,有点破坏着风轻云淡的美好天气么……”
夜袭人才不管现在是什么天气呢,她郁闷看了身侧的男子一眼,随即冷哼:
“你还有意思牵挂着我,我可告诉你,你要是被那些封建的老不死给查到,呵呵呵呵呵……到时候就等着受死吧,我可记得上次好几个长老都说要抓住千年妖狐骑在背上,好好潇洒一番的。”
&bp;&bp;&bp;&bp;许凉情似乎没有压力的耸了耸肩,嘴角带着不屑:
“就那帮老不死的,怎么可能抓到本大爷……呵呵呵呵呵呵……你别说笑了?”
夜袭人一见某狐狸那副得瑟的模样,就顿时觉得满腔怒火熊熊燃烧了起来,她皮笑肉不笑的张了张嘴,语气不善:
“那行,咱们拭目以待。要是你被抓了,可别哭着求我来救你。”
许凉情凉飕飕的看了她一眼,那目光登时宛若九天寒冰倾盆而下:
“希望不会有这么一天……不然……”
他突然娇羞的捂住了自己的面孔,一副害羞不已的表情:
“你今后见不到长的这么好看的人,要怎么办才好……”
夜袭人嘴角一抽,她觉得某只臭狐狸真是太过自恋了。这样明显的变态思维,完全不应该是一个千年老不死应该有的,这厮就不能自觉点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么,怎么好歹而言都是个帅得掉渣的男人啊……
但很明显,某人确实没有这个自觉。
他依旧羞涩不已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那副模样仿佛在思考着夜袭人今后见不到他之后,牵肠挂肚的模样。
夜袭人决定不再搭理他,她快步走到了吧台上,闪闪发光的注视着某个认真帮她整理着资料的男人。
唔……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好看,果然是这样的。
冷迷津只觉得一张白皙小脸突然靠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就对上了某少女那明亮的,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迷津,你这样看,真是迷死人了……”
少女拖着香腮,一脸被迷倒的表情。
冷迷津抬眸看了她一眼,继续行动:
“谢谢你的马屁。”
夜袭人笑眯眯的忽视掉这句话,再接再厉:
“每年啊……我都觉得这时候的你是最帅的,其实吧……像你这样的资质,找个长了毛的母粽子我真觉得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某少女感慨万千,嘴里唧唧歪歪的几乎可以当上某个媒娘的角色。
冷迷津冷冷一笑,附和道:
“是啊……每年这个时候,你都会对我说上一番这种话,我现在也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可是你看,茫茫人海中,想要碰到一只母粽子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情啊,所以我只能勉为其难的,非常讲究的整天对着你这张一点都不千娇百媚的面孔看。”
话音到最后,里面嫌弃的意味愈发重了。
夜袭人一听这话,哪里高兴的起来,她立马哼着小脸转过了身子:
“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人家虽然长得不千娇百媚,但起码清秀可人啊……你不知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么……有的人啊,就喜欢啃青菜。”
冷迷津觉得这话夜袭人说的非常有道理,他不就是那个啃青菜的人么……偏偏这颗青菜还一点都不领情,这简直就是一个悲剧。
“夜袭人,我觉得你有时候挺聪明的,但明明长了一颗猪脑子的人,究竟是怎么动出这种脑筋来的。”
少女回头插着腰,朝她甩了甩手指。
&bp;&bp;&bp;&bp;“什么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不就是这么个意思么……其实那是你对我的理解有错误,像我这么闭月羞花,人见人爱的姑娘,一般而言,也只有你这种千年老不死的才会觉得我长了颗猪脑子。”
夜袭人口才越发好起来了,冷迷津对于她这方面的成长速度报以一万分的肯定。
“好吧……可能是我真得没有看清你的本质,要不这样吧……你现在就好好在我面前展示一下的优秀品格,好让我也开开眼。”
冷迷津手下飞快的翻阅着掌心的资料和咒语,话语里的调侃却一份未少。
夜袭人郑重的点了点头,语气带着“我很同情你”的语气:
“既然你都求我了,那我就开开你的狗眼吧!”
这话刚一说完,冷迷津就觉得这女人太会侮辱人了,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却见夜袭人突然开了开嗓子,一副我即将要开始展开麦霸模式的形态。
他单手匆忙遮住了她刚想张开的嘴,连忙说道:
“袭……人,你刚才难道是想唱歌吗?”
夜袭人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对啊……我绝对最能展现我优秀的一面,就是我具备了一个优美的嗓子,啊……因为我每次唱歌,你们美人都一副震惊的表情。我知道你们是被我完美磁性的嗓音给震撼住了,所以,我决定在这里,难得的对你高歌一曲。”
冷迷津抽搐了嘴角,依旧牢牢的堵住她的嘴巴。
夜袭人居然想要唱歌,这不是要!他!的!命!嘛!
谁都能唱!就是不能让这个一整首歌都不在调上的人声嘶力竭的唱啊!
要知道夜袭人的嗓音,真可谓是毁人于无形,凡是听到的人内心都受着深深的摧残。
“你……袭人……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用这种特别的方式了展现你的完美了……”
冷迷津尽量用委婉的话语来提醒这个女人,她要是敢张开嘴巴唱上一句,他一定会脱下自己的袜子就塞进她的嘴里!
夜袭人无辜的看着他,然后拼命的挣扎,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才大声说道:
“可是,不是你叫我展示的嘛!”
冷迷津皱眉,看着自己手心一手的口水,擦在了夜袭人的衬衫上:
“你换个方式吧……”
夜袭人不开心了,她嘟了嘟嘴:
“为什么?我觉得唱歌很好啊……这也是我的一种天赋啊……我记得上次我唱的那首《我在人民广场吃着炸鸡》你们都听了很陶醉啊……”
冷迷津再度回想起了那首本来调子很平稳,却硬是被夜袭人吼的声嘶力竭的歌曲。
那天之后,他的脑子里都不停的回放着“吃炸鸡……吃炸鸡……吃炸鸡……”。
好不容易现在脑海里已经不会再回放这句话了,他才不要她再度摧残他的脑细胞。
“你确定我们那会是陶醉么?你没有觉得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很痛苦么?你还记得夜舒雅那张脸上布满了我要杀死你的表情么?”
&bp;&bp;&bp;&bp;夜袭人回想了片刻,随即笑眯眯的摇摇头:
“没有啊!我觉得大家都听的很带劲啊……当时特别是你啊,一副快乐的快要跳起来的样子。”
冷迷津彻彻底底的怒了!
什么叫快乐的快要跳起来的样子!分明是怒火滔天快要爆炸的样子!这个女人真的是毫无一点点眼色,难道她当时的眼睛是瞎的嘛!
“总之,我说不要唱就不要唱!大不了我承认你的优秀好了。”
只要夜袭人不唱歌,让他承认这点有什么难的,让他去倒~马~桶他都愿意啊……
夜袭人不明所以的皱了皱,不开心的回道:
“我不要,你瞧瞧你那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一看就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承认我的优秀。我跟你说,做人不能这么嫉妒别人的优秀,你啊……应该像我多学习学习,你瞧瞧我这幅虚心的样子,怎么看都很招人喜欢吧……”
你……确……实……很……虚……心!
冷迷津忍住没把嘴边的粗话爆口,他把手中的资料整理完毕之后,快速的塞进了夜袭人的掌心,接着道:
“今晚把这些都给背出来,你知道的,一年一度的年会上一直都会抽查这些基本的东西。但是偏偏,你这些基本东西从来不记在心里。难的那些,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一个都不落下。”
每次这一环节,对于夜袭人而言便是最痛苦的,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背书,偏偏这些咒语什么的,比背书还要难背。
而眼前这些比桌子还高的档案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啊喂!
“迷津!我记得去年没有这么多啊!起码要少掉一半吧!”
少女愁眉苦脸的对着眼前的档案看,一脸“你快杀了我吧……老子就算是死也不想背”的苦楚表情。
冷迷津抬手喝了杯白兰地,随即把一些重要的档案重新抽了出来,继续说道:
“今年是在你的管辖市内办年会,你需要作出的回答更加要严谨和完美,这些资料都是市往年发生的案件,对于你到时的回答有一定的帮助,记得……全部背下来!”
夜袭人想了想,好似往年确实有这么回事,但凡是在哪个地方办的年会,那群迂腐的长老的都会把当地的封灵师给狠狠折磨一顿,当时她还在偷偷的笑着,没想到今年踩了****运,终于轮到她了。
哎……果然人不能太得意。
夜袭人痛苦万分,她内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随即开始抽出第一份档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曼妙的裸~女。
少女的眉头顿时一皱,捏了身侧喝酒的男子一把,指了指照片说道:
“冷迷津,你确定你没有把你的色~情杂志里的照片乱塞进这堆资料里。”
身侧的男子俯身一看,坚决的摇了摇头:
“我的色~情杂志里没有这么低水准的身材,再说了,你给老子看看清楚,这家伙是你去年葬送的一个女鬼好吗?当时你还给了她机会报仇雪恨,接着她就了却了心事前去投胎了啊……”
&bp;&bp;&bp;&bp;夜袭人定睛一看,回想了片刻,好半天才回想起去年真得应付过这么一个女鬼,不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随即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你看我,年纪大的人就是这样的,我这不是一下子想不起来那么久远的事情了么……你也知道,单单这一年,我抓的鬼就比我吃的饭的要多了,话说,这世上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多鬼,特么的究竟抓不抓的完了!”
少女讲到这里,就感到生气。她多想跟寻常的少女一样,整天逛逛街看看电影吃吃好么么啊……可是偏偏整天就是跟尸体啊女鬼啊什么之类的打交道,要知道她这辈子还没活多久,就几乎已经被这些死掉的东西给折磨的饱经风霜了。
情杀之类的也就算了,但偏偏这本性喜欢杀人的家伙多的她两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夜袭人哀怨的叹了口气,目光接触到一侧男子那副恨得咬牙切齿的目光,不由茫然。
冷迷津感觉这个女人真是太不上道了,才活了十几个年头,偏偏一副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感觉。
她能不要这么倚老卖老么?
她能这么不想让他升起原始的杀戮冲动么?
冷迷津按捺住自己的性子,接着道:
“继续看你的资料,没过多久就要去开会了,你确定你能从那个封灵师的年会上完好无损的回来?”
这句话倒是没错的。
夜袭人现在也想到了这点,过去她还有心脏的时候,啊……那个叱咤江湖的模样就不要去吹嘘了,简直就是随意挥手随便打打……
可是现在……
她不由伤身了,目前虽然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了,但偏偏自身那诡异的灵脉不安调理出牌,她已经多次发现那些灵脉下手都太过狠毒,有时候她的指挥往往是轻微的伤害,身体内的灵脉很容易直接贯穿别人的灵体,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要知道,这样子很容易在封灵师大会里造成一不小心杀掉别人的惨剧,而且这一年一度的大会上,总会举行什么切磋之类的活动,但尤其重要的一点便是不能随意杀害别的封灵师。
当然,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但目前发生过这样情况的,也还只能算是少数,毕竟每个管辖市的封灵师都非常强大,能够轻易杀死别的管辖市的封灵师的存在屈指可数。
而且往往这样的危险人物,都会被送至别的领域,那是更深层次的东西,夜袭人还从来没有接触过,她过去的切磋,也只是停留在不伤害他人性命的基础上。
夜袭人突然想到了一点,不由皱眉询问身侧的男子:
“按理说,像随樱这样的人物,理应不应该出现在Z市的管辖区吧……毕竟他那么危险,还随意嗜杀掉死神,怎么看都似乎应该被那些迂腐长老们给送走的。”
冷迷津想到这里,却笑了笑:
“凡事都是有例外的,他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而且以目前的情报来看,他在Z市的呆的时间也不过就是今年。”
&bp;&bp;&bp;&bp;“唔,我得记得这样,等到开年会的时候,好好在长老会议上提醒提醒那群老东西,要知道,若这真是一个漏洞,那些死掉的人就太不值得了,更何况,还有我的心脏呢……已经回不来了。”
冷迷津注视少女有些难过的表情,不由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心脏被挖去已经算是过去一段时间的事情了,但是夜袭人那空洞洞的地方还是无法填满的。
这个失去了心脏的封灵师,她究竟会在一年一度的封灵师大会上做出些什么事情,这点连冷迷津都无法知道。
“只要还能好好的活着就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深刻的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眼前这个鲜活的生命,他曾经好几次差点失去她,然而现在她依旧还在他的身边,这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救赎了。
永恒的生命,在别人看来,或许是非常好的存在。
但是对于他而言,那漫长的岁月,大部分时间几乎是煎熬着度过的。
只要……你还在……
那就好。
夜袭人突然感到鼻子一酸,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见冷迷津对她说这句话了,但是却深刻的体会到他每次说这句话时候的难过。
有多少次,她死里逃生,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窗外的阳光。
但是每每最后,她总会伤痕累累的继续活着。
从幼年起,每个人都在告诉她,她今后会成为多么多么伟大的存在,今后会拥有什么样的权利,今后会成为如何杀伐果断之人。
但只有她心里清楚,如果没有冷迷津,她或许什么都不是。
这个男人陪在身边,这么久这么久。
从来没有跟自己抱怨过什么,他除却了那个血契,又有什么义务这般生死不顾的保护着她。
而她,却每次都把他拖往危险的境地。
“迷津……”
少女喃喃低语,她的手指捏紧了档案资料,片刻之后依旧没有说话。
此刻无声胜有声。
冷迷津,他懂。
于是他也没有吭声,就那般神色柔和的注视着身侧的少女。
直到……
某个硕大的电灯泡,躺在沙发上清晰明亮的连续咳嗽了十几下,充分的足够有理由的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夜袭人回眸,瞪着沙发上那个看着蜡笔小新动漫版的俊美男子,怒声询问:
“死狐狸,你咳什么咳,这时候你不应该自觉地去上厕所,或者干些别的什么对祖国有贡献的事情么?”
斜倚在沙发上的美男子,柔弱的撑起了身子,他双眸水色氤氲的眨巴着,紧接着无辜的说道:
“我刚回到我美丽的沙发上,就见到了极其不美丽的一幕,所以,我觉得我还是暂时的打算这一幕比较好。”
冷迷津冷了眸子,沉声低问:
“那么请问,究竟什么样的画面才是在你眼里极其美丽的一幕,难道是你偷偷藏在玲珑和钱乌房间里偷窥他们的时候吗?”
夜袭人果断震惊了!她从来没想到许凉情居然会做到这么令人发指的事情!
&bp;&bp;&bp;&bp;她愤怒的跳起了身子,开口吼道:
“臭狐狸,你居然做这样的事情!你怎么能够这样,你居然这么不义气!”
话音刚落地,少女便殷切的跑到了他的身前,两眼亮闪闪的说道:
“亲爱的,你记得,以后一定要带上我噢……”
冷迷津转过身子,不想再理会这两个喜欢偷窥别人圈圈叉叉的产物。
他继续低头喝酒,却发现夜袭人慢吞吞的回到了座位上,脸上依旧是痛苦异常的表情。
“怎么了?”
这不是还没到要去开会的时候,怎么已经摆出了一副快要去吊~丧的表情。
却见身旁的少女指尖颤颤巍巍的抖出了一张小纸条,而那张纸条上赫然便写着几个硕大的字眼。
下午四点一年一度的会议正式开始。
“我刚才还在和臭狐狸开着玩笑,就看见一个穿着纸衣的家伙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他跳进窗户就变成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夜袭人苦着一张小脸,然后抬头看了看时钟:
“我的天啊……现在已经两点多了,我究竟能记住多少啊!”
冷迷津比起这厮而言要冷静很多,他快速便从哪些文案资料里抽出了一些极为重大的案子,紧接着又把一些近期发生的事情都给放了起来,沉声道:
“不要抱怨,快点看,现在都四点还是有两个小时的,一会赶去的路上咱们还能够看上一些的。”
夜袭人情绪慢慢平复了起来,不是她心态好,完全是因为这厮打着临时抱佛脚的观念,她立马打开文档认真的翻看起来,那副模样让冷迷津放心了很多。
时间匆匆而过,此刻的少女已经被冷迷津塞进了出租车内。她依旧把那些文档放在眼前仔细的观看着,丝毫没有被四周的环境阻扰。
而冷迷津也同样的默不出声,他只能送她到那座酒店的门口,只因为以他千年僵尸的身份根本无法进入。
那里此刻一定分布着无数的封灵师,单单那冲天的灵气便足以另四周的鬼魂都蠢蠢而动起来。
于是夜袭人好不容易啃完这一大叠资料之后,准备抬脚下车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漫天的厉鬼都虎视眈眈的对着那座五星级大酒店垂涎欲滴,那副景象倒是把夜袭人乐坏了。
每年都有这样的画面,但是每年她都是这幅朝着四周拼命挥手,一副大家好大家好的明星样。
寻常人看到这个疯疯癫癫的姑娘,一定以为这厮是个十足的神经病。
但此刻的酒店已经被封灵师的长老们都包了下来,于是能够靠近这里的也只有那些灵力非凡的封灵者们。
冷迷津在车上冲着少女低声笑道:
“要不要我在这里等你?”
夜袭人眨了眨眼,随即摇了摇头:
“老规矩,回奇宝斋里去,你在这里,我不放心。万一有人对你心存不轨,可能一个两个的你不害怕,但是若是成百上千的我可是拼了命都没法阻止的。”
冷迷津当然也考虑到了这点。
&bp;&bp;&bp;&bp;他笑着挥了挥手,随即坐着出租车离去。
一袭白裙的少女站立在这市可谓是称得上第一位的金碧辉煌大酒店,深吸了口气,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旋转门内,果然已经站立着无数的封灵师,而夜袭人的进场也再度引起了这一圈人的狂潮。
夜家的下任掌门,夜撕尘独一无二的嫡亲孙女,天赋异禀的暗夜女王,这些都是夜袭人自幼伴随长大的辉煌光晕。
而迎着她走进来的一位,便是白胡子已经拖到了胸前,看上去颇为仙风道骨的一个硬朗老人,他欢喜的盯视着少女左看右看,半天才惊叫道:
“啊……死丫头,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夜袭人没想到刚进入这里,就碰见了这个人,不由面色铁青起来:
“色老头!虽然我知道你是这里面最奇葩的长老,但你也用不着这样子过来接驾吧……你瞧瞧那群迂腐的老头们,一个个都摆了十足的架子在高台上稳稳的坐着,怎么就你这么兴高采烈的跑到我跟前来呀……”
老人却一手挽起了少女的小女,迈开步子就往前拖,嘴里絮絮叨叨的说道:
“老夫夜观现象,眼见你是这未来的一颗闪闪红星。于是老夫放下了一切,想要求你同我一道前去西游。”
夜袭人抽搐了一下嘴角,赶忙抽出自己的小手,压着嗓音低吼:
“西游你妹!色老头,你好歹也是这封灵师长老中的一员,怎么能够跟我这么水灵灵的妹子拉拉扯扯。”
老人眨着一双精明的眼睛,四处张望,半响才道:
“疑?水灵灵的妹子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快给我说说。”
少女戳了戳自己,嗓音嘹亮的提醒他: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老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眼前的少女看了个遍之后,才感慨的说道:
“唔,这全身上下除了这胸~部不太像妹子之外,别的开始可以看看的。”
夜袭人表情顿时一变,她非常想询问眼前这个死老头,他的节操到底在哪里,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死老头一定不知道节操为何物,到时候被气得殴死的还是她。
“那个……”
她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容,接着说道:
“大长老在哪里?我应该是先去跟他打招呼的吧……”
老人茫然的朝四周张望一下,再度摸上了夜袭人柔嫩的小手:
“啊……你说的是那个脑袋不开窍的死老头么?噢,他就在左边,来,带着你去。”
夜袭人非常果断的拒绝了他的提议,随即甩开手就要朝那个方向走去,却没料到身后的色老头比她这个十多岁的姑娘速度还要快,几个脚步便走在了她的前面,接着甩着他白白的胡子嚷嚷着:
“夜家小丫头,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家那个白菜爷爷曾经说过,要把你给我当徒弟使唤啊……”
夜袭人当然知道有这一回事,自从她知道这一件事情以后,有大半年没理会她家的死老头。
&bp;&bp;&bp;&bp;要知道眼前这个色老头,那在阴阳道上可是出了名的色~情~狂。但凡是个女的,他都会喜滋滋的凑上去。
而偏偏她家的夜老头,居然同意把自己给他当徒弟,这不是活生生的毁了她的名声么……
于是夜袭人坚决的不同意这个决定,至此都没有叫过眼前这个色鬼一声师傅,但是这个色鬼却偏偏非常尽职。
但凡手头有着什么法力高强的东西,第一时间便会送到夜袭人的面前,也不管她究竟喜不喜欢,反正就是一个劲的往她家里送去。
并且选的东西,那可都是上好的宝物,夜袭人先前有很多驱鬼的咒语都是从他送的卷轴上学过来的,非常好使,对于这点,夜袭人还是相当满意的。
不走几步,一个年迈的背影便出现在了眼前,夜袭人一见那光秃秃的头顶,就只要眼前这厮一定是那个最刻板的老古董,不由脸上带着一丝乖巧的笑意,走了过去,轻声唤道:
“大长老……”
威严的老人立马转过了身子,他的身高足足有一米八,整个人看上去高大威武,唯独那颗光溜溜的脑门带着莫名的喜感。
“哦,夜袭人,你来了。”
老人沉声说道,他的嗓音带着透明戾气,整个人看上去威严异常。
少女依旧乖巧的点了点头,夜袭人这厮还是非常看的来风水的,有时候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精明滑腻就像只偷吃了零食的黄鼠狼。
“来,先随我进里面去坐下,这次毕竟是在市开的会议,你应该有好好的准备好吧……”
老人站立在她左前方的位置,嗓音缓缓传来。
夜袭人在身后温声回答: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长老尽管放心。”
身后的色老头在同一时刻也笑眯眯的上去捏夜袭人的小手,他开心的在她耳畔低语:
“瞧瞧你这幅焉掉了的样子,哈哈……原来死丫头这么乖啊。”
夜袭人面色不变,她可是知道这眼前的老人跟身后的老人完全不同,即便她在身后的一个眼神,他都能随着空气的转变感知的清清楚楚,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寻常的人了,他们的气息已经融入了这世间呼吸的空气之中,你的面部表情即便有极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他都能马上察觉得到。
于是,少女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站立在老人的身后,她就那般尾随着他进入了空旷的宴会大厅,随即坐在了他身旁左下角的位置。
不消片刻,原先在外面站立的封灵师们,也都进入了大厅。
夜袭人面色镇定,目光清冷的注视着那些人。有些是已经几届都看到的老人,也隐约能见到一些初出茅庐的新手,一个个面色紧张,手脚局促。
而宴会大厅随着封灵师的进入,终于暴露出了桌子中间那个空洞洞的区域。
夜袭人的目光一触及那里,便已经了然。这是今年将要考验众位封灵师的东西,每年这些所谓的封灵师长老院们都会出些迥异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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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经三十章。。。真得是从一觉醒过来除了上厕所之外一直都在码字..我这是在用生命写书对不对..你们爱不爱我。。
&bp;&bp;&bp;&bp;“这次,我们决定在市举行一年一度的会议,也是因为有一个特定的因素在内。”
大长老开口肃穆的说话,他的目光一直焦距在中间那个空洞上,眼神里看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夜袭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会议,长时间的放空状态是她经常干的事情。
然而下面的话语,却让夜袭人浑身冰凉。
“据我们最近在阴阳道上得到的一些特殊渠道的消息,所有的厉鬼都在朝着市内前进,而我们如今不知道这一切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夜袭人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次的开会,居然会出现这么一个晴天霹雳。
她的目光对上一侧突然注视着她的大长老,却见他神色复杂的凝视着她:
“接下来让我宣告这一次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夜袭人心道,厉鬼都开始疯狂的朝这里涌进来,还有个毛蛋的好消息。她现在简直抑郁的想死。
耳畔却传来了一个诡异的,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的消息。
“让我们十四长老团再度迎接一位年轻的长老,她就是市管辖区的封灵噬魂者,夜袭人。”
什么叫做意外的惊喜啊……
这就是啊!
夜袭人人生中第一次感叹原来现在这世道还有不走后门就能上岗的这种好事情,但是为毛这种好事情一定要砸在她的身上呢……
她真得是一万分的不想坐这个位置啊……
这话音落地,四周的视线顿时开始火辣辣起来。
夜袭人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万众瞩目的感觉!这就是啊!千百个封灵师都这么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自己,任谁都会轻飘飘的飘起来啊!
但是唯独夜袭人,她突然站起了身子,无视着身侧长老们含笑的目光,嘹亮清晰的询问道:
“这个……我可不可以不做啊……”
霎时间,鸦雀无声。
夜袭人紧张的手心冒汗,她第一次察觉到原来这世上还有这种回绝别人想要都要不来的东西的压力。
双眼睁大,一脸坚决的对上大长老冷硬的视线,却发现对方压根没有在看她。
夜袭人张了张嘴,刚想再度开口,就被某个嘹亮的威严的嗓音再度打断:
“你以为,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想要来,就来,想要拒绝,就能拒绝的嘛!”
毫无情绪的嗓音,带着强大灵压瞬间侵袭全场。
夜袭人只觉得呼吸一窒,整个人都被强制性向下压制住,她呼出一口冷气,生硬的再度开口:
“我觉得,我没有这个资格上长老院的位置。你们还不知道吗?我的心脏已经被Z市的爆裂屠杀者随樱给挖去了。”
这声一出,顿时又阴气一片哗然。
谁都知道心脏对于封灵师的重要性,然而夜袭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在这次会议上说了出来,也就代表着今后她在阴阳道上的地位会一降再降。
少女眼前目前的形势已经到达了她的目的,不由再度开口说道:
“所以,我殷切的恳求长老院,希望能把我从封灵者中除名。”
&bp;&bp;&bp;&bp;静谧……
空气中的氛围凝结成一片,所有的人都在等着长老院最后的节段。
而某个少女却屁股一扭坐了下去,夜袭人一心想着反正今后跟这地方也没什么其他的纠缠了,不由又恢复成了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就在大家紧张万分的时刻,这厮还嘹亮得打了个饱嗝,随即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我来之前吃了十几碗酒酿圆子,实在是控制不住啊……大家多多包涵。”
而长老院们……
此刻被夜袭人忽视良久的色老头突然站起了身子,他牢牢的注视着少女的方向,片刻快步走向了她的位置。
夜袭人不知这货又有什么事情,万一是什么想要再度摸一次她的手之类的要求,她也就从他了,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就当是安慰安慰这个老人家。
却没料到,这厮突然一个挥手把她当众给拎了起来,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这个老头居然凶狠的把她一下子甩了出去,而且好死不死还甩在桌子中间那个空洞洞的洞口之上。
夜袭人心里一边叫嚣着,啊……我果然轻敌了小看了这个死老头,一边朝下望去。
只见里面隐隐的朝外冒着些许幽暗的魂魄,凄厉的惨叫声从中间似有如无的传了出来,耳边这时更加嘹亮的当时就是某个变态的老头的喊叫:
“夜家小丫头,这可是千百年来唯一的一个冤鬼石洞啊,凡是被里面吸进去的人,可都是会死无葬身之地,也就是寻常别人说的永世不得超生啊……我在这里,祝你幸福。”
夜袭人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慌了。
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她还这么年轻,怎么能就这么死翘翘,嘴里却依旧无依不饶的开始尖叫:
“你这个死老头,万一老娘做鬼了,一定不放过你!”
老头戏谑的嗓音却再度从上传了下来,他开心的大叫:
“那就等你有这个机会做鬼再说吧……”
一旁的大长老不由皱眉,冷哼一声:
“胡闹!”
攀附在石洞边沿的老头,却抬起嬉笑的面孔。
在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发现他原先玩闹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唯独剩下的是一张坚毅的面庞。
他信誓旦旦的说道:
“她能回来,若是不能,我便用命去偿。”
此刻一出,四周的人群更加安静了。一个被挖去了心脏的封灵师,究竟有什么能力可以从这个冤鬼石洞内爬出来,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次必定是死定了的解决,却没想到长老院内有这么一个老头,在边沿口站着坚定的诉说着,夜袭人一定会从里面出来的决绝。
此刻的阎家……
新鲜的血液在这个黑暗的地方已经变成常物,腥臭的气味几乎密布了每一寸空气之中。
金发少年满身血污的躺在冰凉的地面,上面汩汩溢出来的鲜血让他的发丝粘稠成了一片。
他撑起身子,朝着四周摸索而去。
在这片阎家的地狱内,只要不厮杀至最后一人,那么他便无法离开这污浊的一切。
&bp;&bp;&bp;&bp;而他想离开这里……
袭人……
我想再见你一面。
只要一面就好……
冤鬼石洞之内。
夜袭人正一脸狗吃屎的经典姿势趴在里面,整张小脸上满是泥泞。
她是被色老头一下子甩进来,姿势不太好看实在是不要紧,但她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侮辱了。
这个混蛋!
少女愤愤的爬起了身子,接着便对四周的环境表示出了她的愕然。
眼前的情景分明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市,而她目前正迈着她高大的步伐站立在一大片的高楼之间。
“果然是测验题,瞧瞧这内在都改造成了这幅模样。”
夜袭人啧啧有声的感慨万千,这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个考题,完全是是十四长老院联合共同的实力出的考题,而这一切的布置都是为了考验那成百上千的封灵师,这里面鬼怪的数量完全不是一个人所能抵挡的。
少女在缩小版的市内左摸摸,右摸摸,良久都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她不由迈开了步伐,想要看看黄泉路上的奇宝斋。
果然,她不走几步便已经看到了那座鹤立鸡群的惊魂鬼宅,整个人兴奋的便跑了过去。
但是奇宝斋内和寻常的地方一个,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好似这片辽阔的区域内只剩下夜袭人一个人。
这种感觉……
夜袭人停顿了片刻,随即一个翻身便躺了下来,她的身子压坏了几座高楼,不过她并不介意,双眸闪闪的看着上面软绵绵的天空,眼神越来越感到困倦。
不消片刻,这厮就开始呼呼大睡起来,根本没有察觉到什么靠近的危险。
而在外面的众人,此刻屏着呼吸严阵以待,每个人都很期待最后的结局,甚至连同长老院的众人都是朝着那冤鬼石洞看去。
大长老的面色却依旧阴沉一片,他对着守在边沿的色老头低声厉呵道:
“她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她的心脏被挖掉了嘛!你为什么还要执着的把她往里面丢,你这不是想要害死她么!”
色老头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目光定定的凝视着身前的老人,半响才道:
“我是她师傅,我不会害她。”
大长老却已经厉声爆喝:
“我知道你是她师傅,也是你推荐她成为我们十四长老院的第十五个人选,但是你看看你自己办的好事!”
空气中一触即发的战势汹涌而来,老人依旧站立在原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终于开口说道:
“你以为夜家小丫头,就只是实力卓绝的封灵师么?让我告诉你,若说起她的灵魂深处的东西,或许提起了连你我都会感到害怕!”
大长老的目光不由迟疑了片刻,他有些犹疑的注视着那个老人,心底却深刻的明白,他虽然时刻都一副色迷迷的样子,但这种事情他从来都不会作假,不由也凝了凝神。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老人不再开口说话,他言尽于此,执着的守在那里,目光幽深,身子带着强势的态度。
“所有人……所有人都不能查看这里面发生的情况。”
&bp;&bp;&bp;&bp;夜舒雅赶到奇宝斋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玲珑突然色迷迷亲了一口钱乌的情景。
于是他觉得中午的饭真是吃多了,现在怎么一阵反胃的慌。
斜倚在沙发上美男子朝他挥舞着自己白嫩如葱的手指,嗓音清脆诱人:
“嗨……夜舒雅,你终于死回来了……”
夜舒雅斜睨着双眸子,侧坐在他的身旁,顺势抚摸了一把他水灵的面孔,接着环顾四周:
“疑?袭人,那个小骚娘们呢?”
许凉情掰着手指随意的说道:
“今天不是有什么一年一度的封灵师大会么,这小屁孩子背了一下午的书,刚才就哼哧哼哧的去了,唔,迷津送她去的,不要担心。”
夜舒雅穿着白大褂,眉毛一拧:
“今年在市举行?”
许狐狸点点头:
“好像袭人还要做什么代表发言似的,差点把这货给愁死。总之,咱们在这等着她回来吧……”
夜舒雅沉吟了片刻,屁股坐不住了:
“在哪里,我去看看。”
许凉情有些疑惑的抬起眸子:
“怎么了?这不是每年都会举办的事情么?你怎么看上去和冷迷津一个德行,都是那么的……不安。”
夜舒雅大手一挥,白大褂从身上扯了下来,他已经开始寻找着夜袭人自身散发的灵气,整个人快速的从路上急速而去。
许凉情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的身影,这……难道这个大会还会刀光剑影,一片腥风血雨?
夜舒雅却已经想到了关键性的一点。
每年的这个会议,他都会尽量陪伴在夜袭人的身边去参加,只因为夜撕尘曾说过,那个十四长老院内有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而夜袭人身上隐藏的秘密,是绝对不能被他发现的。
夜袭人苏醒的时候,冤鬼石洞内已经暗了下来,原先万里无云的天气,随着她眼眸的睁开,已经进入了黑漆漆的深夜。
所有的楼内都开始掩映出昏暗的光线,也就在这一刻夜袭人也终于看清房屋内的人群。
里面一个个的居然都是透明的魂体,他们在屋内飘飘荡荡的生活着,完全是一副和乐融融的模样。
夜袭人心道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应该没什么大碍,于是又心情平和的准备翻个身子继续睡觉,却没料到耳朵旁隐约传来了一些冷意。
紧接着,深刻入骨的疼痛便在刹那间渗透进了她的身体。
夜袭人身子蓦然紧绷,她快速的站了起来,却只觉得耳朵上沾染的血液低垂而下,落到了她的肩上。
再垂眸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刚刚躺着的地方根本空无一人。
而她的鲜血却随着她的弯身,掉落至狭小的街道内,仿佛一片血雨。
夜袭人单手抚摸着自己耳垂上的伤口,若是她刚才再晚起来一步,或许她的耳朵就会被活生生的割掉了。
这个伤势很严重,甚至一时半会还止不住血。夜袭人从身上扯了些布条,想要好好的把耳朵上的鲜血擦拭干净,却没想到脚裸上又是相同的一阵疼痛。
她低声惊呼,眼神却格外清明的注视着黑暗中发生的那一幕。
&bp;&bp;&bp;&bp;只见数十个透明的魂体都融合成一个魂魄的模样,紧接着便开始疯狂撕咬着她的脚裸,那些鬼魂寻觅的位置都是极为容易隐藏身影的地方,夜袭人一时半会很难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而现在,一旦被她看到了模样,她又岂会这么简单的就放过他们。
在这个世界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便是最终的定律。
夜袭人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一点。
她迅速的便延伸出了身体中的灵脉,整个人朝上一跃,浑身的灵脉覆盖住方圆百里之外,一会时间灵脉就把遮掩在内的透明魂魄么消融殆尽。
而夜袭人也在同一时刻发现了周围逐渐漂浮起来的长千上万的透明魂体。
它们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她,而她则朝上面的石洞口仔细的观察了片刻,思考着怎样才能从里面逃出去。
毕竟要把这些玩意儿全部杀掉,根本不现实。
第一,她没有这么延绵不续的强大灵力,第二,她现在根本使不好自己身体内的灵脉。所以,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
不过目前的形势,实在不太乐观。
少女的身子鹤立鸡群的站立在这一大堆的建筑物中,四周密布的都是透明的魂体。
这些东西杀伤力具备的十足,看来一开始就已经是操控好才放入这其中。
此刻的夜袭人暗暗的再度开始咒骂着那个色老头,心里一千万个以后再也不愿意见到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众多的鬼魂扯开唇角笑了起来:
“你们……是一开始就住在这里的吗?”
静谧……
没有任何人出声鸟她。
好……
夜袭人再接再厉:
“那个啥,你们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攻击我,我一开始并没有伤害你们啊……”
这根本就是一个极度弱智的问题,连夜袭人自己也察觉到这完全是没话找话说的节奏。
少女焦急万分,双眸再度凝视着上方那个石洞,脑海中却是灵光一闪,她突然一改先前献媚的神色,立马朝上笔直的站立着,接着严肃的开口,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你们……想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夜舒雅寻觅着少女的气息一路追赶到金碧辉煌大酒店的时候,这里已经严密的施过了结实的结界。
不过对于夜舒雅而言,眼前这个玩意儿根本不算什么,他本就和夜袭人同条夜家血脉,进入这里也引不起别人什么特殊的注意。
他一个跨步便穿透了结界,就在这同一时刻,宴会厅的十四长老同时感到了一股凉气滑过心扉,几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了几秒之后,没有开口说出任何话语。
而夜舒雅夜已经循着少女的气息,逐步走向了宴会厅。
冷迷津此刻正坐在街角的咖啡厅,拿着杯子慢条斯理的享用着。
他英俊的面庞散发着微微的冷意,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四周的雌性动物们不由都蠢蠢欲动了起来,但奈何冷迷津压根没有任何敷衍别人的心情。
他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左侧的酒店门口,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bp;&bp;&bp;&bp;宴会厅内……
大长老已经强制性的走到了冤鬼石洞前,他注视着眼前的老人,半响低沉着嗓音道:
“给我滚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然而身前的身影却没有挪开一丝一毫的举动,他就那么牢牢的站立在远处,仿佛一开始便是杵在这里的石雕。
“她会出来的。”
老人喃喃低语,仿佛带着笃定般的信任。
大长老却已经强势的贴近他的身躯,他在他的耳畔以两人仅能听见的嗓音轻声说道:
“你给我记得,她是夜家夜撕尘的孙女,这个女孩子,无论怎样,都不能在我们的手底出现丝毫受伤的状况,不然你以为那个人会善罢甘休嘛!你我都知道,那个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老人身子一僵,却点了点头:
“我很清楚这一点,但是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太像她了……我希望她……”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他的身子就便身前的大长老狠命的捏住,他的语气带着些许的暴躁,甚至恨铁不成钢: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再想起那个女人你怎么就是不听!当初你没有争过夜撕尘,所以从那之后你们就再也没有了分毫关系!我虽然老了,但是我依旧记得很清楚你当时跟我说的,你说你会忘了她,从此以后好好的有滋有味的活着。”
老人苦涩的抬了抬头,他的唇角溢着一丝浅笑:
“在没有经历这后半辈子以前,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我终于很清晰的明白,当年失去的对我究竟意味着什么,我年少轻狂的时候以为什么都能很容易得到,于是,我失去我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他停顿了片刻,嗓音沙哑:
“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当年我既然听了你的话没再执着下去,那么现在,你就听我一次,就当是我最后一次的请求。”
老人的身影在那一瞬间佝偻了下来,他朝下注视着里面的情景,唇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夜袭人……你要活着出来。”
而身前强势的老人却也朝后连续退了几步,他晃了晃手没再多说些什么,再度回到了先开始坐着的位置上。
夜舒雅站立在宴会厅前,他非常清晰的明白自己推门进去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但是此刻已经容不得他有些许的犹豫了。
只因为,他居然在这里面感觉不到任何夜袭人的气息。这一点实在太过诡异,里面强大的灵能量即便是隔着几十米远也能看见隐隐的蓝光,而这中间居然没有夜袭人的存在!
许凉情不是说,夜袭人是这次会议的发言代表嘛!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却感觉不到分毫她的存在!
夜舒雅心里犹豫着是否就这般直接破门进入,毕竟对于十四长老院,夜撕尘曾说过要报以足以尊敬的态度。
这是众多封灵家族都承认的组合,他背后的势力并不容小觑,但凡是有些名望的世家都和他们牵扯在内。
而这里面更是有着一个,夜撕尘也有些畏惧的角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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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空气中的紧张氛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让四周的人感到压抑。
冗长的等待在那扇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的巨响中,结束了这静谧无声的一切。
夜舒雅进入宴会厅的时候,视线一寸寸的朝那些坐着的人群中一个个扫过去,直到目光最后对上了那坐着十四长老院的高台之后,才缓缓沉了下去。
他踏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朝前走着。
而这静谧的室内,终究有人站起了身子。
“这里是私人聚会,请外人不要随意进入。”
一个坐在外围的男人突然站起了身子,他上前几步一下子扯住了夜舒雅的白大褂,语气带着丝不悦。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请马上从这里出去。”
夜舒雅脚步未曾停顿,他依旧毫不迟疑的朝着十四长老院的方向走去,身后拉扯他的男人硬生生的被他给带了过去。
以目前情况能进入这座酒店的,显然都不是什么寻常之人。
更何况夜舒雅脸庞上那隐隐暴戾的神色,显然是那种疯狂想要来砸场子的。
身后的男人思考到这里,不由浑身灵脉爆发,那汹涌而出的灵气在这一刹那冲入眼前男人的身体里,带着冲天的蓝光。
围坐在四周的封灵师们,不由都把目光凝聚在了那个悲催的闯入者身上。
凡是没有得到允许,阻拦会议正常进行的人,都会受到抹去灵魂记忆的惩罚。
而眼前这个封灵师,现在就是在做这么的举动。
他虽没有直接性的对他的身体产生什么伤害,但是对大脑皮层的记忆部分却产生了无法抹去的伤痕。
即便是后来任何的同一场景刺激,也没有办法能唤醒那些被抹去的记忆。
夜舒雅只觉得浑身被那冲体的蓝光从天灵盖中涌进,他的眸光微微一闪,整个人突然朝外面疯狂的开始吸纳灵气。
也就是在这刻,身后原本一脸轻松的男子突然便发现自己伸出去的指尖再也无法收缩回来。
身体内汹涌而出的灵脉,在这一瞬间被身前的这个男人强大吸附力全部吸收了进去,而他自身的灵气居然就在这几秒之内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这是怎么回事!”
由于浑身的灵气散尽,男子的身体突兀的便软绵了下来,他此刻身心疲惫,整个人使不上一点力气,甚至连原本宴会厅内冲天的蓝光,都已经看不清楚。
眼前的所有人,目前在他的视线内,都跟常人无异。
而他,短时间内是无法恢复任何灵气了……
夜舒雅一扫背后的白大褂,那眼神鄙夷的就好似他的手指玷污到他干净的衣物,而里面的杀气却渐渐的蕴藏在了眸间。
他不再看向身后的男人,继续大步朝前走去。
四周围坐的封灵师们却都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惊,能够吸纳别人灵气的能力,似乎只有厉鬼才有这种本事吧……
但是高台之上的那些老人,却全都收缩起了瞳孔,一脸凝重的表情。
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知道的。
&bp;&bp;&bp;&bp;所有家族中,只有夜家之人才能做到这点。
不光是眼前这个大步流星,杀气腾腾走过来的男人,所有夜家之人血脉中便蕴含着这个先天性的天赋。
这是阎王的恩赐!
“你是夜家何人?”
高台之上,一个满头银丝的老人高声询问。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凝重异常,浑身散发的气息让夜舒雅微微一顿。
他止住了自己的脚步,抬着头看着眼前之人:
“夜家旁系,夜舒雅。”
高台上的老人冷哼一声:
“你们夜家难道就是这么教子孙的么?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此刻正在开的会议有多重要么?”
夜舒雅面无表情,他的目光环顾了四周一圈,接着才道:
“请问长老,我们夜家夜袭人此刻正在何处?”
此声一出,顿时全场悄无声息。
夜舒雅眼前气氛不对,再度开口紧逼询问:
“今年的会议在市举行,不管如何而言,似乎夜袭人都应该在当场做代表性人物,可是如今,我丝毫见不到她的身影呢……请各位长老给我们夜家一个交代!”
一开始开口的老人,此刻却不知道如何接口下去。他怎么都没想到夜家之间的牵绊居然如此之深,这夜袭人刚出事没多久,一会便有夜家之人上门找茬来了。
现在那个小丫头又生死未卜,一时之间倒是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夜舒雅一见眼前的情况,心下顿时感到了不妙。他不知道夜袭人这厮都开过这么多次会议了,怎么还会这种事上出什么差错,但是以今年市的情况来看,夜袭人挨批完全是绝对会发生的事情,但眼下这会议上没有她的人影,倒是完全让人胆战心惊了起来。
一年一度的封灵师会议,有权利处罚任何违规的封灵者们,这也是这个会议的恐怖性的地方。
曾经被硬性关押起来,以及最后剥夺灵气而死的封灵者,大有人在。
但是按理说,有着强大背景的封灵师,除非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然十四长老院基本是不会随意触碰那些逆鳞的。
而夜袭人倚靠着夜家强大的背景,足够她吃香的喝辣的,在这里混得有滋有味的。
但是今年却出了些事情,这也是夜舒雅如此担心她安危的一点。
她把Z市的爆裂屠杀者给杀掉了,Z市也是一个相当辽阔重要的管辖区,夜袭人如今残杀封灵师同胞,这可是大罪。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我们家夜袭人究竟在哪里!难道你们以为我们夜家没人了吗?难道我们夜家之主你们已经不放在眼里了嘛!”
最后一句话,夜舒雅咬字清晰,一字一顿的烙印在在场众人的心底。
夜撕尘……
这个传说一般的人物,便是夜家一族的人顶峰人物。
如今这世道,已经没有几个人敢跟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头去较量。
地狱十三魔王,是所有人心目中的魔障。
谁都知道,夜家只要有夜撕尘存在一日,那阴阳道上的地位便永远不会倒。
&bp;&bp;&bp;&bp;此刻,夜舒雅的话语铿锵有力,几乎威慑了在场众人。
但惟独那个站立在石洞边沿的长胡须老人,突然精光闪烁的抬起了犀利的眼眸,两眼直直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子。
“你是夜家那个喜欢尸体的法医?”
他肯定的说道,随即便目光幽深的扯起嘴角轻笑。
夜舒雅也惊奇这里居然有人认识他,他抬眸看了眼那个老头,嗓音干脆:
“你认识我?”
老头笑的更欢了,他咧了咧嘴:
“嗜血法医,你们夜家,我对你的资料最感兴趣。”
夜舒雅身子一震,这个人连同他的外号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看来了解的似乎真的很多。
“哦?我不过是夜家的一个小人物,倒是不知道长老院还有人对我感兴趣,倒是让我惊讶了。”
夜舒雅表情平静,他眸色清浅的凝视着那人,随即朝他的方向缓缓走去。
“呵呵……你可不是一个小人物,或许,将来还是个大人物呢……”
老头笃定的随口说道,他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的凝视着自己脚边的石洞,这让夜舒雅也不由把视线移动在了上面。
而里面冤鬼的嚎叫声,清晰可闻,倒是让夜舒雅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能很清晰的感应到里面冲天的怨气,只是为什么,那些鬼魂的气息距离这个石洞如此之近,似乎立马就要冲破从里面冒出来。
“这……是什么?”
夜舒雅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东西,它的边沿是用石头堆砌,而里面却黑洞洞的一片,看上去深不可测。
老头听闻这话,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
“冤鬼石洞,可曾听闻?”
夜舒雅听到这四个字当时便愣怔了半秒,他当然听过这个东西,那可是需要费尽心机才能找寻到的玩意儿,他们夜家曾耗费物力精力前去找过,却依旧没有得到。
要知道这冤鬼石洞虽然危险万分,但却是测验一个人真实实力的最好法宝。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它就类似于一个巨大的囚笼,所有的厉鬼都能被随意灌输进去,但是却很难再从里面出来。
而那些想要进去锻炼实力的人,却很容易丧命于此。
想到这里,夜舒雅心底突然生气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突然睁大了瞳孔,注视着身前的老人。
而眼前的老人,似乎知道他的心里究竟预料到了什么,语调极为清晰的说道:
“夜袭人,便在这里。”
这话一出,夜舒雅顿时便面色狰狞了起来。
要直达,他能很轻易的感应到里面铺天盖地的鬼气,那些厉鬼起码上前的数量,而此刻眼前这个老头居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告诉他这么一个晴天霹雳!
他现在要是能淡定,那就成傻子了!
“你们究竟在谋划些什么!这里面的鬼魂数量难道你们不清楚吗?把她送到里面,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夜舒雅本是极为能按捺的住性子的人,此刻怒火却已经濒临爆发点。
他怎么也想不到……
&bp;&bp;&bp;&bp;这十四长老院的人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要知道夜袭人可是夜撕尘唯一承认的下任继承人,受到任何一点伤害,都足以让夜家倾巢而出,全力捕杀这里的所有人。
“我不关其余人的事情,完全是我一个人的行为。”
长须老人依旧站立在石洞边沿纹丝不动,他神色淡然的注视着眼前的白衣男人,浑身隐隐透出来的气息,却让夜舒雅心知这是在警告他,千万别轻举妄动,否则后果很严重。
只是……
夜舒雅犀利的眯起瞳孔。
他是那种害怕后果的人吗?
下一秒,冲天的灵气突然从那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身上蜂拥而出,那般强劲的灵压几乎在这一瞬间侵袭了整个宴会厅。
他唇角带着凛冽的笑意,身上的衣服却渐渐无风自动的鼓了起来。
高台之上的十四长老院几乎是惊愕的看着身前的这个男人,眼前这个夜家之人的实力显然已经到达了一定的高深境界,单单是他随意从身体里爆发的灵气,就已经是让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长须老人扯起唇角,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夜家之中,还有如此实力强悍之人。这么看来,夜家只传嫡系,倒也不竟然。”
然而夜舒雅却猛的回过头,他仿佛耻笑般的轻蔑的凝视了他一眼,语气狂妄:
“你以为就我这样的实力,会被夜家之主看在眼里嘛……我们夜家,至始至终,只有袭人才是那无上王座的下一任继主,所有的夜家徒孙,也比不上她的一根手指头。”
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哗然。
如此狂妄的语气,如此笃定的信念,出自这般强大的人口中,让原本那些对于夜袭人心脏被夺走之后产生轻蔑之情的人,都不由惊惧。
夜舒雅此刻也是一步步逼近那个纹丝不动的长须老人,他面色冷酷,浑身上下产生的爆裂气息带着撕毁一切的残忍:
“挡我者,杀!”
“我们夜家,并不惧怕你们十四长老院!”
他缓缓的从嘴里吐出这几个字眼,整个身体突然便产生了无数的幻影,那些相同的身影在同一时间全部包围住了那个站在石洞旁边的老人身上,而那些银光闪闪的手术刀,在这一瞬间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我再说一遍!”
“挡我者,杀!”
夜舒雅从嗓音里挤出的嘶哑,在下一秒化为现实。
无数的身影突然疯狂的朝中间的老人冲了过去,然而在这一秒所有在场的封灵师都收到了大长老进攻的信息,他们一跃而起,全部奋力攻向了那个厮杀的身影。
这里的封灵师都是在灵能力强者中挑选出来的,夜舒雅凭借一人之力终究难挡千军万马。
他原先身着的白大褂,在此刻已经染满了从身体内部溢出的鲜血。
他随意的笑了笑,目光中的信念毫无动摇。
“我们夜家,以夜撕尘为尊,以夜袭人为命!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走。”
话音落地,一个钢剑突兀的从他的腰肢处拦腰砍了进去。
&bp;&bp;&bp;&bp;殷红的鲜血,在这一刹那爆射而出,染红了男子半边的身体。
四周的人几乎都在这一刻,微微停顿了几秒的呼吸,只因为那个男人突然的一笑。
“袭人,你听到了吗?”
“我的鲜血在为你引路。”
夜舒雅喃喃低语,他突然抬起了沾血的面庞,朝身后那个偷袭的男人身上汹涌的挥舞着手术刀,那些锋利的刀刃在这一刻通通没入那人的肌肤,也就在这一秒,身后身中千刀万剐之上的男人脚部一软,整个人栽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夜舒雅毫无表情的重新回过了身子,他的半边身体此刻依旧在朝外缓缓流淌着鲜血,整个人却仿佛没什么知觉似的,依旧一步步靠近那个长须老人。
“把袭人,还给我。”
长须老人,似乎也没想到事情的最后悔发展到如此地步,他不由轻叹了口气,低声道:
“你这,又是何苦。”
夜舒雅眸色暗沉,浑身的灵压蓄势待发,他冷声低喃:
“夜家之主有命,我需在会议期间随时感应到袭人之气息,否则,杀无赦。”
长须老人一听这话,不由一声冷哼:
“呵!好一个愚忠!”
夜舒雅却依旧面无表情,他朝前稳稳的行走着,身上的伤势对他而言似乎完全不成问题。但是四周围绕的人都清楚的知道,以眼下这个人的伤势根本不可能缠斗的过眼前的这个老人。
他是十四长老院中的最为诡异的一位,烈焰狂魔。
十四长老院内每一个升为院内长老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单单拿眼前这个老人而言,他从当年起便是封灵师中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只不过这人为人处世极为古怪,当年凭借着身上灵脉宛若如火焰般燃烧至灰烬的杀气,一路无人阻挡的便进入了长老院内。
而他当年和夜撕尘的一战,在阴阳道上也是赫赫有名的。
什么叫冲冠一怒为红颜,指的便是这两个男人。
而这两个男人还偏偏是当时阴阳道上风流无比,欠下了一屁股桃花债之人。
夜舒雅感到自己的腰部带着撕裂后的痛楚,刚才那一下子,几乎差一些便另他腰斩,若是当时,他的身子没有微微像右前方便宜了些许,想必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拦腰分成了两截。
他的视线带着微微的恍惚,原先从身体里分出来的身影也已经支持不了多少时间。
他很清楚眼前的形势,单单凭借着他一人,终究还是很难对付这十四长老院,以及这些全国各地赶过来的强大封灵师们。
而眼前的老人……
长须老人的目光随着身前男子的移动,逐渐幽深了起来。他的视线随即瞥向了石洞内侧,那里面隐隐爆发出的灵气分明是有什么严峻的事情即将发生,但是此刻他却没法再好好的观察里面的情形。
眼前的这个男人,无形之间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那股压力,不是来源他的灵气,而是那灵魂深处的嗜血。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为杀戮存在的人。
&bp;&bp;&bp;&bp;“夜撕尘,没想到自己为人不咋地,教出来的孩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出色。”
长须老人暗暗的感叹了一句,随即有些嫉妒的朝眼前的男人看去,半响突兀的来了句:
“好孩子,你要是今后从了我,跟夜撕尘那个老头彻底断了关系,我立马把夜袭人从里面放出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夜舒雅眸色一暗,脑门上的神经却微微抽搐了几下,谁能告诉他眼前这个老人突然间一副狡诈的样子,跟他商量着这种奇葩的问题,让他如何回答才好。
“死老头,鬼才要从了你!”
他恶狠狠的丢下这句话,却没想到用力过猛,结果咳出了些许的鲜血。
而四周的封灵师们也在这刻逐渐把他包围了起来。
眼前的形势实在太过严峻,夜舒雅目光浅淡,里面没有丝毫的惧怕之情。
长须老人看着眼前这人,良久才可惜的长叹了口气,随即挥了挥手做出了指示:
“随意闯入会议者……”
他微微停顿了下,顿时杀气四溢:
“杀!”
话音落地的瞬间,四周无数围绕的封灵者在同一时刻纷纷攻击了过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冤鬼石洞突然爆发出无比强大的灵脉气息,里面汹涌而出的灵压,在这一刻把站在石洞边沿的老人也甩到了一边去。
众人只觉耀眼的蓝光从里面汹涌的倾泻出来,而成千上万的魂体从那个狭小的洞口飞快的涌了出来,他们带着声嘶力竭的惨叫,强大的怨气以及杀意在这刻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
夜舒雅只觉得身上被无数的强大厉鬼穿透而过,而在那些蓝色光影之下,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袭人……”
他喃喃的叫唤出声,身子却在下一秒发出一声巨响,随即倒在了地上。
此刻两只爪子拼命拉扯着石洞的少女,脏兮兮的抬起了自己满是血水的面孔。
夜袭人扭着屁股好不容易从石洞里爬了出来,耳边刚听到一声自己的名字,眼神变落到了那个满身是血的身影上。
那是身穿白大褂的夜舒雅,而现今他那条标志性的白大褂上却染满了血液,他就这般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看上去就仿佛死了似的。
夜袭人慌忙就从地上撑起了身子,她也不顾四周呼啸飞舞的厉鬼们,整个人便把自身的灵脉探索进了夜舒雅的身体里。
她感受着他的伤势,眼神却逐渐落在四周的人群上。
他们一个个都在捕捉着四周飘散的厉鬼,而夜袭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夜舒雅身上,那些人的灵气。
他的伤口,都是被他们攻击出来的!
“贱人!”
少女的眸色猩红一片,里面突兀的便暴露出了一只苍白的眼珠,而那也只是一闪即逝的画面,就在下一秒,她浑身的灵脉汹涌的从四周散了开去,疯狂的朝着那些攻击过夜舒雅的灵气身上厮杀了过去。
而那些厉鬼也在同一瞬间,从少女的身后猛烈的冲击过去。
&bp;&bp;&bp;&bp;磅礴的气势如同逆风而来的狂风暴雨,带着撕毁一切的决绝果断。
少女一袭白裙而来,她纤弱的身影走在无数厉鬼之间,那些黑色狰狞的恐怖面孔在她清秀的面庞边沿呼啸而过,宛若地狱罗刹般的侵袭整个宴会厅的空间。
而少女唇畔带着嗜血的杀意,若是有人注意的话,便能看到那时不时掠过猩红色眼眶的惨白眼珠,她步履平稳,身体内散发的强大灵脉却在这一刹那爆发出无数的透明魂体。
里面!
居然是那些被吞噬进灵脉的鬼魂!
这一幕,让在场的众人都彻底的感到恐怖。
要知道,这世上唯独只有强大的厉鬼,才有硬性吸纳鬼魂进入自己的身体,从而支配他们的能力。
而现在眼前的这个夜家之女,居然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这是一个那么恐怖的力量,在场的十四长老院几乎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以目前的形势看来,她现在吸纳的应该是冤鬼石洞内的鬼魂,但若是如果她也能吸取活人的魂魄,那将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大长老目露骇色,双眼死死的锁定在那个被甩在一旁还没有撑起身子的长须老人身上,他不由厉声喝道:
“老三!看你做的好事!”
长须老人一直匍匐在地面,刚才那汹涌涌出的灵气几乎让他整个身子都重重的砸在了一旁的桌椅上,而他现在随意的擦拭掉灰白胡须上沾染的血丝,面带疯狂的注视着那个一步步朝前行走的少女!
这是那个人啊!
这……
真得是那个人啊!
长须长老确定了这点之后,突然咧开唇角笑的歇斯底里,他快速的跃起身子,一个纵身便跨到了白裙少女的身前。
“袭人!”
他面露笑意,双手一伸,便是要抓住少女的肩膀。
却没想到夜袭人身后的灵脉却突然延伸了出来,上面夹带着的是一个透明的狰狞魂体,他保留着死后的凶性残暴,血盆大嘴一张便是要一口咬上老人的头颅。
长须老人面色一变,整个身子便是朝后一跃,他的目光注视着那个疯狂嘶吼着想要杀戮的魂体,手边突然便显现出了金黄色的光芒。
夜袭人对于这个光芒实在太过熟悉,那是绘制鬼符的举措,她哪里会给他时间!
只见她娇小的身子敏捷的朝前一跃,双掌之间汇聚的强大灵气便源源不断的从身体内部咆哮而出,他们带着毁灭的一切的力量,从少女的掌心汹涌的飞出,而长须老人的金黄色光芒还来不及消逝,便已经被少女手中的灵气给打的支离破碎。
长须老人不由朝后退了一步,他的眸色对上少女平静无波的视线时,突然笑的开心:
“果然是我叫出来的好徒弟……把我教给你的本事都学的淋漓尽致呢……”
夜袭人眸色清冷,她随意的把那股冲体而出的灵气收缩了回去,随即淡淡的说道:
“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是我的师傅,只不过,却也没想到,你会对我做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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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老人眸色闪着微微的笑意,似乎一点都不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着丝毫的恐怖。
他对着夜袭人的双眸注视良久,才轻轻的开口说道:
“虽然你不承认,可是我……好想要你!”
原本神色淡定的少女听到这话,眉宇顿时一抽。
这个****熏心的死老头,难道最近已经没有舒缓他生~理~需~要~的渠道了!不然这厮干嘛突然恶心兮兮的对着她冒出这么一句话!
夜袭人一边摆出了一副仿佛刚吃了个拉~屎苍蝇的表情,一边环顾着四周虎视眈眈的群众。
要知道冤鬼石洞里的厉鬼虽然数量庞大,但是实力确实不咋地,这里汇聚着全国的强大封灵师们,销毁它们的魂体不过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
夜袭人眯起了瞳孔。
这里还有十四长老院的强大存在,她可不觉得他们抓了那些厉鬼,就这么把他们养在里面,肯定先前曾经历过无数的实场战斗才让他们栖息在内。
“死老头,你说!你把我踹进去究竟是出何居心!要知道我们夜家可是一直遵守着阴阳道上封灵师的协议,而我刚才的申请退出,似乎也是以常规手续办理的吧……”
对于夜袭人这种时不时就容易整出矛盾来的家伙,冷迷津曾耗费了大笔的精力,让她把封灵师上面的条例背的滚瓜烂熟。
而现在,她顿时觉得自己把一切的合理权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心里的底气便更是足了。
长须老人站立在不远处,慢悠悠的抬起了他的脑袋,随即慢条斯理的说道:
“长老们做的事情,难道需要你这种管辖区的封灵师手下得到同意,要知道我们做的事情一定有我们的原因,这个你就不要管了,现在乖乖的回你的座位上,咱们继续开会。”
开你个狗~屎~会!
夜袭人差点控制不住的再度把体内汇聚起来的灵气攻击过去,她长长的舒松了一口气,随即把目光落在不远处倒在地上的男人身上,话语清晰有力:
“你觉得,在这里发生了这种损伤夜家之人的事情后,你们还能安心的几乎把会议开下去么?太可笑了!即便是拼上我夜袭人一力,我也一定是要为舒雅报上一箭之仇的!”
少女脸上带着冷血的笑意,整个身子因为愤怒微微的颤抖着,而就在这一刻,长须老人忽然严肃下了表情,他虔诚的跪下了身子,朝着夜舒雅昏厥的地方连拜了三拜,那模样居然带着强烈的歉疚,让在场原本战斗的众人都是感到震撼。
夜袭人此刻脸色更是难看,她没想到,这个色老头居然会使出这么一招,但是对于她而言,这招有用么?
少女的唇角冷冷的挑起一抹嘲讽的微笑,她一步步走至老人的身前,随即道:
“你觉得在你杀掉一个人之后,再跟他说声对不起有任何的意义么?我们现在也是同一个道理,你看到他身上的伤痕了么!你看到那堪比千刀万剐溅出来的鲜血么!”
&bp;&bp;&bp;&bp;“我告诉你!”
少女的脸色突然带着一丝嗜血狂暴的笑意,她就这么直直的注视进眼前老人的眼眸深处,里面蜂拥而起的大片的猩红色液体。
“凡是伤害我夜家之人的,我都要你们血债血偿!”
夜袭人话语沉重的落地,然而这刻,除却了身前的长须老人,所有站立在她身侧的封灵师们通通改变了脸色。
所有人的心里,都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一旦放虎归山,那么等待着他们的想必便是永无止境的癫狂杀意!
在也就是在这同一时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点,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们必须在今天杀掉!
长须老人似乎一副意料之中的微笑表情,他的目光留恋不舍的注视在少女的脸庞上,眸色去渐渐寒冰般落到了身后那些虎视眈眈,压抑着内心杀戮气息的人们身上。
“我在这里只对你们说一句话。”
老人话语严肃,一改先前的轻浮神态,眸色里带着果决。
夜袭人目光冷淡的注视着他,唇角溢出的嘲笑在这刻恍惚了四周人的视线。
“谁若是胆敢碰眼前夜家之女一根头发,我便毁他一脉全族!”
这话一出,顿时让四周都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十四长老院的长老们更是瞳孔复杂的看着那个站在少女身前的老者。
夜袭人唇角的嘲笑也是微微一凝,她的目光突兀的掠过一丝困惑,下一秒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男人染血的身上时,再度坚决的犀利的凝起。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老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她只知道刚才他把她置于了非常危险的境地,要不是她利诱成功,想必现在里面便要多一只灵气充沛的强大厉鬼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只相信自己!
少女冷冷一笑,打断老人的话语:
“你现在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你害怕我们夜家之主的地狱十三魔王?”
最后一句话显露而出,夜袭人清楚的看见身前的老人唇角一凝,而四周那些原本凶光毕露的封灵师们,也全都畏惧的退缩了下身子。
谁都知道,这地狱十三魔王究竟是有恐怖!
那根本不是存在人间的力量,夜撕尘拼上的是他今后在阴间的所有。
那是阎王的恩赐,而他,得到了那个恩赐。
少女语音落地,身前的长须老人却在这时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眼下的距离几乎只有一毫米的间距,只见眼前的老人呼出一口冷气,气息凉薄的吐露在少女的耳畔: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孩子,那个玩意儿在我眼里真得算不上什么,但是你……”
他停下了话语,眼角眉梢满是笑意。
“我势在必得!”
一字一顿,冰凉的气息。
夜袭人浑身带着凉意,身体里的灵脉却好似得到了挑衅般诡异的扭动了起来。
那些狰狞的厉鬼,在这刻突然都显露出了生后的死态,目露凶光的朝四周咆哮着……
“你……”
少女眸色清冷的开口。
&bp;&bp;&bp;&bp;“还不够那个资格。”
话音落地,在少女灵脉里无数狰狞的厉鬼,顿时从里面呼啸而起。
他们尖利的嘶吼着,带着无数凄厉的咆哮。
也就在同一时刻,一直坐在咖啡厅里的男子突然感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他蓦地站起了身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便朝那座五星级酒店走去。
夜袭人冷冷的注视着四周封锁起来的空间,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长须老人便是夜老头经常挂在嘴上,让她千万小心之人。
而她在这时,也终于看到了那传说中的神级灵脉,空间枷锁。
夜袭人曾在夜老头那里听闻过一次这样的灵脉,那是自幼便开始疯狂屠杀厉鬼从而衍生而出的灵脉,里面浸染的鲜血比先天的灵气还要多的多。
而眼前之人……
少女霎时间眯起了瞳孔:
“我倒是没想到,夜老头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触碰到的人,居然是你。”
长须老人一听这话,唇角顿时溢出了些许的笑意:
“没想到夜撕尘那个老家伙,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是知道要畏惧我的。”
夜袭人不由抽搐了下眼角,眼前这个老东西似乎自我感觉实在太过良好,要知道她家的夜老头重复提起的大多都是这厮有多变态。
据说,这厮年轻的时候完全就可以称之为连环杀人魔。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最后终究踏上了封灵师这一条所谓的除魔卫道的道路上。
唔,夜袭人从来不标榜自己是一个无比正直的人,她只觉得这个身份多少有利于她今后的行动。
但是目前的封灵师协会,可大多都是有一定的准则的。
“老头子畏不畏惧你,我不太清楚,但是眼下你的所作所为似乎一定要给我个交代才行,不然……”
“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少女朝前大步行走,即便是现在的神级灵脉把四周的空间都给封锁,她却依旧以自身的灵气强行抵挡着。
长须老人眼底也闪过一丝惊异,他有些诧异的摇了摇头,低声道:
“你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的东西,不然以眼下的局势,你又怎么可能爆发出这等的力量。”
他似乎是笃定般的开口,却让夜袭人心惊了半秒。
从一开始,眼前这个老头似乎就在试探着些什么,而现在的话中有话都让夜袭人犹疑不定。
难道,眼前这个人,也知道她身体里藏着的东西……
“你……”
少女猩红色的瞳孔里泛出一道嗜血的光芒,她半响开口说道:
“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或者说,你一直都知道些什么。”
长须老人眼见夜袭人那副清明的表情,不由也是大骇。他朝前快步走了过去,一双大手蓦地探进了少女的灵体之间。
夜袭人只觉得突然的翻天搅海在自己的意识内爆裂而起,那些隐隐带着痛楚的感觉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也就是在这一个时刻,她突然感觉那双大手似乎拉扯住了她身体内某个重要的部分,紧接着一股血腥气冲天而起,从她五脏六腑之间弥散而出。
&bp;&bp;&bp;&bp;“果然……”
长须老人的眸色被眼前的灵脉染成了猩红,他注视着身前突然散发出强烈怨气的少女,身体朝后连退几步,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她已经苏醒……”
夜袭人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可是此刻,她只觉得焦灼的痛苦传遍全身,眼前的视野突兀的便被一张惨白的面孔所占据。
这是一张……
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美丽面孔。
而这张脸上,最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便是那唇角微微抿起的古怪笑意。
仿佛……
是在嘲笑着什么,却又好似没有任何向上的弧度。
少女浑身的灵脉在这刻陡然缩回了身体中间,而一个修长的身影在下一秒从她身后一揽而过。
长须老人的视线不由对上了那个颀长的身影。
“冷迷津……”
他似乎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不由也是惊愕了表情,而目光在落到两人之间的时候,也不由微微收缩了一下:
“我早就听闻,夜家之女和你订下了同生共死的血之契约,这么多年来,你一点都没变,我却已经成了糟老头。”
搂住少女娇小身影的男子淡淡的看了眼前这个老人一眼,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叙旧的意思,全然的淡漠让整个室内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
而四周之人,也终于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赫然便是那传说中的不死僵尸。
“你也老大不小了,折磨我们家小袭人,是个什么意思?”
冷迷津面无表情的对上眼前老人的视线,随即目光柔和的摸了摸少女温润的脸颊。
幸好……没什么事情。
他把少女背在背上,随即便大步走了过去就要搀扶住倒在地上的夜舒雅。
夜袭人视线混沌的看着眼前这个朦胧的背影,她只觉得浑身的焦灼感越发炙热起来,但身下熟悉的气味却让她安心的睡了过去。
长须老人看着眼前这慕,终究开口说道:
“我这是为她好……”
冷迷津却在这刻突兀的扭过了头,他神色冷漠,语气里毫不客气:
“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情,无需外人操心。特别是你。”
长须老人身子一震,空间枷锁却依旧没有消散,他语气执拗:
“我就知道跟你们这群夜家的人直接说是说不通的,你们太疼惜这个孩子,但是有时候必要的狠心必须得下。既然你们下不了,那就由我来下,你也应该清楚,眼下的平稳的时日已经不多,或许那个人!已经察觉到了袭人的存在!”
冷迷津面无表情的擦拭掉夜舒雅脸上的鲜血,他环顾四周,浑身无法抑制的煞气从内而出:
“袭人刚刚接受了那个特殊的存在,你现在又想强制性的把她体内的东西给彻彻底底的激活批逼迫出来,她才这么小的年纪,没你这个死老头那么强悍,需要一步一步来。”
“不然……”
他的眸色微微一变,带着些许的凉意。
“你会把她逼死的。”
“这是我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bp;&bp;&bp;&bp;冷迷津的话语了溢了些许的杀意,即便微弱却依旧让四周的人都感到了他的怒意。
他就这么背着那个娇小的少女,双手搀扶住浑身是血的夜舒雅,稳稳的朝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长须老人一时间没了声响,似乎被他刚才的话语所震慑。
而那高台上十四长老院的人内,却突然嘹亮的传出了一声义正言辞的嗓音:
“所有在场之人听命,眼前之人是千年来不死不伤的白毛僵尸一族,他们喜饮活人鲜血,双手屠杀,是相当危险的存在。今日,谁在此杀掉了他,那么,我们十四长老院将奉上所有的荣耀,和你共勉今后所有的灾祸。”
这是一个相当强大的宣誓,这代表着今后无论有着什么样的敌人,那么十四长老院将永远站在和你同一战线。
而那个开口之人,冷迷津抬眸看去,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看上去古板刻薄的老头,他实在无法记住他确实的样貌。
或者说,记住这样的脸,实在是侮辱了他的眼。
长须老人似乎极不赞同的跳了起来:
“老四!这个后果,你我都承受不起!”
先前开口的老人却神色肃穆,语气颇为死板:
“在我眼里,没有不该杀掉的异类。更何况,从眼前这个千年僵尸来看,他身上的血腥气似乎过重了一点。”
“可是!”
长须老人再度站起来高声道:
“你我都知道,血之契约是把他和夜家血脉牵连在一起的,若是今日他一死,那么夜袭人估摸着时日无多。你知道这个结果代表着什么后果么?夜撕尘那个老家伙一定会带着所有阴阳道上的朋友来绞杀我们十四长老院,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且那个老家伙结交的那些千万年的老家伙你又不是不清楚,若是来了几个,恐怕咱们合力还不够给塞牙缝的!”
古板老人听闻这话,面色倒也是一变,可是下一秒他就再度开口:
“这里发生的事情,除却我们在场之人外又有谁知道。我们可以遮掩住事实,来免去灾祸。”
“呵呵……”
突兀的笑声从那个颀长的身影内传来,冷迷津神色冷漠的看着高台上的那个老人,嘲讽的笑意响彻室内。
然而下一秒,所有看向高台上的人都顿时面无血色。
原先还在开口的古板老人,他的半个头颅突然从身上直直的砸在了台上,那样血腥作呕的一幕顿时让周围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而更让人惊讶的便是,那个千年僵尸隔空杀人的残暴。
冷迷津似乎对于眼前这一幕没有任何的想法,他对着长须老人莫名诡异的一笑,随即慢条斯理的****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太多年没有在袭人的指示下杀人,我似乎都有点不习惯了。”
他嗓音淡漠,瞳孔里是沁入心扉的冷意。
而身后背着的少女,此刻低低的呢喃了一声,随即两手从身后环绕住了他的脖颈。
“迷津……他们伤害舒雅,全杀掉好不好……”
*****
今天依旧在医院。。吃什么吐什么。。挂水的时候一直在思考新书。。哈哈,这个月就要开了,你们一定会喜欢的。。好多朋友都在等了- - 就是我写的比较慢。。
&bp;&bp;&bp;&bp;少女的嗓音透着些许的迷离,她歪着脑袋似乎不是很清醒的模样,冷迷津却听清了这句话语。
男人的目光从先前的冷淡逐渐转变成杀意,他轻轻点了点头,嗓音带着温柔:
“好。”
简短的一个字,却充分的表示了他接下来将要开始的行动。
就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转变的神态时,那个修长的身影已经杀伐果决的展现出自己的獠牙。
他是同她签订下契约的千年僵尸,她如今的命令便是他下一秒的指示。
冷迷津浑身弥漫着一股压抑低沉的杀意,他太过内敛的嗜血,却让四周的空气都一寸寸的开始凝结起来。
夜袭人在他的背上不安分的扭动起身子来,他下意识安抚性的单手拍了拍她的小翘臂,却在下一秒站立在他身侧的一个少女,突兀的便被那原本温柔的手给撕扯下了头颅。
冲天而起的鲜血霎时间从那白皙的脖颈内,汹涌而出。
冷迷津眸色毫无波澜的随手把那颗头颅甩在地上,接着缓慢的一脚踩踏了上去。
“你们……”
“都得死。”
他不带丝毫感应的叙述着这句话,仿佛只是在下达一张通知单。
当然,这显而易见的是一张死亡通知单。
话语落地的时候,他再度出手绞杀了身边已经开始防御的一个封灵师,那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看上去天资不错,似乎是第一次参加这里的会议,脸上夹杂着的是对于眼前这个千年污秽之物的厌弃。
冷迷津下手的时候,没有丝毫的迟疑。他只是迅速的抓住了他的衣领,随即整个人朝外整个的撕成两半,而那些飞溅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衬的那张白皙英俊的面孔修罗般的致命。
以上这些举止,也不过是几秒之间。
顿时,恐慌在整个宴会厅内开始蔓延。
实际而言,对于千年的妖孽普通的封灵师本就很少能够接触的到,类似于夜袭人这种从幼年开始就跟个千年僵尸为伍的奇葩,还真是少之又少。
而刚才,那高台之上的长老都被眼前的僵尸肆意杀戮,士气便更是如同泄了的皮球,一瞬间四处逃逸的脚步声响彻室内。
而那高台上的长老们,却纹丝未动。
他们只是目光浅淡的看着眼前这个动手厮杀之人,却根本没有任何的插手之意。
大长老的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了下面的长须老人身上,他突然扯开了唇角:
“老三,这场灾祸是你所惹下,现在似乎应该由你来解决这一切吧……”
长须老人本就一直注视着冷迷津背后的少女,此刻也拦在了他的身前:
“你杀了他人,有何用。夜袭人,可是我推下冤鬼石洞的。而那个夜家小子,也是我下令想要杀掉他的。”
冷迷津目色沉凝,半响:
“也就是说,你才是那个指挥的主谋,而那些便是动手之人。”
他语调简单的陈述,话语里没有丝毫的起伏。
但长须老人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
晚上11点多了,刚从医院赶回来,- - 消炎药水挂多了,所以一点都看不清自己码的字,要是有错别字什么的你们就直接忽略吧……
&bp;&bp;&bp;&bp;他根本没有任何想要放过别人的意思,那话中分明是在提醒他。
你是绝对不会放过的,但那些动手之人也决不能留下。
长须老人脸色一沉,语气也没了先前的客气:
“你要知道,以你的实力虽然足以让这里的封灵师感到畏惧,但是我们十四长老院还是有信心把你给捕下的。”
之所以说是捕下,长须老人心底也是没有充分的底气把眼前之人杀死,要知道他可是曾经见识过巅峰时期的他,那时的他没有血契的束缚,实力跟先前完全不可同日相比。
反观现在,倒像是被夜家那个小丫头给彻彻底底的压制,似乎根本没了曾经的半点光辉。
那是,斩杀千人的嗜杀之气。
他现在已经不会从前的他了……
冷迷津眸色浅淡的开口:
“那又怎样?收拾你们这几个老匹夫,还是绰绰有余的。”
“口气不要那么大!”
长须老人猛然厉喝,他突然浑身溢出强大灵气,那些神级灵脉从他的身体内部汹涌的展示着它耀眼的光芒,也就在这一时刻,长须老人突然愣怔,他突然发现了极为诧异的一幕。
只见冷迷津身后的少女,突兀的抬起了面孔,她依旧是那张清秀的容颜,但那双猩红色的瞳孔内却突然浮现出了另一张透明的面孔。
而那张面孔诡异的覆盖到少女的脸上,连带着的是她突然诡异起来的微笑。
“苏……荔……枝!”
长须老人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他迟疑的开口叫唤,但即便是这一声也足以震慑十四长老院内的所有人。
没错,所有的人都看清了少女面上那张突如其来的透明面孔。
她就那般放肆的笑着,带着无法睥睨的霸气。
这世上,见过苏荔枝还活着的人,不超过三个。
一个是夜家掌权,夜撕尘。
另一个便是眼前的长须老人,倾人城。
那么第三个,很显然便是当年尚在夜丁香腹内的夜袭人。
那半个魂魄充盈的可是苏荔枝满满的煞气。
却是当时唯一救助了少女残命的稻草。
而当年冷迷津见到的也不过只是夜撕尘所残留下的一股鬼气。
苏荔枝是一个传奇性的鬼,这一点毋庸置疑。
几乎阴阳道上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百鬼伏魔录上永远称霸第一的厉鬼。
然而却无人寻得到她的所在地,或许这些年中曾有人碰见过她,但却大多消失了行踪,估摸着也是被这个厉鬼给弄死了。
所以,少女脸上突兀出现的那个面孔,再加上眼前这个见过苏荔枝女鬼的老人愕然发声,都让十四长老院的癫狂起来。
这可是传说中的苏荔枝啊!
长须老人似乎也反应到了他刚才无法克制住的呐喊,不由暗暗的后悔自己不该那么冲口而出,要知道这简单的一个名字会带来多大的灾难,简直无法想象。
而冷迷津砸听到这个名字被呼唤出来时,一直平静的脸色也阴云密布了起来。
他侧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张陌生的面孔……
&bp;&bp;&bp;&bp;“袭人……”
他低声叫唤,换来的不过是少女依旧诡异的笑容。
她似乎没在看冷迷津,目光一直牢牢的锁定在那个长须老人身上,良久突兀的轻声低唤:
“倾人城……”
长须老人听到这熟悉的嗓音,不由浑身轻颤,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年遇见她的那一幕,那是他永远不愿意回忆的恐怖场景。
如果说,他这个一顾倾人城的名字,是他终生的耻辱的话,他还能够勉为其难的接受,毕竟这名字是亲生父母取的,以当时那个年代,没取什么二狗子,小孙子什么的,反而被取了这么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已经是极为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从这点,他可以充分的看出,他早逝的爹娘一定是当时的文艺青年。
而他生命中唯一被他自个整出来的耻辱,应该就是遇见苏荔枝的那次。
他永远忘记不了,当时他扭头狂奔,一路泪流满面当着夜撕尘那个老~畜~生的面,跑的那个叫利索。
而在生命中今后的岁月中,他一直都能想象的出夜撕尘今后见到他,疯狂嘲笑他的样子。
不过……眼下这一切都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夜袭人身体中的荔枝魂魄会复苏的如此之快!这简直是飞一般的速度!
虽然他当时把她强行丢入冤鬼石洞,确实是抱着这个逼迫她出来的想法,但是他总以为夜撕尘那个老家伙,一定会给夜袭人下什么强制性的东西去压制住她,但是这熟悉的嗓音,分明是在告诉着他,荔枝女鬼此刻就在眼前!
冷迷津的目光已经完全转变,他突然松开了身后挽着少女的手,却见那个羸弱的白裙少女从他的身后快速的接连跳跃而去,那张透明的面孔还覆盖在那张清秀的容颜上,带着无可睥睨的嗜血杀意。
她环顾了四周一圈,对于那些逃窜的封灵师们充分的表示出了她的鄙夷:
“这些玩意儿,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长须老人似乎终于找到了搭话的时刻,他蓦然抬起了脑袋,对上眼前少女的神色:
“你不过是半个被撕毁的魂魄!快从眼前这具身体里速速离去!”
他一直逼迫出她现身,为的便是这个目的,随着夜袭人一年年的长大,他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在她的身体内部彻底苏醒。
然而到了那一天,便是一切都不可挽回的时候了。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苏荔枝的半个魂魄给扼杀!
少女歪着脑袋迟疑了片刻,仿佛终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唔,人类真是脆弱的东西,你瞧瞧不过是这么几年,当年的年轻小伙子,就变成了眼前这个老态龙钟的样子。”
她似是感慨万千的样子,眸光里却清冷一片。
冷迷津不知为什么,心中一跳,他无论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个眼神和夜袭人的目光太过相似。
或者说,简直是一模一样!
眼睛是最为模仿不来的东西!即使现在整容业发达却依旧不可能把其中的神采给完全复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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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而眼前少女的目光,却让他情不自禁的从心底浮出了一个可能性。
冷迷津敛住眸子,半响朝后退了几步,没有再插手少女接下来的行动。
但长须老人显然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角色,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从夜袭人出生开始,他便已经开始倒数着,她被苏荔枝鬼魂彻彻底底占据身体的最后时刻。
眼下既然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便到了需要他行动的时候了。
此刻的他,不应该感到恐惧,也不应该被这半个撕裂的魂魄给威慑。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等待着这一天,谋划着这一天所有可能衍生出的可能性。
而现在,他却惊恐的发现他的指尖正带着微微的颤抖,而他的心脏突兀的跳的飞快。
这一切,都清晰的陈述一个分明的事实,他害怕苏荔枝的存在,他甚至恐慌于她的半个魂魄。
虽然,这和他年轻时候遇见苏荔枝产生的阴影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但终究,还是怕了呢……
少女在原地停顿了片刻,仿佛一只有趣的在观察着老人的神色,她就那么不动声色,唇角轻挑的注视着他,背后毫无声息的杀气却已经逐渐接近。
冷迷津的眸光里一闪而逝的复杂,他的手掌微微握紧,最后却依旧缓缓松开。
他想要确认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让他不得不暂时性的放下夜袭人的安危。
这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冷迷津的面孔上却没有任何的征兆,他只是淡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
也就在这一刻,一柄渗透着寒意淬着黑色的血液的弓箭,顷刻间没入了少女的背脊中。
冷迷津在同一秒,身子突兀的一抖,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沉默的注视着不远处的纤弱身影。
却见……
白裙少女只是淡漠的转过头,随意的瞥视了眼那个站立在遥远地方暗放冷箭的封灵师,片刻,依旧淡定的回过了头去。
她没有笑,也没有痛楚,只是伸出雪白的手指把那支弓箭从自己的身后给取了出来,殷红的鲜血随着她的举动汩汩渗出,却没留下丝毫伤痕。
那个伤口!居然已经在顷刻间完好无损的修复了起来!
随即,少女站立在长须老人的身前,手却朝后随意的一丢,那把尚在她指间的弓箭诡异的便朝着发射之人窜了过去,它撕破空气,直直的插进了他的心脏。
少女在这一秒,才微微露出了笑颜。她似乎对于杀人这种事情感到非常的喜悦,嗓音里不由也透露了些许的喜气:
“倾人城,你是想要油煎还是想要清蒸。”
此话一出,顿时让长须老人身子颤动。
他依稀记得当年,面前的女鬼也是同样笑嘻嘻的模样,她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个纯真的孩子,脸蛋上还漾着红彤彤的酡色,却在下一秒蓦然询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荔枝……
她的容貌极为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甚至是情不自禁的便会生出些许怜惜之情。
&bp;&bp;&bp;&bp;但熟悉她的人大多知道,她无害的面孔下究竟掩盖了多少的血腥杀戮。
她是最为极致的杀戮崇拜者,甚至于夜撕尘刻意藏进夜袭人身体中的诀莹,也远远比不过。
诀莹是生前嗜好杀戮,死后依旧继续杀戮。
但苏荔枝,却不是的。
她生前死的极其绝望,死后更是衍生出无数的怨气。她极为善于伪装自己,甚至很轻巧的便能攻破敌人的内心,只因为她有两个致命的鬼技。
一是,看透你的内心,甚至是你前世今生的所有经历。
二是,她拥有着能强制性吸食别人灵魂的能力,这一点几乎是致命的。
这样逆天的鬼技在眼下封灵师们看来,简直是不可能存在这个世上的神技。
而苏荔枝却完完全全包括了这两点,她是百鬼伏魔录上最难对付你的女鬼,也是每个人心头唯一能掀开所有伤口的致命一击。
也就是现在,少女似乎已经等待长须老人的反应有了些许的不耐烦,她微微皱起了好看的柳眉,双手叉腰环顾四周,视线却最终落到了一侧的冷迷津身上。
这个男人,有着她非常感兴趣的东西呢……
甚至于,她看清了,那些隐隐占据他生命的过去……
就在夜袭人的身子快速朝冷迷津方向靠近的时候,背后一只苍老的大掌却在片刻之间把她的身子给死死的搂住。
少女唇角依旧是笑意盈盈,她扭头看去,不由低笑: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没有出息呢……所以,你才得不到你想要的。”
她淡淡的说着,仿佛看到了什么般眸色亮了起来。
“当年我便知道你和夜撕尘极为熟悉,却没想到你们之间……”
她的面孔瞬间阴毒冰冷,一字一顿:
“原来还有着这么多我渴望知道的事情。”
长须老人一听这话,便知道大事不妙。
过去的苏荔枝由于碰到他和夜撕尘的时候,时候还算太早,很多将来发生的事情她并没有看到,然而现在……
她应该已经从他的脑海里看到了很多重要的信息,要知道她的那双眼睛几乎跟雷达扫描相差不多的概念,或者说比那个更加牛掰。
既然如此……
长须老人的眸色也不由深沉起来,那么,便不能再让这半个魂魄继续占据夜袭人的身体,他必须在今日,把她给彻彻底底的消灭。
“你不过是半个魂魄,居然也敢这么大胆的覆盖住你身下之人的灵魂,在我看来,似乎有些让你按耐不住的东西出现了吧……”
夜撕尘不可能一点禁制都不下,这点倾人城是确定的,但他现今完全不确定的一点是,眼前的这个半个魂魄究竟是如何冲破这个禁制的,要知道一个完好的苏荔枝在夜撕尘的手上也讨不到任何便宜,更别谈这半个魂魄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掀起什么风浪。
但是此刻的他,却忽略了一点。
他并不知道,夜袭人已经因为随樱的阴谋去过了那所谓的黄泉沉尸河。
若是如今他知道,那么今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bp;&bp;&bp;&bp;少女听到他的话,却不由扯起唇角轻笑。
她不言不语的瞧着他,似乎已经把他的内心给看透。
良久,少女轻启红润的唇瓣:
“你在害怕……”
这是肯定的陈述语句,少女说的欢快,半响却再度道:
“这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在本姑娘面前,害怕的可不止是你一个。”
长须老人抬起了收缩的瞳孔,他几乎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身影,她仿佛侵入了他灵魂深处般的了解他所有的思想,这样恐怖的存在让他甚至感到心脏快要爆裂起来。
可是,他不能如她所说的般把自己心中的丢脸给表现出来。
眼前的夜袭人,需要他保护。
而覆盖在她身上的东西,必须要狠戾消除。
这是她的血脉啊……只要有一点点牵连到她,那么他便再也不会罢手。
此刻的少女却再度轻笑了起来,有些暧昧的眨了眨眼:
“没想到,一个死掉的人,居然可以占据别人的内心如此长久。”
她的话音落地,整个身子蓦然欺上了眼前长须老人的身体,原本如花般娇艳的面孔却在霎时转变成阴沉的嗜血罗刹:
“我啊……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死了还被深深记住的人,当年我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偏偏别人能得到。我思来想去,也就得出了一个结论。那是因为……”
少女突然泪眼汪汪的蹲下了身子,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
“我没有人爱。”
很简短的五个字,却在刹那间击中了冷迷津的心脏。
他是第一次,从夜袭人的嘴里听到这句话,即便那个嗓音并不像她,却依旧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说出那句珍惜的话。
但是这次,他闭上了嘴。
只因为,他看到了少女恶毒的视线。
她就那般仿佛淬染了毒汁的罂粟般妖娆,带着迷惑芬芳的香味,却也可以致命。
她是苏荔枝,不是他干净的夜袭人。
他,在这刻明白了这一点。
长须老人此刻也似乎已经把心底所有的狂躁都给压抑了下去,他的目光接触到那个先前还在自顾自掉眼泪,下一秒就随手擦掉脸上的泪痕,一脸恨不得杀掉你表情的少女。
“我知道,你以现在这样的状态持续覆盖不了多久她的身体。”
他肯定的说出了这句话,却没有见到少女改变的神色。
她依旧是先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随手脱去了脚上的鞋子,赤脚走在四周,笑的如沐春风:
“但是你也知道,你根本赶不走我,因为她的身体如果丢掉了我,到那时,一定活不下去。”
这一句话,却是长须老人所不知道的。
他忽然想起了一点,夜袭人的命完全是因为苏荔枝的半个魂魄才护下残缺的魂魄。
那么现在,他忽然想到极为恐怖的一点。
也许,眼前的夜袭人,她的魂魄早已被苏荔枝的灵魂从当年起就一点点的吞噬,以至于两人已经融为了一体,根本再也无法分开。
那么,一旦这半个魂魄强行被毁,夜袭人的残破灵魂想必也是必死的结局。
&bp;&bp;&bp;&bp;长须老人呼吸微微一顿,视线再度落到了白裙少女的身上。
她高傲的抬着精致的小下巴,那副清心寡欲却又冷傲异常的模样,却在下一秒忽然微微扭曲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须老人有些莫名的注视着身前的一幕,却见白裙少女脸上覆盖的透明面孔突兀的碎裂开来,逐渐暴露出的是夜袭人清秀的脸蛋。
而不远处的那个修长男人……
此刻毅然睁开了那双猩红色的瞳眸,里面忽然诡异浮现出的金黄色契约图案,在这刻刹那间穿梭过少女睁大的瞳孔。
夜袭人猛烈的倒吸一口冷气,随即视线有些茫然的注视着眼前的情景。
她看着四周被鲜血溅的恐怖的场景,感到赤~裸的脚尖带着刺骨的冰凉。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脱掉鞋子的呢?
夜袭人有些纳闷的瞅着自己光~溜~溜的两只脚丫子,柔软的腰肢却感到了一只温润的大掌。
她扭头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冷迷津面无表情的面孔。
他神色淡漠的注视着眼前那个长须老人,随即开口:
“我帮你们驱赶了那个人,所以,现在放我们离开。我只说一遍,甚至不能保证那个人什么时候再会出现。”
他的嗓音低哑,却透着强势的威压。
长须老人呆愣在原地半响,目光流连在少女的脸上,片刻之后果断的挥了挥手,说道:
“你们速速离开,我倒是没有想到……”
原来,夜撕尘那个老狐狸还留了这一手。
血之契约……
冷迷津身上的血,以及夜袭人身上的血。
甚至是那个金黄色的五芒星图案。
果然,夜撕尘早就做好了一切的打算,倒是他刚才的举措引起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不由轻叹了口,身后却蓦然传来了低沉的嗓音。
“我们要毁掉夜家。”
长须老人赫然回身的刹那,没入瞳孔的却是两柄蓝色的灵脉之剑。
他还没来得及说上些什么,脖颈处便是微微一凉,带着冰冷的刺痛。
是谁?
究竟是谁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在他的身后下手!
十四长老院内,根本没有这样的存在!
然而在场还存活着的封灵师们,却看清楚了眼前的身影。他们恭敬的弯下腰肢,嗓音整齐的呼唤着:
“大人。”
倾人城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终于知晓了这个人的身份。
他心中悸动,却深知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机会去通知夜家。
因为,他清楚的明白,眼前这个人,不光会抹杀掉他的生命,更会在他死后摧毁他的灵魂。
在另外一片寂静幽深的黑暗中,一双惨白的眼眶蓦然爆睁了开来。
她就这么直直的凝视着虚无的上方,殷红的唇角却诡异的抿了起来。
迷人的嗓音在这刻,低低的呢喃着:
“终于,找到你了……”
夜袭人被冷迷津一路飞速的拖回了黄泉路的奇宝斋内,当然一路宛若一个垃圾一般被左摔右摔的还有夜舒雅浑身是血的身体。
不过幸好冷迷津从一开始进入酒店的时候,便布下了密实的结界,以至于这一路上赶回去也没引起丝毫的不和谐动静。
&bp;&bp;&bp;&bp;回到奇宝斋内的夜袭人,反应有些迟钝的注视着一侧,被冷迷津丢在沙发上夜舒雅身上。
她似乎能回想起先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却唯独记不得刚才的宴会厅内,那些四溅的鲜血究竟是怎么回事。
冷迷津从赶回来开始,脸色便沉重的让夜袭人几乎以为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她好几次张开嘴都想要问问他,却硬是没放出一个屁来。
店里的钱乌却已经是忙坏了。
他看着夜舒雅这样一幅血淋淋的样子,立马泪流满面的开始帮他处理着身上的伤口,而许凉情颇为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之后,全神贯注的便把自己的目光凝视在了夜袭人的身后。
他皱了皱眉,嫌弃的低语道:
“袭人小美人,你怎么身上一股鬼气。”
坐在沙发少女原本正一脸傻乎乎的表情,此刻听到这话顿时便跳了起来:
“臭狐狸,你确定你闻到了我身上有鬼气?”
许凉情疑惑的蹙了蹙眉,随即视线若有似无的掠过冷迷津的脸庞,似有了解之后便妩媚妖娆的轻笑起来:
“哟,想知道呀……跪下来求本大爷啊……”
夜袭人恨恨的看了眼眼前这个欠虐的王~八~蛋,接着很没有骨气的立马爬了过去:
“怎么求?如果是脱衣服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偷窥一下人家深深的乳~沟吧……”
许凉情单手点了点少女的小鼻子,目光被不远处那个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的男人惹的欢愉起来,不由再度开口道:
“不是人家不想看啊……实在是……”
他有些为难的瞅了瞅眼前少女的胸~部位置,很艰难的开口道:
“我怕你就算脱了也见不到什么所谓的‘深深的’乳~沟啊……”
许凉情充分的展示了他对袭人小白菜平胸的唾弃之感,但袭人小白菜显然不以为意,在同一个地方受到过太多次伤害,她已经彻彻底底的免疫了!
夜袭人丝毫不介意的挥了挥自己的小爪子,恳切的接着道:
“你要什么?我什么都有……”
太诱惑了……
不过……
许凉情若有所思的从上到下把少女瞄了一遍之后,果断的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
“可以可以可以!”
少女慌忙急促的点头。
许凉情皱眉:
“我还没有说呢……”
少女满脸微笑:
“什么都给你……”
许凉情第一次发现原来夜袭人也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啊……
他犹豫了片刻,随即道:
“这样吧……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去亲那个千年老粽子一口,我就告诉你。”
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许凉情面上浮现出恶作剧的表情,笑眯眯的对着夜袭人眨了眨水光潋滟的眸子。
不远处的男人,身子蓦地一僵。
他阴沉着面孔看去,不出意料的看到了某只找死的臭狐狸,脸上满上一副“你将来可要好好报答我噢”的淫~荡表情。
而少女背对着他,却仿佛是在歪着脑袋思考着什么。
许凉情扯起唇角,静静的等待着答案。
&bp;&bp;&bp;&bp;“真得是亲一口,你就告诉我?”
夜袭人有些不确定的询问。
许凉情干脆的立马点了点头,随即伸出青葱的玉指,点了点自己桃花似的唇瓣:
“唔,当然,不是亲哪里都行的,必须是嘴……巴!”
刻意拉长的语调,以及揶揄的口气。
夜袭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轻轻点了点头,单手朝着身后的男子挥了挥爪子:
“啊喂,迷津啊……你过来,让老娘我亲一个。”
这……
许凉情有些意想不到的皱了皱眉,这个情况为啥没有丝毫的尴尬,以及那所谓的面色酡红害喜呢……
夜袭人这幅模样就好像是一个擅长嫖~妓的猥~琐老男人啊……
一点都没有少女情怀神马东西的产生,这不是他要的结果啊!
可是,许凉情抽了抽眉毛,他果然看见了冷迷津那厮笔直的走了过去。
接着,一袭白裙的少女突然朝前扑去,接着猛力钳制住了男人精致好看的下颌,随即一口凶猛的咬了上去。
然后……
少女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一副我已经亲好了,你可以好好说清楚的表情。
许凉情有些同情的注视了眼那个突然被扑倒在地上,接着又被咬的嘴巴都肿起来的男人,默默的哀叹道。
果然夜袭人这厮不择手段啊……瞧瞧这幅模样明显是强行去毁掉别人清白的节奏啊……
但躺在地上的冷迷津,眸色却清楚的看到了少女那微微握紧的小拳头,某只小猫似乎伸出了什么锐气的小爪子,并且是为了报仇呢……
夜袭人面上虽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底里略微感到了些许的窒息。
她原本不过是想起了先前冷迷津强行亲了她,而她必须得讨回来而已。
却没想到,扑倒某男人的瞬间,这厮居然用舌尖轻轻的触上了她的牙齿,甚至还缠绵的描绘着她的唇形!
夜袭人此刻对着先前的举动已经开始懊恼起来,但是目光却朝着许凉情的方向直直看去,静默等待着答案。
许凉情轻松的笑了笑:
“既然你做到了答应我的,那我便告诉你好了。你身上确实弥漫着一股鬼气,唔,甚至和你自身散发的灵气非常和谐。”
听闻这话,夜袭人心下顿时一跳。
要知道,鬼气和灵气虽然有可能产生在同一个生物上,但那个生物目前为止而言只可能是鬼!
而她,是人啊……
冷迷津已经从地上撑起了身子,他视线复杂的看了眼少女的纤弱的背影,随即朝着许凉情的方向轻微的摇了摇头。
许凉情心下已经有了思量,此刻只是抿着唇轻笑着凝视着夜袭人。
而夜舒雅突然间的急促喘息,也恰逢好处的传入了少女的耳畔。
她不由回过头朝另一侧的沙发上看去,夜舒雅此刻正虚弱的躺在那里,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被钱乌脱去,上半身的衣服向边上敞开,露出里面精壮的肌肤。
这是夜袭人第一次看到夜舒雅的裸~体,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想到过,眼前这具身体上居然会有如此之多的伤口。
&bp;&bp;&bp;&bp;遍体鳞伤不足以描述出夜袭人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她只觉得呼吸一窒,那密密麻麻的伤口几乎能让她感受到当时的痛楚。
很显然这些并不全是新伤,那些已经结痂的,甚至于依旧残留着脓包的伤口,都是不久前烙印上去的。
这是怎么回事?
夜袭人神色难看的快步走了过去,她的视线流连在那大片精壮的半~裸身体上,上面溢出的鲜血却快要让她的视野里都被侵染成同一种颜色。
钱乌被快步赶过来的少女给一下子挤到了后面,他手里拿着棉花以及一些处理伤口的细碎物品,手里的举动却完全被夜袭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完全阻止了。
“师……师傅!”
他从喉咙里硬是挤出了一句颇为嘹亮的嗓音,接着便静静等待着少女的回头。
可是,身前的白裙少女压根没鸟他,她全神贯注的凝视着夜舒雅的身躯,片刻之后,目光落到了他腰部的位置。
那几乎可以用腰斩的伤势来形容这里的创伤。
少女眼眶里微微透着些许的湿气,小手往后面迅速的一伸,语气带着些许的急促:
“小乌鸦,把急救的东西给我。咱们这里除了他这个专门为死尸解剖称得上医生的人外,似乎也就我最擅长处理这样的伤口了。”
钱乌一听这话,慌忙便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她,他探头探脑的从少女的身后注视着身前的情景,视线却被少女纤细的手指给占据。
那双手上,满是鲜血。
它有条不序的擦拭着那缓缓流淌而出的鲜血,那样熟稔的举动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但是钱乌还是看见了……
少女轻微颤抖的肩膀,以及那鼻翼内轻声呼吸的声音,里面透露着的,是他所熟悉的坚强。
“师傅,我来帮你打下手吧,毕竟他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我把问题严重的留给你,其余的便交给我承包了。”
钱乌“唰”的一声从身后跳到了少女的左侧,单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轻轻的微笑起来,他手脚利索的把医药箱给搬了过去,紧急的止血以及消毒,他都能手到擒来的做的很好。
已经站起了身子的冷迷津目光却落在了许凉情的身上,他犹豫了片刻,依旧轻声的在他的耳畔低语:
“袭人她……”
却没料到许凉情一副“你不用说了,我全都知道了的”表情,他摆了摆手,有些同情的凝视了身侧的冷迷津一眼,随即又落到了身前的少女身上,缓慢的叹了口气:
“刚才小袭人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身上那萦绕的鬼气,单单那股冲天的怨念,我便知道这不是普通厉鬼身上所能拥有的。”
“我说……苏荔枝她,真得出来了?”
最后一句,许凉情很是怀疑的询问出来,他对当年夜撕尘的事情可是清楚的很,而苏荔枝那个女人……
他同样很清楚。
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他不相信,若是那个女人出现了,冷迷津和夜袭人居然还能如此平安的回到这里。
&bp;&bp;&bp;&bp;毕竟,若是如此,他们两人根本不可能这般无事的就平安回到这里。
除非……
冷迷津在身旁已经淡漠的开口:
“苏荔枝的本体,我并不清楚究竟在哪里,但是,夜袭人身体里的半个魂魄确实是已经苏醒了。今日,我在那个封灵师的会议上见到了倾人城,应该是他逼迫她出来的。”
许凉情听闻这话,似是想起了倾人城究竟是何方人物,他皱了皱弧度美好的浓眉,有些纳闷:
“那个死老头现在一大把年纪了,难道是怕没人送他去死?居然敢把苏荔枝给逼迫出来!”
冷迷津看着身旁那个突然凶神恶煞起来的面孔,不由轻笑:
“或许,他是为了袭人好。毕竟,他有多疼袭人,我还是略微有些清楚的。”
身侧男人却不以为意,他砸了咂嘴,完全不敢苟同的模样:
“这世上啊,我就没见过比你对夜袭人还要好的生物,啧啧……夜袭人这辈子要是辜负了你,我可真是希望她孤独终老啊……”
冷迷津一个冷眼顿时射了过去:
“你这破嘴巴就不能闭上一闭,明白什么叫做好的不灵坏的灵么,要是今儿个真被你一语成谶,你觉得袭人那小王八蛋知道了后,会随随便便放过你么……”
许凉情温吞吞的瞥了他一眼,随即面如桃花般的绽放开来:
“不要担心,我会用美色诱~惑她的……”
冷迷津却已经朝着少女的方向快步走去,他随意的留下一句话:
“希望你的美色不要随便使用,不然,你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可就要毁在我手中了。”
身后的男子顿时面色微微一变,下一秒便又嘻嘻的笑了起来。
果真,这世上,除了夜袭人之外,没什么在你心中能占据重要地位的了。
“袭人,夜舒雅的伤势如何?”
少女还在忙忙碌碌的上下捆绑着白色纱布,突闻身后低醇的嗓音,不由低声回应道:
“别的地方的伤势,都不是特别严重,腰部的这刀,才是最为致命的。不过幸好,他似乎被砍前已经所有警觉,所以,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
夜袭人说完这些,便弯腰就要去脱夜舒雅的裤子。
冷迷津的目光随着少女的倾身,落到了那伤痕累累的肌肤上,但是眼前的包扎情况,他不由微微拧了拧眉。
谁能告诉他……眼前这具已经被缠绕的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动弹的木乃伊,究竟是什么人……
“那个……袭人。”
冷迷津轻声叫唤着低头继续帮助某人卖力脱裤子的少女。
夜袭人抬头,小嘴一张: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看到姑奶奶忙着帮男人脱裤子么,这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冷迷津看了半响,还是决定提醒她,于是他好心的开口:
“袭人,这条裤子边上有个暗扣,你得先脱左面才能扒下来……”
少女身子一僵,红润的小嘴巴不满的嘟气:
“现在这世上,居然连男人的裤子都这么难脱。”
&bp;&bp;&bp;&bp;她一边找到了那个暗扣,一边凶狠的撕下了那条修身的长裤,紧接着……
少女面临了极为尴尬的画面的场景。
好吧……起码在冷迷津和钱乌看来,她多少应该是需要感受到些许尴尬的。
只因为……夜舒雅这厮居然穿了一条非常暴~露的内裤!
好吧,这其实不重要,但是重要的是夜袭人此刻看到了那条内裤!
于是,冷迷津伸手扯住了身前少女的肩膀,体贴的说道:
“袭人,还是由我来帮他的下~半~身处理伤口吧……”
却没想到,身前的少女却毅然决然的拒绝了他……
夜袭人果断的低头开始处理伤口,她非常过滤性的便把某人极为特殊的部位给过滤掉了,脸色正常的拿着纱布处理伤口。
一时之间,倒是一直随同她处理伤口的钱乌愣住了。
夜袭人有些疑惑的朝边上看了看,随即了然的点点头:
“小乌鸦,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很难接受突然看到别的男人的下~半~身,但是玲珑的看多了,偶尔接受一些新鲜的也是必要的。”
钱乌有些茫然的看了身侧的少女一眼,她在说些什么……
半响,却猛然间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面色顿时一红。
他支支吾吾,极为不利索的想要开口解释:
“师……师傅,不……不是这样的!”
夜袭人却看也不看他:
“有这功夫在这跟我解释,还不如快些把他脚上的伤口上多消几次毒。”
钱乌一听这话,登时没了声响,他知道夜袭人现在其实心急如焚,做出这样的误解完全是因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确实如此。
而冷迷津却皱了皱眉,他一时半会还没法接受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居然可以面不改色的对着别的男性的下~半~身,就算是亲戚也不可以!
他刚想开口提醒一下,她身为女~性的理性的羞涩以及正常的反应态度,却没想到少女突然回过了头,严肃的叮嘱道:
“他需要接血,你去准备些需要的设施,一会我就抽血给他。”
冷迷津听闻这话,已经充分的体会到了夜舒雅伤势的严重性,他快速的点了点头,便朝奇宝斋的内侧走去。
封灵师之间的血液可以同常人一样流通,却有一种是极为特殊的接血方式,那便是血脉灵气从自身的血液里接送过去。
这样接送的灵气能护住对方的心脉,甚至是缓和对方身体上还在流血的伤势。
夜袭人和夜舒雅本就是一脉而生,灵气自然也可以是用这样的方式流通的,若没有血缘关系之人,便只能是像先开始阎伽罗那般从外部打入灵气给予对方。
许凉情悠悠的托着下巴,注视着那个脸色紧绷的少女,不由轻声开口道:
“袭人,不要太紧张噢……身上的鬼气会越来越重的。”
少女的脸色蓦然一变,她先前已经因为许凉情的提醒想到了某个可能性,然而此刻她却几乎已经是确定了那个可能性。
她的身体……
或许真的已经产生了什么改变。
&bp;&bp;&bp;&bp;少女突然犀利的眯起了双眸,神色肃穆的凝视着某个优哉游哉的男人:
“臭狐狸,鬼气这种东西虽然会出现在封灵师的身上,但大多都是因为降服的鬼怪太多才会招惹而上的吧……可是我先前所呆的地方却是封灵师的会议中,那样的场面根本不可能有厉鬼可以肆意的钻入,也就是说这些鬼气,是我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吗?”
夜袭人幽深的瞳孔里微微泛起猩红色的光芒,她低头沉思,手底下的动作却没有因此而停下。
许凉情笑眯眯的看着她,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某个硬生生插进来的嗓音给刻意打断。
“袭人,你忘记了吗?先前你可是呆在过那个冤鬼石洞内的,那里面的厉鬼可是数以千计。”
冷迷津出声提醒她,手里拿着一个特殊的软管以及一把巨大锐利的剪刀。
夜袭人听到这里,也想起了自己一屁股被那个老头踹下的情景,不由点了点头。
“唔,确实,那里面鬼怪的数量可真是数不胜数,那我自身的鬼气倒也情有可原。”
冷迷津肆意的扯了扯嘴角,随即警告性颇为浓郁的瞪了眼不远处的男人,双手把那软管和剪刀递了过去。
夜袭人伸手接过,她垂眸露出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腕,上面的疤痕印记分外明显,她却面色不变的再度一剪刀把自己手腕上的表皮给划开,只见殷红的鲜血汩汩流淌而出,而那些血液却诡异的没有低落而下,而是横空出现在了那软管之中。
这是极为特殊的灵具,那些从少女身体里流淌而出的鲜血根本没有一滴是掉落在地上的,它们全部汇聚在那根软管之中,随即被少女插入了夜舒雅心脏的位置。
冷迷津在一侧看的分明,少女原先白皙红润的面色在这一刹那便的苍白如纸,这样的接血方式耗送的不止是她的鲜血,还有她身体内部涌出来的灵脉。
虽说夜袭人此刻的身体内部,被占据的一定是苏荔枝半个魂魄内的灵气,但既然她使用的毫无问题,那么也便可以说明,那半个魂魄一定被她自身给压制了下去。
钱乌一直麻利的帮助身侧的男人处理着流淌而出的鲜血,此刻却不由惊叹了一声。
那原先狰狞的疤痕,几乎在肉眼可见的速度内快速的开始愈合起来。
而身旁的少女,也在冷迷津的视线内,面色越发惨白起来。
“若是不能坚持,便少接送些血。”
冷迷津抬手抚摸着少女身体上的温度,那些逐渐降低的体温,都在提醒他,夜袭人的鲜血正以极快的速度涌进夜舒雅的身体内。
别看那把锐利的剪刀只是轻轻的在她的肌肤上划出一道极为细小的伤口,那其中的伤害甚至是比一般**上的伤痕更加痛入骨髓。
只因为,那把剪刀是专门划破人类灵体的高级灵具……
夜袭人轻轻的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注视在那精壮的身体之上,片刻后轻启已经略微发紫的唇瓣。
&bp;&bp;&bp;&bp;“不行,以现在接送的血液完全不能够治愈他腰部的伤口,那个伤口若是处理不好,随着时间的拖延,足以致命。”
夜袭人很清楚夜舒雅的身体状况,那些其余的伤口能治好完全不在她的眼中,她唯一关心的便是那腰部还未止住的血液。
不够……
还远远不够!
冷迷津垂眸注视了眼那片被血染成红色的纱布,半响才低声道:
“你这样子,叫我怎么放心……”
似是哀叹,又似乎带着些许的无可奈何。
身侧的少女听闻这话,倒是歪着头微微扯起了嘴角,她的眸光在窗外金黄色的阳光下散发着灼热的温度,略微青紫的唇瓣勾成了美好的弧度,她说:
“你不需要担心的,在我眼里,你的命一样很重要。所以,我会对自己好好的,我要守住我们两的命。”
那不是第一次,冷迷津看见少女那样温暖的微笑,却是第一次看见她眼眶下微微煽动的阴影。
那片阴影宛若振翅欲飞的蝴蝶,在他的心上突兀的掠过,几乎让他呼吸一窒。
怦然心动……
应该便是这样。
他没有说话,站在原地几乎是下意识的随着少女那般漾起了浅淡的微笑,斜长幽深的眸子忽的温暖如春,荡漾着些许的水波氤氲,柔和了所有的线条。
“那好,我把我的命交给你了。”
他轻轻地开口,说的郑重而又温柔。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便已经把自己的生命赠予在了她的手中,那会她还不知自己的生命有多重要,那会他还不知道这个年幼的孩子将会在他的生命中占据多么重要的位置。
可是那会,他偏偏便赠予了她……
或者是更早的时候,他站立在夜家的枯井之旁,看见夜撕尘突然柔和起来的微笑,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那般怜爱的凝视着自己的女儿方向,那个鼓出来的肚子里面轻微传来的心脏跳动声,都让他感受到……
原来,活在世上,终究是为了等待那一人。
夜袭人的视线从身侧收回,她没有看清冷迷津之后的神情,却听见了那句积极温柔的话语。
“这么沉重的担子压在我这个柔弱的妹子身上,真是愁死人了。”
她哀怨的撇了撇嘴,颇为可怜的感慨道。
冷迷津听闻这话,倒是回过了神,他凝视着少女苍白的面庞,不由伸手触及那柔嫩的肌肤:
“不要怕,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怨你。”
他嗓音依旧低沉诱人,却让夜袭人的心头微微一震。
她有些诧异的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却见某人吐着舌头,做出一副“我刚才说的都是假话,我死了绝对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狰狞表情。
“你妹子的!刚才那句口是心非的话还真是让老娘莫名的心酸了一把!你居然欺骗我纯洁的感情!”
夜袭人火冒三丈的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冷迷津抬头看天,无所谓的样子:
“纯洁的感情难道是指你吗?夜袭人,你太可耻了,你居然用纯洁来形容一个抠脚女汉子。”
&bp;&bp;&bp;&bp;什么叫抠脚女汉子!
夜袭人气愤极了:
“千年王八粽,老娘我抠过鼻~屎抠过耳~屎,就是没有抠过脚丫子!”
冷迷津轻飘飘的把视线落在了少女的身上,随即摇了摇头,一脸你不要装了的表情:
“咱们这么熟,你那点形象早就跟马桶里的大~便一起被冲走了。”
这……
夜袭人顿时无话可说,她突然发觉身旁这个男人往往语出惊人死不休,甚至还必须要狠辣的做到让她丝毫回不了嘴的地步,这男人真是太危险了……
哼,她不说了还不行么!
少女继续注视着夜舒雅腰部的伤口,脸色却逐渐已经从先前恐怖的苍白缓和了过来。
冷迷津看着身侧的面孔,不由舒了口气。
刚才他刻意的转移她的注意力,便是为了不让她发现自身那源源不断的鬼气,突然间改变了一直往外散发的气息,反而开始收敛进了身体,想必是因为夜袭人的血液和灵气流失太大,苏荔枝的半个魂魄,已经开始把四周能够吸收的东西都吸进身体里了吧……
看来,她还是明白要保护好袭人的身体的。
但若是苏荔枝的本体出现,想必到时那半个魂魄一定会刻意的摧毁掉这具**,这点毋庸置疑。
冷迷津沉思了片刻,抬头的时候刚好对上了夜舒雅微微睁开的瞳眸,他似乎刚刚苏醒的样子,视线有些茫然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半响后突然把自己心脏位置上的软管给拔了出来,随即撑起了身子,急促说道:
“袭人,我没事,你快把这些东西都给收起来。”
很显然,他明白夜袭人刚才做了些什么。
少女眼见着他腰部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意识也已经清晰的样子,不由点了点头,却再度把他给拉回去,低声道:
“你再躺会,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恢复过来,不要撑起身子把那些伤口重新撕裂开来。”
夜舒雅明白的不再紧绷起身子,他舒服的躺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少女手腕上的伤口处。
那是一条极为细小的伤疤,却隐隐透着些许的青紫色,那些血液想必是和僵尸之血融合在一切的特殊血液。
而现在,他的身体内部也有了这种奇怪的契约液体。
“感觉怎么样?”
夜袭人开始收拾起软管和剪刀,随即把自己手腕上的伤口给擦拭了下,包扎上纱布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夜舒雅皱了皱眉,似乎能感受到身体里有一股横冲直撞的能量,他心底明白是僵尸之血和他身体内部产生的冲突,不由低声道:
“冷迷津的僵尸之血,似乎不太好处理,不过既然你已经用了那些高级灵具,不过多会应该就会同化成咱们夜家的本源之血了。”
夜袭人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注视了某人光光的下~半~身之后,低声再度询问了句:
“你……冷么?”
夜舒雅有些不明所以,他顺着少女的视线突然落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上,顿时明白了她嘴里的冷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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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更新九章打底……飘走。。
&bp;&bp;&bp;&bp;俊美的面孔顿时黑了下来,低声道:
“快把我的裤子拿过来。”
少女非常积极的伸手递给了他,片刻之后歪着脑袋好心的说道:
“反正刚才也是我帮你脱的,不如我现在再帮你穿上去吧!”
夜舒雅太阳穴上引引抽动了几下,没好气的提醒身旁的少女:
“袭人,男女有别,下次脱裤子这种事情你就交给别人来做吧……”
夜袭人不以为然的嘟了嘟嘴,理所当然的说道:
“别人动手,我不放心,万一扯到了你身上什么严重的伤口,那多让人心疼啊……”
谢谢你的心疼……
夜舒雅非常深刻的注视了某个面色略微惨白的少女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皱了皱眉:
“先前的事情……”
少女听闻这话,顿时招呼着身侧的冷迷津,那眼神分明写着你把刚才那些事情跟他说说吧……
冷骚年非常自觉的就走了过去,他就俯下身子冲着夜舒雅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随即站起身子坐到了许凉情的身边。
那果断利索的样子,倒是让夜袭人刮目相看,她的目光落在夜舒雅那张满脸震惊的面孔上,非常好奇冷大粽子究竟跟他说了些什么,以至于他现在展现出一副人生被毁的模样。
“袭人……”
一侧呐呐的嗓音,唤回了少女些许的神智,她侧头看去,是钱乌的低唤,他此刻正垂着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脸上莫名的沉重起来。
夜袭人快步走了过去,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映入眼底的便是她那些残留在软管之中的血液。
她本叫钱乌清洗干净之后再放在原处,却没想到此刻在清水的冲洗下居然闪出了些许的蓝光。
那些血液里虽然有着灵脉的存在,但多少离开了夜袭人的灌输之后,便会直接性的消融,然而此刻,那软管之中分明就是灼人的灵气残存!
里面甚至夹杂着浓郁的鬼气……
“这是怎么回事?”
夜袭人对于眼前发生的画面感到惊奇,要知道灵脉离开一个人的身体之后是根本无法独自存活多久的,但是现在却这般凝结在软管之中……
怎么看似乎都写怪异呢……
许凉情歪着身子斜躺在沙发之上,他的目光若有似乎的滑过那根软管,随即提醒身侧的男子:
“那半个苏荔枝的魂魄看来已经彻底苏醒,你瞧瞧袭人身体内的灵脉,那些汹涌的灵气应该都不是原先心脏制造出来的那些了,反而属于的是另外的半个魂魄……”
冷迷津嗓音低敛,面无表情:
“这些我从还在随樱别墅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袭人毕竟是在沉尸河苏醒的,那个地方对于苏荔枝而言完全是一个极端之地,更何况之后还有冤鬼石洞的催化,眼前的现象根本上而言已经算是正常的了。”
许凉情一瞧身边的人居然如此淡定,不由抿唇轻笑,既然某人都不担心,他又何必牵挂于心。
他垂眸看了眼皱着小脸,左思右想都没有把这事情给想通的少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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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眼神复杂起来……
夜袭人还没来得及把眼前这事情给想通,便彻彻底底的收到了一个堪称为噩耗中的噩耗。
阴糖一袭黑裙站立在她家的饭桌上,那副半死不活的死鱼眼模样简直想让夜袭人把她给直接踹下去。
当然,她忍住了,甚至颇为平静的开口询问:
“大美人,你突然间来我们这应该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要通知我吧……”
这厮来就没见她带过什么好消息,果然不愧被称为死神……
夜袭人心里暗暗的腹诽着,面上的表情已经扭曲。
她真得好想把这货从她家的饭桌上给踹下去……
阴糖视线凝结在少女的身上,她突然盘腿了坐了下来,语气很淡:
“先前我跟你说的消息你应该还记得吧……阎家,出了大事,你是否要去……”
阴糖对于阎伽罗的事情如此执着是有一定道理的,当时在她掌管市的时候,她便非常清楚夜袭人当年和阎伽罗之间的感情。
那个白裙少女活生生从地狱里把那个金发少年给拖了出来,无论怎样,都足以撼动大多数的人群。
夜袭人早就记挂着这件事情,此刻却皱了皱疑惑的询问:
“他既然在阎家,又能出什么事情?他家族虽然同我们夜家极为不同,甚至由长老共同协调管理整个世家,但是终究他是阎启霖独一无二的儿子啊……”
阴糖看了眼少女,心里明白从夜袭人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情,确实便是如此。她本就是夜家的掌上明珠,从来都没有被牵扯进权利争夺的漩涡,于是便无法明白其他捉鬼世家最终的位置,竞争究竟有多么激烈。
那是死亡才换来的地位……
而夜袭人,却是一出生便拥有了这一切。
“阎家突然决定要罢免阎启霖的当家位置,最近这些时日所有阎家子孙都在进行这场争夺当家之战,而阎伽罗则是硬性的被卷了进去。你曾经在阎家呆过一段时日,应该知道阎家的长老阁,这便是他们和阎启霖共同规划而出的最终战役。”
夜袭人听到这话,顿时有丝不解:
“阎启霖,不坐这个位置了?”
这点在阴阳道上是非常罕见的事情,要知道一门荣誉,完全不是你想不坐就能不坐的,而他居然能够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之后被罢免。
阴糖点点头:
“其实关于阎启霖的事情,目前的说法有很多,似乎是他刻意的做出了让长老阁足以罢免他的行为之后,便直接性的消失在了阎家,而接下来的当家之主位置,便是由这阎家这场染血的战役开始产生。”
夜袭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那“染血的战役”几个字中,她突然焦急了起来:
“阴糖你温吞吞的究竟是要说些什么,阎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夜袭人曾在阎家呆过不算长却也不算短的一段时光,那是和他们夜家全然不相同的家族,里面的长老们,她对他们谈不上有多喜欢,甚至有些还很厌恶。
&bp;&bp;&bp;&bp;在阎家,最终的实力才是你能够抬头挺胸说话的根本。
他们以强者为尊,弱者在那样的世界里是会硬生生的被逼疯的。
而当时的夜袭人本就是个天赋异禀,灵力卓绝的孩子,于是想当然的便得到了阎家足够的尊重。
现在想来,当初若不是夜家的身份再加上她本身出众的实力,以阎家那般恃强凌弱的家族,指不定就会另她过的异常凄惨。
夜袭人心里思虑着事情,眼神却一直锁在饭桌上坐着的黑裙女子身上。
阴糖感受到了少女的焦急,不由轻声说道:
“阎家展开了百年来的第一场血宴。”
这话一出,四周的空气突兀的便沉重了起来。
夜袭人的面色更加煞白,她非常清楚这句话的概念。
阎家血宴,那是在捉鬼世家中想当出名的一种残酷选拔。
不止是它的血腥程度,更是因为它需要的便是你能够自相残杀,把从幼年时期认识到的至亲通通能够抹杀掉的概念,它更需要的是你能够独自存活到一个人的强悍。
杀掉所有人,只能活一个!
这便是这阎家血宴的最终结果。
而现今,阎家便举行着这场血色盛宴。
少女的瞳孔蓦然放大,嗓音带着些许的破碎:
“阎家的长老们都疯了么?他们现在举行的这场血宴可是会抹杀掉许多自家实力的!要知道只要是被投放进那场血宴中的人,都有可能死亡,这可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存活率啊!”
这对于阎家的伤害实在巨大,夜袭人怎么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原因。
阴糖显然并不知道更多的内幕,她拧了拧眉,继续道:
“这件事情在阴阳道上已经传开了,但若是阎家真出了这百分之一的概率,那么那个唯一剩下的人,最后杀掉所有的亲人获得了成功的当家也不容小觑。”
夜袭人突然便想到了那个金发少年俊美如妖精的面容。
在这场浴血的战役中,他又能活到什么时候……
少女想到这里,突然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她猛然转过了身子,脚步一迈便是要冲出奇宝斋。
纤细的身子却被一双大手给牢牢的扯住,冷迷津眸色毫无波澜的注视着少女的背影,随即轻声道:
“夜袭人,你觉得单单凭借着你自己,能够把阎家的长老阁都放倒么?你别忘记我们现在已经和封灵师协会彻底决裂,此刻的你若是闯入阎家,很容易便会招惹这双方的势力。”
这其中的关系,即将会发展开来的明争暗斗,都不言而喻。
如今阎家做主的便是那长老阁,他们一旦和封灵师的十四长老团达成协议,那么夜袭人便会成为他们彻底诛杀的对象。
这一件事情,并不是凭借着一股子生猛劲,就能够随手解决的。
他们需要生死熟虑。
不过很显然……冷迷津单手把夜袭人给硬性的揪进了自己的怀抱,长长的叹了口气。
无论多少年过去,这个女人,总是会因为那个金发少年的一点事情,就这么奋不顾身的跑了过去。
&bp;&bp;&bp;&bp;他从三年前便已经看清了这点,现在不过是这般直接面对而已。
冷迷津眸色幽深,掌心的力道却越发收拢,他用下巴轻轻蹭着少女毛茸茸的小脑袋,醇香的奶味在这刻溢进他的鼻翼,让略微有些躁动的心回归了平静。
少女心急如焚却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她窝在渗透着暖意的怀里,视线落在那个已经从饭桌上一跃而下的黑裙女子身上。
阴糖轻睨了眼这两个拥在一起的人儿,眉心微微一皱,她再度开口提醒道:
“袭人,这场阎家血宴应该是从阎伽罗从你们身边消失开始举行的,现今也有一段时日了,你若是想去阎家我便在这里提醒你一点,千万不要妄想把阎伽罗从血宴里救出来,千万不要!”
“另外……”
她迟疑了片刻,目光从两人相拥的姿势上微微掠过,却低声叹了口气。
“算了,没什么事儿,你们先自行讨论今后的行动吧……”
夜袭人面带忧色,对于阴糖所说的那句“千万不要”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要知道她若是赶过去,那便是为了把阎伽罗从那场磨灭人心的杀戮中拯救出来的。
在那样每分每秒几乎都活在被亲人随手杀掉的场景中,对于身心而言几乎都是宛如地狱般的存在。
而那个金发少年,现今便生存在这样的恐惧中……
甚至有可能……
一旦想到那个可能性,少女便感到内心深处宛如被钢钉过生生扎进去般的疼痛。
没有那个可能性!她不允许也不会随意想到那个所谓噩耗的结果!
夜袭人浑身冰凉,她有些焦急的凝视了眼发丝上的冷峻面庞,映入眼帘的是冷迷津沉思的容颜。
那就那般毫无焦距的凝视着某一点,似乎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极为肃穆的气氛中。
夜袭人每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便明白此刻的他正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解决办法。
毕竟,这次他们在封灵师协会中惹出的事情也算是一桩阴阳道上的大事,而以现下的情况分析,她此刻若是去阎家捣乱,便等同夜家刻意插手进入他们阎家的选拔,这并不是一件私人的事情,反而会转化成夜家和阎家,两个捉鬼世家的矛盾。
夜袭人也明白这一点,但若是就这样呆在奇宝斋里坐以待毙,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迷津……”
她低声轻唤,还绑扎纱布的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白色裙角。
冷迷津终于视线凝结,随即汇聚对上怀中少女的眸光,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袭人,我知道你很急,所以若是你能乖乖的一路上都听我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就可以启程去阎家。”
少女一听这话,双眸顿时一亮,她快速的从他的膝盖上跳了起来,抓着他的大手便是要往店门外拖。
冷迷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眸色清冷对着还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快要睡着的某只懒洋洋的狐狸精,勾了勾手指。
“许凉情,终于有了你的用武之地。”
&bp;&bp;&bp;&bp;倾盆大雨,淋漓而下。
呼啸的寒风夹杂着凄厉的嘶吼声,强硬的扯掉了秋季最后的一点暖意。
电闪雷鸣之下,一个黑色的身影突兀的站在了一块朽木的牌匾之下。
乌黑浓密的发丝此刻被高高的盘于头顶,上面一支血红色的玉钗,透着诡异的红光。
她笔直的站立在那宏伟宽敞的大门之下,半响伸出苍白纤细的玉指,嘹亮的叩响了大门。
“咚咚咚……”
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异常规律的频率,那支诡异的血色朱钗此刻却越发的红润起来。
在这个风声呼啸的雨夜里,这抹纤细的身影被身后撕裂开乌黑天空的闪电映成了雪白。
她依旧敲着门,没有丝毫急躁的情绪,门内隐约传来了“踢踢踏踏”跑步而出的声音,而那只纤细的手指却依旧没有停下。
铁红的大门“吱嘎”一声被人从内推开,里面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子,他有些迷糊的揉着眼睛,双眼无神的注视着门外,片刻之后突然瞪大了眼睛,一副震惊的表情。
门外的黑色身影却停下了纤细的玉指,昏黄的灯光缓缓的映衬上那张白皙的容颜,清秀的面庞上是一层黑色的面纱,朦胧间依稀能够看清她的模样。
“你……你你!”
门内瘦小的男子半天没有连贯的说出一句话,倒是那个站立在门外的黑色身影却轻轻的笑了起来:
“阎小白,好久不见。”
那双纤细的玉指直接的把他从门口给拂开,一双墨绿色的军靴随即跨进门内,她勾起的唇角透着些许的邪气,在那层黑纱的掩映下,衬得恍若美艳的罗刹。
那个瘦小的男子似乎被那清冷的调笑声给惊醒,他突然跑到了那个黑色身影的前方,双手伸开立马做出了一副阻拦的姿势,一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惧的表情:
“你!长老阁的人早就猜到你会赶来,这可是阎家的地盘,哪里是你想来便能来的!”
黑色的身影微微一顿,她凝视了身前的男子片刻,突然俯身靠近了他的耳畔,那亲昵的姿势让男子不由想要后退几步,却没想到那双纤细的手指比他要快上几分,几乎是下一秒便已经牢牢的扣住了他的臂膀,语调呢喃:
“阎小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这么不可爱。”
这句话里,没有笑意。
瘦小男子听的分明,他想要挣脱开她的手指,却发现原先一直蒙在女子少半个面孔的黑煞突然被狂风刮去,细碎的刘海柔软的垂落在那双清冷的瞳孔之间,而那双猩红色的瞳眸,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让眼前的男子感到了恐惧。
“夜……夜袭人!这可不是你当年来时的阎家了!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少女清秀的面庞上漾起一丝柔和的笑意,她极为温柔的凝视着身前的男子,倒是让瘦小男子突兀的感到毛骨悚然的寒意。
“阎小白,三年前你就差点死在我的手里,难不成现在……”
&bp;&bp;&bp;&bp;“你已经不害怕我了吗?”
这话少女说的极为轻柔,却让那个瘦小男子浑身打了个哆嗦,他忽然想起了那段深埋在记忆里的恐怖往事。
夜袭人曾经在阎家的存在,在众人看来那是极为崇高的地位。先不论阎启霖对于她的态度,单单是阎家冷面少爷的绝世宠爱那都不是轻易能让人动她的。
阎家长老阁甚至在她的眼里,那都不算是什么禁地,三天一小闯,五天一大闯,简直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但是偏偏,所有人都拿她无可奈何。
而当时的阎小白,在这个年纪虽小,但是一脑子坏水的小姑娘手里可是几经生死。
那段痛苦不堪的往事,他单是想起便觉得心酸的想抹一把眼泪。
“我现在当然不怕你!”
阎小白虽然面色煞白,但依旧斗志高昂的挺了挺胸腔,那副硬生生鼓起勇气的模样,让少女笑的更为愉快。
“哦?连你的胆子都变大了,怪不得连阎家的长老阁也敢摆出血宴了。”
这句话却死极为不符合少女现在面容上柔和的表情,她阴冷的从喉咙里挤出了这狠戾的话语,面上的笑容却温柔如春水。
阎小白只觉得这三年匆匆而过,再见到眼前这个少女简直已经宛若变成了另外一人,当年的姑娘虽然脾性古怪,但却是什么情绪都放在那张清秀的脸上,现在却深邃的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甚至连同那真实的情绪都被掩盖在了她的瞳孔之下。
他思虑了片刻,刚想张口却见身前的少女已经松开了一直钳制住他的手指,他刚想欣喜的迈开步子速速离开这个冤魂不散的黑色身影,却不想刚转过身子就便少女一掌给拍进了狂风暴雨之中。
她轻松的拍了拍手掌,随即注视着门外被自己拍出去的男子,兴高采烈的挥了挥爪子:
“阎小白,咱们有缘再见。”
话音落地,纤细的手指便把那扇铁红色的大门毅然合上。
阎小白一屁股坐在雨水中,呆愣愣的注视泽那扇轰然关闭的大门,慌忙爬起了身子就要去疯狂敲门,被雨水掩盖的浑浊视线却突然间暗沉了下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立在他的身后,单手便覆住了他所有的气息,那浓郁的死气让阎小白的身子蓦然一软,他只觉得胸腔内似乎有一只手在肆意的搅动,下一秒轰然倒地。
而那个高大的身影依旧站立在雨水之中,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瘫软在地上的人影,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冷冽的笑容。
阎家……
真是太久没有跨入这扇大门了。
少女熟门熟路的穿梭在阎家的庭院内,她步履匆匆,黑色的身影连同淅沥的雨幕融为一处,纤细的身影快速的隐匿在了幽深的黑暗中。
而阎家血宴内……
浓郁的血腥味此刻丛阴暗潮湿的黑暗中传出,略微低哑的喘息声在静谧的空气中格外鲜明。
一袭血色的衣裳被撕烂在腐朽的地面,而身旁溢满在侧的肠子更是已经发出了腐烂的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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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共九章。。不过发的比较慢,学生党支持不住可以明天再看。。么么哒
&bp;&bp;&bp;&bp;里面隐隐绰绰能依稀看到些黑影,但一晃眼过去,却又再度全部淹没在那幽深的黑暗之中。
一袭黑衣的少女站立在那件血腥密布的房屋前,半响没有挪动丝毫的几步,她静静的注视着这个庞大的牢笼,良久终于缓慢的退了出去。
还不到……
放他出来的时候。
她必须,沉得住气。
阎家长老阁,静谧的氛围带着些许的沉闷,若是此刻推开那扇铁红色的房门,便能看清那无数穿着白色衣衫的老人在里面快步移动。
纤细的身影刚站在门外,便已经听到了屋内传来的洪亮嗓音。
“夜家小丫头既然来了,又何必在门口畏畏缩缩。”
少女推门而入,面上漾着优雅的弧度,屋内柔和的灯光在这刻照在那张白皙的脸上,愈发显得那双红唇鲜艳起来。
她轻笑着说道:
“我是来看看你们……”这群老不死的!
最后那句话她抿了抿唇,非常掐到好处的没有随着红润的唇瓣说出来。
屋内穿梭的白衣老人们的身影在这刻,咔然而止。
他们纹丝不动的注视着那个走入屋内的少女,视线皆是灼灼的注视着她。
面前的少女,乌黑的发丝被一支血色朱钗给挽住,细碎的刘海软绵绵的搭在光洁的额头之上,她穿着一身华袍锦缎织成的长裙,白皙的肌肤对比着鲜明的黑色愈发如同上好的瓷玉。
她就那般站立在门口,那双猩红色的瞳眸却在刹那间便犀利的散发出强大的嗜气,这是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暴戾,单单是那眼角眉梢隐隐的笑意,便足以让人感受到她体内慑人的威压。
“夜家,真是养出了一个好女儿呢……”
说出这句话的,是一直站立在庞大书架之下的看上去一丝不苟的老人。
夜袭人眸色一闪,笑的不动声色:
“阎家也是如此。”
她这话明则奉承,暗则嘲讽。现在阴阳道上是个人都应该知道阎家在举办百年血宴,这次血宴结束不光是会衍生出一个绝世的强者,更是几乎损耗了阎家的根基。
那些被投入血宴的据说都是阎家年青一代的佼佼者。
他们大多少年有成,有的更是从旁系挖掘出来的顶尖天才。
以前的夜袭人在阎家只听闻阎伽罗的盛名,却没想到这几日在阴阳道上打探到的消息让她震撼不已。
阎家这代灵能力出众的可谓是绝大多数,有些天资甚至已经超越了以往几代的高手,其中最负盛名的应当是一个六岁的奶娃,他自幼饮血长大,几乎对着鲜血有着先天性的渴望,当然这个嗜血的孩子也比投入了这场百年的战役之中。
而阎伽罗则是硬生生的被强制性带回去投入进去……
夜袭人的指甲略微掐进了掌心,面上的表情却依旧温婉得体,然而听闻她刚才那句话的老人却微微眯起了清明的瞳孔,他面上的不快一闪而过,随即威严的开口询问:
“不知夜家这次前来我们阎家,是否是为了那血宴。”
&bp;&bp;&bp;&bp;不为了这个血宴,难道是为了见你们这群老不死的?
少女神色未改,笑的动人:
“我是来看最终结果的。”
她干脆利落的告诉他们她最终的目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老人的视线从上到下从少女的身上萦绕而过,随即挥了挥手,低声道:
“既然都已经来了,那么便挑个屋子住吧……这后院除却禁屋和鬼屋不能住人之外,别的房间你都可以随意住。”
夜袭人笑容可掬的点了点头,迈着脚丫子便是要往外走。她似乎一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转身转的干净利落,迅速的便帮那群白衣老人们关上了门。
而风过之处,雨夜内突然多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少女脚尖着地,在被水浸染的青石板上肆意的踩踏,她漫不经心的勾起唇角,笑容干净:
“迷津,按你所说,果然那群老不死的没有做出什么别的举动。”
黑影站立在雨幕之中,纹丝不动,低醇的嗓音在淅淅沥沥的雨水声中传来:
“你不过是来看个结果,他们根本拿你无可奈何。”
少女旋转着身子,乌黑的发丝随着她的转身从朱钗上垂落而下,被雨水染上晶莹的水色,她神色有丝疑惑的询问:
“可是,为什么,我们要把阎小白那个胆小鬼给弄走呢……”
黑影沉默了片刻,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从雨幕中伸了过来,缓慢的抚上了少女略微冰凉的面颊,语调缓慢:
“阎家把所有年轻一代都投入了那场血宴,却并没有把正值壮年的阎小白投入进去,你说这是为什么?”
少女果断下了结论:
“因为阎小白很蠢!”
“当年他差点死在我手上那次,准确而言,其实我是无心的,我没想到他居然没看出来那个是我故意设下的陷阱,明明我已经暗示过了他多次,他却依旧差点死在了那里。”
她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微微叹了口长气。
黑影随即捏了捏那张软绵的脸蛋,低声道: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另外的一个可能性,阎家,或许还需要他来做另外的事情。”
少女听闻这话,“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
“不可能的!这阎家从来都不放心阎小白做任何事情,我当年住在这里的时候,阎小白就跟个打杂的没什么区别,哪里不够人手了,他便赶到哪里去,那群老不死的基本都是轻视他的。”
“可是,你发现了没有?”
黑影突然说道:
“这次……却是他在守门呢……”
少女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
“你的意思是说,在这样的血宴举行的严峻情况下,阎家指使阎小白这个笨蛋来看门,是大有深意的?”
黑影动了动身子,语气里带了些许的意味不明:
“难道,你不觉得阎家现在的所作所为,就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光顾么?”
说到这里,夜袭人也终于明白了冷迷津话里的深意,她能如此顺利的进入阎家完全是因为别人早就敞开了大门静静等待着光临。
&bp;&bp;&bp;&bp;唔,这种感受莫名的让她感觉到自己是不是掉入了什么陷阱……
“听了你这话,我略微有点不爽。”
少女直白的表达出了自己此刻的内心想法,她不悦的皱了皱柳眉,小脸上写着“不开心”三个大字。
黑影却轻声的笑了出来:
“傻瓜,你有什么好不开心的,既然你想进啦,人家又放你进来,这不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么……”
夜袭人瞅了眼那个隐匿在暗中的身影,嘟着红润的小嘴道:
“你说这话应该不是自我安慰,瞧瞧你那自鸣得意的样子,啧啧……”
黑影收了笑声,他突然朝少女的后方看去,整个身影在电闪雷鸣的下一秒悄然散去,唯独留下少女一人站立在槐树之下。
夜袭人披散着如墨的长发,施施然转过了身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眉目如画,身披白色的纱裙,就那般静静的站立在另一棵槐树之下凝视着少女。
半响之后,夜袭人迈着步子走了过去,她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嗓音清脆的喊道:
“阿姨……”
这一声,几乎惊醒了炸雷。
夺目刺眼的闪电在这刻划破天际,彻底的把眼前这个女人的容貌显现了出来。
夜袭人清晰的看清楚了,眼前这张美如妖精的面孔和那个金发少年几乎完全一眼。
她是,阎伽罗的母亲。
而夜袭人,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她。
白色纱裙的女子静默的站立在槐树之下,她朝着少女招了招手,却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半张脸皮给撕扯了下来。
夜袭人慌忙跑了过去,手掌赶紧把女人面孔上撕裂下来的面皮给重新合上去,紧接着笑意盈盈的说道:
“阿姨,这种天气你就别老是出来吓人了,还是呆在这树底下继续睡觉吧……”
对于少女的奇葩的态度,女人丝毫不以为意,她缓慢的摇了摇头,微微轻启了唇角:
“伽……罗……我……伽……罗。”
夜袭人明了的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那个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屋子,直接了断的说道:
“阎伽罗被那群老不死的给捉进去整血宴去了,你要不今晚去吓吓他们,或者今晚你就直接飘去找你父亲好好评评理把你的儿子给弄出来,我刚才和他说过话,他让我随便找个屋子住下就可以了。”
女子的眼泪在这刻汹涌的吹落而下,她依旧喃喃着:
“伽……罗……伽……罗……”
身子却已经开始朝着夜袭人先前离去的长老阁飘去。
少女站立在槐树之下看着她的白色身影逐渐离去,不由蹲下了身子,用指尖轻轻拨动着那些潮湿的粘土。
这颗树下,便是阎伽罗母亲的尸体。
那个从来没有得到过阎启霖丝毫感情的可怜女人……
连同被葬,都是自己儿子亲手挖的土。
而夜袭人的视线逐渐落到了眼前的槐树之上,这么多年来,阎伽罗为了给自己的母亲足够的尸气和灵气,这方面被硬性缠挂的尸体不在少数。
&bp;&bp;&bp;&bp;而现在这刻槐树之上,便垂挂着许多被风干了的尸体。
对于阎家人而言,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场景,但夜袭人现今看到,依旧能感到些许的触目惊心。
并不是因为这上面众多的死尸,而是对于阎伽罗的那份心意。
她忽然便想到了一点,难道阎伽罗就真得没有怨恨过她的母亲么,毕竟……阎启霖所有的感情几乎都给了夜丁香,甚至连同最后都没有给过这个槐树下的女人任何脸色,唯独残留的便是那混沌的一夜。
若她是他,总会心怀怨恨的吧……毕竟,那个死在槐树下的是自己的母亲。
少女苦涩的一笑,随即站起了身子,她的视线落在那个已经消失了身影的地方,脚步轻巧的转过了身子,朝着一旁一个破烂不堪的屋子走了过去。
上面的牌匾上写着“鬼屋”二字,而少女面不改色的推开了那扇房门。
阎家鬼屋,她三年前曾进去过一次。
那次的经历,足以撼动她的内心,而现今……
少女还没有抬手按电灯的开关,便已经被这突如其来亮堂的屋子给刺到了眼睛。
这里面的摆设一如三年,没有丝毫变动。
触目所及,满目猩红。
若用一句话来形容这里的布置,夜袭人只会极为俗气的去形容“**一刻值千金”。
没错,这里所有的摆设都和古时候的洞房没有任何的差别,甚至于那上面直挺挺的躺着的一男一女,也非常符合这洞房的气氛。
当然,此刻的夜袭人已经不会像三年前那样惊恐万分的拉扯住身侧的金发少年,她相当淡定的找了个木椅子坐下,随即抬眸看了眼这屋子内唯一一盏非常现代化的电灯。
唔……三年前还没有这玩意儿,看来已经有人好好的来收拾过这里了。
腐朽的尘埃气息依旧融于这里的空气中,少女撑着脖子注视着那鸳鸯戏水被子里的一男一女,眼神带着些许的玩味。
她从小到大,虽然捉鬼无数,却没有见过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洞房的夫妻鬼。
而这对夫妻鬼,甚至还有阎家专门替他们守下的屋子,这真是……
太让她热血澎湃了。
阎家若是没有长老阁的允许,是没有人胆敢擅自进入这个屋子的,当然也没有人会随随便便进入这里。
毕竟,擅闯者死在这里的可不是少数,但夜袭人偏偏已经是第二次这般光明正大坐在一侧,静静等待着两人洞房。
红烛摇曳,少女轻盈的嗓音在静谧的屋中回音缭绕: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无情最是黄金物,变尽天下儿女心……”
“侯门一入深似海, 从此萧郎是路人……”
越念越起劲的某人,神色颇为得瑟的凝视着那张艳红色的床榻,直至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直直的挺了起来,她才笑眯眯的闭上了嘴巴,仿佛一直等待的便是这一刻。
“你终于起来了……”
少女从木椅上站起了身子,神色坦然的对上那个红色的身影。
&bp;&bp;&bp;&bp;“我原本想着是不是应该等完你们啪啪啪再来捣乱,但是我发现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少女不好意思的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视线对上眼前那张青紫色的面孔。
这是一张已经风干的骷髅脸,上面覆盖的肌肤已经全然变成了诡异的青色,让夜袭人入目所及感觉自己仿佛躺在了棺材里。
而这张骷髅脸此刻张开了空洞洞的嘴巴,一股腥臭味从里面喷了出来:
“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夜袭人当然明白这里估摸着三年内不知道有没有人进来过多少次,但是她却已经是第二次进来了。
于是继续笑眯眯的回答:
“这里是阎家的鬼屋,你的新婚洞房嘛……”
骷髅脸继续开口:
“所以你进来,是来送死的吗?”
夜袭人这下笑不出来了,她可是见识过他们这对夫妻鬼的厉害,此刻出来和她说话的是女鬼所以她还能摆出笑容来应付,若是出来的是那男鬼,此刻的她早已施展灵脉开始威逼利诱了。
“我有事求助你们。”
她把自己的目的直接的说出来。
“当然我也会给你们想要的……”
少女的眸色透着深邃的猩红,她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他们内心的深处。
而阎家长老阁内,此刻一个白裙身影正漂浮在半空中,双眸含泪的凝视着那个站在书架旁边的老人身上。
她嘴里依旧喃喃的低语着:
“伽……罗……伽……罗……”
老人面不改色的站立在原地,垂眸注视着手中翻飞的蓝色书册,而四周的白衣老人们似乎也都没看到女鬼的存在般,自顾自的做着手底的事情。
女鬼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她眸中的鬼泪落的更急,整个身子却突然朝着那书架旁边的老人身上扑去。
老人翻了一页书,随手便是一挥,白袍内一股清风涌动,那个白色急速扑过去的身影就这般被他拂到了地面上。
女鬼却快速的重新漂浮了起来,她嗓音哽咽,好不容易才低声唤出了一个破碎的字眼:
“爸……”
这简短的一声,却让老人的身子微微震动,他终于把视线落在了那个白裙女鬼的身上,片刻之后把她揽到了身边。
“阎启霖都没有插手去管的事情,你又何必这般焦急。他是你的儿子,更是他的儿子,眼下这个局势完全是因为他一意孤行才导致的结果,你以为我又何尝舍得把我的外孙给投入这场只能生还一人的厮杀之中。”
这几乎是老人在女鬼耳旁说过的最为冗长的一段话,白裙女鬼神色哀怨的凝视了他一眼,却依旧抿着唇摇头:
“伽……罗……不……会……死……”
她仿佛笃定了一般,脸色带着异常认真的神色,一双小手再度伸向老人的衣袍微微拉扯:
“救……他……”
老人没有吭声,他的目光仿佛落到了很远的地方,又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那浓密幽深的黑暗中……
一双血色的眸子突然诡异的睁开。
&bp;&bp;&bp;&bp;呼啸而来的风声,带着宣泄而下的雨滴,席卷了这昏暗潮湿的大地。
少女浑身湿透的站立在阎家鬼屋之外,白皙的面孔上浮现着执拗的表情。
她固执的注视着里面忽然暗下去的室内,双腿仿佛生了根一般,没有丝毫挪动的意思。
而鬼屋的里面,却逐渐被昏黄色的光线给笼罩,跟先前的电灯不同,此刻已经是蜡烛点上照亮四周的画面。
隐隐绰绰之间,两个黑色的身影掩映在窗畔,少女黏腻的发丝全部沾染在了柔嫩的面颊上,头顶的血色朱钗却在这刻散发出异样的黑雾。
夜袭人似乎也感应到了变化,她微微捏紧了手掌,里面生生的便溢出了粘稠的鲜血。
“既然没有答应我……那么便只能采取硬性的逼迫手段了。”
那些掌心滴下的液体在这一霎那突然和头顶的朱钗同时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也在这一刻,少女把那根朱钗随意的往那扇紧闭的大门丢去,她朝后退了几步,眸色透着些许的郑重。
朱钗之内的黑雾在离开少女发丝的那刻,更是诡异的汹涌而出,它们把四周的事物通通淹没在内,然而在黑雾散去的刹那便显露出了腐朽的气味,原本鲜艳盛开的花朵霎时间凋谢,还散发着青石光泽的台阶,化为一滩泥水,而那扇紧闭的房门更是直接碎裂成了几块。
好东西……
夜袭人暗暗的做出评价,随即一脚重新跨入了这阎家鬼屋内,刚才她可是被那女鬼直接一巴掌给甩出去的,有多丢脸暂且不提,单单是脸上那大半个覆盖着的鬼巴掌印就已经让她无法淡定起来。
怪不得女人打架从来就是打脸啊……这多好的引起怒火的手段啊……
而那片黑雾依旧蔓延了进去,少女刚步入门槛便瞅见了一方暗红色的帐帘,里面是……
好吧,她实在不想把里面的情景给形容出来,两个光溜溜的青色骷髅到底有什么好形容的……她看了莫名的有些倒胃口,虽说这两人天天洞房的勇猛她还是颇为佩服的。
少女的指尖清晰的打了个响指,那片正要漂浮过去的黑雾顿时便停了下来,而那床榻上的两个骷髅也缓缓的撑起了身子。
这应该是夜袭人第二次清晰的看到他们两人睡在一个床~上的情景,第一次是在三年前,阎伽罗把她偷偷的带进了这个屋子,并且脸红彤彤的跟她表示,今后的后半辈子他们两人也将这样天天在一张床~上度过。
而夜袭人当年第一次见到这样惊悚的情景,立马就发高烧了,实际上她不是被青紫色的骷髅给吓的,完全是因为阎伽罗那双火辣辣的眼神给寒颤的。
“起~床~了,咱们接着聊。”
少女神情异常淡定的瞅着那对骷髅夫妻,她**的站在他们的面前,而那黑雾距离床榻只是一指之间。
“我想不用多说,你们也应该明白,现在你们面临的处境究竟是什么……既然怀柔政策咱们谈不拢,那么我们只能……”
&bp;&bp;&bp;&bp;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少女的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强行逼迫了……”
她的嗓音里透着无法忤逆的果决,里面的狠戾更是从那纤弱的身姿上散发出来。
而坐在床榻上的两只鬼,此刻静默无声的凝视着身前的少女。
室内沉默一片……
窗外却依旧电闪雷敏,雪白色的光线划破了夜空,直直的照射出少女身后影影绰绰的黑雾,那些黑雾和床榻边沿的黑雾看上去颇为相似,里面翻滚的皆为透明的魂体。
那是,尸墙。
夜袭人手中的朱钗为冷迷津所赠,而这里面能够驱使的居然是无数座尸墙。她并不知道这玩意儿冷迷津是如何拥有的,却明白这朱钗究竟有多么厉害。
理论上而言,尸墙和怨婴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前者却更是拥有着绝对无敌的状态。
怨婴壁由幼童的怨恨生成,而尸墙是集所有捕捉进去的魂魄自行生成,它拥有着人类的七情六欲,甚至还有着自己的思维方式。
而现在,这些尸墙都听从着夜袭人的指挥。
眼前这对鬼夫妻很显然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凡事被尸墙吞噬进去的,那么即便是骷髅再出来时也不过是一堆尘土。
“我倒是小看你了……”
低哑的嗓音突兀的从那个靠里侧的男性骷髅一张一合的嘴中吐出,夜袭人能清晰的看到他青紫色头骨上的裂缝,那斑驳受损的样子显然是被利器所伤,或者说……那便是让他死亡的一击。
“夜家出来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他的骨手随意的掀开了鸳鸯戏水的棉被,整个身子暴露在空气中,看那架势显然是要从床~上走下来。
夜袭人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了几步,黑雾却依旧蔓延在那床榻边沿,她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感到生气,反而笑的开怀:
“我们夜家,只讲究结果,不在乎过程。”
“呵……我当然知道,跟夜撕尘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他的手段我也是了解几分的,却没想到当初的那个小奶娃,此刻也被训成了如此不受接待的小人,果然什么样的人教养出什么样的孩子。”
话中的冷嘲热讽让少女的眸色略微一凝,她面上的表情依旧笑靥如花,那团靠近床榻的黑雾却已经逐渐逼近靠着外侧的另一个女性骷髅的位置。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斗过他,如今,却有可能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夜袭人扯起唇角淡淡的说道,她的视线落在那团已经开始叫嚣的黑雾上,视线里的冷意随着那具女性骷髅突然碎裂的手骨,蓦然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她在告诉他,她随时都有捏死他的能力。
而她,不会这么做,反而会一寸一寸的用手段去折磨他。
这世上,最让人感到歇斯底里疼痛的,不是直接伤害在自身血肉上的杀伐,而是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慢慢的失去生机。
夜袭人,手下没有丝毫的留情,她再次催动着那团黑雾……
&bp;&bp;&bp;&bp;尸墙内逐渐翻滚的浓郁的黑雾,再度缓慢的向女骷髅的半个身躯上压过去……
少女的视线缓慢的落到那个避无可避的女骷髅身上,她纹丝不动的躺在床~上,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想要移动的想法。
就在那团黑雾即将再度把那半个身躯给撕裂成碎片的时候,一只青紫色大掌迅速的便拦截在了前,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那原本粗壮的骨手便瞬间化为了尘土,悉悉索索的从半空中垂散而下。
夜袭人抿了抿唇,话语清晰: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答应我亦或者……”
少女眸光一闪,面无表情:
“我让你清楚的看到你身侧的那个女鬼是怎么一点点消失在这个世上,而你,我不会杀。”
夜袭人最擅长的,是抓人七寸。即便她看上去柔柔弱弱,但骨子里的坚韧和残忍总是会在隐约间掀起一小片身影。
最容易被人忽视……
她一肚子坏水,善恶不明,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外表却依旧干干净净,柔弱的就像大海中漂浮的一叶扁舟,似乎来一个海浪便足以另她消亡。
但偏偏……
她是那种即便狂风暴雨之下,依旧会活到最后的人。
“我答应你。”
干脆利落的回答,在这刻快速的落入少女的耳畔,夜袭人浅浅的微笑,再度打了个响指,原先还在缓慢移动过去的黑雾瞬间回到了少女的朱钗之内。
它如袅袅的烟雾一般,转瞬即逝,快的让人似乎只觉得眼前一花。
“既然如此,你跟着我,我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我们立马行动。”
她匆匆的留下这句话,脚步已经快速的迈了出去。
屋内突然熄灭了烛火,一个黑色的身影尾随着那个羸弱的身姿,快速的消失在黑暗中。
唯独……
那个青紫色的骷髅缓缓的披上红色的嫁衣,她站立在窗台之上,突然语调凄厉的哼起了过去的小调。
然而这一切,夜袭人都没有看见……
外面的雨透着刺骨的冰凉,少女几乎被暴雨冲泄的丝毫看不清路上的情况,她低着头循着那熟悉的青石板朝前走去,终于到达了先前的那颗槐树之下。
“宋达,把这棵树给我挖出来。”
她语调清冷,命令果断。
而身后那个青紫色的骷髅立马变蹲下了身子,此刻的他只余下了一只骨手,但幸好这里的泥土因为雨水的冲涮已经格外松软,倒也不是如何的费劲气力。
夜袭人站立在一侧,密切的注视着他所有挖掘的举动。
“你很聪明,知道这块地方普通的灵能力者根本无法触碰分毫。”
明叫宋达的骷髅一边挖一边低喃。
少女站立在一侧,双眼一眨不眨:
“不是我聪明,而是我太了解阎家。这片地域除了你之外,即便是你的夫人也是没法动弹分毫的。”
这个情报,在三年前就已经从阎伽罗的嘴里吐露出来。他对夜袭人根本没有丝毫的隐瞒,阎家大多数的秘密,她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bp;&bp;&bp;&bp;所以,她才格外的谨慎,甚至于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和冷迷津订下天衣无缝的计划。
这次,她势在必行要把阎伽罗完好无损的给带出去,除非……
现在的他已经死了。
那个青紫色的骷髅鬼没在说话,他非常卖力的朝地上挖着,泥水倾泻在他的骨手之上,隐隐带着些许的血红色。
也袭人似乎对于眼前的景象没有感到任何的诧异,她站在一侧看着那些逐渐和雨水混合在一起的血水,神色平淡的仿佛眼前的,真得不过只是一颗槐树而已。
然而,在下一秒被挖掘到的那个莹白色的棺木之时,四周的空气都隐隐的开始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骷髅鬼看了眼手指触碰到的棺木,随即两个空洞洞的眼眶对上少女的容颜。
一袭黑裙的少女身姿敏捷的从一旁跳了进来,她本就极为瘦弱,此刻跃到庞大的棺木旁,几乎只露出了一颗被雨水冲涮的脑袋。
“打开来。”
清冷的嗓音伴随着凉风吹入骷髅鬼的耳畔,他没有丝毫停顿的就开始动手挪动那个棺木。
少女的瞳孔在这一瞬间,亮的惊人,她目光灼灼的注视着那缓缓移动的棺材口,那般激动的模样几乎和先前的平静完全两样。
然而就在棺材盖子要被全然掀开的刹那,一个嘶哑低沉的嗓音却赫然从上传来:
“好你个夜袭人!”
少女被这一声爆喝给微微惊到,她抬起眸子看清了上面站立的人。
那是一整排身穿白袍的老人,他们一个个非常紧密的站立在四周,视线皆溢满怒气的注视着她。
而站立在他们身后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身披嫁衣的骷髅鬼面无表情的站立在他们的身后,青紫色的面孔和鲜红色的嫁衣形成鲜明的对比,让这四周黑暗的氛围突显诡异起来。
“宋伊人,看来你似乎是一定都不关心宋达的生死吧……”
少女原先惊愕的表情转瞬即逝,她微微勾起唇角,眼中淬过一缕幽深。
站在上面的骷髅女还没有开口,先前开口说话的白袍老人却已经厉声呵斥:
“夜袭人,这可是在我们阎家,你休得猖狂!先不论先前的不请自来,甚至擅长鬼屋!单单是你现在敢挖老夫已逝女儿的墓穴,我就要你不得好死!”
这话里的怒气已经昭然若揭,然而站在棺木旁的少女却依旧风轻云淡。
她瞥视了眼身侧的骷髅,意味不明的开口:
“阎四长老,您老这是老眼昏花了吧……这墓穴可不是我亲手挖开来的,而是你们阎家世代守护的鬼屋夫妻动手的。怎么,你现在是要赖在我身上吗?难道你老来脑子不好使忘记了吗?这阎家槐树可不是我这等小辈动得了手,破的了这举世无双的养鬼封印的。”
阎家的养鬼封印,是阴阳道上最为显赫封印的一种,而这只被他们圈养的鬼,便是阎四长老的女儿,阎启霖的前妻,阎雪妍。
少女颇带嚣张意味的话音,刚刚落地。
&bp;&bp;&bp;&bp;那个站立在上面的白袍老人便已一掌甩了过来,他声势迅猛,几乎在刹那间便已经欺进少女的脸前。
而在这时,一声惊呼猛然间从棺木中传来,里面一个身披白色长裙的女子突然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原来,夜袭人趁着白袍老人过来的一刹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便把那仅剩一小存便掀开的棺木,给毅然的一脚踹开,而里面的景象便全然的暴露在了这倾盆的雨幕中……
那是一具丝毫没有腐烂的尸体,她面色娇艳,浑身洒满了粉色的桃花瓣,除却了先前的血腥气甚至还隐隐的带着些许幽香。
若是先前不知道这具是尸体,大抵是会以为这个女人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白袍老人的面色陡然转变,他没有再看近在咫尺的少女一眼,一翻身已然想把地上的棺木重新给掩盖而上,但是站立在上面的人却都惊恐万分的注视着眼前的画面。
那具白裙女尸,居然缓缓的从里面撑起了身子,虽然她的眸子依旧紧闭,但是那娇小的身姿已然是要从里面站起来的样子。
白袍老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朝前快步走去,一巴掌用力甩在了白裙女尸的脸上,嘴里厉声呵斥道:
“妍儿,快给爹重新躺进棺木里!这外面已经不是你应该呆的世界了!”
白裙女尸微微停顿了一秒,却在下一刻依旧攀爬起来。
而众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身侧的少女,此刻的她正噙着浅浅的微笑,指尖微微触碰着那些滴落而下的水珠。
“你……你居然……”
白袍老人话语颤抖,硬是没有说出连贯的一句话,良久他长叹一口气,视线落在那具已经走出棺木的女尸,不由老泪纵横。
“破了我们阎家的养鬼封印,你的企图果然还是那个么!”
夜袭人当然明白老人的意思,他绝对知晓她的目的是血宴,但是现今,她的目的可不是那么简单而已……
“阎四长老,你应该知道在这样天地连接的日子里,是我刻意选择来的吧……”
今天的雨格外大,那是连接天地的唯一媒介,而连接度很低,但是夜袭人却在这样的日子来破坏养鬼封印,为的就是今后再也无法让那具白裙女尸回归这块墓地。
这里,已经成了废墟之地……
而那个女尸……
少女突然伸手捉住了那只滑腻冰凉的小手,语速极快:
“阎伽罗,你的儿子,救他。”
她在她的耳畔急促说道,浓郁的血腥气从这具身体里弥漫开来,几乎快要熏的人作呕。
而不远处的上空,突然便漂浮起一个透明的魂体,她茫然的环顾着四周,嘴里呢喃的只有那句:
“我的儿子,我要救他……”
阎家养鬼,为的便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派上能和血尸相匹敌的鬼物。
甚至于,在阎雪妍死后,阎家为了养出更加高攻击的鬼物,从而用生前灵能力卓绝的死尸来进入养龟封印。
但是他们低估了一点。
&bp;&bp;&bp;&bp;这世上的母爱,永远超越了所谓的死物契约。
那种怀胎十月的浓郁情感,那个凝聚着自己浑身血肉的孩子,那个她心心念念牵挂着的儿子。
这所有的一切都足以另一个已经不受养鬼封印控制的女尸,如同癫狂的野兽冲向那个地狱一般的黑暗深处。
而少女注视着那个快速消失在黑暗雨幕中的身影,眸色越发的幽深起来。
她站在原地,脸上突兀的便迎来了一个嘹亮的巴掌。
而那个挥舞着大掌的老人,此刻眼眶布满猩红,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落出滚烫的泪。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为了她,究竟做了些什么!你把所有的一切都给毁了。”
少女静默的站在原地,白皙的面孔上清晰的印起了一个手印。
半响,她嗓音清冷的回答:
“我这是为了救你的孙子。”
“不用你救!”
暴喝声响彻耳畔,那个一丝不苟的老人崩碎了脸上最后的面具,他突然蹲下了身子,哭的像个小孩。
夜袭人静静的没有出声,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但是,她不会后悔。
这世上,不容许她有任何后悔的事情。
否则,她会被所有的感情和道德准则给淹没一切的情绪。
没有后悔药吃,而她不会后悔!
“夜家小丫头,阎家养鬼之所以需要我们鬼夫妻来看守,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么?”
一个低沉的嗓音从少女的身旁传来,那个原先还在挖泥的青紫色骷髅,此刻坐在一旁,低声道。
“因为再埋上十年,她就可以复活。”
夜袭人慌乱的抬起头,她的眸色清晰的晃过一丝惊慌,难以置信的答道:
“怎么可能,阎伽罗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
青紫色的骷髅随手把玩着那些黏腻的泥土:
“那是因为,你的母亲是夜丁香,那个阎启霖不论生死都忘不了的女人。”
夜袭人不明白,这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她皱眉:
“我的母亲,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没错,可是阎雪妍也死了,但是她只要再埋十年就还能够活过来。你认为,要是让阎启霖知道了这养鬼封印的真实目的,他会不会亲自动手把妻子的尸体挖出来,从而埋进夜丁香的尸体?”
这话一出,夜袭人顿时静默。
她非常明白阎启霖对于自家母亲的感情,那是……
至死不渝。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她鲜活的幸福的活着,就算是最后亲眼看到她嫁给了别人,却依旧没有丝毫保留的爱怜着这个女人。
这份感情很沉重,甚至是容易让人窒息。
而骷髅男说的话,是绝对会发生的事情。
男人,爱与不爱,差的就是如此之多。
“你刚才……没有阻止我,是因为什么?”
少女眸色黯淡,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疑问。
既然这里的养鬼封印如此重要,为什么……刚才他身为看守人还挖的那么起劲,不是应该千方百计的阻拦她么?
这点不合情理。
&bp;&bp;&bp;&bp;“不是所有人,都乐意看到这种逆天改命的事情发生的,起码我就不愿意,我只是顺势发展,无论最后是什么结局,我也终究只是个旁观者。”
青紫色的骷髅没有任何感情的说道,夜袭人突然发觉那个身穿嫁衣的女骷髅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两人搀扶着,便要离开。
“可是我已身在其中,根本无法抽身远离……”
少女喃喃低语,她一袭黑裙因为雨水的沾湿,静静的裹在身上,步子却在棺材的一侧终究挪不开半步。
头顶风声鹤唳,她几乎已经感应到了老人的掌风,她不知道他是什么动手的,但是动作很快她来不及躲闪……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黑影蓦然便出现在了少女的身后,他一挥手便挡开了那只大掌,单手拥住少女已经湿透的身体,快速的朝后方一跃。
“袭人,傻逼兮兮的等着被人砍是么?”
低醇磁性的嗓音在这刻席卷进少女的耳畔,她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男人此刻是什么表情,但是现在……
她真得没有任何心情。
明明是来救人的呢?为什么现在却这么的……
狂躁。
对,无法抑制的狂躁。
“我要去那个地方。”
少女嗓音冷凝,她的眸光突然犀利的凝向某个地方,浑身蓄势待发的嗜气让四周围住他们的白袍老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这一闪即逝的感觉,却在下一秒化为了现实。
少女身体内的灵脉在这一刻从身躯里呼啸而出,而那无数凄厉嘶吼的透明厉鬼更是从灵脉中疯狂的朝外涌出。
白袍老人们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的形势,少女灵脉中的厉鬼就已经上去撕咬了起来。
夜袭人淡漠的看了一眼,随即拉了拉挽着自己腰部的衣袖:
“他们死不了,暂且拖住,咱们先走吧……”
“这个行动暴露了你的身份,似乎不在我帮你定制的计划中吧……”
背后愈发冷淡的嗓音透露出某人现在心情非常不美丽,夜袭人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计划赶不上变化,咱们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事情,赶紧去把目的达成才是关键。”
“这次的变化似乎有些严重……”
某人直言直语。
少女点了点头,继续道:
“再不走,我就自己先走了。”
叹气声随着温热的呼吸声吹拂进少女湿透的发丝,她只觉得身子一轻,便已经脱离了先前的地面。
幽深的黑暗中……
急促的喘息声伴随着疯狂杀戮的声音,在这个静谧的空间内产生。
那是一种极端的抽~插声,血肉的”扑哧“声似乎伴随着那利刃的血污在黑暗中回荡……
凄厉的嘶吼在这刻突兀的响彻牢笼,而一种重物倒地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浑身血污的身躯缓慢的攀爬出来,那隐隐的月光从一个角落投射进来,那是一个相当年幼的孩子,他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疲惫之情却已经能布满血丝的眼眶内看出来。
他低声喘了口气……
就在这刻!
&bp;&bp;&bp;&bp;银光从他白皙的脖颈一闪而过,一双溢满粘稠鲜血的手径自从后面狠戾的朝那肌肤划过,撕裂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男孩的双目还剧烈的睁着,里面明亮的光线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黯淡下来。
原先挺拔的身姿朝前瘫软而下,而暴露在月光下的,是那个琥铂色瞳眸的金发少年。
他毫无表情的站在男孩的身后,眼神波澜不惊,仿佛眼前的死亡的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猪羊。
当杀戮养成习惯,那么即便血腥满身,却依旧感不到丝毫的心绪起伏。
而那个孩子一定也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结局。
一念之间,手起刀落,死亡便紧随其后。
金发少年只是闪露了一角,便迅速的淹没在黑暗中。
四周再度安静下来,甚至连同一开始的喘息声都几乎消匿了踪迹。
唯独地上越发流淌而出的鲜血,愈发浓郁刺鼻起来。
一袭白裙的女人站立在那幽深房间里的牢笼之外,她的眼角已经逐渐开始溢出猩红色的液体,惨白的双手却使劲的在牢笼外寻找着类似锁扣的东西。
然而这个巨大的牢笼,却好似没有任何缺口,它就这般挺立在这个宽大屋子的中央,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死亡的味道,席卷所有进入这里的人。
一袭黑裙的少女此刻站在白裙女人的身后,她面无表情的注视这里,脑海里的记忆却翻江倒海的开始搅动起来。
明明似乎……应该记起了些什么呢……
少女突兀的感到脑袋疼痛,明明是跟这里有关的信息……
她却记不起任何了。
”啊……啊!“
突然惨烈的尖叫声从笼子内传来,白裙女人瞬间扑到了笼子上,她狠命的捏着那些冰冷的铁柱,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凄厉的惨叫声,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低了下来,夜袭人非常清楚的明白,一个生命刚刚在他们的眼前匆匆消逝。
她虽不是冷血无情之人,却也心中暗自欣慰着那个声音她并不熟悉。
但是,阎伽罗,你还活着吗?
少女瞳孔收缩,身子快速的朝那个铁笼靠了过去,她刚想和那个白裙女人一样贴附过去,却见里面赫然伸出了一只尖利的爪子,那只爪子疯狂的从铁笼内穿插出来,一下子便掏进了白裙女人的心窝。
夜袭人无法想象,刚才若是她站在那里,一定会闪避不过着猛烈的攻击。
但也幸好,那不过是一具已经死亡多年的女尸,即便身子被掏空,也产生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而那白裙女人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注视着身体里面的铁爪,她诡异的扯起一个微笑,随即惨白的手指按了上去……
”咔擦……“
骨头断裂的清晰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猛烈的抽气声在这刻从不远处的前方传来。
”既然不是我的儿子,那么收拾掉一个也是好的。多死一个,便少一分危险。“
白裙女人突然笑容温柔了起来,她似乎对于眼前同为阎家人的死亡,一点都不介怀。
&bp;&bp;&bp;&bp;而夜袭人,能够全然明白她的感受。
只要死的不是那个金发少年,那又何妨。
能把别的危险给通通杀戮掉的话,她根本不介意自己的手上究竟沾染了多少鲜血。
人都是自私的,无论表现多么大义凛然。
这一点,夜袭人从小就明白,她并不是什么善恶分明的好人,但凡是牵扯到她关怀之人的,她从来都不会用道德伦理去规范自己。
因为那个是她心头重要的人……
既然重要,便不能容许伤害……
笼子内的抽气声还没有停下,白裙女人的手已经刹那间朝前探了进去,她面上带着温柔的微笑,手指却朝黑暗里面隐约传出了撕裂肌肤的声音。
紧接着,没过多会,她缩回了手指,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活生生的被挖了出来。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就那般一个身躯轰然倒地的声音……
夜袭人站立在她的身后,静默不语。
她突然觉得把她从那座棺材里挖出来或许是对的,她比不上她,有那么疯狂的想要把那个金发少年救出来的冲动。
这份炽烈的情感,在三年以前或许还在她的胸腔中沸腾。
然而现今……
她似乎感觉不到那股热血,唯独剩下的是一个念想。
想要救他,没有理由。
岁月改变的事情太多,她不清楚自己的内心是否究竟还一如当初,但是现在的情形根本容不得她去细想。
所有的行为,都是因为脑海里那个执拗的念头。
她,不能让他死。
就这么简单……
而眼前这个女人,她比她的情感所迸发的要热烈的多,夜袭人心中也安稳不少。
阎家养鬼封印显然对于这具女尸形成的好处大有不少,她徒手就能把阎家灵力卓绝的人给挖出心脏,这份功力不容小觑。
”伽罗……“
她低声朝着那个黑暗中呼唤……
嗓音透过那个牢笼逐渐引发出回音。
夜袭人一动不动警觉的朝着里面看去,那些悉悉索索的逐渐靠过来的身影,很显然,不单单只是一个人而已。
那些伺机而动的黑暗身影,都在朝着白裙女人的声源处靠近。
夜袭人眸色沉重,原来此刻活着的还有如此多人,要知道去除掉那些已经死亡的,甚至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能够存活着如此多人,还是非常让人惊讶的。
阎家要么大多数的人都实力相当,要么就是……
少女瞳孔犀利的一眯,这些都是聪明人。
他们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行踪,也懂得如何躲避别人的伤害,能够活下来的人都不简单,而他们现在靠近这里,很显然一定是有了一定的目的,不然又怎会大规模的一起靠拢过来。
这里……
若是没人看守的话,最后又怎么能知道只死剩下一人。
究竟,是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全面的观察到这黑暗中的情景。
少女的脑子动的飞快,双眸也在黑暗中环顾。
很显然,她和白裙女人进来的时候,都忽略了一点……
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无人看守。这似乎有些太过异常。
&bp;&bp;&bp;&bp;“伽罗……”
她随着白裙女人的呼唤声,也自发性的轻哼。
她在测验一件事情,一件她必须要知道的事情。
阎伽罗,他究竟还有没有活着……
若是已经死了……那么她便不能再让他的母亲来涉险。
这一声低呼,顿时一阵阴风随之刮过。
而夜袭人在这刻很清晰的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他缓慢的从里面步行而出,浑身竟然散发着浅蓝色的灵脉光泽,这无异于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然而,他却依旧这么挺拔的向前走着,浑身沾染的鲜血在这刻暴露无遗。
那是从头到脚唯独只留下那双琥珀色眼眸的情景……
那个金发少年,甚至连同身上的衣物都没有丝毫的伤痕,只是沾染成了血衣,神色淡漠的向前走着。
白裙女人的目光在接触到那黑暗中唯一明亮的浅蓝色光泽时,不由开心的惊呼。
她激烈的拍打着铁笼,那副模样倒是和那个面无表情走过来的男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铁笼外,癫狂。
铁笼内,死气。
夜袭人克制不住的朝前走了几步,她的视线萦绕在上面,指尖微微的颤抖,半响低声道:
“伽罗,把灵脉气息全部隐藏,你不怕死,我们却怕。”
少女嗓音冷淡,透着一股强烈的杀气,也就在这时那些已经蓄势待发朝着金发少年而去的黑色身影们,突然的都感到一股沁入心扉的冷意。
那种冻结身心的寒气,几乎是在刹那间穿梭进这个铁笼之内,也就在同一刻,无数透明的厉鬼无形间穿梭进了那幽深的黑暗中。
“百鬼之宴。”
少女勾起唇角,浅笑起来。
她的灵脉里隐约的便展露出了更多厉鬼魂魄,而猩红色的瞳孔内再度浮现出那张透明的厉鬼面容。
只是所有的人都没有看清这一切。
金发少年的气息在瞬间便淹没在黑暗中,他听闻少女清冷的嗓音,步伐越发快速的朝前靠了过来。
那个白裙女人似乎能感应到他的气息,一会时间便已经从原先的位置移动到了铁笼的一个死角。
“伽罗……伽罗……伽罗……”
她微微哽咽着在那里伸出手指,朝着黑暗的里面四处挥舞,那副模样让夜袭人的心头也不由一震。
这种浓郁到窒息的感情,不为人母亲,她应该是没法深刻体会到的吧……
这个女人即便死了,却依旧牵挂着自己的孩子。
而现在……
一只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女人胡乱挥舞的手指。
“妈……”
低沉的嗓音,伴随着熟悉的温度。
金发少年的面容在月光的掩映下暴露而出,他眸色幽深,语气带着不明的意味: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养鬼封印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是没有任何情绪的询问这件事情的,似乎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白裙女人却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被关在这里,又怎么能安心的继续躺在那里,你是我的儿子啊……”
“你要我怎么忍心!”
金发少年不发一言的凝视着她,似乎执拗的在等待她的回答。
&bp;&bp;&bp;&bp;白裙女人面色凄楚,抿着唇瓣没有开口。
“是我。”
少女清冷的嗓音突兀的插~入了两人中间沉重的氛围。
金发少年的视线萦绕着那个逐步靠近的少女,他低声开口:
“说清楚。”
毫无起伏,波澜不惊。
少女抬头,面无表情:
“是我千方百计的破坏了你母亲的养鬼封印,以至于她不能再重新埋入复活重生。”
她语调缓慢,嗓音清晰,那样的态度仿佛是在陈述一件自己的罪状,没有小心翼翼的胆怯,剩下的是坦然。
一览无余的坦然……
她在等他的怪责,她在等最终的结果。
然而……
金发少年却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他紧了紧自己掌心的手,低声道:
“不要怕,我会找出办法来的。妈,你不要怪袭人。”
直到最后,他还是在替她说好话。
少女感到空气略微沉闷,不知道为什么刚开始嗅到的血腥味此刻都已经全然不存在,她的耳畔只是回荡着那句“不要怪袭人”。
他是有多傻……
弄成了这番田地,还要挂念着她的处境。
更何况,那个是他的母亲啊……再埋十年就能重新复活的女人啊……
她也丧母,她明白身为孩子究竟有多想让自己已逝的母亲重新生还过来。
而他,却一句怨言都没有……
夜袭人呼吸有些微乱,她停下了正在走过去的脚步,整个身子硬生生的停留在了几步之远的位置。
“你……”
她一时之间完全没想到会发展成这般的情景。
白裙女人却紧紧拉着金发少年的手指:
“无碍,我本就是已经死掉的人了,能够重新活过来也不过是他们强制性加于我身上的枷锁。如今,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出来。”
这是全然的肺腑之言,那里面的心酸,夜袭人几乎能感到本应该不存在的心脏,略微抽搐的疼痛感觉。
好难受……
从铁笼内猛然间传来的凄厉惨叫声,却在这刻转移了少女的注意。
她身上的灵脉能够感应到那些被她释放进去的厉鬼,它们已经开始展开厮杀,在这个阎家人以为只有同样自家的对手,却没有预料到会被投递进去的厉鬼时,多少人的脖子和魂体已经被撕裂成碎片。
夜袭人找了个略微干净的地方坐下,这里大片的土地已经被里面流出的鲜血沾染,幸好她一袭黑裙倒也不怕染的多脏,就是这些浓郁的血腥气味有些让人作呕。
她皱了皱眉,浑身的灵体缓慢释放,在这个铁笼的四周开始细细的摸索。
一定有缺口的,再完善的地方只要需要出口,那便一定有可以离开的地方。
阎伽罗已经重新隐匿进黑暗,夜袭人此刻很清晰的明白,那些厉鬼也有可能伤害阎伽罗的几率。
但是,她必须要赌。
相对于那些已经死去形成的生物,她更害怕那些依旧还活着,心深似海的活物。
幽深的黑暗内,看不清分毫其中的情景。
夜袭人闭上了瞳眸,她卷翘浓密的睫毛在月光的映照下泛出好看的弧度。
吸了口凉气,她猛然爆睁开了双眼,一股嗜杀的气息在这刻从那铁笼的黑暗里爆发而出。
&bp;&bp;&bp;&bp;所有围绕在一处的厉鬼,突然都闪现出一缕蓝光,夜袭人清晰的从一个角落看到了一个浑身血污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没有多大年纪的孩子,他冷冷的注视着外面的她,好似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夜袭人内心震动,却也在刹那间明白这个孩子绝对不好对付。
这样的实力,即便是阎伽罗对上了,也绝对是九死一生。
她眸色一凛,迅速的便从灵脉里分散出更多的厉鬼,他们汹涌的从蓝色的灵脉上腾空而起,而在下一秒都朝那个孩子站立的位置暴射而出。
目标显然很一致。
夜袭人稳稳的坐着,注意力却依旧分散为两股。
一股寻找出口,一股查看那个孩子的方向。
白裙女人却已然已经往铁笼上爬去,她似乎想要看看这铁笼之上究竟有着什么,而那最上方的那端,却是连夜袭人灵脉也探不入的地段。
里面恍若黑洞般吸收着一切的物质,搜索进去的灵脉就好像深陷泥沼之中,全然消失了踪影。
“袭人……”
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夜袭人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站着的人究竟是谁。
她闭着眼,低声道:
“如何,那群老家伙现在都在干嘛?”
冷迷津淡漠回道:
“被厉鬼缠身,但大多似乎是完全没有到这里来的想法,这过于放心的样子非常奇怪。”
夜袭人早就觉得奇怪了,她们进入这里开始,便发现无人看守,甚至到现在为止除却了从黑暗铁笼中延伸出来的伤害之外,根本没发现其余别的东西的存在。
这一点相当不合情理,却也让夜袭人一时之间丢于了脑后。
然而现在听到冷迷津的这番作答,便再度引起了先前的疑惑。
“我也觉得这里古怪,迷津,你能感应到这铁笼之上究竟有什么吗?”
少女的指尖朝上一伸,随即目光落到了那个已经逐渐接近铁笼上方黑暗的白裙身影。
这个为人母亲的女人着实让她感到敬佩,而冷迷津脚步一蹬,也是朝上翻了上去,他速度相当快,没一会时间便已经到达了白裙女人的身边。
“还记得我么?”
他靠近身侧的女尸,低声说道。
以这里的高空位置,两人说什么,身处下面的夜袭人都是听不清楚的。
白裙女人听到这个声音,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笑道:
“她在地方,被就有你的存在。你现在跟我打招呼,难道是想提醒我过去的事情?”
身侧的男子还在朝上攀爬,他勾起唇角肆意的一笑:
“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活着时候发生的事情本就与你已经无关。只是,我真得很想知道,当年你究竟是如何让阎启霖娶你,甚至是和他生下一个男孩的。要知道,以阎启霖的性格,若非是夜丁香,其他女人在他的眼里简直比屎都不如。”
他这句话一点都没有的水分,而白裙女人似乎也全然了解到这点。
她面色变得苦涩,低声苦笑着,仿佛是在嘲讽自己:
“我从小就喜欢他,那又如何。偏偏这世上还有一个女人,名叫夜丁香。偏偏,阎启霖遇见了夜丁香。”
&bp;&bp;&bp;&bp;既生瑜何生亮。
冷迷津对于夜丁香的存在,是相当承认这是一个非常具有魅力的女性。
无论是她姣好的身材,还是花容月貌的脸蛋,单单那一身的傲气,便几乎让当年阴阳道上的男人们都失了魂魄。
当然,最后这厮在阎启霖这个痴情男人和念以凰颇为猥琐的邋遢形象之下,选择了念以凰这厮,还是让阴阳道上的人大感美人瞎了眼的。
但是,就当夜丁香和念以凰花好月圆,共度一生的美好日子来临之时,让所有人都惊叹的事情是,阎家当家居然先他们一步迈入了婚姻的殿堂。
而他娶的那个女子,更是阎家长老之女,阎雪妍。
说到阎雪妍,那也是相当传奇的一个女子。
她出生之日,雪落一月,几乎让四周成了白雪皑皑的一片。
而她的灵体极为特殊,乃是百年难遇的妖灵之体。
要知道阎家本就多于妖怪之类的有所来往,而妖灵之体更是能把所有的妖怪精魄都吸取在自己身上,很容易便能吸取大量的灵气,根本无需像别的灵能力者那样刻骨钻研,学习使用灵脉。
阎启霖一改先前痴情的模样,转手便已经和别人共结连理,倒是让阴阳道上的人都分外同情这位阎家小姐。
大抵是认为把她当成了抚慰情伤的新人吧……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是阎雪妍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她自幼便爱慕着这个男子,而现今,她终于可以和他牵手走进礼堂。
更甚至于,此刻的她已经能够感觉到肚子里微微的动静。
她的孩子……
她和他的孩子。
美好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但是当最后依旧无法进入自己丈夫心底半分的时候,她便开始难过了。
她是见过夜家那位小姐的,夜撕尘的女儿。
那个傲气不减半分,锐气势不可挡的女子。
她的一个清冷眼神,都能让她的丈夫心跳加速,失眠整夜。
她的一个甜美微笑,都能让她的丈夫梦呓轻笑,魂不守舍。
这样的一个女子,这样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女子,她是格外嫉妒甚至是憎恶的。
如果,这个世上没有夜丁香就好了……
当时的阎雪妍就是那么想的。
悲凉的回忆让白裙女人的面色更为惨白,她似乎感到些许的难受开始低声的喘着粗气,强行的把自己从回忆中拉扯了出来:
“所有人都好奇,我是怎么嫁给阎启霖的。”
“呵呵……我还能怎么嫁呢……”
她笑的空洞。
“如果,你见到那个一直深爱在心底的人,就像孩子那样醉倒在地,痛哭流涕。”
“你就会知道,当时的我,有多想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多想告诉他,这个世上还有我。”
“你没有了她,还有我……”
冷迷津的视线凝固在那个突然笑着咳出了大量黑色血液的女子。
她那样悲伤的攀附在铁笼之上,几乎是眨眼间,雪白的裙子究竟被黑色的血污给沾染透彻。
“有一天,我真得那么做了……”
她微微的笑了起来。
“我上去抱住了他,然后亲口告诉他……”
“我是夜丁香。”
“你最爱的,也最爱你的,夜丁香。”
&bp;&bp;&bp;&bp;这一瞬间,冷迷津能清楚的看到眼前的女人心底如灯灭般的黑暗。
她吐着黑色的鲜血,身躯恍若残破的玩偶,不过多久,大抵这具被养鬼封印多年的身体就要消融于世。
夜袭人和阎伽罗都不知道,没有完成养鬼封印的人,都是要死的。
即便生前已经死过一次,死后却依旧要经历歇斯底里的疼痛。
而这个女人,有一句话他觉得很贴切。
哀莫大于心死……
她除却她的孩子,已经没有别的好牵挂的了。
这一生,她都在追逐着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却依旧无法得到他半分的爱怜。
略微紧了紧攀附着铁笼的手掌,冷迷津沉声道:
“不要再说了……”
白裙女人却开始不停的流下血色的眼泪,她突然上前捉住了身前男子的手,不顾死灰般憔悴的脸,哀求的说道:
“我这一世,唯独伽罗一子。偏偏他和我,或者说他和他父亲的性子相似,这一生都在追逐着根本不可能得到的人。从一开始,夜家那个小丫头出现在我儿子身边的时候,我就明白他一生的劫难已经来临。”
她突然哽咽了下,嘶哑着嗓音哀鸣:
“他看她那时候的眼神,跟阎启霖看夜丁香的几乎如出一辙。我死心眼的儿子,我希望他能得到最终的幸福。”
“你……”
白裙女人朝前开始剧烈的咳嗽,她的手指逐渐松开那个铁笼的间隙,眼角带着些许的血渍:
“不要同他争好不好……”
她低声的轻喃,手指在话音落地的瞬间全然松开,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冷迷津微微愣住,却也在这一刹那失去了重新握住她手的机会。
那个残破的身躯从高空坠下,想必落在那地上也已经完全丧失了生机。
而他的心口却微微震动……
呵……连刚见到的女人都能看出自己的心意,却为何……
你……
看不出呢?
“不要……”
“同他争么?”
他低声呢喃着话语,幽深的瞳孔内宛若一汪深不见底的漩涡,快速的旋转着……淹没着……
那些逐渐暴露出来的狂风巨浪。
似乎……
有些做不到呢……
这世上有很多东西,他都弃如敝屣。
但惟独她……
他非要不可!
抬头再度注视了眼上面莫测的黑暗,他一个纵身再度攀附了上去。
“我救你的儿子,跟你抵消死前的誓言。”
他沉声说道,紧接着挺拔的身姿迅速没入那一望无际的幽深中。
少女站立在铁笼之外,耳边却传来一个重物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她侧身看去,那熟悉的白裙以及砸烂的头颅都表明了身份。
然而,少女只是微微握紧了手心,她依旧回过了头,死死的注视着里面发生的情景。
“今晚,我死都要救你出来。”
她一手穿进了铁笼之内,转眼间一个浅蓝色的魂体突兀的从她的身体内走了出来。
夜袭人的魂魄离开了她的身体!
而这幽暗的四周,在这一瞬间被她照亮的通透。
那宛如地狱一般的情景,霎时间暴露在了眼前。
*****
- - 好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哪个情节特别让你感动的。。
&bp;&bp;&bp;&bp;溅的到处都是的血腥液体,那些已经被全然宰杀的恍若猪狗的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
那些个浑身鲜血却依旧稳稳站立着的活着的人。
这里是阎家名副其实的地狱。
即便是曾经最为亲昵的关系,此刻也已经全然都化作了尘烟。
夜袭人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具女尸上,这是她唯一认出来的阎家人,阎香香。
那个曾经和阎伽罗一同遇见的少女,此刻正被开膛破肚的躺在冰凉的地上,她的眼睛还大大的睁开,似乎难以置信就这么被残忍杀害。
而背后紧贴过来的,是那个从角落里匆匆过来的金发少年,他面色苍白,浓密好看的眉毛却微微拧起:
“出去,你进来做什么!”
阎伽罗嗓音带着些许的怒意,似乎对于夜袭人的进入感到非常恼火。
少女却依旧站立在原地,她目光淡漠的穿透他的身体,随即道:
“伽罗,你的母亲在外面摔碎了整个头盖骨,她只是想上去帮你把这个铁笼打开而已。”
金发少年身子一震,他没有扭头去看那铁笼之外的尸体,依旧固执的把目光对在夜袭人的身上:
“所以,你给我出去。”
他一字一顿,仿佛用劲了全身的力气般从喉咙里挤出来这句话。
本身而言,他已经日夜不停的高强度活在这个随时会死亡的境地里,折磨的身心俱疲。此刻更是眼窝深陷,浑身都透着死亡的浓郁气息。
然而现在,他眼里的除却那无边的杀戮之外,多了一层恐惧,那层恐惧夜袭人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他怕她出意外。
但是……
她同样也怕他出意外!
少女眸色微微一沉,她丝毫没有回应少年任何话语,灵动的身体一闪便已经出现在了一个看上去十多岁的少年上方,浑身的灵脉在这一刹那包裹住他的所有身躯,在所有还活着的阎家人前,生生的把那个人的灵魂给吸食了进去!
干脆利落的手法,以及无动于衷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席卷上所有人的心头。
夜袭人随意的拍了拍手掌,嗓音清冷的说道:
“放马过来吧……即便你们不杀我,我却是会杀你们的。”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仿佛对于杀戮这个词已经没有了所谓的敬畏。
她,已经活在地狱深处……
原本还呆呆站立在远处的阎家之人,似乎都严阵以待了起来,要知道夜袭人这一手完全究竟脱离了捉鬼世家的理解范围之内。
凡是只有厉鬼才能吸取别人魂魄,然而此刻,居然连同眼前的这个夜家封灵师都能办到,这样的危险性岂是一人能够对付的。
刚刚那个被杀死的少年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魂魄,即便他此刻躺在地上的样子仿佛只是睡着一般,但是谁都知道!这根本和表面上看到的安然完全不同!
他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连同原先自身的能够转世投胎的灵魂都没有留下丝毫!
眼前这个少女魂体实在过于恐怖!
&bp;&bp;&bp;&bp;夜袭人的目光只是淡淡的注视着那些已经逐渐紧张起来的阎家人,她没有任何表情,对着那个不远处的金发少年沉声道:
“光靠你一人,根本杀不光这么多的残存者。若是你们其中只能生还一人,那么便只能是你。”
她义无反顾的再次出手,浅蓝色的身影化为一道雷厉风行的闪电,几乎是每个呼吸的瞬间都毫不费力气的厮杀掉一人。
连同阎伽罗在内的所有在场之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样的实力,已经不是寻常灵能力者所能够达到的了。
而阎伽罗也同样诧异于此,他离开她的时候,她分明还只是一个失去了心脏的脆弱人类,然而此刻身上萦绕的浓郁的鬼气,分明已经是在昭示着,她的身体内部已经发生了全然的改变。
现在以夜袭人的状态,即便是当年怀有心脏的巅峰状态,也是绝对达不到如此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发少年瞳孔犀利眯起,他的视线落在少女的灵体之上,分明清晰的看到了另一个透明的魂体覆盖而上。
那张一闪而逝灰白色瞳孔,即便是对上一眼,也让他的呼吸顿时一窒。
然而此刻的情景,却已经容许不了他思虑太多。
身后猛烈的风声在提醒他,已经有人开始琢磨着向他动手。
毕竟,如今那个歇斯底里疯狂杀人的少女,完全是为了想让他活着才动手杀到所有人的。
那么……她的弱点,想必便是他!
金发少年勾起唇角滑过一丝残忍的笑意,他难道会拖累她?
这一点,即便是死也不容许发生!
只见少年的身影鬼魅的一动,便闪开了身后突兀插过来的银光色长刀,这柄刀具他非常熟悉,阎家某个长老之物。
显然眼前攻击的他的便是那个人了……
可是,无论是谁……
即便不在黑暗中,能够看得清他们的面容,他却也要杀的干净!
在这里,他早已经习惯了麻木不仁的杀戮。
血缘关系再为浓厚,却也逃脱不了自私自利的生死之战。
想活着……
所有人都想活着!
阎伽罗甚至在看到许多血肉模糊的尸体之后,都能分辨出来哪些是自己动的手。
阎香香那个开膛破肚的尸体,就是他亲自动的手。撕扯开她的肌肤,深深的捅入进去,随即扯出她的肠子……
单是想象,便觉得有些心脏震动。
但是,那又如何?
他已经动了手,他已经杀掉了她,甚至在那之后,他杀掉过更多的人。
他杀掉过曾经亲昵贴着唤他哥哥的年幼孩子,他杀掉过这个爱慕他的女孩,甚至是……
更多更多的人。
只因,若是不动手,此刻躺在那里的,便是他。
一念地狱,他已入地狱,再无多余的选择。
他不要死,他要活着,他要见到袭人,他要和袭人一起出去。
于是……
下一秒,干净利落的蓝色长刀便再度出现在了他的手上,金发少年森冷的目光凝结在那个靠过来的人身上……
&bp;&bp;&bp;&bp;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鬼魅的身影,在这个被少女亲蓝色灵体照亮的铁笼内,显得诡异而又血腥。
无休无止的杀戮,以及杀红了眼的金发少年,在在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溅起猩红色的血色。
而一袭黑裙的少女站立在角落,她已经停下了先前一直快速移动的身子,此刻只是单方面的凝视着那个不远处的少年。
那样的阎伽罗,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浑身沐浴在鲜血中,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仿佛眼前的不过是一滩烂肉。
杀戮只是最本能的反应,视线触及的地方,必定会在下一秒拔刀而出。
而夜袭人发现,她喜欢这样的阎伽罗。
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不可一世的俊美少年,唇角的一缕微笑都足以让人感到从内心探出来的冰冷绝望。
而攀附在铁笼之上的挺拔男子却在没入的黑暗中,摸索到了一个开关,他下意识的便按了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无数的钢针从铁笼内部爆射而出,夜袭人只觉得身内无数的灵脉突然自发性的抵挡在了四周,而瞳眸内最后的画面,便是那个金发少年突兀的被一只钢针穿透小腿。
怎么回事!
她耳边风声呼啸,四周哀鸣不断。
再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无数的死尸,以及唯一那个还在缓缓撑起身子的金发少年。
“你怎么样?”
夜袭人慌忙跑了过去,她此刻是魂体的形态,根本没法搀扶住他浑身是血的身体。
而那个脚上被钢针穿透的少年已经撑起了身体,他的脸上煞白一片,随即是目光落在别处,低声道:
“暂时无碍,这些钢针究竟是哪里来的?”
这些巨大的钢针起码有两米多长,阎伽罗现在的腿上只没入了一只,算是四周伤势比较轻微之人。
其余的人,几乎都穿透了好几支巨型钢针,甚至还有一个站立在中心位置的女人直接被刺成了一只刺猬。
“我刚才也是因为被这钢针穿透至极摔倒在地,不然随机而来那个钢针就会直接没入我的头颅了。”
阎伽罗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射在地面上的钢针,不由叹了口气。
刚才的险象,简直是死里逃生。
为什么这个铁笼内,居然还有这样的机关。
而攀附在铁笼外的冷迷津,此刻一个后滚翻朝下张望了下,随即把入目所及的范围内发生的事情都看清楚之后,视线便犀利的凝在了那个铁笼中透明的魂体之上。
夜袭人的魂体后部已经很明显的延伸出了仿佛黑灰色蝴蝶一般的翅膀形状,而那之后一个灰色的面具形状的面孔覆盖在她的脑后,此刻正冲着铁笼外的他阴森诡笑。
这张脸,他实在是一眼便能认清。
但是现在只能勉为其难的把目光从那个少女身上给收回来,他必须要把这个铁笼子给打开,刚才按到的居然是这样的机关,幸好只是伤了阎伽罗一条腿,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身子再度向上跃去……
&bp;&bp;&bp;&bp;铁笼内的两人,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外面发生的事情。
夜袭人的视线环顾四周,此刻铁笼内只剩下阎伽罗是唯一的生存者,那么,是不是应该到了放他出来的时候了呢?
为什么现在还丝毫没有任何的动静?
难道还有什么隐藏的生还者?
少女随手便从灵脉凝结出了一把锋利的长剑,她朝着最近的一具尸体走去,随即一刀便戳进了他的心脏位置。
尸首没有任何的动静,看来确实已经死透。
随即继续朝着另一具匍匐在地的尸首走去,少女朝着身后的金发少年低声道:
“拿起你的剑,让我们确认一下这里是不是还有活人存在,就算是一口气,也不允许他继续喘息。”
阎伽罗把小腿内的钢针给强行拔出,他从身后染血的衣服上撕扯下一条布条,随手便绑了上去。
“袭人……没有死透难道就不行么?”
他恍若是喃喃般低语出声。
夜袭人却仿佛明白了什么般,突兀的把目光移动到了他的身上,她提着剑,缓慢沉声的询问:
“哪里,有你不忍心下手的人还活着……”
少女目光冷冽,在下一秒已经移动到了阎伽罗的身前。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瞥视了他一眼,随即紧紧的捏住了他的手指。
“你说。”
“我来解决。”
简短的两句话,便已经把他人的生死给订下。
金发少年垂眸凝视着自己的小腿,半响都没有说话。
然而夜袭人却已经等不下去了,她快速的离开了他的身边,朝着四周躺在地上的尸首冷静的捅去,不管是死相看上去多么惨烈的,没有被捅碎心脏彻底感受到对方断了气息,她就坚决的继续在那里砍杀。
金发少年一直纹丝不动的站立在原地,他似乎因为脚上的伤口一时之间无法进行移动,但是视线却一直若有似无的注视着那个移动的黑裙身影。
直至她突然靠近了铁笼另一侧一个年幼的孩子身边,直至她朝下猛烈的准备要把那个绑在一侧,歪着脖子仿佛睡着了般的幼童给厮杀,在这一瞬间,他再也抑制不住嗓内的低鸣,轻声提醒道:
“袭人,你看看清楚,她,究竟是谁?”
夜袭人这才停顿了下自己的举动,她刚准备垂眸看去,却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再度闭着眼睛一下子捅进了下面柔软的身躯。
温热的液体在这一刻射在她的魂体上,带着微微焦灼的感觉。
而夜袭人终于睁开了眼眸,对上了那张童真的小脸。
果然……
如果刚才看见了这张面孔,她一定刺不下去呢……
这个孩子,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模样,粉嫩的面庞已经染上了些许的血液,白色的蕾丝短裙被映成了暗红色。
而那张脸……
夜袭人能够很清晰的记起是三年前她见到的那个孩子,即便她已经长大改变了些许的模样,但额头的疤痕却昭示着她的身份。
当年为夜袭人烧掉阎家长老阁**求情的,这个孩子便是其中之一。
&bp;&bp;&bp;&bp;夜袭人闭了闭眼,转身的时候,已经面色如初的对上阎伽罗的视线,她低声道:
“一切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金发少年血色全无,他坐在地上半响没有起身。
然而半空中传来的“咔擦”声,却让少女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果然抬头的瞬间,突然亮堂起来的上空,映射出了一个穿着白袍的老人身影。
他静静的站立在上空,那般沉静的模样仿佛是一座沉睡多年的石雕。
在这一刻,终于苏醒。
阎伽罗没有抬头,他只觉得周围的血腥气味实在太过浓重,几乎刺鼻的快要让他昏厥过去。
然而,在这刻,他却清晰的明白了一点,他似乎没有任何一个时候比现在更加清新。
他的生命,是用无数条阎家人的性命换来的。
就算那些人,不是全部葬身于自己的手,却依旧抹不去那些温热的血液,以及鲜活的生命。
而最让他难过的……
莫过于身侧那个少女的魂体。
她为了他下了狠手,那些狠戾血腥的手段从来没有在她的身上看见过,然而现在,他看的分明,他看的清楚。
如今的夜袭人,和过去的夜袭人已经完全不同。
她狠辣,有手段,甚至脑子清明,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情根本不会心软。
她过去的那些优柔寡断,过多情感的背负,似乎在今天已经全然褪去。
她似乎比他更加了解了这场杀戮的最后目的……
如果只剩下最后一人,你究竟会不会动手厮杀掉全部的亲人。
而夜袭人,动手动的干脆利落,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一刻,他非但没有觉得她恐惧,而是感到刺入心脏的疼痛席卷而出。
所有的杀戮,都是为他而做……
那个曾经连无辜的冤魂也不忍心伤害的女子,究竟是如何被逼成了这般的地步。
明明……
明明她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却为何要承担起所以的血腥。
头顶上方的老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眸,他似乎对于下面过于血腥的场景根本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淡漠的巡视了一眼后,便张口沉声道:
“阎启霖的孩子,资质不错。不过……”
他冰冷的视线忽然移到了少女魂体的身上,嗓音不客气的厉声喝道:
“你这厉鬼,又是为何跑进了这阎家血宴。”
这“厉鬼”二字一出,顿时让阎伽罗瞳孔略缩,他仔细的查看了身旁的少女一眼,随即开口道:
“她是夜家之女,根本不是什么厉鬼。”
“呵!”
半空中的白袍老人冷声哼道:
“你见过可以吸食别人魂体的封灵师?你见过可以这样背负着那只巨大黄泉蝶的活人?她若不是死人,倒是诋毁了老夫活了这数千年的性命!”
黄泉蝶?
夜袭人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但是前者她却不可以否认。
她确实能够毫不费力气的吸食别人的魂魄,这一点本来是让她非常感到毛骨悚然的一件事情,然而现在,却似乎已经信手拈来。
根本没有任何排斥感……
&bp;&bp;&bp;&bp;甚至于,随着心意的转变,她便会下意识的去做出这样的行动。
虽然有些古怪,内心却莫名的感到舒坦。
这是夜袭人目前心里最为坦诚的想法,她不觉得如今的自己有什么不适的地方,甚至于她还很习惯做出这样的举动。
“我现在虽然魂魄离体,但是老东西,你既然活了上千年,再怎么样也应该有眼力见识,我还是个活人,只是,我的身躯此刻正在铁笼之外。”
少女毫不客气的张嘴说道。
夜袭人从来不觉得对于一个对自己不客气的人,需要用客气的话语去提醒他礼貌以及素质这种问题。
毕竟本身而言,她自己也并不是太过高尚的一个人。
她活到了现在,充斥在杀戮和厉鬼之间,她甚至于经历过太多人鬼之间的纷争,看到了太多因为金钱和感情出轨从而引发的血案,她把许多生活的本质已经全然看的通透,现在的她,不过是活出了最本性的自己。
她没有掩盖自己的脾气,也没有掩盖她的本性,几乎是刚才的每一刻,她的血液里都在不停的沸腾着杀气,甚至骨子里都在仿佛回荡着那几个存于脑海中的字眼。
“杀了他们!”
“全部杀了他们!”
“只有杀了他们,阎伽罗才可以继续活着!”
“人都是自私的!”
在那一刻,她遵从了这样的想法,她的身心突兀的便感到了无法言喻的惬意,那样的感觉仿佛挣脱了世间一切的枷锁,让她情不自禁的便手起刀落起来。
然而夜袭人没有看见的是……
在她产生这样想法的同时,她身后的黄泉蝶瞬间又黑暗了几分,甚至于上面已经渐渐形成了骷髅状的轮廓,仿佛即将展翅欲飞。
上端的白袍老人看的分明,他的眸子里带着汹涌的漩涡,那样的厉色几乎下一秒就会直接把夜袭人给消弭于世间。
身在下方和他对视的少女,却也并不害怕,她只是直直的注视着他,眸底没有任何的情感,唇角的嗜血笑意却是那般的显眼。
甚至于站立在她身侧的金发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目前的状态有些古怪。
阎伽罗抬手想要触碰身侧的少女,手指却从她透明的魂体间穿了过去,然而就是这一瞬间,他感到了一股冷彻心扉的寒意霎时间涌入了他的身体,那般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几乎让他呼吸一窒。
这样的感觉分明是……
金发少年手指微颤,这分明是厉鬼魂体的感觉……
为什么……
袭人的魂体内会感到这样的惧意,他离去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端的老人却在此刻已经沉声开口,他一改先前幽深的眸色,此时已经是一副恨不得直接冲下来撕开夜袭人才好的穷凶极恶:
“你居然是夜家的小姑娘,呵呵……看到夜家到你这一辈,也算是毁了。瞧瞧你现在的这幅德行,或许,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究竟已经成了什么模样吧!”
夜袭人当然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bp;&bp;&bp;&bp;从这个老人一开始开口说话,她就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厉鬼,什么黄泉蝶?
这些说法,她根本听都没听过。
“你什么意思?别把话说一半,通通说清楚。”
少女眸色微凛,脸上的表情逐渐阴沉了下来。
也就在这一刻,身旁一直注视着她的金发少年,才再度看了清楚。
果然!
确实有一个灰色的眼眸从她的瞳孔内部快速的一闪而过,而脸上那个透明的面具似乎也越来越凝实了起来。
“袭人……你!”
阎伽罗有些难以置信的伸手想要触碰,但一想到先前的感受,莫名的便收回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内心一阵紧缩,仿佛再次伸出手去触碰眼前之人的后果,他不敢想象。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存在感,似乎眼前所站的……
根本就不是那个他深爱的女孩,而是另一个!
另一个恐怖的存在!
夜袭人这下真是感到奇怪了,她不明白怎么连身旁的阎伽罗也用了那般的眼神注视着她,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都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夜袭人此刻已经略微有些焦躁,她先前进入铁笼内一路上厮杀到底的爽快感觉,在这刻突然点燃了她内心的渴望。
好想……
好想再动手杀人呢……
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真是太闹心了。
少女的内心突兀的便涌起了博拉,她情绪焦躁,整个人感到非常难受。
突然,她感到有一只手拉扯住了她魂体牵扯着身躯的枷锁,而她魂体的身躯情不自禁的便开始往铁门外移动过去。
速度非常快,几乎在她意识到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快被拖回铁笼外的身躯里了。
而站在外面那端的,赫然便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冷迷津的背影掩盖在铁笼外的月光下,他托着下巴坐在冰冷的地上,两只手快速的拉扯着那象征着夜袭人还存活着的枷锁,飞快的把她朝着那具还躺在地上的身躯拖去。
夜袭人越发靠近自己的身躯,便感到内心的焦灼越发像火烧一般燃烧着她的内心,仿佛一把钢刀正在疯狂的在捅进她的身躯里,魂体一阵阵的感到些许的疼痛。
她忍受不住的低声哼道:
”迷津,你慢一点,我疼……“
然而坐在铁笼外的男人却根本没有把这句话放在耳里,他非但没有放缓速度,反而更快的开始拖动那根枷锁,面上毫无表情,但是阎伽罗却很清晰的能够感觉到。
这个男人在担心!
并且是非常担心!
冷迷津的情绪从来都不是趋向于外露的,但是阎伽罗跟他这么多年相处以来,却明白,让他情绪失控的人只有一人,而那人此刻正被他快速的要塞进实质性的身躯里。
夜袭人的疼痛感已经快要让她忍不住尖叫,她开始拼命的想要挣脱开冷迷津的钳制,却发现这个男人眼下的实力仿佛爆发的极为恐怖,他根本不管她的现状,只是专心的做着手下的事情。
&bp;&bp;&bp;&bp;根本不顾她究竟是什么状态。
“疼,也给我忍着。”
男人突然凉薄的吐出了这几个字眼,他此刻已经伸手拉扯住了少女的魂体,那个架势分明是硬性的想把她给塞进去。
然而夜袭人的痛苦分明是不想再回归进去,目前的情况,却已经容不得她的挣脱。
冷迷津张嘴便朝着少女的魂体咬去,而在铁笼内的阎伽罗清晰的看到了眼前这幕。
那张逐渐凝实起来的面具,被冷迷津张嘴狠命的咬住,在他的牙齿触碰到的瞬间,几乎就化成了碎片。
而少女身后那已经黄泉蝶,以他目前的实力却是看不到的。
但是冷迷津能看到!不光能看到,他甚至还能……
动手直接撕碎它!
他手下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伸手便已经把那只所谓的黄泉蝶从少女的背脊间拉扯了出来,中间黑色的烟雾在这刻萦绕在他们的四周,几乎让夜袭人疼痛的浑身蜷缩起来。
就在这刻!
铁笼内的白袍老人突然大声喝道:
“还不快用力把黄泉蝶扯出来,就算她疼,也要扯!难道你想看到这孩子身体里的鬼彻底把另一半给召唤过来!不快点做就来不及了!”
冷迷津原本略一迟疑,此刻却也明白根本不是纠结其余问题的时候了,先前夜袭人脱离魂体这点便已经非常奇怪了,现在看到那分明是苏荔枝另一半的魂魄有意识的行动,看到她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冷迷津想到这里,瞳孔内的金黄色契约光芒一闪而过,他狠命的把少女魂体重新按进了身躯,也就在灵魂全部没入的刹那,那只黑色的黄泉蝶被他硬是给撕扯了下来,里面甚至还能依稀看到一个正在蠕动的微小魂体。
这个微小魂体实在太过熟悉,让他一眼看去便顿时停住了手,不知如何是好。
白袍老人却已经急不可耐,他一下子便挥手把铁笼给打破,随即快步跃了过来,把那微小魂体狠命的捏在了掌心。
“你好歹也活上了千年!瞧瞧你这幅妇人之仁的样子!”
老人朝着一侧的冷迷津甩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随即掌心收拢,彻底捏死了那个微小魂体。
“你别以为,那个东西和这孩子小时候长的一样,就要放过她。那可是她身体内的厉鬼所衍生的阴谋诡计,若是让她存活下来随着黄泉蝶共舞的话,到时候便一定会把那另一半的厉鬼给招来!”
冷迷津有些愣怔,他刚才凝视着那个微小的魂体,几乎是被慑了心神。
那一瞬间的感觉,非常奇怪。
就好像又回到了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襁褓里的夜袭人,也是那般小小的,软软的,红扑扑的。
于是在那一刹那间,他便开始心软。
即便他知道,这极有可能便是苏荔枝的鬼计!
却依旧下不了任何手……
“当年我们在阎家血宴见过一面,却没想到你依旧还活着……”
冷迷津喃喃低语,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怀里的少女身上,话却是对白袍老人所说。
&bp;&bp;&bp;&bp;白袍老人随意的扫了一眼下方拥着的两人,语气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怒意,淡淡的说道:
“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怎么,就容许你能够活着?”
冷迷津安抚性的把少女搂抱着站了起来,夜袭人两个胳膊搂着他的脖颈,脑袋软软的靠在他的耳侧,身子纤瘦的几乎他一只手就能提起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自从当年那一战之后,我还以为……你命不久矣。”
他淡漠的看了老人一眼,倾身靠近那个还在铁笼内呆怔着表情的金发少年。
“阎伽罗,出来,我们离开这里。”
金发少年低头从那个老人打破的铁笼里钻了出来,他站在冷迷津的身侧,视线缠绕着那个昏迷的少女,几乎移不开眼神。
而站立在一旁的白袍老人却再度开口:
“我不止活着,我还一直呆在阎家。而现在,就到了我履行自己的义务的时候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这义务两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在下一秒,冷迷津便已经变了脸色。
他身侧的金发少年被白袍老人强行给拉扯了过去,随即一往无前的朝铁笼上的黑暗深渊匆忙跃去。
冷迷津又怎能容许这样突兀的事情发生,他本能的就搂抱住自己怀里的身躯,一个箭步朝上攀附了过去。
他先前已经上去过,对上面那诡异的黑暗已经有了些许的熟悉。
但是,此刻再一进入,却蓦然发现眼前失去了两人的身影。
仿佛是被这片黑暗给吸纳了进去,完全瞧不见任何的存在痕迹。
“迷津……”
一直倚靠在他身上的少女,却在这刻低声呼唤,夜袭人已经苏醒了过来,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透着微微的暖意。
“袭人,怎么样,身体有感到不舒服么?”
冷迷津可没有忘记先前出现在她魂体后面的黄泉蝶,她的意识已经被苏荔枝半个魂魄的意识给侵逐,也不知道现在好点了没有……
毕竟在人类的身躯内,苏荔枝的半个魂魄还是做不到肆无忌惮的行动,这具身躯的主动权在夜袭人本人手上,即便曾经诀莹也有这个能力能从她的内在覆盖上来,却也绝对不能上时间占据而上。
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少女似乎有些不适眼前的环境,她疑惑的开口询问:
“我没事……只是,怎么我们现在还处于先前的那片黑暗中么?我明明记得……刚才的情景不适这样的。”
冷迷津深知现在的夜袭人没搞清楚情况,耐心解释道:
“刚才那个老不死的,把阎伽罗给带上这铁笼上方的黑暗中来了。我先前也曾上来过,这里深不可测,似乎有很多的暗器开关。”
夜袭人想到了先前铁笼内的爆射钢针,也是一阵了然。
她眯了眯眼,似乎略微适应了些,低声道:
“那个老家伙什么意思,伽罗都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了,他还想要做什么!”
“或许……”
冷迷津喃喃自语。
“就是因为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
&bp;&bp;&bp;&bp;“所以,现在的情况才变成这个样子。”
夜袭人更加疑惑,她趴在冷迷津的肩头,皱了皱眉:
“为什么?这次不是用阎家血宴挑选最终的生存者,从而选拔出来坐阎家当家的位置么?那个老头是什么人?他跟先开始的长老穿的一模一样,难道也是长老阁的一员?”
“我想应该不是。”
冷迷津在黑暗中摇了摇头,下一秒却暗笑,此刻的举动夜袭人根本看不到,不由继续道:
“其实,刚才那个人,存活的时间并不比我短,甚至或许超越了我的存在。但是,他却是阎家第一代血宴的唯一存活者,而当时,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人类,唯一的优点或许就是,他存活的时间比别人要长点。”
夜袭人惊愕的眨了眨眼,她开口低声道:
“这信息含量略微有些巨大,请你让我慢慢消化。你说,那个老家伙活的比你还久?我虽然知道有许凉情那样的狐狸精存在,甚至于还有玲珑这样的万年王八蛋活着……但是总这样时不时冒出一个一活就活个千百年的人类,还真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刚才那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这个老人就算活了这么多年,他还算是一个正常人类?没有任何的妖化现象?甚至于没有任何成为你这样的千年老粽子的倾向?”
夜袭人对于这样的人类还真是无法保持绝对的淡定,这简直已经超越了她对人类正常死亡年龄的极限。
再怎么而言,你见过活了千把年还没死的人么?
这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老不死啊!
夜袭人顿时感慨万千,她觉得自己的世界果真是太狭小了……这世上无奇不有,而她孤陋寡闻。
冷迷津似乎也知道夜袭人一时之间没有接纳,他轻笑了一声开口道:
“你可以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一个非常长寿的人,他的身体老化速度异于常人,即便外貌已经老化,内在却完全不符合正常衰竭。不过这么多年以来,我也已经不太了解他身体的具体情况了,或者说……我甚至以为他已经彻彻底底的死了,如果不是这次看到他,我一定不敢相信,他当年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之后,还能存活至今……”
夜袭人在黑暗中只感到身下的人飞快的朝上跃去,潮湿的空气在这刻沁入她冰凉的肌肤,带着些许的刺痛。
她低头埋入他的肩膀,继续道:
“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给我说说……让我这个聪明无比的美少女好好解答一下你的困惑。”
冷迷津笑声更加愉悦,面上的表情却已经严肃起来。在这么一片幽深的黑暗中,怀内的少女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他的表情。
而他声音里刻意的轻松,完全是做给她看的。
“我最近一次看到他,应该是十年前,说到底在我们这样的年纪,也不算是很长的岁月,但对你而言,却已经是极为冗长的时光了,那会你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呢……
&bp;&bp;&bp;&bp;夜袭人当然清楚这一点,她跟他们这群存活在世上如此之久的“人”根本是无法对比的。
“继续说……”
冷迷津低声开口:
“十年前,他差点死在自己儿子手中。”
很简短的,很犀利,这句话也是瞬时间的戳中了夜袭人。
少女似乎一下子脑子反应不过来了,她有些张口结舌:
“迷津,你是说,他这么一个活了千把年岁月的人,在这样的时间段里,还有一个儿子?”
冷迷津似乎也觉得有些好笑,扯了扯唇角,眼底见不到任何波澜:
“他不光有儿子,甚至还有孙子。并且,他们都是相当长寿的人,至今他们有没有死我是不知道,但是眼看他都没有死,我就已经对他儿子孙子不表示好奇了。”
夜袭人转念一想,也是,或许这也是一个相当奇怪的长寿家族。
“那他儿子为什么要杀了他呢?”
冷迷津此刻已经能感受到黑暗中诡异的气氛,他表情越发深沉起来,语调却很轻松:
“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当初我看到他的时候,这么一个一大把年纪的老人,被另一个一大把年纪的老人按在地上,两个人滚来滚去那是相当有喜感啊……当时,我也不过是纯碎把这举动当成小打小闹来看,你也知道,老人很多时候,都会很像小孩。但是那次,他们却不是的……”
冷迷津停顿了一下,声音略微有些肃穆。
“他们,是认真的。”
“直到后来,他的儿子拿出了一把锋利的杀猪刀,一刀斩进了他脖子上的大动脉,他一下子便没了气,我才发现原来这次他们是真的把对方恨进了骨子里。”
“或许,我们都很难想象经历了上千年的亲情会不会发生改变,但是,当年的那一幕,我也是很难忘记的。毕竟,最后还是我埋了他的尸体。”
“却没想到,在今时今日,还能再见到他,甚至于你注意到了没有,我还看清了他脖子里的那道疤痕,应该是重新缝合后的伤口,他身上的气息也在告诉我们,确确实实的是一个人类,只不过现在好像变成了一个灵气卓绝的老家伙,我这在他屁股后面跟了这么久,还是一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
夜袭人静静的听着,她突然想起了先前冷迷津说的一点:
“我们暂且先不论他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但是,你之前说的他是第一代阎家血宴的存活者又是怎么回事?我知道阴阳道上的家族大多都传承了好多代,但是阎家的崛起也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事情,这一点我很清楚。”
冷迷津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开口继续说道:
“我想说的便是,他这几千年活下来的岁月,都是以普通人那般存活着,而参加阎家的血宴究竟是为什么拥有了这个资格,我也并不清楚,但是,他确实是阎家第一代血宴的唯一存活者。因为在这之后,他便担任了阎家一年之多的阎家当家。”
“什么?那个老家伙还当过阎家老大?”
&bp;&bp;&bp;&bp;夜袭人这下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惊讶了,她对阎家的继承可是相当的有了解,而当年第一代血宴继承者,她飞快的回忆着,终于脑海里有了个模糊的名字。
“阎冬?”
这是一个对于阎家而言非常具有威慑力的名字,他当年只在阎家呆了一年多便隐匿了行踪,但是有他存在的阎家根本上而言是相当巅峰的一个捉鬼家族,不光是当年生手擒住百鬼祭祀上祖,更是因为他极为残酷果决的手段,没人敢忤逆他,或者说没人在忤逆他之后还能好好的活着。
这样一个人,根本上而言是一个极为优秀的领导者,也是在当时让阎家声名远噪的原因之一。
“没错。”
冷迷津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禁有些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之后,再见到他,有种极为恍惚的感觉。
他们……
都是已经生存了上千年的人了呢……
经历了风风雨雨,把千年来的轨迹都一一走过,这样饱经风霜的岁月也就随着冗长的时间过去了……
而现在……
他眯了眯斜长的眼眸,拥着少女的手指渐渐收拢。
幸好,他的身边还有她的陪伴……
他要陪她走过百年的岁月,之后……
一起化为尘土凋零于人世。
夜袭人能感觉到腰部的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他就那般拥着她,仿佛下一秒两人就会融合在一起般,那般用劲的力道,一时之间让她不再出声。似乎能感觉到身下之人内心的起伏,夜袭人没有再询问什么,她感受着四周黑暗里的潮湿,内心却蓦然有了些许的心酸。
她总觉得活过那般漫长的岁月,是相当曲折而又艰难的一段日子。
普通人即便活于世上百年,每分每秒却也有着计算不完的烦恼,更何况,是千年的孤寂。他们会看着深爱的人,从自己的身边迈入黄土,化作枯骨,直至三生三世的湮灭,这世上再无这人出现。
那样的痛苦,即便是忍受一次,她也觉得难受。
“迷津……我好想听听你千年来的日子……你是,怎么过来的呢?”
少女贴服在他的胸膛之上,一如那年年纪尚小,以为就这般靠着这人便能遮挡风雨,再不用担心鬼怪爬上床吓唬自己。
夜袭人很熟悉的做着这个举动,习惯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东西,而夜袭人有生之年的习惯,便是他,为她挡住了所有的艰难和困苦。
而她也突然很好奇,这么一个男子,永远活在年纪容貌最为美好的时光里,他又曾经接触了怎样的人,又曾有多少女子痴痴念念的爱慕着他……
冷迷津脚步微顿,在一片黑暗之中,突然柔声道:
“这千年以来的岁月,在我遇见你的那天,全都化作了尘埃。”
“你是我,最美好也最意外的存在。”
黑暗中,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少女的额际,发丝柔软的触碰着男子清冽的味道。
这一刻,夜袭人突然听见了,她那颗消失在胸腔中的心脏,仿佛突兀的跳动了一下。
那么激烈,那么的让她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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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少女心又活过来啦!- - 身为后妈的女人默默在地上爬过。。写太多杀来杀去的。。我得调整一下氛围。。
&bp;&bp;&bp;&bp;所有的一切,都在下一秒咔然而止。
少女的目光在触碰到那个突然把头靠过来的少年时,情不自禁的便歪着脑袋躲了过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片幽深的黑暗中,那么熟悉的气味靠近却让她感到了些许的不适。
或许,是因为尴尬……
那一瞬间,也不止是尴尬,更像是被捉奸在床时的羞赧。
阎伽罗一动不动的附身贴着少女的面颊,若是夜袭人现在能从黑暗中看的清楚的话,她就会发现此刻的他根本不是清醒的状态。
他的脑后被一只苍老的手给牢牢按住,随即死命的向夜袭人的方向贴去。
冷迷津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侧了个身子刻意把这种亲昵的状态给阻拦,随即一手抚摸上少女柔软的发丝,语气不善的沉声问道:
“阎冬,你在做什么?”
低沉压抑的嗓音带着略微嘲讽的笑意,在黑暗中席卷而至:
“冷迷津,我刚看了这小子的记忆,没想到这小家伙几乎是疯狂的迷恋着夜家的小丫头啊……所以,我倒要看看,他们两人之间的缘分是不是还在?”
夜袭人暗暗的嘀咕了一声:
“变态!”
随即没好气的说道:
“这位千年老妖怪,你当自己是算命的啊……还能看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另外,你刚才不是跑了么,现在为什么又突然间跑回来了!”
依旧是刚才的苍老嗓音,只是现在似乎已经略微带了些许的怒意,他冷哼:
“夜家的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的素质。枉费这小子喜欢你喜欢的自己去死都没有任何问题,真是良心被狗吃了,跟我那个死不足惜的儿子一个样!”
夜袭人听到这里,顿时眨了眨眼,颇感兴趣的询问:
“哎哟,那个想要捅死你的儿子被你干掉了?”
夜袭人真是很纯碎的把这种极为幸灾乐祸的语气,运用的极为戳中人心。
并且,她真得是故意想要惹怒这个老家伙。
却没料到谈到这里,老人却完全把这句话给过滤了个干净,苍老的手指继续把那个昏迷的少年朝着夜袭人的方向贴过去,嘴里还喃喃自语:
“唔,这两个小家伙……明明就是!”
他突然两眼一闪,眼神莫测的落到了冷迷津的身上:
“你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你们三个人身上的宿命此刻乱做一团!”
冷迷津皱了皱眉,显然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阎冬,你在说些什么?当年我知道你是有些能掐会算的能力,但是我不曾做过任何的事情。”
他太过清楚逆天改命带来的灾难。
这世上,你谁都能斗,就是别跟天斗。
当然,夜袭人这厮就是那个偏偏喜欢跟天斗的小混蛋,但是有他在,至今还没出过什么大差错,即便是三年前的那件事情,却依旧还是安稳的重新活了下来。
白袍老人此刻脸上的神色更是沉重,他突然放下了那个昏迷过去的金发少年,一手便扯住了少女乌黑的发丝,硬是生生拔下了好几根。
&bp;&bp;&bp;&bp;夜袭人疼的皱眉,不由轻声低吟。
“死老头,你做什么拉我的头发,痛死了。”
少女嘀嘀咕咕,极为不友善的抱怨着,却见那老头突然硬是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语调迅速:
“你明明跟这阎家小子有着三世情缘,怎么这一世偏生断掉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能够做到,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袭人“哈?”了一声,随即揉着自己的小脑袋,低声道:
“三世情缘?断掉?难道你的意思是,我这一世本应该和伽罗结婚的?”
白袍老人显然没有夜袭人那样难以置信的口气,他沉稳的点头,语气肃穆:
“即便不是结婚,起码也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你们的宿命却在三年前所断,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年前……
夜袭人脑子不用转弯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皱了皱眉,随即说道:
“当年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或许……我们的情缘在那时已经断了。”
白袍老人听闻这句,面色顿时大变:
“岂止是断了!你们三生三世都没有好好的在一起!这三世情缘简直就是孽缘!”
夜袭人平白无故被一个老人给当场喷了一脸口水,她无辜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随即道:
“孽缘就孽缘吧!你这幅口气,怎么好像我们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冷迷津却在这个氛围,突然插入两人的谈话:
“阎冬,你的意思是,他们三生三世都已过……这一世是袭人的最后一世,我是知道的,但是,即便是这样,黄泉路上的三生石应该也不会刻下两人的名字了吧……”
三生石有没有刻下两人的名字,是一件极为严肃的事情。
他们若是三生都没有共结连理,那么……
三生石上是绝对不会有两人的名字的,但是若是有!便代表着他们有一世绝对会结为夫妻!这一点不能更改,而是命定的结果!
白袍老人突然沉寂了下来,片刻之后,沉声而出:
“指腹为婚,果然!”
夜袭人这下更加糊涂了,她有些纳闷的眨眨眼,随即挣脱了冷迷津的怀抱,双手攀附着铁笼之外,一下子便冲到了老人的面前:
“什么指腹为婚?”
瞧瞧他这一脸我什么都已经清楚了的表情,夜袭人心下越发不安了起来。
老人摆了摆手,似乎非常嫌弃夜袭人靠的这么近,随即面色难看的说道:
“身上的鬼气这么重,居然还靠老夫这么近!滚滚滚滚!”
夜袭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以为她愿意?
“你说,我就滚蛋。”
夜袭人把不要脸精神发扬光大,她才不管他的感受,总觉得刚才的那句指腹为婚实在是大有深意。
老人自己朝后退了几步,随即一手捞过那个还在昏迷的金发少年,一脸感叹的说道:
“既然你是阎家下任当家命定的夫人,那我也便不能对你这个厉鬼之身做上些什么了,我本还打算直接把你给灭了,现下看来只能重新封印住你身体内的那半个厉鬼魂魄了。”
&bp;&bp;&bp;&bp;夜袭人果断不能接受别人当着她的面,义正言辞说要把自己灭了的腔调,她又朝前了几步,整个身子就差直接挂在白袍老人的身上,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恶意:
“你这老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是阎伽罗命定的夫人?哈?这最后最决定嫁不嫁难道不是我么?还有你那副随时能把我给捏扁的样子太让人不爽了!”
少女两眼亮晶晶的,但是整个人看上去却仿佛被一层黑气萦绕在内。
白袍老人本就厌恶她的靠近,现在这欺上身的情景简直已经是让他忍无可忍,他猛的把她的身子朝后一推,随即一缕黑色的烟雾刹那间便被席卷入了黑暗中。
“夜家小丫头,你知不知道,就算是我的一根手指,也足以要了你的命!”
夜袭人当然知道活上了千把年岁月的人都不是什么好惹的鸟,但是她真得很想知道刚才他嘴里所说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此刻身子被他用力一推,顿时整个人差点脱离直接松开了攀附着铁丝的手指,幸好冷迷津随后一捞便捞到了她纤细的腰肢,一个转身便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但是夜袭人却猛然察觉到了身子的不对劲,很显然,这轻飘飘的感觉跟先前自己身体里的感觉完全不同,此刻的她似乎失去了什么东西,整个人都觉得松懈了下来,舒服几乎快要让她眯起眼睛就这么睡过去。
冷迷津却好死不死的捏了捏她白皙的脸蛋,随即把这个脾气越来越暴躁的小妮子给强行转了过来,面孔直面的对上身前不远处的阎冬,他低声道:
“袭人,还不快谢谢人家。”
夜袭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身体里的感觉明显昭示着刚才老人的一掌,应该是把她身体里的什么东西给拍了出去,她眨了眨眼,态度顿时便友善了起来:
“阎老头,小女子衷心的在此感谢你,需要以身相许么?”
她不知死活的加上了最后一句,随即两眼眨巴眨巴无比纯洁的凝视着黑暗中只剩下一团轮廓的老人。
白袍老人却几不可闻的摇了摇头,他发觉自己有些同情那个千年僵尸了,这哪里是什么宝贝,分明就是个祸害。
“我刚才把你身体里的那个半个魂魄暂时性的封印进了身体里,顺便把你身上覆盖的鬼气给拍了出去。但是,你要记得我这些所作所为根本不是为了你,若不是这个阎小子打心底里喜欢你,我还真恨不得捏死你。”
老人语气强硬,谁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在黑暗中,苦涩的唇角却微微的收敛了起来。
夜袭人被人讨厌惯了,现在简直已经形成了所谓的抵抗性,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的耸了耸肩,她还想再问些关于指腹为婚的事情,却发觉自己刚张开嘴巴就已经被冷迷津一双大掌给捂了个严实。
“还是要说声,谢了……”
熟悉低沉的嗓音从少女的头顶传来,夜袭人扭了扭脖子,非常想挣脱这只大手。
&bp;&bp;&bp;&bp;却发现冷迷津根本不容许她有任何的逃脱,他的下巴抵住她的头,另一只手也制住了她的脑袋,完全不让她有任何可以挣脱的机会。
怨念……
夜袭人无比怨念的朝上翻了个白眼。
白袍老人听到男人的话,似乎微微惊了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才道:
“不了,说到底当年你埋我的事情,我还要跟你说声谢呢……把这不听话的小丫头给带回去吧,阎小子自有我一手照顾,你们完全不必担心他的安危,他既然从那个血宴中活了下来,那么我便要让他成为阴阳道上的顶尖鬼手。”
顶尖鬼手,四字一出!
冷迷津的瞳孔就骤然一缩,这四个字的分量对于阴阳道而言,所代表的分量简直堪称恐怖。
但是此刻的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他的下巴蹭了蹭少女毛茸茸的小脑袋,随即一个翻身便从上面快速的跃了下去,而那片黑暗也随之消失在了身边。
夜袭人的目光能够接触到外面柔和的月光,她只觉得身子轻盈,下一秒便被人放在了脚踏实地的地面,不由轻轻的松了口气。
这样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自从夜袭人身体内苏荔枝的半个魂魄苏醒以来,她总觉得自己是以一种极为飘渺虚浮的步子在行走,而现在这样安心的触碰着地面,内心不禁涌起了一股温暖。
身侧的男子挺拔的站立在一边,夜袭人能透过月光看清他的侧面轮廓,俊美无比,神色莫测。
明明站的如此之近,夜袭人却觉得此刻的冷迷津,似乎离她非常遥远。
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里面温润略微冰冷的触感,微微刺痛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夜袭人总觉得自从听到指腹为婚四字以来,冷迷津的反应便有些奇怪,他就这般沉默的站立在她的身侧,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静谧的氛围,让少女的瞳孔略微深沉了起来,她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轻声开口道:
“迷津,刚才那个老家伙说的话真是古怪,看来咱们以后还是离他远点才好。不过他毕竟是阎家曾经的当家,自然对伽罗也不会存什么坏的心思,要不现在撤退?”
从来说走就走,说来就来的夜袭人,第一次小心翼翼的询问起冷迷津的意见。
她殷切的注视着他幽深斜长的眸子,面上的表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焦虑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个男人难不成被刚才发生的事情给惊住了,现在摆出一副我很不爽,谁都不想讲话的样子究竟是闹哪样!
夜袭人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不由皱了皱眉毛,她准备再接再厉,刚张开的嘴却在下一秒被一句淡淡的话语给重新堵住。
冷迷津嗓音极为淡漠,却也沉重的说道:
“这世上,目前为止还没有阎冬看不穿的宿命,而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几乎都得到了最终的印证。他不会出错,这千年以来没有出错过。”
夜袭人思虑着刚才那个老人的模样……
&bp;&bp;&bp;&bp;不停的考虑着这厮长的究竟像不像神棍,随即又想起了冷迷津之前对他的评价,不由疑惑的询问:
“你先前不是说,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长寿的人么……怎么千年以来,拥有了卓绝的灵力不说,还能看穿别人的宿命。”
冷迷津死气沉沉的眸子终于有了些许的波澜,他随意的朝她瞥了一眼,沉声开口道:
“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天赋。他身上的灵力什么时候来的,我是不清楚,毕竟这玩意儿后天也能够养成。但是,看穿宿命这种天赋,却是从千年开始便已经存在的。”
夜袭人张了张嘴,果断下了一个结论:
“这个老家伙,千年前就是个神棍!”
一个手指轻轻的扣了扣她的脑袋瓜,冷迷津的脸微微带了些许的笑意:
“你的脑子,什么时候能够正常一些……”
夜袭人愤怒的撅了撅嘴,她表示她一直都很正常,就是不太相信那个老家伙的话而已。
很多事情虽然是天定的,但是不代表人力不能够改变。逆天之举,她三年前就已经做过,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是冷迷津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显然严肃客观的多,他非常清楚阎冬的能力,一语成谶,这种恐怖的东西这人做的非常的到位,并且,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意外。
夜袭人眼见身旁的男人又开始心思犹疑,不由低声嘀咕道:
“他说我三年前和伽罗的情缘就已经了断,那么是不是代表着我接下来和他已经没戏了……”
冷迷津神色微凛,略带玩味的看了一旁的少女一眼:
“瞧你这幅失望的样子,怎么,你非常想要跟他有一腿么?”
夜袭人扯起唇角笑了笑,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一腿不早就有了么……”
冷迷津看着那张灿烂无比的脸蛋,有些牙痒痒,他终究忍住了,神色严肃的说道:
“我敢打赌,三生石上绝对有你们两的名字,也就是说,你们有一世必定结成夫妻。”
夜袭人撇了撇嘴,极度淡定的挥着自己的小手:
“这结婚了还离婚的,多得是。要是真成夫妻,那说明我和他缘分还真是不浅。”
冷迷津终于发现了夜袭人最大的本领,那就是气死人不偿命。
并且这个女人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发挥了这项本领,果然后知后觉也是一种很严重的病症,他觉得是时候应该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
“袭人,难不成你余情未了,还想再续情缘……”
某男真得没有任何揶揄的意味,他完全是黑着脸把这句话给说出来的。
偏偏某个女人一点自觉都没有,夜袭人异常纯洁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道:
“其实跟谁结婚这一点完全不重要,我觉得我是那种会出轨的女人。”
冷迷津瞬间黑线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都不知道把接下来那句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于是他非常不自然的笑了笑,低声道:
”禽~兽~女……“
&bp;&bp;&bp;&bp;夜袭人拱了拱手:
“失敬失敬,猥~琐~男。”
少女完全忽略到了眼前这张阴沉的面孔,整个人朝铁笼上方注视而去,她不能忽略那抹意味深长,异常专注的眼神,这个视线分明在告诉她,有人还在紧迫的盯着她。
“迷津,那个老家伙是不是还在瞅着我看……”
夜袭人撇了撇嘴,她看不清上方黑暗中的身影,但是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分明有人在看着她!
冷迷津却似乎现在才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蹙了蹙浓眉,斜长的眼眸顺着少女的视线凝视而去,却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袭人,这下不好办了呢……”
夜袭人以为是白袍老人不让他们走,脸上顿时不悦了起来:
“那个老匹夫究竟是闹哪样啊!我们这话也说清楚了,姑奶奶还被他重重的拍了一掌,还有什么事情要来交代清楚的!难不成他突然间想通了,还是直接杀了我以绝后患比较好?”
冷迷津伸手便捂住了少女还在唧唧歪歪的小嘴巴,他贴近她的耳侧,气息平稳,嗓音低沉:
“上面的玩意儿,可不是刚才的阎冬,而是比他更加麻烦的东西。”
夜袭人一听这话,顿时皱眉。
有没有搞错啊!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她最近倒得霉还少么!这都快十根手指头度数不过来了啊!
虽然心情极度烦闷,但是夜袭人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她也压低声音,低声道:
“你看清楚了没?究竟是什么东西?实在不行,咱们就跑吧……反正这里是阎家的地盘,咱们撤退了,自然有阎家的人来对付。”
夜袭人深感在别人的地盘上出事就是好啊……什么都不用负责,只要撒开两只脚丫子跑路就成了。
但是偏偏……
此刻的冷迷津坚决的摇了摇头,他注视着黑暗中的那个东西,半响才道:
“它不是盯着阎家来的,而是盯着你夜袭人来的。”
夜袭人顿时面色一变,她直接想到了最恐怖的一点,立马开口询问:
“该不会是苏荔枝的魂魄吧!要是真是我就不跑了,反正也是死,早死晚死都一样,还不如让我见识见识这女人的脸长啥样,总算也让我做个明白鬼。”
冷迷津一巴掌拍上了她的脑袋,语气也终于不再压抑的低吼道:
“要是她来了,咱们两还能在这唧唧歪歪的说上这么多话么!这上面的东西你自己看个清楚,要这两只眼珠子到底是有什么用的!”
夜袭人皱着小脸痛苦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她觉得自己一定有一天会被这只长了毛的粽子给打成白痴,再说了上面那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她要真能看出来,还张嘴问她么!
她这是不耻下问好不好!
当然这些都是夜袭人内心的腹诽之语,她还是狠命的瞪大了自己的灯泡眼,很使劲的朝着黑暗深处的地方看去。
里面影影绰绰的,她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那个轮廓姣好而又玲珑,让她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
&bp;&bp;&bp;&bp;少女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身边男人的腰部,随即开口道:
“迷津,我说……这上面的影子,为什么长的如此像我们家丁香美人的********……”
冷迷津视线淡淡的:
“因为就是她……”
夜袭人这下吃惊了,她抽搐了下嘴角,难以置信的看了眼上方,随即道:
“你不是说是比阎冬那个老家伙更加难以对付的人么!怎么这个人物变成了我老妈!”
冷迷津拍掉一直死命捏着他腰部赘肉的小手,低声道:
“你难道不觉得夜丁香这厮比那个老家伙更加恐怖么?更何况,你怎么不想想清楚,她这次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冷迷津最后一句话大有深意,倒是让夜袭人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她刚开始看到夜丁香轮廓的时候,内心已经拼命否决了千百回,但是最终确认的时候,还是不由让她内心感到震动。
要知道,丁香美人生前有一个规矩,她不论生死,绝不进入阎家半步。
然而现在,她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这一点,让夜袭人百思不得其解。
她犹豫了片刻,朝上唤道:
“妈,你在这里做什么?”
铁笼之上的黑暗中,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逐渐浮现,她婀娜多姿,玲珑火辣的曲线在月光照耀下的一瞬间,露出了那张绝色美艳的面孔。
赫然便是夜丁香的脸!
此刻的她正噙着笑,眸光闪闪的注视着下面的一男一女,嗓音清脆动人:
“冷迷津,别来无恙……”
夜袭人扭了扭头,一脸愤怒的瞅着身旁那个同样笑着点头的男人,不由低声怒火:
“为什么我跟丁香美人打招呼,她不鸟我反而跟你问好!”
某男笑的如沐春风,唇角隐隐的带着一丝光泽,无不得瑟的来了句:
“这……就是美男的魅力!”
夜袭人面孔顿时扭曲,这个猥~琐的男人时刻都在散发着他浓郁的男性荷尔蒙这点,她完全不否认。没错!简直就像只发了情的公~鸡!
咬牙切齿的少女随着下一声轻唤抬起了头,从铁笼上跃下的鬼影正站立在她的身前,而夜丁香的手指正抚摸着她的面孔:
“我的袭人……”
她说的是,我的袭人……
夜袭人瞳孔略微有些震动,她酸涩的眨了眨眼,在不久之前,她还曾设想过,若是当年真是她吞噬掉了她肚子里宝宝的魂魄,那么现在她又将如何面对这个用自己性命换她的女人呢……
这一世,她欠了太多命,却还不清。
“妈,你怎么来了这里?阎家……你不是绝对不会进入的么……”
夜袭人有些迟疑的开口,最后她还是询问出了那个卡在心口上的问题。
即便夜丁香是她的母亲,两人之间却远远没有她和冷迷津那般亲昵。
即便,她爱她,她也爱她。
夜丁香踏着艳红色的高跟鞋,随意的便朝着半空中一飘,那副架势一改先前那副慈母的表情,完全跟夜袭人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模一样。
&bp;&bp;&bp;&bp;语气极为散漫:
“这话既然我已经进来了,你就当成狗屁,放了就没了吧……”
冷迷津一见夜丁香这幅德行,便充分的了解到,夜袭人这个小恶魔究竟长的像谁才长成了这般的模样。
这两个家伙的脾性,完全是一个骨子里刻出来的,同样的不要脸,以及红颜祸水……
夜袭人当然不会去纠结这个问题,她非常亲热的就靠了过去,随即张口就道:
“既然过来了,一定有事情要说。咱们也别拖泥带水,有话就直说,趁着现在在阎家,要是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咱们抓紧时间赶紧去做,别到外面拖累了花花草草。”
夜袭人果断的发挥出了她小王八蛋的一面,积极的对夜丁香做着思想工作。
当然有其女,必有其母。
夜丁香原本正一脸慵懒的似乎在思虑着什么事情,此刻听到夜袭人的一番话,两眼顿时一亮,兴奋的跳了起来:
“我的小宝贝,老妈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一件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必须在阎家干!”
夜袭人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她皱了皱眉,略带着些许的防备,低声道:
“我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呢……”
夜丁香却不顾眼前的女人究竟死什么表情,兴高采烈的说道:
“据说阎家的血宴已经结束,唯一的生还者是阎伽罗。”
夜袭人点了点头,知道这厮还有后话,认真回应道:
“确实如此,不过你的消息怎么这么快,刚才才出来的结果呢……”
夜丁香挥了挥手指:
“你爷爷那里什么消息都是第一手的,更何况还是这阎家的,这次我就是受他的要求,前来跟你说一件事。”
夜袭人此刻更是感到古怪了,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美人越笑越猥~琐……越笑越淫~荡,不由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口水,开口道:
“老头子又有什么事情指挥了,他对我的事情可真是了如指掌呢……”
连目前的她在哪里,夜老头子都一清二楚的知道,看来自己完全还在他的掌心中,随意的摆弄呢……
夜丁香两眼闪闪发光,突然笑的开心:
“袭人,今天……是你订婚的日子!”
此话一出,顿时一室寂静。
夜袭人张了张嘴,有些结巴:
“丁香美人,我怀疑我刚才的耳朵出现了暂时性的失聪,请你把刚才的话重新复述一遍好吗?”
夜丁香笑的更加动人:
“我说!我的宝贝女儿今天要订婚了!”
夜袭人浑身一哆嗦,这事情怎么回事啊……她怎么突然间就订婚了!
下意识的,某女便想到了先开始某个老家伙所说的指腹为婚……
可是先前她就是为了逃婚才从家里出来的啊?
夜袭人思来想去也没什么结果,不由把视线凝在了身侧男子的身上。
直到这一刻,夜袭人才突然发觉冷迷津的不对劲。
他站在一旁,面上虽然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浑身散发的气息明确的在告诉别人请勿靠近。
幽深的瞳眸在这刻,突然掀起了惊天巨浪……
&bp;&bp;&bp;&bp;在下一秒,夜袭人的指尖突然冷的快要结冰,不要为什么,她越是注意冷迷津的表情,便越是心惊胆跳。
夜丁香却完全忽略了这里陡然降低几度的温度,透明的魂体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微的光泽,她笑眯眯的说道:
"袭人宝贝,跟我一块出去,一会你爷爷也会过来."
夜袭人一时间很难以接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她两眼瞪的巨大,傻乎乎的注视着身前的夜丁香,半响之后才伸手想要拉扯住身侧男子的衣袖,却猛然发现就快要触碰到的手臂朝另一个方向微微一缩.
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眼身侧之人,愣怔的开口:
"迷津……你……”
“你去吧……”
突然开口的熟悉嗓音带着一抹决断,随即身侧的男子转身离开,他没有任何的迟疑,速度甚至是奇快的消失在了少女的眼前。
不远处的夜丁香,却瞳眸一转,她的唇角若有似无的掠过一缕笑意,随即继续开口唤道:
“乖女儿,咱们走吧……”
少女的身影一直保持着先前僵直的举动,她没有改变任何的姿态,只是站立在黑暗中,视线隐隐的落在冷迷津刚刚离去的路上。
“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没有了任何情绪的嗓音,在这刻突兀的响起。少女抬起了眼眸,锋利的视线对上身前同样异常严肃的女子。
夜丁香唇角的笑意已经隐去,她对少女的反应没有任何的意外之感,她看着她,原先动人喜悦的嗓音已经收敛了起来:
“袭人。”
她眸子深邃,嗓音低迷:
“我要你,暂时性的离开冷迷津的身边。”
夜袭人不解,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内心却已经汹涌的起伏着:
“给我一个理由。”
猩红色的瞳孔略微深邃,她对上夜丁香的眼眸,里面同样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
冷酷的话语一字一顿的,从那张红润诱人的唇畔里说出来。
“你们两的牵绊实在太深,这点从以前的角度而言或许对你有好处,但现在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袭人,你不能再和他深入牵扯上关系,更甚至于,我们夜家绝对不会允许你和他厮守终生!”
夜袭人怔住,她突然有些难受的抿了抿唇,随即开口: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我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感情深厚不在话下,不过老妈你刚才所说的话显然不是这个意思。厮守终生?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举动,呵……”
少女突然冷笑,眸子里逐渐溢出了绝艳的颜色: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活的有多长,夜家,只要有夜老头一个长命百岁就足够了,我自认为根本无法取代掉他的位置,并且……”
她掌心拢起,狠命攥紧:
“你虽然是我的母亲,但是迷津同样也是我的亲人,我一直以为我和他生死同在一线之间,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会相伴至死,只是如今看来,你们似乎突然间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存在了别的遐想。”
&bp;&bp;&bp;&bp;夜袭人吸了口气,默默的转过了身,她朝着冷迷津离开的方向踏步而去,嗓音缓缓传来:
“回去吧……我去找他。”
夜丁香漂浮在半空中,月光顺着她的眸色越发柔和了起来,然而在这一秒,转过身的少女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女鬼魂魄突然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一般。
黑暗依旧笼罩着大地,外面下着瓢泼的大雨,少女一袭黑裙在雨幕中缓缓前行,她似乎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一阵乱晃。
但是站立在不远处的黑暗中,却挺拔的站立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站在葱茏的大树之下,眸色浅淡,仿佛在这里等待了良久。
少女笔直的朝着他的方向走去,她被那些大雨给迷蒙了视线,只能勉强的分辨出冷迷津脸上的表情。
明明是那般的不动声色,却为何让她的内心骤然紧缩。
仿佛,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眼前之人给丢弃一般。
“迷津……”
少女喃喃低语,她苍白的手腕缓缓伸出,在黑色中透着无力的颜色。
她就那般上前抱住了那个颀长的身影,话语里微微带了些许的疲惫,整个人**的迈入那带着暖意的怀抱内。
“我不知道丁香美人出了什么问题,也不知道夜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
少女一直迈入怀内的脸蛋朝上抬起,她卷翘浓密的睫毛上微微泛起了水雾,也不知是雨水沾湿的亦或是别的晕染而出。
苍白的小脸带着一缕认真的执着:
“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愿意离开你。”
”我从小到大都一直和你在一起,你曾经是我记忆里永远不会枯萎的大树,我以为风会停,浪会退,却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两会分离。“
夜袭人这些话是一直藏在心底里的,她对于冷迷津本就格外依赖,十多年无数个白天黑夜的陪伴,永无止境的杀戮,在最黑暗的地方所存在的强烈安全感,那一切的来源都是冷迷津的存在。
只要有他在,她就心安。
这是莫名的,这么多年以来,她早已习惯。
所以,她才会对夜丁香做出了那般强烈抵触的反应,这是她给自己内心不断起伏的解释。
无论是她的母亲,还是冷迷津,他们都是她极为重要的亲人。
墨色的发丝上缓缓滴落下经营的水珠,冷迷津斜长的眸子带着冰凉的视线,他就那般笔直的站着,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来拥住那个在自己怀里微微发抖的少女。
他似乎在思虑着些什么,浓眉微微的蹙起,带着好看的弧度。
薄凉的唇瓣带着诱人的粉红,却被他抿了起来,这样的表情,让夜袭人心慌却也无可奈何。
她张了张嘴,可怜兮兮的继续说道:
”我发现了,从阎冬说起我是伽罗命定之妻开始,你便已经露出了这样的表情,而刚才丁香美人无疑更是来下了一剂猛药,但是你不记得了吗?我当年……是因为逃婚才离开夜家的。“
少女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她眸色突然亮如星辰:
”我也知道,你喜欢我。“
&bp;&bp;&bp;&bp;三天后的清晨……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站立在了市的一条偏僻小巷之内,她朝着四周探头探脑的张望一番之后,迅速的从地上捞起了一把石灰,朝自己白皙的脸颊上一抹。
做好这件事情之后,她似乎非常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小手,随即屁股一撅就朝着另一条小巷拐去。
然而娇小的身子还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一双大手便已经拉扯住了她乌黑如墨的长发。
”夜……袭……人。“
一字一顿,极为清晰的叫唤出这个名字之后,某人面孔阴森的注视着那个拼命挣扎,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头发一刀剪短才好的少女,半响继续开口:
”瞧瞧你这幅德行,我可是追了你三个省会,四十几条街。“
一手狠命的把眼前之人给搂进了怀里之后,少女一张涂满石灰的面孔顿时暴露在了眼前。
她唯一还能让人认出来的,除却那双猩红色的瞳眸之外,别的应该是看不出什么生理特征了……
”啊喂!冷迷津!姑奶奶正在跑路呢!你这样死缠烂打,真得很让人讨厌好不好!你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那种温柔的跟天上月亮的那种男人嘛!“
某男眯了眯眼,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你的意思是说,你想那种要跟天上月亮一样的男人,是么?“
夜袭人果断觉得自己当初的形容词,着实不是太恰当,但是目前也不好再做出修正,于是立马一脸陶醉模样的点了点头,随即深情款款的看了眼前这张脸一眼之后果断很嫌弃的说道:
”哎!虽然你一辈子都成为不了这样的男人,但是……“
”你要是放开我,咱们好好沟通,你还是有这个可能性能和美貌动人的我做出沟通的……“
某男从鼻孔里嘹亮的哼了一声,两手依旧一动不动的把怀里的少女给攥住,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我觉得咱们这样的姿势,沟通挺方便的。你这个角度看上去,原来的大饼脸也一瞬间变成了迷人的瓜子脸。“
夜袭人顿时扭曲了下表情,这个脑残患者说谁大饼脸呢!她这张脸是如此的端正,怎么可能让人看成是大饼脸!
”你!“
少女刚张嘴准备好好的咆哮几句,冷迷津去没有给她任何歇斯底里的机会,大手一伸直接挡住了她的小嘴,身子快速的朝着左边的一个狭窄小门内躲了进去。
夜袭人还来不及反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耳边却已经灵敏的听见了一阵诡异的风声,她马上低眉顺眼不再扭动着小小的身躯,整个人乖巧的就差挂在某人的身上。
冷迷津面色沉静的收敛了呼吸,他一丝不苟的查探着外面的气息,五分钟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幸好走了……“
他松开钳制着少女的大手,整个人懒懒的开在门上。
而夜袭人却把脖子伸了出去,她张望了一番才确认似的点了点头:
”阎家那帮老不死的果然追过来了!“
&bp;&bp;&bp;&bp;“真是阴魂不散!”
夜袭人颇为哀怨的叹了口气,视线对上身前男人那双眸子的瞬间,顿时便朝他挥了挥爪子,拱了拱手:
“好汉相救,无以为报,我这就立马离开,以防拖累了您老。”
纤细的身子手脚并用的便要朝外面跑去,却不料背后一只长手依旧牢牢的扯着她的头发,没有丝毫的松手之意。
夜袭人知道这次是跑不掉了,冷迷津这架势分明就是不让她再继续躲闪下去的意思。
她回眸垂头丧气的找了块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随机戳了戳身旁那块地方,语气无力的说道:
“来吧来吧,你要说什么,就赶紧说。我总觉得阎家既然已经跟我来到了这里,相比没多久还是会查探到我的所在地的。”
冷迷津靠在门上,半分没有挪动自己的身影,他注视着她被石灰遮掩而出的小脸,语气凉凉的:
“已经没有机会了……他们就在你的身后。”
原本正坐在地上把头垂的很低的少女,听闻这话顿时吓了一跳,她快速的朝后面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站立在自己的身后。
“你……你们!你们这群古板的老家话,一直追着我,是想闹哪样!”
少女已经怒了,她这几天跑了多少路啊,没累死就不错了,偏偏这几个年纪一大把的老家伙精力比她这个水嫩嫩的妹子还要好,她跑到哪里,他们就追到哪里,简直就像是身上装了诡异的探测器,就算她跳进了太平洋,估摸着这几个老东西也会跳进去把她从鱼肚子里挖出来。
夜袭人的身后站立的,是四个身穿白袍的老人。
他们肃穆的凝视着身前已经明显要开始跳脚的少女,都俯身朝她躬了躬身子,语气毫无起伏的说道:
“夫人,还请回到阎家,大家都在等您的上任。”
夜袭人面孔扭曲的抽搐了下嘴角,她实在无法理解阎家的老古董们究竟在想些什么,怎么她逃了三天,还是不停地有人在叫她夫人……
她这都解释多少遍了呀……口水都没说光了,也没见有人改口。
“我在这里说最后一遍,我并没有和阎家达成任何的婚事,所以你们没必要也不需要叫我夫人!”
夜袭人双手插腰,再度耐心的解释了一遍。
她实在没有精力再跟这群人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了,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实在不行,她就要用武力了!
“夫人……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夫人……”
四个白袍老人再度躬了躬身子,他们面无表情,深色肃穆,恭敬无比。
夜袭人对于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意外,她气急败坏的挥了挥手,吼了一嗓门:
“随你们怎么喊吧……总之,唯一的一点我一定要告诉你们,我是绝对不会跟你们回阎家去的!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距准备去改姓,我跟你们说,我不姓夜了!我……我姓……”
少女歪着脑袋思虑了片刻,毫不犹豫的拉扯住了身侧男人的衣袖,果断的说道:
&bp;&bp;&bp;&bp;“我要姓冷,从今天起我就是冷袭人!”
少女挺着胸膛,颇为肯定的点了点头,她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很不错,笑眯眯的朝着身侧的男人看去。
而一直斜倚在门上的男子,只是懒懒的斜了她一眼,目光中没有任何的起伏。
眼前的四个老人,却已经不淡定了。
他们异口同声的否决道:
“夫人,这使不得啊……您可是夜家下一任的掌门人,与我们阎家的当家共结连理乃是门当户对,这突然间改姓怎么能够可以。”
夜袭人听闻这话,更加开心了,她笃定的笑着,语气突然愉悦了起来:
“噢……你们是好奇这个啊……”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
她笑的得意,表情圆满:
“我决定不当这个掌门人了,夜老头现在活的这么健康,还有心思来关心我的婚姻大事,我觉得他应该还有十足的能力去培养下一个接班人,原谅我一生放荡不拘,对所谓的权利没有半分兴趣。”
少女说完便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石灰,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她又何必再遮掩,擦拭干净之后,便紧紧的拉住了身侧男子的手指,抬着下巴眯了眯眼说道:
“你们也回去吧……这三天三夜想必跟着我一定也没睡觉,我习惯熬夜跑路,倒是你们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不享享清福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是不是有些太过折腾自己了。”
白袍老人们似乎已经对夜袭人的反应已经习惯,他们注视着身前的少女,突然把目光对上了一侧的高大男人,其中一个思虑了片刻终究说道:
“冷迷津,你似乎已经被夜掌门给赶出了夜家吧……”
这句话是以肯定的语气说出来的,倒是一直斜倚在门上的男人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他懒懒的看着他们,仿佛正在看一群跳梁的小丑。
眼见身前的男子把自己当成空气,老人的表情已然有了些许的不悦,他们对于夜袭人必须毕恭毕敬,但眼前这个男人居然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不有眼神略微深沉了起来。
“既然已经赶了出来,还请不要再继续纠缠我们阎家的夫人。”
这“阎家”二字,老人咬字格外清晰,他着重把这两个字从嘴里说了出来,眼神犀利的眯了起来。
那天夜晚,他们长老阁见到的情景,足以让他们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报以任何的好感。
毕竟……
老人还没有沉浸在当天见到的场景里,便已经被一个极为慵懒的嗓音给打断。
冷迷津侧着眸子斜睨着他,表情波澜不惊,唇角隐隐噙着嘲讽的笑意,他一字一顿清晰的吐出几个字:
“纠……缠?”
他挑了挑眉,对上少女的猩红色的眸子,重复的询问了句:
“袭人,他说我纠缠你。”
嗓音突然间暧昧的勾起一抹调侃的意味,修长的手指触碰上少女的红唇,笑的格外意味深长。
夜袭人心里一跳,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她朝着身前的男子坚决的摇了摇头,充分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bp;&bp;&bp;&bp;“哈?你们在说谁纠缠,分明是我从小到大一直依赖着他,你们别把夜老头搬出来,我已经跟他断绝爷孙关系了!”
少女说的格外明了,她的视线一直萦绕着眼前这张明显疏离起来的面庞,内心深处知道夜老头这次的举动着实伤到了他的心。
这十几年的陪伴,在他的一声结束中就这般的没有任何的价值。
而在当时,冷迷津听到这句话的那刻,她分明看到了他微微惨白的面孔。
说到底,这么多年的相伴,还是有了深厚感情的。
没有人的心是铁打的,即便他已经存活了千年,却依旧还是会被感情牵绊。
夜袭人有些难过,她更加紧的捏住了他的手指,从今天起,她要做他的亲人。
三天前的深夜……
汹涌的雨水在黑暗中蔓延而下,无数白袍的老人站立在雨幕中一动不动,一袭黑裙的少女警觉的对上他们的视线,身子下意识的便向一侧的冷迷津靠去。
然而在人群中,她分明看到了那张一闪而过的熟悉的面庞。
那张自幼便时常笑眯眯的,陪伴她长大的老人此刻正站立在白袍老人之间,神色肃穆的注视着她。
“袭人……”
夜撕尘的嗓音穿透雨幕,回荡在少女的耳畔。
“我是来遵守诺言的。”
他就那般凝视着她的眼,毫无起伏的说出了这句话。
轰鸣的雨水冲刷着大地,而少女湿透的发丝被身侧男子松松的挽起。
冷迷津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过,熟悉的温度灼热了她的身体。
然而在这时,夜撕尘突然定定的看向了他,突如其来的低头弯身让四周一片哗然。
夜袭人同样有些吃惊,她不知道突然发展出来的这一幕究竟代表着什么,她只是惊惧的看了眼帮她挽发的男子,却发现他脸上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虽然表情还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却隐隐已经有了股诡异的气氛存在。
“我知道你陪伴在袭人的身边多年……”
夜撕尘依旧弯着身子,低沉的嗓音随着雨声一起而来。
“我也知道你和袭人之间不可分割,以生命作为代价的契约……”
“可是今天,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
他突然抬起了头,弯着的身子逐渐挺的笔直:
“袭人必须嫁入阎家,而你必须离开她。”
铿锵有力的嗓音,在这刻划破了空气和雨幕,同一时刻刺进了耳膜和内心。
夜袭人身子一震,她难以置信的对上雨幕中老人的眼睛,那里面晦暗不明的神色以及高深莫测,她通通都看不明白,但是身侧那个僵硬的身体却在提醒她,他在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个老人的一句话。
回转视线的那刻,夜袭人对上的便是冷迷津霎时间惨白下来的英俊面庞。
所有的雨声,在这刻突然消匿不见……
眼前唯独剩下的便是他浮上唇瓣的苦涩笑意。
“我明明知道这一天并不遥远……”
他低声开口,在这冰凉的夜。
“可是,你如何叫我松开这么温暖的手……”
&bp;&bp;&bp;&bp;每个人都会依赖温暖……
而现在,那只紧紧抓住他手指的纤细之间,就那般紧紧的扣笼着,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夜老头,你搞什么!”
少女清晰的嗓音在雨幕中嘹亮的传来,她一张小脸看上去很臭,整个人似乎都已经被怒气灌满。
“我跟你说过,我嫁给谁是自己的意愿,更何况你不觉得这个时代还有逼着自己十多岁的孙女,却嫁给别家的事情很可笑么?”
夜袭人心里虽然清楚知道,这种事情对于现在这个社会而言或许很不切实际,但是在阴阳道上,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大多数的捉鬼世家,甚至有些恐生变化,夸张到把两人一起培育长大,从而青梅竹马直接升级成白头偕老。
当然,也有很多失败的例子。
只不过,成功的从大局考虑的,被权利束缚的,占据大多数而已。
但是,夜袭人她不要那些所谓的权利,也不要虚荣的称谓,她本就是个极为散漫的姑娘,手头有足够的大红色钞票够自己花,就已经非常满足。
生来便能见鬼,不是她刻意的希望。
那些上天馈赠的天赋,她幼年时期甚至深恶痛绝。
她知道很多事情,她无法逃避,但是起码,她在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生活环境。
而现在,这个操控着夜家所有人一生的老人,就那般全神贯注的凝视着她,眼神里的企图分明表露的清晰。
他在告诉她,她必须嫁入阎家,甚至没有选择!
很多时候,夜袭人都是个极为叛逆的青春期骚动少女。
当然,此刻的她,也是如此。
她紧紧握着冷迷津修长的手指,坚定的对上夜撕尘漩涡般深邃的眸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不会嫁入阎家的,你休想!”
也是在同一刻,少女清晰的看到雨幕中的老人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夜撕尘的笑容在夜袭人的印象中,都是极为和蔼可亲又有些老谋深算的,但是此刻,她却只能感到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是第一次,她对上了传说中可怕到极致的夜家老大。
也是第一次,突然对眼前之人感到惊惧。
原来过去见到的只是表象,而现在才是老虎悠悠的露出它锋利的爪子。
老人站立在一大群的白袍老人中,显得有些矮小而又可笑。
但是所有人都不会轻视这个看上去跟寻常老头没什么不同的老人,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举一动都足以撼动阴阳道上的所有世家。
而这个老人,现在就这般直直的凝视着那个一脸不屈的少女,随机朝前走了几步,突然伸出了一只苍老的手掌。
他手背向下,手心向上,原先严厉的嗓音也轻柔了下来。
他说:
“袭人,你的命是我费尽手段救来的,所以现在,我有权利让你完成你一生岁月中最为重要的事情。”
少女面色惨白,腰板挺的很直,她就那样站立在他的正前方,神色不动,脸上的执拗依旧:
“我不嫁!”
&bp;&bp;&bp;&bp;冷迷津垂眸在一侧注视着少女微微低垂的眼睑,他可以看到她起伏的呼吸,以及越发紧张起来的气息。
没有人能够对上夜撕尘没有任何恐惧的……
这个男人,已经不单单是人世间的封灵师那么简单。
他和地狱里的魔王签下了契约,那么他的身上就蔓延着他们的气息。
冷迷津能感到夜袭人手心的汗液,他朝漆黑的夜空望去,却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雨水。
第一次……
有力不从心的而感觉……
不是因为夜撕尘的强大,也不是因为夜袭人的紧张。
而是……
他仿佛看见了遥不可及的未来,以及那岁月里穿着一袭嫁衣的女子,她笑着说,她要嫁人了……
前世今生,终究变不了轮回么?
呵呵……
原来,轮回是那般可怕的东西。
少女的指尖却在这刻敏感的滑过他的掌心,侧眸看去便是那双猩红色的瞳孔,里面似乎一闪而过的凄凉,却随机更多的坚定和名为勇气的东西涌出:
“如果你要回报,那么……”
少女目光清冷的看向那个站在雨幕中的老人,语气波澜不惊:
“把我的命收回吧……”
她闭上了眼,没有再看向夜撕尘,唇畔却溢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冷迷津却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夜袭人根本不是在赌,她非常确认夜撕尘根本不会杀了她。
这世上,夜撕尘会牺牲所有人,却唯独不会牺牲她。
她和夜丁香,同样的都流淌着他一生挚爱身上的血。
银狐的血……
果然,夜撕尘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笔直的站着,随机收回了自己的手心,眼神漫不经心的落在了少女身侧的男人身上。
“冷迷津,当年你到我们夜家来的时候,我同你说过一句话……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你是否还能清楚的记得……”
冷迷津的视线微微一动,他似乎回想起了些什么,性感的薄唇抿了起来,然而站立在一旁的夜袭人却已经果断的替他开口了:
“这都十多年过去了,他早就忘记了,这么多年前的事情说来干嘛!都过去了过去了……”
夜袭人开口的速度那是相当的快,她可不觉得自家的老狐狸突然提起过去的事情,会只是单纯的回忆一下,分明就是当年两人谈妥了什么条件。
啧啧啧,她是那种会让不利自己这方证词出现的人嘛!
一切的一切,通通都要扼杀在摇篮里才可以。
“你闭嘴。”
夜撕尘淡淡的瞥了眼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家伙,再度把目光移到了冷迷津的身上。
“在这里,你告诉我,当年你究竟说了些什么……”
夜袭人完全忽略了老人犀利的目光,再度张嘴: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丝毫不带喘气的,连贯的说出这几个字眼,少女身子便站在了冷迷津的身前,她摇了摇头,再度回头冲着老人做了个鬼脸:
“夜老头,你烦不烦啊……反正我都说了我不嫁了,你还在这跟迷津唧唧歪歪的做什么……”
&bp;&bp;&bp;&bp;夜袭人还想再说些什么,身上的衣衫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指微微拉扯了一下。
低沉的嗓音透过淅沥的雨声,突然安稳的落在了少女的耳朵里。
冷迷津凌乱的发丝贴在白皙的面颊上,斜长的眸子被软绵的刘海挡住,语调却温暖异常:
“我还记得当年答应你的事情,我说过,我不会肆意的拐走你们夜家的小宝贝。”
夜袭人一听这话,顿时愣了愣。
什么情况……十多年前这两个人就已经在探讨这么深邃的话题了,难不成这两个人多年前已经预见她会长成,如此这般闭月羞花的小娘子……
夜袭人一阵意~淫,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夜撕尘听闻这话,勾起了不动声色的笑意
“既然如此……”
他还想再说下去,却见原本还傻乎乎愣在旁边的少女,突然间冲过去死命的抱住了一旁的男人,紧接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不会被他拐走的!我是自愿跟他走的!”
夜撕尘指尖一抖,心道这个小王八蛋实在是太机智,这敏捷的反应速度还真是优秀的继承了她娘的,叛逆的性子真是一模一样,还偏偏气的让人没法反驳。
夜袭人说出这句话后,后脑勺便一直对她身后的老头,她的目光一直凝视着身旁之人,仿佛眼底只有他的存在一般。
冷迷津敏锐的发现了少女的异样,他可不相信夜老头这么狠劲一逼,会把这厮对自己的感情给逼出来,这个小丫头片子一定是在做戏。
果然,夜袭人一脸便秘的表情朝着他拼命的挤眉弄眼,那架势分明是在叫他不要再说了,乖乖闭嘴,一切都让她来。
冷迷津深谙夜袭人这小王八蛋对付夜撕尘确实很有一套,她软硬不吃,性格硬的很,根本是刀枪不入的铜墙铁壁。
而夜撕尘性格阴晴不定,却实实在在根本对夜袭人无可奈何。
这就是亲生的啊……
手碰不得,脚碰不得,万一哪里打伤了,还得心疼好半天。
半响之间,任何人都没了声音……唯独的剩下的便是少女再度转过来的脑袋瓜子,她两眼瞪的圆圆的,表情虎视眈眈:
“我把话里的意思都给说清楚了,夜老头不管你这次来阎家究竟存着什么样的目的,现在也应该明白,你除了硬性的逼迫我之外,我根本不会有任何软化的反应的!”
夜袭人这是把话说白了,她也不想再围绕着这个问题翻来覆去的提,本来就谈不拢的话题,那就没必要再继续,直接武力或许她打不过夜老头,但是运用脑子这点,她还是很有优胜的。
再者而言,她已经有了计划,接下来只需要实行便可,能不能逃脱也只能指望运气了。
毕竟,她的手里掌握着夜撕尘唯一的弱点。
单是凭借着这一点,她就有足够的信心去进行下面的计划。
夜撕尘凝着眸子,脸上的表情一直挂着一缕轻扯的笑意,他真实的情绪总不会被人看穿。
&bp;&bp;&bp;&bp;但是眼前的少女却也同样高深莫测的看着他,那副欠扁的表情充分表明了她的立场。
这小丫头分明就是在说,哼,你有本事把我敲昏了送入洞房呀……你能敲昏老娘一阵子,却也不可能敲昏我一辈子!
两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互相盯视着对方,没有人会后退一步。
同样的性格,都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
良久,老人叹了口气,他挥了挥手,有些疲惫:
“三年前,我总以为你会自愿嫁入阎家,但是出了那茬子事情之后,我便已经清楚,有些事情过去了就真的是过去了……”
夜袭人明白夜撕尘在说些什么,如果是三年前的自己,她一定会笑靥如花的嫁入阎家,没有半分勉强,甚至于她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幸福的过完一生。
但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那么过去的事情,又如何再提呢……
时光不可能倒退,而三年前的事情也不可能从未发生……
终究,是错过了呢……
老人的视线落在少女略微迷蒙的眸子上,他继续说道:
“但是,你们之间的姻缘是命中注定的,你能逃避过这一次,却不代表你今后不会重新爱上他!我只想在这里问你一句,你有信心今后永远那个少年无动于衷么?你可以如此肯定自己的内心坚如磐石么?”
夜袭人一怔,她有些诧异的凝了眼身前的老人。
她从来都不知道,夜老头说起那么多关于爱情字眼的时候,表情是那么迷离甚至夹杂着些许的痛苦。
他是过来人啊……
他曾经为了银狐奶奶什么都愿意放弃,即便是成为一个十恶之徒,也甘之如饴。
这样的爱恋,即便是现在的她,却也无法深刻体会到的。
而现在,这个已经垂垂老去的老人,在倾盆大雨中如此询问她。
夜袭人沉默了,她给不出任何的答案,她无法预料今后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就好像三年前的她,一定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对那个金发少年没有了彻骨的迷恋之情。
毕竟,曾经的岁月,她曾以为这是一生的爱恋。
“我知道你无法给出回答……”
老人意味深长,他的目光游移到少女身侧的男子身上,片刻后却是一顿:
“在这人世间,我见过许多执迷不悟的人,他们或许是为了一时间的执念,又或者是一秒的砰然心动,却都没有我见过的那个人那么痴傻……”
“但是,有些事情都是天命而定,我们还是不要逆转才好,不然代价……”
说到这里,老人的表情已经略微黯淡:
“我怕我的袭人承担不起,我怕她……”
雨声覆盖住最后的话语,而老人已经转身想要离开,他此刻已经没有了夜袭人先前看到精神奕奕的模样,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多,背逐渐佝偻了起来。
他一步步的朝着身后的黑暗中走去,低沉暗哑的嗓音却回荡在冷迷津一人的耳畔:
”人生自是有情痴……但是你的情,会成为她的灾。“
&bp;&bp;&bp;&bp;回忆起那天的场景,夜袭人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身前的四个老人,他们依旧一副誓死要把她给拖进阎家的表情,这幅模样倒是让她更加坚定了跑路的行动。
“总之,我是不会和你们回去的!”
夜袭人挺了挺胸,一脸你们就别想了,反正我就不会跟着你们的表情。
四个老人显然也明白夜袭人根本不会同意这点,既然苦口婆心的劝说毫无用处,那么他们便只有把她给强行送回去这一条路可走了。
自从这两人,一前一后突然从阎家的宅院内消失之后,他们长老阁内的所有长老便都被派遣出去寻找,现今好不容易把这个比泥鳅还滑溜的少女的找到,怎么能够说放手就放手。
阎家与夜家这次的联姻毕竟进行!
不管是为了阎家,还是为了夜家!
这个举动,势在必行!
夜袭人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也不想明白。她只怀念那些在市融洽度过的岁月,而不想再去那些捉鬼家族中间斗得你死我活。
毕竟那是进入权利的漩涡,她自认为没有这样强大的天赋去跟别人表面虚伪的微笑,内心实际上整天想着怎么弄死对方。这样活着太累,夜袭人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原本,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可以推荐给夜撕尘继任位置的对象,但是仔细一想,却又发现夜舒雅也不是那般合适。
虽然他绝对听从夜老头的一言一语,性格却也不是那种能够应付于别的世家的老狐狸。
即便新深似海,但是喜欢整天跟尸体呆在一起的偏执狂,还是缺少了某种夜家需要的才能。
夜袭人正在沉思,阎家的长老们却已然不会给她那么多的时间。
四个白袍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而在下一秒一把锋利的镰刀突兀的从少女的身体内部汹涌而出,直接钩进了身旁诡异出现的白袍身影。
少女根本没有任何举动,似乎只是思维考虑的下一秒自然而然所作出的反射性举动,却让那个原本正准备偷袭的老人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冷迷津站立在一侧能够很清晰的看清刚才那一幕,即便夜袭人根本没有任何的举动,她身体内的灵气在阎家长老消失的那一刹那便已经汇聚了起来,她看上去无害没有防备,实际上不过是在等待着关键时刻的蓄力一击。
看来,经历那晚的事情之后,她终究也长大了不少。
明白有时候看上去无害的东西,往往内在却可以汇成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那一晚……
他们究竟是怎么逃离阎家的呢……
冷迷津想到这里,斜长的眸子微微上挑,身子却已经自然而然的做出了反应。
身后的白袍老人手里举着的是一把长长的铁尺,足足有两米之长,而那闪着隐隐幽光的地方赫然是铁尺上方的一个尖锐异常的角度。
若是被刚才那一下所击中,此刻的冷迷津或许已经被割掉了透露。
还真是下了死手呢……
冷迷津原先淡漠的神色已经收敛,他的瞳孔略微收缩,浑身的气息隐隐带了些许的杀意。
&bp;&bp;&bp;&bp;既然对方都不留有情面,那他……
似乎也没那个必要再去纠结到底要不要留条活路给他们了吧……
本来,就是来跟他抢人的……
不是么?
想到这里,冷迷津的身影陡然便隐匿了先前的行踪,他仿佛融成了一个鬼魅的身影,只能在半空中略微的看到一个虚晃的浮影。
而夜袭人身体内的镰刀却依旧还是那么笔直的竖立着,她面色带了些许的不耐烦,语气却一改先前的焦躁,淡然而又清冷:
“没有人,能够逼迫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夜老头不可以,你们更不可以。”
少女的眉眼突兀的掠过了一丝阴影,身体内的蓝色镰刀却在这刻变的越发巨大!
而先前被她刺穿身体的白袍老人,赫然唇角和眉眼都流出了鲜血,他有惊愕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半响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嘶哑变形的嗓音:
“你……你居然……夜家……居然出了一个……”
还没待他把话说完,少女已经拍了拍手掌,她超前缓慢的跨出一步,而那把随着她身体移动的镰刀更是刺进了老人的五脏六腑。
当场死亡,毋庸置疑!
夜袭人对于杀人这一点,已经颇为麻木。
她毫无表情的凝了他一眼,随机目光落在了半空中漂浮的幻影之上。
半空中,是缠斗的三人。
而冷迷津的身影,两个白袍身影她都能分辨出来,而那个速度过快的身影赫然便是已经看不清丝毫轮廓的冷迷津。
“好像……不需要我担心呢……”
少女喃喃的低语了句,脸上随之浮现出一个乐坏了的表情。
“哈哈哈!你们继续打!正好让我先行跑路!”
夜袭人挥手,热情洋溢的冲着半空中的三人得意的挥了挥,随即一蹬脚丫子便快速的朝着另一个路口迅速跑去。
半空中的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一顿。
两个白袍老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夜袭人这小妮子抛下了这个千年僵尸就跑了……
冷迷津却已经犀利的眯起了眼睛……
好……
很好!
三个身影恍若突然达成了默契,突然间便各自停手,脚尖一顿便是朝着那个快速逃走的少女身影追去。
而夜袭人当然也发现了身后那三个穷追不舍的家伙,她表情苦恼,脚丫子却蹬的格外有劲。
这不就是比谁的跑步速度更快么!
丫的就不行我这么一个正值身体强壮,青春无比的少女跑不过你们这群老家伙!
她充分的把冷迷津这个千年粽子也归类在了老家伙之中,身体内的镰刀随着阳光的照射闪出微亮的光芒。
就在这刻,拐角处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低头抱着小奶瓶喝的打嗝的小奶娃,他两眼闪闪有神的凝视着那个狂奔过来,头发甩的跟个乱扭的拖把似的少女,有些奇异的拉了拉身侧的女子:
“小姨小姨,你看,这个大姐姐身体里有一把好长好长的镰刀呢……而且还会发光……”
夜袭人听到奶声奶气的嗓音。
&bp;&bp;&bp;&bp;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容绝美的女人,她手里捏着瓶牛奶,脸上的表情有些懵懂,而手指勾着那个出声的奶娃,漂亮的不食人间烟火。
夜袭人的脚步,却刹那间停住了……
她有些惊愕的注视着那个女子的面容,似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而那个被奶娃拉扯着看镰刀的女子似乎也微微顿住,她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似乎奇怪眼前的白裙少女怎么突然间流出了眼泪。
“你……”
女子开口低吟,嗓音迷离动人。
夜袭人却在她开口的瞬间反应了过来,眼前之人并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她吸了口凉气,快速的跑到他们的身边,语气匆匆的询问:
“你是谁?”
女子愣怔了半秒,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陌生的少女突然间的询问。
她脚边的奶娃却已经笑眯眯的眨了眨眼,他朝着夜袭人勾了勾手指,瞳孔里散发着亮闪闪的光芒:
“大姐姐,为什么你的身体里有一把这么大的镰刀啊……”
夜袭人眼神依旧凝在女子的脸上,张口就是一句:
“小屁孩子,给老娘闭嘴。”
奶娃却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他兴高采烈的围绕着少女打转,眼神里透露着浓郁的趣味。
而女子依旧没有开口,她只是注视着身前的白裙少女,似乎想要把她给记忆中的某个人联系起来,却依旧想不起来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夜袭人身后本就有追兵,她的心情已经逐渐焦虑了起来,身后隐隐传来的风声也在无声的告诉她,那群阎家的老家伙应该和冷迷津一起追了过来。
她皱了皱眉,似乎想要伸手拉扯住女子的手腕,却没料到眼前看上去似乎软弱无力的女子,却是身子敏捷的闪过了她的举动。
“我们似乎不太熟识,既然你还在逃跑,还是赶紧走的好。”
这话一出,夜袭人的眸子迅速的凝结了起来。
先前的奶娃能看到她体内的镰刀,她并不惊奇,因为幼童时期的孩子灵力大多比较纯净,能看到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但是眼前这个女人……
夜袭人突然散漫了下来,她漫不经心的撇了撇嘴,一改先前很匆忙的样子,蹲下身子捏着一旁奶娃的肉脸,随意的说道:
“谁说我在逃跑了……我不过就是刚才吃得多,想要运动一下……”
奶娃被她粗鲁的手指给捏的红一块青一块,两眼却还是闪闪发光的注视着她,眼前这个少女完全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那模样别提多高兴。
而那个女子却是朝着不远处的小巷看了一眼,她淡淡的说道:
“我也不想瞒你,我知道你是灵能力者,还是快走的好……不远处的那几道灵力,并不简单。”
夜袭人拖着下巴,依旧百无聊赖:
“你告诉我,你是谁,我就很快很快的消失在你的眼前,好不好……”
这是在耍无赖了,但是此刻的夜袭人顾不得许多。
&bp;&bp;&bp;&bp;她实在是太想知道她的身份了,以至于害怕就这么匆匆跑路之后,便再也见不到她。
女子不为所动的蹙了蹙眉,似乎对于眼前的少女没有继续搭理下去的意思,她伸手拉住了奶娃的手指,温柔的低声道:
“公子,我们该走了……”
奶娃却是死死的盯着夜袭人看,那副模样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打包带走才能让他挪步。
奶声奶气的嗓音透着浓郁的依依不舍:
“小姨,我喜欢她,我们把她一起带走吧……”
女子再度皱眉,随即耐心的摸了摸奶娃柔软乌黑的发丝,语调很轻的说道:
“你乖,小姨说过多少次了,这是人,不是东西,你需要征求别人的意见,而不是一味的强取豪夺。要知道,抢来的东西,或许会变成你的。但是人,你必须让对方真心实意的跟你走。”
奶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突然希翼的凝视着眼前的少女,粉嫩如同桃花瓣一样的唇瓣甜甜的勾起:
“大姐姐,你跟着我走,有肉吃。”
夜袭人抽搐了下嘴角,这究竟是谁教出来的孩子,哪有拐人是这样拐的,难不成把她当狗了……
女子似乎也对奶娃的话语给惹笑,她扯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顿时迷惑了少女的眼眸。
真的……
太像了……
夜袭人有些迷蒙的凝视着眼前的女子,一时之间反复失去了开口能力。
奶娃却不悦了,他不开心的掐了夜袭人的鼻子一下,随记小口一张便是咬在了她的脸上。
“啊……”
一声凄惨的叫声顿时从小巷里传来,而那三个突兀出现的身影,却没有发现夜袭人任何的踪影。
这里……
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明明刚才,夜袭人的尖叫声是从这里传来的。
冷迷津神色一凝,视线萦绕着这个空旷的小巷。夜袭人逃跑确实选择了一个极好的地方,市这段路几乎堪称为迷宫,这里的小巷穿插的实在太多,若不是常在这里走动的人,很容易便被这些相似的道路所迷惑。
他先前只来过这里一次,刚才也硬是绕了很多的冤枉路,才终于发现了声源的地方。
却没料到,这里似乎根本无人存在一样。甚至于,这里明明是一条一望便是尽头的死路。
除了一个路口可以离开之外,根本毫无可能躲避到别的小巷内。
而他,现在就站在这个路口。
再度犀利的查看了一下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夜袭人的灵气和踪影,他叹了口气,回眸的瞬间对上的是阎家那两个白袍老人匆匆离开的身影。
他们,一定比他更是着急。
毕竟,阎家这次和夜家的联姻堪称是阴阳道上的一大盛事。
即便夜袭人没有同意订亲,但是夜撕尘却已经放话出来了。
阎家这次和夜家一定会联姻成功!
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话,这个叱咤风云的老人在这刻,终于露出了他藏在和善面目下良久的獠牙。
而夜袭人,此次的逃跑最终的结果便只有一个。
&bp;&bp;&bp;&bp;冷迷津很清楚,但是……
他手指几不可闻的动了动,扭头却朝着那两个快速离去的白袍老人追去。
不管最后究竟会演变成什么形势,他也要把阻碍袭人道路的所有人给抹杀干净!
此刻的夜袭人……
正一脸咬牙切齿的抚摸着自己布着牙印的脸蛋,她怒气冲冲的把小奶娃的脸蛋给揉成团,表情着实狰狞到了一定的地步。
小奶娃却没有任何的挣扎举动,他依旧一副喜滋滋的样子,甚至还抓着一旁女子的手,高兴的说道:
“小姨,你瞧,这个大姐姐是喜欢我的,咱们把她带回家吧!”
夜袭人摸了摸自己扭曲的脸蛋,这个死小子眼睛难不成是瞎子,他难道看不出她这是穷凶极恶的表情嘛!为什么这个小家伙还是一副见到了棒棒糖的模样,那表情就好像恨不得一口扑上来把她给吞了……
女子站在一侧,此时已经笑的明媚如桃花。
她的目光终于正面对上了夜袭人的眸子,态度一改先前的不温不火,也柔和了不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知道我的身份,想来你还是不需要知道的才好。”
“不过……”
她眯了眯浅色的眸子,唇角噙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我刚才已经暂时性的把三人封印在了特有的空间内,先前那几个追着你的人现在都走远了,你若是想要离开,就请便吧……”
夜袭人倒是没有察觉到四周有下了封印,她睁着猩红色的瞳眸四处查看,却没有发现任何封印的气息。
这里仿佛还是和先前的空间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只要她刚才没有提起。
“你是……结界师?”
夜袭人犹豫的询问出口,她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不自然。
女子却笑着摆了摆手,她伸手把那个还想朝着夜袭人张开血盆大口的小奶娃给抱进怀里,语气从容:
“结界师,现在似乎已经很少见了呢……不过,我可不是那么稀奇的存在噢……”
她笑容皎洁,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已经被怀里的奶娃给抢去了话语权:
“大姐姐你笨死了!我小姨可是灵媒师,这么简单你都不知道。”
他洋洋得意的亲了亲女子的脸颊,两只手却还是不安分的想要伸出来抱住夜袭人才好。
夜袭人听闻这话,却是一喜。她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的开口:
“你姓……西泽,对不对……”
女子却在听到这个姓氏的瞬间,一向淡然的表情马上变得惨白,她快速的摇了摇头,立马否认:
“我不姓西泽,你究竟是谁!”
后面那句话却透着狠色。
夜袭人有些惊愕于她的奇怪反应,坦白的回答道:
“夜家夜袭人。”
女子听闻却仿佛松了口气,她一手拍了拍奶娃的小脑外,再度露出了笑容:
“公子,眼前的大姐姐就快做新娘子了呢……快跟人家说对不起,瞧瞧你咬的那个印子,没个一个星期可是退不掉呢……”
奶娃的目光盯着夜袭人脸蛋看。
&bp;&bp;&bp;&bp;片刻后,歪着脑袋似乎在深思些什么,粉嫩的小脸微微皱起,看上去着实可爱极了。
“小姨,你是说眼前这个大姐姐就是大伯嘴里杀人如麻的死八婆?”
夜袭人在听到“死八婆”三个字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再度没法淡定起来,要不要形容的这么难听,这小屁孩子的大伯究竟是哪个混蛋!
夜袭人恨得牙痒痒,耳畔却依旧是还是那温柔的嗓音:
“这孩子说话比较坦诚,你别怪他……”
坦诚……
这两个字的意思似乎是承认了上面那死八婆这几个字吧!
少女的脸色逐渐变成猪肝色,却在下一秒陡然出现在了小奶娃的面前:
“小屁孩,跟我老实交代,你叫什么名字!”
夜袭人心知从旁边那个女人的嘴里是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这个小孩子看着倒还是挺好忽悠的……
并且……
少女唇角一抿,这两人认识她,而有灵媒师的世家似乎只有……
灵媒师这个职业在阴阳道上并不算稀少,而这种天赋夜袭人的身旁只有过一个人。
那便是西泽梦倪!
西泽家族世代灵媒,这个职业虽然普遍,却不像是封灵师那样可以后天努力修炼灵气,它全然倚靠的就是天赋。
你若是天赋好,那你的灵媒能力便强。
你若是天赋差,再怎么修炼也只能是个菜鸟。
这完全是件无可奈何的事情,西泽梦倪当时在她身边的时候,冷迷津也曾评价过她的实力。
以她的资质而言,只能算的上是中等灵媒,而她现在眼前的这个女人……
怎么看,似乎都比梦倪要高上不止一点点的实力台阶。
只可惜,从刚才的封印结界中,她根本无法估量她的实力。
而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奶娃,怎么看身份似乎都有些特殊。
单单是那声“公子”的称谓,也足以让夜袭人思虑起所有世家中的孩子。
只要他暴露出一个姓氏,那么凭借她对所有世家的印象,一定能够分析出他们两人的身份。
小奶娃眨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红润的唇瓣轻蔑的咧了起来:
“既然你是大伯口中的死八婆,那我就不方便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夜袭人抽搐了一下手指,面上的表情从吓人的猪肝色转变成白皙清新的甜笑,继续诱哄:
“你刚才不是还很喜欢姐姐的嘛……怎么看,我都不是死八婆的样子对不对……你不是想让我跟你回家么?来来来,你跟姐姐说,姐姐就乖乖跟你走噢……”
智商是硬伤……但是夜袭人依旧充分的展现了她不要脸的一面,运用丰富的肢体语言来亲昵童真无比的小奶娃。
但是显然,现在的熊孩子都聪明的渗人……
小奶娃依旧用那种极为轻蔑的眼神瞥了她一眼,面上的表情逐渐冷淡起来:
“越看越像大伯口中的死八婆了,小姨,咱们走吧……”
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视线转移,目光似乎游移到了别处。
然而夜袭人却在他转身的瞬间看清了他的表情。
&bp;&bp;&bp;&bp;那是犀利而又阴冷的侧颜。
眼前的这个小奶娃远远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好骗,甚至于……夜袭人还看清了那穿透他的指尖从四周隐约渗出的红线。
这个小奶娃也是灵媒!
并且,他的实力远高于身旁那个温柔的美人!
身侧的美人眼见怀里小奶娃的态度转变,顿时也扯起唇角,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她朝着夜袭人的方向欠了欠身,随即搂着小奶娃打算离开。
四周轰然碎裂的声音,在这刻暴露在夜袭人的耳畔。
那是结实的堡垒,仿佛一瞬间轰塌的巨响。
夜袭人在这刻看清了围绕在他们四周的封印结界,那是丝丝萦绕的红线,在灵气展露的实体化之后,恍若红缎般的绝艳。
而那些原本萦绕在四周的红线,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之内快速的回到了女子的指尖。
她搂抱着小奶娃,视线若有似无的凝了身后的少女一眼。
片刻之后,用夜袭人听不到的声音低声轻语:
“公子,动手么?”
怀内的小奶娃表情阴冷一片,他阴鸷的看着远处,红润翘起的唇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女人看起来蠢笨的可以,暂且留她一命。”
女子轻轻的应了声,再度提醒:
“她似乎知道我的姓氏……”
小奶娃视线落到了女子的脸上,语气漫不经心:
“怎么?西泽……这个姓氏让你胆战心惊么?还是说离开那么多年,你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家?”
女子低眉顺眼,没有再说话。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柔顺的发丝随着晃动垂散在她弧度优美的两侧,美的分外惊心动魄。
小奶娃却只是淡淡的瞥视了她一眼,视线再度落到了已经距离遥远的少女身上。
“我倒要看看……阎家这次和夜家联姻,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局势……”
他笑容古怪的转过了身子,脸上粉嫩的肌肤在他手指触上的瞬间逐渐融化了起来。
不过几秒,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忽然从女子的怀里一跃而出,他站在她的身边,俊美的让人难以移目。
逐渐昏暗的天气笼罩在半空,他迈着优雅的步子,恍若踩踏在云层中。
女子乖巧的跟随在他的身后,脸上浅淡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而夜袭人站立在原地一直痴痴的凝视着那个方向,她实在是转移不开自己的目光,那个女人,除却了神态之外,连背影都跟西泽梦倪是如此的想象……
这让她一时之间没有了任何反应,脑海里却始终浮现着那张熟悉的笑颜。
身侧一阵暖风拂过,回神的瞬间,一张英俊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眼前。
冷迷津目光淡淡的看着她,大掌一伸握住少女柔嫩的小手。
“我们走吧……市,暂且还是不要回了……”
夜袭人跟随着他的步伐,能隐约闻到身边传来的血腥气味,这种熟悉而又刺鼻的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的神志逐渐清醒了过来。
地球还在转,她还继续活着……
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活着的西泽梦倪。
&bp;&bp;&bp;&bp;布置的极为喜气的阎家……
四周的门窗上都贴着大红色的喜字,但是这屋子里的人……似乎一个个都看上去愁眉苦脸的。
身穿黑色紧身服的少女此刻正优哉游哉的躺在鬼屋里,她心满意足的嚼着一块糯米糕,小嘴巴塞得鼓鼓的,看上去极为散漫。
一个站立在床榻上的青紫色的骷髅,此刻正盯着她,语气极为不满的质问:
“让一具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骷髅,去帮你去厨房偷吃的,也只有你夜袭人才干的出来。”
少女吞了口茶水,随手抹掉嘴边的碎屑,笑眯眯的摆了摆手:
“多谢夸赞。实在是我沉闷的慌,这个屋子里除了你们激~情的床~戏之外,似乎就没有什么可以解除我的无聊了……”
骷髅依旧死死的看着她:
“所以说,你为什么又回来了!要知道阎家现在上上下下都在四处找你,外面应该已经闹翻了天,你现在整天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实在让我质疑你究竟是不是来逃难的。”
少女听闻这话,响亮的打了一个饱嗝,她似乎有些吃撑了,整个人站起来连续蹦跶了好几下之后,又拿起了另一块糯米糕,慢悠悠的说道: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瞧,我都躲在这里三天了,根本没有人发现我的存在。倒是你们啊……去厨房偷点心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啊,不然要是被抓住了,可就苦了我了……”
骷髅从床榻上一跃而下,径直走到了少女的身前:
“所以说,你还不赶快离开这个屋子,我暂且答应让你留下无非是因为那只千年大粽子,难不成你还想住个十天半个月。”
少女羞涩的捂住眼睛,嘴里喊得却是:
“别以为你是个骷髅就不用穿衣服了,不要老是这么奔放好不好!快点快点,滚回你的床里去!”
夜袭人根本没有搭理他刚才话里的意思,骷髅却似乎已经了解到了她的心思,他没有离开,反倒是一手捉住了少女的肩膀:
“夜袭人,你听我一言,这里呆着并不是长久之计。你以为你想得到的事情,阎家就没有人能想到么?”
少女脸上的表情逐渐耸拉了下来,她有些哀怨的把半块咬剩下的糯米糕放进了盆里,长叹了口气:
“可是以目前而言,也没有更好的躲藏地方了。你是知道的,以阎家和夜家的实力,现在外面想要捉住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没地方可藏。我也知道呆在这里并不能长久,但有的呆总比无处安身来的强。”
骷髅似乎也意识到外面的情景,他半响没有出声,骨手却已经渐渐松开。
少女依旧一脸便秘的表情:
“你再瞧瞧这阎家的布局,唉呀妈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当场送入洞房呢!可是这分明是订婚啊,有必要整的跟新婚似的么……这让我看了多有压力啊……”
“你也会觉得有压力?”
低沉的嗓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
&bp;&bp;&bp;&bp;少女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个角落里的货究竟是哪位,她拍了拍圆溜溜的肚子,挑了挑眉:
“迷津,你在外面溜达完回来了?风景如何?是不是一如往昔……”
高大修长的男子一身黑衣站在角落,他目光清冷,神态自若:
“我参观了一下阎家所谓的新房,啧啧,新娘子你真该去看看,里面的金子估计够咱们两吃一辈子的了。要不这样,你就妥妥的嫁了,咱们把金子都拿走以后,你再离婚?”
少女抽搐了下嘴角,一时间难以对眼前这个人渣的话作出任何的反应,难不成这厮跟着她混久了,也实实在在的钻在了钱眼里,这逻辑还真不是一般人说得出来的。
夜袭人深吸了一口气,硬是从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话说你不是出去查探阎伽罗下落的吗?怎么就逛着逛着逛到了新房里去。”
冷迷津摆了摆手,面上的表情沉凝了下来:
“别提这茬事情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见。那个老家伙也不知道把阎伽罗带到哪里去了,我把阎家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根本没这两人的存在。”
夜袭人皱了皱眉,他们两人来到阎家并不是毫无计划的。从夜袭人了解阎伽罗的角度而言,若是她不愿意,他是绝对不会强行逼迫她的。
而从阎家来提出否决,这对于两个世家而言都是比较乐观的处理方式。
毕竟,这次的订婚是从夜老头嘴里提出来的,而阎家拒绝,也算说得过去。
“以往的血宴结束之后,都会发展成怎样的局势?”
夜袭人对这方面根本了解不深入,而旁边这个男人的年纪着实有些太过资深。
冷迷津听闻这话,泯了抿唇:
“你别看我千把年活过来了,经历过的血宴也不过三次而已。第一次便是那老东西,第三次是阎伽罗,而那第二次……”
他突然咧开了一个笑容:
“那个人刚好,还活着……”
夜袭人眨了眨眼,却没有再露出惊奇的神色。要知道活着的千年老王八实在太多,她已经把这种现象完全消化了下去。
“是谁?”
她略微有点兴奋,如今阎伽罗的态度非常重要,找到他才是最为关键的解决方法。
冷迷津唇角溢出一丝邪笑,轻声低语:
“阎冬的儿子。”
夜袭人面色一震,那个差点把阎冬给杀掉的男人?
岂不是比那个老东西更加恐怖?
“你跟他很熟?”
夜袭人必须确认一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万一出了什么好歹,那她还是先订亲来的实在。
冷迷津笑眯眯的点点头,语气格外亲昵:
“以前他差点砍掉我一条腿,不过幸好我炸死,从而幸免了……”
一阵凉风吹过……地上枯黄色的落叶片片……
少女脸色煞白一片,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诚恳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要不,我还是去订亲吧……怎么看,那个家伙都应该是个杀人狂魔吧……”
“Bo!”
冷迷津打了个响指,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笑意满面。
&bp;&bp;&bp;&bp;“杀人狂魔这个称号,他绝对称得上!”
夜袭人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不用他说她都可以猜得到,差点砍死阎冬,然后又差点砍掉冷迷津一条腿的家伙难道会是好惹的?
送她几百个胆子,她也不想随随便便去找这个家伙!
“你确定咱们要去?”
夜袭人分外小心的开口询问,这个男人还真是没有阴影呢……差点被砍掉一条腿这种话,也只有这人会嬉皮笑脸的说出来。
冷迷津没有丝毫犹豫的一把捉住了少女的小手,他快速的点了点头,再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把揽过了少女柔软的腰肢,一个纵身便从角落里的窗户翻了出去。
屋内的青紫色骷髅神色忧虑的凝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片刻之后重新回到了床里,再没有任何的举动。
深夜……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响……
呼啸的冷风把枝叶“唰唰”的刮动,敲打着窗户的声音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分外响亮。
一个黑色的身影此刻正斜倚在柔软暗红的沙发上,他半眯着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肆意的捏起一只高脚杯,里面殷红色的液体在他柔软的唇畔微微荡漾,散发着一丝邪气的诱惑。
这是“暗色”酒吧。
午夜寻欢,以及黯然**,都会隐匿在黑暗的夜色里。
而这个男人,已经躺在这里许久,他拒绝一切的女人靠近,无论是性感妩媚,亦或是清纯可人。
他就这般穿着最为奢华精致的西装领结,面色邪魅的注视着来来回回的人群,仿佛只是一个冷淡的旁观者,没有感情,也不会轻易展露笑颜。
酒吧的一旁,身穿小礼服的少女此刻正蹲在侧边,她抬着头瞥视了眼那几个****就块能夹死苍蝇的女人,果断不屑的脑外一歪,从鼻孔里冷哼一声。
身侧的男子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淡淡的说道:
“袭人,你这幅表情实在是嫉妒的很。”
少女毫不示弱的把抹胸裙勒了勒紧,随即姿态曼妙的摆出了一个型的曲线,红润的唇瓣露出不不屑的笑意:
“什么叫嫉妒?我也有的玩意儿,我还能嫉妒?”
身侧凉凉的嗓音更是笑意弥漫:
“哦?你那飞机场也算?“
夜袭人愤怒了!什么叫飞机场,那明明是有!弧!度!的好么!
这死人没长眼睛么!
她怒气冲冲的瞪了旁边男人一眼,下一秒却突然转变了脸上的表情。
先前的横眉冷竖陡然化成了清冷梳理,黑色的小礼服衬的少女白皙的肌肤宛若陶瓷般诱人,而那一头乌黑的发丝松松的挽了个发髻,精致的妆容映的那张清秀的小脸更为通透迷人。
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夜晚,夜袭人眼神溢着清冷的光辉,八厘米的丝绒高跟鞋踏在地面上,一步一步朝着那个邪魅男人的方向走去。
她的唇角是若有似无的笑意,即便看上去是勾起的弧度,但眼底却是冰冷的寒意。
浑身的气息恍若一靠近,便会降低至冰点。
&bp;&bp;&bp;&bp;那气势磅礴的模样,倒是让身后站在暗处的男人也略微有些诧异的闪烁了下眼神。
似乎,是第一次看见夜袭人这只小野猫伸出獠牙的模样。
而不远处的少女已经如愿以偿的靠近了那个男人,她视线清冷的注视了他一眼,却又在下一秒转移开去,白皙纤细的小腿径自的朝着男子修长有力的大腿上横跨上去,两只柔嫩的小手迅速的揽住男人的脖子,那副姿态倒是让一旁一直想要上来搭讪的女子都直接愕然。
这……似乎有些太猴急了吧……
少女却依旧先前的那副模样,她神态自若的凝着男子的瞳孔,毫无情绪的嗓音从那张桃花般艳丽的唇瓣里轻巧吐出:
”做,还是不做?“
果断的,决绝的,直奔主题的……
男人原先正慵懒的眼眸却在这刻兴味浓郁了起来,他把手中的高脚杯靠近少女的唇瓣,却又在下一秒饮尽剩余的液体,随即俯身靠近少女的脸庞。
诱人的少女体香顿时便深入了鼻翼内……
夜袭人表情未变,手指却已经敏捷的堵住了他的唇瓣,嗓音带了些许魅惑的嘶哑:
”这个地方,很适合当众**,但是我不喜欢被人当猴看。“
她起身站了起来,黑色的小礼服衬的她居高临下的姿态格外优雅高傲,而男人依旧躺在沙发上,他的视线萦绕在少女的身上,从头到脚没有一分一毫的放过,片刻之后,单手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做……“
孤绝的嗓音在少女的耳畔回荡,这个响着震耳欲聋音乐的地方,夜袭人清晰的听到了他简洁的字眼。
少女乖巧的走上前搀扶住他摇晃的身姿,随即朝着外面走去。
当走出酒吧的刹那,一股阴冷的寒气在瞬间包围住了少女姣好的身躯,外面的天气实在是不怎么样,但是这股寒气却完全不是因为天气的因素,而是那个一直歪着头靠在她身上的男人传来。
他恍若一块冷冰,没有丝毫的温度,整个人几乎全部挂在少女纤细的身上,而那只有力的臂膀此刻已经在少女柔美的背部四处摸索。
夜袭人的柳眉微微一蹙,脚下的步伐却是迅速的朝着一旁的宾馆的走去。
两人跌跌撞撞的摔进了房门,少女只觉得那只滑腻的大掌刹那间撕裂了她身上的黑色小礼服,却也在刹那间整个身子都被突兀的砸进了松软的大床。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很久很久,我都没有闻到这么浓郁的灵气味道了……“
男子喃喃低语,他的神色一改先前已经不支的模样,整个人压制着少女的四肢,蓄势待发的姿态却让床里的少女感到了些许的疼痛。
夜袭人没有开口说话,但是面上痛苦的表情无不在告诉眼前这个男人,她很难受。
然而他没有松开任何的地方,阴邪的笑容却已经占据了整个表情:
”别告诉我,你是毫无目的的接近我……你知道吗?现在我只需要手下一撕……就足以把你的四肢都给生生的脱离原先的位置。“
&bp;&bp;&bp;&bp;“我知道……”
少女唇瓣里轻轻的吐出这几个字,她半个雪白的胴~体都暴露在男人阴鸷的视线下,而整个人更是被压制的无法动弹。
“只不过……”
原先痛苦的神色在下一秒陡然转变成清明的冷色,她突然间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意,身上的灵气愈发浓郁的咆哮起来。
“你似乎有些小看我了。”
轻巧的话语伴随着那红唇轻启,少女身上翻涌而出的灵气在这一刻突然暴露在了空气中。而一张惨白的鬼脸在下一秒啃噬住了男人的胸膛。
那是隐匿在身躯中已久的厉鬼诀莹!
邪魅的男子没有任何的表情的注视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随即手指朝着胸前一弹,竟然把那个惨白的身躯给重新锁进了少女身体之内。
“我倒是对你的身份感兴趣起来了……”
男人拉松了自己的领带,唇角的笑意愈发扩大,少女被压制在他的身下,能清晰地看到他愈发接近的脸庞。
这是一张绝对称得上英俊,甚至于气质慑人的面容,但是那隐隐的死气还是能从这具身体内透露出来。
这个人,杀掉的活物绝不止少数。从他身上无法抑制的杀气,以及眼角眉梢的死意,都昭示着那些过去沾染在身上的血腥。
夜袭人知道,自己的身上同样也沾染着这种气息,甚至于普通人就算是靠近她,应该也能感觉到冷入骨髓的寒意。
这是她永远无法掩盖掉的气味,那些烙印在身体上的血色,从她举起屠刀的那一刻,就已经刻印在了她的灵魂之上。
她是罪人。
她在那张血宴中杀掉的人,以及更久之前死在自己手下的人,都会在她今后的日子里伴随着空气沁入她身心俱疲的灵魂。
而眼前这人,也是同样的味道,却让夜袭人隐隐的感到胃里的不适。
不知是因为嗅到了他的味道,还是想起了自己身上带着的冰冷气味。
又或是,那些午夜梦回间沾染了一身的血液。
少女面色带着微微的惨白,唇角的笑容却没有丝毫改变: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向你表露自己的身份。”
她没有害怕,只是头微微的侧到了一边,开始干呕起来。
男人挑了挑眉,把那张难受的小脸给捏正了之后询问:
“哦?那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让我瞧瞧你的身份是不是跟你的人一样有趣。”
少女还在干呕,甚至于带着激烈的咳嗽,随之沁出了迷蒙的水雾,她调整了下呼吸,沉稳平静的开口:
“我是阎家这次血宴当家之主的订亲人,夜家下任指定掌门人,夜袭人。”
此话一出,室内寂静。
男人毫无波澜的注视着身下的少女,手指轻轻的摩挲在她柔嫩的肌肤上,语气带了丝沙哑:
“原来是那个人的孙女,果然是有出息的很……还知道不惧生死的来找我,看来是不满意这桩婚事呢……”
夜袭人听闻这话倒也有些意外,她还没有把自己的意图说出来,这个男人就已经一清二楚。
&bp;&bp;&bp;&bp;这一点,倒是和冷迷津嘴里说的完全一样。
“那你意下如何?”
少女没有丝毫哀求的神色,她只是一如先前的注视着他,仿佛提出的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提议,对方接不接受似乎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男人捏了捏夜袭人纤细的小脸,有些意犹未尽的朝上亲昵的贴上**一吻:
“我觉得……还是做完再说才好。”
刻意的低哑嗓音带着蛊惑的味道,少女却在这刻睁大了猩红色的眼睛,她随着那具身躯的贴近感到了一股透彻心扉的凉气,仿佛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刹那间捅进了身体里,根本无法抗拒。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低醇的嗓音在房间内清晰的响起:
“阎二狗,你现在是想要调戏我的女人么……”
少女原本正有些心慌意乱,然而这刻一时间听到这个被突然呼唤出来的名字,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那个压制在少女身上的人影,也在同时僵住了身躯。
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果然是他一生的耻辱!
“冷……迷……津。”
男人一字一顿的开口,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抬头朝声源方向看去,果然站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夜袭人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清冷淡定的模样,她在男人的身下笑的表情扭曲,甚至于还不停地嘴里重复着:
“哈哈哈……这人居然叫阎二狗,哈哈哈……难不成是阎冬那个老家伙取的,果然这父子两个不和睦一定是因为这个名字引起的对不对……”
压制在她身上的男人由于身下花枝乱颤的女子,更为的觉得肝火飙升。
他冷冷的低下了头,对上少女带着水雾的目光,却在同时浑身一震。
那双猩红色的瞳孔内,分明……
分明暴露着一股寒气,里面隐隐渗透而出的,甚至是连同他也恐惧的存在……
“你……”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心底却也惊愕于为什么突然间对身下少女的目光感到惊恐。
夜袭人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本来被那个名字逗的笑意盈盈,却在下一秒感到一股汹涌杀意的同时,看清了身上男子突如其来的恐惧。
就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感到害怕的东西,浑身原先的杀意一瞬间丢盔弃甲,再无半点可寻。
冷迷津却已经走到了床边,他一把拽住了男子的手臂,随即把他从夜袭人的身上给拖了下来。
而夜袭人拜托了重力的钳制,立马便利索的从床~上翻身下来,她把身上撕裂的小礼服打了个蝴蝶结,勉强遮掩住身上的春光,脸上带着些许的深思。
冷迷津对于身旁少女的着装皱了皱眉,他片刻后脱下了自己外面的衬衫,披在了少女的肩头,语气有些不悦的对着身侧的男子说道:
“阎二狗,你一向不碰女人的,怎么把我们家袭人的衣服给撕成这幅德行。”
他非常了解身旁这个男人,千年以来的岁月中,唯独他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bp;&bp;&bp;&bp;这一点,他和阎冬都比不上他。
随心所欲的活着,随心所欲的把所有的**都摊开在自己的眼前。
他不在乎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得到满足。
而冷迷津如今抓住的,也不过就是一点。
阎二狗,从来都不会让阎冬好过。
这一点,千年来一直未曾改变。
这是,他的初衷。
身旁的邪魅男人似乎也从刚才的眼神中回过了神,他有些沉重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少女一眼,随即对着一侧的男人勾了勾唇:
“我这不是耐不了千年的寂寞,想要初尝一下禁~果么……”
夜袭人浑身机灵了一下,她能够鄙视一下旁边这个千年处~男么……算了,还是不要了,要是人家一个不高兴,直接把她给绑了送到阎家,就功亏一篑了。
冷迷津摇了摇头,一把揽过了身侧的少女,嗓音带着一丝冷意:
“看不出来么……这个禁~果是要我先尝的。”
夜袭人这下子着实不淡定了,不要一下子来这么多内涵的信息好不好,让她这样一个未成年少女多么的感到羞涩啊……
阎二狗却仿佛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他神色平静,语调低沉:
“这也可以,你尝了我再尝。”
冷迷津咧嘴笑了笑,歪头看了眼已经快要冒烟的某个女人,俯身贴近耳语:
“袭人,生气的话,很容易会被他给撕碎的噢……”
夜袭人在下一秒果断的扯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嘴里却是咬牙切齿的:
“谢谢……你的提醒!”
一双大掌再度安抚的捏了捏少女的脸颊,随即朝着另一边看去,面容已经褪去先前的调笑,只余下死水般的寒意:
“这次我来找你,你应该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会和你一起整垮阎冬,这作为取消这次订婚的代价。”
身侧的男人微微笑了笑,他突然有些了然的看了一旁的少女,低声道:
“我当年求了你五十年,你说你不愿意动手。后来的五十年我一直在追杀你,好几次你都差点被我分尸,但是你依旧不愿意。但是现在……”
他的目光凝结在夜袭人的脸上,语调带着意味深长:
“为了个小女孩,你要开始动手了吗?”
冷迷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他伸手拉住了一侧夜袭人微微颤抖了下的小手,语调突然柔和了下来:
“她,是我的命……”
话音落地,回荡在两人的耳旁。
夜袭人低下了头,乌黑的发丝垂在脸前,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而一侧的男子却更加愉悦的笑了起来:
“这千年以来,从我认识你开始,我便以为你是没有任何多余感情的。但是现在,我抓住了你的弱点,是你自己暴露在我眼前的弱点。”
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语调低沉:
“这就是最好的代价。”
冷迷津神色一震,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终究开口道:
“你若是想一个人去整垮他,似乎再过个千年也不太可能。以你们父子间的恩怨……”
&bp;&bp;&bp;&bp;“我知道。”
男人低沉的开口,他不以为意的扯起唇角,身子去逐渐向夜袭人的方向走去,他俯身对上少女的瞳孔,片刻之后满意的扩大了笑意:
“有你家的小宝贝在,我又有何惧?”
夜袭人不明所以的看了看眼前之人,他现在嘴里的意思难道是她能打败阎冬那个老家?
这厮不会是脑子有病吧……
冷迷津伸手把少女的眼眸遮掩而住,他清晰的嗓音在这个静谧的房间内回荡: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那个玩意儿已经被阎冬给重新封锁了,你休想随意解开这个封印。”
男人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修长的身影却已经离开了少女的身旁:
“他可以封印的东西,我同样可以解开。只不过介于那玩意儿实在会超出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所以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动她。”
得到了这个保证,冷迷津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到时候有自己帮助他,想必阎冬对付起来也颇需要费些功夫。
也至于会被逼到最后那一步……
他来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个后果,若不是逼不得已,也不会前来找到阎二狗。
如今能够和阎家和阎冬对持的也只有他了。
夜袭人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冰凉带着些许的薄茧。
那双大掌一直覆盖在她的眼前,没有移动分毫。
刚才阎二狗的视线,她明白他到底是在看些什么。
无非就是那个被封锁在自己身体里的,苏荔枝另外的半个魂魄。
她现在虽然还能运动那些灵气,却着实已经感觉不到了她的存在。
仿佛身体某处藏着一个被隔绝的角落,而她搜寻不到她的所在地。
“迷津,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谈妥了?”
少女把他宽厚的手掌移开,猩红色的瞳孔注视着那个踱步走来走去的男人身上。
这个邪魅的男人完全不似阎冬的白发苍苍,他年轻的让她难以置信,而眼前这个男人确实已经活了千年之久,这是相当漫长的一段岁月,却没有在他的眼角眉梢留下任何的痕迹。
或许,苍老的不过是那一颗在胸腔里热烈跳动的心脏……
冷迷津站在她的身侧,目光温柔的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
“谈妥了,现今我们可以大摇大摆的去阎家把婚事给否决。”
夜袭人点了点头,柳眉微微的蹙起:
“把消息放出去,我要让夜家以及阴阳道上的所有人都知道。”
少女的瞳孔突然犀利一眯:
“现在的夜家,已经由不得夜老头做主。他并非可以掌控所有人!”
坚定的嗓音随着那明亮的视线映在不远处男人的眼里,他面带微笑的称赞:
“虎父无犬女,夜撕尘当年便是个人物,这孙女看着也不是太差。”
夜袭人没有鸟他,她不觉得“不是太差”这四个字是在赞美她。
转过了头,少女抓住了一旁冷迷津的手掌:
“一切就绪,我们明天出发。今天的进展似乎有些顺利过头了,让我一时之间觉得走大运了。”
&bp;&bp;&bp;&bp;夜袭人本来以为对上阎二狗会有一场血战,却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跟对方谈成了交易,这一下子倒是让她浑身感到不对劲了起来。
太容易办到的事情,对此刻的夜袭人而言,总是会怀抱一些怀疑的因素。
就比如说,当年的阎二狗为什么会和阎冬闹成了这般不可收拾的局面。
大多数的父子两是没有隔夜仇的,虽然普通人一辈子最长也就百来年,但是亲情这种玩意儿并不是经历无数岁月就会轻易耗尽的。他们现在这般水深火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总会有个先导因素。
而这个因素,才是这个计划最为关键的一点。
夜袭人先前已经询问过冷迷津,这父子两个过去的纠葛,就以冷迷津知道的复杂矛盾而言,八点档的泡沫狗血肥皂剧都不足以形容这两人之间的苦大仇深。
只不过,现在的她……却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被自己给遗漏了。
而那一点,至关重要。
刚才所说的那句话,也是在提醒身旁的冷迷津,这事情究竟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他们一路过来,腥风血雨都不足以形容她手上抹杀掉的生命,而现今如此简单就办到的事情,她却感到心慌意乱。
冷迷津捏了捏掌心中柔软的小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不远处微笑的男子说道:
“我有些事情没有了解清楚,你似乎可以为我一一解答清楚。”
阎二狗随意的耸了耸肩肩,先前被拉松的领带已经彻底被他扯了下来,松开的领口透出大片的白皙肌肤,上面隐隐的红痕昭然若揭。
夜袭人略一皱眉,刚才冷迷津还在说他不碰女人,那么这个人身上那分明密布的吻痕又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还没等她疑惑开口,身旁的男人却已经开口询问:
“我有些关于血宴的事情,想要跟你探讨清楚。第一,一般最后的幸存者都会被送到哪里去,我们先前去过一次阎家,但是没有丝毫的蛛丝马迹能找到阎冬和阎伽罗的存在地点。”
阎二狗拍了拍手,笑着回答:
“问得好,这件事情刚好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的知道。你们都了解到阎冬是第一届血宴的存活者,可是当年的他不过是会看别人的宿命而已,身上没有丝毫的灵气,为什么反而活到了最后呢?”
夜袭人眼睛也是一眨,她心底早就对这个问题疑惑了很久,却根本思索不出究竟他是用什么办法活到最后。
阎二狗看着少女疑惑的眼神,更加笑的邪气:
“你们知道这世上最好操控的是什么?”
他面色突然肃穆了下来,淡淡的吐出几个字眼:
”是人心……“
”这世上的人都会有所**有所求,不管是金钱还是权力,美人亦或是美酒。所有的人都逃不开**这两个字眼,而我和阎冬的天赋就是能看穿别人的宿命,于是我们便也清楚的知道对方究竟渴望的是什么……“
夜袭人听到这里,身体突然有点发凉。
&bp;&bp;&bp;&bp;仿佛自己所有的血肉都被剥离,而内心的所思所想都展露在对方的眼前。
阎二狗在这时却仿佛已经知道了她的想法,不由安抚性的笑了笑:
”你放心,现在的我已经丧失了这种天赋。“
夜袭人眸色微微一深,对了,若是他真的能够看穿所有人的宿命,那么刚才应该就不会轻易上钩。
只不过,也有另外一个可能性,或许,他是刻意上钩的呢……
思虑复杂,表面上却依旧镇定如初。
阎二狗依旧是漾着笑意看着两人,继续说道:
”所有阎家年轻的一代都被卷入这个血宴的时候,阎冬便开始在黑暗深处展露出了他卓越的天赋。利用人来杀人,比起自己动手杀人,似乎更为简单方便,甚至脏不了自己的手。“
”说到这里,你们也应该明白,当年为什么他活到了最后,因为他……掌握了所有人的**。他知道他们要什么,他们害怕什么,甚至是想法上的差异和脑海里的思绪,不过那会他也算把自己的天赋发挥过头了,于是一夜白头老成现在这副德行,实在是活该。“
夜袭人了然的点了点头,她本来还很纳闷这两个家伙都活了上千年,怎么一个老的牙齿都快掉了,另一个年轻的还可以跟人滚床单……现在终于明白这究竟是为啥了。
”而血宴之后,他被送到了当时阎家的密室。唔,这么说你们应该还不清楚究竟是在哪里,就是地下……阎家的十八层地狱。“
夜袭人听到十八层地狱的时候,很自然的就把这玩意儿跟阎罗殿内的十八层地狱联系在了一起,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古怪:
”那是什么地方?“
阎二狗仿佛知道她再想些什么,细致的再度解说起来:
”阎家分为上下两层,上面便是尘土之上,也就是你们现今看到的阎家宅院。而下,便是那所谓的十八层,其实是掩藏在尘土之下的密室,只不过这些密室大多关押的都是阎家世代捉到的强大妖魔和厉鬼。而经历血宴之后的幸存者,便要进入那里。当年阎冬身上的卓绝灵气便是从那里面得到的,他生吃了一只已经化为血水的惨死女鬼之后,便把那些鬼气全部消化成了自身的灵气。“
”哎……说到这里,我也分外想去那个地方呢……“
阎二狗长叹一声,颇为惋惜的咂了咂嘴。
不过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充分的展示出了一点,他真的只是随便说说,千万不要把刚才那句话当真。
夜袭人倒是从来不知道阎家还有这一地方,过去从没有在阎伽罗的嘴里说起过,看来他也不是很清楚阎家还有暗藏的密室。
冷迷津听完表情未变,他继续开口询问:
”我现在想弄清楚的就是一点,你当年差点把阎冬给捅死,可是为什么,最后却刻意的留下了他的性命……“
无论对阎冬还是阎二狗而言,有机会杀死对方或许并不容易,但是明明有了这个机会却还在最后让对方苟且偷生的……
&bp;&bp;&bp;&bp;阎二狗似笑非笑的凝了他一眼,片刻之后才道:
“或许,是因为很多年前他也给我同样的机会吧……”
冗长的叹息声伴随着男子年轻的面孔,在这一瞬间沧桑成海。
而夜袭人目光游移在两人的身上,抿着红润的唇瓣,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冷迷津点了点头,语气陡然一变,一改先前的冷淡,犀利的仿佛一把利刃:
“我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希望你能够认真回答。”
阎二狗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他对上冷迷津肃穆的神色,也收起了自己面上的戏谑表情:
“你问吧……我们现在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夜袭人抖了抖眉,这男人站队还挺快,明明他们还什么把柄都没有拿到,他却已经充分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如果是因为急不可奈的想要干掉阎冬那个老家伙,她还有些许的理解。但这厮怎么看都不像是很急的样子,如此快速的回答怎么看都让她感到古怪。
冷迷津沉默了一会,终究开口:
“阎家和夜家这次的联姻,所有道上参加那次生死会的人都知道原因是不是?”
生死会?
夜袭人没有听闻过这场会议,她惊讶的看了眼身侧的男子,似乎诧异于他根本没有跟自己谈起过这一点。
而阎二狗的神色却已经深沉起来,他似乎也有些惊愕于冷迷津知道的这个消息,片刻后才开口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生死会的?这个会议,若不是那些人,根本是没有途径会泄露出去的。”
冷迷津看了眼身侧的少女,此刻的夜袭人正眨着眼睛也是一脸新奇的表情,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开了口:
“生死会上会留下生死状,我三年前曾经见过那张所谓的生死状,上面……有一个名字我很在意。”
说到这里,他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再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但是阎二狗却已经很是吃惊了,他激动而又急促的疑问:
“三年前?没错,那会生死状刚刚从那个地方发到那些人的手中,你是怎么看到的?从夜撕尘那里?不,不会的!夜撕尘那个家伙根本不可能漏出任何把柄,那么!究竟是谁?”
冷迷津却已经不愿再说,他看了他一眼,随即道:
“你别管那么多,只要告诉我,这次联姻究竟和那张生死状有没有关系?”
阎二狗沉默了……
他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面色带着些许的忧虑:
“我不知道你对生死会以及生死状了解多少,但是我想提醒你一句,不要再深入进去了,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我们没有知道的权利,活到现在本就已经算作逆天之举,我们都是最后只在这世上残留下尘土之人……不要再多管那些不属于这世上的事情。”
夜袭人被阎二狗的论述绕的有些晕眩,不过她显然也听到了关键的两个词眼,“生死会”,“生死状”……
从来没有在阴阳道上听闻过这两个词语……
&bp;&bp;&bp;&bp;“你可以不问世事,我却不可以。所以,告诉我,所有有关生死会的事情。我知道,你也是其中一员。”
冷迷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上的戾气已经被身旁的夜袭人察觉,她不明白为什么询问这么一个会议就要展露住如此慑人的实力,但是明显的,不远处寻了个地方坐下的阎二狗已经开始神色变换了起来。
“我知道你在衡量价值,而我帮助你这点远远够不上生死会的重要。但是,身为生死会其中的一员你也清楚,一旦这个会议的任何一点资料被外人知道以后,那么抹杀那人便是唯一的途径。所以,你是选择现在杀了我,还是继续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我帮助你杀死阎冬之后,你再杀死我呢?”
阎二狗顿时唇角展露出一个笑意:
“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过你既然已经知道了生死状,我接下来便告诉你唯一一件感兴趣的事情,也好让你最后死的瞑目。”
冷迷津冷静的眯起眼眸,神色镇定:
“请说……”
站立在一旁的少女显然就没有这么镇定了,如果她刚才没有听错的话,冷迷津是用自己的生命在交换她和阎伽罗订婚的原因。不过夜袭人心里同时也很清楚,冷迷津绝对不是一个轻易会舍弃生命之人,她和他的命连在一起,一损俱损。
那,现在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少女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阎二狗已经淡淡的开口:
“夜家和阎家之间的姻缘,本就不可三言两语去说清楚。不过你这身旁的小娃娃和那阎家的叫什么来着的……”
“阎伽罗。”
少女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阎二狗顿时唇角微扬:
“对,你和阎伽罗之间的宿世情缘,可谓是奈何桥上定终生,三生石上刻情缘。”
夜袭人听到这里,眉头一皱。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和他的发展基本就应该是一见钟情,随即爱的死去活来,再紧接着**,最后白头偕老。就是这个概念对不对……”
阎二狗白了她一眼,语气鄙夷:
“肥皂剧看多了吧你,蠢蛋。”
还没容夜袭人反应过来这厮赤~裸~裸的辱骂了她,便已经开始继续说道:
“好好想想,这样一对璧人,现在因为三年前发生的那次事情发展成了现在这种局势,着实是有些可惜。但是,这也不足以构成夜撕尘会因为这点重新让两人再续情缘。所以,你想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即将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事情撼动了这个老东西。”
冷迷津听到这里,也颇为认真的开始思索了起来:
“当年指腹为婚这件事情,便是因为这宿世情缘所结下的,而之后袭人也却是对阎伽罗迷恋的就差跟着去死,但是所有的一切就断在那次九死一生中……”
“紧接着夜撕尘便已经有了逼婚的举动,但是袭人却从夜家顺利逃出,甚至还在市自给自足混日子混到了现在……”
&bp;&bp;&bp;&bp;“而现在……又开始新一轮的逼婚,不过这次显然不同于三年前的说说而已,这次是来真的。”
他冷静的开始分析起来,这三年来他和夜袭人过得不算风调雨顺,但比起三年前的那件事情着实算不上什么。
然而现在,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夜撕尘又要开始逼婚了呢……
最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是什么事情让夜撕尘和阎家同样的感到了恐惧和害怕,从而要做出这一举动来防患于未然呢……
冷迷津思索了片刻,目光落在了夜袭人的身上。
一定,一定跟她脱不了关系……只因为,夜撕尘整个夜家在乎的便只有这小妮子。
而阎家,阎家如今最在乎的便是阎伽罗。
那么最后的重点依旧是在夜袭人的身上。
一直站在原地的少女,被突如其来的目光看的浑身发毛。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们两人之间关于生死会的事情,她几乎全然不知。而如今冷迷津脑海里思索的事情,她更加难以理解。
于是只好直挺挺的站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身前的男子。
不过阎二狗就没那么安分了,此刻他已经从原来坐的地方站了起来,身上的衬衫被他拉的几乎露出大半个胸膛,原本一直注视着冷迷津的夜袭人也不由自主的被一大片雪白给吸引,
上面斑斑的吻痕昭示着这男人夜夜春风,但随即夜袭人又想到了先前的疑惑之处,不由抬头询问:
“阎二狗,你不是不跟人滚床单么,尼玛你这胸口上的吻痕又是怎么回事!”
阎二狗表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随即抚摸了一下自己雪白的胸膛,得意的说道:
“她们还没来得及上我,就已经被我给吸了气血。”
夜袭人听到这里,顿时了然这厮为什么一直在酒吧里晃着了!这分明是守株待兔,愿者上钩啊!
普通女人被吸食气血只会面色惨白,身体发虚,不造成身体上的伤害。
但是这千年的王八蛋吸足了气血,却可以年年益寿,对身心都有莫大的好处。
怪不得活了这么久,还嫩的跟人家小正太似的,瞧瞧那白嫩嫩的肌肤简直都快比她这个芳华正茂的小姑娘还要好了。
夜袭人刚准备张口好好损他几句,还没出口的话语却已经被冷迷津给打算。
“是因为她已经能够吸食别人的魂魄对不对……”
这话一出,室内顿时寂静一片。
夜袭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而阎二狗也是同一时刻眸色深沉了起来。
“能吸食别人的魂魄这点意义巨大,想必生人和死灵的都已经不在话下了吧……”
他转过身子,正视着少女的面庞,突然笑的毛骨悚然:
“这……也是你的一种天赋呢……”
夜袭人身体一僵,她是清楚自己这一点的,但是这不是因为苏荔枝的半个魂魄被封印在她的身体里才造成的么……
而如今她重新被封印,或许这一项天赋已经随之同样被封住了呢……
&bp;&bp;&bp;&bp;阎二狗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视线却再度移动到了冷迷津的身上:
“原来这孩子还会吸食魂魄,果然是个心腹大患,但是夜撕尘那老东西不至于会因为这点而大动干戈吧……要知道,他们夜家还有最后一件宝贝没有出手呢,那玩意儿坐镇,就算这孩子最后失控,应该也出不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问题。”
冷迷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接下来的话却让阎二狗脸上血色尽失。
“关键就在于,那件宝贝似乎被人给盗走了,至今下落不明,所以,我才揣测是这个原因导致现在的情况……”
“被盗走了?”
男子突如其来的巨大嗓音,让站在一旁的少女吓了一大跳。
夜袭人朝后连续退了好几步,却依旧没能够阻挡住阎二狗接下来惊天动地的咆哮声:
“这夜家的人到底是吃什么屎长大的!这么件东西都守不住!”
夜袭人翻了个白眼,非常想适时的提醒这个男人,目前在场的她也是夜家人,但是眼见那张已经成猪肝色的愤怒面孔,还是乖巧的闭上了嘴巴。
冷迷津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你就算怒火滔天,现在也已经没了用处。那会我和袭人都在阎家那该死的血宴之地,而夜家当时甚至连夜撕尘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也就是说这次出手的显然预谋已久,甚至于他的实力很可能高于夜撕尘。”
“这不可能!”
阎二狗坚决的否定了这一点:
“道上的人,你我都应该很清楚他们的实力,除却北冥和苏式这两大世家之外,能与夜撕尘比肩的没有他人。北冥如今刚上任的不过是个年少的孩子,而苏式最近一段时间没有任何风声,平静的让我都快以为他们都过上了寻常人的日子。”
冷迷津对于这点不发表任何的意见,他蹙了蹙眉,继续道:
“既然你认为不是这一点,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夜撕尘如此反常呢……”
阎二狗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睁着双眼茫然四顾的少女,不由低声道:
“生死状上,似乎又出现了这孩子的名字……”
这话一出,冷迷津的神色顿时凝起。
夜袭人由于站的比较远,再加上阎二狗的声音又故意压低,根本没听清这两人说了什么话,只是眼见冷迷津的表情,却也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不然也至于他突然间如此紧张不安了起来。
冷迷津能很清楚的记得,三年前知道生死状上有夜袭人名字的那天……
而之后每一天,他都仿佛踩在了利刃之上,小心翼翼却又血流不止。
最终却依旧不能够幸免的看到了三年前发展到后来的那一幕,少女奋不顾身的舍去性命,却又在最后一刻被他强势救回。
当时的情况,不是他足够强大,而是因为夜撕尘硬性的用地狱十三魔王和阎王达成了协议,而夜袭人在那天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可是如今,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生死状上又出现了她的名字……
&bp;&bp;&bp;&bp;北冥。
是夜,月明星稀。
冰冷的寒风穿脱女子单薄的衣衫,渗透进她白皙纤柔的身躯。
她的身上依附着一个健硕的男子,他埋头在她的胸前吮吸,带着不满足的呓语,甚至还起伏着自己矫健的身躯。
女子乖巧的匍匐在他的身下,眉眼空洞的看着上面漆黑的夜色……
四周的竹林随着风声微微的发出凌厉的声音,而雪白的胴~体暴露在月光之下,似乎唱着一首凄凉的秋歌。
“疼……”
不知哪里被触痛了些许,女子轻轻的皱起柳眉,她推了推身上的男子,嗓音带着一丝哀求。
紧接着劈头而下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男子的大掌一下子甩上了女子玲珑的巴掌脸,他依旧没有抬起头,只是随意的做了刚才的那个举动,头依旧埋在女子的身上静静吮吸。
女子的头向一边歪着,唇角的血丝顺着白皙的面颊滑落在身下的石桌上……
而上半身的冰凉,似乎已经习惯。那些疼痛,甚至都已经让她展露不了任何的表情。
下半身的裙子在下一秒随着另一只大掌的滑入,被粗鲁的撕扯开来。
冷风朝着那修长纤细的长腿上蔓延而去,紧随其后的是男子灼热的掌心。
“公子……不,不要这样……”
女子细碎的呢喃带着些许的哀恸,晶莹的泪水和唇角的血水融合在了一起,在这寒冷的夜晚,一同隐匿在了竹林之内。
然而身上的男子却没有停下任何的动作,他终于抬起了面孔,那双阴鸷的眸子在下一瞬间印入了女子惊恐的眼眸。
而粗鲁强势挺身而入,随着女子的一声尖叫,终究疯狂的驰骋了起来。
瞳孔内没有丝毫的情绪,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他就那般直视着女子痛的快要晕厥过去的表情,神色冷酷的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冷刀。
再快要结束的刹那,锋利尖锐的一面狠狠刺穿了女子雪白的脖颈。
殷红色的鲜血在这一霎那喷涌而出,男子的神色在这一刻终于掀起了波澜,他视线灼热的凝视着那流淌而出的炙热液体,一个俯身便张口咬住了那个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
温柔的嗓音在竹林内突兀响起:
“公子,时辰到了……”
身着白裙的美丽女子微微躬身,而从竹林内走出的是一个脸带血色的小孩。
他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红润的唇瓣,唇角邪气的笑容带着些许的冷冽:
“还不够……这个女人的灵气还不够……”
躬身女子低头应声:
“是,我会找人寻找更好的食物给您。”
寂静冰冷的夜晚,只余下竹林内明晃晃的身躯,此刻却再没了任何生机。
躬身女子待到小孩离去之后,才叹了口气,她神色带着倦怠,迈着细碎的步伐朝竹林内走去。
那个已经冰冷的身躯还朝外流淌着鲜血,女子的脑袋朝着一侧歪去,甚至能隐隐看清她怨怼的神色。
“有怨气么……”
恍若自言自语般,先前的躬身女子突然跪在了地上。
&bp;&bp;&bp;&bp;手指间的红线在这一刻源源不断的从体内而出,下一秒便穿进了尸体之内。她低着头,面上的表情逐渐诡异起来,原先还躺在石桌上的尸体却在这刻突然动了动。
“你若是妄想从我高级灵媒的手中逃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女子恍若感觉到了她的举动,红润的唇瓣轻轻的开口说道。
指尖的红线随着她的手指的挥舞,逐渐开始缠绕起石桌上的尸体,而那个尸体的动静显然是越来越大。
“原先你灵气充裕的时候死亡,或许还能化成强大的魂体前去报仇,但是此刻的你,除了无休无止的怨气之外,再也无法对这世上的人做出任何的行为。你要记得,你已经死了,甚至连魂魄都是残缺的。”
女子依旧低声呢喃,她仿佛在跟尸体交谈,神色虽然淡然但语气却是犀利异常。
拼命扭动的尸体,在被红线全部缠绕的同时,终于没有了动静。
也就在这刻,女子睁开了闭上的眼眸,她的目光触及到尸体之上,不由再度叹了口气。
死亡……
在这片竹内林,除却无休无止的死亡之外,还能剩下什么……
***
夜家……
寂静的宅院内静静的坐着一老人,他的头发已经花白,整个身子倚靠在摇椅内,仿佛睡着了一般……
夜丁香带着微微的笑意坐在老人摇椅的旁边,她低声埋怨的嘀咕着:
“你说,袭人会不会怪我们呢……要怪应该也是怪你吧……我可是被你逼迫的!”
“不过袭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若真是照你所说,那么她要尽快加入阎家才好。”
“哎……最终依旧走到了这一步呢……”
她歪着脑袋,柔软的发丝垂散在脸侧,比花还娇艳的面容带着一丝疲惫,整个人几乎就快趴在摇椅上了。
只不过摇椅似乎不为她所动,根本没有任何的变化。倒是老人睁开了半眯着的眼眸,神色淡漠的看着她:
“这事成不成还得看你的宝贝女儿,说到底,她才是最大的变数……”
夜丁香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她身子朝后突然漂浮到了半空中,表情严肃:
“这事情由不得她,就这一次,让我们帮她做下决定,不管如何,这事只许成不许败!”
仿佛坚定了这个想法,夜丁香果断的点了点头。
老人却依旧那副懒懒的样子,他的目光游移没有焦距,半响之后才说道:
“她是你的女儿,脾气实在跟你一模一样。我不怕她还没有出现,就怕她最终……”
“哎……”
后面的话似乎都被这一声冗长的叹息所掩盖,老人低头凝住自己的指尖的黑色板结,上面镶嵌着一颗耀眼的黑色宝石,而里面隐隐显露的是疯狂的弑杀之气。
***
夜袭人此刻正朝着身前两个男人不断投射着好奇的目光,明明是有关她的事情,为什么听到现在她都没有明白这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一会生死状,一会又低着头唧唧歪歪的仿佛就怕被她给听到。
&bp;&bp;&bp;&bp;这旁若无人的无视她的存在,是想闹哪样……
“我说……你们两低头咬耳朵,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
少女叉着腰,表情不是很愉快。她虽然知道冷迷津有太多事情都瞒着自己,可是现今已经沦落成了这般局面,他们两却依旧没有想把一切告诉自己的意思,这未免有些让她心生不满。
明明是关乎于自己的事情,此刻却像个局外人一样,没有任何的消息和内幕。
冷迷津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没有说话继续投入到跟身旁男子悄悄说话的境界。
而一旁的阎二狗更是无视了夜袭人的抱怨,视线一直落在冷迷津的脸上,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只余下夜袭人一人,大眼瞪小眼的注视着这两个人,半响之后,她叹了口气,认命的走出了房间,顺便帮他们紧紧的关上了房门。
这里是距离市颇为遥远的一个省会,四季如春的季节倒是让夜袭人感到身心舒畅,在这一点上,她不得不承认,阎二狗选择这里定居下来还是非常会享受的。
在这样温暖的环境内,似乎连心情都会好上许多。
即便此刻的她,被阴云掩盖,却还是想踱步走出去好好的散散心。
宾馆的外面,是一条冗长的酒吧街。
形形色色的人,都行走在这条路上,亦或者前往各具特色的酒吧内。
浓妆艳抹的妆容下,掩盖的又究竟是怎样千疮百孔的内心……
夜袭人随意的靠着一旁的不知名大树,神色毫无焦距的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不过此刻的路上明显来回穿梭的不只是普通人,还有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魂体……
他们随着微风而动,又随着人群的涌动朝着里面疯狂的挤来挤去。
夜袭人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疲惫。无论去哪个城市,她的看的景象总是这幅模样,这样的情景将伴随她的一生,直至最终的消亡。
好累……
她内心低声叹息……
耳畔却在这一秒突然传出了一声笑声。
“是谁?”
少女灵敏度极高的站直了身子,她环顾四周,映入眼底的却还是那些妆容精致的美丽女人,以及那些表情冷淡的路人。
笑声却在下一秒嘹亮了起来,仿佛先前只是一声试探,现在才是重头戏的到来。
夜袭人被震耳欲聋的尖锐嗓音,刺激的眉宇深皱,四周的微风在这刻也似乎夹杂进了冷冷的寒流。
而那诡异的气氛,夜袭人却是敏感至极。
绝对……绝对有厉鬼在这里!
她猩红色的瞳孔犀利的眯起,身后阵阵阴风而过,突然那歇斯底里的笑声停了下来……
恍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然而这一刻却往往是让人最为恐惧的!
只因为,你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到来!
夜袭人身上的黑色小黑裙本就单薄,而细碎柔软的黑发却在风声之下突然间从发髻上松散了下来,恍若被什么人给放了下来,少女的头部却感到一阵尖利的疼痛!
***
过了12点,是我生日!哈哈哈!- - 生日依旧勤勤恳恳的码字,爱你们哟~~~
&bp;&bp;&bp;&bp;夜袭人咬住唇瓣,纤细的手指却是朝后触碰,但什么都没有……
她的身后根本就没有触碰到任何的灵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还没待她思虑完毕,整个身子却突然朝后踉跄了一下,夜袭人只觉得自己被一股猛力给推倒,随即头脑便混沌了起来。
视线朦胧间,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张白皙的面孔……
是你……
少女喃喃低语,身子却依旧无法动弹,直至最后黑暗笼罩,再也没有任何知觉。
微风扫过,原先少女站立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痕迹,人群依旧,没有人发现这个角落失踪了一个身影……
***
三天后……
北冥。
奶声奶气的小奶娃正手握着一把软糖对着身前的少女扯起红润的唇角,甜甜的微笑。
夜袭人瞪大了眼睛瞅着眼前这个男人,片刻之后发出了”呜呜呜呜呜……“的嗓音……
她的嘴巴被一双不知道从哪里坑出来的臭袜子给塞着,而眼前这个小奶娃更是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那模样仿佛见到了什么好玩的不得了的玩具,一会碰碰这里,一会碰碰那里。
夜袭人嘴里发不出什么声音,只好拼命的扭动着自己被绑成粽子的身躯。
”大姐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挠挠好了……“
小奶娃纯真的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朝着少女胸部的方向伸去……
夜袭人眼睛越睁越大,身子下意识的便朝着后面一滚,躲避开了那只小小的咸猪手。
小奶娃却依旧是甜甜的笑,他开心的继续蹭了过去,一双小手”啪“的一声拍在了少女的屁股上,紧接着上上下下的拍着,就好像这压根是一张大鼓。
夜袭人眼见保护了上面,顾不得下面,便再度朝后面滚了一圈,她滚得姿势非常娴熟,以至于没有发现不远处那一把锋利的小刀正高高的耸起,平白无故的插着宽阔的地面上。
”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嘴巴下意识的张到最大,这一下子倒是把先前塞进嘴巴里的臭袜子给吐了出来,但是惨绝人寰的尖叫顿时弥漫在了屋子内。
少女眼泪都疼出来了,她转了个身,抬着头朝后面看去,才发现一把尖利的钢刀此刻正插在她的屁股上!而她的裙子上已经开始浸染了鲜血。
”破小孩,你特么在这里放一把刀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想谋杀老娘么!你瞧瞧老娘的屁股,这一下子捅进去将来还怎么帮人暖床啊!“
少女一张脸已经惨白一片,嚎叫出来的话语却是铿锵有力,她一边吼着身前的小奶娃,一边不停地朝身后关注着自己的屁股。
啊啊啊啊啊……
这血流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连黑色的群面上都能隐约看到一大片的污渍。
而现在的小奶娃此刻双眼朦胧,一副就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眨巴着眼睛突然在少女的眼底朝后面大哭着跑去,随即一把搂住了一条白嫩嫩的长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bp;&bp;&bp;&bp;夜袭人嘴角抽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内心千万只草泥马正在奔腾的心情,于是她抬着脸看向那条长腿的主人。
这个女人她见过,当然这个小奶娃她也见过,就是那天在小巷子里遇见的跟西泽梦倪长得非常相像的灵媒。
而这两个人把自己绑架在这里究竟是想闹哪样……
”美人,我的屁股受伤了,可否帮我松绑,让我处理一下伤口。不管你们找我来做什么,只要不是宰了我或者把我送去和阎家订亲,我都会答应你们的!“
夜袭人一脸真诚的表达着诚恳的意见,但奈何于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只顾着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另一个则是温柔的哄着孩子,完全把她的存在给干干净净的无视。
难道,她的存在感就这么微弱么……
夜袭人就差咬着身上的绳子来松绑了,然而在这一瞬间小奶娃的哭声却突然间停止了,他突然清脆的说道:
”小姨,给姐姐松绑。“
夜袭人还没感到任何的动静,身上的绳子便已经自动松懈了下来,她匆忙伸手往自己屁股上摸去,一摸一大把血之后,心酸的咬牙使劲把刀给拔了下来。
小奶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女人的身上下来,他站在少女的身边,眼神却始终的凝着那四溅开来的鲜血,而里面越来越深的神色让夜袭人心神一慌。
那么明显的渴望,几乎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要捂住屁股上的伤口。
这这这……这孩子一脸好想靠近她屁股上吸血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情况……
尼玛不要这么重口味好不好!
”你……你这个表情是做什么!不要再靠近我了,我觉得好危险!“
夜袭人超边上微微挪了挪,她怎么看都觉得刚才那一瞬间这个小屁孩的神色好恐怖,而她的身体也下意识的做出了躲避的行动。
小奶娃似乎已经回神,他懒洋洋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红润的小嘴巴一张一合:
”姐姐,都已近到了这里,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是安全的么?“
夜袭人压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了这里,但是晕厥前最后的记忆还是烙印在脑海中的,明明……是听到了厉鬼的笑声,如今一晃眼来到了这里,而这个女子又是灵媒……
是他们把她带到了这里?
”你们要做什么?“
夜袭人神色冷淡了下来,眼前的小奶娃虽然看上去无害,但刚才的眼神始终让她有点心有余悸,而那个灵媒师就更不在话下了,如今她被他们绑来,必定是有他们的目的的。
小奶娃依旧懒洋洋的笑着,他还是天真无邪的模样,整个小身躯肉嘟嘟的靠在少女的身旁,视线却一直凝在少女手中染血的钢刀上:
”姐姐,你看看这把刀上有什么字?“
夜袭人不明所以的垂眸看去,这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不过异常锋利,而木头制成的刀柄上赫然刻着”北冥“二字。
夜袭人瞳孔一缩,她当然听闻过北冥世家。
&bp;&bp;&bp;&bp;阴阳道上,如果夜家是因为夜撕尘而震慑他人,那么,北冥便是因为现任掌权而崛起。
夜袭人对于别的世家的情况并不是太过了解,但是关于北冥的一点消息还是听闻过的。
据说,现任掌权的是一个年幼的孩子。
但是究竟是什么模样,见过的人似乎没几个还活着……
难不成眼前这小奶娃就是?
眼神落在眼前懒洋洋的小屁孩上,夜袭人有些难以置信的抽搐了下嘴角。
啧啧啧……难不成这就是天纵英才……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可以全然的掌控一个世家,她还真是有些挂不住老脸呢……
“你是北冥家的那个人?”
之所以称之为那个人,是因为现今阴阳道上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虽是北冥世家之人,身份却始终扑朔迷离。最后即便是登上了世家之主的位置,却还是无人知道他究竟是哪房所出。
小奶娃“蹬蹬蹬”的伸着小腿跑了过去,他的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整个肉嘟嘟的身子都靠在少女的身上,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
“姐姐,你说的那个人究竟是哪个人呀?”
夜袭人低头看了眼笑容甜美的小屁孩,果断把身子朝后面连续挪了好几挪,她可不认为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能掌控北冥家族,这个孩子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不过这厮既然跟她装傻,那么她也跟着他傻,看谁能装过谁。
夜袭人表情也是扯起一个微笑,她蹙了蹙眉,有些为难的说道:
“我听说,北冥家现在是被一孩子掌控着呢……刚瞧见你,还以为就是你……”
“不过你这么可爱,应该跟那个杀人不见血的家伙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小奶娃听到这话,眨巴了下眼睛,他歪着脑袋水汪汪的盯着夜袭人的脸看。
半响之后,就在夜袭人以为他会摇头否认的时候,小奶娃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更加夺人心魄的笑颜:
“姐姐,你好聪明耶!那个杀人不见血的家伙就是我呢……”
夜袭人身手利索的又朝后面退了好几步,屁股上的伤口因为她急促的动作再次牵扯出大片的鲜血。夜袭人一时之间也已经顾不上这里,眼前这个小屁孩绝对不好对付。
而传闻中唯一让她胆颤心惊的一点就是……
这孩子喜欢吸食人血,特别是先天灵气充裕之人的鲜血。
单就这一点而言,夜袭人就觉得自己危险极了。
她自身的存在简直太符合他吸食人血的条件了。
虽然各大世家中灵气鼎盛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这厮变态就变态在喜欢吸食女子灵气,而灵气分为先天和后天两种,后天生成的几乎占大多数世家的极大部分,而先前灵气便只有少数的几个存在了。
夜袭人表情有些扭曲,她突然觉得自己一定是那条小巷子里被这孩子给盯上的,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当时他为什么不直接带她回来呢……
如果是因为暴露身份的话,现在不是已经暴露了嘛……
&bp;&bp;&bp;&bp;夜袭人脑海里还在思虑着疑问,眼前的小奶娃却已经不给她继续丝毫下去的机会。
他继续超前走了好几步,软绵绵的身子依旧紧紧的贴着少女的小腿,脸上的表情跟朵太阳花一样:
“姐姐,你看着好害怕的样子……”
夜袭人果断的没有鸟他,何止是害怕,简直就是怕的想要捂住屁股上流血不止的伤口,最好距离他十米之远才好。
“小姨,咱们带她出去吧……这里似乎,血味太浓了呢……”
小奶娃的眉头突然微微一皱,他似乎有些难以忍受似的开口说道,而最后那句话明明便是仿佛抑制着什么而开口说出。
夜袭人当然能听到他语气里的艰难,甚至是那咽入喉咙内的口水……
她一听这话,干脆利落的就朝着站在门口的灵媒走去,或许是因为她跟西泽梦倪长的太过想象,内心自然而然的便产生了一丝亲昵:
“你们抓我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夜袭人即便知道眼前之人或许不会告诉自己,却依旧是保持着柔和的语调询问出口。这世上或许会有很多相似的面孔,但是她却依旧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这张全然相同的脸。
曾经的西泽梦倪美艳动人,跟先前这轻灵飘渺的气质完全不同,即便是相似的五官,却依旧是展现出了不同的风情。
女子一袭棉纱的白裙,脸上表情很淡,语气轻柔:
“公子找你来,一定是有要事相商。”
夜袭人一听这个回答,心底顿时安全多了。幸好不是想吃了她,要知道北冥近几年的动作非常之大,各大世家的人被这厮暗地里抓去的可不在少数,大家都敢怒不敢言的唯一原因便是,这个身份扑朔迷离,手段残酷异常的北冥掌权者。
由于夜家至今没有和北冥对上,夜袭人对于北冥的资料也只是略略的知道一些皮毛。不过看来这次要是能平安回去,她还真得好好把各个世家的资料都给整理齐全,了解透彻。
夜袭人暗暗的想着,身子已经随着身旁带路的女子走出了这个暗室。
屋外的情景,倒是让少女微微一愣。
这里四周云雾缭绕,争相开放的美艳花朵,甚至于那些山水依傍的小小庭院,美丽的仿佛坠入了人间仙境。
夜袭人一瞬间从差点被吸血的恐惧中,突然进入这么让人心神放松的环境之内,差异太大,导致她一时间缓不过神来,愣愣的出声道:
“你们北冥,还真是……漂亮呢……”
女子在身前轻笑,她嗓音清脆的说道:
“公子对居住的环境要求极高,当初为了在这里把北冥府邸建成,可谓是杀了足足有半个村庄的人,才勉强把府邸坐落而成。”
尾随在身后的夜袭人,身体突然有些冰凉。最近提到杀人这个词她本已经处于麻木的状态,但现下却突然情不自禁的看了看自己的脚下,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用鲜血堆砌而成的呢……
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bp;&bp;&bp;&bp;曾经连见到透明的魂魄都感到害怕,曾经为了驱赶一只厉鬼从而杀了一条黑狗而感到罪恶的岁月,在现今满手杀戮,脚踩鲜血的时光中,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她,已经回不去了。
就算此刻的内心,还能感到杀戮的恐惧,以及鲜血的腥臭。
但是,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坚定不移的走下去,要么……
没有另一个选择,或者说她不给自己任何感到后悔的机会。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所以,她不后悔!
做了就是做了。如今便是坚定不移的顽强不屈的继续存活下去!
夜袭人深吸了一口凉气,继续跟随着身前的女子行走,她时不时的回头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小奶娃的踪影。
似乎,从一出那个暗室门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已经消失了踪影。
而这条蜿蜒美丽的小路,让少女的脚尖每一步都能隐隐感受到些许的震颤。
或许是因为那些死去的亡灵,又或者是因为内心无休无止的黑暗……
路经一片葱郁竹林的时候,夜袭人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的视线落入其中,隐隐看到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竹林若隐若现的出现。
“有怨鬼呢……”
少女低头喃喃轻语,而身前的女子却已经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在下一秒落入了竹林之间,也就在这刻,夜袭人突然看清了她指尖无休无止出现的红线,那些红线密密麻麻的从她的手指内部鱼贯而出,不消片刻,夜袭人已经看清了那大片雪白肌肤的主人。
这是一个清秀至极的女人,她浑身雪白,乌黑的发丝遮掩住半边脸庞,但玲珑有致的身躯暴露在潮湿的空气内,恍若一朵含苞待放的小雏菊,带着欲语还休的诱惑味道。
夜袭人的视线凝结在她的颈部,上面是一条血淋淋的伤口,她整个灵体被灵媒的红线缠绕而住,视线一直怨毒的凝视着那个女子。
“这世上有些人你永远都无法报复,还不如就此散去……”
女子淡声轻语,没有丝毫的表情。
女鬼却依旧那般怨恨的注视着她,然而下一秒夜袭人突然对上了那双浸满了毒汁的眸子。
身体内的灵气自然而然的便冲体而出,从自身上覆盖起一层透明的防御层,来抵御厉鬼的恨意。
夜袭人没有表情,却发现那个女鬼神色惊恐的看着她,下一秒整个魂体突然奋不顾身的朝着自己狂扑而来。
这样诡异惊险的一幕,在女子红线勒紧的下一秒,突然隐匿了踪影,她淡漠的看着已经半个厉鬼全无的地方,低声歉意的说道:
“让你受到惊吓了,这鬼死了没多久,多少情绪是会有些激动的。”
夜袭人脸色却依旧有些煞白,她低头随意的点了点,继续尾随着女子上路,脑海里却一直萦绕着女鬼最后声嘶力竭的话语。
“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你会死的……你一定会死的!夜家,夜家亡故,才是北冥所愿!”
&bp;&bp;&bp;&bp;阎家。
遍地的蔷薇花开的如火如荼。
空气内隐隐传来的是血腥的气味……
少年步伐凌乱的行走在一条偏僻的阴暗小径,四周是密密麻麻恍若呢喃般的话语声……
每一步,都仿佛有人在耳畔低声轻吟,而少年凌乱的金发在幽深惨白的灯光泛出诡异的光彩。
悉悉索索的匍匐声,以及衣服摩挲的声音愈发靠近……
少年的瞳孔微微的泛着光泽,唇角漾着的是嗜血的笑意。
他抬头的刹那,惨白的光线照射在他的脸庞之上,即便是四周传来的若有似无的鬼气,也在这一刹那被俊美的容貌以及邪佞的视线所逼迫回去。
他就这样一步步,缓慢的行走在这条阴暗的小路。
身上暴露在外的肌肤都感觉到厉鬼穿梭在身上的刺痛感,神色之间没有丝毫的痛楚,唯独剩下的便是诡异猖狂的微笑。
隐匿在黑暗中的老人,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他一身白袍裹身,却又在下一秒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少年的身上缓缓的开始朝外溢出鲜血,仿佛是肌肤已经承受不住太过锋利的杀气,从而一点一滴的向外渗透而出猩红色的液体。
耳边原先的呼唤也从一开始的轻声低呼逐渐转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少年的身上不断的流出鲜血,随之而出的是浅蓝色浑厚的灵气。
即便是这般抵挡,却依旧无法全然的抑制住鲜血的流出。
少年的神色逐渐冷凝了下来,他环顾四周,突然停下了脚步……
鼻子灵敏的朝周围不断的轻嗅,下一秒,苍白的指尖突兀的隔空一抓,原先空无一物的空气内逐渐隐匿出了一个面色惨白的老人。
她的视线浑浊一片,整个身子佝偻成了躬状,而皮包骨头的手里抓着一只黑猫的尸体。
就那般直直的注视着他,甚至于甩手便把黑猫的尸体朝他的身上砸去。
黑猫,古来至今便是压邪的东西。
但是此刻在这老人的手中,却仿佛成了一把利器。甩手的瞬间,少年的身子陡然便已经裂开了半边,黑色T恤里弥漫而出的血腥味,仿佛刺激了老人。
她整个身子朝着少年的身上扑去,却没有触碰到任何……
金发少年蹲身就地一滚,手中捏着的赫然便是她先前丢过来的黑猫尸体。
然而此刻,原先死去的黑猫却仿佛已经有了生气,它的四肢逐渐活动了起来,在少年松开手指的刹那,伸出尖利的猫爪就朝着老人嚎叫而去!
金发少年站立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
良久之后,静静的转过了身子,继续着先开始的步伐。
半空中似乎传来了一声轻叹,老人熟悉的嗓音在这条阴暗的小道上四处徘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虽然可行,但是你所下的决断还不够决绝。要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需要做的便是不留情面,斩草除根!”
少年静静的没有出声,仿佛老人的话语根本没有传到他的耳里……
&bp;&bp;&bp;&bp;四周的蔷薇花开的鲜艳,他低头小心翼翼的摘下一朵,随即揉碎了花瓣,洒了一路……
少年行走过得地面,一条蜿蜒的血路随着他的步伐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
***
夜袭人第一次坐在高堂之上,顿时有了一种位高权重的错觉感……
她的视线一层层的落到了最后一排密密麻麻的脑袋瓜子之后,毅然决然的还是决定抬头朝着上面看才好。
这下面的脸太多,而她压根一张都不认识。
但是上面的就不同了!
上面就一张脸,还是一张粉嫩嫩的小脸,看了虽然不至于赏心悦目,但是起码眼熟。
北冥世家的最高位置端坐着一个笑嘻嘻的小奶娃,他捏着一颗水晶葡萄朝粉嘟嘟的小嘴里塞着,小脑歪来歪去的朝下面看着。
而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没有任何的声音,大家都诡异的安静着,完全没有人赶造次。
这般庄严肃穆的感觉,让夜袭人分外不习惯。
虽然在他们夜家也会有这样的场合,但是夜老头平时也是一副笑呵呵慈祥老人的模样,倒不至于下面一个人都不吭声。
但是先前的情况,分明就跟古时皇帝上朝没什么区别。
下面的人恭敬畏惧的看着上方之人,而上方的小奶娃一边吃葡萄一边笑嘻嘻的朝下面看。
夜袭人随大众的没有吱声……眼前的小奶娃一看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能有这般威慑力的怎么可能是小人物。
夜袭人这辈子别的不精通,看人眼色神马的倒是分外在行。当然除却了她故意闹场的事情之外,这厮拍马屁的功力也日渐上涨。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夜袭人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同样的扯起一抹虚伪的微笑对着上面的小奶娃一起乐呵呵的笑。
于是,在场之中,这一大一小就那般一直对视着笑着……
倒也分外诡异的融洽。
片刻之后,小奶娃终于打了个饱嗝,他似乎已经吃饱了葡萄,从高位上一跳而下,小身子屁颠颠的就朝着下面跑来。
夜袭人不明所以,依旧抬着头朝他微笑。
然而,若是她注意下方众人的表情,就应该立即明白此刻的情形和先前已经完全不同。
下方黑压压的众人脸上早已没有了任何血色,一个个面色煞白的看着上面逐渐往下走来的小奶娃,仿佛看到了什么地狱里吃人的罗刹一般。
而夜袭人的视线也随着小奶娃的行动,逐渐落到了下方一个低头抿着唇的少女身上。
那是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孩子,她剪着利落的短发,白皙的面孔上隐约能看到紧张的神态。
而小奶娃就那般站在她的身前,小手似乎随意的捏了捏她的脸庞,眸色一转对上一侧的一个中年妇女脸上:
”小怜的灵气越发浑厚了呢……“
这本应该是一句极为夸奖的话语,却在一刹那间另中年妇女脸色全失。
她突然间老泪纵横,一把超前扑到了小奶娃的脚侧,不停的哭喊着……
&bp;&bp;&bp;&bp;”公子,公子!小怜还小啊……等大了,等大了我就把她献给您,求求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夜袭人一时间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突然面色有些发呆,双眸直直的落到了那个少女的身上。
灵气的确浑厚,却也不至于是让人到了垂涎的地步。
她有些愕然的再度转移到了小奶娃的身上,却见原先还在对着中年妇女讲话的小奶娃已经转过了身子,似笑非笑的凝了她一眼。
那一眼,大有深意,让夜袭人浑身发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当这个孩子用那样的视线注视着她的时候,总会觉得一股毛骨悚然侵袭至全身。
那种仿佛被一条蟒蛇给全身收紧卷住的感觉,让夜袭人几乎能感到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不过夜袭人最近见惯了这种被人威慑的场面,胆子和反应能力都已经格外的灵敏。
她的脸色只是难看了一瞬间,下一秒依旧是那张笑颜如花的虚伪表情,整个人笑的格外动人,就差没把八颗牙齿都暴露在外面。
小奶娃看到夜袭人的反应,也不由咧嘴笑了笑,他再度回过了头,表情却一刹那间转变成了阴森诡异:
”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可没想对小怜做些什么,这不是就随口赞扬了她几句,瞧把你吓成了这副德行。今天还有客人在这呢,可别让人见笑了。“
夜袭人被这一声”姐“给雷到了,随即又心态极好的安慰自己,一定是这小屁孩子辈分太大,原先的虚伪笑容也因为那句”见笑“给收了回去。
她抿唇淡淡的微笑,话语极为亲切的说道:
”你们自家事,自己谈,不碍事,不碍事。“
中年妇女却依旧满脸的泪水,她似乎有些惊魂未定的搂住自己身侧的女孩,一双大手不停的遮掩住怀里人的表情。
但是夜袭人还是能看清楚,那个女孩紧紧抿紧的唇瓣,以及那狠戾的眼神。
那是,无休无止的仇恨……
而这份仇恨,是对那个小奶娃的。
小奶娃却恍若没有看见一般,继续朝下走去。
他左看看,右瞧瞧,仿佛只是随意的视线带过,夜袭人却能看清他眼底若有似无的冷意。
仿佛是在审核自己的商品一般,没有丝毫的感情。
即便这些人大多都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之人。
在巡视了半天之后,小奶娃仿佛确定了什么似的,突然捉住了一个少年的臂膀,他拽着他的手,嘴里清脆的说道:
”跟我上去。“
少年脸上是隐忍的表情,夜袭人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却还是清楚看清了他的表情,他在朝着那些欲要起身的亲人点头,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看来这里,是强权压迫的统治类型呢……
夜袭人暗暗的记下了这一点,视线温和的对上了那个逐渐被拉扯上来的少年。
长相斯文,带着眼镜,一头黑发乖巧柔顺,穿着卡其色的大外套,身高很高,整个人的感觉就好像邻家的大哥哥。
&bp;&bp;&bp;&bp;少年抿着唇随着小奶娃上了台阶,背脊挺的笔直,夜袭人在光线的折射下隐约能看清他身后淡淡的光圈。
那是灵气凝聚成实体之后自然而然在身体外围形成的保护圈,看来这个少年的实力不弱。
“素然,这位是夜家夜撕尘的孙女,夜袭人,也就是你父亲口里说的那位。”
小奶娃奶声奶气的出声,肉肉短短的小指头朝着少女的方向指了指,脸上的笑容迷惑醉人。
上了台阶的少年原本正战战噤噤的注意着四周,此刻听到这句话,视线顿时移动到了夜袭人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她,随意厌恶之情难以掩盖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夜袭人倒也不意外,她的性子被人讨厌并不奇怪,更何况最近手下的血腥日渐增多。同样身携灵气的人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弑杀之气。
而夜袭人,从来没有掩盖过自身的气息。
她觉得没必要。
小奶娃见少年的反应却有些不悦,他皱了皱眉,突然停下了一直向上行走的步伐,一个转身站在了少年的身前,眼神在刹那间转变的阴森起来。
“素然,这位是北冥家尊贵的客人,你怎么可以这样怠慢!”
夜袭人本倒是不觉得什么,现下被小奶娃一说也只是随意的扯起唇角笑了笑,淡淡道:
“不碍事的,你们自便就好。”
小奶娃却显然没有任何放松语气的意思,他童稚的嗓音在这一瞬间突然诡异的转变成了一个沙哑的男声:
“素然……”
低沉内敛的嗓音在从嘴里吐露出来的刹那,夜袭人顿时感到脸颊刺骨的疼痛,就仿佛被生生的削掉了一块血肉,心有余悸的伸手捂住了自己。
而那个少年在话音响起的同一时刻,突然朝前吐了口鲜血,他的身体依旧笔直,但夜袭人却看清了他的身躯内部。
那是,一个空洞洞的窟窿……
没有血肉,甚至没有任何的器官,所有的东西在一刹那间都被掏空了干净,或者说,直接汹涌的撕裂开来却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么诡异凶残的手法,夜袭人有生之年第一次看见。
她面无表情,但是脚尖却隐隐带了些许的颤抖。
这个孩子,她终于知道他的恐怖之处在于哪里……
北冥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何阴阳道上的人却没有任何消息!
夜袭人捏紧了手下的座椅,深吸了口凉气,强行镇定下了情绪。
她的脑海里已经有了猜测,但现今根本不是应该开口的时候。
小奶娃动手之后,只是凉薄的转身而去,他的眸子始终凝在少女的身上,良久见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才语气淡漠的又恢复到了先前的幼儿嗓音:
“让你受惊了……”
随意又冷冷的:
“找个地方埋了,碍手碍脚的成不了大事。”
下面隐约已经传来了压抑的哭声,但夜袭人不敢在垂眸看下去,此刻的她,浑身已被冷汗浸湿,整个人处于高度戒备之中,无心再去关心别人的生死。
&bp;&bp;&bp;&bp;如果说夜袭人至今为止遇到最难以处理的,是当年医院下突然跃出来的血尸,那么现在这个孩子的存在,远远高出了那具血尸的恐怖威慑力。
夜袭人浑身克制不住的颤抖,却依旧情绪稳定的掩盖了下去。
她不能让他察觉分毫,因为她不清楚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北冥家,是绝对的……
将要消失于阴阳道的世家中了。
只因为,出了这么个孩子。
小奶娃已经重新坐在了高台之上,他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再继续下去重新找个人上来了,只是神色不佳的再度吃起葡萄,视线却缓缓的落到了下面那低声无咽声中。
一直站立在一侧的女子,却伸出手指缓缓的朝半空柔和的挥舞了一番,夜袭人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手势。
这是一种隔绝空间声音的封印结界,从前西泽梦倪曾在她的面前做起过,不过效果远远没有她的迅速。
而这个女子做的随意而又不动声色,她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小奶娃的神色明显平稳了许多。
他终于把所有的注意力,再度都集中在了夜袭人的身上。
“原本,我是想让素然告诉你为什么我会把你抓过来的原因。但是,可惜的是……这孩子自控能力着实不佳。”
夜袭人看他谈起刚才的少年,神态平和的完全不像是亲手毁掉对方性命的狠戾,而当那“孩子”两字出口时,她突然心底微微震动了下。
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我看他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难道,那是你抓我过来的理由?”
夜袭人神态温和,面上的表情不动声色。她就是这样,往往恐惧到了极致,神情却更加的坦然镇定,就算连指尖都想颤抖,说出来的话语却温柔如同呢喃。
小奶娃吐了颗葡萄,笑着眨了眨眼,神态颇为可爱的说道:
“这虽然不是理由,却也脱不了关系。”
夜袭人的目光流连在那张粉嫩嫩的小脸上,心底却蔓延出无尽的黑暗。
外表美好的东西,又怎么看得到内心的丑陋不堪呢……
而她自己也是同样的……
残破不堪。
“如今阴阳道上的最大盛世,应该便是你们夜家和阎家的结亲。很多年都没发生的世家结亲,今年倒是出人意料的发生了。当然,最让大家惊讶的应该是,这次的联姻居然是夜撕尘亲自提出来的。那架势分明就是唯恐阎家不同意,从而亲自出马来谈妥这桩婚事。”
小奶娃嗓音掷地有声,娓娓道来。
他注视着少女的面庞,视线深不可测。
少女的目光却同样深邃,她镇定的宛若对方的话语根本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整个人纹丝不动,唇角的笑容保持着最温和的弧度。
“所以?”
少女轻启红唇,淡淡的吐出两字。
小奶娃咧嘴一笑:
“我要毁了这桩婚事。”
夜袭人倒是没有什么欣喜若狂的表情,她蹙了蹙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轻声道:
“你不希望两家的势力结合,从而演变成更为强盛的实力。”
&bp;&bp;&bp;&bp;夜袭人以目前的角度而言只能考虑到这点,她把自己的观念坦然的说出来,随即对上小奶娃的视线。
小奶娃却果断的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一寸寸的包裹着少女的全身,半响后才说道:
“我知道你不想跟阎家订亲,如果是因为这点,我并不需要把你给抓回来。而且我相信,以你和那只千年僵尸的实力,确实有能力逃过这次阎家下的追捕令。”
夜袭人倒有些意外,这个小王八蛋对于她和迷津的评价如此之高,但是内心却还是搅动了下,如果不是因为这点,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以我和迷津的能力,或许逃离阎家能够做到,但这也将费劲我和他的心血。但是你如今从阎家和迷津的眼皮底下把我给抓走,你就不会怕牵动两方的怒意么……毕竟,我虽然不值钱,但却好歹也是夜家举足轻重的人呢……”
夜袭人说这话,纯碎是为了提醒眼前之人。她现在最恐惧的事情,就是害怕这厮心情一个不好就动手把她给灭了。毕竟,刚才那个少年的死还是深深的烙印在了她的心底,如果以她刚才同样设身处地的存在于少年的位置,或许同样会无声无息,毫无反应的直接死亡。
小奶娃笑盈盈的点了点头,他看着少女,从自己的位置上跳了下来,随即一蹦一跳的走了过去……
夜袭人却感到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却依旧掩盖不料内心的恐惧。
最直面迎接死亡的时候,她并不恐惧。
但是眼前这个孩子,却把她内心深处对生的渴望完完全全的诱导了出来。
在这里,她只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于是,便更加能感知到活着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你对于夜家和阎家,甚至于那个千年僵尸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人。”
他歪了歪脖子,黑色的发丝柔顺的垂到脸侧,整个肉嘟嘟的身子已经全然的靠在了少女的小腿上。
“只不过,你对于我而言,也是同样重要的存在呢……”
这话出口的时候,少女突然感觉到台阶下所有人都抬起了面孔,他们一个个怨恨的看着她,就仿佛……
所有的罪孽都是她所犯下的。
可是,夜袭人明明不记得自己和北冥家有任何的仇恨,却不知为什么下面那一排齐刷刷的脑袋,都死死的瞪着她,究竟是为了何事。
她只知道,眼下这个随时能捏死自己的小家伙,正不停的蹭着蹭着她的小腿,甚至还把那张肉嘟嘟,软绵绵的脸颊贴服在了她冰凉的肌肤上。
“为什么……”
夜袭人喃喃的开口,她的身体自然而然的呈现出最为自然的状态,但是眼神却犀利警戒的恍若下一刻就会把下面的孩子给直接虐~杀。
靠在腿边毛茸茸的小脑袋看上去分外柔软,而夜袭人的心底很清楚一点,若是有一丝一毫的放松,都将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她,不想死。
***
已修改。最近略忙,有时间马上开电脑更新,我会抓紧一切机会的。。- - 我知道最近更新有些怠慢。。但是真的。。忙成狗了啊。。
&bp;&bp;&bp;&bp;“你知道你们夜家为什么在阴阳道上崛起这么多年,一直立于不败之地么?”
小奶娃奶声奶气的蹭着少女,语气轻柔的恍若融进了粉色的棉花里。
夜袭人视线清冷,嗓音透着一丝笃定的气息:
“若没有我家老头子,以及地狱十三魔王的助阵,就单凭我们夜家灵力单脉延承,或许早就被别的世家给灭门了。”
夜袭人对于夜家的实力,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她非常清楚的明白他们夜家这样延承灵力的方式,是相当危险的。而夜撕尘便是那个巅峰性的人物,他目空一切却又执掌一切权利,他有绝对的压倒性实力,以至于别的世家根本都没有窥窃之心。
所谓的一战成名,便是如同夜老爷子那般,一战便足以抵挡所有的千军万马。
小奶娃柔软的身体突然便离开了少女的身躯,他站在一边眨着滚圆滚圆的大眼睛,视线落在了那张毫无波澜的白皙面孔上。
少女坐落在椅子上,猩红色的瞳孔在金黄色的阳光下泛着琉璃的光彩,她就那般惬意的坐在那里,仿佛这里无人敢拿她怎样。
呵……
”你说的没错,这地狱十三魔王是一切的关键。若单单只是一个夜撕尘,倒也不足以让别人如此惧怕他,但加上前者,那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上的问题了。“
小奶娃粉嫩的唇角微微掀起,他漾起的笑意天真无邪,但那双宝石般瑰丽的眸子里却能够骇然的发现里面滔天的海浪。
”你们夜家人,之所以单脉延承,便是因为那地狱十三魔王。这所有的关键性,便是你们夜家的血脉。而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千方百计的把你捉到我这里。“
夜袭人听到这里,当然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这厮赤~裸~裸的在向她表示,想要她身体里的血液呢……
可若是单纯的只是想要她身体的血液,又何必那么麻烦把她给弄醒后整这么一出,这厮完全可以把她给敲晕后慢慢的给身体上来一个口子,再者而言医学这么发达的时代,换血是完全可行的。
夜袭人犀利的眯了眯瞳眸,抿唇笑了笑:
”还没有满足什么条件?既然你的目的很明确,我又被你给捉了过来,那么究竟关键性的一点是什么没有完成?难道是……“
少女迟疑的停下了话语,眼底突然涌出一道亮光,明亮几乎恍惚了身前小奶娃的视线。
小奶娃的呼吸声微微一顿,嗓音却突然戾气陡生:
”你知道?“
夜袭人眯了眯弯弯的瞳孔,笑的那个叫云展云舒。
”看你这副焦急的样子,我也就放心了。咱两都不知道,这事情就没那么好办,你也就不会直接上来就放老娘的血了。哈哈哈……“
得意洋洋的笑声伴随着少女花枝乱颤的笑颜,在这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压抑沉闷的大堂。
站在一侧静静注视着一幕的白裙少女,突然勾起了唇角,她的目光安静的包裹住那个目光执拗的幼童,阳光顺着心房缓缓流淌了进去。
***
我终于出现了。。。。。。
&bp;&bp;&bp;&bp;小奶娃咬牙切齿的注视着那个喜笑颜开的少女,原本略微收紧的指腹却在下一秒捏住了那张柔嫩的脸庞。
夜袭人还没从小奶娃迅速的举动中反应过来,纤细的身躯便在下一秒突然从椅子上被拽了下来,那个伸出小爪子的主人正笑盈盈的看着她,里面隐约暴露出来的杀意,在这一瞬间从那双滚圆的大眼睛中传递而出。
夜袭人的身子随着小奶娃的举动硬性的被拽到了他的身上,她一把矫健的压住他的腿部,整个人英勇的全身心的扑了上去,随即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屁孩子,你这似乎也太耐不住了性子些。”
被压在地上的小奶娃却突然扯开了粉嫩的唇瓣,他一改先前的恼怒,忽然笑出了声:
“果然,你很有趣。这也不枉费我把你抓过来好好玩弄一番。”
玩弄?
夜袭人皱眉,你丫的居然敢用玩弄这个词灌输在姑奶奶的身上,这厮难道不知道这两个字只允许用在她玩弄别人的身上嘛!
夜袭人心中正嚷嚷着恨不得把这小屁孩子给拖起来抽一顿,面上的表情却没有流露出分毫,她随意的拢了拢垂下来的发丝,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下面的小奶娃,哼了哼: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这么直接的告诉我你的目的,想必你对取得我身上的鲜血已经有了信心,既然如此你还这般多费口舌,想必除却先前所说的没有满足一定的条件之外,还有其余的原因吧……“
少女的眸光微微一变,视线逐渐环顾四周,下面的人都带着些许的惊惧和厌弃的表情,但惟独那个身边不远处的白裙少女一直淡淡的看着这一幕,似乎根本无伤大雅一般的疏离淡漠。
身下的小奶娃听闻少女的话语也没了表情,他懒洋洋的躺在地上,肉嘟嘟的小手却在下一秒刹那间拍上了少女粉嫩的翘臂,语气带了些许的不耐烦:
”看你年纪小,想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快爬起来,压死姑爷爷我了。“
夜袭人对于那句”看你年纪小“……表示抽搐。
她能说这个小混蛋明明自己小成这幅德行,先前还大姐姐大姐姐的叫她,而眼下突然用这种长辈的口气老气横秋的来这么一出,实在是太诡异了嘛……
她难得听话的挪动了下自己的屁股,眸光注视着那个缓缓爬起来,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灰尘的小奶娃,却见他神色突然倦乏的挥了挥手,疲倦道:
“咱们进入今天的正题吧……”
夜袭人缓过神,她早就知道此次来到这里一定有什么具体的目的,而现在……
原先一直站立在不远处的白裙少女缓缓踏步而来,她站在了夜袭人的身前,下一秒的举动却让夜袭人嘴角不由一抽……
这这这……这个女人干嘛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衣服啊!
而且……
还脱的这么迅速,可谓是一眨眼之间就变成了白嫩嫩的一条。
&bp;&bp;&bp;&bp;夜袭人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眼前的裸~女却突然间转过了身来。
她双眸依旧平静无波,但纤细柔嫩的手指却逐渐伸了过来。
夜袭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心底在这刻隐隐的感到了些许的毛骨悚然。
任哪个女性同胞突然间看到一个脱光衣服的女人两手朝自己伸过来,都会感到心脏皱缩的吧……奈何夜袭人这货如今压根没有心脏,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两眼直直的盯视着身前的少女,半响之后,语出惊人道:
“我不脱!别以为你脱了!老子就会跟着你脱!”
众目睽睽之下,四周的空气瞬间停滞了一下。
而在同一时间,原本在下面乌压压的群众,却格外诡异的都闭上了眼睛。他们浑身散发着浅蓝色的灵气,而那些灵气源源不断的源头竟然直接汇聚在了身前光~裸着身躯的少女身上。
夜袭人从没有见过如此的景象,她微微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而那个少女的手指却已经触碰到了她的身躯,夜袭人瞬间便能感觉到那浑厚的侵袭而入的灵气,她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搞不明白北冥家究竟要做些什么。
眼前的模样,分明是在灌输灵力进入她的身躯,但是跟换血似乎根本没有任何联系。而那些浓郁的灵气,进入她的四肢百骸,却恍若游蹿的小鱼回归了大海,瞬间便融了进去,再也分不开丝毫。
冥思苦想的少女片刻之后还是没有弄清楚这群人究竟在干啥,她随意的耷拉着自己的下巴,光~裸少女的指尖正触碰在她的眉心,而那个肉嘟嘟的小奶娃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似乎没有任何想要开口的**。
夜袭人感觉自己已经憋了挺久了,她不由踹了小奶娃一脚,不明所以道:
“你该不会告诉我,这就是今天的正题吧?这突然间把你们北冥家的至纯灵气从一个灵媒的身上传递到我的身体内,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我历来看过的**内从没有提起过灌输灵气就能达到换血的目的吧?”
夜袭人可不会觉得这厮瞧着她没有灵气,看着可怜,所以才施舍一点。
这绝对是存在着深层次含义的,但是现今一时半会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小奶娃随意的瞥了她一眼,手指头玩弄着身前少女脱下来的衣服,那模样浪荡的跟他的外表完全不符。
甚至于,夜袭人还看到他的视线从少女高耸挺立的软绵一直看至了粉嫩性感的翘臂之上。
啊喂喂……这谁能告诉她,身旁这个屁小孩子真的只有这么点大么,为什么这厮会用如此轻佻赤~裸~裸,充满**的眼神看一个女人的裸~体啊……
小奶娃玩味的上上下下看了几秒之后,犀利的眼神却突然间落到了身旁百无聊赖坐着的少女身上。
夜袭人只觉得呼吸的空气内突然间多了些许的暧昧窒息的紧张感,而眼前这个小屁孩子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bp;&bp;&bp;&bp;“夜袭人,我们北冥家的灵气,你感觉如何?”
小奶娃的视线只是略微的瞥视了她一眼,紧接着红润的小嘴巴微微轻启,语调漫不经心的询问。
夜袭人感受着身体内的逐渐充盈起来的灵气,双眸的红色愈发鲜艳起来,她吸了口气,指尖的灵气逐渐从身体内汇聚而出,而在这一刻,她却猛然感觉到了北冥家传输过来灵气的不同!
那些灵气是不听从她指挥的,即便已经融进了她的身躯,却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可以驱使的动静。
少女眸色微冷,唇角却漾起一个浅薄的笑意:
“我倒是小瞧你了。”
夜袭人心下冷然,表情却没有丝毫泄露心底的慌张。
“你这北冥家的灵气无非就是用来束缚我本身的灵气,怎么,就算是你,也惧怕我们夜家的灵力么?”
小奶娃懒洋洋的玩弄着自己的手指,片刻才答到:
“你们夜家的灵气我倒是不怕,只不过你体内多出来的那玩意儿我倒是有些惧怕的。”
夜袭人面色一白,她当然清楚这小东西嘴里所指的无非是苏荔枝的半截怨灵,看来自己没啥威胁力,但百鬼榜上的苏荔枝还是一如既往的存在着恐怖的威慑力。
“既然你感觉的到她的存在,现在的所作所为似乎会惹怒到某个你惧怕的玩意儿呢……”
夜袭人原先身体里的灵气本就枯竭,现如今的不过是苏荔枝给予的鬼力所支撑她灵力的发挥,而北冥家的灵气如今一旦灌输进来,便会压迫住苏荔枝原本散发的鬼力,这倒是一场格外喧嚣的战役。
以夜袭人对已经被压迫住的苏荔枝的了解,她绝对不是那种别人进一尺,她就退一步的懦弱角色。
所谓的你伤我一人,我杀你全家,绝对是她本性的真实写照。
而如今,她的体内……
小奶娃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局面,他随意的笑了笑,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无非就只有两个结果。一,那玩意儿把我们北冥家的灵气都吞噬干净,我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二,我们北冥家的灵气把她逼退,那么咱们就可以继续下面的步骤。”
夜袭人安静的听着他说话,这无非是相当乐观的两点,但她总觉得事情没有他所说的如此简单。
首先,苏荔枝根本不是那么好摆平的玩意儿,所以小奶娃才会把北冥家的灵气源源不断的灌输进她的身体,包括现在……她还依旧面对着一条白白的,赤~裸~裸的身躯。
其次,现在的苏荔枝是被压迫成类似于封印的状态,此刻北冥家的灵气就类似于不断挑衅着一头半梦半醒间的猛兽。
他们想要夺得猛兽的地盘,便必须要从猛兽的爪下抢得一切。
而夜袭人现在能够感受到体内的,无非只有北冥家的灵气而已。
它疯狂的涌进自己的身体内,似乎没有任何停歇下来的意思。而原本死气微澜的鬼气,竟也逐渐森森诡异的开始涌出些许的戾气。
***
前段时间身体不好,一直在医院,跟我联系过的小伙伴应该清楚。现在已经回家,但还不能长时间的接触电脑。如今算是正式回归了,更新量刚开始无法稳定,还请大家见谅。对于一直在等我更新的读者们,我真心感到抱歉。希望过好年,一切都好。大家都要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bp;&bp;&bp;&bp;突如其来的疼痛,在一刹那间席卷了夜袭人的全身。
恍若快要撕裂开来般的尖锐力道,缓缓的从四肢百骸间凝聚成了深红色的液体。
夜袭人的表情骤然扭曲,小奶娃的神色也在这一刻突然一紧。
眼前的少女原本冷淡的神色,此刻已经被全然的痛苦所覆盖,而突然间的七孔流血状态倒是出乎了他意料之外。
夜袭人还不知道自己如今成了怎样的惨状,她窒息的浑身扭曲翻滚在地,而身体内部突然涌出的一张惨白脸庞,猛然间全然覆盖住了少女清秀的五官。
戾气陡升的冰凉空气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笑意:
“呵呵呵呵呵呵……”
小奶娃脸色沉重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一时间没有了任何动作。
但仍旧在源源不断灌输灵气的灵媒身躯,却在这一刻生出了异样。
血红色的线条从夜袭人不断扭曲的身体内逐渐蔓延至赤~裸的雪白身躯之上。而那张覆盖在清秀面庞上的鬼脸,突然间睁开了那双诡异的眼睛!
里面是……
“啊!”
凄厉的惨叫陡然传遍了整个空旷的场地之内,原本还凝聚在夜袭人眉间的手指此刻居然硬生生的断成了一小截,上面残余滴落的是鲜红的液体。
小奶娃的视线对上那条雪白的身躯,映入眼帘的情景不由让人遍体生寒。
此刻赤~裸着身躯的少女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整连接在一起的,她仿佛一个破碎不堪,一扯就断的木偶娃娃,连接在一起的无非是那些肉末神经。
而那原本美丽的瞳孔,此刻已经成了空洞洞的一片。
整颗透露被那鬼脸少女随意的把玩着,下一秒似乎被厌弃了般刹那间化成了一滩血水,从那双纤细的皓腕上流淌而下。
“你……”
小奶娃冷静出声,表情此刻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慵懒,他直接的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唯恐遗漏了分毫。
鬼脸少女听到了稚嫩的嗓音,侧着身子瞥视了过去。
她的容颜依稀还能看清夜袭人的清秀的五官,但那气势和杀意却是翻天覆地的转变。
小奶娃的瞳孔在对上少女脸上的鬼脸时,不由再度一震,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原本尘封被掩盖的一切,突然间再度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你是……“
鬼脸少女微微扯起了一个笑颜,原本应该是漫不经心的凉薄笑意,却硬生生的透露出一股寒冷的杀意。她的一言一笑几乎都镀上了那个百鬼榜上传说中女鬼的戾气,即便是一个目光的转变,一个微微扯起的弧度,都几乎让在场众人感到尖刀割喉的窒息感。
”你这么大年纪把人了,躲在一个小娃娃的身体里不嫌自己恶心么……“
妩媚带着些许冷意的嗓音,随着那娇嫩的红唇倾吐而出。
鬼脸少女笑意盈盈的转身看着那个只到自己膝盖的小屁孩子,径自****了下青葱指尖的鲜红色液体。
小奶娃表情带着些许的骇然……
&bp;&bp;&bp;&bp;果然是她的神态,这么多年以来,依旧一丝一毫的没有任何改变。
“苏荔枝。”
小奶娃咬字清晰的从嘴里吐出这三个字眼,他原本矮小的身躯突然间便逐渐舒展了开来,肉嘟嘟的小脸在下一秒以肉眼所见的速度长成了一张邪魅的面孔。
鬼脸少女笑意浅薄,她的目光流连在眼前的面容上,片刻之后凉凉的开口:
“北冥家的千面老妖怪,活到了现在这把岁数,也真是够不容易的。”
“虽然不容易,却也及不上苏荔枝你这些年……”
邪气的嗓音略过一丝嘲讽,但那张面容上的表情却依旧是紧绷毫无一丝松懈弧度。他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少女,心底却暗道不好,原本只是想让夜袭人身体内的另一股力量被彻底压迫下去,没有料到居然直接粉碎了先前不知是谁压制上去的封印,结果导致苏荔枝的魂魄居然全然的覆盖住了夜袭人的神志。
眼前的少女已经完全被厉鬼的魂魄操控,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根本无法从苏荔枝的手中夺得夜家的血脉。
而……
原先赤~裸的少女已经全然的在苏荔枝的手中,化成了汩汩流淌的血水。
鬼脸少女似乎根本没有被这样的话语所激怒,她反倒是因为这句话联想起了什么,表情逐渐弥漫上了一层的诡色。
“百年都熬了下来,也无谓这几十年的时光……倒是你,当年我见你的时候,便已经是一副老不死的样子,现在却依旧活的好好的,如此的执着于人世,这是有多怕死……”
话音落地,少女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便扯起红唇笑了起来,原先覆盖的鬼脸即刻粉碎,夜袭人清秀的面庞霎时间恢复成了原样。
残留在空气中的话语透着股生死予夺的杀意:
“好好合作,不然我杀尽你们北冥全族。当然,还包括最惜命的你。”
邪气男人当然明白苏荔枝口里的合作之意,只因为眼前突然从半空中跳落下来的男人。
他眯了眯眼,能找到这里,本来就不容小觑。
“冷迷津……”
眼前的高个颀长的男人,穿着一条亚麻色的棉布衬衫,墨色的短发随意的笼盖住了左边斜长的眸子,他的视线越过了在场的所有人,直直的落到夜袭人的身上。
而那个刚才还面色冰冷残忍杀人的少女,此刻却已经睁开泛着水雾的眸子,面色苍白憔悴的站立在原地。
她的神色似乎有些茫然,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自己手上和身上突然沾染的鲜血,纤细的身子在冷风中带着些许的颤意,整个人似乎虚弱的下一秒就会骤然倒地。
“迷津……”
少女呢喃着简短的字眼,沾染着鲜艳红色的指尖却恍若触碰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突然歇斯底里的开始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上的衣物早就因为刚才的虐杀,被沾染成了深沉的暗红色,少女的红唇映着鲜血的味道,在神志清醒的下一秒,看清了黑暗前的最后一张面孔。
是你。
&bp;&bp;&bp;&bp;夜袭人清醒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冷迷津冷峻的面孔。他神色淡漠的环顾着四周,指尖覆盖在她的眉心,两条浓眉微微的蹙起,仿佛有了什么忧心的事情。
少女只觉得眉心有股暖流汩汩的流淌进去,嗓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开口道:
“怎么了?”
冷迷津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轻声道:
“你身体内仿佛一滩死水,我什么也感觉不到,有点奇怪。”
夜袭人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她的身体本来就总是出问题,这已经是能够坦然面对的事情,她几乎都不放在心上。哪天就算突然爆体,这也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这是在哪里?”
夜袭人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北冥家那个沾染着鲜血的地方,如今躺在松软的床上,浅紫色的床帐在头顶随着风微微摇晃。
而这里的气息,平和的让人昏昏欲睡。
“阎二狗的私宅,离北冥家十万八千里。”
言简意赅的两句话,让夜袭人了解到自己没有了任何危险,终究重新合上了眼帘。她有些累,自从得知自己和阎伽罗即将联姻后,便整天处于匆匆跑路的状态。结果跑着跑着莫名其妙的被北冥家人给捉了过去,小奶娃整天吓唬她,整的她神经紧绷,呼吸急促。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舒坦的地方,她歪着脸,没多少时间便又睡了过去。
冷迷津听着耳畔平和的呼吸,不由朝着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内看去。
阎二狗站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样子,但当视线对上夜袭人终于熟睡的面孔时,瞳孔陡然犀利了起来。
“你应该看明白了。”
突如其来的话语带着一丝危险的预兆。
引得坐在床沿的男子身体微微一震,棉布衬衫上此刻沾染着些许少女身上的鲜血,他视线淡漠的转向了昏睡过去的少女,指尖在刹那间触碰上了夜袭人柔嫩的面颊。
“虽然她身体内的封印已破,但并不代表此刻的她已经彻底转变成了苏荔枝。凭借着刚才透露出的那点鬼气,难不成你就让我狠下杀手?”
阎二狗听闻这话也是一笑,他的表情看上去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散漫,神色多了些许的凝重感:
“我知道你绝不可能狠下杀手,但若是真正的全然苏醒,你应该明白,过不了多久,苏荔枝的另一半冤魂绝对会一步步循着气息过来,当两者融合为一体的时候,她便再也不是你的夜袭人了。”
“起码,就算所有人集合力量把苏荔枝给杀了,那么夜袭人也绝对无法从中活下来。她,死定了。”
冷迷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双手把那条少女身上的薄被给掀起了些许,指尖从她的脸颊拂过鼻尖,轻柔的把那沁出的晶莹液体给擦拭了去,语气突然便哑了去……
“到了那一天,也便是我的死期将至了……”
生死同日,一人送命,两人皆入黄泉。
这是至死方休的血契,阎二狗明白。
&bp;&bp;&bp;&bp;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微弱的呼吸声,从清冷的夜幕中缓缓传来。
四周静谧的除却风声之外,只余下浓密的草丛内不知名虫儿的叫唤声。
一条颀长的身影行走在幽深的小道上,他时不时的回眸看了眼趴在肩膀上的柔嫩小脸,脚步沉稳的快速向前走去。
不远处的身后,是一个慢悠悠晃来晃去的身影,他不住的扯着丝质衬衫上的条纹领带,面上的表情颇为有些不耐烦。
“啊……喂!”
夹杂着怒意的嗓音,从身后的男人口出吐出。
“冷迷津,这深更半夜的跑到这种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荒郊野外,你别告诉我,咱们是来刨别人家的祖坟的!”
身前的男子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的指尖拂过肩膀上温热的小脸,口气淡漠:
“阎二狗,平时看你跟个智障儿童似的,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如此一语中的,真是人不可貌相,狗也不是见屎都吃的。”
男子的话音刚落地,肩膀上的少女就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音。
她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却异常的拨动人心。
“迷津,你想刨谁家的祖坟呢?”
身前的男子环顾四周,终于停下了一直前进的脚步,他看着不远处掩盖在树丛间的黑影,突然扯起了唇角:
“到了……”
身后的阎二狗也停了下来,他的目光随着身前男子移动,视线落到那片浓重的阴影,陡然便是一亮。
“啊!真有你的!居然被你找到了这么个好地方!”
肩膀上的少女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她不明所以的拔了根身前男子的头发,红润粉嫩的唇角微微张开: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二狗子就好像看见了他家祖坟似的。”
冷迷津眸内含了笑意,他的视线掠过身后那个恨不得跑过来掐死夜袭人的男子,情绪略好的抖了抖眉:
“孙家公墓。”
这四字一出,顿时让好奇的少女倒吸一口冷气。
她意外的注视着那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是异常荒芜的墓堆,唇瓣抿了起来。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孙家,最后落到的竟是这样的场景。”
冷迷津把背上的少女轻轻的放了下来,他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声音很轻:
“即便过去再辉煌的家族,如今也只是一方尘土而已。”
夜袭人垂眸静静的注视着野草丛生的墓碑,缓缓的踏了过去。
说起孙家,这个传奇的世家早在百来年前便已经烙印在所有封灵师的记忆里。从孙家走出来的每一个人,都有足够摧毁鬼魂和封灵师的力量,他们维持着两者之间的平衡,却也不会随意插手其中的俗事。
夜袭人自从出生开始,便被反复灌输过关于孙家的一切,所有的内容大抵能结合成一句简短的话语。
遇见孙家人,就等同于可以开始准备自己的后事了。
孙家每代独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可能潜伏在你的身边,直到你打破平衡后才逐渐展露出他锋利的屠刀。
他会让你,生不如死。
***
= = 有个挖坑很快。。填坑很慢的龟速作者。。就是我。。。
&bp;&bp;&bp;&bp;靠近了,夜袭人才发现,这孙家公墓的土居然是诡异的暗红色。每走近一步,那股泥土中夹杂着潮湿的青草味便愈发钻入鼻腔内。
四周隐隐有风吹拂过这坟堆上的荒草,它们四下摇摆,似乎正冲着缓步过来的少女挥舞着手。
“孙家多年未曾出没,若不是你今天刻意带我们来到这里,还真是一时半会不会再回忆起这个家族。”
不远处的身后,阎二狗的嗓音带着微微的凉意,他跟随在少女的身后,脸上的表情在树丛的掩映下晦暗不明。
夜袭人已经走到了荒芜的坟堆之前,她纤细的身子缓缓蹲了下去,唇角突然诡异的勾起了一丝笑意。
“孙家……果真是孙家呢……”
阎二狗在身后听不清晰身前的少女在呢喃些什么,他戳了戳身前半蹲着的小脑袋瓜,嚷嚷着:
“小丫头,支支吾吾些什么,说大声点给爷听听。”
夜袭人歪头看了过来,她单手打掉脑门上的修长手指,横了个白眼给他。
阎二狗也不在意,想起先前自己还差点把她给上了,这厮完全没理由温柔可爱的对待自己,表情也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随机扭头对不远处挽着手臂的某男说道:
“这么凶的小丫头,你都中意,这口味还真够重的啊!”
冷迷津面无表情的站在高地上,他凝视着少女的背影,眸内隐隐带了丝凝重。
脚底下红色的泥土随着少女晶莹的指尖,被拨弄在了另一旁的土地上,夜袭人探出手指在地上扒拉着,引得身后的阎二狗再度开口:
“怎么滴,刨人家祖坟也不是像你这么动手的,多么没有效力和弱智的一种做法。”
夜袭人撅着屁股不搭理他,倒是不远处的冷迷津走了过来,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要说挖别人家的坟地,咱们可都是外行。这小丫头刚会走路的时候,就被夜撕尘给丢在了郊区的乱葬港里,一个人爬啊爬的,倒也安安稳稳的没被厉鬼叼走。”
夜袭人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情,她听闻这话顿时眉毛竖了起来,神色非常凝重:
“此话当真?”
冷迷津忽略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平静,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去了,要说你小的时候呐,这样的事情还算鸡毛蒜皮的小事,夜撕尘那老家伙,隔几天就带着你去看人家各种各样惨死的尸体,不过你那会小,也留不下那些惨痛的记忆。反倒是你开始记事了,这厮倒是像正常人家的爷爷那般开始教育你了。”
夜袭人听闻这话,面上的表情更加恐怖,她冷冷的笑了下,没有说话。
倒是阎二狗兴致勃勃的点了点头,似乎对夜撕尘的做法颇为赞同。
“你这小丫头,这可千万不能怨你家那老东西,这生下来便鬼气重的孩子,幼年是极为不容易养活的。瞧瞧你现在这活蹦乱跳的模样,跟当年老家伙的做法关系牵连可大着呢……”
***
我正在深深的忏悔。。。断更毁一生。。。呜呜呜
&bp;&bp;&bp;&bp;活蹦乱跳……
夜袭人脑门上的青筋情不自禁的抽搐了一下,她这是哪门子的活蹦乱跳,分明是九死一生啊!
冷迷津注视着少女一脸便秘的表情,唇角顿时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快步走至了孙家公墓的坟堆前,一手便朝上面有些松动的泥土中探去,然而手指还没来得急触碰上,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却陡然间从里面传来……
“孽畜!这里岂是你们这些肮脏的东西可以随意过来的地方!”
这猛然间溢着浓浓戾气的低喝声,让冷迷津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没有想到,在这片任何气息都感应不到的泥地上,居然还会有亡灵的存在。
夜袭人皱了皱眉,同样感到意外,这方圆百里之外不是没有鬼魂的存在,但是这突然间涌出来的灵压却是陡然间出现的。
它突兀而又锋利,在这片荒芜的坟堆上涌现出了一丝浅淡的蓝色,把原先暗红色的泥土都演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阎二狗面色已经变白,他哆哆嗦嗦的摇了摇脑袋,双手合十,异常虔诚的碎碎念道:
“啊……孙家的列祖列宗啊,小的狗眼不识泰山啊……这要是玷污到了你们所在的清土,那真是罪该万死啊……”
夜袭人小手一伸便扯住了阎二狗转身欲跑的身子,她不悦的冷声道:
“我说你平常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爷模样,一到关键时刻你就跑这是个什么事儿……”
阎二狗原本正撒着小脚丫子准备撤退,没想到这小妮子手脚这么敏锐,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领结,语调不阴不阳的偏偏还透着股凉气。
他“呵呵”的笑了声,面带笑容的对着眼前的清秀小脸说道:
“这孙家对于你还真不见得有什么敌意,但是对于我和冷迷津这种诡异的生物可感兴趣的很。”
夜袭人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落到了默不作声的冷迷津身上,他笔直的站立在坟堆前,手指上还沾着些许的暗红色泥土,而那些影影绰绰的蓝光从坟堆里延伸而出,逐渐汇聚成一只粗壮的手臂,它死死的拉扯住他的双腿,甚至让夜袭人隐约觉得,纹丝不动的冷迷津似乎被惯性拉扯着向前移动了一小步。
然而下一秒,原先还站立在坟堆前的男子突然被那双手给直接拉了进去。那暗红色的尘土恍若流沙般把他整个身子都掩埋了起来。
事情发展的太过迅速,以至于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做出相应的反应,四周的一切就又恢复成了刚开始万籁俱静的场景。
阎二狗的身子突然被推搡了出去,他回头疑惑的看了眼身后纤细的少女,却见她神色深沉,浑身的灵气从头顶天灵盖的位置飞快的涌了出来。
“这墓里,果真是孙家未亡人!”
少女嗓音清冷,浑身上下沁着冰冷的寒气。
阎二狗刚想张口询问,为啥会是未亡人,这都埋在土里了,怎么滴也要是个死人吧……
身子却已经情不自禁的朝那坟堆而去。
***
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作者还顽强的活着。。。
&bp;&bp;&bp;&bp;夜袭人眼见阎二狗的身子被那泛着蓝光的手臂同样拉扯而去,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一幕,视线随着那坟堆上突然塌陷的一角,犀利的眯了起来。
阎二狗似乎根本察觉不到那个粗壮的手臂,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突然被一股大力给高高的甩到了半空中,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朝那坟堆的中心落了下去。
“啊……”
尖叫声刚刚溢出唇角,整个人已经全然淹没进了潮湿腥气的尘土之间。
视线在触及到最后瞧见的黑影时,整个人瞬间便僵硬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
夜袭人这厮居然死死的搂抱着他的下半身,一同被抓了进来。
刻意压抑的喘息声,在静谧的黑暗中带着丝诡异的味道。
少女抿了抿唇,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准确而又无误的戳中了身旁阎二狗的鼻孔。
“你就不能管好你粗大的鼻孔,在这嗯哼嗯哼的,就怕氧气不够吸是不是啊?”
极度委屈的嗓音从一旁男子的口中传来,他似乎是为了回应少女这好气的话语,又猛烈的喘息了几口,才道:
“这哪里能怨我啊……你瞧瞧这四面八方的,咱们两完全是被活埋在了这里嘛……啊!我终于能理解为啥在万人坑的时候能感受到那么多同胞们的怨气了,以目前咱两的情景完全就是感同身受啊……”
少女沉默了片刻,她一双小手摸索着四周,情绪依旧没有任何的起伏:
“这孙家公墓奇怪的紧,里面的东西虽然把我们给捉了进来,却没有任何动静。你继续在这里扯着嗓子嚎,我爬过去看看。”
阎二狗一听这话,顿时不嚎了,他原本正想愤恨的感慨这辈子就这么玩完了,现在一听这话立马撅着屁股,马不停蹄的跟着少女越来越远的嗓音。
“死丫头,你带着我一起走,好歹我也是一个老前辈了,一到关键时刻还是非常有用的。”
夜袭人没有搭话,她摸索着地下潮湿的泥土,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里仿佛一条被人故意挖掘出来的隧道,四周光滑却又刚好只容得下一人攀爬,若是侧耳听去还能隐约的听见水声叮咛,这分明是通向某一条路的暗道。
越想越觉得疑惑,少女的攀爬逐渐加快了速度,她一直忽略着身后那唧唧咋咋的嘟囔声,而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安静倒是让她感到了些许不安。
“二狗子?”
静谧的黑暗,传来少女清脆嗓音的回声回荡。
夜袭人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不由匍匐在地上,两脚朝后方踹了几下。
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甚至于她没有触碰到任何的物体……
即便她刚才加快了速度,也不至于让阎二狗落下这么长的距离。
夜袭人刚想继续开口呼喊,柔软的脸上却猛然间贴上了什么冰凉蠕动的物体!
它突如其来的靠近,带着浓郁的血腥气味,而在下一瞬间,少女的整个身体突然从暗道中被快速的往前拖去。
&bp;&bp;&bp;&bp;原本幽深的暗道,却在这刻诡异的亮了起来。
灯火通明……
只容得下一人攀爬的空间,无数狰狞的眼睛在同一瞬间睁了开来。它们仿佛生长在平滑的泥壁上,死死的盯着少女消失的方向。
夜袭人只觉得自己的头发,被一双冰冷的手凶狠的拉扯着向前。她头皮发麻,由于剧烈的疼痛,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了起来。
但是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在经历了极为漫长的折磨之后,整个身子突兀的便离开了那狭窄的空间,没入了冰凉彻骨的水面。
夜袭人没有防备,猛然间便喝上了好几口水,刺骨的液体从耳鼻间灌了进去,而嘴里的味道更是古怪。
只不过,在淹没水中的那刻,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怪物。
或者准确来说,那是一个人模鬼样的不知名生物。
他长着人类的头颅和身体,但是手和脚的位置却如同枯木般消瘦,上面的经络却又粗壮的比寻常人都要宽上好几倍,而最让夜袭人感到诡异的便是那生长在胸膛上的一张面孔。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分明就是一张鬼脸!
夜袭人没有时间再细细的观察身前的生物,她的整个身子都被大力的往水深处按去,即便是水性再好的人,也受不住这般的攻势。
好不容易挣扎着往上咳出了好些液体,夜袭人张口嘶吼:
“咱们无冤无仇,你难不成想弄死我之后作为储备粮食?我告诉你!什么东西都是生的好吃!”
这么关键的时刻,夜袭人居然憋出了这么一句,连同她身前的不明生物似乎也呆愣了片刻,仿佛不太明白她说了些什么,又仿佛在思考着些什么……
夜袭人趁着这个空隙马上手脚并用的攀附在那个生物身上,她仰着头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湿漉漉的头发随着她的喘息和挪动,沾染在不明生物的人脸上,带着轻微的酥麻感。
“你……”
低沉的嗓音带着长久没有开口的粗哑感,紧接着下一秒,少女纤弱的身子被高高的向上抛在半空中,下坠的过程中夜袭人终于看清了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水潭,四周的泥壁上密布着无数的洞穴,而不明生物下半身没入水间,斜长的眸子泛着浅淡的蓝光,他凝视着少女的身影,突然低声说道:
“夜家人,不杀。”
夜袭人重新掉落进水潭的时候,传入耳膜的便是这简短的一句话。
她能感受到先前汹涌的杀意从他的身上退却而去,而原先在胸膛上的鬼脸,也刹那间消失无踪。
“你如何知晓我是夜家人?”
这孙家公墓里出了这么个生物,多少和孙家是脱离不了什么关系的。若他当真是孙家人,那么先前消失的冷迷津和阎二狗,说不定就能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四周都是平静毫无波澜的潭水,对面的那张人脸定定的在少女面孔上注视了良久,眉宇间逐渐凝聚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夜袭人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bp;&bp;&bp;&bp;眼前的身影却诡异的凭空消失,那奇怪的模样在一刹那间幻化成迷蒙的水珠,从半空中砸入了幽深的潭水间。
夜袭人恍惚的眨了眨眼眸,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这天下无奇不有,但除了鬼怪之外,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实体的生物就这么变化成水珠,直接消失的。
“啊喂……”
回应她的只是四周汩汩流淌的水声,这里的地形古怪异常,甚至连回音都不曾回荡半点。
身上湿漉漉的一片,夜袭人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眉,她刚才被抛上抛下的折腾了半天,现在又这么长时间的浸泡在冰冷的水间,身体已经抗议的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冻得整个人瑟瑟发抖起来。
“不管了,先找个地方爬出去再说吧……”
少女埋怨似的揉了揉小鼻子,四周张望的寻找着可以攀爬的地点。
奈何环绕一圈,夜袭人欲哭无泪的愁着一张小脸。
谁能告诉她……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破疙瘩里为啥都没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难不成是想让她长出双翅膀,飞到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洞穴里去。
更何况,就算她真的有翅膀,但那些洞穴未免也距离的太过遥远,夜袭人靠近潭边才发现,原先自己出来的那个小小洞穴,从根本意义上来形容高度的话,刚才那一下没把她砸死还真是天可怜见了。
若这下面不是水潭,而是平地,估计脑浆流一地,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夜袭人一边胡思乱想的思虑着怎么从这里爬出去,一边朝边上散发着自身的灵气。
然而这一下,却几乎颠覆了她眼前的所有景象。
原先平静无波,荒无人烟的水面在刹那间翻滚起了汹涌的波涛。所有沉寂的表面被彻底打破,无数凄厉透明的魂体从谭水间疯狂涌出,几乎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这四周弥漫的鬼气便足以让夜袭人肝胆俱裂。
她不是没有见过百鬼夜行,成千上万的厉鬼也不足以让她像现在这般惊恐。
这慑人的景象完全是因为,这谭中的鬼魂并不是普通的厉鬼。
触目所及,随便逮上一只,那可都是阴司鬼簿上赫赫有名的厉鬼!
所谓的阴司鬼簿,那是比起苏荔枝所在的鬼榜更为惊悚的存在,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阴司鬼簿是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存下来的各类怨气所凝聚而成的恶鬼。里面无论是哪一只妖魔鬼怪,他的历史都足以追朔到夜家十八代祖宗还未出生以前。
而夜袭人最初接触到这本传奇的鬼簿是因为年幼时遇到的古怪女子,如今想来,若不是当初有幸看上一眼,现今还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潭水氤氲,逐渐翻滚涌出的波浪,在一**的恶鬼破出水面之时,逐渐灼热沸腾起来。
夜袭人的身子还没从彻骨的寒冷中缓过来,就再度被灼热滚烫的温度给烧的忍不住尖叫起来。
这转变不过一刹那之间,夜袭人头皮发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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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屏住呼吸,整个身子已经僵硬的无法动弹半分。
这四周突然焦距过来的视线,都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惧。
不断疯狂涌出潭水的厉鬼,魂体的长短几乎都是她的几十倍,而如今她这般渺小的身影,居然引起了所有厉鬼的注意,这在夜袭人的眼里完全就是找死的节奏。
纤细的身影努力的朝滚烫的水间瑟缩了一下,如今那灼热的温度都不足以让少女感到疼痛,她只觉得眼前慑人的目光足以焚烧她的一切,“生死一线”这个词语她终于身临其境的体会到了。
空气间一触即发的危险感,紧张到近乎窒息。
夜袭人闭上了双眸,薄如蝉翼的浓密睫毛微微颤动着,昭示着少女此刻凌乱的内心。
她如何能想到,在这孙家公墓之下竟然会有传说中阴司鬼簿上才会出现的厉鬼,这世上能够和他们抵挡的夜老头说过,只有两人。
而以她如今的资历,根本都不够他们塞进牙缝的。即便苏荔枝破体而出,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死亡近在眼前,少女才发觉自己内心恐慌一片。
原来,不是不怕的……
当年面对阎王殿都能面不改色,如今却身子瑟缩浑身都不敢动弹。
年少轻狂不怕死,如今年岁上去了却越来越忌惮死亡这条明确的分割线。
“呼……”
少女轻轻的舒了口气,她的指尖能隐约的瞧见颤动,脸色却是平和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般苍白一片。
她几乎能预示着睁开眼睛的瞬间,或许再也触碰不到这个鲜活的世界,但无论如何总是要面对现实的。被这阴司鬼簿上的厉鬼所杀,或许连魂魄都不会留下分毫。
心里略微有些难过的皱了皱眉,她倒不是替自己感到伤心,只是这样一来,倒是害了跟自己生死成契的冷迷津。
他被自己拖累了这么多年,如今却要死成这副德行。
少女越想越觉得鼻子发酸,她伸出白嫩的手臂揉了揉自己紧闭的眼睛,把那些沁出眼睑的水花都给抹了去。
四周变化的气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即便包裹着她自身的灵气已经几乎挥发殆尽,但那些明显越来越让人感到压抑的窒息和血腥感,却是如何都从心头抹不去的。
“就算是死,我是不是也应该好好的把这些鬼看清楚呢……哎,其实我真的还不想死啊……”
小嘴撇了又撇,夜袭人终于睁开了眼眸,她的表情带着些许的哀怨,神色跟奔丧的寡妇没什么区别。
正当她准备接受自己随时都会死的非常难看的时候,眼前突如其来的情景却蓦然让她瞪大了双眸。
原先滚烫的潭水,此刻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水温。
而那些涌出来的厉鬼此刻竟被先前折磨她的那个不明生物所掌控,他****着身躯漂浮在水面的另一头,表情似乎带着些无奈,先前恍若枯枝般的大手此刻竟然恢复如常人,他的身旁站立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
&bp;&bp;&bp;&bp;“韶华,你不好好守着这群不安分的家伙,瞧瞧这下惹出的祸害,可把这小姑娘给吓坏了……”
女子嗓音温柔叮咛,她一袭白色的长衫,白瓷细腻的肌肤从滑落的衣襟隐约透了出来,柔软的身姿旋转过来,清秀的面庞上漾起一汪梨涡。
夜袭人见过的绝色女子很多,但如今眼前的人儿却是万般风姿都不足以去形容的。
她的五官并非精致玲珑,却胜在清丽灵气,即便是眼角眉梢略微溢出的些许笑意,都足以让人忍不住同她一同微笑起来。
这是一个暖如春风的女子,另她原本紧张的情绪都舒缓了下来。
就因为这样一个一掠而过的笑意。
先前的不明生物如今已经演变成了正常男人的模样,他光~裸着上身站在水潭之间,眉宇间似乎夹杂着些许无奈,斜长的眸子扫过那些群起出入的厉鬼时,却陡然转变成了汹涌的杀意,冷凝的双唇赫然轻启:
“都听清楚了没有,还不快点给我退回去!”
嗓音虽然威严,但夜袭人分明能听出里面略微的亲昵,最后三个字的咬音几乎轻到听不见,但男子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已经柔和了下来,仿佛极为不舍这般严厉的斥责。
而四周的厉鬼在刹那间便如潮水般退了下去,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仿佛只是先前眼神模糊的一场梦境,那些传说中的鬼怪,似乎从来都只出现在当年那本阴司鬼簿的书里,再也没出现分毫的身影。
夜袭人张了张嘴,感觉嗓音带着些许的嘶哑,她呼出一口凉气,平静的开口:
“这是真的是孙家公墓吗?你们是什么人?孙家人?刚才那些阴司鬼簿里的厉鬼究竟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三个问题倒是没让眼前这两人有分毫的表情,倒是最后一句疑问出口,男子身旁的白衫女子清浅的便笑出了声音:
“疑,这小娃娃倒还真有些见识,这阴司鬼簿的厉鬼当今世上可没几个人能够分辨的出来。”
男子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神色淡然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女,毫无情绪的开口:
“这是夜家人,若不是夜撕尘在她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我早动手弄死了她。”
女子听了这话更是兴趣盎然的凝视着她,片刻后,微笑出声:
“死过一次,身上还附着一只极为不安分的恶鬼,小姑娘,看在你我有缘,我许你一言。你三世情劫,注定为爱而死。今生情劫为死劫,劫数难逃,终究一死。即便几年前你逃过一难,但不久以后,便有大难将至。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黯然:
“有些话我不宜说出,若是你想避过这些俗事,大可以永远的停留在这潭水之中,永不出世。三界之中,唯独我这潭水永远不死不灭,逃离轮回之外。”
“这跟出家做尼姑,逃离红尘似乎能归为一类,我总不能因为自己会死,便一直跟只缩头乌龟一样龟缩于一地吧……”
&bp;&bp;&bp;&bp;夜袭人觉得这比死更另她感到难受,若是一个人没有目标和信念,只为求生的存活于世,那是多悲哀的一件事情。
“我会离开这里,没有任何悬念。”
女子似乎早已料到这般回答,她唇角的笑意微微敛了敛,似乎叹息般的低声呢喃了句:
“跟她真是相像呢……”
夜袭人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她的目光看向女子身侧的男人,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语气冷漠:
“既然你已经做下决定,那么就赶紧从这里出去吧……这孙家坟墓的事情,也别再来探求分毫,这里即便是那掩盖在上的红泥,也不是尔等小儿可以随意把玩的。”
说到红泥,夜袭人便想到了先前在坟堆上瞧见的腥臭泥土,她蹙了蹙眉,忍住想要问出口的疑惑,把最关键的问题吐出了口:
“我并不关心孙家坟墓里究竟有些什么破玩意儿,我只想知道先前比我先行消失的两人,现在究竟去了哪里?”
此话一出,那浅笑的女子也停滞了片刻,她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神色有些异样的看了眼潭底,半响之后才开口说道:
“他们本不应该存活于世,如今这般离去未尝不是什么坏事。”
夜袭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她两眼焦急的顺着女子的视线朝潭底看去,视线却被混沌不清的湖水给掩盖了住。
嘴上再没多说什么多余的废话,一个埋头便是朝下探进了水去。
这潭水下的情景,是夜袭人从未见过的画面。
先前涌出水面的厉鬼,一个个半蹲着自己庞大身躯,他们阖着眼眸,仿佛睡着了般寂静。这原先看着并不太深的潭水,出人意料的几乎望不见底,触目所及,皆是一个个紧闭双眸的厉鬼,他们没有丝毫的表情,在这平静的潭水内,数以千计的魂魄正在四下游动,他们透明的魂体在厉鬼的四周晃来晃去,似乎并不惧怕这些传说中凶猛异常的鬼怪。
夜袭人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但终究是没有忘记自己下水的目的。
刚才看那女子的神情,分明是有干掉冷迷津和阎二狗的意思。这阎二狗死翘翘了也就算了,但迷津这个千年粽子可是万万不能够出事情的。而这潭底如此深不可测想要找到个人还真不容易。
少女憋着一口气,在水下四处穿梭,她的身子在阴司鬼簿上记载的厉鬼旁边渺小异常,这周围密布的庞然大物又着实影响视线。
而先前耗费的灵气如今暂时也回不来,护佑不了自身,先前的冰冷感再度侵袭而来。
夜袭人终于明白,之前那些彻骨的冰冷究竟是怎么来的了,那分明是这潭水下厉鬼身上的怨气。她不敢再随意靠近,这能在四周远远的搜寻一番。
而这潭水之上……
白衫女子正托着香腮,炯炯有神的凝视着水面之下。她兴致盎然的推了推身侧的男子,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韶华,我知道这三人闯入你家坟地,你很不高兴。”
&bp;&bp;&bp;&bp;“只不过……”
女子歪着脑袋,一袭墨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在胸前,她随意的扯了根发丝,缓慢的放在微翘的红唇之上,轻轻吹了口气。
原先柔软的青丝在刹那间便化成了透明的魂体,那是一个垂首俯身的红裙女人,她深埋着头,只能瞧见白皙的脖颈上带着一个梅花的印记。
女子轻笑着看了她一眼,语调散漫:
“苏荔枝,瞧瞧今日来的是谁……”
夜袭人只觉得胸腔内的气已经所剩无几,她再度仔细查看了下四周,身子一个翻滚就是朝潭水之上游去。这下面的温度越发寒冷,几乎冻伤了她的四肢,这样毫无目的的继续寻找下去,只怕还没找到冷迷津,她自个就先行冻死在下面了。
“呼……”
少女透出水面的那刻,猛烈的大口吸取空气,她睁不开被水珠浸湿的双眸,只能仰着湿漉漉的面孔不停喘息着。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一股寒意突然涌上了她的心头,夜袭人只觉得呼吸骤然停顿,双眸陡然爆睁,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异常的面孔。
“你……”
少女面色惨白,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再度看了眼身前之人,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吐不出任何的字眼。
猩红色的瞳孔内,显现出来的是一张苍白的小脸,她眉眼清晰的倒映在少女的眼眸内,随即缓缓流露出的一个邪佞的微笑。
“找……到……了。”
一字一顿的话语从脸前那张红唇之内嘶哑吐出,夜袭人仿佛被一把利刃直插入脑部,强烈的刺痛感甚至让她的身子支撑不住的向后倒去。
还没待夜袭人感受到潭水淹没口鼻的冲击感,整个身子就已经被一双冰凉的大手给抓了起来。
纤细的身子由于在潭水间浸泡的时间过久,此刻已经透出了些许青紫和鸡皮疙瘩,而那抓住她身子的大手赫然便是刚才那张不寒而栗面孔的主人。
夜袭人虽然见过苏荔枝多次,但却唯独这次让她由衷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那和先前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如今眼前的女人所带来的恐惧感远远高于过去多次的面对面冲击。
“你……你居然能够从我身体内轻而易举的跑出来,甚至于已经不需要操纵我的身躯。”
夜袭人头脑第一次如此清晰,那些先前并不太清楚记得发生的事情,在这一霎那都灌进了脑海之中,眼前的这张面孔,让多少阴阳道上之人闻风丧胆,而如今她就在她的眼前,带着肆虐的笑意,仿佛下一秒就即将撕裂开自己的身躯。
身前的红衣女人从上到下仔细的盯视着少女的身姿,她的视线恍若即将进攻的毒蛇,溢满了倾略性,即便是下一秒出手弄死手中之人,如今的表情却依旧是这般的漫不经心。
夜袭人一直牢牢的凝视着眼前的身影,她心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却怎么也想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古怪。眼前的苏荔枝虽然模样相同,但带给夜袭人的感觉却是和先前完全不同的。
&bp;&bp;&bp;&bp;就仿佛骨子里多出了些什么……
夜袭人脑海里刚有些思虑,却在苏荔枝下一个举动间戛然而止。
她清晰的感觉到灵魂的撕裂感,就在她身体的内部,一双冰凉的小手在里面四下搅动,夜袭人甚至能够听见血肉翻飞的声音,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身躯上根本没有任何的伤口,甚至于连同苏荔枝的手都纹丝不动的垂在身侧。
怎么回事?
少女面色煞白,她单手捂住自己的腹部,剧烈的疼痛感几乎让她的撑不起身子。
苏荔枝唇角的笑意却是越来越张扬,她的目光落在少女疼痛的部位上,一个若隐若现的透明魂体几乎以肉眼能见的速度,飞快的凝聚在半空中。
而站在不远处的白衫女子似乎意料之中的扯了扯唇角,她如沐春风的微笑在这刻突然诡异的变成了另外的弧度。
身侧的男子见到这番情景,浓眉微蹙,极为不悦的开口说道:
“不要闹出大事,这可是孙家的坟地,再怎么说也养着我们孙家的亡灵,如今你把这家伙给弄了出来,若是打扰到他们,可不是随便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我知道。”
女子浅笑嫣然,她似乎颇为不将眼前之事放在心上,少女的凄厉喊叫,红衣女子逐渐升腾的杀意,在这个死水微澜,深不见底的潭水内,都融成了另一片森然的场景。
“韶华……”
“你说,若是这两者之间真要死上一人,那谁的几率比较大。”
白衫女子眸间含着一汪春水,唇角溢出的却是异常严肃的语气。
男子极为不屑的瞥了眼身前的场景,随即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
“这样毫无悬念的结局,似乎不需要猜测。那红衣女鬼当年便血洗过阴阳道,现在眼前的不过是夜家一个初生牛犊的黄毛丫头,随手一捏就能死的家伙,根本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
“可是我总觉得……这夜家的小丫头并不简单。”
白衫女子表情带着些许的不解,她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倦怠。
“也罢,这么多年了,或许我这双眼也会有看走人的时候。”
男子目光掠过远处密密麻麻的石洞,嗓音淡淡:
“这么多年,你只看错过一人。如今,他被埋在这镇魂河之下,这世上也便没有了这人。”
最后的这话,却让白衫女子指尖微微颤动,她的目光掠过这混沌的潭水,却又好似不忍再度触碰般的快速移开。
夜袭人此刻根本听不到这两人的谈话,她的身体内有一股强大的漩涡正快速的朝外面汹涌而出,整个人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麻木的几乎让她双眸空洞,呼吸不稳。
红衣女鬼微张着红唇,她面容惨白,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兴奋,整个身子随着少女体内透明魂魄的涌出而逐渐充盈了起来,夜袭人的视线只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最后一个画面,便彻底沦落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那是一朵梅花印记,带着血色的杀气。
&bp;&bp;&bp;&bp;也是在这时,夜袭人终于明白她失落了什么,眼前的女鬼根本不是她体内的苏荔枝,而是那另一半沦落在外的魂魄。
如今,她终于找齐了所有的魂魄,那么……
她,这次是真的快死了吗?
眼前的画面依旧漆黑一片,夜袭人浑身冰冷却发觉头脑异常清晰。她能感受到身子触碰着潭水的透骨心凉,也能感受到自己微弱呼吸的徐徐起伏。
她,还活着……
只是如今这样的情况,是神志昏厥不清醒的状态,亦或是……曾经从未经历过的感受。
耳畔是潭水汩汩流淌的声音,似乎只要一点波动,都能在少女的耳畔徘徊不去。
夜袭人心下在这刻异常平静,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几乎让她疲惫不堪的内心终于平稳落地。
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生活在这世上,是异常困难的一件事情呢?
或许是从西泽梦倪死在那幢大楼之内,自己却束手无策的那刻开始。
亦或是更早之前,在得知夜丁香死亡真相的那一刻,这条生与死的分界线在她的世界内占据的越来越宽广,越来越分明。
她几乎害怕身边的人随时会离自己而去,却又时时刻刻的在提醒自己,所有的人都会死去,包括自己。
死亡是一件非常难以掌控的事情,意外随时会到来,所有的性命都有自己特定的轨迹和命数。
即便有能力更改生死簿上的死亡时间,但阎王殿内总有能留下你魂魄之人。
而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样一直平静下去,未尝不好。
起码,她逃离了那个生命鲜活的世界,那里有许多人对她报以极大的希翼,也有许多人想要她的性命。而夜袭人在这刻突然羡慕起那些看不见任何魂魄的正常人类,她自幼便承受的这些,寻常之人却是站在唯物主义的道路上来鄙夷着这些封建迷信。
如果……
少女心中默默的呢喃,耳畔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冷然的嗓音。
“你一心想要摒弃的东西,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不到的。”
这是一个女人的磁性嗓音,带着特有蛊惑人心的味道,沙哑却意味深长,动听却略带锋利。
“我知道,夜家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天赋,上天恩赐的天赋。一代单传,所能继承维系的灵脉本就所剩无几,而我因身携苏荔枝的半个魂魄,再加上天资卓绝,老头子几乎恨不得把毕身所学全部传授给我才好。”
“可是如今,我是真的累了……”
夜袭人第一次承认了这点,她身上担负的压力几乎快要压垮了自己,如今苏荔枝合二为一便化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强行压在了她脆弱不堪一击的心上。
那个嗓音听闻这话却不屑的冷哼一声,毫无情绪的冷声道:
“难道不是你自己感到害怕了吗?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想要推脱和逃避自己的责任。你若是想要舒舒服服的活在这世上,那么一切问题就必须坦然的去面对。这样闭着眼睛装死,还真是白费了那么好的男人来求我。”
&bp;&bp;&bp;&bp;夜袭人没有听明白女人话里的意思。
“什么男人?”
她低声询问,却也突然想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
耳畔却是再度冷哼了一声,紧接着便没了声响。
四周依旧黑暗一片,唯独剩下的便是少女逐渐冰冷起来的身体。
夜袭人的神智越是清明,她便越是能感觉到一股恐惧弥漫在心间。无论是先前那个突然出现古怪嗓音,亦或是现在的静谧一片,她都越发清楚的能够感受到身子越来越麻木和僵硬。
“哎……”
一声叹息却再度融进了少女的耳畔,夜袭人能够分辨出这和刚才那个女人的嗓音如出一辙,心头莫名的便松了一口气。
“虽然你不怎么讨我喜欢,但为你求情的男人却很对我胃口,无论如何,我拿到了报酬,那便如他所愿吧……”
低声呢喃的话语,恍若一剂强力麻醉剂,夜袭人先前清明的神智几乎在下一刻便迷糊了起来,四周无声的黑暗逐渐把她淹没,而少女放松下来的最后一秒,耳畔蓦然响起的是一个熟悉的男性嗓音。
他说:
“袭人,回去以后乖乖听老爷子的话,不要再逃跑。”
“这世上,没有比阎家更能护你安全的地方了,我不能,夜老头不能,阎伽罗却可以。”
“红烛相思豆,白头偕老生。”
“命不可逆,死不如生……”
最后四字烙印在少女的心头,终究颠覆了她最后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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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吗?”
在那九重潭水之下,一个面若桃花,神情冷凝的女子慵懒的躺在流沙之上,她的眼角沾着小颗的泪痣,身上穿着宽大的丝绸长裙,侧着头看着没心没肺的询问出口。
她的身侧坐着一个斜长眸子的男人,他神情冷漠,随意的托着下巴,仿佛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反正我和你一样,是一把老骨头了,不管呆在哪,都是没什么太大区别的。这不还有你这个美人相陪,至少我也是不寂寞的。”
女子懒懒的瞥了他一眼,才施施然的撑起身子,她眉目如画,粉嫩的樱桃小嘴带着丝调侃:
“谁说姑奶奶也要留在此地了,这孙家镇魂河之下只要有了你在,我逃不逃上面那个贱人根本不知道。我也呆在此处几十年了,是时候该出世勾搭个男人生孩子了。”
男子听闻这话浅色的眸子里透出丝笑意,他高深莫测的凝了她一眼,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
“某人多年前好像已经勾搭了一个奸夫,十月怀胎生下了个小娃娃,莫不是如今年纪大了,倒把自己的亲生孩子给忘了。”
女子听到这里,面部表情突然暗淡了下来,她停顿了片刻,半响后才低声开口道:
“她死了。”
“就在十多年前,我唯一的女儿,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男子顿时也收敛了面上的表情。
他微微蹙起了浓眉,神色间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我还记得当年你生孩子的事情在阴阳道上格外轰动,你孩子的名字还是他亲自取得。”
“黄泉。”
“她叫,黄泉。”
上穷碧落下黄泉。
***
新书女主出现啦。。。女主,黄泉!
&bp;&bp;&bp;&bp;夜凉如水,细碎的雨滴从繁茂树枝的缝隙间穿梭而下,带着清脆叮咛的响声,敲在了少女柔顺的发丝之上。
少女瑟缩着身子,纤弱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扯成了一个破碎的剪影,白色的长裙裹住她柔软的腰肢,那娇小的模样仿佛一用力便会脆弱的折断。
夜撕尘倚身靠在宽大舒适的躺椅上,神色倦怠的凝视着少女的方向,片刻之后,疲惫的嗓音在冰凉的空气中回荡:
“三天以来,她一直就这么呆在那里,不吃不喝也不睡,跟死了没多大区别。”
“咳……夜老爷子,这可是你捧在心间的明珠,话不能这么说啊……”
夜撕尘懒懒的看了身侧男人一眼,语气依旧不温不火:
“你瞧瞧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老头子我当年再惨也没惨成她这副样子,哎哟,看的我真是一肚子的火啊……”
身侧的男子在一旁打着哈哈,咧嘴献媚的笑了笑:
“夜老爷子哪能啊……您当年可是呼风唤雨的主,夜小姐年纪如今还小,以后指不定还有大大的作为呢……”
夜撕尘面上没什么愉悦的表情,颇为嫌弃的看了不远处的少女一眼,随即道:
“就她?我还真没指望上,啧啧,老头子我这辈子对她只有一个希望,那就是……”
他停顿了三秒,眼神突然温柔了起来:
“只要活着就好。”
月光映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这一刻,所有的光芒都不及他眼底的那丝柔光温暖人心。
树林之外,黑衣少年站立在院门之外,他面色冷凝,在这寒冷的雨夜里,带着股嗜血的锋芒。
“少爷,太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他的身后半跪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同样黑衣金发,身上却气息全无。
少年垂眸看了眼树梢之上,随即点了点头:
“阎家还有事情没有处理,你呆在这里替我守着她。”
少女低头应声,随即身子一转竟化成了一个白色的纸人,缓缓的飘在少年的手上。
少年手指翻飞,下一秒纸人便化成一只扑腾着翅膀的小鸟,落在了那院内繁茂的大树之上。
夜撕尘几乎在同一秒,瞳孔略微紧缩,他的视线犀利的落在那只忽然飞进院内的小鸟身上,却又在片刻之后松散了下来。
身侧的男子明显感到了什么,他有些紧张的开口询问:
“夜老爷子,怎么了?看你的神情不太对劲啊,这夜家小姐可是再不能出什么事情了啊……”
夜撕尘挥了挥手,安慰的开口说道:
“你就放心吧,这孩子直至出嫁前都会由我看着,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把她送到你们阎家。”
“不过,你们家那阎小子也算是上心,这么多年以来,他做的我都看在眼里。若是两家结成连理,也不可失为一桩美事。”
“那是那是,咱们阎家和夜家可是多年的世交,这关系非比寻常,现在那是喜上加喜啊……”
***
新书预计在这月下旬或者下月发出,黄泉是新书的女主。同样是灵异题材的小说。。。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bp;&bp;&bp;&bp;少女依旧默不作声的坐在那里,她的目光随着那飞腾起来的鸟儿陡然一闪,下一秒一股强大的灵压从她的身体内部贯穿而出,刹那间便锐利的击中了那刚刚还落在树枝上的小鸟,一股焦烟弥漫,白色的纸人模样“噌”的一声烧了起来,不过三秒,便化为灰烬落在了泥土之上。
夜撕尘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表情凝固了几秒,随即朝旁边的男人挥了挥手:
“你家阎小子虽好,只可惜这傻丫头脑子一根筋,哎……我老了算是劝不动了,这桩婚姻背后孰轻孰重还是由你解释给她听吧……我这就回去躺床上去了,这把老骨头还是躺着最舒坦。”
夜老头把话说完,便缓慢的从躺椅上舒展了下身子,他懒懒的看了四周一眼,五根手指出乎不意的凝结成了一个手印,随即慢吞吞的朝外面走去。
那阎家的男人听到夜老爷子的交代,表情可纠结成了一条“川”字,要知道这夜家小姐可是出了名的难搞,更别说这次突如其来诡异的逃婚后回家,据说见过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他刚才也是仗着夜家老爷在这,才敢在这里唧唧歪歪了半天,如今夜老爷子一走,他越瞧这夜家小姐越阴森,刚才那一下子他可也是看的分明,若是自己身上被她那灵压给击一下,指不定大半条命就这么去掉了。
男人越想越觉得吓人,但是夜老爷子交代下来的事情又不能不办,只好摆着一张笑容满面的表情主动凑了过去。
“夜……小姐。”
他吞了口口水,表情里充满了亲切感:
“那个,你和咱们阎少爷的婚事呐……这可不是简简单单两三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啊……”
男人停顿了一下话语,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少女的表情,随即再度低头看自己的鞋子,横下心说道:
“虽然咱们现在是那个新时代,讲究的是男女双方你情我愿,自由婚配。但是,咱们两家都是阴阳道上的世家,若是以当年的父母之命,那也算是门道户对的主啊……再者你看看,咱们阎少爷那可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最最重要的就是爱你爱的死去活来,恨不得就把一颗心挖出来送给你了。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那都是难找啊……”
“我看夜小姐长的也是眉清目秀,貌美如花,这眼睛就跟天上弯弯的月亮似的,这嘴巴就跟春天盛开的桃花颜色似的,这气度简直不是一般人家闺女身上能有的,哎呀……你们两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神仙眷侣,我瞧着都快感动的哭了……”
话音落地,那男人还真挤出了几滴眼泪,表情完全达到了激动到泪流满面的地步。
他满含热泪的抬起了自己的脑袋,不料下一秒,指尖一抖,立马重新低下了头无比专注的盯着自己的脚丫子瞅,那模样就好似看的根本不是他那双沾了灰的黑色皮鞋,而是一块闪闪发光的大金子。
&bp;&bp;&bp;&bp;“怎么?脚上粘屎了吗?看的这么认真。”
少女清冷的嗓音在月夜中响起,透着些微的寒意。
男子一听这话,身子越发抖的厉害了,他依旧死死的盯住自己的脚尖,一副恨不得盯出一个窟窿的专注表情,嘴巴里却也不含糊的接口道:
“啊,夜小姐你真是神机妙算啊,我这脚底不小心踩了摊****你都知道,果然是天降奇才啊……”
少女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
“哦?你确定是脚底?我怎么觉得是你嘴巴里呢?”
“狗改不了****,说的不就是你这种人么……”
犀利的话语从那双红润的小嘴的轻巧吐出,男子听了这话倒是抬起了头看向她:
“夜小姐,夜家和阎家好歹也要结成亲家,我虽然不是什么阎家的大人物,但怎么来说也算是为阎家劳心劳力大半辈子的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话未免说的有些过分。”
男子的声音有些不悦,表情却没有浮现出什么怒意,毕竟是见风使舵的人,这话虽然说的有些不太讨喜,却也是为自己留下一个圆场的台阶的。
“是吗?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是阎家的人,我是夜家的人,我还没进阎家的大门,你在这里朝我大呼小叫的是想提早去见阎王么?”
少女这话说的极为淡然,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凛冽的凝在了男子的脸上。
“不过是一条看门狗,居然还敢随口乱吠,是要我亲自动手来收拾你一顿么?”
男子面上一阵青一阵紫,他脸色极为精彩,却又不敢随意发泄出来。这辈子什么脸色没有看过,就是还没见过这么嚣张跋扈的丫头,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我若不是受了你爷爷的命令前来告诉你两家婚姻的最终目的,还真是想转身走人。这脾气也不知道咱们阎少爷受不受得了。”
“这就不牢你费心了。”
少女收回目光,长时间没有移动过分毫的身子突然便站了起来,她朝男子的方向快步走去,脸上苍白一片。
男子被这一举动给吓的当场朝后一跳,眼见着夜袭人就快走至他的身前,嘴里不由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你……你过来干嘛!不不不!你别过来!”
少女在距离他脸庞只有一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仰着头看着面前这张年迈的面孔,片刻后才开口道:
“告诉我……”
男子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夜家小姐指的是什么,他颤颤巍巍的吸了口凉气,语气不稳:
“你……你……告诉你什么。”
“目的,这场联姻背后的目的。老头子先前虽说不是很反对我和阎伽罗的婚事,但也绝对谈不上有多喜欢。这态度陡然转变,肯定是他知道了什么事情……究竟是什么?”
甚至于连同冷迷津最后在潭底告诉她的话语,这背后也一定是蕴含了些什么危险的因素。他们两者几乎都把她的生命安全看在最重,那么现在是有什么东西比苏荔枝还要危险致命了吗?
&bp;&bp;&bp;&bp;夜撕尘回到院内的时候,瞧见了那个站在自己屋门口的身影,他缓步走了过去,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还记得她是你的女儿?”
念以凰站在房门的阴影处,大半的面容都被浓密的胡子和乱七八糟的头发遮掩而住,他穿着条脏兮兮的滑雪衫,一双眼睛透风发丝间的缝隙朝外面看。
“丁香的魂魄在哪里?”
他嗓音透着疲惫,整个身子懒懒的依靠着房门滑了下去。
夜撕尘径直走过了他的身边,推开自己的屋子,面无表情的回应:
“她是我的女儿,我会关心她的安危。可如今你的女儿就快命悬一线,你现在这般不理不睬的究竟把这么多年的疼爱置身于何处。”
说到最后,老人的语气分明带了些许的怒气,连带着重重的关门声敲击在邋遢男子的耳畔。
他长久的坐在原地,仿佛夜撕尘还未关门的低声呢喃:
“她不是我的孩子,她不是丁香肚子里原来的那个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她给吞没了……”
“我可怜的孩子……”
乌云遮掩住了月光,谁也没有看见两行清泪从那张污浊的脸上流淌而下。
男子单手提起了酒壶,猛地朝嘴里灌了一大口,仿佛如此这般才能一泄心头的怨气。
而不远处的墙垣之上,侧身坐着一个白衫黑发的少女,她面色苍白,脸上毫无血色,仿佛一个一触即碎的陶瓷娃娃,下一秒就会崩坏在这片宽阔的大地上。
这世间有很多种爱,在夜袭人的眼里,或许什么都及不上夜丁香当年生死不顾对她的感情,但这么多年以来,她始终觉得自己家的酒鬼老爹是深爱自己的。
在她成长的幼年环境中,她虽缺失了母亲给予的深情,但即便念以凰大多数时间的不闻不问,在她的内心深处都藏着一份美好的怀念。
然而如今,她什么都要失去了吗?
心念一动,少女的身影陡然从墙垣之上快速的移动到了男子的面前,她单薄的身躯在白色薄纱裙子之下透着一股冷冽,而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几乎是在下一秒,红的仿佛能够滴出血来。
“爸,我好想你……”
夜袭人很少如此温和的喊念以凰这个字眼,她总是漫不经心,嬉皮笑脸的跟他玩闹,而如今这般温情的字眼从她的口中吐出却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邋遢的男子纹丝不动的靠在房门上,他的面孔几乎全被浓密的毛发所遮掩,夜袭人根本看不清他的任何表情,耳畔却能够听到他冷硬的嗓音:
“滚。”
一个字眼,就足以摧毁少女的所有防线。
在这里冷彻心扉的傍晚,少女突然漾起了一缕邪气的微笑,她冷冷的勾起弧度,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我们一直觉得“爱”这个字眼伟大而又充满了幸福感,然而在这一刻,在少女崩塌的内心世界里,她终于燃烧起了绝望的火源,在一切厄运还没有降临之前,她就已经被摧毁的体无完肤,灰飞烟灭。
&bp;&bp;&bp;&bp;黑衣少年一步步行走在闹市街区,这里是市极为热闹的一条小吃巷,不远处便是屹立在此地多年的中学校园,各色学生在这个难得的休息时间外出寻觅食物,整条街道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头。
各种各样的小贩站立在街道的两侧,热情的向中间的行客推销着自己贩卖的食物,色香味俱全的特色小吃,在金黄色的灯光下反射出诱人的滋味。
少年突兀的站立在人群之间,即便他面色冷酷的朝前大步流星,却依旧避免不了四周好奇的眼神。
他长得极为俊俏,一眼看去霎时间便被那双宛若寒冰的视线所吸引,他仿佛被隔绝在这俗世之外,浑身透出的冷气几乎快让四周推搡的众人感到些许的寒意。
“喂……你看那个男的……”
“哪个哪个哪个!哇……”
惊叹的嗓音延绵不绝的传递入少年的耳畔,他习惯性的抿紧了嘴唇,再度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这样热闹的市区……他始终无法融入不进去。自打从那个阎罗地狱般的深处行走出来之后,甚至于站在明媚骄阳之下,阎伽罗都下意识的会避让到阴暗的角落里去。
那样明朗的日光,并不适合于他。血腥和杀戮已经沾染了双手,只要低头,少年就能嗅觉灵敏的闻到自己身上隐约传出的血腥味。
那是长时间杀戮造成的体味,无论他洗多少次澡,始终不能把这股味道给清洗干净。
而如今,连站在人群中的勇气都丧失了吗?
不,或许说的更为准确些,他是害怕眷恋这些人身上的死亡气息。但凡只要想到下一秒一个鲜活的生命就会消失在自己的手中,少年的内心就克制不住的怀揣着兴奋感。
他,几乎病态的迷恋着自己手中的鲜血,却又同时厌恶自己的满身血债。
这是一种极为矛盾的心态,却在这一刻如此融洽的体现在了少年的身上。
指尖陡然在这刻微微疼痛,少年原本前行的身子突然停在了马路中央,他似乎感应到了些什么,整个身子都有些扭曲的僵硬,片刻之后终究恢复了常人的形态和表情。
四周奇怪的视线更多了,阎伽罗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垂头抚摸了下自己的尾指,那里隐隐一股红色的液体流淌而出。
少年突然便笑了起来,片刻之后把那染血的指尖放入了自己的唇内。
他那化为小鸟的纸人死了,在刚才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贯穿而入,甚至于连同主人的他也只能感觉到它死亡的那一刻。
是谁动的手?
嗯?会是你吗?袭人。
垂落的雨幕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开始减少。少年一袭黑衫继续大跨步行走,若是此刻有人看见他的身后,便会发现三米多不远的位置,正直立站着无数的人影,他们浑身通黑,在他的身后诡异行走,如此整齐,却又如此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雨水冲刷在地面,那些从黑色人影上流淌下来的猩红色液体,一秒之内便化成了透明的水珠融入泥土。
&bp;&bp;&bp;&bp;黑衣少年行走良久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看了眼正上方被两个“喜”字高高贴起来的红木大门,面上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即抬脚前行,跨进了那扇大门。
迎面而来的是四个身着同样黑衣的少年,他们垂着头,面无表情的弯着背部,做着极为恭敬的姿势。
阎伽罗随意的挥挥手,四个少年快速整齐的便抬起了脑袋,直到这时,在场之人才能看清,这四个少年完全是恍若假人般的容貌。
惨白的肌肤,猩红色的嘴唇,以及空洞麻木的眼神。
“阎家长老可曾回来?”
黑衣少年边朝里走,边冷冷的开口询问。
四个少年直立前行,脚步和形态举止完全相同,他们异口同声:
“未曾回来。”
黑衣少年点了点头,手指一闪,身后的四个人影顿时化为四张纸牌,霎时间落到了少年的掌内。
“啪啪啪……”
两掌相触的声音随着长廊内侧传来,阎伽罗停下脚步侧眸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少爷,您果真天资不凡,这等小术不用念咒便能随意使用出来,真让小的我佩服异常。”
阎伽罗表情并不变化,他沉默了片刻,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
“把事情都向她交代清楚了吗?”
对面的男子一听这句问话,面上的表情瞬时间僵硬起来,他“呵呵”尴尬笑了声,随即便苦着一张脸:
“这夜家的小姐实在太难相处了,我这张嘴也算是颇为讨好的巧了,可是在她那里却是讨不了半分的好啊……不过幸好最后,我还是原原委委的把事情交代了清楚,不然也很难向您和夜老爷子交差啊……”
“她听了之后,说了什么,面上是什么表情?”
黑衣少年吐出最简单的话语,他的视线落在那院落里盛开的蔷薇花上,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似乎开的更为艳丽了。
男子想到这里却也是困惑的挠了挠头:
“说到这个,那可就奇怪了。我原本吧,也早已经预料了各种各样她的情绪,什么暴跳如雷,泪如雨下,热泪盈眶,歇斯底里。可是这夜家小姐还真是古怪,她的反应不在我任何的预测之下啊……我就说这夜家小姐不对劲吧……少爷您还是别娶她了吧,这件事本身而言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
“说人话。”
简短犀利的话语打断了对面男子唧唧歪歪的嗓音,他看了看眼前少年冷凝的面孔,颇为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她只是笑了笑,接着很平静的说了句‘果然是债’,接着她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啊……”
“哎哟,您没提这茬事情还好,提了我倒是又想起一件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了,你说这夜家小姐走了也就走了吧,我也正准备理理发行离开那个鬼地方,最该死的就是我突然想起怎么滴也得礼貌的目送人家离开吧,于是我扭了扭头,准备看她走了没有,这一回头可是悔的我肠子都青了啊!”
&bp;&bp;&bp;&bp;“你看见什么了?”
黑衣少年眉头微蹙,神色间却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仿佛只要是关于她的事情,他总有耐心听下去。
那男子一看少年这副神态,更是手舞足蹈了起来。他马上向前走了几步,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随即中气十足的说道:
“少爷,那夜家小姐就是做出了这么副快要杀人似的表情,那小模样可把我这颗小心脏给吓的嘭嘭跳啊……”
黑衣少年凝视着他的表情,片刻之后才低声道:
“你是没有见过她真正想要杀人的表情,那时候的样子可比你见到的要吓人的多。”
语罢,再不多做停留,快步朝院门内走了去。
男子注视着少年的背影,身子有了些许的停顿,他一直目送着他的离开,直到再也见不到那袭黑衣之后,面上的表情陡然戏谑了起来。
“我不过是做了先前的样子给你看,你便以为那夜家小姐真只有这副德行。最惊悚的画面,根本还不到揭露给你看的时候。”
男子冷哼一声,扭头朝外走去。他单手抚住自己的胸腔,能隐约感受到先前因为恐惧而快速跳动的心脏。
这夜家小姐,已经入了魔障。
只怕这两家的婚事还真到了作罢的份上,奈何郎有心来妾无意。
夜家这回如不了意,而阎家这头也绝不会罢休。
夜撕尘再出房门的时候,见到的还是念以凰那副邋邋遢遢的慵懒模样,他似乎已经躺在这里良久,整个人的姿势保持在半睡半醒之间,手中的半壶酒仿佛就快砸落在地,偏生就是差那么一点点没有摔碎。
“你回家一趟就这副出息?”
老人抬脚踹了身前挡路的身子一脚,随即跨步走了过去。
却没想到这脚尖还没着地,整条腿却被一双粗壮有力的手腕给捏了个紧,伴随着略带嘶哑的嗓音:
“告诉我,丁香她……在哪里。”
夜撕尘垂眸看了眼身下的人,半响之后终究叹了口气:
“人生自古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夜。也罢,你如此牵挂于她,也不枉费当年她一意孤行托付终身。跟我来吧……”
原本还在地上恍若烂泥的男子,瞬时间便宛若打了鸡血似的窜起了身子,他整了整衣冠,那被毛发遮掩住的五官都能隐约看到些许的笑意。
然而在跨出一脚之后,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身子一顿。
夜撕尘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由扭头询问:
“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又停下来了。”
身后的邋遢男子有些局促的摸了摸脸,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样去见她,似乎太丑了些,我可不可以洗个澡剃个胡子。”
夜撕尘倒也同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念以凰立马便伸手甩掉了酒瓶,整个人就要往屋内跑去,跑到一半却又不知不觉的停下了脚步。
夜撕尘颇为不耐的皱了皱眉:
“又怎么了?”
背着阳光,男子的身上隐约能看到些许的血丝,夜撕尘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清晰的听见他略微沙哑的嗓音:
“袭人她,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bp;&bp;&bp;&bp;寂静的画室,朦胧的月光掠过窗台的缝隙偷偷的映照出里面暗色的场景。
空气中隐约回荡着画笔“唰唰唰”快速摩擦着画纸的声音,而那张白色的纸张上已经出现了大半的素描画。
若是仔细观看,便能察觉出那玲珑有致的轮廓曲线,分明是一个女人的身材模样。
而这个女人……
她没有穿衣服。
男人咽下唾沫的声音,在黑暗中分外明显。这个屋内并没有开灯,男子却没有受到漆黑一片的影响,他仿佛在黑暗中睁着大大的眼睛,手落笔下,快速利落的把月光下的女人给全然画下。
月色照着女子的半张白皙面孔,她杏眼桃腮,红唇惹火,在这样的环境下,更是舒展着自己雪白的身躯,摆出一副撩~人的姿态,暧昧火热的气氛几乎让空气沸腾了起来。
她只在下半身披了条薄如蝉翼的纱毯,隐隐绰绰间分明能看清那未着寸缕的双腿。
男人的素描画已经接近尾声,若是能把黑暗中女子的神情描绘下来,那必定是一副满意的佳作。
只是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看不清晰她的表情。明明先前的是那般的妩媚动人,然而此刻月光仿佛同他玩起了游戏,他能清除的看清她的身子,却看不清她的面孔。
“佳愉,你朝前移动些许,只要画好你的脸,这幅画也就算完成了。”
男子低声轻语,他的嗓音带着些许干涩,神情略微有些紧张。
女子停顿了片刻,没有任何的举动,她就那样保持着先前的动作纹丝不动,就仿佛根本没有听见男子的话语。
“别闹,这可是最后关头了,只要完美的把你画下,明儿个我就带你去买你想要很久的那枚白金钻戒,快乖乖的听我话。”
寂静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了些许笑声,男子听到这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却是隐在画布之后有了些许的鄙夷。
女子的身子听话的朝前移动了些许,惨白的月光缓缓地落到她美丽的身躯上,慢慢向上蔓延,直至弧度优美的脖颈,再向上……
男子的视线落在那阴影的地方,下一秒一阵凄厉的惨叫从黑暗的画室内传出。
鲜红色的液体随着女子白玉般的身躯流淌而下,它们汩汩的带着热意沐浴在月光之下,浓郁的死亡气息昭然若揭。
男子疯狂的从画室内朝外逃出,他全然顾不上自己那副得意的画作,双目暴睁的一路尖叫狂奔,跑出学校大门的那刻,眼前的道路忽然被一个纤弱的身影给挡了下来。
他跑的太快,以至于根本停不下身体的惯性。眼前挡路的身子看着弱不禁风,瘦弱的指尖却是随意的朝他胸前一戳,男子的整个身子便朝后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他能感到剧烈的疼痛在身体上蔓延散开,而视线内最后见到的画面,是一袭白裙的少女,面色冷漠的从他头上抬脚跨了过去。
鼻尖能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那是画室内鲜血缠绕的腥味。
&bp;&bp;&bp;&bp;“老爷子,就是这副画。”
午后的阳光笼罩在树叶青葱的小院内,眯着眼睛懒洋洋靠在木椅上的老人微微的睁开一条缝隙,随意看了眼那张摊开的画纸,这一眼倒是让他的抬起了些许的精神。
“哎哟……”
中气十足的吆喝声,突兀的穿透空气,引得那个摊开画卷的青年吓的浑身一哆嗦,他紧张的连忙询问:
“夜老爷子,你是不是瞧出了些什么来,这幅画果然是什么不吉利的玩意儿吧!”
老人撑起身子,眼睛睁的更大,整张面孔朝前挪了挪,看的那个是目不转睛。良久之后,才啧啧感叹出声:
“哎,现在的姑娘身材真是********,你瞧瞧这腿长的,这腰细的,这胸~部大的,可惜了,这最重要的脸没给画完整啊……”
青年原本还神经格外紧张,此刻一听这话面上的表情顿时一僵,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口下去,半响之后才尴尬的点了点头说道:
“这画像上的女人是咱们学校有名的系花,不止身段好,长的也格外漂亮,就是作风上很有问题。您也清楚,现在漂亮的姑娘在大学里被包~养那是常有的事情,她也不例外,身上穿的那都是上万块的名牌,一般的东西她还真是看不上,这画还没画完呐,她就死在了画室,你别说,虽然可怜,但学校里可没几人是同情她的。”
老人还在兴致勃勃的观看着赤~裸~裸的画像,听到这话也没抬眼,随口问道:
“既然死在了画室,那总有当时画画的人吧……你把他找来,给我把这幅画给画完整了,缺了张娇艳动人的脸,看着怪不舒服的。”
青年张了张嘴,似乎犹豫了下该不该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纠结了半响,还是开口说道:
“老爷子,这画画的人是有,可惜已经疯了,现在关精神病院呢……原先是学校里的一美术老师,专搞艺术类的创作,国内国外拿了不少奖,也算是颇有名气的一人物。只不过近几年没什么太大的成绩,这画要是能完成啊,说不定还真能再拿一次奖呢……”
老人这下是全然来了兴趣,他终于把视线从那张画像上迷人的曲线移动开来,落到了眼前的青年身上。
这是一个身着格纹衬衫,眼带金边眼镜的斯文男人,他五官端正,表情透着局促,里面隐隐的恐惧一丝不落的能从指间不自觉的颤抖看出来。
“你说,你是从你们校长那打听到我的?”
老人的目光重新移了回去,面上的表情一丝不苟。
“你们校长叫什么名字?”
青年点点头,恭敬道:
“孙悦雷。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哦,记得。当年救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孩子,被那宿舍里死去厉鬼给缠的差点就死了,幸好他八字够硬,本生就是个克人招鬼的命,我就硬生生的把他的命格给改了,现在还太平健康的活着吧……”
老人把画纸重新还给了青年,毫无表情的低声说道。
&bp;&bp;&bp;&bp;青年点点头,马上接口道:
“托您的洪福,我舅舅他依旧身体健朗,若不是这次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不会想要这般麻烦您呢……”
老人眯着眼睛看了会树梢上穿透而来刺眼阳光,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道:
“那他为什么不亲自过来呢……当年……”
老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视线一转却没有再说出任何的话,他沉吟的凝了青年一眼,随即大步朝外走了出去:
“带我去你们学校,我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低哑的嗓音缓缓的回荡在院子内,青年紧随老人的身后,脚下却蓦然感到踩到了什么异物,他低头看去,泥泞的碎石道路上是一张百花绽放为背景的照片,那是一个黑发白裙的少女,她面无表情孤傲的看着前方,神色清冷的几乎让人感到目空一切的决绝,而他记的最为深刻的,便是少女那双猩红色的瞳眸,那恍若鲜血般艳红的颜色,是整张照片上最为夺目的烈焰。
几乎下意识的,青年就想俯下身子去拿这张照片,然而一只枯瘦的手指已经先他一步捡了起来,老人抬手拍了拍照片上的泥泞,神色间流淌着暖意,他突然笑了笑对着青年说道:
“是不是很漂亮,这是我孙女。”
语气里的宠溺和骄傲,不带一丝掩盖的泄露出来。
青年一怔,有些出神的凝着老人手中的照片,他似乎低喃般的自语:
“我见过她,就在聂佳愉死掉的那个晚上。她也是这样穿着白色的长裙,神色孤绝的站在磅礴大雨中。死尸抬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很害怕,但我记得很清楚,她站在马路的对面,突然就笑了起来……”
原先表情淡然的老人逐渐神色僵硬起来,他捏着指尖的照片带着些微的颤抖,语气却依旧镇定如初:
“如果你看到的真的是她,那么我就必须好好的去查看一下这具女~尸的尸~体了。”
距离夜袭人的消失,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时间不算短也不算长,但足够让夜撕尘感到不安。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所有的事情都似乎逐渐开始失去了控制。
而如今唯一有的线索,却让他从内心蔓延出不安。
袭人,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舒适的旋转椅上仰躺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紧闭着双眸,脸上表情沉重,刺目的阳光从透明的窗台映照在他的脸部,灼热的温度逐渐让他感到不适般的抬起了头颅。
犀利的双眸陡然在阴影中睁了开来,中年男人的目光从眼前桌子上那赫然分明的新闻标题上一闪而过,表情多了分阴鸷。
“双羚大学城一死一疯,赤~裸女尸惨死画室”的标题名,几乎占据了市内所有大大小小的报纸之上,而他记得,当年那个人是说过的,你本就克人招鬼,如今我硬是帮你改去命格,切记今后定要远离惨死之人。
头脑发胀的按压着两侧的太阳穴,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凉气,一直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却在此刻被猛地推了开来。
&bp;&bp;&bp;&bp;明明窗外还是艳阳天,然而被推开的大门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
中年男人瞳孔略微紧缩,他的身子缓缓站了起来,面对着空无一人却被强行推开的大门,内心的恐惧终于翻天覆地的再度汹涌而来。他是记得的,多年前的许多个深夜,他都是这般瑟瑟发抖的蜷缩在被窝,心脏快速跳动的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嘴里跳出来。这样熟悉的感觉,几乎全然的烙印在他年少的时光里,以至于现在,他几乎下意识的便朝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的表情扭曲异常,几乎快要哭出来。
四周寂静一片,而那股冰冷的寒意却丝毫未减,这屋内和屋外仿佛是两个极端,而中年男人的面前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已经害怕的整个人哆嗦的不成样子。
“我……我没有害人,你……你不要过来!不是我杀的你!真的不是我杀的你!”
狂乱的喊叫从他的嘴里破碎的嘶吼出,癫狂的叫声宣告着理智的奔溃。
“舅舅……舅舅……”
由远及近的呼喊,从门外传来,中年男人眼神一亮,仿佛陡然间活了过来,他手脚并用的撑起瘫软的身子,丝毫不注意形象的快速朝门口攀爬而去。
眼看着大门就在眼前,耳畔却在下一秒一阵刺痛,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霎时间侵袭入他的脑海,隐隐的哭泣声仿佛拉锯的断弦。
中年男人身体抽搐的匍匐在地,整个人似乎都要被狠狠撕裂的疼痛感,几乎让他嘶声咆哮。
“啊……”
凄厉的尖叫陡然穿透空旷的长廊,原先还兴高采烈走在老人身前带路的青年,面色陡然一变。
他抬起双腿,难以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办公室大门,里面扭曲躺着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此刻的他正神志不清的尖声厉叫,原先刚毅的面庞赫然是一手带血的爪印。
尾随在身后进来的老人,面上的表情却极淡。他慢悠悠的走至中年男人的身边,随即出乎人意料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嘴里低声骂了句:
“死了还那么多事,快给老子滚出去。”
腿上又是使劲踹了上去,这一下,倒是让中年男人的尖叫戛然而止。
青年嘴里叫喊着“舅舅”,快速上前搀扶起他,老人慢悠悠的寻了个椅子,随意的坐了上去。
中年男人此刻仿佛回过了神,他有些茫然的环顾着四周,眼神落到老人身上的刹那,双眸间陡然滚出了热泪。
“幸好您来了……不然我……”
老人挥了挥手,表情不改:
“我过去就跟你说过,咱们两之间有的是虐缘,这一世不道感谢也不论交情,因为总有一天,你会把欠我的恩情全部还回来,这次我刚好前来救你的命,也不过是以后你还的多一点罢了。”
中年男人神色微怔,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带了些许的感谢。
眼前的这个老人,是解救年少时噩梦的恩人。
那么多日夜萦绕的恐惧,只是一碗血水便化解的干干净净。
&bp;&bp;&bp;&bp;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特地派人去把他给请了过来。
“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中年男人艰难的撑起身子,他疲倦的朝前躬了躬身子,脸上的神情因为那血色的爪印变得有些慑人。
“这回我来,也不全是为了你。”
老人摆了摆手,眼神落在男人的脸上,随即叹了口气:
“你这辈子啊,真是和鬼怪有缘。若是当年我帮你开了阴眼,现在可能也成了道上的一个人物。不过现在这般看你混的也颇为不错,就是碰上这阴间的事情,你就惨遭横祸。”
中年男人察觉到老人的眼神,伸手朝自己的脸上摸去,果然一手的鲜血。他似乎也不惊讶,只是愣了愣神便习惯性的朝自己雪白的衬衫上擦拭了干净,随即扯起一缕苦涩的笑意:
“这样的事情虽说年少时候碰到的多,但这大半辈子过去了,这猛然一下子还真是心有余悸呢……果然是年纪大了,开始怕死了。”
老人听闻这话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老头子我可是半截身子都埋入黄土的人了,你这个正当壮年的男人莫不是比我还怕死?”
中年男人注视着眼前慵懒侧坐的老人,他一如当年看到的神态,即便头发已经花白,但整个人的神韵却是极为夺目出众。
就好像……
就好像今天中午他看到的那个少女。
即便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立在河边,却硬是把周围的景色都氤氲成了一幅绝美的画。
他有些恍惚的想着,身子却是被人用力的拉扯了下,这一下倒是让他回过了神。
“舅舅,舅舅……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呢……”
身侧的青年带着焦急的表情,而他身后原先坐着的老人此刻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严峻的皱了皱眉,紧接着随手便从衣袍下拿出了一把带着锈色的匕首,手起刀落,不带丝毫犹豫的划破了手腕上的肌肤,流淌着鲜红色血液的手臂就这么映入他的眼帘。
“喝下去。”
简洁的三个字,一如当年。
中年男人不带任何迟疑的俯下了头,他的眼眸内映着那些灼人的液体,唇畔大口咽着腥味。
老人嗓音嘶哑,身子纹丝不动,他大睁着双眸环顾着四周的一切,视线逐渐凝结在大门关拢的内部角落,那些蜿蜒漆黑的液体此刻正从里面汩汩流出,低声压抑的呜咽声徘徊在耳畔。
“听见了吗?”
中年男人沉重的点点头,他默不作声的饮着鲜血,眼角却朝着门口的方向瞥视而去,当年也是这般,只要一触碰到老人的鲜血,他便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那里有血色和黑暗,有厉鬼和罗刹,有噩梦和绝望。
还有,他最深的恐惧。
“你们学校最近死的也就那个画室的姑娘,应该就是她了,你这人生来招鬼,招着招着就把她给招来了,这姑娘怨气相当重,若是今儿个我没敢来,你这条命指不定就交代在了这里。”
&bp;&bp;&bp;&bp;中年男人面色紧张的点了点头,他依旧死死的注视着那个角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老人却慢条斯理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相当放松的扯了扯自己撸起的衣袖:
“放心吧,暂时她是不敢从那扇门后出来的,我在这里,她没那个胆子。刚死的鬼虽然戾气很重,但是道行毕竟浅,老头子我身上沾染的死气就够她害怕的瑟缩成一团了。”
中年男人听闻这话,神情顿时放松了很多,他拉松了脖颈上的领带,整个人疲惫不堪的朝一侧的软椅靠去,嗓音带着倦怠:
“我不想再过当年那样的日子,这次您可一定得救救我。”
“这次的事情我也很感兴趣,对于你如今的命格而言,越早解决便越安全。现在就带我去查看一下那姑娘的尸首吧,当然那那个死人的画室,今晚我就睡在那儿了。”
这话一出,正在嘘寒问暖的小青年顿时傻了,他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半响之后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老爷子,这可使不得啊……虽说你并不害怕那玩意儿,但若是您也出了什么事情,那我们可真是负责不起啊……”
眼前的这个老人,别看他穿的一副乡下种菜老头子的模样,但就凭他在各色富豪高官中的地位,那都是求不来高攀的主啊……
“能出什么大事情啊……再大的事情压下来,老头子我也不需要你们负责。”
老人大手一挥,根本不让青年继续把话说下去,他背着手逆着光走向门口,刺眼的阳光穿透空气隐约能看清老人轮廓的四周有些许浅蓝色的光晕。
中年男人尾随在他的身后,双眸凝着身前老人的背影,他深吸了一口气,按耐住内心想要触碰光晕的**,低头前行。
多年前的深夜,那些浅蓝色的光晕曾层层的覆盖在他的身上,它们带着灼热的温度燃烧着他的身躯,而他睁开双眸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上百只面目狰狞的厉鬼,垂涎欲滴的在光晕之外注视着他,仿佛下一秒就会把他吃干抹净。
你想要得到多么强大的力量,那就得承受相应程度的恐惧。
而这些美丽如泡沫的光晕,便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渠道。
他不想触碰,他只想做一个平凡人。
青年站立在办公室内目送他们离去,他的目光随着阳光落在大门的角落内,视线里影影绰绰能看清一个女人**的曲线。
她正缓慢的爬向自己,耳畔的尖利笑声带着摧毁一切的疯狂。
“佳愉。”
青年嗓音低哑,他突然在空旷的房间内开口,带着些许寂寥的味道。
“我说过,你是我一个人的。就算你死了,你也是我一个人的鬼。”
******
“你的这个外甥倒是挺关心你的。”
老人缓慢的走在长廊前方,他背着手,语气平淡的开口。
中年男人扯开嘴角笑了笑,语气里多了丝温暖:
“他父母死的早,几乎就是我带大的孩子,幸好他自幼乖巧,也不需要****什么心。”
&bp;&bp;&bp;&bp;“他很像你。”
老人意味深长的开口,他突然抿唇笑了起来,略微浑浊的眸子陡然犀利的凝注了那已距离遥远的大门,随即微微摇了摇头,低声咕哝了句。
中年男人只听清了前面那句,也是扯起嘴角笑了起来:
“他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习惯和性格都和我很相像,只是毕竟年轻,多少脾气有些暴躁。”
老人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嘛,脾气暴躁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这么多年来你就没有一儿半女吗?”
中年男人听闻这句,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
“我一直未婚。”
“还惦记着当年那姑娘吧……”
老人颇为理解的叹了口气,他的目光随意的落在中年男子身后,那里影影绰绰的站立着一个黑色的影子,它缓慢的尾随着他,乌黑的长发下视线柔和。
中年男人的眸子几乎在老人开口的刹那,便已经酸涩了起来,他艰难的笑了笑,眼眶却逐渐通红:
“这么多年以来,再没有另一个人能走进我的心里,她就这么深深的扎根在里面,我连将就别人都做不到。”
老人沉默片刻,他忽然想到了当年袭人甘愿堕入黑暗只为救阎家那小子的情景,有时候死亡的壮烈足以另一个人疯狂,这世上再没有人能替代那一刻的绝望。
唯有永恒的失去,才能让人明白得到的珍贵。
孙悦雷就是这样。
“我还记得当年你并不喜欢她,那个喜欢跟在你身后的小姑娘我看见个很多次,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很胆小很害羞的样子,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
中年男人似乎也想起了那个姑娘的样子,他暖暖的笑了起来,语气来带着不加掩盖的温柔:
“是啊……那么胆小的她,连上课被老师喊道回答问题都会红上半天的脸,更别说……”
嗓音戛然而止,他的脸色顿时黯淡了下来:
“更别说,遇到那样的事情她该有多害怕。即便是那么害怕,她却还是挡在了我的身前。”
鲜血染红的傍晚,记忆里白色衣衫的少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永远的沉睡了下去。
而现今……
老人停下了脚步,凝视着那个亦步亦趋的暗色影子,她仿佛逐渐融进了男人的背影,清晰的轮廓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连同那张惨白的脸上,也只剩下一双明亮的眸子。
清风拂过,带着鸢尾花香,四周逐渐寂静了下来,连同中年男人的身影都消失在视野中。
老人低声开口:
“值得吗?”
“不入轮回,只为这一世陪伴在他左右,他看不见也摸不见你,他不知道你还在他的身边,他虽然没有忘记你,但你和他却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那个暗色的影子转过了身来,她仿佛看清了老人,柔和的嗓音带着暖意:
“我一直在他身后看着他,从来都没有奢求过什么。我只要像当年那般注视着他,就觉得自己已无遗憾。”
“你知道暗恋一个人的感觉么?他一笑,我开心好多天,他一哭,我难过好多年。”
&bp;&bp;&bp;&bp;夜家老宅。
弯月已经偷偷的从墨色云朵后探出了一角,昏暗的光线照射进寂静的里屋,隐约映出了一个男人高高瘦瘦的身影。
“丁香,你一定在怪我。”
低哑的嗓音回荡在屋内,无人应声。
“就算你怪我,袭人如今这般难道是我的过错?你难道就没有顾忌过老爷子当初的话,她命中劫数逃避不过,唯独……”
男人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晦暗:
“唯独她脱离夜家,堕入阎罗,化为凶煞。”
“这是老爷子的原话,我记得清楚。”
“你这话倒是记得清楚。”
一声冷哼陡然炸进这个寂静的小屋,女子娇媚的嗓音带着莫名的戾气锋利而出。
月光掩映的屋内,一个黑色的身影模糊不清,她全身上下皆缠绕着浅蓝色的灵脉,再不看清当初那张绝代风华的面容。
“她是我生出来的,就是我的孩子。这从小疼到大的骨血,你倒是能够狠心划清界限,念以凰,我当年倒是没有把你这人给看清楚,原来你的心是如此这般硬如顽石。”
“她不是你肚子里原来的那个孩子!”
克制不住的咆哮声,打断女子的话语,男人的身躯激动的剧烈起伏,他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把暴躁的情绪平稳下来,好声好气的说道:
“就算你真的认为她是你的孩子,可是事实上就是她吞噬掉了我们原本的骨肉,那个才是我们的孩子,那个还来不及出生见我们一面的才是我们的孩子!”
说到后来,他仿佛也是精疲力尽般的小声了下去,高瘦的身影有些佝偻的弯曲着,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女子却止不住的笑出了声音,直到笑到喉咙都哑声变样:
“所以,你就不认她了是吗?所以,你就用这种态度对待她了是吗?我告诉你念以凰,如若不是我不可以出这个结界,我必定出院去寻我的袭人。她这辈子太苦,也怨我死的早,根本没办法护她周全。而你……”
女子停顿了半秒,语气狠戾而又失望:
“就当做我当年瞎了眼,我喜欢的人是那个匿于世外,不喜虚化,却骨气铮铮的铁胆英雄。而不是你这样,抛弃自己的孩子,硬是摧毁她最后一根稻草的所谓的父亲。你走吧,再也不要进这个门,我们夫妻缘分早在我死的那刻就已经断了,死人和活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推开这扇门,今后我和袭人,都不用你费心半分。”
“就算,你不认她是你的孩子,但是这一世这一辈子……”
女子哽咽出声:
“我只有她一个孩子,她是我的命啊……”
念以凰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夜丁香话里的意思。
那里面包含着太过深邃刻骨的感情,她当年义无反顾的死亡是因为袭人,她的欢笑和难过是因为袭人,她这短暂辉煌的一生,即便是死后眷恋留在人间,还是因为袭人。
她,放不下她。
她是她十月怀胎的血肉和珍宝。
***
今天是母亲节啊……祝所有的妈妈,节日快乐。晚上还有更新噢……
&bp;&bp;&bp;&bp;“啧啧啧,果然死人的尸体跟那幅画上的曲线完全无法比拟啊……”
头发灰白的老人上下打量了下跟块死猪肉似平躺着的女尸,眼睛一瞥,就扯着身后的中年男人想要离开。
孙悦雷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疑惑的询问:
“老爷子,您这就看好了吗?不再看看清楚了吗?”
言下之意,刚才还不是一路拖着他,兴致冲冲的朝这边赶,如今只是看了一眼,这就不看了?
“当然不看了,你闻闻这屋子里的味道,哎哟,这死人味要是熏着我了,我这一大把年纪的人哪里受的住啊……”
老人脑袋直摇,两脚的步伐极快的就要朝门口走去。
“可是,你不是来看她的死因的吗?我瞧着您老只是盯着她的……”
胸……部,两字没好意思说出口。
孙悦雷张了张嘴,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的词汇好代替,半天没发出声音。
倒是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严肃而又庄严的说道:
“你知道吗?人死的时候,尸体内是会留着最后一口气的,而那口气存于胸腔之中,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来看她的气究竟还在不在,如今已经了然,理当应该离去。小雷啊,你也不应该都呆在这个地方啊,虽然这姑娘身前身材不错,可是死后啊就跟滩烂肉似的,没啥看头了。你不要老是找着借口想留在这里,咱们可都是正经人啊……”
孙悦雷一脸黑线,茫然无比的听着身前老人的碎碎念。他表情一丝不苟,仿佛在说着什么大义凌然的话语教育着他,但他真的没有存那种龌~龊的思想啊……
“好了,我也不多跟你说了,你也这么大的人了,虽说一直未婚,但寻常人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应该跟我们家袭人那么大了,哎……应该明白‘色即是空’这个道理了。”
“……”
孙悦雷沉默的点着头,他以当年经验之谈,不明白“色即是空”这个道理的,应该是眼前这个老人。
那时候每次在学校里看到美女走过,激动地不能自已的不是他么?
以捉鬼为借口,整天去吓唬他们貌美如花女教师的,也不就是他么……
他还能多说些什么……
“对了,你们家袭人?我是记得你有个女儿,但好像不叫这名字吧……”
老人“唔”了一声,重重的把存放尸体的房门给一脚踹上:
“那是我孙女,喏,幸好今儿个带了照片,让你这小子好好瞅一瞅我的宝贝。”
语罢,伸手便从裤兜里掏出照片递了过去。
孙悦雷也颇感兴趣的探出脑袋观看,好奇的张口问道:
“你孙女跟你一样能看到鬼么?”
“这孩子自小生出来就具鬼眼,跟你一样的招鬼体质,若不是这么多年我一直庇护着她,要是出生在什么寻常家庭,也指不定会经历你那一茬。”
孙悦雷的视线触及到老人摊开的手掌,那是一张白底照片,花团锦簇的中央站立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女。
&bp;&bp;&bp;&bp;她视线清冷,猩红色的瞳眸直视着前方。
孙悦雷在触目的一瞬间浑身冰凉,他紧紧捏着手中的照片,侧头看向老人:
“老爷子,这孩子我今天还见过她,这是您孙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恐惧,在触及到少女视线的那一瞬间,原先看到她的美好画面陡然化成了一支冷箭,脑袋里隐隐作痛起来。
老人听闻这话,神色显然严肃了起来。他环顾四周,片刻后轻声低问:
“你在哪里看见的她?”
孙悦雷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运河水岸,神色有些恍惚:
“就是在那里,我今早本想过来劝慰一下失去孩子的亲人,毕竟死在了我们学校,这赔偿的问题也得讲讲清楚,校方多少是有责任的。”
他指着不远处柳树一旁的栏杆处,语气笃定:
“您孙女就站在那里,跟照片上相同的长发白裙,只是神色由于距离太远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她的气场太特殊,让我情不自禁的看了她好几眼。”
要他怎么去形容见到她第一眼的感觉,就好似看到了孤独的同类,一眼便能感受她的存在。
即便她是那么朴素的穿着,那么低调而又孤绝的存在。
老人的眉头越发拢了起来,他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片刻之后仿佛想明白了什么……
“看来我不好好管着她,她会越来越往失控的方向发展而去……”
孙悦雷听不明白老人言下之意,双眼却依旧离不开那张白底的相片。这是除却眼前这个老人之外,另一个他所知道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会跟他当年一样恐惧吗?
*****
阎家。
黑衣金发的俊美少年行走于蔷薇花海之中,他脸上冷峻的毫无表情,视线内却是柔情似水。
他缓步朝着花海另一端走去,每一步都紧张而又局促。
他能听到自己内心欢呼雀跃的声音,仿佛下一秒,整颗心脏就会剧烈的从嘴里跳出来。
花海的另一端,端坐着一个白色长裙的少女,她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逗着身旁透明的魂魄,若是仔细查看,便会发现那些魂魄的身上都强行缠绕着无数的灵脉,他们表情空洞,没有丝毫的戾气,显然是三魂已散。
“袭人,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
我以为你再也不愿见我……
话没说出口,眼前的少女已身子一跃利索的站了起来。
“帮我杀一个人。”
吐出口的话语犀利果断,不带丝毫犹豫。
金发少年一怔,他能看清少女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开玩笑的神态,她是认真的在下一个决定。
清风拂过花间,少年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上斑驳的疤痕,嗓音很轻:
“杀谁?”
少女神色淡然,她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面上表情不变,语气平稳:
“念……以……凰。”
“你这是弑父。”
少年目光浅浅,恍若只是提醒了她一句,仿佛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什么。
“我知道。”
少女神色更淡,她迎着风缓缓吸了口凉气,瞳孔睁开的瞬间,似乎掉落了什么名为哀伤的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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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算我答应你,却也没那个把握能够杀掉他。”
少年寻了个靠近她的地方坐了下来,他垂头打量着那些被捆绑着的魂魄,指尖一动便放跑了一个。
“我找不到其他可以相信的人了,除了你。”
少女对于他的举动丝毫不以为意,她仰着头,柔软的长发倾泻下来,以阎伽罗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弧度完美的侧脸。
“是吗?他呢?他去哪里了。”
少年继续放跑着那些被捆绑的魂魄,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应该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这么多年伴随在她身旁的人,始终只有“他”。而如今这般古怪的跑来让他帮忙,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情?
沉默……
少女没有再开口说上什么,她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之后抬脚便是要转身离去。
阎伽罗依旧坐在原处,他躺了一会,就在少女即将离开阎家的花园的那刻,以她能够听清的声音说道:
“如果这是你内心真实想要的,那我便豁出去这条命帮你做到。”
少女脚步微顿,纤弱的身影转了过来:
“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他死。”
花海摇曳,影影绰绰间是少女模糊不清的清秀容颜。
金发少年长久的仰躺在花间,半睡半醒间恍若记起了当年的情景。袭人第一次见到阎家满院花海时,情绪激动的狠狠踹了他一脚,她眼角明媚,红润的脸庞比这满园的蔷薇还要娇艳。
而如今,他依旧还是当年的阎伽罗,她却已经不是当年的夜袭人了。
***
“老爷子,这市里的医院也就这儿的精神科最出名,听说啊,这三楼之上全部放养着一群脑子有问题,疯疯癫癫的人,您确定您就这么坐着直达电梯上去?”
孙悦雷早就把这里的情况打听清楚了,当然他也并不是第一次来,若不是上次的情景实在太过吓人,他也不会在电梯门口大费苦心的劝解这个头发灰白的老人。
夜撕尘抬了抬手,示意他废话少说:
“这精神病啊……可是个好地方啊……”
孙悦雷嘴角一抽,表情硬是挤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此话怎讲?这里住的人大多都是寻常人避之不及的啊……”
“就是因为别人避之不及,才引得我趋之若鹜啊……我跟你说,越是这样疯疯癫癫的人,他说的话往往就越是真实,现在的人呐,脑子就是太清楚了,满嘴谎话说的滴水不漏,要不是他自己说出口,你还真没法分辨是真是假。”
这话倒是有理,孙悦雷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可是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有攻击性的,我大概没跟你说过上次过来看那画画老师的事情吧,他被送进来的第一天我就过来一次,哎哟当时那个场景啊,就见到他逮着一个活人就冲上去咬,我看主治医师脸上那个见血的牙印估计就是他啃得,也难为这里上班的医生了,整天跟一群精神病呆在一起,自己没成精神病就不错了……”
&bp;&bp;&bp;&bp;话音刚落地,眼前的电梯门敞了开来,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一个脸上贴着纱布的医生。
夜撕尘赶忙走了过去,一把拽住医生白色的衣袖笑眯眯的说道:
“我们是来看望昨天被送来的那美术老师的。”
孙悦雷也是颇为眼熟的走上了前去,他点了点头客气道:
“徐医师,他的状况如今怎么样?”
那医生的半张脸都被纱布挡着,两只狭小的眼睛看了两人几秒之后便重新走入了电梯,语气淡漠道:
“走吧,我带你们上去看看他。现在情绪算是稳定了很多,就是到了夜晚会发病,可能是因为恐惧源到夜晚会被触及的原因,白天他还是很温顺的。”
孙悦雷当然能理解这徐医生如此冷漠的原因,楞谁脸上被这么狠狠的咬上一口,都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昨天那皮开肉绽的伤势,他可是看得清楚的,这没个十天半月想要恢复好,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医生也是高危行业啊,特别是精神科的医生……
他看了眼身旁的老人,夜撕尘一路上都是笑眯眯的,他完全不介意眼前这个人摆着什么臭脸色,自顾自喜滋滋的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在这安静异常的电梯内,倒是有些诡异了。
指示灯在七楼的时候停顿了下来,电梯门敞开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雪白一片四面墙壁。
原先一直以为会是以放养形态见到一堆精神病患者的孙悦雷,倒是有些疑惑了。
他按耐不住心下的好奇,跟在白袍男人的身后询问:
“徐医师,这七楼怎么跟上次见到的三楼不太一样,这里的病人都不能自由活动的吗?”
身前走动的男人查看了下四周的病房,语气不缓不急的说道:
“这六层楼以下的病患都是没什么攻击性的,或者是一些已经快要康复的,这七层以上的可不能相提并论。有些发病的时候杀掉几个人都是有可能的,就说这屋子里的这个吧……”
他指了指身侧一个紧锁的房门,低声道:
“前段时间不是有个********被剥皮的案子么?我跟你说,调查下来就是他干的。这男的自从老婆跟人跑了以后,见到那些勾三搭四的女人就喜欢偷偷的跟在她们后面,这后来杀的人多了,自然就被警~察给抓了进去,结果精神鉴定一下来,死刑是跑掉了,这一辈子啊可都得关在这屋子里了。”
孙悦雷头皮发麻的甩了甩身上的鸡皮疙瘩,他当然是知道那个轰动全国的案子的,这********找到尸首的都起码十二具,更别提那些已经被销毁的连骨头都见不到的尸体了。
这也算是及其令人发指残酷的虐杀了,能下得去手的果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网上甚至还有神通广大者,曝光了凶手居住的房屋图片,虽然很快就被和~谐掉,但那满屋干涸的鲜血,以及女性到处乱扔的破碎衣物,都暴露出了当时虐杀的恐怖场景。
***
一会还会发三章。。。
&bp;&bp;&bp;&bp;“怪不得……”
老人神色有些异常,他看了看那扇房门,轻轻的摇了摇头。
孙悦雷放缓了脚步,跟在老人的身旁,探头朝老人的视线处看去,那里只是一方雪白,并没有什么古怪的东西。
“老爷子,你瞧见了什么玩意儿?这屋子里是不是站满了********的鬼啊……”
夜撕尘慢条斯理的摇了摇头,语气缓慢:
“我倒是没看见什么满屋子的********,倒是一个被砍掉半个脑袋的女人正漂在门口,瞪大着眼睛看着我们。”
“啊!”
孙悦雷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跳。他紧张兮兮的拉扯着老人的衣袖,朝刚才那个方向死命的看了好几眼:
“还在不在看了,还在不在看了,要不咱们走快点吧,医院这个地方果然是阴气森森啊……”
夜撕尘咧了咧嘴,被这厮胆小的模样给逗笑了,当年他还是个孩子,分外惧怕这些都合乎常理,如今依旧这副模样倒是带了些滑稽。这么多年虽然过去了,但这人的秉性大抵是没什么太大的改变,总算是没走上什么歪路。
“你有什么好害怕的,要说你身上的阴气呐,可是比那个女人重的多,顶多是把她给招来。其实也不错,来段人鬼情未了也算结束了你后半辈子的单身之路。”
老人慢悠悠的开口忽悠他,语气里显而易见的调侃之情。
倒是一直走在他身旁的孙悦雷突然停下了脚步。
夜撕尘觉得奇怪,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他脑袋低垂,乌黑的短发里夹杂着几根未老先衰的银发,他停在那里,好半天才低声道:
“这样的事情真的能够办到吗?如果是真的,您能不能帮我把小颖给找回来,她死的早,找起来估计会有些困难,但是我拜托你,如果真能找到她的下落……”
他忽然抬起了头,眼眶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
“给我开鬼眼好不好,我想看看她,我真想看看她。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快把她的样子给忘了,明明是那么深刻的人,为什么,我就是记不得她的样子了呢……”
透明而又滚烫的液体滑落眼角,高瘦的男人忽然间的泣不成声,让老人沉默了下来。
他复杂的看着眼前影影绰绰的暗色身影,视线最终还是凝聚在了高瘦男人的身上:
“很多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了。你们,没法在一起。这一辈子,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了。即便她已经沦落成了鬼魂,但你却依旧还活生生的存在这世上,阴间和阳间本就泾渭分明,你要清楚,有些界限是不能够打破的,若是打破了……”
老人没有再说下去,心里却酸涩一片。
若是打破了,最后沦落到的便会是袭人那般的下场。
我千方百计想要护佑她的安全,可若是最终按照命定的轨迹,她始终还是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孙悦雷神色复杂的看了老人一眼,他整理了下表情,再次抬头的时候,对上的便是徐医师颇有些震惊的面孔。
&bp;&bp;&bp;&bp;“你……”
眼见徐医师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孙悦雷已经大步一跨,表情转变极快的大笑出声:
“哈哈哈,徐医师这不刚一愣神,你就已经走得这么快了,来来来,咱们还是快去看看病人,别再这久待了。”
连拉带扯的,面带纱布表情纠结的徐医师被飞快的朝前拖走,夜撕尘慢吞吞的尾随其后,他每经过一个房间就会微微停顿一下,随即面色不改的继续前行。
终于三人走到了一个偏僻的房门前,徐医师率先走了进去。
夜撕尘步入房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胡子拉碴,面容憔悴的男人。他穿着白色的病号服,整个人被雪白的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眼眶深深陷了进去,显然是没有睡好的样子。
孙悦雷和他还是颇为熟悉的,在经过徐医师的叮嘱之后,他便走上前去,轻轻的呼喊了句:
“齐老师。”
“你好,孙校长。”
条理清晰的回答,甚至于被称为齐老师的男人还抬头注视了眼孙悦雷,随即点了点头。
孙悦雷表情缓和了不少,他本是小心翼翼试探性的打个招呼,没想到这个被吓疯的男人居然还认识他,目前看来神志清醒,对于他的人生安全又多了一层保障。
“齐老师,你感觉还好吗?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孙悦雷也不知道问什么好,他几乎下意识的便把对待常人的那副客套话给搬了出来,说出口后才发现夜老爷子在一侧的角落里,朝他不屑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男人如今看似却恍若寻常人一般,他点了点头却又再度摇了摇头:
“如今呆在这里感觉能好到哪里去,我什么都没有了,连同正常人的资格都丧失了。”
孙悦雷皱了皱眉,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昨天那个疯疯癫癫乱咬人的男人,在一天之内就转变成了先前那个温文尔雅的美术老师,他疑惑的轻声询问徐医师:
“这哪里是个疯了的人啊,你瞧瞧这话说得这么溜,会不会昨天只是情绪失控啊……”
徐医师眼神却不带暖意,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纱布,随即道:
“正常人会把我咬成这副德行?我昨天去处理伤口的时候,骨头都差点被咬的露出来了,这要是再深一点,那可就彻底毁容了。”
孙悦雷一听这话,顿时心有戚戚的看了他一眼。
这医生一看就非常不爽的样子,也不知道寻常日子里会不会报复齐老师。不过那一口确实是快狠准的经典代表动作,要是他被这么一口咬住,指不定连掐死这人的心都有了。
“昨天,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把你咬成这副样子,全是我的责任我的错,以后我会努力的弥补你的,医疗费的话从我的医保卡上扣吧……”
男人似乎也听清了两人的对话,他的眼神落在徐医师脸上纱布的地方,随即低头一脸愧疚的低声道歉。
这一幕似乎也出乎了徐医师的预料,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低声道:
“你是病人,这也不能全然怪你。”
&bp;&bp;&bp;&bp;夜撕尘却忽然抿唇笑了一下,他的视线牢牢注视在男人的侧面,那唇角咧开的弧度以及****的唇瓣难道是道歉时应该具有的表情?
“好了,我们进入正题。”
老人陡然插入的话语,倒是让正在床上坐着的男人身子一震,他差点就快把这个进门就存在感极弱的老人给忽略,如今这一声倒是有种凭空炸雷的感觉。
“你是?”
“别管我是谁,这次我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老人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断他的疑惑:
“施佳愉死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单刀直入,直插要害。
夜撕尘就是这么直接,他把问题简洁的丢了出去,剩下的便是他的回答。
男人听到这个问话,似乎愣了愣神,眼神内逐渐流露出一丝恐惧,即便掩盖的很好,夜撕尘依旧看的清晰。他太熟悉这种恐惧,那些深入毛孔的寒意便是从内传达到外,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毛骨悚然。
“我刚才说过多少遍了,你们不许提问任何关于凶案现场的事情,这会直接导致病人情绪的失控!”
夜撕尘没等到男人的回答,却等到徐医师高声的斥责,他没有理会,视线依旧直直的凝视在男人的身上,静默的等待他的回答。
然而等来的,却是忽然高高窜起的身影,以及那个陡然尖叫着狂奔过来的狰狞面孔。
徐医师几乎条件反射的就按下了墙上的紧急按钮,而孙悦雷则是快步跑向老人的方向。
这个老爷子可是千万不能受伤的主啊,他宁可自己被咬一口,也绝不能让疯子触碰到他一个汗毛啊……
但是很显然,精神病人的运动神经明显要比他这个吃饱了撑着去应酬的男人要好的多,他还没来得及跑到跟前,那张狰狞的面孔就已经出现在了老人的眼前。
夜撕尘丝毫没有惊慌的表情,他淡定的注视着那张血盆大口,随即在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表情下,快速的朝那张嘴里扔了一把刀片。
这一幕事出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连同那个张嘴想要咬人的男人也在同一时间闭上了嘴巴,于是汩汩的鲜血就从那张皮开肉绽的嘴里的流淌了出来。
“既然你不想再提那晚的事情,那么,就永远不要开口说话吧……”
老人随意的拍了拍手掌,丝毫不管身后嘶声力竭的尖叫,拉着一侧傻住的孙悦雷就要离去。
倒是徐医师警觉的拦在了两人的身前,他一边注意着那头流血张嘴尖叫的男人,一边厉声喝道:
“你这是在干违法的事情,就算他已经疯了,你也不能够下这么狠的手,你们两都不许走,我们这的医护人员马上就要赶来了。”
老人云淡风轻的回头看了眼伤势,随即点了点头:
“我不走,这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事情,你们这的工作人员已经来了,你瞧瞧,这么一大群人难道还逮不住我一个老头子么?”
徐医师听闻这话,立马扭头想要招呼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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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哪知道身后根本屁个人影都没有看见,还没待他回过神来,身子就已经被重重的撞了一下,只见那刚扔了刀片的老人一手拽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腕,健步如飞的就朝着门外跑去。
孙悦雷对于此刻的情景也表示震惊,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被拖着一路狂奔,整个人都感觉有些不太好的看向身前的老人,若不是他知道他的大概年纪,如今只怕还以为这个飞速前进的老人是年轻小伙子所伪装的。
“老爷子,咱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孙悦雷张大嘴巴迎着风叫喊,身前的老人满头银发跑的格外欢乐:
“我要是继续呆在那里,才是真的不太好。你这才多大年纪,跑个步喘成这副样子,小心再不锻炼就成英年早逝了啊……”
这话一出,身后之人顿时满脸黑线。
明明是他不太正常好吗?哪有一个年过六旬,还撒着脚丫子跑步都不带喘气声的,看这架势他都可以去参加奥运会了。
孙悦雷撇了撇嘴,脑袋却转了过去,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追来。
不回头不要紧,这一回头倒是让他感觉头皮发麻了。
他有些惊恐的拉了拉身前老人的衣袖,语气不稳的惊叫道:
“老爷子,您,您快看看后面,这可大事不妙啊!”
“瞧把你给吓唬的,这声音都抖的不像话了,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人追来了?别怕,咱们四只脚一定能跑掉的。”
老人语气充满自信,甚至于连头都没有转一下,继续昂头挺胸的一路狂奔。
身后的孙悦雷可就没有这般气定神闲了,他逐渐停下了脚步,愣是一步都没法再迈出去。
夜撕尘此刻也感到了些许古怪,他皱了皱眉扭头顺着身后人的视线看去,目光触及的片刻,脸上的表情也顿时沉重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医院大楼七层外,一个雪白的身影此刻正高高悬空着挂在窗上,那是一个颇为熟悉的人影,若是夜撕尘没有看错的话,这就是那个刚才还惊叫着要逮住他,此刻却已经命丧黄泉的徐医师。
“也就这不消片刻的时候,他居然……居然就这么被吊死在了窗台上。”
孙悦雷的嗓音断断续续,似乎也难以置信。
即便是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两人也能看的清晰徐医师的死亡惨样。
那是一条长长的白色床单,而此刻脖子被套在里面仿佛下一秒就会坠落下去的便是那个已经身亡的可怜医生。
“刚才我们出门的时候,那个房间里只有齐老师和他……所以说……是齐老师杀害了他?”
几乎是下意识的,孙悦雷就把徐医师的死亡跟那个已经发疯的美术老师联系了起来,两次死亡命案,他都在当场,这一点实在太过可疑。
“先别急着下决定。”
老人摆了摆手,他沉默的看了眼不远处高空悬挂的尸首,低声喃喃道: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太过蹊跷,或许,这次的事情没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
今天有事回家晚了,明天补更。等更新的各位,裸~奔求原谅啊……
&bp;&bp;&bp;&bp;两人重新赶回医院七楼的时候,那个原先齐老师呆着的病房已经毫无他的踪影。
此刻从窗台往下看去,就能看清那条长长的病房床单是被拴在病床的一脚上的,而那个早已断气的医生头向下,乌黑的短发在阳光的笼罩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一条人命,也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消逝而去。
孙悦雷有些恍惚的注视着外面悬挂的尸体,视线内却仿佛看见那垂下的脑袋猛然扭过来,朝他诡异的一笑。
身躯一震,几乎下意识的,他便朝后挪了一步,这一脚刚好踩上了身后老人的脚。
夜撕尘皱了皱眉,一掌便把身前碍眼的身影给推了开去,视线却落到那张煞白如纸的脸上:
“你怎么了?一副见到鬼了的样子。”
“我……我就是见到鬼了。”
孙悦雷一听这话,顿时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刚才那一下子也不知道是他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情景,他闭着眼睛不敢再朝那死尸的方向看上一眼,单手戳着继续说道:
“老……老爷子,您快去看看吧,哎哟妈呀,真是吓死我了,刚才我好像看见那个死掉的徐医师朝我笑了一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夜撕尘听闻这话,脸上倒是不嫌弃他的表现了,他大步一跨,走到了窗台边沿,视线所及果然是那具悬挂在半空中的尸体:
“唔,果然怨气非常,只不过我身上煞气太重,他不敢用对付你的那招来对付我,看来要是不把他收拾干净,这医院将来恐怕是要不太平了。”
老人观望了片刻,大手一挥,非常利索的指挥道:
“你,快过来,把这尸体给我弄上来!”
孙悦雷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眼老爷子的手指,嗓子里硬是逼出了一句:
“是……我……吗?”
夜撕尘抖了抖眉:
“这里除了你我之外,还有别人吗?难不成你叫我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去拉尸体,你于心何忍啊……”
孙悦雷苦不堪言的看了他一眼,刚才那个跑的比他还快,一边跑还一边数落他的人究竟是谁,如今又拿年龄来做借口,他是真的不想要接触这个死人啊……
“真的……要把他弄上来么?我们是不是应该等警~察来啊?这医院里死了一个人,这也算不小的事情,咱们这私下里破坏死亡场景,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指不定我这指纹留在他身上了,警~察还当是我干的呢……”
孙悦雷这话说得异常顺溜,他目光严肃的注视了下老人的表情,随即拍了怕手稳重的说道:
“既然这样,我还是打110吧,咱们也算第一个发现现场的,更何况精神病院跑了一个疯子,也是一件挺大的事情,您看怎么样……”
老人没说话,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某个地方看。
孙悦雷眼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也便好奇的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这一眼,倒是让他的眼睛顿时一亮。
“哎呀,没想到这市里的精神病医院还挺高级的啊,这房间里居然还装着摄像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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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先别高兴的太早,快把这尸体弄上来了再说,咱们这一举一动摄像头都拍进去了,就算指纹留在身上警~察也不会怀疑你了。”
老人大手一挥,准确无误的下达了命令。
孙悦雷哆哆嗦嗦的走上前去,他半眯着眼睛,颤抖着手指缓缓的伸出抓住了那条白色的床单。
“没想到这徐医师看着瘦不拉几的,死后居然这么沉。”
“别在人死后说他的坏话,更何况这尸体就在你手里,难不成你希望一会诈尸?”
老人非常“善意”的开口提醒了他一句,孙悦雷一听这话顿时害怕的闭上了嘴,他身子朝后躬着,好不容易才把这悬挂在外的尸首给重新弄进了病房里。
随手抹了把额上的汗,再扭头的时候,才愕然的发现原先应该在自己身后的老人,此刻已经了无踪影。
整个空旷的病房,只剩下他和一具吊死没多久的尸体两两相望。
“啊……”
凄厉的惨叫陡然从孙悦雷的口中溢出,他迈开脚丫子就打算朝门口狂奔而去,没想到这病房的大门居然硬生生被人从外面锁了起来!
这一下,更是另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不敢扭头去看那具躺在地上的尸首。
底楼的监控室内,一名老人正慢条斯理的操纵着手下的键盘,他的身旁瘫倒着几个身穿保安服的人员,眼前明亮的大屏幕里赫然便映出了孙悦雷惊恐过度的脸蛋。
“瞧把这人给吓得,活这么大,胆子倒是一点都没长。”
老人鄙视的嘀咕了句,随即把摄像画面移动到了前面的时间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正当孙悦雷觉得自己已经快尿失禁的时候,一直紧挨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了开来。
他眨巴着眼前死死盯住眼前的老人,再也忍受不住的手脚并用爬了出去。
老人面色沉静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视线落到地上那具尸首上,原先平躺的尸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诡异的摆出了另一个po,他双目圆瞪,长长的舌头拖到地上,整个人似乎都扭头正注视着孙悦雷刚刚坐着的方位。
“唉,又不是他杀了你,你这么瞪着他,他能不害怕的快要哭出来么……”
老人长长的叹了口气,缓慢行走至尸首的身前,随即从兜里掏出了一小瓶透明的液体,仔细小心的浇了上去。
原先死相狰狞的尸首,随着时间的推移居然缓缓的化成了一滩血水,肉末腐蚀,人骨化屑,直至地面完全看不出人形和丝毫的踪迹。
孙悦雷重新探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老人半蹲着用手指沾了下血水,随即抿唇放进了嘴里……
“老爷子,你……你把徐医师的尸体给吃了?”
“吃你个头!”
“没看见我正在毁尸灭迹么?等我把这里处理干净了,咱们就可以动身去找那个逃跑出去的疯子。”
老人站起身子,唇畔还染着些许的红色液体,整个人颇为古怪的笑着。
&bp;&bp;&bp;&bp;月明星稀,冰凉的夜风吹拂在独自摇曳的杨柳之上,隐隐的河畔能看清一个暗色的身影。
少女长发披肩,****着脚尖踩踏着泥泞的绿地,她眸色清冷的注视着翻涌的河流,太过专注的眼神惹得身旁经过的行人都不由自主的看上好几眼。
明明是和白天一样的河流啊……有什么好看的呢……
然而这一切,在少女的眼里,却是另一番场景。
浑浊的河流里是急促的漩涡,而那些波浪之上影影绰绰的漂浮着无数透明的魂体。
那是,死去亡灵的魂魄。
那是,传统意义上的落水鬼。
每一个落水鬼都在寻找替身,而少女微微的勾起唇角,淡漠的嗓音带着蛊惑的味道:
“初九的那天,我给你们带来一个新的替身。”
“一定等不及了吧……”
白色的裙角随风而起,修长纤细的小腿在昏暗的灯光下白皙晶莹。
不远处咖啡店的透明玻璃窗内,面若桃花的女子穿着丝质长裙,她半托香腮,眸若秋水,神色惬意的凝在少女的身上,片刻之后,修长纤细的手指伸出捏了捏对面男子白皙的面孔,妩媚的笑道:
“迷津,你的小宝贝已经踏上了修罗之道,这么悠哉的在这里喝茶,似乎不太符合你的一贯作风吧……”
神色淡漠的男子单手拍掉了脸上的咸猪手,他懒懒的瞥了一眼,随即切开眼前精致的草莓蛋糕,优雅的吃了起来。
“你这爱理不理的态度实在让人生疑,不过反正这小姑娘跟老娘没啥关系,你爱怎么滴就怎么滴吧……”
女子笑眯眯的喝了口咖啡,眼角的泪痣衬的那张如玉的面孔更是精致,她悠哉的环顾四周,丝毫不在意眼前男人迥异的态度。
“涟漪,我忽然记起两年前,袭人曾和一名少女有过短暂的接触,唔,对方长得跟你很是想象。”
他伸手比喻了下脸型,随即指了指女子泪痣的方向:
“嗯,她这个地方跟你一样,有颗泪痣。”
话语虽然短暂,却是让对面的女子面色微微一变,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再度稳定下了情绪:
“这世上长泪痣的姑娘真是多……”
男子却是微微一笑,打断了她的话语:
“如果我告诉你,她说她的名字叫黄泉呢……”
此话一出,四周的气氛陡然转变。
原先惬意慵懒的女子,犀利的视线恍若刚刚苏醒的野兽,她眸色清幽,下一秒,嗓音严肃:
“此话当真?”
男子轻轻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外面少女的身上:
“当时的接触非常短暂,我也并没有过多询问,但是这姑娘不容小觑。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这么多年以来,我见到过许多特殊职业的人群,但是我看不穿她,甚至于我不清楚她的实力。如今你已从孙家公墓中逃脱出来,我这番话也算是给你一个寄托。”
女子垂下头,没有表情,片刻之后才笑了笑:
“是吗?若真是她,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过的好不好。”
&bp;&bp;&bp;&bp;“你这般想,还不如直接上路去寻她。”
男子拿着纸巾擦拭了下嘴角,他慵懒的瞥着窗外的少女,视线里迷蒙的让人看不清情绪。
“怎么?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我?你可别忘了我对你的恩情,这孙家公墓的九重潭可不是人人都能出来的。”
女子神色悠闲,她眸色清亮的凝视着身前端坐的男人,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这般意有所指的话语,倒是让男子重新凝聚了目光,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缕肆意的微笑:
“说到这九重潭,我想你是最有体会的。这没齿难忘的大恩大德,我自然是铭记于心的。不然,我又怎么会把你女儿的信息全然告诉你?”
“倒是可怜了阎二狗,如今他正在潭水底下替代着你,也不知情况如何……”
女子听闻这话,表情微冷的哼了声:
“可别小看了那孙韶华和小贱人,我想阎家那老不死的是呆不了多久的,没过多会,他们定是会来寻我的。”
“这孙家果然不是好惹的人物,那女人究竟是谁?”
冷迷津对于那女子的身份颇为好奇,那人面兽身的怪物显然是听从那女子的,而那女子常年呆在孙家公墓之内,莫非……
“我劝你别知道的太多,这世上知道她真实身份的除了那言听计从的孙韶华之外,还活着的也就只有我了。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被她强行按压在九重潭水之下,目的便是蚀骨穿心,好让我死的魂形俱灭,若是不想有这般的下场,你还是不要好奇心太重。要知道死亡和无知相比,后者幸福的太多。”
女子表情虽然淡漠,这话却是存着警告的语气说出来的,她已经把杯子里的咖啡饮尽,玲珑的身段在灯光的映衬下婀娜多姿。
“我走了,这姑娘如今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还是见机行事吧……”
话音还未落地,女子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吧台的边沿。
男子低头默默的吃着蛋糕,当他再度抬头看向窗外的那刻,一张熟悉的面孔陡然出现在了透明玻璃窗外。
白色的长裙,猩红的瞳孔,纤细的少女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
片刻之后,眼眶内无法克制的溢出一行清泪,顺着那张日渐消瘦的脸蛋,落入暗色的走道。
很多年之后,站立在街角阴影处的女子始终还记得,那个瘦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翻飞而起的少女,孤独的站立在玻璃窗外,她悲伤的凝着里面端坐的英俊男子,清脆的嗓音被车水马龙的喧嚣所掩盖。
唯独她,还是听的清晰。
她在说:
“在所有黑暗的尽头,有你陪我。”
“只是,成了恶煞修罗的我,你还要么?”
坐在里面的冷迷津听不清少女的话语,他的目光流连在她一张一合的红色唇瓣,耳畔穿透的却是咖啡店内抒情缓慢的清新慢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窗外的少女早已抹掉了眼角的晶莹,她的长发被夜风吹起,在这萧瑟的湖畔,恍若那一吹即凉的人心。
***
知道我最近更新的为啥这么慢么……呜呜呜,19号尼玛要考试啊!可是。。。我一道题都没有看,所以临时抱佛脚这种事情绝对是要干的有木有,不能让考零分这种事情出现我身上有木有!嗯,19号之后我就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更新了,求学霸传授考前秘籍啊,我的目标真的一点都不过分,考及格就可以了。
&bp;&bp;&bp;&bp;“袭人……”
坐姿优雅的男子单手切着小盘蛋糕,眼神注视着窗外的少女,低低呢喃了句。
少女视线迷离,她勾起唇角浅浅一笑转身朝店内走去。
白色的长裙上依稀带着湖畔的冷风,少女素面朝天的披散着长发,露出的浑圆肩膀上是一条长长的血痕。
男子把切好的蛋糕推送过去,他单手托腮,嗓音低哑迷人:
“好久不见,长的越发好看了。”
少女低头看了眼蛋糕,也不用旁边的叉子,径直埋头咬了一小口。
“甜。”
清冷的嗓音蛊惑人心,猩红色的瞳孔里隐约能看清五芒星的金光,却已经暗淡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两人静静的坐了一会,少女自顾自的埋头把蛋糕吃的一口不剩,男子眸色温润的注视着她。
画面美好,气氛温馨。
唯独那只纹丝不动的高脚玻璃杯,突然间在静谧的空间内爆裂开来,引得四周端坐的人群纷纷侧头看了过来。
身穿女仆装的猫耳服务员,立马一脸歉意的过来收拾残渣,她有些好奇的看了这边座位上的两人一眼,视线在落到少女那面无表情的容颜时,蓦然感到头皮发麻。
明明是最为寻常的眼神和表情,却几乎在看见的下一秒,就能感觉到毛骨悚然的寒意。
服务员匆匆的把这里收拾干净,身影在几秒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少女浅浅的笑了笑,她歪头注视着湖畔水中随波逐流的冤魂厉鬼,视线顿时柔和了下来。
“这可不像你。”
男子指尖敲打着桌面,一下下的颇有规律。他神情淡然,仿佛随口说了句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
“那如何才像我?”
少女同样的漫不经心,她扭头看他,白色的长裙衬的那张如玉的小脸更为晶莹。
就恍若曼陀花开,也就没多长的日子,冷迷津赫然发现夜袭人已经全然转变。
无论是她的五官和表情,都带着先前说不明了的风情。
而那股蕴藏在体内的气息,更是如何都掩饰不了的。
杀气这种东西,就像是见了血的凶器,但凡触碰便会暴露出来。
袭人,也是如此。
她,果然还是入了魔障。
“杀过人了么?”
男子没有理会少女的反问,他凝注她灵体四周陡然多出捆绑的冤魂,毫无诚意的询问。
少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伸手触碰了下自己肩头的伤痕,语气平静:
“这样的对话,似乎不太合适我们之间的关系。此刻的你,不应该询问一下我的伤势吗?”
“我看着毫无大碍的样子,倒是很担心那个伤到你的人呢……怎么,把肇事者如何处理了?”
冷迷津的话语毫无起伏,他似乎对于少女的伤势漠不关心。
夜袭人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后站起了身子:
“刚才坐在这里的女人是谁?”
这四周弥漫的分明是一股女人香气,而这张桌面上还没倒掉的咖啡杯里隐约能见红唇印记斑驳。
冷迷津朝窗外张望了会,似乎没见到任何熟悉人踪影之后,摇了摇头:
“她已经走远了,不过是一个老朋友。”
&bp;&bp;&bp;&bp;“我倒是忘了,你的老朋友一向很多。”
少女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身前男子。即便他消失踪影的日子也不算多久,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已经全然转变。
冷迷津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他摸了摸自己脸庞,语气散漫:
“毕竟活了这么长时间,要是没个朋友,那还真是失败。”
“所以呢?如今有了朋友,你就不回到我身边了吗?”
要不是今天在这里刚好遇见他,他是不是离开了孙家公墓,也再不会来寻她。
少女表情冷漠如寒冰,内心却火烧火燎的泛滥成灾。她前半句话还带着质问的口气,后半句嗓音却逐渐弱了下来。那悠长叹息的语调就仿佛被主人丢弃在一旁自生自灭的小狗,可怜又无助。
冷迷津听闻这话,终究是抬起了眸子,对上少女的眼神。
明明是那般杀气腾腾的眼神,但他只要一接触到,就能看穿里面蜷缩在角落的软弱和哀伤。
她就像他带大的孩子,一举一动都能看清她的真实情绪。即便浑身是刺,展露着獠牙,她却依旧是那个年幼害怕就会搂着他脖子,怕冷就钻进他被窝的里取暖的姑娘。
视线逐渐柔和了起来,他抬手想要触碰她肩膀的伤口,少女的身子却蓦然朝后退了一步。
“我不稀罕你突发善心的来检查我的伤口,只是……”
少女停顿了一下,神色冷漠:
“我只是来确认一下你如今是否安好,既然你原先也没有来找我的打算,那咱们就此别过。”
这就是她建立在外带着荆棘的围墙,若是你不要我,那么我也便不要你好了。
少女抬脚就要离开这里,纤细的手腕却硬是被人死死的拉扯住。
“我没让你离开,你就不许离开。”
毫无情绪的嗓音几乎在下一秒点燃少女熊熊烈火燃烧旺盛的心,她表情凶狠的回眸瞪他,预料之中的冷然表情却是没有瞧见,唯独映入眼帘的是男子溢出嘴角的笑意,他歪着头似乎欣喜于看见她这般的反应,指尖略微用力,少女娇小的身子陡然落入他的怀抱。
分明是那么熟悉的味道,夜袭人却觉得恍然若梦。
她仿佛一刹那间回忆起了很多片段,却又在下一秒内心焦灼不已。
“大庭广众之下,你随便对我搂搂抱抱,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少女奋力挣扎了下身子,发现一切是徒劳之后,便安分的眯着眼睛斜倚在他的身上。
冷迷津笑容洋溢的对着四周目光表示欢迎,他低头能看见她脸上透明的小绒毛,光滑的皮肤以及迷人的锁骨:
“我也算是把你拉扯大的,小时候光屁股洗澡的画面都经常见到,现在只是这么抱上一抱,你不至于小气成这样吧……”
少女一听这话,顿时气炸:
“你这个大~淫~魔,当初我年纪小也就算过去了,但我明明记得去年的夏天,是谁潜泳的时候抽掉我比基尼带子的!你给我说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
咬牙切齿,怒火攻心的嗓音刻意压低了凑近男子的耳畔低语。
&bp;&bp;&bp;&bp;冷迷津勾起唇角毫无诚意的一笑,他故意扭过头来正脸对着少女,暧昧的朝前靠近:
“太久没瞧见你生气的样子,这样仔细一看,倒也不是太丑。”
少女似乎也意识到两人的距离靠的太近,身子蓦然朝后一仰,她表情嫌弃,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淡漠冷凝,殷红的唇角恶狠狠的说道:
“你个老不死的,还不快松开我,再不放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嗯哼,放手也不是不可以,除非……”
刻意拉长的语调,以及男子突然严肃下来的表情。
“你身上的气场很不对劲,出了什么事情?”
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怀里的身子微微一震,少女眸色晶莹,视线重新移到了窗外的湖水内。
“你看到了那里数不清楚的亡灵吗?”
冷迷津抬眼望去,这样的景象,他在这世上的每一条湖畔都曾看见,岁月轮回,多少逝去的人停留在这时间,多少冤魂了解夙愿堕入轮回。
这不过是岁月沉淀必有的过程,新生的诞生,三生的了结,每一天都在发生,每分每刻在这世上的某一个角落。
“你能看见的我当然也能看见,只不过这般早已经习以为常的景象,怎么突然提起了你的兴趣?”
少女表情很淡,与先前的怒气满溢完全相反,她有些哀伤的凝视着那些魂魄,茫然抬头:
“不久以前,忽然有很多陌生的面孔和回忆闯入我的脑海,无论是清醒的时候,还是睡觉的时候,他们都仿佛在一夜之间硬生生挤入我的生命,再也无法消磨出去。不过,不久之前我忽然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说到这里,少女微微有些喜悦的挑了挑眉,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用力推开了身下之人的怀抱,利索的站起了身子。
冷迷津斜睨着眸子看了她一眼,却见她面无表情,动作机械的朝外行走。
仿佛一刹那间失去灵魂和自主意识,行动看上去是那般不自然。
“袭人……”
他试探性在身后开口叫她,却只瞧见她越发移动快速的脚步。
直至那个纤细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咖啡厅门口,他表情冷然的皱了皱眉,下一秒,端坐的身影刹那间消失于原处。
原先收拾玻璃杯碎渣的服务员正想重新把完好的新杯传送过去,却没料到这桌的人早已空空如也,她睁大了眼睛四下寻找一番,终于确定了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
“老板娘,有人吃霸王餐啊!”
清脆的嗓音穿透屋内,四周无数好奇的目光汇聚过来,谁都没有瞧见那个男子走出去的身影。
冰凉的夜风摇曳着湖畔的杨柳,少女快步走至了湖面栏杆的边沿,她的眸色在漆黑的夜晚映衬出不一样的色彩。
冷迷津赶到她身后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无数透明的魂体从那湖内行走而出,他们满含怨气的靠近少女,在触碰到她温热的身子的同时,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内透体而出,快速很绝的强行绑住了魂体。
&bp;&bp;&bp;&bp;午夜的街道,两个快速奔跑的黑色身影正左拐右拐的穿梭在偏僻狭窄的小巷子中。
前面奔跑的人影,脚步稳健,速度如风。后面的男子大口喘着粗气,单手叉着腰,一副下一秒就快晕倒的气虚表情。
“老……老爷子,您……您跑的慢一点,我都快跟不上了!”
孙悦雷眼珠子朝上翻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嘶哑着嗓音低喊。
身前的老人脖子都不扭一下的继续狂奔,他健步如飞,动作潇洒,简直和身后之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头子我都跟你说过了,身子这么虚就赶紧运动运动,你这副德行将来就是娶了媳妇,也根本洞不了房啊……”
语罢颇为可惜的摇了摇头,脚下没有丝毫慢下来的意思。
孙悦雷在身后满头黑线,他努力超前加快着脚步,却依旧发觉自己跟老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你说咱们追这个疯子也已经追了十多条街了,他这究竟是想要跑到哪里去啊……死前折腾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啊……”
“你瞧瞧,这疯子精力都比你好,人家跑了十几条街,还是撒着欢到处找路跑,你呢……你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了这么点时间,脸就煞白的跟快要歇菜似的。”
老人的洪亮嗓门从远处传来,孙悦雷此刻已经停下了脚步,他稍作歇息之后,刚想再提起脚超前追去,却没料到前面的转弯处突然冲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齐老师!”
嘴里刚喊出声,眼前头发凌乱的疯子就一脚丫子的踹了过来,他动作凶狠,正中红心。
孙悦雷表情痛苦,双手捂住下身,整个身子顿时跪倒在地。
疯子一见这幕,立马绕过了他所在的位置,继续朝前狂奔。
而尾随在他身后的老人,表情一僵,目光充满同情的凝视了眼地上打滚的某人,随即两脚一抬,径自从他的身上跨了过去。
“看来这媳妇是娶不成了,你可要多多保重啊……”
悠悠的嗓音从远处传来,老人已经跑的消失踪影。
孙悦雷脸色已成猪肝,他好不容易缓解了些许疼痛感,从地上撑起身子,眼底却蓦然映入了一双棕色的英伦鞋。
“你怎么来了?”
他有些奇怪的抬起脸来,想要看清身前站立的身影,下一秒,一把锋利的尖刀陡然凶猛的劈了下来。
同一时刻,沉静的月光下,一直在追逐身前身影的老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抬头看了眼半空中的残月,掐指一算。
片刻之后,眸色微微一凝,脚步却再度朝前踏了出去。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低低的哀叹徘徊在空气中,翻腾的墨色云朵大片遮掩住了月光。
黑暗侵蚀,一切始终避无可避。
偏僻的小巷子内,浓郁的鲜血肆意而出,肮脏泥泞的地面上仰躺着一个男人,他的肩胛骨已经被劈裂,大片涌出的液体逐渐蔓延薄薄的衣衫。
“终于……我终于……”
压抑不住的喘息和低笑溢出嘴角。
&bp;&bp;&bp;&bp;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却突然映入他的瞳孔,老人似乎是刚刚跑来,额上还溢着汗珠,他半蹲下身子查看着身下之人的伤势,片刻之后才松了口气:
“没什么事,只是肩膀今后可能活动不是太方便了。”
孙悦雷气若游丝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他对于老人的到来充满诧异:
“您……不是刚追过去没多远吗?怎么可能这么一会时间就又回到了这里。”
“你命里多灾,我想了想,老头子这辈子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这能多救一人总是好的。”
夜撕尘原先虽已算出孙悦雷这回多半死于非命,但最终却依旧扭头跑了回去,这逆天改命的事情他做的也不算少,既然当年已经改了他一次命格,这回也算不上什么。
听闻老人这话,地上躺着的男人顿时不做声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却发现胸腔里充盈的是满满的血腥味,眼前老人的面孔越来越模糊,神志即将快要消失的刹那间,他动了动嘴唇,低哑的嗓音回荡在老人的耳畔。
“谢谢你。”
“不客气。”
夜撕尘抬头看天,半空中翻腾的乌云此刻已经遮掩不住残月的光芒,月色的掩映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阴影内。
老人的表情陡然阴沉了下来,他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前方,语气里分明夹杂了怒意:
“难道这就是你对待从小把你抚养长大之人的态度。”
眼前站立的分明是先前去他宅院的眼镜青年,他穿着血迹斑驳的白衬衫,手里握着一把尖利长刀,似笑非笑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你果然是神通广大之人,就连他的死期也能算的如此准确无误。”
青年对于眼前的老人显然非常感兴趣,他举着刀缓慢的挪动着脚步,脸上被溅到的鲜血已经顺着皮肤滑落下去,淡红色的血痕以及白衬衫上的大片鲜血都让人触目惊心。
老人平静的凝视着他的靠近,这样吓人的举动似乎分毫没让他感到心惊,他只是淡然的瞥视了逐渐靠近的身影一眼,随即就地坐了下来:
“我不过是半脚已经踏入棺材的老人,而你这般年轻,对自己怀有养育之恩的亲人都能做出如此暴虐举动,看来应该会比我死的更高。”
青年身子一震,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凝视了眼不远处躺在地上的男人一眼,若有似无的笑了笑:
“亲人?你别搞笑了,这辈子我就不知道有亲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只知道要想好好的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就必须用尽一切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所谓胜者为王,失败者是没有资格继续存在的。”
“唔,这个思想还真是极端。那么,你现在是想让你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成为你手下的失败者吗?那么,你真正想要达成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夜撕尘对于这个眼镜青年也并不是很了解,先前的时候,隐隐能感受到他身上时有时无的恶意。
&bp;&bp;&bp;&bp;如今既然已经演变成了这样的情景,那么今日这个大义灭亲的男人也就没法平平安安的逃出他的手掌心。
青年歪着头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注视着身前的老人,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我只要他死。”
“理由呢?”
但凡这世上这事,终究讲究的是因果循环,有因才有果,如今他想杀掉孙悦雷,总归存在什么原因的。
老人回头踹了踹身后的家伙,确认他完全昏迷之后,才继续开口道:
“你总不会是因为生活中一些琐碎的小事情,才想动手杀掉他的吧?毕竟你们两也算是有血缘关系,这血浓于水不止概述的是父子之间。”
青年咧着嘴巴,双眸移动到地上的那摊鲜血上,那般刺目的红仿佛让他兴奋了起来,他表情越发夸张:
“那都是小事情,从小到大他对我也算是过得去,只不过有一件事情,他千错万错都不该做!”
“当然,我想你也是没有这个机会知道了。就算你如此神通广大又如何,难道……”
青年瞳孔一眯,犀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你还能快过我的刀吗?”
冰冷的寒光刺目而来,青年行动敏捷,杀气腾腾,但手里的尖刀却始终没有刺中老人。
就仿佛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两个人都漫不经心的躲避着,却没有任何伤亡惨状,直至……
一阵风声冷冽,老人在听闻那破风而来的尖利声音时,身体陡然一个侧滚翻移了开去,着地的瞬间看清了身后偷袭之人。
那是一个未着寸缕的女子,她披散着长发,看不清丝毫的容颜,姣好的身躯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但身上浓郁的鬼气是如何也逃避不过夜撕尘的眼睛的。
“怪不得你敢这般肆无忌惮的果然,原来是请了这么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做帮手。不过,你似乎也太小瞧我的能力了吧,这样的玩意儿,我一根手指就能毁掉百来具。”
老人不屑的冷哼,他鄙夷的注视了不远处的女人,随即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手下快速的划出了一个血色的封印。
女子似乎行动颇为缓慢,她一击未中,便朝着不远处的青年移动而去。
“我在行内也打听过你的消息,大抵知道你是如何了得的一个人物,只不过,眼前的这具你确定你真的能够销毁吗?”
青年脸上挂满了洋洋得意的表情,他手里的刀此刻已经被随手丢在地上,两手一拉便把那个缓慢移动过来的女~性~娇躯搂在了怀里。
老人在这一瞬间似乎也觉得有些熟悉,他思虑片刻之后终于想了起来,眼前这具分明就是先前那个死在画室女子的尸首,无论是曲线还是那头飘逸的长发,全然跟那副未完成画中的女子一模一样。
而那幅画也是同样的,没有把她的五官描绘出来。
难道……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心下也是略微一紧。
若他猜测的是真的,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又是如何知道这个办法的呢……
***
你们情绪不好了会怎么办。。我今天真的心情很糟。
&bp;&bp;&bp;&bp;青年却没有再给老人多余的时间,他单手搂着怀内**的曲线,脸上的表情带着赤~裸的调笑。
“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没法瞒过你的眼睛,但是这世上也并不是只有你才是高人。”
此话一出,夜撕尘顿时心下了然。定时有人在背后帮助他,不然单凭他这样灵气萎靡之人,又怎么可能驱使身旁的这具尸首。
“我们道上有一条规矩。”
老人张嘴低语,他双目直视着青年的表情,神色木然自顾自的说着:
“若是助人为恶,若非是有通天的本领,不然两者俱损。”
“你明白这两者俱损四个字的含义么?”
他笑了笑,忽然表情阴森恐怖了下来。
“让我来告诉你,若是你原先的寿命是80岁,那么如今你只能活一个月。而那相助你之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话一出,青年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似乎早已知道这样的事情,神色淡然的注视着眼前的老人:
“不要用这样的事情来吓唬我,我从小就濒临死亡,深刻的体会得到生死不过一线之间,本就是能活一天便是一天,而那个相助我之人,就更不用你操心了。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活着。”
犀利的话语直指人心,夜撕尘也是身影一顿。
他忽然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他不该用寻常人的眼光去衡量眼前之人,这世上或许有很多贪生怕死之人,但是也有很多不打算见到明天太阳的人,他们的生命里本就没有阳光,又何谈生命的希翼。
“你面对我的胜算并不大。”
老人笃定的抛下这句话,这应该是他所知道的事实,而即便他清楚的认知到这一点,却依旧义无反顾的选择在这时候下手,胆子未免也太大。
“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这一点,但我的目的只是赌你会不会回头。至于他……”
青年垂眸看了眼沾染着鲜血的孙悦雷,表情很淡:
“随时都可以杀。”
这简短的六个字从他嘴里说出的那刻,夜撕尘恍惚间看见孙悦雷的颤动,人心皆为肉长,所有的感情都经过时间的沉淀。
当你相濡以沫的亲人,丢下如此残酷的话语,那个瘫倒在血泊中之人是否心如刀割?
没人知道内心的情绪,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沉默的表像之中。
即便你的内心流着汩汩的鲜血……
“那我的回首究竟是不是在你们的意料之中,看来这回你们针对的不光是小孙,还有我这个年纪一大把的老骨头啊……”
老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心下反而坦然了。
他环顾四周一番,确认没什么人存在之后,一改先前的淡漠,表情笑眯眯的一步步朝前踏了出去。
他一边走,一边把弄着身上沾染的鲜血,那些殷红色的液体都是刚刚孙悦雷身上新鲜流淌下来的,还带着粘稠的腥味。
“唔,你旁边的那具画尸,明白她的来历么?”
意味深长的话语,伴随着老人舌尖****鲜血的诡异笑脸,映入青年的眼前。
&bp;&bp;&bp;&bp;“画中之尸,为虚。她如今以实体出现在我的身边,你还需要问我她的来历么?”
青年由自一笑,视线里透着些许的柔情,他凝视着怀内的身躯,视线转眼间便犀利如剑的射向不远处的老人。
夜撕尘依旧快步向前,他手指利落的结着手印,身上沾染的鲜血逐渐氤氲出一大片的血雾,快速的朝眼前的两人飞速而去。
“你既然知道她是虚的,那便让我破了这障眼之法!”
老人低沉的嗓音冷冷的敲打着青年的耳膜,他的身子陡然幻化成风,身影变幻莫测的突兀消失在原地。
青年还来不及意识到眼前发生了何事,指尖便是穿心的一痛。
低头前,猛然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原先柔软的少女身躯,此刻仿佛被腐蚀性液体所融,整个身子逐渐的幻化成一滩血水。她没有五官的面孔朝上仰起,双手却是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衫。
“救……我……”
低柔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恐惧无声蔓延。
青年心下抽痛,双手顿时想揽住身前女子的上身,却没料到在下一秒间,自己的半个身子陡然飞了出去。
四周诡异的静谧一片,待到老人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孙悦雷身边时,青年的半个残躯已经了无生机。
“被人利用了都不曾知晓,死的也算是冤。”
老人低声叹了口气,半蹲下身子搀扶住了倒在血泊中的孙悦雷。
“咳……咳……你下手还是跟当年一样,从来都不留任何人的活口。”
气若游丝的中年男子恍惚间想起了当年的场景,低声感慨的轻声咳嗽。
老人朝天白了一眼,随即道:
“你以为我是杀人不眨眼的杀人魔么?他本来的命数就已经到头,如今我送他归土还算死得其所,要是让那画尸吃了可真是无法堕入轮回了。”
“这话怎么说?”
孙悦雷身上没有力气,整个人几乎是被老人拖着走,他对于身后的半截尸体似乎总有些耿耿于怀,对于老人的话语也听不太明白。
“那画尸本就是没有了生气的死物,若想让她再活过来,无非就是要渡给她生气。你那个侄子绝对是用自己的生气去渡那具尸体的,但凡渡过一次气的人,画尸都会在自己生气耗尽的时刻把他吃干抹净。方法虽然残酷了点,但两者却会融为一体,只不过,你侄子的三世轮回才刚巧第二世,若是被吃,那么下一世也就烟消云散。这孩子这世虽苦,下世却有姻缘傍身,他,魂魄散不得。”
对于这样的轮回转世之说,孙悦雷是听不太明白的,他大抵能知道的也就是那句,这世不能被吃的原因,是因为他侄子下辈子有姻缘傍身,而夜老爷子为了遵从轮回转世之说,提前把他砍成了两截,果断的送他上路投胎。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孙悦雷步履蹒跚,喃喃的声音逐渐销声匿迹。高大消瘦的身影一滑,整个人顿时全然压在了老人的身上。
&bp;&bp;&bp;&bp;月黑风高,夜凉如水。
夜家老宅内,悠长不绝的低吼声在空气间暧昧的穿梭,双颊绯红的老太太站立在院子的中央,眼珠子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正跪坐在地上的某人。
孙悦雷疼的龇牙咧嘴,他睁开双眼想要看看那个老头子究竟在做什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陌生的老太太,而那老太太此刻正……
嗯……让他如何形容这样诡异的眼神,就恍若少女怀春小鹿乱撞春心荡漾的害羞表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夜老爷子。”
男人的嗓音支离破碎,头部高高的昂着,强行朝后扭着脖子。
然而身后看到的景象,却是瞬间让他双眼一翻,差点就晕了过去。
这……这院子里怎么突然冒出来那么多年纪大的老头子和老太太,而且皆如此这般诡异的注视着他。
哦不,他们全都注视着他****在外面的背部。
“哟,这大难不死果然重开鬼眼啊,看来有些东西根本是无法压抑的。”
一直在他身后忙活的老人,笑眯眯的碰了碰他的伤口,眼见这下面的身躯陡然一缩,兴奋的开口说道。
他对着四周的老人热络的招呼着,随即高兴道:
“小孙啊,来,见见这些老不死的,他们见到你啊,可高兴坏了。”
孙悦雷手脚僵硬的点了点头,他浑身冰凉,在夜撕尘说出“重开鬼眼”那四字之后,他便已经顿觉绝望,如今眼睛朝四周撇了撇,不由扭曲的笑了笑:
“大家好……”
话音落地,四周的鬼魂猛然间黑压压的一片全部扑到了他的身上,孙悦雷“啊呜”一声惨烈尖叫,屁股却被一掌恶狠狠的拍的麻掉,随即而来的便是夜撕尘悠哉悠哉的嗓音:
“叫你个死叫,这些可都是我特地招呼来帮你处理魂体上伤口的,瞧瞧你那副见鬼的德行,这样我还哪能指望你拜入我门啊,真是带出去丢人现眼啊……”
孙悦雷表情痛苦,坚定的摇了摇头拒绝道:
“您老重新把我的鬼眼给封了吧,这深夜见着这么多鬼多让人害怕啊,他们还在我身上爬来爬去的,简直就是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啊……”
身后的嗓音却在下一秒陡然转变,原先慢吞吞的嗓音猛然间犀利起来,孙悦雷看不见夜撕尘的表情,心脏却是骤然一缩。
“你这点害怕算是什么,当年我的亲孙女直接被我丢入厉鬼丛中,都不见她皱一下眉。真正可怕的哪是这些厉鬼,人心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
“这世上,死去的人和活着的人永远是两条界限,而我们这样的,便是维护这两条界限中间的那条线,你懂吗?”
老人表情肃穆,手下却没有丝毫含糊的再度朝身下人的屁股招呼而去。
孙悦雷只觉得自己身子一麻,一股暖意从老人的掌心传递而来,随即身上压迫的鬼魂陡然消散,原先伤口的疼痛感也逐渐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朝老人看去。
却见他抬眼注视着半空中的残月,悲凉的表情恍惚间让人体会到了他的衰老。
&bp;&bp;&bp;&bp;夜越发深沉,四周车水马龙的嘈噪声在男子挥手间刹那消失无踪。
冷迷津站在河畔之岸,凝视着那个浑身捆缚着透明魂魄的少女,唇角的笑意逐渐敛了起来。
身着白裙的少女面上表情却是格外安宁,她的四周弥漫着无数黑色的鬼气,明明是那般狰狞的恶意,却丝毫没有引起她任何的不适感。
冷迷津很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视线落在少女略显僵硬的身躯上,斜长的眸子陡然闪过一丝锋芒。
原来是这样么?
怪不得袭人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深深吸入一口冷气,白皙俊秀的面颊上赫然映出杀意。
风雨欲来的沉重感夹杂在空气之间,少女裙角飞扬,墨色的发丝随风起舞,她的身躯从僵硬转化成柔软,面上的表情也逐渐温和起来。
那般惬意的表情,仿佛不是沉浸在这无数的鬼魂之间。
原先一直站立在不远处的男子,此刻抬脚朝她走了过去,他眉目舒展,脚下的每一步都透着无尽的杀意。
明明是那般无害的表情,少女却分明感受到了那滔天的怒意。
“但凡残留在世上不散的魂魄,大都是因为根深蒂固的执念。你如今聚集了他们,难不成是想要做那件事情?”
笃定的口气完全是以肯定结尾,男人修长的双腿已经距离少女越发接近。
夜袭人扭头朝他看去,四周弥漫的鬼气显得那张小脸越发晶莹如玉,原先苍白的肤色此刻竟透出微微的红润,她笑眯眯的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红润娇嫩的唇角竟透出蛊惑人心的媚意。
“执念,是因为未了解的缘。我只是为了达成他们的心愿。”
少女喃喃低语,表情柔和的探手触碰着那些半空的魂魄,她身上的白裙映出猩红的颜色,那些灼人眼球的鲜红让男人呼吸一窒。
还没待冷迷津靠近,少女身上的红色便完全染红了白裙,她白嫩修长的双腿在红裙间若隐若现,殷红的液体顺着她纤细的脚裸坠落在地。
“只要……只要再集齐十个人,我便可以……”
少女视线迷蒙,丝毫未觉身上鲜血滴落,她笑意盈盈,猩红的瞳孔透着嗜血的光芒。
“不可以!”
简短的三个字厉声打断少女的喂脱出口的话语,男人平和的表情逐渐出现一丝龟裂,他忽然欺进少女的身躯,一把便拽住了那些漂浮在她身侧的鬼魂,探手一抓,竟生生毁去了他们的魂体,刹那间黑雾弥漫,只余下少女清明的视线。
夜袭人大睁着眼睛注视着他,半响之后,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嘴里溢出笑意:
“你大抵也是清楚的,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残留执念的魂魄,人有七情六欲,而鬼也是从人转化而来,你能毁数个魂魄,却毁不掉这人世所有的魂魄。”
她停顿了几秒,眼角眉梢都是鬼气森森:
“我终究还是能达成那件事的。”
冷迷津闭了闭眼,似乎不想再看眼前的这张脸,他语气淡漠:
“你低估了身边之人,无论是我,亦或是阎伽罗,再不论夜舒雅,都不会让你堕入这宿命深渊。”
&bp;&bp;&bp;&bp;少女站在湖畔,眼神前所未有的孤寂,她抬手继续集聚着四散的魂魄,嗓音很轻:
“既然是宿命,就不该驳了它……”
话音落地的刹那,猛然侵袭至全身的黑雾赫然掩盖住了少女纤弱的身躯。
冷迷津皱眉冷哼,他单手一探,顿时抓入了那团黑雾之中,指尖是柔软的丝质衣裳的质感,就在发力的瞬间,一双冰凉的手却覆盖在了他的上面。
少女细碎朦胧的嗓音带着不真实感,隐隐从那团黑雾中传出:
“这么多年来,我都按着爷爷给我的路循规蹈矩的走着,你牵着我的手,指引着我的方向,唯恐踏错一步,便堕入那轮回的宿命之中。唯独那次,我为了阎伽罗,进入地狱,为救他一命,让你失了些东西,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冷迷津身子陡然僵硬,他有些诧异的想要抬眸,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看清黑雾中少女的神情。
略微冷硬的低声道:
“我以为你把那些事情都给忘记了。”
“呵……”
少女冷笑一声,带着无尽的嘲讽之意。
“这么多年来,我确实想不起当年的情景,但是最近,我头脑越发清晰的能回忆那时的状况。当年分明是我不论结果的堕入地狱寻他,但最后结果却是你最终救了我们两人。即便我许诺了阎王条件,但能够这般毫发无损,只是失了些记忆就回到人间的便宜事,绝不可能发生!而你……”
少女嗓音溢出嘶哑:
“我知道你付出了什么……”
冷迷津闭了闭眼,探进黑雾的手却逐渐顺着少女的衣衫滑落下去: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我的事情,你知与不知,于我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既然没有任何意义,当年你也就不必那么千方百计的封印我的记忆。若不是我回忆起了那天的情景,现今应该依然被蒙在鼓里。”
少女冰凉的手顺着那个滑下去的指尖轻轻触碰:
“你知道吗?你没有权利那么做,也没有权利为我牺牲如此之多。我这一世根本还不了你那么多的情,而你分明清楚,我已经无法轮回转世,再无三生之说。”
冷迷津能够感受到自己手上微微的颤抖,他想要伸手反握住那个小小的手掌,却始终没有行动。
“我本没有让你偿还我的打算,只不过现今,我突然有了些这样的心思。你若是觉得偿还不了,那不如以身相许。”
分明是那般调侃的语调,夜袭人的身子却是轻轻一颤,她深吸口气,嗓音镇定的就仿佛随口打了声招呼:
“那好啊,是今晚洞房呢,还是明晚野~合……”
此话一出,少女四周的魂魄也皆是一震,他们皆用狐疑的视线凝着黑雾中的较小身影,面上的表情都很古怪。
冷迷津唇角勾起了一缕笑意,他随意的点了点头,低声道: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现在吧,这里风景如画,草地柔软舒适,非常适合我们**的在这里烧上一把。来吧!不要犹豫,散开你的黑雾,扒掉我的衣服……”
下面的话语还来不及出口,眼前便出现了一双略微闪现着些许恼色的瞳孔。
少女表情极为扭曲,她撇了撇嘴,上上下下的巡视了眼身前男子的身躯,随即扭头不屑冷哼:
“我要八块腹肌的男人滚~床~单。”
&bp;&bp;&bp;&bp;“这个要求未免太不合理,我都没要求你有C罩杯。”
冷迷津摇了摇头,斜长的眸子掠过一丝微光,视线随即落到少女颇为平坦的胸前,失望的叹了口气。
少女瞬间脸色通红,她似乎憋着一口气,急于发泄一般的扭头就走。
身后的手却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只是一转身,原本还在身后的男子陡然出现在她的眼前,诡异的身形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少女瞳孔微微眯起,表情危险的眨了眨眼:
“咱们先前那般正经的谈论着问题,怎么一转眼,这朝着这么猥琐的方向而去了,你这是故意转移话题?”
冷迷津颇为无辜的摊了摊手,表情充满了委屈:
“分明是你先提议咱两野~合,如今……却……这般……”
语罢,害羞的抬了抬毛茸茸的脑袋,面上荡漾着水嫩嫩的微笑。
夜袭人第一次发现有人无耻也无耻的这么可爱,双手肆无忌惮地便摸了把眼前男子的小脸,随即脸不红心不跳的低声道:
“我不管你当年付出的代价,从今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继续你的千年孤寂,我继续我的生死情劫。”
原先光亮的眸子沉寂下来,少女抿了抿唇,抬脚就想离开。
奈何有人叉着腰,挡路!
“好狗不挡道!”
“我不是狗。”
“你给我滚开!”
“滚不动……”
“我绕道走总行了吧!”
“不行。”
四周车水马龙,喧哗一片。
少女白裙摇曳,表情凶狠。
若是此刻有人看到眼前的情景,定会诧异于这般古怪的画面。
那少女身前分明无人站立,而她却似乎一直在同人争执着什么……
夜袭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单手朝后一招,湖畔内的透明魂魄再度飘摇而上,它们弥漫于她的四周,脸上漾着扭曲的笑意。
身前的冷迷津根本不把它们放在眼里,他的视线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人。
袭人,袭人……
你从来不欠我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就好像当年你软绵绵的身子倚靠在我的身上,我一手便能捏死你。
可是我,舍不得。
这一世,我舍不得你哭,舍不得你走。
然而终究,你会死,我会死。
*****
“小雷啊……”
“……”
“小雷啊……”
“……”
表情苍白的中年男子颤颤巍巍的瞥了眼坐在一侧的白发老人,随即默默的扭头闭上眼。
这杀天刀的老头!居然身边围了一群身穿红衣的厉鬼,在那里你一口葡萄,我一口哈密瓜的使劲吃着,你说你和一群鬼吃水果也就算了,还一边吃一边叫着自己的名字!每叫一声,那群红衣女鬼就扭头朝他阴森森的看上一眼,那眼神就跟刀子割在肉上似的,都快把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了!
“夜……老爷子,你老是叫我做什么呀……”
中年男子脸色煞白煞白,手指抖的跟羊癫疯似的,一句话硬是咽了三口口水才说出来。
夜老爷子笑眯眯的瞅着他。
&bp;&bp;&bp;&bp;“来,过来嘛,别一个劲的杵在那,一起过来吃颗葡萄,可甜了呢……”
孙悦雷默默的瞅了眼老人手中的葡萄,随即又注视了一圈四周阴沉森冷的视线,坚定的摇了摇头,拒绝道:
“还是您吃吧,我不喜欢葡萄。”
老爷子毫不在意的继续吐出一口葡萄皮,有些落寞的叹了口气:
“这好东西啊,只有跟人分享才美味。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吧……”
语罢,对着红衣鬼怪递过来的葡萄摇了摇头,砸吧了下嘴巴。
孙悦雷听完这话还没感到什么不对劲,但是下一秒,一股阴冷的视线瞬间包裹住了他的全身,他浑身一颤,抬眸看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个捏着葡萄被夜老爷子拒绝的厉鬼。
她此刻正凶狠恶毒的凝视着他,目光里淬着毒液,那眼神巴不得下一秒就把他给毒死。
这真是招谁惹谁了啊……
孙悦雷小心翼翼的扭过脖子,非常紧张的想要把那股仿佛毒蛇般的视线给甩掉,他求助的看了眼优哉游哉的夜老头,却赫然发现这厮正眯着眼睛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小雷啊……”
语调悠悠,眼神悠悠,凉凉的表情呼啦呼啦的吹进中年男子拔凉拔凉的心中。
孙悦雷大声的“唉……”了一句,立马屁颠屁颠的朝老人的方向奔去,虽然那里有很多只鬼,但总比自己一个人呆着强。
夜老爷子似乎对他的行动感到非常的舒心,心情愉悦的冲他招了招手:
“你的眼睛……”
老人单手抚住眼前中年男子的眼睛,视线里的忧虑一闪而过。
“从此以后便能看到这世界的另一面,你要习惯,也要克服一切的恐惧。我开了你的鬼眼,并不是想吓唬你,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命中注定,即便我多年前强行更改了你的命格,但该来的终究会来……”
孙悦雷能感到双眸上粗茧手温柔的触碰,那样暖暖的温度在夜老爷子的指尖流淌而来,瞬间融入了心间的荒芜。
他停止了先前略微恐惧的颤抖,突然安静沉默了下来,连同僵硬的身躯也随之放松了起来。
夜撕尘对于眼前的一切,感到很满意。
他低头注视着眼前已经成长的如此这般的男人,记忆里那张因为害怕而扭曲的面庞逐渐从心间消失。
每个人都会成长,每个人都要面对,这个孩子他多年前救了他一命,而这多年后,是否还有这般运气依旧能够存活下来。
他想保护他,不单单是因为这个人同自己有着多年牵绊,而是……
为什么他的命格,最终是因为袭人而死呢?
思绪有点游移,却在几秒之后再度集中了起来,老人微微的咳嗽了一声,低声道:
“从今天起,我会教导你一切在阴阳道上行走的规矩,我会不竭余力的培养你的能力,你的鬼眼本就是自身灵体的天赋,你好好看着四周聚集的魂魄,你要对视他们的双眼,然后,你要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bp;&bp;&bp;&bp;很多年前,夜撕尘领着小小的女孩,站在一群厉鬼之间,没有丝毫表情的把她推入他们之间。
那是数十年来最为凶神恶煞惨死的厉鬼,个个模样恐怖,即便是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视线也足以另寻常人吓的不敢挪动半步。
夜撕尘记得最为深刻的,便是之后的数十秒时间。
夜袭人那会还小,依旧会畏惧鬼怪,虽然没有寻常人那么夸张,但是肥肥的小臂膀还是会抖啊抖的。
她就是这般抖啊抖的在一群厉鬼之中穿梭,步履不稳的身子还会不小心跌倒,那样雪白的一张脸在厉鬼中间硬生生的便摔成了一张血脸,但她依旧坚定的在里面注视了所有的厉鬼,随即依旧抖啊抖的迈着小步子走了出来。
夜撕尘凝了她一眼,却觉得这孩子眼里的东西似乎不同了。
他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淡声询问每个夜家人都需要回答的问题:
“你,看到了什么?”
小小的女孩仰着头看着他,两眼间突然流出了眼里,她呜呜咽咽的摇着头,伤心欲绝道:
“爷爷,为什么他们都那么难过,他们是被自己喜欢的人杀死的吗?”
夜撕尘身子一顿,唇角却逐渐露出了一丝笑意。上一个问出这个问题的是他的女儿,而如今他的孙女也继承了这个天赋。
她们灵魂的最深处都能感知到鬼魂的情感,万物皆有情,这样的感知在封灵师中是很少有人能够达到的。
而这些鬼……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柔和了许多,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孩的黑发:
“袭人,这些鬼生前都是被自己所信任和深爱的人所害死,所以他们怨气和恨意常年不灭,他们不愿轮回转世,只愿在这世上完成最后的心愿。他们或许是想让那些害死自己的人堕入深渊,亦或者……”
夜撕尘停顿了一下,视线里的暖意几乎把眼前的孩子融化:
“他们只是想再看一眼自己深爱的人。”
那一天,年龄尚小的夜袭人明白了一点,并不是所有的厉鬼都需要转世投胎,有时候,他的心愿或许只是陪她到老,即便她永远看不见他。
而如今……
孙悦雷鼓足勇气的注视着四周围绕一圈的厉鬼,他们都穿着红衣,表情或阴沉或狠毒的凝视着他,身下的腿有些不受控制,但是高高昂起的头颅却没有再度垂下。
这一切的转变显然在夜老爷子的意料之中,他单手扣着身下的竹椅,表情淡淡的锁住四周厉鬼。
良久之后,孙悦雷扭头看了过来,他表情有些坚毅,视线冷凝:
“我看到的,是他们对你无边无际的恐惧。这里所有的厉鬼,几乎没有一只敢同你对视。”
“恩……”
夜老爷子依旧扣着竹椅,他轻轻的敲击了几下,脸上泛出一丝笑意:
“这个回答同舒雅是一样的,你们都向往强大的力量,而你们……”
老人视线犀利的眯起,语气铿锵:
“都有成为真正强者的实力。”
&bp;&bp;&bp;&bp;细密的雨点砸在羊肠小道,白裙少女站立在街角,视线里隐隐泛着琉璃的光彩。
她丝毫不顾雨水顺着发丝滑落,纤细的小腿一甩一甩的刻意把地上的雨水甩往身后。
视线触目所及,能见到的是冷迷津那张英俊的面孔。他没什么具体的表情,但以少女这个角度看去,简直就是帅的人神共愤。
但夜袭人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这个跟屁虫从那天晚上开始一直尾随着她走了好几天,甚至于她跳进河里游来游去,也未能摆脱这厮矫健的泳姿。
更别提上厕所的时候,简直是逢女厕所必入,丝毫不顾及任何女性的视线和眼光。
而另夜袭人诧异的也是这点,难道就因为这货长得帅,所以所有女厕所内的大解小解的同胞就可以无视他了吗!
“唉……”
少女悠悠的叹了口气,表情不太愉快。
她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终究回头瞪大了眼睛使劲瞅着身后的男子。
冷迷津的短发凌乱的遮住他的眼帘,他无所事事的站在少女身后,时不时的把视线落到四周逐渐聚拢起来的灵体身上。
跟着她这么久以来,也不算没什么收获,起码他清楚了解到了一点。
那些枷锁捆绑的魂体,根本意义上而言也不全是夜袭人招引过来的,它们仿佛是被夜袭人天生的灵气所吸引,自发性的逐渐聚拢到少女的身侧,而那些夜袭人身体内的枷锁也丝毫不客气的逢鬼必抓,至今为止,冷迷津已经数不清少女身边围绕的鬼魂了。
“你这样不感到身体疲惫么?”
少女哀声叹气的同时,冷迷津淡定的询问出口,他看着四周被枷锁捆住的鬼怪,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型的磁铁石,身上沾满了各种各种的铁针,并且是密密麻麻丝毫不留缝隙的那种。
夜袭人对于这样的疑问只是耸了耸肩,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疲惫的表情,倒是因为这些枷锁上的鬼魂,灵力似乎更为强盛了一点。
“除了脑海里的东西多了点之外,别的倒还真没有什么不适。”
两人如今已经能够这般心情气和的聊天,完全是因为冷跟屁虫锲而不舍的忘我精神。
但凡是有人无论你拉屎还是洗澡都跟随在你的身边,无论咆哮还是辱骂都当你是在放屁,那么也就没有什么脾性磨不出来了。
夜袭人先前的怒意早已平复,如今只是见着这个跟屁虫很讨厌而已。
冷迷津静静的听着少女回答,他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不远处又飞来一只被撞飞了半个脑袋的鬼,不由蹙起了浓眉。
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
但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这样诡异的情景肯定是不合情理的,但是袭人为什么灵体反而更加强劲呢……
连续想了多天都没有想出结果,冷迷津对于别的方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每次多捆住一个鬼魂,你的脑海里就多了些什么画面呢?”
夜袭人皱了皱眉,身体内的枷锁又因为半个头鬼的靠近瞬间探了出去。
&bp;&bp;&bp;&bp;最近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多,已经让她感到头昏脑涨,身心疲惫。
此刻一辆车更是更狂的冲自己的眼前撞了过来,下一秒整个人便出了一身冷汗。
抹了抹额角的汗水,少女单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心有余悸的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自己的脑袋还在。
视线再瞥视了眼那个新抓住的鬼,果然,瞧瞧那半个脑浆都见的窟窿,这厮一定是被大货车给撞死的。
“你看了我的反应也应该大致能猜到点,这些被枷锁抓住的鬼,我都会瞬间感知到他们死亡时的场景和画面,这一天之内经历无数次死亡瞬间,真是有些身心疲惫。我都觉得我已经死了不下百次了……”
冷迷津抬头看了眼少女四周聚拢的鬼魂,别说百次,指不定都有千次了,这要是被哪个有心人看到,还不借机找机会灭了夜家这唯一的顶梁柱啊……
眼前这画面已经不单单只是诡异,完全就是向着妖化的方向发展,一个少女身边捆着无数的鬼魂,而那些鬼魂仿佛是营养少女灵力的源泉,每一刻钟都会散发出古怪的蓝光。
“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冷迷津眼中阴鸷一闪而逝,那会让她离开坟~头的时候还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显然是之后出了什么变故。
夜袭人表情也陡然一凛,她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冷冷哼了一声就扭头继续向前行走,没有再搭理冷迷津的疑问。
而冷迷津也异常熟悉少女的表情,往往这种时候选择沉默是最佳的处理方式,这姑娘虽然容易动怒,却也非常容易息怒。
嗯,以经验之谈而言,晾着她就好。
冷迷津非常平静的继续尾随其后,他的视线一直萦绕着少女的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脚下印子却陡然留下了一连串的血印。
寻常人看不到这些,但是那些被少女枷锁困住的鬼魂显然是看得见的,他们一个个都颇为惊恐的瑟缩着身子,似乎丝毫不敢靠近这身后之人。
平静之下暗藏汹涌,那一步步的血印终究会踩踏上少女的心头,留下永不可磨灭的印迹。
*****
画室出了第二桩血案,这是孙悦雷赶回学校之后第一个收到的消息。
他最近几日都同夜老子没日没夜的厮混在一起,整天被逼着和一群厉鬼大眼瞪小眼,此刻再看到寻常人类,总感觉已经适应不了了,每次一对上人家的视线,就忍不住的在思考对方死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嗯,这根本不是一个好现象,难道这是要走火入魔的征兆。
而再进入那个死了人的画室,孙悦雷此刻已经腿都不抖了,他稳稳的迈着矫健的步伐,进入了满是警~察站立的凶杀房间内。
“发生了什么事情?”
毕竟是一校之长,孙悦雷适时的展现出了常年领导应有的风采,他皱着浓眉稳重的询问。
一个正在指挥的警~察视线投递了过来,他快步走至孙悦雷的身侧,上上下下注视了他一圈才道:
“孙校长,之间我们应该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就是之间画室死人的那次。”
&bp;&bp;&bp;&bp;孙悦雷当然对他有印象,这死了人的事情,当然需要警~察处理,一个处理不好学校的名声可就全然毁了,他立马点了点头,有些疑惑的询问:
“吴队长,这次死的是什么人?”
他刚刚赶来,根本不清楚这次倒霉死掉的人是哪个,视线之内只能隐约看见一只白皙的手臂倒在血泊之中,看那样子应该也是个女性。
吴队长低头翻看了下资料,低声道:
“这次死亡的人有些特殊,暂时不能把身份公布,孙校长这个画室应该已经在第一桩命案之后被封锁了吧……”
“那是当然。”
孙悦雷点了点头,脑子里却是夜老爷子在画室内四处溜达的情景,这里从根本意义上而言,寻常人确实是进不来的,但对于夜老爷子这种已经完全不遵守各种规则的特殊人群而言,封锁不封锁根本没什么区别。
而他自己也经过这段时日的训练,跟过去完全无法相比。
起码从前进入这间屋子开始便心慌意乱,浑身颤抖。而现在简直是呼吸平稳,眼前再死上七八个人,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吴队长对于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似乎也有了些兴趣,他还依稀记得清楚上次的情景,这个校长刚知道学校死了个学生的时候,那表情惊恐的简直都能清晰的看到肌肉颤抖,然而现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淡然,全然是一副大家做派。
尸体被警方利索的装进装尸袋,孙悦雷从始至终都看不清这尸体的究竟长了啥样,他打量一下四周,除了那些飞溅的鲜血之外,所有有用的信息应该都被警方所掌控了。
而那具装尸袋经过他身前的时候,里面隐约传来了一声诡异的笑声。
这一声,虽然毛骨悚然,孙悦雷却只是停下了一直捏着手中的佛珠。
果然有鬼。
今日夜老爷子就心神不宁的一直催他回学校去,说什么今儿个不是什么好日子,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有什么脏物就趁机抓过来给我玩玩。
果然一回来便出了事情,而那具装尸袋内的尸体,肯定是成鬼了。
回想起先前老爷子那副模样,孙悦雷大抵也是明白了些老头子的想法,他分明是要借着这次的机会看看自己学习的成果。那么,这次的死亡,他是事先已经预料到了吗?
孙悦雷脑海里思绪万千,脚步却已经随着警~察们离开了这间画室,学校这回死了两个人,这里肯定是要彻底封锁再也不开放使用的。
而那个死亡的女人,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那手腕上沾着血的链子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
孙悦雷拍着脑袋,一阵冥思苦想,良久之后终于想起了这个大人物可能是她……
不是吧……
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孙校长顿时泪流满面,他忽然觉得学校应该是开不下去了……不如跟着夜老爷子去当神棍吧,多好赚钱的行业啊,这世上的鬼抓都抓不完,久居高位的人又铁定会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bp;&bp;&bp;&bp;走在前面的吴队长根本没有考虑到身后的中年男子此刻思绪万千,他本想再和孙悦雷讨论一下学校的情况,却没料到扭头就看到这么大年纪的人,在这刻留着泪一副颇为古怪的模样。
孙悦雷也察觉到了眼前的视线,他立马收敛了自己的表情,镇定的朝前走去。
边走边在心里更为坚定了要去当神棍的深刻想法……
学校里死了两个人,引起了大多数学生和老师的恐慌情绪。孙校长此刻只想当神棍,于是他并没有出言平息大家的恐惧,而是偷偷的在半夜进入了那个死人的画室。
这显然不是好地方,那些被杀之人的鲜血早已渗透进地面,连同那些支离破碎的肉屑也有卡在地面缝隙内的。
孙悦雷如今胆子大了许多,一个在这室内走,也是四平八稳,还能到处走走停停,仔细的查看这四周一切。
很显然那个女人的尸体应该是死在距离门口较近的位置,这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空气这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味道。
低头挖了挖地上的血,孙悦雷下意识的便灌注灵力进去,如今他得到夜撕尘的指导已经能灵活的运用起自己的能力,鬼眼的开启让他更能清晰的看到这画室内弥漫的诡异黑气。
那些鲜血在灵力在灌注下已经泛出了黑色的气,孙悦雷低声叹息之后才站起身子,果然这次的凶杀案并不是人为。
那便麻烦了……
另一边,黑暗的街道上奔跑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女性,此刻已经午夜时分,四周并没有什么行人。
赤~裸女性快步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若是此刻有人能近距离的观察,便会发现这个女子根本没有睁开双眼,她的腹部已经掏空里面隐隐还能看到发黑的****,而她的双脚之下是蜿蜒的鲜血。
在画室内的孙悦雷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逼近,他细致的观察着四周,努力的按照夜撕尘教导的办法来感应女人死亡前一刻所发生的场景。
只可惜不知是他功力未到家,还是如何,眼前根本没有出现任何的死亡画面。
孙悦雷低声叹息,明白这次深夜来画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不由摇了摇头,想要离开此处。
然而脚步还没有跨出门槛,一声低低的压抑的笑声陡然便传进了他的耳朵。
那个声音仿佛弥漫在每个角落,不停歇的放肆尖笑,孙悦雷环顾四周,低声叹息。
这个笑声显然是先前装尸袋内的笑声,而如今那个已经成了鬼物的女子是否已经回归了这座画室。
浑身的灵力一刹那间涌现,孙悦雷刚想舒展灵脉,却没料到一个冰冷的身躯陡然从门外冲了进来,她一个纵身便压倒了他的身躯,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这是一具赤~裸的身躯,孙悦雷从指间的触感就能明白这一点。当然,下一秒他陡然犀利的推翻了这具冰冷的身体,一个纵身就跳到了画室的门外。
里面翻飞的黑气已经逐渐浓郁,而那具被掀翻的身体赫然已经重新站立了起来!
&bp;&bp;&bp;&bp;夜老爷子觉得今儿个月明星稀,真是晒月亮的绝好天气。
他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打着盹,四周偶尔传来的清脆鸟声,都让他惬意的打着呵欠。
寻常人看到眼前的场景,不过是一个年迈的老人舒服的躺在竹椅上,享受月色的凉意。
而这夜家中人,却是连眼珠子都不敢朝上瞥去一眼,那原本应该空旷的庭院内,密密麻麻的漂浮着无数的厉鬼,他们都低垂着脑袋,发丝和血迹随风摇曳,黑色的雾气在四周蔓延,而唯一醒目的地点,便是老人的竹椅之上。
夜撕尘的身影散发着淡淡的蓝光,那是浑身粗壮的灵脉从身体里延伸而出,带着让鬼怪垂涎欲滴的香味,招惹着众数厉鬼前来。
但即便都是被那肆意的灵气吸引而来,却依旧没有鬼怪敢欺上前一步,老人虽是漫不经心的懒散态度,但眼角的每一缕精光都似乎如同利刃般切割着滑过的魂体。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也不是随意一只小鬼就能上前撕毁的了的。
就在眼前这般诡异的氛围僵持不下之间,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突然从门口冲了进来,他大声的呼唤着老人,也不顾四周漂浮的厉鬼,一个劲的朝里面挤去。
“夜老爷子,我快被弄死了啊……”
“快来救救我啊……吓死我了啊……”
鬼哭狼嚎声透着撕心裂肺,老人顺着视线看去,目光所及之处便是孙悦雷那张已经被鬼怪尖爪给抓的血淋淋的脸。
“啊呀,是小雷啊……”
老人端坐在竹椅上笑眯眯的冲他挥舞着自己的爪子,那副安然散漫的模样完全和孙悦雷形成鲜明的对比。
孙悦雷太了解眼前这个老人的性子了,就算自己告诉他差点被那女鬼给整死,在这厮眼里看来也不过是屁大点事情,犯不着大惊失色成这副样子。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跑到老人的身边,一身是血的中年男子内心感觉安全了很多,他大吸了好几口凉气,才紧张的观察四周,眼前的情景再度让他脑子充血。
刚才硬是挤进来,也不觉得有什么。而如今以老人的角度看去,这黑压压一大片的厉鬼站在身前,还真是差点让他一口气吸不上来嘎嘣了去。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孙悦雷有些接受不了的扭头询问,老人坐在身后随意的挥了挥手:
“我用自己当诱饵,招呼厉鬼前来有事。”
视线却忽然转了个弯,落到了孙悦雷的身后,随即皱了皱眉:
“你怎么把凶物给带进了我夜家,还死的这般不干净。”
孙悦雷一听这话,顿时明白刚才追自己的女鬼,这可是一路跟着他追到了这里,他立马回身想要运起灵力,身后那女鬼却陡然双目充血,直接略过了他的身影,朝着夜撕尘疯狂奔去。
夜撕尘这下眼睛倒是一亮,他似乎突然多了些许兴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见着那女鬼跑至自己的身边,一口咬上了自己的脸。
&bp;&bp;&bp;&bp;孙悦雷也是吓了一跳,他不明白夜老爷子为啥不躲开,只看到那些殷红色的鲜血顺着女鬼的唇角缓缓流淌而下。而那个义无反顾的女鬼身躯,瞬时间便软了下来。
“我们夜家的血虽是百鬼追寻之物,我的血里却多了些东西,你的运气不是太好。”
老人的瞳孔内红光一闪,脸上的鲜血却是丝毫不顾,他勾起唇角肆意一笑,那里的嗜血却是一目了然。
那软下去的女鬼却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她撑着软软的身躯,惊恐的尖叫,不同于先前的一往无前,现下显然是恨不得离开这个地方,或者说离开这个老人身前。
夜撕尘却抬脚朝前跨了一大步,他无视女鬼的表情,蹲下了身子,鲜红的液体满布他的侧脸,衬得他恍若修罗地狱。
“你……在害怕什么?”
鬼由人死后而生,恐惧这样的情感,他们很少有却也会有。
而如今……
“我并不是那个杀害你的人,你为什么要这么怕我?”
老人单手拖着女鬼逐渐支离破碎的魂体,强行有灵力凝聚着她即将散去的形态。
女鬼张开红润的嘴巴,里面隐隐吐出了几个字眼,孙悦雷隔得远并没有听得分明,却见下一秒老人陡然收手,没有了灵力支撑的魂体陡然粉碎在凉薄的空气中。
周围聚拢的厉鬼却也仿佛被这一幕震慑了似的,集体把头颅垂的更低,血腥味在凉风中四散而起,老人侧着身子表情肃穆起来:
“从这一刻开始,我要你们找到我的孙女,她的身上流着和我相同的鲜血,我只给你们三天之间,若是三天之后没有寻到,即便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一只一只把你们捏的粉碎。”
单手一挥,原先满个庭院的厉鬼,陡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孙悦雷站在老人的身后,突然感到了一丝无来由的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听到那个女孩的回归,会连同心脏都带有颤意。
即便是夜老头,他也顶多是畏惧带有崇敬。
“小雷……”
还有没待他缓过神来,老人却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似乎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犀利的神色,孙悦雷身子有些僵硬,却在下一秒听到空气中淡淡的毫无任何情绪的嗓音:
“从今天起,离开这座城市,越远越好。而你要记住,这一世你都不许跟我的孙女有任何瓜葛,最好,最好你们这一世都不要相见。”
话音落地,老人转身离去。
孙悦雷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夜老头的孙女?那个长的异常清秀的白裙女孩?
他能和她有什么瓜葛?自己都一把年纪的中年男人了,对方还只是个年纪尚小的姑娘,若不是有夜老头这一层联系,或许他这一世根本都不会知晓有这么一个人啊……
刚想张口欲问,老人却已经走远,他的嗓音遥遥传来,透着无尽的疲惫。
“记住,她叫夜袭人。这一世,你终将为她而死。”
没有意外,只有结局。
&bp;&bp;&bp;&bp;最凉薄的表情,来自最不堪一击的内心。
夜袭人伸手抹了抹自己脸上沾着的血,瞳孔里映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最近脑袋里充斥的场景越发多了起来,似乎只要每锁住一个灵魂,都会有无穷无尽的血腥杀戮而来,这样的疲惫里厌倦为多,而她却只能继续一步步前行。
白裙少女神色冰冷,步履坚定的朝前走去。
尾随在身后的男子,一袭白衬衣,面色白皙的恍若透明,他凝视着眼前的身影,眼眸里的金光恍惚间映出了一个五芒星。
一闪而逝,却让站立在身影的少女陡然转身。
“你一路上跟着我也就算了,现下突然运起血契是想做什么?”
少女的瞳孔里赫然便是刚才那个金光闪闪的五芒星图案,原先两人之间的血色联系已经没有过去那般强烈,但距离过近却还是一秒内便能身体感应。
冷迷津低着头,表情没有变化,他随意的看了眼少女,随即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抹掉少女脸上那些未擦干的血迹。
“我跟了你一路,也总算是弄清楚了一件事情。”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少女快速的打掉了男子的手指,她往脸上乱抹一通,扭头就走,似乎根本不想知道他弄清了什么事情。
纤细的腰肢却被强硬的搂了回去,少女刚想抬头恶狠狠的瞪视,目光却在下一秒间空洞了起来。
冷迷津叹了口气,嗓音无奈:
“又开始了……”
眼前的少女突然消失在了原地,浅蓝色的灵脉在空气中滑出一条虚无的淡影,她速度极快,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奔向远处。
身后的男子一个跨步也同样跃了出去,两人诡异的消失在原地,只余下地上淡红色的血印。
不久之后,白裙少女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三十二层的高楼之上,她俯瞰着四周的环境,似乎确定了什么目标似的,朝着下面缓缓走去。
“上次死掉的那个人,穿的也是这幢楼里的制服……”
尾随在后的男子喃喃自语,他随着少女的脚步,朝下面前行。
几秒之后,血案毫无悬念的发生。
那是一个已经有些秃顶,大腹便便的中年主管,他被少女狠戾的随手捏断脖颈,随即丢到厕所外的便池之上。
冷迷津恍若已经习惯了般的上前毁尸灭迹,他动作利索,手指轻轻触碰死去的中年男子,那尸体顿时化为一滩血水,融于世间。
少女空洞的眼神只是滑过他的动作,身影一闪再度消失在原地。
冷迷津白皙的面色已经逐渐惨白,他忽然按住自己腹部,蹲下了身子,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情景。
那些暗色凄厉的脸庞,视线扭曲的凝视着他,他们死无全尸,怨气冲天。
而他……
冷迷津能清晰看清自己脚下的血印,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继续这样下去,他必须速战速决。
从尾随夜袭人开始,他便发现她时不时的就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然而当神志苏醒,却又记不清自己不久前究竟做过了些什么。
&bp;&bp;&bp;&bp;这样的情况不知已经开始多久,而她杀人的动作也越发利索起来,先开始冷迷津还能阻挡一会,现下却已然完全跟不上她的行动。
而终期原因或许还是那些不知如何从身体里冒出来的枷锁,以及缠绕着冤魂的死亡场景。
夜袭人有些恍惚的回过神来,她下意识的想要摸摸自己脸上是否沾染鲜血,却发现这次干净的很,侧身看去,也未曾发现那个一直尾随着自己的跟屁虫。
这些时日以来,她总会恍恍惚惚的回神,却发现自己身上或多或少的沾染着新鲜的血液。
仔细回想,却根本想不起先前去过了什么地方,但每当回神的时候,精神便会好了许多,那些因为怨鬼死亡场景的重现导致的疲倦感,都会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不过如今身后的人突然失去踪影,倒是有了些许的不习惯。
他已经跟了她好些时日,连同上厕所都脸不红气不喘的跟着她,简直已经达到了变~态的最高境界。
而现今,夜袭人再度环顾四周,确定身边没人之后,身影快速一闪,就朝前狂奔而去。
她要离开他,她下意识的想要距离他越遥远越好。
她的身体有古怪她自己知道,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她一人解决就好。
大家,各自安好。
*****
花香奢靡,娇艳的蔷薇花如火如荼的开了满座庭院,黑色衣衫的俊美少年仰躺在房顶之上,静静注视着满园花香,四周站立的黑色身影安静的低垂着头颅。
“现下如何?”
简短的四个字,透着冷然的寒意。
左侧的黑色身影立马低声道:
“夜小姐失去踪影,那些灵魂枷锁已经有奔溃的意向,近段时间杀掉的人都被毁去了尸首,唯独那画室的两具尸体无法化尸。”
少年点了点头,目光中泛着琉璃色彩:
“那个地方本就是养尸之地,化不掉也属正常。夜老爷子也已经介入此事,画室应该不成问题。现下你们再度寻觅袭人踪影,一旦发现,隐匿自己身影,切勿让她察觉。”
“是。”
简短的回答,随即重新隐匿进黑暗的暗色身影。
“等等,冷迷津现今如何?”
少年仿佛想起了什么,面上的表情有些沉重。
“那个千年僵尸帮夜小姐毁尸本就是天理不容的事情,人死最忌讳的莫过于死不见尸,他的情况并不乐观。或许……”
说到这里,暗色身影停顿了片刻,才道:
“或许他在夜小姐身边撑不了多少时日,而夜小姐现在灵力大进,若是枷锁不奔溃,想必没多久就可能赶上夜老爷子的功力。”
少年听到这里,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袭人虽然因为枷锁灵气充裕,但她的心性跟夜老爷子完全没法比拟。常站于杀戮之中的人,同她那般心软的人,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如今,只盼枷锁不要奔溃,不然还真得搞出个杀人狂魔出来。到时候,大家可就都头痛了。”
&bp;&bp;&bp;&bp;孙悦雷在凌晨清冷的机场内,环顾着四周。
夜老爷子昨晚就一个劲的赶他走,那模样就恨不得立刻让他长出翅膀能飞出去才好。
结果他一路奔波,都来不及收拾自己家中的杂物,就拖着简单的箱子等着上飞机,即将离开一直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为的,只是夜老爷子那句。
“你终将为她而死。”
他不想死,他的命也是她人换来的。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珍视自己,为的只是不辜负别人的一腔热血。
而夜老爷子神通广大,也定不会拿自己的生命来开这样严肃的玩笑。
不管事态究竟会如何发展,他都定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机场外,少女一袭白裙踏着细碎的步伐行走在松软的草坪上,她时不时抖着纤细的身子,一副颇为难受的样子。
现下还早,周边并没有什么人,若是此刻有人站立在少女的身后,便能清晰的看清少女每抖一下身子,白裙内都缓缓滑落出一丝血迹。
那些血迹透着幽深的黑色,粘稠的液体缓缓滑落在地,隐约的血腥味随着少女的每一步,逐渐蔓延在空气之中。
夜袭人最近越发觉得自己疲惫不堪,虽说每次回过神来,精神都会好上许多,但如今的身体却依旧沉重异常,仿佛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之上,疼痛感从灵魂深处传递而来,随着那些透体而出的灵魂枷锁,带着撕毁一切的窒息感觉。
汩汩滚烫的液体从体内流淌而出,身体下意识的便开始发起抖来,仿佛控制权完全不在自己的手中,少女面色惨白,缓步走进冷清寂寥的机场内。
她要离开这里,离开冷迷津的身边。
*****
大多数事情的发展轨迹,总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夜老爷子没有预料到自己的驱赶,反而造成了孙悦雷和夜袭人的相遇。
白裙少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在机场内部,她的视线有些模糊,隐隐绰绰间能看清身前站立的男子。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神色坚毅,视线一直萦绕在她的身体周围,那些捆绑在枷锁里的魂体陡然间都发出凄厉的尖叫,一瞬间,震耳欲聋,响彻空间。
夜袭人被这一声声的尖叫几乎快要刺破耳膜,她下意识的蹲倒在地,身体内的灵力汹涌而出,似乎想要压制住那些尖叫的魂体。
奈何没有任何的用处,灵魂枷锁在半空中肆意挥舞,少女的下半身几乎被鲜血染红。
孙悦雷站立在原地,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他本就没有预料到在这种场合,会遇到夜老爷子口中的孙女夜袭人,更没预料到眼前会出现这样无法控制的场面。
这四周阴气森森,除却那些被枷锁扣住的鬼魂,更大一部分是源于少女源源不断从身体里涌出的灵力。那些灵力仿佛极为诱人般的吸引着厉鬼追寻,周围的环境里隐隐能感受到汹涌澎湃的敌意和垂涎。
那是百鬼侵袭的预兆,亦是夜家本就极为招鬼的灵气之源。
&bp;&bp;&bp;&bp;“你……”
孙悦雷想要说上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对眼前的少女开口,这就是那个他终究会为她而死的女孩,现下看来却是凄惨异常。那纤细的小身子,似乎下一秒就会断裂,更别提那些半空中嘶嚎尖叫的鬼魂,狰狞凄厉的模样简直不是能够凭借着这样的身子驾驭的了的。
终究还是迈不开步子离开她的身边,孙悦雷朝前靠近了几步,单手伸到少女的眼前,低声道:
“袭人,我和你的爷爷夜撕尘是熟人,你,没事吧?”
少女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她隐约能看清眼前之人,耳畔却在听到夜撕尘三个字的同时想要转身离去,奈何身子太过虚弱,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快速挪动步伐。
“你……离我远点!”
清冷的嗓音透着冰凉的杀意,少女的瞳孔里是猩红色的血色,身子下意识的便朝后面仰了仰。
孙悦雷却不管少女说了些什么,他再度靠近少女的身子,一伸手便扶住了她单薄的肩头。
“别闹,眼下你身体里的血迹寻常人虽然看不到,但着四周的鬼怪却都是虎视眈眈,我做不到对你不顾而去,毕竟你爷爷曾救我性命。”
中年男子单手用劲,揽住了少女摇摇欲坠的身影,那些灵魂枷锁扣住的鬼魂,瞬时间再度鬼哭狼嚎,就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极为忌讳的东西。
夜袭人疼痛感一波一波的侵袭脑海,她难以忍受的尖叫一声,下一秒,昏厥了过去。
孙悦雷这下可着急了,他对于眼前这姑娘也并不是很熟悉,而夜老爷子也是各处在寻觅着她,思索之下,终究决定把夜袭人带回夜家。
这满身是血的样子,显然是出了什么大问题,他可解决不了。
*****
夜家大宅内,夜撕尘眸色通红的注视着眼前那一幕。
白裙少女在中年男子的怀中安静沉睡,四周围绕的灵魂枷锁在见到老人的那一幕都停止了摇动,静静的垂在半空之中,连同于那些尖叫的鬼魂都畏惧的不敢有丝毫吱声。
孙悦雷有些紧张的把手中轻盈的身子朝前推了推,随即在这异常压抑的低气压中低声道:
“那个……夜老爷子,我……我在机场正好碰见了她,于是,就给您老送回来了。”
老人的目光乌云笼罩,阴沉沉的压在他的身上,半响之后才嘶哑着低声道:
“我千叮咛万嘱咐过,让你离她远远的!你倒好,还亲自动手把她给抱了回来!”
“怎么?一点都不怕死吗!”
这最后一句话响亮如惊雷般的砸进男子的耳畔,孙悦雷身子抖了抖,面上表情却依旧镇定:
“您一直在寻她,对我的救命之恩也无以为报,如今把她送回来,也算是能还掉些许恩情。您瞧瞧她这幅样子,一个小姑娘虚弱的都快倒在机场地上,我不忍心就那样把她抛在那里,自行离开。”
“呵……我的恩情倒是成就你两见面的缘分,也罢,这还真是逃不过去的宿命。既然已经送来,你就快快离去吧……我可不想你因为报恩而送命,那就白白救了你。”
&bp;&bp;&bp;&bp;孙悦雷也知夜老爷子这般态度已经算是颇为不错,他扭头看了眼少女紧闭的眼眸,随即转身离去。
夜袭人下意识的指尖一颤,身上的枷锁陡然间开始挥舞,那些被困在里面的鬼魂刚要张口嘶吼,却在下一秒被老人一声厉喝硬生生打断。
“闭嘴!都给我安生点,不然通通都魂飞魄散。”
此话一出,再无声响。
少女的指尖也不再颤抖,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看花了眼神。
夜撕尘视线凌厉的注视着少女下半身流淌而出的血迹,那并不是一般的血液,并非寻常人可见。如今这样源源不断的流出,显然魂体内部已经出了什么大问题,如今也不是深究那些死亡的时刻,对于他而言,如今没有比自家孙女安全更重要的事。
“丁香……你若是看见这般,定是要怪我老头子的。”
长长的叹息声回荡在空旷的庭院,老人半蹲着身子楼抱起少女的腰肢,诡异的血迹顺着纤细的小腿滑落而下,却在老人的衣袖边沿硬生生的变换了滑落的轨道。
夜撕尘眸色深沉,眼见这一幕,低声冷哼:
“别以为我们夜家的孩子好欺负,如今你不敢动我,那么我便让你今后再不敢动夜家人。”
也不知道这话是同谁说,冰凉刺骨的空气里,杀气肆虐,唯剩下老人果断杀伐的背影匆匆离开庭院。
*****
街道的一边,虚弱至极的身影倚靠在香樟树下,苍白俊秀的面庞上毫无表情,细碎的发丝里隐隐能看到些许白发。
只是几日的光阴,原先不老不死的千年僵尸,如今已生出华发。
他毫无生气的注视着头顶的太阳,唇角微微掠起一丝笑意。
云淡风轻,美如水墨。
“哥哥,你不去医院吗?”
清脆悦耳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视线流转之间,隐隐现出了一个齐耳短发的少女。她穿着水蓝色的学校制服,半蹲着身子托着白里透红的腮帮子瞅着他。
那一瞬间,在朦胧的阳光下,冷迷津恍惚间瞧见了几年前的夜袭人。
长发如墨,眉目如画,干净的恍若山间清泉,澄澈的一眼便能望尽灵魂深处。
“我,没有受伤。”
磁性低沉的嗓音低声轻喃,冷迷津侧着头,琉璃的眸子透着水色,只是一眼间便流转出万般风华。
少女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惊呆的伸手掐了把自己肉嘟嘟的脸颊,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
“啊呀,这世上还有长的这么好看的鬼!”
冷迷津歪着头,片刻才道:
“我不是鬼。”
简短的四个字,话音没有丝毫起伏。
少女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她环顾四周,随即从裙子里掏出了两个耳机塞进耳朵里,百无聊赖的道:
“这周围的人都瞧不见你,身上又没什么妖气,不是鬼还能是什么。我刚才只是来试探你有没有死前的记忆,不过你对自己身上的伤势都不了解,看来又是一个迷迷糊糊死去的可怜人。”
冷迷津注视着她的模样,片刻后才问道。
&bp;&bp;&bp;&bp;“你既然看得见我,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少女歪着脖子咧嘴一笑,灿烂如艳阳天:
“我只是比寻常人能多看见些东西,这世上一定不止我一人如此,只是如今还没让我碰上而已。”
冷迷津垂眸一笑,淡漠的视线里逐渐融化成水:
“我刚好认识一个同你一样的人,你们的年龄相差也不是太大,笑起来还有些像,只是现在,她已经很少笑了。”
最后的话,嗓音有些低弱,男子俊秀的容颜有些疲惫,他就这么斜倚在香樟树上,灿烂的阳光也照不亮他的阴郁。
“你一定很喜欢她。”
少女的嗓音带着一丝笃定,她一个纵身坐在了他的身侧,红润的唇角带着明媚的笑意。
“你说起那个人的时候,眼神都在发亮,明明看上去很虚弱的样子,整个人的神采却是让人移不开眼神。你一定很喜欢她。”
再次笃定的开口,少女笑的开怀,她停顿了半秒突然轻声道:
“能带我见见她吗?在这世上,我还没有见到过其余可以看见鬼魂的人类。或者说,其实他们看得见,却同我一样不敢告诉他人。”
冷迷津是理解这样灵力开启,却无人教导的灵能力者的世界,他们无法寻得可靠的人去倾诉,亦或者即便是倾诉了,大家也只是把他们当成精神病患者。
看不见,便等于不存在。
这,便是寻常人的世界。
若有除外的定律,便只有“信仰”二字。
“如果是一年前,或许还有见面的机会。如今却是……”
冷迷津苦涩的扯起一缕笑意,想要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躯,却摇摇晃晃的根本站不稳丝毫。倒是少女伸手一扶,硬是让他靠在了她单薄的身上,温暖灼热的体温霎时间传递到他的身上。
“或许你们是见不了面了……”
低沉的嗓音在少女的耳畔响起,还没待她抬头看清眼前男子的表情,下一秒,剧烈的疼痛感刹那间侵袭入身体之中。
“你……”
瞳孔内最后映入的是一双化成的利爪的大手,他单手握住了一个仍旧在跳动的心脏,随即毫不犹豫一口塞入了嘴中。
为什么……
疑问没有出声,少女的身子直直的砸在地上,恍若折翼的蝴蝶,再也无法展翅飞翔。
殷红色的鲜血染红香樟树下的土壤,白色衬衫的男子单手抚过自己沾染着血丝的唇角,身影良久没有动弹。
谁都没有在意,这里忽然多了一具无名尸体,唯独冷迷津原先虚弱的身躯恍若枯树逢春,再度展现出蓬勃的生机,他甩了甩手,活动了下手脚,身子终于能够灵活自如的开始行动。
视线重新落到少女身体躺着的地方,冷迷津半蹲下身子目无表情的注视着她还未闭合的眼睛,低声叹了口气:
“我为了她,可以什么都不要。毁你一条性命是我的不对,黄泉路上找我要债。只是现今,我还要去赶去救她,暂时是还不了你的命了。”
&bp;&bp;&bp;&bp;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只要她好好活着。
为此,即便是抹杀其余无辜的人,即便同样是善良的人,他也绝不手软。
这世上在他眼里,没有比她更重要的事情。
袭人,袭人,我只要你安好。
夜家大院,今天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夜老爷子神情戒备的瞅着眼前之人,面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悦。
即便是阴阳道上,都知道夜家和阎家曾经有过想要订亲的念头,现今瞧着夜老爷子那副模样,也知道那铁定是吹了的。
瞧瞧哪有孙女婿上门,一脸恨不得轰人家出去的爷爷。
不过谁也不敢对着夜老爷子叫板,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除非你想找死,不然还是乖乖安分的低眉敛首比较妥当。
“夜老爷子。”
院内站着一个清瘦少年,他模样俊俏,一袭黑衣,利索精神的站在夜老爷子的身前,双目炯炯有神,神色带着些许的恭敬。
四周前来的人,见到少年这般神色,也都弯着身子做了个揖。
“我不是说过,最近不见客的吗!”
老人低沉的嗓音带着恼怒,他眸色阴沉的凝了身前的少年一眼,继续道:
“我们家袭人不喜欢你,既然如此我也便不勉强她了,你们如今也算身份尴尬,又何必再来多做纠缠。”
这话是说给身前的少年听得,少年显然也明白,他抬头一笑,神色丝毫不带任何不悦:
“夜老爷子,我这次过来并不是为了订亲的事情,最近这道上不太平,死的人数有些蹊跷,所以我们想来跟夜老爷共同探讨探讨,并不是为了袭人而来。”
夜撕尘嘴角一撇,才不相信。
这阎家小子从小就喜欢自家袭人,那是道上人尽皆知的事情,如今这般做出阎家当家的样子,倒是给自己的过来寻了个非常好的借口。
瞧瞧那副一派大家风范的模样,啧啧,肚子里铁定一肚的坏水。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误会了你。”
夜老爷子瞬间便把刚才那副不悦的模样给收拾了起来,他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视线在眼前几人的身上的绕啊绕的。这几个人却是都是阴阳道上的世家之人,这小子把这群人都能请过来也确实不易,眼下也不知浑小子究竟想做些什么,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不让他打扰到现今的袭人,也不成什么问题。
一群人其乐融融的走进庭院,暗地里却是那黑衣少年手指一颤滑落下一只白色的纸鹤,却在下一秒一朵黑色的火焰陡然落到纸鹤之上,一瞬间便把那灵力形成的纸鹤给烧了个干净。
少年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走在前头的老头,他虽已生出华发,身上束缚的灵脉却是日渐粗壮,那团黑色的火焰显然便是他刻意为之。
不过这是人家的地盘,自己私下里想做些手脚,除非神不知鬼不觉,不然还是得经过正主的同意。
想到这里,少年同样扬起一缕肆虐的微笑,他尾随前行,一路上恭敬异常。
&bp;&bp;&bp;&bp;晚风冰凉,夜家大院灯火通明。
黑衣少年此刻正熟门熟路的从厕所里出来,随即身影一拐,忽然消失在暗处。
不远处的空气内陡然传来一声冷哼,地上的落叶刹那间仿佛被狂风刮过,一股脑的朝着院内最暗处的房间快速涌去。
而黑衣少年的身影也在下一秒诡异出现在那房门之前,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似春水,单手一推,便是想要跨进那件屋内。
却没料到身后陡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狰狞的咆哮刹那间闪现出一头凶猛的野兽,它通体黑毛,唯独一双血红色的大眼睛透露着嗜血的凶光。
“疑……”
少年奇异的惊叹了口气,脸上却仍旧是不动声色,他随意的朝后一倒,硬是避过了那张开的血盆大口,敏捷的身手在下一刻跳到了野兽的身后。
“居然是地狱猎犬,夜老爷子这次还真是做好了全封闭式的保护啊……不错,不错。”
少年砸吧着嘴巴夸奖了两句,视线陡然犀利起来:
“不过嘛,单凭这一头地狱猎犬,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修长的手指瞬间甩出十多只白色纸鹤,原先为死物的纸鹤遇风而长,刹那间便长成了黑色的单薄身影,他们看不清容颜,却能隐约的看清那些龇牙咧嘴展露出来的獠牙。这是强盛灵力汇聚而成,虽不是活物,却完全的听从少年指挥。
“去,把眼前的猎物好好撕碎。”
黑衣少年唇角掠过笑意,他悠哉悠哉的欣赏了片刻的惊险打斗场面,张腿再度朝着那个暗处的房间走去。
身后风声凛冽,还没待少年回头,一声低沉压抑的嗓音“轰”的砸进了耳膜:
“阎家小子,别以为咱们夜家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老头子还没死,你今天就绝对进不了那个房间!”
铿锵有力的声音,伴随着地面突然传来的炸响,少年身影顿住,视线落在地面,原先空旷的庭院此刻居然从地下召唤出了上百只地狱猎犬,它们凶残异常,虎视眈眈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年,似乎下一秒便会疯狂跑去撕碎他的身躯。
黑衣少年叹了口气,他环顾四周没有见到夜老爷子的身影,片刻之后朝后面退了几步,恭敬道:
“我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和夜家作对,我只是想看看袭人现今的情况。想必您也知道,如今的她已经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哼。”
夜老爷子的嗓音在半空中冷冷哼出:
“那也是咱们夜家的事情,就不牢阎家人前来费心,你若是为了道上的事情前来寻我,咱们还可好好谈上一谈,但你若是刻意来寻袭人,我只想送你四个字,痴心妄想!给我滚回阎家,不然休怪我不顾旧日情面!”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说绝,阎伽罗也明白的很。他视线落到那个暗处的房间,隐约间竟似仿佛看到了那一袭白色的裙角和纤细的皓腕。
身影一闪而逝,恍若梦境般的让人无法寻觅。
&bp;&bp;&bp;&bp;但是黑衣少年的瞳孔内陡然升腾起一股炙热的火焰,他的视线死死的凝注那一角,紧接着浑身的灵气噼里啪啦的炸响起来。
夜老爷子一见形势不对,顿时单手成爪,他凭空对着空气一捏,里面硬生生再度扯出一只黑色猎犬,颜色相比其他的更为幽深,体型更加庞大。
“这是我夜家的地盘,阎家小子你给我好好想想清楚,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人厉声大喝,所有的地狱猎犬一瞬间发出狰狞的嘶吼声,冗长不断,一声接一声。
黑衣少年却是冷冷一笑,他的模样依旧恭敬,唯独面上的表情已经转为阴沉,他孤独一掷的朝那扇房门看了一眼,整个人的身影陡然消散在原地。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夜撕尘也没有!
只是这夜凉如水的夜色中,肃穆凛冽的杀气几乎一刹那间蔓延整座小院,原先狰狞无比的地狱猎犬,忽然血溅当场大半。
这样诡异的身形,在这一秒间,让在场之人皆为倒吸一口冷气。
而那个黑衣少年的身影,却并未再出现在现场。这里的地狱猎犬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幅度减少,但是整个庭院内没有任何的动作,就仿佛一个隐形杀戮机正无形的绞杀着这些地狱间的生物。
“你的身法……果然已经破了阎家的那层。”
老人喃喃低语,他视线凌厉的环顾四周,下一秒整个人腾空而起,似乎想在冰冷的空气间抓到些什么,奈何单手伸出,只有风声流动。
没有人……
他居然抓不住那个年龄尚小的黑衣少年。
此刻的暗房内,黑衣少年正倒立在房顶,静静的注视着那个坐在床畔的少女身上。
她一袭白裙,乌发如墨,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整个人看不见丝毫的动作,却能隐约听见逐渐粗重的喘息声。
“袭人……”
几秒之后,黑衣少年从顶上跳落,他目光直直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呼吸忽然一窒。
眼前的面孔虽然依旧惨白一片,但如今却已然已经有些妖化,她半睁着双眼似乎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听到声音也只是轻微的伸了伸手,似乎感应到了前来之人。
“袭人,你……”
少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却眼睁睁的看见少女陡然蜷缩起了身子,她浑身颤抖,泪眼朦胧的低声喊道:
“痛……”
“哪里痛?”
黑衣少年赶忙上前,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疼痛让自己心爱的姑娘瑟缩成这副样子,却没料到少女捂着脑袋,继续低声的喊道:
“心口好痛……”
这显然是两个地方,阎伽罗一时之间也不知能如何处理。
关心则乱,先前能力非凡的阎家少年,此刻手足无措的倾身搂抱住少女单薄的身体,嘴里一个劲的低声安慰:
“袭人,不怕不怕,我来了,我不会再让你这么痛下去的。”
少女却似乎感知不到任何的触碰,她浑身打着颤,身躯内原先四下散出的灵魂枷锁,在下一秒突然发出了诡异的响声。
&bp;&bp;&bp;&bp;阎伽罗此刻只关心夜袭人的疼痛,丝毫没有关注到那些突发的异响,待到少女身上灵气陡生异变,所有的灵魂枷锁全数奔溃,剧烈的响声伴随着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时,事态已经无法挽回。
庭院外的夜老爷子显然也感受到了异变,他眉头紧锁,大步一跨便进入了这间屋子。
映入眼帘的是白裙少女失去神志的面孔,以及那些原本应该捆绑在枷锁上的鬼魂缠绕在她的身躯,而那个黑衣少年身上全数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鬼影。
它们攀爬在他的身上,仿佛想要吞噬掉他的身影。
而少女的那边,虽然同样也是厉鬼匍匐,但显然只是缠绕而上,并没有丝毫想要伤害她的意思。
“怎么会提前奔溃……”
老人目光闪烁,视线在两人的身上稍作游移,便一个闪身出现在了黑衣少年的身侧。他灵力卓绝,牙齿在指尖一咬,便是落出殷红色的鲜血来。单指挥舞,朝着那些黑影上一甩而过,瞬间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半空中隐约出现了几张凄厉的面孔,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而阎伽罗也是松了口气,他本就对夜袭人此次的枷锁有些捉摸不透,如今更不敢随意的去挣脱自己身上的厉鬼,若是一不小心伤害到了袭人,那可是万万不愿的。
如今夜老爷子出手,他毕竟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知道的轶事比他要多得多,而袭人又是他的孙女,必定是不会下手伤害她的。
“用你的血,咱们封灵世家的血虽吸引百鬼,却同样是把双刃剑,这些枷锁上捆绑过的厉鬼如今已得袭人身上的灵气滋养,想必法力是跟寻常厉鬼无法比拟的。”
夜撕尘双目直视少女身上匍匐的众多厉鬼,低声对着身旁已经挣脱出来的少年说道。
他的指尖还在滴血,原先在外面屹立的地狱猎犬在鲜血的指引下,瞬间狂奔进了里屋。
阎伽罗觉得身体有些古怪,现下却也无法仔细查看,在被那群厉鬼吞噬的那刻,脑海里陡然便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那个身影跟袭人极为相似,但是她所做下的举动,却让他难以相信这是夜袭人本人。
即便那些在毫无神志意识下杀死的人,都是夜袭人亲自动的手,但在阎伽罗的意识里却也并不是袭人所犯下的作孽。这并不是她的主观意识,那么即便血腥杀戮满手,却也与自己相比要干净的多。
毕竟他的手上,可是沾染着……
呵,阎家血缘亲戚身上的血啊。
手刃血亲,才从那个地狱般的地方走出来,这便是他。
“夜老爷子,不瞒您说,从袭人离开夜家开始,我就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所在外发生的事情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但若是如我猜测,袭人的枷锁本不应该现在奔溃,而您显然也是同样这么认为,那么,如今的事态发展究竟又是为什么?”
阎伽罗努力忽视着身上的不适感,紧紧注视着少女的身影。
&bp;&bp;&bp;&bp;夜撕尘神色间浮出一缕古怪,却又在刹那间消弭于紧缩的眉宇之后,他注视着身侧的少年,片刻后才答到:
“袭人当初离开夜家的原因,我不愿多说。不过身上的灵魂枷锁,我却知道是怎么回事。”
阎伽罗本就对那些枷锁的事情颇为上心,如今一听夜老爷子的言下之意,立马侧耳倾听。
老人神色倦态,手中的鲜血朝前肆意的沾染,他仿佛在画什么血印,嘴边轻声的低语:
“不止是我们夜家,但凡是驱魔者,封灵者,所有灵能力的身上都有着这些数不清的枷锁。这是我们的天赋,亦是我们的劫难。”
“唉……”
冗长的叹息声,映衬出老人逐渐有些佝偻的背,他已经渐渐老去,如今还能有谁再护他的孙女一生平安。
“但凡人存活于世上,便有七情六欲一说。七情指,喜、怒、哀、惧、爱、恶、欲。六欲则是,****、形貌欲、威仪欲、言语音声欲、细滑欲、人相欲。我们阴阳道上一脉本就是为了平衡人世鬼神,当然走岔道的也不算少,而如今袭人的枷锁奔溃便是这走岔道的表现之一啊……你瞧瞧她的左眼,如今已经逐渐妖化,人类妖化我们见的多,但封灵师妖化的那就少之又少了。她已经不能算作是人了,想必现今冷迷津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阎伽罗算是听明白了夜老爷子的意思,他点点头了解其中的牵绊:
“袭人妖化我心下已经有了准备,阎家**上曾提起过灵能力者妖化的现象,跟袭人先前表现的不无两样,而冷迷津,他们两人本就血契连体,此刻的袭人已成这幅模样,他如今也不知还能否好好行动。怪不得,已经跟不上袭人的动作了。”
夜撕尘手中沾血的画印已成,他单手朝前挥舞,硕大的血色画印瞬间朝着少女的面庞而去,他轻声一咳,似乎有些力竭:
“你说的没错,我没有料到袭人会这么早枷锁奔溃,如今她的妖化我只能暂时性封印住,但身上的厉鬼我却已然是阻止不了,她和我同属一脉之血,我的鲜血根本无法克制她身上鬼气。而你……”
说到这,老人微微一停顿,他忽然伸手拉住了少年的衣袍,语气带着恳求:
“这一世,我没有求过他人,如今只有一个心愿。若是袭人她真的彻底妖化,我不允许任何人杀了她,无论你们怎么伤害她都行,但不能要她的命!”
“我只要她活着……就算没了灵气,就算废了半个身子,只要她还活着,我这一世的心愿才能彻底了却。”
这话的意味颇为诡异,阎伽罗听闻也是吓了一跳,他无法想象这个叱咤一生的老人忽然像在说遗嘱那般叮嘱自己,不由便扶住了他的手:
“夜老爷子,袭人一定会没事的,您别这副样子,我看了怪难受的。如今只要咱两还有口气在,这道上的人便休想碰到袭人一根汗毛!”
铿锵有力的字眼,神色坚毅的少年。
&bp;&bp;&bp;&bp;夜撕尘注视着少年的神色,忽然觉得当初自己做下的决定并没有错,若是此刻袭人真与阎家订了亲,那么如今的事态或许并不会发展的这般恶劣。只可惜袭人福薄,阎伽罗亦是。
“那好,我便暂时把袭人封印在此处,阻止她的继续妖化,你去外头把夜家庭院四周设下结界,我们绝不允许任何人或者鬼进出此处!另外那几个人……”
老人说到此处,眸色冷然一凝,他看了少年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而阎伽罗神色一闪,便已经明了夜老爷子的意思。恐怕那几人,今后是回不去了。
黑衣少年的身影霎时间闪了出去,夜撕尘低声叹了口气,随即快步走向床畔已经没有了神志的少女身边。
他看了眼自己指尖已经略微有些凝结的鲜血,低头凝结出了一把浅蓝色的尖刀。单手一挥,青筋毕露的手腕上瞬间飙出了大团飞溅的鲜血。
殷红色的液体沾染在少女惨白的脸庞,鲜明而又诡异。
老人手下的举动还没有停歇,他单手捏住少女的脸庞,硬是把那还涌出鲜血的伤口处朝少女妖化的眼眸狠狠探去。
“嘶……”
仿佛是灼热温度烫着冷水的声音,下一秒少女的唇角陡然扯出一抹似笑非笑。
夜撕尘看的清晰,却依旧死死的按压着自己的手腕,他不顾忌少女的异动,直至血腥味几乎弥漫了整座房间,而那张惨白的脸庞也已被鲜血染红。
白裙上的斑斑血迹,墨色长发上粘稠的液体,少女歪着头唇角荡漾着微笑,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作出任何回应。
她只是冷冷的看着,冷冷的笑着,带着凉薄和死气。
“袭人,你或许已经无法清醒,不过既然生为夜家的人,便不能为夜家添上这羞辱的一笔。”
封灵家族中出了一个妖化的封灵师,那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
更别提夜袭人小小年纪,便已经灵力卓绝至此,如今一旦妖化绝对是血腥杀戮的一把好手,极难对付的对象。
这是阴阳道上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夜撕尘面色有些死灰,嘴下的话语却是犀利异常。
“呵……”
少女红润的嘴唇上分不清究竟是鲜血还是唇色,她轻声低笑,小嘴合动,却丝毫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笑什么!我老头子虽然并不看重这些,但是我死去的老婆子却是最在意这些。你还记得你的银狐奶奶么,你还记得那个你奋不顾身就算魂飞魄散也要去地狱救出的少年么!”
老人开口迅速,语调却是声嘶力竭,他要唤醒失去神志的少女,这异变或许还来得及快速阻止。
“就算你都不记得他们!那么你是否还记得那个幼年抱着你杀戮厉鬼,三年前为救你和阎伽罗断了不死宿命,前几日差点死在孙家公墓的千年僵尸么!”
有些债,一辈子也还不清。
有些情,给了就再也收不回来。
少女指尖微微的颤动,唇角的笑意倏然消失无踪。
&bp;&bp;&bp;&bp;她眼神空洞,脑袋无意识的摇了摇头,唇瓣突然溢出了一声轻喃:
“迷津……”
低哑的嗓音带着些许破碎,白色的裙角被指尖绞紧。少女猛烈的咳出一口鲜血,原本妖化的眼睛突然清明了片刻。
老人眼见这话有用,立马再度开口,厉声说道:
“如今他身子虚弱,不知沦落在何处!或许你并不知晓他的身体情况,但是单凭他从孙家公募能够逃脱出来,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你们的血契虽然把两人的性命牵连在一起,但是里面的牵绊已经减少许多,你感知不到他的危险。”
少女的瞳孔微微一转,猩红的眸色映出了眼前老人的身影。她凝视了几秒,突然抬手朝身前的老人身上探去。
那是一只鲜血淋漓的小手,上面隐隐还能看见鬼气缭绕,夜撕尘纹丝不动,任由少女的指尖触碰到自己心脏的位置。
“爷爷……”
低声的两字,随着夜袭人的动作加重,那只细小脆弱的手靠在老人的心脏处,此刻若是有什么大的动作,夜撕尘是绝对躲避不了的。
可是他根本没想躲,他只是站在远处,视线沉重的凝视着自己唯一的孙女。
这个他护在手心的孩子,一生坎坷,半世飘零。多少悲痛碾碎她的心,多少杀戮沾染进她的魂,虽是受苦受难的最后一世,却也让人不由心疼起来。
“迷津在哪里……帮我找到迷津好不好……”
少女并没有动作,她感应着手中心脏有规律起伏的跳动声,仿佛心安般的歪头靠了过去。
“我不相信别人,我只相信丁香妈妈和你。”
喃喃低语声徘徊在耳畔,少女的气息逐渐低弱,老人再度低头看去的时候,只瞧见斑驳血色的少女倚靠在他的胸口,单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襟,仿佛只为了最后的那个恳求。
屋外惨叫渐起,强大的灵压刹那间一闪而过,黑衣少年一身鲜血,英俊的面庞上不知是谁身上沾染的液体。
他从外面快步走进,嗓音冰冷的开口:
“全部解决,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您放心。”
夜撕尘平静的看了一眼窗外,原先能感应到的几股灵气已经消失无踪,果然杀的干脆利落。
“我终于明白阎家为何百年便要如此这般的杀戮一次,人到了一定的绝境都会被逼出另一个自己,而你杀戮的时候,便是另一个你。这一点,阎家比夜家残忍的多。”
阎伽罗明白夜撕尘嘴里的意思。无论如何,自相残杀这样的事情似乎也只有阎家如此这般放在明面上举行,他们杀的堂堂正正,他们杀的果断利落,他们甚至把那个最后活下的当做全族的王者。
世人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凡是有权利争夺的地方,人类多余的情感便成了最大的累赘。
他能爱袭人入骨,却也能提刀杀遍自家人。
这样的决绝,也只为一人,也只为从那个地狱般的深处活着走出来。
也只为,
能够再看她一眼才好。
&bp;&bp;&bp;&bp;“伽……罗……”
少女破碎的嗓音气若游丝,她仿佛瞧见了走进屋内的黑衣少年,单手茫然无措的朝前伸去。
黑衣少年的瞳孔刹那间明亮了起来,他随手抹掉了自己脸上的鲜血,兴奋的快步朝前跑了过来,蹲至少女的身前,嗓音温柔道:
“袭人,袭人你清醒了吗?是我,是我,你能看清楚我吗?”
快速焦急的语调,少年激动的手忙脚乱,俊俏的脸庞上甚至能瞧见隐约浮现的一丝红晕。
这样的场景同先前一身肃杀之气的模样完全是天壤之别,夜撕尘站着未动,看的分明,心下也是一阵难受。
若是三年前没有出那桩大事,如今怕是这两人早已订下亲来了吧,只是如今这后半辈子或许便是在惦念中度过了……
“我看不清,但是我知道你在。”
少女触碰到了少年冰凉温度的脸庞,指尖略微瑟缩,却依旧拂了上去,苍白的样子仿佛一碰即碎。
“伽罗……”
“恩,我在。”
少年赶忙再倾身靠过去了些许,他凝视着少女薄若蝉翼的浓密睫毛,上面隐约水汽萦绕,沁着一缕黯然。
这副模样的夜袭人,几乎敲碎他的心脏。他宁可看到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她,也绝不想见到这般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离他而去的她。
“帮我找到迷津,好不好……”
嗓音轻喃,却另他宛若重击。
少年沉默的垂下希翼的眼神,片刻之后再度抬头微笑,语调轻的几乎听不到:
“好。”
一个字,苦涩的宛若砒霜咽喉。
少年凝视着少女突然绽放的微笑,下意识的便勾起了唇角。
他站起身子,朝外走去,修长的手指嘎然紧握。
你的愿望,我从不忤逆。只要是你的愿望,我即便掏心挖肺也定要帮你办到。
少女茫然的注视着前方,她能感受到血腥味的离去,那是少年的身影。她的瞳孔里只能隐约看清黑色的影子,她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也看不清他离开的决绝。她唯独能够感受到的,便是那一个好字里透出的信誓旦旦。
他会找到迷津的,她相信。
“袭人,如今感觉自己的身体如何?”
老人低哑的嗓音再度传来,少女回过神来,朝着老人嗓音的方向轻轻道:
“爷爷……”
“伽罗他,是带着什么表情走出去?”
答非所问,话里的意思却是分明。
夜撕尘面无表情的朝外看了眼早已消失无踪的少年,同样低声道:
“锥心之痛,却不能言。”
话音落地,室内顿时无声。
少女面色苍白,视线落在地上。
“我很自私,我的心只能给一人。”
“我知道。”
老人长长的叹息,他看着眼下自己唯一的孙女,上前握住了那只小手。
“你要记住,这是你的选择。我老头子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找着了对的人,我希望你也是。”
少女轻轻点头,身子朝前缓慢的软了下去,原本清晰的话语也渐渐听不分明。
“我害怕……”
“他……见不到我。”
&bp;&bp;&bp;&bp;孙悦雷坐在飞机上啃着提供的午饭,心情不太美好的朝着机窗外看去。他听从夜老爷子的话离开了自己居住多年的故乡,如今前往一个陌生的城市。
眺望了自己熟悉的城镇,中年男子胸腔里有些发闷。他幼年时期曾因为鬼眼多次迁移地址,如今重开鬼眼果真又要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这里有太多的回忆放不下,却为了自个的性命必须要放下。
“叔叔,你不吃了吗?”
身侧一个稚嫩的嗓音从旁边传来,孙悦雷循声看去,瞧见一黑发大眼的小男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坐在他的身旁,双目炯炯有神的注视着他身前的小块面包。
“拿去吧。”
他咧开嘴笑了笑,递过身前的面包,指尖刚要触碰到小男孩的小手,却在刹那间眼见身侧之人陡然消失无踪。
“唉,又是一个鬼……”
如今的孙悦雷已经有些分不清鬼怪和寻常人的区别,特别是刚逝世的魂魄,身上鬼气并不重甚至没有害过人,以至于他根本分辨不了他们的形态。
还好他自己身上灵气充裕,但凡是新生鬼触碰到他的身体,大多都是会消散的。
看着身旁空落落的位置,他有些无奈的缩回了自己拿着食物的手指,却没料到此刻突然从后座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指,分秒间便把那块面包给抢了过去。
这一下子,倒是让孙悦雷有些愣怔,他朝后看去只见一男子闭着双眼,面色苍白,嘴里快速的嚼着什么,身子仿佛没什么力气似的瘫软在座椅上。
“你……”
这不至于飞机上的人都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吧,这刚来一个讨要面包的小鬼,接下来又来一个看上去不太正常的青年男子。
“你身上有夜家的灵气,你和夜家是什么关系?”
还没待孙悦雷疑问出口,身后的男子却已然张开了双眸,他冷冷的询问着他,口气不太友善,当然态度也不是太友好。
孙悦雷一听这话,倒是从头到脚细细的观察了青年男子片刻,这夜老爷子的名声虽说很大,但大多也只是在神神鬼鬼的道路上被人尊敬,平常做出去常人也只会把他当成一糟老头子。而眼前之人不但认识夜家,连灵气也能察觉出来,看来也是这道上中人,只是不知这人究竟是敌是友。
孙悦雷脑子里思绪溜的飞快,面上的表情却是圆滑了起来,毕竟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了,虽然在夜老爷子的超级大神棍面前讨不到什么便宜,但是忽悠忽悠年纪小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哎哟,小兄弟的眼神还真是好使啊……我身上的灵气出自哪门你都能看出来,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和夜家又是什么关系?”
青年男子听闻这话,眯着眼睛冷哼一声,他注视了片刻身前之人,随即扭头不再搭理他。
这下子倒让孙悦雷有些发闷了,这刚还问的好好的,怎么寒暄寒暄的就没了声响,这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吧!
&bp;&bp;&bp;&bp;孙悦雷思索片刻之后,还是决定不要搭理他了,他转过了身子眯着眼睛看着窗外,那模样仿佛真的对身后男子没有丝毫好奇。
这下子倒是身后的青年坐不住了,他瞥了前方一眼,眼见没什么情况,头一伸再度对上了这个中年男子的视线:
“啊喂,既然你身上有夜家的灵气,那你认识夜袭人么?”
孙悦雷坚定的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青年眉头一皱,表情像在看一个傻~逼:
“你脑袋被猪拱了?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究竟是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啊!”
孙悦雷心底却是暗笑,眼瞅着身后之人脾气不是太好,依旧高深莫测的郑重说道:
“可以说认识,也可以说不认识。有时候认识的人或许我们并没有真正意义的认识她,而有时候我们不认识的人却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青年面上一抽,表情看上去非常想掐人,随即他单手捂住了自己快要忍不住上前抽人的手,不带好气的吼道:
“大叔,咱都这么大年纪了,能不能说人话?”
“那好吧……”
孙悦雷再度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了原来的问题上:
“来,跟大叔说说,你和夜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眼见着套不出什么话,青年反倒是坦然了,他长叹一口气,眼神颇为忧郁的看了身前的中年男子一眼:
“瞧你那二货的样子,也不像是和夜家为敌的人。我跟袭人是多年的朋友,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她。”
孙悦雷一听这话,表情更加古怪了,他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四周,似乎想要确定什么似的再度开口:
“咱们这飞机是去桃源市的吧?”
青年“哈?”的一声抬头,否决道:
“怎么可能!这明明是去市的飞机啊……”
“小伙子,你看上去也不傻啊,怎么这架飞机从市刚出发你都不知道吗?”
孙悦雷这话一出,青年顿时愣怔当场,他面色有些发白,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有人不想让我呆在市!我的记忆居然出现了断片。”
这么标准化的名字孙悦雷当然听不懂,他觉得身后这个家伙铁定不正常,怎么连坐飞机到哪里去都搞不清楚,该不会真是傻子吧……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再怎么说这厮也是夜袭人的朋友,他得适当的提供相当友好的帮助。
“那个,你要是真是去找夜袭人的,我昨晚才刚和她见过面,她的身体不是很好,现今应该还停留在夜家内,你下了这趟飞机往回赶,应该还来得及。”
青年一听这话,表情骤然一紧:
“怎么回事?袭人出了什么事情?”
孙悦雷一五一十的把见到夜袭人的情景绘神绘色的描述了一遍,随即咽了口唾沫,脸上含着担心,眼神落在青年的面孔上。
青年眉头紧皱的听完这话,手掌下意识的便往侧边一拍,大声道:
“谁敢害的他这般!冷迷津呢!冷迷津不在她的身边吗!”
&bp;&bp;&bp;&bp;瞧见身后青年面上的表情是真的担忧,孙悦雷才发自内心的舒了口气,这夜家小姑娘外面仇敌太多,他多害怕这是一个伪装成朋友来寻仇的小人啊……
不过他说那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孙悦雷愁眉苦脸的思索了片刻,依旧想不起夜老爷子在什么场合跟他说起过这个名字,不由摇了摇头:
“小兄弟,你说的这个名字我听着熟悉,却没有见过。我跟夜家老爷子相熟,和那夜小姑娘却只有几面之缘,所以具体情况也并不是很清楚。就是不知你究竟是哪位,和那夜家小姑娘是什么关系?”
青年眼瞅着这中年大叔也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伸出了一只修长的手掌客气的说道:
“你好,我是玲珑,跟夜袭人是朋友。”
若是此刻的夜袭人瞧见曾经的玲珑小正太居然已经长成了成熟男人的模样,她一定会气疯的。这万年难遇的食梦兽一旦长大,那便是祸国殃民的妖孽,他有千万张脸,却独独再也不会显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而夜袭人怀念的柔软小正太,正可谓是一去不复返了。
“好名字!”
孙悦雷伸手刚想要握住眼前的白嫩爪子,却没料到青年“唰”的便把手缩了回去,随即撇了撇嘴,异常不真诚的说道:
“咱两还是不要握手的好,万一一不小心我把你毒死了,可不知道怎么跟夜袭人去交代。”
此话一出,中年男子面色顿时便秘,他颤颤巍巍的把手往后一甩,心底不停的骂~娘。
他奶奶的,自从开了这鬼眼之后见到的都是什么吓人的玩意儿啊!整天见鬼飘来飘去也就算了,这偶尔碰到的一个朋友居然还握个手就要毒死人!
心里腹诽不已的中年大叔有点忧伤,他嗓音闷闷的道:
“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握手了。”
内心却在不停的叫嚣,一个毒人居然还光明正大的出来溜达,这不是害人么……
玲珑经历万年,对人类内心的揣测早已不在话下,他瞧了眼中年大叔的表情,面上却依旧不为所动,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疑惑道:
“你此次离开夜家去桃源市是有什么事情吗?如今阴阳道上都传夜家出了大事,既然你和夜老爷子是朋友关系,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离开市?”
这话犀利异常,倒是让孙悦雷内心一惊,他抬头看了眼青年面上的表情,果然和夜家扯上关系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即便是这个看上去才二十多岁的小青年,浑身的凛冽气息也足以让人退避三尺。
“唉,是夜老爷子让我离开的,具体缘由或许还是你直接去问他来的好。你以为我想离开活了多年的家乡吗?去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都留在那片土壤上。”
孙悦雷长长叹息,如若不是关系着自身性命的大事,他是绝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但如今,却是非离开不可。
&bp;&bp;&bp;&bp;玲珑没什么表情的扫了他一眼,这个大叔离不离开跟他完全没有关系,此刻让他感到严重的是记忆如何产生断片都无法忆起。
他究竟是怎么坐上这班飞机的,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的,现在想来却是脑袋里一团乱。
如今在这飞机上也只有到达目的地再坐回来,而他跟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路上究竟接触了什么人。
孙悦雷瞅着青年眉头紧锁,双目炯炯有神的凝着他,哎呀,这小伙子明明看着是如此平凡普通的长相,为什么他越看越觉得这么与众不同呢……啧啧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格魅力?
玲珑哪里知道孙悦雷此刻的想法,他原本正想的投入,眼下把头一抬突然对上大叔如此这般的眼神,内心突然产生一股强烈的抵触情绪。
他知道他自己走到哪里都是一颗闪亮的星星!但是他已经有意中人了!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迷恋的眼神看着他!
心里起伏不已的小青年顿时一瞪眼,面色寒冷的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既然你不是留下来帮助夜家的,咱们就是陌路人,扭头别一副咱两很熟的样子。”
“……”
孙悦雷有些无语的眨了眨眼睛,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但这前前后后完全两幅嘴脸的他还真是有些无法适应。这刚刚明明还谈的热络,下一秒就恨不得让你有多远就死多远的表情,还真是让他心寒啊……
玲珑的心情很糟糕,他也无法去顾忌别人的想法和表情,钱乌还呆在奇宝斋里,若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察觉到夜袭人会有灭顶之灾,他不会如此匆忙的就赶出来,奇宝斋如今的情况也并非钱乌一人就能应付。
恼人的事情一大堆,却偏偏无从解起。心下烦躁的小青年双手攥紧,青筋毕露。
孙悦雷看的分明,却不敢吱声,自身的灵气隐约散出却在快要接近青年的刹那陡然化成水汽四散而去,下一秒黑色的火焰从他的天灵感冲天而起,腾腾的燃烧成了熊熊大火。
这一幕让这个年近四十的大叔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他环顾四周却发现身边的人没有任何异常,果然这黑色的火焰只有开启鬼眼的人能够看的分明,可是他根本就不想看啊,此刻的他多希望自己跟身边的人一样继续吃吃喝喝,什么状况都没有察觉。
玲珑眯着眼,心里有多烦躁,头上的火焰就燃烧的有多旺。他显然没有察觉到身前的大叔已经快要被吓破胆了,好不容易寻了发泄怒火的口子,当然是尽情的燃个够。
“那个……你的头顶这么烧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这可是在天上啊!虽然身边的人都看不到,但显然那灼热的温度是感受的到的,眼见坐在青年身旁的几个人都热的开始脱下外套,孙悦雷忍不住开口问道。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他可不想葬身在这高空之上啊……这死的是有多惨多冤啊……
&bp;&bp;&bp;&bp;话音落地,只见小青年头上的火焰燃烧的更旺了,玲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之后才逐渐压抑下了自己烦躁不已的情绪。
虽说自己心情并不是太好,但这公用场合还是需要注意一点的,他在奇宝斋呆的时间有些久了,以至于在外面单独行动都有些不太适应。
“我没事,这是食梦兽的本源之火,你能看到说明天资不错,只不过岁数这么大才开启的灵识倒是挺少见的,以你现在的灵气来看也不过是一累赘,怪不得夜老爷子让你赶紧离开。”
玲珑丝毫没有顾忌对方的感受,直白的把察觉到的事实给说了出来,他把玩着自己的帽衫,隐隐约约间能看到锁骨上暧昧的红印。
孙悦雷被气得够呛,虽说他也明白自己的真实实力,但这压制多年的鬼眼他根本没想法开启好吗!他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想天天见鬼,天天活在惊恐之中嘛!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在下一刻硬是被青年给抓住了衬衫的领子:
“不对劲,果然这架飞机不太对劲。”
这话一出,孙悦雷顿时把刚想出口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他看着四周的环境,不明白这口中的不对劲究竟出在了哪里,虽然偶尔有几只鬼飘来飘去的游荡,但大多数身上的鬼气都并不浓郁,显然根本没有沾染过血腥杀戮。而四周也都是寻常人的模样,漂亮的空姐礼貌的走来走去。这里面难道会有什么古怪?
“瞧你这幅样子就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出境,把鬼眼眼露出来好好看看这四周,虽说咱们身边的人都是寻常之人,但是你看看身后那群。”
孙悦雷好奇的探着脑袋朝后望去,身上的灵气刹那间四散而起,鬼眼闪现在瞳孔指尖,下一秒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云霄。
玲珑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中年大叔,这完全不淡定,看上去风中凌乱,恨不得马上跳机的真的是夜老爷子的朋友么?这怎么看都是来找死的啊!
“叫你个死叫!”
狠狠的掐了掐身前已经翻着白眼大叔的人中,玲珑一把捂上了他张得巨大的嘴巴,他扭头朝一旁快速赶来的空姐甜甜一笑,语气温柔似水:
“这是我舅舅,平常看上去挺正常的,可是却有间歇性的精神病呢……不好意思,吓着大家了,我会好好看牢他的。”
空姐将信将疑的看了眼依旧翻着白眼,大口喘气的中年男子,有些迟疑的转身离去。
玲珑眼见突发情况稳定,立马渡了口气过去,随即恶狠狠的凑在他耳边说道:
“快给我醒醒,不然你一辈子都别想到桃源市,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原本还处于抽风状态的孙悦雷立马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直了身体,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不存在一般,他弱弱的瞅了眼小青年,低声道:
“为什么飞机上会有一群支离破碎的尸体,有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们都趴在那些寻常人身上。”
&bp;&bp;&bp;&bp;“我连怎么迷迷糊糊上飞机的都不知道,你现在居然问我这茬,我看着是像什么都知道的人吗?”
玲珑没好气的呛了他句,眼神却掠到不远处的身后,那些依旧还在蠕动的残躯正一点点的侵蚀着那些寻常人身上的生气,这显然不是一般鬼魂所能办到的事情,若是所有死去的人都能吞噬活人的气息,那么这个世界的平衡早就被打破了。
孙悦雷有些郁闷的低头搅着手指,他明明也是一校之长,为什么最近到处被人嫌弃,现在连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小青年都能冲自己吼,真是太损面子了。
“你明明比我懂得多啊……你瞧我上了飞机这么久,还真是没意识到身后有这么一群玩意儿。”
中年大叔偷偷的把脑袋侧了侧,恍若做贼般的偷瞄了瞄身后支离破碎的碎肉末,嘴里不停的小声念叨着: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是我杀的你们啊……大家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啊……”
玲珑内心无限鄙视身前这个大叔,他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冷:
“要是念个咒什么的有用,这世上还需要死那么多人嘛!这世上还能有这么多厉鬼存在嘛!我说你真是这么大的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快给我把脑袋转过来,要是被发现了,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咱们两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一出,大叔立马回头坐正,他面色煞白,颤颤巍巍的询问:
“你搞不定他们吗?咱们这可是在高空啊……而且我刚还瞧见一团碎肉好像钻进身后打呼噜睡着老头的嘴里去了,哎哟我的妈呀,这一会不会真跟电视上演的似的变异了吧!”
“你还真当咱们这世界是科幻剧啊……快把你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甩干净,我刚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身后那群人身上的碎肉末好像是会转移的,人身上的生气一下子是吸不干净的,他们似乎也没有任何的目标性,但确实是在逐渐向前移动,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块到咱们这了。”
孙悦雷听了这话哪还了得,他急促的搓着手,不停的询问:
“那咱们怎么办呀,我可不想被这群恶心的玩意儿吸生气啊,你快想想办法啊……”
玲珑瞥了他一眼,不再搭理这个手足无措的大叔。他的视线随着那个逐渐靠近过来的空姐移动,很显然焦距并不是空姐本身,而是白皙脖颈上那只血淋淋的眼珠子。
“我一会喊到三,你就立马关上鬼眼,不要查看四周,记住了吗?”
孙悦雷巴不得现在就关上鬼眼,赶忙快速的点头答允。
玲珑点了点头,神色陡然转变,原先的散漫带着犀利的杀气刺破冰冷的空气,下一秒随着他口中响亮的“三”字出声,原先干净整洁的机舱内陡然厉鬼横生!
孙悦雷完全没有随着那声响亮的低吼声闭上鬼眼,他有些愣怔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嘴里结巴的说不出话……
这个骗子!明明说喊到三才关上鬼眼,他倒好,直接喊三,自己愣是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bp;&bp;&bp;&bp;而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也只在分秒之间。他只看清青年指尖结了个手印,唇角硬是咬出了鲜血,随即四周的景色陡然转变成了森森鬼气,无数的厉鬼从机舱的底下攀爬而出,他们朝着自己的方向快速而狰狞的跑了过来。
“这……这这!原先的乘客呢!怎么一眨眼全变成鬼了啊!”
孙悦雷如今已经不再纠结刚才那个“一二三”的报数问题,他只想知道自己如今是否还能活着走下飞机。
玲珑淡定异常的吐出简洁的字眼:
“不知道。”
孙悦雷一听这话更哆嗦了,他张大了嘴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还是硬生生的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那究竟是为什么眼前会变成这副场景!明明是你刚刚使出了什么招数啊!”
玲珑心道,原来这人还不是太傻,便随口应了声:
“我刚一瞬间把周边区域化成了鬼域,你可能并不清楚我们食梦兽的特点,这样的招数大多是在我饥饿的时候才会使用,但是如今为了飞机的安全,也只好勉为其难的使出来了。”
孙悦雷心道这是什么神奇的招数,饥饿的情况下使用显然是很频繁的招数,至于这副使出了绝招的样子嘛……
玲珑瞅了他一眼,便看见眼前这个大叔不屑的撇了撇嘴,他有些头疼的捂住了头,提醒似的开口道:
“食梦兽百年才会饥饿一次,并且每次需吞噬百鬼为食,你以为这跟你们人类一日三餐一样吗?”
大叔立马意识到自己愚蠢了一回,果然这小青年一定是什么牛轰轰的大人物啊……他立马把目光重新投视在那群狂飘过来的厉鬼身上,却见四周没有敢靠近半分的鬼怪。他们虽然速度极快,却在一尺多宽的距离外停顿了下来,一个个目露凶光却不敢放肆妄为的注视着自己。
“他们难道是害怕你胃口大开,吃了他们?”
孙悦雷只联想到了这一个可能性,他对于一餐要隔百年,一顿要吃百鬼的食梦兽表示敬仰,态度也是恭敬了不少。
很显然这个小青年活的比他久多了,只不过自己长的比他老的多,这么一想刚才被他一个劲的吼,也不算有失面子,心里总算平衡了不少。
“我距离上次吃餐才不过几十年,如今还不是很饿。鬼域一出,便定要把这里面的厉鬼全部杀死,唔,这边的归我了,另一边的你去消灭。”
随手指挥了下,玲珑一个蹦跳便跃了出去,下一秒金色的毛发陡然闪现于他年轻的身体之上,森森的鬼气刹那间便吞噬了个干净。
太过轻易的绞杀,让站在一旁纹丝不动的孙悦雷感慨万千,他瞅了眼需要自己消灭的那部分,顿时哭丧了脸。
如今玲珑已经离开他的身边,果然刚才还距离一尺之外的厉鬼都朝他疯狂的扑了过来,它们带着狰狞腥臭的表情恨不得撕裂了他,而他朝后狂奔身上的灵脉毫无目标的乱打一通。
&bp;&bp;&bp;&bp;玲珑原先正厮杀的厉害,无意间看到孙悦雷这边的情况顿时想要口吐鲜血,有没有搞错!天资还不错的灵能力者,居然被一群鬼狂追,这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夜老爷子这都是教给了你什么啊,快给我拿出点真本事,不然我就把你锁在这鬼域里,让你同这群厉鬼朝夕相处!”
孙悦雷被追的哇哇大叫,虽然他先前已经干掉过几个小鬼,但你试试被一群怨气冲天的鬼追追看,这完全是群众性的压倒性胜利,他哪里有什么还手的机会,能跑掉就已经不错了,难道还真跟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食梦兽比啊……
“他们根本不敢近你的身,你杀起来当然利索的很。你瞧瞧我身后那群,它们都恨不得扒我的皮吃我的肉啊!我不跑,难不成还英勇的让它们大口啃啊!”
玲珑听了这话,更是怒了,他这边已经几乎全部消灭,倒也不徐不疾的朝另一边看了过去,片刻之后才道:
“你身上的灵气比起袭人虽然要差上一些,但是还算灵能力者中颇为卓越的,只可惜胆量太小,上了战场我敢说,袭人就算一点灵力都不用,你也完全不会是她的对手,就凭她身上那股不用命的狠劲,就能完全把你干掉。”
孙悦雷听了这话,顿时没了声响。他忽然再次回忆起那个在机场沾着鲜血的白裙少女,她的表情茫然而又绝望,很难想象他所说的不要命狠劲出现在那样一个脆弱的姑娘身上,明明……明明看上去就像一只折了翼的蝴蝶。
他从太多的人口中听到这个姑娘的过去,夜老爷子那样一个传奇的人物,对于她也是颇为赞赏有加的,他能看出老爷子并不是护短,而是真正意义上发自内心的赞赏。而眼前这个青年,说起她的时候,就好像是在说一个心上的英雄,那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更像是……
更像是甘愿成为她的奴仆,侍奉她为主。
他是因为这个姑娘才要离开活了这么多年的市,而他也是第一次突然如此炽烈的想要停留在这片土地上。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忽然想要好好了解这个被所有人捧在心上的姑娘,而他也莫名的想要了解,为什么最终……最终他一定会死在她的手上。
“她看上去是个很娇小的女孩子,我前不久看到她的时候,甚至觉得下一秒她就可能死去。”
即便一个劲的朝前狂奔,孙悦雷还是冲着一侧优哉游哉的玲珑低声吼道。
玲珑对于夜袭人的消息颇为上心,他的神色一亮,单手便是燃起一团熊熊火焰,直接把追赶中年大叔的厉鬼烧了个干净。
“继续说。”
孙悦雷大喘着粗气逐渐停下脚步,他双手搭着膝盖弓着身子,眸色忽然亮堂了起来:
“但是,当我抱起她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死不了,即便她那么轻那么小,但她拳头紧握,眉宇深蹙,那里面有倔强,有希望。”
&bp;&bp;&bp;&bp;玲珑身影一顿,他的视线掠过那个已经累到动作迟缓的中年男人身上,语气不同于先前的冷漠,带了丝温度:
“几年前,我觉得她是炙热燃烧的太阳,所有惧怕黑暗的人都被她身上的光芒所吸引,而如今……”
“她快要焚烧殆尽,我们便只能燃烧自己,让她汲取我们的热量。”
孙悦雷心上仿佛被打了一拳,他忽然有些发闷,也不知是体力透支亦或是脑海间突然再度回忆起当年那个为自己而死的女孩。
他不明白她死前的眼神,那样热烈到不惧怕自我灭亡,或许,那才是他生命中的太阳……
只是,在许多年前,他便身处黑暗看不见一直站立在自己身后的她。
甚至于直到惨绝伦寰的死亡,才让他的心上留下她不可磨灭的印记。
“喂,大叔,你傻愣在这里是等着被杀吗?”
玲珑刚温和的下来的语气再度凛然,他皱起好看的眉,看了看纹丝不动就快被身后好几只鬼怪吞噬的中年男子,手下的灵力瞬间凝聚成剑,砍杀于无形。
孙悦雷被四周突然肆虐的杀气所惊醒,他恍惚的回过神来,视线茫然的对上不远处青年溢着怒气的双眼,喃喃的开口: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我管你想不想死,不想死就给我动作利索点,傻杵着下一击我可不会再救你。”
玲珑的鬼域本就厉鬼肆虐,他本想看看这个中年大叔究竟有多少本事,如此看来,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但这人身上的灵力又的确不容小觑,若是好好运用,也是能成为很好的助力。
唉,但看看这胆小怯懦的样子,还真是浪费了这天生的好体质。
孙悦雷本已经回神,如今四周又被玲珑随意挥过来的大刀戳的遍地都是,心下也是一抖:
“你这是砍鬼呢,还是砍人啊,老子还站在中间呢,你看看这把差点戳在我裤裆里刀子,再往前一寸,我可就没法传宗接代,无脸到地下去见祖宗了啊!”
玲珑眼白朝上的瞥了他一眼,语气犀利:
“以目前你身上的灵气来看,大叔你还是个处~男啊……啧啧,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该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孙悦雷一张脸顿时涨的铁青,他忽然觉得自己再不行动,或许就会被气死在这个全是妖魔鬼怪的地方了,等等,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你刚才说身上的灵气能看出对方是不是处男?”
玲珑边吞噬吸纳四周的鬼气,边没好气的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的大叔,双眼陡然便亮了,他似乎已经从刚刚悲伤的往事中回过神来,彻底的沉浸在了这个突然发现的新奇玩意中: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快告诉我。”
“这还用看?”
玲珑表情非常不屑,他身边的鬼气已经逐渐消散,甚至于已经能够清晰的看清原先飞机上的某些场景。
而另一边,孙悦雷的附近,原先玲珑飞射过来的大刀已经逐渐形成水色的灵气。
&bp;&bp;&bp;&bp;那些水气所到之处快速蔓延渗透至四周的黑雾之间,孙悦雷的耳畔隐隐能听到凄厉的尖叫,他快速的顺着那条水气跑至玲珑的身边,两眼满是崇拜。
玲珑最见不得别人这副模样,他虽对这人的胆小有着满满的厌恶,但如今对着这样一双眼神,顿时便开口传授给了他如何分辨的诀窍。
孙悦雷下意识的朝四周延伸着灵脉,他已经没了先前那般的害怕情绪,站立在食梦兽的身侧也多了不少的安全感,如今已经能够朝周围探去来撕开那些薄薄的黑雾,他运用着玲珑教予他的诀窍,定睛朝身侧之人看去,顿时吃惊的眨了眨眼:
“你的颜色……为什么这般……”
他绞尽脑汁想要搜刮一些词汇来形容自己所看到的景象,然而还没待他来得及组织好语言,玲珑便已经云淡风轻的从口里吐出了四个轻巧的字眼。
“纵欲过度。”
“就是我这样的颜色。”
“……”
孙悦雷顿时无语,他“呵呵呵呵呵呵”尴尬的笑了几声,随后摆出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也是正常的,找到是另一头食梦兽?”
玲珑再度白了他一眼:
“只是一个寻常人而已。”
“哦……”
某中年大叔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再道:
“那姑娘一定长得很漂亮吧……”
玲珑非常不明白眼前这人的脑子里究竟是不是占满了浆糊,在这样厮杀的情景下,他一定要用这种话题来刻意营造这么逗比的氛围吗?
他决心让他彻底闭嘴。
“不是姑娘,跟你一样,是个男的。”
此话一出,孙悦雷顿时识相的闭上了嘴。
男的就男的,什么叫跟他一样?
……
现在的世界太可怕了,居然碰上的妖魔鬼怪都是个y,他该如何是好……
更何况现在还被他知道自己是个处~男,若是色心一起,那自己的清白可不就毁于一旦,毕竟这可不是寻常人,他可是兽啊……
孙悦雷乱七八糟的忧虑这一堆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若是此刻一直在保护他不受到伤害的玲珑知道他脑海里目前的想法,或者会直接把这厮丢进鬼域的厉鬼间,让他自生自灭吧……
诡异平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玲珑单方面的厮杀结束,某个中年的大叔始终保持着一脸便秘表情的僵硬笑容,两人再度回到了平静的飞机舱内,不同于之前的是,原先在后方贴合在活人身上的蠕动碎~尸都已经消失不见。
而这班飞机平稳的降落于桃源市的一处飞机场内,玲珑始终没有回忆起那个让他记忆出现断片之人究竟是谁,他思虑片刻依旧决定重新坐上回市的飞机。
孙悦雷一直尾随在他的身后,沉默良久。
他看着这个异常陌生的地方,也终究下定了决心。
若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那么避了又有何用,这本是命,再说,很多年前他便该死了,多活的这么多年,其实都是用他人的命所换来的……是时候,该去还债了。
&bp;&bp;&bp;&bp;瓢泼的雨水,从夜幕重重的砸落在地。
夏日的午夜,即便是大雨淋漓,却依旧闷热潮湿。
幽深的小巷内,一个瘦小的背影穿着红色的破烂短袖,一瘸一拐的缓慢向前走,他没有撑伞,脏兮兮的小手不停擦拭着眼角,但此刻的情景,根本让人分辨不出他擦拭的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行走的小身影在巷子口的几个垃圾桶旁停下了脚步,他****着染血的小脚,微微向上踮起,朝里面翻找着什么。
除却雨声之外,这四周只剩下他越发响亮却想努力压抑住的哭泣声……
“饿吗?”
低哑的嗓音透着温润,好听动人到甚至吓着了那个一直在翻找垃圾桶的孩子。
他惊惧的转过身,朝声源处望去,那里站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他发丝银白,白皙俊秀的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只是随意的问候了一句,并无其他的意思。
孩子手指朝后缩了缩,他似乎有些害怕这个突兀出现的陌生人,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倚靠在了垃圾桶前。
“唉,那里脏……”
男子长叹一声,似是摇了摇头,他朝那个孩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我也脏……”
即便是年纪如此小的孩子,也已经意识到了他与常人的不同。
他身上穿着过于肥大的红色破烂T恤,下身是一条棕色的修改过的短裤,那扭曲剪裁的纹路,很显然是自己随手裁剪成这样,已经磨出血水的****小脚,甚至没有一双能够代步的鞋子。
“过来,叔叔不嫌你脏。”
男子温和的笑了笑,雨水冲刷着他被发丝掩盖的瞳孔,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极致的蛊惑……
孩子却谨慎异常,他坚定的摇了摇头,准备朝来时的小巷子内按原路跑去。
回头抬脚的瞬间,却一下子撞上了一个温暖的身躯。
“唔……好痛。”
小手捂住自己被撞的脑袋,幼小的孩童抬起头来看到了先前一直招呼着自己过去的那个叔叔。
明明先前还与他有一段距离,怎么一回头又跑到了他身后去。
还没待孩子彻底想明白,眼前的人突然蹲下了身子,他的发丝被雨水浸湿,随意的被指尖挑到一边,一双猩红色的眼眸顿时暴露在眼前。
明明应该是很吓人的颜色,在他的脸上却融合的丝毫没有任何惧意,他温柔的看着身前的孩子,好奇的低声询问:
“你在害怕什么?”
孩子似是被眼前突兀出现的瞳孔所吸引,他有些好奇的想要伸手去摸摸眼前的这个眼睛,却又小心翼翼的朝后面退了几步,最终还是放下了伸出的手指。
“之前的小布,被一个陌生的叔叔给带走了,金叔叔说他被人~贩~子拐去了,身体里的器官都被挖出来卖掉了,他死了,我好害怕,我不要那么残忍的死掉。”
“你觉得叔叔像坏人吗?”
男子依旧微笑,他的指尖修长好看,捏了捏身前孩子的脸蛋。
“上次带小布走的叔叔,长的也不像坏人。他带他吃了好多好吃的东西,还买了新衣服,小布才跟他走的。可是,最后小布还是死了。”
&bp;&bp;&bp;&bp;“那么,你觉得活着开心吗?”
“或者说,像现在这样活着,你觉得开心吗?”
男子慢慢的伸手把他脸上的污渍给擦拭干净,他耐心的一点一点的抹去,面上的表情始终温暖如春风。
孩子似乎不太明白他所说话语里的意思,他歪着头,表情笃定: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叔叔,也想活着……”
低哑的嗓音透着些许的落寞,男子拍了拍孩子的脑袋,示意他离去。
孩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朝巷子内跑了几步,突然回头大声喊道:
“叔叔,不要怕。”
脆生生的嗓音穿透大雨的淋漓,男子垂眸看了看手心沾染的灵气,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他会害怕什么呢……
连一个孩子都看出了他的惧意。
他无非是……
害怕再也无法见她平平安安的活下去罢了。
“为什么不下手呢……明明刚才,你只要如同先前那般挖出他的心脏,一口吃下,那么你存于这世上的时间又多上了些许。”
身后的女性嗓音带着低低的嘲讽之意。
男子身影没有丝毫迟疑,他抬腿想要离开这条巷子,耳畔却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视线回眸,侧身就想扭头朝巷子内孩子刚刚离去的方向跑去,胳膊上去蓦然缠上了一条雪白的手臂。
“冷迷津,活着的心脏和死之后的心脏,对你而言吃下去并没有任何的区别,既然自己下不去手,又未尝不能够让别人下手呢?”
“放手。”
男子嗓音冷凝,先前温润的气息刹那间消失殆尽。
“我就不放,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挣脱不过我,再者而言,这么多日以来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看见你的灵气充裕的孩子,要是放过这个,要想再寻到个能让你支撑下去的心脏,是有多不容易,你心里也是清楚的。”
“你之前毫不犹豫吃下我心脏的时候,为什么就不如此犹豫……”
这话里浓浓的委屈,让男子身影一顿。
他扭头看了身后抱着自己胳膊的少女一眼,她生前也是个阳光温暖的少女,若不是那天遇上了自己,也不会变成陷进这副模样吧……
“再说了,你看那孩子生活的那么痛苦,天天去垃圾桶里捡吃的,吃不好穿不暖的样子,若是他死后同我一样化身成鬼,这日子岂不是比生前要好过的多。”
冷迷津眸色晦暗不明,语气听不出情绪:
“并不是所有被挖心脏的人,都会如同你般化身成鬼,如今他既然想活着,那么……”
“我当时也没想死啊……不过现在,我觉得能天天缠在你身边也不错。”
少女一个蹦跳再度伸出另一只手想要缠绕在男子的身边,却被忽然蹿出的红光一个猛力掉落到了地上。
“你……”
冷迷津面无表情的瞅了她一眼,随即一个纵身便朝巷内快步而去。
幽深的巷子内,愈发狂暴的大雨冲刷着地上的泥水和不知名的红色液体混合物。
破碎的红色布料被随意的丢弃在小巷深处的角落里。
&bp;&bp;&bp;&bp;冷迷津面无表情的环视四周,耳畔却再也听不到丝毫的动静。
“凭你现在的感知能力,连我这样魂体都不如。需要我告诉你,那个孩子此刻究竟在哪里吗?”
少女挑了挑眉,她整个身子再度漂浮起来贴合在男子宽阔的背上,雪白的手臂一荡一荡的垂挂在他的胸前。
冷迷津沉吟了片刻,他此刻整个身躯都融进幽深的巷内,若是寻常之人根本无法察觉出他的存在,而如今周围一片沉寂,仿佛之前的惨叫声和地面上的红色血迹,都不复存在般……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完全无法察觉。
“你此刻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少女“咯咯”笑出声来,她纤细的小手朝前一指,心情愉悦的说道:
“喏,你再朝前直走一段路,这雨下的太大遮掩视线,其实里面还有条小路。”
“谢谢。”
冷迷津低声轻语,他快步朝前走去,倒是那背上的少女表情随着这两字微微一怔。
他对自己的歉疚,她一直能感受到。
而感谢之情,似乎还是第一次呢……
或者说除却歉疚之情之外,他给予她的从来都是负面上的情绪。
今天,似乎破例了……
小巷的深处果然还有一个丝毫不引人注目的转角处,若不是经常进入巷子深处之人,想必是发现不了这另一条道路的。
冷迷津迈步前进,这周围虽然狭小异常,却隐隐能在雨幕中看清有几个破旧的小房。
“疑……”
四周除却雨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声息,倒是一直匍匐在他身上的那个少女再度纳闷的惊叹了声。
“怎么了?”
冷迷津刻意压低嗓音,他如今感知不到任何的古怪,只能双眼犀利的环顾周围的环境。
“刚才我明明还感应到了那孩子的气息,怎么突然间就没了呢,不会是……”
话还没出口,她便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没了声息,不就好像在说他已经死了……呸呸呸,瞧着冷迷津那么在意的样子,这话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冷迷津神色晦暗不明,他身子突然一蹲,褐红色的瞳孔陡然五芒星金光闪过,原先已经逐渐趋于透明的身影顿时实体化,他快步走至最靠近身子一间小破房前,动作迅速的便一脚踹开了房门。
少女的魂体愕然的漂浮在半空中,她都没来得及漂浮进去,便瞧见那颀长高大的男子一把从内拎出了一个相貌猥~琐的瘦弱男子。
“你你你你……”
瘦弱男子还没来得及拎起那半退在膝盖的裤子,表情惊惧的注视着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子。
他气息冰冷,眼神内似有利刃,大掌还死死的捏着他的衣领,表情里隐约溢出了些许的杀气。
“你是谁!干嘛突然闯进这里!我,我我我可没有得罪过你。”
瘦弱男子被大雨冲刷的连眼睛都睁不开来,他努力想要提着自己垂落在膝盖上的裤子,整个身躯在半空中瑟瑟发抖,显然对着突然发生的一切感到害怕极了。
&bp;&bp;&bp;&bp;“那个孩子呢?”
冷迷津的视线丝毫没有落到他的身上,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分明。如此近的距离,他当然能够从这个男人的身上分辨出其他的味道,那破碎红衣上的血腥味,与这个男人裤子上沾染的味道别无两样。
“你说什么孩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猥~琐模样的男子在听到孩子两字的瞬间,视线顿时游移开去,他掉落的裤子好不容易给穿了上去,整个人的气势顿时不一样起来。
“快放老子下来,不然以后有你好看的!”
“恐怕……”
冷迷津斜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他陡然松开一直捏着男子衣领的大手,一把掐住了他干瘦的脖子,略一使劲,便隐约听到了骨头咔擦的声音。
“你是没什么以后了……”
“你这样杀了他,岂不是更没有刚才那孩子的消息了……”
少女似有些不解的歪了歪头,她嫌弃的看了眼已经死透的男子,透明的魂体飘进先前那个破旧的小屋内。
简陋的摆设,肮脏的环境,里面的床榻上躺着一个黑兮兮看不清面孔的孩子,她仰面大张着四肢躺在破旧的床单上,浑身未着寸缕,双手死死的攥着床单边沿,神色空洞而绝望……
少女顿时意识到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她有些作呕的从屋内飘了出来,对着地面那死透的尸体狠狠踩踏了一脚:
“这男人真让人恶心,你这么容易让他死掉简直是便宜了他,瞧瞧那屋里头的孩子,看年纪顶多也就十来岁吧!这么小的孩子也下的去手,这简直就是变态啊!”
冷迷津淡淡看了她愤怒的脸一眼,再度踏进了屋子。
那小女孩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似是没了知觉般,她身子骨极瘦,一双大眼瞪得大大的直直注视着房顶,完全不在意有陌生人走了进来。
冷迷津伸手给她盖上了一侧的被子,他坐在床沿上,低头靠近了女孩的面庞。
平静温润的呼吸在冰凉的空气中有规律的吸纳,女孩毫无焦距的瞳孔逐渐对上他的眸光。
“他是不是死了……”
稚气的声音透着冰凉,女孩干涩的唇瓣一张一合,轻声问道。
“恩,他死了。”
冷迷津的面庞离她极近,他简短的回答了她的问题,手指缓慢抚摸进女孩血迹斑驳的发丝间。
“看来刚才那个穿红色T恤的男孩,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
血缘至亲的味道,他一闻就能分辨出来。
指尖的血腥味和那件红T恤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你弟弟呢?”
女孩的瞳孔逐渐聚焦,她看见自己发丝上干涸的鲜血被眼前的男子****干净,而隐隐绰绰间,似是看到一个透明的人形模样漂浮在他的身后。
“疑,这对姐弟倒都是灵气充裕的绝好体质,她好像也能看见我呢……”
一直漂浮在冷迷津身后的少女极为感兴趣的飘到了女孩的床头,视线落在她半暴露于空气中的肩膀,终究不忍心的探手抚上了她伤痕累累的肌肤。
&bp;&bp;&bp;&bp;“继你之后,我遇到的最干净的灵体。”
冷迷津淡淡开口,他的视线一直萦绕在女孩的四周,等待着她的答复。
“干……净……”
女孩听到这两个字,迟疑的勾起唇角泛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她目光里隐隐沁着水雾,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掉落出来。
“叔叔,你在说笑吗?”
冷迷津神色淡漠的摇了摇头,他面上的表情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严肃的说着一件属实的事情。
“你看看我的身体,我的脸……”
女孩逐渐撑起纤弱的身体,她苍白的小手努力让自己倚靠在一侧冰凉的墙上,脏污的小脸上有着发丝上流下的干涸血迹,枯枝般的干扁的身躯上甚至有几口故意吐上去的唾沫,以及肆意蹂~躏的刻骨伤痕。
这是一具饱经虐待与欺凌的身体,而这个孩子……
她是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和身体创伤,才活到了现今。
“你觉得我身上哪个位置,对得起干净二字。”
破碎的嗓音带着一丝低嘲之意,女孩年纪尚小,却因为坎坷的经历,过于的了解了这世上的黑暗。
“人在世上的躯干,不过就是一具皮囊,我所说的干净,与你了解的干净并不相同,既然你能看到我身后的魂体,便应该了解到,我与你看到的世界并不相同。你在我眼里,再干净不过。”
冷迷津视线牢牢的凝视着眼前的女孩,他不管她到底明不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他只是想传达给他,她在他心目中,比起先前遇见的那些人,要干净百倍千倍。
而这些,是他,这个初次见到她的人,对于她的认可。
女孩视线流转,她似是听进了他的话,又似是根本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般,低头沉思了片刻。
“你找我弟弟?”
她仿佛突兀的想起了眼前男人先前问起的问题,干净的眸子里带着一丝隐藏极好的防备。
“我感应不到他的气息,只是想确认他是否还活着,他现在在哪里?”
冷迷津环顾这屋内的四周,根本没有任何先前男孩的气息,刚才那么短的时间内,他怎么会消失的如此干净。
“我并不认识你,你找我弟弟有什么事?”
这女孩的防备心理太重,任何事都问的清清楚楚。
冷迷津皱了皱眉:
“我听到了他的尖叫,你难道没听到?”
那么尖锐的喊叫,即便是他在巷子外侧都能听的分明,而她这个深处于小巷内侧的人竟然没有听见吗?
那分明是求救的呼喊声。
“我有听见灿灿的声音,那是因为他看见了刚才那个死掉的男人,但之后便没了声音……我还以为他害怕躲在外面,跟之前很多次一样……怎么,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都没有看到他人吗?”
冷迷津确信刚才根本没在外面看见男孩的身影,而之前看到的红色短袖更是让他确定,那孩子绝对不是因为看见坏人想欺凌姐姐所发出的尖叫,他一定是自己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bp;&bp;&bp;&bp;“他并不是因为你的遭遇才尖叫,那么……”
冷迷津想到这里快步跑至了屋外,他环顾这几间破旧的房屋,视线在落到其中一个半掩着门的房屋前,身子顿时一僵。
门缝间隐约的露出一小截****的小腿,上面殷红色的血迹顺着那条腿缓缓的滑落至地上的泥水间。
最终的最终,他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心脏,他却依旧死在了这破旧的小门之后。
“这屋里并没有人,迷津,这事发生的有些过于蹊跷了,这孩子死的有些古怪。”
少女没有像之前那般漂浮上前查看,她有些惧怕的躲在颀长男子的身后,整个灵体完全依附于在了他的身上。
冷迷津也感知到了四周诡异的氛围,他只能看清那条门缝内****的小脚,其余的身子丝毫看不清被遮掩的完全。
而此刻原先一直躺在床~上的女孩,披散着一头乌黑的发丝走了出来,她身上随意的裹着那条破旧床单,瘦弱的身子在雨幕中,仿佛下一秒就会不支倒地。
“怎么……回事……”
沙哑的嗓音从稚嫩的吼间发出,女孩有些难以置信的朝前迈步,明明,明明这么多年以来,两人相依为命虽吃了不少的苦头,却依旧能够完好的存活于人世。而今天,这两个奇怪的人一来到这里,便发生了许多超出她接受范围的事。
“灿灿……灿灿,你在那个屋里做什么,妈妈,妈妈不是说过不让我们进去的吗?”
女孩快步朝前跑步,纤弱瘦小的身子却被站立在不远处的挺拔男子随手拦下,冷迷津对于眼前突如其来的古怪气氛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一时之间倒是无法再擅自前进半分,而前方究竟危不危险尚不可知,这女孩绝不能轻易让她去送命。
“你干什么拦着我!呜呜呜……灿灿还在那里,他可能还没死,你放开我!你个坏人,你快放开我!”
女孩终究熬不住哭出了声音,再大的苦难都能坚忍的忍耐下来,唯独失去亲人是最抑制不住的伤心。
“你弟弟我能确定是死了,但他死绝对不寻常。这屋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的妈妈在哪里?”
冷迷津抬手抱起了女孩娇小的身躯,他在夜袭人很小的时候便又当爸又当妈的哄她不哭,如今这抱起来也算得心应手。
女孩蓦然身处男人的怀抱中有些愕然,这是一个有点冰凉却格外舒适的怀抱,眼前俊逸的面孔甚至能看清他隐藏在发丝内褐色的瞳孔。
猩红的颜色,却温润的恍若珠玉散发光泽。
“那个屋子……”
她下意思的想要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是妈妈死掉的屋子。”
原来如此……
冷迷津心下了解,再思及这两孩子天生的灵异体质,不由朝背后的魂体看了一眼。
“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刻……”
少女本对这屋子有种天然的惧怕之意,此刻听到冷迷津开口,不由仔细的听到。
“应该是到了你这个鬼魂该出马的时候了……”
&bp;&bp;&bp;&bp;“你想让我做什么?”
少女皱了皱眉,她下意识的朝后飘了下身子,满脸戒备的瞪了他一眼。
冷迷津淡漠的扯了扯唇角,他猛然探手拽住了她的灵体,猩红色的瞳孔溢出了些许诱人的血气。
透明的魂体,在沾染上血气的刹那,顿时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实体化起来,还不待几秒钟过去,一个模样娇俏可人的少女便一脸错愕的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小女孩原先只能模糊的看到冷迷津背后透明的魂体,如今这样一来,倒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叔……叔叔,她……”
她结结巴巴的张了张嘴,手指戳着少女出现的方向:
“鬼,也可以变成人吗?”
还不待冷迷津做出回应,小女孩便“啪嗒”一声,突兀的跪在了地上,她干净的眼睛里流出晶莹的泪水,伤心的低声道:
“你能把我弟弟给救活吗?我只有他了……”
冷迷津低头看着这个纤弱的小身子,夜袭人这么小的时候,已经开始招摇撞骗,举着封建迷信的旗子到处跑着忽悠别人。而这个孩子,或许是因为常年挨冻受饿遭人欺凌,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如今,这么跪在地上,更是瘦小的感觉一手就能抱起来。
“我做不到把死人变成活人。”
冷迷津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戳了戳身边这个实体化的少女,耐心解释道:
“她只是依靠着我渡给她的一点生气,得以变成现在这样,待到生气一散,便依旧会变回透明的灵体。”
“死了就是死了,你要记住。你弟弟死了,就算他再回来,也并不一定便是你原先意识中的弟弟了。”
最后一句话的内在含义,冷迷津并不指望小女孩全部能懂,并不是所有的死者都能幻化成鬼,鬼的形成有必须存在的几个条件,而人与人之间本就是一个个单独的各体,并不能一语断定全部。并且,也不是所有的亡灵都会拥有曾经生前的记忆,有许多死亡太快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已死的鬼魂,或许还在重复着自己被杀的场景。也有许多鬼魂死后变得嗜杀成性,化为厉鬼。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满脸泪痕,失去唯一亲人的痛苦,显然不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抚平的。
冷迷津没再多说什么,他拍了拍身旁化为实体少女的脑袋,单手指了指前方的阴暗的屋子,慢条斯理道:
“你,进去。”
少女听完这话,坚决的摇了摇头,她快步朝后退了好一段路,接着语气强硬的说道:
“人呐,犯傻一次就够了,我之前就是被你美色所诱,屁颠屁颠的到你跟前送死,这回,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呢!”
“真的?”
冷迷津挑了挑眉,看不出究竟是什么表情。
“真的!”
少女坚定不已,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即道:
“快把我的生气收回去,我现在喜欢做鬼,不喜欢这样脚踏实地的踩在地上,浑身觉得瘆的慌。”
&bp;&bp;&bp;&bp;“这可由不得你。”
冷迷津根本不给她任何的机会,单手朝前一招,少女的身子便宛若发射了的火箭般,“嗖”的一下子就快速朝前射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混蛋,快给我住手!”
少女在半空中四肢并用的想腾空抓住些什么,奈何这边的环境本就狭窄荒凉,还不待她反应过来,便一屁股摔进了那个阴暗的小屋内。
毛骨悚然的恐惧感顿时席卷了她的身心,在死亡之后的这段时间内,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如此凶狠的戾气。
眼前由于突如其来的黑暗,视线几秒后才适应过来,少女拍了拍被摔痛的屁股,整个人朝房门迅速的挪了几下脚步。
屋外淡漠的嗓音,却是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紧接着冷峻低醇的嗓音从外面悠悠传来:
“怎么样,屋子里有什么?”
“你自己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少女嗓音没了之前的嘹亮,她警惕的环顾四周,明显觉得这屋子内的气氛不太对劲,刚那个小女孩说自己的母亲死在这里,若是这里有厉鬼,她应该第一时间便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但如今,这屋内没有任何阴气出现,却另人恐惧的几乎下意识便会哆嗦起来。
究竟是什么……
黑暗中恍惚间传来了“沙沙沙”的响声,少女再度朝后挪了好几步,虽说她自己早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但现在……
“你听到这个声音了没……”
温热的气息突然吹拂到耳畔,少女浑身一激灵,倒是被出现在身后的冷迷津给吓了一跳。
“你冲进来干嘛,刚不是已经把我当成挡箭牌给丢了进来吗,现在自己又来送死?”
少女没好气的朝边上白了一眼,这一眼倒是让她察觉到边上的墙壁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冷迷津随着她的视线同样看了过去,他伸手摸了摸,粘稠的液体带着酸溜溜的味道,竟好像食物馊了的味道。
“哇塞,好恶心……你看看这都是什么啊?”
少女指了指墙角一堆不明物体,它堆积在那里,随着那“沙沙沙”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蠕动。
冷迷津这一眼看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快步朝墙角走了过去,定睛看清这堆究竟是什么东西后,竟脸色有些煞白的转身就拉住少女就朝外走。
少女不明所以得扭头向后看了看:
“那究竟是什么啊?我倒是第一次看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怎么了?是什么古怪的东西?”
冷迷津脸色有些难看,他略一皱眉,低声道:
“那是肉沫,这整个屋子都是那只厉鬼的肚子,而我们现在就在它的肚子里,还不赶紧出去。再多废话,别说你的魂体,以我现在的状态,可能我的僵尸之体也不见得能够保住。”
“这么厉害!”
少女惊愕的低呼一声,她一想到刚才那堆竟然是人肉,便觉得浑身发凉,现在的自己可是实体,万一那厉鬼大嚼特嚼起来,岂不是要承受分尸之苦,她才不要再死一次呢!
&bp;&bp;&bp;&bp;“快走快走快走!”
少女头也不回的嘟囔着,脚步快速的朝房门移动,冷迷津被拖着前行了好长一段路,两人走了良久,才愕然的发现,原先距离门口很短的路,此刻竟好似走不完了,明明屋外的亮光就在不远处,然而此刻,他们怎么都不能靠近半分。
“看来这鬼不想让我们离开。”
被拖着前行的男子,静静的发表了自己的感言。
少女烦躁的跺了跺脚:
“都是你,管什么闲事啊!你看这下好了,落在厉鬼的肚子里了,以你现在的情况,和我这种刚形成不久的新鬼,咱两就等着被吞吧!”
鬼怪本有吞噬其余鬼魂的能力,而像冷迷津这样的僵尸之体,倒不知这厉鬼吞噬进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冷迷津也不再向前行走了,他环顾四周之后,挑选了一处墙壁上粘稠液体格外多的地方坐了下来,跟入定了般双目紧闭,毫无声息。
少女原以为他找到了什么解决的办法,眼看他现在却好似睡着了般,心中怒火熊熊燃烧,顿时跑过去一脚就要踹倒他。
还没待她的脚丫子落在那张白皙的俊脸上,少女的身子却是凌空被一股血腥气给卷了上去,黑暗中,隐隐传来了几声剧烈的低咳:
“咳……咳咳……”
“我的……”
“我的孩子……”
这似乎是一个身体极度虚弱的女人发出的声音,少女在半空中只觉得浑身冰凉,似乎有一条巨大的舌头在她的脸上****着,眼看着下面的角落里爬出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破烂脏污的米色长裙,上面似有点点猩红,干枯的手上指甲尖利,若是定睛看去,便能发现这是一个没有了双腿的女人。
她在黑暗中艰难的爬行着,一下又一下,斑驳的血迹在她的身下留下一条大大的印迹,她就这么抬着头,隐约能从杂乱的发丝间看到一张惨白的脸蛋和一双诡异的眼睛。
“我的……孩子……”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冷迷津!”
眼看着那个女人缓慢的朝坐在地上纹丝不动的男子爬去,少女在半空中情不自禁的发出提醒的声音。然而冷迷津却依旧仿佛睡着了般,就那么坐在角落。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少女在半空中扑腾了好几下脚,却依旧挣脱不开自己的束缚,她眼看着那个女鬼念叨着“还我的孩子”就要爬上冷迷津的身躯,不由紧紧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刻,原先一动不动的男子却突然睁开了瞳眸,他的视线落在那个一手正要掐进自己血肉的女鬼身上,陡然伸手捏住了她的头颅,另一只手顺便撩开了女鬼遮掩在脸上的发丝。
极度让人意外的,那并非是一张令人恐惧作呕的脸庞,女鬼的皮肤虽然惨白,五官却美艳动人。
“你长的很漂亮……”
冷迷津淡淡的评价的了句,这话另半空中的少女睁开了闭着的眼睛,随即低吼了句:
&bp;&bp;&bp;&bp;“呸,你这个臭流氓,还调戏女鬼!”
而原先面无表情的女鬼却在瞬间狰狞了起来,她剧烈的扭动着身子想挣脱冷迷津的手,没有了双脚的身躯流淌出大量腥臭的血液,下一秒!原先束缚在半空的少女突兀的从上面掉了下来,女鬼尖利的嗓音带着诡异的笑,她的嘴里流出透明的口水状液体,只等着少女的身躯重重的砸在冰冷的地面!
然而一切都没有发生……
冷迷津的双手松开了厉鬼,他一个纵身朝前抱住了那个就快砸地的少女,身手敏捷的朝地上一滚,便落到了距离女鬼相对遥远的地方。
“呼……差点以为还要再死一次。”
少女眨巴着眼睛,惊呼未定的抚了抚胸。
“你本来就没活,现在也是死的。”
冷迷津冷漠的泼她冷水,他视线牢牢锁住那个还在原地的厉鬼,面上的表情更加凝重。
“从刚才我触碰她感受到的阴气来看,这可不是普通的厉鬼,她是鬼王。”
“什么?什么鬼王?”
少女懵懂好奇的询问。
“像你这种新生的鬼,普通的封灵师随手便能打你至魂飞魄散或是超度。但眼前的这个鬼王看来并不简单,她并不是单纯靠着吞噬其余的鬼来形成的鬼王,明显是死亡之后立马形成的!”
冷迷津观察着眼前厉鬼散发的阴气,继续说道:
“你看她的眉心,那里戾气隐藏的极好,却是隐隐能听到万鬼咆哮,这女人死前一定是经历了极度痛苦的事情,刚没问清楚那小女孩她母亲究竟是如何死亡的,眼前这厉鬼并不是很好对付。”
少女也明白眼前事态严重,她突然间好似想起了什么:
“等等,那刚才那个小男孩是被拖进这里才死亡的,也就是说,这个女人,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儿子?”
一想到这点,少女如何也不能接受,她虽然已经死亡,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害自己的父母。这女鬼刚一路朝前攀爬着,嘴里念叨的显然是自己的孩子,这样的鬼,会如此残忍的杀掉自己的亲身骨肉吗?
冷迷津听闻这话,却是点了点头:
“即便以她现在的状况,看上去依旧记得自己曾经拥有过孩子,但是并不一定还认得出自己骨肉。若是距离她死亡的时间已经久远,孩子也已经逐渐长大,模样性格都会发生改变,那么她在吞噬那么多生灵死灵后,丧失理智误杀了自己的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啊……那也太残忍了。”
少女捂住嘴巴,低声感叹。她忽然有些同情眼前这只女鬼,就在她眼泪汪汪,已经把自己刚才差点被她从空中丢下来的事情忘干净的时候,发狂的厉鬼已经满脸扭曲的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鬼王我现今无法对付,咱们还是得想办法快点跑出这个屋子。”
冷迷津分析了下敌我双方实力上的差距,得出了一个最为肯定的处理措施,随即便在这阴暗小屋的四周开始快速的躲避鬼王的攻击。
&bp;&bp;&bp;&bp;厉鬼的速度飞快,她披头散发的身躯汇聚成了一股浓郁的阴气,在这个漆黑的小屋内,似乎四处萦绕,又似乎哪都不在。
少女随着冷迷津的移动,已经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她现在实体化的身体,反倒另她对周围的鬼魂气息感应迟缓,想到这里,不由低声询问了句:
“你之前为什么要让我变成活人的样子,眼下反倒是魂体更为方便吧……”
上方的嗓音冷冷的,不带丝毫喘气。
“本来想着你进了这鬼屋,就算再死一次,也不过就是重新变回魂体,现在一看,我后来进来才是正确的选择,要是只有你一人在这屋子内,恐怕现在连魂体都早就被这鬼王吃干抹净了。”
少女一听这话,立马怒了,虽说她早知道自己是进来做炮灰的,但这僵尸果然是没有心的,自己当初就是被他给弄死的,现在居然还想让她进来再死一次!虽说已经成了鬼魂,就算再死一次,也不过是变成现在这样。但事实却是,她必须再经历一次死亡的痛苦,他究竟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死亡的恐惧和濒临死亡的绝望,她要再度承受一次,而她凭什么?
“你……你简直是没心没肺的混蛋!”
少女一时之间想不到别的词汇,只能再度涨红了脸庞,低声叫骂。
冷迷津低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眼眶已经隐隐有泪光闪动,他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说话,角落里却突然传出了一声嗤笑:
“呵……小两口吵架也吵够了吧……”
熟悉的嗓音,嘲讽之意略显。
冷迷津停下了脚步,他眉宇微蹙,朝那笑声的方向看去。
少女有些着急的掐了掐他手臂,低声道:
“你还不快闪,我看见那女鬼了,她在你左后方快速的爬过来呢!另外刚才那男人的声音,是打哪里来的?该不是这女鬼的帮手吧……啊!那我们岂不是要死定了,你快给我动起来啊!”
“啪嗒”一声,冷迷津松开了手臂,少女没有任何预兆的跌到了地上,她哀嚎了一声,快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道:
“你干嘛突然松手!疼死我了。”
视线却随着他的方向朝前看了去。
黑暗中,清晰而又缓慢的踱步声回荡耳畔,以身形来看,那是一个穿连帽外套的男人,他不徐不疾的从角落走了出来,甚至于若是不出声,或许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少女在看清他脸庞刹那,闪了闪神,她的鼻子敏感的闻到了后方的血腥之味,视线却牢牢注视在这张脸上,舍不得移动半分。
俊美的少年宛若地狱中嗜血的修罗,他五官精致,手上随意的把玩着一颗头颅,戏谑的表情好似在看一场好戏。他就这么散漫的走着,手上的头颅却忽然朝冷迷津站立的位置给抛了过去。
少女顿时一身冷汗,她的神志好像在这一瞬间回归了原位,不由低呼了声“小心”。
冷迷津依旧站立原地,他的眼里突然多了些什么,淡漠的脸上似笑非笑。
&bp;&bp;&bp;&bp;一切发生的飞快,那颗头颅并没有砸在他的脸上,冷迷津侧身刚好躲过,而身后想搞袭击的女鬼却被砸了个正着。这一砸,倒是砸出了一声极为愤怒的尖叫。少女不明所以的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那颗头颅分明就是门口小女孩的!
“你……怎么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俊美少年丝毫没有搭理她的职责,或者说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她的存在。他只是玩味的看着那尖叫的女鬼,唇角勾起一丝邪佞的微笑。
女鬼没有了先前的狰狞,她歇斯底里的抱着这颗砸中自己的头颅,整个魂体散发出极为浓郁的戾气。屋子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原先弥漫着馊味的环境,此刻竟逐渐爬出无数的冤魂……
“情况不妙啊……”
似是幸灾乐祸般,俊美少年把头顶上的帽子给摘了下来,他从自身灵体中随意抽出了两把利刃,上面蓝色火焰灼烧,竟把这漆黑的鬼屋照的极亮。
“现在的你,果真跟从前不一样了。”
极淡的嗓音从身侧悠悠传来,俊美少年肆意的笑了笑,诱人的舌尖****了下利刃,殷红色的液体流进蓝色火焰,竟是燃烧起熊熊大火,甚至还能隐隐听见鬼哭狼嚎。
“黄泉之火。”
冷迷津喃喃低语,他垂眸看了眼自己已经逐渐变淡的身影,苦涩从眼底一闪而逝。
那俊美少年在听到这四字的时候,已经宛若鬼魅般开始行动,他行至的地方但凡有鬼魂存在,接在下一秒于红色大火中燃烧殆尽,连一点点残留的鬼气都没有留下。
那鬼王面容狠戾,她怀里搂抱着那颗女孩的头颅,身后不停有无数冤魂爬行而至,血泪顺着那惨白的脸颊落在头颅之上,竟腐蚀了头颅上的半边脸颊。
“把女儿作为诱饵,来引诱活人进入这屋子的厉鬼,倒也会因为她的死亡而产生的愤怒。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对于今后再也吃不到活生生的人而感到生气,还是因为我把你女儿给杀了?”
俊美少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的来到鬼王的身前,他浑身燃烧着火焰,却不曾灼烧自己半分。而那厉鬼却不得不朝后挪了段距离,她原先美艳的容颜已经不复存在,暴露在众人眼前的是一颗早已腐烂的头颅。
“你们,休想走出这屋子半步!”
那厉鬼尖利的嘶吼着,她的身下已成枯骨,整个屋子在瞬间涌出大量粘稠的液体,腥臭的气味几乎令人作呕。她攀爬在地面缓缓的消失在墙中,粘稠液体却恍若巨浪般越涨越高,转眼间便淹至了少女的腰部。
“这鬼,脑子是不是被敲坏了?”
在这样的氛围中,俊美少年忽然眨巴了下眼睛,朝冷迷津的方向询问了句。
冷迷津耸了耸肩,一副你觉得是那就是吧的表情,接着慢步朝他的方向移动着。
少女眼见这幕,立即便手脚并用的想爬到冷迷津的背上,她做鬼的时候已经习惯以这个姿势赖在他的身上,然而现在……
&bp;&bp;&bp;&bp;冷迷津快速的闪过了身子,他突然转身,没有丝毫感情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嫌弃的拉住她的一侧衣角,朝俊美少年的方向走去。
少女微微一怔,也不再多话,她低着头,好像有些难过。
某人直接忽视了她的这些小情绪,他蹙眉凝视着俊美少年身上燃烧的火焰,低声道:
“阎伽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年轻勾唇角,眼底一闪而逝的哀伤:
“袭人,让我来找你……”
短短几个字眼,却说的温柔而又小心。
少女抬头看了看这个杀神,心里感慨万千,原来这家伙也并不是对所有人都那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凶狠样子,瞧瞧刚才说的那句话,感觉柔情的水都要掉出来了。
她边想着,边腹诽另一个对自己格外不友善的男人,明明活了很多年,良心却都活在狗身上了。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简直令人发指,却偏偏一点都恨不起来,唉,还是她自己没用,不怪别人……
想到这里,眼神也从阎伽罗的脸上,移到了一侧的冷迷津上。
这一眼,竟是另她的心硬是揪了起来。
就好像自己明明觊觎了很久的东西,却被人毫不费力的拿到手里,她能感觉到疼痛感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似乎就快要撕碎她的灵魂。
即便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容颜,但眼底的那缕暗光,却透着一种极为炽烈的情感。
她已经跟随在他的身旁一段时日,这样的眼神,她从来没有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过……
袭人……究竟是谁?
“我现在的状况……”
还不待冷迷津说完,阎伽罗便冷冷的一笑:
“你两本就是一命之体,眼下你的身体情况这么糟糕,袭人又能好到哪去,她现在躺在夜家大宅,连起身都困难,你别在这给我推脱说没法去见。哼,当然就算你不愿意去见她,我也是会押着你去的,所以你的回答根本不重要。”
丢下这句话,俊美少年不再看他,他有些意味不明的注视了眼一直在侧少女,忽然道:
“你果然有些像她。”
少女明白他说的“她”就是口中的袭人,不由开口问道:
“袭人,是谁?”
她甚至想开口再度问一句,她和冷迷津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为什么……为什么他眼睛里的光,只为她而亮。
“她是我爱的女人。”
阎伽罗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说道,他似乎非常满意用这句话来形容夜袭人的存在,脸上的表情顿时又柔和了许多。
他爱的女人,那么……
少女忽然好像松了口气,感觉这个男人和冷迷津很熟的样子,总不至于……
“感情还是两情相悦的好。”
冷迷津悠悠的抛出这句话,他面无表情,语气却似乎对阎伽罗的话极为不爽。
少女的心再度沉了下去,她想看清楚他脸上每一寸地方,却始终没法看透掩藏在他心底的真实情感。
“我相信我的爱始终是会感染到她的。”
少年有些笃定的点了点头,他自我肯定的样子极为幼稚,看着跟先前杀人不眨眼的模样相差极大。
&bp;&bp;&bp;&bp;“单相思总是这么可悲。”
冷迷津刻薄的拍了拍少年的肩,他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整个人在下一秒却是往他身后一闪。
阎伽罗定睛一看,一团浓稠的阴气正快速的朝自己的方向飞来,里面一张张亡灵的鬼脸都冲着他们叫嚣,四周原本被他身上火焰照亮的地方,瞬间又陷入黑暗。
“这鬼王似乎有些不对劲。”
阎伽罗轻松的接下这团阴气,在他看来这样的攻击完全是毫无意义的,在这个屋子内,只有那个鬼王有资格与他一较高低,但偏偏她不曾亲自出手,只是一个劲的指挥着自己的猛鬼大军。
“你刚不是还说她脑子被敲坏特了么……”
冷迷津对此表示苟同,他刚才对付这个鬼王采用的就是逃跑策略,而只要是他逃跑的时候,那鬼王必定亲自追杀上来。这么看来,倒还真是有些古怪了。
“我循着袭人的血气,发现你的踪迹,刚找到这处地方的时候,便觉得这边路段极为奇怪,这屋子散发出的气息明明不像是在阳间,却偏偏阳间的人都能瞧见它。你活了这么多年,难道没有什么发现?”
阎伽罗最后句话略带嘲讽之意,他显然对刚才那句“单相思”还是耿耿于怀。
“阴阳路,这百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里五行格局极为混乱,经你这么提醒,我才发现原来这里人鬼殊途,却又殊途同归。”
冷迷津皱了皱眉,他活了千年,本就阅历丰富,刚才没有察觉,也是因为身体实在过于虚弱。要是接下来还没有灵气充裕的心脏来补充他的残缺,或许这幅人类的模样,也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而这个地方……
却格外不适合他长时间呆着,鬼魂和人类若是界线不再清晰,那么,像他这种不人不鬼的存在便是他们唯一的敌人。
怪不得,这鬼王对着阎伽罗不敢太过放肆,对着他却不依不挠,死命追击。
“你有什么办法能赶紧从这里出去的吗?”
冷迷津深知自己的存在反倒让那鬼王猖獗,还不如他先行离开这条阴阳路,或许对阎伽罗接下去的厮杀更有益处。
“不杀这鬼,估计是出不去的。她这屋子只能进来,不能出去,估计跟她自身的死亡场景有相当大的关系。现在,只有想办法找到她的破绽,不然咱们可是谁都见不到夜袭人了。”
阎伽罗双目紧紧锁视着那只隐藏在猛鬼大军后面的女鬼,她依旧抱着那颗头颅,空洞洞的眼眶直直的注视着他们三人。
“那你加油吧……我身体这么虚弱,还是赶紧去角落里歇歇。”
冷迷津冲他挥了挥手,随即扭头就朝边上的角落里一躺,一副已经快油尽灯枯马上死翘翘的样子。
少女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她回过神来,刚想问阎伽罗自己有没有什么帮的上忙的地方,就瞧见他捏着手里的两把利刃,那架势明显就是老子不杀鬼了,老子要杀死你这个王~八羔子。
&bp;&bp;&bp;&bp;“不要……冲~动……”
冷迷津张嘴安抚着那个快步走过来的少年,他看上去毫无诚意的慢吞吞说着话,倒是让人看了感觉这厮更加欠揍。
阎伽罗也不是闹着玩的,他一个纵身就跃到了他的身旁,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抽出利刃,眼看着就要往下砍。
少女不由惊呼了一声,这说打就打的场面实在太惊心动魄了,她受不了这么突然的刺激。
就在利刃砍下去的瞬间,一道蓝光贴着冷迷津白皙的面孔向后划出,它速度极快的掠过四周的猛鬼大军,径自朝着鬼王的方向快速飞去。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耳边,阎伽罗勾起唇角,低声道:
“中了。”
下一秒,眼前场景瞬间变换,四周模糊一片……
“快逃……快逃……不要看……不要看……”
女人痛苦的尖叫伴随着施暴者的拳打脚踢,模糊的床侧,身穿白裙的小女孩瑟瑟发抖的躲在原地,她似乎已经恐惧到了极致,根本迈不开腿跑出去。
“莺莺,妈妈让你出去,你听不懂吗!出去!快出去!啊……”
伴随着最后歇斯底里的一声尖叫,女人的头颅被重重的砸在墙上,男人粗重的喘息夹杂着恶劣的辱骂:
“什么破烂玩意,你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吗?你~他~妈就是一只破鞋,当年要不是我爸从那旮旯村里把你给买出来,现在你早就浸猪笼,尸体都找不着了……还敢跟我叫,我让你叫!我让你叫!”
说完,那男人又是狠命的用脚踹着女人的肚子,踹完了似乎还觉得不解气,从角落的炭火里抽出了一根烧的通红的火炭。
“虽然瘦的不成个人样,这肉倒是挺白啊……不知道烧熟了会是什么味道。”
男人双目如狼,似是已经等的迫不及待,他把女人的长裙往上一撩,随即便发狂的把火炭使劲往女人腿上烫。
原本已经昏厥过去的女人瞬间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她痛苦的想要挣脱男人的束缚,手脚并用的朝外攀爬。
男人看到这一幕,更是极为享受的哼起了不着调的歌,他闻着“滋滋”烤熟的肉香,眼底的嗜血气息更为强烈。
“啊……就是这个味道,就算吃遍外面所有的美味,也还是不及这香味的万分之一啊……”
话音落地,男人再度野蛮的扯住了女人的一把长发,他把她拖回来,继续用火炭享受着烤熟人肉的香味……
“妈妈……妈妈……呜……”
小女孩低声的啜泣着,她不敢大声的哭泣,只能在床的另一侧偷偷的睁开眼睛看着如此疯狂可怕的一幕。
在经过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施虐之后,男人似乎没了兴致,他有些疲惫的把已经昏迷的女人一脚踹到了角落,随即趴在床上开始呼呼大睡。
小女孩这才小心翼翼的挪动了步伐,隐约灯光的照映下,能看清她露出的双臂上一道道触目尽心的疤痕,她缓慢爬到自己母亲的身边,轻轻的摸了摸她脸。
&bp;&bp;&bp;&bp;“不要怕,不要怕,莺莺一点都不害怕,妈妈也不要怕。”
稚嫩的嗓音带着轻微的哽咽,小女孩轻手轻脚的接了一盆清水,用毛巾擦拭着女人已经皮开肉绽的腿部。
原本白嫩的肌肤,已经血肉模糊,即便动作已经格外轻柔,这样的擦拭触碰还是弄醒了昏迷中的女人。
“嘶……”
她低声的轻呼,吸了口凉气。腿上的皮肉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血水顺着脚裸流淌在地。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女人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已经熟睡的男人,对一边的小女孩做了个“嘘”的动作。她从凌乱的地上拿起条破旧的外套,披在身上遮掩伤势,又踉跄的爬至床边,单手伸进男人上衣的内侧口袋,摸出了一个黑色的皮夹。
“妈妈,你又要逃跑吗?”
小女孩刻意压低了声音,扯了扯女人的衣袖,仰着头询问。
女人搂过她的身子,在女孩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极为不舍的开口:
“莺莺,妈妈让你跑,你从来不跑,这次这个地方妈妈再也呆不下去了,你要是愿意跟妈妈走,就点点头,要是不愿意,妈妈就自己走。不过你要记着,妈妈一走,就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她依依不舍的抱着女人,轻声道:
“妈妈不能不走吗?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的小朋友一样,即拥有妈妈又拥有爸爸呢?”
“这里是地狱。”
女人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出这五个字眼,她极度厌恶的看了眼那个依旧睡着的男人,拉着小女孩的手便想走出家门。
“妈妈,我不走,你也别走,好不好……”
小女孩不情愿的摇了摇头,她一脸恳求的看着眼前这个腿上还流淌着血水的女人,固执的以为这次跟往常一样,只要她求着她,她便会为小小的她留下来。
然而这次,她错了……
有些伤害和痛苦,只要不超越底线都可忍,但今天这样丧心病狂的暴行,已经让这个女人彻底心灰意冷。
她要离开这个恶魔一般施虐的男人,她无法再忍受每天继续过这样的日子。她要见阳光,她要离开这个已经足足呆了五年的屋子,这个……她一步都没有跨出去的屋子。
“莺莺,妈妈已经呆不下去了,再呆下去……妈妈会死的……”
女人半蹲下身子,眼泪顺着那张漂亮的面孔流淌而下,她腿上的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即便是亲生骨肉的挽留,也留不下如今这颗非走不可的心。
“以后要是爸爸打你,你就跟妈妈一样跑,不要再傻乎乎的求着他,让他高兴。那个畜~生就是一个心理变态的暴徒,你长大以后一定要离开这个扭曲的家庭……妈妈,要走了……”
女人眷恋的亲了亲女孩的脸庞,她想要再度确定般的又问了一次:
“莺莺,真的,不跟妈妈走吗?你要,留在这个家,这个男人的身边吗?”
&bp;&bp;&bp;&bp;小女孩回头看了眼床~上的男人,好似下了什么决心般的摇了摇头。
女人流着泪,不再多说些什么,她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心中却也明白这样能够让自己逃跑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那好……妈妈走了。”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有些不稳的支撑起伤痕累累的身子,决绝的转身,再也没有回一下头。
小女孩在破旧的屋门口攥紧了白色裙角,原先的懵懂和眷恋从她单纯的脸上退去,转瞬即逝的是一缕微微勾起的邪佞笑容。
“爸爸……”
清脆的嗓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娇小纤细的身躯径自爬上了床畔……
女孩手里捏着刚刚从火炉里拿出的新鲜炭火,单手拍了拍熟睡男人的面孔。
男人疲惫至极,睁着惺忪的睡眼非常烦躁:
“臭丫头片子,不想挨揍,就给老子滚远点。”
女孩却呆在一侧并没有动,她把手中的炭火塞进床~上男人的手中,声音听不出丝毫的感情:
“妈妈跑了,她刚顺着小巷子跑了出去,说再也不回来了。”
简单的陈述,却另那个原先在床~上混混沌沌的男人,顿时清醒。
“我呸!好你个破~鞋,老子他爹买了你,你生是我盛家的人,死是我盛家的鬼!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了,居然赶逃跑,看我不把你找回来打断你的腿!”
男人骂骂咧咧的迅速起身,他拎着手中的炭火便朝外面追去。
屋子内又恢复了平静,身穿白裙的小女孩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她怀里搂抱着一个破旧的小熊,一只手指使劲的抠着熊娃娃的眼睛。
“宝宝乖,不要怕,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嘻嘻,妈妈在了,爸爸就不会打我们了……我们,一定要让爸爸把妈妈找回来。”
幽深的夜晚,昏黄的灯光……
白裙女孩在家中哼着不知名的童谣,而巷子的深处……
恶魔正在被悄悄唤醒……
街尾的灯光下,冰冷的雨点重重的砸在女人的身~上,她一瘸一拐的在狂风中踉跄奔跑,却还是能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尖利咆哮。
男人的辱骂声在她的耳膜里回荡,她的眼睛却牢牢的看着不远处亮灯即将开走的大巴车上。
“上去了……就可以离开这个跟地狱一样的地方……”
“上去了……就可以逃离这个恶魔般存在的男人……”
“她要离开……她要上去!”
女人的眼底略过一丝希翼,她加快了步伐,甚至冲着那辆大巴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钱夹。
她有钱,她要走……
五米……
四米……
三米……两米……
就要到了,就要够着了,女人单手快速的抓住巴士车的门把,她艰难的把流着血的瘸脚踩了上去,她甚至看见了巴士司机不耐烦的表情以及焦急的催促:
“快点上车,今晚最后一班车了。”
“好……”
还不待女人两条腿跨上去,身后一双大手便大力的把她给拽了下去,女人被粗暴的按压在地上,布满伤痕的腿暴露在雨夜冰凉的空气中。
“啊!啊……疼,你放手!你放开我啊……”
&bp;&bp;&bp;&bp;绝望的尖叫声随着男人的拳打脚踢,逐渐湮灭。女人手脚并用的想要挣脱开男人的大掌,她攀附在地面上,丝毫不顾及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双腿,嘴里咬着男人的肩膀,膝盖使劲顶着他的肚子,眼神落在大巴车里……
“救我……救我……”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女人嘴上咬出了鲜血,刺骨的雨幕中,她发丝凌乱,满身疤痕,孤独而又无助。
“臭娘们,还不赶紧闭上你的臭嘴!”
男人手掌一挥,便是一个响亮的巴掌。他狠厉的朝身边大巴车上瞥了一眼,随即再度殴打着地上的女人。
车里的那些人视线冷漠的看着他们厮打,有人想要下来制止,却碍于男人凶狠的眼神,以及手中依旧烧的滚烫的炭火。大巴司机似乎对眼前的场面感到极度厌恶,他皱着眉,朝窗外吐了口痰,脚下一踩油门,敞开的车门便要关上。
女人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开始疯狂的撕咬着男人所有裸露在外面的地方,甚至还用头硬生生的猛撞了男人的脑门一下。这样不要命的打法更是刺激了男人的凶性,他似乎开始发现了另一种有趣的施虐方法。
“还学会还手了啊……看来,你是不准备要这条命了。”
男人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竞带着诡异的笑。他拿起手中的炭火,猛地撕开了女人的上衣,伴随着一阵让人鸡皮疙瘩都起的阴~笑,火炭灼热的地方硬是从裸露的肌肤缓缓移动,直到……塞进女人嘴里。
血水顺着女人撕裂开来的唇角缓缓滑落在地,她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丝毫不管自己已经赤~裸在外的上身。
大巴车司机早已行驶而去,残留在雨幕中的不过是尘埃中漂浮的尾气。
没有了反应的女人,男人顿时觉得无趣,他高高在上的俯瞰着她了无生气的面庞,用鞋底使劲碾了碾女人腿上已经露出森森白骨的地方。
“真是没劲,好了,咱们回家吧……”
男人无趣的摇了摇头,他两手拉着女人的脚裸,竟是要以这样的姿势把她给拖回家。
女人仿佛已经丝毫感觉不到了疼痛,她睁着一双大眼看着从空中砸落下来的雨滴,忽然开口问道:
“盛豪,你为什么不弄死我?”
嗓音带着嘶哑,听上去模糊不清,被炭火撕裂的唇角经过雨水的冲刷,露出一条条狰狞的伤口。
男人听闻这话,摇头晃脑的哼了会歌,他脸上带着笑,忽然停下了脚步,声音格外温柔:
“我跟着我爸去山上那年,你在河的那边洗着头发,长长的顺顺的勾的我心痒痒,你冲着我笑,声音好听的像黄鹂鸟。你说‘大哥,这山路可不好走,还是等我洗好头发带你们上去’我就觉得这山上的太阳怎么这样的耀眼,映的你那张脸红扑扑的特别好看。你洗好头发,背着个竹篓子走在我前面,吹过的风里都是你身上香香的味道,我当时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姑娘。“
&bp;&bp;&bp;&bp;男人的眼里都是笑意,他一改先前的暴戾,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我永远忘记不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画面,那些回忆太珍贵……”
“以至于现在想起,让我更加厌恶你的存在。”
话音落地,男人脸上又恢复了先前的表情神态,他冷漠的看了地上的女人一眼,拖着她继续朝前走去。
女人睁着一双大眼,空洞的看着夜幕中砸落的雨水,她逃离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都逃不出那个家。明明这次,就只差一点点……
只差一点点,她就可以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用看到如同恶魔一般的男人。
穿着白裙的小女孩在漆黑的深夜中,隐约看清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踮着脚站在小板凳上,透过窗玻璃看见了那个高瘦的男人,他轻松的拖动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丝毫不顾及那个女人是否疼痛。
“熊宝宝,我看见妈妈了呢……爸爸把她给捉回来了,哈哈!太好了……我们又是完整的一家人了呢。”
她开心的从小板凳上一跃而下,随手便把刚才还搂抱在怀中的玩具熊给丢到了角落,一双小手巴拉着扯开了一个破旧的抽屉,熟门熟路的拿出了一瓶消毒药水和卷纱布。
“吱呀……”一声,房屋的门应声推开,男人拉扯着女人,像丢垃圾一样丢进了屋内的地面。
小女孩快速的跑了过去,她摸了摸女人冰凉的脸颊,上面都是雨水和血水混合的痕迹,整张脸脏污不堪,几乎看不出她原先的五官。
“妈妈,不疼……莺莺给你吹吹。”
小女孩有模有样的朝伤口地方吹着气,她小心翼翼的用纱布处理着女人身上的伤口。新伤旧伤,根本分辨不清,但凡是触碰到的地方,几乎就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长期的凌虐让这个女人已经完全丧失自己处理伤口的能力,小女孩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态,手脚麻利的四处包扎。
男人站在门口安静的看着这一幕,他扯起嘴角嘲讽的笑了笑,高声道:
“莺莺,每次这个女人跑出去,都是你给我通风报信,而我一把她抓回来,你又呵护备至的帮她处理伤口,爸爸还真是看不懂你呢……”
这话,分明是说给这个女人听得。
小女孩抬起的手臂微微僵了僵,她偷偷朝女人看了眼,却发现脸上太过脏乱,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爸爸,我只想一家人一直生活在一起,不想妈妈离开这里。”
这句话既是实话,又隐隐的听着让人心里有些发酸,男人咧开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他再度躺在了床~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干得不错,一会等你爷爷把弟弟带过来了,咱们就去吃些好吃的,你也饿了好几天了,是该好好吃上一顿了。”
小女孩在听到男人说到“弟弟”两字的瞬间,眉头顿时一皱,她极度不耐烦的撇了撇嘴,低头想要继续擦拭伤口,却见原先麻木躺着的女人爆睁着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看。
&bp;&bp;&bp;&bp;女孩愣了愣神,她眨了眨眼,下一秒唇角勾起一抹灿烂的微笑。
“妈妈,你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莺莺了。”
她轻柔的擦拭着女人的腿部,身上以及脸上,血污擦干净后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就是一道道皮开肉绽的狰狞伤疤,特别是女人的唇角撕裂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几乎快裂到了耳畔。
“我……”
女人张了张嘴,她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女孩小手一把捂住,她做了个“嘘”的手势,轻轻的贴在女人的耳旁,低声道:
“妈妈,别开口说话,我知道你要问我些什么,一会弟弟就要来了,能不能让莺莺把饭吃完再说,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一顿饱饭了,饿……”
她委屈的摸了摸已经干扁的肚子,小脸上是小孩子特有的可怜表情。
女人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沉默的不想再看到眼前的这两个人。
无论如何,她也不想把自己的孩子想的太坏,毕竟……那是她一手带大的亲生骨肉。
男人招呼着女孩过去开门,看看墙上的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外面狂风呼啸,这样的暴雨天气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开着房门屋内便格外的阴冷。
女孩哆哆嗦嗦的拉了拉裙角,她衣服显然不多,只能瑟缩的躲在房门的背后。
男人披着条外套,他哼着小曲,眼神眺望着漆黑的雨幕,似乎等待的人正在匆匆的往这边赶来。
而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纹丝不动的闭着双眼,她好似已经没有了气息,整张脸虽然让冷风吹的发紫,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之后,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在风声中传来,男人有些欣喜地爬起了身子,他快步走到了房门口,顺手接过了一个圆滚滚的小身躯,嘴里嘟囔着:
“哎哟……我的乖儿子啊,可想死爸爸了,快让爸爸好好亲上一口。”
一双枯槁的手把婴儿头上的帽子给拿了下来,老人的表情有些难看,他看了眼地上纹丝不动的女人,使劲捏了下男人的胳膊:
“别只顾着亲你的儿子,别忘记这孩子的妈还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呢!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千万不要在外面动手,我这一路走来,左邻右坊都在跟我念叨着你们的那些破事,快给我瞧瞧去,这些伤口再不处理,估计这人可是要留不住了!”
男人抱着儿子不太情愿的走了过去,他踹了踹地上的女人,没好气的说道:
“爸让你起来呢,别给老子装死,快点起来做饭,今儿个咱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吃顿饭。”
女人被踹在腿上的伤口上,身子不由一阵蜷缩,她睁开眼睛透光昏黄的灯光,看见了不远处那个肉乎乎的小婴儿。他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瞅着她看,小手一伸整个人向前扑倒便是要她抱。
原本坚硬的心脏不由又开始变软,女人勉强从地上撑起了上半身,她的双腿已经受伤严重,实在站立不起来。
&bp;&bp;&bp;&bp;“你瞧瞧她现在这个样子,前几年被你打瘸了腿,我也就不说什么了,现在这骨头都快从肉里蹦出来了,你还不赶紧找个医生看看。”
老人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他的身躯冻的有些哆嗦,不停的搓揉着手指。
“爸,你管她做什么,当年她做的那些事情咱又不是不知道,哼,我这么对付她还是轻的呢,就算这贱~人被我给打死,那也就是喂狗的命。”
男人抱着怀里的孩子,厌恶的看了女人一眼,他转身丝毫不再让孩子的视线看到她,边拍边往老人的方向走去。
女人好不容易撑起了身子,她的两条腿已经有些严重变形,甚至连踉跄走路也有了问题,小女孩从门口跑了出来,她喏喏的朝老人喊了声“爷爷”,随即跑到女人的身旁,搀扶住她的身躯。
老人好似没有听见般,完全忽略了女孩的叫唤,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女人一瘸一拐的朝切菜的地方走去,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鸷。
“莺莺,你去切菜。”
老人简短的开口命令,语气没有丝毫的温情。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她把女人搀扶到洗菜的地方,自己搬了个小板凳站到了一侧,拿起了菜刀,准备切菜。
老人这才重新把视线转移到男人的身上,他看着他表情愉悦的逗着怀内的孩子,不由叹了口气。
“一家人也要有一家人的样子,你现在这样完全没把她当人对待,迟早这人是会给你活生生折磨死的。”
男人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哼,他的视线扫过低头洗菜已经佝偻的背影,咬牙切齿道:
“我就是要活生生的折磨她,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她欠我的,我当年愿意从山上带着她下来,就是抱着现在的想法,呵呵……这么多年,还是不足以解我的恨。”
女人洗菜的背影微微一僵,接着便继续低头清洗着,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话语,没有了丝毫其余的反应。
女孩倒是有些不解的回头看了几眼,她眨巴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明明还很稚嫩的脸孔娇俏可人,五官长相都跟女人极像。
男人看着女孩相似的面孔,似乎恍惚了神,他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一步,却猛然在下一秒又收住了脚。
“小贱~人,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挖掉!”
女孩立马瑟缩了下脑袋,她快速转身专心致志的切菜,眼神再不敢乱瞄。
老人看着这一幕,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放不下当年的那些事情呢,你说你,这女人我不让你娶,你偏偏要娶,娶就娶了吧,你也不把她当个人,整天殴打辱骂,要是哪天一不小心被你给弄死了呐,到时候伤心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话音落地,屋内寂静一片,除了窗外的雨声,连男人怀内的婴儿也没有发出声响。
“爸……”
男人转身,低沉的开口,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女人,忽然快步走到了女孩的身边。
&bp;&bp;&bp;&bp;“莺莺,把刀给我。”
小女孩点了点头,她伸手递上菜刀,站在小板凳上有些茫然失措。
女人依旧低头洗着菜,冰冷的水滴顺着她皮开肉绽的手指,冲洗着那些已经有些枯黄了的菜叶子。
“你要做什么!”
一声暴喝从屋内雷鸣般的响起,小女孩吓了一跳,两眼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老人气喘吁吁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怒气,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的盯着男人,随即低声道:
“把刀放下。”
男人捏着菜刀的手青筋毕露,他的脸上没了先前的暴躁,也没了之前逗孩子的愉悦,他死气沉沉的看着这个佝偻着背的女人,把怀里的孩子放到一旁的桌上。
“爸,你看着孩子,我今天让你看看这女人死了,我究竟会不会伤心!”
小女孩听闻这话,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父亲要做些什么,她恐惧的张大了嘴巴,瞬间嚎啕大哭:
“爸,爸……你不要杀妈妈,呜……我和妈妈都会乖乖听话的,以后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纤细的身躯从板凳上“啪嗒”一声跪到了地上,女孩哽咽着双手死命拉扯着男人的裤脚,她一张小脸哭的青紫,整个人几乎都匍匐在男人的腿上。
外面的雨声更加大了,狂风呼啸过枝桠,窗玻璃被打的啪啪作响。
女人的安静的洗着手中的菜叶,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让人根本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老人快步走上前来,他一把抓住了自己儿子的手,布满皱纹的脸上阴云密布。
“我刚才那句话并不是想刺激你的凶性,我只是想让你意识到很多东西可能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听到这话,忽然仰天大笑,他昂着头颅,笑的前仰后合,笑的眼泪都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爸……”
“我这辈子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拥有过她,我在她眼里依旧是那个半夜躲在猪棚里偷~窥她洗澡的外地流~氓,要不是当年她被人扒~光了衣服,丢在后山上喂狗,你问问她,她会偷偷摸摸的跟我下山吗?她会看得上我这个为了帮她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吗!”
“几次死里逃生都是我救了她,但是这个贱~人!这个贱~人居然还是愿意为了那个男人甘愿被浸猪笼啊!你说,你说我留着她的这个命要来做什么,我当年要这个心里眼里都是别人的女人,究竟图的是什么啊……”
男人的嘴里带着呜咽,眼底却凶光毕露,他举着菜刀一把拉扯住女人的长发,使劲的把她拽倒在地,女人睁着眼睛,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痛苦,她好像已经对身上的疼痛感到麻木,只是伸手颤抖着摸了摸依旧扑在男人腿下女孩的脸。
“你看看,她死到临头还是没有忘记这个孽~种!”
男人随着女人的举动,更觉得内心的一把怒火无处可泄。
&bp;&bp;&bp;&bp;他低头看了眼拽着自己裤脚,哭的喘不过气的女孩,这张脸上的五官没有一个地方跟他神似,反而越看越像某一个记忆中的人,他已经压抑不下内心的火焰,拿起菜刀便要往下砍去。
这猛的一下子,让屋内的老人惊出一身冷汗,他“啊……”的一声就要朝前扑去阻拦,却没料到一个纤弱的身影扑在了他的前面。
殷红的血液顺着女人的头颅缓缓而下,那把闪烁着冷光的锋利菜刀牢牢的砍进了女人的头部,她的嘴里喃喃的似乎在说着些什么,被压倒在身下的女孩满脸血污,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画面,似乎已经被吓的呆住。
男人的手下意识的放开了手中的刀柄,刚才那一下显然用足了力道,即便他现在松手,锋利的刀片依旧纹丝不动的插在女人的头上。
那画面极度血腥诡异,屋子里逐渐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老人的手微微的颤抖着,他似乎想要去搀扶眼前睁着双眼没了声息的女人,又似乎只是想去看看她究竟活没活着……
女孩在呆滞数秒之后,浑身哆嗦起来,她刚才被女人压在身下,分明听清了她死前最后的话语。那些话里告知的真相,足够令她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恐惧窒息。
桌上的婴儿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哭起来,他哭的那样凄厉,就好似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不在人世。
男人被婴儿的哭声唤回了神志,他脸上的泪水还没有擦干,手上还沾染着女人的鲜血和脑浆……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无可挽回,刚才那瞬间他想杀的是那个孽~种,却没料到这个女人竟然扑了上来。
他……
竟然真的杀掉了她……
男人看着死不瞑目,爆睁着一双大眼的女人,心底隐隐升腾起一股恐惧。这股恐惧来的莫名其妙,就好像突然从心底冒出来的,甚至于他似乎感觉到手上的脑浆正一点点的往他身体里钻,那感觉这样的明显强烈,另他下意识的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手。
手,还是自己的手,但明显多了些什么……
他的手掌中央鼓起了一大块,就好像逐渐快要吹爆的气球,一点一点的往外胀大,薄薄的皮被撑的透明,里面能看见流动的白色混浊物,而那混浊物是如此的眼熟,分明……分明就是女人刚才沾染在他手上的脑浆!
“啊!这是什么玩意儿!”
男人一屁股跌倒在地,他把手高高的举起,对着自己的老父亲惊慌失措的询问。
老人一直观察着女人的死相,他听到尖叫不由回头朝男人看去,却见那原本应该女人脑袋上的菜刀,此刻正在小女孩的手中,她一改先前的恐惧,笑吟吟的站立在男人的身后:
“看来这手是没用了,我们还是切了它吧……”
稚嫩的嗓音脆生生的好听,女孩手气刀落,眨眼间便砍掉了男人的左手,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整个屋内……
“莺莺,你在做什么!”
&bp;&bp;&bp;&bp;老人瞪大了眼睛,似乎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这个还不足六岁的孩子,用菜刀亲手砍掉了自己父亲的手,并且……
“爷爷,我好像砍错了一只手呢……爸爸是右手出了问题,我下手太快,没有看清……”
女孩歪着脑袋,一副不小心做错了事情的样子,她似乎极为认真的考虑了下接来下该怎么办,眼神却飘到了女人尸体的方向,接着道:
“唔,妈妈,你说什么?接下来砍掉右手就行了?”
她欣喜的点了点头,好像终于找到了最终的解决办法。
老人惊愕的寻着她的目光看去,女人的尸体分明还一动不动的躺在原地,怎么可能说话呢……这孩子,莫不是受的刺激太大,已经疯了?
“莺莺,不要胡说!快把菜刀给扔了,咱们带你爸爸去医院!”
女孩听闻这话犹豫的看了眼手中的菜刀,她手指戳了戳女人的尸体方向,低声道:
“爷爷,我们为什么不带妈妈去医院?妈妈前年被打瘸了腿也没有吃过任何药,刚才被砍伤了脑袋,也不见你说要去医院……现在,爸爸只是受了这么轻的伤,我们就要去医院了吗?”
老人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小女孩的问题,他虽然心知这么多年自己的儿子一直让这个女人过着非人的生活,却也没有真正的制止过他的行动。毕竟,在他眼里,这个女人确实欠他儿子的太多,这么多年来也算是偿还的一种方式,只是……他没想到,今天闹得这么大,这人居然就这么被砍死了……接下里应该如何处理,他脑子里完全没有想好,眼下的情况只想到应该带着自己儿子去医院处理手上的伤。
“妈妈说,不能让爸爸去医院,她一个人躺在这里有点冷,让他也下去陪陪她吧……”
小女孩也没在意老人无声的回答,她继续笑吟吟的说着话,手里的菜刀越发举的高起来。
男人眼底满是恐惧,他朝后缩了缩身子,大声叫道:
“爸,你别跟她废话,快把她手里的刀给抢下来,这孽~种也不知道是被吓疯了还是中邪了,再这么一刀下来,我可真是要没命了!”
老人这才意识到眼前的情况已经不容多想,年纪虽然大了,但到底力气上还是比得过一个快满六岁的小孩的。他跨了两大步便走到了女孩的身边,双手一伸就要夺刀。
女孩却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她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手上的刀随意往地上一甩,竟以死去女人的口气开口说话:
“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我孙心怡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盛家父子,当年的事你们也敢好意思提,让我给你们好好回忆,我当年究竟是怎么被你们给骗下山的,究竟是我欠你们,还是你们欠我!”
此话一出,老人捂着心脏承受不住地喘了几口粗气,他张着嘴结结巴巴的冲不远处的男人说道:
“我当年就跟你说,这孙家在山上是出了名的古怪阴森,你偏要娶,现在这女人死了,她化鬼了啊……”
&bp;&bp;&bp;&bp;“山上的孙家……”
阎伽罗低声喃喃,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听到。
眼前的画面还在不停闪现,他刚才攻击鬼王的那一下,本就是为了通灵,如今通灵还未结束,便又专心致志的看了过去。倒是坐在一侧的冷迷津,听到阎伽罗的话语,瞳孔掠过一丝犀利。
“爸……她生前我不把她当个人,难不成死后我还惧她是个鬼!你别害怕,这女人生死都是我盛家的人,她不是化鬼了想要折磨我吗?来啊!你他~妈给我来啊!我盛豪这辈子跟你孙心怡注定不死不休!”
男人捂着手腕上被切断的伤口,眼神里有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在很多年前走就已经疯了,为了这个女人他宁可疯上一辈子……
老人看着男人偏执吓人的样子,半响说不出话来,他忽然后悔当年上山去寻那孙家的婆子,若不是鬼迷了心窍,现在又怎么会变成如此潦倒的模样,自己的儿子跟疯了没什么区别,孙女还是别人的孽~种,而这个费了很大劲从山上弄下来的女人,死后化成了鬼……
如今还剩下的……他的眼睛忽然一亮,视线落到了桌上哭的凄厉的婴儿身上,这也是他盛家的血脉啊!而今,这个家也只有他算得上正常。
老人捂着胸口朝婴儿大步走去,他的眼底已经没有了这状若疯癫的一家人,里面唯一存在的便是这个孩子。
就在他快要触碰到婴儿的刹那,地上的女尸忽然发出诡异的一笑,她原本就爆睁着的眼睛咕噜咕噜的朝四周转了一圈,裂开的嘴巴里流出黑色的液体,扭曲的四肢发出了令人心颤的骨折声音。
“嘻嘻……妈妈,你说什么?你说别让爷爷把弟弟给抱走?”
小女孩兴奋的朝地上点了点头,随即几步就跑上去抓住了老人的胳膊:
“爷爷,妈妈说了,弟弟必须留在家里,你要是想抱他出去,那你也别再想出这个家门……”
话音落地,地上的女尸已经身姿扭曲的站了起来,她的头歪歪的倚在一边,头颅内的鲜血和脑浆还在顺着发丝滴落在她破旧的长裙上,原本腿上暴露的森森白骨此刻已经戳穿了表面的皮肉,她就这么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速度不快却在身后拖长了一地的血水。
“你……你别过来。”
老人终究还是怕了,他想要伸手抱起孩子,却发现刚才还在桌上的婴儿此刻已经被小女孩搂在了怀里,她笑嘻嘻的朝女尸跑去,边跑变笑,完全没了以前讨好害怕的样子。
女孩跑到一半,脸上的笑意忽然一收,她的眼神落到女尸的身后,那里站着一个眼神暴虐的男人,他的左手还在朝下留着鲜血,右手却握紧了那把先前小女孩丢弃的菜刀。
他脸上挂着阴沉的笑容,右手朝身前的女尸身上猛烈的砍了上去。
“我让你吓唬人!我让你吓唬人!你以为你变成鬼了我就会怕你?老子这辈子怕谁都不会怕你!”
&bp;&bp;&bp;&bp;剧烈的动作,让女尸下一秒就被砍倒在地,她双目直直的注视着男人手中手起刀落的菜刀,脸上的五官逐渐被砍的血肉模糊,甚至连眼珠子都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男人已经彻底疯狂,他的身上到处都是女尸身上溅出来的鲜血,一张脸被黑色的液体喷洒的到处都是,他拼命的向下挥舞着菜刀,跟剁猪肉一般肆无忌惮的砍杀着……
老人彻底呆滞了,他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彻底没了动作,那脸色越来越青紫,甚至于朝上开始翻起了白眼。
女孩抱着怀里的婴儿,牢牢的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她似乎是想要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给记住,小手随着菜刀的起伏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婴儿的背部。
一分钟……
两分钟……十分钟……
良久之后,男人手中的菜刀挥舞的越来越慢,他似乎已经有些筋疲力尽,手中只是重复做着机械性的动作,他满脸血污的看了眼身下已经彻底变成一堆烂肉的身躯,满意的扯开嘴角笑出了声。
“我看你怎么继续爬起来吓唬人,想吓唬我,等下辈子吧!”
手中的菜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面,男人站起身子,不顾满身的鲜血,径自朝着女孩所在的位置走去。
小女孩也不躲闪,她抱着怀内的婴儿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注视着眼前的这个血人,他浑身散发出浓郁刺鼻的血腥味,身上甚至还沾染着碎尸的肉沫,他的脸上已经看不清具体的五官表情,唯一让人能注意到的便是那双空洞溢满杀气的眼睛。
他有些不稳的走到了女孩的身旁,眼神冷冷的从她脸上掠过,嗓音有些粗:
“把孩子给我。”
手一伸,便是要夺。
女孩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老人要孩子时的不愿意,她随手就把婴儿递了过去,整个人的状态好像又恢复到了寻常的时候。
“爸爸,不要……不要杀我。”
她有些胆怯的看了看不远处“肉沫”尸体,眼眶内有泪水凝聚。
男人抱着孩子,凶狠的看了她一眼,他没有说话,走到水龙头的位置开始清洗自己的脸颊。
“总算清净了,杀干净了就清净了……”
男人低声的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他清洗到一半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几个箭步就走到了老人的身旁,用力的摇晃着老人的身体: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你说我杀了她会感到痛苦的!我没有!我根本没有!”
刚才血腥杀戮的一幕,仿佛就只是为了验证这句话……
老人的脸庞已经青紫,他僵硬的手指还捂着胸口的位置,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倚靠在墙上,就在男人疯癫砍尸的时候,老人已经心脏病发,痛苦的死在了这里。
男人似乎也不在意眼前的老人究竟有没有反应,他“哈哈哈哈哈哈”大笑着单手捂着自己的头颅,整个人癫狂的滚在了地上。
“早知道是这样,那我就早点杀掉她了……”
男人边笑边大声叫嚷着。
&bp;&bp;&bp;&bp;他的眼珠在整个眼眶内乱窜,显然神志已经极度不正常。
“杀……杀……杀掉她!”
断断续续破碎的话语从他的口中溢出,男人的视线忽然定格在了一处地方,他张大了嘴巴,后面的话硬是全哽进了喉咙里。
只见房间的内侧,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大概的人形轮廓,地上的女尸肉沫被它大口大口的吃进身体,准确来说“吃”这个概念也是男人自己的想法,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黑色的轮廓经过女尸肉沫的地方,全部一扫而空,连同鲜血都没有漏掉半滴,它仿佛大口大口嚼动着什么东西,轮廓的头部正大大的鼓出来一块,不到一分钟,原本鲜血淋漓的地面竟然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黑色轮廓似乎在地上嗅来嗅去寻找着还有没有剩余的肉沫,它仿佛忽然闻到了什么,身子一转竟快速的朝着男人所在的位置爬去。
男人顿时慌乱,他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飞快的想要逃出这个屋子。奈何那黑色轮廓的速度显然比他更快,不到几秒就把他按到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男人终于能够看清黑色轮廓的模样。原本模糊一片的地方已经逐渐长出了一张小小的面孔,那张脸如此熟悉,他此生此世都不能忘记。
那是孙心怡的脸,并且是多年前她在山上时的模样。
那时候的她肤白貌美,有着清风扶月之姿,美艳动人的脸庞无需化妆,便醉人心神。
她是那山上最美丽的姑娘,长发飘飘,白裙摇曳,背着竹篓,哼着山歌……
而眼前的这个黑色轮廓,那张小脸显然正在慢慢长大,她缓缓的慢慢的即将覆盖上整个黑色轮廓的脸庞。
“我是谁?”
她抿着唇笑了笑,娇嫩的唇瓣宛若三月桃花,殷红的让人想要咬少一口。
男人恍惚的想要用仅剩的右手去摸摸眼前的脸颊,他已经忘却了刚才的黑色轮廓,只是痴痴的看着这张脸,喃喃的低声说道:
“你是孙心怡,你是我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孙心怡?”
黑色轮廓笑的更开心了,她的身体根本没有变成女人的模样,但是脸颊却彻底迷惑住了身下的男人。
“我是……孙心怡。”
她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随即俯下了身子,轻轻的触碰着男人的脸……
男人似乎沉醉其中,他的眼底明明涌出了大量的泪水,甚至身体还在剧烈的颤抖,右手却依旧情不自禁的摸着女人的脸颊,他轻柔而又满怀深情的低语:
“很久以前,我就想给你一个家,完完全全不是现在的样子,我们有一个温暖的屋子,我去上班你在家里照顾孩子,你会在清晨亲~吻我的脸颊,我会在傍晚陪着你和孩子去公园散步。一年又一年,孩子慢慢长大,我们白发苍苍,你要死在我前面,我怕我先死了没有人再好好照顾你,就这样……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bp;&bp;&bp;&bp;“心怡……我真的……”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原本在身上的黑色轮廓却突然大口撕咬起了他的面庞,她大口大口吞噬着他的血肉,眼底带着嗜血的光芒。
“好吃……好吃……我要吃……”
身上孙心怡的脸边嚼边开口说话,她的牙齿锋利而尖锐,一口下去,男人的皮肉顿时被撕裂开来,她头部以下的黑色地方随着她的进食,快速的长起了人肉,那是女人玲珑有致的身躯,男人来不及再开口多说些什么话,身上的其余部位都被吃了个干净。
不远处的小女孩眼见这幕感到更害怕了,她眼见着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吃的一干二净,不由恐惧的发出一声尖叫。
黑色轮廓似乎也意识到这屋里还有其他的人,她的眼神落到小女孩的身上,又随即落到不远处婴儿的身上,里面流转的光芒,似乎是在犹豫着究竟先吃哪个才好。
女孩在原地不敢乱动,她一张小脸满是泪痕,干涸的眼睛内已经流不出任何液体,她只能轻声的,喃喃的叫着: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黑色轮廓犹豫了片刻,嚼着人肉的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句:
“我……不是你的妈妈,我……可是被你召唤出来的呢……或者说,你们一家人都是一个庞大的黑色漩涡,我在这块地方已经被封印了多年,要不是你们这一家子人,我还真是出不来呢……”
她说着说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忽然朝一侧的角落里去看去。
阎伽罗只觉得浑身如芒在刺,他明明是在多年后通灵站在这个屋内,居然还能够被它给察觉到存在……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小女孩脸色煞白,她拼命的摇晃着脑袋,大声叫道:
“你刚才把妈妈吃了,又把爸爸吃了,你把他们都还回来。”
黑色轮廓这才把视线重新转移到了女孩的身上,她美丽的脸上带着亲和的微笑,好看唇瓣吐出来的话语却是:
“我不止吃了他们,我还要吃了你,还要吃了你弟弟,包括那个老人,所有的人,我都要吃。”
小女孩这下顿时连话都被吓的说不出来了,她两眼死死的看着眼前跟自己母亲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形,四肢环抱在一起剧烈的哆嗦着。
通灵中的人,是无法阻止事情的进展的,阎伽罗也是如此。他站在一侧,静静的观察着事态的发展,眼看着那人形逐渐靠近女孩,她的嘴巴合上的时候跟寻常人一般大小,但张大了却能够把一人大小的头颅都塞进去。
透明粘稠的液体顺着孙心怡的那张脸流淌而下,她似乎是饿极了,看见这样活生生的人竟完全克制不住的张大了嘴巴就要咬上去。
女孩恐惧的闭上了眼睛,她疯狂的尖叫,小手朝前挥舞着想要殴打朝自己扑过来的人形。
片刻之后,手上却没有打到任何的部位,她的尖叫逐渐变弱,眼睛尝试性的眯起一条缝隙朝前看去。
&bp;&bp;&bp;&bp;眼前空无一人,原先的人形已经不再原地。
女孩环顾四周,只见那母亲模样的人形正面部表情狰狞的死死捂着自己的大嘴,模糊不清的说着些什么……
她不敢靠近,只能快速的爬起了身子,跑到婴儿身边搂抱住他,就要往门外跑。
“莺莺……”
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那是母亲的声音。
女孩犹豫了一秒,回头看去,人形的脸上隐约可见一张模糊的鬼脸,那是她母亲死时被砍了一刀的模样。她表情严肃的看着自己,一双鬼手死命的捂着身下人形的嘴巴,认真的说道:
“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这个屋子,这个地方,你和你弟弟有生之年不得再跨进一步,知道吗?”
女孩拼命点着头,她呜呜的哽咽着,想要跟自己母亲说上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鬼脸摇了摇头,她的表情有些哀伤,紧接着朝房门努了努嘴,厉声道:
“现在就给我走!我已经……已经快控制不住它了。”
女孩不知道先前开始出现的黑色轮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她此刻只知道这个长相跟自己母亲一模一样的人形身上,还有她母亲的亡灵。
“妈……妈,对不起。”
这几个破碎的字眼在风声中吹散,女孩一脚已经跨出了屋门,她的白裙瞬间被砸落下来的雨幕淋湿,娇小的身躯拼命楼抱住怀内的婴儿。
她这声“对不起”不知道是在为先前偷偷通知自己的父亲,以至于母亲没有逃跑成功而道歉,还是为了之后她没有缘由便递给父亲的那把菜刀,以至于母亲被砍杀身亡感到歉疚。
“照顾好你弟弟,莺莺要乖,要听妈妈话,妈妈不需要你的道歉……”
女人摇了摇头,她笼罩在人形脸上的鬼脸已经愈发暗淡,仿佛下一秒就即将消散。还不待她的话音落地,那狰狞的人形忽然就直起了身子,她龇牙咧嘴的把牙齿露了出来,垂涎欲滴的大步朝女孩走去。
“没想到这个女人死了直接化成厉鬼,毕竟是大补的血液果然这祖上应该是有明堂的。”
人形流着口水,伸手抓住了笼罩在自己脸上的鬼脸,她把女人的魂体从自己的身躯里死命的拽了出来,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眼:
“你这血脉阴阳两极分明,倒好似活人,不对劲啊……你这血这人都不对劲啊……”
女人被拽的半个魂体都在躯干的外面,她咧开嘴笑了笑,视线冷漠:
“你既然吃了我的身体,便休想把我从你的身体里赶走,就算你能把盛豪连带着魂魄都吃的一干二净,但我,只要你还在这人世,就休想摆脱我!休想去伤害我的孩子!”
人形停下了脚步,它似乎开始对眼前的这个厉鬼格外感兴趣了起来:
“生前我在地下注意过你,你根本没有天生的阴阳眼,身上的阳气阴气都极弱,但死后立马化成厉鬼的本事倒不是普通人都能有的。我记得刚才那个男人说你姓孙……”
&bp;&bp;&bp;&bp;“孙家……历史上靠着阴阳出家的也就那么几家,不知道你祖上是哪家……”
女人抿了抿唇,没有多言,她的视线落在已经完全消失在雨幕中的女孩身影,鬼脸上紧张的情绪也随之消散,她低头环顾四周,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般低声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话语。
人形的身子随着女人的话语忽然一僵,它明显感觉到了这屋内的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一时之间却也弄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你做了什么?”
人形舔了舔嘴巴,它的脸上并不焦急,单手拽着身体里的亡灵,美丽的面孔上略带着一丝不耐烦。
女人低着头,她看了看眼前这张同自己往日一模一样的脸,恍惚的咧嘴一笑:
“这屋子,我嫁给他之后,连上这次逃跑,也就出去过三次。你呢?你被封印在了这里有多久?”
人形看着四周隐约冒出的黑气,表情转变的有些复杂,她歪着头想了想,低声道:
“有百年了吧……我也有百年没有好好的出去看过这个世界了……”
“幸好……我现在终于摆脱了这个封印,以后……”
人形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兴奋,她的脸上带着嗜血的表情,浑身上下激动的溢出一大团黑气。
“以后……”
女人眼神戏谑的重复了下人形的话语,她从它的身体里露出剩余的半个身子,整个魂体漂浮在半空之中,嘲笑的开口:
“这屋子,这辈子咱们谁都别想出去!”
人形皱了皱眉,它再度想起刚才孙心怡念的那些古怪的话语,一闪身竟诡异的出现在了房门边上。
屋外的夜幕,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它试探性的朝外面伸出了条腿,却在跨过门槛的瞬间,雷鸣般的轰隆声瞬息而至,下一秒一道闪电快速的劈打在了它伸出去的脚上。
“啊……”
灼热的火焰从腿部一路燃烧到人形的身上,原本美丽曼妙的身段在几秒之后化作一堆烧焦的枯骨,只残留下一颗冒着热气的头颅。
“你究竟做了什么!”
头颅的嘴巴一张一合,嘶哑的嗓音带着恐怖的气息笼罩屋内,女人漂浮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的视线落在屋外掠过一丝渴望,随即魂魄一散竟直接消失在黑暗中……
静谧的屋内只剩下一堆白骨和一颗会说话的头颅,人形愤怒的环顾四周,它的视线落到那个尸体已经僵硬的老人身上,贪婪的嘴角顿时流出一长串透明的液体。
那颗原本在白骨身上的头颅居然直接飞离了躯干,它速度极快的落到老人冰冷的身上,两嘴一张就撕咬下一大块血肉,它拼命的嚼着,不到一刻钟时间就把老人的尸体吃了个干净。
“好饿……还是好饿……”
人形不停念叨着这几个字眼,他的眼睛看向屋内每个角落,直至下一秒,忽然停留在了一处墙角。
那里空无一人,却另它夸张的从嘴里流出更多的液体,仿佛看到了什么美食般,头颅猛的一下子飞扑了上去……
&bp;&bp;&bp;&bp;冷迷津坐在墙角,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朝后一躲,紧接着一个飞踢凌空而起,一直闭着的眼睛在下一秒犀利睁开,里面寒光凛冽,竟透出一股四溢的杀气。
“哎哟,有人通灵差点死翘翘噢……”
某人凉飕飕的抬头看屋顶,斜长的眸子里毫无波澜,颀长的身躯散漫的倚靠在一边,脸上挂着悠哉悠哉的微笑。
阎伽罗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顿时觉得这个千年王八粽实在是欠揍,他好不容易稳住了气息,脸色有些难看:
“这屋子里的鬼是两个,我们刚才面对的不知道是真的孙心怡,还是假的孙心怡。”
冷迷津貌似认真的点了点头,他看着不远处被击中一直没清醒的女鬼,好奇的问道:
“你这通灵不是都结束了吗?怎么这家伙还一副死死的样子,要不你去把她给捉过来,好好审问一下,她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阎伽罗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太友善的冷哼:
“你是没有手,还是没有脚,让我去捉,你怎么不自己去捉,刚才我通灵了这么久,你现在才想起来这事,哼,还真是把自己当虚弱的人了啊……”
冷迷津听闻这话顿时身子不支的倒地,他娇柔做作的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样子,声音极其低弱: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里好不舒服,你刚才不是杀气腾腾的从外面冲进来救我的吗?怎么现在通完灵了反而要让我出手,你的实力难道也就不过如此吗……”
阎伽罗嘴角情不自禁的开始抽搐起来,他忽然想起这家伙原本就是这么不要脸的人,只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导致两人有些生疏起来,差点就快遗忘了他的本性。
“你一个辈分都足够当我祖上太爷爷的人了,居然还在这破鬼屋子里给我耍赖,我……”
少年一口气提也不是,下也不是,他有些气闷的扭过头去,那模样竟是再也不想再多看冷迷津一眼。
一侧一直蹲在地上看着两人的少女再也受不了哇哇大叫起来,她跺了跺脚,气愤的戳了戳不远处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鬼王,怒声道:
“争什么争!一会等她醒了,你们两再争也没什么用,还不赶紧去捉过来,等着一会她醒过来反击啊!”
话音落地,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冷迷津掏了掏耳朵,嘀咕了句“嗓门真大”就想站起身来,阎伽罗若有所思的看了少女一眼,他的目光在冷迷津和少女之间来回徘徊,忽然凑到了少女的身边低声道:
“你喜欢这个老不死的吧……要不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死缠烂打的给我追着他,我给你提供一切你想要的帮助,不要想着什么人鬼殊途,这家伙根本不是人,你两可以尽情的谈恋爱,没关系,我真心的祝福你们。”
阎伽罗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他一改先前高冷寡言的性格,唇角极其勉强的对着少女扯出一丝微笑。
&bp;&bp;&bp;&bp;少女白嫩的脸颊被这席话说的通红,她刚想开口反驳什么,不远处的冷迷津已经黑着一张脸,幽幽的飘来句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吗……还不赶紧过来一起把这鬼给捉过来!你刚才说有两只鬼是什么意思?这女鬼叫孙心怡?”
一连串的问题接连抛出,阎伽罗面无表情的撇了撇嘴,他没几步就跃到了女鬼的身旁,单手抓起了她的头颅:
“你看看这张脸,有没有想起什么?”
冷迷津茫然的眨了下眼,回了句:
“想起什么?”
阎伽罗皱着眉仔细想了想,他把女鬼凌乱的发丝撩在一边,再度把鬼脸完完全全的展现在冷迷津的眼前,继续问道:
“你对这个女人没有记忆?我可是记得我爸跟我说过,你多年前在孙家待过一段时间,就是‘那个孙家’……”
阎伽罗特地把最后四个字眼念得很重,刻意在提醒冷迷津想起曾经的往事。
冷迷津听到“那个孙家”的时候蹙了蹙眉,他下意识的重新观察起眼前这张鬼脸,若是那个孙家的人,他应该是不会忘记的,那里的人他都熟悉,除了……
对了……
“你要是说的确实是那个孙家的话,我还真没见过眼前这个女人的脸,不过我曾经听到过孙婆子说起过她逃出山的孙女,难得的嫡系血脉,就这么完全的不知踪影了,直到最后,他们孙家的嫡系血脉也就这么断了个干净,难不成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出逃在外的孙女?”
阎伽罗想起通灵时看见的情景,确认的点了点头:
“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孙家那婆子的人,至于断了血脉这个问题,现在还真变成了现实。你之前看到的那个被我摘了脑袋的女孩应该就是这孙心怡的亲生孩子,不过她应该还有个儿子。”
“儿子也死了……就在不久前,被抓进这个屋子死了个干净。”
冷迷津顺口接下去,他极为仔细的注视着眼前的女鬼,浑身的气息却另他有些狐疑的摇了摇头:
“还不一定是孙家婆子的孙女,你瞧瞧她哪点像是孙家的人,他们孙家可不是一般的存在,虽不能看见鬼魂,却能断鬼生死,她身上的气息不像孙家的任何一人,倒有点像是……”
“唔,我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好像是……”
冷迷津似乎想起了一种极为久远的东西,他刚想开口说话,眼前一直闭着双眼的女鬼却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好像受到很大的刺激,双目爆睁的怒视着抓着她头颅的少年,诡异的吐出了一大口黑气。
“饿……我饿……”
女鬼朝着四周不住的咆哮,她一双眼睛牢牢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忽然张大了嘴巴使劲的凑过去想要撕咬。
阎伽罗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本就一手掌控着她的头颅,一手负在身后,此刻蓝色的火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悬在半空竟汇聚成了无数道闪电,雷鸣声从屋顶轰隆响起,漆黑的房屋中,所有的闪电都在下一瞬轰击到女鬼的身上!
&bp;&bp;&bp;&bp;“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漆黑的屋内,阎伽罗神色冷漠,良久之后才收敛起浑身的灵气,幽蓝色的闪电在半空中逐渐消散,残留下的是女鬼身上传来的枯焦味道。
冷迷津挑了挑眉:
“这鬼用雷劈,看来生前是个极恶之人。”
阎伽罗点了点头,他的视线牢牢注视着眼前已经烧焦的女鬼,低声道:
“之前我通灵的时候,看见真的孙心怡把自己和这个……”
他挠了挠头,似乎在想着怎么称呼眼前的这个恶东西,片刻之后随意道:
“暂且称她为黑色鬼影吧,孙心怡显然用了什么特别的办法,用雷鸣闪电把自己和她都困在了这个屋子里,目的是为了防止她伤害自己的孩子。你我都知道,普通的鬼就算被是被雷劈,也不会就这么大的反应,不过眼前这只鬼,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玩意儿。她既然已经形成鬼王,那么真的孙心怡究竟现在还存不存在就是个问题了。”
冷迷津点了点头,忽然把脸凑近那烧焦的女鬼身边,他使劲嗅了嗅四散的气味,眼底一闪而逝的了解。
“确实是只老鬼,而且还是只善于隐藏自己身份,专门替代他人的老鬼。”
“我通灵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她不过是一打团黑色的雾气,后来慢慢逐渐形成一个人形的轮廓,再后来她吃掉了孙心怡被分尸的尸体,整个的模样就彻底变成了孙心怡生前的样子,甚至还要美丽。”
阎伽罗简单的陈述了一下通灵时看到的情景,他的手指还紧紧捏着女鬼的脑袋,手下的触感虽然灼热却诡异的让他身体内感到一丝颤意。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
他随即松开了自己的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倒是冷迷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依旧来来回回的用鼻子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这鬼的身上有很多人的气味,想必是跟他这么多年来吃人有关,若是孙心怡的魂魄真的已经被她消灭,那么照理说她是能够出这个屋子的。”
冷迷津捏了捏鼻子,他环顾整个屋子,继续说道:
“可是自从我来到这个屋子,除了她之外却再也没有感知到别的气息,就算是猛鬼大军突兀的出现,也只是森森鬼气萦绕,这里没有其余的厉鬼,起码我感觉不到。”
阎伽罗警惕的注视着女鬼,他想了想忽然道:
“会不会是在她的身体内部?之前孙心怡说过,只要她还在世,那么便永远别想要摆脱她的存在。现在一想也对,毕竟孙心怡的身体是被她吃掉的,肉身和灵魂虽然可以分离,但终究还是一体的存在,再者而言,孙家的灵魂,是那么好消灭的?当年那孙家老太,可是让所有封灵师都头疼了一阵子的厉鬼,我想她的孙女应该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确实。”
冷迷津想到了多年前的一战,孙家虽不是封灵家族,却是阴阳道上众人都不敢轻易得罪的特殊一脉。
&bp;&bp;&bp;&bp;他们隐世避居,极为低调,若不是当年他受人之托,也不会参与到当年捉杀孙老婆子的那一战。那一战极其凶险,现在想来,要不是他有着不死之身,现在或许早就埋入黄土,化为泥沙,不再存在于人世。
“咯吱……”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枯焦女鬼的身体内传来……
冷迷津同样警觉的朝后一退,他看着已经重新凝聚灵力的少年一眼,瞳孔内掠过一丝猩红色。
“咔擦……”
骨头剧烈的扭动声音随之而来,枯焦的女鬼原本一动不动的魂体,在下一秒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呵呵……”
烧焦的面庞以肉眼能见的速度迅速恢复,而那些已经发黑的躯干,竟直接消散成为一团黑色的雾气,它们虽然飘散在空中,却围绕在头颅的四周。
“我说那女人怎么这么奇怪,原来还真是那见了鬼的孙家人,我跟她的祖上可是有了天大的孽缘,这如今吃了她小辈的身体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低沉嘶哑的嗓音伴随着喉咙里传来的古怪“咔擦”声回荡在冰凉的空气中,女鬼咧嘴露出里面锋利的牙齿,一条硕大猩红的舌头突兀的从嘴里延伸出来,它仿佛蛇信子般的一伸一缩,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不远处的阎伽罗,那模样竟好像要再度流出口水来。
“她……好想很想吃了你呢……”
冷迷津观察片刻,果断的下了结论,他动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一副老大哥的样子:
“不要怕,你要是被她吃了,我一定会给你烧几根青香的。”
阎伽罗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随即指了指不远处女鬼的脸道:
“你看她舌头的根部。”
冷迷津循着他的指尖看去,映入眼帘的除了口水和猩红之外,还有一张女人的脸。
那张脸跟女鬼的脸一模一样,只是缩小版一样生长在舌头的根部,她安静的闭着眼睛,面上毫无表情,而旁边一同生长的还有一张男孩稚嫩的脸。
那张脸,跟先前冷迷津在外面看到的红衣孩子一模一样。
果然,是被这女鬼给吃了!只是,这孙心怡的鬼魂又怎么会在这里生长呢?
“看来这老鬼的能力不容小觑,孙家的血脉都能这样被她吃干抹净,只是不知这屋内究竟还有什么东西束缚住她,让她不得出去。”
“你们当然不会知道……”
女鬼看着这两人无视自己,说了好些话,不由插嘴说道。
她充分的体现了一下自己的存在,让头颅周围四处飘散的黑烟凝聚成了一个赤~裸的女人身段。搔首弄姿的做了好些动作之后,脸带桃花的笑眯眯道:
“我当年就是被孙家人给封印在此处,他让我百年不见天日,而我出来的机缘又是因为孙家人,你说这老天,是不是刻意想让我报仇,以散这多年怨恨呢……”
冷迷津眼神随意的扫视了下眼前曼妙的身段,他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失望的摇了摇头。
“唉,为什么袭人会是平胸……”
&bp;&bp;&bp;&bp;“……”
阎伽罗愤怒的白了某老王~八一眼,语气不善:
“这么嫌弃就不要看,再看就等着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冷迷津一听这话,更感慨了,他再度叹了口气,惋惜的说道:
“也只看了没几次,每次一摸就被打,为什么袭人是只母老虎,真是太可怕了……”
“……”
阎伽罗一听这话更怒了,他一双炯亮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好像恨不得在下一秒就把眼前这张嘴给撕了。
一侧一直沉默的少女眼神黯淡的看了冷迷津一眼,她身上的生气已经开始逐渐消散,原本的实体开始虚幻缥缈起来……
再度被两人无视的女鬼终于咽不下这口气,愤怒的吐出了猩红的舌头,它快速的朝阎伽罗所在的地方延伸而去,夹杂着破风声和腥臭味,犀利而又毒辣的攻击着。
阎伽罗本就极度在意之前身体感受到的颤意,他丝毫没有放松警惕,身体凌空一跃便跳到了另一边,身上的蓝色火焰再度燃烧而起,先前的闪电逐渐凝聚,眼见就要再度施展开刚才的招数,却见那女鬼突然朝天嘶声咆哮,她吐出一口血水,脸上的皮肉宛如融化般掉落在地,只余下一颗黑色的骷髅。
“不好,这鬼王是要召唤黄泉恶鬼了!”
冷迷津也严肃了起来,他快步走上前拉扯住还在凝聚灵气的阎伽罗,一闪身两人退到了最远处的墙角。
“黄泉恶鬼……”
阎伽罗低声喃喃,他的脑海里霎时间闪过了什么曾经已经遗忘的东西,却在下一秒再度茫然。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总觉得这四个字眼好像很熟悉的感觉,这黄泉恶鬼……”
还不待他话音落地,冷迷津便冷冷的打断了他话语:
“你也知道,黄泉恶鬼跟普通在世的恶鬼不一样,那种级别的恶鬼,不是尚在人世的封灵师能够抵抗的,我们现在必须阻止他的召唤,否则或许咱们都再也见不到袭人了。”
阎伽罗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看了看四周已经开始扭曲的空间,沉声道:
“需要怎么做?”
对于黄泉恶鬼,他虽恍惚间好像有些印象,却始终记不得究竟是在哪里接触过这类资料。
冷迷津倒是很有经验的开始指挥起来:
“黄泉恶鬼本就是被怨气所唤,你先用灵脉把这屋子的四周彻底包围,记得一定要一丝不漏毫无缝隙,这女鬼也必须交给你去对付,不许再让她发出任何的声响,否则黄泉下的恶鬼一旦探出了手和脚,那么想再把它们给弄回去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已经完全化成魂魄身体的少女轻声询问,她作为一个新鬼,似乎在这种场合毫无用武之地,却也想,能够帮得上些许忙。
冷迷津看了看她,摆了摆手,随口道:
“哪安全,哪边呆着去,不然一会没人顾得上你。”
少女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同先前,她没有再闹任何的小性子,乖乖的朝阎伽罗的方向靠去。
&bp;&bp;&bp;&bp;阎伽罗抬头看了冷迷津一眼,询问道:
“你一会做什么?”
冷迷津挑眉看了看已经扭曲的空间,薄唇掀起一丝诱人的弧度:
“这黄泉恶鬼,我多年前曾经接触过,一旦开始召唤,就算它没有从地狱深处来到人世,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好打发的。你们在这屋子里对付着,我进去那里。”
他手指戳了戳那明显已经开始溢出鲜红色血水的地方,脸上的表情竟隐约有些悲伤。
阎伽罗并没有发觉他迥异的神色,倒是躲在一旁的少女眼神有些担忧的看了他一眼。
这样的眼神,她在最初遇见他的那天,见到的便是这样的神色。好似空落落的,又好似有什么放不下的,那股气息另她着迷,同时也另她跌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死亡,是生命的终结。
但是对她而言,却也是另一种开始。
起码,现在的她在他的身边,跟他共同经历着生死……
“小心。”
阎伽罗点了点头,他毕竟对此毫无经验,一扭头便开始布置起身上的灵脉。
女鬼的表情已经逐渐有些癫狂,她黑色的头颅甚至能听到清晰崩裂的声音,原先延伸出去的舌头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开始萎缩,所有的一切都似乎预示着她燃烧着自身的怨念,在召唤更为强大的物种。
阎伽罗在几秒之后就用灵脉包围了整个房屋,他俊美的脸上带着先前的嗜血杀气,快速的攻向这个已经开始碎裂的头颅。
就在舌头即将彻底萎缩的瞬间,原先生长在舌根的人脸忽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极为幽深的瞳孔,而睁开的眼睛是一张很熟悉的鬼脸,那是已经死去的孙心怡。
阎伽罗在见到她睁眼的刹那,原先的招式陡然一收,女鬼似乎意识到有机可趁,她扭过头来,空洞的眼眶直直的注视着少年,四散的黑气忽然化为无数怨魂,朝着阎伽罗所在的位置快速飞去。
凄厉的尖叫带着嗜杀之气,阎伽罗对这般亡灵的气息非常熟悉,当初从阎家虐杀里出来的少年,便是经历了无数个面对这般冤魂的日夜,他们统统都是他的兄弟姐妹,却也通通被他从这世上抹杀干净,甚至于连同魂魄也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阴暗的杀戮气息再度席卷了少年的理智,他的眼神已经彻底转变,舌尖舔过如花的唇瓣,手中的灵气瞬间凝成两把闪着幽光的利器。
“杀吧……这个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少年眼底溢出疯狂,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虐杀一番。
冷迷津的视线也被孙心怡突然睁开的双眼所吸引,他似乎意识到真正的孙心怡并没有消亡,只是现今,她能否在这张战役中存活下来,根本不是他应该关心的问题,若是黄泉恶鬼赶不回地狱,那么这里的在场众人无人能够存活。
“只能这么办了……”
冷迷津闭了闭眼睛,等他再度睁开的时候,五芒星的契约的图案瞬间闪过猩红色的瞳孔。
&bp;&bp;&bp;&bp;夜家古宅……
窗外风声呼啸,室内阴暗寂静,笼罩着薄纱的红木大床上,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她艰难的翻了个身,漆黑的长发从浑圆的肩头上滑落而下,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一盏幽蓝色的孤灯随着一只枯老的手,推门而入。
夜撕尘进入的屋子的时候,门外的雨声似乎被什么东西隔绝在外,丝毫没有任何的风雨刮进屋内,只有一个斜长的影子跨了进来。
床~上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睁开微微眯起的眼睛,睡眼惺忪的看了眼正在步行而至的老人。
“爷爷,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少女有些迷糊的看了眼一侧柜台上摆放的电子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午夜两点。这大半夜,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老人拿着灯走的缓慢,他摇晃了下手中幽蓝色的火焰,低声道:
“今晚,这天不让人清净,这人……也让人放心不了啊……”
少女没有听懂老人这番话的意思,却知道必定是有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是关于谁的?”
厚厚的蚕丝被裹着少女纤细的身躯,她把脑袋后面的枕头竖了起来,昂着脖子看着老人,脸上虽然还有些困乏,眼神却明显明亮了些。
老人寻了个凳子靠着床沿坐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那盏幽蓝的灯上,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是关于冷迷津的。”
他看着少女,缓慢的说道。
少女捏着被子的手指顿时一紧,她看了看老人手中的孤灯,语气有些不稳:
“你拿着摄魂灯来我这,是因为他那边要出什么大事了吗?”
老人把手中的灯递给少女,他的视线有些浑浊,脸上的表情有些沧桑:
“我应该要把一些事情告诉你了,关于你自己,关于冷迷津,也关于阎伽罗……”
“那些……”
“曾经让你失去几年前记忆的事情。”
老人突然剧烈的低头咳嗽,他佝偻着背,头上的银发在幽蓝的灯光下散发着温柔的光泽。
少女神色有些茫然,她思虑了片刻,低声道:
“之前的事情,我已经想起来了,包括去那个地方救出伽罗,之后失忆。”
老人扯了扯嘴角,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看着灯光映衬下少女的脸庞,唇色煞白,脸上隐约有青气浮现,不由耸拉下脸庞叹了口长气。
“你以为,那就是过去的全部了吗?那几年发生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些,其实不记得更好,但是现在,我虽有心想瞒却是瞒不住了。”
少女没有说话,一双大眼牢牢注视着床边的老人,她现在的所有记忆都是从冷迷津开始的,而之前遗忘的记忆虽然找回,却始终觉得没有真实感,虽然,那些都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老人伸手摆弄了下孤灯内幽蓝色的火焰,它随着老人指尖的触碰,忽然爆发出更强烈的热度,紧跟着室内的温度降低了好几度,就好似被这灯给吸了去似的。
“摄魂灯,引魂灭魂,渡之可入黄泉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bp;&bp;&bp;&bp;“而也有恶鬼,因这孤灯从黄泉地狱内爬出来。”
这话一出,一室寂静。老人沉默的注视着少女,眼底的情绪复杂流转,少女歪着头想了片刻,却依然想不出老人说这话的目的,她只好伸手同样碰了碰幽蓝的火焰,指尖触到的温度却出奇的冰冷,跟身上感受到的灼热不同,那是一种身在冰窖的寒冷感。
“嘶……”
少女赶忙缩回了手指,她轻轻揉了揉指尖,才发觉自己的手指已经被烧破了表皮,里面的血肉透了出来,带着一股烤焦的味道。
“发现了吗?这世上所有人碰这摄魂灯都不会有事,只有你……只有你时间一长便会被其燃烧殆尽。”
少女浑身一震,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她看着那灯,又看着老人严肃的面庞,有些难以置信的询问:
“爷爷,这摄魂灯对人是没有任何威胁的,难道我……”
“你还没死。”
夜撕尘摇了摇头,否定了少女心中的想法,他把那灯重新揽了回来,用块透明的纱布遮掩而住,轻声道:
“你还别靠它太近,就算是光也别照的太久,不然……那黄泉恶鬼,便会……”
说到这里,老人忽然止住了嘴,他语气有些犹豫,却没再接口说下去,而是换了话题: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少女虽然有些疑惑刚才话语,却还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黯淡的灵气,低声道:
“我之前嗜杀束缚了太多的鬼魂,现在已经越来越虚弱,恐怕……”
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却也让老人明白了她的意思。
老人没有在意那些黯淡的灵力,也没有在意少女的灵脉上依旧捆绑的一只只鬼魂,他伸手给她盖好被子,低头摸了摸少女受伤的手指。
“阎伽罗会把冷迷津带回来的,不过多久,你就能见到他了,只要熬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怕,爷爷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抢走你。”
“是爷爷之前,没有保护好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要护你平安一生,给我乖乖的把夜家发扬光大。”
说到最后,老人调皮的咧了咧嘴,他笑的像个孩子,脸上的皱纹随着他的笑容皱在了一起,不由让少女伸手想把它们一一抚平。
“老头子,你忽然这么煽情,还真是让我……”
少女眨了眨眼,眼眶内水汽晕染,好似要掉出泪来。
“唉唉唉!你可是我夜家的小魔头,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就要哭鼻子,太不像样了,这哪像是我带出来的孩子,快点,不许哭,这身子弱了,人也矫情了吗?”
老人伸手抹了抹少女湿润的眼眶,他笑眯眯的看着她,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
少女白了他一眼,不由破涕而笑:
“我是小魔头,你就夜家的老魔头,这些年来要不是你一直坐镇着夜家,我在外面胡乱闯荡恐怕早就把这夜家老宅子给败光了,所以啊,这个光宗耀祖的担子还是你来承担,我呐……只适合在外面当个神棍,胡吃海喝的过我的小日子。”
&bp;&bp;&bp;&bp;“我也会死的。”
老人看了少女一眼,语气平淡。
“一会,要是觉得难受或者看见什么就马上告诉我,爷爷给你解决。”
少女有些疑惑,她刚想开口询问,瞳孔内却陡然闪过金色的五芒星光芒,纤细的身子随之一颤,脸上的表情顿时扭曲起来。
“啊……”
少女痛苦的呻~吟,她原本指尖上的伤口快速愈合,竟带着森森的鬼气。
老人眼见这幕,快速的站起了身子,他手指翻飞结出了一个八卦印,食指一伸硬生生的戳中了少女的额头,烙印出一张戾气横生的鬼脸。
“怎……么……回事。”
少女剧烈的挣扎着身子,她忽然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了下来,一脑袋磕在了不远处的桌角上,两眼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
老人原本紧张的神情顿时变的有些古怪,他嘴角一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原本应该不容小觑的夜晚,现在看来……原来只要敲晕了这小魔头就好,那他刚才为什么还要跟她废那么多话,让她察觉到了好多不应该察觉到的事情。啊……真是……老了,这嘴张开了就闭不上。
老人懊恼不已,他重新把少女抱到床~上,顺便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找出来的粗绳子绑到她身上,接着又用灵脉密封了整个屋子,垂眸看着地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而另一边……
冷迷津的速度忽然变的极快,他敏捷的动作丝毫看不出之前虚弱的样子,身子一纵就跃进了那扭曲的空间,里面血水四溢,无数的厉鬼从血水里伸出枯枝般的双手,他们仿佛要拉扯着什么,在触碰到冷迷津身体的刹那,顿时更为疯狂的叫嚣着。
冷迷津眼神一冷,他猛吸了一口气,低头探进了血水之中,里面无数的头颅都漂浮下面挣扎着想要抓住眼前掠过的东西,却在触碰到他的同时,陡然全部往后一缩。
“是她……”
“是她……”
“她又来了……”
“她又来了……”
无数的头颅在低声咆哮,他们远远的躲开冷迷津的身体,一个个后怕的向后靠着,丝毫不想被触碰到任何的地方。
冷迷津似乎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他没有丝毫惧怕的往深处游去,那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无数的血水便是从这处四溢出来。
待他游到底部,果然看见一只已经探出来的白色骨手,它正不断的向外抓着,里面浓郁的鬼气另他眉宇一皱。
“不好对付呢……”
他想了想原本已经在脑海中的几个解决方案,低头想要咬开自己的手指,却在这刻听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在漩涡深处徘徊不断,不断的呼唤着:
“我知道你来了……”
“我知道你还会回来……”
“夜袭人,快来拿回你留在地狱的东西,快来黄泉……看看……”
这一声声的话语硬是让冷迷津停了下来,他似乎并不意外在这里听到夜袭人的名字,而是意外,那只白色的骨手已经挣扎着破水而出,漩涡中间探出了一颗头颅,恶鬼的模样竟长的和夜袭人一模一样!
&bp;&bp;&bp;&bp;夜家这边,少女在床~上昏昏欲睡,老人用手撑着脸颊一副很无聊的样子,他看了看外面的雨,又看了看少女快要流出来的口水,睡眼迷蒙的打了个呵欠。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小家伙倒是睡的很香。
“咚咚……”
屋外传来了一声简短的敲门声,老人打着呵欠慢吞吞回道:
“哪个小兔崽子?”
寂静一片,无人回答他的话语。
老人挑了挑眉,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起了那盏蓝色的摄魂灯,随意的朝着门外就是一砸。那里顿时传来一声尖叫,黑色的鬼影在屋内霎时出现,却又在下一秒化作一缕青烟。
“小鬼探路,还真是愚蠢。”
老人砸吧着嘴巴,在屋内抬头运动起来,他“一二一二”的左扭扭右扭扭,那样子闲散的不得了,完全不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要是夜袭人现在醒着看到这一幕,立马会忘记老人先前矫情的说着“自己也会死的”这句话,看这老爷子现在这副矫健的样子,再活个二十年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咚咚……咚咚……咚咚……”
半响之后,敲门声再度想起,不同于之前缓慢的轻敲,现在是剧烈的撞击,那声音里面隐隐有凄厉的尖叫,仔细听去又什么都听不清楚。
“哎……”
老人慢条斯理的走到了房间的门口,他透过缝隙看了几眼外面的情况,外面是一群骨手在疯狂的敲门,他们敲打的地方并不是这扇真实的房门,而是老人用自己灵脉布置下的一个结界。
“黄泉恶鬼,果然寻过来了,你的气息,单单靠我,是遮不住的。”
老人回头看了眼床~上的身影,他先前结下的八卦印从额头笼罩全身,竟把少女整个人的身子都罩在了其中,不露出丝毫。
“夜家之门,你们岂敢敲之。”
洪亮的声音从老人的嘴里说出,他把之前丢在门口的摄魂灯重新拿了起来,随即掀开房门又再度丢了出去。
条条黑影再度消散而亡,这屋外再度恢复了平静。
“今夜,不知道还有几波,我好困……”
老人嘟嘟嘟囔的念叨着,他表情非常不爽,回身想要走回床~边,却在扭头的瞬间看到了一头乌黑的发丝,少女穿着单薄的白色纱裙站立在老人的身后,原先捆绑了好多条粗绳的床~上,此刻只余下一床凌乱的被褥。
如此悄无声息的诡异动作,顿时让老人警觉起来。他朝后退了几步,打量着少女身上的气息,表情有些严峻,嘴里吐出的话却是:
“夜丫头,老头子我年纪大了,可经不住你这样吓唬我。”
少女呆立原地,她的眸子有些空洞,黑发无风自动,身上灵脉捆绑的鬼魂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清冷的嗓音忽然道:
“有人在叫我……”
老人眼底精光闪烁,果断的摇了摇头:
“那不是人,你身为我夜家子孙,还不快快断了与黄泉恶鬼的干系。”
“夜家……”
少女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猩红,她忽然咧了咧嘴,嘲谑的笑道:
“那又是什么东西?”
&bp;&bp;&bp;&bp;“她不在这里……”
冷迷津注视着眼前长的跟夜袭人一模一样的恶鬼,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他抬了抬手想要做什么动作,却又再度放了下去。
“回去吧……”
简短的三个字伴随着一声轻叹,冷迷津的表情有些不忍,却坚定的说出了这句话。
那长得跟夜袭人一模一样的恶鬼茫然的看向了他,她使劲朝前嗅了嗅,脑袋又再度转换了方向。
“你不是她……虽然你身上有她的味道,但不是她,我要找到她……我要……”
接下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原先站立在不远处的冷迷津已经重新举起了那只放下的手,他表情凛冽,眼底没有丝毫感情,厉声道: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把你捆压进地狱!”
恶鬼听闻这话,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见过你……你是那个最后把她从黄泉地狱救出去的人。”
冷迷津手中的鲜血已经四散而出,飘散在这漩涡之间,他斜长的眸子带着五芒星契约图案,抿了抿唇低声道:
“你错了,当年是她自己出去的……我,根本没有帮上什么忙。”
黯淡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冷迷津低头舔~舐鲜血,在他抬头的瞬间,原本英俊的脸庞已经彻底变成狰狞的样子,锋利的牙齿从他的唇瓣延伸而出,仿佛下一秒就能撕碎眼前之物,而身上的衣服也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快速崩裂,他再度恢复成先前的巅峰时期,那个存活千年不死不灭僵尸的原本凶相。
“还……真是丑陋呢,我并不想和你有过多的牵扯,我只想找到她……”
恶鬼没有露出丝毫害怕的表情,她的眼神始终在外面流连着,仿佛这样便能感知到夜袭人具体的存在。
“你已在黄泉地狱中存活多年,这里根本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冷迷津已经不想再多言,他知道这熟悉的声音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更明白在这世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寻到夜袭人。这是他必须要阻止的一件事情!
“呵……你这话说的,就好像她……没有在那里存……”
恶鬼的话还没有说完,冷迷津脸色一凝,已经快速的行动起来,他能够感受到阎伽罗的气息忽然存在于不远处的地方,手下的攻击更是厉害起来。
那跟夜袭人长的一模一样的恶鬼,对于冷迷津身上沾染的鲜血似乎有些忌讳,她根本不惧怕他单纯攻击的招数,反而是每每冷迷津流血的手臂快要触碰她的时候,她便化成一缕青烟快速的挪动着位置。
“好像,有另一股熟悉的气味出现了……”
重新在漩涡不远处凝聚成人形的恶鬼突然朝上方看了一眼,她的眼底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直至那个少年的身影出现眼前,才终于肯定的开口:
“是他,果然是他!既然他来到了这里,那么,夜袭人也一定会到这里。”
恶鬼瞳孔一眯,唇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bp;&bp;&bp;&bp;阎伽罗的眼神落在那浑浊血水中的两人身上,冷迷津脸上的嗜杀表情他看的分明,而另一个站立在那的,分明是夜袭人的样子,但从神态举止他又充分的了解到这人根本不会是夜袭人。
夜袭人不会那么端正的挺着个身板站立在那,她只会懒洋洋的眯着眼睛悠哉的看着四周,即便是在最紧张的情况下。
那这人又是谁,为什么……他看着她,会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你别下来。”
冷迷津冷冷的抛下这句话,他压根不看阎伽罗接下来的动作,身子一跃,浑身的气血顿时翻飞,臂膀上的口子开的更大了,里面的血液仿佛受人控制般,有方向的朝着恶鬼的方向撒去。
“你……”
恶鬼的笑容立刻收敛,她有些厌恶的看了眼这只僵尸,身子一散,下一秒忽然出现在俊美少年的身侧。
阎伽罗在她出现的瞬间,便意识到了她的存在,他面无表情的从灵脉中抽出一把利刃,劈头盖脸的就砍了下去,似乎眼前的这张脸根本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
恶鬼站在一边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她白嫩清秀的脸庞被砍成了两半,头颅内并没有流出鲜血和闹僵,出现在血水中的是一团四散的黑气。
“夜袭人在哪……”
恶鬼的声音幽幽的从四散的黑气中传来,它们萦绕在少年的旁边,声音无处不在。
阎伽罗抬了抬眸子,另一只手又从灵脉中抽出一把利刃,他举着双刀,一副淡漠的样子,语气清冷:
“这么有能耐,自己去找。”
“呵呵……你倒是没有他那么啰嗦。”
恶鬼口中的“他”很明显就是在漩涡边的冷迷津,而此刻的冷迷津正低头研究着下面不断吞吐着血水的漩涡,似乎不再顾及这一人一鬼之间的打斗。
“你倒是比他更啰嗦。”
冷冰冰的俊脸挑了挑眉,阎伽罗很明显的有些不耐烦,特别是……当他看见一只恶鬼脸上顶着夜袭人的小脸,心中感觉不舒服极了。
这鬼就不能换张脸吗?他看了有些心塞啊……
恶鬼显然没法察觉到阎伽罗内心的想法,她再度把原本已经被劈开的脸庞给合拢了起来,整个鬼影随着少年的身边漂浮来漂浮去,那样子明显是在寻找着什么,却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寻找到。
阎伽罗的目光透过鬼影落到下面的冷迷津身上,此刻的他似乎低头正在捣鼓着什么,甚至于他看见他把还在流血的臂膀试探着放进了漩涡中心,与此同时,一直漂浮在周围的恶鬼发出一声尖叫……
而远在夜家的夜袭人忽然身子一震,她原本嘲谑的笑容从脸上退去,身子一软就要倒在地上,幸好夜撕尘眼疾手快,一下就把这瘦小的身躯给抱了起来,老人低头看着两眼空洞的少女,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看来这黄泉恶鬼里,还有她的存在,她……也被召唤上来了……”
老人语气里夹杂着一声叹息,如今的一切都是在还当初做下的孽啊……
&bp;&bp;&bp;&bp;夜家大宅的另一侧深院……
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站立在雨幕中,发丝凌乱而又浓密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宽大邋遢的外套松松垮垮的挂在颀长的身上,那身影看了看雨,又看了看被大半片乌云掩盖住的月亮,随手拿起了一小杯酒,昂首一饮而尽,顺便打了个嗝。
漆黑的长廊上,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幕,没有丝毫人影,但若是此刻有夜家人来看,便会发觉这长廊的地面上留着一长串幽蓝色的脚印,那脚印很小,似乎只是三四岁大的小孩留下,夹杂着泥土味的潮湿空气中隐约有铜铃般的笑声传来。
“这屋子越来越冷清了,唉……好寂寞啊……”
身影感慨万千的又小酌了一杯,他吧嗒着嘴巴迷蒙的看了眼身侧的洋酒,随手把它搂在了怀里,呜呜呜的哽咽了一会:
“啊……没有老婆的日子,真是活的太惨了……”
“啊……老婆啊,你快点出来,不要不理我啊……”
“呜呜呜……这么多年,咱们老夫鬼妻的生活是如此和谐,虽然我摸不到你,也睡不到你,但是……但是我只要看看你,我就觉得此生无憾了啊……”
鬼哭狼嚎在这个漆黑的长廊上格外嘹亮,身影哭的整个人东倒西歪,一副就快要跪倒在地,对着风雨哭诉自己悲惨经历的样子。
那幽蓝色的小孩脚印“嗒嗒嗒”的在空旷长廊中传来,人影一边哭一边滚到了地上,他透过微眯的瞳孔缝隙看到了一双小孩子光~溜~溜圆润的小脚,还有一双纤细弧度美妙的小腿。
心底一喜,人影又假装着抱着酒瓶哭了很久,到最后他哭的有些累了,眼眶红通通的直起身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丽动人的脸庞。
夜丁香踩着双高跟鞋冷冷的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她穿着一条收腰的红裙,曼妙的身段完完全全的被勾勒出来,惹的坐在地上的人影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老……婆……”
撒娇似的呼唤了一声,人影快速的撑起了身子,他一手撩开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打理的头发,一手抹了抹脸上的泪花,语气委屈的说道:
“我好想你啊……都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夜老爷子上次只甩了一句你一切安全,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你不来找我,我完全寻不到你的气息,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我这次来,只为了一件事情。”
夜丁香根本没有搭理男人之前的撒娇,她依旧是冷漠的表情,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要是你还没有消除心中对袭人的怨恨,那么,接下去我也没什么好跟你谈的,我这次来,只为了这个答案,你心里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其余的废话一律不准多说。”
男人在听到这话的同时,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却还是张了张嘴,诚恳的开始作答。
“是的,老婆大人,说没有恨是假的,但是在外面过了这么久寂寞的日子,我还是选择跟你站在同一条战线,毕竟咱们现在也没有机会再造其余的小孩了。”
&bp;&bp;&bp;&bp;最后一句话响起的时候,夜丁香抽了抽嘴角,她似乎早就知道念以凰的德行,蹲下了身子,平视着他的眼睛,再度认真的开口说道:
“不要敷衍我,也不要用这样的态度去讲关于袭人的话题,我现在没有其余的心思,你应该能感受到我们的女儿就躺在夜家,你回来这么多天,你去看过她一次吗?摸摸你的心,告诉我,你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了吗?你真的不会去伤害她吗?”
男人原本表情的僵硬下来,他的视线从夜丁香上滑落到一旁的小鬼身上,扯开嘴角笑容有些悲凉:
“我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不是吗?从知道的那天起我的心情就非常复杂,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能完全整理好,只是现在,看她躺在那张大床已经虚弱成那样,没有愧疚之情是不可能的,毕竟我曾今深爱她的存在,毕竟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
“……”
夜丁香安静了下来,她伸手轻柔的揽住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多年前,她在嫁给他的时候,满怀欣喜,许诺着白头到老,相守一生。而在多年后的那天,她为了孩子撒手归去,也因留恋不舍滞留人间,但是谁都清楚,她心里不舍的并不是他,她放心不下的是她们的孩子。
两人之间现在谈爱与不爱或许有些太遥远,但其实夜丁香心里清楚,她远远没有念以凰爱的深沉,她爱他,却更爱自己的孩子。
“我不想勉强你,却也不想看袭人伤心……我总是害怕……”
“不要害怕。”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枯哑,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那虚无缥缈的身影,眼神温柔。
“她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唯一的孩子……我会,好好保护她的。”
夜丁香眼底有水雾溢出,她看着长廊的尽头,那里放着一小盘花生和一只滚落在地的酒杯,雨水从外面倾斜而入,念以凰刚刚坐着的位置分明是在雨幕之中,那些冰凉浸透了衣衫,融进她的魂魄,却温暖了她长久以来冰冷了许久的身体。
“以凰,我还记得很多年前刚见到你的那天,也是这样的下雨天,你穿的像个小叫花子,整个人歪歪扭扭的摔倒在泥地里,手里还捏着壶酒,那卖酒的老板说你赊账赊了太多次,再不还钱就让你打断你的狗腿。你却在雨里笑眯眯的,两只眼睛里都是亮光,低头喝了口酒,我当时就在想,这人潦倒成这样,怎么还这么不要脸。”
男人松开了怀抱,再度眼神亮闪闪的看着身前的女人,他咧嘴笑了笑,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然后我就看到了你,你的背上背着一把大刀,整把刀比你的个头都大,身边拽着三只小鬼,每只小鬼都在嘟着嘴念母老虎,我当时就忍不住笑了,随便吹了声口哨调戏你,其实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夜丁香唇角一勾,笑容随即绽放,她一改先前冰冷的样子,揶揄的笑了笑:
“哦?原来是这样子,我当时还真觉得你是个流氓。”
&bp;&bp;&bp;&bp;长廊处光~屁~股的小鬼站在一侧看着眼前肉麻兮兮的两人,白色的眼珠子朝上一翻,他摇着头踩着水花在边沿上玩着,视线晃来晃去忽然就凝在了小院的门口。
越下越大的雨幕中,站着一个老人,他双手抱着怀内的白裙少女,一把黑色的大伞诡异的悬在半空中。他每走一步,那伞便飘过一寸,就仿佛给他打着伞般。
“既然都回来了,那就是时候好好承担起父母的责任,你们两人别抱在一起了,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你们不害臊,我还替你们害臊呢!”
老人表情烦躁的皱了皱眉,他的视线透过这对腻歪的夫妻落到后面的光~屁~股小孩身上,神色再度不悦:
“念以凰,我老头子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把别处的孤魂野鬼带到自己家来,这小屁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胡子拉碴的男人甩了甩自己凌乱的发丝,他露出一口白牙招呼着还在玩水的小孩,轻声笑道:
“快过来,见见这位夜老爷。”
小孩眨着眼睛看了看不远处的老人,他有些瑟缩的朝后退了几步,很显然是害怕眼前这个人。
夜丁香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忽然“疑”了一声。
“这小孩看的见老爷子身后的地狱十三魔王?”
这话一出,小孩更是恐惧的朝后躲闪,他似乎找不到什么可以遮掩自己的东西,眼神一转便落到念以凰招呼他的手上:
“叔叔,我害怕,你快让他走。”
念以凰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他使出了骗小孩的绝招,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软糖:
“小宝乖,这个老爷爷没有恶意的,他只是长的凶相了点,但是人呐……是无法改变容貌的,有些人虽然长的比较像恶人,却拥有一颗柔软的内心,就比如说叔叔我,还有这个年纪一大把的老爷爷。”
夜丁香“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东倒西歪的倒在了念以凰身上,眼神落到不远处的老人身上。
老人黑着一张脸,面上看不出什么具体的表情,但夜丁香知道他一定在咬牙切齿,不由开始打圆场:
“爸,你快过来。”
又转头朝小孩挥了挥手:
“小宝乖,不要怕,你看我们两都在这里,就算老爷爷心情看上去不是太好,但有我们保护你,也不需要害怕的。”
光~屁~股小孩喏喏的点了点头,他试探性的朝前迈出一步,眼看着老人并没有什么动作,立马动作迅速的朝念以凰所在的位置跑去,软软的身躯朝前一蹦,就依偎进男人的怀里。
老人抱着怀内的少女缓慢的朝长廊上走来,他步履稳健,身上的灵脉肆意舞动,怀中的少女被他护的完全没有淋到瓢泼的大雨,一路前来,竟没有半点声息。
念以凰眼底精光闪过,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动静,他搂着怀里肉呼呼的小胖墩,眼神落在他的眼睛上。
这一双极为特别的眼睛,相比于封灵师和灵媒普遍的阴阳眼而言,这双眼睛的威力更加强大,看到的东西也更为恐怖。
&bp;&bp;&bp;&bp;“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个孩子的。”
老人在长廊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他的手指摸了摸少女的脸颊,随后指了指念以凰身上宽大的外套,简短的说了一个字:
“脱。”
念以凰身手利索的立马脱下了外套,他几个箭步就走到了老人的身边,视线随之落在他怀里那个脸色煞白的少女身上,她的额上有一个红色血滴状的封印,身体瘦弱的恍若纸片,以前虽然也长得极为娇小,如今这副样子却是憔悴的很。
小心翼翼的把外套披到少女的身上,男人随即坐到了老人的身旁,他对着那鬼小孩再度招了招手,这次小孩没有犹豫,蹦蹦跳跳的就跑了过来,虽然眼神还是不敢落到老人的身上,两眼却眨巴眨巴的看向了他怀内的少女。
念以凰摸了摸小孩的头,回答了老人先前的问题:
“我在湘西的一个小镇上,碰到这小孩在那害人,他先前是一只厉鬼,没有丝毫记忆和意识的那种,那一个镇子的人常年惧怕他的存在,甚至于一到晚上就不敢出门,后来我抓住了他,把身上的戾气驱逐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他没有过去的任何记忆,也不记得自己做鬼做了多少年,总之就像一张干净的白纸,除了这双什么都能看见的眼睛,这也是我为什么留下他一条鬼命的原因。”
老人点了点头,他身子朝前一弯,视线顿时对上小孩张望少女的眼睛。
那眼睛干净纯碎,没有丝毫鬼气,却能从瞳孔内映衬出他身后站立的那黑暗深渊之物。
小孩被老人突然的这么一下,朝后再度退了一步,然而这次他并没有了先前的那般惧怕,他的眼神只在老人的身上停留一秒,便又再度回到了少女的身上,肉嘟嘟的小手拉了拉念以凰的大手:
“叔叔,这个姐姐身上的味道怎么跟我一样,她和我是同类吗?”
念以凰摇了摇头,非常肯定告诉他:
“这个姐姐还没死,你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他到达那个小镇的时候,惧怕午夜出门的习俗已经流传了许久,眼前这鬼虽然还是小孩子的模样,但他存活的时间一定不短,起码在他所知道的年限里就有三十多年。
“可是,她的味道……”
小孩表情郁闷,他探着脑袋又看了看少女的脸庞,最后甚至于整张脸都要贴在了她的脸上,只可惜夜袭人一直昏迷不醒,始终没有睁开眼来看看他。
“她的魂不在这里。”
小孩忽然皱了皱眉,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他笃定的朝老人说道,似乎明白这个人是最为在意她的人。
老人心下一惊,脸上的表情陡然转变,他忽然有些慌乱,身上的灵脉全部扩散了开来,又在下一秒猛然收拢全部探进了少女的身躯。
“爸!”
夜丁香惊呼一声,这样的举动分明是搜灵之术,对施术人和被施术的人都有着很大的伤害。
老人摆了摆手,脸上表情严峻,搜寻片刻之后,心下了然,竟是一口鲜血咳了出来。
&bp;&bp;&bp;&bp;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夜丁香慌乱起来,她赶忙从地上跃起,快速的朝老人方向跑去搀扶住他的身体。
“爸,你不要急,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袭人的魂……”
夜丁香停顿了半秒,接着说道:
“真的不在这里吗?”
老人点了点头,他又猛烈的咳嗽了几下,一双枯手有些颤抖的抚上小孩的脸颊:
“告诉爷爷,你感觉到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小孩有些躲闪的想要挣脱老人的大手,他似乎极为忌惮他咳出的鲜血,却又迫于无奈的停在了原处。
“这周围都是漂浮的戾气,特别是在这个姐姐身上萦绕着许多血红色的小手,不过这具身体里没有人的魂,应该是不久前才离开的。”
念以凰听闻这话眯了眯眼,只可惜他什么都没有看见,果然这双眼睛能看到的东西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夜丁香伸手把了把少女的脉搏,虽然微弱却依旧还是能感受到它在跳动,不由舒了一口气:
“爸,袭人还活着,你放心……”
“我怎么能够放下心!”
老人暴跳如雷的站起了身,他忽然的发怒让夜丁香也吓了一跳,她刚想开口,却见老人忽然抱起少女的身体快速的朝外跑了出去。
“爸,你这是要去哪里!”
夜丁香慌忙跟了上去,这一老一小,一个刚吐了血,一个魂不在身上,就这么朝外面跑去,岂不是要担心死她。
老人根本没有搭理她,几个纵身已经消失在了庭院中,他速度极快,身上的灵脉拖曳出一条淡淡的痕迹,怀内的少女仿佛没有任何的重量,在这瓢泼的暴雨中,离开了夜家古宅。
夜丁香根本来不及看清他离去的路线,她的魂体在这样大雨的夜晚本就比较虚弱,此刻再寻老人的踪迹恐怕是难上加难。
念以凰站在原处没有动弹,他拉着小孩的手,蹲下了身子,低声道:
“告诉我,你刚才除了看到这些没有看到的别的了吗?”
小孩似乎有些犹豫,他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雨幕中有些焦急的女人,抿了抿嘴,低声道:
“那老爷爷的身后,有几个地下的东西对着我嘘着嘴,他们似乎不想让我告诉那个老人,不过叔叔你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吧……”
念以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的自然柔和,他笑了笑轻声道:
“告诉我,刚才你还看到了些什么?”
小孩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努力做出狰狞的样子,两只眼睛“刷拉”一下爆睁在外面,随即两手死死的掐住眼前,仿佛有什么东西一样:
“刚才有一只鬼,就这么漂在那姐姐的旁边,她死命的掐着她的脖子,不过那姐姐的魂早就不在身体里了,再掐她,她也是没有知觉的。那鬼不害怕我,她反而还冲我笑,我也不害怕,似乎还感觉有些熟悉,就跟那姐姐身上的气息一样,大家都是同类。”
这番话另念以凰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刚才他所说的这一幕,在场几个拥有阴阳眼的人皆没有看到,甚至没有感受到丝毫,这就好比于寻常人看不见普通的鬼,而他们却看不见小宝眼中的鬼。
&bp;&bp;&bp;&bp;夜丁香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一改先前的慌乱,手中一条灵鞭忽然朝地上一甩,语气带了戾气:
“小宝,你能感觉到刚才那姐姐是从哪里走的吗?”
小孩看到那鞭子眼睛一直,他怕怕的缩到了念以凰的身后,低声嘀咕了句“你老婆真凶”,随即小眼一眨,笑眯眯的对夜丁香说道:
“我知道,我能寻着她的气味找过去。”
“那就好。”
夜丁香对着念以凰招了招手,某人立马狗腿的凑了过去,表情献媚:
“娘子有何吩咐?”
“带上这个孩子,咱们找女儿去。”
“好的,那必须的。”
念以凰郑重的点了点头,他对着身后的小孩温柔道:
“小宝乖,快带叔叔阿姨过去,那姐姐可是我们得闺女……”
“要是找不到她……”
说到这里,原先温柔的口气顿时便的凶恶慑人:
“你也就不必存活于这世上了。”
小孩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眼底有着嗜血光芒,虽然只有一瞬,却顿时令他头皮发麻。
“走吧走吧,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小孩扭头就朝前跑去,他忽然觉得这叔叔也凶的可怕,这一路上虽然一直笑眯眯的,但碰上什么问题总是威逼利诱,一旦不行就霸王硬上弓,实在是个软硬不吃的狠角色,再看看那甩鞭子的阿姨,这个更狠,刚才那叔叔根本在她面前直不起身子,恨不得天天跪~舔在她的脚边。啧啧,还是以前的小镇子淳朴,大家看到他就扭头叫跑,压根不敢在他面前吱声。
想到这里,光~屁~股小孩顿时有些伤心,他偷偷的擦了擦眼泪,继续寻着那股气味跑去。
他知道……她们都在哪里……
另一边,颀长的身影蹲在漩涡旁边,使劲的捣弄着里面的血水,他一边弄一边朝阎伽罗身边的女鬼看,看她叫的越是撕心裂肺,他就搅的越是带劲,脸上的表情也带着恶趣味的笑意。
阎伽罗看了看身边的女鬼,又看了看蹲在漩涡旁的冷迷津,不由感觉有些头疼:
“别玩了,快点解决她,这边的黄泉恶鬼好些都跑了出去,你却就只盯着这一只厉鬼玩的开心,虽然这鬼长的跟袭人一模一样,但她压根跟袭人不一样,快点动手。”
那恶鬼虽疼的哇哇乱叫,但一听这话硬是从喉咙里挤出了几声冷笑:
“呵呵……谁说夜袭人跟我不一样,她……”
这话还没来得及继续说出,冷迷津又再度朝着臂膀咬了好大一口,淋漓的鲜血从他的手上滑落至漩涡之内,惹的那恶鬼一声穿破云霄的尖叫之后,忽然半个身躯诡异的出现在了漩涡中间,她只露出了上半身,下半身仿佛被什么东西往下拉扯似的,始终爬不上来。
“不要太天真,以为自己从那黄泉地狱里爬出来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以为,每个人都是她吗?”
冷迷津凑近恶鬼的耳旁轻声低语,他的声音极轻,远在上面的阎伽罗是完全听不清他话里的内容的。
&bp;&bp;&bp;&bp;恶鬼表情凄厉,她狠毒的朝冷迷津看了一眼,随即对着阎伽罗的方向嘶声尖叫:
“告诉我,夜袭人她……”
话说到一半,漩涡的血水已经彻底没过了她的嘴巴,血水内翻滚着泡泡,仔细看去甚至有一个个扭动着身躯的白色小虫,它们漂浮在水中,有些甚至爬进了恶鬼的眼眸里。
阎伽罗没有听见她接下来的话语,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另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吸引。那股气息太过熟悉,以至于他有些愕然于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冷迷津没有察觉到分毫,他斜长的眸子冷冷看着已经快要整个头颅都没进血水的恶鬼,低声冷哼了一句:
“知道我的血为什么会有驱逐你的威力吗?就算别的黄泉恶鬼,我不能完全驱逐,你却一定是会被送回原来的地方的。我的血里可是有夜袭人的血。”
恶鬼已经完全没了声息,她只剩下一头乌黑的发丝还漂浮在漩涡之上,其余的部门已经被下面的不明生物给拽了进去,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听到冷迷津最后的话语。
“来了……”
身处上方阎伽罗忽然神色一变,他浑身的灵力全部收回,脸上冷冰冰的表情变得温和了许多,整个身子离开了血水,视线牢牢的注视着鬼屋的一角。
那里隐约出现了一个黯淡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缓慢的前行,他浑身上下溢出着浑厚的灵气,路过的地方所有的亡灵气息全部一扫而空。
一直躲在一侧的少女鬼魂有些茫然的看着阎伽罗完全转变的神情,这完全不是她先前看到他的样子,就仿佛冰雪初融,映衬着五官更加俊美诱人。
而在此刻,原先黯淡的身影已经彻底的凝实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枯瘦的脸,老人身上的灵脉几乎可以霎时间包围住整个鬼屋,而他不屑的看了眼那个依旧凄厉尖叫的女鬼,指尖一指,身上无数条灵脉便向女鬼而去,只是一秒的时间就已经让她停止了一切的举动和嘶吼。
“夜老爷子。”
阎伽罗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而他身后的少女鬼魂在看到老人同时,只觉得浑身无力,两腿一软居然跪到了地上,整个身躯被压迫在下,丝毫没有起来的能力。
老人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少女的鬼魂身上,面无表情的开口:
“这鬼跟你们是一路的?”
阎伽罗看着老人怀内的少女,果断的摇了摇头,快速道:
“她跟冷迷津是一路,我跟你们是一路的。”
老人神色一顿,点了点头,眼神看向那个被灵脉绑的跟个粽子似的女鬼身上,再度道:
“这个鬼王又是怎么回事?我已经有几十年没瞧见过鬼王了,眼前这只倒是新奇。”
阎伽罗顺着他的视线落到了女鬼舌根,孙心怡的脸似乎变的大了点,她的眼睛大睁着,似乎在看着他们,又似乎什么都没在看。
“多年前死掉的那个孙老婆子,她唯一的嫡亲血脉被这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厉鬼给占了,夜老爷子,你看她张大的嘴里,那就是孙心怡。”
&bp;&bp;&bp;&bp;老人随意的看了女鬼一眼,他似乎对孙老婆子的孙女毫不在意,眼神落到自己捆绑着她的灵脉之上,灵脉上已经逐渐沾染了鬼王的戾气,无数的亡灵从那端朝这端爬来。
“这鬼王看来不止百年,怪不得连孙家的血都奈何不了她。”
老人不再多做评价,他低头看了看少女的脸色,又环顾四周注意到不远处溢出血水的地方,快步朝那走去。
阎伽罗紧紧的跟了上去,他回头看了眼那个还跪倒在地的少女,低声提醒了句:
“还不快跟着进来。”
少女鬼魂硬是站不起身子,她哭丧着脸摇了摇头,害怕的说道:
“不行,我站不起来。”
阎伽罗皱了皱眉,身上的灵脉凌空朝她飞去,一下子捆了个全身,一甩一甩的捆在了他的身后。
“别拖后腿,你一只鬼在外面,指不定就被那些跑出来的黄泉恶鬼给吃了,还是跟着我们为好。”
少女鬼魂第一次体会到冰山脸的温情,脸上顿时流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瞧瞧,冷迷津这厮把她给踹了进来,压根不管她的生死,倒是这冷冰冰的小哥懂得爱护人。
夜撕尘进入血水的时候,单手划了个结界在身,他小心翼翼的护住怀内的少女,眼神在血水深处四处搜索。
阎伽罗之前进入一次,已经对这个地方熟门熟路,他快速的朝先前漩涡的方向游去,不多久就见到了那个撅着屁股还在逗弄着恶鬼的身影。
冷迷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他低着头玩弄着手里黑色的发丝,这恶鬼似乎死活不愿意下去,就算他用自身再多的血,也无法另她完全沉进地狱。
“你在做什么……”
低哑的嗓音传到男人的耳畔,冷迷津身子一震,惊愕的回过头来,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身后的老人,视线在落到他怀内身影的片刻再也挪不动分毫。
少女鬼魂在背后看的清晰,她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同样落到了老人的怀内。先前只顾着恐惧,完全不敢多看一眼眼前的这个老人,而现在她终于察觉到老人并不是一个人过来,他的怀里还有一个身着白裙的黑发少女,她一张透明的小脸看上去毫无生气,娇小的身躯看上去纤弱之极。
“你们……怎么来了。”
冷迷津快步朝前走了几步,随即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又再度朝后退了好几步。
“是她爬上来了吧……”
夜撕尘似乎早已了然,他的眼神落在漩涡中心那些乌黑的发丝,眼底掠过一丝杀气。
冷迷津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站在老人身后的阎伽罗,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阎伽罗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瞳孔略微紧缩,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冷冰冰的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一般。
倒是老人摆了摆手,他长叹了口气,低声道:
“袭人的魂不在了。”
此话一出,两个男人都在下一秒突兀的出现在了少女的身边。
&bp;&bp;&bp;&bp;冷迷津脸色异常难看,他摸了摸少女的脉搏,又探了探少女的灵气,眼底的温度更加冰冷:
“怎么回事?她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上次身体虽然有问题,但也不至于连魂都没了,你究竟有没有好好保护她。”
他质问着眼前的老人,眼底起伏的情绪竟怒海滔天,完全不把夜撕尘放在眼里。
老人面上毫无表情,他不屑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语气不善:
“我照顾不好孙女,你们有本事好好帮我照顾好她,你说她从夜家离开后整个人出了多少问题了,瞧瞧这小脸,我一巴掌呼上去,估计都只能呼到半只手,谁当年签了血契,信誓旦旦说要护她一生平安,啊呸,我老头子一把年纪的人了,也活不了多少岁了,把亲孙女就这么交到你手上,还真放心不下,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老头子我就算进棺材了,也指不定哪天还要从地里爬出来。”
老人都不带喘气的说了这么一大串话,他有些凶狠的看了眼冷迷津,一副你这个死~王~八~羔~子,老子恨不得剁了你的表情。
阎伽罗在背后捂嘴偷笑,他幸灾乐祸的挑了挑眉,还不待他收敛起笑意,老人严肃的面孔已经转了过来:
“还有你!”
阎伽罗立马站的笔直,他点了点头,非常诚恳的说道:
“是的,老爷子,都怪冷迷津没有保护好袭人,从今天开始,你只要把袭人交给我,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的护她安全,就算把我的一条小命都赔进去也在所不惜!”
这番话说的字腔正圆,声音洪亮有力。
老人听后摆了摆手,摇着头道:
“得了吧,你两都给我滚蛋,今天你两谁把袭人的魂给招回来,我就好好考虑你们两今后的问题,不然以后不管是谁,都不许踏入我夜家半步。”
阎伽罗点了点头,他仔细观察了下夜袭人的症状,却始终没有她离魂的头绪。夜袭人在他离开前身体本来就比较虚弱,身上的灵脉也属异常情况,现在的她四周已经没有灵魂枷锁捆绑的鬼魂,甚至于原本应在身上的灵脉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冷迷津的视线却随着老人的目光看到了他身侧漩涡中的那头黑发上,阎伽罗已经回想不起当年的那件事情,他却记得分明。
夜袭人的这次离魂,一定与这只从黄泉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脱不了干系。但她从爬出来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又哪有什么机会去夜家大宅勾走袭人的魂呢?
想到这里,冷迷津再度看了看老人怀内的少女,她脸色虽然煞白,身上却仍然有着虚弱的脉搏,人未死,魂却不知不觉得走了,甚至于连夜撕尘也没有发现,唯一可以解释这点的是……
他忽然想到了一点,脸上的表情极度不自然了起来,犹豫了片刻之后,他靠近老人的耳畔刚想开口说话,就见一张俊美的冰山脸硬是挤了过来,眼底闪着亮晶晶的亮光。
&bp;&bp;&bp;&bp;“……”
冷迷津单手捂住了某冰山的眼睛,嗓音冷清:
“袭人的魂应该是自己走的,不然以你的灵力不可能察觉不到。”
夜撕尘皱了皱眉,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先前……”
他看了眼一旁被捂住眼睛的阎伽罗,同样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黄泉恶鬼有寻到夜家,虽是些怨气不强的小鬼,却足以说明夜袭人的存在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并且……”
夜撕尘想到了先前夜袭人的异常,他有些担心的低语:
“袭人忽然好想没有了意识,她从床~上一下子到了我身后,虽然没有攻击我,但整个人非常不对劲,我觉得这一切都应该跟这边召唤出来的黄泉恶鬼有关,毕竟她曾去过那里和他们有过接触。”
冷迷津蹙着浓眉,心思沉重,他看了好几眼那头飘在血水上黑色发丝,片刻之后似乎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老头子,我们要不……把她给弄上来,好好问问她,不过她之前也一直在找袭人,我怕她如今看到这具空壳,或许会……”
冷迷津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夜撕尘也清楚的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被捂着眼睛和耳朵的阎伽罗一眼,示意身前的冷迷津应该把这人给弄出去,冷迷津点了点头,他透过老人的身后,看到少女的亡灵,冲着她勾了勾手指。
少女本来还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她已经彻底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在结界中腾空躺着的白裙少女是自己的情敌,而且似乎自己并没有什么胜算。此刻忽然看见冷迷津的动作,不由漂浮了过去,没好气的吱声:
“干嘛,有什么破事?”
冷迷津拉着她的小手,快速的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少女有些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她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阎伽罗,最终点了点头。
阎伽罗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也“嗡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这两个人从刚才开始表情就不对劲,现在他都凑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让他知道,他就不信他杵在这里,就知道不了这两人在谋划着什么事情。
眼前冰凉的手掌忽然缩了回去,映入阎伽罗眼帘的是夜袭人腾空在结界中的纤弱身体,夜撕尘站立在一侧表情严肃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说道:
“现在交给你一个沉重而又光荣的任务,现在立刻马上把袭人的身体从这里带出去,我们要把这个黄泉地狱的入口彻底封起来,一会会有危险。”
阎伽罗来不及多想,便快速的游到了结界的身边,夜撕尘布下的这个结界仿佛一个透明的巨大泡泡,血水丝毫流不进去,灵脉一扯,便能跟里面的人贴在一起。
微微有些冰凉的温度触到了他的指尖,阎伽罗掌心收拢,眼神温柔如水,他扭头就走,根本没有丝毫停歇,完全忘记了之前还有一只少女的鬼魂被他带了进来,现在却了无踪迹。
&bp;&bp;&bp;&bp;冷迷津斜长的眸子里精光闪烁,他待少年的身影完全消失于眼前后,不由感慨的摇了摇头,啧啧道:
“你说这人脑子里是不是糊屎了,咱们让他走他就走,抱走的还不是真正的袭人。”
夜撕尘白了他一眼,单手打了个响指,一个透明的大泡泡突兀的出现在了他身边,里面的白裙少女依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苏醒的样子。
“那个泡泡可是我特制的结界,别说阎家小子没有察觉到里面的袭人是假的,就算是你,以现在这样的状态,我想要糊弄你,你也绝对察觉不到。”
冷迷津撇了撇,一副散漫的样子,似乎完全把这些话当成了耳边风。他的目光一直凝在少女的身上,修长的大手,情不自禁的穿透泡泡抚上了少女白皙的容颜。一如既往的柔软触感,如今入手却是冰凉一片……
凉薄的温度随着指尖一直延伸进冷迷津的心底深处,他吸了口血气,眼底是嗜血锋芒。
“开始吧……”
简短三个字,接下来的动作犀利而又快速,颀长的男人身影一把扯出了漩涡中的那头黑发,他薄唇轻抿,眼底的金黄色五芒星契约一闪而过,手下的力量顿时能举千金。
那头黑发下被血水淹没的恶鬼,仿佛从淤泥里深陷而起,她的身上挂满着猩红色的泥水,整个身子被冷迷津朝半空中一扯,上半身一下子暴露了出来。
和夜袭人一模一样的五官容颜,只是眼神明显是迥异的。
夜撕尘在与恶鬼眼神对视的刹那,胸口忽然一窒,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在见面的那刻就已经输了。
她是……她是……
老人闭了闭眼,缓下心中那股就快要冒出来的愧疚之气,待到睁眼之时,眼底已清明一片,没有了丝毫多余的感情。
“迷津,她的能力不容小觑,你只需拉扯上半身出漩涡即可。”
冷迷津也知道眼前这只黄泉恶鬼,若不是他身上有夜袭人的血气,但凭着自己如今的状况,是绝对赶不走她的。
“夜老头,她先前能感受到袭人的气息,却感受不到她的具体所在,我们这么做究竟合不合适。”
老人大掌一挥,神色肃穆:
“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让她把脸上的表情给收回去,我天不怕地不怕难不成还怕她这只小小黄泉恶鬼。”
被扒拉着上身的恶鬼此刻正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老人,他的五官早就深刻的烙印在她的心底,她永生永世都不敢遗忘,就是这人……就是这个人,把她永久的封印在了黄泉地狱之内!
冷迷津不可控制的摆了摆手,淡漠道:
“老头子,还是让她泄泄恨意吧,这么多年了,她在下面受的苦也够多了,当年做下的那些事情,我们自觉都没有做错,但是对她而言,确实是无辜的。”
冷迷津此话一出,老人更觉得心下翻腾,他冷着一张脸硬是没有作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挥手示意冷迷津逼问。
&bp;&bp;&bp;&bp;“你一直要找的夜袭人就在这里。”
冷迷津的话语刚刚响起,瞬间吸引了恶鬼的注意,她的目光迅速的挪到他的身上,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空无一物,她什么都没有看清。
“呵……虽然我在地下已经呆了很久,但这种骗小孩的话……”
“我没有骗你,她真的在这里。”
冷迷津又指了指先前的那个方位,恶鬼还是茫然的睁着眼睛,她仔细的看向那片地方,却只看见了夜撕尘身上的灵脉以及包裹在灵脉中间的一个透明大泡泡,里面没有躯体也没有灵魂。
夜撕尘也皱起了眉,白裙少女分明就躺在他的结界中,而这只恶鬼居然看不见她的存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
冷迷津一时之间也无法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他们本想让这只黄泉恶鬼来找寻袭人的魂魄方向,现在倒好,她连夜袭人的人都看不见,这可如何是好。
“既然看不见,那就重新把她赶回去吧……”
夜撕尘果断的下了命令,他对着冷迷津沉重的点了点头,眼下一片沧桑,似乎多看那恶鬼一眼都会令他感到疲惫。
冷迷津显然也清楚老人的举动,他看着手中发丝凌乱,满怀仇恨的恶鬼,低声道:
“从出生就定下的宿命,何必要拼死纠缠,有时候顺从,可能比追根到底更加来的简单容易。”
恶鬼死死的盯着老人的方向,她一字一顿说的坚决而又绝望:
“只要我活在这地狱一日,我便诅咒你们生生世世不得好死,你们的所作所为,终究会有报应的一天。哈哈……我也终有一天,一定会回到这个世界。你们等着……你们等着我……”
“来毁掉夜家!毁掉夜袭人!”
最后一句话音落地,恶鬼忽然挣脱了冷迷津的大手,她疯狂的尖叫着,自己往下一跃,竟彻底陷进了漩涡深处,只留下余音回荡在血水深处,让人内心不禁升起一股颤意。
所有一切归于平静,大量的血水都在片刻之后收回了漩涡深处,鬼屋依旧是那个漆黑的鬼屋,不同的是老人终于解脱般的从嘴里呼出了一口凉气,他看着不远处被灵脉依旧死死捆绑着的鬼王,冲着冷迷津沉声道:
“眼前这鬼王全凭孙老婆子的孙女存留至今,她自己本就无形残留一魄,我现今才想起夜家鬼谱上曾记载一物,黑色雾状,状若人形,喜食人肉,它是百年前魂魄不全的老鬼,名‘罗怖’。”
“孙家那孙女一旦跟它分离,它便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只不过眼下的情景,似乎这孙家人根本没有同它分离的意思。”
冷迷津目光流转,视线落到了还在角落里专心致志抱着白裙少女,丝毫没把眼神转移到两人身上的阎伽罗,他低着头,含情脉脉,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少女,一副这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存在的样子,自然也导致他完全没察觉到夜老爷子身边还漂着一个透明大泡泡。
&bp;&bp;&bp;&bp;“喂……倪安然,可以变回你原来的样子了,别在那里躺着装死了。”
冷迷津站在原地大声的朝阎伽罗方向喊了一句,原先一直紧闭着眼睛的少女忽然就蹦了起来,她满脸羞涩的从阎伽罗的大手中抽回自己的小手,脚下一跨就要冲出夜撕尘设下的大泡泡。
阎伽罗双眼阴鸷的看了看少女,又随即把冰冷冷的目光落到冷迷津的身上。
“美男,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听从吩咐办事而已,其实我也很可怜的,都是被逼的。”
少女鬼魂哭丧着一张小脸,她甩了甩头,乌黑的长发瞬间变成一头齐耳的短发,身上的白裙也恢复成了青春活泼的百褶苏格兰短裙。
冷迷津对某男子的杀人视线毫不在意,他招了招手,再度对还停留在原地的少女鬼魂喊道:
“倪安然,快点过来,终于到了表现你天赋的时刻了!”
少女鬼魂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她快步朝前漂去,嘴里碎碎念的嘀咕: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吧……”
冷迷津根本没有听清少女的低语,他对夜撕尘比了个手势,随即道:
“夜老头,随便你怎么搞,把这屋子的事情速战速决后,咱们出去办正经事了。”
冷迷津嘴里的“正经事”不用想也是关于夜袭人的,夜撕尘了然,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摸出了一盏幽蓝色的灯,若是此刻夜袭人在这,便会察觉到这盏孤灯分明是先前在夜家大宅里驱除黄泉恶鬼的摄魂灯!
“小姑娘,你过来。”
少女鬼魂听话的飘了过去,她茫然的看了看灯,又茫然的看了看老人,低声道:
“我能……做什么事情?”
夜撕尘表情淡漠,慢吞吞的吐出两个字:
“引魂。”
二字一出,少女脸上顿时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即便是普通的鬼魂也知道这二字的分量。
引魂分为生人引魂和鬼魂引魂,生人引魂往往是把有血缘关系的鬼魂给引回人世,而死人引魂却又是另一回事情了。
“引魂灭魂,渡之可入黄泉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还不待少女思量清楚,老人已经闭上双眼,喃喃的在她耳畔轻念,他举着幽蓝色孤灯朝着身前的少女一晃,眼前顿时转换了场景。
那是一条街道,枯黄的树叶落了满地,金灿灿的阳光照耀着大地。
砖红色的高大建筑里走出一个身材纤细,面容枯槁的中年妇女,她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蹲下了身子捂住了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没过多久,从里又走出了一个男人,他快步走到了妇女的旁边,小心翼翼的搀扶住她的身体,嘴里不住的开口安慰着:
“安然妈妈,凡是不要往太坏的地方去想,现在安然也只是报了失踪,并不一定是出了意外。”
中年妇女哭的上气不接下去,她用衣袖使劲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的开口说话:
&bp;&bp;&bp;&bp;“安然都失踪了这么久了,到现在警~察~局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说她不是出事了,又怎么会突然离家这么久,她年纪还这么小,从小又没了爸,我孤儿寡母的好不容易相依为命拉扯长大,现在……呜呜……现在,她又出事了,我真是活不下去了啊……”
中年妇女已经处于奔溃的边缘,她哭到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就这么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似乎如此这般才能宣泄出她心底的痛苦。
站在一侧的男人心焦的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个女人,张了张却又只能陪伴在侧看着她流眼泪。
“安然……我可怜的安然……呜呜……妈妈对不起你啊,妈妈没有好好照顾你啊……你在哪里啊,无论是人是鬼,你都回来看看妈妈啊……”
中年妇女痛苦的仰首哀嚎着,来往的人群看到这样的情景都不由驻足下来,有些人递上纸巾,却也不敢在这个心碎的母亲面前多言。
倪安然拿着盏幽蓝色的孤灯,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下面的母亲,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能咬着唇痛苦的看着下面的女人。
她看上去老了很多,原本应该乌黑浓密的发丝都长出了缕缕的银发,身上的衣服也是随便套了一条灰色的外套,原本那么注意衣食寝居的妇女如今毫不在意的在大街上失声痛哭。
这……难道是她死后她母亲的画面?
倪安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只觉得浑身闷闷的,被揪的难受,而原本应该疼痛的心口处,早就已经没有了心脏的踪影。
对了……
她的心脏被冷迷津给吃了……
那个,害她永远被埋在了树下的男人……
而她,居然痴迷上了他。
倪安然拼命的摇了摇头,她环顾四周眼前的画面再度变换。
漆黑的夜晚,暴雨冲刷着大地。手中的孤灯照亮了身前的路,却也另她看清不远处有一块透明的玻璃窗,里面隐隐有喧嚣声传来,她上前几步想要看清窗内的画面,耳畔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清冷的嗓音:
“带我回去。”
“啊?你是谁?”
倪安然被黑暗笼罩,完全看不清四周的环境,她的眼前只有一扇玻璃窗,再无其他,这个声音不知是怎么传来,竟好似就在她耳畔讲着话。
“……”
随着她的疑问声起,耳边又再度恢复了平静,那窗玻璃内的喧嚣声越来越响,引的她情不自禁的把眼睛贴了上去……
殷红色的鲜血高高溅起在屋内,一个神色狠戾的男人正拼命的往下挥舞着手中的砍刀,他按倒在地的是一个女人已经被分成肉末的尸体……
眼前的场景是如此熟悉,另倪安然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先前阎伽罗所说的通灵内容,孙心怡被盛豪所杀,而那只鬼王……对了!那只鬼王还是一团黑色雾气形成的轮廓,它在哪里!它在哪里!
倪安然专注的朝屋里看去,原本应该开始啃食孙心怡尸体的黑色轮廓并没有出现!
&bp;&bp;&bp;&bp;四周寂静无声,她举着盏孤灯傻傻的看着眼前的画面,忽然!窗内的男人停止了手中的举动,他的目光穿透玻璃冷冷的看向了她,被溅着殷红色鲜血的唇瓣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无声的仿佛在说着什么话,嘴巴一张一合,倪安然却听不清任何的声音,她想要推开眼前的窗户好完整的听到盛豪所说的话,飘在额际的发丝却忽然被一阵腥臭的风给吹动……
这是一种极其难闻而又熟悉异常的味道,倪安然皱了皱眉,眼光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漆黑没有五官表情的面孔!它站在她的身边,身上散发着阵阵腥臭,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学着她的样子,渐渐的那张轮廓上逐渐出现了五官……
倪安然举着孤灯,幽蓝色的光芒映照在黑色轮廓的脸上,那里逐渐出现的赫然是她自己的五官!
这就是那个名为“罗怖”的鬼王!他从那个屋子里出来!反而盯上了她!
倪安然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觉得害怕,若是先前她一个人是绝对不敢进这个鬼屋的,坑爹的冷迷津把她丢进去之后,她只能勉为其难的压抑住内心的恐惧继续前行,而现在……她的身边既没有冷迷津也没有阎伽罗,在这个可怕的屋子里,唯一出现的就是那个随时都能吞噬掉她亡灵魂魄的鬼王!
她不是来引魂的吗?
为什么……一会儿看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一会儿又再度来到了这个鬼屋……
等等!她引的就是鬼王“罗怖”的魂,可是!
倪安然恐惧的睁大了眼睛,她面前的鬼王已经彻底变成了她的样子,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向她模仿。
“苍天啊……我要回去啦……”
倪安然颤颤巍巍的举着手中的孤灯,她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表情极为不自然的冲眼前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鬼王微笑。
谁能告诉她,究竟要怎么引魂啊?那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老人只说了简短的“引魂”二字,他奶奶的她就直接一晃神见到了亲娘啊……
所以现在真的见到罗怖之后,她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应该办什么事。
“带我回去……我就告诉你怎么做……”
清冷的嗓音再度突兀的出现在耳畔,倪安然浑身一哆嗦,手中摄魂灯的火焰竟然一下子蹿的老高,那鬼王被幽蓝色的火焰触碰,瞬间朝后退了好几步。
“这鬼王害怕这灯啊……”
倪安然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刚才捏着它半天这火都没蹿的这么高,那莫名其妙的声音一出现,这火焰就伤到了罗怖,看来还是需要那声音的帮助。
想到这点,她心下有了打算,清了清嗓子之后,倪安然冲着黑漆漆一片的周围大声喊道:
“我答应带你出去,快告诉我!”
……
回声嘹亮,周围瞬间开始回荡着少女的话音。
不远处被摄魂灯火焰伤害到的罗怖,捂着伤口开始暴跳如雷,她狠戾的看了少女一眼,一个猛扑,眼看着就要往少女身上压去。
&bp;&bp;&bp;&bp;倪安然耳听八方,在确定屁都没有听到之后,快速的躲开了罗怖的猛扑,她怕怕朝四周看了看,心下有了打算。
待到罗怖下一次行动开始之前,少女已经一个转身拼命撞进的那杀人小屋的里面。
在进去的一瞬间,浓郁的腥臭味刺鼻的涌入她的嗅觉,映入眼帘的是盛豪诡异的微笑以及那突如其来的一声叹息。
“唉……”
那是同清冷嗓音一样的声音,倪安然在听到的刹那就已经确认,她看着一动不动笑的跟个神经病一样的盛豪一眼,又再度把视线移动到了扑在地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气息的孙心怡身上。
“是你吗?是你让我带你出去吗?”
倪安然小心翼翼的靠近这具尸体,毕竟眼前这个还举着菜刀的男人一看就危险十足,而这个屋子内除了他之外,便只有这个已经没了气的女人。
没有人回答她的疑问,孙心怡还是纹丝不动的趴在地上,她身上已经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先前的样子,只有脑袋还是完整的连在雪白的脖子上……
“是你吗……”
阴森森的话语伴随着慢吞吞的身影,刚被倪安然撞开的大门口,罗怖一步一步拖动着脚走了进来。
她歪着头,脸上带着邪佞的微笑,原本一直站在原地的盛豪也开始行动了起来,他跟着罗怖一起向前走着,慢慢靠近倪安然的位置……
倪安然表示没想到死了后还能见到这么惊悚的画面,她左看右看没看到有地方可以逃跑,脸上的表情已经快皱成老太婆了。
此刻耳边却又再度想起了那若有似无的嗓音:
“你控制好手中的灯,他们一旦靠近你就想办法把这灯砸上他们的身体,但是切记不可脱手,这灯才是你带我出去的关键。”
倪安然听到这救命的声音,立马点头如捣蒜,她本就没什么解决方案,像罗怖这种鬼王随口一吞,都能吃掉个她这种刚死没多久的新鬼,要想重新回到先前的地方,还是要听从这话才好。
眼见着罗怖和盛豪一脸狞笑着就要靠近身侧,倪安然狠命的稳住了自己颤抖的小手,身姿一转,手中的摄魂灯随即朝外一个狂甩,嘴里还噼噼啪啪的念叨着:
“神龙摆尾!”
那本来还朝上凶猛的燃烧的幽蓝色火焰,在这四个字响起的瞬间,楞是一顿,片刻之后才继续熊熊的朝上灼热燃烧着,盛豪一声尖叫,整个身子顿时化成一堆黑色的灰烬,而那鬼王罗怖竟硬生生的站在了原地,她的脸已经被火焰重新烧成了黑色雾气,余下的不过是一个已经快散成透明状的轮廓。
“快!把她收进这灯里!我们送她去黄泉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清冷的嗓音变得异常焦急,倪安然心下忐忑,她看了好几眼身前的黑色轮廓,确认眼前这个鬼王已经没什么招式可继续折腾了之后,立马一个纵身把摄魂灯砸了过去。
幽蓝色的孤灯轻飘飘的漂浮在了半空中,鬼王罗怖在触碰到灯身的那刻彻底化成了一团小小的烟雾,几秒之后彻底消失在了火焰中……
&bp;&bp;&bp;&bp;“呼……”
倪安然喘了口粗气,她担惊受怕了好些时候,现在终于感觉又能正常坦然的面对这个世界了。虽然说……
她现在压根不知道自己算是在哪里……
“那个……”
倪安然朝四周张望着,她不清楚一直在自己耳边说话的究竟是谁,究竟在哪里,只能茫然的对着空气开口说话:
“我现在要……怎么带你出去?”
倪安然原本只想问自己应该怎么出去,到了嘴里却硬生生的转变成了这话,她看了看地上孙心怡的尸体,抬手准备去拿那盏已经离了手的摄魂灯。
却没料到,手指还没有触碰到,那原本静止在灯内的幽蓝色火焰忽然灼热的溢了出来。
“啊……”
倪安然猛的缩回了手指,她透明的魂体上硬是被燃烧出了一块黑色的地方,明明只是被火星溅上了些许,此刻看上去却格外触目惊心。
“我刚不是叮嘱过你,这摄魂灯千万不可以离了手,你看看你现在,跟本连重新握住它的能力都已经没有了。”
清冷的嗓音嗤笑了一声,它有些不屑的冷哼,语气里没了丝毫之前的亲切。
倪安然对于眼前发生的情况也有些纳闷,这盏灯在那老头手里的时候,她看着它确实是有些惧怕,但当他递给自己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感觉,以至于她现在完全无法想起之前自己是怎么握着它的。
“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法拿着它了,不拿着它是不是就代表我回不去了?”
倪安然有些焦急,她可不想一直停留在这个鬼地方,自从先前看到自己母亲伤心欲绝的模样之后,她已经笃定了心思要离开冷迷津一段时间,去自己老家好好看一下现今的情况,然而现在……
“谁让你把我的话给忘了个干干净净,从你进入这里开始,我就留意到了你手中的摄魂灯,有了它,才可以往返来去,穿过阴阳两界,而你……自己都是一具怨气没洗干净的灵体,来引个魂却如此这般没用!真是白费了我的苦心!”
清冷的嗓音里已经带了些怒气,它似乎对于眼前发生的情况感到格外的恼火,却也没有办法似的最终叹了口气。
倪安然感觉自己真是倒霉,莫名其妙被利用进来引魂渡罗怖进黄泉,现在引魂完毕,这下倒好了,自己出不去了,呵呵哒……还被一个不知从哪里的出来的声音给埋怨,想到这里,她也冷哼一声:
“我不出去,也就没法带你出去,你在这里怨来怨去的有什么用,我是冤魂,你自己又能好到哪去,咱两半斤八两!”
四周没了声音,原先起码还会跟倪安然说上两句的清冷嗓音,此刻完全没了声息。
倪安然有些哀怨的扑倒在地,她看了看身边的尸体一眼,脸上做了个鬼脸:
“看来我是要在这个鬼地方陪你了,唉,只可惜我那可怜的老母亲……死前没见上最后一面,死后还来不及去多看她一眼。”
&bp;&bp;&bp;&bp;“算了,我还是满足你这个死后的心愿吧……”
一声轻笑从半空中传了过来,倪安然还趴在地上,她听闻这话喏喏的应了一句:
“那就最好了……该死的冷迷津,把我忽悠过来引魂,现在害我变成这样……生前是被他弄死的,死后还要被他害……”
碎碎念的话说到一半,倪安然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她突然一个纵身跳了起来,两眼发直看着半空中突然出现的一张脸,惊喜的尖叫:
“啊……你怎么在这里,快快快!快带我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我才不愿意呆在这里。”
半空中的男人瞥了他一眼,他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而是随即在这个鬼屋内吹了口气,一个模糊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了孙心怡尸体的旁边。
“果然是你!”
倪安然两眼一瞪,对着身边的模糊鬼脸就是一掐:
“刚才还埋怨我没这个能力带你出去,嘿嘿嘿,你看,接我的人来了,怎么样,现在要不要跟我服个软,我就带你出去啊……”
孙心怡的魂魄连眼神都没有给她,她看着半空中那张英俊的面孔,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带我出去吧……我已经封锁在罗怖的身体里太久太久,久到我几乎已经快忘记外面是什么样子了……”
冷迷津看着她点了点头,他吐出一口鲜血落到了那还在熊熊燃烧的摄魂灯上,原本灼热的火焰瞬间平静了下来。
“倪安然,握着它。”
简短的发话,没有过多的言语。
倪安然却从先前孙心怡的话中明白了一点,她有些恶心的皱着眉,厌恶的说道:
“你们别告诉我,我现在就在那鬼王的身体里,就是那个吃了孙心怡身体化出来的躯体。呕……”
说到这里,她做了个呕吐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孙心怡和冷迷津都没有搭理她,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摄魂灯忽然朝倪安然的方向快速飞去,冰凉指尖在触碰到孤灯的刹那,眼前的一切都化成一团散去的烟雾,只余下漆黑的一片,以及睁着两眼死死拉扯住孤灯另一端的老人眼眸。
“啊……”
倪安然害怕的尖叫一声,她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就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座鬼屋,这一幕幕的神经都搞的要错乱了,周围的人倒是都冷静的看着她,老人抽回了手中的孤灯,表情放松了些许,他看着模糊的孙心怡,布满皱纹的脸上浮出一缕和蔼的笑容:
“该是走了的时间了……你这么多年也受了很大的苦楚,孙家算是断了个干净,从今以后再也没有断鬼生死的血脉存在了……”
孙心怡的脸已经模糊透明的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冲着老人点了点头,身影宛若被风吹散的尘埃,眨了眨眼便消失于眼前……
“好了,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们不能在这停留太久,袭人那丫头的魂也不知去了哪里。”
老人把身边的透明大泡泡一收就要朝外快速离去……
&bp;&bp;&bp;&bp;冷迷津面无表情的跟了上去,他瞥了眼身后已经完全消失的少年身影,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速度。
整个鬼屋此刻只留下倪安然瞪着大眼睛茫然失措,怎么回事,是他们的节奏太快,她完全跟不上吗?为啥这思维都是如此的跳跃,动作都是如此的敏捷,这让她这个新生的鬼该如何是好。
“啊……喂!”
少女冲着那个大跨步行走,眼看着就要推开屋门的背影大声呼喊。
冷迷津的身子微微一顿,他朝后看了一眼,表情冷淡:
“你还傻乎乎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出来。”
“哦……”
倪安然撇了撇嘴,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凶了,她就没见过这人和颜悦色过,真是可惜了哪一张俊脸。她身影一晃,透明的魂魄随即漂浮了出去。
外面是艳阳天,屋内是漆黑夜。
冷迷津眯了眯眼,一时间有些受不了屋外刺眼的阳光,在这鬼屋内完全没有感到时光的流逝,也不知道现今究竟过去了多少天。
夜撕尘此刻正站在不远处,他原本还算挺直的背,越发佝偻了下来,整个身子摇摇欲坠的朝前走去,看上去就是十足的一个年迈的老头。
“夜老头,你这幅模样装给谁看呢?”
冷迷津快步上前,他在擦过老人身边的刹那,淡淡的丢下了这句话。
老人楞是没有搭理他,他艰难的朝前行走着,一步一步穿越了狭窄的小巷,又一步步踏上了人行道,直至最终到达了公交站台。
阎伽罗已经一身黑衣,翘着二郎腿在站台上寻了个地方坐下来,他淡淡的看了眼冷迷津,又淡淡的看了眼夜撕尘,再淡淡的看了眼趴在冷迷津背上的倪安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冷迷津完全没有读懂阎伽罗眼中的笑意,当然!身为敏感女性的倪安然在看到阎伽罗眼神的瞬间,就已经对于他不明笑意了然于心。
放心吧……我们合作愉快!
倪安然冲他比了个“耶”的手势,脸上绽放出一个极为夸张的笑容。阎伽罗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他又恢复成了先前的冰山面孔,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夜撕尘依旧一副年迈老人的模样,他看上去有些艰难的找了个人多的地方站下,又冲着边上猛烈的咳嗽了几声,没过多久就有人站起了身子,对着他亲切的笑了笑让了座。
夜撕尘当然没有客气,他笑眯眯的从嘴里念叨着: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礼貌啊……还给老人家让座,真是谢谢你了啊……”之类的话,边一屁股做到了公交站台等车的座位上。
倪安然在冷迷津的背上看到这幕不由抽了抽嘴角,之前这个老家伙还一副叼的不得了的样子,现在这又是闹哪样。
冷迷津对此已经司空见惯,他习惯夜袭人的厚脸皮就好似习惯夜撕尘的,两人毕竟一条血脉,连脸皮的薄厚程度都如此相像。
想到夜袭人,他的眼眸顿时暗了暗,现下的行动也只是跟着夜撕尘,不知他究竟要去哪里寻找袭人的魂魄。
&bp;&bp;&bp;&bp;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倪安然数了数已经开过去的公共汽车,郁闷的嘟囔开口:
“所以说,咱们只是在这里浪费光阴?你们看到车都不上的?咱们究竟是要去哪里呀?”
三个人都没有搭理她,他们只是专注的朝外面的方向看去,似乎静静的在等待着什么……
倪安然没劲了,这几个人只有在讲到“夜袭人”的时候才会一个个的冒出话来,别的时候简直多放一个屁都很难。
忽然,坐在最前方的老人站起了身子,他举着手朝外挥了挥,明明是中午一两点太阳正耀眼的时刻,四周却一下子暗了下来,就仿佛被一层大黑纱笼罩了下来,只余下冰冷冷的气息在身边徘徊。
倪安然身为一个女鬼,表示除了被自己散发的寒气所冻之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彻骨的冰冷。
夜撕尘一改先前慢吞吞的年迈模样,身姿矫健的一跃就跳到了突然出现的一辆红色大巴车上,他冲着还没上车的几人挥了挥手,随即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来。
冷迷津和阎伽罗随即跟上,他们两人的表情都很淡然,唯独倪安然对眼前这辆怎么看怎么古怪的车表示抗议:
“这究竟是要去哪里啊……你们谁能给我吱声一下,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嘛!”
“唧唧歪歪的,你烦不烦。”
冷迷津轻哼了声,他的目光落在车内其他的人身上,一下子便明白了老爷子的想法。阎伽罗对这辆车似乎极为熟悉,他对着开车的司机打了声招呼,在夜撕尘的对面坐了下来。
倪安然被这么一凶,也没了声音,她看了看车内坐着的人,零零散散的也就四五个人,还都低着头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特别是当他们几个走进来的时候,整个脑袋低的更低了。
“他们好奇怪……”
倪安然有些纳闷的看着坐在身前的一个人,他穿着一条白色的衬衫,身子随着车身有节奏的的晃动,慢慢的,鲜红的颜色逐渐在白色布料上蔓延,甚至于到最后衬衫的所有地方都染成了红色。
冷迷津看着窗外,淡淡的回了句:
“幽冥鬼车,专门运送横死之人,其实说到底你也算是横死的,要不就这么一路搭车去地下报个到吧……”
此话一出,倪安然拨浪鼓般拼命的摇晃着脑袋,她马上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怨气未散,走不得……走不得……”
冷迷津白了她一眼,顺手把身前突然掉下来的头颅重新按在了那鬼的身上。
那鬼垂着头转身道了声谢,随即又不做声的继续垂着头。
倪安然同样身为鬼魂,跟这车里的鬼想必顿时觉得自己高上了几个逼格,她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轻松愉快,阎伽罗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收起你的笑,我们只是顺路搭上一程,老爷子一旦经过有袭人气息的地方会立马下车,我们这行在这种地方会特别容易察觉到跟自己血缘相近之人。
&bp;&bp;&bp;&bp;“这种地方?”
倪安然有些不解,为什么坐上一辆送鬼的车就这么牛逼,难不成开启了逆天模式?
阎伽罗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他万分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无语的开始解释:
“这里算是人间与鬼间想通的一条灵道,万物虽然看不见这里,但他们的气息都会从两端传递到这里,以夜老爷子的灵力能轻易的从中间分辨出夜袭人的气息。”
倪安然听完解释,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一副受教的表情。阎伽罗不再看她,他的视线全神贯注的投在老人的身上,似乎只要眼前的他一有动作,他便立刻会跟上。
夜撕尘闭着眼睛,他的手指有节奏的的敲打着身边的座椅,眉宇微微蹙着,似乎对眼下的情况有些焦急。
鬼车司机在这一条灵道上一路畅通的开着车,他静默无声,除却先前的打招呼之外,再没有了其他的声音,一时之间,气氛安静的有些古怪,倪安然有些受不了的嘟了嘟嘴,她刚想继续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原本一直坐着的老人忽然睁开了一样,里面明亮带着透彻的光,完全不像是普通老人浑浊的眼睛。
“在这里。”
他扔下三个字,立马站在了公交车门旁,冷迷津和阎伽罗速度的跟上,倪安然死死的趴着某人的背,动作也是敏捷的很,鬼车司机了然的踩了下刹车,眼前的门终于开了……
映入眼前的是同先前完全不一样的场景,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海水的腥味,白色的飞鸟在瞭望无边的水面上展翅飞翔,他们一行人居然来到了海边!还是下着倾盆暴雨的海边!
“感觉怎么样?”
夜撕尘扭头看了眼身后的英俊男人,低声问道。
冷迷津环顾四周,他的瞳眸一下子从猩红转成五芒星契约光芒,身子顿时情不自禁的朝前一倾,竟快速走了好几步靠近海岸边。
“确实在这里。”
他已经感应到了她的存在,契约签订的是两者的灵魂为基础,但凡夜袭人的灵魂不灭,以他现在的实力在如此这般的范围之内还是可以感应到的。
“那我就把她的身体取出来了。”
老人手下一挥,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从半空中显现了出来,白裙少女的脸色比起先前更为难看,如今已经不能煞白来形容了,皮肤隐隐已经透出了一股青紫色,再这么下去,就算她原本的身躯还未死亡,但灵魂脱离了太久也是会导致肉身腐烂。
冷迷津眼见夜袭人的身体已经出现,眼底的光芒再度闪现,他努力尝试着感应她的气息,却觉得四周若有似无的萦绕着一股特殊的味道,那种味道……是了……那是妖气!
他眼底精光爆闪,冷冷哼道:
“别装神弄鬼的搞这些破事,咱们一行人找袭人的魂已经找了良久,说吧……你为什么要招她前来。”
回应他的是冰冷的空气,以及海鸟的鸣叫。
“怎么?还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许良情,别考验我的耐心,你知道,我一向缺这点。”
&bp;&bp;&bp;&bp;“啧啧啧……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没有情趣啊……要知道我特意选了如此诗情画意的一个地方,就等着你们过来跟我讨人呢~”
忽远忽近的诱人嗓音在耳边轻响,夜撕尘浓眉微蹙,好似想起了什么:
“许良情?就是那只活了不知道千年还是万年的九尾妖狐?”
冷迷津“嗯”了一声,他黑着一张脸,表情极为不悦:
“你要是跟我说,你是特别找了个离夜家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就因为这里诗情画意,我一定会在你出来瞬间就废了你。”
清灵的嗓音立马不乐意了,有些挑衅的哼了声:
“哦?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落地,不远处的沙滩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碎花大裤衩的身影,他抱着一块巨大的滑板,身姿欢悦的一蹦一跳的朝这边蹦跶着而来。银白色的利落短发,如花瓣诱人的唇瓣,雪白的大片肌肤,这人不是许良情,还能是谁?
“嗨~小迷津,小撕尘,还有小伽罗,额……另外一个那啥,好久不见啦……”
冰肌雪骨的倾城男子,脸上漾着动人的笑容,没过多久就跑到了几人的眼前,他不带喘气的举了举自己手中的滑板,好似献宝似的笑着说道:
“你们看,你们看,这可是我刚刚找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漂亮吧……”
倪安然在冷迷津的背上看痴了,她摸了摸自己快要溢出来的口水,顺着身前的美男的话继续说道:
“漂亮……真漂亮……”
冷迷津没有做声,他一拳头已经冲着对方的面门砸去,丝毫不顾忌究竟会不会把眼前这张如花似玉的脸给打残。
美男身姿敏捷的朝后躲闪,他捂着自己的小脸,一副好怕怕的表情,惊吓的抚了抚胸说道:
“死粽子,你这么残暴,夜袭人究竟知不知道。”
冷迷津冷哼一声,斜长的眸子冷光闪烁:
“你还知道袭人,快点把她的魂魄交出来,你看看这具身子,魂魄要是再离体几日,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了!”
他说着指了指夜撕尘身边的白裙少女,好几日的不进食已经另她瘦如薄纸,青紫色的脸庞看上去就跟快要下葬了似的。
许良情挑着三月桃花般的眉眼,细细的看了看少女的脸庞,他脸上的笑意忽然敛了下去,下一秒显露在脸上的是严肃的透着戾气的神情。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看看你究竟让她变成什么样了,没有金光钻,就别揽瓷器活,你知道我为什么招走她的魂魄,要不是我突然算到袭人小命不保,你以为我愿意千里迢迢的赶回来解决这些破事?”
这突然转变的神情让人措手不及,在场的三人都没有什么表情,倪安然却被吓的够呛,都说人心难测,现在连妖心都这么难测,瞧瞧这变脸的绝活真是要吓死人啊……
“袭人确实出了很多状况……如果你招魂是为了她好,现在也该让她回到肉身了吧,毕竟……”
&bp;&bp;&bp;&bp;“毕竟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许良情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他俯身靠近少女的身躯,低头嗅了嗅,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
“瞧瞧这都快从里面腐烂出来的味道,还算是香香软妹子的身体吗?这要是不知道的人啊,早就以为这小家伙死翘翘给埋进土里了。”
他横眉冷竖,那样子好像身后的九条尾巴都快要炸毛了。
冷迷津也低头闻了闻,他面无表情,言简意赅:
“不想让她继续臭下去,就快点让袭人的灵魂回归本体。”
许良情摇了摇头,一副傲娇的小模样,坚决说了声:
“O!”
“好你个狐狸精!还学会说洋文了!你看看袭人,这几天大小便全在身上,就算身体不腐烂,她能香的出来吗!”
阎伽罗已经怒到了极致,他使劲用手指戳了戳少女白裙的下方,冰山表情产生了一丝龟裂。
“噗……”
倪安然不合时宜的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她立刻感受到了四周仇视的眼神,马上站的笔直,捂着自己的小嘴“嗯嗯啊啊”的摇了摇头。
“不就是大小便失禁吗,人类小时候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啊……犯得着这么难以容忍的样子嘛?啧啧,阎家小子毕竟还太嫩,你瞧瞧冷大粽子,现在就算让他给袭人脱裤子擦擦干净,指不定还面不改色心不跳呢……”
许良情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人类啊……何必在意这些琐碎的问题,他当年还没化成人形的时候,还不是整天裸~奔着在苍茫大地上随便撒着尿拉着屎。
冷迷津听到这话,极为出人意料的点了点头,他万分诚恳的冲着阎伽罗说道:
“这确实不碍事,袭人小时候还是我换的尿布,洗的澡,从小带到大的孩子,没什么害不害羞的。”
阎伽罗抽搐了下嘴角,满头黑线:
“现在跟那时候可不一样,夜袭人毕竟也是一个经历过青春期的少女,怎么说这身板也跟小时候差异太大,你现在去脱她的裤子,给她擦屎擦尿,我一定会去告你性~骚~扰的!”
冷迷津看了看依旧昏迷的白裙少女,又看了看阎伽罗,非常理性的继续说道:
“这能有多大区别,胸还是这么平,屁股还是不翘,身为女性傲人的资本她一点都没有,还不如不发育呢……”
“……”
阎冰山彻底无语,他对某粽子的发言竟无法反驳。
许良情不愿意了,他高声嚷嚷着插进了两人的中间:
“你们两个啊真是大错特错!对于袭人的胸,我是最有发言权的,在市的那个鬼别墅里,我前前后后摸上这小妮子的胸不止三次,虽说不是玉峰挺立,充满弹性,但毕竟也有了小笼包的大小,嘿嘿,你们可不能小看女性的发育啊……”
本在争论的两人立马怒目而视,一副恨不得撕了眼前这只色狐狸精的样子。
“咳……咳……”
夜撕尘大声咳嗽了几声,提醒这几人他的存在。
&bp;&bp;&bp;&bp;在这个身为夜袭人爷爷的面前,谈论他孙女胸部的大小,这是不是也太不把他这个老人当回事了啊……
“你们是不是把问题的重点给搞错了,现在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嘛!我们是来让袭人苏醒的!”
夜撕尘故作镇定、义正言辞的强调了一下主题,他看着周围几人,最后把视线还是凝在了许良情的身上:
“九尾狐,你和袭人是多年的朋友,我想你应该不会害她,究竟是为什么,即便袭人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你也不放回她的灵魂?”
许良情松开了手中的滑板,他看着眼前老人严肃而又真诚的面庞,一手塞进了自己的裤裆里。
“……”
“……”
“……”
周围的人顿时石化,夜撕尘怎么也想不到这厮居然如此不要脸,他这么诚恳表达善意的跟他讲话,他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去摸自己的……
真是世风日下啊……
冷迷津似乎对于眼前狐狸精的行为举止并不诧异,他和袭人在市跟他同住的几年,就知晓他的劣根性,这厮你越是跟他好好说话,他越是不把你当一回事,偏偏你偶尔跟他开个玩笑的时候,他又一本正经老严肃的开始教训你,估摸着活了太多年的老王八蛋就是这么形成的。
阎伽罗已经完全忍受不了眼前这只狐狸精的一举一动,他本就焦急于袭人的生死,眼下这妖孽根本是在吊儿郎当的浪费时间,身上的灵气一凝,幽蓝色火焰顿时冲天而起。
夜撕尘在下一秒立刻察觉到了阎伽罗的行动,他视线一冷,回身捏住了阎伽罗即将抽出来的灵刀,警告的低声说道:
“不要冲动,何必大伤和气,他毕竟是袭人的朋友。”
阎伽罗眸间冷意微敛,他冷哼了一声,朝夜袭人的身边一坐,捏住了她冰冷的小手。
许良情看到这幕,跳啊跳的凑近了冷迷津的身边,他压着声音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看来阎家这小子很冲动啊,以你的手段应该能很轻易的解决掉吧……”
冷迷津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示意他看向夜袭人,同样压着声音低声道:
“活了这么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啊……男人女人的问题能有这么容易解决吗?”
许良情撇了撇嘴,水汪汪的眸子滴溜溜一转,轻道:
“也是,袭人这小祖宗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搞定到手,我这名字也算是要倒着写了。”
冷迷津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继续凑近他,吹了口气:
“你看咱们闹也闹够了,聊也聊的差不多了,现在也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袭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要是很难解决的话,你说出来,大家也好一起解决。”
许良情被这凉飕飕的一吹,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他朝后一跳,两手交叉互抱着,一副被活生生冷到的样子,龇牙咧嘴的说道:
“先前我算到袭人有难,收她魂魄的时候,察觉到有黄泉恶鬼的存在,并且……”
&bp;&bp;&bp;&bp;他说到这里,丹凤眼的眸子瞬时一眯,语气带了丝异样的味道:
“那恶鬼的气息证明,她和袭人的关系可不简单。”
简短的一句话,却另两人都眼神犀利。
冷迷津冷冷的看了一眼许良情,眼神似乎在警告他说话要注意一些。而夜撕尘却在同一时间看向了阎伽罗,阎冰山此刻正专心致志的捏着少女的小手,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似乎压根没有听到这狐狸精说了些什么。
许良情对于这样的眼神也是一怔,他似乎在刹那间了然,顿时话锋一转:
“想让我放出袭人的魂魄并不难,我只是想让她到环境平静点的地方来,现下她的身体和魂魄都极其脆弱,已经受不了其他的打击。注意!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最近都不许让她接触灵体,我会暂时性封锁她的灵脉,另她这段时间再也看不到鬼魂的存在。”
夜撕尘听闻这话,立马不同意:
“你怎么可以封锁她的灵能力,我们夜家在阴阳两道上本就仇家甚多,如若袭人看不到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她又怎么能做出防备,只怕这样她只会死的更快吧!“
许良情似乎压根没把这个老家伙放在眼里,他冷哼一声,高声提醒:
“能不能保护好她,是你们的事情,我可要在这里提醒你们一声,先前的灵魂枷锁束缚住来往的冤魂,你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夜袭人的身上现在已经背负了太多的厉鬼魂魄,长此以往下去,就算没有仇家来整死丫的,她可能就已经被怨气附体,变成杀人狂魔了。唯独现今把她的灵脉封住,所有的冤魂才会四散而去。她出现这样的情况,我暂时还没有办法解决,待我寻到原因之后,定会第一时间把袭人的灵脉重新打开,到时根本不影响她接替夜家之位,你无需担心。”
夜撕尘表情严肃,他思来想去对先前袭人乱抓鬼的现象,也没有其余的解决办法,只能无声的算是答应。
阎伽罗仿佛才回过神来般扭头看了眼许良情,他眸子里隐隐透着些许深邃的光芒,让人一时间竟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和想法。
“给你。”
他怀抱着少女递了过去。
许良情有些扭捏,他看了看阎伽罗递过来的人儿,又看了看一侧站立的冷迷津一眼,快速的甩了甩说道:
“死粽子,快!接上袭人,我做法的时候不方便两手抱着她。”
冷迷津斜着眸子淡淡看了他一眼,了然的戳破了他的谎言:
“不就是嫌弃袭人身上有屎尿味吗?一定找这么一个大义凌然的借口拿来搪塞?你放心,等袭人醒来我一定会告诉她这件事情的,看看到时候你还敢不敢露出这样的表情。”
许良情嘴角一抽,他思虑片刻之后还是双手环抱住了少女,怀中的身躯请的仿佛一片羽毛,这样的分量让他脸上的表情顿时柔和了下来,他心疼的拍了拍少女的身体,好似安抚一般的低声呢喃:
&bp;&bp;&bp;&bp;“别怕,之后我们会好好保护你,不用担惊受怕了……也不要……再瘦下去了。”
潮湿的海滩边,潋滟生波的男子蹲下了身子,他再度把手塞进了裤裆里……从里摸出了一块小小的透明碎片,那碎片在蓝色海水的映衬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却又在下一秒瞬间闪过了一张清秀的小脸。
潮起潮涌,灵气四溢……
泛着光泽的银白色狐狸毛逐渐裹住少女的身体,暖洋洋的柔软皮毛带着那块碎片一起融了进去。
缓慢的……
轻柔的……
当眼前的倾城男子再度出现,他怀内的少女也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原本已经有些青紫的肌肤变的晶莹白皙,瘦小的脸庞泛着透明的光泽,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的顺淌而下,不同于先前的瘦小邋遢,现在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回炉重造出来的瓷娃娃。
“哇……”
倪安然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她忽然对着身前的美男报以无限的崇拜,这九尾狐不光自己长得漂亮,连抱一下别人都能抱的这么好看,这也太神奇了吧……
冷迷津瞥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你哇什么哇,要是在感慨袭人的美貌的话,那就算了,这小丫头本就长得清秀好看,但一张嘴,再好看的脸都会被她一嘴话给败坏。”
虽然是诋毁的话语,倪安然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宠溺,明明是那么冷漠的人,却偏偏在不经意间就显露出了那一丝丝在意。
只是……
这些都不是给她的。
倪安然有些黯然的垂着头,当她再度振奋起精神想要跟冷迷津开口说话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原本面容冷硬的男子,忽然勾起了一缕温暖的笑意,他看着前方,视线里流露出来的眷恋在这一瞬间毁灭了她所有的幻想……
顺着他的眸光,她看见了那个眯着眼睛,歪着脑袋,已经苏醒的少女。她似乎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四周,一双灵澈的眼里,盈盈如水,带着琥珀色剔透的光泽。
白色的裙子随着她起身,荡漾在了她纤细的小腿侧,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之后,少女打了个呵欠,冲着身下的光裸着身子的男子竖起了一个中指,清冷的嗓音干脆而好听:
“许良情,谁允许你光着身子抱着姑奶奶如花似玉的身体了!你瞧瞧,你怎么内裤衩都没有穿,我这刚醒来就看到这种……”
她用手指比了比长短,随即发现自己的手指似乎没有这么长之后,就近拉住了身侧冷迷津的手指,中气十足的说道:
“如此长短的!我会不会长针眼啊……”
倪安然的头上顿时竖下几条黑线,她抬头想看看冷迷津的反应,却发现他只是温柔的看着身边少女,手指随意的任她拿捏着,就仿佛这本就是为了她而存在。
一直蹲在地上的狐狸精表示自己也很心酸,他随便找了个块破裂在地上的碎布料,委屈的说道:
“要不是为了救你,我至于现出本体,导致连新买的碎花沙滩裤都被崩裂了嘛……”
&bp;&bp;&bp;&bp;“嗯?”
少女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她的睫毛很长,浓密而又卷翘,忽扇忽扇的就像翩翩起飞的蝴蝶翅膀。
“所有说怪我咯?”
许良情撇了撇粉嫩的唇瓣,他一副受到虐待的小媳妇模样,可怜兮兮的望着身前的少女,手中的破碎布左遮右遮,遮不住全部,最后索性一裹,另一只手拉扯了下少女的裙角。
“袭人小美人,咱们能不能不要在这讲这样猥琐的话题,特别是在人家还没有穿衣服的时候……”
夜袭人嘟了嘟嘴,粉嫩嫩的光泽在阳光的照耀下带着诱人的弧度。她视线下斜,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对眼前这个光~裸的身体看了一圈,小柳眉忽然一挑,有些感慨的说了句:
“没事儿……咱身材好有什么不敢露的,啧啧啧,没想到你纤细的身躯中居然隐藏了这八块腹肌,我原本还以为你是弱受型的小白脸,却没想到这么料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某狐狸精一听这话顿时娇羞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庞,他笑容灿烂的冲不远处的冷迷津和阎冰山摆出了挑衅的唇形,接着向前一扑,就拥住了满怀的温香软玉。
夜袭人被这炙热的胸膛一抱,傻了傻眼,这流氓耍过一次还不算数,这是打算耍第二次?
“死狐狸,你这是活的腻歪,打算想濒临死亡感受一下绝望的滋味?”
某狐狸爪子丝毫没有放松,他使劲用自己的胸膛贴了贴身前的这张小脸,此刻的夜袭人带着温暖的热度,跟先前的冰凉完全不同,这样的温度另他终于踏踏实实的放下心来。
“我不管,好久没见面了,可想死我了。”
夜袭人死活没有把这狐狸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她有些气喘吁吁的看了看周围几人,豪气的打了声招呼:
“夜老头,死粽子,阎冰山,很高兴我还没死……不过我觉得你们要是任由这只狐狸再继续这么用力的抱紧我,可能我的小命就不久矣了。”
冷迷津唇角溢出一丝笑意,他刚想开口说话,身边便掠过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速度极快,甚至看不清少年脸上的神情。
许良情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忽然受到了一击暴击,他下意识的就缩手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却在下一瞬,怀内的少女已经被他人夺去。
夜袭人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只觉得自己刚刚脱离苦海,下一秒就又被一双宽厚的手臂给抱了过去,少年特有的清香味弥漫在鼻翼间,乌黑利落的短发隐约能看清白皙的侧脸。
夜袭人抿了抿唇,想要开口说话,耳畔少年略带嘶哑的嗓音已经轻声响起:
“别说话,让我好好抱一会。”
“……”
夜袭人歪着头做了个撇嘴的表情,她看着夜撕尘摆了摆手,一副很无可奈何的样子。
夜撕尘可没有少女那样心宽,他的视线穿透少女和少年拥抱的身影,落到了落寞无声站立在一侧的冷迷津身上。
&bp;&bp;&bp;&bp;他沉默的看着两人,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原本溢出的笑容已经收了回去,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
倪安然看着这个背影浑身一抖,她平常看惯了这男人吊儿郎当,不把任何人当一回事的样子,现在突然这副模样,还真是冷到她了。
背对着冷迷津的夜袭人当然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情况,她憋了好久,最终还是憋不住的喘口气,拍了拍阎冰山的背,格外温柔的劝道:
“伽罗啊……我知道你按捺不住对我的相思之情,其实我们有很多时间的,你不用现在就这么死死的抱住我,能不能松下手让我好好的松口气啊……”
对于阎伽罗,夜袭人深知不能用冷暴力手法来处理,她压抑着心头恨不得踹飞他的渴望,嗓音又软又糯,只听了一声,便已经酥了。
许良情在一边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他什么时候听到过夜袭人说出过这种口气,真是快要恶心死人了。偏偏某人还无动于衷在一侧冷冷的看着他们,啧啧,完全没有要爆炸的意思啊,醋味这么浓,只有夜袭人这个小白痴感受不出来啊……
阎伽罗对于这样温柔的口气格外受用,他缓慢的松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少女立马身姿敏捷的从里面挣脱出来,她左右晃动了下自己的身躯,两手高高举起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一直站立在一边的某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般的使劲朝空气中嗅了嗅,他有些玩味的看了眼少女,又看了看两个都抱过少女的男子,咧了咧嘴,终究忍受不住的笑出了声:
“我说……”
冷迷津低哑的嗓音带着特有的磁性,少女仿佛一瞬间就被某样东西点住,转身就看向了他。
视线交汇的瞬间,冷迷津差点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要说些什么,他有些恍惚的想要伸手抚摸少女的脸蛋,手指却硬是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即便是这个时刻,他还是理智清醒的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咳……我说,你们两个都迫不及待的去保这个臭烘烘的小娘们做什么,她晕了几天身上就有几天没洗澡,更别提那啥……大小便失禁的事情,再者而言……”
“你闭嘴!”
少女原本柔和的表情瞬间像是碰到了敌人的刺猬,她快速的跑到了冷迷津的身前,硬是把自己脏兮兮的身体挤到了他的胸前,使劲撅着屁股蹭了蹭某人,随即一脸得逞的恶作剧笑意:
“好你个千年王八粽子,你居然敢嫌弃我脏,嘿嘿,现在你也被我的屎尿味给沾染了,让你再说我……哼~”
夜袭人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高高兴兴的扭头想要离开,手腕却硬是被只大手拉扯住,丝毫动弹不得。
她横着眉毛一脸怒气的朝后看去,小嘴一张就是一句:
“你烦不……烦……唔……”
话还没有干脆利落的说出来,一双粉嫩的小嘴就已经被两瓣薄唇含住。
少女两眼圆瞪,脸上的表情似乎受到了十足的惊吓。
&bp;&bp;&bp;&bp;冷迷津对眼前的表情似乎极为受用,他松开了少女的手腕,单手抚上了她的眼睛。
“乖……闭眼。”
夜袭人被两片柔软的唇瓣摩挲着呢喃,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睛。
“嗷呜……”
许良情受不了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朝后一翻,身子在沙滩上滚来滚去,嘴里不停地碎碎念着: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夜撕尘也朝天翻了个白眼,他突然背对着几人,眼神落到不远处的大海,嘴里感慨着:
“啊……今天天气不错啊,这真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好时节啊……”
一个冷冷的嗓音果断的打断了老人的话语:
“现在已经是立冬了。”
这话里透出来的情绪,比天气更加寒冷。黑发少年英俊的脸上,冰霜密布,似乎只需一秒,他便会立刻出手快速的解决掉眼前的两人。
夜撕尘僵了片刻,一时之间不知道对少年说什么好,他转身张了张嘴,原本在一侧的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埋头深吻的男子身边瞬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阎伽罗身上灵气肆意,原本灼烧在身上的幽蓝色火焰已经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尖刃。许良情在沙滩上愣愣的看着这幕,不由喃喃张口:
“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剑合一?”
没人回应他这句话,在场的众人都被接下来突然出现的这幕恍惚了神志。
谁都不知道眼前的场景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甚至于一直专注轻吻着夜袭人的冷迷津也没有发觉,趴在他身后的倪安然大张着手臂,以保护者的姿势纹丝不动的抵挡在冷迷津的背后。
阎伽罗速度太快,手下虽然留了情面,却依旧刺伤到了她的魂体,她眼底执着而又坚韧,硬生生的阻止了阎伽罗接下来的举动。
新生鬼怪的魂体本就脆弱异常,即便是已经停止的攻击,也让倪安然受到了重创,她冲着阎伽罗笑了笑,眼底多了丝安心: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也让我后悔的事情。”
话音落地,倪安然已经彻底说不出了话,她转了个身,冰冷的魂体靠在冷迷津挺直的背上,安静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夜袭人敏感的察觉到身前的人身子一震,她睁开了双眼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有些僵硬的表情,不由环顾四周,除了阎伽罗眼神冷凝的站在不远处之外,其余两人都是一脸震惊的神色。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少女拉了拉冷迷津的指尖,有些疑惑的询问。
“没事,你乖……”
冷迷津低声摸了摸少女额前的发丝,他转身似乎拥住了什么,随即蹲在了地上。
夜袭人看到眼前这幕,只觉得自己似乎少了些什么,她视线流转,在分辨清在场几人视线所及的位置时,顿时恍然大悟。
果然……她确实缺失了些什么,所有的鬼怪灵气她看不见丝毫,阎伽罗那古怪的姿势分明应该是运用灵气的样子,而冷迷津拥着的空气……
&bp;&bp;&bp;&bp;那应该是一个魂体的形态。
夜袭人瞳孔一眯,同样蹲下了身子,她对着许良情勾了勾手指,一把揽过这个光~裸着身躯的美男,低声道:
“我身上的灵脉被封了,眼下能做到这种事情只有你一人,我不追问你为什么要把它封印起来,毕竟我死里逃生一定是为了我好。现在,你只需要把你眼前看到的场景,栩栩若生的描述给我听,必须细致到皱眉、眼泪这些细节,听到没有!”
许良情在眼下的情况下,没有再摆出先前的神态,他郑重的点了点头,蹲在少女的身边给她描述了起来。
冷迷津拥着轻飘飘仿佛即将快要消散的魂体,眼神里戾气抖生,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不远处的阎伽罗,语气不善:
“如果不是倪安然给我挡了那么一下,你这是准备要我的命吗?”
阎伽罗没有出声,他先前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也知晓这千年僵尸根本不会被轻易袭倒,所以虽然手下留了情面,灵气却依旧势如破竹,倪安然被这一击击中,虽不会另她魂飞魄散,却也是再难完好七魂六魄了。
“对不住了。”
黑发少年没有任何的扭捏,他诚恳的道了声歉,迅速划开自己的手腕,里面溢出的不是鲜红色的液体,反而是浅蓝色的灵气。
“以我的灵魂力量想要补足你失去的那部分并不难,只是你在人间停留的时间不能很久了,待你把人间所有的眷恋和怨恨全部了解之后,我会亲自念咒送你去往生。”
夜袭人有些感兴趣的推搡了一下身侧狐狸精的手臂,她压低声音轻声询问:
“咋回事啊?我没醒的这段日子里,这两人还沾染上了烂桃花啊……快给我描述描述,这妹子长什么模样呀?”
狐狸精剥着手指甲,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身前三人,对旁边的小妮子说道:
“短头发,白皮肤,长的挺漂亮的,以先前聒噪的样子来看,这妹子跟你的脾性很像,唔,或许这也是冷迷津一直留着她的原因,你说她要是长时间留下去,估计会成为你的情敌啊……”
夜袭人极其不屑的撇了撇嘴,她眼神干净,语气清冷:
“在我眼里,没人能成为我的情敌。”
许良情挑了挑眉,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拍了拍一侧少女的肩膀,调侃道:
“欧呦,你这么相信这死粽子啊……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
夜袭人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做出一副万人迷的样子:
“我这样闭月羞花,人见人爱的小美人他要是都会移情别恋,那只能说明他眼睛里糊屎了,你说糊屎的男人要来做啥,还不如送给别人。”
许良情抽搐了下嘴角,原来这厮是对自己自信啊,还害他会错了意。只不过……他转念一想,继续不怀好意的开口:
“这鬼还挺重情义的,俗话说得好,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啊……你就不怕,死粽子就这么感天动地的投入其他鬼的怀抱?”
&bp;&bp;&bp;&bp;夜袭人拖着香腮,眼珠子咕碌碌一转,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这个可能性:
“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死狐狸你想想清楚,我和他这么多年相处想来,别提他救我的次数,我救他的次数也扳着手指头数都数不清了。要是这么容易被拐跑,这二十几年岂不是白在一起过了。”
自幼年起的陪伴长大,他见过她所有的面貌和喜怒哀乐,虽然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只占据了一个极小的角落,却是夜袭人能给他的所有了……
许良清神色有片刻的恍惚,他忽然想起这荒芜岁月中的自己,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已经活了多久,时间只是弹指瞬间,最终身边陪伴的人都会化成黄土枯骨,没人再记得他们,只有他,偶尔还会忆起故人的音容笑貌……
“也对,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跟他一样……签下生死血契,你死他亡,决绝固执的让我只是一想到,就忍不住想究竟是什么让他当年下了这个决定。毕竟你……”
许良情扫了扫夜袭人的小身板,又竖起自己的小拇指,感慨不已:
“当年不过是一颗稚嫩的小豆芽菜,死粽子总不至于在二十年前就预见你会长成现在这幅小王八蛋的样子,唉,为了想穿这件事情,我苦恼了好久好久,最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某人欲言又止,眼神明显的像少女传递出讯号。
快来问我呀……快来问我呀……你问我,我就告诉你噢……
只可惜……
夜袭人可是一个脑洞极大,心眼极宽的嘴损少女,她只在以上这句话中抓住了最为难以容忍的一点,瞬间炸毛,冷哼一声:
“你说谁小王八蛋呢!死狐狸,你有种给我再说一次,再说一次姑奶奶就把你嘴巴给撕了。”
许良情两眼翻白,对人生充满了绝望。
“……”
这女人从来没有掌握到从一句话中挑出关键词的诀窍,这让他怎么能够跟这厮好好说话。心好累,真的感觉不会再爱了……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最终得出了什么结论?这可是关系着你和冷迷津的事情呢?”
某狐狸幽幽的看了少女一眼,依旧满怀期待的抛出了这句话。
夜袭人双手一挥,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这只是你的结论而已,我有什么需要想知道的,具体的事实不还是应该在粽子的心里藏着嘛,做人呐,不要老是猜来猜去的。”
“哦,不!做为一只狐狸,既然你已经化成了人形,就不要老是乱猜僵尸这种物种的内心,他跟咱们都不是一个品种的,当然我跟你也不是一个品种的,这方面的考虑思维咱们都不一样,猜来猜去没这个必要。”
少女果断的反应,倒让许良情一愣,原来这货不是心直口快的小白少女啊,瞧瞧上面这话人家可是早就想的一清二楚,唉……白费了他刚才那么渴望的心情,真是心塞。
“你专心点啊……咱两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啊?唔,小时候一直希望自己看不见那些鬼气森森的东西,现在突然间看不见了还真是不习惯呢……”
&bp;&bp;&bp;&bp;夜袭人嘟着嘴巴,看着冷迷津空荡荡的怀里,心里到底有了些不是滋味。
许良情定睛看去,阎伽罗身上的灵气已经渡给了倪安然,原本破裂的魂魄口逐渐开始修复起来,虽然还有些暗淡,但起码魂魄先前受到的重击已经全部修复完全,眼前的倪安然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苏醒过来。
“没事了,阎家小子的灵气可不是盖的,虽然这样的举动会损耗他自身的修为,但到底是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灵脉,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成巅峰状态。”
许良情拍了拍身边少女的背部,又看向脸色阴鸷的冷迷津。
看来某人心情不好,只不过刚才那一口在众人面前亲下去,应该就要有这样的觉悟了吧……情敌果然是世界上最危险微妙的关系。
夜袭人的视线总不能一直注视着眼前空荡荡的空气,她看了看阎伽罗的表情,又望了望冷迷津的脸色,觉得自己一时之间也插不上什么话,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准备撒丫子走了。
“夜老头,咱们回家吧,毕竟是海边,我穿这么一条单薄的裙子还真是冷呢……撤了撤了。”
少女哆嗦着搓了搓自己的双手,她朝老人的身旁靠近,使劲蹭了蹭他身上的毛呢外套,一副快要冻死了的样子。
夜撕尘拢了拢自己的外套,又使劲把这个拼命往自己身上凑的小妮子推了推,他打了个哈欠,表情有些困倦:
“这两天折磨死我老头子了,你说我都到这个岁数了,还整天要为你操心,真是比你爹妈还费心,走吧走吧,咱没什么好看的了,接下来的事情让年轻小伙子去处理,我们回家。等等……你扯什么扯,这可是我的衣服,没衣服关我什么事情,放手!”
老人原本嘟嘟囔囔的声音到后面越发拔高,他死命的拽住自己的外套,脚下健步如飞的朝前走去。
少女一蹦一跳的在后面追着,清脆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忧伤:
“爷爷……人家冷嘛……”
“找你妈去。”
老人吐出四个字,继续朝前跑。
“爷爷……我可是才刚刚活过来,你怎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我可是你们也加嫡传的唯一血脉!你不顾虑我,也得好好顾虑今后夜家的传承吧……你再不给我条外套,我就把你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全给拆了!”
“我就算给你外套,你也会拆,别给我唧唧歪歪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跑快点。”
老人压根头都没有回,越发遥远的嗓音穿透潮湿的空气漂了过来。
“……”
夜袭人无语的跟在后面,她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几人,总觉得内心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些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少女歪着头,鼻子一酸,如果是以前,迷津一定会眼神淡淡的从后面抛来一条外套,即便是毫不在意的神态,但手中的衣服却是暖的。
她知道她不该心里难受的,只不过……
习惯了长久的温暖之后,即使是一丝丝的忽略,也足以另她内心酸涩。
&bp;&bp;&bp;&bp;另一边……
幽静的小道上,天色灰蒙蒙的,光屁股的小孩欢乐的朝前走着,他身上已经套上了一个正红色绣花的小肚兜,两眼水汪汪的四处张望。
夜丁香漂浮在半空中,她一直尾随着身前的小孩,却始终心下有些不安,但又具体说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
念以凰胡子拉碴,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他此刻神志清醒,脸上的表情被凌乱的发丝遮住根本看不清,但以他步行的速度来看,他始终一步不落的跟在两人背后。
“我们这都走了好几天的路了,究竟这孩子能不能找到袭人具体的去向?”
夜丁香已经有些不耐,这小娃娃一路上都带着他们走了些千奇百怪的路线,昨天午夜甚至带着两人走入了鬼境之中,幸好念以凰本身就实力强大,而夜丁香死前也是阴阳道上绝顶的封灵师,即便是死后她依旧是不容小觑的厉鬼存在。只是这预见的一幕幕,不免让夜丁香心里起了怀疑,她越是盯着这孩子看,便越觉得古怪。
他能看到他们大家都看不见的东西,而且先前还祸害一方多年,但如今看来却好似一个神志懵懂的天真小孩,但即便是小孩的外表,也不能代表他的内心就一定如他外貌一样。
念以凰摇晃着身子,极不在意的样子:
“单靠我们两也是无头苍蝇到处乱飞,跟着他或许还有找到袭人的可能。”
夜丁香听了几秒,忽然狐疑的开口:
“以凰,你真的已经放下之前的执念,决定要和我一起好好袭人了吧……不会是故意让这孩子误导我的方向吧?”
念以凰原本还在行走的脚步顿时一顿,他撩开飘散在额际的碎发,表情认真: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永远不会反悔,即使那不是我真实的意志,但只要你觉得好,那便好……袭人是从你肚子里钻出来的,她是我们的孩子,不管她……”
说到这里,念以凰的手指一收,凌乱的发丝继续遮掩着脸庞,他声音低哑隐隐透着一丝哀伤:
“究竟有没有吞噬掉我们原本孩子的灵魂。”
夜丁香沉默了下来,她对于念以凰这始终压抑在心头的心结,不知道如何去解开。解铃还须系铃人,要处理好这件事情,也唯有让他们父女两个面对面开诚布公的解决,但是袭人……
她绝对没有了投胎转世后的灵魂记忆,现在的她根本不应该受到任何的责难。
这是夜丁香的想法,她没有开口告诉过念以凰,是因为如今她终于知道他对于此事的执念究竟有多深。
光屁股的小孩扭头看了看两人,他歪着头,粉嫩嫩的脸庞上漾着灿烂纯真的笑容,小嘴一张,稚嫩而又清脆:
“他确实没有叮嘱过我带错路,但我也确实给你们带错了路。”
话音落地,原本幽静的小道忽然薄雾弥漫,深处隐约有着某种生物的尖声嚎叫,而那小孩身躯一转,整个人竟好似烟雾般消散在了两人的眼前……
&bp;&bp;&bp;&bp;夜袭人回到夜家大宅之后,蹲在大门口等了大半天也不见其余几人的人影。
她心情不好的白了一眼在后面不停走来走去的老人,撇了撇嘴,语气很不开心:
“夜老头,你干嘛在我身后踱来踱去的,踱的我都晕圈了。”
老人漫不经心的看了少女一眼,语气有些嫌弃:
“别等了,你瞧你臭的,还是快些回屋子去洗个热水澡,换件干净的衣服穿穿暖,再等下去,万一人家到天黑都不回来,你岂不是要把咱夜家的大门都给熏臭了?”
夜袭人刚被那海风吹的小鼻子红通通的,她一路跟随着夜撕尘坐着幽冥鬼车回来,速度快的堪比飞机航行。虽然知道自己臭的连自家老爷子都看不过去,都身子依旧杵在大门口纹丝不动,眼神朝远处眺望着。
“你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这一个个的都忘记自己家在哪里了啊……我都快在这里冻成冰雕了。”
老人砸吧了下嘴巴,回味着少女口中的话,低声道:
“家在这里的只有冷迷津一人,你这也不是快成冰雕了,而是快成望夫石了吧……”
“啊呸!”
少女听闻这话顿时不愿意了。
“谁是望夫石啊……你说谁是望夫石啊……我跟这个见异思迁……不对!我跟这个活了千把年的粽子可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人家可是冰清玉洁、洁身自好的良家姑娘。再说了,你瞧瞧,会有哪个夫在外面拥着别的女的拥了这么久都不回来的嘛!我才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呢……哼!”
夜袭人使劲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她的不屑,面上的表情格外的愤慨,仿佛把他们两人扯在一起简直是难以容忍的事情。
夜撕尘毕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他可看的分明。
“哎哟,我说这里怎么这么大的醋味呢……都快熏死我这个老人家了……酸啊!真酸啊……”
夜袭人表情略微扭曲了一下,努力保持淡定的情绪,呸了一声:
“为老不尊!好了,我才不乐意等他们回来呢,我要回去洗澡了,洗完澡澡吃饭饭,吃饱睡好明天才有力气面对崭新的一天。嗯~就是这样,我走了。”
少女从大门口一跃而起,纤细的身躯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她身上的白色衣衫被风而起,隐约还能看清已经冻的青紫的小手和瑟瑟发抖的背影。
“这人啊……不要太过于口是心非,人活着就是太少坦诚的面对自己在意的人和事,我家老婆子活着的时候老是争来争去的,等到死了……”
老人的眼底忽然荒凉一片,他捏着手腕上黑色的珠子,指尖微微的轻抖着:
“就什么都没有了……”
少女的身影消失的飞快,根本没有听见老人最后的叨念,这空旷安静的大门口,夜撕尘良久没有动作,他望着远处,思绪似乎已经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夜袭人再见到冷迷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她穿着毛绒绒连帽的白色羽绒服,手里端着杯香飘飘奶茶,翘着二郎腿高高的坐在太师椅上。
&bp;&bp;&bp;&bp;粉嫩的唇瓣抿了抿沾染的奶渍,夜袭人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盘子里刚端上来的八宝鸭,那小模样分明是对盘中的食物已经垂涎欲滴。
夜撕尘在对面眯缝着眼帘,吃着水果,他吧唧吧唧吃的特别香,一手还招呼着院子里漂浮的鬼魂给他去人家的暖棚里多偷些。
冷迷津穿着条白色的毛衫,步履缓慢的走到餐桌旁,他斜着眸子看了看桌子上的鸭子,又把目光落到一边的少女身上,半响后开口道:
“想吃吗?我切给你吃。”
语罢,修长的手指就要捏住不远处的餐刀。
夜袭人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还不待他的手指触碰到桌子,她已经快速的拿起了刀子,猛的一下子准确无误的插入了鸭子的后背,肉香四溢的八宝鸭上忽然被插,竟从中间裂成了两半,露出肚子里香喷喷的糯米饭。
“……”
四周静谧无声,连同夜撕尘吃水果的声音都停顿了下来,他半张着嘴,看着眼前不幸被“分尸”的无辜鸭子,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没有恢复过来。
倒是夜袭人没什么反应,她看了看鸭子,伸手用勺子搅了一勺糯米饭,随即塞进小嘴里吃的欢乐。
冷迷津原本的举动也停顿了下来,他眸子一瞬间掠过了笑意,却在下一秒又收敛了进去,薄唇微微轻启,带着蛊惑的低哑嗓音:
“小心,别烫着,好吃,我再让厨房给你做。”
夜袭人吃的起劲,又伸手扯了只鸭腿,她就这么目视着鸭子,大嚼特嚼的吃着,完全无视了某人的存在。
夜撕尘原本僵硬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他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沉重,不由清了清嗓子对着少女劝道:
“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整天吃的跟五大三粗的汉子似的,你瞧瞧你那一嘴的油,快擦擦嘴,斯斯文文的吃。”
夜袭人目露凶光的瞪了他一眼,她依旧大口大口的吃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只怪我家一脉单传,完全隔代遗传到了你这方面的基因,你刚刚自己都吃成那副样子,居然还来嫌我,夜老头再这样挤兑我,我可是要离家出走了。”
夜撕尘听到这话可不愿意了,他立马端正了自己的表情,脸上带着微微的笑,一副“孩子,我是你亲爷爷”的表情,和蔼的继续道:
“哎哟,我的亲孙啊……瞧瞧你在外面流浪的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啊……来,快多吃点,这整只鸭子都是给你吃的,不够爷爷马上让人给你端上来,你今天想吃几只就几只,吃的走不动路了,爷爷背你回去。”
夜袭人“噗”的一声差点把刚塞进嘴里的鸭脖子给吐出来,她拍了拍自己被呛着的前胸,端起边上的奶茶喝了一大口,继续埋头狠吃。
冷迷津安静的坐在一边,仿佛没有存在……他就这样托着腮看着少女狼吞虎咽的样子,唇角隐隐弯起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不消片刻,眼前的八宝鸭已经彻底进了夜袭人的肚子。
&bp;&bp;&bp;&bp;她打了个饱嗝,冲着老人摆了摆手说道:
“我吃好了,今天吃的有些倒胃口,还是回屋子里去了。”
语罢,站起了身子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就要往回走。
夜撕尘也不留她,他继续吃着水果,手里拿着本看上去有些破旧不堪的书籍,看的津津有味。
倒是一直坐在边上没有吭声的冷迷津站起了身子,他看着少女往回走的脚步,轻声尾随了上去。
夜撕尘眯了眯眼,摇了摇头,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副老花镜戴上,整个人懒洋洋的窝进了椅子里。
夜家院子的长廊上,天色有些灰蒙蒙的,少女吸了吸鼻子,有些哆嗦的踏着步子朝前走去。她经过昨天那么一闹,今天明显有了感冒的症状,要是继续在外面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呆着,指不定身体就受不住了。
大病初愈,不宜多动,更何况心情不是很好,还是早点回床~里等着的好……
想到这里,少女脚下的步子愈发快了,眼看着自己香喷喷的小窝就要到达,背后一双大掌却突兀的从她腰肢上揽过,双脚一空,整个身子竟直接被抱了过去。
夜袭人眨了眨眼,反应没有冷迷津预想的挣扎扭捏,反而一声不响的就这么任由他抱着,两只小脚丫子晃啊晃的,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现在的状况。
冷迷津唇角的笑意愈发扩大,他歪着头仔细看了看少女面上的表情,只见白皙脸上隐约可见的小绒毛,水汪汪的瞳眸里看不出具体情绪,今天的白色羽绒服越发衬的人儿粉嫩纤细,乖巧的好似冬天里的雪精灵,只是她微嘟着嘴巴不说话,翘起的唇瓣另他不由又想起了昨天亲她的美妙滋味。
神志一恍惚间,怀中的人儿脚下冲前方的廊子一踹,竟让他冷不丁的脚下一滑。
冷迷津身姿朝后一退,瞬间就稳住了自己有些微晃的步伐,怀里的少女却好似滑溜的泥鳅一般往下一钻,直接从他的身边跑到了长廊之外,目光冷冷的扫着他。
“喂……”
男子特有的低醇嗓音好似清风入耳。
少女看了他一眼,脚步已经匆匆的迈了出去,眼看着就要离开这里。
“夜袭人,你究竟在生什么气?”
冷迷津半蹲下身子,兴致盎然的看着眼前毛绒绒的小身影,她穿的圆圆的,带着绒毛的连帽被她带到了头发,配着那雪白细嫩的肌肤,整个人清秀而可爱。
少女脚下没有停顿,头也没回,嗓音清脆带着冷意:
“我没有生气,只是不想看见你。”
“是嘛?那这个嘴巴撅的可以挂油瓶,满脸都写着‘我很不爽,不要惹我’的人是谁?”
冷迷津看着少女已经快要推门进去的身影,一个箭步跑了过去,身子朝前一站,完全彻底的堵住了少女的房门口。
夜袭人嘴角一抽,额头上的青筋已经一条一条的一根根暴露了出来,她抬头认真看了身前像一堵墙一样的某人,慢条斯理的一字一顿的说道:
&bp;&bp;&bp;&bp;“我只说一次,你给我让开!”
某人很无赖,硬是身躯不动半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就不动,我就不动,你能拿我怎么办”。
“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嗯?”
冷迷津实在对挑衅夜袭人的底线,充满了兴趣,他越看眼前这张生气的小脸,心里越觉得开心,甚至于身前少女的脸上已经彻底出现了怒火中烧的表情,他也依旧低着头,笑眯眯的看着她。
夜袭人已经气的身子都快冒火了,她很想冲眼前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比上一个中指,但一想到这样的举动简直就是侮辱了自己的中指,不由耐下了性子,语气里冰凉一片:
“我生不生气关你什么事,咱们桥归桥路归路,都不要太过刻意的亲近,你不要以为亲了我,就可以这样待我,我们之间除了血契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非要说的话,咱们也就是二十多年一起生活的情分,但鸟长大了都要展翅高飞,我都已经二十多了,也该一个人出去闯荡闯荡了。”
少女刻意强调了“一个人”三个字,她盯着身前冷迷津的眸子,认真的说着,仿佛这些话是内心最为肺腑的话语。
冷迷津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但唇角先前带着暖意的笑容明显消失:
“哦?我还以为你那天是默许我亲上你的,有个人闭着眼睛伸着舌头回应我,可能也是我的错觉吧……”
夜袭人表情顿时一僵,这人提什么不好!偏偏要提这回事!她当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的,鬼使神差就伸了舌头出去,果然对于这种千年王八粽是不能有任何把柄的,瞧瞧瞧瞧,这人抓住这点破事要使劲的嘴损了。
“你……”
少女气闷的捂住胸口,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冷迷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眼睛一闭,眼看着一张俊脸又要压下来。
夜袭人整个身子都抖动了,身前的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气息,唇角溢出一丝轻笑:
“这么激动啊……小心流鼻血噢……”
夜袭人眼看着不要脸的某人撅着嘴巴就要再度亲上来,脚下的膝盖朝上一抬,眼看着就要正中红心,冷迷津却好似早有防备,一下子就抬起胳膊肘抵挡住了她的断子绝孙腿。
却没料到,少女脚下的动作却只是一个唬人的假动作,手中挥舞的拳头一下子就砸中了眼前的一张俊脸。
“唔……”
冷迷津脸上红了一片,鼻子当场溅出鲜血。
夜袭人同样疼的龇牙咧嘴,她弯着身板使劲甩着自己的小手,脸上却挂着极度嚣张的笑容:
“嘿嘿嘿嘿……我哪里是激动的,姑奶奶那是被你给气的!还指望我流鼻血,我告诉你我除了杀鬼流过血外,也就流过大~姨~妈,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色迷了心窍,可是会要人命的!”
最后一句话夜袭人不吐不快,如今说了出来,心里更是畅快,她昂着头冲着冷迷津高高的哼了一声,房门大力的一甩,就窝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bp;&bp;&bp;&bp;翻滚的雾,带着浓重的鬼气,飘散在整个小道上……
夜丁香自己本身是鬼,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反而是身边的念以凰已经以手结印,开始驱除身边萦绕不散的鬼气。
“怎么回事?”
夜丁香对于念以凰的举动有些纳闷,就算寻常再强大的鬼魂,也不可能散发出如此这般的森森鬼气,这已经不是之前闯入的鬼境程度。而念以凰的实力她很清楚,即便是鬼气浓郁也不可能另他有现在的动作。
念以凰一张脸被遮掩在凌乱发丝之下,本就看不清他的表情,现在周围越发暗沉,更察觉不出他究竟有了什么动作。
夜丁香也不担心,毕竟他们两人遇到的大风大浪也不算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吧……
“这里飘荡的鬼气是没有什么问题,反而是这雾,里面对我自身有很大的侵蚀性,看来这里的一切都是那小鬼布置好的,就等我们跳入这个圈套呢……我还是轻信他了,以为把他身上的怨气全部冲散就可以了,却没想到出了现在这事……”
念以凰飞快的结着手中的印,片刻之后,身上仿佛被一圈浅蓝色的光晕笼罩,手上也同时停下了动作,四周的雾气和鬼气都不敢再围绕着他,接触他身上的光晕。
夜丁香漂浮在上方,眺望着远处。这里隐隐绰绰,根本看不见边界,放眼望去,竟全是这样诡异翻滚的雾气。
“这个地方实在太古怪了,咱们去过那么多的地方,却对这样的存在毫无印象。这鬼气明明应属阴阳上,但偏偏那雾气里好像又有那极阳之物,这是夜家鬼谱上也不存在的地方。”
念以凰环顾四周,他浑身散发出极强的光芒,却硬是只能映照出身边一米的距离,原本还想透过光线打量方圆百里的生物,此刻也只能放弃这个想法了。
“那光屁股小孩既然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那么这个地方就不算奇怪了,或许他带我们来到了一个原本不在我们眼中的世界,那也未可知晓。”
夜丁香有点焦急,她心里还挂念着自己的女儿,越是在这里拖延时间,她就越是感到这里诡异,身子朝前一漂,那架势显然就要直直的快速冲开身前的雾气。
幸好念以凰眼疾手快的一把抓扯住她的灵体,他谨慎的示意她看不远处的左前方,那里隐约能看见红色的小角。
这块红布,夜丁香很熟悉,显然是之前那个光屁股小孩身上穿着的肚兜,还是她从边上的小贩手里看着精致买来给他穿上的,现在一看这个就觉得来气,挣脱念以凰的大手几个纵身就跃了过去,一下扯住了那块衣角,嘴里冷哼一声:
“好你个小鬼,快给我出来!”
手中一扯间,竟拉出了一只巨大的枯手。那块红布此刻正攥在它的手中,里面隐隐透着一只光滑的小屁股。
“这……”
夜丁香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眼前这只枯手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她没有松手,却朝后拉扯着退了几步,靠近念以凰的身边。
&bp;&bp;&bp;&bp;午夜时分,房顶之上。
一袭黑裙的少女,裹了裹身上的软绵大衣,又从背上的背包里拿出一只小熊模样的暖水袋塞进怀里,她哆哆嗦嗦的打了个喷嚏,接着手脚并用的朝外墙爬去。
“真是见了鬼了,白天还没有下冰雹的,怎么现在一个劲的往下砸。”
少女碎碎念的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潮湿的黑发,她一个白天在屋子里暗落落的把行李全部收拾妥当,就等着现在这个点能悄无声息的爬出去。
夜老头这会应该在他房间内延伸进去的地下室里闭关,冷迷津那个千年僵尸虽说不用睡觉,但这厮就算出来阻拦,也拦不住她这颗想走的心。
“是不是很冷啊……冷就对了,我从后院的冰柜里把能砸的冰块都砸碎了,就等着你晚上出来呢……”
悠悠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揶揄,男人特有的气息从上往下的钻进了少女的鼻翼内。
夜袭人后知后觉的抬起了脑袋,她朝上看去,只见某人同样一身黑衣黑裤,手里拿着个红色大桶,里面装满了敲成碎块的冰雹,他一边朝下抖一边冲着她笑,那表情在夜袭人看来要多贱就有多贱。
“冷迷津,你跟着我干嘛!大半夜的用什么冰雹砸我!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
夜袭人看到这个人就一肚子的火气,偏偏这人好死不死的整天出现在她眼前坏她好事,究竟是上辈子欠下什么债了,导致她这辈子在他手下这么惨。
某人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手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他抖啊抖啊抖,直到红桶内的冰雹都已经抖光,才罢休的丢开了手中的大桶,漫不经心的说话:
“我当然懂得……”
夜袭人点了点头,很顺的接口:
“那当然,我知道你懂得……你的怜香惜玉都用到别人身上去了,所以万分的恳求你,请不要再来糟蹋我这颗脆弱的小黄花。”
“……”
冷迷津被这话堵的硬是没能接上下句,他了然的挑了挑眉,刚想张口解释,薄唇却被一双小手捂住,眼前映入的是少女清亮的眸子。
“废话不多说,我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喜欢凭空吃醋的人儿……只是这两****想通了一件事情,咱们大家都需要冷静冷静,好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所以……”
少女舔了舔唇,脸上漾起一缕灿烂的微笑:
“你今儿个就不要跟在我屁股后面当跟屁虫了,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
冷迷津斜长的眸子里看不清情绪,薄唇下的舌尖却是不安分的舔了舔少女柔软的小手。
夜袭人浑身一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赶忙缩回了自己的小手,眼神有些厌恶的瞪着眼前的人,撅着嘴巴气呼呼的说道:
“好好说人话,别做别的小动作!你快说答应不答应,答应我就走了,不答应我就爬下去回屋子里睡觉。”
冷迷津看着手脚并用已经只差一条腿就能翻过夜家高墙的少女,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bp;&bp;&bp;&bp;夜袭人笑眯眯的挥了挥手,马上就要向外面跳去。
“咱们后会无期……”
声音还没有消散,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墙头。
冷迷津站在房顶看着某个身姿敏捷的少女,左蹦右跳的出了夜家外面的**阵,脸上逐渐掠过一丝笑意。他抛下的冰雹里可不止是融化成水状,连通了别的东西也一起混进了少女的发丝里。
不远处一个浅淡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倪安然脸色煞白,整个魂体看上去残破不已,她摸了摸自己的短发,似在出神。
冷迷津侧身看到她,摆了摆手,语气不带丝毫情绪,低声道:
“夜家外面有着封魔之力,你总是这般出入屋子,对你自己的魂体并没有好处。”
倪安然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语气温柔:
“说好的,我为你挡的那一下不需要你心存感激,你只需要把我带回当年挖去我心脏的地方,另我重新能见到母亲便好。我虽死了不久,却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年究竟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了。”
冷迷津看着她黯淡的魂体,不通任何情理的点了点头:
“虽然你不帮我抵挡,我也未必有事。但既然现在已经出了这事,我会达成你离开人世的最后心愿。现在的鬼魂之体由于受到了阎伽罗的重创,会导致你生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我会尽快带你去你母亲身边,事情解决,我让人送你去投胎。”
倪安然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差点就快吐血,这人就是这么不冷不热,丝毫不顾及别人内心的感受。她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世界,又望了望这个刚才还笑容满面此刻冷若冰霜的男子,忽然觉得就这么离开人世也不错。
“投胎的时候,真会有孟婆汤喝吗?”
她好奇的眨了眨眼,心底有着莫名的情绪。
冷迷津回想了片刻才道:
“现在的孟婆汤据说已经做成了麻婆豆腐的味道,另外你见到孟婆的时候记得要夸她漂亮,她可能会态度温柔点。”
倪安然有些无语,这地下居然如此与时俱进,孟婆汤还是麻婆豆腐味的,她实在难以想象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地方。
“唉,我年纪轻轻的就英年早逝,总觉得有些心酸啊……”
少女垂着脑袋,有些伤心,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伤,更加深了她对人世的眷恋,却也知晓一切已经回不去了。如果当初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不会再靠近眼前这人男人……
即便他眼底有着夺人心魄的深情,那些却都不是给予她的。
倪安然越想越后悔,抬头想恶狠狠的瞪眼前这个男人一眼,视线看去的刹那忽然心灰意冷……
男子一袭黑衣站在弯月之下,他眺望着远处隐隐绰绰的黑色阴影间,斜长清冷的眸子里有着不明的情绪,那模样好似还能看清一些早已远去的身影,但其实黑夜中此刻只余下风声徘徊,枯枝摇摆。
黑衣的少女走的头也不回,你却不曾回过头来好好看我一眼……
&bp;&bp;&bp;&bp;“飘呀飘……摇呀摇……无根的野草……”
少女嘴里叼着根杂草,蹲在医院门口对着一只黑猫哼着歌儿,她嗓音清亮,语调婉转,竟完全唱出了孤苦伶仃的苦涩寂寞之感。
黑猫高傲的昂着脖子,眯缝的眼睛里带着冷光,它甩了甩尾巴,就迈着猫步朝边上走去,似乎异常嫌弃回荡在耳畔的歌声。
却见那少女眸中猩红一闪,忽然大力的捏住了黑猫的尾巴,一把便把它的身子拽到了自己的怀里,语气越发的凄苦:
“唉……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猫的尾巴是能随便捏!的!嘛!
黑猫瞳孔中的冷光愈盛,伸出爪子就朝少女的手臂上抓去!却见少女“哧溜”一下子滚到了地方,她捂着自己的心脏位置翻着白眼,眼看着就是要气绝身亡的样子。
“救……救……我……”
少女趴在地面,对周围路过的人颤抖的伸出一只惨白的小手。
原本站在报刊亭旁边一个身穿白袍的人影匆匆赶了过来,他双手把少女搂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温和而焦急:
“你没事吧?”
夜袭人气若游丝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胃的地方,眼泪哗啦哗啦的流了出来:
“呜……我快死了……我快饿死了……”
“……”
身着白袍的身躯微微一颤,他看了看怀内的少女,唇角溢出一丝微笑,语气里带着温度:
“快起来吧,我带你去吃一顿。”
夜袭人眨巴了下眼睛,难以置信自己立刻就遇上了传说中救死扶伤的善良人,她原本还打算换几条街多演几次,却没想到一下子就碰上这样原意请人白吃白喝的烂好人。哈哈!真是太棒了!
少女立马缩回了自己颤抖的小手,她一跃而起,两眼闪闪发光带着希翼的看着眼前人,这下才终于看清了白袍人的容貌。
黑色碎发,白皙肌肤,脸上笑起来漾着两酒窝,看上去年纪也就是二十五左右的样子,身上的装扮显然应该就是夜袭人身后那家医院的医生。
“你好,我叫夜袭人。”
少女笑眯眯的伸出自己的小手,一把拽住身前人的大手紧紧的握了握。
这一握之下,夜袭人立刻察觉出了迥异,她现在虽然已经看不见鬼魂的存在,但自幼年起便开始累计驱除鬼怪的经验,是深刻烙印在骨子里的。
眼前之人外表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异常,但手心的温度冰冷刺骨,里面隐隐的弥漫出的戾气,少女还是感受的到的。
她面上的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化,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海底捞,垂涎欲滴的张了张小嘴,开心的说道:
“第一次见到你很高兴,我们去那吃吧……或许,我还可以帮你解决一些麻烦的小问题。”
最后一句话,少女是挤眉弄眼的说出来的。她高深莫测的在他手心写了个字,接着一蹦一跳的朝海底捞的方向跑去。
身着白袍的男子都来不及说上一句话,身边的人已经跑了进去,他有些愣神的看了眼掌中刚才写下的字眼,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bp;&bp;&bp;&bp;酒足饭饱之后,夜袭人连打好几个饱嗝,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她吧唧着小嘴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什么菜想吃了之后,才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心情非常愉悦。
谁想到天杀的自从看不见鬼后,她连基本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了,以前还可以戴副墨镜充充神棍,现在呐……没有文化真可怕,没有正儿八经的上个学连工作都找不着。
夜袭人内心感慨不已,她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慢条斯理喝着碗里菌菇汤的男人,歪头笑了笑:
“刚才我就顾着吃了,还没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白袍男子停下动作,看着眼前这个满嘴流油的少女,也笑了起来:
“我叫韩东明,吃饱了吗?”
夜袭人感动的点了点头,这男人真是太体贴了,比起那混蛋冷迷津温柔了几百倍啊……哦,不!几千倍!
“谢谢你,我刚才实在是太饿了,离家出走的时候忘记带钱,讨饭也没人搭理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少女两眼泪汪汪的看着盘子里的残骸,似乎有想起自己下顿没了着落,饿肚子的感觉实在了太难过了。
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吃了口菜,伸出了自己的大手说道:
“你刚才在我的手心里写了个‘鬼’字,这是什么意思?”
夜袭人两眼专注的看着眼前的人,她又伸手触碰了上去,随即闭上了眼睛,嘴里轻声呢喃:
“你若是不行鬼邪,那就姑且先把我的话当成假的吧……我接下来所说的,跟科学无关,跟封建迷信也无关,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自身单纯的感受。”
夜袭人如今看不见鬼魂,只能但凭着自身对韩东明身上的感应,她或许会有所偏差,但只要他继续相信她,她便有信心能够帮助他。虽然看不见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但此时此刻这一饭之恩,她必须要有所报答。
“你现在年纪本来应该阳气极盛,但此刻我从你的掌中感到几缕阴气,虽然现今不碍什么大事,但里面含戾气就不太对劲了。身边最近有人死亡吗?或者说,在你手中有没有什么医疗事故?”
最后一句话,夜袭人也知道其中的分量。这对于一个医生而言是非常难以承受的巨大错误,但她依旧要问,不管他回不回答,起码她能从中分辨中最基本的根源和方向。
韩东明神色没有任何的异常,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接着条理清晰的回答道:
“我在医院里,能够接触到的死亡病例很多,但是具体到身边的朋友之类的是没有的,医疗事故的话……”
他说到这个似乎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收敛了表情认真说道:
“我其实大学毕业并没有多久,现在还只是实习阶段,最近在帮助广大女性同胞做着B超检查,这个……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医疗事故出现的吧……”
夜袭人同样咧嘴笑了笑,她继续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但由于现在自身灵脉被封,她甚至都不能试探性的用灵气去感受那丝戾气里的东西……
&bp;&bp;&bp;&bp;“最近有碰到什么古怪的事情吗?”
夜袭人看不到鬼魂,感受不到具体的怨气所在,只能从男子身边发生的事情来了解,或许能有所答案。她入目所及是韩东明秀气的五官,毋庸置疑的,眼前的男子长的非常好看,虽然不是像阎伽罗那样一眼惊人的美貌,却也是越看越好看的清新美男。
韩东明浓眉微蹙,好看细致的眉眼里似乎带了丝犹豫,他轻声开口似乎也不太确定的说道:
“上个星期,我在回家的路上顺带接送了个路边的女人。接下来的几天,总觉得有什么人在背后跟着我,我也具体说不上来究竟是不是她,但每次回头总能看到一条绿色的裙子飘过。当天那个女人就是穿着绿色的裙子。别的话……就是……”
他说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面孔上逐渐染上红晕,好看的嘴唇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夜袭人异常了解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不停地说着:
“我懂得……我懂得……”
她多年为他人抓鬼积累下的经验,明确的告诉她这个秀气的男人究竟在害羞啥。
半路……女人……尾随……脸红……
唔,那绝对是做春梦了啊……
韩东明被这个年纪尚小,看上去却格外老油头的少女拍的脸更红了,他想要开口试图解释,却被少女给打断:
“我在你手上写了个‘鬼’字,你当时的反应明确告诉我你确实在怀疑着什么,而我说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你第一反应就想到先前顺路接送的那个绿裙女人,说明她当时给你的感受应该非常诡异,而最后……如果只是单纯的春梦,或许并没有什么,毕竟以你现在这个年纪,不做春梦可能反而不太对劲。我现在想要确认的一点是,你确定你梦中的那个女人真的和那个绿裙女人长的一模一样吗?”
韩东明努力的想要回想绿裙女人的那张面孔,却始终回忆不起究竟长什么样,他挠了挠头发,叹了口气:
“其实这也很奇怪的一件事情,明明那天她一路上跟我说了好些话,我现在却完全想不起她究竟长了怎样一张脸,更古怪的也是这点,我明明每晚都做到与她……但每次醒来都忘记了她的模样。”
夜袭人抽搐了下嘴角,有些意味不明的回了句:
“你每晚都跟她……那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夜七次郎!
韩东明被少女重复的话语顿时又羞红了脸蛋,他支支吾吾的还想要开口,却半天也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出来解释。
夜袭人感慨现在这个年纪的男人如此纯情稚嫩的实在是太少见了……为什么每次在她身边出现的要么是像冷迷津这种活了千年还色性不改的死僵尸,要么就是阎伽罗那种长了一张禁~欲~脸的。为啥就没有这种根正红苗的清秀美少年可以肆意的调戏呢!
“唉……”
少女惋惜的叹了口长气,心底郁闷不已。
&bp;&bp;&bp;&bp;韩东明被她这口意味不明的叹息叹的心情忐忑,他本来也就是想着这事古怪,该找个寺庙寻个和尚求个符咒什么的,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对鬼怪头头是道的少女,也就是跟她提一提看看有没有什么具体的解决办法,他毕竟是个学医的,对鬼怪之类的也只是到将信将疑的地步罢了……
夜袭人当然知道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到完全相信她的地步,她收起了自己先前的表情,神色变的肃穆而郑重。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实话告诉你,现在以我自身的能力并不一定能完全解决此事,但我一定会尽力而为。会与男子在梦中相会的女人,特别是以如此特殊的方式,定是在吸取你的体内的精元之气。你或许现在表面上没有什么大碍,但是长此以往就好像电视上放的那个广告……身体好像被掏空,是不是肾透支了……类似的广告效果。”
“……”
韩东明无语了片刻,接着好奇的问道:
“精元之气是什么?”
夜袭人挑了挑眉,戳了戳他的下半身,语气猥琐:
“就是那啥,跟阳气差不多的玩意儿……”
“……”
彻底没了声音的白袍男人表情有些尴尬,他看了看眼前的少女,漆黑如墨的长发,波光潋滟的瞳眸,明明是长的如此清秀干净的少女,为什么说话就这么的……
视线转移间,翩跹的绿色裙角飞扬,瞬间掠过了男子的余光……
韩东明身子僵硬,脸上的表情顿时扭曲起来,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突然间发出凄厉的尖叫冲出了餐厅。
夜袭人原本还拿着牙签剔着牙,突如其来的一幕另她也惊愕不已,她看着眼前这个简直是飞奔出去的男人,扭头看了看背后。
空无一物,屁都看不到一个。
“究竟是什么东西……”
少女喃喃的朝后伸出手去,她的指尖掠过后面的空气,隐隐间竟触碰到了丝般的质地。清亮的眸子瞬间危险的眯起,唇角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
“我虽然看不见你,却依旧能够触碰到你。别让我抓到,否则……就是你的末日。”
高声的话语仿佛在冲那堆空气宣告着什么,四周位置上的坐着用餐的人不由都扭头看来,他们原本就因为韩东明的尖叫声在指指点点,直到现在看到眼前的少女突然大放厥词的对着空气说话之后,不由头脑相碰的嘟囔起来。
“妈妈,这个姐姐怎么在对着空气说话?”
“囡囡乖,别朝那边看,这么年轻精神就不正常,好可怜啊……”
夜袭人:“……”心里不住腹诽:你才可怜,你全家都都可怜!
她起身刚想离开,耳畔却忽然听到一声冷笑。那声音近的仿佛就贴在耳畔,甚至于她都能感受到脸庞拂到的冷意,侧身看了看却依旧什么都没有,不由闭了闭眼,心底有些哀怨。
没有阴阳眼真是太不方便了,自小就能看见鬼怪满世界跑,现在这样实在不习惯。
&bp;&bp;&bp;&bp;韩东明再见到夜袭人的时候,是在他下班经过医院大门时,少女优哉游哉的游荡在停车场出口,表情灿烂的冲着他笑。
他只觉得寒气密布全身,脚下一抖,顿时朝边上躲去。但偏偏那少女完全不给他任何的机会,他跑左边她也左边,他跑右边她也右边,满脸笑容让人说不出任何的重话。
“妹子啊……我求你了,我其实身上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大事,今天下午跟你说的话全是我胡编乱造的,你还是赶紧哪里来回哪里去吧……我真的不需要你回报我请你吃的那顿饭,这完全就是举手之劳啊……”
夜袭人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一口白牙明晃晃的在韩东明眼前晃,她看了看他,嗓音轻快:
“你今天下午究竟在我身后看到了什么,居然吓成这副样子。你可别害怕鬼魂,你越是害怕,她就越是喜欢聚在你的身边,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韩东明眼神都不敢正对着她,他摇了摇头,清秀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看着异常的可怜,嗓音带着轻微的颤意:
“你看你压根都看不到她的存在,你怎么解决这事,我今天也是脑子糊涂了,莫名其妙跟你讲了那么多事,没事了没事了,我真不需要你解决了,你还是快走吧……”
夜袭人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吗?不,她想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少女抿了抿唇瓣,思虑了片刻,打了个响指:
“要不这样吧……我今晚去你家试着通一下灵,要是通灵成功,我就有办法帮你驱逐她了。你可别真被她下午给吓着,若是她一辈子都缠着你,你还不是要被她吸取精元吸到死?俗话说的好,这请神容易送神难,更别说你这次顺带着的是鬼,我之前有解决过类似的事件,真的有把握,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好不好嘛……”
最后一句话,少女嘟着粉嫩的嘴唇,柔声柔气的撒着娇,一副你不给我通灵我就赖死你了的坚决表情。
韩东明深刻的感觉自己请了她这尊“神”导致今天一下午都差点被吓死,虽说先前就感觉身边有些异样,但自从和眼前这个叫夜袭人的少女吃过饭后发生的事情,简直是挑战了他所有可以承担恐惧的极限。
他缓了口气,静静的想了一会,视线游移的朝四周望去,直到确定自己根本没有看见什么恐怖的画面后,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真不是我不想让你帮我解决,而是那鬼今天下午就趴在你的肩上,她看我的眼神很温柔,看你的眼神可就不一样了,非要说的话,那简直就是恨不得捅死你的样子,可吓人了!当然我并不是被这个给吓着的,毕竟这鬼面对我的样子还是挺正常的,但是你后来说要解决她的时候,她的眼珠子当场就圆瞪着滚到了我手边,脸上的五官都开始腐烂了,哎哟我的小心脏啊……当场就差点被吓死了。”
&bp;&bp;&bp;&bp;夜袭人听到这话,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她这么多年看到死相恐怖的鬼多了去了,只是这样的存在根本吓唬不着她。但这样的场景,对寻常人而言确实有些渗人。
“她现在敢这么对待我,就会同样这样对待你。你现在并没有惹恼她,所以没什么事情。但以后若是做了什么事情冲撞了她,难道就一直这么被吓着?我现在初步断定她是在吸取你的精元,但凡事也有例外,不能准确无误的确认,或许她还有其余的目的。你要是还是坚持不让我给你解决,那我也不勉强了,毕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劝也是劝了,也跟你把话说明白了,你自己决定吧……”
少女说的坦诚而无谓,她摸了摸又开始咕噜噜叫的肚子,眼神滴溜溜的朝四周的餐馆望去。
韩东明听到这里,也明白眼前的少女完全是好意,她说的分明,他也听得清晰。中午吃饭这一遭把他吓唬的够呛,但这也说明那绿裙女人确实是鬼魂,如果放任下去,结果不言而喻。
他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应允:
“那好,你一会跟我回家,现在……是不是又饿了?”
夜袭人猛点了几下脑袋,她流着口水望着韩东明,一副衣食父母在上,请受小女一拜的吃货表情。
韩东明脸上僵硬的表情也略微松弛了下来,他看了看周围的餐馆,摇头道:
“算了,还是别在外面吃了,一会反正要回家,买些菜回去我做给你吃吧……”
“真的!我要吃牛肉!”
少女眼冒星星,跟着韩东明上了车,两人买了些菜,就往郊外开去。
一路经过的地方确实很荒凉,夜袭人有所察觉,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车窗玻璃外,突然问道:
“你当天是回家的时候顺便送她一程的吗?”
韩东明当然知道少女口中的“她”指的是谁,由于开车的缘故他戴了副黑色的框架眼镜,瞳孔略微的眯起,侧面看去隐隐泛着冷光。
“我记得当天下着很大的雨,我几乎也是这个点开着车下班回家。这条路上一直都没什么人影,连车都很少,所以当天有一个女人不撑伞就这么站在路上其实是很显眼的。”
夜袭人眯缝着眼眸看着外面,这条路上荒芜的只剩下焦黄色的土地,连路灯都没有一只,即便是穿着绿裙,若是车灯不打到应该也是不显眼的。她眼底似有所悟,好似不在意的继续追问:
“我们有开过她站立的那段路吗?”
韩东明努了努嘴,冲着前方的位置道:
“还没过,应该就在前面,我记得很清楚,那里有一个路牌,她就站在路牌边上,低着头淋着雨,脚上还没穿鞋。”
夜袭人听到如此详细的描述,愣了愣神,她看向身侧的男子,眼底陡然掠过一丝冷意。
这个人,他在撒谎。可是,他又为什么要撒谎呢……
“哦?你不觉得她穿成这样很奇怪吗?毕竟在这种地方,有一个好像鬼一样的女人,而你居然还停下车带了她?”
&bp;&bp;&bp;&bp;韩东明似乎也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他侧身望了眼身边的少女,纤细瘦弱的身躯,白皙细嫩的肌肤,以及灿若星辰的水眸。
“你这是在怀疑什么吗?”
他咧着嘴有些难以置信的笑了起来,语气里甚至还带了丝戏谑。
但夜袭人不同于常人,她接触过的人太多太多,其中包括各种各样凶残的伪装者,不论人与鬼,都有两面。善与恶虽然没有具体分明的界线,但若是想要表面伪装成一个善良之人,也并非那么艰难,若是深通人性之人,甚至于连同眼神都能彻底转变。
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一个人的眼神中最能看清一个人的为人。但眼前这个人,夜袭人眯起了眼睛,她总觉得,在他戴上眼镜的那一刻,似乎整个人身上的气场都变化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毕竟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虽然现在还在B超室为女性同胞服务,但总有一天我是一定会站上手术台的。”
韩东明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缓慢的开口说道,他视线凝在前方,但夜袭人却敏感的感受到了他的余光。他在观察自己!
“所以当天,你在这条路上看到了那个绿裙女人,由于恻隐之心停下了车,接下来的日子就频频开始梦见她?”
夜袭人收回了自己一直打量着他的视线,已经上了车,就没有回头的路,就算他是凶狠的恶徒或者是善于伪装的披着羊皮的狼,但总有人需要用一切特殊的手段来清除他们的存在。这个男人很有问题,而现在的她,只需要以静制动,化被动为主动。
“喏,就在眼前,你看见那块蓝色的路牌了吗?当时她就站在那个位置低着头,好像在哭,我停下车让她上来的时候,她还半天没有吭声,后来暴雨实在下的太大,她才瑟瑟发抖的上了后座。”
韩东明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块路牌,夜袭人隐约能从车灯照耀的地方看清上面的字眼,这只是一条寻常的荒路,而这个路牌在异常偏僻的位置。
看上去似乎是因为搁置的太久,这里的路格外的泥泞,车牌上的字眼被泥水溅成模糊的样子,依稀能够看清“望湖北路”的字样,这里方圆百里都没有任何的灯光,唯独剩下的便是韩东明开的缓慢的车子。
夜袭人坐在车上,感觉身上莫名的寒冷,她摸了摸自己的双臂,继续发问:
“那后来呢?后来你送她到了哪里,总有个目的地吧……”
韩东明专注的开着车子,他忽然朝后方挥了挥手,苍白的指尖隐约有青色的东西闪过,夜袭人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却只觉得身上的凉意更甚,她哆哆嗦嗦的开了车内的暖气,却依旧丝毫不觉得暖和。
“怎……么……忽然,这么……冷。”
少女嘴里冒出了冷气,卷翘浓密的睫毛上甚至结出了雪白的冰渣。
韩东明忽然猛踩了脚刹车,他满脸笑容的看着眼前的人儿,摘下了那副隐藏神色的眼镜。
&bp;&bp;&bp;&bp;“乖,一会我就会把你一起送到那个目的地。”
夜袭人的耳侧隐隐有冰凉的舌尖舔~舐,韩东明的身影变得异常模糊,隐隐绰绰间,一条绿色的裙摆刹那间掠过她的眼前。
“我爱他……所以,原谅我……”
女人温柔细碎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愧疚,夜袭人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看到的影像,是韩东明捏在手中血红色的匕首。
……
寂静的黑夜,一个模糊的黑影歪歪斜斜的躺在沙滩上看着半空中的残月。
他打了个呵欠,面上的表情懒洋洋的,精致如画的五官在月光的掩映下,好似有光晕笼罩,美的如梦似幻。
一侧站在一边身穿黑衣的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丝毫不为眼前美色所惊动,反而一脚踹了踹他的屁股,语气有些烦躁:
“许良情,你磨磨唧唧的还在这里做什么!明明之前咱们算出来夜袭人就算逃了前面一劫,后面还有一劫,怎么你这人就这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穿着碎花大裤衩的狐狸甩了甩自己的尾巴,他光裸的身躯在沙滩上滚了一圈之后,用妩媚诱人的眼神看向那说话的黑衣人,语气温吞:
“小家伙,这你就不懂了,虽说你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先知,但凡事也有例外,先前你不是还算出袭人在之前那次必死无疑嘛……可是我救了她,她活了下来。但是人呐~不能总依靠别人,她要学会自救,而不是永远有人在她出事的时候去解救。”
黑衣人表情还是郁闷,他焦急的朝四周快步走来走去,走的许良情都快晕圈了。
“我说你能不能消停会啊……你知不知道我之前受到的伤还没养好啊……上次为了救袭人,我已经动用自己的精元去封印住她的灵脉,现在要是再大战一回,老子又不是九尾猫妖,可是会交代在那的!”
黑衣人撇了撇嘴,表情还是非常不愉快:
“我就说你是怕死,你活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不腻歪啊……你知不知道要是夜袭人死了,会出怎样的大事啊!”
许良情眨了眨眼,瞬间化作好奇宝宝,萌萌的询问:
“什么样的大事啊?”
黑衣人:
“……”
“不能告诉你们这些凡夫俗子!”
许良情继续摇动尾巴,不甘心的撅了撅嘴:
“人家可不是凡夫俗子,人家都活了这么久了,什么样的大事没经历过啊……来嘛~跟我分享一下嘛……我知道先知是一个很累人的活,有烦恼就要说出来,不说出来我怎么能够帮助你呢?现在的人啊……都是压力太大,你瞧瞧你现在的精神病院里,一个个要么不是抑郁症发作,就是装疯卖傻,活的累不累啊……来吧,告诉我你心底隐藏的秘密,让我们赤~裸~裸的面对彼此吧!”
“……”
黑衣人感觉自己脑部的神经血管已经快要爆裂,他是吃了猪~屎才会找这个妖孽来帮助自己?一到紧要关头就掉链子,昨天催他的时候,这厮在这海滩上念着什么“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说要在这里盖一座房,从此隐居,不再过问世事。
&bp;&bp;&bp;&bp;今儿个更好,想要赤~裸~裸的……
啊……不行了,他感觉他要气炸了。
“我再重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去救?甚至连她身边的人都不告诉?”
黑衣人咬着一口白牙,脸上的表情已经隐隐有些扭曲,他手里攥着一张纸,额上有液体滴落下来,在这样寒冷的冬季,竟急出了汗水。
许良情完全无视了他的咬牙切齿,他纹丝不动的躺在沙滩上,缓慢的继续开口:
“首先,我觉得你身为先知,不应该过多干预这世间之事,你要知道,泄露天机不得好死,之前我见过的那几个世间仅有的先知都是英年早逝,死相凄惨,总之都没有落到什么好下场。你的天赋也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好好珍惜生命,努力学习天天向上,以后报效国家什么的……”
“你闭嘴!”
黑衣人已经彻底受不了这样的磨磨唧唧,他性子急躁的转过了身去,眼看就要离开。
许良情眯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的提醒他:
“别忘记,我会缩地成寸。今天,我是不会让你有所动作的。夜袭人这条命,她必须自己有能力好好护着,我们护得了一时,却护不了一世。就算她死了会出什么大事,那也只能说明这是天意所为。”
他停顿了片刻,眼底透着亮光,黑衣人一时之间也分不清究竟是月光还是别的什么,只听得他一声轻笑,声音里带着笃定:
“不过我觉得,袭人是不会死的。她从九幽之下而来,必定不会轻易死去。”
此话一出,黑衣人惊愕的朝后退了几步,他张了张嘴,表情有些夸张:
“你……竟然……也知道……”
许良情翻了个身子,神色悠哉,语气散漫:
“这种事情,就许你知道,不许我知道?”
黑衣人似乎还是没能反应过来,他愣怔了几秒,好不容易收敛住了脸上的表情:
“毕竟这事知道的人并不算多,而你既然知道还留着她性命,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某人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她灵魂里带着的味道,我第一次与她见面的时候就闻出来了,也就冷迷津这个被猪油蒙了眼睛的粽子看不出来,不过自从几年前这丫头去下面救阎家小子的时候,冷迷津估计也察觉出来了。”
“你们都知道……却又都假装不知道……”
黑衣人低声喃喃,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稚嫩的包子脸。
许良情细细的看了几眼身前的黑衣人,眼前的人儿顶多是刚上初中的年纪,偏偏言行举止都老成异常,不过身为先知,也确实需要负担很多这个年纪完全负担不起的东西。黑色的短发,肉呼呼的脸,身上黑色的连帽衫也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整个形象看上去好笑的很,却在看到他表情的时候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很忧虑……是真的,很忧虑……
那是在担心一个人的生死,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的生死。
&bp;&bp;&bp;&bp;夜袭人清醒的时候,身上五花大绑的捆了好多条粗壮的绳子,细嫩的脖子里甚至缠绕了两条闪着银光的铁丝,眼睛上方高高悬挂着一把锋利的斧头。这危险的情景,顿时让她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她手脚使劲的朝内伸缩着,但除了越发疼痛的触感之外再无别的结果。
“别费劲了,这几条绳子可是专门用来对付像你们这样特殊的人的。”
一个女人的嗓音在少女的耳畔低声说着,夜袭人睁着大大的瞳眸用余光朝边上扫视,她知道那女鬼应该就在她所应该看到的那个位置,但是灵脉被封后,她依旧不能看清样貌。那里除了一堵发白的墙壁之外,再无其他。
“果然,你并不是被他所杀的。”
夜袭人重新把目光凝聚在上方有点晃荡的斧子上,她此刻越是刻意的想要保持冷静,却越发觉得内心深处溢出恐惧。
看不见却存在的东西,原来真能给人如此大的威慑。就因为看不见,才存在心底那些未知的恐慌……
“你们都是被我引来的,这个屋子里所有被杀害的人,都是我引来的。”
女人的声音似乎在低声呢喃,不同于夜袭人昏迷前听到的歉疚,她此刻似乎有些状若癫狂,声音里带着嘶哑的凄厉。
“你们……等等,你话里的意思是有许多跟我一样能察觉到你存在的人都被带到了这里杀掉?”
夜袭人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封灵师通常都是死于鬼怪之手,但韩东明显然才是这个屋子里的刽子手。她没有从他的身上感应到任何熟悉的气息,在她眼里,他分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那么,他又如何能够以普通人的身份杀掉拥有无数绝活和灵力的封灵师呢?莫非,他不是如她所见的那般。
“太多了……东明现在杀掉的人已经太多了……他讨厌你们……他讨厌你们这些一知半解的神棍!”
女人还在说话,但明显已经不再贴在少女的耳畔。她的声音四处游荡,似乎在房屋的这边,又在下一秒出现在房屋的另一边。
夜袭人被这话一噎,她几年前刚从夜家离家出走的时候,确实也浑水摸鱼的骗过好几个迷信的有钱人。到后来在市名气越来越响,才后来在鬼别墅边上开了个卖奇怪东西的小店铺。神棍这个行当鱼龙混杂,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没任何本事纯碎为了骗钱的,也有身怀异术的为骗取他人的寿命或其余东西的,总之好命不能乱算,也别乱相信那些莫名跑过来的江湖道士,若身上真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再寻他人求助也未尝不可。
“神棍……怎么了?神棍也有好神棍啊……我可是劫富济贫的好神棍。”
少女拖长了调子,好半天才把这句话说出来,出口的瞬间就有些后悔的翻了翻白眼。凡是不能把话说的太绝,她怎么就能肯定自己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就算真做了坏事,应该也是在自己没有知觉的时候吧……夜袭人不住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却也知道她手上沾染的鲜血足以担负罪孽之身。
&bp;&bp;&bp;&bp;“呵呵,先前我可听说有个专门在市区内锁困鬼魂的女人,灵力卓绝,手段狠辣,唔,上次被我杀掉的那个人描述的外貌似乎与你很像。”
男性特有的低沉嗓音随着一袭白袍出现在了少女的眼前。
夜袭人视线有些模糊,她努力聚焦之后才看清不远处韩东明的样子。不同于先前清亮干净的模样,他此刻的神情明显带着阴鸷,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场,也与先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夜袭人听闻这话,便知晓韩东明嘴里所说的就是她,虽然她对当时的印象有些模糊,甚至有些事情都记不清晰,但她依旧知道这样的女人除了她之外,再无其他。
“是你吗?”
韩东明从一侧的雪白柜子里拿出了一双白手套带了上去,他视线冷凝,唇角带着嘲谑,语调不带起伏的询问。
夜袭人眨了眨眼,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懵懂的开口:
“你在说什么?真有这样的人?啊!真是太不应该了,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哎哟!我居然还跟她长的如此相像,这怎么可好,都怪我长了张大众脸,让你找错人了啊……”
少女感慨不已,脸上的表情纯属自然流露,完全看不出任何夸张的成分。
夜袭人当然不会傻兮兮的去承认自己就是韩东明口中描述的人,瞧瞧现在的情景,自己上方还悬挂着一把随时可能掉下来的大斧头呢……谁承认谁是傻逼,珍惜生命,从爱护自己做起。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比真话更能发展成美好的结局。夜袭人自我肯定的猛安慰了自己一下,脸上的表情更加愤慨了起来。
韩东明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手里又再度朝下摸索着拿起了一把闪着银光的手术刀,他朝上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异常愉悦:
“其实你是不是她我根本不在意,反正像你这样的人,迟早都会死在我的手下。”
他迈着步子朝少女所在的位置走去,身上的白袍下隐约能看见一双修长的腿。
“……”
夜袭人无语的看着那双若隐若现的白腿,心里不住的咒骂着眼前越走越近的韩东明。明明长得清秀如斯,偏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果然人不可貌相,她真是太单纯了,以为别人好心的喂她一顿饭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善人,瞧瞧瞧瞧,现在好了,这顿饭都快把自己的命给赔进去了。
少女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术刀,有些微弱的开口:
“那个……既然如此,你总该让我做个明白鬼吧……这不说清楚,就拿着把刀准备把我给弄死,真是太残忍了。我虽然是个神棍,但开始的出发点也是为你好啊……你恨我,给我个理由,不然我死后,可不放过你!”
韩东明听闻这话倒是新奇的抬了抬头,他似乎在想些什么,对着空气忽然说了句:
“芷茹,你说我应该告诉她吗?”
幽幽的嗓音带着温柔:
&bp;&bp;&bp;&bp;“东明,现下你手上沾染的杀戮太多,确实有好些怨灵缠绕在你的四周,你就好好跟她讲讲清楚,也好另她死后安心去投胎,省的我一个个的帮你驱除掉她们。毕竟这些人生前灵力卓绝,死后本领也不可小觑,上次那个被杀掉的人,即便死后我依旧不是他的对手,差一点点……你就再也见不到芷茹了。”
夜袭人听得出来,这明显应该就是那个绿裙女人的声音。看来这两人分工明确,一个负责引,一个负责杀,杀掉之后又把那些怨气冲天的死灵给驱逐。这样配合的默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磨练的出来,看来这一人一鬼应该已经干了一段时间这事,那么眼下的情况就更加棘手了。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吧……
夜袭人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更加悲痛,接着女鬼的话道:
“没错,我做这一行也有一段时间了,看过的事情太多,有很多事呐,都是迫不得已或者以前深受其害才逐渐延伸成杀手的,你跟我说说,要是真是有什么苦楚,我也算死得其所了……”
少女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眸子里氤氲的雾气随着她的眨动滚落了出来,那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一副既然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满足我最后心愿的表情。
韩东明丝毫没有理睬少女,他昂着头面上的神色温柔一片:
“芷茹,我听你的,这世上只有你一心为我。”
只听那女鬼轻轻的“嗯”了一声,韩东明白袍一揽,拿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既然芷茹也这样说,那我便死前让你做个明白鬼,省的死后还缠着我们!”
夜袭人脸上感恩戴德,心底却翻着白眼,敢杀了她?看她不把他们闹得鸡犬不宁!
“你说吧……我觉得这一定是一个非常悲伤的故事。”
少女垂着眼眸,看上去很难过的吸了吸鼻子。
韩东明对夜袭人的表情感到很受用,他招了招手,对着一侧的空气说道:
“芷茹,现身给她看看。”
夜袭人灵脉被封,虽然看不到那些亡灵,但若是像一些厉鬼主动现身,她还是能够看得分明的。别说是她,就算是寻常人,也能彻底的看清这女鬼的存在。
绿色的裙摆逐渐出现,缓慢的甚至于上方的脸庞也能看的清晰。眼前出现的名叫“芷茹”的女鬼,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女,若单纯以外貌相比,这人和韩东明刚好能凑成一对佳偶。
同样干净的五官,同样白皙的肌肤,不同的是少女明显应该是年幼时候的样子,她穿着白色的丝质衬衫和绿色的雪纺长裙,乌黑的长发披散肩头,稚嫩精致的恍若上好的瓷娃娃。
她淡淡的看了夜袭人一眼,眼底的视线却和她的外貌明显不同,那是双经过太多世事的眼睛,里面沧桑一片,跟稚嫩的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是我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宋芷茹。”
韩东明在看到绿裙女鬼的瞬间,眼神温柔如水,他轻抚着她的脸庞,手下的眷恋之情连躺在钢床上的夜袭人都能体会到。
&bp;&bp;&bp;&bp;这一人一鬼在夜袭人的面前亲亲我我,夜袭人的眼神却始终瞪着上方摇摇晃晃的斧头,她努力的歪着头朝着韩东明点了点头,并且嘴里喃喃的冲着绿裙女鬼的方向说了声“幸会幸会”。
韩东明在你侬我侬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应该述说些什么,他又恢复成冷冰冰的样子看着夜袭人,语气缓慢的说道:
“言归正传。我和芷茹从小一起长大,她家的大院就在我家的隔壁,平静的生活一直延续到我们上了高三之后,那时的我们都在为着高考做最后的奋斗,每天没日没夜的翻着课本,做着考题,两人都在学校里住宿,每夜挑灯读书,没了任何出去游玩的时间,事情的转变发生在某天回家之后。”
韩东明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想起了极为痛苦的事情,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宋芷茹在边上有些心疼的抚摸着他的发丝,任由他整张脸埋进了她的胸前。
“那时的乡下还非常迷信,我妈和芷茹她妈都去村上的神婆家求平安过高考,考入理想的大学,好将来谋得一个更好的工作。那个神婆在我们那很有威望,她们满门都传承着这个衣钵,村上的人对她们言听计从,几乎是说什么便做什么,根本不会有任何反驳之举。”
宋芷茹面上的表情也不再平静,她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似乎接下来的话语给她导致了很大的伤害。
韩东明抚摸着身前女人的后背,他震了震神色,眼底涌出一股杀意:
“一切的变故就是从那天开始,具体神婆跟两个妈妈说了什么,我至今也没弄清,但是接下来的生活却宛若地狱。我妈突然好想变了一个人般,整天都把我关在阴森森的小屋子里,除了念书之外便不能再干任何其余的事情,一天三顿饭都端在门外,到了饭点会直接开门进来,接下去便锁上屋门,直至到下一个饭点。如果说我妈这样的所作所为尚可以理解成她希望我专心致志念书的话,芷茹的母亲就彻底是疯狂了。”
韩东明怜惜的看着宋芷茹,语气悲伤,手指轻颤:
“芷茹从小没了爸,母女两个一直过得非常辛苦,但贫贱并不代表人贱。她妈妈是个非常勤快的女人,在外干着活,在内无微不至的照顾好她,可以说是个非常尽责的母亲,并且没有任何的风言风语。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却从未被传过一字半语。直至那天回来之后,她忽然开始大声的辱骂芷茹是一个生来淫~荡的扫把星,不止克死了她爸,还要四处勾搭村上的男人做些苟~且之事。”
“我当然是完全不相信的。芷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在班里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从小文静并不喜欢多言,虽然长的好看,却并不兴打扮,满脑子的心思全是如何尽早毕业,如何帮助母亲承担起家庭的重责。她怎么可能会是她母亲口中的那种女人。”
&bp;&bp;&bp;&bp;“但她母亲当时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不是曾经的样子了,她打她唯一的女儿,辱骂她,甚至于不让她再专心念书,反而天天推搡她出家门,再也不愿意相认这个自己曾经心尖上的宝贝。我认得芷茹妈并不是这样的,而由于当时我也一直被我妈关在家里,以至于并不知道芷茹后来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韩东明说着说着几欲落泪,他看着身旁得少女,眼底是发自心底的疼爱。
“我后来终于考完了高考,在那段闭门不出的日子里,我竟然不知道芷茹度过了如何黑暗的漫长岁月。”
夜袭人并不知道韩东明口中的泪点究竟在哪里,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有这样非人待遇的并不止宋芷茹一人,她见过很多拥有悲惨身世经历的人,甚至于先前的孙心怡也是相当可怜,但是人活在世上,必须要坚强面对人生。所有不幸的待遇,都必须自己挣脱。包括现在自己眼下面对的情况,离家出走既然是她所选的道路,那么现在发生的事情也必须自己承担下来。即便结果可能是不好的,那她也只好认了。
韩东明此刻已经完全无视了夜袭人的表情,他只是泪眼朦胧的看着身侧的绿裙女鬼,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以往的回忆中。
“芷茹,你死的那么惨,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当年神婆的一言,我记得我妈说过,那个神婆神神叨叨的把你妈拉进了里面的屋子,等她再出来的时候神情完全迥异,而我妈也只是被提醒说要远离你们一家,她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亲密无间,便只能想出把我关在屋子里的办法,等我出去之后你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夜袭人听了一长串,还是没听出这宋芷茹究竟是怎么死的,她有些纳闷看着这一人一鬼互相悲痛,不由咳了咳嗓子,低声的询问:
“咳……那个啥,韩东明,你能不能讲讲清楚,我还是没听明白,宋芷茹的死是那神婆害的吗?另外你既然杀了这么多人,那神婆你杀掉了吗?”
夜袭人这一问,纯属好奇,她听了一大段这两人过去的往事,硬是没听出什么重点出来,毕竟杀人魔要有非常惨痛的过往才能让人觉得……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发生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事情他才变成了这样子的人,嗯,人变坏果然都是有原因的,类似于这样的感悟。
韩东明听到夜袭人的提问,视线又再度从宋芷茹的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脸上,他视线轻飘飘的,整个人的状态似乎有些些许的不对劲。
“神婆?哈哈,她当然被我杀掉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硬生生把人的头从脖子上砍下来是这种感觉,以至于后来我在大学里解剖青蛙的时候,下手都没什么感觉。那老东西的脑袋也是难砍,我砍了好几下才把她的脑袋完全砍下来,然后扔到后山喂狗去了。”
&bp;&bp;&bp;&bp;韩东明伸了伸袖长的手指,眼神落到夜袭人上方那把悬挂的斧头上,脸上笑容变得诡异无常:
“我还记得,当时我就是捏着这把斧头,一刀……一刀……猛烈的向下砍着,那死老太婆刚开始还朝我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后来没气了就两眼圆瞪着看着边上,啧啧,你说她要是神婆,怎么就算不出自己会死在我的手上呢……”
他笑得肆无忌惮,脸上的五官都开始扭曲起来,浑身兴奋的颤动着,一步步缓慢的朝着夜袭人走去。
夜袭人眼看着这杀人魔就要靠近自己,不由看向了他身后的宋芷茹。她水雾蒙蒙的眼眸内溢着浓郁的悲伤,她看了看那把斧头又望了望韩东明的背影,忽然朝夜袭人低声说了些什么……
夜袭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嘴型,而宋芷茹也完全没有说出任何的声音。
她还记得之前在车里昏迷前似乎听到宋芷茹低声说了声对不起,这个女鬼应该并没有多坏,残暴不仁的显然只是这个已经丧心病狂的实习医生而已。
人性的扭曲,取决于生活的经历和父母养育教导的环境。
韩东明相比于宋芷茹后来的生活环境显然要幸福的多,但是为何如今发狂的却是他,而宋芷茹只是协助的帮手。另外这家伙能清楚的感觉到鬼魂的存在也非常棘手,这个人先天的灵力应该不错,只可惜夜袭人被封了灵脉什么都看不见,不然或许还能有些许反击的能力。
难道就这么死在这里吗?
夜袭人当然是不愿意的,她看着韩东明拿着那把半空中的斧头,低下头冲着她冷冷的微笑,他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剩余的只有怨恨和对杀戮上瘾的癫狂。
他厌恶所有能见到鬼的存在,而现在……
等等!夜袭人忽然想到了一点,她眨了眨眼,视线里顿时清明一片,她的神情转变的冷凝而又淡漠,唇角漾起一缕挑起的微笑。
“韩东明。”
简单的三个字眼,另边上的男人低头仔细看去。他拿捏着斧头,计算着它掉落下去会怎样刚好割开下面少女的脖子,却在这时被清冷的嗓音给喊的身上一凉,这是一种从没有感受到的刺骨,就仿佛忽然置身在冰窖之中。
“你还有什么临死前的遗言吗?”
韩东明看着钢床~上躺着的少女,对于刚才感受到的一切轻蔑的一笑,眼前这个人不过是只待宰的猪羊,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怎么突然就觉得心头有些毛毛的呢……真是错觉了。
夜袭人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她看着白袍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们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韩东明似乎一时之间并不明白少女口中的一样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歪着头,似笑非笑的伸手触碰着少女颈间的铁丝,语气漫不经心:
“哦?说来听听,相比于先前那几个临死前哭嚎着嗓子辱骂我的,你显然有趣的多。”
夜袭人心底默默的“呸”了一声,颈间能感受到铁丝嵌进肉里的冰凉。
&bp;&bp;&bp;&bp;她努力保持着平静,眼底波澜不惊:
“首先我要跟你严明一点,看得见鬼魂和神棍确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在我眼里,你属于看得见鬼魂那一类,而被你杀死的神婆属于神棍那一类。人分好坏,神棍同样也分好坏,并不是所有的神棍都希望自己拥有这样非比常人的能力,却处理那些本就危险,甚至随时可能丧命的事情。”
夜袭人条理清晰,语气分明的说着:
“先说说我吧,我自幼年起便看得见已经死去的亡灵,甚至于妖怪。我不知道你至今有没有接触到妖怪这个概念,总之他们是和亡灵完全不同的类型,这个暂且不提。我小时候被鬼骗过,也差点被妖抓去差点做成人肉小混沌,建立在这一切的基础上,是因为我有一个必须逼迫着我去抓鬼怪的爷爷。当然,我现在并不恨他,但是小时候,我确实非常厌恶这件事情。他让我经历那个阶段的小孩完全不应该接触到的事情,也因为我太早接触了死亡这个概念,以至于有很长的一阶段,我对人类以及所有生物的死亡都是很麻木的状态。”
“你明白那种感觉吗?就是你知道,所有的一切终将会消亡,人类的生命是非常脆弱的存在,他们甚至于因为病痛或者一些意外,就直接离开了人世。很多幼小的孩子甚至都还没有对这个世界的印象,就匆匆的转入轮回,去接受下一次的转世。”
韩东明点了点头,表情竟然带了些严肃:
“我明白。我手下的人都是很轻易的就死去了,即便他们之前干过再多厉害牛逼的事情,但是一旦切中要害,那小命保准玩完儿。”
夜袭人想说的当然不是这个,韩东明接的太顺口,以至于她差点忘记自己一路铺垫,接下来所要说的重点究竟是什么……
“额……你说的也没错。”
少女适时的肯定了一下对方,接着道:
“那么,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看得见鬼魂的呢?是像那我那般从出生开始就能接触灵体,还是因为某些契机?”
夜袭人想要引导出韩东明的过去,他刚才所说的那些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卵~用,她需要知道的是更详细更能揭露到过去某些细节的事情。
韩东明看了看身后的宋芷茹,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
“在我知道芷茹死后,便开始能看见她的存在,当然也只限于她。”
这话里的意思很分明,韩东明只能看见宋芷茹的鬼魂,却看不见其余被他杀掉之人的亡灵。
夜袭人对于这样的情况并不是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天生灵气充裕,受到一定的刺激之后就会逐渐开启阴阳眼,眼前的韩东明应该只开启了一点点缝隙,不过也幸好只是开启了一点点,若是让他真的完全开启,那还不是要乱套。这人嗜杀如此,是万万留不得的。
“你看,我们同样看得见鬼魂,但为什么你要杀我,却留下你自己呢?你就这么肯定我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是说在你心底制定的原则里,所有看得见鬼魂都要被杀?那你,为什么还要留下自己,只有你才是特殊的存在?”
&bp;&bp;&bp;&bp;韩东明看了看她,忽然露出耻笑:
“你居然拿你自己跟我比?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你?看来果然是年纪小,所以如此幼稚可笑。我告诉你,在我眼里如果非要用你先前的定义来说,那么我是看的见鬼魂的人,而你是和神婆一样存在的神棍。知道我为什么跟你接触不久就如此定义吗?”
韩东明开口反问,夜袭人本想浑水摸鱼,乱说一大堆道理把这厮给搅匀,却没料到这人的脑子比她还清晰,现在还反将她一句,不由顺着他的反问道:
“为什么?”
韩东明使劲用鼻尖嗅了嗅夜袭人身上,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
“就是这股味道,那个神婆身上也是这个味道。凡是有这个味道的人,身上皆沾染亡灵之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就可以逃过被杀的命运,错了!我当天就是故意在掌心留下鬼气去印有你的,在医院的这几天我已经把你观察了仔细,虽说你看不见亡灵,但身上的味道我是绝对不会闻错的。”
你他奶奶的这是什么破鼻子?居然比狗鼻子还要灵?
夜袭人在心中不停的嘀咕,真是失策啊……原来这厮不是靠看的,而是靠闻的,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少女内心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千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也无法挽救她此刻焦灼的内心。
学医的理科生果然是非一般的存在,她唧唧歪歪的说了一大堆,结果他只捡重点听,偏偏还分析的比她还有道理。完蛋了,这次不会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吧……
夜袭人心里万分难过,她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身前的韩东明,呜呜呜……这厮压根没再看她,专心致志的把弄着半空中的斧头,丝毫不在意这斧头承受不住会不会突然砸下来把她分尸。
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
等等!宋芷茹人呢?
夜袭人左看右看,压根没看到任何鬼影,她心里纳闷着是不是这鬼又隐身了,以至于她看不见的存在,却又异样的感觉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东明……东明……”
破碎的呢喃声在寂静的屋子里诡异的响起,原本脸含戏虐的韩东明听到此声浑身一震,竟然朝后退了一步,夜袭人的钢床就在他的身后,随着他这一下的撞击,那原本摇晃的斧头竟然快速的朝下滑落了下来!
“啊……”
夜袭人闭着眼睛撕声尖叫,这一刀下来先不说重力的原因会宰的有多干脆,万一不干脆,半死不活的就更惨了。夜袭人心里悲伤万分,对着夜家老祖宗念叨了几句对不住啊,夜家香火就在袭人这不孝子孙这里断了,便要感受接下来的断颈之痛。
但是等了几分钟之后,硬是没什么痛觉,也没什么重物砸下来的声响。夜袭人纳闷该不会是速度太快,以至于她没有感觉到疼痛感就直接翘辫子了吧……这倒也好,死的无声无息,没什么知觉,也算不是太凄惨。
&bp;&bp;&bp;&bp;眯缝着眼睛朝上看了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稚嫩的陌生面孔。
夜袭人猛地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傻傻的开口:
“你好,请问我死了吗?”
“噗……”
身前的少年忽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他使劲掐了几下少女的脸蛋,忍俊不禁的询问:
“怎么样?夜袭人,你疼吗?”
夜袭人被这大力的两下,掐的险些眼泪都流出来,她“啪”的一声干脆的拍掉自己脸上的爪子,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这个人,疑惑的咬嘴道: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被拍的红红的小手,脸上有些委屈,他撇了撇嘴郁闷的低声道:
“我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怎么能够恩将仇报,这么对待拯救你宝贵生命的我呢?早知道就不跑这么多路前来救你了,真是枉费了我的一番苦心啊……”
夜袭人压根不认识这厮,歪着头冥思苦想了好些时刻,还是想不起来,不由皱着柳眉拽了拽少年大大的连帽衫:
“我说……救命恩人啊,您是哪位啊?万分感谢你千里迢迢的来救我啊……小女子无以为报,也只能以身相许。”
连帽少年一听这话,猛的摆了摆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下最恐怖的事情,狼嚎着道:
“姑奶奶啊……我可不稀罕你的以身相许啊,你还是快点从这张床~上下来吧,我可不能控制这把斧头在半空中停留太久啊……”
“疑!”
夜袭人一听这话,立马抬头朝上看去。果然!那把原本要坠落下来的斧头,竟然硬生生的停留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四周完全没有任何东西牵扯住它,这奇怪的一幕顿时让少女充满了探索的兴致,她刚要开口询问,就见那原本不动丝毫的斧头忽然朝下掉落几寸。
“妈呀……”
少女疯狂的开始扭动身体,连帽少年手下也快速的帮她解着身子,他一边解一边低声的叨念: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等我把夜袭人救下来再掉下来,不然我不是白跑了对不对。”
夜袭人哭丧着一张脸,动作利索的开始挣脱,她手脚并用的一边往下爬,一边朝上看去。就在她刚刚离开钢床的一瞬间,那把锋利的斧头瞬间从半空掉落下来,硬生生的插入钢床~上的软垫内!
“呼呼……”
夜袭人抚摸着自己一颗跳动的内心,感慨着生命的宝贵,她望向一侧的连帽少年,眼底顿时涌出大量的感激之情:
“谢谢你啊……真是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现在估计就嗝屁了啊……”
“……”
连帽少年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个恍若一滩烂泥躺在地上的少女,她就这么拽着他的裤脚管,一副“我爬不起来了,只能这么跟你说话”的坑爹表情。
“快走吧,我这里也控制不住多少时候,刚才也算是走了****运了,刚进来就被我抓住了那女鬼,不然那个活人也不至于被我弄晕,别拖拖拉拉的了,等他醒了,我可保不准咱两还可以全身而退啊!”
&bp;&bp;&bp;&bp;“等等。”
夜袭人看向那个大字型趴在门口,姿势很难看的韩东明,眉宇蹙了起来。
“这个男人,不能留。”
她说完这话,脚下迅速的朝韩东明的方向快步而去,身后的连帽少年慌忙拉住她的衣袖,神色紧张:
“夜袭人,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你是弄不死他的,还不赶紧跟我离开这里。”
夜袭人脚下匆匆,丝毫没搭理扯住她衣袖的少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男人手上已经沾染了太多鲜血,他绝对不会停下杀戮,那么就由我来终止这场无止境的屠杀。”
连帽少年原本想着夜袭人这么瘦弱的样子,应该一拉便能停下脚步,却没料到这妹子看着长的瘦小,偏偏力气大的惊人。这一扯之下,竟然是他被扯着往前方走,根本没有任何的停顿。
“我说你这人,刚刚死里逃生,能不能给我安分点,知不知道什么是爱护生命,人人有责啊!我这么辛苦救你下来,我容易嘛我!你再不听我劝,我可不管你接下来的死活啦!”
夜袭人微微松了下眉头,她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身后的少年,莫名其妙的发问:
“你怎么这么害怕韩东明?不是说他现在已经昏迷了吗?昏迷的杀人魔有什么可怕,还不是待宰的鱼肉?”
连帽少年抽搐了下嘴角,脸上明显阴晴不定,他似乎思虑了片刻,终究开口说道:
“我跟你说清楚,你跟我马上走。这个男人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他在你眼里或许只是一个单纯的杀人狂魔,但你们之后还是会有很激烈的交锋。另外这女鬼我建议你带走,以后也算是护命的保障,当然护不护的住是另外一回事,我把她封进了一块玉佩里,记得随时带在身上,以后再碰到这男人快要夺你性命的时候,就以此作为要挟。好了,接下来才是重点,我是先知,你不许在今天杀他。”
“……”
夜袭人呵呵哒的转过了身子,她听完连帽少年的话后压根没有再搭理他,嘴里嘀咕着:
“既然韩东明这变态以后还要来杀我,那还是趁他没有知觉的时候赶紧解决掉他。早出祸害,免得后患无穷。”
越想越有道理的少女又转头去钢床~上,把那把插在软垫上的斧头拿了起来,她脸上漾着微笑,整个人的脚步愈发轻快起来。那样子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去杀人,完全是准备享受的节奏。
“我说……喂……”
连帽少年在身后使劲的呼唤某少女的节操,奈何夜袭人心里只想着杀杀杀,压根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没办法了……唉……”
少年长叹了口气,他忽然想起许良情先前的阻止,终于体会到了这老狐狸精的一片苦心。这个女人压根就不是常人眼中的正常人,瞧瞧这眼底的疯狂,若是不知道,那还不得把她当成真正的杀人狂魔。再瞧瞧地上昏迷的男人,唔,清秀的容颜,平静的气场,越看越觉得夜袭人才是那个有着杀人意向的变态。
&bp;&bp;&bp;&bp;“你既然不听我劝,那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了。”
连帽少年低头一指,指尖竟延伸出无数的枯枝荆棘,他指了指夜袭人所在的位置,那些枯枝荆棘快速的从下钻了过去,一下子就捆绑住了少女的双腿。
夜袭人原本举着斧头正大步超前去,眼看着没有几步路就要到达韩东明的身边了,双腿忽然尖利的发疼,低头看去,密布着刺的荆棘和枯枝完完全全覆盖住了她的下半身,并且还要往上延伸的趋势。
“你做了什么?”
她回头朝连帽少年看去,却见他已经悬在了半空之中,身上围绕着黑色的雾气,随之映入眼帘的还有他那双突然爆睁的诡异瞳孔。
这样的眸子,果然验证了他之前那句话。
“先知!”
夜袭人瞳孔一眯,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这世上唯一不受命运掌控的便是先知,当然他们也逃脱不过必死的解决。所有的先知由于生命短暂,大多都在历史的喧嚣中选择沉默的死去,而眼前的这个少年……
夜袭人看的清晰,他的眼睛完全不同于夜家祖先描述下来的样子。
传闻先知双眸漆黑,能看清世事和生死,能改命换命保灵魂不灭。
但眼前这个少年的眸色,却是金黄色中透着些许黑色,这样的眼睛,夜袭人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书上看见过。
“我之前已经说过,夜袭人你必须跟我马上离开这里,你的命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世上,很多人都是为了别人而活。而你,也必须是!”
漂浮在半空中的少年脸上带着肃穆的凝重,他双眸一睁,夜袭人只觉得浑身无力,只能随着那些捆绑在身上的枯枝荆棘抬出了门外。
屋外阳光灿烂,金色的光晕笼罩在少女的脸上,显得白皙的脸庞更为粉嫩。
但同时,少女的下半身开始溢出星星的血色,那些殷红色的血液随着荆棘枯枝而下,掉落在地,留下点点血迹。
夜袭人就这么仿佛被抬在八抬大轿上那般,匆匆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赶的她脸色发白,手脚发颤,身上都快血尽而亡才终于停了下来。
此刻面容毫无血色的少女已经不觉得这个连帽少年是什么救命恩人了,她颤抖着手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身上被戳了个窟窿的悲伤,不是常人所能懂的。
她“呜呜呜呜呜”的抿着嘴唇,原本红润的唇瓣此刻干涩起皮,看上去可怜异常。
许良情翘着二郎腿,手上是兰花指。他拿了颗牛奶味的话梅,“吧唧吧唧”吃的正香。眼看着身前的少女可怜成这副模样,不由啧啧啧的看了好几眼连帽少年。
“花葵啊,你这么对待小袭人,她可是会不择手段的报复你的呢……”
抑扬顿挫的嗓音算是善意的提醒了一下身侧站立的连帽少年,许良情蹲下自己金贵的身子,表情和蔼,语气温柔:
“哎呦~瞧瞧我们家的小宝贝啊,这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啊……鲜血淋淋,衣服整的跟破布似的,作孽啊……”
&bp;&bp;&bp;&bp;夜袭人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委屈的眨着眼泪汪汪的眸子,颤颤巍巍的用手指戳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又恶狠狠的瞪了某个先知一眼,整个人朝边上眼看着就是要砸下来。
许良情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这个小身子,他看着少女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眼底逐渐涌上些许的怜惜,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道:
“乖,不痛了噢~我做点法给你缓解缓解。”
夜袭人听闻这话,立马点了点头,虽然她以前是极度不耻用这样的方式去弥补身体上的伤痛的,但今天实在是太疼了,她顾虑不了那么多了。
许良情笑眯眯的摸着她的脸,又回头幸灾乐祸的看了眼连帽少年,随即闭上了眼睛,身上蔓延出一股白色的雾气……
片刻过后,少女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愈合起来,夜袭人只觉得身上有些发痒,先前的疼痛感已经消失的彻彻底底,毫无存在。
“许狐狸,还是你最好了……么么哒~”
少女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煞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白皙。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双眸一瞪,立马凝住了连帽少年所在的地方。
“你,过来。”
连帽少年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他才不在意夜袭人究竟会不会对自己怎样,毕竟以她现在的样子,打又打不过他,骂自己又不会少一块肉,他才不会跟她一般计较。
“干嘛……”
简短的两个字刚刚说完,就见原本还无法动弹的少女,一个扫腿从下盘狠狠的扫了过来。
连帽少年吓了一跳,神色也只是慌了一秒之后立马镇定了下来,他轻松的起跳,避开了少女的袭击,脸上漾起一缕轻笑:
“夜袭人,别做些无谓的事情,刚恢复好的身子,可别因为剧烈运动重新裂开。”
原本只是好心提醒,偏偏说出来的话语又这么另某人不爽。
夜袭人一击不行,再行一击。她如今没了灵力,只能单凭手脚上的功夫,一个侧身起跳便整个身子都腾空跃了起来。
少年对此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夜袭人的身手竟然好到如此,毕竟单纯的**力量对封灵师而言虽然重要,但大多的封灵师磨练的重点还在于灵力方面。
少年毕竟不了解夜袭人的过往,便也不知道她自幼灵力卓绝,对于先天的灵力,夜袭人根本不需要多加磨练,她比别人有更多的时间去锻炼自己的身体,而现在……就是展现她近身对战的时刻。
但某先知……
根本没有打算跟她肉~搏的打算,他只是淡淡挥了挥手,脚下的荆棘再度冒了出来。
夜袭人一看这幕,立马停下了自己的举动,她嘟了嘟嘴,冷哼一声:
“有灵力了不起啊!有本事咱们就单凭着自己的力量对打啊!”
连帽少年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意,他歪了歪嘴,语气挑衅:
“夜袭人,有本事你就用灵力跟我对战啊……”
“……”
夜袭人表示非常不爽,不单纯是因为身体被戳了个洞,又被这厮阻拦着没杀掉韩东明。
&bp;&bp;&bp;&bp;更因为她深知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对对付眼前这个先知。
“哼,我才不跟花魁计较。”
少女特意在“花魁”两个字眼上加重了音量,她扭头就朝着许良情的方向走去,单手一伸抢过他的话梅吃了起来。
连帽少年也没有在意,他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收掉原本正要冒出来的荆棘。
许良情眼看着好戏没有上演,只能假装后知后觉得出来打了圆场,他拍了拍少女的手臂,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连帽少年道:
“夜袭人,经过先前的事情,你们已经认识了,这是我现在唯一认识的先知了,全名叫曹花葵。”
“噗……”
夜袭人差点把刚塞进嘴里的话梅给吐出来,她爆笑出声,笑的前仰后合,直到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才勉强停了下来,眼角还沾染着水珠,毫不停歇的开口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许良情,为什么会有人给自己的儿子取这样的名字?曹花葵,操……花……魁?”
连帽少年眉毛不经意的抖动了几下,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故作镇定,语气波澜不惊:
“不好意思,这个名字不是我父母取的,我从来没见过他们。”
“……”
这下轮到夜袭人不好意思了,她收敛了自己夸张的笑意,有些失误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嘴。虽说她说话大多时候不太经过头脑,但也不喜欢用这样的事情去不经意的再度伤害到对方。
“对不起啊……我没有想到……”
少女微弱的开口,她看了好几眼连帽少年的神情,眼看着也瞅不出啥,才吐出话梅核,闭上小嘴,正襟危坐。
连帽少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他沉默的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良情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低声笑道:
“花葵这次到这里,是特意为了你回来的。要不是他救你,你估计就交代在那个杀人魔的手里了吧……所以啊,小姑娘别老喊打喊杀的,还不快谢谢人家……”
夜袭人心底含着泪想着自己被荆棘戳的千疮百孔,现在还要在这里好好的谢谢人家,内心就不由的有些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救命之恩比天大,还是得老老实实的道声谢,毕竟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她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在这里跟他打上几下,还不是因为这家伙之前救了她。
“花葵,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少女几步走到了连帽少年的身前,神情专注的道了声谢。她仔细的看着眼前人的模样,除却那双迥异的眸子之外,似乎其他的地方都比寻常人相同。而他此刻眼眸里的金色非常黯淡,若非是细致观察,必定也是不在意的。
连帽少年仿佛刚刚回神,他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原先神游在外的茫然表情忽然严肃了下来,他看着身前的少女,认真道:
“夜袭人,这些话我只跟你说一遍。从现在起,我会24小时一刻不停的跟随在你的身边,直至过了你25岁的生日为止。”
&bp;&bp;&bp;&bp;“24小时?”
夜袭人显然抓住了重点,她抽搐了下嘴角,似乎想要确认这厮没有在说笑一般接着问道:
“你刚才所说的24小时在我身边,该不会是包括我洗澡拉~屎,这一系列极度**的事情吧?”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一个如花般绽放的妙龄少女!身边整天跟着一个男人也就算了,这男人万一还要在她拉~屎的时候守在身边,洗澡的时候虎视眈眈,那不是完全糟蹋了她清清白白的名声。
“不行,绝对不行。”
夜袭人果断的拒绝了这个提议,她才不会任由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先知,整天跟随在自己的身边,先别说没有**可言,再者她也觉得过于拘束了。
连帽少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平静开口:
“我说的是肯定句,容不得你反驳。就算你不想,我也必须在你身边。这事关重大,我不会在意你的感受。”
夜袭人当然清楚他不会在意她的感受,就单单凭着先前用荆棘戳着她回来就能看的明白!这个人虽然要她活着,但中途会以怎样的方式完全鬼神莫测,他只要达成他的目的,对于夜袭人中途究竟受伤与否毫不在意。
“所以说,你跟我说说清楚,究竟是什么样重大的事情,需要劳烦先知您前来护驾。毕竟我只是封灵师中非常平凡的一员,先前又差点翘辫子,要是类似于世界末日需要我拯救之类的,那还是算了吧……咱根本不是当英雄的料啊……”
曹花葵赞同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
“确实,你也就只适合打打酱油,只不过也是必不可缺的一环。我必须护着你,不然以你之后的发展态势非常不利用我们的行动。”
夜袭人挑了挑眉:
“你们?”
曹花葵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立马抿起了唇瓣,朝着许良情的方向看了一眼。
许良情眼看着夜袭人的视线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赶忙了挥了挥手,撇清关系:
“我可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曹花葵要做什么事情我也完全不知道,总之,我只跟我们家的小袭人才是一队。”
“……”
夜袭人才不想这个老奸巨猾的九尾狐狸精,她刚准备朝外面走几步,眼前就被一个瘦弱的身子给拦住。
“夜袭人,你今天不准出这个门,明天我们要去C市。”
“这么说我是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凭什么?虽说我很感谢你救我一命,但是,接下来要去哪里应该是由我自己决定。”
夜袭人不爽的皱了皱眉,人要是没有了自由,那跟圈养的猪有什么区别。她为什么要听眼前这个看上去还是初中生的小屁孩的话,先知也没有任何权利能限制她。
曹花葵还是坚决的阻拦在她的面前,没有丝毫动弹的意思:
“你必须要去C市,那里有一桩命案等着你去解决,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兴趣。”
如此笃定的神态,倒让夜袭人有些好奇,她表面看不出丝毫在意的样子,漫不经心的开口:
&bp;&bp;&bp;&bp;“哦?我并不这么觉得,烦请您让开,我还有事。”
“林沧北也在C市,这下你还不想去吗?”
曹花葵胸有成竹的抛下这句话,就撤开了自己的身子,他望着外面逐渐变的阴沉的天气,心里也沉甸甸的仿佛装满了心事。
夜袭人好久没有听到这几个字眼,不由愣怔了片刻。
小白脸?似乎很久没见了呢?他去C市干嘛?不应该好好在市做他的警~察嘛……
“跟那桩命案有关,你就这么放心他在那里呆着,既然这个命案严重到我都需要关注的程度,你不觉得这并不是他能够轻易解决的吗?”
曹花葵好似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慢吞吞吐出这句话,他看着少女已经明显有了转变的神情,面上的表情也是一松。
他虽然能够测算出将来要发生的事情,却也不是每件事情都能预先知道的,就比如像现在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根本无法察觉夜袭人是否会乖乖跟着他前去C市,毕竟在他预知的未来中,夜袭人是没有出现的……
而他,正在逆天改命……
***
C市的天,阴雨连绵。
夜袭人穿着粉红色的毛茸茸外套,慢条斯理的剥着手中的香蕉,她恶狠狠的咬了好几口,似乎在发泄心中的怒火,那狰狞的小模样落在一侧给她打伞的许良情眼里,格外可爱。
他好笑的拉了拉少女帽子上的两个兔子耳朵,这么蠢萌的装扮还真是意外的适合她呢……
曹花葵大步走在前面,他还是穿着先前的连帽外套,整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环顾四周似乎是在找准确的方向。
“为什么我们会跟着一个无敌大路痴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并且还饿了两顿饭!”
夜袭人愤怒的朝边上的垃圾桶丢了吃完剩下的香蕉皮,两只圆圆的眼珠子直直的瞪着身前的少年,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样子。
许良情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后背,冲着身前的少年低声道:
“花葵,还没找到路吗?”
曹花葵听到呼唤,转过身子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似乎有些纳闷:
“应该就是在这里,先前跟他们联系的就是在这里。你看边上就是莲花公寓,这命案就是发生在十六层,但现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夜袭人之前处理这样的事件也很多,她从许良情的手里再度接过一只香蕉,张嘴咬了一大口之后,便要大摇大摆的往里走。
曹花葵在后面有些后知后觉的开口:
“夜袭人,我们就这么进去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我还安排了人来接我们。”
少女转过身子冲他翻了个白眼,表情无赖:
“那是你安排的人,关我什么事情。小弟弟,你还是乖乖的在下面等着,处理这种事情姐姐比较有经验。”
许良情立马跟上少女的脚步,他回眸冲着还站在一边的曹花葵妩媚一笑,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
连帽少年在下面捏着伞,朝上望了望公寓的顶层,上方乌云密布,让他的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bp;&bp;&bp;&bp;夜袭人气喘吁吁的爬到了十六楼,她难以置信的扶着腰瞪着前方:
“死狐狸,你说这公寓是不是有病,这么高的楼居然没有电梯?这究竟是正常人住的地方啊!”
许良情丝毫不见喘气的站在少女身后,他左看右看的张望着,好半天才想起应少女的话:
“哦!你看看这幢楼,一看就是老旧型的公寓,应该已经建造了很久,估计再过段时间指不定就要当成危房给拆了,咱就不要要求这么多了,人家这楼梯还是挺结实的。”
夜袭人心想也是,她也就随口一抱怨,毕竟这里的建筑确实老化严重,住在这里的人要么实在是穷苦落魄,要么便是年纪已大的孤苦老人。
“曹花葵上来了么?”
少女朝后张望着,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家出了命案,这里的屋子都静悄悄的,完全看不出来出过什么事情。她现在被封了灵脉,也看不出另外的异常,只能等着他上来。
许良情笑眯眯的踱步走到了一扇大门旁,他嘟了嘟嘴,示意少女就是这里:
“还是别等他了,估计他还在下面等着人呢……我已经嗅出来了,这里是血腥味最重的地方,还不赶紧过来。”
夜袭人立马屁颠屁颠的挪了过去,她怎么一不小心就把这妖孽给忘了,他的鼻子可比那先知要靠谱的多。
“怎样怎样,你确定就是这里么?”
许良情点了点头,用指尖弹了几下门:
“没错,应该就是这里,起码死了五个人以上,这味道都够蔓延好几条街了,不过奇怪的是我在下面根本没有闻出来,照理说……”
还没待他说完,少女已经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金色的钥匙,她低头认真的开着门,语气不耐烦:
“也不知道曹花葵叫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幸好我随身带了万能钥匙,许狐狸你先跟我进去把屋内看个清楚,到时分析一下如何解决,我可不想老是听初中生的指挥。”
眼前老旧的大门随着少女手中的钥匙清脆的声音,径直打了开来。里面幽深一片,隐隐能看清一些普通的家具。
少女探头朝里看去,这大门里面是一个不算宽敞的客厅,里面放着蓝色的布艺沙发和一只茶几,布艺沙发的颜色已经非常陈旧,看上去已经使用了些许念头,而在最左边的沙发垫上,干涸着一滩已经凝固的鲜血。
夜袭人一只脚踏了进去,屋内有些冰凉,鼻翼内能够清晰的闻到刺鼻的血腥味,但先前她没有进屋的时候并没有闻到丝毫半分。
随着她的深入,能看到侧边有两个房间,左边的房间门口上铺着一块青色的脚垫,上面散落着两双拖鞋,拖鞋的前方用红线勾勒出了一个人形,显然已经有警~察进来查探过,却不知道为何门口并没有拉起警戒线。
夜袭人站在左侧房间的门口朝里张望,她尽量不去触碰这周围摆放的家具,但脚下的脚印是无法避免的。这屋子显然是孩子居住的房间,里面摆放着一张粉色的碎花小床,小床上同样勾勒出了一个人形。
&bp;&bp;&bp;&bp;“许良情,另一个屋子里有什么?”
少女把脖子缩了回去,这边的屋子死了有两人,而一直没有出声的许良情在右边的屋子门口已经呆了许久。
“你过来看看。”
这一转身,夜袭人才看清站在右边门口的许狐狸表情有多严肃,一直嬉皮笑脸的妖孽居然会摆出这样的神色,多少让夜袭人也有些紧张。
她快步走了过去,却见这屋子只是空荡荡的,没有警~察特意勾勒的人形,也没有多余的家具,这只是一个全刷白漆的房间,没有任何让人感到可怕的东西。
“许狐狸,你咋地了?怎么露出这样一幅表情,这个屋里有什么吗?”
夜袭人深知现在的她看不到另一边的世界,或许许良情眼里看到的场景跟她所看到的,完全不同。
“袭人,这里果然不简单。”
许良情朝前走了几步,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周的磁场,要如何跟夜袭人他现在所看到的场景呢?这里的情况分明是一个缩小型的鬼域,无数的鬼魂飘荡在这个屋子的内部,他们表情狰狞,眼神空洞麻木,甚至于浑身的气息只需稍稍利用,便能彻底化成厉鬼。这个地方,是绝对不能留下的,但是为什么……
曹花葵不是说有他们的人来过这里了么……为什么,这里还是这样的样子……
“夜袭人。”
简短的三个字从熟悉的嗓音里说了出来,少女转身看去只见已经许久不见的林沧北站在屋子的门口,他的身后站立着表情肃穆的曹花葵,两人的神情太过压抑,导致一时间只有少女依旧散漫的吃着手中的香蕉,看上去格格不入。
“小白脸!”
夜袭人欣喜的朝林沧北的方向走了几步,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他,也不知道奇宝斋里的钱乌和玲珑是否安好。
身穿警~服的高大男子点了点头,他对着少女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过来。
夜袭人有些纳闷,她想回头叫许良情一起出去,在扭头的瞬间,却发现原先站在屋子中间的人居然完全不见了踪影。
“许狐狸……”
她喃喃的开口呼唤,身子却被一人横着抱起,直接走出了这间屋子。
“袭人,这是鬼宅,别轻易进去,我们已经有许多同胞进入这个屋子以后再也没有出来。”
少女听闻这话顿时一愣,她抬头看着林沧北白皙的脸蛋,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倚靠她的男子,如今的他看上去更加沉着稳定,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场合,完全没了先前的青涩感。
“可是许狐狸……”
夜袭人还是放不下许良情,他明明是跟自己一同进去的,怎么一转眼间就这样失去了踪影。而他刚刚所说的不简单,她定睛朝那个屋子看去,却依旧看不出有任何古怪,但这里分明不简单!
“你放心,我还能感知到他的未来,他现在还没有死。当然,以他的功力,之后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死。”
曹花葵脸色不太好看,他一步都没有跨进这个屋子,看到林沧北抱着夜袭人出来的那刻,不由松了一口气。
&bp;&bp;&bp;&bp;三人匆匆的离开了这幢诡异的大楼,夜袭人一直被林沧北抱在怀里,直到把她塞进了汽车后座才松开了双臂。
曹花葵动作极快的就坐到了副驾驶上,他看着身旁已经脚踩油门的林沧北,快速询问:
“刚才来不及向你打听,之前我们有三个人也严密观察着这幢公寓,不过自从我到了这里之后就联系不上他们了,你身为警~察,消息比一般人要灵通的多,请问在这附近看见过这几个人吗?”
曹花葵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有五个人。他指了指右边站立的三个人,焦急的看了眼专心开车的高大男人。
林沧北用余光瞥了瞥照片上几人的模样,他点了点头,嗓音有些冷淡:
“一个星期前,我见过这其中的两人,就是最右边的那两个,他们行踪可疑,我还暗自追踪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也就只见到那其中的一人,就是戴着军绿色帽子的那个,他后来看上去神经有些不正常,还到处砸人家的东西,现在被关押在局里呢。”
曹花葵一听这话,立马开口:
“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去局里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见他一面。”
林沧北没有吭声,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神游在外的少女一眼,低声轻问:
“袭人,你和他是一伙的?”
夜袭人此刻正茫然的看着车窗外,她的思绪还凝聚在许良情莫名其妙的消失上,虽说曹花葵已经确定这个狐狸精没有攸关生死的事情,但毕竟他是跟着自己一同过来,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夜……袭……人!”
一字一顿,加大的音量,林沧北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却见少女眸色里隐约透露着紧张,一直捏在手里的香蕉也没有再吃。
被林沧北喊声喊醒的夜袭人有些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她看着前方两个回头的脑袋,不由指了指前方:
“小白脸,你不要命了啊……还在开车,就顾着回头看我了,虽然我知道自己貌美如花,但你也不要表现的太过赤~裸~裸嘛……”
曹花葵顿时做了个呕吐的表情,立马把头扭了过去。
林沧北抿唇一笑,宛若三月桃花,霎时间流光溢彩,恍惚了少女的视线。
“我问你,你和我旁边这个别扭的初中生是一伙的吗?”
还不待夜袭人回答,曹花葵立马快速的撇了撇嘴,他表情有些不乐意的噘嘴:
“我才不是普通的初中生,虽然你说的也没错。”
果然够别扭!夜袭人心里暗暗的想着,她有些不情愿的回了句:
“暂时,我和他是一伙的。其实准确来说,我觉得自己更加像是被他绑架过来的,这人说你在处理一桩非常难以解决的命案,于是我马不停蹄的一路赶来,就是想看看这事情究竟有多难解决。”
“嘴硬!”
曹花葵鄙视的看了少女一眼,担心就说担心,还特意把重点给说偏了,这人活该是劳碌命,俗称吃路不讨好。
&bp;&bp;&bp;&bp;林沧北的眼里带着笑意,他边看着前方边简单的开始陈述案件:
“三个星期前,C市警局接到一个报案电话。报案的是一个女人,她说莲花公寓上有一群人站在顶层看上去像是要集体跳楼的样子,说完就立刻挂了电话。等到警~方再去查探的时候,发现打来电话的位置地处于非常偏僻的公共电话亭,没有监控摄像头,无法确定报案人员的身份。”
“集体跳楼毕竟是一件影响极广的事情,C市警~方立马出动了警~员,但在莲花公寓的楼下并没有看见所谓的集体跳楼,相反,那天在上楼确认情况的时候,发现16楼的楼梯口有着大片血迹,而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个屋子,就是死亡现场。”
夜袭人点了点头,回想了一下当时在屋内看到的情景,好奇的开口询问:
“这屋里究竟死了几个人?我一共看到三个人形轮廓,但许良情说起码死了5人以上。”
林沧北听到这里,神色也有些凝重:
“不止5个人,当天进去的分队发现的尸体起码有10人,每个人的身份都不明确,死相都非常凄惨。其中女人有3人,幼童有2人,其余5人皆为男性。”
“这么狭窄的屋子,死了10个人还真是挺拥挤的。”
夜袭人纯属感慨的回了句,她想着自己刚才进去的看到的样子,显然若要是在里面生活,一家三口都嫌拥挤,不要说10人了。
曹花葵表情有些扭曲,他满脸黑线的朝后方看了一眼夜袭人,这女人脑洞是不是有点大,哪有人会说死了10个人真挺拥挤的。
林沧北仿佛习惯了一般,他没有被夜袭人的思路带走,继续开口说道:
“最古怪的一点是,这死亡的两个幼童都身有残疾,而那三个女人都被割掉了乳~房和生殖器官。”
夜袭人“咦~”了一声,感慨这世间变态如此之多,她皱着一张小脸说道: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告诉我,那死亡的五个男性的下面……同样都被切了个干净?”
林沧北微微扯起一丝嘴角,否决的摇了摇头:
“你回你猜错了,那五个男尸外表都很完整,但里面……”
他卖了个关子,缓慢的说道:
“里面全部被挖了个干净,杀人的显然是个老手,并且这手法若不是专门从事解剖之类的职业,警~方很难相信这人居然能把尸体处理的这么完美。”
夜袭人趴在前方座位的边侧歪着脑袋,嘀咕道:
“这行夜舒雅比较能派上用场,如果你需要的话,就报上我的名字,把他从市给请过来。”
林沧北摇了摇头:
“已经不需要了,C市有个法医界名声响亮的人物,他一出马,保准能把死亡分析的透彻。我们一会去局里之后,就去他那听听尸体的具体分析。”
夜袭人点了点头,她已经好些日子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案件,也没有好好的以神棍的角色赚钱,忽然这样子重新开始,另她浑身都充满了劲。虽然这次没有票票到手,但以她现在被封灵脉的能力也确实应该先练练手。
&bp;&bp;&bp;&bp;三人来到警~局的时候,正好快赶上吃晚饭。
夜袭人可怜兮兮的摸着自己干扁的肚子,委屈的对林沧北抱怨着某人:
“小白脸,你知道曹花葵这个家伙有多可恶嘛!他把我忽悠过来了也就算了,还不包吃,我都已经两顿没好好吃饭了,一直摸着香蕉吃。你说我又不是猴子,为什么要老是吃香蕉啊!”
曹花葵一听这话,立马就炸了。他仿佛一下子变成了装上子弹的机关枪,啪啪啪的就冲着少女打:
“我说夜袭人,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可是初中生唉,好不容易省吃俭用留下来的饭钱全给你买香蕉吃了,你还想怎样。我都一直忍着饿,什么都没进肚子,你瞧瞧那一串香蕉全进你胃里了,你还好意思抱怨我!”
夜袭人昂着头,冷哼一声。
林沧北摸了摸她头,一脸疼惜,嗓音温柔:
“一会看完他要看的人,我就先带你们去吃顿好的,省得一会去了检验尸体的地方,再出来就什么胃口都没了。”
夜袭人感激得眨了眨眼睛,呜呜呜,果然初中生靠不住啊,果然还是成熟点的男人比较有安全感啊……起码肚子有了着落,住的地方也有了着落,第一次发现小白脸这么稳重靠谱,富有男子汉的气息啊……
曹花葵已经不想再多看少女一眼,他感觉自己内心受到了重创,一路上被她唠唠叨叨的嘀咕过来也就算了,还胃口大的要命,这整个一吃货啊……他有些后悔把这家伙给救了回来,先前不听许良情的话果然是一个错误。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包袱,能吃能睡还能说。
“把苏暖带出来。”
林沧北冲着一边穿着警~服的人低声说了句,片刻之后,一个头戴军绿色帽子的男人就被带了出来。
夜袭人一看这人立马就乐了,明明是五官标致的硬汉,却愣是表情扭曲成了羊癫疯。
“我说,这个人,该不会是刻意把自己的嘴巴歪成这个样子的吧?”
曹花葵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立马快步走到了男子的身边。
“苏暖,苏暖,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白薇、白离呢?”
表情扭曲的男子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翻着白眼,两只手朝前摸索着,已经歪掉的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苏暖,苏暖,我是花葵啊……”
曹花葵完全听不清楚身前的男子在说些什么,他把耳朵使劲的凑上前去,两只手抓住苏暖朝前摸索的手,语气焦急。
“啊!”
凄惨的叫声,忽然从曹花葵的喉咙里传出。
只见原先神态平静的苏暖,表情突然狰狞了起来,他一口咬住了就在嘴边的曹花葵的耳朵,翻着白眼的双眸陡然充血,整个人看上去张牙舞抓,疯狂至极。
曹花葵忍着剧痛想要抱住身前扭动的身躯,站在一侧的林沧北却已经快速出手,他动作灵敏的把苏暖劈晕,随即让边上的警~员把他重新关押进去。
&bp;&bp;&bp;&bp;“好好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曹花葵难以置信的低声呢喃,他一手捂住自己还在流血的耳朵,两眼直直的看着已经昏厥过去被带走的苏暖身影。
耳朵忽然有些微麻的触感,曹花葵警觉的朝边上看去,映入眼帘是少女手脚麻利的给他处理伤口。
夜袭人一直随身携带着消毒棉球和绷带,能简单对一些小伤势做上些处理,防止发炎发烧。而眼前被咬上的耳朵,已经皮开肉绽,那个苏暖下口非常厉害,要是再使上一些劲,估计曹花葵的耳朵可能就要不保了。
“你是不是蠢啊,看着他疯疯癫癫的样子,还自己一个劲的往前面凑去,就算是曾经的朋友,但以他刚刚那副样子,也显然能够看出来这个人已经完全不正常了。这么小的年纪在外面东奔西走的,也不知道好好爱护自己。”
少女嘀嘀咕咕在耳边碎碎念着,曹花葵愣了愣神,脸上忽然一红。他避免尴尬的轻咳一声,看向一直站立在侧的林沧北,开口询问:
“怎么回事?你能不能把找到他的具体情况告诉我,我朋友并不是神经病,他生性也不是一个暴力的人,现在的样子显然非常不对劲。”
林沧北一直看着夜袭人低头处理伤口的样子,唇角溢着淡淡的笑,他听闻少年的声音,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叹了口气:
“来,我们还是先上车吧,找个地方,我把我所知道的细细说给你听。”
***
温暖的环境,诱人的香味。
夜袭人坐在椅子上,“咕咚”咽了下口水,她两眼直勾勾望着桌上的猪蹄,手上的筷子快速的上前一戳,立马戳中了一块肉香四溢的猪皮。
“小白脸,你真是太够义气了,知道我喜欢吃肉,点了一桌子的荤的,爱死你了!”
“喂喂喂!夜袭人,你能不能不要冲着我这面说话,唾沫星子都飞溅到我脸上来了!”
曹花葵使劲用纸巾抹了抹自己的脸颊,嫌弃的看了某个吃的正香的少女一眼,脸上的表情仿佛恨不得立马把她从这里丢出去。
夜袭人压根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一边吃一边感叹,小嘴里塞满东西,一时间只听到“吧唧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没事,让她多吃点,你看她瘦的那样子,平常一定是操劳了,你想知道的事情,我慢慢说给你听,你也吃上几口菜,现在正在发~育的时候,别老是饿着肚子。”
林沧北满足的看着少女大口大口吃着饭菜,对着身边的曹花葵低声说道。他又看了几眼这个同样瘦弱的连帽少年,给他夹了一块子的糖醋排骨。
曹花葵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低头吃了口菜。一般很少有人会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毕竟知道他身份的人不是称呼他为先知,就是一副尊敬的样子。先知能逆天改命,先知能让你避免灾祸生死。所有人都遗忘了一点,他只有十多岁,还是个刚上初中的学生。
&bp;&bp;&bp;&bp;“说说苏暖的事吧。”
曹花葵低头吃着菜,没有忘记刚才疯癫的朋友。
林沧北沉声道:
“我第一次见到苏暖的时候,是莲花公寓出了命案的第二天,那时我刚从市临危受命调到C市,跟随着警~车到16楼查探现场,从窗台往下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那天在下雨,他抬着头刚好往上看,眼神看上去非常古怪,我下意识的开口叫住他,结果他一个转身就跑了,等我追到楼下的时候,路上早就没了他的影子。”
曹花葵怕林沧北误会苏暖跟莲花公寓的命案扯上关系,忙开口解释:
“我带夜袭人来到C市也是因为16楼的这幢命案,这里的磁场很奇怪,我的几个朋友让我前来看看,苏暖就是其中的一员。你跟夜袭人熟识的话,想必也对鬼怪有所了解。这桩案子并非普通谋杀那么简单,这里面牵扯出来的东西要厉害的多……”
林沧北点了点头,神色更为肃穆:
“确实,这里的事情已经超出了警~方的预料,第一批进去的两队警~员在家中纷纷暴毙,后来再进这个屋子就出现了明明是几个人同时进屋的,出来后却老是消失了几人,以至于现在大家都不敢贸然进去,今天夜袭人进去,纯属意外。”
他看了眼还在吃肉的少女,眼底略过一丝担心。
夜袭人吞下了口中的猪蹄,对着林沧北慢吞吞道:
“其实以我现在灵脉被封的情况,来的也什么用,刚才进那个屋子,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但显然许狐狸发现了什么。不过或许就是因为我看不见,此刻才能够安然无恙的从那屋子里出来吧……”
曹花葵皱着眉头,低声道:
“我先前一步不进这屋子也是有原因的,心底的预感告诉我,一旦我跨入进去一步,或许就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了。”
夜袭人夸张的咧了咧嘴,语气没心没肺:
“是真的吗?那我今晚就把你敲晕了丢进那个屋子,看看你这个先知的预感究竟灵不灵验。”
曹花葵飞快的朝她射了个白眼,完全无视少女的存在,他朝着林沧北的方向继续追问:
“后来呢?后来你见到苏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另外,你还见过另一个人究竟是谁?”
“我第二次见他的时候,就是把他抓进警~局的那天,他疯疯癫癫的在路上到处冲人咆哮,甚至到了看见人就咬的地步,整个人也时神志不清的模样,歪歪扭扭,看着好像连走路都很勉强,但偏偏力气又大的惊人,我们出动好几个警~员才及时制止了他的行动。”
林沧北对于那天的记忆非常深刻,主要还是苏暖的样子,令他怀疑这人究竟是不是中邪了。
夜袭人砸吧着嘴巴,拖着下巴,也在回想苏暖先前的样子:
“我觉得他刚才的样子很不对劲,但可惜现在看不见这个人的魂体,不然还好推测一下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bp;&bp;&bp;&bp;曹花葵摇了摇头,一口否决掉少女的猜想:
“夜袭人,这是不可能的。苏暖他绝对不会被鬼上身,因为他自己本生就是……活死人。”
“……”
曹花葵吐出“活死人”三个字眼的时候,夜袭人情不自禁的就联想到了冷迷津。他的存在本就是谜,千年僵尸不死不灭,不也是传说中的活死人?她下意识的就把心中的猜想给说了出来:
“曹花葵,你嘴里的活死人该不会是僵尸这样的产物吧?”
曹花葵认真想了想说道:
“苏暖和那个跟你签订契约的男人是不一样的,苏暖是真实的死亡,而你口中一直称为僵尸的那个男人,我不知道如何去形容他的存在。苏暖死后,他的灵魂强行被封进他的躯壳,所以他的尸体还在腐烂,其实存活在世上的时间非常短暂,这次若不是这里的事情太过古怪,想必他也是不会管的。”
夜袭人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懂得很多,她对冷迷津的存在一直很好奇,看来还是好好拍拍这人的马屁,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哇……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居然懂得事情这么多。花葵,你真是很厉害呢……”
少女忽然眼放光芒,满脸溢着崇拜之情,对连帽少年异常亲切的微笑。
曹花葵被夜袭人这突如其来的改变,笑的浑身一颤,他怎么就觉得内心这么哆嗦呢,这牙尖嘴利的妮子转变的如此突然,一定没安好心。
他继续无视她的存在,对着林沧北道:
“你另外看到的那人,是女的还是男的?”
“女的。”
林沧北肯定的说道。
“一个头发很长的女人,穿的挺文艺的,脸上戴了副金丝边的框架眼镜,整个人的气场很冷。”
“那是白薇。”
曹花葵一听这外貌描述立马肯定了她的身份,这世上再找不出一个明明脸上写着高冷两字,偏偏还要伪装成文艺小青年的孤傲女人。
林沧北想了想,似乎纠结了会还是开口告诉了曹花葵:
“既然她也是你朋友,那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别不高兴。我和她动过手,这女人身上功夫邪门,跟条水蛇一样,差一点就没打过她,不过后来还是被她跑了,当时她应该是想从警~方的手中把已经发疯的苏暖给抢回去,不过没有得逞。唔,现在应该受伤严重,起码被我打断了三根肋骨。”
“……”
“……”
曹花葵和夜袭人同样无声的看着这个人,流露出一副“这人居然对女人下手都这么狠辣”的表情。
林沧北看着两人,神色淡淡: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那是你们当时没有看到那女人怎么对我,要是我不出狠手,估计你们今天就看不到我了。”
曹花葵似是回想了一下自己朋友的身手,随即摆了摆手:
“不怪你,白薇自小就是个极端份子,只不过现在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养伤去了。”
林沧北摇了摇头,又夹了点菜给两人,自己也低头匆匆吃了点,看看时间已经不晚,低声道:
”还是赶紧吃吧,一会要是他等的急了,可能咱们就无功而返了。”
&bp;&bp;&bp;&bp;夜袭人到达冷冰冰的解剖室的时候,终于见到了林沧北口中会等的急的他。这个传说中C市法医界响当当的人物,此刻正蹲在角落里吃着老坛酸菜方便面,他眯缝着眼睛两眼无神的回头看了他们三人一眼,随后再度扭头吸着面条。
“陈法医,我带了两个熟人来。“
林沧北开口说道。
继续埋头吸面条的法医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他”稀里哗啦“的吃了好半天,随着”咕噜噜“把汤汁都大口喝光后,这人终于不再屁股对着他们,转过了身子。
”小北啊,你带两个小孩子过来做什么啊?“
夜袭人立刻表示不服的嘟了嘟嘴巴,说曹花葵是小孩子也就算了,她怎么的看上去也算发~育优良啊,已经是根正苗红的美少女了。
林沧北安抚性质的摸了摸少女的头,他看着身前重新戴上医用手套的男人,笑了笑:
“陈法医,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起过的夜袭人。”
夜袭人敏锐的竖起了耳朵,啊啊啊,怎么回事,林沧北对这个法医说了些什么。
那头发已经花白的陈法医扶了扶自己鼻子上的眼镜,有些惊奇的看了眼少女:
“哦?这个就是你之前说过,能够看见鬼魂的少女?”
“……”
夜袭人觉得自己的职业明明应该是很**的,为什么这两人能畅通无阻的讨论她能看见鬼魂,这世上相信这茬的人不是很少的嘛!毕竟大家都是在科技的熏陶下长大啊!再者而言,这里一个警~察,一个法医,这两种职业的人应该是最不相信鬼存于世的,现在林沧北相信也就算了,连这个年纪一大把的陈法医也一脸兴趣的看着她,那模样仿佛恨不得立刻把她的眼睛挖出来好好研究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构造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况。
“是的,不过现在她好像看不见了。”
林沧北求证似的望了望少女的瞳眸,看见那琥珀色的眸色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之前她的眼睛并不是这个颜色,是那种带着血色的红,现在倒更像是寻常人的瞳孔了。”
夜袭人眨了眨水眸,他能清晰的看见那个老法医又朝自己靠近了几步,他脸上带着的渴望如此明显,以至于她完全无法忽略。
“额……咱们不是来听尸体分析的吗?为什么……你们两个要在这里研究我呢?”
夜袭人想了想,还是要开口提醒这两人。她可不想被人研究来研究去的,都是爹生父母养的,外表上能有多迥异,他们不同的不过是灵魂上的差距。
林沧北也回神,他对着少女微微一笑,一下子抓住了老法医还在前倾的胳膊肘,嘴里嚷嚷着:
“好了好了,不要忘记我们的正题,送来的这几具尸体还有别的发现吗?”
陈法医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找了个地方坐下,神色异常:
“我之前也听说莲花公寓16楼死亡的案件有些怪异,先前简单的确认了一下死亡原因,但现在我发现这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的。”
&bp;&bp;&bp;&bp;“怎么回事?”
林沧北神色同样严肃了下来,这件案件已经在C市造成了很大的轰动,坊间有传闻,这楼里闹鬼,以至于现在莲花公寓里除了无处可去的老人之外,几乎已经没有别的人居住在内。
当然这幢旧楼本就已经算在危楼之内,想必没多久政府规划,应该也会推倒重建了。
“还记得那两个身有残疾的孩子吗?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我至今都无法辨认他们究竟是如何死亡的,如果说被割掉生殖器官的女性是因为流血过多死亡,被挖掉身体内部所有器官的男性是因为被割开身体而致命,那么这两个孩子就是莫名停止了生命。”
“奇怪的还不止这点,我从那三个女性的尸检中发现,这三人死亡的时间起码要比警~察发现他们的时候早上一个月,但外表的尸身居然没有任何腐烂,内部的器官却完全暴露了出来。”
陈法医翻看着手中自己记录下的资料,框架眼镜下的无神眼睛带着一抹犀利。他接触过无数的案件,也碰到过一些惊奇的事情,这次的命案给他的感觉跟曾经的一桩命案非常类似,但是那个凶手分明就已经被抓住了。
林沧北知道若是亡灵厉鬼下的手,那么尸体有些奇怪也并不反常。他跟着夜袭人的那段时间已经见过了太多离奇的事情,以至于现在他处理类似案件总比他人敏锐。
“袭人,你怎么看?”
他没吭声回应陈法医的话,反而转头问了身侧的少女。
夜袭人本来是抱着打酱油的心思来得,毕竟她此趟来C市只是为了护林沧北安全,现在眼看着他能跑能跳,还一口气把人家三根肋骨打断,怎么滴都不太需要她操心的时候,不由开始神游在外。而今,林沧北这突然的一问,倒是另她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问了些什么。
“唔……要是连同医学上都没法分辨的死亡的话,那咱们就以非一般的手法去验证,不过我需要曹花葵的协助。”
少女冲着身后的连帽少年招了招手,示意他站立她前面。
曹花葵的警惕的问了句:
“夜袭人,你想做什么?”
少女歪着头一笑,表情甜甜的:
“我现在被封了灵脉,只能通过我夜家的咒语,穿透媒介来感应这几个人死前究竟看见了什么。”
她说的简单,但曹花葵知道这事并不简单。
他身为先知,自己本身拥有极为充裕的灵气,虽然不能同从小灵力卓绝的夜袭人想比,但与寻常人比较的话还是高出一截的。而她口中的媒介显然就是他自身,也就是说夜袭人想用他的灵气,来看清那几具尸体的死相。
“等等!”
曹花葵终于察觉到了问题的本质,他立刻开口询问:
“这事有一定风险吧,你要知道我的灵力跟你们封灵师的灵力根本无法相比,若是灵力枯竭的话,我可是会立刻死亡的!”
“……”
林沧北被这话一吓,也没想到这其中的风险如此之大,他劝了句少女:
“袭人,这不太好吧……”
&bp;&bp;&bp;&bp;夜袭人淡定的看了曹花葵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你究竟是想要解决眼前这桩事情还是护住你那万分之一可能死亡的小命。”
曹花葵张口立马想要说话,却被少女接下去利索的话语打断:
“这世上做什么事情没有风险,女人生孩子一只脚踏入鬼门关,还不是照样要生;开车可能会撞人导致车祸,大家还不照样在开。你身为先知,怎么就这么看不透生死呢……”
夜袭人这番话言之凿凿,居然一下子唬住了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曹花葵。
他仔细一想,似乎也是这么一回事,内心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眼看着少女已经闭上了双眼,那架势分明就已经开始念咒结印,不由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林沧北和陈法医站在一旁,眼前这两人仿佛入定了般,直直的站在原处。少女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连帽少年的额际渗出汗水,两人的表情看着都格外的平静,相触的手指间却溢出了殷红色的血珠。一串串,仿佛赤红色鲜艳的玛瑙,带着诡异的腥味。
夜袭人在念完夜家鬼谱上的咒语之后,身上再度感受到了曾经灵气充裕的感觉。她浑身说不出的舒坦,无比怀念这样灵脉肆虐在身体里的感觉,但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先知所带给她的。
她没有睁开眼睛,却能看清身前站立的几个人。曹花葵紧紧闭着眼睛,身上浅蓝色的灵气正飞快的朝她的身上传递,林沧北和陈法医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人,那模样简直快要凑到他们两人身上去了,特别是陈法医,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都散发着特殊的光彩,整个人神采奕奕,看上去竟年轻了好几岁。
夜袭人边感慨着陈法医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秒杀万千少女的帅哥,边快步走到了那几具尸体旁边。现在的她,肉身还在原地,魂体的出现完全倚靠着曹花葵传输过来的灵力,若是灵力突然终结,她的下场其实跟曹花葵是一样。
夜家的发咒虽说与人方便,却也有不得不承受的弊端,这也是夜袭人先前跟曹花葵所讲的话,她清楚,每做一件事情,都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但若是不去做,那么这件事情就永远无法立刻结局。与其犹豫,还不如放手一搏。
夜袭人先走到的尸体,是两个幼童的身边,他们的尸身并没有腐烂,看上去像是沉睡过去,若不是身上毫无魂体的表现,生命特征也没有任何起伏,夜袭人几乎就要以为她们尚还活着。
“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吧……”
少女喃喃的双掌合一鞠了个躬,之后快速的把掌心贴上了两个孩子的眉心,眼前的景象瞬间改变,白光闪过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房间。
夜袭人全身倦怠的从床~上撑起身子,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瘦小而柔软,分明是孩子的小手。
而这个屋子……
她明明来过,就是之前发现小孩尸体的莲花公寓16幢鬼屋。
&bp;&bp;&bp;&bp;“姐姐,姐姐……”
一个更加柔嫩的小手推搡着她的胳膊,夜袭人扭头看去,一张肉呼呼的小脸配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可爱极了,她披散着头发,撅着小嘴,奶声奶气的说道:
“给我扎辫子,妈妈又不知道去哪了。”
夜袭人点了点头,她的眼底透着清冷,视线在小孩的身上转悠。这个孩子就是另一个死亡的幼童,很显然,这两人应该是亲姐妹,而她回到了她们还未死亡的那天。
“囡囡,妈妈是去街上给我们买好吃的去了,你还在生病,乖乖躺着等妈妈回来。”
同样稚嫩的嗓音从自己的嘴里传来,夜袭人清楚这是自己附身的那个女孩在讲话,她此刻并没有控制身体的权利,只是在她的身体看着事态的发展。
“唔,我刚偷偷去外面看过了,妈妈又带回了好几个古怪的叔叔,他们一看到我就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妹妹嘟着嘴巴,看上去非常不开心的样子,她突然凑到了夜袭人的耳边,轻声道:
“姐姐,他们在隔壁的屋子里挖了个洞,就从那个洞里偷看我们呢……”
夜袭人觉得奇怪,她定睛朝女孩指的地方看去,那里是一堵雪白的墙壁,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小洞。
“囡囡,妈妈都是为了我们好,别管那些人。”
清脆的嗓音缓慢的从口中说出,夜袭人感觉自己的身子朝前走了几步,靠近那堵雪白的墙壁,似乎在感受着什么。良久之后,身体又重新挪了回去,边上挂着的大镜子里分明照出了一个瘦小的女孩以及一闪而逝的诡异笑容。
这个身体的主人不对劲……
夜袭人此刻已经有了隐隐的直觉,她想要再度从镜子里好好看看自己的神情,女孩的脸却已经转了过去。
“喃喃,来,姐姐给你梳头。”
小手朝前招了招,不远处的小女孩立马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手里的乌发柔顺带着光泽,柔软的手指捏着散发着清香的象牙梳,缓慢的穿透发间,细细的梳通女孩的发丝。
夜袭人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非常温柔,似乎是害怕把眼前这个孩子给弄疼了,每一下都格外的爱惜,每一下都特别的呵护。
屋内隐隐传来了一些细碎的声响,似乎是几个人在快速的走动。
他们似乎在搬着什么东西,甚至还隐隐能够嗅到空气中蔓延的烧焦的味道。
这个味道如此熟悉,以至于夜袭人立刻就想到了这是什么。
这分明是烧给死人的东西!为什么有人会在外面烧这种东西,难道是这个屋内已经有死亡的人了?
毕竟之前在陈法医那看到的尸体很多,或许可能已经有人在这两个孩子之前死了也不一定。
夜袭人越想越有可能,却也知现在并不能心急,毕竟现在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利并不在意她的手中,她急死也没任何作用。
“姐姐,他们老在外面烧纸做什么呀?老是熏的你难受。”
&bp;&bp;&bp;&bp;身体几乎在女孩说出话的瞬间,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她边咳边捂着鼻子,似乎感到有些窒息,夜袭人也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这种极为呛鼻的难受,她来不及细想就听到自己的嘴里嗓音低哑的开口:
“囡囡,别多问,妈妈请他们来,也是为了我们好。”
小女孩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有些同情的看着夜袭人。
夜袭人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她的这具身体的主人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门前突兀的站着一个女人。
这是一个非常高大的女人,夜袭人之所以用高大这个词语完全是因为这人几乎可以用魁梧形容。身高起码有1米78的个头,浑身上下甚至能清晰的看出抖动的肌肉。没错,这个女人一边抖动着身子,一边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
“阿……阿姨,你好。请问妈妈回家了吗?”
弱弱的声音从刚才剧烈咳嗽的嗓子里溢出,夜袭人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才颤抖,显然她有些畏惧眼前这女人。
女人朝边上吐了口痰,她“呵呵呵呵”的冷笑几声,随即一把抓住了夜袭人的头发!
夜袭人只觉得头部剧痛,身体随着女人的动作,呈抛物状一下子甩到了另一间房子的门槛。
“啊……”
破碎的呢喃声从口中溢出,夜袭人闭着眼睛,好半天才有力气睁开来好好看清楚眼前的情景。
映入眼帘的除了那个高大的女人之外,还有三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夜袭人能感到他们的眼神都非常不友好,里面透出来的杀气甚至连这么小年纪的身体都能感受到。
“哦呦,这孩子居然会疼,还真当自己是人类了啊……”
其中一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嘲笑出声,他看着女孩扭曲的表情,脸上逐渐兴奋起来。
“我还从来没有捕杀过这么小的灵兽呢……”
灵兽……
夜袭人心下一紧,这男人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什么人类,而是蛮荒早已灭绝的灵兽?
就算是那时候残留下来的血脉,现在也应该已经彻底沦为妖孽了吧……
夜袭人对灵兽有些许了解,却并不够深入,传说中灵兽也分三类,但能够化为人形的只有一类,便是赤凰。
传闻赤凰性子温顺,喜与人结伴,食草,擅化人形,食肉可延年益寿。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什么灵兽……妈妈,妈妈呢?”
破碎的嗓音从口中继续溢出,夜袭人能感觉自己这具身体在轻微的颤抖,但微微收拢的指尖却分明在告诉她,这具身体并没有这么简单。她并不害怕,这一切都是伪装的!
“哈哈,你还找妈妈,我告诉你,那母灵兽早就被我们炖锅煮来吃了,虽说这肉老了点,但稥是稥的,啧啧,融入嘴里的味道我现在还念念不忘,真是……”
还不待那男人把话说完,一把尖刺忽然从夜袭人的这具身体中爆射出来,一下子便穿透了男人的喉咙,也只是这一秒间,那尖刺又快速的收回了身子,甚至于那男人的喉咙上都看不出丝毫的伤口,已经脖子一歪,没了声息。
&bp;&bp;&bp;&bp;“哇靠!这灵兽怎么和那头老灵兽不一样,凶残的多啊!小四,死了!”
坐在沙发另一端的男人整个身子跳了起来,他快速的朝后退了退身子,似乎害怕下一个受到这种秒杀待遇的就是自己。
高大女人却并不害怕,她叉着腰站在一侧看着女孩,唇角溢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才有点意思嘛……太过温顺的动物,暴虐起来,才能给嗜杀者,不一样的感觉。”
夜袭人在心中冷冷的丢下了“疯子”两个字眼,她已经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非同一般,身上积蓄的力量甚至不弱于夜袭人自身的巅峰状态。
这蛮荒神兽果然是不能小看的,看来眼前这几个人有的苦头吃了。
“烧来吃了吗……”
稚嫩的嗓音带着隐隐的危险,夜袭人只觉得这具身体一晃,整个人竟完全漂浮在了半空之中,而下面沙发上的几个男人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其中一个再度尖叫了起来:
“完蛋,这个小灵兽比那老灵兽厉害的多,她还会飞,你瞧瞧她身上的刺!卧~槽!这究竟是不是赤凰啊,哪有赤凰长这样的啊!”
夜袭人的目光隐隐能看到这具身体上密密麻麻蔓延出来的刺,甚至于后面的身子里长出了一对红色的血淋淋的翅膀。
“赤……凰……”
缓慢的两个字眼,女孩一字一顿的从嘴里说出,她瞳孔一眯,脸上露出慑人的微笑:
“赤凰同灵犀一同为伴,你们这群杂碎!不知道嘛!”
话音落地,夜袭人只觉得身体一热,密密麻麻的长刺瞬间往下而去,那原本还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子瞬间毙命,唯独剩下的便是那个高个子的女人。
她身上有着奇怪的封印,以至于这些刺根本打不破她的防护。
“有点意思,你居然是灵犀。蛮荒两大灵兽,今天都被我遇到,还真是你们的悲哀呢……”
高个子女人脸上浮现出更为夸张的笑容,她看着飞舞在半空中的身影,单手抹了抹几乎快要溢出嘴角的口水。
“别给老~娘继续躲在房间里了,快出来大家一起收拾了她,不然谁都走不出这个屋子!”
高个女人冲着另一边关闭着的房门里大声叫道,她朝后退了几步,显然嘴上不承认,但终究是怕的。
夜袭人是知道灵犀的,它不同于赤凰的温顺,是极为暴虐嗜杀的灵兽,但偏偏却喜爱和赤凰为伴,这也是特别奇怪的组合。或许自己身上缺的那部分,才是对方身上最吸引自己的地方。
那原本紧紧关闭的房门内陆续走出了两男两女,他们脸上流露的不耐烦显而易见,甚至于大开的房门内隐约还能看见一口大锅。
“你们居然在隔壁……烧了她吃?”
带着戾气的嗓音从唇角吐出,夜袭人甚至能感受到身体内部汹涌而出的怒意。
“对啊……这女人真是傻呢,以为骗我们出去心甘情愿被杀就能让我们放过你们,有灵兽肉不吃,当我们傻啊!”
&bp;&bp;&bp;&bp;高个女人看了眼房内的大锅,回味的舔了舔嘴角,似乎吃掉的灵兽肉还残留在她的唇边。
两男两女看着飞在半空中的女孩,身体同时一抖。其中一个女人惊声尖叫下,难以置信的开口:
“这女人不应该生了两只小赤凰吗?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高个女人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蛮荒灵兽灵犀不知道吗?“
”什么?这是灵犀?那不是死定了!“
女人还在惊叫,她一张脸变得煞白,紧紧拽着身边男人的衣袖。
高个女人厌恶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凶狠的盯着半空中女孩,手指朝下一甩竟出现了一根红色的长枪。
夜袭人在看到那杆长枪的瞬间,便知道了这人的身份。果然,也是灵能力者,但干着这种伤天害理事情的应该不是自诩正道的封灵师。
”我管她是什么蛮荒神兽灵犀,这个小家伙可比赤凰要大补的多,大家一起把她给弄死,弄死了咱们煮着吃,这么多人还抵不过这么一只兽类吗?“
身后的几人眼中同时燃起了贪婪,只有先前尖叫的女人还是瑟缩的朝后退缩了一下。
夜袭人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涌出一股热浪,原本扑闪的翅膀几乎在下一秒间停顿了下来,却在之后爆射向高个女人的方位,动作快如闪电。
”啊……她动作太快了唔……“
还不待瑟缩女人尖叫完毕,身子已经被高高的抛起,夜袭人身上的尖刺贯穿她的胸腔,竟硬生生把女人的前胸给切了干净。
这一切发生的转瞬即逝,即使是女人身边的三个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高个女人举着长枪,身姿一转,迅速的朝女孩后背的翅膀上插来,夜袭人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朝后一转,整个人已经快速的掠起半空,口里喷出了一口火焰。
这一口火焰让下面的几人完全惊呆了,他们看着还在半空中挥着翅膀的女孩,一个个都快速的朝先前的房间退去。然而刚才有过动作的高个女人却不见了踪影。
”人呢?“
夜袭人听到嘴里喃喃的低语,视线扫过四周,刹那间对着另一个房间犀利的眯起。
那是她之前出来的屋子,而那里面还有另一个幼童的存在。
”冉冉……“
简短的两个字刚刚说出口,高个女人已经拖着一个女孩的身体从那个房间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流着泪的女孩被扯住乌黑的头发,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姐姐,呜……姐姐……“
女孩一边挣扎着身躯,边看着上方的身影。
夜袭人只觉得身体一顿,原本还在挥舞的翅膀顿时收敛进了身体,她的脚尖触碰到地面,情不自禁的朝前走了几步。
”冉冉……不要怕……姐姐会救你的。“
”呜呜……姐姐,妈妈在哪里,为什么她要带这些奇怪的人进来……“
女孩哽咽着低声叫嚷,她推搡着身边的高个女人,却被大力的一掌甩在了地上。
&bp;&bp;&bp;&bp;夜袭人只觉得心脏一紧,脚下的步子再度快速的朝前跑了几步,她朝前伸出小手,似乎是想要搀扶住眼前的女孩。
“传言果然不假,灵犀与赤凰……”
高个女人意味声长的念叨了句,她看着自己手中的小女孩,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
“灵犀,你要是想让我手中的小赤凰留命,就乖乖束手就擒!”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吧?人类啊,言而无性又贪婪,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都要化成人形,跟你们生活在一起。”
夜袭人能听到自己嘴里愤怒的声音,和越发捏紧的拳头。这具身体此刻充满了怒意,她的双眼牢牢的注视还在一边哭泣的女孩,身上的尖刺再度冒了出来。
“哦呦,你居然这么不在意这赤凰的生死?你以为我只是说着玩玩吗?还敢把你身上的刺给露出来,还不赶紧给我收拢!不然我下一秒就杀了她!虽然死了的肉不太好吃,不过我还是可以将就的。”
高个女人舔~舐了下嘴角,手中的长枪快速的抵到了女孩的脖子旁,她目光直直看着前方暴露原形的灵犀,眼底透露着志在必得。
“冉冉,痛吗?”
轻柔的嗓音从夜袭人的嘴里说出,里面是小心翼翼和满满的心疼。
女孩双眸溢着泪珠,她嘟着嘴巴,似是看明白了现状,艰难的摇了摇头,她憋着破碎的声音,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恐慌:
“姐姐,我没事,你别顾虑我,不要……”
她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似是已经没有勇气说出口,她的身子剧烈的颤抖,很显然她也能看到这顶压在自己身上的长枪,而先前灵犀的原本模样并没有惊吓到她。
高个女人听闻这话,又把长枪朝后捅了捅,她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语气多了些许的浮躁:
“妈的,你们两只畜~生别******给我上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赤凰,给我看看你的原形,好久没看到蛮荒神兽的样子,先前那只老赤凰翅膀都快掉光了,看上去寿命也不长,吃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问题,还是你们这种稚嫩的鲜肉来的好。”
被抓在她手中的小女孩脸上满是恐惧,她看了看前面的姐姐,身子一抖,竟化成了一只金黄色的凤凰,华丽璀璨的光芒从她的翅膀折射出来,整个身体似乎还没有习惯飞翔,只能在地上扑腾扑腾的抖动。
高个女人看到这幕,立马亢奋了起来,她的目光在灵犀和赤凰之间徘徊,似乎在思虑着什么。片刻之后,她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看着身前的灵犀冷声道:
“我给你一个机会,要么你自己跑,要么你们两都被我们抓起来吃掉,要知道我们这几个人对付你或许会付出很大的牺牲,但是只要这只小赤凰在我的手中,你便是有天大的本事,我相信也使不出来。人面对死亡总是害怕的,我也不想自己的团队付出太大的代价,撒了这么久的网,总要有所收获。想必你比这只小赤凰相比要聪明的多。”
&bp;&bp;&bp;&bp;良久的沉默之后,夜袭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忽然一松,全本紧张的情绪全部消失,她直视着眼前的金黄色抖动的凤凰,看着身侧那个昂着脖子的高个女人,低声道:
“我也给你一个选择,我换她,或者我和你们决一死战,看看最后的结局究竟是什么。”
高个女人倒抽一口冷气,她眼看着身前的灵犀再度化出了原形,甚至比先前的形态更加完整,原先人类的面容已经彻底化成了兽类的面孔,锋利的獠牙尖利的朝前弹出,浑身上下的长刺恍若成熟的刺猬,根根竖起。
金黄色的凤凰眼看着这幕似乎想要飞舞过来,身上的翅膀却被边上高个女人的长枪狠狠刺住,她白着一张一脸,又看了看躲避在隔壁房间内根本不敢出来的几人,缓慢的冲着身前的灵犀点了点头:
“成交,但前提是你必须恢复人形,并且……乖乖受死。”
最后四个字她缓慢而又坚定的说出,眼底透着谨慎。眼前的毕竟是蛮荒三大灵兽中最为凶狠的存在,凡事还是需要小心。而那只小赤凰,等到这只灵犀被杀死之后,再抓也不算迟。
“好。”
简短的话语从嘴里低声吐出,夜袭人此刻并不知道自己附着的这具身体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情绪,她能感到的只有荒芜,里面没有恐惧也没有难受,唯独剩下的只是荒芜……
“你先放了她。”
似乎是怕眼前的女人抵赖,灵犀又再度加上了一句,夜袭人能清楚的看见身前的高个女人露出了如释负重的笑容,她松开了自己手中的长枪,缓慢的带着金黄色的凤凰挪到房屋的门口,把那个再度化为人形的瘦小身躯给推了出去。
“冉冉,要活下去……要跑……”
灵犀看着站在门口迟迟不愿离开的小女孩,语气带着温柔,她笑着对她说话,却能感觉到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女孩在门口看着屋内的情景,高个女人站在房门的边沿,而另一个房间打开了一条微微的缝隙,里面隐约能看到几个眨巴的眼睛,而灵犀就站立在客厅的中央,她歪着头,脸上的笑容仿佛晨间的第一缕太阳,里面暖暖的似乎快要把她融化。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妈妈说并不是自己亲生姐姐的女孩,就这样被隔离在那个屋子之内。她感觉心脏处似乎被强烈的力量给剧烈的撕扯,脸上的泪水肆无忌惮的流出,好像……好像明白,有什么东西永远的离开了自己的生命。
夜袭人能看到这扇房门缓慢的在自己面前关闭,稚嫩小女孩的面孔逐渐被隐藏在门外,她复杂的想要感受灵犀的内心所想,却也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完全分不清她内心杂乱的情绪。
高个女人挑着眉,语气漫不经心:
“你若是不束手就擒,我现在还是可以出门把那只小赤凰重新逮回来切碎。毕竟像先前老赤凰那样性子教出来的女儿,太容易被捕获了。”
&bp;&bp;&bp;&bp;“我不会挣扎的。”
灵犀的嗓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她看着身前的高个女人,收敛了身上的所有灵刺,真个身子看上去光秃秃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护垒。
高个女人似乎也觉得眼前的这只灵犀耍不出什么花招,她对着躲在屋内的几人高声叫嚷:
“你们几个怕死的胆小鬼,还不赶紧给老娘出来,吃肉的时候人人都想分一杯羹,说的要多厉害有多厉害,真碰到什么事情了,一个个躲的比什么都快!”
原本一直在屋内偷窥房间进展的几人顿时讪笑的鱼贯而出,两个男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好意思,只有另外的一个女人有些不屑的看了高个女人一眼,低声说了句:
“卑鄙。”
高个女人一听这话,立马就要发飙,她快步走到了那出声女人的身前,一下子就用红色的灵枪捅了进去,似乎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愉快,手下的速度快的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那女人几乎不敢相信高个女人的举动,她的声音破碎而又惊惧:
“你居然……敢杀我,你就不怕……”
“呵呵,老娘有什么可怕的,这灵犀我们三人分就足够了,到时候回去说,便是你被这灵犀给杀死,想必他们两个也是不会说出来的。”
高个女人朝边上两个男人看了一眼,两个男人顿时拼命的点了点头,他们似乎都非常害怕眼前的这个女人,显然这几个人中只有这个高个女人才是最为厉害的角色。
灵枪的杀戮,并不会给肉身本体带来创伤,那女人被捅了几下就无法动弹,身上的魂魄在出体的瞬间就破碎成了渣渣。
夜袭人能清楚看到这幕,也同时能够看觉到灵犀的身体在缓慢的挪动,她小心而又缓慢,似乎是想做出些行动。
高个女人非常敏锐,她在捅杀完同伴之后,快速的回到了灵犀的身边,眼神根本就没有再落到那具尸体上,挥手招呼着那两个男人。
“过来,帮老娘按住这只灵犀,防止她临死有什么动作。”
那两个高个男人原本还有畏惧的看了眼前已经化成灵兽的灵犀一眼,却见她眼底根本没有什么波澜,平静的似乎真的是在乖乖受死,不由也走了过来。
“咱们上次吃那只赤凰似乎是先挖心,再挖肺,你别说当时下手的感觉我还记得清楚,哎哟,那肚皮柔软的,就真像在滑人肉的感觉,后来里面都掏了个干净,你看那肉吃到今天还没吃完,现在还在锅里煮着,香是真香,不过肯定没有小的鲜嫩。”
其中一个金黄色短发的男人看着身前的灵犀,摩擦着手掌说道。他似乎是在比较怎么把眼前这只灵犀给分尸才好,甚至还对高个女人喊了句:
“徐姐,肚子上那一刀让咱哥两下手好不好。”
高个女人瞥了他们一眼,从包里拿出了一把杀猪刀,声音冷凝:
“下手快点,这只小灵犀也算铁骨铮铮,看着她眼里的杀气我就觉得心颤,也算是佩服她,让她死的痛快点,别像之前那只老赤凰,你们一边玩一边杀,硬是把好好的灵兽弄得满身都是血,看的我都反胃了好几天。”
&bp;&bp;&bp;&bp;灵犀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指尖一颤,夜袭人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个屋子里的一切似乎都在遥远,而她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那两人狞笑着朝前走来,鲜血却突兀的从两人的下身渗透而出,大量的,浓稠的,发黑的液体……
而做下所有嗜杀举动的灵犀此刻正高昂着头部,脸上溢满了疯狂的笑意。她朝着高个女人快速的飞去,两个身躯缠绕在一起,腥臭的味道弥漫了整个空间。
夜袭人的魂体漂浮在半空,能够清楚的看清下面的虐杀。她不知不觉得从灵犀的身体里漂了出来,入目所及是人间地狱。
身上的灵力逐渐退散,夜袭人眯了眯瞳眸,知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来不及再看下面的杀戮,只能大抵的揣测,曹花葵的灵力还是太过薄落,不足以支撑她完全看完他们的死亡再现。
***
“袭人,袭人……”
身体上的推搡让少女倒吸一口冷气,她“唔……”的一声睁开了眼睛,视线逐渐的习惯了眼前明亮的光线,映入眼帘的是林沧北放大的面孔,和陈法医闪闪发光的大眼睛。
“呼,你幸好没事,刚才全身剧烈抖动的样子真是要吓死我了。”
林沧北太过靠近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他摸了摸少女已经湿透的长发,用衣袖擦了擦她有些发凉的额头。
夜袭人撑起身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躺在林沧北的怀里,她冲着他勉强的一笑,缓慢的想要起身。穿透媒介给她自身的身体也带来巨大的伤害,导致现在浑身似乎在被千万只蚂蚁啃噬,整个人酥酥麻麻,完全使不上很大的劲。
“曹花葵呢?”
少女的声音很轻微,她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曹花葵的身影,不由像旁边问道。
林沧北努了努嘴,示意她看向另一个房间:
“他在你苏醒之前就已经虚脱,突然倒下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他死了呢……幸好,没几秒钟后他还有心跳,我们才放下心来,把他放到了里屋,那里是陈法医一直休息的地方,曹花葵可能也累坏了吧……”
夜袭人手脚并用,在林沧北的搀扶下才勉强的站稳了身体,她朝前挪动了几步,视线还能看到先前被她触碰的苍白的小脸。
是灵犀,她闭着双眸,安详的躺在冰冷的床~上,浑身都看不出蛮荒灵兽的样子,而她的另一侧,小赤凰同样闭着眼睛,她们两看上去死亡的时候都没有任何惊惧的情绪,也不知道最终究竟是如何走的……
“沧北,这件案子并不简单,我怀疑有一个犯罪团伙在后面行动。他们的目标并不单纯,这两个幼童我说出来你们或许不相信,她们蛮荒神兽的后代,我不知道她们死后为什么保留了人类的身体,但是我通灵的时候清楚的看到了她们的死亡回放。虽然曹花葵的力量不足以支撑到我全部看完事情的经过,但这几人在这次案件中扮演着怎样的身份,差不多是能够确认的。”
&bp;&bp;&bp;&bp;林沧北对夜袭人的话从不怀疑,他沉重的点了点头,语气也有了些紧张:
“原来还真是牵扯到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要是真有这么一伙犯罪团伙出现,那这几个人古怪的死相也有了解释。不过……”
他想到了什么,浓眉蹙的更紧了:
“我们先前消失的警~员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虽然上头对重新找到他们已经不抱多大的希望,但总是希望那些人是活着的吧……”
夜袭人对于这点也觉得奇怪,那个屋子她在死亡回放的场景内,并不觉得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就是一个寻常居住的屋子,也没有任何磁场的扭曲,但许狐狸消失之前分明说个这个地方有问题。
“小白脸,你先别急,我虽然现在看不到鬼怪,但是……”
少女挤了挤眼:
“我身边有的是人能看到啊……”
夜袭人心里此刻已经有了打算,现在不是离不离家出走的问题,她必须要找一个同行,嗯,阎伽罗不错。
想到这里,她迅速的低头,摸出了手机拨通了号码,几乎是嘟号声想起的同一时刻,对面瞬间传出了男性特有的磁性嗓音。
“袭人……”
少女一听这声音,立马噼里啪啦的开讲:
“伽罗,我现在在C市,这里出了些以我目前情况解决不了的事情,你有时间赶来吗?”
电话那端不带丝毫犹豫的“嗯“了一声,紧接着传来阎伽罗略带着丝紧张的询问:
”你,没事吧?我现在立刻启程,你把具体位置告诉我。“
”莲花公寓16楼,最近死过人的一个屋子,你上去就会察觉,不过千万要相信,许狐狸已经在那个屋子里消失了。“
阎伽罗一听这话,更担心了,他迅速的挂断电话,身上的丝质睡衣随意的一扯,外面披着条黑色大衣就往外走。
窗外的树枝上攀附着几个黑影,在少年行走的瞬间,顿时化为一张张纸影,快速的掠过房门尾随上去。
夜袭人松了口气,她左看右看终于看到了一个椅子,蹒跚着脚步挪了过去,压根不想动的眨了眨眼睛。
”沧北,今晚咱们就好好休息一会,等明天伽罗来了再说,这里的情况单靠我是解决不了的,曹花葵这个先知真是菜花小姐,看着挺好,其实屁用都没用,就当初戳我最带劲。“
林沧北走过去摸了摸少女的头,感觉她的体温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凉了才松开自己的手。
”那行吧,我抱你回去,今晚住我家,让曹花葵明天直接去莲花公寓,我们早上就赶过去。“
夜袭人点了点头,还是小白脸好啊……跟着曹花葵一路风餐露宿,过的日子那个叫苦不堪言,今晚总算是有找落了,能好好的睡一觉了,实在太累了。
陈法医冲着某人挤眉眨眼了好一阵,林沧北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夜袭人冲着他”呵呵呵呵呵“的冷笑了一会,低声道:
”陈法医啊,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啦?怎么眨的这么厉害呀,来,过来,让我好好帮你看看。“
&bp;&bp;&bp;&bp;陈法医看着眼前这个满脸不怀好意笑容的少女,朝后退了几步,假意揉了揉眼睛,开口道:
”哎哟~年纪大了啊,这人就是这样。别放心上,别放心上,一会就好啦……“
夜袭人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对着身侧的林沧北道:
”小白脸,咱们还是回家吧,我好累,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夜袭人这话完全是真心话,她经过刚才那段长时间的通灵,现在眼眶里密布着血丝,唇角干涩,整个人看上去好像大病了一场,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字,疲惫!
林沧北看着她东倒西歪倦怠的样子有些心疼,他半蹲着身子用力揽住了少女的身躯,同之前一样的轻盈,白皙的脸上,双眸已经闭了起来。
夜袭人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心思,她很累,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会。
漆黑的午夜,高大颀长的男子行走在路上,他搂抱着怀内的少女突然停顿下了脚步,冬日的寒风呼啸着吹向两人裸露在外的肌肤,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蹲下身子把少女放到了腿上,小心翼翼的脱下外套全然在盖在了她的身上,温热的呼吸在极低的温度下能看到呼出的白气,他单手触碰了下少女的脸颊,柔软的触感另他眸间一暖。
”真好……“
”你依旧还在我身边……“
男人的嗓音透着暖意,他重新站起了身子,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飘散的雪花落到他的发间,落到少女的脸颊,晶莹雪白,干净依旧……
***
冬日的清晨,屋外白雪皑皑。
少女迟钝的看了眼窗外,摸了摸嘴角蛋糕屑,嘟着粉嫩的小嘴表示不满:
”小白脸,为什么没有肉!“
林沧北穿着白色的线衫,拿着两杯牛奶,从厨房端了过来。
”大清早,不许吃肉,对女孩子皮肤不好。“
夜袭人白了他一眼,又摸了摸自己营养不良的脸蛋:
”什么破逻辑,你看看我这么瘦,就算每顿都吃肉,也不会丑的。“
林沧北笑了笑,不接茬,他看着屋外安静的雪景,低声道:
”袭人,吃完可以出发了。你这只小懒猪一觉睡到了9点钟,还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爬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现在还在磨磨蹭蹭的吃早饭,估计我们到莲花公寓都要11点了,他们或许早到了呢……“
夜袭人嚼着口中奶香味十足的松软蛋糕,喝了一大口牛奶:
“你怎么都不叫我起床,你看我们都要变成中午赶过去了。”
林沧北看着少女依旧深陷的眼窝,叹了口气。他怎么忍心让她这么疲惫的她大清早就起床去那什么鬼屋,本来身体就弱,偏偏又老是爱逞强。
夜袭人看了看时间,快速的扒拉了几口蛋糕,擦了擦嘴就要出门。
林沧北赶忙从椅子上放着的包装盒里摸出了一件崭新的毛绒绒外套,他快速的披在了她的身上,柔声叮嘱道:
“昨晚下了雪,你来得时候又穿的太单薄,这衣服你穿着看看暖不暖和,我买的太急促也没来得及问你的尺码,你看看合不合适。”
&bp;&bp;&bp;&bp;夜袭人看着自己身上格外温暖的外套,不由吸了吸鼻子。林沧北自幼一个人长大,从小经历了太多的苦楚,虽然现今已经自力更生,但生活条件也并不是很富裕,他这样对自己确实令少女心中充满了感动。
”没事的,也就你把我当个宝,那曹花葵简直把我当根草!哎呀,说到他我就一肚子火,要不是他我还牵扯不上这一茬乱七八糟的事情呢……走了走了,咱们赶紧出门,你也穿暖和点,别着凉了啊……“
少女拢了拢身前男子的衣服,拖着他朝外走去。开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除却满眼的雪白之外,还有一张格外熟悉的面孔……
夜袭人指尖一抖,看着门口站立的冰雕,嘴角抽搐了一下,扭头望着林沧北想要确认似的张了张嘴:
”我说……这是冷迷津吧?我昨儿个只打了电话叫阎伽罗过来,怎么他也过来了!“
夜袭人可不想看见这厮,滚你的驴蛋蛋!陪你的野鬼小美人去!
心里是这么想的,少女表面可冷静了。
她淡淡的看了眼门前的某人,纤细的小脚朝两个门槛一跨,硬是把路给堵死了,冷冷的问道: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阎伽罗告诉你的?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谢谢,请你马上离开我的眼前。“
男人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斜倚在门口,修长的指尖朝前弹了一弹,语气漫不经心:
“夜袭人,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少女的鼻子被弹的一红,两眼立马一瞪:
“你管我!冷迷津,你不要杵在这里碍事,我和小白脸出去有事。”
“哦?”
男人双手插着口袋,懒洋洋的拖长了调,他看了眼门内的两人,身子突然朝前一倾,硬是挤在了他们的中间。
“沧北,好久不见。”
冷迷津歪着头,对身边穿着警~服的林沧北打了声招呼,他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望向房间的内侧,里面干净干净,收拾的一尘不染。
“嗨~冷迷津,真的是好久不见。”
林沧北笑的纯碎,他推了推在一旁根本不把头扭过来的少女,柔声道:
“袭人,不要这样,是不是闹什么矛盾啦?”
少女撅了撅嘴,没有吭声,她使劲的想把夹在中间的某人给推出去,却偏偏某人的身子跟长在了中间一样,硬是纹丝不动。
“小白脸,咱们赶时间,不要搭理他这人,门也别锁了,他还呆在门口就让他呆着。”
林沧北犹豫看了这两人一眼,似乎在思考究竟应不应该听夜袭人的话,还不待他思虑完毕,少女的胳膊已经横空伸了过来,一下子拽住了他的警~服,快速的走出了门口。
“袭人,这样真的好吗?毕竟他是来找你的,而且能找到这里也挺不容易的,咱们一起把他给带去吧,好歹也是个主力军啊……”
少女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我最近都不太想看见他,每次看见他那张脸就觉得一肚子的气,可能两人呆的时间久了,相看两相厌了吧……”
&bp;&bp;&bp;&bp;“夜袭人,回来。”
杵在门口纹丝不动的某人,忽然低声说道。清冷的嗓音里透着寒气,让夜袭人刚踏出去的小腿肚子猛地哆嗦了下。
林沧北回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冷迷津,他的目光直直的注视在少女的身上,仿佛四周的一切都不存在。
“你这么凶干嘛!”
少女嘟着嘴巴,侧着身子,回眸望着冷漠脸的某人,语气有了些许的微弱。
“这件事情,单靠你解决不了,快把我一起带去。”
冷迷津向前走了几步,他脚下穿着厚厚的雪地靴,脖子上还裹着条正红色的毛绒围巾,整个人看上去暖和极了。
夜袭人眼看着这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只能眼巴巴的朝边上的林沧北做了个哭泣的表情,她怂拉着小脑袋,声音闷闷的:
“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把你带去吧……不过咱们说清楚了,收拾完这茬事后,你不许不要脸的跟着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少女眼睛里顿时亮晶晶的一片,她郑重的提醒身前的男人,语气格外的认真。
冷迷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手臂一揽,就把瘦弱的小身体搂在了身侧,他没有吭声,看着前方,大步行走着。
“喂喂喂!你给我说句话啊!这可是霸王条约!你必须要接受的!别以为不说话,就能到时赖的一干二净啊!”
夜袭人恶狠狠的朝他做了个表情,随后挥舞着小手冲身后的林沧北叫嚷:
“小白脸,你带头,这个死粽子一看就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你瞧瞧他居然带着我走这条路!”
身穿警~服的男子在雪地里看着和谐相融的两个身影,心脏处忽然传来清晰的疼痛,他勉强的扯起嘴角,对着少女挥舞的小手浅浅微笑,嗓音里听不出丝毫其余的情绪,依旧温柔一片:
“来吧,我带你们过去。夜袭人是个小路痴,冷迷津你又刚刚来,这里相比而言还是我比较熟悉。”
冷迷津回头看去,隐约能看到他脸上清浅的笑容,他点了点头,温和道:
“麻烦你了。”
这么生疏而有距离的口气……偏偏,他需要称呼他和她为你们。
雪白一片的地上,少女使劲想要挣脱着男子的臂膀,她一张小脸胀的通红,两只小脚使劲的朝外挪着,偏偏某人手臂一勾,把这一切的举动都显得轻而易举。
“冷迷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要脸啊,随随便便搂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不是什么好习惯。”
某人凉飕飕的:
“小时候给你洗屁~股的是谁?后来给一裤子血的你买姨妈巾的又是谁?夜袭人,真要跟我谈习惯这个话题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干的事情还有很多。”
“不!要!脸!”
少女彻底炸毛,为什么这个死粽子老是要拿小时候的事情来糗她!明明那都是少不更事,已经忘得差不多的糗事,他偏偏老是放在嘴边重复的说。
“是谁不要脸?”
冷迷津挑挑眉,开口询问。
&bp;&bp;&bp;&bp;夜袭人张了张嘴,硬是半口气没法提上来,怎么办,她要被气晕了,为什么这个男人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瞧瞧边上明明比他活的短,但人体贴多了的林沧北,夜袭人呕着一口鲜血逼迫自己狠命的顺几口气。
天天跟冷迷津讲话,她是会被气死的。于是,为了自己的人生的长短,夜袭人坚定的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要远离这人,好好爱惜生命。
林沧北已经带着两人来到了停车场,他一路沉默,唯独上了车后,才对夜袭人说道:
“陈法医今天也会到场,我实在是拦不住他,昨天回到家里后,他特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一定要现场观摩一下,就算有危险也要去。你别看他年纪一大把,脾气执拗的很,根本劝不动他,还说什么反正是要死的,早死和晚死能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干些有意义的事情,看些寻常根本看不到灵异案件。”
“这人活的够通透。”
冷迷津淡淡评价了一句,他对着已经开始踩油门的林沧北道:
“放心吧,他去不会有任何的危险,我对这里的事情已经知道了些许的眉目,到时只要他乖乖的同你们呆在一起,是可以活着走出来的。”
夜袭人“噗”了一声,哇靠!这人搞得先前他们几人根本活着出不来似的,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进过那个屋子的人了,虽说许狐狸在里面彻底没了下落,但怎么滴她也是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出来了,整的很危险似的。
少女的表情充分的揭露了她的内心,冷迷津在一侧看的清晰,他低声提醒一边的夜袭人:
“别以为你能活着出来一次,还能活着出来第二次。那个地方没有这么简单,你以为为什么会有蛮荒神兽定居在那里,你不觉得那里是有什么样的存在吗?”
夜袭人听闻这话,呆滞了片刻。这么一提醒,倒也有一定的道理。但先前她通灵在那个屋子里的时候,还以为赤凰和灵犀只是单纯的想要过人类的生活,好好融入这个群体,难道定居在此处,还有别的因素?毕竟莲花公寓的路段并不是很好,房屋也很破旧,即将沦为危楼,而他们……
对了,夜袭人瞳孔一眯,这屋内的摆设虽然破旧,但孩子的衣服大多看上去质地很好,甚至于沙发上的沙发垫,嗯,她对此有一定的印象,前天电视台还有宣传这个名品沙发垫,唔,很显然他们的生活并不拮据。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
少女蹙着眉头,半天没想出个因为所以然来,她看了看冷迷津,这人此刻正用他弧度很好的鼻孔对着她,一副高高在上,恨不得你立马来求问的表情。
夜袭人撇了撇嘴,坚决不愿意不耻下问,她望向一路把警~车开成跑车的林沧北,语气里透着纳闷:
”你们警~方难道没有发现这里面有问题吗?“
林沧北摇了摇头:
”我们从进去开始,就发生诡异的人员失踪,几乎都没有细致的去研究这个案子,上头的意思也是……唔,不是一般的案子,暂且先放一放。“
&bp;&bp;&bp;&bp;夜袭人表情扭曲了一下,后来想想也就作罢。毕竟这上头的人应该也接触过这类并不寻常的案子,明白若非没有有特殊能力的人群,这样的案子也是比较难办的。
不过阴阳道上,也有专门协助警~察解决此类案件的专业人员,想必他们就算此刻不管,之后也会有人前来接手。
冷迷津却好似意料之中般的转头看向窗外:
”其实先前已经有人去夜府求助,这个案子牵扯的范围有些广泛,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夜袭人”哦“了一声,终于想明白冷迷津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了,他一定对莲花公寓的那个屋子有所了解,而她的所在地址……
等等!
”死粽子,你要是真没一直跟踪着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处理这件事情?说!是不是又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本事,在我身上耍了花招。“
冷迷津唇角缓缓的溢出若有似无的笑意,那模样看上去要多贱就有多贱,他的眸子里猩红一闪,里面隐约能看见什么东西。
夜袭人靠了过去,她分明在他的瞳孔里看清了些许模糊的影子,那些影子一个个的盘绕在她的发丝之上,看上去诡异而又瘆人。
”这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啊……“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指尖并没有触碰到什么物体,但从冷迷津的瞳孔里却能清晰的看见它们的存在。
冷迷津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的好像根本没做什么坏事:
”这是我最近从坟~地里抓的几只小鬼,我看着可爱,就养在你的头发上玩玩。“
”……“
夜袭人额头上的青筋瞬间弹出,她面部表情扭曲,咬牙切齿道:
”养在我头发上……玩玩?嗯?“
某人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语气充满了愉悦:
”你可别小看这几只小鬼,他们身上散发的味道就算我隔了好几个市都能闻到,毕竟死的时候味道都不太好闻,现在这样就方便我找到你啦……哈哈,这个办法是不是棒棒哒……“
”……“
夜袭人“呵呵呵呵”冷笑几声,随即一巴掌拍在身旁男子的肩上:
“这简直是无敌隐形跟踪技术啊……你个老~不~死的,看我灵脉被封,想出这种损招,在我脑袋上养鬼?冷迷津,是不是我太久没有发飙,你把我当hoktty养啊……”
冷迷津眼看着身边的少女龇牙咧嘴,快要爆发的样子,马上摇了摇头,他表情认真,语气无辜:
“没有啊……你明明每次见我都在发飙啊,不要这样侮辱自己的性格,温柔不适合你,宝贝。”
林沧北在前方抓着方向盘笑的脸上的肉都快抖下来了,他同样应了一声,语气温柔:
“没错,袭人,你要保留着自己的真性情啊……”
夜袭人此刻觉得自己很不愉快!非常不愉快!
明明她不是那么暴躁的人啊!为什么这两人一定要把她逼成这个样子,最过分的就是这个千年王八粽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看她今后怎么收拾他,哼!
&bp;&bp;&bp;&bp;三人来到莲花公寓16楼的时候,曹花葵已经不耐烦的连环夺命c了十几个电话,虽然他大清早就开始疯狂的拨打夜袭人和林沧北的电话,奈何这两人根本没有人接听,以至于他在内心无数遍的问候了一下他们两人。
夜袭人刚从楼梯上迈出一只小脚,就被这家伙看见了。曹花葵脸上带着狞笑,两个眼眶深深的陷着,看上去就好像刚刚从地下爬出来的恶鬼。
“妈呀……”
夜袭人被曹花葵这幅极为肾~虚的模样给吓了一跳,她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缓过神来,不由问道:
“花葵啊,虽说我昨天借用你的灵力通灵了一下,但也不至于让你变成了现在这幅憔悴的模样吧……”
曹花葵听闻这话,愤怒的表情忽然委屈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原本身为堂堂的先知,是极为受人尊重的对象。但你知道我昨晚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嘛!我……“
曹花葵欲言又止,竟说不下去了,让人感觉莫名的心酸。
夜袭人试探性的张了张嘴:
”难道是被人辣手摧花……啊……那你的身体……还好嘛……“
曹花葵白了她一眼,手指突然朝前一拽,拉扯住了少女的衣领子:
”你通灵时候是不是只看到了一半,那么我告诉你接下来的那一半我在梦里都看完了!“
夜袭人一听这消息,顿时欣喜:
”太好了!这样子我们就能解决这桩事情了!“
”你多虑了,我刚才已经试探性的把能干的事情都做了一遍,这里的磁场还是混乱,没什么用处。“
曹花葵瞬间淹没少女的欣喜,他刚想拉着少女朝那个屋子走去,手指却在下一秒被一只大掌给打掉。
”哪里来的?知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很没礼貌。“
黑衣少年突然出现在一侧,琥珀色的瞳眸里隐隐有流光闪烁,精致的脸上冰凉一片,语气带着些许的凛冽。
曹花葵一看这人的样子,立马开口:
”阎家现任当家,如果要谈论礼貌这个问题,你似乎也没有吧……“
夜袭人看着身侧的阎伽罗,开心的拉住了他的衣角:
”伽罗,你来的好快!“
还不待少年开口,曹花葵笑了一声,抢在了他的前面说道:
”我是早上七点多到的,这人在我之前就已经来了,一动不动杵在这个鬼屋的门口,身上还背着一个睡袋,看来是昨晚就在这里等着了。“
夜袭人”啊?“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她昨晚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已经深夜,若是他昨晚就在了,那一定是她开口之后他立马赶了过来。
想到这里,少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自己睡到了快要大中午,却害的人家大半夜的赶路过来,还等了自己这么久。
”对不起啊,伽罗,害的你在这里过了一夜。“
夜袭人几乎能想到莲花公寓这里的夜晚有多么吓人,毕竟现在这人几乎没有人居住,昨晚又下了雪,环境一定很冷。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