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铭棋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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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请这边走。”耳际隐隐约约传来几人的脚步声,冷夜儿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却觉得这眼皮像被缝起来了一样。
“放开,本王………没醉,本王自己能走……恶……”随着恼怒的声音传来,却也显示了说话人早已是酒意浓浓,哪还有他自己所说的哪种清明。
“王爷恕罪,王爷可有碰到哪儿了?”就听得太监惊惧中带着无奈的话语传来,想来该是那强行着要自己走路的王爷摔倒了还是怎的了?
“闪开,本王没事……”砰,随着门扉被大力撞开,冷夜儿想要张开双眼,撑起身子,开口出声,可是这一切都是妄想。
“王爷,这是醒酒茶,王爷请用。”只听得太监小心翼翼地声音传来,就听得接连几下的水流声,估计来人不止喝了一杯醒酒茶。
来的人是谁?
他可有看到自己?
冷夜儿终于败在了晕眩中,沉沉睡去。
热……睡梦中的冷夜儿只感到让人难以忍受的热浪一阵阵席卷全身,双手忍不住的去拉扯身上的衣裙。
就在那繁琐的衣裙难以褪去而感到烦躁的时候,一双手娴熟而又轻柔的为她褪去了全身的束缚。
在感到轻松舒适的同时,却也隐隐有种不安的戒备。
刚获得清凉的身体,在下一刻,却再度被火热覆盖。
异样的气息,在下一刻窜入鼻腔,就算冷夜儿无法醒来,但是本能已经让她想要挣脱,只可惜,原本就软弱无力的双臂,推挡却变成了爱抚。
覆盖在身上的躯体也在那一刻,瞬间变得强硬炙热。
漫天盖地的侵袭随即袭来,冷夜儿如同那败军之国,毫无还手之力,任人侵略抢夺。
身体被刺穿的感觉让混沌的意识瞬间仿佛清醒了,可是,她的反抗,她的无助,她的哀鸣全都被堵在了那炙热不曾离开分毫的唇瓣中。
柔弱娇嫩的身躯,承受着温柔而又强悍的掠夺,一次又一次。
直到她的意识再度被剥离,直到她的身心随着掠夺者共沉浮。
疲惫至极的冷夜儿沉沉睡去,忘了戒备,忘了矜持,忘了一切一切,只是柔弱的依偎在掠夺者的怀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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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晨曦射进窗棂,照在了□□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契合安然的神态,宛若他们就是那感情甚笃的恩爱夫妻。
可是这本该甜蜜宁静的清晨,随着当值太监宫女的进入而烟消云散。
“啊……”直冲云霄的尖叫声,顿时让整个皇宫都沸腾了。
“鬼叫什么?”宿醉后,被人吵醒的君笑语,双眼未睁,就怒斥出口。
可是……
触手可及,一片嫩滑温润。
双眸爆睁,入眼之人,竟然是该成为他弟媳的当朝相府三小姐冷夜儿。
……纷沓而至的脚步声来不及...
本该在睡梦中的人们,速度奇快的出现在了偏殿门口,看着门内让人惊愕不已的画面,愣在了当场,面面相觑。
“荒唐!”
“无耻!”
“唉……”
“二弟,你也……”当朝太子无奈喟叹,转身离去。
“滚出去……”终于清醒了的康王恼怒出声,猛的抽出了一直被身旁女子做枕的手臂。
额……随着餍足却又疲惫的叹息声传来,全身像被车碾过的冷夜儿终于在骤失温暖的同时,意识清醒了。
缓缓睁开双眸,惺忪迷蒙的双眸渐渐有了焦距。
“冷小姐满意所看到的吗?”纨绔意味十足的话语,却掩不住几欲喷发的愤怒,君笑语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身子就下了床榻。
精瘦修长的身躯,没有肌肉,但是却不失男儿刚劲,机理协调得让人感叹。
看着那隐隐散发着光芒的象牙肌肤,冷夜儿似乎已经重新感受到了指腹之下,那细嫩的触感。
“怎么?冷小姐还不满足吗?”看着一动也不动躺在□□,只是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冷夜儿,君笑语出言讥讽。
缓缓转移视线,直到和那讥诮的视线相逢。
那是一双什么眸子?
君笑语此生再也无法忘记这一刻由心底涌现的震撼。
无喜无悲,无欲无求,仿佛人世间所有的尘世羁绊都未曾在那眸子中滞留过,一点痕迹都无。
可就在君笑语震撼于眼前所看到的那……难以形容的感受的时候。
□□的冷夜儿动了。
缓缓撑起酸软的身体,随着被子的下滑,如玉肌肤上也出现了让人旖旎遐思的红紫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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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冷夜儿无德,至相府蒙羞,皇廷蒙尘,特许晋王未娶先休,冷夜儿此生不得行嫁,则其至钟德寺代发修行,矫正品行,以正纲常。”一道圣旨在把冷月儿送回相府的同时,却也在相府炸开了一到无形的缺口。
“民女领旨谢恩。”无怨无尤,没有失贞之后的悲惨凄然,也没有圣旨之下的委屈愤怒,冷夜儿从太监手里接过圣旨,就径自往自己的厢房走去。
徒留一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相府一门,在看着冷夜儿离开的身影后,马上向前来宣旨的太监无用询问。
“丞相大人,杂家也是奉旨行事,还请大人见谅。”摇了摇头,丞相冷松井已然明了,想要从无用口中得知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而本是承蒙圣眷进宫面圣的冷夜儿,怎么一夜未归,得到的就是这么一个难以置信的下场。
“大人,夫人,杂家先行告退。”将一干还云里雾里的人抛在了身后,无用的眼中不由多了一份惋惜。
“老爷,这怎么回事?夜儿她究竟出了什么事?”丞相夫人虽然不是冷夜儿的亲生母亲,但是毕竟也是冷夜儿的母亲,她怎能不担心。
更何况,冷夜儿无缘无故就被休了,这会不会连累相府,连累相爷?
如果冷夜儿做了什么触怒龙颜的事情,他们该怎么办?
稍有不慎,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父亲,母亲,待我去问问三妹,究竟怎么回事?”冷家大少爷冷夜峰,当朝兵部侍郎,也是当朝青年才俊中的一人。
“嗯,你去问问清楚也好。”冷松井也想奔到冷夜儿面前,质问一番,可是他却也知道,他们的出面未必会比冷夜峰出面有效。
别看冷夜儿总是乖乖顺顺的样子,但是却也是一个倔强固执的女子。
毕竟知女莫若父,再说,连无用公公都三缄其口的事由,又怎会是小事。
“父亲,母亲,你们别担心,我们只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才好想办法,这三妹究竟做了什么,让皇家未娶先休,这不是明摆着毁了三妹吗?”留在厅里的冷家二公子冷夜豪的眼中多了对妹子的疼惜,以及对圣旨的愤怒。
在场的人,谁都不会想到,冷家三小姐冷夜儿会做出隐晦之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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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坦的官道上,一辆马车不疾不徐的行进着。
朴实到有些简陋的马车,缓缓院里京城这繁华之地,慢慢的向着越来越荒远的地方而去。
站在城墙之上的冷家弟兄,只是握紧了双拳,目送那马车远离。
“大哥,三妹这一生难道就这么完了吗?”冷夜豪本想亲自护送冷夜儿前去的,可是却被冷夜儿拒绝了。
没成想,谁都无法想象,当冷夜儿沐浴更衣后,只跟冷夜峰说了一个事实:她**了。
至于是谁?她却只字未吐。
只是那平静得宛若无事发生一般的面容,让冷夜峰有杀了那个混蛋的冲动。
**,那就意味着失节。
一个女子,失节了,也就失去了在这个社会立足的一切根本。
难怪皇帝会下至休弃?
难怪无用缄口不语。
丞相冷松井只是申请复杂的看着冷夜儿前来告别,看着她淡然转身,翩然离去。
看着那逐渐成了一个点,最终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冷夜峰一直没有开口说一个字,没有说一句话。
那平静无波的神情和冷夜儿如出一辙。
“走吧。”没去看胸有千层堵的胞弟,冷夜峰径直下了城墙,直接返回相府。
“要是让我知道是那个王八蛋,不管是谁?我一定要拨了他的皮,方能解我心头只恨。”愤愤的跟着冷夜峰的脚步,冷夜豪咬牙切齿的说道。
就在他们离开的同时,城外不远处的亭子上,同样站着两个男子。
“虽说你被设计了,但这冷小姐的清白可是毁在你的手上,你就忍心看着她从此飘零?话说回来,这冷小姐的姿色也不算太差。”说话的人是一个斯文的儒生,看上去就让人产生好感,但是却又不会觉得好欺的哪种。
“本王请旨了。”一句话,云淡风轻,对于那已经远去的人,好似并无半点关联。
只不过,想到哪自始至终就不曾露怯过的眸子,步履之间也从未无措过的步调,这冷家小姐好似并不简单。
“还真是让人心寒,怜香惜玉的康王殿下原来也不是那么怜香惜玉啊!”似调侃,更似阐述,相视一笑,彼此的眼里有的只是他们能懂的,无关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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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请留步。”空寂的官道上,突然传来奔腾的马蹄声,两匹快马停在了行驶中的马车前面。
马背上的年轻男子虽然穿着束腰长衫,但是却也难掩其刚毅肃杀之气。
“卑职马有良(徐子谦)奉晋王之命,前来护送冷小姐,晋王嘱托卑职转呈小姐,小姐先行奉旨离开,晋王不日便赶回京城,面见圣上,必然会给小姐一个交代。”虽然也不知这就要成为晋王妃的相府小姐怎的突然被休,还奉旨出家带发修行,但是既然是晋王有令,他们自然唯命是从。
“有劳。”清浅淡然,两个字却让他们策马随侍。
两马一车,本不惹人眼的出行,因为有了马有良和徐子谦的护送,变得多了几分权贵之气,鲜有的过路人中,有不少人对这马车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一路沉寂,直至夜色蔓延,月光如水。
“小姐,前面有一家客栈,是否再次歇息再行上路?”赶车的中年汉子李叔低声面向马车,却并没有停下车子。
“嗯。”依旧是淡淡的一个字,如果不是这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回答,让一同随行的两人几乎要怀疑他们这原定的王妃是不是不会说话?
“小姐,小心。”随着马车的徐徐停下,李叔掀起了厚厚的车帘,等待着车里的冷夜儿出来。
而随行的马有良已经把自己的马匹交给了徐子谦,先一步的去安排张罗了。
一袭素蓝裙衫,浓密的黑发极其简单的梳了发髻,垂于身后。
全身上下,无半件首饰,更无半缕贵气。
这无疑是寻常农家女子的装束,可就是这简单质朴的装束,却依旧掩盖不了在月光下自然散发的淡雅之意,尊贵之味。
“小姐先行歇息,一会,老奴把饭菜送到房中去。”虽然有人陪护,但是李叔还是尽职尽责的叮咛。
“嗯。”淡然的把客栈扫视了一遍,随着马友良的带领,走进了二楼的客房里。
“小姐看看可还满意,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卑职,卑职定会尽力。”眼看这门就要当面关上了,马友良赶紧问道。
“不用。”随着门扉的紧闭,马友良吃了一个不是闭门羹的闭门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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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月光更为明亮。
客房里隐隐传来沐浴的水声,伴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熏香。
即便窗户开着,秋风徐徐,却也不能带走那萦绕鼻端的香味。
随着吱呀声响,沐浴之后清新秀雅的容颜出现在了窗口边,身着一袭白色里衣,半滴水的长发披散于身后,随着那热气消散,站在窗口凝望满月的人似乎被一层月光包围,带了些许的出尘意味。
满月时节,本该是全家团聚的时刻,她却站在了这里。
看着那如银盘的月亮,冷夜儿的意识早已飘远,仿佛看着这月光,能感受到家人的存在。
那里……自己应该死了吧?还是成了活死人?
“三妹,怎么这么站着,着凉了怎么办?要是有歹人怎么办?”却不想,窗口处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还没招呼,冷夜豪已经从窗口窜了进来。
“防狼防盗防二哥。”看着随手就把窗户关上,然后坐到了椅子上,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的冷夜豪,冷夜儿难得的俏皮作答。
“敢取笑二哥,你是不是皮子痒痒了。”微微一怔,冷夜豪没想到此刻的冷夜儿还能如此轻松的面对自己,更想不到她依旧能如此的自如。
反观自己,虽然如常般的应答,但是他的笑容,不用看都有些牵强。
“不是不用你送吗?怎么还来?”自动忽视冷夜豪眼中的担忧和悲沉,冷夜儿浅淡问道。
“夜儿……真不想告诉二哥,那个人是谁吗?”冷夜豪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夜儿总不会是神经错乱跑到皇宫去偷人吧?
如果真那样,夜儿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可是究竟是谁?
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昨儿个侍奉的宫女太监全都换了,想也知道,那些人已被灭口了。
想知道真相,除非去问当今皇上,可是能问吗?
如果皇帝真有心公正处理的话,又怎会一道圣旨就打发了。
为今之计,只要夜儿站出来,为自己开脱,为自己说话,这一切真相就大白于天下了。
可是……
“二哥想让我身败名裂得更彻底吗?”淡淡斜眸,却堵得冷夜豪手脚冰凉。
“对不起,二哥没有想到那么多。”脸色黯然,冷夜豪起身致歉,他确实太过鲁莽,欠缺考虑。
“我知道二哥是关心我,我懂的。”微微一笑,犹如春风拂柳般和煦,这所有的一切希望能随着她的离开而掩埋于历史的尘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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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未到,已是明如白昼。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轱辘声更显得压抑低沉。
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侧的两人则是戒备的看着四周,虽然想来这相府小姐也不会有人觊觎,但是谁知道呢?
既然晋王派他们前来,他们自然要忠于使命。
不知为何,看向车里坐着的女子,隔着厚厚的车棚,但是总觉得这个女子是他们见过的最适合晋王的,也是最相配的。
不知道为何要休了,并且还是当今皇上下旨休弃,也没有征询过晋王的意见。
不过,想想也正常,当初赐婚的时候,皇上也没有征求过晋王的意见,也不管晋王还远在边塞,一纸诏书就把婚事订了。
如今好了,在他们边塞那一群武将心里好不容易接受了相府小姐冷夜儿即将成为晋王妃的时候,皇帝又是一道旨意,把人家给休了。
这唱的是哪出?
怎么看来看去,都是一个解释:凭皇帝高兴。
可是也不想想,人家好好一个大家闺秀就这么毁了,这以后还有谁要她,还有谁敢要她。
休了也就算了,还责令人家带发修行,这无疑是把后半生的姻缘路都给截了。
够狠的,可是好奇怪!
从他们见到冷夜儿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曾感受到一个被休弃,即将出家(即便只是带发修行)的姑娘家的悲伤和低落,就连一声委屈怨言都没有。
这冷家小姐给他们的感觉,怎么越看越像晋王。
又不是那么相像。
晋王是高深莫测,看不透。
这冷小姐则是如云似无,看不清。
反正都不是省心的主,但是却也是能让他们衷心臣服的主。
“小心”前方好似传来了拖曳的脚步声,马有良低声提醒,双马伴随着马车,继续前行。
“敢跑,要不是看在那脸蛋能卖点钱,老子今儿个就剁了你。”就只见一个男子骑在马上,满脸横肉,他的手中正拉着一个婴儿手臂粗的绳子,后面拽着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头发凌乱,衣服褴褛,双手被死死的捆在一起,随着马的前进而被拖着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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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迎面而来的马车,看着马车边两个男子,一脸正气,一看就是侠义肝胆之士,女孩绝望的眼神中逐渐绽放出希望的光彩来。
“大侠救命啊,大侠救命啊,求大侠救命,求大侠救命。”就在眼看要擦肩而过的瞬间,女孩突然冲到了马车前,跪在地上,使劲的叩头,求救。
没几下,那额头已是血迹斑驳。
“贱货,给我起来。”一看手中的人拦到别人的道路,男子下了马,过来就拖,还劈头就给了少女几下,顿时就只见嘴角和鼻子都流出血来。
一块小脸蛋这么一通下来,已经没一处好的了。
“住手。”等不到马车中的人出声,马有良忍不住了,厉声呵斥。
徐子谦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他也看不下去了。
只是,他们是奉命来护送这相府小姐的,这一路上,他们也应该对冷夜儿为主,只是没有想到听到这么悲切的一幕发生,这冷小姐居然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就算她在马车里睡着了,也早该被吵醒了才是。
“娘老子的,给脸不要脸,看我不打死你,把你卖到楼子里,让你尝尝那千人斩万人骑的滋味。”拖着少女的汉子狠狠的骂了几句之后,这才抬头看着还骑在马背上的马有良。
“少侠可是要多管闲事,这贱婢可是我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要是少侠看得上,只要给我五十两银子,我立马走人。”虽然看着眼前的架势,隐隐透着贵气,但是在看那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马车,一看也和权贵扯不上关系,壮汉的胆子又大了点。
只不过言词间,还是稍有收敛。
“求大侠救救奴家,奴家此生来世愿做牛做马报答少侠的大恩大德。”脸上已是一片血污的女孩,犹如看到了求生的唯一希望,犟着,渴求着。
“这是十两银子,识相的你就把人留下,拿着银子走人,若是不然,别怪小爷手中的剑不客气。”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徐子谦直接扔出了一锭银子,冷声说道。
手中的剑也有着随时出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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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爷,这贱婢可是……”看到此情此景,壮汉似乎看到了商机,急欲争取一番。
“滚。”却只见徐子谦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直指壮汉,壮汉还来不及反应,剑已经搁在他脖子上了,似乎呼吸都能感受到那剑传来的凉意。
这下,壮汉可不敢要什么了,捡起地上的银锭子,撒腿就跑,跑了几步,忽然想起自己还有马留在原地,又灰溜溜的转回来骑马。
那动作,看得让人解气。
“小女子莲儿,多谢两位大侠救命之恩,莲儿此生就是做牛做马也不会忘了两位大侠的救命之恩,请受小女子一拜。”莲儿这一跪恰好跪倒了马车前面,挡住了马车的方向。
“姑娘不必多礼,现在姑娘已经有了自由身,姑娘自便吧。”马有良他们对于这举手之劳,并没有多少成就感。
他们更要紧的是保护冷夜儿小姐一路去到钟德寺。
“还请恩人留下莲儿,莲儿为奴为婢,一定报答恩公的救命之恩。”话虽这么说,可是看那模样,徐子谦他们也知道,这莲儿也算是无家可归之人了。
可是,收留她?
两人的目光不由看向了马车里静默不语的冷夜儿。
一路上有个侍女,也是好事。
“求主子收下奴婢,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服侍主子,求主子收下奴婢。”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莲儿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决定权在车里的人身上。
随即跪趴到马车前,苦苦哀求。
“走吧。”好似没有听到她这如泣如诉的哀求,冷夜儿冰冷的命令,让莲儿脸色更是煞白一片,就是马有良和徐子谦也是感到很意外。
他们没想到,这冷夜儿如此的……冷血。
李叔长鞭一甩,跪在马车前的莲儿已经被卷出几丈远,抖动了缰绳。
“小姐,求小姐留下莲儿,求小姐。”眼看马车就要远离,莲儿一头冲向行驶中的马车而去,只惊得马屁前蹄飞扬。
“该死的。”还没等李叔扬鞭,徐子谦已经飞身把人带离了。
看着李叔那不悦的眼神,徐子谦和马有良只能无语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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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略有改动,只是因为没存稿,这章无缘无故没了,所以重写的,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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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儿姑娘,你自己保重。”看了一眼依旧沉默无语的马车,徐子谦只能对抱着祈求的莲儿告辞。
“大侠……”愣愣的看着徐子谦上了马,明显的就知道,他们能不能留下自己,决定权在于马车里的人。
“求主子留下莲儿,求主子留下莲儿。”眼看面前的救星就要走了,莲儿直接扑到了拉马车的马前,把马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还好李叔马上控制住了受惊的马匹,但是却也让保持沉默的脸变得难看了起来。
“老奴大意,小姐可有伤着?”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莲儿,李叔只是侧脸对马车里的人说道。
“你们不用跟着我了,替我转告晋王,多谢他的美意。”清冷雍容的话语传出,李叔已经摔起长鞭,直接就把马前的莲儿卷到了一边,随即一拉缰绳,马匹迈出了脚步,马车也平稳的开始行进。
这下,两人算是如愿以偿的听到她出声了,只不过,这结果却是他们未曾想到的。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这李叔的一招,足以看出其武功修为的高强,难怪丞相府放心让一个车夫送她去那么远的钟德寺去。
“请小姐恕罪,我等……”还想解释什么,可是马车已经离开,徐子谦的话语不知是知道说了无用,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说。
“走。”看了看离开的马车,两人对视一眼,策马跟上,至于似乎又看到了希望的莲儿,他们已经无暇顾及。
只因为他们这次的使命就是保护冷小姐平安到达钟德寺,或者说保护到晋王回来为止,可现在,他们已经被驱赶了,他们连这使命都完不成,那他们还有什么颜面见晋王,还有什么资格带兵打仗。
呆呆的看着两人策马离去,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更似乎是对自己将来的未知。
却在看着一行人渐渐远离的时候,莲儿眼中出现了让人看不清的幽暗。
“属下没有完成任务,属下甘愿受罚。”此刻的莲儿哪还有那楚楚可怜的样子,镇定冷静,甚至凌厉的目光会让不少寻常人胆寒。
“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的……让人惊奇。”不去看跪在地上的莲儿,男子想到的是,能够面对此景,还能无动于衷的女人,会普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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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的午间,坐在青黄相间的草皮上,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一份寒意即将□□的紧迫。
不远处,李叔正滚动着插着野鸡的木棍,烘烤着,随着野鸡表皮的渐渐金黄,香味也随之在这不深不浅的林子里蔓延。
默默的撒上盐,任由香味四溢,直到表皮出现了焦黄,李叔这才把野鸡分块,再用削好的木棍穿好,递给了坐享其成的冷夜儿。
吹着眼前的鸡腿,嗅着那烤鸡的香味,轻轻的咬去,就怕被皮子里的热度烫伤。
可是,明知道会很烫,她却喜欢享受着想吃却又怕烫的纠结过程,好似这么吃起来,这烤肉才会无比的美味。
不知不觉间,在路上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一路上也算平顺,从早几日昏昏沉沉的补眠,到现在她反而睡不着了。
“李叔,一会到了镇上,买点绣线吧。”索性用这个时间,她来温习温习那并不擅长的女红,毕竟她可是以“德”出名,被赐给晋王的。
“嗯。”对于冷夜儿的吩咐,李叔从无异议,这一路走来,想来也是无聊了。
啃着嘴边的鸡腿,好香,却也好烫。
皱着眉,吃鸡腿,也能让她吃得如此认真满足。
可是这难得的满足,随即被林乱的脚步声给打破了。
只见一个看起来好似身负重伤的男子直接从他们的身边跑过,继续往林子里钻去,身后好似有追兵。
“看到刚才进来的人往哪儿跑了?”果不然,几个劲装男子已经随即赶到,看着失去了踪迹的四周,他们把目光停留在了这镇定自如的一男一女身上。
继续咀嚼着口中的鸡肉,手指往身后一指,又继续进攻已经见骨的鸡腿。
满足的把手中鸡骨头丢一边,又兴冲冲的接过李叔递过来的另一只鸡腿,继续享受她的美味。
前来追人的几个男子,面对此,明显的怔愣了一瞬,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女子会如此轻易的就告诉了他们。
看着眼前这恍若无人般的啃着鸡腿的女子,他们突然觉得,是不是认错人了?
“姑娘,要是你敢骗我们,姑娘该知道后果。”神情一凛,眼漏凶光,威吓到。
懒懒的抬起头,看着他们,浅浅一笑,又继续啃着鸡腿。
却不知,她这一注视,却让来人仿佛□□了站在这里似的,感觉好似她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是陪着他们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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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来由的,一群人居然不好在纠缠,直接钻进了林子,可是速度已经不如之前的那么敏捷。
冷夜儿在吃了两只鸡腿,一大块鸡胸脯后,终于有了饱意。
看来她是好久没吃烤肉了,这么能吃。
这野鸡可不小,如果按平常的食量的话,她一只鸡腿就差不多了。
真是民以食为天,吃饱了,再接过李叔递上的水袋里还微温的菊花茶,好不惬意。
再次启程,一切归于平静。
原本追逐的男子们站在不远地方,目送马车的离开。
而马车依旧保持着一久以来的速度,晃晃悠悠的行进着。
坐在马车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这马车着的严严实实,外面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冷夜儿坐在软榻上,慵懒的继续补眠。
饭饱神虚,果不其然。
仿佛一切如常。
可是只有坐在角落里的,胸口透出血痕的男子知道,她看到他了。
当她掀开车帘上马车的那一刻,她就看到他了。
他还在考虑是否要挟持威胁,或者是示弱祈求,却不想,冷夜儿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不闻不问。
早前想好的百种借口,千种理由,此刻全都失去了应用的余地,诸葛梓明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无话可说。
马车一个摇晃,坐在软垫上的冷夜儿好似无所察觉,但是坐在马车底板上的诸葛梓明却眉头一皱,虽然不怎么痛,但是这滋味也不大好受。
这女人是不是女人?
自从出事以来,好似就没听说过她有哭过,或者是稍微流露点悲伤绝望的情绪也好,但是可惜,什么都没有。
一直就是那么冷冷淡淡,就算接旨的时候,她也是这表情。
她难道就不会有情绪吗?
难道她受刺激过度?
神智失常了?
可是,看她的行为举止,又怎么会像那失常之人。
当然,她的行为举止看来就没多少正常的。
暗自腹诽,耳际却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这更让黑暗中的诸葛梓明郁卒憋闷。
虽然他算不上玉树临风,貌比潘安,但是好歹也是儒雅一男儿,怎么就那么不入她的眼。
就算她看不上,但是他可是被人追杀的亡命之徒,她就不害怕他劫财又劫色吗?
可怜的诸葛梓明从此就对这冷夜儿产生了无奈的阴影。
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无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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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随着凶神恶煞的声音传来,马车也随即静止,本就不快的速度,只要李叔一拉缰绳就止住了。
故而,坐在马车里的冷夜儿根本就感受不到因为马车停顿引起的惯性反映。
“把马车拉开,我们看看,人是不是在马车上。”不容拒绝的命令,冷酷的声音,狠戾的眼神,可这一切传进马车里,好似都没什么区别。
诸葛梓明收敛气息的等着车里的女人会作何反映?
随着她呼吸声的转变,他就知道她醒了。
“大胆,何方刁徒,竟敢阻拦晋王的马车,可是想冒犯皇族?”却不想,诸葛梓明还在等的时候,冷夜儿已经又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感情是冷夜儿又睡着了,而车外已经传来了马有良的声音。
直接把马车说成是晋王的,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们立即出手,就算就地斩杀,那也是师出有名。
难怪晋王会派他们来保护冷夜儿,确实有几分脑子。
诸葛梓明暗自腹诽的同时,却也对自己的计划越来越没有信心。
这苦肉计也引不起她的同情心。
“不知晋王在此,还请恕罪。”虽然明知道这车里是何人,但是来者去也无意和晋王起冲突,更何况,一旦真正动手,他们也必然讨不了好。
就怕留下什么痕迹,被人查到主子,就不好了。
“不知者无罪,闪开吧。”徐子谦也开口了,视线不留痕迹的对来者扫了一遍,隐隐约约觉得好似有些地方不对。
但是一时半会又说不出来,究竟是那个地方有异样。
反正小心为好。
对于马车里的这位主,他们是不敢妄加揣测了。
“李叔,有东西埂到我的脚了。”就在马车要启动的时候,那慵懒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就只见车帘微掀,一根鞭子已经缠绕了诸葛梓明的身上,直接被甩出了马车,狠狠的跌在了路上。
“大胆狂徒。”这下马有良可忍不住了,居然让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钻进了小姐的马车,还埂到了脚。
难道,他们……
想到这儿,马有良可是怒发冲冠了,这可是晋王曾经的未来晋王妃,怎容得他人亵渎清誉。
而来追认的一群人也再次怔愣,看着痛苦皱眉的诸葛梓明,突生同情之心。
诸葛梓明更是不但要忍受这身体疼痛,还得应对这马有良的进攻,心中还要想着怎么跟那个妖孽交代他可是连布头都没碰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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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狂徒,留下命来,待王爷发落。”眼看诸葛梓明狼狈躲闪中,马有良也不甘示弱,怒吼一声窜入了战场。
马有良的加入无疑让诸葛梓明的处境更加的不堪,但是却也无形中有助于诸葛梓明留下,眼看诸葛梓明就要被追兵擒拿,一旁看着的徐子谦也按耐不住了,长剑出鞘,加入了战斗。
与此同时,车轮再度启动。
结果就是,前来拿人的追兵不敌马有良和徐子谦联手,恨恨的看着他们带走了伤痕累累的诸葛梓明。
马车不疾不徐的行进着,而带着诸葛梓明的两人却在看着被驮在马背上的俘虏,意识到他们又揽了一桩麻烦事。
可是,想到这男人居然敢亵渎冷小姐清誉,他们又怎么能轻易放过,怎么也得把人交给王爷处理。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马车,他们突然觉得前途一片渺茫。
这样的行程一直持续了半月,已经走完了到达钟德寺的一半路程。
一路上,却也没有人在留意冷夜儿,也没有人招惹。
只不过,冷夜儿却渐渐发现,自己越来越懒了,在这黑漆漆的车里,更是让她肆无忌惮的睡个天昏地暗。
好似怎么也睡不够似的,甚至有些时候,连晚上都会错过路边的客栈,只因为她已经睡着,没有吩咐李叔。
他们一直赶路,不知何时,李叔买来的绣线绷子和锦缎,也被丢在角落里,每一次都扎不了几针,她就又感困顿。
“李叔,我想吃烤肉。”按耐不住口腔内垂涎欲滴的津液,冷夜儿掀开了车帘,借扑面而来的夜风驱散她因为馋意而引发的心烦气躁,以及肠胃中的那极度不适的感觉。
看了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空旷荒野的地方,李叔只是快速的扫视周围环境,想着怎么去给这最近胃口很好的小姐弄烤肉。
看着烦躁不安,已经完全坐出了马车的冷夜儿,李叔勒住了缰绳。
“小姐,胖了。”在给冷夜儿铺好坐毯,用路边的玉米杆凑起火来的同时,闷闷的吐出了几个字。
而这却让冷夜儿真正的关注自己的身体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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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衣裙上没什么感受,但是看着日渐丰腴的手指,想到这久以来自己的胃口,以及那嗜睡的症状。
“**!”
“**!”
“**!”
即便出口成脏,依旧不减那大家闺秀的气度。
不是说第一次不容易怀孕吗?
不是说自己这身体偏寒性,不易受孕吗?
王八蛋……
当初是那个娘养的大夫给她看的病?
千算万算,怎么把这个算漏了。
如果真是……她该怎么办?
她的计划里,可不包括带球跑这一项。
况且这球还是皇家血脉,想到这里,冷夜儿又忍不住骂天。
当然,更多的是骂自己。
白痴……
低能……
弱智……
□□……
蠢驴……
安眠药吃多了……
脑袋被驴踢了……
出生的时候,脑袋被门夹坏了……
只要能想到的,都已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如此犀利的怒骂,对自己,她还觉得不过瘾。
可是却已经词穷,估计是多年来,立志要做一个无才便是德的大家闺秀的雄心壮志,真把她养成了一个目不识丁的白痴。
“小姐,吃肉。”看着脸色青一阵黑一阵的冷夜儿,李叔把很快就烤好的鲜肉递给了嚷嚷着馋肉的冷夜儿。
接过那小小的烤肉,冷夜儿狠狠的就是一口,只咬得油水满嘴,就连烫也不管不顾了,狠狠的咀嚼,此刻的冷夜儿哪还有吃烤肉的心思,只把这肉当成了自己来泄愤。
深秋的夜色下,势头不算旺的火堆,冷夜儿的脚边已经丢了几根串着烤肉的小木棍,双眸直直的看着火焰,嘴下却一点情面都不留,狠狠的咬着嘴边的肉。
那景象,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看她吃得那么欢,不远处,一直跟随于后的三人,却是脸色青白,每看到她丢下一个棍子,他们的脸色就变一下,喉头处就总有一股子酸味想要涌出。
好恐怖,他们还从未见过有人吃老鼠吃的如此津津有味的人。
而今儿个,他们不仅见到了,还印证了一句俗语,最毒妇人心。
终于,本就有些身体不适的诸葛梓明按耐不住,侧身狂吐。
他这一吐,连带的,马有良以及徐子谦也忍不住了。
这一下,就听得,哇……呃……的声音不间断的响起,就恨不得把肚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都吐干净。
就好似吃下那鼠肉的人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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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终于,在一顿饱餐之后,冷夜儿的情绪也平静了,奇异的,吃了那么多的烤肉,她的双手依旧干净,就连嘴角也没有一点油荤。
这大家闺秀的做派在这十五年里得到了更加扎实的巩固,直接上了马车,又是没心没肺的狂睡。
好似之前的烦躁,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李叔在打理好战场之后,看着地上的棍子,沉默寡言的脸上多了几分诡异的表情。
“刚才你怎么不吃肉?”驾着马车,身后却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这让李叔的脸色不由自主的变了一变。
“我吃素。”憋了半晌,李叔终于憋出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老鼠肉的味道不错。”淡淡的话语飘出,可是已经让李叔的脸色再度变了变,接下来的几天,他一定会吃素。
夜晚的道路总是显得那么的静寂,即便是灯火璀璨的现代都市,夜间的道路也会多了几分索然的味道,更何况是这古老的道路上。
夜……
静……
事物的本性会变得更加的突出,比如这车轱辘的声音。
那么的清晰,又那么的沉重。
“以后晚上不用赶路了,住店吧。”懒懒的哈欠声再度传来,这让李叔知道,车里的小姐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而她正在为此心烦,以至于她夜不能寐。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却也不见得会是坏事。
只因为,从这点看来,这冷夜儿并不真是那么没心没肺,无情无爱。
只是,这样的平静日子,似乎随着那一晚渐渐远离冷夜儿,正朝着一条没有终点的方向延伸。
“嗜好烤肉,甚至于烤老鼠肉。”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刚被当今天子训斥了一番的康王君笑语,呢喃着一句,脸上露出了兴味的表情。
难道是因为即将带发修行,所以想要把以后不能吃的都吃了?
可是,这一切好似都没有和伤心欲绝沾边的词,更没有自暴自弃,以至于牵动相府的事情。
相府也随着冷夜儿的离开再度恢复了平静,那一日的聚变好似已经被遗忘。
就连冷夜儿这个人好似从出了相府,就被相府的人遗忘了。
如果不是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人有心谋划,他真要怀疑这一切是否是相府所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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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鲜美的鱼汤端上桌的时候,冷夜儿当场就吐了,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
这几日下来,她渐渐的不再喜欢吃肉了,甚至慢慢的开始害怕荤腥,睡觉也越来越不安稳了。
不用看大夫,冷夜儿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她是中招了。
只是想到好不容易换来的自由就这么没了,心中怎能不郁闷。
当然想到为此带来的种种后果,她的心情更不可能保持愉悦。
不过还好,这中憋闷的现象也不过几个时辰的事情,随后不再有,但是身体的反应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了。
“小姐,请个大夫看看吧?”已经接连几天了,为此,冷夜儿还破天荒的在一家客栈呆了两天的时间,看着冷夜儿那蜡黄无神的样子,李叔忍不住了。
这路程才过了大半,这身体怎么继续走?
再说,如果小姐真的有了身孕,恐怕这消息也瞒不住,毕竟身后还有几个大尾巴呢?
“请吧。”吐得黄疸都快出来的冷夜儿,有气无力的说道,肚子好饿,可是……一看到桌上的饭菜,她就忍不住的想犯恶心。
肚子饿,又吃不进,这成为了让冷夜儿最闹心的事情了。
碗筷都没碰,直接就回到了客房里,冷夜儿蔫蔫的靠在床头,心里头早把君笑语那个王八蛋骂了个狗血淋头。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门外也传来了让她意外的声音。
“君无忧来迟了,还请小姐见谅。”晋王君无忧,他居然从边塞赶到了这里?
不是没有想到过,但是这么快速,并且是在有了那么一个意外情况的时候出现,冷夜儿的眼中闪过几许厌恶。
“小姐,大夫请到了。”恰好,门外也传来了李叔的声音,而这足以让冷夜儿不爽的情绪得到了缓解。
当晋王知道她怀上了康王的骨肉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进来吧。”
“小女子身体稍感不适,还请晋王见谅。”门打开,君无忧看到了斜靠在床头,精神萎靡的冷夜儿,身旁的李叔已经带着大夫踏进了客房。
“请王爷见谅。”李叔有礼的告罪之后,关上了门,也把悬念掉的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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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夫人有喜了。”老大夫的话一出口,门外的君无忧以及一干人等全都黑了脸。
君无忧也没有想到,这一切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轨迹。
从皇上那里,他已经得知了所有的细节,为此事感到愤慨的同时,却也为冷夜儿的遭遇感到惋惜。
毕竟是丞相的千金,却遭遇了这出人预料,却好似又在预料之中的劫难。
如果冷夜儿愿意,那么他可以求皇上收回休妻圣旨,可是却没有想到,他赶到的时候,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居然是冷夜儿怀孕了。
这让他原本做好的打算,再一次的遭到了挑战。
他可以接受冷夜儿失贞的事实,但是却无法接受她怀着别人的骨肉,更何况,孩子的父亲还是自己的皇兄。
但是,若是这个消息传回京都,那么无疑给了君笑语一个翻身的绝佳机会,他绝不放手。
“准备马车,即刻返京。”没有进入房里,但是话语的音量却恰好能让冷夜儿听到。
“大夫,夫人的身体该如何进补?”直接推门而入,晋王君无忧犹如这冷夜儿之夫般,自然关切。
“初期,鉴于夫人反映激烈,最好还是吃些清淡的食物为主,或者有什么想吃的尽量满足就行,只要过了这段时期,夫人的症状自然会缓解。”老大夫没有下药方,这本是常理中的事情,自然不必用药物调理。
“这是诊金,多谢大夫。”君无忧亲自取出银两,五十两,不多却也不少,但是却能更好的体现了对此的喜悦,更能彰显他们身份的不平凡。
“告辞。”淡然的把银两放入药箱中,大夫从容离开。
却不想,走了不远,人就没了踪影,尾随其后的人也大感莫名。
遍寻不到之后,无功而反。
快马一骑,奋蹄疾奔,只为把这重要的消息禀报。
“我累了,王爷请自便。”看着不请自如的君无忧,冷夜儿没有丁点的不悦表现出来,只是打了个哈欠,慵懒的躺倒了□□。
“睡吧,休息好了,我们就启程回京。”君无忧看着安然睡去的冷夜儿,第一次见到这个本该是的王妃的女子,却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曾经的未来王妃的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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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儿臣恳请父皇赐婚。”一大早,无心朝政,醉心于花街柳巷的康王君笑语竟然破天荒的进宫觐见,直接在朝堂之上真提出了请求,炸得当朝的君臣俱都愕然。
“哦!这次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皇儿应该知道,一旦圣旨下,那么自然是正妃之就不知是何家女子?”当今皇帝看着跪在殿中,一本正经的康王君笑语,心中又是不喜又是忌惮。
只因为这康王君笑语的所作所为总被朝臣诟病,更一度沦为天下人的笑谈,好在康王君笑语虽然荒唐,但是却也不曾做过什么让他陷入绝境的事情,算来,也就是上次的事情,可那荒唐事,明明便宜被他占尽了,却揪出了另一个主谋,让他不得不压下此事。
冷夜儿是他精心为君无忧培养挑选的人选,即便发生了此等丑事,却也不能因为她而改变了计划,故而只能把她遣出京城。
“父皇一定会满意的,丞相家的三小姐冷夜儿,已经怀了儿臣的骨肉,还请父皇赐婚,否则这冷夜儿的肚子可等不了。”这话一出,全朝皆惊。
之前皇上下旨休离这未嫁丞相女,大家都有揣测,但是却也不敢多加询问,只因为这种事,知道并不是好事。
却不想,皇帝精心掩盖的丑恶事实,在这一刻昭然皆知。
大殿之上近百位官员,近百人太监宫女,还有相当数量的侍卫,众目睽睽之下,静得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只因为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已经是风暴凝聚,而朝堂之上矗立着的丞相大人,也是面色发青。
“皇上,恕臣斗胆,罪女奉旨离京已经月半有余,就算还未到钟德寺,却也一定在前往的路上,又怎会……怀孕一事,还请皇上明鉴,请康王给臣一个交代。”圣旨下当日,他也曾进宫面圣,但是得到的答案只是自己女儿的丑陋和狼狈,再无其他任何消息,而今乍闻,冷松井已经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但是却也一定不光彩。
毕竟,这事发生在皇宫,在天子脚下,天子眼前,兄占弟媳,这种有悖伦理常纲的行为无疑是在掌掴天子的颜面,却也是在宣示受害人的委屈和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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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恕儿臣鲁莽无礼,和丞相千金春风一度之事儿臣本就是遭人涉及陷害,可是儿臣不忍丞相千金白白承冤受辱,也有心向父皇请旨,可不想丞相千金却奉旨离京了,此番要不是有人在途中巧遇前往钟德寺的小姐,看到小姐脸色异常,身体不适,多了几分关注,这才知道小姐有喜了,闻讯,儿臣不敢怠慢,马上进宫求父皇赐婚,儿臣此举一为皇室子嗣不流落于外;二来儿臣也不希望看到丞相千金为此做出什么傻事,毕竟这事也关乎儿臣;再三丞相千金深的丞相宠爱,丞相一直是我朝的栋梁,更是父皇的得力臂膀,儿臣不愿因为此事,再度伤害丞相大人,更不愿因为此事,惹得丞相和父皇之间产生隔阂,危及我朝安危,儿臣只希望尽一己之力,为此事做一个妥善的了解,也让那有心之人白费心机。”康王君笑语态度诚恳的一番话语,坚定了自己求旨成婚的决心,也阐明了自己的立场和观点,更重要的是让阴谋者再度出现在朝臣们的眼中。
“康王此言差矣,老臣一直不得而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小女无缘无故就被赐旨休离,还被发配千里之外带发修行,这一切究竟缘起何故?既然康王点明了,那恕臣斗胆,老臣忠心耿耿一生,一辈子谨小慎微,从不敢想有违圣意之心,即便小女蒙冤受辱,老臣也含血吞下,只能自怪小女没有保护好自己,可是,如今小女名节已毁,老臣别的不求,只求皇上看在老臣为朝堂穷其一生的份上,给老臣一个交代,还小女一个清白。”丞相冷松井撩袍跪倒了康王身后,悲愤隐忍的表情写满了坚决。
“冷爱卿快快平身,都是朕一时糊涂,只心疼于看好的儿媳妇出了事,却疏漏了其中细节,此事朕定然会调查清楚,给爱卿一个交代,也还令千金一个清白,当然更要揪出造事者,严惩不贷。”一席话,安抚了丞相,却也躲过了康王的求旨,可谓是一箭双雕,两全其美。
只可惜,他忽视了康王君笑语无赖的程度,也低估了冷松井坚持的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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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为朝廷效力一辈子,却最后却保全不了自己的女儿,女儿被无故休离,臣不但没能为臣女讨个公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孤身上路,只因臣相信皇上不会冤枉臣女,更不会寒了臣的心,却不想……”当听到康王说及为了负责,想要迎娶夜儿的事情来,冷松井似乎才意识到所有的事情,皇上应该了然于胸,只是不愿公诸于天下。
想到此,冷松井褪去了头顶的乌纱,放于身前的地上。
“臣愧对亡妻,愧对臣女,愧对还活在世上,懵懂不知的家人,臣已经没有资格在效忠于皇上,臣这么一个连家都保不了的男人,还有何颜面谈及为国为民,臣请辞,只愿青山绿水,日月为伴,共享天伦。”重重的对着皇帝叩了三个响头,冷松井毅然起身,转身离去。
“冷爱卿……”面对冷松井这没有预兆的辞官,不止文武百官惊了,就是天子也楞了。
“丞相大人,请留步。”已然有朝臣出列阻止。
虽说丞相之位人人觊觎,但是此时此刻,冷松井的离开,于国于民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啊。
“皇上,还请下旨彻查此事,还丞相千金一个清白,给丞相大人的一个交代,皇上可不能寒了老臣的心啊。”同为□□级的臣子们也是跪地齐呼。
唇亡齿寒,今日丞相的结局,似乎已经预示着他们的结局,他们怎能冷眼旁观。
“皇上,请彻查此事,还丞相一个交代。”听着朝堂上整齐的怆声,冷松井片刻不停留的走出了大殿,直接下了台阶,直往宫门而去。
事到如今,忍字头上一把刀,他不会在忍了。
夜儿的名声算是全毁了。
奉旨进宫,却意外**,非但没有得到该有的交代,反而被未嫁先休,此等耻辱,天下罕见。
而今,若不是康王的解释,他还不知道这一切,可怜夜儿独自吞下了所有的屈辱,孤身远走。
想到这,冷松井真恨自己的愚忠,居然会如此的相信,他效忠的皇帝不会无缘无故的降罪于相府,却不想自己的信任,居然成为了伤害和凌迟家人的一把利刃,还让他们有口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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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看着决然而去的冷松井,看着匍匐满地的朝臣,当朝天子意识到了他的愚蠢和无知,他没有想到,一直对自己忠贞不二的冷松井居然会如此的大胆,胆敢擅自辞官,未等他这个皇弟的同意,就转身离去。
“臣在。”柯旭昌抬头领旨。
“一月之内,彻查此事,宫中任何人等全全配合,若有违背旨意者,朕决不轻饶。”圣旨一下,群臣欢呼,直道皇弟圣明。
“丞相大人身体微恙,朕特许丞相在家养病,直至痊愈为止。”面对冷松井的辞官,皇上也选择了粉饰太平,即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也是最好的选择。
“皇上圣明。”对于此,群臣再次齐呼。
“康王君笑语禁足于康王府,不得出府半步,配合大理寺卿调查此案,直至案件终结,才可解开禁足令。”看着眼前这个还看不清情势利弊,不知轻重缓急的儿子,皇帝又是一阵郁卒,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父皇……”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一句想听的话,康王君笑语再度开口了。
“退朝。”不等康王君笑语的话出口,皇帝已经拂袖而去,徒留跪在地上的康王,无比的憋屈。
退朝的官员们只是面面相觑,摇头离开。
当然其中也有人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的离开了。
“不准就算了,要不是想着父皇还器重那老头子,本王才不想娶那女子呢,那孽种还不知道是谁的呢?”悻悻然的离开的时候,嘀咕声却恰好传进了还没走远的臣子耳中。
这下,对于丞相千金的看法也多了歧意,对这位康王,也再度落实了不学无术的标志印记。
可惜了,这面如桃花,娇胜女子的面皮。
到了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闯祸了,并且这个祸还不小。
真应了一句话:无知者无畏。
“康王殿下,皇上让奴才送殿下回府。”知儿莫若父,这不,皇帝身前的太监喜公公也疾步来到身前了。
就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小祖宗可真不是省心的主。
“哼!”不过康王也有精明的时候,这不,知道是来监督他的喜公公,脸色一沉,唇铭成了一条直线,就上了抬到面前的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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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怎么回事?我家小姐怎会如此?”看着吐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的冷夜儿,李叔也淡定不了了,盯着让小二请来的大夫,沉声问道。
“这害喜症状本就因人而异,只不过小姐的体质更容易害喜,药物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能让小姐多吃点,才能保证小姐的体力,若是一直这么下去,恐怕孩子很难保住。”大夫战战兢兢的说道,他要是知道外面有那么多的人,打死他他也不到这地方来看诊,这要是一个不好,搞不好小命都没了。
“你不是大夫吗?”一旁的晋王也厝眉了,难道这症状就不能缓解?
不过,如果这孩子保不住,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老夫无能为力。”没办法,大夫看都不敢看向晋王,只因为这一身的贵气,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他只是一介贫民,惹不起啊。
“大夫,我是不是中了鼠疫了?”一句话,大夫下意识的就往门口退了一大步,就是晋王也脸色一变。
“小姐……该死的,我怎么给忘了。”李叔好似恍然大悟了,想到那晚上的举动。
“大夫,这鼠疫该如何治?”李叔已经肯定了这一事实,他可没忘记了那晚上小姐吃的带劲的烤老鼠。
难道就因为那个,才会让小姐如此的痛苦。
“老夫医术有限,还望另请高明。”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何人了,拔腿就跑。
只让客栈上下里外站着的男子们,惊异的看着如丧家之犬的大夫,连爬带滚的冲出了客栈。
“小姐,都怪老奴。”转身,看着□□面色蜡黄的女子,李叔沉痛的说道。
鼠疫在这个年代可算是让人闻风色变的疾病,传染性非常高,但凡有患者,轻则隔离,让其自生自灭,死后还要大火焚烧,就怕病菌传染。
却不想,这途中,小姐就患上了鼠疫,看来,这客栈里的所有人都有被传染的可能性。
“急速请太医出诊。”晋王想到几日里,他为了表明诚意,一直守在冷夜儿的身边,虽然没有动手做什么,但是……
顿时,连他都感觉浑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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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皇帝听到晋王传来的密函之后,惊得一声冷汗。
心中却也为呆在冷夜儿身边的晋王君无忧感到担心,同时也为君无忧的细心和忠诚感到欣慰。
虽然话是传到他的耳里了,但是却是转折了多少人,那直接接触过信函的太监已被处决。
“即刻命太医院的派出五个太医,带上所需的一切药品,快马加鞭赶到晋王身边。”于公于私,太医都必须赶往。
如果冷夜儿确实患了鼠疫,那么她以及接触过的人一个都不能留,一旦鼠疫流传开来,必将引起恐慌,死伤不计其数将不计其数,后果将会到达何种地步?
没人能知道,更没有人能保证。
可是……
一想到如果真是鼠疫,他该怎么跟冷松井交代。
之前就做了件糊涂事,要是在杀了冷夜儿,冷松井又岂会善罢甘休。
想想,就头疼,只希望这一切只是猜测。
当然,他最担心的还是晋王君无忧的安危,他可是手握重兵的皇嗣,他一旦有什么闪失,这江山社稷可就真真是岌岌可危了。
“沐浴,更衣。”想到这里,皇帝也坐不住了,感觉身上哪儿都不舒服。
一时间,皇宫内外,进行了一次大清扫,特别是灭鼠行动更是雷厉风行,搞得好似大兵压境般凝重。
“鼠疫……哈哈哈……”香味满溢的藏娇阁里,本该禁足的康王横卧在柔软奢华的锦垫上,脑海相关的信息全都连贯了起来,放声大笑,也不怕被人听到了,坐实了抗旨不尊的大罪。
好一个不简单的女人,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过嫁入皇室的命运吗?
哈哈……
你肚子里可还怀着本王的骨肉呢,本王又怎么舍得你就这么没了。
娇艳的容颜,多了几分邪佞。
就算快马加鞭,太医一行赶到的时候,也是十天之后了,看着□□的客栈,看着满脸视死如归的人们,太医们的心里也是一片死寂。
此行,他们也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
虽说治病救命是医者的天职,可是,这是鼠疫啊,是多少年来,无人能够对付的鼠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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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见过晋王陛下。”一间客房里,前来的太医觐见了晋王。
“免礼,各位也应该知道这里的状况了,不管这鼠疫是真是假,各位还需谨慎。”话虽如此,晋王已经伸出了手臂,任由太医为此看诊。
“晋王殿下请放心,臣等奉旨前来,必然会竭尽全力。”一行人话虽如此,可是其神态中的凝重却也掩饰不掉。
“小姐,可还要?”一碗素粥,被突然有了食欲的冷夜儿喝得干干净净,李叔的脸上哪还有之前的担忧和凝重,又恢复了一贯的低沉。
“要,这么些天了,终于能吃东西了。”不置可否,冷夜儿的脸色虽然依旧很差,但是明显精神了许多。
前段时间猛吃肉长出来的肉也早掉了,甚至还瘦了些。
“小姐就不怕?”再盛了碗粥,递到冷夜儿的面前,李叔好有先见之明,把锅都给端来了。
“李叔,我就那么笨吗?”斜了李叔一眼,冷夜儿继续进攻,虽然这粥味道淡了,但是总算不会引起恶心的症状,她也就没啥好挑剔的了。
“呵呵……”李叔挠了挠头,憨憨的笑了。
他还以为小姐没有发现呢,没想到,还是瞒不过小姐。
“走吧,也该出去走走了。”终于当碗里的粥全进了肚子里,冷夜儿也打算踏出这客房了。
这一路上也算住过不少客栈,这家,却还是住的最长的一家,她前前后后都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星期了。
却不想,这一溜达,居然又溜达出了一场风波。
看着门外想要阻挡他们,却又不敢靠近的男子,冷夜儿暗自嗤笑,面上却毫无表情,在李叔的陪伴下,下了楼,出了客栈。
满满了了的车子摆满了整个客栈前院,冷夜儿一看就明了了。
在转到后院,看着有人正对着她的马车下手。
看他们的样子,似是要把马车解下,进行焚烧。
“李叔。”居然未经许可就擅自动自己的东西,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好欺负了,脸色一沉,命令已经出了。
一根长鞭直接甩向了正在拆车的男子,只听得轰隆一声,人直接被扔到了一旁的马厩,砸垮了马厩,引得马匹嘶鸣,来回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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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谁给你们的权力动我的车。”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声音不高,但是却偏偏有种震慑人心的威力。
“小姐恕罪,属下等是奉命行事。”见状,另外的人赶紧解释到。
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直未能蒙面的相府千金如此的有威仪,即便她全身上下,都是极为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朴素至极的衣裙,但是这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端庄和优雅还是无形中显示了其身份的尊贵。
“今儿个只是个教训,再有下次,定不轻饶。”走上前,捋了捋见到她后镇定下来的大马野狼,接过李叔送来的马料直接喂食。
却不想,被野狼顽皮的舔了一下手心,痒痒的,都得冷夜儿展颜欢笑。
“调皮,野狼乖,要是谁以后再敢动你,直接踹死了,小姐我有赏。”一句话,闻者心惊色变,怎么也不想这么冷酷的话居然是从她口里吐出来的。
就只见野狼点了点它那硕大的马脑袋,好似阴冷的扫了一眼,在舞动了四蹄。
那一份宛若圣旨在身,所向披靡的感觉,被一匹马表现的活灵活现。
“好样的,若是你被人欺负了,那小姐我就只有把柔儿许给别的马了。”又一句,让还没缓过神来的众人再度感受到了里嫩外焦的冲击。
又是鼓励,又是威胁。
却是对一匹马,这冷家小姐的行为让人匪夷所思。
在看那明显变得烦躁不安,却又乖乖拱着冷夜儿好似撒娇的马头,众人凌乱。
“乖。”亲手解开了绳索的羁绊,看着得了自由的野狼撒欢的围着自己转圈,冷夜儿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脸上的笑容也一直没有断过。
这后院里的动静,自然引来了有心人的关注。
当晋王从窗外看到这一幕,当被关押在柴房的诸葛紫铭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们好似都忘记了鼠疫带来的恐慌,只是愣愣的看着那如花花颜,看着那肆意的笑容,移不开视线。
有意……
无意……
冷夜儿的视线扫过了他们,诸葛紫铭心中一窒,感受到了那其中的促狭,一如之前。
而晋王则是感受到了浅浅的讥讽,只因为太医一行人,全都聚集晋王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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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冷小姐,为何小姐会怀疑自己得了鼠疫?”轮番诊断之后,面面相觑,但是释然的表情也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危机解除了。
“吐得受不了了。”一句话,言简意赅,却也闭上了嘴,不打算开口过多解释,反而是徐子谦看了看之后,附在晋王耳边说了由来,而这同样让面对千军万马都不会变脸的晋王当场就变了脸色,一副呕呕欲吐的神情。
抬头,却看到了冷夜儿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大感尴尬,起身就出了客房。
脸上一阵火热,他被嘲笑了。
**裸的被嘲笑了。
“小姐无需担忧,只要好好休息,有什么想吃的就吃什么,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同样,太医们也没给冷夜儿下处方,只不过给厨子下了菜单。
不能药补,但是却可以食补。
虽然皇上还未下旨赐婚,虽然这一切都还未知,但是这冷小姐的肚子里怀的却是皇家血脉,这可是全朝皆知的事情了。
“李叔,准备上路吧。”却不想,在得到了太医的诊断之后,冷夜儿却拾步踏出了房门。
奉命的李叔也手脚利落的收拾起了行礼,大步跟上。
这一举动,再次让还滞留在房里的太医们目瞪口呆,愣在当场,都忘了手中的事情。
“冷小姐,不知你这是?”闻讯赶来的晋王挡住了已经起步的马车,沉声问道。
“奉旨赶往钟德寺。”一句话,最好在答复了晋王君无忧。
“小姐目前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长途跋涉。”想了想,晋王如此说道。
“晋王是想让小女子抗旨?”浅浅一笑,说出的话却是毫不留情。
“既然如此,请让本王护送小姐。”晋王君无忧自然不会担下这罪名,但是却也提出了要求。
“这是王爷的自由。”一句话,马车再度起步,在行至晋王君无忧身边的时候,野狼不满于有人胆敢挡它的路,恼怒的跃起了双蹄,大有君无忧不让就出蹄的架势。
“王爷小心。”一旁已经有人惊呼出声,他们可没有忘记不久前,这冷小姐说过的话,他们这下算是肯定了,这马,这人都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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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一路上,虽然还伴有害喜的症状,但是明显的好了很多。
马车也恢复到了之前的行进速度中,不疾不徐。
被派来制止鼠疫蔓延的太医们也再次带着庞大的药材队伍,赶回京城,像当今皇帝禀报这虚惊一场的好消息。
只是可惜了,那些被无辜杀害的太监宫女们。
“小姐,小心。”浑浑噩噩的睡梦中,就听得李叔一阵惊呼,马车也随着野狼的飞跃而整个颠簸而起。
“李叔。”当身子浮空的时候,冷夜儿一声尖叫,李叔的长鞭已经摔进了马车里,卷出了差点就重重摔在车里的身子。
“怎么回事?”稳住了身形的冷夜儿一扫迅速向她的方向涌来的人马,视线最终定格于烦躁不安的野狼身上。
“野狼,你怎么了?”看着野狼那好似烦躁中又带着痛苦的神情,冷夜儿就要上前,却被李叔拉住了。
“野狼中毒了。”话音方落,野狼已经颓然倒地,口中也是白沫肆意,四肢不停的抽搐,却又不能立即闭眼。
“李叔。”看着那看向自己,带着哀求的眼神,冷夜儿哑声吩咐道。
大步走到野狼跟前,对着马头一掌拍下,野狼终于闭上了双眼,抽搐的四肢也渐渐停止,直到再也不会动弹。
这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等晋王等人赶到的时候,只能看着冷夜儿站在一边不远的地方,马车倾翻在一旁,而原本生龙活虎的野狼此刻已经没有了气息。
李叔正从马车里拿东西出来。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从头到脚的把冷夜儿扫视了一个遍,在发现她完好无损的时候,释然的长舒了一口气。
冷冷扫了一眼晋王,没有说话,只是在李叔拿出行礼之后,举步就走。
晋王君无忧碰了一鼻子灰,不由感到尴尬,更觉得恼怒,但是看着已经离开的背影,他就算气愤也不能说什么,只因为是他自己要跟着人家的。
但是,自从见到了这丞相小姐之后,他就感觉自己自尊一直在受到践踏,他的高傲也随时受到挑战。
“小姐,能走吗?”看着单薄的身体,李叔不是担心她累着,而是想她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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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小姐,如果愿意的话,本王可以把马车让给小姐,小姐现在身子特殊,总不能这么走着去钟德寺吧。”按耐着心中的气愤,晋王疾步跟上了冷夜儿。
“不用,谢谢晋王好意。”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了,她不想和他们中的任何人扯上任何关系。
许是天助其然,就在这时,一辆牛车,破旧的牛车,步履维艰的老牛,正拉着一个古稀之年的老者,渐渐走近。
只见李叔大步上前,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银两递给老人。
“老哥,请借我们小姐搭个车,到镇子上就行。”却不想,李叔并没有买人家的牛车,只是搭车。
老人家嚅嚅诺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了牛车,拉住了老牛。
“王爷,告辞。”懒懒向牛车走近,打了一个哈欠,直接爬上了牛车,看着虽然已是深秋的太阳,还是有着秋老虎的余威,从包袱里取出一件衣服,直接盖在了头上,遮挡阳光,人就直接坐在了包袱上,悠哉的出发了。
不去坐晋王那威风气派的马车,反而坐到了这破旧的老牛车上,不能遮风更不能挡雨,可是看冷夜儿的表情好似这牛车和那马车就没啥区别。
当然,也没有人见过坐马车的冷夜儿是什么样子?
估计也就这样子,毕竟习惯是改不了的。
晋王君无忧脸色发黑的看着晃晃悠悠,不知多久才能晃到镇上的牛车,难道让他一行人也这么跟着晃。
看了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道,晋王无奈,只能带着一队人马跟在身后,慢慢的,慢慢的走着。
不小心走过了,转回头,却让他的脸色再度发黑。
只因为那原本坐在牛车上的冷大小姐,此刻已经躺在牛车上了,原本顶在头上的衣服也盖住了脸,原本放在屁股下方的包袱也当了枕头。
看着她那身子在牛车上睡得那么的踏实,晋王忍不住想问,这是堂堂的相府千金吗?
整个一农家女,这衣着,这睡姿。
就算是农家女也不会这么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公然熟睡。
睡姿还如此的不敢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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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的回头,看着身后一干人马,也是神色怪异的不去看那牛车,晋王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两留下,其余人等跟本王走。”留下的自然是马有良和徐子谦,他们两驾着一辆空马车,和牛车时前时后的跟着。
就在不久之后,身后突然传了策马狂奔的声音,回头张望,只见一名男子眼看就到了身后,而不远处,一辆马车也在狂奔中。
“李叔。”只见男子来到牛车边上,勒住了缰绳,向正跟在牛车后面的李叔打个招呼,视线已经集中在了牛车上蒙着脸,沉睡的人身上了。
“小妹怎么这么就睡下了?”虽说这冷夜儿算来也是个懒主,但是却也挑剔享受的紧,这么硬,这么脏的牛车,她也能躺下,可见她有多困。
“小妹,要是我不来,你一会可得叫腰酸背痛了。”一把抱起冷夜儿,钻进了恰好赶到的马车里。
赶车的居然是冷家的大少爷冷夜峰,一身的便服,虽然驾着车,可是还是掩不住那沉稳内敛的气息。
“害喜。”接过了大少冷夜峰的缰绳,李叔丢出了这么一句。
不意外的,冷夜峰神情不变,但是刚把冷夜儿放好的冷夜豪可就忍不住了。
“君笑语那个王八蛋,我真想宰了他。”才不管对方是皇子王爷,冷夜豪当场发飙。
虽然之前已经有心里准别,毕竟君笑语在朝堂之上搞得人尽皆知,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更何况,还惹得老父冷松井决然辞官,这分耻辱,冷家人又怎会忘记。
这不,原本隐忍的老父也耐不住了,命了他们两前来护送冷夜儿,不容许夜儿出丁点意外,否则就把他们逐出家谱。
啧啧,这还是冷松井话最狠的一次,就连公职在身的冷夜峰也是丢下一封请辞函就走了。
就从这点来看,冷家父子真的火了。
当然如果以为他们辞官能一了百了的话,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先别说这丞相冷松井这么些年在这朝里有多少门生,就是同僚也少不了支持的,要不为何皇帝那么着急,难道真是为了留住忠诚。
虽然冷松井确实是忠诚,但是却从未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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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你愿嫁给康王吗?”事到如今,如果只有这样才能把冷夜儿从名誉毁损中拯救出来,那么嫁给康王无疑成了最佳的选择。
“你们全辞官了。”淡淡一句,冷夜峰冷峻的容颜上却浮起淡淡的笑容。
“我本就是无官一身轻,父亲和大哥辞了。”冷夜豪也并没有感到意外,在这丞相府里,他们父子三人都承认,这小妹是最聪明的,只不过太懒了,从生来就没学过一个字,美其名曰,女子无才便是德。
“康王要我何用?”意思已然明了,一旦失去了这伟岸的靠山,那么康王又怎会娶她?即便娶了,她的处境又会如何?
“你肚子里不是还有皇室的血脉吗?”噎埂,冷夜豪虽然也不愿自家小妹嫁给那浪荡子康王爷,可是木已成舟,这个年头,康王愿意负责已经算不错了。
虽然,康王出宫时那欠揍的呢喃声众所皆知,但是毕竟这冷夜儿怀孕的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皇帝就算不情不愿,却也不能让皇室子嗣流落于外吧。
却不知,不让皇嗣流落的方法不止有一种。
“所以,父亲才让你们亲自来保护我的啊。”伸个懒腰,索性一个人都靠在了冷夜豪身上,嗅着冷夜豪身上的气息,很安心。
“放心吧,只要有二哥在,谁都别想动小妹一根毫毛。”拍了拍胸脯,冷夜豪信誓旦旦的保证。
“其实,这样挺好的。”远走他乡,远离京城,远离权力的漩涡,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比那身心受到束缚的日子强多了。
至于这孩子……
不就还是一个刚发芽的胚胎吗?
反正最坏的打算已经有了。
“没想到这沿途山水不错。”冷夜峰也搭话了,就当这一趟是游山玩水来了。
“听说钟德寺的姻缘签很灵。”挪了挪身子,冷夜儿慵懒的说道。
“耶,是啊,我们还可以求姻缘呢?我的未来娘子必定是柔情似水,容比花娇的美人儿。”冷夜豪的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一副侍女画像。
“难说,得到的往往和想象中的截然相反。”冷夜儿一瓢冷水就直接泼向了还在发痴的冷夜豪,引得冷夜峰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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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唔……
不绝于耳的呕吐声从饭前一直持续到饭后,刚有了点血色的脸颊又变得蜡黄。
“一直这样吗?”冷夜峰和冷夜豪的脸色都变了,生孩子有这么恐怖吗?
“嗯。”冷冷的瞥了一眼大惊小怪的兄弟两,李叔都懒得搭理,直接忙自己的事去了。
“这么餐风露宿的,小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冷夜豪看看这荒山野岭的,心中很是不爽。
可是一想到,前面的镇上有晋王一行人,他们就宁愿呆在这林子里。
“大哥,我给你绣个钱袋吧。”摆弄着手中的绣品,一路行来,她大概也弄了个轮廓出来了,虽然看上去不算精美,但好歹也能看得出像什么。
“小妹,你偏心,为什么不给我也绣一个?”闻言,冷夜豪不乐意了,只不过当他看到冷夜儿手中的绣品的时候,一点不高兴的心都没了。
“大哥是兄长,小妹这么做,理所应当。”看看,这弯转的很是生硬啊,可是却也让冷夜儿脸色阴阴的看着他。
“小心眼睛,这黑灯瞎火的,伤了眼睛就不好了。”冷夜峰自然是知道自家妹子的绣工的,对于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冷夜儿,这一直最上心的女红也好不到哪儿去。
“嗯,无聊啊。”她也不想啊,可是这么一个地方,啥都没有,做女红如此娇作的事情,也成为了唯一能打发时间的消遣。
“小妹,你真吃老鼠肉了?”看着烤架上的野兔,冷夜豪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事情。
“你说呢?”鄙夷的一瞥,冷夜儿继续着手中的活计,却让冷夜豪还是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
“李叔……”这下冷夜豪直接问一旁的李叔了。
一直以来就是李叔陪着夜儿的,吃没吃,他最清楚了。
吃不吃都直接经由李叔的手,所以……
“恶心。”两个字,已经算是答复。
“小妹,你耍他们。”手指一指,冷夜豪的嘴可放下鸡蛋了。
知道小妹聪明,却从不知小妹的胆子那么大,居然敢戏弄皇族。
先是晋王,随即就是皇帝,乃至于整个国家。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啪一巴掌直接把面前的手打下,冷冷的警告。
这下,冷夜豪能安静一会了,只是不时看向冷夜儿的眼神,着实让冷夜儿烦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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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入深秋,夜色如水,晚风却带着丝丝寒意。
一簇篝火,三个人影,三面而坐,只有一个身影躺在其中一个人影的一边,以冷夜豪的腿为枕,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清秀的脸庞在篝火的映照下,恬淡静怡。
嘎吱……嘎吱……
轱辘声响起,坐在火堆边的三人齐齐把目光投向了渐渐临近的车辆。
“公子,前面有人。”赶车的小童看到火堆的时候,惊喜的朝着车里头的人欢呼道。
“快快停车。”车里传来了一个男子焦急的声音,随着马车临近,若有似乎的呻吟也随之传入耳际。
“各位公子,我家夫人要生产了,能否借一个地方,求各位公子了。”小童勒住马车之后,迅速的跑到了火边,一脸焦急的恳求道。
“请吧,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一听这话,几人面面相觑,李叔起身离开,冷夜峰也让出了地方。
冷夜豪则一把抱起冷夜儿送上了马车,静静的呆在马车里守着冷夜儿。
“能不能帮忙……抱夫人下来?”小童先是一脸欢喜,随后又是一脸为难。
毕竟,让一个陌生男子去抱自家的夫人,这委实不妥,但是想想自家公子那孱弱的身子,怕是抱不下夫人来。
“走吧。”闻言,皱眉,但是冷夜峰还是大步往马车而去。
“有劳公子了。”车帘已然掀起,一个瘦弱秀气的书生露出了头来,脸上有着焦急,也有着尴尬。
“人命关天,就不用拘于俗礼了。”冷夜峰跳上马车,往里看去,只见妇人一脸汗湿,眉眼如烟,即便此时,去也难掩天生丽质。
小心抱起,才发现妇人身下已是一片泥泞。
“李叔……”眼看这妇人就要精疲力竭,冷夜峰这个大公子,无奈只有朝着年龄稍长的李叔求助。
“我一生未娶。”看了一眼,虽然面露担忧,但是却也爱莫能助。
把妇人放在小童垫好垫子的火堆旁,在场的几个大小男人,全都是一筹莫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妇人无力喘息。
哇……唔……
只听得一声狂呕,本该睡在车里的冷夜儿已经探出了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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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一眼扫去,已经了然于胸。
“小妹,不要过去。”冷夜峰上前阻挡,就怕见到了,会让冷夜儿感到害怕。
“准备热水,剪子,布,酒。”眼看女子高高隆起的腹部,以及裙子那一片泥泞,该死的,羊水都趟干了,要是孩子还不出来,母子都得死。
“你是她丈夫?”看着守在一边,哆哆嗦嗦的清秀书生,冷夜儿似问更似断定。
“是,小生……”清秀男子还要继续说,却被冷声打断了。
“过来,扶住她的双腿。”闻言,冷夜峰和李叔已经赶紧想办法准备冷夜儿所需的东西去了。
徒留小童愣在当地,不知该做什么。
唰,直接撕下了妇人的裙子,思及什么,转身。
“拿酒来。”这本该少不了的东西,却在这个时候变得稀缺。
无奈,李叔取出了自己的酒囊。
“到点来,省着点。”看了看那小小的酒囊,冷夜儿再度拧眉。
就着酒洗了洗手,这才直接往妇人身下探去。
“剪刀。”脸色一凝,冷夜豪背着身递过她的绣花剪,直接用酒洗了一下,就直接朝着身下而去。
“小姐,你这是?”脸上一惊,书生赶紧阻止。
“孩子在出不了,你就准备为他们母子收尸吧。”冷冷的话一出口,书生再也不敢多言,只能看着冷夜儿冷静的出手。
“大哥,过来帮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冷夜儿让一脸赤色的冷夜峰帮忙推妇人的肚子,以助于孩子尽快出生,当然希望孩子还活着。
无奈,冷夜峰只能接下了腰带,直接绑到了眼上,顺着冷夜儿的吩咐,谨慎的用力,就怕一不小心把手下那还有动静的小东西给伤着了。
“扶好,这躺着的是你老婆,她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如果你想要她们活着,你就给我好好的扶好了。”看着书生不忍转头的景象,冷夜儿冷冷的警告。
“女人就是这么生孩子的,以后要是辜负了她,你就小心遭天谴。”趁机,冷夜儿还恐吓了一下。
一看这软不拉几的男人,冷夜儿就觉得这男人靠不住。
“快,出来了。”眼看黑黑的小头顶滑了出来,冷夜儿很是高兴,冷夜峰趁机一个用力,孩子就整个滑出了体外。
快速的减掉脐带,把孩子整个倒提,啪一巴掌拍到了孩子的屁股上。
像小猫般的呜咽声传来,冷夜儿这才赶紧把小家伙用小童递来的襁褓包住了。
“拿针线来。”虽然绣工不好,可是也没办法了,要是不缝合,以后将会是女子一身的遗憾。
这下,冷夜豪可是动作很快,当然,拿的还是冷夜儿的。
消毒,缝合,一番功夫下来,冷夜儿的额头已是汗水斑驳。
最后,当一切整理完毕冷夜儿让他们又给妇人重新弄了一个干燥的地方,进行休息。
“呵呵,小家伙,今天遇到我,算你运气好,以后要是不好好孝顺你娘,看我不收拾你。”坐在火堆边,抱着初生的小家伙,冷夜儿的心情真的很好。
不是妇产科医生,不懂护理,她却救了两条人命,这分成就感,还真是说不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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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文生,小姐的救命之恩,文生全家世代不忘,这块玉佩虽然不贵重,却是文家祖传之物,他日,只要小姐有用得着文生的地方,只要让人拿着这玉佩找到渝州文家,文家肝脑涂地,必当尽力。”看着一番折腾之后,慢慢缓过神来的妇人,在看着被冷夜儿抱在怀里的儿子,文生恭恭敬敬的走到冷夜儿身前,鞠了躬,随之递上一块圆润的狼毫状玉佩。
没有推脱,接过玉佩,冷夜儿的视线再度集中在怀里的小家伙身上。
“小孩子都是这么可爱吗?”虽然眼前的小家伙红彤彤的,皱巴巴的,身上还有着没能清洗的秽物,但是就那软软的小身体,懵懂的小眼神,就已经让冷夜儿身上缺乏的母爱气息泛滥。
“丑,小妹生下来的时候,可机灵了。”冷夜豪探头一看,也不管人家父母还在身边呢,瘪嘴说道。
“是没小妹机灵。”却不想,一直沉稳的冷家大少爷闷了一句出来。
一旁的李叔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没有给与任何评论。
扫了一眼哥两,冷夜儿头一次觉得无语,虽然这夸的是自己,但是也不能这么说吧。
“小孩子只要健康就行。”小心的摸了摸那嫩得如水一般的小脸蛋,冷夜儿都有点舍不得放下怀中的小家伙了。
“要是小妹的孩子,一定好。”看不得冷夜儿那神情,冷夜豪加了一句。
“嗯,一定。”却不想,冷夜峰也凑热闹了。
“必然。”连沉默寡言的李叔都开口了。
冷夜儿的脸上顿时冒出三条黑线,但是对于自己身体里的小生命也有了别样的期许。
想到,自己生下的孩子,应该会比眼前这个小家伙可爱,冷夜儿的脸上自然笑开了。
逗了逗小家伙,却惊异的发现小家伙居然扭头朝着自己的手而去,好似对夜儿的爱怜做出回应。
对此,冷夜儿乐此不疲的逗弄着小家伙,看着那小家伙的小脑袋随着自己的手两边摆动,好可爱。
她这幼稚的举动,却让孩子的爹看得心疼。
却又不好说什么。
“小少爷饿了。”总算,一直忍耐住从冷夜儿手中抢回孩子冲动的小童开口了,他家妹妹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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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那吃什么?”虽然不否认自己聪明,但是也不能排除她没当过妈的事实,看着慌乱的想要觅食的小脑袋,冷夜儿茫然的问道。
视线所到之处,自然也是一片茫然。
“他不是有娘吗?”一句话,冷夜儿已经把嗷嗷待乳的小家伙塞到了文生怀里。
“是,是。”小心翼翼的捧着怀中的儿子,送到了已经渐渐有了精神的妇人身边,把孩子放到了她望眼欲穿的怀中。
这孩子本该在她怀里的,谁曾想,那救命恩人,一直抱着不还,他们也不好索要,看着她不断的逗弄小孩子,为娘的那个心疼,可是只能忍着。
眼看孩子到了怀里,那个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还以为他们母子就要命丧黄泉了,想不到,还能活下来。
想到这儿,妇人对冷夜儿的感激之情更是决堤。
“这不都好好的,别哭,伤了身子就不好了。”文生爱怜的在一旁宽慰,这一副场景,让他们几个局外人看得很是温馨啊。
“二哥,累了。”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场景,冷夜儿自然的选择了漠视,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场景是她不可企及的,也或许是她已经放弃了对这种情感的祈求。
“来吧,二哥给你当枕头。”找了个位子,坐下,伸开双腿,拍了拍。
“睡吧。”拿出披风给冷夜儿盖上,只因为原本属于冷夜儿的锦被都给了妇人。
原本混成一块的两伙人,再一次的有了疏离。
一夜安眠,或许是太累,当冷夜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蒙蒙亮,冷夜豪一个劲的龇牙咧嘴,只因为他的腿都麻了。
“好可怜的二哥。”丢下一句没良心的同情话,冷夜儿已经走向一旁的还在睡梦中的一家人而去。
根本没有征询别人意见的意思,直接从妇人怀里抱起了睡得香甜的小家伙。
“小家伙,我们要走了,再见。”忍不住的在那稚嫩的小额头上烙下一吻,之前收下的玉佩也塞进了小家伙的襁褓中。
一行人悄然离去,只留下了一直燃烧的篝火,以及还处在睡梦中的一家三口。
一旁的小童也在一棵小石子的击打下,惺忪的睁开了眼。
“公子,夫人,恩人走了。”一看,童子当即就嚷嚷,醒来的夫妻看着怀中孩子襁褓里的玉佩,相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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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以后我的饮食一律都必须出自你的手。”一路走来,冷夜儿好似想通了,扬声吩咐。
“康王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想到哪如桃花般娇艳的容颜,冷夜儿不由对自己肚里的孩子有了期待。
“那混蛋,有什么可取之处?”一下子没转过弯的冷夜豪对此嗤之以鼻,一想到这个,就恨不得一拳揍断君笑语的鼻梁。
略带鄙夷的扫了冷夜豪一眼,搞得冷夜豪怔愣的时候,继续闭目养神了。
语哽,不明就里的看向一旁浅笑的大哥,他不明白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又遭小妹鄙视了。
“若是女孩,必定倾国倾城。”想到哪君笑语的容颜,冷夜峰也挺赞同的。
当然,自家小妹也不差。
“要是个男孩,我一定要让他规规矩矩的做人,不要学那个混蛋王爷,就知道沾花惹草。”这下总算明白过来的冷夜豪也顺着话题说道。
脑海中似乎已经有了一整套教育未来侄子的方法。
“小心。”只听得冷夜峰一声警告,冷夜豪已经全神戒备。
马车也随即停止,在冷夜儿看不到的车外,已经是一片肃杀。
“李叔,不必手下留情。”看都没看,冷夜儿已经开口了。
这下,李叔手中长鞭犹如长龙一般,直接卷向来者的脖子,每到之处,必然躺倒一个。
冷夜峰兄弟两也兵分两路,跃出了马车,护于马车两侧。
兄弟两虽然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但是相较李叔的狠辣,还是仁慈了些。
“大哥,二哥,你们在手下留情,怕是回不去了。”冷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冷夜峰兄弟两心头一颤,这才招招见血。
就听得一声怪哨,一直尾随身后的马有良和徐子谦也加入了战场。
截杀者却是以死相搏,直到来者全都毙命当场,也没有任何人退缩。
如此残酷的场面,如此无言,却比战场上的金戈铁马还壮烈的场景,让他们看到了袭击者的决心,也让他们的心头压上了死亡的浓浓阴影。
“这一路上还真刺激。”慵懒的话语传出,李叔已经挥鞭启程,两兄弟也是表现了感谢之后,上车走人。
只丢下正在视图寻找线索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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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全是死士,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线索,难怪冷小姐没想过留活口。”看着眼前的这些尸体,马有良和徐子谦无奈的充当起了打扫战场的小兵。
“可惜了,这么一个聪明的人,居然给……”想到即将出口的话语实为大不敬,只能咽下。
“看样子,这冷小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们王爷?”讨厌任何人都情有可原,为何面对晋王这么一个宽宏大度,有情有义的男子,这相府的千金还如此的拒人之于千里之外。
“这样的女子,就算是天命在身,怕也是配不上王爷的了。”只因为女子一旦失节,那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切。
晋王是何许人也?
是手握重兵的当朝王爷,是文韬武略的杰出才俊。
这冷夜儿如今剩下的就是相府千金的名头,可是这一切都还不好说呢,不停说丞相大人和丞相府的大公子都辞官了吗?
一旦失去了这些庇佑,冷夜儿还剩下什么?
就怕到最后,连那个庸碌无为的康王都不会要她。
就算她有了孩子,可这孩子又算什么。
只要还是皇亲国戚,想要为他们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也不差冷夜儿这么一个。
争来争去,无非不就是因为冷夜儿身后的冷氏父子。
这连他们这些大老粗都能想明白,更何况那些抱着头直往权力圈子里扎的人。
这边过得热闹,远在京城里的官员们,可更热闹了。
鼠疫一事,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是当今皇帝也召来了康王君笑语,以及抱恙在家休养的丞相大人冷松井,当然还有前去看诊的五个太医。
“冷家小姐有孕的事可属实?”皇帝话一出口,五个太医俱都一震,抽搐忐忑再三,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冷小姐确实有了一月有余的身孕。”怀孕一事落实,君笑语是一副他早就说吧的神态。
而冷松井则是一直沉着一块脸。
“时间可与出事之日相符?”皇帝这话一出,冷松井的脸色就变了,但是却也没说什么。
“父皇,难道这丞相家小姐早就是残花败柳之身?”不知该说这康王君笑语笨,还是聪明,居然听懂了皇上的话中含义,却又嚷嚷了出来,让皇帝的脸顿时就黑了。
“按理说,如果是初夜,受孕的可能性很小。”由此,太医们也就顺着皇帝的心意走了,而这却若有所指的表明,冷夜儿肚子里的孩子很大可能不是康王的。
也就表明了,冷夜儿之前就行为不检。
为了不让康王和冷夜儿成婚,皇帝可谓是用心良苦。
即便知道如此会失了君臣之义,但是他得保全皇室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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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此言,就是说小女行为不检,家教不严,臣教导无方了。”闻言的冷松井沉声说道。
“臣这一生从未求过皇上,今日,臣在此求皇上,小女无德,委实不敢高攀各位王爷,还请康王殿下切勿在提婚事,小女此生不嫁,老臣也能养她。”随着这一站,一跪,一语,一谓,冷松井不会再提辞官一事,他倒要看看,这皇室为了掩盖丑事,会把冷家逼到何种地步?
“臣感不适,臣告退。”恭敬有加,可是却没给当今皇帝一个正眼,冷松井挺直的脊梁自始至终就没有弯曲过。
既然君不仁,就别怪臣不义。
看着丞相拂袖而去,康王君笑语无所谓的等待着当今的皇帝发话。
好似这娶或不娶,于他来说,无所谓。
却谁知,这本该平静的水面就是被他一次次的搅动,激起阵阵波澜。
“父皇,儿臣的禁足令可以解除了吧。”好似看不到龙颜盛怒,康王君笑语这不识时务的问话,更让皇帝气不打一处来。
“送康王回府,没有朕的旨意,康王要是敢踏出王府半步,朕就砍了整个王府所有人的脑袋。”这下,这纨绔子算是撞到铁板了,直接被押送回了康王府。
“那姓冷的女子,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不是小王的呢,不敢高攀,小王还不屑要呢。”出宫们的时候,气恼的嚷嚷,好似就怕别人不知道他被丞相大人嫌弃了。
而他这话,却让听闻丞相大人进宫觐见的一干老臣,面色如灰。
都是为人父母者,就算这康王造人唾弃,但是却也是目前能为冷家女子解围的唯一人选,丞相如此拒绝,会是出于何种原因?
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老臣们更觉得自身的处境岌岌可危。
如果丞相就这么被打垮了,那么随之而来的呢?
唇亡齿寒,他们为官一生,不会忘了这么浅显的道理。
当一干老臣一同进宫,力挺丞相,追问主谋者的时候,皇帝似乎突然才意识到,丞相大人的威信并没有因为这而别削弱了,反而因为这而凸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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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大理寺卿。”送走了一干老臣,皇帝的脸上已经阴沉一片,这事如果不了,他这皇帝还真不得清闲了。
这奉旨彻查此案的大理寺卿,也不知调查的怎样了?
毕竟,当初见到那不堪一幕的人,除了主子之外,全都秘密处决了,就算是想找线索,估计也难了。
皇帝担忧的不是大理寺卿查到什么,而是……
揉了揉太阳穴,他还当壮年,可是这皇子夺嫡的戏码就已经提前上演了,这怎不让他寒心。
虽说这事情不可避免,但是却不想会闹到如此大的动静。
他一再的按压丞相,一再的罔顾君臣之义,就是想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不想还是捅开了。
眼前形式,仁厚内敛的太子,不学无术的康王,手握重兵,文武双全的晋王,以及其余还年幼的皇子,这夺嫡戏码一旦扩大展开,这天下将不再安稳。
“臣参见吾皇,吾皇金安。”奉旨进宫的柯旭昌一脸刚毅,肃穆的等候着皇帝的旨意。
“可有查出什么?”这事只要不是那个人,那么他绝不包庇,可是若是那个人……
“臣斗胆,想问皇上,皇上是希望查到还是查不到?”柯旭昌这话也算是大逆不道了,可是偏偏让皇上笑了,却也心中怆然。
难道还是躲不过吗?
“依爱卿之见呢?”皇帝不答反问,他也想想,这种境况,身为臣子的柯旭昌又有何见解。
“臣奉旨查案,必当事无巨细,臣自当遵旨结案,臣掌管刑法,自不会枉纵不法之徒。”柯旭昌此言一出,皇帝已然明了。
柯旭昌的手里已经有了结果,这个结果要不要公开,就有待皇帝下旨了。
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难以成方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乃法之根本,一旦有了缺口,法不成法,君不为君,国将不国。”虽然一直没有吐出主谋者是谁,但是柯旭昌的话,却是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发表自己的看法。
至始至终也没说出谁?也没有指责谁?
“爱卿,这丞相千金品行如何?”言及此,皇帝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只是想到那以“德”有名的相府千金,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处置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再怎么,他也知道那是皇室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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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臣相信丞相的为人,丞相千金自然不差。”对于这位丞相千金,若不是这次奉旨休离一事,这朝中估计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更别提熟识了解了。
当然却也不是完全没有耳闻,关于这小姐,听说,从小到大,循规蹈矩,安安心心的窝在那相府后院的一方天地间。
不过也听说,这相府的两位公子对这位小姐可是疼爱有加。
“她真那么简单吗?”对于发生的事情,皇帝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却又怎会传不到他的耳中呢,丞相千金,不羞不恼,不急不躁,不惧不畏,一派从容。
就凭这个,有多少女子能够做到。
若是别的女子,估计早在清醒的那一刻,撞头而亡。
而她不,不止冷静的面对这一切,还冷静的接受了这一切。
不哭不闹,当然更没有寻死觅活之举,更听说,一路上,她不似奉旨出家之人,反而更像游山玩水之行。
这样的女子,又怎会是泛泛之辈。
这样的女子,若是嫁于晋王,那么不管晋王是否有夺位之心,她都会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可是,若是嫁给了康王……
这个最没有能力,也最没有实力的人,一旦有了这么一个妻子,他的命运又会如何?
有了她,就意味着,支持丞相的人必然会支持康王,若是这样,这夺嫡大战必将又加入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旦康王得势,那么想到哪女子,想到丞相,外戚专权的场面似乎已经浮现在了眼前。
这就是为何他迟迟不能赐婚的原因,不止是关乎皇室颜面,他害怕的是后者。
“臣只知道,君爱臣,臣忠君。”不是没有听说丞相的事情,柯旭昌没有为谁说话的意思,只不过就事论事。
皇帝在这么伤老臣的心,丞相是不反也反了。
凭丞相的影响力,就算不明着出来相抗,只要消极对应,这朝堂之上,也会倒了一大片。
到时,必然会造成政务荒废,社会动荡。
这影响,不是立即就反映出来的,可是却是最可怕的。
等发现危害的时候,为时已晚,想要挽救,已经是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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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就此作罢,爱卿退下吧。”无奈,皇帝还是做出了妥协,若是在不对这冷家女子做出弥补,估计丞相真会抱怨了。
“臣告退。”大理寺卿柯旭昌已然明了。
为官多年,自然明了为官之道。
“传旨。”还未等丞相回到府上,赐婚圣旨已到,丞相家的小姐最终还是嫁进了皇家,虽然夫婿人选由原来的晋王变成了现在的康王。
接到了圣旨的康王,却还不满的嘀咕了两句,无非是不情不愿。
还未到达钟德寺,冷夜儿又接到了八百里加快旨意,即刻回京,奉旨成婚。
对于这皇帝的反复无常,冷夜儿一如既往的处之泰然。
回京的路途中,同样是那不疾不徐的速度,有两位兄长的陪伴,看得出心情很不错。
而接到旨意的晋王则是大方的一路护送,一道回京。
本是赶回京都,挽回婚事,却不想变成了参加婚事。
“小妹,要是那康王胆敢对你不好,二哥揍得他满地找牙。”想到冷夜儿的终生就这么毁了,冷夜豪的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就算这康王之前勇于承担责任这一举动,算来还算个男人,但是却被他后来那些无知无畏的言行给消灭殆尽了。
“二哥,回京之后,关于之前的事,就不要提了。”这么一晃悠,没想到离京都两个多月了,照这速度下去,他们回到京城,恐怕也得一个多月。
康王……
脑海中浮现那几乎完美的身材,以及那讥诮的话语。
真的如他所表现出来的哪种,一无是处吗?
一计筹谋,对方或许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出戏,他们两个无辜的人可是从头到尾的配合,配合得可以说不遗余力。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或许他们都没有想到,这结果似乎是按照计划的实现,却又感觉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只要互不干涉,那么他会是他,她也会是她。
他继续做他的逍遥王爷,她继续做她的“德”妃。
只希望,这一切都能如愿,否则……
慵懒散漫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幽暗光芒,让人望而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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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想入仕为官吗?”兄妹三人弃车步行于坡度不大的山中官道上,享受那秋之凉意,也活动活动长期坐在马车里快僵硬了的四肢。
当然,更大的问题,却是,这种官道上,走路远比坐车来的安全。
“不想。”想都没想,冷夜豪直接答道。
家里有两个人做官已经差不多了,他性子太直,不适合混迹官场,再说一家人也不能全都坐一条船上。
“二哥还想仗剑江湖?”似乎有些对冷夜豪能力的质疑,冷夜儿这话,立即引得冷夜豪跳脚。
“小妹你这是什么眼神?”挺了挺本就笔挺的身躯,冷夜豪一昂头,一扬眉,哪儿都透着一股子的英雄气概。
“二哥的武功修为如何?”莞尔,冷夜儿随意的问道。
毕竟,这大哥冷夜峰,二哥冷夜豪可是自小就看着他们勤学苦练的。
要不是自己吃不了那苦,如果她想学,估计丞相也不会反对的。
“不知道,应该不算差。”对于此,冷夜豪也没有底气,毕竟虽说一直想闯荡江湖,可也没有真正的离开过熟悉的环境,没有真正的游历过,所以他真不好说。
说的太过了,不止冷夜儿不信,就是自己也不信。
说的太差,那不是自己打击自己吗?那他还谈何闯荡江湖。
“没有三两三,不要上梁山。”想起一句俗话,冷夜儿顺口就说了出来。
明明他们是兄长,可是看着这个率真坦诚的二哥,往往总像在看一个初长成的儿子一般。
“什么意思啊?”虽然听出了那么种感觉,却还是不能肯定其中含义。
“就是,如果没有自保的能力,就不要想着能出人头地。”一句话,冷夜豪算是明白了。
“小妹,你比我小吧?”往往这个时候,冷夜豪总会傻不拉几的问这么一个白痴的问题。
“我比你聪明。”还是那么一个回答,几年如一日。
“字都不认,还说自己聪明。”这下轮到冷夜豪鄙视冷夜儿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自己的小妹如此的排斥识文断字。
就算是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这官家小姐,那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她,什么都不会,唯一会的就是女红,还绣得差强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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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羞成怒了。”不怒反笑,冷夜儿的话,无疑又让冷夜豪跳脚。
“还能走吗?”虽然担心这迎面而来的寒风会让冷夜儿受凉,但是看着面色不错的冷夜儿,冷夜峰也就任由她继续。
只不过,她现在的身子,能否长时间的行走。
“能,这山里的空气就是好。”走上前,挽住了冷夜峰的手臂,亲密无间的往前走。
“你真肯定你没事?”就连还跟她斗气的冷夜豪也是担忧的看着她,却因对这特殊情况的匮乏认知,让他想关注,也无从下手。
“这路能坐车吗?估计等马车到底,你们就得带我找大夫了。”嘟了嘟嘴,看着那用石头镶嵌而成的石坎路,说道。
“为何?你不舒服?”冷夜豪愣了一下,马上紧张的问道。
而冷夜峰也是担忧的看着她。
“哈哈,大哥二哥真该成家了,这有孕头三个月,是最容易出事的,这么颠簸的路面,要是坐车的话,很可能出事的。”看着一脸担忧的兄弟,冷夜儿索性好心的当起了讲解师。
“以后要是有了嫂嫂,可得留意。”这么费口舌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他们以后知道怎么心疼老婆。
“你怎么知道的?”这下冷夜豪又愣了,这些事,按理说,冷夜儿也不应该知道的啊。
“我是女人。”一句话,一个鄙夷的眼神,彻底冻结冷夜豪的神经。
一旁的冷夜峰莞尔,看着总是吃瘪的二弟,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养成了沉默不语的习惯,其实部分原因也得归功于冷夜豪和冷夜儿的争锋相对。
结果就是,他清醒聪明的知道,冷夜豪这一辈子想要赢冷夜儿,那纯属意外,当然包括不善言辞的自己。
索性把自己置于旁观者的位置,不但少去了被损,被鄙视的下场,还能欣赏他们之间的精彩表演,真是一举两得。
都说夜儿不爱读书识字,其实,只看她那敏捷的头脑,伶俐的唇齿,广范的知识,就能知道,她怎么可能不会识文断字。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根本不屑于去学那些东西。
估计父亲也看出来了,要不也就由着她恣意妄为,一直蒙在鼓里的就是这不开窍的二弟冷夜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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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见过大少爷,二少爷,三小姐。”就在三人相谈甚欢之际,相府的刘叔已经匆匆赶到,面上尽是焦虑神色。
“刘叔,你怎么来了?”兄妹三人俱都心头一震,只因为这刘叔可说是相府的定海神针,府里的大事小事,不管出了什么事,只要刘叔在,好似就没有解决不了的,这么着急的跑出来?定是府里出了什么事了?
“老爷病了。”一句话,让兄妹三人震惊了。
先不说这冷松井身体一直不错,更遑论那让他们折服的遇事不惊的沉着态度。
怎么会病了?
“怎么回事?”冷夜儿冷冷问道。
冷松井抱病请辞一事,这本是皇帝的自圆其说,为何真病了?
“皇上派人传老爷进宫觐见,回宫的太医们说了,小姐……”这话,刘叔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可是,一想到自家小姐连连受辱,他这心里也是憋的生疼。
“说。”一听这个,冷夜峰和冷夜豪心里也有谱了,只不过太医能说什么,难道他们会知道小妹并没有吃鼠肉的事情?
“说初夜不大可能受孕。”虽然这话着实难听,可是刘叔还是原本说了出来,相爷让他来的时候,就让他实话实说,不准有半点隐瞒。
“欺人太甚。”冷夜儿愣了半晌,只吐出了这么几个字,步履沉重的继续前行,却发现腹痛难忍,晕厥于地。
“小姐……”
“小妹……”
这下,就听得惊呼声急起,冷夜峰已经一包抱起脸色煞白的冷夜儿,往山下冲去。
“这些混蛋,欺人太甚了。”也不管什么皇亲国戚了,冷夜豪真想冲进皇宫去,把那昏庸的皇帝揍一顿。
“二少爷,这话可不能说啊。”刘叔赶紧劝阻,迈着双腿和冷夜豪一道紧紧跟在冷夜峰身边。
“怎么回事?冷小姐怎么了?”早在山下等候的晋王一看这情景,疾步上前询问。
却只见,冷夜儿脸色苍白,气息奄奄的躺在冷夜峰的怀中。
“不劳晋王关心。”虽然知道这事和晋王没多大关系,更何况,晋王这一路下来所表现出的大度和重情重义早已获得朝中一片赞誉。
可是,看着晋王,就想到了另外的那两个人,冷夜豪实在没有什么好心情。
“请王爷海涵,二少爷他也是关心小姐才会这样。”作为相府的老人了,刘叔的话无疑缓和了晋王僵硬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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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快,找大夫。”冷夜峰的命令一出,李叔的鞭子甩的空响,马车也飞速的启程了。
“大哥,我先行一步。”可不能这么找,冷夜豪已经策马离开。
他可没有忘记,刚才小妹说的,这路况不好,也会伤及腹中胎儿的。
可是……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心只想赶紧找到大夫。
“大哥,一会你去弄点血来。”马车里的冷夜儿哪还有刚才那疼痛难耐,不堪受辱的样子,只是镇静的说道。
“小妹……”冷夜峰似乎明白了,可是,一想到连连加诸在小妹身上的屈辱,他就想杀人。
“一会,让刘叔先行回去,禀报父亲,就说我情绪失控,恐难保腹中胎儿了。”刘叔前来,目的就只有一个,父亲已经让她明了了她现在的处境。
在嫁给康王之前,她还有转寰的余地。
只不过,这亲她是成定了,只不过不会成的那么轻松。
居然如此……
一个人的名节是何等的重要。
虽然之前她早已想过,但是皇室也不能太过欺人,真当他们冷家是好捏的柿子了。
“自此,太医不许进丞相府。”这话,无疑是对皇权的挑衅,也是对太医一行人的鄙夷。
“大哥知道,那这马车这样,你身体……”冷夜峰也担心啊,虽然有自己扶着她,可是这飞速的奔跑,就算李叔想要保持平稳那也难啊。
“如果真留不住了,那就只能说明我和他没有母子缘分。”话语中的清冷却隐隐透着一股子的傲然和寒意。
“只希望这水别浑的太快了,否则,就不好玩了。”既然要玩,那么就玩玩吧。
这份从容,这分淡定,这分无畏无惧,以及那唯恐天下不乱的邪魅神情,都让冷夜峰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但是却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看着冷夜儿这个样子,冷夜峰有预感,今后的生活不会在平静。
不,应该说,已经不平静了。
只不过,会更加精彩而已。
“一会,你想办法,把这车毁了。”过了不久,颠簸的确让冷夜儿感到不舒服了。
可是,能怎么办?
想办法坐进晋王的车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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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看着李叔驾车一路狂奔,晋王等人也是跟着疾驰,虽然已经开始上了平路,可是眼见车子就往前面的一个坑而去,想要拉住,估计是不可能了。
“驭……”就在晋王出声的当口,李叔已经拉紧了缰绳,想要勒住马车,可是这一拉,马蹄失控,后面的马车整个就要往前扑去。
冷夜峰抱着冷夜儿已经蹿出了车子脚尖在眼看就要翻了的马车上借力,这才稳稳的落下。
砰……
马车算是寿终正寝了,可是看看大少爷怀里的小姐,李叔那个自责。
“大公子,快上马车吧,小姐可不能耽搁。”晋王这下总算找到机会了,虽然这机会来的迟了些,已经没了之前的必要,但是却还是等到了。
虽然和丞相家成不了姻亲,但是在这点上,他对丞相一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嗯……”细碎的呻吟溢出口中,冷夜儿的裙子已经见了红。
“小妹……忍着点,我们马上就能找到大夫了。”这下,在场的人可是都看到了。
“小姐,你可得想开些,要不,老奴回去怎么跟老爷交代啊,老爷可还在病中呢。”这下,前来报信的刘叔可是老泪纵横了。
“刘叔,你告诉爹爹,女儿不孝,让他老人家受累了。”一句话,却已经让冷夜儿冷汗淋漓。
“小姐,老奴这就回去,小姐你要保重啊。”这下,刘叔是不走也得走了,这丞相一家被逼成这样,怎么看都让人寒心。
“晋王,老奴这就回去,我们小姐就托晋王照顾了,晋王的这分大恩,我们家老爷不会忘记的。”刘叔感恩诚恳的向晋王道别,临走也只是担忧的看了一眼已经上了马车兄妹两人。
“请大人放心,小王会照顾好小姐的。”看着这状况,一旦孩子没了,这康王和冷夜儿的婚事还能成吗?
来的悲伤焦虑,走的担忧伤怀。
刘叔这一来一去,却也让京中朝臣颇为关注。
一听到,冷家小姐胎儿即将不保,途中遇险,这丞相本就郁结于胸,不得抒怀这下,可更惨了,顿时就到了。
一口血喷出了老远,传消息的人仿佛亲眼看到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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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冷家小姐现在也算是二弟的未来王妃,这么一直和三弟在一起,恐怕……”太子君怀仁欲言又止的谏言。
“传朕口谕,让康王亲自去迎接。”看似随意,却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太子,皇帝还是下旨了。
“太子就代朕去一趟丞相府,看看丞相大人的身体是否有所好转?”思及此,皇帝已是一脸疲惫,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儿臣遵旨。”太子恭顺的应答。
“父皇请保重龙体。”看着皇帝那疲惫的神态,太子君怀仁体贴又适当的谏言。
“下去吧,朕是有些累了。”挥了挥手,皇帝没有睁开眼看太子,只是起身往一旁的龙榻而去。
“皇上,边境急报。”可还没等他躺下去,最让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突厥十万精兵,一举压境。
皇帝眼前一花,差点没晕过去。
“上朝。”这下也不管时候已晚,他想要的是一个能够抵御突厥的将军,一支能够保家卫国的军队。
可是,眼前,晋王君无忧还在途中。
晋王镇守的西北方,那也是兵家重地啊。
“传丞相……”发出口谕,皇帝这才惨然失声,突然间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想到不管有什么重大事件的发生,总是丞相陪在身边,出谋划策,可是如今呢?
放眼朝堂之上,还有谁能够了解朕意,还有谁能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这突厥突然举兵,皇上切不可掉以轻心啊……”
“突厥此番来犯,真是狼子野心……”
“十万大军,我朝派二十万大军,必定可以一战告捷。“
“小小突厥,居然如此狂妄,不好好教训他,真是不知我天朝威武。”
……
听着朝堂上这毫没有建树的话语,皇帝的心都凉了。
“军队不成问题,那各位爱卿可有合适的迎战的将领?”忍住怒火,皇帝问道。
“吾皇威武,吾皇圣明。”
面面相觑,本还在慷慨激昂的众臣齐齐跪呼。
总而言之,就是没有,一切由皇帝做主。
“食君之禄,为君解忧,各位爱卿就是如此为朕分忧的。”这下皇帝可是按耐不住了,腾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怒目横扫。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顿时,诚惶诚恐的声音再度响起,可是非但不能让皇帝熄火,更让皇帝心中的火烧的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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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传丞相吧。”一句诚恳谏言,顿时获得满朝文武齐声附和。
此刻,似乎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丞相冷松井的重要性了,所有的人突然间觉得丞相大人对国家来说,是那么的不可或缺。
“丞相大公子不是任职兵部吗?”又是一句似乎无意中想到的事实,仿佛让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希望,却也让皇帝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现在这情势,现在这意思,难道是要他去求丞相吗?
“丞相抱病在身,各位爱卿难道给忘了?难道这天下就没有可以为朕所用之才了吗?”双眸一扫,视线却直直的定在了太子身上。
他们这些皇子不一直想要兵权吗?怎么关键时刻却退缩了。
太子君怀仁现在是如芒在背,可是却又不能当即应答。
他想要兵权,可是,自己没有那份运筹帷幄的将才,更没有统帅三军的魄力,即便皇帝派了可靠之人给他,可是作战不是儿戏,这可是要里军令状的,一旦败了,他不止太子之位保不住,命能不能保住还成问题,更何况,到时候就算侥幸保住了性命却也成为了千古罪人。
“父皇,儿臣有一人选,不知当否?”感受着头顶那视线越来越火热,君怀仁呆不住了,急中生智。
“说。”此刻,不管是谁,只要有用,皇帝自然会采纳。
“儿臣举荐康王为统帅,丞相大公子冷夜峰为将军。”此言一出,满朝皆默。
真是一个好计策啊,兵权一直牢牢掌控在皇室成员手中,卖命的事交给别人。
如果大捷,那么自然是皆大欢喜,功劳自然还是在皇室。
若是输了……
对在场的好像也没有什么损失。
不过,既然有丞相大公子,这仗就有赢的希望。
在此之前,丞相大公子冷夜峰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是了解并不多,更何况,这大公子为人一向低调内敛,故而也没多少人了解其能力。
却不想,从这一刻,冷夜峰算是满朝闻名的人物了。
“冷大公子沉稳内敛,颇有乃父之风,臣相信必然会首战告捷。”
“冷公子……”
顿时一干赞誉响彻朝堂,却没有一人提及为主帅的康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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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情紧急,当圣旨快马送到冷夜峰的手里的时候,冷夜儿正在反反复复的病痛中挣扎。
“大哥,皇命难为,大局为重。”正是需要家人陪伴的冷夜儿,却很识大体的宽慰一脸凝重的冷夜峰。
“大哥,你先回京复明吧,我陪着小妹。”冷夜豪虽然不满,但是却也知道事情缓急。
一旦突厥大军踏破边境,那么将会有多少百姓,生灵涂炭。
“晋王也会即刻启程赶赴西北,一旦战乱,恐怕西北方也不会太宁静。”冷夜峰担心的是这个,到时候,这路上只留下二弟李叔还有冷夜儿,他怎么放心。
“大哥,我们赶回京城吧。”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这行程越拖,变数越大。
更何况,这回冷夜峰兵权在握的话,想要以此生事的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只有委屈小姐了。”一旁的晋王也觉得只有这样才是最为妥当的。
此刻,不管是哪一方,都不能节外生枝。
一行人,奋力赶回京城。
冷夜儿的脸色是越来越苍白,难以抑制的呻吟也总在不经意间溢出唇瓣。
“小妹,在坚持一会,很快就到了。”看着疼痛难忍的冷夜儿,冷夜峰只知道一肚子的火,却不知道该往哪儿发泄。
“大哥,不行,你们先走吧,我陪着小妹留在这里,在这么下去,等回到京城,小妹还有命吗?”冷夜豪看不下去了,直接让李叔拉着了缰绳,停住了马车。
“二哥,我们得回去。”拒绝了冷夜豪的好意,冷夜儿挣扎到。
“小妹,你不要命了,要这样回去,那还不如去钟德寺出家呢,那样最少还能留一条命在。”冷夜豪火了,可是看着冷夜儿那虚弱但是坚定执着的目光,他无法拒绝。
“二哥,此一时彼一时,此刻是国难当头。”过多的没有多说,但是冷夜儿相信冷夜豪会明白。
这出征的统帅是她的未来丈夫,将军是她的大哥。
怎么算,他们也已经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皇帝找到苛责冷家的理由和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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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兼程,一路颠簸,当冷夜儿回到京都的时候,已经是面色煞白,意识模糊了。
当冷夜峰抱着冷夜儿下了马车,奔进丞相府的时候,冷夜儿的裙子已是一片血红。
丞相府也因为此而忙乱一团。
晋王在丞相大人的亲自婉谢之下,只有先行入宫面圣。
“老爷,小姐的孩子可能保不住了。”在冷夜儿的丫鬟碧落隐忍哭泣传来消息的时候,丞相冷松井开口了。
“更衣,随我进宫。”这话无疑是对冷夜峰说的。
当久未入宫的冷松井主动进宫的时候,皇帝闻讯也是赶紧更衣相迎。
“臣参见皇上。”父子二人在见到皇帝那一刻,就直接跪在了皇帝的跟前。
“爱卿,快快请起,身体可有好些。”一把想要扶起跪在地上的冷松井,可以看出冷松井的双鬓白了,人也消瘦了。
“皇上,臣知道臣无颜面见皇上,可是想到小女,臣痛心疾首,小女承蒙皇上圣恩能嫁与康王陛下,臣已感激五内,可是,如今小女动了胎气,不但有可能保不住胎儿,唯恐今后也难再怀有子嗣,臣惶恐啊,臣无颜面对皇上,可是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女耽搁了康王的大好前程,小女担不起无后的罪名,臣惶恐,臣恳请皇上休了小女,臣知道臣这是为难皇上,可是,求皇上看在老臣只有此一女的份上,求皇上成全。”冷松井这话说的是沧桑悲痛,现在的他不是那个能够呼风唤雨的丞相大人,而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求皇上成全。”身后的冷夜峰也叩首请求。
“爱卿,此事万万不可再提,令女有如此结果,晋王已经禀报于朕了,这也不是她的错,都怪战事吃紧,才累及了爱卿千金,一切还是等太医确诊后再做商议,爱卿快快请起。”皇帝一听,赶紧安抚,此时此刻,哪能在提休离之事。
就算这冷夜儿真的以后不能再生育,那也不能再提。
丞相千金一而再的被皇室休弃,这传出去成何体统,这让满朝官员作何感想。
皇上还不成了出尔反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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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惶恐,老臣今生别无他求,只求小女余生无虞,可是……小女如果不能度过此劫,即便小女嫁进康王府,老臣只怕小女也是无路可走啊。”龙松井这话可就直接点明了,当初赐婚看的就是冷夜儿肚里的孩子份上,而现在孩子保不住了,这连最后的保障都没了,康王还会善待她吗?
如果是一般的男子,就算是表面上敷衍,那也还有敷衍的样,可是康王是何人?那就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多情种啊。
这冷夜儿嫁进康王府,不用被休离,也会被活活气死。
“爱卿大可放心,这婚事是朕下旨的,朕自然不会让你家闺女受了委屈,即使以后不能为康王传宗接代,朕也绝不会委屈了爱卿之女。”这话大而空洞,却没有实质的保障。
“皇上,恕臣斗胆,臣妹自小心性孤傲,日后怕是难忍后庭花开的场面,若真有那一日,臣唯恐臣妹……”冷夜峰这话一出口,冷家父子脸上已是一片死寂。
“皇上,臣身受皇上器重厚爱,有幸为吾皇冲锋陷阵,卫我家国,臣此番,必当尽力辅佐康王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唯独放心不下臣妹,还请皇上开恩,留臣妹一方安宁。”冷夜峰此番话,少了冷松井的弯转,多了几分年轻人的血气和青涩。
但是也正因为这,方显他们内心本意。
他们不是责怪皇家,更不是担忧,只是因为知道自己人,所以懂得,所以担忧。
当然,若有似无中,冷家人在朝堂中的重要性也显现。
“爱卿,你们父子的担忧也不是杞人忧天,可是,只要爱卿家女儿嫁给了康王,那也是朕的儿媳,朕又怎会让她受委屈。”长长一叹,思及康王的品行,皇帝也心知肚明。
“最近战局紧张,如若爱卿不反对的话,朕让康王先行出征,爱卿家女儿可留在府中,尽心尽孝,等康王凯旋而归之日,在是他们成婚之时,可好?”先前考虑到冷夜儿的肚子瞒不住,可是现在既然这个顾虑已经少去了,那么这婚事拖一拖也未尝不可。
若是没有这一姻亲关系,冷夜峰可否会尽力协助康王,这一场的胜负,又有多少把握,真是未知啊。
所以,此时此刻,无论如何,这婚事是绝对不能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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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谢皇上圣恩。”这下,父子两也知道,这已经是皇帝的底线了,却也达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是流露出来的还是那无奈中却也无可奈何的神情。
“爱卿快快请起,朕许久未跟爱卿聊聊了,这些日子,爱卿抱恙,朕想找个相商的人都没有,现在爱卿好了,朕也感觉肩上的胆子轻了许多。”扶起冷松井,皇帝不无惆怅的讲述这些日子来的苦涩。
“臣自当尽心尽力为君分忧,只是臣老了,有些事情也是有心无力了。”冷松井恭敬的走在皇帝身侧,总是保持落后那么一步的距离。
显得尊重却又不失和皇帝的亲近。
“哈哈,爱卿年龄和寡人相当,若是爱卿老了,那朕且不也老了。”皇帝闻言,大笑出声。
“皇帝乃真命天子,岂是臣等凡人能比得了的。”明明知道说的都是些奉承话,可是皇帝还是听的高兴啊。
“爱卿是在拐着弯的骂朕是不老老怪物吗?”皇帝眼神带笑的问道。
“臣不敢,臣若有不敬之心,必遭天打雷劈。”这下,龙松井父子是吓得跪在了地上,冷松井更是当场起誓。
“爱卿,快快起来,朕知你心意,这朝堂内外,也就只有爱卿能让朕能如此说说笑话了。”一把扶起龙松井,皇帝的脸上有些失落也有些黯然。
寻常人能够百无禁忌的说笑,可是他却不行。
就因为他是天子,这小小的乐趣却也无法享受。
“皇上过虑了,这满朝文武,无不以忠于皇上为己任,效忠于皇上为荣幸,皇上切不用妄自菲薄。”冷松井这话明显多了几分轻松和劝慰。
“走,陪朕一起看看战局,顺便朕也看看这即将出征的大将军的能力如何?”气氛慢慢的在改变,君臣三人在议政殿里,一呆就是一个晚上。
丞相失宠的传闻因为这个再度被打破。
眼看这丞相家,原本因为女儿被休一事,连连受挫,却不想,再度和皇家联姻,还让大公子掌握了这天下的一半兵权,这分荣耀,这分圣宠,几人能得。
丞相府里,忙活了一整天之后,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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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你真愿挂帅出征?”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流转皆是风情的男子,不敢想象,让他上战场冲锋陷阵,那会是怎生一番场景。
“圣旨已下,难道你想让爷抗旨不尊。”玩转着手中白玉酒盅,一双桃花眼尽是戏谑。
“爷这婚事还真是一波三折。”想到这婚事,康王君笑语不由勾起了垂在胸前的发丝,居然一再被人嫌弃,他是不是做人也太失败了。
“应该可怜的是丞相家的小姐吧,一再的被……不过爷,这爷的骨血没了,爷就没有不舍吗?”想到那丞相府内外传出的消息,虽说有可能保不住了,可是谁都心里明白,看那小姐被报下马车时的惨样,估计也就不在了。
要不皇帝怎么会特许这婚事拖延,就不怕皇嗣子孙流落在外,惹人笑柄。
“哈哈,骨血,爷会愁没骨血吗?”骨血,那一碗碗药下去,弄走的还少吗?
若真想要,能轮到这冷夜儿。
“看来,那丞相大人还真了解爷,这女儿嫁过来估计也没什么好日子。”看着眼前这个人比花娇的男子,看似多情,却寡情得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不过,这未来岳父和郎舅可是不小的力量啊。”想到这意外一笔,康王的唇角尽是满意。
“爷捡了一个大便宜。”想到对方机关算尽,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便宜了自家爷,这就忍不住同情对方。
“捡的吗?”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那一双看不到底的眸子,总是在不经意间浮现脑海中。
奇怪的,他居然有种对方也知道被算计的感觉。
那一晚,她的曲意承欢,她的娇吟热情,她的柔软紧致,让他的眸子瞬间涌起风暴。
那滋味,不可否认,他很怀念。
感受到她对自己身材不加掩饰的赞赏,以及随后的视若无睹。
越来越感觉,自己就像被人家用过后的鞋履,被利用完之后,随手就扔了。
这感觉……
很新鲜,可是却也很不爽。
这一辈子,就算他是不学无术的纨绔王爷,但是却也没有一个女人敢如此对他。
而这位一直以受害者身份示人的女子,却一再的嫌弃于他。
越想,还越是不想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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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康王来看你来了。”看着□□正闲适的看着杂记的冷夜儿,碧罗有些着急,这哪像小产的人儿啊。
“转告康王殿下,殿下即将挂帅出征,小姐祝他旗开得胜,因身体不适,就不见他了,以免晦气冲撞了康王殿下。”淡淡的话语,让碧罗的暗自哀叹,可是无奈,只有转身去面对那妖冶的男子。
“康王殿下,小姐她……”这下,碧罗想扯点小姐伤心什么的谎话都扯不出来了,只因为小姐那声音,是谁都听得出来并无大碍。
“没事就好,那本王就先回去了。”好似没有听到冷夜儿的话语一般,康王君笑语妖娆一笑,随即转身离开了冷夜儿的后院。
“康王殿下什么时候改姓了?”翻看着手中的杂记,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冷夜儿幽幽吐出一句。
“本王来看王妃,却不想被挡在了门外,做不了张生,只能学那梁兄(梁上君子),前来探望王妃。”言语间,艳如桃花的容颜已经呈现在了冷夜儿的面前。
“看够了吗?”不避不闪,看着那打量自身的目光,冷夜儿的脸上一片坦然。
“没有,本王想王妃了,本王可还记得那个晚上……”康王君笑语的手已经顺着冷夜儿的手臂慢慢往下,似蜻蜓点水一般,直到那纤细的指尖,再度回转。
“王爷食髓知味了?”似骄傲,似调侃,似嘲讽,更似挑逗。
缓缓的把头往躺椅靠去,遮得严实的里衣却仿佛有着万般的魅惑,在烛光的晕染下,平添了几分妖娆。
“难道王妃忘了本王?难道……”指尖已经滑到冷夜儿的领口,一个轻挑,绳结的衣带已然被解开。
“本王那晚没有让王妃满足?”指尖滑过那微微的隆起,一直到腰间的另一个绳结。
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冷夜儿只是微微抬起脖颈,顿时修长洁白的脖颈出现在了君笑语的眼前,下巴微抬,双眸微眯,好似那正在享受主人爱抚的猫咪。
喉结不自控的滑动,好似有唾液滑动的声音,指尖挑动间,原本严实的里衣终于慵懒散开,领口处的沟壑若隐若现。
受到刺激,顺应反应的突起在烛光的隐射下,如那即将绽放的花蕾,等待着春雨的滋润。
“妖女,你都是这么对待男人的吗?”猛的站起身,君笑语眼带讥诮的问道。
“你想……知道?等哪天有空了,我请王爷来参观。”用手轻轻拦住哈欠,不咸不淡的语气,随即又举起手中的书,继续观看,只把君笑语当成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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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你应该知道,没有人能利用本王。”看着怡然看书的女子,君笑语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换上的是一副让人恐惧的阴冷。
“王爷应该知道,这场戏你我都是配角,不存在利用和被利用之说,若真要说的话,也不过是合作关系,不是吗,王爷?”既然他已经显示了真面目,自己也懒得和他打伏击。
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你想要什么?”君笑语没有想到冷夜儿如此坦诚的承认了,更没有想到自己那该死的直觉居然成了事实。
他被利用了,被一个女人利用了。
而到现在,表现出来的,她都是无辜可怜的受害者,而自己呢?
“我要的已经得到了。”冷夜儿懒懒坐起身来,看着眼前的君笑语,不可否认,眼前的男人真的很美。
虽然对于男人来说,美是一种并不确切的描述,但是眼前的男人也只有美能概括。
“你在勾引本王?”看着那随着冷夜儿起身,而滑落的衣襟,看着那若隐若现的圆润,在看看那不加掩饰的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的眼神,君笑语怒极反笑。
这感觉,***居然就像妓院里被人从头到脚意淫一番的□□。
他感觉就像自己被一个女人意淫了。
“勾引?呵呵”眉眼一挑,冷夜儿浅浅笑了,眼帘微垂,微微侧首,那眼神似笑非笑,似语非语,似那初识情滋味的豆蔻少女,又似那看透尘世的道外方士。
“王爷有反应了?”看着距离几步远的君笑语,冷夜儿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君笑语正在昂头的某个部位,无心无肺的笑开了。
“有多少男人受到了你的蛊惑?”看着眼前的女子,清纯中带着魅惑,原本只算清丽的容颜,却因为这风情,自然有种让男人欲罢不能的吸引力。
“眼前这个算吗?”冷夜儿并没有被激怒,反而顺着他的话回答,只不过这不反抗的姿态更让君笑语无力。
就像一记重拳狠狠的砸在了一团棉花上,不,就是砸在了一团雾上,那种感觉,只知道在胸口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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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不已经成了王妃的裙下之臣了吗?”怒极反笑,君笑语突然走到冷夜儿身边,一把就抄抱起那在脑海里回忆了不知多少次的温润身躯。
“有劳王爷了。”困顿的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软软的依偎在君笑语的怀中,真把君笑语当成了无害的侍从。
陷入温暖的床褥,温凉的锦被随即盖上,冷夜儿再次打了哈欠,原本还清明的双眸因为这分困顿多了几分朦胧和娇憨。
带着凉意的指尖,轻柔的摩梭着冷夜儿的头顶,让冷夜儿舒服的勾起了脚趾。
温柔带着点点湿意的吻轻轻烙在额头,随即往下,调皮的掠过微微开启的唇瓣,直接徘徊于那舒展开来的脖颈上。
似有若无,如羽毛轻抚般的感觉,让冷夜儿舒服的闭上了双眼,任由睡意席卷,任由本能恣意。
只感觉身上的被子被慢慢拉开,身上早已散开的里衣也随即向两边滑落,突遇冷意的肌肤瞬间紧绷,本就激越的突起,更加的紧致。
好困,可是好舒服,冷夜儿就在这甜蜜的折磨中任人宰割。
只感觉身上的束缚慢慢的褪去,只感觉肌肤发烫,渴望舒服的凉意。
直到一个温凉的躯体缓缓覆盖身上,冷夜儿自然的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身体深处换发的空虚也慢慢的被一股火热填满充实。
“王爷,好困。”好充实,也好舒服,火热的身躯有了这如玉的温凉,冷夜儿呢喃娇嗔。
自然的推了推压在身上的躯体,让其侧躺,自己直接偎进了那怀中,也不去管身体里的**还未能发泄。
这是她从有孕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
看着怀中全心依赖,心无戒备的女子,这是之前那个狡猾如狐狸,聪慧如智者的女子吗?
她的身体怎么会这么烫?
看着那好似疲惫至极的睡颜,君笑语居然不舍了,隐忍着疼痛的**,抱着那烫得异常的身躯,慢慢进入梦乡。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抱着一个女人,箭在弦上却隐忍不发,只是睡觉,单纯的睡觉。
更奇异的是,他睡着了,完全放松的睡着了,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陌生的女人身体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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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是四更天,看着怀中依然熟睡的冷夜儿,君笑语莫名感到一种充实感,俯身在怀中人儿的红润唇瓣上烙下一个吻,抽身打算离开,满意的看到了冷夜儿突感空虚皱起的眉头,不满的继续往怀里钻去的姿态。
“妖女。”憋忍了一个晚上的疼痛,此刻越发肿胀。
随着冷夜儿无意识的挪动,越发的难以忍受。
“这是你自找的。”虽然不再隐忍身体的**,可是心里却难得的滋生了怜惜,只因突然想到了她才滑胎的症状,轻柔却不失霸道的攻陷城池,看着睡梦中的冷夜儿沉沦倾覆。
“王妃,安分守己的等本王回来。”暂时平息了无法餍足的**,俯身,在那隆起上,柔情而霸宠的留下了一个深紫的痕迹。
起身离去,徒留一屋旖旎。
原本熟睡的冷夜儿此刻却是双眼明澈,哪还有半点困顿之气。
“康王,原来也不过如此。”看着胸前的痕迹,冷夜儿皱了皱眉,随即慵懒起身,走至窗边,打开了原本紧闭的窗户,任由夜晚的秋风带走屋内的潋滟。
“父皇,此事切不可声张,此刻正是需要冷家的时候,一旦父皇就此发难,冷家必定以为父皇是刻意陷害,请父皇三思。”太子君怀仁极力安抚着情绪暴怒的皇帝。
“可有看清是何许人也?”皇帝隐忍着冲冠怒火,冷冷的扫了一眼负责监视冷家三小姐的侍卫。
“请皇上恕罪,那人身手很是敏捷,臣没有看清人,但一定是个男人。”侍卫也无力,其实他想说的是那个人看起来很像是康王,可是却不敢随意揣测,毕竟康王和这冷夜儿本就是未婚夫妻,他就算要去探望,也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吧。
更何况,还是这么三更半夜的。
“退下。”皇帝现在是恨不得冲到丞相府去,看看这冷三小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居然胆敢私会男子?
还在身体如此虚弱的时候,难道,那孩子真不是康王的?
现在想想,太医说的话,也并非完全是诽谤。
这个女子,决不能进康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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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军,齐整待发,皇帝亲自为康王挂帅,冷夜峰也手掌兵符,站在康王身后。
“儿臣定当大败突厥,请父皇等着儿臣的好消息吧。”看看,这一身铠甲也掩不去桃花意的康王,一开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朕相信,朕的皇儿定会让天下的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火荼毒。”虽然眉头紧皱,心中着实没底,但是当着前来践行的文武百官,皇帝也只能爽朗应对。
“儿臣定不会辜负父皇厚爱,因而,儿臣特帅全军将士立下了军令状,不大败突厥,定我山河,我君笑语绝不回京。”此言一出,全朝皆惊,只有一干将士,齐齐奉上白纸黑字,大红手印的军令状。
“好!好!好!不愧是我墨月王朝的康王,朕在此敬我墨月将士,预祝我墨月子弟首战告捷,大败来扰之敌,凯旋归来。”皇帝一举手中酒盏,双手平举,声如日月。
“大败突厥,凯旋而归。”随着这万军齐发的吼声,在场的人无不热血澎湃。
大是大非,国难之际,君臣同心,父子同心,万民同心。
“干。”随着一声,数万酒碗齐齐摔落于地,碎成片状,预示着那突厥必将如同此碗,很快就能被粉身碎骨。
“出发……”跃上马背,锃亮的铠甲,眉目流转间带着几分英武之气的康王,别有一番风流姿态。
再看身后错个马头的冷夜峰,肃穆的神情,沉稳内敛的眼神,刚毅的身躯,无不显示着一个军人的硬朗气质。
一相对比,这康王即便是穿上玄铁甲,也只有三分形似军人,整一个绣花枕头。
对此一战,百官不无期待。
只不过,那受期待的人,并非康王殿下,而是身为大将军的冷夜峰。
“小姐,皇上送赏来了。”碧罗看着一大早就起身的冷夜儿,很是意外,但是却有更意外的事情。
“嗯。”却不想,对此,冷夜儿头都没抬,就自顾自的打理着身上装束。
“小姐,你这是?”看着冷夜儿这一身行头,明显是要出门。
可是,这大军出发之际,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侧身,冷冷的看了一眼还想多话的碧罗,顿时让碧罗所有的疑惑和好奇都烂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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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好了吗?”同样整装待发的还有冷夜豪,当他一扫冷夜儿的装束,就知道,他们可以出发了。
“走吧。”没有人想到,在康王挂帅出征之际,本该在家调养身体的冷夜儿却也随着二哥行走江湖了。
“小妹,你的身体没事吧?”看着那依旧细瘦的身子,冷夜豪可不会忘了,那里边还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呢。
“你看像有事的样子吗?”斜了冷夜豪一眼,对冷夜豪的担心感到很多余。
“这个样子出去,我们还是兄妹相称吗?”想到眼看就要触及的江湖,冷夜豪的心中可是豪情万丈,多少个拔刀相助,见义勇为,惩恶扬善的画面已经浮现在脑海中了。
“主仆相称好了,我委屈点,做你家夫人吧。”眸子中波光闪烁,冷夜儿的话一出,就见冷夜豪的浓眉都快拧成麻花了。
“那我家主子呢?”冷哼一声,冷夜豪就知道,有冷夜儿跟着,他就准没好事。
“死了,我是寡妇。”一句话,差点没让冷夜豪被风呛死。
“就算你不嫁,你也用不着诅咒吧,再说了,大哥还在他手下呢,要是他有事,大哥也好不了。”冷夜豪咽了咽口水,义正言辞的说道。
“要真就这么死了,他也算死得其所。”冷夜儿的话语里,没有半分情感,只是对于冷夜豪擅自把那个主子的身份套在那个妖孽身上,心里很不爽。
“你说,他会不会打仗?”想到这个问题,他也问过冷夜峰。
“到时候自知。”当时的冷夜峰是如此的回答的,就算外界传闻这康王是个草包,但是冷夜峰却从未在言语上诋毁过半句。
“战场上自然见分晓。”冷夜儿这话无疑和冷夜峰有异曲同工之处。
“如果赢了,到时候,小妹愿意嫁给他吗?”想到这个,冷夜豪担心的是,到时候若是君笑语发现这本该没了的孩子,还活蹦乱跳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没有如果。”真到时候,估计皇帝早想好法子拆了这门婚事。
就算一切顺利,等康王回来,也不知猴年马月了。
她才不想操哪门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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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中带着满满浸入的寒意,坐在临窗的三层酒楼里,抬头可以看见那明亮的天空,低头还能隐约看到形态各异的屋顶造型,喝着一杯温热的饮品,这感觉跟现代的古镇有何区别。
手中拿着一本随便买来的杂记,看着里边那些用晦涩言语,隐晦勾勒出的男女情思,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夜儿,这是新买的,你看看够看不?”忙中偷闲跑回来的冷夜豪手中递过两本装订本的杂记,歉意中带着讨好。
“够了,在这酒楼打烊前来接我就成。”明眸一扫,再度回到手中的书中,不去搭理冷夜豪。
“嗯,那你可要记得吃饭啊,一会要是散场早,我就回来陪你吃饭。”这下,好似脱掉了紧箍咒的孙悟空,冷夜豪自由了。
一边交代,一边人已经向楼梯口走去了。
待蹬蹬蹬的脚步声走远,低头看去,人已经跑出了酒楼,冷夜儿摇了摇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小二,一会那位公子回来,就告诉他我回客栈了。”本以为自己坐得住的,不想,坐了不到两个时辰,她就感觉身体不舒服了。
看了看天色,一会估计也是这酒楼客满的时候了,她也就起身离开了。
“小姐慢走。”看着冷夜儿拿着手,怡然的走出了客栈,小二这才转了回去。
这叶家兄妹来到这西丹城已经好几天了,公子是每天只要听到哪儿有擂台赛就往哪儿跑,这小姐就是静静的坐在这酒楼里,喝茶看书,等着公子来接。
听听那一口的京腔,想必也是京城里的什么公子小姐,出来游玩的。
今儿个,还是第一次见冷夜儿提前离开。
估计也是坐不住了。
漫步于这西丹城里,本不算宽阔的街道,因为来往最多也就是马车,马匹之类,故而也不显得拥挤,反而多了几分古色古香的味道。
这也算是免费的古镇一游,纯天然,无污染,无加工的。
自然随性中带着天然生成的端庄雍容,所到之处,一驻足一回眸,无不引得路人回眸。
唯独这主子自个,对此无半点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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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蹄飞扬,信差手中的鞭子连连挥在马背上。
“怎么回事?”看着街道上纷纷让道的情景,负责西丹治安的参军王勇上前询问。
身后站着的是定国侯府小侯爷伍子遗。
“征东军大将军途中遇刺,生死未明,皇上下旨,请小侯爷即刻出发,协助征东大帅康王,征讨突厥。”看到小侯爷,信差马上勒马,几步到达跟前,沉声禀明。
“大将军遇刺……”这个消息不止让一行人惊讶,就是不远处,正因为这突然出现的一行人加以关注的冷夜儿也听到了。
大将军?
不就是大哥?
脸色瞬间冷凝,这次东征,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康王,你还是被人看做是威胁了。
只不过,为了对付康王,居然伤害无辜的大哥,这人的野心已经到了不可饶恕的地步了。
最好是希望大哥没事,否则……
冷夜儿随意一扫那接旨的小侯爷,转身离去。
参天大树搭建而成的擂台上,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冷夜豪一双黑眸,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看那样子,真恨不得能跳上去切磋切磋,只可惜,这擂台赛不是谁都能参与的。
他也只能干瞪眼,没有上场的份。
“有劳帮忙叫一下那位公子。”没有去挤,冷夜儿只是找了一个跟着凑热闹的少年,让他代劳。
“小妹,你怎么来了?有没有撞到?”挤出人群,冷夜豪看到远离人群的冷夜儿,担忧的问道,双眼已经很快的把冷夜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二哥,有事找你。”看着放下心来之后,注意力又集中到了擂台上的冷夜豪,冷夜儿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她就不信,他会忙着看比赛,而忘了自己。
“小妹,等等我。”果不其然,感觉到身边人的离开,冷夜豪赶紧拔腿跟上。
“这西丹可有父亲的门生?”一句话就让冷夜豪所有的注意力都回来了,惊诧的看向自己的妹子。
“小妹,我们可是说好了,隐姓埋名出来闯荡江湖的。”虽然不知道冷夜儿为何改变主意,但是冷夜豪还是有自己的坚持的。
“我有让你暴露身份吗?”不耐的一瞥,冷冷的话语,让冷夜豪突然间才发现小妹的心情似乎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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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出什么事了?”这点敏感度,冷夜豪还是有的。
如果不是有事,冷夜儿也不会想和当地的官员车上任何的关系。
“大哥遇刺了,生死不明。”不想瞒着冷夜豪,冷夜儿的话出口,冷夜豪的双眼就已经染上了赤色。
“什么!”
“什么时候?”
“什么人干的?”
“我们马上去找大哥。”接连几个问题却在看到冷夜儿逐渐凝结的冰眸时,顿时安静了。
“让我做什么?”这下,冷夜豪已经知道冷夜儿心中已有打算。
“定国侯府小侯爷,马上就会动身前往接替大哥,协助康王抵御突厥大军,你想办法告诉小侯爷,让他金蝉脱壳,乔装而行。”如果对方是想置康王于死地,那么不管皇上让谁去顶替大哥,只要有能力的人,都无法和东征军汇合。
“你怎么知道小侯爷要去?”一愣,冷夜豪问出了心中疑惑。
“恰好听到。”一句话,冷夜儿突然心中一个激灵,既然是密旨,那么那信差怎会在大街上公然宣布……
“你去吧,希望还来得及。”脸色一凝,冷夜儿突然吩咐道。
“你回客栈等我。”冷夜豪一听这话,更多的疑问,全都咽了下去,没有追问。
虽然老跟这小妹顶嘴,但是对于这小妹的判断他还是打心眼里信服的。
信步于街头,西丹城渐渐热闹了起来,随着夜色的降临,灯笼所映出的画面又别有一番风味。
“女施主,请留步。”穿梭于这喧嚣中,冷夜儿所到之处,自然有一股静怡之气。
身后这祥和的声音,并没有让冷夜儿停下脚步。
“大师若是真想劝我,最好祈祷佛祖保佑我的家人。”清冷中带着厌恶,煞气若隐若现。
“女施主应该知道,人人命中自有定数。”不远不近的距离,祥和的声音一直跟随者冷夜儿。
“既然命中注定,大师又何必多费口舌。”冷夜儿继续浏览着沿街的风景,那怡然泰之的神情和口中吐出的话语截然不搭。
“女施主该知这一切异数为何?”大师继续说道,而这还是并没有让一直行走的冷夜儿停下脚步。
“大师若想让天命归位,何不动手?”一句话,成功的堵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唠叨。
“阿弥陀佛。”沉重,祥和,正气,还有着悲天悯人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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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只要放下心中魔障,一切都会尘埃落定。”看着眼前这个从骨子里透着冷情的女子,大师还是不放弃劝诫。
“大师何不把自己的影响力用到实事上,大师知道悲天悯人,知道万物皆空,可知政治面前,这一切不过是水中月。”站定,转身,冷夜儿看着眼前的了空大师,眼中自有定数。
“老衲本是出家人,怎可……”这话没来及说完,就被冷夜儿那带着嘲弄,讥诮,乃至于不屑一顾的神情堵在了口中。
“宗教信仰也不过是帝王权术的一面旗帜,一旦国将不国,大师上何处去布道**,去哪儿招纳信徒?”历代帝王,自有心中权衡。
特别是对于信奉神明一说的封建王朝来说,信仰只不过是最好的腐化百姓的武器。
无形无声,深远辽阔,根深蒂固。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危言耸听。”了空大师又怎会不知,只不过想到自己没有劝服冷夜儿,反而被一番说辞说动了世俗之心,感到无奈。
“突厥不败,必将战乱,西北临敌,这天下,可还有大师的去处?”放眼望去,霓虹绚烂,可是这清冷如泉的声音中,只有一片硝烟肃杀之气。
“自然,大师是得道高僧,自然会有君王尊为上宾。”浅显虚无一笑,冷夜儿那没半点感情,就连嘲讽都没有的眼神让了空大师无言以对。
言下之意,了空大师自是已经脱离了生存顾忌,自己安然无虞的境界下来劝慰面临涂炭的生灵,这可是最大的讽刺。
“施主可否答应老衲少造杀孽。”悠悠问话,了空大师已经放弃了心中抵抗。
“大师不必感到懊恼,大师并非受我干扰,只不过国家大义面前,大师秉承的是一个子民该秉承的信念罢了。”冷夜儿没有正面作答,继续往客栈走去。
杀孽,何为杀孽?
她只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自己的命运自己主宰,即便与天为敌,与地违背,她也要在这混沌尘世中搅出自己的一方安身立命之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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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我们可要跟随小侯爷一道?”当冷夜豪赶回客栈的时候,都快三更天了。
一心挂着大哥的安危,冷夜豪是真想马上赶到冷夜峰身边,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不去,我们就暂且留在这里吧,今天感觉不舒服。”知道什么理由都没法阻止冷夜豪,唯有自己特殊的身体状况。
“怎么了?你不用担心,大哥不会有事的。”这下,冷夜豪才突然想起,自己这个小妹可是一个有身子的人,孕妇不就是最忌讳劳心劳命的吗?
赶紧转回来安慰,没有顾忌到自己的话语,多么的没有说服力。
“不早了,睡吧。”冷夜豪被赶出了房间,愣愣的站在门外,忧心似焚。
想到他赶到定国侯府,府里已经是乱成一团,小侯爷伍子遗已经遭到死士截杀,幸而加强了戒备,只是受了轻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他的到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冷夜豪自报家门,但是没有把冷夜儿说出来。
定国侯府忙碌了一个晚上,气氛沉重警戒,小侯爷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
其实,就在之前,伍子遗已经简单包扎伤口后,变装出发了。
临走,伍子遗还诚恳的感谢他的提醒。
他辞别回来,只是想着带着冷夜儿一同前往,能够尽快看到冷夜峰。
却不想,冷夜儿一个身体不适就把他焦急难耐的心给压了下来。
黯然的回到隔壁的客房,坐卧不宁,辗转难眠,可是又不能丢下冷夜儿独自离去,只能在□□翻来覆去。
终于,在迷迷糊糊中,一个人影已经站在了他的床边。
“小妹,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一跃而起,刚要出手,才发现站在床边的人是冷夜儿,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的警觉性太差。”冷冷一句话,冷夜豪脸黑了大半,可是吐不出半个否字来。
“让人传书给大理寺卿,说此事可能和当初设计陷害相府千金的主谋有关。”一句话,让冷夜豪摸头不着脑,可是脑子里已经在想,这西丹城里,父亲的门生是谁?
“聪明点,不要暴露身份。”如果冷夜豪以丞相二公子的身份出面,这事情就变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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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中的联名奏章,大理寺卿感到肩上的压力更大了,不同于来自于皇帝的天威,而是朝臣的信任。
这个时候,这些人联名上书,追问调查结果,为的是什么?
难道是受丞相授意?
可是,丞相又何必?
毕竟,这事已经算是有了一个相对完善的结果了,一旦真相大白,到时候,非但不能为丞相千金洗刷耻辱,反而会引火烧身。
可是,为何这个时候,却要结果呢。
“朕知道了,爱卿就放手去查吧。”禀明皇上的结果,却是让大理寺卿柯旭昌没有想到的,皇帝对于此事,好似早有预知。
这明摆着不能追根究底的案子,却要放手去查,这是为何?
“皇上,臣鲁钝,还请皇上明示。”柯旭昌无奈,只能坦言。
“爱卿,大将军途中遇刺,生死不明啊。”若是不说明缘由,估计这柯旭昌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么一个严谨的臣子,他岂会做哪种没有把握的事情。
“敲山震虎。”脑子一热,话已经脱口。
“臣唐突,还请皇上恕罪。”柯旭昌赶紧跪地请罪,心中却为这一招感到惊讶。
毕竟,这是在不影响朝廷安稳,不动摇国之根基的情况下,又能让对方忌惮收敛的最好办法。
“爱卿,可知是谁发起的联名奏禀?”只要找到这起源人,那么这一出的谋士就水落石出。
“请皇上恕罪,臣无法判断。”这是联名奏疏,涉及官员不下十人,他怎能随意评判。
“查吧,查得越紧越好。”既然知道了目的,柯旭昌也就知道了该如何布局。
“臣定当尽力。”柯旭昌明白了肩上重担,也了然了皇上意图,心中已经有了大概。
“只希望大将军安然无恙,否则朕就真愧对丞相了。”在这东征的关键时刻,大将军遇刺,这对于全军全国来说,可是一件极其不利的事情。
轻则动摇军心,打击士气。
重则有损国之根本,陷江山社稷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一次,他做的太过了。
行进中的东征军,此刻却是军纪严明,不见丝毫混乱。
主帅营帐中,本该伤重难测的冷夜峰大将军,却是在作战图前,专注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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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殿下呢?”看着齐聚一堂的将领,严正以待的等候着本该坐在主帅之位上的康王。
“殿下这几日来行军困倦,听说这附近有天然温泉,去解乏去了,说有什么事,全凭大将军做主。”康王君笑语的随身小童,在一干将领的怒视下,真恨不得这地上有个洞,让他钻进去。
“难为殿下了,只是请转告殿下,行军途中,吉凶难测,还请殿下注意自身安全。”冷夜峰虽然没有发怒,但是这平静的话语里还是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小的一定呈秉王爷。”这下,小童的心中都快把自家那不成器的主子骂个体无完肤,他自己倒是跑了,偏把自己留下来面对这些耿直威武的将军,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疾驰而行的一道身影,一个喷嚏不受控制的喷出。
揉了揉鼻头,暗想,是谁在背地里骂他呢?
看着近在咫尺的西丹城,桃花娇颜随着那浮起的笑容,像是镀上了一层光芒。
矫健的身影,在一个小小的客栈前停下了。
美目一转,人已经绕到了背后,飞身从窗口跳入。
入目就是一副海棠春睡图,那本该留在相府安心静养的女子,此刻这么舒适的躺在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地方。
“王妃,真没把本王的话记在心上啊。”长臂一揽,躺在□□的女子,已经滚进了他的怀里,嗅着那发间的淡淡沐浴香,可见她这日子过的,还真是惬意。
“王爷好脚力。”本该熟睡的人儿,却在这时吐出了一句赞叹。
“本王要是不来,等本王凯旋的时候,恐怕是见不到王妃了吧?”一个用力,让怀中的女子整个人贴在自己的身上,这轻柔的话语里,愤怒隐现。
“王爷可是想我了?”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被禁锢在君笑语胸前的手指已经悄然间滑进了君笑语的衣襟里,撩拨着那嫩滑的温润肌肤。
“这里……”细长的手掌,一只放到了冷夜儿的腹部,在察觉到怀中女子的丰腴之后,他不用问,已经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居然敢带着他的子嗣逃跑……
不,应该说是……逍遥于世。
好大的胆子。
“王爷不想我吗?”无视君笑语的愤怒,冷夜儿的手已经顺着肌里向下,直接覆盖住了那蓄势待发的火龙。
“妖女……”经此撩拨,君笑语不怒反笑,一个翻身,覆上了身下的娇柔。
触手可及之处,比之从前,更多了几分沉沉甸甸的感觉,这更让君笑语欲罢不能。
本该兴师问罪的探访,最后却化成了一汪春水,潋滟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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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问问令兄的情况?”一室旖旎,弥漫于弊端指尖,摩挲着那微微汗湿的肌肤,君笑语最终还是主动开口了。
好似和冷夜儿在一起,除了宫里的那一晚,他感觉他在本能上占据了主动,其余时候,好似他都失去了本该有的笃定和从容。
“大哥怎么了?”整个人宛若无骨的海绵一般没有缝隙的贴合在君笑语那温凉的肌肤上,借此缓解自身高温带来的不适。
“小狐狸。”不轻不重的在冷夜儿的腰部捏了一把,他不信冷夜儿会不知道冷夜峰遇刺一事,他可不会忘了这联名上书是从什么地方传出去的。
他想来想去,还想不出究竟谁会有这分头脑,通过大理寺卿来牵制对方的举动。
若不是这事,他还不会想到冷夜儿居然已经到了西丹城,堂而皇之的带着身孕,远离京都。
“这次算我欠了你一次。”虽然知道,冷夜儿这么做无非为的是自己的兄长,可是最直接受益的还是他。
所以他提了出来,他不会装作视若无睹。
“要不,本王上书请旨,求父皇让哪一位皇弟替我把你先迎娶进门,你看可好?”这突来一笔,君笑语本想等着看怀中人儿变脸的,可惜,他什么也没有等到,反倒是自己的身体在那温热的指尖佻薄下,变得敏感火热。
“别闹,你身体受不了。”双臂一紧,脑海中最及时想到的还是那还没隆起的腹部里的小生命。
“不行了?”微微抬头,唇瓣状似不经心的掠过君笑语胸前的突起,那疑惑的眼神,让君笑语所有的理智都跑到了九霄云外。
“妖女。”狠狠的吐出咒骂,君笑语顺应了本能,也显示了男人本性里的征服**。
从来都只有女人求饶的份,怎么会有男人服软的可能。
嗯……
啊……
若有似无,断断续续的呻吟声,犹如那催情曲一般,刺激着他的感官,冲击着他的**。
交缠的躯体,律动的乐章,犹如那春日里的细雨,缠绵眷恋,滋润无声。
直到一切平静,平息着气息,君笑语自然的抱住了怀中已然困顿睡去的冷夜儿,困意席卷,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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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分守己的等着本王凯旋归来,否则……”一觉醒来,康王君笑语看着依旧在怀中熟睡的女子,一个吻自然的烙在冷夜儿额头,想到这锦被下的躯体若是被别的男人染指,风流流转的眸子,出现了不可压抑的风暴。
感受到依靠着的身体要抽离,睡梦中的冷夜儿不自觉的向离开的躯体靠拢,那模样,还真让君笑语的心中徒生一丝怜惜。
“再睡一会。”用被子把冷夜儿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才着装,离去的时分,顿足深深看了一眼□□依旧酣睡的人儿,从窗口一跃而下。
熟睡中的人儿,一动也不动,恍若不知身边人已经离开,只是那唇角浮现的若有似无的梦笑,显示了睡梦中的人心情不错。
“小妹,我们去看看吧?”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冷夜豪终于等到了冷夜儿踏出房门。
“二哥不是想仗剑江湖吗?怎么不想去了?”一夜好眠,冷夜儿整个人虽然感觉懒懒的,但是精神和心情都可以看得出来很好。
“小妹不担心大哥吗?”就算被冷夜儿笑话也不管了,冷夜豪这心里像被猫抓似的,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有时候,听着隔壁那静怡,他也会在心中暗暗嗔怪,大哥那么疼小妹,可是小妹一点都不担心大哥。
“走吧,大哥不会有事的。”心情好,也就不去取笑冷夜豪了,看看那本该明亮的星眸,已经是红丝密布了。
“我担心……”
“你怎么知道?”
“谁告诉你的?”
一连几个问题,得到的只是冷夜儿鄙夷的眼神一扫。
“大哥真的没事了?这下好了,我们去东陵,听说哪里是英雄出没的地方。”这心里的弦松了,冷夜豪的壮志豪情又回来了。
“走吧。”笑笑,冷夜儿对冷夜豪这瞬间转化的情绪感到莞尔,也为他能有这分单纯的心境庆幸。
就让他多享受两年这样的生活吧,在这一切看似还在正轨中的时候。
“小妹,你好像胖了。”冷不丁,冷夜豪丢了这么一句话,让本还笑着的冷夜儿,瞬间黑了脸。
冷冷的盯着冷夜豪那活跃的背影,仿佛要盯出一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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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王爷有请将军。”看着军医正在包扎伤口的冷夜峰,小童子颖儿硬着头皮进了将军帐。
“请回禀王爷,下官马上就去。”示意军医加快上药包扎的速度,冷夜峰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虽然不知道康王去哪儿了,但是毕竟安全回来了,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
“是。”颖儿看着冷夜峰那包扎后随即冒出血迹的伤口,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敬佩和崇拜。
什么时候,他们家王爷也能像大将军这样,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大英雄。
可是,想想自家王爷那风流样,颖儿只能幽怨的长叹一声。
这模样,不知不觉间已经呈现在了康王君笑语眼中。
桃花脸一拉,真想把眼前这个不知藏心事的颖儿扔出去,难道他就那么不受人待见吗?
虽然他表现出来的种种,确实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是有必要这样吗?
“颖儿,是不是发现本王爷很美?”凑到看着自己,灵魂已经不知飘到那九霄云外的颖儿面前,诱惑的声音让颖儿失焦的眼神终于聚焦了。
“王爷,大将军一会就到,大将军真是大英雄,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吭都没坑一声。”不自觉间,颖儿的眼中有着崇拜的光彩,就连声音都大了不少。
“那颖儿要不要去服侍大将军?免得跟着本王,让颖儿委屈了。”轻柔得快滴出水来的询问声,让颖儿的眼前一亮,在看到君笑语那眼中闪烁的暗芒,赶紧摇头摆手。
“不,不,不,大将军在勇敢,在坚强,在伟大,也不及王爷风神如玉的风采,颖儿怎么能弃王爷而去服侍大将军呢?”这马屁拍的君笑语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狠狠一个爆栗就敲在了颖儿的脑门上,看着那委屈的,不敢怒不敢言的小样,君笑语的心情才算好了。
“去,给本王沏茶去,一会大将军来,你可别笨手笨脚的,要是丢了本王的脸,本就就把你扔进军营里,好好历练历练。”坐回那没坐过几次的主帅之位,君笑语看着案几上随时摊开的边境地图。
认真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大帅的威严。
只可惜!
颖儿又是一叹,别过视线,幽怨的去泡茶去了。
虽然不能服饰大将军,不能跟在仰慕的人身边,但是想到能为大将军沏茶,这心情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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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定国小侯爷伍子遗奉旨前来,已经到了。”就在冷夜峰到达帅营的时候,一个副将已经带着身穿民服,脸色刚毅也掩不住疲惫和伤痛的伍子遗赶到了。
“有请。”君笑语出帐相迎,眉眼间的愉悦是真诚的。
“伍子遗奉旨前来,幸不负圣命,见过大帅。”伍子遗的眼中也有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只不过在此时此刻,他们谨记的还是自己的本分。
“这一路上辛苦了。”一句话,已经足以抚平伍子遗心中所有伤痛。
没有去阻止伍子遗的礼节,这是军队,军队就必须有严格的军规。
“承蒙皇上器重,臣万死不辞。”生逢乱世,对有志者来说,是幸也是不幸。
“末将参见康王殿下。”看着**营帐中而去的两人,冷夜峰几步上前。
“免礼,进去吧。”率先进入了营帐,君笑语的脸上哪还有那让世间女子意乱情迷的写意风流,有的只是那一份认真和肃穆。
“子遗,这位就是东征大将军冷夜峰。”首先做的就是介绍他们彼此认识,毕竟伍子遗可是奉旨前来替代冷夜峰,协助君笑语作战的。
“久仰大将军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闻言,伍子遗神情上顿现尊崇。
“小侯爷客气了,末将早听说小侯爷天生将才,以后还得请小侯爷多多指教。”抱拳回礼,冷夜峰也在观察这位小侯爷。
虽然不及康王的眉目如画,但也是一表人才。
眉眼间的从容笃定,可见是一个颇有主见,宠辱不惊之人。
“徒有虚名,只会纸上谈兵,以后还请大将军多多指点。”马上作揖躬身,伍子遗早听闻丞相有两子,一子沉稳内敛,一子豪爽侠气,今日一见,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哈哈,你们两就不用相互恭维了,既然都是本王的将领,又岂会是浪得虚名之徒。”君笑语看着他们眼中对彼此的审视以及尊重,心绪更是大好。
“坐吧,不必拘礼,两位可都是负伤在身之人,要不,一会有人见本王慢待了两位,又要被人看不起了。”言笑间,冷夜峰已经知道君笑语所指何人,当然伍子遗也是怔愣过后,随即明了。
“颖儿也来了?”语气中有惊喜,也有责怪。
“她自己要跟来的,以后有你在,本王也放心了。”不去看伍子遗眼中的责怪,君笑语摸了摸鼻子,转移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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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哥,你来了。”就在伍子遗明显不敬的时候,帐外已经冲进了端着茶盘的颖儿,脸上的喜悦不言而喻,只是那称谓,让小侯爷伍子遗的面容轻度扭曲。
君笑语已经笑开了,只不过聪明的选择了冷眼旁观。
冷夜峰则是有些意外,看来这康王君笑语和小侯爷伍子遗,以及这位颖儿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
“你受伤了?”当放下茶具,看到伍子遗那还未梳洗打理的仪表的时候,颖儿一脸担忧。
“王爷,怎么你的将军,总是受伤,这还没到战场上呢,就一个个的受伤了,要是上了战场,这还了得。”颖儿有感而发,本是就事论事,可让在场的三个男人都变了脸色。
不是自我诋毁,更不可能是妄自菲薄,可是眼目前的形势明显如此,连颖儿都会如此看,那外面的人又会怎么看待?
这东征军的将领实力太让人担忧呢?还是这一路上他们的存在和到来,让更多的人不安疯狂。
“这只能怪我们大意了,以后不会在出现这种状况。”面面相觑,小侯爷伍子遗代为作答。
看着眼前忙碌的沏茶的颖儿,眼中自有一份略带无奈的宠溺。
“恩,我想也是,要不将军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也会受伤呢,都是那些人卑鄙无耻,居然偷袭。”说到这里,颖儿那个义愤填膺,慷慨激昂的神情,让冷夜峰的俊脸一晒,略显尴尬。
君笑语则是习以为常,见惯不怪了,看着冷夜峰了然一笑。
至于小侯爷伍子遗则是心中划过异样,这颖儿对冷夜峰的态度那可是明显的偏颇和崇拜啊。
虽然这话有些道理,怎么听,怎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都是末将学艺不精,才会负伤。”面对颖儿那**裸的崇拜,冷夜峰还真是不习惯,低沉的谦虚。
“将军不用谦虚,将军是颖儿见过的最勇敢,最坚强,最厉害的英雄了,真恨那些王八蛋,有本事面对面的较量,非得干些偷鸡摸狗,鸡鸣犬吠的事情来,真是下作。”这下,冷夜峰的脸更红了,君笑语的太阳穴是隐隐作痛,伍子遗眼中则是多了几分警醒和黯然。
“多谢……褒奖,末将愧不敢当。”看了看在场人的脸色,冷夜峰突然间觉得自己无形中得罪人了,只能尴尬应对,只希望眼前这个狂热的崇拜者能够饶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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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遗这次前来,西丹可有异样?”想到这个,自然想到了那个无需言语,只用身体就让他忘了初衷的女人。
“一切如常,说到这个,这次若不是有人献计,我还真没有想到乔装改扮这计策来,这一路上也就不会来的那么平顺了。”可惜的是,那个人是谁?为何会知道会有人行刺于他?
是敌是友?
“哦,这人是……?”君笑语状似好奇的问道。
“一个武功不错,声音爽朗的男子。”只凭着那一双眸子,他就能判定那个前来提醒的男子,是一个心性纯正的男子,并非心思叵测之人。
“大将军,你或许不知道,这联名上书,让大理寺卿柯旭昌继续查案的奏折是从西丹出去的,这一来,东征军受到的干扰也立减。”别有深意的话语,探寻的目光直接递向冷夜峰,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二弟三妹离京的事情吗?
“请恕末将鲁钝,末将不明白王爷所言何意?”冷夜峰眉眼一跳,难道是他们,可是却也镇定的压下了心中的猜想。
“王爷的意思是,这上书之人就是提醒在下之人?”想到这里,伍子遗似乎也觉得应是如此。
只有看透了事情本质的人,才能预知他会面临的危机。
只不过,那个人是谁?
他从小生在西丹,长在西丹,可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真知灼见的臣子,就算是谋士那也闻所未闻。
“听那口音,并非西丹本土人。”脑中激灵,伍子遗抓到了一个重点。
“大将军,你说等本王凯旋而归,不知是何年何月,若是本王久久不回京都,那岂不是耽搁了令妹一生,要不,本王上书请旨,请皇上让臣弟代为迎娶,把令妹娶进王府,也好对令尊有个交代,大将军意下如何?”话锋一转,君笑语倒想看看,这冷夜峰对于冷夜儿嫁给自己是持有何种态度?
对于冷夜儿随冷夜豪远离京都一事,他是否又真的全然不知。
自始至终,对于冷家人的态度,君笑语心中自然有数,原本,对于那位冷姓女子,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事到如今,似乎一切都已经脱离了原有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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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等待王爷凯旋,那是小妹的荣幸,也是冷家的光荣,王爷无需多虑。”冷夜峰起身作答,对于这门婚事,冷家人不宜在发表任何言论,特别是抱怨之类的。
小妹交代过这事,在遇到不平的时候,越是沉默不语,越是能得到最大化的效果。
当然,这其中还有冷夜儿无心成婚的坚决。
“本王一日不回,难道就要看着本王的子嗣流落在外吗?就怕日后,本王的儿子也会责怪本王。”这话一出,冷夜峰的脸色就沉了,小侯爷伍子遗则是隐隐听出了门道。
“也是,康王府就得有个当家人,看那府里的女人还敢乱来。”颖儿这话一出口,君笑语的脸瞬间就黑了,狠狠的瞪了一眼不知自己做错什么了的颖儿。
“大将军应该相信,王爷是不会让王妃受委屈的。”无奈摇了摇头,这丞相府本就不中意这康王殿下,颖儿这么一说,不明摆着是提醒冷夜峰,康王的风流事迹吗?
这冷夜峰还愿意自己的妹子嫁给这么一个人吗?
且不说康王能否凯旋,能否全身而退?
就是想想那康王府里,花枝招展的那一群女人,就算身为王妃,估计也不会好过。
“末将自然是相信王爷的,只不过这事末将觉得不宜操之过急,毕竟王爷挂帅出征,若是一心想着婚事,就怕朝中众臣会有微词,就是天下百姓也会觉得冷家不识大局,罔顾国家安危,冷家不敢枉担这罪责。”冷夜峰这话一说,并没有让君笑语感到意外,毕竟冷夜儿之前的沉默已经给了最好的答复。
“听说王妃目不识丁,平生所学只有女红,可有此事?”对于试探适可而止,君笑语把话题转向了冷夜儿,有这么一个大舅子在身边,也是他了解这未来王妃的最佳途径啊。
不物尽其用,那也太可惜了。
“让王爷笑话了,小妹自小就不喜念学,许是资质愚钝,末将父亲也未强迫,好在小妹性格温良,父王也就遂了她的心愿,让她学了女红,虽然成绩平平,但也算是一技之长。”想到那绣了几个月才勉强弄好的钱袋,冷夜峰这番话说的真是没有底气。
“本王好像见过王妃看书。”脑海中闪过的场面,那个传出她流产的晚上,他看到的不就是冷夜儿在看书吗?
“王爷见笑了,小妹不喜阅读,可却偏偏爱看那小人书。”冷夜峰这脸上烫得都可以煮鸡蛋了。
“这样啊!”君笑语恍然大悟,露出了然的神情。
真是这样吗?
看着冷夜峰那尴尬不似伪装,冷夜儿,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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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这去东陵的人怎么那么多!”驾着马车,冷夜豪看着一路前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形形色色的人物都有,好像都奔着东陵去的。
“你不是想凑热闹,这不更好。”掀开窗帘,看着一路前行的人们,不会碰上了所谓的武林大会了吧?
“也好,也不好。”冷夜豪的话,冷夜儿自然明了。
好是能真正的看到所谓的江湖生活,接触到真正的武林中人。
不好的是,所谓的武林,江湖,自有一套属于他们的生存法则,杀戮血腥无处不在,仇恨阴谋同样处处可见。
“听说,江湖中的巾帼女侠们,乐于通过比武招亲来选择夫婿。”看看外面奔走的人中不乏气质轩昂的年轻男子,冷夜儿念头一动,说道。
“好像有这么回事。”悠哉的驾着车,一路上有人同行,也好,免去了一路空旷带来的孤寂。
“二哥可有打算娶个侠女回去?”冷夜儿的话语,有着说不出的意味。
“如果有那么个人的话,当然。”想都没想,冷夜豪直接答道。
他的婚事他也想自己做主,当然这还得看冷松井的意思。
自古以来,儿女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冷夜豪的心中自然有所顾虑。
“歇会吧。”挪了挪身子,怎么坐都不舒服,冷夜儿现在倒想下车去走走。
都说有身子的人,嗜睡,她却是越来越睡不着了,感觉怎么着都不舒服。
“又不舒服了吗?”赶紧把车靠边,冷夜豪回头担忧的问道。
“我想走走。”直接掀开车帘,在冷夜豪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当双脚落地,感受那种踏实感的时候,冷夜儿终于感到舒服的舒了一口气。
这脚都觉得有些麻木了。
“小妹,要不我们回去吧。”看着冷夜儿那怎么着都不舒服的样子,冷夜豪还真有些担心。
“回去,现在就算回去,那也得一两个月的时间,回去了,就被关在那小小的后院里,你觉得会比这外面好吗?”只是想想,冷夜儿都觉得受不了。
“可是,这么一路走下去,你受得了吗?”看着身形依然修长的冷夜儿,不难发现,冷夜儿的脸上渐渐长肉了,那腰间的束带也早被冷夜儿扔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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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自然就不想回去了。”既然已经踏出了那方寸之间,她怎么会回去呢?
更何况,没有了子女的羁绊,冷松井要做什么也才好做。
“难道二哥觉得我是负担了?”慢慢的行走于路边,看着牵着马车一同步行的冷夜豪,挑眉问道。
那表情,好似真要是这么觉得,她就会离开独自行动的打算。
“说什么傻话,就是这一辈子都在路上,二哥也不会觉得小妹是负担。”狠狠的瞪了一眼,冷夜豪对冷夜儿这想法感到愤怒,都把他看成什么人了。
“要是一辈子在路上,那可不是个小负担啊,到时候,不止有我,还有小萝卜头。”想到能够带着孩子四处游历,其实这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的生活。
“要是个儿子,我们舅侄两就仗剑江湖,行侠仗义,若是女孩,我就带着你们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儿,走遍墨月,让多少英雄望而兴叹。”说道这个,冷夜豪的脸上已经有了那份荣耀。
“要是一儿一女呢?”这分憧憬,冷夜儿也有了期许。
“哈哈,那更好,从此写意江湖,岂不快哉。”说道这里,冷夜豪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吃遍天下,游遍天下,真是人生一大乐事。”想到这儿,冷夜儿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暖意,在这初冬的寒意里,多了几分希望。
“要是大哥也在就好了。”想到正在战线上的冷夜峰,冷夜豪的表情多了几分凝重。
虽说此次的遇刺,大哥能够安然无恙,没有性命之忧,可是一旦战争爆发,这分幸运又能有几回?
“二哥,若有那么一天,父亲和哥哥都身陷囹圄,你会怎么做?”提起冷夜峰,冷夜儿自然想到了身处高位的冷松井。
“肯定是……”未经深思,冷夜豪直觉的就想说,可是念头一转,看向身边远眺的冷夜儿,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怎么做?他能怎么做?
“想不到吗?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二哥,趁这个机会,好好想想,想到了答案告诉我。”转身,面对一脸茫然的冷夜豪,冷夜儿早料到这个状况。
身为次子,虽然丞相对他的要求不低,但是毕竟面对的事情,经历的事情太少,他还没有真正领悟到这官场上的黑暗和险恶。
一夕之间,鸡犬升天的事迹不绝于耳。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被诛九族的事情也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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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冷夜豪阅历浅,可并不表示笨,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多头的女孩,沉声问道。
“二哥,江湖中有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也有这么一句话,人在朝堂,身不由自己。父亲老了,大哥和二哥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了。”虚无一笑,话都说到这分上了,冷夜儿也就不遮着掩着了。
只不过能想到多少,那就完全看冷夜豪自己的造化了。
“小妹,父亲是不是告诉你了什么?”想到从小到大,父亲好似对这个小妹就格外的放任,当然小妹也没做出什么让父亲头疼的事情来,只是那份放任中还有些顺从。
冷夜豪思来想去,只知道,小妹虽然不读诗书,不懂音律,不通棋术,可是总有种感觉,她什么都知道。
最少,他们经历过的事情,小妹好似全都能知道,或者是说预料得到。
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小妹吃惊或者是说意外的神情,每一次,面对他们,小妹总是从容的,无论发生什么,到了她的面前,好似都不是什么事。
“你是他儿子,你都不告诉,告诉我干什么。”冷冷一瞥,冷夜儿这带着赌气意味的话语,把个冷夜豪呛得够呛。
这下想说什么,也不敢说了,只是憨憨愣愣的,在一旁牵着马,陪着傻笑。
想当初,朦胧记忆中的星点,可是却造成了冷夜儿对冷松井的怨气。
犹记得,他们兄妹三人面前出现了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冷夜儿很是喜爱,冷夜豪也大为喜欢。
不知怎么搞的,那匕首最后既没有给冷夜豪,也没有给冷夜儿,反而给了冷夜峰。
隐隐约约间,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冷夜豪只知道,从哪以后,冷夜儿就什么都不学,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一提到什么,冷夜儿就会来上一句,他们是儿子的气话来。
别说他们兄弟两从此就觉得欠她什么,就是冷松井也是心中放了一道坎,总是挪不开挖不掉。
不过,这事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冷夜儿都好多年没提及了。
想不到,她还记在心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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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兄台可是要赶往东陵?”就在兄妹两牵马步行的时候,一为年轻少侠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勒住了缰绳,友好的问道,不过疑惑的眼神还是扫了扫一旁的冷夜儿。
“正是。”冷夜豪看了看男子,脑海里并没有记忆的影子。
“两位这么去,等到了东陵的时候,估计擂台赛都结束了。”虽然知道,前去的人都是对手,可是既然都抱着一个目的去的,竞争就要公平,他还是好心提醒道。
“擂台赛?”这下,冷夜豪是完全懵了。
“兄台不知道东陵剑秀山庄,大小姐比武招亲一事?”此话一出,冷夜豪就愣了,冷夜儿则在一旁笑开了。
她就说这去的人当中,年轻人居多,并且是男子居多,没想到还真被她蒙中了。
“多谢这位兄台好心告知,我们兄妹一会赶上去。”虽然没有去看身旁的小妹,冷夜豪的脸上自然的浮上了红晕,抱拳面对好心提醒的少侠。
“你们是兄妹?”这下,少侠也算是明白了这去比武招亲的人,身边怎么还会带着个女子的缘故了。
“在下叶皓,这是舍妹叶儿,不知少侠?”冷夜豪闻言,报上自家名姓。
虽然知道这江湖中人并不关注朝堂之事,但是想想近来关于小妹的风波已经不少了,隐姓埋名才是他们行走江湖的首选。
“真巧,在下渝州叶守信。”没想到遇到了同姓之人,两位年轻男子之间报以了友好的心邻神会的眼神。
只不过这渝州,好似在哪儿听过。
“幸会。”冷夜豪抱拳。
“幸会,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东陵再见。”抱拳,叶守信爽朗告辞,双腿一夹身下马腹,疾驰而去。
“这叶守信公子不错,看起来应该是正道中人。”看着一骑烟尘,冷夜豪的心中对于这江湖唤起了无限憧憬和好感。
“二哥觉得什么是正道?什么是和正道相悖的?”听到这儿,冷夜儿来了兴趣了。
“正道就是名门正派,维护武林道义,宣扬武林精神,保护弱小,古道热肠,侠肝义胆之辈。”搜肠刮肚的想能想到的形容词,看着冷夜儿还等他答复,又继续深思。
“和正道相悖的自然是邪魔外道,欺压弱小,滥杀无辜,嗜杀成性,见利忘义,忘恩负义,反正就不是好人。”这就是冷夜豪所理解的正道和邪魔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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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正道中人就不会出现欺师灭祖,奸淫狡诈之徒了?”没有反驳冷夜豪的观点,但是这反问句,当然不会让冷夜豪好过。
“话也不能这么说,只不过……”
“邪魔歪道中也就不会有忠诚守信,同甘共苦之人?”不等冷夜豪回答,冷夜儿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这当然不是。”
“若是刚才过去的那位叶守信少侠恰好是这所谓的邪魔歪道中人,二哥还会和他交往结识吗?”紧接而至的问题,更让冷夜豪一时间难以答复。
“叶守信怎么会是邪魔歪道之徒。”下意识的反驳,却在冷夜儿那冷冷的带着嘲讽的眼神中,隐去了。
“如果是呢。”不容置喙,冷夜儿就是想要一个答复。
“如果是的话,我会看他是不是像我认识的那样,即使生在邪途,但是只要他人没事,我就会和他交往,若是他也和那些人同流合污的话,我不会结识的。”想了想,冷夜豪给了一个保守的答复,就等着冷夜儿狠批。
“二哥,不以出身论英雄,不以成败论功绩,人无完人。”冷夜儿的一席话,让冷夜豪怔愣的看着自己的小妹。
虽然知道小妹聪明,可是这么通透的世俗观念,她又是从何而来?
他都要怀疑,冷夜儿是不是背着他们,偷偷的学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没有学过的东西。
“好一个不以出身论英雄,不以成败论功绩,姑娘好见解。”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已经跟着一辆结实精致的马车,马车里的人声音低沉,温和中带着一股掩不去的,习惯的掌权者的霸气。
听他这话,跟着他们也不是一时半会了。
“正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没有止步,冷夜儿这清冷的话语,犹如一道利剑直刺对方。
这本就是他们兄妹之间的谈话,对于不懂礼数的,狂妄自大的人来说,冷夜儿不会留情面的。
“大胆,放肆。”果真,话音方落,对方已经有人按耐不住冲出来维护了。
“退下。”沉声响起,车帘掀开,一个具有成熟魅力的男子出现在了冷夜儿的视线里。
“在下君莫离,方才唐突失礼,还请姑娘见谅。”优雅的下了马车,缓步走到了冷夜儿面前,自然看到了冷夜儿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愕,显然冷夜儿知道他的身份。
一旁的冷夜豪,条件反射的,几乎就要马上下跪行礼,幸而被冷夜儿一把拽住了。
即便只是一刹那的事情,可是已经让君莫离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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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冷夜儿(冷夜豪)叩见恭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虽然百般不愿,但是冷夜儿看着眼前这个眼里不揉半点沙子的男人,如果她现在隐瞒了身份,那就是犯了欺君之罪,这罪名,谁也担不起。
“免礼,平身,你们是?”看着眼前的一对儿女,恭亲王久不过问朝事,对于冷夜儿之前引起的一系列风波自然也没有加以关注。
“家父当朝丞相冷松井。”冷夜豪恭敬作答,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他也不敢隐瞒,只是……
担忧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身旁的冷夜儿,若是当今皇帝知道小妹离京在外的话,不知道又会有什么风波等着小妹?
“原来是丞相子女,难怪见解不凡,果真是虎父无犬女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对面的恭亲王已经做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了,这不是谁都能窥探其心思的。
这回测莫深的人物,才是最让人忌惮的。
“让恭亲王见笑了。”微微屈了屈膝,冷夜儿脸上一派平静。
“此次出行,我还在想如何打发这无聊时光,不知两位可否一路相伴,一同上路?”问这话的时候,恭亲王的视线一直落在冷夜儿的身上。
虽然知道他们是兄妹,可是刚才的一席话,已经让他听出来了,这两人的主意还是冷夜儿拿捏。
“能够陪侍亲王殿下,是我臣女兄妹的荣幸,只不过,臣女兄妹此次出行,是隐姓埋名,只求亲王殿下能成全。”拒绝那是万万不可的,那么答应,自然就少不了抛头露面,他们的行踪想要隐瞒也就成了难题。
当然,若是恭亲王成全,那就另当别论了。
“既然如此,岂有不配合的道理,以后你们就称我为老爷吧,少公子就为本老爷的侍卫吧,至于你,就当本王的贴身丫头吧。”这么个安排,合情合理,似乎又有不妥。
可是,在这里,他就是老大,谁敢提出异议。
“遵命。”看着从容的冷夜儿,冷夜豪思量着是否要把冷夜儿的特殊情况禀明,可是审度间,也没有找到开口的机会。
“释心,这个名字如何?”转身,丢下了一个名字,冷夜儿随即跟上。
“谢亲王赐名。”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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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在一起,不舒服?”一路走来,恭亲王君莫离毫不意外于冷夜儿的平静自若,只不过,还没走上两个时辰,冷夜儿就开始坐不住了。
若不是真难受,她不会如此。
“请老爷恕罪,能否让释心下去走一段。”实在是难受,她只觉得双腿好似麻木了,胸口也被堵得喘不过起来。
“停车。”所有的疑惑,在冷夜儿撑腰站起来的那一下,明白了。
“你有孕了。”低沉的嗓音,囊括了所有的情绪,但是冷夜儿还是直觉的感受到了君莫离的怒气。
“是。”一个字,简单干脆,冷夜儿已经笨拙的下了马车,当她的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她再度舒服的长舒了一口气。
一时间,感觉凝滞的血液迅速流遍全身,所有阻碍的经络都在这一刻打通了。
“你在逃婚?”君莫离首当其冲想到的就是这个,但是既然有了身孕,她又怎么会逃婚呢?
毕竟,未婚先孕可是有辱门风的事情,身为丞相的冷松井又怎么会放任她如此?
“不,奉旨待嫁。”也不管姿势如何,冷夜儿动作幅度很小的作者伸展运动,舒展四肢,让麻木的下半身能够舒畅。
“哈哈,有意思。”没有在追问,一个答复,就已经让人浮想联翩了。
奉旨待嫁……
意味着什么?
皇帝不得不下旨,却又不想让她进门?
最直接,也是最先想到的。
那么这孩子也是皇室血脉,算起来,也算是他的血亲了。
只不过,带着身孕,远离京城,这分胆量,可真不容人小觑。
“座久了,走走也不错。”说完,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堂堂的恭亲王居然下了马车,陪着冷夜儿一同迈步于这崎岖不平的官道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的很好。”享受着迎面而来的寒风,不但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很是惬意。
“快入冬了。”看着天色已经发黑,君莫离淡淡的说道。
背负身后的双后那么随意,迈出的步伐那么的闲逸,可是在所有人看来,他的步伐沉稳刚健,他的双手宽大有力。
他的手能翻转社稷江山,他的脚能让天下地震山摇。
这就是传奇人物恭亲王,一个有真龙命格,天子星象的男人,居然,把皇位让给了当今的皇帝,身无牵挂的离开了。
多少人曾经想过,君王侧榻岂容他人酣睡,想着恭亲王会不会被当今帝王谋害。
可是,二十载过去,恭亲王依旧逍遥于世,提及他,满朝文武乃至当今皇帝都会肃然起敬。
要不,为何冷夜儿兄妹,会听到这个名字就自然起敬,都是因为冷松井打心眼里的尊重和敬畏。
一个退位多年的皇帝,二十载之后,还有如此威望,还有此等威慑力,可想而知当初的他该是何等的英武神威。
这个男人,也是冷夜儿来到这世上,最好奇的人。
没想到机缘巧合,她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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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几岁了?”看着身边的冷夜儿,明明样貌清丽,看那样子也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可是她的谈吐,特别是她的那双眸子,绝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应该拥有的。
“心理年龄还是身体年龄?”不知为何,从第一眼看见这个男人开始,她就不想隐瞒他任何事。
或许是因为受到了冷松井的影响,还是这男人身上的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威仪,让她不想对他说谎,当中还有些许的忐忑。
两世为人,没想到,她会在这个古老而又封建传统的国度里,遇上了能让她从心底畏惧和尊重,也包涵探寻的男人。
“此做何解?”听到这个新名词,君莫离皱了皱眉头,坦然问道。
这样的男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不知而感到羞恼,也没有因为自己的无知而感到有失尊严,只是坦然。
死寂的心,突然间好似被轻轻挑拨了一下,冷夜儿看着身边这被岁月抹去了棱角,被时光打磨得更加醇厚的男人,她的心好似活力。
“身体年龄自然指的就是从出生到现在这身体的年龄,至于心理年龄,那就是指看待事物的观点和想法的高度和立场,特性适合于哪个年龄层。”平静自然的吐出解释,冷夜儿自然的别开双眼,没人能知道,让她的双眸从那容颜上移开多么的艰难。
“很新颖的说法,看来这一路下来,我还能从你这儿学到不少东西呢。”听罢,君莫离领悟的同时也发出赞誉。
“老爷谦虚了,释心还有很多得从老爷哪儿学习呢。”这句话,就多了几分客套,不过也道出了几分事实。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不容转移,君莫离等待着她的答复。
“释心今年刚满十五,至于心理年龄,说上四十也不足为过。”两世的年龄加起来,都快到五十了。
“那你觉得我的心理年龄到几岁?”似乎对于这个新名词很感兴趣,君莫离出了一个让冷夜儿意外的难题。
“释心并不了解老爷,不敢妄言。”转身看着君莫离,冷夜儿笑了,带着点恭敬,又带着几分娇俏。
“哦,那就好好了解,他日,告诉我。”一句话,让冷夜儿的心里无端的兴奋了起来。
“遵命。”相视一笑,一种默契荏苒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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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吃饭吧。”在夜半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东陵城,早已关闭的城门自然构成不了威胁,这是谁啊,这可是堂堂的恭亲王,当然,出示的并不是恭亲王的身份,只不过拿了一块畅通无阻的令牌罢了。
一进入干净清幽的宅院里,恭亲王的吩咐再度让人意外。
“谢谢老爷。”饿得酸口水直冒的冷夜儿这话说的是真心实意,因为这特殊的身体状况,她在恭亲王面前是状况连连啊。
以前和二哥在一起,也没有发现这么多的问题。
一会坐不住,一会又要出恭,一会又要吃东西,一会又要瞌睡,这一趟下来,因为她,这车子是走走停停不知多少次。
搞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面对恭亲王了。
感觉好丢脸,几次想提议回到自己的马车里去,可是看着那没有丁点不耐的容颜,她最终还是没有提出来。
“真是个傻孩子。”莞尔的摇摇头,恭亲王温和的笑容,让冷夜儿的脸刷就红了,怎么感觉这称呼,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感觉这话语里有着无边的宠溺和怜惜。
“哈哈哈……”
看着冷夜儿难得一见的羞涩,恭亲王更是乐开了。
“老爷……”这下,冷夜儿的脸是彻底红了,下意识的就娇呼出声,那姿态就宛若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娇羞满盈,欲语还休。
“好,好,不笑。”君莫离隐忍着笑意,带着冷夜儿直接在侍婢的带领下走向餐桌。
他们之间好似并非初相识,反倒感觉像是熟识多年的老友一般,那么自然随心。
虽然很饿,但是冷夜儿还是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慢慢的让饥饿感远去,慢慢的让身心舒坦。
“看这样子,到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此时的冷夜儿,一举一动,自然流露的都是优雅端庄的标准姿态,和她之前那慵懒随性的样子还真不符。
“俗话说,有什么样的仆人就有什么样的主子,跟着老爷,奴婢自然不会太差。”这下,算是直接间接的拍了君莫离的马屁,还拍得带上自个。
“哈哈,真是个不害臊的主。”君莫离看着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心情自然大好,一天下来,好似多少年没有如此开怀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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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今天没事吧?”直到就寝,担心了一整天的冷夜豪总算是见到了自家小妹,好多次他都想去看看,但是看着身边那一个个神情冷峻的男子,他就只能按耐住心中的担忧。
“没事啊,挺好的,你呢?”冷夜儿像只餍足的猫躺靠在床头,眼中含春,嘴角带笑,那模样是冷夜豪从未见过的。
“小妹……你……”看着此情此景,冷夜豪的担忧变成了另外一种。
他以为,小妹的性情本就冷清,可是,此刻这算什么?
那模样,那姿态,就算他还未娶亲,但是他也是知道的。
“怎么了?”看着冷夜豪怪异的神情,冷夜儿看了看自个,没发现什么不对啊。
“这剑秀山庄的擂台赛都结束了,我们明天就离开吧,免得跟着亲王殿下,叨扰殿下。”冷夜豪压下心中的担忧和惊恐,只是理智的提出建议。
“也好,那二哥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我们继续上路。”眼神一暗,唇角一凝,冷夜儿没有反对,但是明显的,她的情绪瞬间跌落。
“小妹好好休息。”看着冷夜儿的情绪低落,冷夜豪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是……
只希望小妹只是一时的冲动,不会情豆深种,否则最后受伤的还是她自己。
“二哥,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看着冷夜豪那愧疚怜惜的眼神,冷夜儿反倒笑了。
人世间,诸多无奈,都是因为人心不足。
而她该知足了,所以没有必要再奢望什么。
有家人,还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她还要奢求什么呢?
“好好休息。”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通透了然的冷夜儿,冷夜豪只觉得一股憋闷堵得他难受,堵得他想发疯,发狂。
看着重新阖上的门扉,听着远离的脚步。
冷夜儿的唇角再也翘不起来了,本是神采奕奕的眸子,在这一刻变得黑幽深沉。
推开窗户,呼吸着迎面而来的带着寒意的夜风,脑中的理智渐渐回笼,逐渐脱离轨道的情感也在这一刻,尘封心底。
原来,她还能爱。
这已经足够。
爱,不是朝夕相处,更不是水乳交融。
那是一种一眼万年的悸动。
此生有,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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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了,随我出去走走。”一大早,当冷夜儿打开门的那一刻,就看到君莫离已经站在门前院中,上下把冷夜儿扫了一遍,随意吩咐道。
“好。”本该辞行的话语到了唇边又咽下,看真那伟岸的身影,之前所做的一切心理建设一瞬间崩塌,那个人身上无形中有种让她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一路无言,可没有半分尴尬。
无形中,冷夜儿的脚步只是微微错开君莫离半步不到的距离,看上去,不像主仆,倒像是携手而出。
“清晨的空气,能让人神清气爽。”虽然清晨的风已经夹杂了刺骨寒意,可是看着缓步而行的两人,却感受不到那寒意,倒觉得很是享受那一份清寒。
“老爷今天心情不错。”侧首,看着身边这个敛去了所有棱角,但是由内而外尽显尊贵的男子,冷夜儿的脸上都自然的浮现一种平和温婉。
“你有心事?”不答反问,君莫离那通透的眼神,让冷夜儿一瞬间有种无所遁形的局促。
“这是长大成人免不了的。”坦然回视,冷夜儿看着身侧的男子,好想挽住他的胳膊,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如此。
“吃点东西吧,好久没有在外面吃过东西了。”看着客人稀疏的面摊,君莫离自然的往那边走去。
“两碗面。”放下碎银,君莫离自在坦然的举动,让冷夜儿心中的触动更深了。
由此可见,君莫离外出不是稀奇事。
看着他撩袍坐下,那明明很普通的身影,为何就是让她感受到了无以形容的伟岸和高大,这样从容的男子……
“过来坐啊。”看着愣愣看着自己的冷夜儿,君莫离看了看面摊,再看了看冷夜儿,并没有发现她有任何异样的鄙夷的神态,更似是看着自己在想什么?
“老爷经常出来吗?”收回思绪,走到君莫离的对面坐下,冷夜儿很想了解眼前的男人,虽然明知道自己这一切是飞蛾扑火,可是她不想控制自己。
“大好山河,不好好看看,岂不枉度。”君莫离这话说的潇洒豪迈,可是冷夜儿还是感受到了那英雄独幕的孤寂。
“只羡鸳鸯不羡仙,老爷缺个伴。”脑子一热,冷夜儿本想说愿陪着他看尽天下日出日暮,可是到了嘴边,改口了。
“哈哈……丫头太聪明不是好事。”一愣,深深的看了冷夜儿略显尴尬的表情,君莫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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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一会又难受了。”看着端上的热气腾腾的素面,君莫离吩咐道。
“你也吃。”把面往君莫离面前一推,递上筷子,冷夜儿不想喊他老爷,也不想以奴婢身份出现,她只想在他的面前保持好他的平等。
就算身份上不能平等,但是在灵魂上,她希望平等。
抛却一切的身份地位,年龄界限,她和他只是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再无其他。
“令兄出征,可有担心?”慢条斯理的吃着那寡淡无味的面条,君莫离随意问道。
既然相伴而行,他们兄妹的事情自然已经有人悉数告之了。
“东征军十万子弟兵,谁人无亲。”寡情一笑,冷夜儿的答复让君莫离侧目,也让他再度欣赏的看了一眼。
“战争面前,个人命运犹如风中残烛,多虑无益,又何必庸人自扰。”不想让君莫离对自己抱有太高期望,冷夜儿随即解释道。
“好一个庸人自扰,这话可不像是那个以德闻名的丞相之女的口中啊。”看着眼前的夜儿,君莫离自然不会相信那些传闻。
此番见解,就算是饱读诗书的圣贤之才,带兵抗敌的将领,也未必能有,又怎么会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会有的胸襟和气魄。
“你在夸我,我都不好意思说话了。”无奈,虽然很高兴自己能够得到君莫离的认可,但是老是这么夸,她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那娇嗔的一瞥,君莫离非但没有感受到不敬,反而觉得很是可爱。
如此女子,有着少女的天真,智者的通透,无形中就形成了一种极具独特,让人难以忽视忘怀的魅力。
“没想到,你还怕被人夸。”似惊讶,更似调侃。
面对一个擅自改变称呼,没大没小的女子,君莫离的态度无疑是默许认可,还有一种他都没察觉的纵容。
“吃面,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径。”瞪了一眼君莫离面前没有下肚多少的面条,冷夜儿冷冷的开口了。
这话里,居然有命令的口吻。
可是,君莫离闻言之后,笑得更欢畅了,只因为,对面的女子脸上那若有似无的红晕。
这是恼羞成怒的征兆,也是冷夜儿女儿娇态的自然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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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陵素有城中城的美誉,如今看来,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闲庭信步于街头,看着逐渐多起的行人,看着陆续打开的店门,君莫离的眼中闪烁的是眼见民富国强的欣慰和释然。
“国强则民安。”看着眼前这些并没有感受到战火袭扰的安宁景象,冷夜儿的眼里一片空明。
“又在你面前大放厥词了。”回首,冷夜儿自嘲一笑。
“有感而发,何须介怀。”摇摇头,君莫离坦然一答,越相处,越发现冷夜儿的与众不同,越交流,越发现她的思绪回测莫深。
“我们该回去了。”看着人越来越多,三教九流之徒也出现于街头,冷夜儿看了看身后四周都没有侍卫的踪迹,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分下意识的,自然而就的担忧和关注,让君莫离挑了挑眉。
“你是在质疑我的自保能力?还是怀疑这东陵的治安?”君莫离看着冷夜儿无形中向自己靠拢的举动,不由笑问。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不避不让,不躲不闪,冷夜儿坦言告之。
“你觉得我们两谁比较让人担忧。”看着怀有身孕的冷夜儿,君莫离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深幽,只是对于她这出于本能的关注,他还是觉得无比受用。
“自然是你,我乃一无财无貌民家女,自然不会惹人注目,可你不同?”一句话,客观的点出了君莫离身份特殊带来的不便,当然也隐隐透着冷夜儿的指责。
对他无视自身安危的行径感到隐隐愤怒。
“胆子长了不少啊。”双眸一凝,君莫离看着眼前一脸淡然平静的冷夜儿,看着那看不见底的双眸中的隐怒,淡淡说道。
“请爷息怒,奴婢逾越了。”眼神瞬间黯然,冷夜儿垂首敛目,那姿态,恭顺可不失倨傲。
“走吧。”看着冷夜儿这突来的恭顺,君莫离的心中突然生了一股怒气,不知对她的顶撞还是她的消极对抗。
“是。”一直敛目,没有去看君莫离,不紧不慢的跟在君莫离身后两步远,这距离正好是主仆最合适的距离。
抬眼看向四周,就是不去看身前的身影,那眸子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委屈和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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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姑娘,你们到东陵了。”就在冷夜儿环顾四周的时候,一道意外巧遇的呼声传来。
“叶兄呢?”刚从客栈走出的叶守信在看到冷夜儿的时候,大踏步走到了她的跟前,也没有去关注前方闻声止步的男子。
“二哥还未出来。”看着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叶守信,冷夜儿自觉屏蔽了所有的真实情绪。
“你们什么时候到东陵的?该是没来得及赶上擂台赛吧?”想到当时并没有看到冷夜豪的身影,想来也是没有赶上。
“我们刚到不久,不知公子是否?”没有说明,但是言下之意,叶守信已经明了。
“呵呵,在下也是来凑热闹。”晒晒一笑,叶守信这个爽朗男人的脸上居然出现了难为情。
冷夜儿但笑不语,只因不知该说什么。
“大清早的你要上哪儿去?”这才注意到,他挡在冷夜儿身前太过唐突了,赶紧问道。
“出来走走。”温婉一笑,冷夜儿对于这个热心的男子,虽然没有多少信任但是却也不讨厌。
毕竟,能够主动提醒的人,他的本性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释心……”停在原地的君莫离,一直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没想到听到了冷夜儿那和煦的回应,这心里很不是滋味,等了一会,终是忍不住开口了。
“抱歉,叶公子,我该走了。”看向君莫离那不悦的神情,冷夜儿赶紧告辞。
“今天你们还在东陵吗?在下请令兄妹聚聚,可好?”看了一眼君莫离,叶守信的心中一震,只为那自然流露的尊贵,不过他想结交的只不过是这让人很难忘怀的兄妹。
“好啊,晚饭时刻,清风楼不见不散。”本以为冷夜儿应该严词拒绝的,不想,君莫离听到了让他更是不爽的答复。
一个女子,怎么能如此轻便的就答应人家的邀请。
她还知不知道矜持,还有没有男女之防?
“嗯,叶某恭候两位到来。”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清风楼,叶守信也爽快应允了。
他就觉得这人会对脾性,没想到还真是那样。
“没想到令兄妹人缘不错。”这话怎么说,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冷夜儿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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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你没说吗?”直到冷夜儿转回,冷夜豪才抽空找到了冷夜儿面前,一见面就质问。
“还没来得及,我刚才出去碰到叶守信了,他要我们晚上聚一聚,我答应了。”浅浅笑语,心中尽量不去注意冷夜豪眼中指责,可是心中还是感受到了晦涩的滋味。
“最迟明早,如果你不好开口,那我去说。”看着冷夜儿,冷夜豪下了最后通牒。
他不是不顾及小妹的感受,正因为太顾及,所以他才害怕。
他从来没有见过冷夜儿对谁如此上心过,就算是肚子里的孩子,当今的康王君笑语,她未来的夫君,她也没有上心过。
不在乎,就不会有伤害。
可是,对这位巧遇的恭亲王君莫离,她的关注和犹豫,她的不舍和黯然,他都看在眼里。
他不想看到一个为情所困的冷夜儿,曾经他们就打算过,即便冷夜儿以后一生不嫁,即便她带着孩子,那么她还是冷家的女儿,他们依旧可以一起生活,只因为她不会改变。
可是,此时此刻,面对这突来的变数,面对发生在冷夜儿身上细微却又让他措手不及,不敢想象的变数,他害怕了。
“也好,我去休息一会,要出门的时候,叫我就行。”不去争辩,也不想去挽留什么,没有不散的宴席,每当独自的时候,她都能理智面对。
可是唯独面对君莫离的时候,她的理智,她的从容,全都跑到云层里去了。
“先吃点东西,再去睡。”虽然有坚持,但是也不想她亏待了自己,更何况她的状况也不容许她亏待自己的身子。
“我吃过了,一会叫我。”当着冷夜豪的面,关上门,冷夜儿突然感到好累。
原来,这就是感情的世界。
那么的莫名其妙,那么的猝不及防,那么的黯然**。
患得患失的感觉,真是让人揪心。
真是没用!~
心底自嘲,一股脑倒在□□,裹上被褥,整个人钻进被子里,任由暖意席卷全身,任由睡意萦绕。
庆幸又讽刺的是,她居然一觉无梦睡到了冷夜豪来叫她。
是不是表示,她是真的没心没肺。
“换身衣裳吧,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看了看刚睡醒的冷夜儿,那红彤彤的脸颊,以及那一看就是穿着躺下的衣裙,冷夜豪的口中也多了几分怜惜。
呵……呵……
无语浅笑,冷夜儿的眼神好似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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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楼不算是这东陵城最好的酒楼,但是也还算中等。
当冷夜豪兄妹踏进的时候,叶守信已经在二楼起身相迎了,只因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对着门口,能第一时间内看到来人。
“叶兄,叶姑娘,多谢赏光。”看着酒楼里来来去去的客人,叶守信不敢相信,他们兄妹是否真会应邀前来,毕竟……
“承蒙叶兄相邀,我兄妹倍感荣幸。”看着眼前的男子,冷夜豪不由想到了之前冷夜儿说过的,如果这叶守信并非正道中人?
“这边请。”上了二楼,十桌的位子,座无缺席,看来这里的生意也不错。
“不知两位打算在这东陵多久?”看着款款入座的兄妹两,叶守信随即问道。
“不瞒叶兄,我们明儿个一早就起身离开东陵。”冷夜豪说这话的时候,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冷夜儿。
“哦,这样啊,我还得在这里逗留几天,虽然以后少有聚集日,但是能赶上为两位践行,也算是运气。”叶守信微微一愣,没想都他们这么快就离开了。
“天涯何处不相逢,有缘的话,总有重逢的一天的。”冷夜儿看着叶守信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黯然,微启红唇,声音清冷,可又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
“是啊,有朝一日,重逢之时,我们兄妹请叶兄。”冷夜豪也随即说道。
“好,爽快。”
随着酒菜的上齐,三人可以说是把酒言欢。
因为情况特殊,冷夜儿虽然没有喝酒,但是这茶可没少灌。
“真难得,令兄妹居然愿意和在下相交,叶某以为此生注定孤苦。”就到三巡,叶守信的话也多了起来,眉宇间也一扫之前的刚毅和开朗,多了几分黯然和惆怅。
“叶兄此话怎讲?”冷夜豪闻言,眉头一皱,问道。
难道这叶守信真如冷夜儿所说的哪种,并非正道中人!
“世人都道叶某忘恩负义,是非不分,就连昔日的亲朋挚友俱都割袍断义,没想到两位还能与叶某把酒言欢,叶某此生必定不忘两位的这分豪情胸襟,叶某敬两位。”叶守信这话一出口,冷夜豪就看向冷夜儿,好似在询问,她是否早就知道这叶守信的底细了?
“走自己的路,嘴长在别人的身上,让别人说去吧。”举杯,冷夜儿没有给冷夜豪答复,只因为,她那也不过是一时戏言,谁知到会一语中的啊。
不过,对于这叶守信,她直觉的不会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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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好气度!”叶守信听到冷夜儿的话语,顿时眼前一亮,神情振奋。
“叶守信何在?”还未等冷夜儿回应,楼下已经有人大喊一声,放眼看去,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硬朗男子涌入了酒楼。
“叶某在此,不知大公子有何指教?”看到来人,叶守信的脸上闪现一丝苦涩,疾步下楼。
“东陵不欢迎你,马上给本公子离开东陵,否则别怪本公子不客气。”男子怒目直对,辞严厉色的模样,好似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隙。
“这人是谁?”冷夜豪看着下面剑拔弩张的场面,侧首问道。
“不知道。”冷夜儿瞥了他一眼,他真当她是万事通了。
“叶某此次前来,实有要事在身,还请大公子见谅通融几天,待叶某完事,即刻离开东陵城,绝不耽搁。”虽然难堪,但是叶守信一直有礼有节。
“我不管你有什么事,马上离开,否则,别怪本公子手下无情。”大公子的手已经搭在了腰侧的剑柄上。
“大公子,叶某确实要事在身,还请公子见谅,叶某不能依命行事。”叶守信几乎是无意识的放低了身段,有些卑微了。
“这是你的东西吧?”大公子抬手,一朵玉雕芙蓉呈现手中。
“大公子,请手下留情。”叶守信这下急了,不知为那玉芙蓉,还是为其他?
“这东西早就不该留下了。”看着叶守信那着急的样,大公子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得色,随着手指的收拢,叶守信眼中的忐忑加剧,大公子更显得意气飞扬。
“大公子,如果这芙蓉没人要的话,请还给叶某。”眼看大公子就要一用劲,叶守信赶紧说道,好似在大公子手中的并非是没有生命的玉芙蓉,倒像是一个人的命脉一般。
“还给你,我会还的。”就听得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晶莹剔透的玉芙蓉瞬间成为了碎片。
“大公子……”叶守信这下不管不顾了,飞扑而去,不为伤人,只为夺物。
“找死。”可惜,对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不等大公子命令,身后的人已经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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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人太甚!”见状冷夜豪起身就要帮忙,被早有防备的冷夜儿一把拽住了。
“看情况。”三个字让冷夜豪的理智也回来了,看场面,叶守信虽然处于弱势,但是拳脚相加之处,都并非是要害所在。
看情况,这大公子也不是下三流之辈,只不过看叶守信的状况,他不是没有抵抗的能力,他是隐忍不发。
“叶守信,那就是个懦夫,胆小鬼,王八蛋。”看着挨打不还手的叶守信,相反的大公子反而看不下去,大骂出口。
这算什么?
冷夜豪有些错愕的看向冷夜儿。
“大哥,够了。”就在这状况有些混乱的时候,一道清幽的声音传来了。
“大小姐来了。”只听得身边传来惊呼声,已经不少刚才躲到一边,就怕被波及的客人,已经忙向栏边,争先恐后的想一睹这大小姐的风采。
只见一道纤细身影,翩然跨进了清风楼。
在那一霎那,酒楼里万物寂静,就连呼吸声都变得全无。
好一个空谷幽兰,冷夜儿无法在想到第二个词来形容眼前的女子。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剑秀山庄的大小姐?
犹记得,叶守信当初提及过这个。
“你怎么来了?是那个王八羔子告诉你的?”看着自己的妹子,大公子脸上微温,不过怒气已经收敛,可以想见,他应该是一个爱护妹子的兄长。
“叶守信见过大小姐。”当大小姐出现的那一刻,叶守信的眼里就再也没有他人了,只是眷恋不舍,百般爱恋的看着这曾经触手可及的佳人。
可是,也只是一刹那,叶守信的神情已经收敛,只剩下木然的恭敬,他的双手也背到了身后,恰好呈现在了冷夜儿兄妹的视线里。
紧握着碎片的双手,也是鲜血淋漓。
“叶大哥,别来无恙。”看着叶守信,大小姐涟水秋眸里出现了能让木头也晕眩的温柔。
“承蒙小姐挂念。”握着玉片的手再度握紧,鲜血滴落,可是主人好似感受不到皮肉分离的疼痛。
“大哥性格鲁莽,还请叶大哥不要见怪。”看着一直低着头不愿面对自己的男子,大小姐的眼中闪现黯然,不过神情却一直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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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叶大哥在此宴请朋友,不知可否介绍给我认识?”大小姐这算是屈尊降贵了,只看得一旁的大公子是火冒三丈,可有不能发作。
“肯定是一丘之貉,有什么好认识的。”有妹子在,不好针对叶守信,大公子的矛头索性指向了冷夜豪兄妹。
“大公子,叶守信虽然猪狗不如,可是叶家兄妹并非大公子所想之人,还请大公子口下留情。”没有想到的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叶守信在此时,抬起了头,直起了腰,只为维护冷夜豪兄妹的名誉。
酒楼里,几乎所有的目光这下齐齐集中到了楼上为露面的兄妹两,刚才叶守信等他们那可是有目共睹。
“叶兄,既然都是旧识,那就认识认识好了。”这下,冷夜豪是坐不住了,冷夜儿也没有组织,兄妹两起身,从容的步下了楼梯。
“在下叶皓,这是舍妹叶儿,不知两位是?”当他们走下的时候,大公子和大小姐,或者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们兄妹二人的身上。
面对此情此景,冷夜豪兄妹落落大方,从容淡定。
就凭这分气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难道这位姐姐就是叶大哥急着赶到东陵城的大小姐?”冷夜儿这天外来笔,不止让叶守信闹了个大红脸,就是冷夜豪也是差点没把眼珠子吓出来。
这么乖巧,这么温柔,宛若一个不染世俗,不通世故的女孩,这是他的妹妹?
当然,面色剧变的不止他们,还有大公子那一脸的愤慨,当中还夹杂着算你小子有良心的欣慰。
大小姐更是喜上眉梢,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估计就要乳燕归巢了。
“叶大哥丢下我们,急着赶往东陵,难道不是为了这位姐姐吗?哦,难道是那位剑秀山庄的大小姐?”这稀里糊涂的话语,顿时让现场的气氛变得诡异。
“叶大哥,难道你喜欢两个姐姐?”故作天真的疑问,顿时然现场炸了锅。
“那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我虽然没有姐姐漂亮,可是我很乖的。”再一句,彻底让冷夜豪崩溃了。
叶守信是云里雾里的不明白这冷夜儿突然怎么了?
在看那大小姐,则是一双秋眸直勾勾的看着他,就要一个答复。
“胡闹!”冷夜豪刚开口,才发现,这声音好似不是自己的。
“过来!”简单的两个字,有着让人不自觉臣服的威仪,冷夜儿看着门口站着的身影,说不上什么感受,只是愣愣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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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耍性子呢?”无奈中带着宠溺的话语,君莫离已经在众人屏息中,走向冷夜儿。
“不敢。”总是嘴比脑子快,当冷夜儿再一次意识到自己事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白痴。
只能在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
“还说不敢,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自己不管,也得顾好身子,有了身孕怎么还这么孩子气。”随着君莫离这温柔的话说出,冷夜儿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被捏了,就像大人疼爱小孩,会喜欢捏脸颊那样,她被捏了。
看着对方眼中那生涩的讨好神色,冷夜儿突然觉得好委屈,好委屈。
泪水不自觉的就滑落双腮,只是呆呆的看着君莫离,那模样,就像一个被不小心弄丢的女孩,终于见到了亲人的那种感觉。
“怎么哭了?”这下,君莫离可是真慌了,要不是与生俱来的尊贵让他压下心头慌乱,此刻的他必会让人大跌眼镜。
“我错了,好不好?”思来想去,君莫离妥协的吐出了从未吐过的字眼。
看着眼前这一幕,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对恩爱夫妻。
冷夜豪看着这一幕,无数次的在心中鼓励自己,挡在他们的中间,可是,自始至终,他的双脚就像生了根般,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冷夜儿那真情流露的一幕。
冷夜儿动情了。
她陷进去了。
她居然爱上了肚子里孩子的叔爷爷,她爱上了未来夫君的叔叔,墨月王朝最具传奇色彩的一代帝王,现今的恭亲王君莫离。
她怎么能?
可是,看着冷夜儿那小女儿娇态,看着她破涕而笑的瞬间,他居然不想去破坏。
“那你以后去哪儿都得带着人,不许一个人行动。”自然挽住了君莫离的胳膊,冷夜儿的脸上都还挂着泪滴呢,就开口下令了。
“好。”被人命令,这还真新鲜,可是看着眼前这梨花带雨的冷夜儿,君莫离只是温和的答应了,任由她挽着自己的胳膊,带着她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好幸福!”挽着君莫离的胳膊,冷夜儿轻轻的把头往胳膊上靠,随着他缓步前行,闭上眼,任由他带着她前进,心中的充实和满足,让她喟叹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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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饿了吗?”看着任由自己带着走的冷夜儿,看着那浸着笑,好似泡在蜜罐里的样子,君莫离的心中也感到一种无从体会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不自觉间,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亲昵。
“嗯,我要吃东陵最好吃的。”睁开眼前,还深深的嗅了一口,君莫离独有的气息,哪种说不上的却能让她整个人都陷入迷恋的味道。
“那要是我不出来,你就不饿了。”想到这个,君莫离的心里也有了怒气,居然不打一声招呼就出来了,虽然知道她和别人有约,也有她的兄长作伴,可是待他查清这叶守信的底细,待他等着她来请辞,一等她人已经在清风楼了。
等他来到的时候,就看到她那天真不解世事的模样,就看到她满含眷恋和憧憬的双眸看着叶守信的模样。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她的性格使然,可是,那一刻,他忍无可忍。
原本,那眼底的眷眷深情只属于自己独有。
所以,不待冷夜豪出声,他已经主动开口了。
明知道,他的出现,可能会让自己的尴尬,毕竟他没有立场也没有明朗的身份,可是……
看到她拿乍惊还喜的眼神,看到那瞬间转变的幽怨和黯然,他还是迈出了脚步。
幸好,她的表现没有让他难堪,她的要求也不高,只不过是为了他的安危感到忧心。
想想,堂堂的恭亲王,何时何地,何人如此坦然的担忧过他的安危?
所到之处,面对他的都是敬畏,还是敬畏。
如此坦然,直接,真诚,毫无保留的关心和挂念,让他见到了不同的女子,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自己。
一个也需要被关心和关怀的男子。
一个不是那么强势,不是那么高高在上的王者。
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男子,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真是个孩子,快要做娘了,可不能随着性子来。”无奈,君莫离这感觉怎么那么像为人父的关怀,当然这关怀之后,也有着不是滋味的滋味。
“还不都是你惹我的。”娇痴一嗔,君莫离无语,这错又到他头上来了。
“要是这路一直走下去,该多好。”挽着君莫离有些别扭的胳膊,冷夜儿幸福的喟叹,要是这路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她能永远的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
摇头,莞尔,失笑,黯然。
君莫离只是任由她挽着,陪着她走在喧嚣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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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这次到东陵打算呆多久?”堂堂的剑秀山庄当家庄主宫山,在斟酌再三之后,还是不留痕迹的出现在了正在吃宵夜的君莫离面前。
“看情况。”这个答案是君莫离随口回答的,也是他真心的想法,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了正在吃夜宵的冷夜儿身上。
“主子若不嫌弃,剑秀山庄一定能让主子住的舒服。”不敢窥探君莫离和冷夜儿的关系,但是之前发生的一幕,他已经知晓,只希望自己的一对儿女没有做出什么让君莫离不高兴的事情来。
当然,更不希望的就是任何人无意中得罪了那正吃得慢条斯理的女子。
“也好,清静些就好。”本无意打扰宫绝山的,不过看看冷夜儿,君莫离改变主意了。
剑秀山庄里总比住在外面强,生活起来也方便。
“属下马上回去准备,主子即刻进住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下,宫绝山的脸上可是浮现了大大的笑容,这剑秀山庄本就有专门为君莫离准备的院落,只不过害怕被君莫离说,他才没有说明,这下,总算老天开眼,君莫离总算愿意住进去了。
“去吧。”看着宫绝山那天命之年,还有这分纯真,君莫离都不禁莞尔。
“是,属下恭候主子大驾。”忐忐忑忑的来,欢欢喜喜的离开,再度让君莫离感受到这旧部的忠诚,心中不免感慨。
“剑秀山庄有利于静养。”回到桌边,君莫离看着面色如常的冷夜儿说道。
“听你的。”终于放下了碗筷,看着碗里所剩无几的面糊,冷夜儿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
为难的看着君莫离,她知道他愿意进剑秀山庄为的就是自己,可是,冷夜豪让她次日走人的。
“没事。”看着君莫离眼中的询问,冷夜儿笑了。
就让她放纵一次吧,珍惜这难得的相处时光,她会把这一切好好的记在心里,充实回忆就好。
“走吧。”看着冷夜儿面前大大小小的碗碟,君莫离的眼中闪过笑意,但是并没有让笑声溢出口中。
“不愁吃,不愁穿,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你扛着,这样的日子真好。”摸着鼓鼓的小腹,冷夜儿感叹了身为米虫的惬意生活。
对于宫绝山的出现,以及宫绝山的身份,冷夜儿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猜疑。
好似她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寻常的人,或者是说,好似这一切她都知道,甚至是熟识那般,引不起她的半点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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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走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我想留在这里,陪在他的身边,直到……该回京的时候。”开门见山,冷夜儿直视冷夜豪那怒目以对的双眸。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忍住一巴掌打过去,让她清醒的冲动,冷夜豪咬牙问道。
“二哥,我知道,我不会做出什么越礼的事情来的,就算我想,我也会等到恢复自由身的哪一天。”这是冷夜儿的答复,那么的坦诚,那么的直白,冷夜豪无言以对。
“你这样只会越陷越深,你可知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不会选择你的。”冷夜豪直点出了他们心知肚明的结果。
只希望残酷的现实能让她清醒,能让她找回理智。
“二哥,你以为我还有退路吗?”走过去,依偎在冷夜豪的怀里,冷夜儿的话让冷夜豪心一颤。
这是他们都不想去面对,都在逃避的问题。
可是,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他们只是在想办法,尽量化解这个危机,即便明知道希望微乎其微,但是他们都在努力。
“若是有朝一日,康王登基大典,母凭子贵,他总不会亏待你的。”冷夜豪抱着怀中渐渐丰腴的人儿,努力的撑起坚强的笑容。
“二哥,到时候,兔走狗烹的事情,见得还少吗?”不是冷夜儿悲观,更不是她找借口,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政治。
她知道的,脑子里怎么也耳濡目染了一些当代政事,累积多年的朝代演变,她不会那么乐观。
当然,看清现实并不代表就是悲观绝望,她不会。
不到最后一刻,她都不会放弃生存的希望。
“可是你放弃,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冷夜豪的话里已经失去了阻止冷夜儿留下的底气和坚持。
“二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只希望,我不枉此生。”环抱着冷夜豪,冷夜儿话说的凄婉,可是眼神里可不像她的话那样。
不管面临什么,她都会努力抗争的,就算与命争,与天抗,她也在所不惜。
“好好保重。”多说无益,冷夜豪也知道,自己的留下,不但无济于事,还会让他们双方都感到难受,还不如分开。
他继续追寻他的江湖之梦,她尽情的享受她的爱之美梦。
就算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但是,经历过了,也就无怨无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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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可好?”看着精神不算太好走出来的冷夜儿,君莫离没有追问冷夜豪连夜辞行的事情。
“不好。”没有隐瞒,整夜里,她的身体已经过了让她睡舒服觉的时期了。
“怎么?”君莫离的双眸一扫,这院落确实清幽静怡,难道有什么不速之客?
“别胡思乱想,是肚子不舒服。”自然的走到君莫离身边坐下,冷夜儿不禁皱眉,这样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请个大夫看看?”一扫那依旧平坦,但是明显有了孕迹的小腹,君莫离挑了挑眉。
“不用。”打了个哈欠,身子已经懒懒的歪在君莫离身上了,也不管君莫离那皱起的眉头,紧绷的肌肉。
“外面可不能睡着了,天寒了,容易着凉。”看着就要闭眼休息的冷夜儿,君莫离开口提醒道。
“你一天怎么打发时间?”看着眼前这怎么也看不够的容颜,冷夜儿很是好奇。
好似对君莫离的探知欲永远也不会停止,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一言一行,甚至于他的一个眼神,她都能敏感的感受到。
“无聊了?”看着冷夜儿那瞪大了双眼,充满了好奇的样子,君莫离不答反问。
“不会啊,只要和你一起,怎么都不会无聊。”双手如藤蔓抱住君莫离的胳膊,直白的答案让君莫离心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她喜欢他,他能看出来,也能感受得到。
可是如此直白坦然的表白,她还真是一个让人看不清摸不透的女人。
她应该知道她的这些举动,都会为让她名誉尽毁,可是她无惧无畏。
她是那准自己不会任由此事发生,还是对自己太有自信?
“傻话。”没有推开冷夜儿,君莫离任由她靠着自己,眼底闪过无人能窥的幽暗。
“我们看看这剑秀山庄吧?”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植被,如果不是那无孔不入的寒风,冷夜儿都要怀疑这里依旧是生机盎然的春天呢。
“对这里感兴趣?”虽然疑问,但是君莫离已经起身,顺便也把挂在身上的冷夜儿带起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再度打了个哈欠,冷夜儿的答案,让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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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剑秀山庄可真气派!”一路走来,也算清静,许是庄主打过招呼,他们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好似只有他们之外,再无其他人。
君莫离但笑不语,只是陪着身边的人儿,一路信步闲庭。
“那大小姐可真漂亮!”说这话的时候,冷夜儿并没有看向君莫离,反而看向了四周,让人摸不清她这话题转化的意图。
“一个如此秀外慧中的女子,想娶她的男人一定不少。”想到叶守信那隐忍痛苦的样子,在想到那大小姐痴情暗藏的神态,感叹世间事,造化弄人。
“只见过一面,你又怎么知道她的品性如何?”君莫离听着冷夜儿的话语,虽然不想猜测,但是脑海中已是百转千回,索性开口询问。
“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回眸,浅笑,冷夜儿问出了让君莫离震惊的问题。
“你很聪明!”看着依旧挽着自己胳膊,但是那眼中已经冷然一片的女子,君莫离不由得感叹。
“孙悟空在厉害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不是吗?”看着眼前的男子,冷夜儿浅语轻嘲。
“有些时候,人太过聪明并不是好事。”看着身边的女子,君莫离由衷发出感叹。
“是啊,人生在世,难得糊涂,但是我这人不好,喜欢什么事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比如自己怎么死的,会怎么死,什么时候死,都想弄个明明白白,要不,死不瞑目啊。”放开一直挽着君莫离胳膊的双手,冷夜儿笑颜如花,清秀的脸庞,绽放的笑容,犹若那雨后的秋菊,又似那破土而出的嫩芽,稚嫩,坚韧。
“为何总在想死的事情?”听着这一口一个死字,君莫离还是觉得不舒服。
她为何就不能想点好的事情吗?
难道,遇到他除了代表死亡,就再无其他意义了?
“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错步走到君莫离的跟前,抬首仰望眼前的男人,眼中有着无比的认真。
“说。”看着眼前的一切,君莫离突然感到有些心慌,只因为她的眼中有了他看不透的黑暗。
“在我死之前,对我好。”柔柔偎进君莫离的怀里,缓缓伸开双臂,环抱着这明显僵硬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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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看着一旁阖眼小憩的冷夜儿,宫绝山用眼神示意,是否回避?
“无碍。”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冷夜儿,看着那坦荡从容的神态,他真的看不透这个女子,这个足够当他女儿的女子。
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既定的命运,她为何如此坦然的接受?
无惊无惧,神情淡定,从容自若。
“东征之战已始,康王殿下亲自挂帅,冲锋陷阵,已经首战告捷。”虽然远离战场,但是宫绝山对于战事的掌握并不亚于前线的将领。
“看来,这个康王还真是深藏不露。”对于只为墨月王朝最无能的康王君笑语,君莫离多了几分排开国之安危之外的关注。
只因为,他还是眼前女子肚中胎儿的父亲。
“不过,听说,此战大捷,并非是康王之功,而是因为大将军冷夜峰以及定国侯小侯爷的英勇无畏,默契配合。”虽然这消息不算有用,但是也让那些对君笑语另眼相待的人,心中明了。
这战役的功劳,肯定不是君笑语的,而是两位带兵将军的。
康王君笑语也不过是挂了大帅的名头罢了。
“是吗?”君莫离对于此,并不多加评论,低敛的双眸,已经专注到了手中的书籍上了。
“属下告退。”宫绝山见状,躬身而退,对于冷夜儿的存在,他已经习以为常。
除了晚上就寝的时间,冷夜儿几乎都和君莫离在一起。
虽然未曾听过他们之间有更多的言语交流,各自做着让各自舒服的事情,互不干扰,却又感觉无比的默契。
“对她好。”随着宫绝山的离开,君莫离的视线已经从书本转到了睡梦中的人儿身上。
没想到,她的要求居然如此简单,在她死之前,对她好。
她可知,不管她提出什么条件,他都有可能答应她的。
可是,她没有,只是提出了一个让他最容易做到的,也是做得最轻松的。
只因为自那以后,她就怡然自得的住下了,没有对外界的好奇,也没有对未来的担忧,只是静静的。
静静的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唯一不变的就是,每一天,只要她眼睛一睁开,一踏出房门,那么她必然回到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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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走走吧,东陵的雪景也是一绝。”不知不觉进入了寒冬,他们在这剑秀山庄已经呆了两个多月,冷夜儿的身子明显的有了凸显,人也变得更慵懒了。
看着又窝在火炉边,睡眼惺忪的冷夜儿,君莫离开口了。
“好。”努力撑开睡意□□的眼皮,没有拒绝,直接的答道。
那表情,那神态,好似不管君莫离让她做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走吧。”亲手为冷夜儿披上艳红的火狐长袍,把暖手袋塞到了她的手中,这才带着冷夜儿踏出了他的房间。
自然的,冷夜儿挽上了君莫离的胳膊,因为这迎面而来的寒风,睡意尽散,人也精神多了。
“看招……”才步出了他们所属的院落,就听得一声娇哧,两道身影,正在皑皑白雪的世界里,上下翻飞。
虽然看不清他们的容颜,但是看得出是一男一女。
并且冷夜儿猜测,极有可能就是这剑秀山庄的大公子和大小姐。
“好厉害!”看着他们足尖轻点,借力腾飞,跳跃,犹如那燕子般轻盈美妙,冷夜儿真心称赞。
“比起你大哥,二哥如何?”看着冷夜儿那眼中纯然的赞叹,君莫离有些疑惑,据他所知,这冷家两位公子的武功也不差。
“呵呵,不清楚,没见他们表演过。”诚实的摇摇头,冷夜儿如实告知。
“他们未必是你两位哥哥的对手。”居然把人家的对招看成了表演,君莫离哑然失笑之际也给她透了一个底。
“要真这样,二哥想闯荡江湖也不是没本钱了。”言下之意是,她一直怀疑冷夜豪的身手。
“对你二哥就这么没信心。”想到此,君莫离不由为冷夜豪感到同情,被自己的妹妹质疑能力,确实很郁闷。
并且,这口才还不如自己妹妹。
“呵呵,只是没有见过他们显露过,所以……”对于自己对冷夜豪的质疑,冷夜儿也有些感到不好意思。
“有朝一日,你会听到关于你二哥的英勇事迹的。”想到冷夜豪那个爽朗的少年郎,君莫离倒是相信他会创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那当然!”冷夜儿下巴一扬,那得色,哪还有半点怀疑的样子。
“你呀!”此情此景,君莫离觉得自己好似掉进了冷夜儿所设下的圈套里,但是非但没有感到愤怒,只是有些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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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就在君莫离和冷夜儿打趣间,一声娇喝,君莫离已经本能的把冷夜儿抱离了原地,一退就退出了几丈远。
一团因为剑气而带出的雪团狠狠的砸向了冷夜儿所在的位置,若是君莫离动作慢些的话,必定会砸到冷夜儿的腰腹部,那后果真不堪设想。
“原来你也是高手啊。”冷夜儿窝在君莫离的怀里,非但没有因为突来的危机感到惊慌,反而眉眼锃亮,赞道。
“对不起,小姐,刚才是宫幽雪失手了,还请小姐恕罪。”一袭飘逸长裙,并没有让人感到寒冷,反倒是那清奇的容颜,因为之前的较量,散发出了一股子的活力。
“小姐,没有伤到你吧?”收剑赶来的宫剑雄也一脸歉意和担忧。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君莫离以及冷夜儿的身份,但是就凭其父那敬畏恭顺的态度,他们也知道来者的身份必然非同一般。
“这剑术很是非凡,若不是闪得快,估计我这孩子就没了。”没成想,清清淡淡的冷夜儿丢出了这么一句让他们兄妹不知该如何接口的话语来。
“请小姐原谅,小女子确实不是故意的。”宫幽雪的脸瞬间刷白,白得跟那雪花一样。
“无巧不成书,我以后不想看到两位出现在我的面前。”没有高姿态的宽恕,更没有大度的原谅,冷夜儿的脸上一直洋溢着疏离淡漠的浅笑。
那模样,那姿态,都无形中透露着一股高位者的威严。
原本就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更是黑得发亮,只不过,看不到底。
“小姐是不是太过了?我们确实有闪失,差点误伤小姐,但是说到底,也没有伤到小姐不是吗?”宫剑雄看不下去了,何曾看过自己的妹子如此低声下气还被奚落侮辱,不由出口呛声。
“这么说来,你们是非得让我在剑秀山庄流产了,才算行,是吗?”冷冷一扫兄妹两,冷夜儿再度出口的话语,无形中已经把兄妹两人的过失过度到了剑秀山庄的别有图谋。
当然,这背后的一切,就隐射到了身边站着的这个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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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要血口喷人。”这话一出,宫剑雄可就忍不住了。
再怎么说,这剑秀山庄在东陵名声显赫,从出生以来,他何曾受过此等侮辱。
“原来这就是剑秀山庄的涵养!”别有深意的一话出口,冷夜儿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只不过,那随意扫向兄妹两的目光,以及环视周围的那眼神,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但是却又能够足够领悟的蔑视。
“小姐欺人太甚。”宫剑雄看着眼前的女子,脸色已是寒霜满布。
“大哥!”见状,宫幽雪赶紧制止宫剑雄。
“此事本是我错了,赔礼认错那是应该的。”宫幽雪脸色也是非常憋屈,但是依旧能够强忍着,强颜欢笑,这份定力还真是让冷夜儿欣赏。
“我只是提醒小姐,我肚子里的孩子,即便是死可也不能死在你们的手里,只因为你们看似无心之失的一击,可能让让整个剑秀山庄被夷为平地,宫氏一门,九族株连。”定定的看向宫幽雪,冷夜儿这话可不是开玩笑。
正因为之前见过这大小姐的表现,感觉不错,她才开口提醒。
就怕他们稀里糊涂之下成了别人手中的刀,引火烧身。
“傻丫头,自己的心都操不完,怎么还担心他们。”闻言,沉默了半晌的君莫离这才开口了。
“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让你受牵连。”莞尔一笑,冷夜儿的话,再度让君莫离心中一窒。
“多谢小姐提醒。”闻言,震惊的兄妹两这才反应过来。
虽然还不晓得这冷夜儿的身份,也不明了这身边男人的身份,但是这其中含义已经无疑和皇室扯上关系。
如果真是皇家血脉,他们无心之失,自然会造成他们难以估量,也是他们无法承担的后果。
“其实叶公子挺好的,日后若是本姑娘休夫了,他还没娶亲的话,或许他会成为本姑娘的后备人选。”看着宫幽雪那清奇的容颜,冷夜儿这话一出,再度让人面色变了又变。
“真是口无遮拦。”闻言,一旁的君莫离可是忍无可忍了,没想到这冷夜儿总是语出惊人啊。
之前的他听听无妨,但是后面这句,感觉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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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男人,一旦付出,必是全心全意。”没有多加解释,只是淡淡的称述,仿佛让宫幽雪明白了什么似地,眼中露出了暖暖的融动。
“多谢小姐提点。”一句话,宫幽雪眼中已经坚定。
扫了一眼宫幽雪,冷夜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不过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走吧。”手指轻弹,冷夜儿发丝上的雪花拂去。
“想休夫?你还真是……”想到之前冷夜儿所讲的话,君莫离真是有些惊诧,更有些哑然。
从未听说过那个女子居然有想休夫的念头。
“这东陵,真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漫步于街头,看着风雪中行色匆匆的路人,看着那一个个虽然用帘子遮挡的门口,但是依旧能表明,这各行各业的店铺里头可也是生意兴隆啊。
“施主,小僧智无,奉师父之命,前来拜见小姐。”没走多远,就只见一个小和尚迎面而来。
“哦?”对于智无的出现,冷夜儿并不以为奇,只是站定了脚步,等着智无继续开口。
“师父说,师父已经履行诺言,还望施主好自为之。”智无语气平平的转告,这言词间已经有了了空大师的味道。
“告诉你师父,这分情,我记下了。”看向智无,冷夜儿的语调依旧是漫不经心,但是其中的真意,智无自然能领会。
“厄……是,小僧一定转告师父。”却不想,智无听闻之后,明显的一愣,在察觉自己失态之后,马上作揖施礼。
“你师父是不是诋毁本姑娘的声誉了?”猛的走上前,凑到智无垂首的脸前,吓得智无猛的一个后退,差点没摔倒在雪地里。
“施主……施主误会了,师父没有诋毁施主声誉。”智无怎么也没有想到师父口中那个冷血冷情的女子会是眼前这个会作弄人的娇俏人儿。
不由的对自己是否找对人,产生了怀疑。
“那你是觉得本姑娘比你师父描述的那姑娘漂亮。”看着智无那一眼就能看穿的疑惑和不解,冷夜儿玩的更开心了。
从认识了空以来,她还从未如此感谢过了空呢。
居然让这么一个单纯的小和尚来见她,也不怕她带坏了,了空不是一直以为她是祸国殃民的祸水吗?
“阿弥陀佛。”看着又靠近自己的冷夜儿,智无马上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口中祷告,一派庄严,若不是那脸上的绯红出卖了他,还真有点跳出三界的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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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告诉你师父,以后要是找我,就让你来吧,我喜欢你。”冷夜儿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退回到了君莫离身边,虽然脸上还有着愉悦的情绪,但是眼中已经没有半点戏谑。
“是,小僧告辞。”居然能够睁眼正视冷夜儿,这很让冷夜儿欣赏。
“越来越放肆了,居然连佛门弟子都敢调戏。”看着冷夜儿之前那宛若登徒子般的行为,君莫离不知为何,总觉得她的一切总是在挑战他的承受力。
还有这小和尚说的是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隐情?
“小和尚?”冷夜儿笑笑,重复。
“怎么?”听着这冷夜儿的重复,好似话中有话啊。
“他的眼里好安宁。”看着君莫离的双眼,冷夜儿正色答道。
“肃静”
“回避”
就听得远处传来敲锣声,渐渐的,全副武装的差吏已经押送着几辆囚车徐徐而来。
寒冬季节里,囚犯只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发丝凌乱,神情有些颓废,但是都一致的泰然。
“我们避一避。”君莫离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手一抬,身边的人都已经齐齐回避,他也环着冷夜儿往街道边而去。
就在囚车走过冷夜儿一行人面前的时候,囚车中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眸,在看到冷夜儿的那一刹那,闪过意外,惊喜,随即担忧。
可是这一切,在看到冷夜儿身边的君莫离的时候,全都变成了震惊和绝望。
就一眼,一眼的功夫,有些东西就在冷夜儿的心中扎下了根。
看着那囚车上的犯人,浅浅一笑,端庄且笃定。
转移视线,冷夜儿看向押解官员所乘的马车。
“不好奇吗?”冷夜儿所有的反应都印在了君莫离的眼中,但是他看不透。
“犯人,自然是犯了事的人。”看向君莫离,冷夜儿的神情一片淡然。
“看起来都是官员。”君莫离看着渐渐远去的囚车,说道。
“呵呵,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这本就是国之幸事。”冷夜儿展颜一笑,给出的答案再次让君莫离惊讶。
“真不知你这脑袋瓜里究竟装的是什么?”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君莫离从原本以为的完全掌握到后来的有趣,再到现在的逐渐感到迷惑。
一天里,发生的事情,都足以让他再度审视眼前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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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这里?”再一次坐到了清风楼里,君莫离看着这并不算最好的档次,随意问道。
“不知道其他的。”答案让君莫离有些意外,也有些无语,就因为这个,他们溜达了半个东陵,也让他猜忌了半天。
“今天怎么那么清静?”看着清风楼里寥寥无几的客人,冷夜儿有些意外,毕竟第一次来这清风楼的时候,这里的生意可是热火着呢。
“回小姐的话,今儿个万花楼正搞花魁大赛呢,所以……”在君莫离的示意下,已经有人带着小二的来解惑了。
“哦,花魁大赛!”听到这个,冷夜儿有些意外,但是又觉得有些乏味。
好像这时代的生活里,除了这个,好似就没有什么别的让人兴奋的了。
“想去看看?”虽然看出了冷夜儿的兴趣缺缺,不过君莫离还是试探的问道。
“好啊。”不想,冷夜儿起身就走,这让君莫离再度意外,不过也随之走出了清风楼。
“听说这花魁大赛的参赛者可都是才艺双绝的奇女子,就不知道东陵这地方是否也一样?”冷夜儿可不会忘了,自己可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有德女子。
“去了不就知道了。”君莫离依旧是那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宛若那万年深潭,潭面如镜,潭下却是潮流暗涌。
“也是。”好似符合君莫离的意见,冷夜儿不在发出疑问,只是专心的踩在雪地上,慢慢的往万花楼而去。
不用问,看着那人流的去向,他们就知道往那边走了。
不担心人潮拥挤的问题,只因为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人为他们开道了,不算太隆重,但是也让他们顺利无阻的进入了万花楼。
鼻端突然问道一股浓郁的麝香味道,这本就是掺杂于香料中的,不知是因为今晚的日子特殊,还是因为这环境特殊,冷夜儿进入了之后,并没有坐下,只是一扫全场。
双手不自觉的放在了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那静静生长的生命。
“有些闷,不舒服。”看了看一同站着,还未坐下的君莫离,冷夜儿直接走出了专门设置的雅间。
“那我们回去。”目光深邃的看着冷夜儿的背影,君莫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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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你要是还不出来,本王可就要进去逮人了。”刚踏出万花楼,就听到一道嬉皮的话语,那桃花容貌随着声音映入了冷夜儿的眼中。
“想我了?”缓缓走近,眼前的君笑语经过了战争的洗礼,尽管本质不变,但是无形中少了散漫和纨绔,多了几分蓄势待发的肃杀气息。
纤细的指尖滑过那微微黑了些的脸颊,冷夜儿对君笑语的态度一如既往,从未改变过。
“妖女。”狠狠一把抓住腮边的纤细小手,君笑语双眼如炬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没想到在妓院门口逮到她,她依旧能保持这份淡定和从容。
究竟是谁给她的这分胆量和气魄,还是她有着那让人揣摩不透的心思。
直视着君笑语那恼怒,探究,质问的眼神,冷夜儿的双眸依旧是他无法看清的一片漆黑。
“大将军大难不死,本王怕你担心,特来告诉你。”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君笑语想要看到她眼中的点点波动,只可惜,什么都没有得到,即使他吐出了这个本该是机密的消息。
“我相信你。”唇瓣微启,眼中带媚,宛若嚅喏,更似耳语。
“该死的。”看着在眼前瞬间变得诱人的红唇,君笑语一把把人拥在了怀里,把那小脑袋按在了胸口,使劲的喘着气,隐忍着那一触即发的**。
“啊……”就在这时,本如藤蔓的冷夜儿突然身子一僵,一软,人已经晕厥在了君笑语的怀中。
“王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君笑语一把抱住下滑的身子,却感到自己抓到了一手的温热。
“怎么回事?”一直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幕的君莫离也瞬间来到了君笑语的身边,看到的就是冷夜儿闭合的双眸,以及君笑语手中那一片殷红。
“回剑秀山庄。”一把接过了君笑语手中的人,君莫离已经飞身离开。
“关上城门,全城□□,严加搜索刺客,但凡可疑之人,一律拘捕。”君笑语双眼一凛,冷声命令道。
顷刻间,本该热闹香艳的花魁大赛,顿时成了捉拿刺客的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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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这飞镖并没有刺中要害,虽然这镖上有毒,但是好在清理的快捷,只要继续服药,姑娘的余毒就能清除了。”在一番忙碌后,大夫给出了在场等候着的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孩子呢?”君笑语脸上担忧的神情也释去了大半,只是看着脸色苍白的冷夜儿,继续追问。
“王爷放心,胎儿没事。”大夫赶紧作答,没想到这剑秀山庄住了这么一个人物。
“送大夫。”这下,君笑语算是完全放心了,看着□□躺着还未醒来的冷夜儿,只要她闭着眼睛的时候,就觉得这样的冷夜儿和睁着双眼的冷夜儿判若两人。
“王妃,放心吧,孩子没事,本王已经下令彻底彻查此事,本王不会轻易放过胆敢伤害本王子嗣的人的,王妃放心。”执起床边的纤手,君笑语这话是安慰也是承诺。
“可有找到凶手?”看着一直守在床边的君笑语,君莫离的神情一直保持平静,只不过当他看到君莫离紧紧握着那总会挽着他胳膊的手的时候,眼神一暗。
“本王一定会查出凶手的,不管是谁,只要伤害到王妃,本王就绝不放过。”君笑语这话,让人对康王这一形象有些疑惑。
曾闻,康王对于这门婚事并不是那么的热衷,之所以接受,也是因为冷家父子的关系。
可是看着这情形,好似对于这位未来王妃的关注并非传闻那般。
“可恨,这东陵难道还有人识得王妃身份?”君笑语突然自言自语到,努力的思索着他忽略了的线索。
“皇叔,皇侄冒昧,能否请皇叔代为照顾一会,皇侄想亲自督促,亲手抓到伤害夜儿的凶手。”虽然很想照顾冷夜儿,但是想到当务之急,君笑语只能无奈的请求君莫离的帮助。
“去吧。”看了一眼君笑语那诚恳的态度,君莫离并没有拒绝。
“谢皇叔,皇侄告退。”恭敬的单膝跪地叩谢,君笑语这才脸色沉重的离开了。
“怎么回事?”君笑语一离开,君莫离就开口了。
“主子,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我们已经查遍了所有,还是找不到线索。”一直跟在君莫离身边的侍卫应声作答。
这也是他们感到奇怪的地方,虽然那地方当时很是混乱,但是也不至于能在他么那么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暗算成功,还让他们无迹可寻。
“继续查。”君莫离也感到意外,但是看着□□躺着的冷夜儿,他就有种想要手刃凶手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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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当冷夜儿幽幽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恩。”懒懒的不想动,后背的伤口虽然不大,不深,但是也不浅,一动这伤口就火辣辣的刺痛。
“你可能要返回京城了。”君笑语叙述着可能性,既然冷夜儿在东陵的消息已经传开,她自然不能再呆在京城之外。
“好。”懒懒的答道,这本就在预料之中,只不过没有预料到的是,她还挨了那么一下,很疼的。
“睡吧。”所有的一切都在无言中,奇怪的是,他们之间很少语言沟通,即使是说话,那也是让人浮想连连的画面,可是一旦遇事,他们总能明白彼此心中所想。
就像此刻,就像之前。
一切不过都是临时起意,可是宛若之前策划好的一般,那么的天衣无缝。
这样的女子,无需言语,无需楚楚可怜,无需示弱,无需祈求,她所思所想,自然会有人为她做到。
只因为,她总能把握住关键。
这样的女子,越想越不简单,越想,总觉得难以掌控。
“明天我就得返回军营,你自己保重。”思来想去,君笑语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当他听到冷夜儿居然和恭亲王在一起的时候,震惊的难以自付。
可是,当他听到关于冷夜儿和恭亲王之间的点点滴滴的时候,他放心了,可是也隐隐有着担忧。
一种他自己都难以诉说的复杂情绪,一直困扰着他。
久不涉足朝堂的恭亲王突然现身,这是为何?
无形中,所有人的心里都压上了一块巨石。
让本就诡谲莫测的形式变得更加诡异。
“恩。”一直靠在他怀里的冷夜儿,呢喃应答,只是眉眼挑动了一下。
自始至终,他们重逢的数日里,他们之间的对话寥寥可数,并且绝大部分都是君笑语在说,冷夜儿只是乖顺的应答。
怎么看都觉得冷夜儿的弱小,可是,只有君笑语知道,虽然冷夜儿没有提出任何的要求,可是,他对自己的要求更高,对每一个举动取得的效果更要极致。
无形中,他居然不想让冷夜儿失望,或者是说,他已经开始了与冷夜儿之间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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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罢黜。”晃晃悠悠,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冷夜儿的伤已经结疤痊愈了,正懒懒的窝在君莫离的屋里,就听到正临摹的君莫离丢出这么一句话。
“哦。”懒懒的,手心正感受腹部传来的动弹,冷夜儿的脸上自然的洋溢着一种即将为人母的母性气息。
“临近年关,你不想回去吗?”圣旨已经被压近半月的时间,看着冷夜儿怡然自得的模样,君莫离有意无意的就压下了。
“你送我吧。”这话一出,君莫离放下了手中的狼嚎,走至火炉边的冷夜儿跟前。
“我能拒绝吗?”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斜靠在椅子上的冷夜儿,君莫离的脸上一派正色。
居然开口让恭亲王亲自送她回去?
这分胆量?
该说她勇气可嘉?还是自不量力。
“当然。”浅浅一笑,冷夜儿并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和难堪,有的是一片坦然。
“主子,庄外有人求见,说是奉丞相之命前来迎接相府小姐回京。”就在这时,门外已经传来了剑秀山庄宫绝山的声音。
“只有相府的人?”看着冷夜儿那回测莫深的笑意,君莫离落座问道,并没有急着答话。
“还有皇家禁卫军。”果然瞒不过恭亲王,连这个都猜到了。
宫绝山的表情里有着一如既往的尊崇。
“有劳庄主,让他们先歇息一晚,明儿个一早,即刻动身。”不待君莫离开口,冷夜儿已经说话了,这语气,并不是商量,也不是命令,但是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宫绝山不由看向君莫离,这里他清楚的知道,发话权还在君莫离手里。
当然,冷夜儿那态度,他会以为是君莫离赋予的。
挥挥手,君莫离示意宫绝山照办。
“你早就料到了?”君莫离看向神色自若的冷夜儿,等待着一个让他满意的答复。
“长途跋涉,我怀着的可是康王的子嗣,是皇家血脉,自然不能大意。”摸着肚子,冷夜儿坦言。
“本王答应过你,会对你好。”一句话,君莫离已经答应了冷夜儿之前的邀请,只不过也就预示着她的命,他还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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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老爷让我带话给小姐,小姐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奉命前来迎接的李叔一丝不苟的说道,身旁是另一个丞相府家资深的老人,刘叔。
“还有呢?”淡淡的瞥了一眼李叔,冷夜儿转而问向刘叔。
“康王已经请旨,突厥大败,依言凯旋回京和小姐完婚。”刘叔这话一出,冷夜儿就笑了。
“你们下去休息吧。”这一天早在预料中,当真正到来的时候,还真如预想中的那般可笑。
可知,这收兵权之日,也就意味着大祸临头之时。
康王,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恭亲王,你看上的人,又会是谁?
小腹传来狠狠一下,冷夜儿因此弯腰,以缓冲这分冲击带来的不适。
“看来,真是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温柔的抚摸着小腹,借着安抚,传递母亲的怜爱之情。
本以为,这也不过是身体里多生的一块肉罢了,到时候让其顺应事态发展而消失,可是……
随着胎儿的日益成长,她居然有了不舍的心思。
这小东西是关系着事态发展的一个重要关键,若是因为他而改变,那么计划也必须得随之更改。
眉一凝,这好像不是她的做事风格。
一旦改变计划,那么一切就有脱离掌控的风险,她不怕风险,更不怕危险,只不过这种方式,她不喜欢。
“小妹……”随着一道呼唤,窗口处又跳进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二哥,你就不能走门吗?”怅然一叹,冷夜儿看着大开窗户,无语。
“呵呵,习惯了。”走到冷夜儿身边,从头到脚把冷夜儿打量个遍,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之后,这才随意落座。
“不放心我?”看着本该逍遥于江湖的冷夜豪,冷夜儿之前的彷徨和不舍瞬间没了。
“不是,只是我们两一块出来,肯定得一路回去。”冷夜豪本能的摇头否决,单独外出几个月,好似突然成熟了。
“江湖好闯吗?”敛起所有思绪,冷夜儿只是关心他的江湖路。
“呵呵,不好闯。”一语带过,眼中有过伤痛,茫然以及释然。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句话自然就道尽了人生在世的无奈,却也是对冷夜豪的鼓励。
冷夜豪只是笑笑,比起之前,沉默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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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次回去,就能和大哥重逢了。”憋了半天,冷夜豪还是忍不住了,只不过眸子里还有这欲言又止的隐忍。
“全家团聚,不好吗?”看向冷夜豪,冷夜儿的眼中多了一丝同情,冷家最为单纯的二哥,还是渐渐懂得了这世间的黑暗和肮脏。
“当然好。”看着冷夜儿那淡然的神情,冷夜豪之前想不明白的东西,这一刻好似都明了通透了,言语神态间也就多了几分随性之下的深沉。
“二哥,不会后悔吗?”走到窗边,看着满眼雪白,感受迎面而来的寒风。
“不知道,或许会,但是,若是不回来,我一定会后悔。”走到窗边,站在冷夜儿身边,冷夜豪的答案真诚,肯定。
“有朝一日,我们兄妹一起闯荡江湖。”靠向冷夜豪,冷夜儿说道。
“哈哈,只怕到时候,江湖一片狼藉,夜儿所到之处,满目疮痍。”想到冷夜儿的性格如果闯荡江湖的话,必将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想到这儿,冷夜豪爽朗大笑。
“这形容不错,想想,那样应该很威风。”非但不怒,反倒有感而发,冷夜儿靠在冷夜豪的肩膀上,很是安心。
“不过,可惜了,夜儿想要闯荡江湖,就应该从小跟着我们一块练武。”看着依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女子,冷夜豪泼了一瓢冷水。
走出去,才发现,自己是何等的天真。
出手,才发现,真正在外,唯有实力才是自保的最佳武器。
放眼望去,才发现,笑里藏刀之人比比皆是,绵里藏针之事让人憋屈窝火,还发泄不得。
所谓正派人士的虚伪,邪道人士的粗野庸俗,都是他心里一道难以逾越的坎。
庆幸结交热血儿郎,发现抛头颅洒热血的豪情居然是泼洒在微不足道的江湖恩怨中。
茫然,困惑,他成了游走江湖中一个找不到归宿的灵魂。
千军万马,军旗猎猎,战鼓声声,喊杀震天。
那才是热血儿郎向往的归属,那才是一展身手,释放豪情的地方。
他倾慕于无拘无束的江湖,到了江湖,才发现,一切不过是围城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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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雪花,风雪里行人零星,放眼望去一片雪白,马车碾轧过的痕迹,不一会就被雪花再度覆盖。
“站住……”一声娇喝,身后已传来疾驰而来的马蹄声。
“妖女,不要欺人太甚。”随着一道穷途末路的怒喝,虽然没有看见,但是好似已经有了一副生动的画面。
“本姑娘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声音可算是嚣张的,但是也让听而不闻的冷夜儿睁开了双眸。
“你……无耻。”怒不可遏,有着技不如人的悲哀。
“假正经,只要从了本姑娘,有你的好日子过,把本姑娘伺候好了,要不了多久,等本姑娘玩腻味了,自然会放你,若是不然,本姑娘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话本该是出自中,那道貌岸然的败类口中,今儿个从一个姑娘嘴里吐出来,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越听,冷夜儿唇角的笑意越浓。
“李叔,抢人。”本该是冷夜豪该激动的场景,出奇的,冷夜豪保持了冷静,反倒是从不多管闲事的冷夜儿开口了。
她到要看看,这让那丫头看上的男子会是怎生模样?
还真是有些好奇!
“好啊,敢和本姑娘抢人,本姑娘倒想看看究竟是哪家的丫头片子。”冷夜儿的声音虽低,但是怎能瞒得过会武功的女子,在李叔的长鞭卷向男子的时候,人已经扑向了马车。
“大胆刁民,休得无礼。”负责接应的禁卫军已经出手相抵。
“耶……朝廷的人。”虽然惊讶,但是可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转眼,猝不及防被扔进了马车的男子,一脸戒备的看着正看向他的两人。
“这样的货色,啧啧……还真是……”看着男子那比女子还俏丽的脸庞,再看看那纤细的骨架,冷夜儿皱眉,鄙夷之色顿现。
好似外面的女子看上这样的男人,何等的没有眼光。
“李叔,扔出去。”看了,没啥意思,冷夜儿直接吩咐道。
“是。”男子闻声想要反抗,可却被长鞭束缚,直接扔出了马车,直接甩向正和禁卫军纠缠的女子。
“站住,你都不要的东西,本姑娘也不要,不过你总得告诉本姑娘,这男人哪里差劲了?”在禁卫军的纠缠下,游刃有余的女子可不满意了。
看上的人被抢已经很恼火了,自己的品位还被质疑,这更让她不服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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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听着前方还未停息的打斗,君莫离沉声问道。
“小姐的车停了。”正斟酌怎么回答,就见前方的马车已经停下了,禁卫军也全都撤回了。
一听,君莫离直接掀开了车帘,看向前方。
“有种就出来,敢抢本小姐看上的男人,还看不上,出来给本姑娘说个明白。”就见一个火红的身影,正挑衅的指着冷夜儿的马车。
“小妹。”眼见冷夜儿要出马车,冷夜豪马上出手阻止。
这女子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货色,更何况,那豪放的言语,就算是江湖上那也必然不是什么正派人士。
推开冷夜豪的手臂,冷夜儿直接钻出了马车,好整以暇的看向坐在马上,正指向自己的蒙面红衣女子。
“你的品位越来越差了。”本就在看到她的时候,瞪大了双眸的女子,在听到这话后,眼睛直接到了极限。
“这男人哪里不好,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哪里差了?”直接指向一旁被扔开的男子,这话说的让人啼笑皆非,哭笑不得。
但是奇怪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冷夜儿,等待着她该怎么答复。
就连本该赶紧脱身的男子也愣愣的看向冷夜儿,等待着她说出自己的不好之处。
“你真要了他,你不怕被缠着脱不了身。”眉一挑,冷夜儿给出的答复,让在场所有人嗔目结舌,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简单,一颗幻梦丹就解决了。”红衣女子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再度愕然。
这是什么样的两个女人啊。
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抢夺一个男子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不知羞耻的讨论,这怎不让人诧愕。
“你还真大方。”唇角一瘪,鄙夷之色更甚。
“耶,这个不错。”狠狠一瞪,红衣女子看到了冷夜儿身边的冷夜豪,顿时双眸放光。
“这个不行。”一把按住脸色发黑的冷夜豪,冷夜儿慢条斯理的摇摇头。
“也是,本姑娘可没夺人所好的嗜好。”暧昧的眼神在冷夜儿兄妹两身上来回扫了几遍,红衣女子很是大方的说道。
“他……你碰不起。”微微敛目,再度看去,轻柔的言语,有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看似维护冷夜豪,但是怎么听怎么感觉她在唆使红衣女子出手。
“你在激我。”红衣女子不是傻瓜,回了一个应战的眼神。
“是。”干脆的答复,再次让现场一片沉寂,气氛很是诡异。
冷夜豪更是哭笑不得,要是好打,真想给身边的妹子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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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姑娘还偏不上你的当,这样的男人,太一本正经了,没意思。”不想,本该被激得跳脚的女子,反倒平静下来了,那露在红纱之外的双眸,妩媚妖娆。
“要美貌,要体格,要情趣,有一个人,值得你去试试。”这话一出,红衣女子双眸顿时露出兴味,不过随即就换上了戒备神色。
“什么人?”虽然问出了口,但是那整个人的状态还真让冷夜儿心情大好。
“康王君笑语。”一句话,冷夜豪彻底愣了,在场的人除了李叔,都呆了,就是不远处的君莫离也是面色怔忡。
她这是在做什么?
“皇帝的儿子,不要。”一句话,干蹦利落脆,让冷夜儿顿时笑开了。
“那不是才更刺激吗?”冷夜儿完全没有未来康王妃的自觉,哪有这么推销自家未来夫君的。
还这么不余遗力。
“那男人得罪你了?”直觉的,红衣女子,冷声问道。
眼里尽是对得罪冷夜儿的人感到同情。
“哪有,只是那个男人,我亲自试过,保证童叟无欺,包君满意。”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你……”这下,红衣女子真是急了,只不过那眼神,怎么看怎么恼怒。
“要真这样的话,那确实该看看。”不想,那本是厉色具现的双眸顷刻间变得妖娆魅惑。
“要是不像你说的那么好的话,把你自己赔给我,可好?”身影一动,红衣女子已经来到了冷夜儿的面前,纤细白净的手指已经挑起了冷夜儿的下巴。
“好。”浅浅一笑,直视着眼前的红衣女子,唇瓣微启,暗香浮动。
“这唇瓣……好诱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红衣女子慢慢俯身,眼看就要贴到那微启的唇瓣上。
冰天雪地里,本该寒风刺骨。
因为这旖旎的一幕,让人热血沸腾,**汹涌。
这一刻,才知道,两个女人也能让人感受到**的激情。
“夜儿。”低沉的声音传来,冷夜豪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好似被人捏住了一般,难以出声,这一刻好似中了迷障一般,难以自控。
他明明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子就要被人轻薄非礼,可是什么都做不了,动弹不得。
“你给我记着。”被迷惑的何止一干人等,红衣女子险险错开就要贴上的双唇,脸颊相贴,在冷夜儿耳边狠狠警告。
“好香。”莞尔,冷夜儿深深嗅了一口红衣女子的气息,赞道。
“哼。”虽然有面纱掩面,但是那妩媚的双眸中,还是闪过了一丝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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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水长,来日再会。”眉眼飞波,红衣女子扬长而去。
“多谢姑娘相救。”虽然冷夜儿的话,没有一句上道的,但是为他挡去了那让他视如恶魔的女子,仇裕忠还是来到没有启动的马车前道谢。
懒懒的看了一眼站在雪地里的男子,冷夜儿转身钻进了马车。
“走吧。”冷夜豪看了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仇裕忠一抱拳,也钻进了马车。
“为何要救他?”随着车轮的转动,冷夜豪这才问向身边的冷夜儿。
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见她好奇过,也什么时候见她见义勇为过?
这么做,必然有她的目的。
“救他?”嗤鼻一笑,冷夜儿何时有那种闲情逸致了,更何况,那个男人的身手需要别人救吗?
“你认识那个恶女?”冷夜豪看着冷夜儿的表情,突然间恍悟,可是一想到那女子的所作所为,冷夜豪的剑眉就皱得能夹死蚊子了。
“恶女!”听到这形容,冷夜儿先是一愣,随即莞尔,感觉这形容还真是贴切。
“一身艳红,嗜色成性,二哥没有听说过她的名号?”没有点明,但是冷夜儿的眼中尽是了然,没想打多年不见,她们会在这种情况下相遇。
“狐姬!”冷夜豪惊呼出声,难以置信的看向冷夜儿。
难道今天看到的这个女人就是江湖中臭名昭著的女魔头狐姬?
“狐姬?”这下换冷夜儿拧眉了,难道……
“两年前狐姬因为强虏刚从武当出山的张清源一事,轰动整个武林,武当当时邀约江湖中各大门派,一同围剿狐姬,不想非但没有救出张清源,反而让狐姬一战成名。”冷夜豪转述着自己知道的相关信息。
“谁说她叫狐姬?”冷夜儿对这些事没兴趣,她想知道的是,这个名字是谁取的?还是她自报家门?
“当初被围攻的时候,她自报家门。”冷夜豪看着冷夜儿那逐渐凝聚风暴的双眸,心中已经断定自家小妹一定和那恶女熟识。
“来而不往非礼也。”似是而非的丢出一句话,冷夜儿的唇角浸起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幅度,早跑出老远的红衣女子,后背一凉。
“该死的,这回出门得翻年历。”狠狠一巴掌拍在马背上,红衣女子恨不得能展翅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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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这狐姬的师门来历?”坐在后面马车里的君莫离也对这位名叫狐姬的女子感兴趣了,当然是因为她的出现,也让他看到了冷夜儿的另一面。
“不详,只知道武功高强,喜怒无常,最喜欢美男子。”这是关于狐姬的所有信息,别说朝廷中人,就是江湖中的包打听,也没有探到更多的消息。
“不过,这狐姬出道以来,对于看上的男人还从未失手过,更没有轻言放弃过。”今儿个的举动,确实有些诡异。
即便她已经看出了他们的身份,是朝廷中人,但是她可不是那种怕事的人,怎会那么就放弃了?
“那个男人的身份?”君莫离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想到已经离去的仇裕忠,他想是否能查到什么线索。
“青衣门大弟子仇裕忠。”这青衣门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是屹立于江湖近百年,若是没有实力,必不会如此长远,更何况,这仇裕忠在江湖中也算是一流高手了。
“我要关于冷夜儿的所有信息。”沉思半晌之后,君莫离还是走出了这一步,她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风雪中一队人马,徐徐前行。
之前发生的一幕,随着漫天飞雪,渐渐被冻结。
原本该离去的仇裕忠再次出现在了原地,不一会,数条人影疾驰而来。
“仇兄,那妖女呢?”勒住坐骑,已经有人率先开口了。
“走了。”仇裕忠只是看着远去的队伍,眉眼里有着疑惑。
“走了?”闻言,赶来的人面面相觑,这结果太让他们意外了。
毕竟,他们计划了这么久,眼看一切都顺利进行,那妖女怎么会就这么无功而返?
莫非她对仇裕忠已经失去兴趣了?
这个不可能啊,对于狐姬对仇裕忠的势在必得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怎么会一眨眼的功夫就变了。
“刚才发生了点意外。”仇裕忠还在想着那孤冷的双眸,以及那惊世骇俗的话语。
特别是当他听到,关于康王的描述的时候,他被震慑了。
“发生了什么事?”看着仇裕忠那明显有异的神态,来者也好奇了。
“没什么,走吧。”想到之前那让他极其屈辱的一幕,他怎好说出口。
他总不能说,一直造成他困扰的俊美容颜,今儿个被人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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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跟着我们一起回京?”百无聊赖之际,冷夜豪问道。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没有什么跟不跟的。”摸着因为久坐,闹腾不休的小腹,冷夜儿的耐性好像在消失中。
“是不是不舒服?”真不愧是兄妹,看着冷夜儿那神态,冷夜豪已经猜到了。
“恩,座久了。”感觉这双腿都水肿了,整个人麻麻的。
“要不下去走走吧,风不大。”挑开车帘,看着白皑皑的一片,冷夜豪提议到。
“还是二哥懂我。”冷夜儿这马匹拍得,冷夜豪已经叫停了马车,扶着冷夜儿下了马车。
“你和他?”冷夜豪可没忘记他走之前所担忧的事情,到了现在,他依然担心,只不过有些事情,实在不好问出口。
“二哥,江湖好玩吗?”不答反问,冷夜儿拽在冷夜豪的臂膀上,一脸渴知的看着冷夜豪。
“我感觉我不适合于行走江湖。”当然,冷夜豪所谓的江湖自然是指朝堂之外的世界。
“那二哥觉得自己适合于什么?”冷夜儿对于此并么有感到意外,毕竟自小就在京都长大的二哥,他所受的教育,以及生长生活环境,早就决定了他的性格。
“我要像大哥一样,上战场,冲锋杀敌,卫我河山。”冷夜豪的心中从来么有如此的坚定清晰过,一趟远门,一次独自游走,让他的意识混沌初开,找到了他一生想要为之奋斗努力的方向。
冷夜儿没有作答,只是慢慢的行走着,虽然每一次下脚,雪花都会埋到小腿处,但是一步一个脚印儿,走的反而更踏实,更稳健了。
“其实,我去找大哥了。”沉默了半晌,冷夜豪还是主动坦白了。
“恩。”冷夜儿无声笑了,继续迈步。
“大哥是英雄,是墨月王朝的英雄。”想到身着铠甲的冷夜峰,不畏生死,不惧艰险勇往直前的勇敢坚定,冷夜豪心中很是骄傲。
“大哥怎么受伤的?”冷夜儿自然的问道。
“大哥本来已经击退了突厥的进攻,回营的时候,突然遭到袭击,这才……”不作他想的就答道,听着脚下踩雪的咯吱声,冷夜豪突然停口看向冷夜儿,她怎么知道大哥受伤了?
“凶手可有眉目?”冷夜儿无视冷夜豪的惊讶和疑问,直接问道。
“康王已经下令严查,但是我估计,很难,当日那些刺客已经全都畏罪自杀,他们的身上么有任何的身份象征,所以……”对于此,每个人心中都有猜想,但是对不对,只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才能得到验证。
“小妹,你怎么知道大哥受伤了?”冷夜豪一直以为冷夜儿对于冷夜峰受伤一事一无所知,这才只字不提,没想到,她早就知道了。
可是,她怎么还能如此平静自然?难道她就不担心大哥的安危?
冷夜豪当然不相信自己的妹子不关心大哥,但是她也太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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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止知道他受伤了,我还知道是谁救了他。”冷夜儿这次没有再打马虎眼,直接坦荡的告诉了冷夜豪。
“谁?”冷夜豪直接问道,毕竟那可是没几个人知道的事情,他也是因为是冷夜峰的弟弟,这才得以知晓的。
“一个善人。”这话说的,冷夜豪怎么听都能听出那讥诮味道来。
“夜儿!”冷夜豪已经惊讶了,虽然没有点明,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冷夜儿,所言非虚。
“二哥,出仕吧。”一句话,就表明了冷夜豪自此逍遥生活的终结。
“好。”虽然意外于冷夜儿的主动开口,但是冷夜豪也有了此打算。
虽然看不清目前的状况究竟隐藏着什么,但是他总觉得近来丞相府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什么好事,总感觉有人在幕后掌控着这一切,他却看不清摸不透。
隐隐约约中,也感受到了家人所承受的,即将承受的危难。
“二哥今年都十八了吧?”虽然这对于冷夜豪来说,过于残忍,但是既然他已经有所觉悟,那么就逃脱不了该承担的一切。
“说吧,让我做什么?”冷夜豪看着风雪中模糊的脸庞,心中已经猜到冷夜儿的意思,虽然堵得慌,但是大哥的话却牢牢的记在了心上。
“听闻忠贤王家育有两女,性情温顺,知书识礼,容貌端庄,气质温婉,想来是不错的妻子人选。”冷夜儿这一描述,冷夜豪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
“可是忠贤王哪里?久不参政,深居简出,若是突然提亲,是否太过冒然?”且不管那忠贤王家的两位郡主如何,只是这一点,他自己觉得都过不了关。
“对于女人的事情,二哥该不会还要我教你吧?”冷夜儿这话一出口,冷夜豪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怎么感觉,他不是哥哥,她才是姐姐那样。
应该说,自打懂事以来,这种感觉就无时无刻的跟随着,只不过从来没有这一刻那么明显。
“我相信,以二哥的能力,自然会水到渠成。”看着冷夜豪那茫然的神情,冷夜儿适时给了鼓励,她知道,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
“嗯,放心吧。”在没有犹豫和徘徊,冷夜豪也知道这事不光是为自己,当然也是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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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想不到这一趟,一走就将近大半年的时间。”看着冷夜儿已经隆起的小腹,冷夜豪心中无限感慨。
兄妹三人,没想到最先成婚的还是冷夜儿,更没有想到,最先为人父母的还是冷夜儿。
“是啊,许久不见,也不知道父亲怎么样?”冷夜儿揉捏着微麻的双腿,朝堂风云,瞬息莫变,那些人虽然康王君笑语已经留下来了,但是对于父亲的打压,又怎会终止。
“是啊。”想到之前,因为冷夜儿的事情,冷松井瞬间苍老的景象,冷夜豪也是为之担忧。
“有时候反而羡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老百姓,虽然过得清苦,但是活得简单。”冷夜豪的唇角出现了晦涩,短短数月,物是人非。
“二哥,不管什么朝代,不管历史怎么发展,最无奈的还是老百姓。”冷夜豪何曾体会过身处最下层老百姓的痛楚,又怎会知道老百姓的心酸和无奈。
“夜儿……”看着冷夜儿,不明白冷夜儿为何口出此言。
“二哥,父亲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这句话出口,冷夜儿自己都觉得失笑,只因为对于冷夜豪的保护,她又何尝会比冷松井的少。
“夜儿,我这二哥是不是很差劲,总感觉好多事情,你们知道,可是我却一无所知。”冷夜豪身体笨重的冷夜儿面前,自然的为冷夜儿揉捏起够不到的小腿。
“二哥,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啊。”其实冷夜儿何尝想事事明了,草木皆兵,只因为她这身体里容纳的不是这个十五岁少女本有的灵魂,而是一个饱经人世风霜,度过奈何桥却没有洗去记忆的灵魂。
就算这躯体享受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尊贵,然而异世的灵魂,已经看透万物的心境,再也很难抛开一切,痛快的享受这人生。
她何尝不想恣意人生,畅游江湖。
只是记忆太重,她的心已经失去了轻灵,有的只是沉重。
“夜儿,你要知道,家里有父亲,有大哥还有我,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有我们,自然会保你安然。”冷夜豪看着眼前的冷夜儿,心里头居然有些发酸。
“是啊,要有父亲,大哥和二哥,要是没有了你们,又有谁来保护我?”冷夜儿微微仰靠,感受着冷夜豪拿捏的舒适,心头微凉。
怕就怕他们自身难保!
她也不过是成为了较量中的一颗棋子,一颗微不足道,却又必不可少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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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雪,放眼望去,皑皑白雪,路道已经全被积雪掩盖。
“主子,路被雪封了,看这情景,近几天里是动不了身了。”君莫离一大早起来,看到的就是一片雪白,听到的就是大雪封路的消息。
“他们兄妹呢?”首当其冲想到的还是冷夜儿兄妹。
“还没起身。”对于那对兄妹,恭亲王的关注度越来越高。
“小姐,就在这儿暂时落脚的,这方圆几里,除了这家客栈之外,也找不到其他的了。”君莫离刚走下楼去,就看到一个蒙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眸的女子被一群家丁的簇拥下走进了客栈。
“客官,抱歉,小店已经满了。”看着外面的天气,虽然说这话太□□道,但是掌柜的可是不敢忘了这住在店里的都是皇亲啊。
“店家,这周边就只有你们一家客栈,我们知道为难店家,但是还请店家行个方便,等风雪消停了,我们即刻就动身。”就只见一个机灵的小丫头拿出一锭黄金直接放到了柜台上。
那身后的小姐已经坐在了客栈中的桌椅旁,身上的披风被拿去,露出了那一身婀娜。
旁边已经有奴才为那位小姐换上了热茶,由这动作就可知,这小姐不简单。
“客官,不是小的不想做买卖,只是这店里真的已经客满了。”看着来人的行头,在看看已经走下楼来的君莫离,两边都得罪不起,店家只能陪着笑,给新来的道歉。
“是不是只要这房间空出来了,就可以了?”眉目回转,女子的如水清眸让望者心魂失魄。
“自然,只要房空出来了,小店断不会拦客。”店家在想,若是他们自己去协商,他落得轻省啊。
就见女子玉指轻弹,已经有人朝着客房而去。
那样子,看似要招人协商,可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明明外面是风雪漫天,明知道不可谓而为之,还这么笃定,怎不让人唏嘘。
“且慢,若是小姐不嫌弃,在下愿意腾出一间客房来。”毕竟是走了江湖路的冷夜豪,在听到动静之后,踏出房门就听到这个。
“多谢公子。”小姐眉目含笑,额首道谢。
“出门在外,小姐无需客气。”冷夜豪转身进屋,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行礼,直接转进了隔壁的冷夜儿房里。
“小妹,我给你看门。”隐约话语传进客栈里的女子耳中,自然也传进了落座的君莫离耳中。
眉头一拧,不悦的看了看半开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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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我感觉不对。”懒懒的不想起身的冷夜儿,摸着动的不寻常的小腹,惺忪说道。
“怎么了?”冷夜儿马上放下包袱,奔到冷夜儿床边,小心的端详着冷夜儿的脸色,在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下微微松了口气。
“二哥,我感觉肚子里多了一个。”一整夜,翻来覆去,这肚子里的小家伙不知道消停,搞得她一夜无眠。
作为女人的直觉,她好似能感受到这小腹里的生命。
“什么意思?”冷夜豪怔愣的看着被子下的肚子,什么叫多了一个。
“好困,我睡一会。”也不管冷夜豪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冷夜儿感受到小腹的安定,终于可以舒服的睡上一觉了。
“睡吧,我守着。”冷夜豪起身关上门,尽职尽责的坐在床头好好的守着。
这一觉,也没有能睡多久,冷夜儿自然就醒来了。
“小妹怎么了?”冷夜豪看着冷夜儿睁开的双眸,赶紧问道,就怕冷夜儿感到哪儿不舒服。
毕竟,这大雪封山的地方,若是真有什么,这可如何是好?
“没事,肚子饿了。”冷夜儿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示意冷夜豪扶着爬起来,自然的手就放到了小腹上。
“真是小猪。”闻言莞尔,冷夜豪帮她穿上棉裙,给她打来洗脸水。
“二哥,这雪地里可会有野味?”想到接连数日都要滞留在这个地方,冷夜儿有精神就想找点乐子。
“我去看看。”还未等冷夜豪打趣,门外已经传来了李叔的答复。
“馋猫。”看着刚梳洗后那光洁的脸蛋,冷夜豪这下才会感觉到冷夜儿身为老小的稚气。
“我给二哥绣个钱袋吧。”闲来无事,冷夜儿想到了唯一会做的消遣。
“好。”唇角抽搐了一下,冷夜豪还是干脆的应下了。
“我们下楼吃点东西吧。”咽下跃跃欲出的口水,冷夜儿看着自己日益丰满的手指,一叹。
“怎么了?”扶着冷夜儿,冷夜豪不解了,她好好的叹什么气?
“在这么肥下去,我真成猪了。”说这话的时候,光洁的容颜上多了几分苦恼。
“该饿了吧?过来坐。”看到他们下楼的君莫离雍容开口了,他的面前摆放的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之前的女子一行人已经没了踪影,估计是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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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可有一位姑娘前来投宿?”不想,一顿饭还没吃好,这客栈里就陆续进入了几个风格各异,风神俊朗的男子。
“耶!”冷夜豪见到其中一个男子的时候,不由耶了一声。
“叶兄……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那日一别,叶兄可好?”只见一个样貌出众,气质阳光的男子惊喜的走向冷夜豪。
“轩辕兄,别来无恙,您这是?”冷夜豪见状,马上起身,离开位子迎上前去。
“叶兄可还记得在下跟你说过的那位姑娘?在下是慕名而来。”轩辕光宇眼中露出了迷恋的神色,这让冷夜豪顿时想到了之前的那位蒙面女子。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不知那姑娘是何许人也?”冷夜豪对于眼前的轩辕光宇虽然交往不深,但是也知道,他算是武林中的后起之秀,为人正直。
“在下惭愧,我也只知道她叫水姬,其他的都不知道。”轩辕光宇挠了挠后脑勺,略带尴尬。
“水姬?我们之前碰到一个叫狐姬的,难不成她们……”冷夜豪一听到这个名字,自然的就想到了之前的红衣女子,当然也想到了自己的妹子。
“叶兄切不可把水姬姑娘和那妖女相提并论,这水姬姑娘自出道以来,洁身自好,冰清玉洁,岂是那狐姬可比及的。”这下,冷夜豪算是微微放心了,可是看着这小小的客栈顿时来了这些江湖中人,他还是不放心。
有些事情,或许只有冷夜儿亲自承认和否认,他才会确定。
“不好奇?”看着慢条斯理进食的冷夜儿,君莫离轻声问道。
显然冷夜豪他们的对话还是没有遗漏的传进了他们的耳里了。
“我曾经对一个人好奇过。”放下手中碗筷,冷夜儿在口里的东西全都下肚之后,这才看向君莫离说道。
那眼神,没有了之前的炙热,有的是璀璨过后的余温。
“那为何又不好奇了?”君莫离的心中一恸,自打出了剑秀山庄,他们之间就渐行渐远。
本以为,他们之间本就如此,可是看着她那怡然自得,雍容疏离的样子,他才知道,有些什么,从他们之间慢慢流逝。
想要抓住,可是,无从下手。
无力把握。
浅笑不语,冷夜儿把目光投向了客栈中正等候消息的几个男子身上。
没想到,一路上,接连碰到她们。
看来,她们都出师了?
还是记忆中那样,到哪儿都是轰动一方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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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家,我们小姐的早饭准备好了没有?”之前那个机灵的小丫头已经蹬蹬蹬下楼了,对于看到她就好似看到了久别故人的几位少年侠客视若无睹。
“马上就好,是送到姑娘房里还是?”店家小心的陪笑,就怕一个不小心惹到这杵在这里的几位。
“就在这里了,小姐马上就下来。”示意间,仅和冷夜儿他们一桌之隔的地方,尾随前来的家从已经把桌椅好好擦了个遍。
一缕幽香拂过,一道杏色衣裙的女子已经翩然下楼。
“水姬姑娘。”一干风流倜傥的少侠们,此时此刻,反倒变得笨口拙舌了。
水姬盈盈水眸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冷夜豪的身上,微微额首,算是对他大方挪地的感谢。
“你们认识?”见状,其余几位都满脸温色的看向冷夜豪,就连轩辕光宇也是轻声询问。
如果眼刀能杀人的话,估计冷夜豪此刻已经是体无完肤了。
摇摇头,冷夜豪抹了抹鼻子,他这算不算无妄之灾。
“你们自便,恕在下不奉陪了。”看了看眼前的阵状,冷夜豪聪明的选择了避开。
看着他走回位子落座,看着他自然的为冷夜儿斟茶,一干人等这才变换了脸色。
“拿我当挡箭牌。”斜一眼,冷夜儿感叹,冷夜豪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你不是想吃野味吗?少吃点。”呵呵傻笑,冷夜豪看着冷夜儿面前的菜少了不少,不由开口说道。
“一会吃野味,你烤给我,好不好?”似是为了拆冷夜豪的台,又似是在一贯的直白自己的想法,君莫离对于冷夜儿总是大胆直白的要求,总是没有抵抗力。
“好。我陪你走走吧,积食不好。”随意一扫客栈中的情形,君莫离只是走到冷夜儿的身边,亲自扶起冷夜儿,带着她向外走去。
“哥,我们一会就回来。”这话,不大不小,但是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到。
就在冷夜儿转身的那一刻,因为这一声哥引来水姬的视线,当水姬看到冷夜儿的容颜时,水眸中的光彩瞬间惧爆,特别是当她的视线看到那隆起的小腹的时候,水眸中浮现了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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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这雪永远不会停,该多好。”自然的挽住了君莫离的胳膊,冷夜儿将身子的一半重量倚在了君莫离的身上。
“一时半会停不了。”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在看看脚下每踩一步,都深深陷下的脚印,君莫离答道。
“要是能这么依偎着你,一直走下去,不管路途夺目遥远,不管目的地在何处,不管多累,多艰难,我也会坚持下去。”看着眼前的一片雪白,冷夜儿的话轻柔,坚定。
“大雪下又有谁知道是什么?平坦大路?还是沟壑?抑或是万丈悬崖?”君莫离不自觉的伸手覆盖住了自己胳膊上的手,语气索然。
“就算驻足不前,我也甘之如饴。”顿足,转身,冷夜儿的眼中尽是坚决。
没有害怕,更没有忐忑,有的只是想活着感受这一份相依相偎的眷恋和渴求。
“为何?”迎视冷夜儿,君莫离若有似无的笑笑。
“这里为你而跳动激越。”拉起君莫离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按在心脏的地方。
“你在诱惑我?”俯身,君莫离直直的看向冷夜儿,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冷夜儿和狐姬那旖旎的一幕。
看着那眼眸中的柔情,看着那倔强,慢慢浮上红晕的脸颊,君莫离慢慢贴近。
“你的眼里有我,可是……”眼看就要贴上的时候,冷夜儿突然开口了,幽幽转身,没有人能看到那一刹那的萧索,随之浮现的是云淡风轻的笑容。
“更多的是杀意……”随后的话语消散在风中,却重重的击在了君莫离的心上。
也就是这一刻,君莫离瞬间感觉温度骤降,整个人有些发冷。
“孕妇是不能驻留雪地中的,难道小姐不知道吗?”不远不近,一道杏色身影已经翩然临近,看那姿态,看那身影,就知道武功不凡。
默然不语,伸出手去。
双指搭脉,水姬姑娘居然会医术,这让一旁的君莫离挑高了眉头。
“一月之内,一尸……三命。”片刻,指尖一颤,水姬的水眸漾起了让人疑惑的担忧和质问。
“我早就有预感,这里边不止一个。”闻言,冷夜儿并没有意外,只是双手轻轻覆盖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如果现在流产的话,兴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恨不得冲上去,摇动冷夜儿的双臂,让她说出,究竟是谁下的毒手,可是,她只能冷静的告诫。
“多谢水姬姑娘出手相助。”转身,冷夜儿的眼中出现了感谢和拒绝,也表达了水姬不宜搀和的示意。
“如果令兄知道了,不知会不会怪本姑娘见死不救。”一句话,把这一切的发生归结于了曾今慷慨挪地的冷夜豪身上。
无语,浅笑。
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回。
放在小腹上的双手,再也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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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水姬姑娘不说的话,又有谁会知道呢?”出来时的双影随行,离去时的形单影只,冷夜儿那身影,此刻就算再从容,在水姬的眼里也多了几分苦涩和凄凉。
“夜儿,李叔已经回来了,打了一只野兔……”看到冷夜儿走回客栈的冷夜豪,马上从一干青年才俊中起身,脸上有着释然。
“二哥,我想沐浴。”笑笑,可是那眼中的无助和哀痛,直接传到了冷夜豪的心里,堵得冷夜豪气都喘不上来。
“好,我马上让人准备热水。”扶着冷夜儿,感受到了冷夜儿全身传来的寒意,冷夜豪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不可否认,这事绝对和恭亲王有关系。
但是,他能做什么?
这一天,他早就预想到了。
只不过,看着冷夜儿那故作坚强的神情,他真狠不得冲出去,拉着那君莫离揍上一顿,可是……
他不能。
他什么也不能做,就连安慰,他也怕刺痛冷夜儿。
只能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
看着一切准备就绪,冷夜豪默默的退出了客房,黯然担忧的站在门外。
看着翩然走回的水姬,以及随后进入的君莫离,出奇的,他什么都不想问了,只是静静的守在冷夜儿的门口。
听着屋内,那让人害怕的安静,冷夜豪好想冲进去。
“二哥,我们兄妹多久没有吃野味了,你先去弄吧,我一会就下来。”终于,就在他想要叩开门扉的时候,里边传来了冷夜儿平静如水的声音。
“好。”一个字,冷夜豪已经直奔楼下,手脚麻利的从李叔哪里拿过野兔,一边弄,一边泪眼朦胧。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他真的好难过。
一路走来,看着冷夜儿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几度遭受命运无情的捉弄,看着她一路坎坷,可是他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你很爱护你的妹妹。”不知何时,水姬姑娘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手中血淋淋的兔子,一脸平静。
“刚才谢谢姑娘。”是他请水姬姑娘去把冷夜儿叫回来的,毕竟他担心在外面太久,会让冷夜儿受凉了。
冷夜豪极力忍耐,可是红红的眼眶,还是泄露了他的心绪。
“她不会有事的,即便不是为了自己,她也会为了你们活下去的。”至此,水姬算是明白了冷夜儿的隐忍为何。
冷夜豪的心情,她又何尝不了解,明明知道发生的一切,明明预见了可怕的后果,但是他们却无能为力,甚至只能冷眼旁观,这分心情,不亚于冷夜豪,所以水姬感同身受。
“谢谢。”展颜一笑,这是他们知道的,也是他们更感心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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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来了。”等他们在雪地里搭起篝火,冷夜儿已经下楼来了。
“头发怎么没弄干,你呆在里边吧,等头发干了,再出来。”看着半干的长发,冷夜豪温柔又霸道的拉着她坐向了客栈里偏角落,背风的地方。
“叶兄,不知我们可否一起?”作为唯一一个和冷夜豪认识的人,轩辕光宇被推出来当了代表。
当然,这原因还不是因为他们心目中的女神水姬姑娘正坐在篝火边。
“当然可以,只是……”冷夜豪的脸上顿现尴尬之色,毕竟李叔好不容易只弄了一只野兔,那么多人,这……
“呵呵,叶兄不必为难,这打野味的事情,难道还能难道我们吗?”轩辕光宇自然明了,只要冷夜豪他们不拒绝,他们自然会想办法。
再说了,就这么空手而去,他们也会不好意思。
“恩。”一语敲定,轩辕光宇他们已经兴致盎然的出去了,冷夜豪为冷夜儿倒上热水,也出去忙活去了。
客栈里,就只剩冷夜儿,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气定神闲,风平浪静的神情,让回到了客房里的君莫离倍感困扰。
若是她惊慌失措,哀嚎祈求,或许他还知道怎么应对。当然若真是那样,冷夜儿也就不足为虑了。
只是,这样的冷夜儿,明知道自己危在旦夕,连带的还有肚子里的一对孩子,为何她能如此平静?
难道她还有后招?
若是这样,那么这后招又会是什么?
难道是君笑语?
玩转着手中的茶杯,一直以来,运筹帷幄的君莫离也有了心烦意乱的时刻。
放下茶杯,索性直接出门,下楼,走到了冷夜儿的对面,坐下。
“请。”看着对面的君莫离,冷夜儿泰然自若的为他斟上了一杯热水,因为她不宜饮茶,但凡经过冷夜豪准备的都只是白水。
接过冷夜儿递过的杯子,君莫离看着一眼到底的白水,无言以对。
“你心乱了。”淡淡看了君莫离一眼,冷夜儿的眼中再无任何情感。
只一眼,君莫离突然觉得心里更堵得慌了。
“如何得知?”君莫离真想打破冷夜儿这平静的面具,看看她究竟什么样子的,为何面对面的时刻,她能轻易戳破他的心思,可是他却再也看不到她的真实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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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天空,漫天飞舞的雪花,没有停止的那一刻。
熊熊燃烧的篝火边,围火而坐的人们,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是神采飞扬,器宇不凡。
仅有的两个女子,淡然温和的冷夜儿,以及一直轻纱颜面,眸光疏离的水姬。
自然的坐到了一起,虽然自始至终没有交流,但是冷夜豪还是感到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就好似她们认识一般。
“我陪你走走吧。”看着冷夜儿下意识的去揉捏自己的双腿,水姬开口了。
“也好,多谢。”起身,在几道欣羡目光中,接受了水姬的搀扶。
“是他吗?”想到之前一直出现的不怒而威的男子,水姬的目光中闪现杀意。
即便知道,这客栈内外到处都是侍卫,但是只要冷夜儿回答她,是,那么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那个人。
“你们都出师了?”走出不远,确定他们听不到彼此谈话的时候,冷夜儿问道。
“恩,不过师父又收了一个关门弟子,你想不到,居然是个男孩子。”水姬这话一出,冷夜儿都忍不住的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你想不到吧?我们也没有想到,当师父把人带来的时候,我们几个都没看出来,那是个男孩子,要不是那一身装扮,估计到出师也不会有人怀疑他是男人。”水姬想到那师门中唯一的男子,哑然失笑。
“有你们在,他会完好无损。”其他门派不清楚,可是在她们这里女人为尊的师门里,那可是险恶着呢。
别看这水姬清冷孤傲,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她的惊世骇俗并不亚于狐姬。
“这你就大错特错了,师门里,他唯一没有见过的就是大师姐您,其他的可都是被他吓得到处跑。”想到那小腹黑的模样,水姬都情不自禁的朝周围看了看,好似只要发现了那个人的踪迹,立马走人。
“难道连狐姬都怕他吗?”这话一出,水姬就笑了。
“大师姐就任由血姬打着你的名号闯荡江湖?”水姬幸灾乐祸的问道,要说这姬门里,上下一心,全数害怕的除了现在的小师弟,那就是只有这个师门里最为神秘的大师姐了。
“自家姐妹,我不会那么小气。”话是这么说,但是水姬还是从冷夜儿的眼中看到了危险的光芒。
“若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吩咐,我决不推辞。”自然这话是针对整治血姬而来的。
“恩。”相视一笑,默契和信任充斥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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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姬,狐姬?”看着篝火边相邻而坐的两个女子,君莫离暗自思衬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这相府千金自出生以来的行踪,可有落实清楚?”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冷夜儿,坐在一干的英雄儿女中间,非但没有显得羸弱,反而有种以其为政的格局。
“相府千金从出生以来,从未出过相府半步,就连闺阁女子能够外出的节日,也从未出过门,闲暇时光,就在厢房里学女红,可是好像也没有什么成果。”这是针对于冷夜儿所做的调查,可以说是做的最详尽但是结果最为简单的调查。
“也就是说,她根本不可能认识江湖中人,更不可能认识相府以外的人。”这算是推断,但是也算是最为符合的结论。
那她这分从容气度从何而来?
难道真是与生俱来?
思及她那一份思想,又怎会是一个闺阁女子该有的?
“安排人,试上一试。”想到当初在剑秀山庄面对危险时的临危不惧,以及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依旧笑看风云的气度,他怎么也不相信,她真的是一个弱女子。
怕只怕,她隐藏的太深,太好。
“是。”明明可以彻底解决的人,为何越拖越难下手?
是对手的实力超出了预想,还是他已经下不了手?
估计,君莫离自己也说不上来。
只是,哪种一来就不想让她活下去的念头已经不是那么的强烈和决绝。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打扰我。”再度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冷夜儿,君莫离冷漠的关上了门扉。
“交出水姬,饶你们不死。”正在篝火边畅谈的人们看着突然出现的一群黑衣人,瞬间做出了反映。
“什么人?”就在一干江湖侠客挡在前面的时候,水姬和冷夜豪本能的站在了冷夜儿的身前。
“就是今晚了。”一句话,冷夜豪想不明白,但是水姬却是明白了。
“想要我,就凭你们几个见不得人的鼠辈?”翩然走出,风雪中一身杏色衣裙的水姬还真有些翩翩欲仙的灵气。
只不过,这话可不是那么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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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他们保护吗?”对方同样丢出了不屑一顾的回应,蔑视的眼神,让几个少侠顿时火起。
“究竟是谁?要是有种,就露出真面目,别搞得鬼鬼祟祟的。”已经有一个公子哥直指对方了,这可是难得的英雄救美的场景,此时不表现,可就难得有机会了。
当然,他们也不是不自量力的初生牛犊,此前的一番交流,冷夜儿虽然不想记得他们,但是也知道他们在江湖中都地位不低。
“既然是冲着本姑娘来的,怎么也轮不到各位少侠出手。”水眸一扫,明明是严词拒绝,但是偏偏让人生不起气来,还得乖乖退开。
“真不愧是水姬姑娘,还请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否则就别怪我们失礼冒犯了。”蒙面人直接说道,明显的就是受人之命。
“想请动本姑娘的人,好像这世上并不多。”水姬掩唇一笑,顾盼流离间,冷峭间多了几分娇俏和活力,更显得灵气逼人。
“那就别怪我等失礼了。”为首之人,手一挥,已经一扑而上,大有一举拿下的架势。
这下,可不等水姬发令,除了冷夜豪护住身后的冷夜儿之外的所有人都投入了迎敌中,几招过后,居然难见分晓,顿时现场进入了焦灼状态。
“小妹,我送你进去。”看着被黑衣人围困的水姬,冷夜豪想出手相助,但是又顾及冷夜儿的安危。
“小心。”扫了一眼现场,冷夜儿主动走向了客栈,冷夜豪一直戒备的护着她。
可是,让冷夜豪绝对难以想象的是,真正的危险就在冷夜儿踏进客栈的那一刻,闪着阴冷光芒的长剑直接刺向冷夜儿。
冷夜儿脚下一滑,本可避开的,但是一旦避开,那么长剑必然刺向正关注着客栈外被围困的水姬的冷夜豪。
暗咒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好似受到了惊吓,眼看就要倒地,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身后的冷夜豪,险险带过了冷夜豪,让剑锋从冷夜豪的脖颈边滑过,就差那么一点点,冷夜峰就差点死在了剑锋之下。
“该死的。”一拽之下,冷夜豪已经意识到什么了,直接用整个身子去挡在冷夜儿身上,还得注意不能伤到冷夜儿,整个人很是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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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冷夜豪一个急速转身,拉起了冷夜儿,直接把她带到了角落里,构成了他一方就足以保护冷夜儿的局势。
可是,既然明了了对方的来意,对方又怎会就此罢手。
没有应答,有的只是更加凶猛的进攻。
“保护小姐。”就在这一刻,闻讯而来的李叔长鞭一甩,已经来到了冷夜豪的面前,替代了冷夜豪的位置,一夫当关的站在了冷夜儿的面前。
一干人等已经冲出了客栈,直朝围攻水姬的人攻去。
原来这水姬的一干随从,个个都是高手啊。
本以为他们已经解围了,却不知黑衣蒙面人突然间增加了两倍,顿时每个人的身上都压力倍增。
就连一直守在冷夜儿身前的李叔也鞭不离手,被纠缠住了。
冷夜儿一个不小心就被逼出了死角,暴露在了刺客的范围之内。
就看冷夜儿虽然伸出险境,可是还是一脸淡然的面对一切。
直到一掌狠狠的拍在了她的背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被砸向了客栈的大门,最后重重的落在地上。
“小姐……”
“夜儿……”
就听得两声惊恐的呼叫,两道身影不顾一切的扑向了倒在地上,身下已是血色蔓延的冷夜儿跟前。
“怎么回事?”威严的声音传来,一干侍卫已经扑向了黑衣蒙面人,齐齐逼出了客栈,整个客栈,就只剩正抱着冷夜儿,惊恐万分的冷夜豪,以及双眸幽暗的君莫离。
“快请水姬姑娘。”君莫离可不会忘记了之前帮冷夜儿把脉的就是水姬。
若不是听到那番话,这一出还不会这么着急上演。
许是为了留住冷夜儿的性命。
抑或是为了探出冷夜儿的真假深浅。
什么都不重要了,当他按耐不住心中的烦躁,步出房门,看到血泊中的冷夜儿的那一刻,好似忘了,这一切本该是计划中的。
只是看着那越流越多的鲜血,以及紧紧闭阖的双眸。
他的心中居然有种恐惧感,一种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的恐惧。
“这样也好,准别热水。”在一干侍卫的帮助下,脱身而入的水姬看着冷夜儿,冷冷的丢下了这么一句。
“水姬姑娘,什么意思?”冷夜豪虽然已经七魂出窍了,但是残余的理智还是让他抓住了这话里的含义。
难道,水姬也是一个想对夜儿落井下石的人吗?
“她身上有毒素,肚子里的胎儿根本就活不到满月,只怕一个月不出,令妹就一尸三命了,我已经告诉过她,可她不舍,这下好了,不管她愿意不愿意,这孩子是留不住了,但是最少,她还有存活的机会。”事到如今,水姬也直言不讳的说出了冷夜豪不知道的隐情,而这彻底让冷夜豪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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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水姬姑娘,救回夜儿的性命,冷夜豪无以为报,日后但凡有用得着冷夜豪的地方,在下万死不辞。”堂堂一个儿郎,双膝跪在了水姬跟前,为的只是挽留危在旦夕的冷夜儿的性命。
“公子准备热水吧。”水眸暗涌,这下算是明白了,冷夜儿为何不挣脱开这纷杂的世界,反而任由泥沼把自己掩埋。
只因为她的身边,有了让她放不下,舍不弃的真挚情谊。
“出去吧。”看着要跟进的君莫离以及冷夜豪,水姬毫不留情的把门关上了。
若不是要让冷夜儿达到这一切的目的,那些人又怎能缠住水姬,让水姬无法脱身。
“我想看看他们。”虽然知道,一切枉然,不见不念,但是冷夜儿还是想看看,在自己肚子里呆了近六个月的孩子。
他们若是投生在别的女人身上,或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有什么好看的,你撑着,不能睡着了,否则很可能就醒不过来了。”看着一直闭着眼的冷夜儿,水姬冷冷的说道,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冷夜儿裙子彻底报销了。
“忍着。”随着两个字,水姬已经熟稔的开始了残忍又危险的手术。
咬牙,忍着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清醒的感受着身体里的生命脱离自己的痛苦和悲伤。
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坦然面对的,可是为何,这一刻,她的心那么的痛。
一种从不会出现在她心里的恨意,随着那痛彻心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渐渐充斥了她的整个神经。
直到全身汗湿,直到紧握的双手慢慢放松,冷夜儿一直没有睁开双眸,一直没有把她的情绪流露半分。
“不要睡,撑住。”只听得一声惊呼,冷夜儿用力聚集涣散的意识,可是,疼痛依旧清晰,疲倦铺天盖地的席卷。
“冷夜儿,撑住。”就在这时,冷夜儿只觉得自己的头被抱起,她的双臂被紧紧的拥住。
“本王还没有要你的命,你怎敢死。”这话一出,冷夜儿的唇角传来虚无的笑容,渐渐沉入黑暗中的最后那一刻,她嗅到了那让她迷恋的味道。
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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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感觉像被车子碾轧过的身体,随着意识的苏醒,慢慢有了知觉。
双手不自觉的摸向已经平坦的小腹,没有马上睁眼,只是缓缓的移开了双手。
“喝药吧。”自顾自的撑起冷夜儿的身躯,水姬亲自把药汁送到了她的唇边。
“你打算一辈子都不睁眼吗?”看着一直保持阖眼的冷夜儿,水姬冷冷的讥讽道。
“你该离开了。”眼帘颤动,一汪深潭映入眼帘。
饶是同门师姐们,但是水姬在看向那眼眸的那一刻,意识都差点被那深幽的眼神所虏获,呼吸也因为那眸底的黑暗扼住,只感觉喉头发紧,心口堵闷。
“你还是闭着吧。”猛一凝聚心神,直接抬手去挡,水姬已是全身冷汗。
“现在不行,你太虚弱了。”虽然惊惧于冷夜儿这毁灭性的蛊惑,但是水姬还是鼓起勇气拒绝了。
让她把如此虚弱的冷夜儿扔在这鬼地方,她做不到。
“听说有个名叫姬儿的少年,正循着水姬的足迹赶来呢。”一句话,蒙在冷夜儿眼上的双手触电般退缩,药碗也稳稳的落在了桌子上,等冷夜儿重新睁开眼的时候,这屋里已经没有一点水姬的踪迹。
摇摇头,莞尔,若有似无的笑容中有欣慰,也有冷然。
“喝药吧。”随之而来接手的就是一直在外等着的冷夜豪,看到醒来的冷夜儿,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写信给父亲,告诉他,我自有孕之日,就被人下毒,腹中胎儿异常,此次遇刺,胎儿不保,请父亲查清楚我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冷夜儿话一出口,冷夜豪就感到一阵寒意。
这样的冷夜儿,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她还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算经历了种种磨难。
但是陌生的是,那运筹帷幄,掌控乾坤的权谋。
“顺便把野狼中毒一事提上一提。”撑起身子,喝着碗中汤药,冷夜豪的心中已经有了大概。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曾经伤害她的人,任何一个。
不管多久,不管什么环境,她都会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把这些一一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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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夜儿遇袭流产一事,还未等皇室做出反应,已经轰动了整个京都,丞相大人冷松井,闻讯当场就晕过去了。
本高高兴兴凯旋的康王也是神情聚变,当即进宫,请求查明凶手。
毕竟,冷夜儿肚子里怀的可是他康王君笑语的孩子。
又是中毒,又是遇袭,这明摆着是针对冷夜儿,当然,换回来说,就是针对他康王。
毕竟,现在太子已废,剩下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晋王,虽然康王没有明说,但是当初,冷夜儿被诊断出怀孕一事可是晋王相伴的时候,更甚者,当时,冷夜儿的马还被毒死了。
这事虽然有说彻查,但是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搁置了。
现在好了,事关人命,更何况是皇嗣,想瞒天过海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即便没有人当面质疑,但是为了还晋王一个清白,这事也必须得有个说法。
当即,一道圣旨,彻查相关案件,至于康王和冷夜儿的婚礼,再次被搁浅。
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围绕着冷夜儿,发生了一系列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太子被废,晋王被疑。
从来不被看好的纨绔王爷康王,却在这是非间,因为东征突厥一战,民心大顺。
从一无是处的绣花枕头到了这个手握兵权的将帅,从沾花惹草的风流王爷,到了如今这个专情仁义的王爷,其中的转变,每一步都好似展现在了墨月王朝官员眼前,也呈现在了百姓眼前。
不突兀,一切都那么的合情合理。
朝堂中,顿时局势混乱。
原本看好太子以及晋王的一干朝臣,已经敏锐的嗅到了这权力争斗的□□和关键。
聪明人,纷纷选择了静观其变。
就在这对康王极端有力的情况下,晋王的支持者,已有人按耐不住,欲为晋王开脱,可惜,案情未明,非但不能洗清晋王的嫌疑,反而让自己被牵连其中。
自此,在无人敢对于冷夜儿所发生的一切随便干预,更没有人敢对于冷夜儿的一切随意揣测。
“大人,放心吧,就算夜儿没了孩子,本王也绝不会辜负夜儿的。”康王君笑语这真挚的表态,虽然没有获得冷松井的感激,但是却也为自己赢得了更多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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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儿臣请旨,即刻出京,迎接冷夜儿回京。”面对如此严峻形势,康王君笑语非但没有趁势打压晋王君无忧,反而一心想着依旧滞留在外的冷夜儿。
这一份心思,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无疑都让他赚足了人气。
“也好,皇儿能有此心,朕深感欣慰,带上太医,务必照顾好冷夜儿。”虽然对于康王的崛起有些出乎意料,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同是皇室子嗣,皇帝也不想现在就看到同室操戈,更何况,这康王目前虽然明显的风头并未完全取代晋王的位置。
此次出京,也可以为晋王赢得时间证明清白,当然也从另一方面看出了康王并不是落井下石之徒。
“谢父皇。”康王君笑语气派庄严的离京迎接冷夜儿去了,一路上百姓赞许的目光和口耳相传的赞誉,不绝于耳。
“王爷,为何不一鼓作气灭了晋王的野心,这一出京,且不让晋王有了喘息的机会?”诸葛紫铭不明白了,事到如今,一切世态发展都朝着对康王及其有利的方向发展,为何君笑语突然感情用事了起来?
“本王可不想本王未来的王妃流落在外,独自承受丧子之痛。”虽说这孩子本就不在他的预想之内,但是当真正听闻没了的那一瞬间,他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他还曾设想,这孩子,冷夜儿为他生的孩子,是男是女?
男孩又会是什么样子?
女孩可会有冷夜儿那独特的神秘气质?
“王爷莫非真的要娶那冷夜儿?”虽然通过一次接触,已经知道那冷夜儿并非传闻中那么的单纯,可是一个女子,就算她有通天的能耐,她又怎能和这江山社稷相提并论。
更何况,就算康王不愿娶那冷夜儿,冷松井也不会就此翻脸,毕竟他的门生可不少承蒙康王的恩惠。
“呵呵,这个王妃,本王还真娶定了。”不去解释,康王君笑语想到发生的这一系列,他不敢保证,在放开冷夜儿之后,一切是否还真能那么顺利?
他该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他所站的立场恰好和她在一边,否则……
想到太子,想到晋王。
康王君笑语在想到那总是未语先笑,眸中含情,情中有意的神情,身子就猛的一阵紧绷。
她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更没有轰动天下的才情,可是她却又玩转乾坤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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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接连数日,冷夜儿都呆在了屋子里,虽然这是身体严重受创者该有的态度,但是也让冷夜豪很是担心。
只因为这一切,都没有受创者该有的反应。
痛哭流涕……
神情呆滞……
哀怨仇恨……
一切都没有,冷夜儿依旧那么平静,好似又回到了一切都么有发生之前的那个养在深闺的冷夜儿。
这样的回归,冷夜豪感到恐惧。
“二哥应该知道,月子病是最难好的。”一句话,冷夜豪已经无言以对。
也知道,冷夜儿打算呆在这里多久?
可是,那可能吗?
康王君笑语的队伍,要不了几天就能赶到了,他能等吗?
“二哥把马车上的针线给我吧,趁机我也给二哥绣上一个钱袋。”想来无所事事,冷夜儿又想到了打小就习惯的消遣方式。
“小心眼睛。”对此,冷夜豪不知道该如何阻止,当然也不想制止。
最起码,冷夜儿还有想做的事情。
只是,这样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他真的很担心。
“二哥,别担心,我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清浅的话语,淡定的笑容,柔弱的外表下有的是一颗坚韧无比的心脏。
“那些人……”看着如此的冷夜儿,冷夜豪鼓起勇气,还是想把疑惑说出来。
虽然,明知道那些人不会是冷夜儿想知道,想面对的。
“都死了,是吗?”冷夜儿给出了一个让冷夜豪意外的答复,最主要的是,冷夜儿那略带鄙夷的神情。
“没有,都成功逃脱了。”冷夜豪的答复终于让冷夜儿的鄙夷之色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意味深长的浅笑。
“二哥,大哥怎么样了?”本不想说话,但是看着一脸担忧凝重的冷夜豪,冷夜儿知道,不管她什么反应,都会让冷夜豪担心,所以……
“大哥没事,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冷夜豪赶紧回答,对于冷夜峰的安然回归,对于冷家来说,无疑也是一件幸事。
“要不了多久,我们又可以全家团聚了。”想到那平淡恬静的生活,毋庸置疑的,冷夜儿很是怀念。
“恩,等我们回去,就好了。”只是这回去的路上能否一路坦荡。
此刻的冷夜豪已经么有刚出京城时的那份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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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康王来接你来了。”客栈外的雪化了一地,伴随着迎面而来的寒风,更多了几分刺骨。
奉旨前来迎接的队伍,整齐威严,端庄肃穆。
可是,一干人等全都站在了寒风之中,只有君笑语站在冷夜儿的门口,等待着里边的人儿允诺让他进门。
“二哥,我累了。”清幽的话语,从屋里传出,拒绝相见的意思也不言而喻。
“夜儿,让本王进去,好吗?”深吸一口气,君笑语阻止了冷夜豪想对他表示的歉意,只是坚持的站在门口。
按理说,一般的女子在这个时候,在听到他到来的那一刻,应该会百般委屈的投进他的怀抱,失声痛哭,把她所有的痛苦和哀泣全都宣泄。
可是,她不是一般的女子。
他知道。
虽然不知道她会如何考验他?
但是她不是一般女子,这是他越来越清楚的事实。
“康王莫非想看到夜儿的尸体才罢休吗?”久久,就在冷夜豪都感觉过意不去的时候,里边才又传出了声音,只不过这话语里的冷肃和萧索显而易见。
“夜儿何出此言?”康王君笑语眸光一凝,没有想到,冷夜儿会如此直白的把这丑陋的结局提前告知。
“太子被废,晋王被疑,就算臣女一直以来都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棋子,但是这一切都因为臣女而起,臣女就算万死也难逃其咎,臣女无所求,只希望康王念在早夭的孩子份上,罢了这门亲事,臣女就算此生不嫁,只求一生安然。”冷夜儿这话一出,君笑语无来由的觉得,她是认真的。
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态度,居然在这一刻,在冷夜儿求他悔婚的时候那么真切。
真是讽刺。
“本王已经向丞相大人承诺过,就算没了孩子,本王也不会辜负你的。”君笑语这话也说的直接。
“这算是对大哥舍身相救的报答吗?”这一句话一出,君笑语一愣,就是一旁的冷夜豪也是怔忡。
这究竟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又扯到了冷夜峰?
难道冷夜峰受伤的事情和君笑语还有关系?
当时的他可是同样在军营,为何他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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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这也更加说明,康王君笑语一路对冷夜儿态度的转变究竟为何?
从不得不,再到接受,再到为了恩情大义善待冷夜儿。
这一切,从头至尾都无关情爱,一直以来都是不得不。
任何一个女子,只要脑子不坏,那么听到这话,就算以后真正成为康王妃,有几个会真心的感到高兴?
一切都只是源于自己身份的利用价值。
更何况是冷夜儿这个几乎是处于绝望边缘的女子。
“夜儿好好休息,本王等你。”一句话,在让冷夜豪意外的同时,却也突然想到了之前冷夜儿的话中深意。
他们这是在拖延回京的时间?
为什么?
难道他们一直有联系?
还是他们之间真有让人无法猜测的隐情?
那恭亲王呢?
这里可是除了他们还有一个真正让人忌惮的人物。
“本王去给皇叔请安。”这算是君笑语离开前对冷夜豪的告别语。
“夜儿,你这是与虎谋皮?”虽然不明白冷夜儿想做什么,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但是看着如今的康王君笑语,想到自始至终一直神秘莫测的恭亲王,冷夜豪只觉得如临深渊,全身战栗。
“二哥,你可有见过他们?”靠在床头的冷夜儿,闻言,只是抬起头,轻轻问道。
眸子中的焦点好似穿透他看向了一个无法看到的地方,哪里有希冀,有怜惜,还有着冷夜豪熟悉又陌生的母爱。
“什么?”问出口,冷夜豪就想到了是什么。
“没有,水姬姑娘处理了。”回应过来,冷夜豪才发现自己的喉头发哽,看向冷夜儿的目光都变得闪躲。
“应该知道性别了,是什么?两个男孩,两个女孩,还是一儿一女?”本就还清秀稚嫩的脸庞上,浮现了慈爱梦幻的笑容,冷夜豪只是觉得心口堵得发慌,喉咙好似被掐住了,无法言语,也难于呼吸。
“不见不念。”冷夜儿自然知道水姬的意思,当然也明白水姬的好意。
她已经对孩子产生了感情,一旦眷恋,以后受伤的只有她自己。
可是,没见到,也无法抑制她对他们的猜想,以及对失去他们的……
怅然……
释然……
愤恨……
她不会控制自己对他们的思念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发杂情感,只有只有,她才能做到真正的遗忘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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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贫僧智无,求见冷施主。”眼看这客栈外的雪还未化去,又是大雪纷飞,他们再次错过了上路的最好机会。
就在客栈中静怡得让店家提心吊胆的时候,一个容貌清秀的和尚出现在了客栈外。
“不知大师师出何处?”当然,这个再次出现的智无,首先见到的就是恭亲王,这个同样有着一面之缘的恭亲王。
“施主,别来无恙。”智无看着恭亲王,全无面对权贵的忐忑,一派安宁。
“大师这次前来,所为何事?”对于来意,恭亲王自然已经明了,只不过他委实搞不清,这所为的足不出户的冷夜儿又是怎么会和世外僧人有牵扯?
“超度。”两个字,已经点明,但是更让恭亲王对于他的来历感到质疑。
当然,冷夜儿流产一事,就算在隐瞒,皇朝上下,不敢说天下皆知,但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想必也知道了。
所以智无能知道,也不足为奇。
“走吧。”恭亲王屈尊降贵的带着智无走向了冷夜儿的客房。
“臣女见过恭亲王。”似是预知到了他们的到来,就在临近的时候,一直紧闭的门打开了,明显清瘦的冷夜儿也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免礼。”对此知礼恭敬的冷夜儿,恭亲王越来越觉得陌生。
“施主,请节哀。”尾随而来的智无,在看到冷夜儿的那一眼,就神情有些怪异,只是诚挚的劝慰。
“又见面了,说说,小女子哀从何来?”走到智无面前,冷夜儿的表情真的让智无疑惑,更让恭亲王看不清。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亦何欢,死亦何悲,大师能否告诉小女子,小女子这哀从何来?”慢慢走近,直到快贴上智无的身躯,仰头,冷夜儿一脸无辜的看着智无,宛若一个等待解惑的学子。
“阿弥陀佛。”双手合十,智无不留痕迹的退后了半步,拉开了彼此那过度亲密的距离,脸上再度浮现红云,只不过比起第一次,已经算是很淡定。
“既然来了,就走吧。”莞尔一笑,冷夜儿完全不顾及身旁的恭亲王君莫离,拉着智无走下楼去。
“施主,请自重。”就在手别牵住的那一刻,智无的脸瞬间红透。
“智无,出家人四大皆空,在小女子的眼里,你是一个出世之人,并无男女之防,所以……”看了看想挣脱的温暖手掌,冷夜儿严肃的说道。
“难道智无你心中……”话没说完,但是智无已经知道了冷夜儿话中含义,顿时僵着身子,任由自己的大手,被冰凉得没有丁点热度的手握住。
这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由心生慈悲。
“阿弥陀佛,施主多虑了。”这下,智无眼观鼻鼻观心的任由冷夜儿拉出了客栈,眼角余光,不难看到身旁正露出的小得瑟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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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天寒地冻,小心身子。”闻讯而来的君笑语已经自然的塞给冷夜儿一个暖手袋,不留痕迹的把拉着智无的手给拉了回来。
几乎是同时,智无的身子也退离冷夜儿五步之外。
那感觉,还真当冷夜儿是洪水猛兽般。
“智无,女人是老虎吗?”看到此,冷夜儿可就不爽了,直接问道。
就算他是个和尚,但是这也太伤自尊了。
“阿弥陀佛。”双手合十,智无好似除了这个,再也说不出其他的。
明明来的时候,他都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就算被调戏,他也想到了,但是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
特别是当他挣脱那冰凉的纤细手心时,一种好似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夜儿,这位大师?”君笑语看着年轻的智无,墨月信奉佛教,自然能看出智无的修为,虽然不会把他当成一般的男人看待,但是毕竟看到冷夜儿那么不加避嫌的拉着他,还真让君笑语很是不舒服。
“为尸骨无存的,夭折的孩子超度来了。”转身,看向君笑语,冷夜儿的表情完全可以用冷漠疏离来形容。
“在哪儿?”闻言,君笑语还是胸口一闷,问道。
“小女子的眼里。”漫步于雪地里,冷夜儿再次走向了智无,无视他越来越紧绷的躯体,以及那随着她的临近急欲退却的神情,一步步走近。
“智无,你知道你师父为何让你来找我吗?”再次贴近,冷夜儿抬头直视智无的双眸,那里边,一片宁静祥和。
“来吧,用你的纯净来洗涤我的黑暗,用你的安宁来抚慰我的疮痍。”**裸的,没有任何伪装和掩饰的从双眸中展现真正的自己。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眸子?
暗黑……
无穷无尽,无边无垠的暗黑。
渐渐的……
红,鲜艳的红,似红绸,但最后都成为了浓稠的血腥……
漫天盖地的,让人窒息的黑和红,交替的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虽然站在洁白的雪地里,可是,智无此刻只想赶紧找一个出口,一个让他看到光亮的出口。
就这么焦灼的对视着,冷夜儿一直保持着仰视的姿态,可是智无的神色却又原来的尴尬慢慢变得凝重,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调整呼吸,默念心经。
智无敛去瞬间产生的崩溃感,慈祥宁静的看着冷夜儿。
黑暗慢慢褪去,血红慢慢散去。
到了最后,他看到了灰蒙蒙的世界,一片灰色。
没有之前的强烈感官,但是这种感觉,更让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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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智无脸色苍白,神情萎靡的一口鲜血直喷而出,洁白的雪地上,顿时印上了一抹艳红。
“智无大师,可有看到他们?”缓缓蹲下,看着一脸灰败的智无,冷夜儿的脸上居然出现了惋惜的神情,只因为了空大师看好的佛门弟子从此毁了。
“施主……”不知该说什么,但是智无的眼中明显的有了红尘眷恋。
“夜儿,回去吧,冻着了不好。”看到这一幕,冷夜豪直接上去拉起了冷夜儿,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知道,那和尚再难回归佛门了。
任由冷夜豪扶着自己走回了客栈,把神情惊愣的两个人扔在了身后。
君莫离和君笑语都为刚才的那一幕震惊了,看着跌坐在雪地里的智无和尚,他们的心□□同有了一个猜测。
她不打算隐藏了。
更诡异的是,客栈里居然渐渐传出了铮铮琴声,那伴琴而生的是让人宁心静气的佛音。
本该回到客房的冷夜儿,正坐在客栈里,抚弄着客栈里用来附庸风雅的古琴。
那模样,那姿态,已然是娴熟于胸。
那模样,还真有智无大师之前的神韵。
可是,为何听着这祥和宁静的琴音,隐隐能感受到一种若有似无,但是又若隐若现的痛和恨。
对于孩子的失去,冷夜儿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动于衷。
啊……
就在万物寂静,只剩琴音的时候,客栈里恍若无形的店家突然抽搐倒地,神情凄迷。
君莫离首先恢复神智,看着还沉迷于琴音中的冷夜豪以及君笑语,大踏步走出客栈,看到的就是一干人等迷离神醉的表情。
只不过那神情,哀怨纠葛,仿若那离别的小情人,又似痛失心上人的不甘。
君莫离随即转身,手中已端着一个盛满了水的小碗,就口吹去。
尖锐的音调顿时在琴音中滑出了一道裂痕,渐渐迷离心智的人们意念回转间,已是精疲力竭,浑身汗湿。
好似他们刚搏杀了一场,但是就是不记得搏杀的对象是谁?
结果为何?
对于君莫离的举动,冷夜儿视若无睹,依旧抚弄着手下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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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是何人?”放下手中装满水的碗,君莫离直接一掌按到了琴弦上,终止了琴音。
“恭亲王难道是觉得到了该动手的时候了吗?”双手没有离开琴弦,冷夜儿抬头,直视,淡然,但讥诮。
“什么意思?”这下回答的可不是恭亲王,而是一旁的康王君笑语。
没有给出回答,只是欲语还休的看了一眼康王君笑语,把视线再度转回到了君莫离的身上。
“恕臣子失礼,不知恭亲王言下何意?”下意识的冷夜豪已经站到了冷夜儿的身侧,全身戒备。
即便面对这个让天下人敬畏的恭亲王,在面对自己妹子被质疑的时候,他还是站了出来。
“恭亲王既然已把江山拱手相送,如今又何必拿捏不放?”这话一出,可是满堂皆惊了,这什么意思?
难道恭亲王对这皇位有了眷恋之心?
特别是康王君笑语更是在一刹那,对这个一直以来都敬若天神的男子多了十二分的戒心和八分的敌意。
眼看,太子之位就要触手可得。
若是恭亲王还有心,那么别说他就是当今皇帝的位子也坐不稳。
康王君笑语怎能掉以轻心。
“夜儿,不得信口雌黄。”怒声呵斥,君笑语看似斥责,人已经来到了冷夜儿的另一侧,也就是站在了恭亲王的对立面。
“皇叔,夜儿她哀思郁结,情绪失控,失礼之处还请皇叔见谅,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这话由君笑语说来,就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味道了。
但是,他的态度,已经告诉了恭亲王君莫离。
他,康王,君笑语,已经不会再相信他了。
“只要我死了,那么康王和我的婚事自然作罢,那么父亲还能保持中立的立场,即便父亲已经没有可选余地,但是总好过站在康王身后,不是吗?”冷夜儿对于现在的局面很是满意,看着回测莫深的君莫离,清冷的话语把薄薄的窗户纸戳破,康王君笑语和恭亲王君莫离之间,就从这一刻,从叔侄变成了对彼此最有威胁的对手。
“夜儿休得胡言,本王已经向丞相大人保证,不管夜儿是死是活,正妃之位都是夜儿的。”看似承诺,但是更是宣告。
宣告丞相冷松井对他的支持不是那么容易被破坏的。
点点滴滴间,看似情意涌动,但是表现的莫不是对冷夜儿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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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语先笑,冷夜儿深深的看了一眼康王君笑语,素来精明的他怎么会说出如此……低能的话来。
看来,他的野心已经按耐不住了。
“夜儿,为何能忍耐至此?”君莫离的话,及其突兀,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冷夜儿,等待她的答复。
“恭亲王这不是笑话吗?小女子不忍,不耐,又能如何?”在这个年代,和王权抗争,那不就是一条不归路吗?
死亡,并非所惧,只不过,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的,还真不是她的性格。
更何况,她也没有想过会死。
“我累了,先行告退。”一扫眼前的叔侄两,冷夜儿转身上了楼。
简陋的楼梯,被她走来,好似踏上了那九霄殿的御阶,雍容华贵。
“李叔,你先行回去,告诉父亲,我此次流产,可能在无法生育。”游戏玩到现在,也该收场了,君笑语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当然,她也给了他想要的,算是银货两讫了。
以后,能否再度利用自己,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小姐何不……”对于冷夜儿的命令,李叔从不质疑,只不过这次却比出了一个杀招。
总觉得这么忍着怎么都觉得憋屈,小姐何曾受过这委屈。
“呵呵,李叔,你有见过我做赔本生意吗?”这一刻的冷夜儿是真实的,微挑的眼角,上扬的唇角,意气飞扬,还带着一丝丝跋扈。
“小主子……”李叔惋惜的是冷夜儿肚子里无辜丧生的两个小家伙,若是活着的话,他的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两个主子的翻版。
“李叔,你放心吧,迟早会让你带上小主子的。”莞尔,冷夜儿的眸子中也有失落黯然,双手自然的摸向已经平坦的小腹。
“恩。”算是应诺,李叔离开了,也带去了冷夜儿让他带去的口信。
对于客栈里的这些人,他从来就没放在眼里过,虽然那位恭亲王不简单,但是自家主子那可不是谁都能惹的。
一路狂奔,无视身后跟随的身影,李叔沉默的眸子里多了杀意。
“李叔,这些人交给我。”可是,魅惑的命令,李叔策马而去,只留下一抹艳红身影,袅娜妖娆,宛若那雪中红梅,正等待着随后而来的尾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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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冶的红艳,舞动在雪地里。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视线接触,旋转的身子宛若漩涡一般,吸去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那嫣红的衣裙,好似有了生命力一般,随着主人翩翩起舞。
女子的身段,慢慢的居然腾飞了起来,红裙犹若想要挣脱束缚一般,衣带缓缓松开。
终于在唾液的吞咽中,那衣裙终于获得了自由,慢慢剥离主人的身体。
宛如象牙般,完美到极致的肌肤慢慢呈现在这天地之间。
修长光洁的双臂,笔挺修长的双腿,随着红色衣裙的完全脱离,女子的整个人完全**的漂浮于半空之中,浓密乌黑的长发覆盖了大部分身体,但是这反而更让人欲罢不能。
呆滞痴迷的视线,只希望这女子能够转身,无遮掩的坦诚在他们的面前。
修长的指尖好似明白他们的意念,绕过脑后,轻柔的顺过长发,随着乌黑的往前,泛着光晕的躯体,终于完全的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修长的脖颈,瘦不露骨的美背,挺翘的臀部,微微踮起的脚尖,好似就要一纵而去。
不自觉的,慢慢向女子靠拢,想要抱住她,可是却又怕过早的惊动了,慢慢的……慢慢的靠近。
就在触手可及的时候,他们的视线里出现了彼此的身影。
以及彼此眼中的欲念。
杀机顿生,只因为那一份占有欲和嫉妒。
一声嘤咛,女子突然环胸而立,好似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受到了惊吓。
瞬间膨胀的保护欲,让他们选择了挺身而战。
招招狠绝。
为的只是为眼前的人儿不受惊吓,就算他们谁都没有看到正面的样子。
一个背部,一个裸露的背影,就让他们完全丧失了理智和判断。
看着纠缠中的人们,艳红的身影宛若看戏一般,站在一边。
自始至终,她都没动过。
眸光流动,计上心来。
就只见交战中的人突然受到了惊吓,连退数步。
伤痕累累的他们,所有的举动都如出一辙,好似看到的都是同一惊恐场景。
本以为是倾城绝色的女子,转身的刹那,却成了让他们此生无法抹去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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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睡梦中的冷夜儿感受到了一股紧迫的视线,缓缓睁开了双眼。
“恭亲王深夜造访,于理不合吧?”懒懒起身,冷夜儿看着桌边坐的挺直的君莫离,无惊无惧。
“血姬,冷姑娘不会陌生吧?”就这么,遥遥相望,君莫离的话语里已经有了隐怒。
“恭亲王何出此言?”懒懒的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冷夜儿不答反问。
“狐姬?水姬?血姬?这些人,冷姑娘真的不认识吗?”君莫离想到回来的那几个人那神情呆滞,恐惧万分的模样,心头震怒。
这些人可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是他培养了多年的死忠,就在这小小的地方毁了,他能不恼吗?
“狐姬不就是抢男人的那个女子吗?水姬不就是救了小女子的女人吗?这两个人,自然认识,至于这血姬,还请恭亲王示下?”冷夜儿没有辩解,但是她的回答,有等于无。
“或许,本王该请三位姑娘前来做客?冷姑娘意下如何?”君莫离阴沉的问道,大有把她们都抓来,一审明了的意味。
“恭亲王的心思,怎是小女子能左右的。”浅浅一笑,冷夜儿看向君莫离。
“要是康王进来看到了本王,你以为会如何?”话锋一转,君莫离的话,顿时让冷夜儿笑开了。
莞尔的摇摇头,好似对于这个提议,以及这后果显得那么的滑稽可笑。
“恭亲王可以试试。”冷夜儿的答复,非但没有畏惧,阻止,反而带着鼓励。
“或者,直接让你闭上嘴巴,才是最好的选择。”君莫离起身,慢慢的走向了床边。
“或许。”看着走近的男子,冷夜儿不闪不躲,只是看着,等着。
“你这是不怕死?还是不相信本王会亲手杀了你?”看着镇定自若的冷夜儿,君莫离问了,他从未见过谁再面对他的时候,还能如此淡然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女子,一个明知自己的存在是个威胁的女子。
“恭亲王以为呢?”眼看君莫离的身影就要笼罩了冷夜儿,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夜儿,你没事吧?”君笑语焦急的声音已经传来。
还未等冷夜儿回应,门已经被撞开了。
火把通明,看到的就只是冷夜儿倚床而坐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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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殿下,这是……?”看着涌入之后,又速速退出去的一干侍卫,冷夜儿还真不知道,自己这房间什么时候成了什么人,什么时候都能造访的地方了。
“看到有人闯入,怕你有什么事,现在看到你没事了,本王也就放心了。”自然的走到冷夜儿的床边,为冷夜儿拉好被子。
“刚才确实有人想杀我,幸好康王来的及时,否则只能替小女子收尸了。”平淡无波的话语,吐出的是让康王君笑语震惊的内容。
“来人,□□整个客栈,方圆十里之内,任何可疑之人,本王亲自审问。”随着一声令下,客栈里算是轰动了。
本该最为关心冷夜儿的冷夜豪,则被侍卫在隔壁的客房里发现了,昏睡于地上,估计是听到声响,想要过来,被人袭击了。
“夜儿,本王在这儿陪着夜儿吧,要不本王不放心。”君笑语亲自关上了门扉,来到了床边,霸道不失温柔的征询意见。
“好。”滑下身躯,往里挪了挪,床榻外侧留给了君笑语。
“安安心心的睡吧,由本王在,谁都不能伤害你。”为冷夜儿拉好被褥,君笑语和衣躺到了□□,半躺半靠的伴着冷夜儿。
“恩。”有了君笑语的守护,冷夜儿好似很是踏实,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均匀的呼吸,让君笑语很是满意。
这次相见,他总觉得冷夜儿变了,可是那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如今看来,好似是他多虑了,毕竟,作为一个女人,痛失孩子,所受到的打击必然不小,情绪失常那也是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想到一同住在客栈里的恭亲王君莫离,君笑语的心思就变得沉重了。
算来算去,怎么也没有算到这位恭亲王。
毕竟,恭亲王虽然不是皇帝,可是他在墨月王朝有着不亚于皇帝的尊贵和权力。
一旦他想要帝位,那么……
父皇可会愿意?
思及冷夜儿之前说过的话,恭亲王想要除去冷夜儿,为何?
难道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吗?
为的只是阻断自己的后路,斩断和丞相之间的关联吗?
难道他支持晋王?
或是其他的皇子?
恭亲王想自己做皇帝?
还是支持别的皇子?
是谁?
这无疑成为了君笑语心目中最纠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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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我们得马上启程回京。”又是一个午后,依旧阴冷的下午。
君笑语一脸凝重的出现在了冷夜儿面前,关于刺客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出事了?”冷夜儿任由杯中的热度,温暖手心,直至整个身体。
“忠贤王府的紫菱郡主被人掳走了。”这本是皇家机密,但是均君笑语还是决定告诉冷夜儿。
只因为,他不想让冷夜儿觉得他有事瞒着她,就算她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让人觉得捉摸不透。
“哦?谁有那个胆子把堂堂的郡主掳走了?”秀眉一挑,冷夜儿好似对这事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惊吓。
“还不清楚,只是紫菱郡主的贴身丫头,还处于神智失常的状态,一切还得等调查之后,才能知道。”康王君笑语对于此也颇感意外,虽说忠贤王贵为皇亲,但是淡出朝堂多年,早就是闲野一方,又有谁会想到对他出手?
即便,忠贤王已经远离朝堂,但是就凭忠贤王府的森严守备,又是何等人才有能力把人劫走,还不留痕迹。
这些都是谜,也是一个让人心弦紧绷的意外。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这下冷夜儿倒是很配合,毕竟圣旨下达,不走可是抗旨不尊,她还不会傻到做出这种明目张胆大不敬的事情来。
“谢谢夜儿理解。”对此,君笑语也料到了,只不过对于她的爽快还是多了谢意。
“二哥,收拾东西,走吧。”看着门口站着的冷夜峰,冷夜儿吩咐了。
“二哥,不管用什么方法,收集一切关于忠贤王家两位郡主的事情,回到京城的时候,我希望二哥能够熟记于心。”这是上了马车,冷夜儿果断的命令。
只不过,这次,那丫头,可就不那么幸运了。
给她找点乐子,也算是对她冒用自己的名号的惩戒吧。
虽然想要那两位郡主的信息,轻而易举,但是什么都由自己弄好了,冷夜豪就永远无法长大。
“我知道。”一个命令,冷夜豪脑海中已经想到了之前冷夜儿提过的婚事,下意识的,他也会怀疑这紫菱郡主的失踪是否和冷夜儿有关系?
可是,自从离京以来,冷夜儿不是在自己身边,就是被恭亲王软禁中,她又怎么准备安排这一系列的事情?
有时候,看着冷夜儿那从不惊慌的神情,他都要怀疑,这个妹子,并不像表现出来的不堪一击,弱不禁风。
可是,冷夜儿不说,他也不能问,即便问了,他相信冷夜儿也不会告诉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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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小姐,王爷有请。”走了不到二里路,在队伍休息整顿的时候,恭亲王的手下来请人了。
以眼神安抚了担忧的冷夜豪,翩然的下了马车,随着侍卫的带领走向恭亲王那如同恭亲王一般的看似朴素简单,实则精致奢华的马车。
“臣女参见恭亲王。”微微屈膝,这就算是冷夜儿最恭顺的礼节了,当然在这风雪交加的路途中,让她下跪委实有些不人道,当然,这是她自以为的。
“免礼。”恭亲王说话的同时,已经有人拉开了车帘。
冷夜儿自然的坐进了恭亲王的马车里,因为这比自家马车的舒适和温暖,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人也慵懒的靠在了柔软暖和的毛皮垫子上。
“这是上好的毛尖,尝尝。”恭亲王君莫离亲手为冷夜儿斟上一杯一看就是刚煮开的热茶。
“谢恭亲王,只是臣女刚流产,绿茶会有碍于臣女的身体康复。”捧起了热茶,任由温暖传至手心,只是这拒绝的话说的让君莫离露出了莫测高深的笑容。
冷夜儿在他的面前,不在只有温顺和痴恋,慢慢的,属于她的利爪隐隐露出了锋芒。
“是本王欠考虑,给小姐换上一杯红枣茶。”君莫离雍容大方的吩咐道,对于冷夜儿的拒绝,并没有表现出尊严受到挑衅的愤怒。
“恭亲王此般对我,让我又喜又惊,喜的是王爷心中有我,惊的是,王爷还想要我的命。”冷夜儿眼带惆怅的看向君莫离,软糯的话语,再一次撩拨了君莫离的心弦。
“王爷大可笑话我,我不在乎。”低头敛目看着杯中的绿茶,深深呼吸那属于绿茶的清香,这句话极轻极浅,可是偏偏一字不漏的进入了君莫离的耳中。
更何况,冷夜儿那淡然的侧面,怎么都给人一种无言的悲凉感。
“紫菱是个无辜的孩子。”一句话,冷夜儿笑了。
由浅转浓,视线移到君莫离身上的时候,多了控诉,也多了哀怨。
她就不无辜吗?
卷入了政权争斗中的人,有多少无辜的人,到死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庆幸的是,她不是全然的十五岁少女,不是那个养在深闺,不知天下事的相府千金。
根深蒂固的权谋让她具有了常人难以拥有的对时事对阴谋独有的敏感度和预瞻性。
若不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冷家早就满门被贬被诛,哪还有如今的他们。
当然,若只是独自逃生,她有那个自信,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她都能寻得生机。
只是,她要的不只是自己的存活,还有关心她的人的生存。
再则,她不会愚蠢的想凭一己之力,和整个朝廷做斗争。
即便要如此,那也必然要置身其中。
而她这么做了,不遗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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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卷入。”君莫离看着冷夜儿那神情,晦涩中带着丝丝尴尬。
“是吗?”冷夜儿食指尖滑过杯沿,不置可否。
“最少不要伤害她。”恭亲王此生从未如此低声下气过,只因为冷夜儿恰好捏住了他生命中仅有的命穴。
“恭亲王此言诧异,紫菱郡主被劫一事,与臣女何干?”哑然嗤笑,冷夜儿的回答让恭亲王很是恼怒,可还不能表现出来。
只因为,冷夜儿一再的挑战着他的忍耐极限。
“血姬。”在听到关于紫菱郡主贴身侍女的症状之后,恭亲王的脑海中首先浮现的就是冷夜儿。
虽然之前就有怀疑,但是此刻,他才感受到了如芒在背的感受。
时时刻刻在他眼皮底下的人,是怎么安排控制这一切的?
或者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但是……
真会那样吗?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绝对和冷夜儿有关系。
就算暂时还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些事的联系,但是他会找到的。
“耶!这可是王爷第二次质问血姬的事情了,莫非王爷觉得臣女就是那……武功高强的血姬?”说道最后,冷夜儿的眼中闪烁的是一股子的不合时宜的热切。
好似能够被当成血姬,是一件极为荣幸的事情。
“你怎么会知道血姬武功高强?”好似抓到了冷夜儿的话柄一般,君莫离紧追不放。
“难道堂堂的忠贤王府,是任人进出的闲杂场所?”不答反问,那疑惑的表情,宛若一个正和大人斗智斗勇的孩子伪装出的不知和暗藏的窃喜。
“丞相二公子不是恰好游历了江湖,结识了江湖中英雄豪杰竞相追逐的美女水姬吗?由他来追查郡主的下落,你意下如何?”君莫离看着杯中已经渐渐冷却的绿茶,失去了刚冲泡时的清香,多了几分苦涩。
“王爷有命,臣女自然不敢有异议。”即便到了这一刻,冷夜儿的表情还是让君莫离看不到一丁点真实的情绪。
“这不正合你的心意?”灵机一动,君莫离脑中突然闪现了一个念头,想法也脱口而出。
“呵呵,朝中比二哥合适的人很多。”见招拆招,冷夜儿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君莫离找到任何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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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二哥走了,你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君莫离转换了话题,从另一个角度开口了。
“王爷此话……不是还有王爷您和康王吗?”脸上带着淡淡的但是显而易见的疑惑,冷夜儿的表情从来不一致,甚至可以说很是丰富,但是偏偏,就因为这似是而非的表情,她更显得神秘。
“更何况,康王还是臣女的未婚夫婿呢。”没心没肺的加了这么一句,看向君莫离的笑容璀璨的犹如那雨后春棠。
“王爷,红枣茶煮好了。”随着热气腾腾的红枣茶的进入,冷夜儿脸上惬意的神情更浓郁了。
“尝尝。”看着冷夜儿那惬意从容的模样,君莫离对于这位从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的女子,越来越看重,越来越好奇了。
当然,关注也越来越多。
“王爷,忠贤王驾到。”沉默随即成为了他们熟稔的相处模式,好似又回到了在剑秀山庄那段时光。
“快快有请。”闻言,君莫离已经起身,直接越过冷夜儿跳下了马车。
对于这位忠贤王,也让冷夜儿更加好奇了。
当然,对于忠贤王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他们果然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只要冷夜豪顺利的娶到了忠贤王的女儿,那么以后不管时局如何动荡,冷夜豪本身最起码有了保障,就是冷家或多或少也能有所庇佑。
“臣叩见主子。”果真,不是一般的君臣相见之礼,而是那种曾经出现在剑秀山庄庄主身上的那种,类似于主仆形式的礼仪。
难怪当今皇帝不敢动恭亲王,这恭亲王在朝堂中,江湖里都有难以撼动的势力。
“免礼,多年未见,一切可好?”君莫离的口吻中难得的出现了真诚和关切。
这就是真心假意的区别,虽然他对冷夜儿也表现出了关注,但是那一切都是伪装,即便看上去无比的真实,但假的毕竟是假的。
只因为这里边少了真实的温度。
“主子恕罪,臣冒雪赶来,只为求主子救救紫菱,臣实在查不到究竟是什么人劫走了她?皇上也派人秘查,可是依旧音讯全无,臣不敢再拖延,也不能在等,只能来求主子,求主子救救紫菱。”健壮的身躯,沉稳中带着憨厚耿直,这样的人,无疑是忠诚的代表。
“放心,我已经派人追查此事了,紫菱一定不会有事的。”君莫离的保证,就是那么有魄力,有说服力,忠贤王忧愁的容颜上有了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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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身为帝王的君莫离为何会甘愿让位?
这无疑成为了冷夜儿此时最有兴趣的问题。
“臣女冷夜儿参见忠贤王。”没有回避,更没有闪躲,反而对于这位忠贤王有了想了解的兴趣,就凭他为了找寻失踪的女儿一事来说,他就是一个好父亲。
“姑娘免礼。”威武有力的双手,稳稳的托起了冷夜儿的身躯,不同于掌权者的虚扶,他这是实实在在的。
从这点,无疑是让冷夜儿喜欢的。
自然的面对忠贤王,冷夜儿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不想,这一幕看在君莫离的眼中,怎生的刺目。
“冷姑娘一路辛苦了,真是难为你了。”不想,忠贤王这宛若父辈的口吻,反倒让冷夜儿愣了又愣。
“康王虽然纨绔,但最少他也会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看着眼前的冷夜儿,忠贤王好似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一般,这从未出过口的话语也就脱口而出。
虽然,此时此刻,有些唐突,更有些让场面难堪,但是他不会想到,就因为他的这分真性情,无形中为他避免了更多的磨难。
“忠贤王乃真性情也!”莞尔,冷夜儿的眼角居然有些**,敛目间,已经收拾了所有情绪。
“有其父必有其女,忠贤王府的两个丫头,比起他父亲也不遑多让。”君莫离这话就说的意有所指了,虽然看着冷夜儿对忠贤王的表现有些不舒服,但是如果冷夜儿能够对忠贤王有好印象,那么紫菱的安危最起码就可以得到保证。
虽然冷夜儿从头至尾都没承认过,但是他就是确信紫菱在冷夜儿手里。
“虎父无犬女,这是自然。”冷夜儿顺着君莫离的话说道,对于君莫离这含沙射影的话题没有给出回应。
“只是……”忠贤王也不管现场有冷夜儿的存在,脸上又呈现了为人父的担心。
毕竟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若是有个什么,这如何是好?
这不,看看眼前的女子不就是活生生的无辜受害者。
婚前失贞,悔婚,再被赐婚,再到流产,这一系列的打击,若是一般的女子,早就能让其崩溃发疯,甚至于自寻短见了。
还好,眼前的冷夜儿还能撑得住。
即便撑住了,想必也很辛苦。
不由的,感同身受的怜惜出现在了忠贤王眼中。
冷夜儿心中咯噔一下,不由突突。
面对算计,她可以镇定从容,面对利用,她可以笑颜如花,面对伤害,她可以平静无波。
可是,面对这……毫不掩饰的怜惜和心疼,她还真觉得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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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姑娘身体可好些?”虽然远离朝堂,但是对于冷夜儿的事迹,估计朝中没人不知了,更何况,同为人父的忠贤王总是闻者叹息。
“多谢忠贤王关心,臣女无碍。”这下,冷夜儿的唇角有些抽搐了。
“若是犬女见到冷姑娘,必然会和姑娘成为朋友的。”面对冷夜儿,忠贤王的眼神再次复杂,只因为心中的担忧和顾虑。
“想必恭亲王和忠贤王许久不见,定有好多话要说,请容臣女先行告退。”面对此,冷夜儿居然想逃,虽然很丢脸,但是她真的坐不住了。
当然,冷夜儿的神情力持镇定从容。
只不过,这心思念转间的异样,又怎么会瞒得过君莫离。
“也好。”这下,君莫离没有刁难,只是对于冷夜儿好似有了另外一番认识。
“夜儿,忠贤王前来所为何事?”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康王已经坐在了她的马车里。
冷夜儿眉一挑,这就是所谓的孤家寡人。
没人照管,她这马车就成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臣女参见王爷。”本已经踏上了马车的身子,再度退下了雪地里,盈盈屈膝。
“夜儿免礼。”康王君笑语笑容一僵,赶紧回答。
“本王听闻忠贤王赶来,不知所为何事?是不是本王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看着冷夜儿退回的身躯,没有上车的打算,君笑语似乎意识到什么问题了。
尴尬的出了马车,下了雪地,和冷夜儿并肩而立。
“臣女也是首次见到忠贤王,至于忠贤王为何而来,臣女也不清楚。”冷夜儿看着人终于从自己的车上下来了,眼中才有了释然的神色。
“二公子已经离开,夜儿是否愿意坐到本王的车里去,也好有个照应。”虽然说找个侍卫当车夫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康王君笑语看着君莫离总能不受阻的见到冷夜儿,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毕竟,这冷夜儿好歹是自己的未婚妻,君莫离的态度又让他看不清摸不透。
“多谢康王好意,臣女已经习惯了这辆马车。”弯都不转,冷夜儿直接拒绝了,低眉顺眼的看着雪地,冷夜儿等着君笑语识趣的主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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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臣实在想不到,究竟是谁会劫持小女,臣离京那么多年,按理说也没有的罪过谁啊?”没了外人,忠贤王这下可是畅所欲言了。
“焕卿啊,有些时候,不一定非得是仇人才会如此啊。”对于忠贤王,这个实在有余,心思不多的男人,君莫离欣慰喟叹。
这么些年过去了,忠贤王还是原来的忠贤王,没有改变。
“主子这话什么意思?”
“主子知道是谁劫持了紫菱?”
“究竟是谁?告诉我,我非得把他碎尸万段。”虽说心思不多,但是不代表他笨啊,听到君莫离的话,在看到君莫离那成竹在胸的架势,忠贤王马上反应过来。
“焕卿,此次难得前来,你我就好好叙叙旧,聊上一聊。”看着君焕卿那怒发冲冠的模样,君莫离莞尔,若是告诉他,人是被他刚才同情怜惜的女子弄走的,他会不会相信?
就算信,他是否又真会如同他说的那样?
“能够陪主子,臣肯定愿意,只是紫菱丫头现在音讯全无,臣这心里着实放不下啊。”说他执着,他还真是执着。
既然已经猜到君莫离知道了紫菱的去向,又怎会任由事态恶化呢。
“紫菱丫头不会有事的。”话虽如此说,但是究竟会遭遇什么,这他也拿不准。
“主子若是知道什么,还请主子告诉臣,臣也好告诉夫人。”忠贤王这下算是真正明白过来了,直接就跪在了君莫离跟前,想要一个答复。
“不瞒焕卿,这事还未落实,现在不能告诉你,等我落实了,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对于此,君莫离算是给出了诚实的答复,毕竟,若是不给出个答复,以忠贤王的性格,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反而会想多了。
“有劳主子费心了。”这下,君焕卿是没有再执着了。
“你觉得这丞相千金冷夜儿如何?”话锋一转,君莫离把话题扯到了冷夜儿身上。
“清清秀秀的一个姑娘家,可惜了。”这不,一出口,君莫离就摇头笑了。
“难道……”看着君莫离不赞同的神情,君焕卿后知后觉的问道。
“到了京城,你在告诉我。”摇摇头,没有多说,只不过这话,有意无意的让忠贤王对冷夜儿多了关注。
其实,其间不为其他,只是想到冷夜儿那别扭的神情,怎么都觉得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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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儿见过两位王叔。”一天的行程之后,君笑语总算等来了一个堂而皇之见两位王爷的机会了。
“焕卿,这就是康王君笑语。”君莫离笑着给忠贤王介绍到。
“侄儿觐见来迟,还请王叔见谅。”对于这位忠贤王,君笑语也是早闻大名,只不过如同恭亲王一般,离开了朝堂,被关注的程度也就相对的降低了。
“康王客气了,没想到一别经年,你们都这么大了,本王也老了。”面对君笑语的君焕卿,不在是面对君莫离的那个忠贤王,而是一个经历了大风大浪的朝廷重臣。
“王叔谦虚了。”想要谄媚,但是又找不到谄媚之语的表现,再次把君笑语的形象生动的表现在了忠贤王面前。
“那冷家姑娘呢?”环顾之下,居然没有看到一行人中唯一的一个女子,忠贤王不由有些意外。
“夜儿累了,早早歇息了。”君笑语赶紧代为回答,心中则为这忠贤王会关注冷夜儿感到疑惑。
“既然木已成舟,就好好待她吧。”不知该说什么,忠贤王只来了这么一句,还真是符合他的性格。
“焕卿对那冷家姑娘好似格外关照啊。”看着君笑语连连允诺的神情,君莫离莞尔。
“姑娘家,最要紧的不就是名节,若不是因为那个,堂堂的丞相千金,若是要找一个像样的夫家,何其容易。”这话一出,忠贤王是再度为自己流落在外的女儿担忧,君莫离则是若有似无的看了脸色略显尴尬的君笑语。
毕竟,忠贤王这话,听来就是觉得丞相千金配给他是亏了。
这说明了什么?
还不就是觉得他康王不能入眼。
“康王愿违背自己的心意,求旨赐婚,足见其诚意和真心,举兵大败突厥,更可见其功绩,焕卿难道觉得康王如此还不够像样吗?”没想到,恭亲王君莫离来了这么一句,忠贤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失妥当。
“自然不是,老夫所指也不过是说冷家姑娘能够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夫家,而不是这么将错就错的将就。”这话一出,君莫离不在为其开解,就连君笑语也颇为意外。
没有想到,看起来粗枝大叶的忠贤王居然也有这分情怀。
“康王那么优秀,自然会是最佳的选择。”旁若无人的谈论,当着当事人的面,也就只有两位王爷敢于如此。
“侄儿惭愧。”君笑语是一脸尴尬,又一脸的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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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康王不简单!”一句话,就已经表明了忠贤王的态度。
看似无心,但却有意的试探,能够隐忍不发,这分隐藏的功力不是一日之功。
“皇家的人,又有谁是简单的。”这句话有骄傲,也有辛酸。
“主子,当年要不是……”忠贤王君焕卿忆及当年,脸上仍由不平和愤慨。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一抬手,君莫离阻止了君焕卿接下来那个心知肚明的话题,他在意的已经并非是那个皇位,而是这墨月王朝是否能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如果当今的皇帝无法判断,那么就由他来好了。
当然,让他感到好笑的是,皇位继承人他没看出来,但是这后位人选,可是在心中越来越明确。
“为帝多年,他还是没有长进。”对于当今的皇帝,即便也算是一位无为而治的仁君,但是在他们的心目中,依旧无法和他们这位主子相提并论。
君莫离没有加以制止,一是因为他相信忠贤王不会信口开河,其次是这里的人都是他的人,他不会让这话语传到当今皇帝的耳朵里去。
“说实话,当今的几位皇子都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虽然远离朝堂,但是对于朝堂上的人和事,他们岂会真正的做到漠不关心。
毕竟,君王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恭亲王还是这么一头让人无法忽视的兽中之王。
“不得胡言,不到最后,是无法看清一个人的。”君莫离自然不会了解的少,只不过,就从这康王君笑语来说,他的身上有着越来越多的疑点,越来越多的,让人不容小觑的细节。
“太子谋略乏善可陈,康王虽然城府极深,但是毕竟根基不稳,一切都得靠外戚势力,日后也必成祸端,至于那晋王,相较而言,虽说也算是有勇有谋,但是太过隐忍,以至于总是丧失先机,这样的人,一旦掌权,也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主。”忠贤王这一番评价,君莫离未作任何评语,只不过,为何能如此透析当前形势的忠贤王在看待冷夜儿的事情上,可谓是太过于表面肤浅。
“焕卿可知,他们为何竞相争夺这相府千金?”对于这个,他倒是想听听忠贤王与众不同的见解。
“冷松井是个人物。”一句话,经典概括,也点明了冷夜儿属于棋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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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没有对冷松井的实力做出质疑,只不过因为有了冷夜儿这个女儿,很多事情就不能按照常理来判断了。
“听闻丞相家的大公子冷夜峰,那也是一个难能可贵的沉得住气的公子。”忠贤王既然关注了冷松井,自然对冷夜峰兄妹也就多了几分关注。
“我已经让冷家二公子追寻紫菱下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久就会有消息。”恭亲王君莫离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忠贤王君焕卿,难道他也对这冷家打起了主意。
“冷二公子?”对于这位不曾入仕的二公子,忠贤王的了解就不多了。
“如果冷家向你提亲,你会如何?”君莫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么大费周章,为的是什么?
只是,如果这是目的所在?
那么,他们又是怎么拿定,这门亲事能成?
除非……
想到了冷夜儿的经历,莫非他们想照葫芦画瓢?
“我会同意。”认真的想了想,忠贤王给出了中肯的答复。
毕竟是为人父者,眼看两个女儿的年龄一天天增长,这亲事也就成为了他心中一块磐石。
仔细斟酌,万般挑选,怕的就是一旦配错姻缘,毁了两个女儿的一生。
“主子这话?莫非那冷家?”忠贤王答应了之后,这才反映过来,疑惑的看向恭亲王君莫离,不掩意外和惊喜。
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担忧。
毕竟,冷家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他们这时候想到婚事,那么自然少不了利用的元素。
可是……
这本该是良缘佳配的一对,此刻却变成了喉中刺。
“焕卿,人至察则无徒。”看到忠贤王君焕卿随即暗沉的脸色,君莫离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
虽然这事对君焕卿来说,确实有些不好接受,但是这就是现实。
“臣听主子的。”想了又想,索性把主权直接扔给了君莫离。
“焕卿,别的事我能答应你,这事,不能。”君莫离一愣,随即断然拒绝,如果真交给了他,那么两个郡主的婚事必然会成为权力争斗中一颗富有变数的活棋。
至于她们的婚姻是否美满,那就不再他的考虑范畴中了。
所以,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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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只怕若是……”没有说出口,但是君莫离已经明白了言下之意,若是当今的某位皇子提亲的话,忠贤王必将陷入两难境地。
“原来如此。”君莫离意念辗转,才想通了为何忠贤王的两个郡主会被牵连到这一谋划中,原来如此。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最有可能向忠贤王提亲的必然就是晋王君无忧,一旦亲事达成,这康王竞争皇储之位自然又会多了一个阻碍。
只是,冷夜儿是真心想要帮助康王吗?
还是她另有所图?
若是她真心相助于康王,那么为了提前剔除这一阻碍,她会做什么?
想到这里,对于紫菱的失踪,君莫离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有请冷姑娘。”想到冷夜儿那泰然自若的神情,怎么看都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她越是淡定从容,君莫离的心就越纠结。
从什么时候起,对于这位女子,他已经打从心眼里给了重视。
当看到娉婷而来的冷夜儿,看着那雪地里纤瘦的身躯,他好似看到了那盈盈眸光中的思绪。
“臣女参见恭亲王,忠贤王。”冷夜儿看着站在雪地里的两个伟岸男子,明明应该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偏偏这恭亲王看上去就是比这忠贤王年轻许多,潇洒许多。
“免礼。”君莫离看了一眼忠贤王,手微微上抬,做出虚扶状。
“方才我们在闲谈之时,不由谈及了杀敌有功的令兄,真不愧是将门虎子,丞相能有尔等兄妹,自当骄傲啊。”忠贤王这话一出口,冷夜儿就笑了。
这就是很奇怪的事情,自古以来,人和人交往的时候,第一印象明明知道是最不可靠的,但是偏偏却大部分的决定了之后的相处模式,以及相处状况。
因而,对于这忠贤王,冷夜儿的笑容很是自然真诚。
“我们也为有父亲而感到自豪。”没有该有的谦逊,有的只是让人莞尔哑然的坦诚。
看着忠贤王那明显愕然的神情,冷夜儿的眼中闪过促狭,很快,但是很明显。
那个度恰好让人看到,却又不会感觉不够稳重。
这样一个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掌控全局的女子,还会是那个外界传来,无比悲惨而又凄楚的女子。
或者说,那些经历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一场历练,一次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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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相信,两位郡主也是以忠贤王为傲的。”信誓旦旦的模样,就好似她深知两位郡主心思一般,若不是忠贤王知道自己的女儿根本就不认识这位冷大小姐,否则,他都要以为,她们是否私下熟识。
“姑娘怎能如此肯定?”此情此景,忠贤王看到的还是一个带着女儿娇态的女子,犹如女儿的闺友。
“忠贤王如此紧张女儿的安危,自然女儿也会顾虑忠贤王的感受,恕臣女斗胆直言,都说严父慈母,在臣女看来,忠贤王已经把这严父和慈父的角色扮演的很到位,在爱护子女成长的同时,也让子女有所畏惧,这才是合格父母应该做到的。”冷夜儿这合情合理,但是却又闻所未闻的观点一出,君莫离和君焕卿顿时交换了眼色,再度好奇的看向冷夜儿。
“这么说来,令尊为人父方面也未必有本王成功?”这话说来,忠贤王好整以暇的等着冷夜儿的反应。
“父亲是标准的严父,当然那是对两位兄长,对于臣女,父亲只有一个角色,那就是慈父。”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也算是给出了答复。
冷松井也算是严厉慈祥相加,只不过对人不同而已。
“严父出孝子,想必令兄妹也是孝顺之人。”忠贤王看着那娇俏的容颜,真的看不出冷夜儿有什么不同?
如果说有,那就是她身上那种坚强,乐观,不卑不亢的态度。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才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与众不同。
只见一个黑色的小点飞向了冷夜儿,盘旋头顶,在冷夜儿纤手抬起的时候,优雅的停在了冷夜儿的手腕之上,居然是一只信鸽。
当着两人的面,冷夜儿从信鸽的羽毛下取出了一个纸卷。
“血姬有消息了,自从郡主被劫以后,已经连续发生了数名女子被劫的事情,个个来头不小。”冷夜儿把手中的纸卷恭敬的递到了恭亲王面前。
虽然现在最为担忧的应该是忠贤王,但是以谁为尊,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
“这血姬究竟是什么人?”看着君莫离皱起的眉头,忠贤王忍不住了。
难道劫持紫菱郡主的就是这个叫血姬的?
血姬是什么人?
“紫菱难道就是被血迹劫持?”忠贤王大有得到肯定答复,马上就派人追缉血姬的打算。
“稍安勿躁。”君莫离一句话让忠贤王这心就像被猫爪,但是又不能违抗。
“如果令兄找不回郡主,本王绝不轻饶。”沉思半晌,君莫离沉声说道。
“那是自然,兄长既然奉命找寻,自然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管郡主死活,都会把郡主带回来的。”冷夜儿这符合的话语,让君莫离脸色骤变。
他才威胁她,她反过来就威胁自己。
居然用紫菱的生死来要挟。
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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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恭亲王对兄长没有信心的话,臣女可以推荐一个人,一定能为忠贤王找回郡主。”冷夜儿对于君莫离眼中的风暴视若无睹,接踵而至的话语,更是让忠贤王刹那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谁?”君莫离不得不承认,他居然被威胁了。
此生一辈子,在他以为今生无人敢要挟于他的时候,居然遭到了威胁。
虽然这战役是他挑起的,但是……
“晋王。”干脆利落,她的答案让君莫离对于之前的猜测有了质疑,他本以为冷夜儿的目的就是促成冷家和忠贤王的婚事。
可是,这么一来,不反倒为他人做嫁衣了吗?
晋王结亲,这可是忠贤王最为担忧的。
“其实,康王也可以,虽然康王看起来不大实诚,但是在大事上还是不会糊涂的,更何况,这可是攸关紫菱郡主安危的要事,臣女相信康王也能为忠贤王效劳的。”冷夜儿这随处抓拿的方式,还真让君莫离摸不透她的想法了。
紫菱的失踪是否和她有关?
“你似乎忘了一个人。”看着冷夜儿那笃定的眸子,君莫离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自然能,皇榜一出,天下群雄莫不愿抛头颅洒热血,效忠吾皇。”冷夜儿这明知是谁,还故意扭曲的答案,总算是让忠贤王见识到了她的与众不同。
居然有一个女子,敢于在恭亲王面前,如此的巧言如簧。
你来我往间,刀光剑影,血雾弥漫。
“难道本王找不到吗?”君莫离索性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那自然是王爷出马,马到功成。”故作惊愣,随即明显的谄媚阿谀,听得忠贤王牙根发酸。
“女子无才便是德,看来冷家姑娘也并非全德之人啊。”什么叫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君莫离的反应再次让忠贤王瞠目结舌。
“多谢王爷赞誉。”娉娉婷婷的一屈膝,对于此褒奖,冷夜儿受之无愧。
这一幕,忠贤王好似看到了一个战场,一个血雾弥漫,战火纷飞的战场。
军旗猎猎,战鼓铮铮,对敌双方整装而出。
当然,一方是恭亲王,一方是冷夜儿。
刀光剑影,血雨纷飞中,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他看到的居然是战无不胜的恭亲王狼狈倒地,而冷夜儿依旧衣裙飘飘,无半点硝烟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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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冷家姑娘和恭亲王……
忠贤王不是懵懂儿郎,他好歹是两个女儿的父亲,对于这男女之事,似乎远比恭亲王要来得明了些。
恭亲王终身未娶,理当有个女子相伴,只是这女子?
“焕卿不用太过担忧,我一定会找到紫菱的。”看着沉默的忠贤王,君莫离以为他正为女儿担忧,出言安慰。
“至多不过三天的路程,就能回京了,没想到一次离京,再回去,已是物是人非。”冷夜儿远眺皑皑雪景,有感而叹。
“这次回京,冷姑娘的婚事估计也快了。”忠贤王这话并非故意戳冷夜儿的伤疤,他只是想知道,对于此,恭亲王以及冷夜儿是怎么看的?
“呵呵……”轻笑出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冷夜儿这意味不明的笑容,还真让人捉摸不透。
“其实让康王出面是最好的,毕竟那样的绝代风姿,不是谁都有的,血姬掳人,臣女想来,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都是容貌出众,照此看来,这血姬还真不知道是男是女了。”冷夜儿这若有所思的话语,让忠贤王本就悬在半空的心猛的一颤。
若是那血姬是男的,那紫菱的清誉可就毁了。
毕竟被一个男子掳走多日,就算清白,又有谁会相信。
“紫菱必须安然无恙的回来。”看着忠贤王那焦虑难耐的模样,君莫离试探性的做出了妥协。
只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冷夜儿若有似无的轻叹,以及那一闪而逝的哀怨。
“如若两位王爷没有吩咐,臣女先行告退。”象征性的摩挲了双臂,冷夜儿有种不耐寒冷的感觉。
“去吧,好好歇息。”看到冷夜儿这突来的娇弱姿态,君莫离还未开口,忠贤王君焕卿已经开口了,他可不会忘记,这冷夜儿流产还没满月呢。
这要是在人家里,那可是不能吹风出门的。
可怜这冷夜儿,不止要长途跋涉,还得忍受着寒冬侵袭。
“谢王爷。”冷夜儿转身的时候,手臂微微上扬,随后缓缓落下。
那是……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是擦拭眼泪的举动。
可是,冷夜儿会哭吗?
想到从见到她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经深陷泥沼里了,他何曾见过她无助哀泣。
如果不是那孱弱的身躯,他都要忘记了,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个命运多舛,性情坚毅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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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行程,孤寒清冷。
冷夜儿不在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即便吃饭也是送到房里独自享用。
“冷家大公子求见。”眼看要不了半天的功夫就能抵达京城,负伤留在府里休息的冷夜峰已经策马前来相迎。
“看来这冷家兄妹感情甚笃,不是虚传。”对于冷夜峰的到来,君莫离和君焕卿都没有想到。
“微臣参见恭亲王,忠贤王。”冷夜峰的脸色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若不是那眼中残留的虚弱,否则谁会想到眼前这个俊朗稳重的男子,差点血溅沙场。
“免礼,你这是来接人的?”忠贤王越看越满意,越看越中意。
这样的男子如果配上自己的姑娘,那确实不失一桩美事。
只是……
“回王爷,微臣奉父亲之命前来迎接舍妹。”冷夜峰没有想到的是,在这行程里不止有恭亲王,还有忠贤王。
“令妹离京前前后后也半年多光景,思慕也是应当。”忠贤王这话明显的就有了袒护之意。
君莫离只是莞尔的看了看君焕卿那满意的神情,怎么面对这冷家兄妹,君焕卿连点该有的戒备心都没有。
“去吧,兄妹两聊聊。”看着冷夜峰在忠贤王君焕卿的灼灼目光下,依旧能保持恭敬泰然的冷夜峰,君莫离开口了。
他不敢保证,在聊下去,君焕卿是否会直接主动提出亲事。
若是冷夜峰识时务还好,就怕这冷夜峰也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主,到时候,这后果可就难收场了。
“微臣告退。”冷夜峰躬身而退,随即前往康王驾前。
“冷兄不必多礼,去看看夜儿吧,这几天夜儿的情绪不大好。”早就知道冷夜峰会来见驾,康王君笑语早早就等着了,不待冷夜峰行礼,就已经体贴的阻止了。
“多谢康王殿下。”冷夜峰也不推辞,直接就跑向冷夜儿的马车。
“夜儿。”一声呼唤作为示意,冷夜峰已经窜进了冷夜儿的马车里,看到的就是冷夜儿那怡然自得的神情。
“恭喜大哥。”随着冷夜儿那贼兮兮的笑容,冷夜儿的话语更让冷夜峰摸头不着脑。
“什么?”虽然有别于冷夜豪的直接,但是冷夜峰明显的瞳孔收缩还是呈现在了冷夜儿眼里。
“若是大哥主动向忠贤王提亲的话,这婚事必定能成。”冷夜儿话虽这么说,但是冷夜峰可没有听出让他这么做的理由和意思。
“父亲已经向内政司范大人家提亲了。”一句话,这才是冷夜峰此行除了迎接冷夜儿之外的目的。
“大哥甘愿?”虽然这是她和父亲合计出来的,但是想到利用两个兄长的婚事,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内疚。
“傻话,小妹不是曾经说过一句话:人只有生存无虞的情况下,才有资格谈生活。”冷夜峰越来越能体会这份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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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身上的压力很大吧。”对于皇家的打压,冷夜儿虽然远离京都,但是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想而见,连冷夜峰都能发出如此感悟。
“父亲说了,夜儿无需担忧,不管有什么,父亲还能扛得住。”这话一出口,冷夜儿就笑了。
“大哥瘦了。”看着眼前无怨无尤的冷夜峰,冷夜儿出手了。
“夜儿……”脸上微微一晒,冷夜峰只能任由冷夜儿解开自己的衣襟。
看着冷夜峰左胸口那正在结疤的刺伤,力道直透身体。
这是毙命一击,若是偏移几寸,那么此刻的冷夜峰早就坟头长草了。
“刺客可有线索?”有人想要冷夜峰的命,这个早在冷夜儿的预料中,只不过究竟是谁?
“线索断了,父亲说没必要查了。”这算是无奈中的明断,身在这漩涡中,关系慧深莫测,即便查到刺客,那刺客之后的主谋是否就是真的?
这一切都未尝得知,还不如不查。
最少那样的话,还能掌握主动权。
“那些和尚还在吗?”想到救下冷夜峰的武僧,冷夜儿也不得不防。
这所谓的正义之师,有些时候,也会做出让他们防不胜防的举动来,当然她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陆陆续续离开了。”冷夜峰如实回答,此刻他已经不再讶异,冷夜儿知道那些人的身份给他带来的震撼已经在他知道对方的身份的那一刹那一同流露了。
“大哥,尽可能的安排个时间,创造机会和范家小姐来个巧遇相逢吧。”沉思半晌,冷夜儿再度开口了。
虽然有冷家和忠贤王结亲的计划,但是并不代表谁都可以。
“嗯。”怔忡的看了一眼冷夜儿,冷夜峰还是选择了默认。
“也不知二哥现在怎么样了?”挪了挪身子,懒懒的靠向冷夜峰,难得的流露出了对冷夜豪的担忧。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明着是兄妹,明理兄妹两总是磕磕绊绊,其实,冷家冷夜儿最为上心最为关注的就属冷夜豪了。
“不过也是,就二哥那长相,血姬该是看不上吧。”摇头晃脑间,给出的答案让冷夜峰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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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半年有余的冷夜儿,一踏进相府,看到相爷冷松井的那一刻,唇瓣颤动,半晌发不出话来,疾走几步,可不想还未走到冷松井跟前,人就猝然倒地,晕厥过去。
不久,丞相千金悲伤过度,忧伤成疾的消息不胫而走。
丞相府里不仅来了皇帝派出的御医,还有康王君笑语。
自从康王和这丞相千金订婚以来,随着大舅子冷夜峰的一同上阵杀敌,之前的风流纨绔气息渐渐敛去,越来越显沉稳。
对于这冷夜儿,也是做足了一个未婚夫该有的表现。
已经有不少官员慢慢的对这位纨绔王爷另眼相待,特别是冷松井的一干门生,见到他无不与礼三分。
当然这丞相千金也不是不识大体之人,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劫难,能够有幸遇到康王这么一个回头浪子,着实难得。
当太医那一句诊断说出,她今生很难育有子嗣的时候,沉默半晌,最后向其父提出了一个请求。
求皇上开恩,另赐康王一才情皆备的女子,她愿意与之平起平坐,如若对方不愿,那么她可以让出正妃之位。
这分无奈的请求,冷松井百般不愿,但也知道女儿的为难。
当冷松井面对皇帝说出这一番请愿的时候,皇帝诧异了。
只因为这意思他心中酝酿已久,还在想要找个合适的契机对冷松井提上一提,没想到冷松井到自个儿主动提出来了。
“真不愧是相府千金,这份胸襟,这分气度,无人能及,既然是令千金主动提出,那么朕自然会加以考虑,只是这样一来,朕这心里总觉得愧对爱卿啊。”皇帝这话一出口,冷松井赶紧表态:“皇上多虑,是臣女没有那个福分。”
“爱卿放心,只要有朕在一天,那康王的王妃之位必定是令千金。”既然冷松井表了态,当皇帝的自然也得给出回应和安抚。
最起码得让冷松井这心里舒坦些。
“皇上恕罪,小女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恩准。”看着一切都如同预想中的发生了,冷松井也顺势把冷夜儿所需的条件提了出来。
“哦,是什么?”本来还龙心大悦的皇帝,一听这个,脸色就变了。
“小女深知自己能够嫁入康王府,那是因为皇上的垂怜,康王的仁义,小女也不能因此耽误了康王的一生,只是一路走来,小女心中最为担忧的还是臣这把老骨头,硬撑着,忍着所有的苦痛,只希望老臣不会因为她而受苦受累,小女怕的就是日后,若在康王府难以立足的时候,怕让老臣担心,让皇上失望,辜负了皇上的一番心意,故而,斗胆提出,若是有那么一日,小女能够主动提出和离,孑然一身的离开康王府。”冷松井此话一出,皇帝就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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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皇上会准吗?”没有皇宫里的如履薄冰,相府里的兄妹二人围炉而坐,传闻病中的冷夜儿,那气色可是怎么看都不像生病。
“那就要看这皇家颜面他还要不要了。”反正自己的脸面是早就败光了,这就应了一句话,无欲则刚。
正因为冷夜儿的主动,故而冷夜儿虽然一直处于弱势,但是整个格局,也一直朝着她想要的方向而去。
“大哥,尽快把范家的婚事定下来。”只要这康王要选平妃的消息传出,那么朝中必然会再度掀起波澜,只不过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夜儿这是让我跟康王抢人啊。”冷夜峰莞尔,这个是不是表示冷夜儿虽然表现得大度,但是还是不是不想与人共享一夫。
说明她的心中还是在意康王的,毕竟是有过肌肤之亲的未来夫君。
“难道大哥没自信吗?”婉转调侃,冷夜儿当然不会去解释,更不会去猜测冷夜峰怎么想的。
只不过这范家的婚事一旦定下来了,那么她敢保证,近年内,冷家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明儿个有个诗会,小妹陪大哥出去走走吧。”冷夜峰哑然失笑,对于冷夜儿之前说过的话,他可是记在心里的。
探听到了那范家小姐的行踪,这不期而遇的相逢就要看明日了。
“是该出去走走了,本小姐怎么算也是一个出过门的人了。”在这么闭门不出,她真诚井底之蛙了。
呵……
对于自家小妹这似贬非贬的自我打趣,冷夜峰可是习以为常了。
傍晚时分,当丞相冷松井回到相府的时候,带回的就是一道圣旨。
“谢谢爹爹。”想必冷松井求旨的时候,并不轻松啊。
这就意味着是和当今皇帝谈条件,能不能谈妥就看冷松井如何切入了?
当然她是绝对相信冷松井的能力的。
“要是撑不住的时候,倒下比站着轻松。”冷松井学不会温情细语,只是一句话,让冷夜儿明白他的心意。
“爹爹放心吧,女儿没有那么容易倒下。”明白冷松井的意思,是表明了态度,就算冷家全家蒙难,也不希望一家人活的憋屈,特别是冷夜儿的牺牲已经足够。
可是,冷夜儿硬是理解成了,冷松井担心她承受不了这分压力。
好别扭的父女之间的交流,可是那份关怀却是融动胸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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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寒的冬夜,本是万物寂静的时刻,院里的主人已经熄灯歇息,两道身影,幽灵般的闯进了相府。
“趁她还没发现之前,赶紧走吧。”听着好似忠告的话,怎么听都有另一种意思。
皑皑白雪下,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伴随着那等着看好戏的眼神,赫然是名震江湖的美女水姬。
“我明明是狐姬,怎么会变成了被朝廷通缉的血姬,不问清楚,我绝不回去。”这言语里,奇异的是没有被陷害的愤恨,有的反而是对方如何陷害自己,无法得知的懊恼。
当然,她才是真正的血姬。
可是,她爱色,爱男色,这是江湖中人都知道的。
她何曾对女人感兴趣过?
还都是那些身世显赫的女人,当然,她血姬可不怕什么强权,只是觉得这罪名实在冤枉,并且还让她清清楚楚知道,谁陷害她的。
“谁让你顶人家的名号的。”这话怎么听都有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味道。
“这事,你也脱不了干系。”不敢叫嚣真正的狐姬,但是对于水姬,血姬可是没有丁点忌惮。
“我是想啊,可惜……”水姬还真是不怕死,摆明了往枪口上撞。
更令人可恨的是,明明是夜探的行为,在她门弄来好似串门似地。
一路上的交谈,就不怕惊扰到府里的护卫。
奇异的是,相府里一片寂静,对于闯入者的她们,恍若未闻,视若无睹。
“来了,就陪我过过招吧。”一声招呼未打,一股强劲的掌风已经袭向两人。
脱去了一身厚重的棉裙,一袭简单棉布衣裙的冷夜儿,浅笑弹指间,皆是冷厉杀气。
“用尽你们全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不容拒绝的命令,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已经错掌相迎。
“你就甘愿窝在这四方小院里憋屈的过一辈子。”对招间,水姬终于吐出了心中的愤慨。
“千金大小姐就是温室里的花朵,不堪一击。”这是血姬的话语,也是她们几个能够默契相处,信任彼此胜过任何人的原因。
“逃避只能一时,我要的是一世的光明正大。”这是冷夜儿最好的回答,也是冷夜儿正在努力的目标。
“全收做裙下之臣,不更来的轻松。”血姬鄙夷的看了一眼冷夜儿,对于此,冷夜儿完全有能力,虽然她的容貌不是绝色,就连艳冠群芳都达不到,但是她有这个能力。
令人羡慕嫉妒恨的能力。
“哈哈,要想做本小姐的入幕之宾,不是那么容易的。”冷夜儿一个幻影,人已经到了血姬面前,肩胛一阵剧痛,这算是对她的小以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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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在即,寒冬里的京城无比的热闹,在观荷楼举办的诗会也成为了墨月王朝都城里备受关注的盛事。
饶是冷夜峰早有安排,他们进入这观荷楼里还是有些小小的障碍。
“怎么样?没事吧?”为冷夜儿拂去身上飞雪,冷夜峰的脸上已经有了汗珠。
“没事,出来挤挤真好玩。”冷夜儿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诗会会如此的热闹,说人山人海一点都不夸张。
“这里能看见什么?”坐在雅致的包间里,冷夜儿推开门窗,看到的都是一眼雪白,若是春夏季节,该是满眼葱绿的,那能看到想象中的哪种比赛场地。
“一会开始了以后,会有专人负责传递每个人参赛的题目,在把结果返回来的。”冷夜峰耐心的解释着,虽然说这次诗会并非来凑热闹的,但是既然来了,他们也好好玩玩。
“这样啊。”说道这,冷夜儿已经兴趣缺缺了,听着包间外不绝于耳的嘈杂声,这深冬的酷寒也因为这分人气冲淡了许多。
至于冷夜峰打算如何和那范家小姐机缘巧遇,那就不是她该考虑的问题了。
叩叩叩
小二刚把他们要的小吃送上,包间外就有人礼貌的敲响了。
“公子,这观荷楼已经客满,之前有位小姐定下的包间发生了点小意外,能否请公子海涵,让哪位小姐一同使用这包间?”小二讨好尴尬的征询冷夜峰的意见,想必也是万般无奈,否则怎会如此。
“舍妹不喜欢吵闹,只要保证安静就行。”冷夜峰略加思考,看着小二那祈求的眼神,仁慈的答应了。
“多谢公子,多谢小姐。”小二这下算是放下了心头大石,乐滋滋的去请人去了。
“多谢公子,小姐慷慨。”只见一静雅少女,在两个丫鬟的簇拥下,走进了包间。
“小姐无需介怀,请自便。”冷夜峰和蔼应答,眼神真诚,也有着疏离。
“这些点心就算是对公子和小姐的谢礼吧,还请笑纳品尝。”示意两个丫头摆上了一份和她桌上同样的点心,女子的态度落落大方,不见丝毫忸怩。
看来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女子。
“多谢小姐。”冷夜峰有些意外,起身答谢,冷夜儿只是额首一笑,算是应对。
接下来的时光,就随着小二匆匆来,匆匆去的脚步,听着包间外一阵阵叫好和嗤笑声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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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就在冷夜峰兄妹看着有一张传进的纸张,没有多少兴趣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不过这次可没有小二的声音传来,熟悉的桃花容颜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参见康王殿下。”兄妹两见状,不留痕迹的对视一眼,在看到彼此眼中的突然时知道,这真是一个意外来客。
“免礼。”康王君笑语赶紧扶起冷夜儿,阻止了冷夜峰。
“臣女范舫羽参见康王殿下。”没想到,一旁的女子,在看到他们呼出康王名号的时候,也起身行礼。
“乃父是?”君笑语没有想到,这包间里还有外人在,听称谓,不由对此女多了几分关注。
“内政司范文修。”一句话已经道明了身份来历。
不过这内政司历来专属晋王管辖范围,虽说官职不算紧要,官位不算大,但是怎么也算是京中要员。
“哦,原来是范卿之女,快快免礼。”君笑语这才做恍然大悟状,赶紧扶起对方。
“你们认识?”君笑语看着分桌而坐的两伙,对于这个答案明显的有着质疑。
“回殿下,臣女此行,幸得这位公子小姐慷慨,容臣女驻足之地。”范舫羽的话语,已经表明了她根本就不识得冷家兄妹。
“原来这位就是范家小姐,难怪……”冷夜儿这话语转折,只有冷夜峰面露尴尬。
“范小姐,在下冷夜峰,这是舍妹冷夜儿,幸会。”冷夜峰主动自报家门,化解了一室尴尬。
“原来是冷将军,冷小姐,幸会。”范舫羽也真正的重新打量起了这兄妹两,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是相府上门为之提亲的大公子冷夜豪,那个大破突厥的将军。
身边的清秀女子,就是几经波折的相府千金冷夜儿。
“相逢即是有缘,就过来一起坐吧。”尊者为大,虽然康王在这京城里影响力不大,但是毕竟是皇帝的儿子,更何况此次战役也算是有功,在场由他发话,在为合适不过了。
“那就尊敬不如从命了。”范舫羽合桌的时候,选在了冷夜峰身边落座。
只因为康王君笑语已经坐到了冷夜儿的身边,这是理所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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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委屈你了。”难得见到避而不见的冷夜儿,康王君笑语早从皇帝哪儿得知了为自己立平妃的事情,当然也知道了这是出自冷夜儿的意思。
虽然乍闻的时候,觉得自尊有些受损,但是想来这对他可是有利无一害。
毕竟,多了一个正妃之位,那么就意味着他能拉拢的势力就多了一股。
当然,他也知道了冷夜儿手中多了一份与众不同的圣旨,那一份和离的圣旨。
虽说和离,其实如果真由冷夜儿提出,那么无疑和休书无异,当然他相信冷夜儿永远没有机会用到那圣旨。
“夜儿只是不想成为康王府的罪人,只希望皇上能为王爷挑到一个才情皆备的人选,能为康王传宗接代,更能为王爷分忧解难,夜儿也就心满意足了。”脸上没有悲戚愁苦模样,语调里没有悲秋伤月之嫌,那一份隐忍,那一份心酸和那一份无奈,依旧淋漓尽致的显现出来。
“夜儿说哪儿的话,丧子之痛,本王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线索隐没,待真相大白之日,本王定不会辜负夜儿。”想到那未见天日就早夭的两个孩子,康王君笑语的心中不可说没有愤恨。
只不过,这一切时机还未成熟。
“夜儿相信康王不会负了夜儿。”柔柔一笑,宛若春雨后的海棠,更有如那雪中幽兰。
眼眸中闪烁流动的波光,不曾落下,但是已经让人心肺俱痛。
柔得无影无形,弱的不显山露水,就连娇媚之态也是由内而发,不显半点庸俗。
这样的女子,又怎会甘愿和人共享一夫。
虽然还不确切明了发生了什么,但是这简单的对话已经让范舫羽知道,皇上要为康王重新选妃。
心中一凛,仔细盘恒京中官员,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可能性最大。
看着面前人比花娇的康王,再看看沉稳内敛的冷夜峰。
反而觉得冷夜峰才是一个真正的能让人依靠的男子。
若是真如此,那么她得马上告诉父亲,必须早早决定。
否则圣旨一下,就回天乏力了。
“恕臣失礼,既然出来了,不高兴的事情,就暂且不提吧。”冷夜峰看着冷夜儿那欲语还休的神情,沉声开口了。
对于身边这位范家女子,没有多加关注,当然也没有刻意疏离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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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晚上的比赛,冷夜儿都显得意兴阑珊,毕竟她可是以无才便是德闻名的,当然对于此,不少人已经有了质疑,只不过也不尽然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这诗会最大的看点在于,这文采杰出的才子是否真能进入朝堂,大家都会下注。”范舫羽这一细心解释,果真让冷夜儿找回了点兴趣。
**裸的赌博啊,都有点全民总动员的成分了。
“谁都可以下注吗?”冷夜儿的眼中已经有跃跃欲试的光芒了。
“恩。”冷夜峰代为作答,手已经向怀里掏去。
“走,我们两出去看看,这头名是谁?”总的眼见为实,她可不想拿着钱砸了水漂。
虽说,她下注的额度不会太大,但是对于她来说,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一把拉着范舫羽,就直接往外面跑去。
范舫羽虽然愕然,但是这种情况下,也不能断然拒绝,只能诧愣的起身跟着冷夜儿往外去。
范舫羽的两个丫头,也是只能战战兢兢的屈膝告退后,直追自家被带走的小姐。
当她们一路寻来的时候,总算是看到了观荷楼人工搭建的临时台子,上面已经准备就绪,正引领着一干人等登上台去。
一个人赫然印在了冷夜儿的眼帘里。
当君莫离看到人群中的冷夜儿的时候,也是眉头一皱。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这种场合遇到彼此。
冷夜儿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好好看了看周围,似乎在确定自己所到的地方有没有走对。
她的这一反应,顿时让君莫离黑了脸。
只因为冷夜儿的这一反应太过直接真实,那是对他的质疑。
黑眸一扫,冷冷警告。
这一来一往间,反应的那么真实,没有任何伪装和自控,只是本能本性的表现。
反观,身边的范舫羽就镇静多了。
这种场合,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对于恭亲王,她谈不上熟悉,但是也不陌生。
毕竟这诗会可就是由恭亲王倡导搞起来的。
每一年,都会有杰出的才子因此踏入政坛,涉足官场。
不过,能真正在朝中有建树,并且站稳脚跟的少之又少。
文人多孤傲吧,官场上的东西,让他们实难适应,有的直接辞官归乡,有的主动去做个可有可无的差吏,有的更是,索性当起了夫子,授起了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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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令尊也是诗会出来的吧?”脑中一个激灵,之前只知道这范舫羽是晋王势力中或轻或重的一员,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恩,当年父亲因为贫困潦倒,无奈才参加了诗会,本想有幸赢点回家的盘缠,没想到还赢到了谋生的差事。”范舫羽谈论这个的时候,坦荡自然,全然没有因为之前出身的自卑和敏感。
“既然都能入仕?还有什么好赌的?”看着君莫离带着几人款款落座,估计是宣布最后获胜者的时刻到来了。
“赌他们是否愿意入朝为官?会在位坚持多久?是否会得善终?”这话听来,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寒碜。
一个人的人生,就浓缩在了一盘赌局里了。
“这个我喜欢。”越往后,时间越久,兑现的必然会越重。
不过,更喜欢的还是那坐在台子上,面对欢呼雀跃的百姓,依旧能淡然处之,宛若身临书房的君莫离,那散发着成熟魅力的容颜,好似再一次的对她发射出了致命的吸引力。
或许血姬的提议不错。
看向君莫离的眸子瞬间变得炙热火辣,那是付诸一炬的决心,还有势在必得的狂野。
突然觉得身上的视线一变的君莫离,直觉的迎向冷夜儿的眸光的时候,心弦重重弹起。
他有种被视为猎物的感觉,陌生,但是刺激。
相视一笑,冷夜儿随意扫了一眼台上的人,堵住会下,不过不是对那个人,而是对台子上的那个人。
通过诗会选拔人才,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是如果加了恭亲王这一层关系,那么简单也就变得不简单了。
这也是为何,恭亲王多年来犹如神祗一般活在墨月王朝君臣的心中,不是因为他的高尚,更不是因为他的威武,只因为他的势力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当今天下,当今帝王,他能保证有多少臣子是真正只效忠于他的。
但是相反,若说有多少人能保证效忠于恭亲王,答案肯定比当今皇帝获得多。
真正的强者,冷夜儿这才看到。
这是她的盲目,也是她目光的局限。
但是,此刻,心神顿开,她不会再走哪些弯路了。
恭亲王君莫离,这个男人,就是她虏获的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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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相府就接到了来自范府的官媒回帖,冷范两家的婚事算是正式订下了。
至于血姬哪里,冷夜豪也不断的传回信息,目标越来越明确,当然关于失踪的那几个女子,还需找到血姬之后,才能确定。
对于长久承受阴郁气氛的相府来说,冷夜峰的婚事无疑是让相府重振士气的一个最好机会。
就来素来不喜欢出门的冷夜儿也积极参与冷夜峰婚礼的准备,看那脸上的笑颜,比她自己成亲还高兴啊。
“爹爹,恭喜爹爹,要不了多久,爹爹就该当祖父了。”这是在审视聘礼清单的冷夜儿,对前来观望的冷松井发出的真心祝贺。
“为父不止要当祖父,还要当外祖父。”冷松井看着冷夜儿脸上那开朗的笑颜,心中也为之高兴,总算见到了冷夜儿这么轻松自然的微笑。
“爹爹,你就放心吧,会有机会的。”对于此,冷夜儿可是信心满满的,虽然对婚姻,对男人都没有多少信心,但是对于孩子,作为女人,她还是有期许的。
“你和康王的婚事?”见冷夜儿心情不错,不敢提及的话题,也小心翼翼的提出来了。
“爹爹不用操心,这事自有人考虑。”调皮的眨眨眼,冷夜儿的话,还真让人莞尔。
自己的婚事,丢给别人去操心,估计也只有她能说的出来。
不过想想也是,她的婚事,一直以来都是皇上拿捏的,就算他这个为人父的担忧紧张,又有何用?
一切还得等皇帝下定心意。
“血姬的事情可有消息了?”虽然相信自己的儿子,但是毕竟涉及江湖,更何况,冷夜豪身边可没个帮手,作为父亲,他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能够从警戒森严的各府邸劫走人,那又怎会是轻松的差事。
“还没有,爹爹不用担心,我想二哥应该能在过年前赶回来。”冷夜儿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沉重。
好似也在为冷夜豪的安危担忧一样。
“老爷,小姐,宫里来人了,请相爷和小姐速速进宫面圣。”刘叔疾步走来,带来了让父女两沉默的消息。
“更衣,进宫。”传召冷夜儿,这分明就是冲着冷夜儿来的,为的是冷夜儿和康王的婚事?还是另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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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当今皇帝没有坐在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上,反而和恭亲王一同坐进了让皇帝赏雪景特意搭建的亭子里。
虽然亭两面想通,其余的都用镂空的木雕围建而成,但是因为有了设计精妙的地热,坐在里边,非但不会感觉寒冷,反而别有一番趣味。
“皇兄这么一路下来,觉得这相府千金如何?配康王是否合适?”当今皇帝君迟迟没有下旨完婚,就因为目前的形势来看,康王越来越有竞争帝位的资本,一旦娶了冷夜儿,虽然说冷夜儿的身份并不低,可是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并不光彩啊。
如果康王真的有那么一日,入主登基,那么母仪天下的女子,必定不会是冷夜儿。
“你担忧什么?”君莫离看着一脸沉重的皇帝,不答反问。
“皇兄觉得,康王和晋王谁才具备太子之能?”这才是让皇帝困扰的问题,要说实力,那肯定是晋王占据了优势,毕竟他母妃势力雄厚,自身也是文武皆备。
“知子莫若父,自己的儿子,你应该更清楚才是。”君莫离又怎么会不理解皇帝的苦恼,至于晋王君无忧和康王君笑语之间的是非利弊心中自有定数。
只不过,真要说谁才具备君王之才,或许只有等真正上位才能看出来。
“不瞒皇兄,其实在我心中,真正有帝王之相的人自始至终只有皇兄一人,他们兄弟比起皇兄来,根本就不值一提。”虽然是自己的儿子,但是皇帝这观点还真是客观公正。
当然,这话里话外,多少真心,多少试探,也就不得而知了。
“自从踏出这皇宫,我就不涉足政事,若是你想说什么,我可以倾听,若是想要问询我的意见,抱歉,无可奉告。”君莫离浅浅一笑,对于此,恍若未闻。
看着手中的茶杯,若是十年前,听到这话,估计他不会如此的心平气和。
“对不起,皇兄,是我唐突了。”看着君莫离那莫测高深的表情,皇帝怎么也不会相信,他这一次回来,没有任何的目的和企图。
二十年了,若是动荡的朝代里,早就改朝换代多少次了,这墨月王朝依旧繁荣昌盛。
当然,关于旧部依旧不放弃拥护君莫离登基的举动,他也想尽办法,釜底抽薪,可是,二十载了,他得到了什么,除了越来越摸不清君莫离的深浅,越来越惶恐于自己皇位的保与不保。
“丞相大人觐见。”就在这时,奉旨进宫的冷家父女也进宫来了。
“宣。”皇帝沉声吩咐,帝王的威仪尽显。
一个人身上的贵气原来是可以培养的,只要有权力,只要有地位。
“臣(臣女)叩见吾皇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恭亲王殿下。”自从冷夜儿随着冷松井踏进亭子的那一刻,君莫离的眉就不自觉的挑了起来,只因为冷夜儿那低眉顺眼的姿态。
这是他认识的冷夜儿吗?
对于自己,冷夜儿也自始至终没有投来一个眼神,这和往常相比,不可避免的带来了淡淡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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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赐座。”看着一前一后站在眼前的父女两,皇帝神情明显的变得和蔼。
“臣不敢,谢皇上。”这算是敬畏,也算是婉拒。
父女两还是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只不过那身形保持着恭敬的幅度。
“朕听说大公子的婚事定了,朕很是欣慰,大将军为保卫我朝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这婚事自当隆重,朕想来康王和夜儿的婚事已经定了许久,不如兄妹两的婚事一块举行,丞相府也算是双喜临门,爱卿意下如何?”皇帝这话还真是能够笼络人心啊,无疑这对于冷家来说,是最好的安排,如果皇帝插手,喜事还要加上皇帝的荣宠,意义大不相同。
“敬遵皇上旨意,臣(臣女)叩谢皇恩。”再一次,父女两叩首谢恩,冷夜儿保持了一个女子该有的所有品性。
目不斜视,口不多言。
“可惜了,忠贤王原本还中意于冷大将军。”看着眼前的一对父女,君莫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哦?王兄也看上了这冷大将军,王兄怎不早说,你看这……?”对于此,皇帝倒是很意外,忠贤王有两女,是到了婚嫁的年纪,曾经他还思量着让她们进宫呢?
当然,是许配给自己的儿子。
这下,君莫离提出来了,他怎么也得问一下?否则就真成了别有居心了。
“皇上也知道,忠贤王是个爽直之人,也该知道他可是出了名的惧内,想必这对女婿的要求也不会等同于一般人。”说道这个,君莫离哑然失笑,脸上表情很是愉悦。
“也是,王兄向来尊重王嫂,这两位郡主的婚事自然不能草率,可是……”看着还在场的父女两,人家都已经订婚了,总不能强押吧?
“皇上无需多虑,如若真是有看上的,忠贤王自会前来请旨,毕竟郡主选婿可不是小事,怎么也得选一个人品好的男子才是,要不日后两个丫头受了委屈,忠贤王夫妇还不翻了天了。”这话听似打趣话,但是也让皇帝明白了,让她们进宫的后果是什么?
不管成为那个王子的妃子,那么必然都要面对成群的妻妾,忠贤王一生就只有王妃一个女人,想想他的眼里怎能容得下沙子。
更何况,那王妃也不是好惹的,要真是没有性格脾气的,又怎么降服忠贤王这么一个野蟒汉子。
“多亏皇兄提醒,否则朕还真疏忽了,可就太对不起王兄了。”皇帝连忙打哈哈,暂且跳过了此事。
“只是……”转念间,想到失踪的紫菱郡主,皇帝的眉头就紧锁了。
他已经派出了六扇门的捕快,权力追查,可是如今还没有找到人,这怎不让人担心。
“只希望那丫头吉人自有天相,否则……”君莫离说这话的时候,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依旧保持低眉顺眼的冷夜儿一眼。
不知为何,如此卑微的冷夜儿,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区区一个血姬,一个江湖痞子,朕就不信我六扇门的高手们还逮不到他(她)。”说道这个,皇帝不可说没有挫败感。
这就相当于对皇室权威的挑衅,若真找不到,不止六扇门颜面无光,就是墨月王朝也是颜面扫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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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冷家顿时订下了两门婚事的婚期,现在最让人揪心的就是冷夜豪追缉血姬一事了。
“三小姐,夫人要去郊外的欢乐寺还愿,让奴婢来问问小姐是否愿意一同前往?”来的是夫人的贴身丫头巧儿,很是懂事乖巧。
“也好,我也好久没有陪娘了。”虽然这夫人和她素来不热络,但是平心而论,这夫人对她挺不错的,当然要多好,不可能,只要不刁难,不苛刻已经不错了。
“恩,那请三小姐半个时辰后出发。”巧儿没想到冷夜儿会同意,不过还是镇定的把夫人交代的话说了出来。
“好。”冷夜儿已经起身换衣服了,出门总的穿的厚实一些,虽然她也并不感觉冷。
欢乐寺离相府并不远,但是也算在京都的外围了,这种风雪天出发的话,来回也得一天的时间。
也因为距离上的便利,这欢乐寺的香火不亚于大寺名寺。
一路无言,夫人几次欲言又止,最后选择了沉默。
等她们来到安乐寺的时候,刚赶上用早膳的时间,毕竟是相爷夫人,才一到,就有僧侣前来相迎。
安排她们入主禅房,还准备了一切梳洗用的东西,以备一会她们沐浴更衣,焚香驱邪。
“娘,我出去走走。”礼貌的跟夫人打声招呼,冷夜儿就走出了禅房,顺着这禅房后的小路走去。
是不是每个寺庙的格局都如此,后面就是偌大的林地,虽然白雪皑皑,但是也掩不住那树干的颜色。
抬头看着笔直挺立的参天青松,看着上面堆积的白雪,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
鼻端除了寒风的冷峭之外还有丝丝醒甜。
这味道……
冷夜儿双眸一扫,脚步也不疾不徐的往一边儿去。
哎呀……
一不小心,脚下一崴,冷夜儿整个就从地面跌落,重重的掉进了一个洞里。
虽然光线的变暗,鼻端的血腥味越发的浓郁。
难道自古以来,这圣洁和污秽都是不可分割的吗?
摸索着坐好,呻吟着揉捏崴到的脚踝。
对于距离不远的类似于人体的物体好似还未察觉到。
“这是什么地方啊?”抬头看着再次被积雪覆盖的洞口,冷夜儿的声音中有着不知险恶的抱怨。
“老鼠……”
啊……
尖锐的惊恐叫声毫无预警的冲出洞去,震得洞口的积雪刷刷往下坠,冷夜儿不知道是为了躲避落雪,还是躲避老鼠,四下乱窜,恰好扑到了刚被惊呼声惊醒的人身上。
“啊……”
“鬼啊……”
这下,刚还没有歇下的尖叫声,再次拔高,身下的人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被穿破了。
“别叫。”无奈,凝聚最后一点力气,直接捂住了那制造惊恐噪音的嘴巴。
冷夜儿突然受制,并且那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上还有浓重的血腥味,那声音明摆着是个男子,惊恐慌乱,让她不停的挣扎。
看似杂乱无章的挪动,想要挣脱束缚,实则已经把身下的人的伤势摸了个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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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再叫,把杀手招来你也活不了。”连说句话都困难的人,还是拼着一口气警告到。
“原来还活着啊。”突然转变的口吻,两个指头就把对方的手扔开的的冷夜儿,懒懒的往旁边靠去。
“你……故意的?”这下,对方是明白了,这么接连两声尖叫居然是为了试探他是否还活着?这是什么人才会有的招数?
根据她的力道看来,看不出是否有武功,但是这胆量到绝对是一流。
就因为那平稳的气息。
“你是说故意掉下来?还是故意踹你两下?”多么直接的话语啊,要不是光线太暗,否则绝对会看到冷夜儿的表情那是明显的得瑟啊。
“呵呵,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个这么有趣的女子。”不想,对方愕然过后,不怒反笑。
“有趣吗?”猛的凑近男子,本视线不明的空间里,两双眸子毫无征兆的相对。
一个空灵,一个瞬间迸发杀意。
“煞气好重。”没等对方出击,冷夜儿已经收回了身影,呢喃到。
“你可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结果是什么?”看着冷夜儿这么怡然的神情,男子开始反击了,即便此刻的他就连口舌之争也会让他耗尽体力,他也不习惯于这总是处于弱势的位置。
“你杀了我?抑或是我吃了你?”这口吻,再度让对方语塞,她的话怎么听都不对。
他被调戏了!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剩下的除了惊诧还有意外。
他居然被调戏了,被一个女人调戏了?
这是什么世道,他居然被一个女人调戏了?
“怎么?难道还有第三种选择?”冷夜儿这口吻越来越像个登徒子了。
看不到彼此的真容的时候,冷夜儿似乎更能表现出真实的自己。
连她都忘了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了,只不过不时的会跳出来一下。
恶趣味挺多,很恶俗。
但是感觉很好。
“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越说越觉得兴起,冷夜儿有些肆无忌惮,口无遮拦了。
她笃定的是,只要出了这个山洞,这个男人根本就不会知道她是谁,当然这“缘分”也就终结。
“不过,你受伤了,怎么样都不会有趣。”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也不去关心对方是惊倒说不出话来,还是气到哑口无声。
难得的自我放肆,她还真是享受。
“那怎样才算有趣呢?”不想回答她的不是洞里的人,而是洞外的人,声音自然熟悉,恭亲王君莫离。
“恭亲王殿下?这是什么风把您老给吹到这里来了?难道你……是跟踪小女而来的?”惨了,得瑟的有些过头了,这情绪也刹不住车了。
“看来你挺享受这山洞下的生活。”悠然的话语,听起来像是要转身离开。
“人生就像被强奸,不能改变被强奸的命运,就得学会享受,那样的话,生活就不会那样难过了。”又是一句巨雷话语,不止雷到了洞里的人,同样也让洞外的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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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女孩家家的,口无遮拦。”这下,君莫离是忍不住了,直接就呵责了。
虽然这样的冷夜儿和那个低眉顺眼的冷夜儿相去甚远,但是却和剑秀山庄那个总是黏在他身边的女孩很是接近,这才是她的本性吧。
虽然不雅,但是真实。
“唉!虽然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但是也不能如此啊。”这突来一句,让君莫离瞳孔都收缩了,也不管洞里是何情况,已经跃身而下。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双脚刚触地,一个柔软的身子已经紧贴而上,冷夜儿那欠扁的话语已经在耳边响起。
“胡闹。”说不上是送来口气,还是恼怒于又一次的被她戏弄,一揽冷夜儿的身子,一跃而出。
也不去管那洞里的人是死是活?
或者说也不管那洞里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又为何会掉在这洞里。
亦或是,他知道,只不过不希望冷夜儿知道罢了。
“怎么我到哪儿都能见到你?”这是出了洞,眯着眼的冷夜儿第一句话。
“不是说我跟踪你吗?”这下,君莫离也是半真半假的回答了,想到她之前那得瑟非凡的语气,还真有点小人得志的样子。
“我就知道,以心交心,只要我真心实意的对你好,你也会真心实意的对我的。”没有离开君莫离的怀抱,错进一步,直接抱住了君莫离。
“满口胡言。”这下,君莫离不可否认是有触动的,但是想到一路以来,冷夜儿这神秘莫测的行径,他的理智还依旧能够控制他的大脑。
“我说我的,你听你的,说不说在我,信不信在你。”又是那无赖痞子的调调,可是就是这种调调,方让君莫离觉得面前的女子是真实的。
虽然那话不可全信,但是感觉是真的。
“莫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得寸进尺的话语继续,最后都叫出了君莫离的名字,这本该是大不敬的行为,但是君莫离只是无奈一叹,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那个人不是墨月王朝的人把?”话题一转,冷夜儿这话一出口,君莫离的背就一僵,早知道冷夜儿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平俗,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虽然不是那么具体,但是已经足够威胁。
“呵呵,你现在不能杀我,要真杀了我,紫菱郡主可就不妙了。”还不等君莫离做出判断,冷夜儿的话语已经出口了。
她这是不打自招,紫菱郡主的失踪跟她有关系。
之前曾经三番五次的明察暗叹,她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以承认,为何现在反倒主动认了。
“反正你心里拿定了紫菱郡主的失踪跟我有关系。”接下来的话语,无疑给出了最好的答复。
这真真假假的一切,君莫离不得不重新审视。
理智依旧存在,可是究竟存在多少,君莫离自己都不清楚,从他们相逢的那一天开始,好似所有的事情都在违背者既定的轨道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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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啊,夫人让奴婢找你,该沐浴更衣了。”巧儿气喘吁吁的找到了雪林里站着的冷夜儿,看到冷夜儿身边的君莫离的时候,眼中闪过诧异,但是聪明的没有咋呼。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回来。”面对巧儿的时候,冷夜儿又自然的成为了那个即使住在相府里,但是对冷夜儿也没有多少了解的奴婢们的主子。
“是。”福了福身,巧儿乖巧的走人了。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相见?”猛的抱住君莫离,冷夜儿无限惆怅。
回去要不了多久,就是年关了,过了年,也就临近他们的婚期,算来虽然还有些日子,但是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恐怕再见面,就真正是天渊地别。
“只希望他值得让我与你为敌。”一旦真正嫁入康王府,成为康王妃,那么面临的必然是皇储之位的争夺,当面临那至尊之位的时候,最终最强劲的敌人还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若真有你我为敌的那一天,结局会如何?”君莫离沉声问道,冷夜儿所担心的他自然知道。
只不过,他还从未想过和冷夜儿站在敌对面,虽然他们一直没有站在一边过,但是从此刻,他是该考虑了。
“你杀了我?还是我吃了你?”同样的话语,多了几分认真和严肃。
只不过真正的可能性是什么,或许只有冷夜儿自己知道。
“回去吧,要不夫人该担心了。”君莫离看着冷夜儿那正经的容颜,不正经的语调,他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没有告别,冷夜儿决然离开,身子猛然抽离的那一刻,一股寒意袭遍君莫离全身。
有了犹豫,还有了回避,转身的冷夜儿唇角勾起了炫目的角度。
只不过,冷夜豪也该把紫菱郡主带回来了,不管以何种方式,何种途径?
为何到现在还没有点消息?
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这个时候,可不能出岔子。
“回来了,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先去沐浴更衣吧。”看着安然回归的冷夜儿,虽然那衣裙上明显有泥土的痕迹,但是夫人只是关注冷夜儿的神情,发现她没有异常之后,也就释然了。
自小,冷夜儿和她就不亲近,当然也不是说全然的疏离,只不过就是感觉贴近不了。
虽然她是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孩子,但是她就是让夫人感到难以接近。
好在,她不会刁难她,当然也不会惹是生非,更不会在相爷面前播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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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齐鸣的除夕夜,全家团聚的时光,冷夜豪终于披风戴月的赶回来了,虽然面容憔悴,神态疲倦,但是不辱使命的成就感依旧寓于言表。
“爹,娘,我回来了。”冷夜豪看着面带释然看向自己的家人,心里很是踏实。
“先去梳洗梳洗吧。”虽然年夜饭已经准备就绪,但是他们能等这一时半会。
“好。”没有推脱,冷夜豪直接往后院走去。
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刚出了大厅的冷夜豪居然直接被打飞跌落于大厅中。
“二哥……”冷夜儿大跨步直接扶起了地上气息奄奄的冷夜豪。
“是你伤的血姬?”妖娆,妩媚,磁性,低沉的声音传来,一个玉树临风,宛若惊鸿般的男子足不沾尘的出现在了门口。
“你是什么人?”冷夜峰作为冷家的长子,首当其冲的挡在了家人的面前。
“想要知道吗?打赢我再说。”明明是一个不惹尘世的翩翩少年,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万种,写意风流。
冷夜儿柳眉微挑,手指不留痕迹的急点冷夜豪几大要穴,不一会,冷夜豪这才悠悠醒转。
这逍遥门的武功独树一帜,更何况,这小子出手就不留情,若不及时施治,冷夜豪就毁了。
只不过,敢于上门挑衅,这小子胆子不小,值得嘉许,但是……
“刘叔,李叔,请这位公子留下,盛情款待。”冷夜儿走至冷夜峰身侧的时候,突然开口了。
人人都道相府里的老人高深莫测,不知道的是,他们听命的仅限于一人,那就是相府的千金冷夜儿。
长鞭挥舞,狼毫泼洒,少年公子已经被两道身影纠缠住了。
“追魂鞭,判官笔。”少年的脸上不在轻松,看向冷夜儿的神色也多了几分探究。
“你们可知刚才那人中了什么掌?”打起精神,十二分应对,才能勉强和两个老者打成平手,少年眸子一转,计上心来。
“你是血姬什么人?”冷夜儿不答反问,心中其实已有概念。
师门里唯一的男子,那个让水姬闻风而逃的师弟,姬儿。
素来以诡计多端闻名,今儿个前来,想必也是中了某人的招了吧?
“姘夫?”疑惑猜测的语气,让交手中的姬儿浑身一颤,不小心就被追魂鞭逼出老远。
“休得胡言,就算是姘夫,那本公子也只是狐姬的。”一句话,轮到冷夜儿脑里的弦断了。
“是吗?狐姬的姘夫?”这下,冷夜儿直接就沉默了,只是冷冷的看着已经移到院里纠缠的三人身上。
不让他长点记性,他是长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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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遇袭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都,甚至惊动了整个皇宫,不一会,大批的御前侍卫以及康王已经亲自带着人前来了。
更何况,丞相府这次遇袭的人还是为了追查忠贤王家失踪郡主消息的二公子冷夜豪。
不一会,恭亲王君莫离也来了。
“想困住本公子,呵呵……”虽然已经身陷囹圄,但是姬儿的脸上还是看不到丁点的该有的惊恐之色,就连凝重的自然反应都没有。
反而是媚眼如丝的看向在场留下的仅有的唯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冷夜儿。
“夜儿,站住。”看着冷夜儿呆呆的走向姬儿,在场的人都看出了问题,冷夜峰当即一把抓向冷夜儿。
不想,冷夜儿好似背后长眼了一般,随意一闪就躲过了冷夜峰的手。
更让人惊恐的是,冷夜儿突然抽出了一把佩刀直接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径自往姬儿方向而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人防不胜防。
这下,所有的人都看出了诡异,但是没有人再敢随意妄动。
“住手,否则她绝对活不过今晚。”冷眼一扫,李叔和刘叔刷的抽身,看着一步步走向姬儿,眼神呆滞的冷夜儿。
“走吧,我们回家。”一句话,好似安抚无意中走失的女孩一般轻柔和煦,还带着家人的安详。
冷夜儿居然乖巧的走到姬儿身边,任由姬儿牵着她的手,慢慢的走出相府。
团团围住姬儿的一干人等,只能慢慢的退开,慢慢的扩大包围圈。
但是一旦走出了相府,想要抓到姬儿的几率可就更小了。
但是看看,失去了心智,任人摆布的冷夜儿,没有人敢擅自吩咐,擅自行动。
就怕伤到了这相府千金。
冷夜峰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冷夜儿脖子边的利刃,就怕不小心划破了那细嫩的肌肤。
“一个相府千金,虽说抵不过郡主的千金之躯,不过有胜于无。”听听这话语,当场的人无不眼中带怒,似乎也明了了郡主失踪一事不止和血姬有关,还有这个少年。
血姬的身份本就未定,若是女子,那么郡主的声誉还有可能挽回,可是现在好了,出现了一个男子,怎么说,都有了毁损。
看着被少年看似爱怜相拥的冷夜儿,君笑语满怀担忧,君莫离则是深邃中有着幽暗,冷家人则是恨不得把姬儿全身的肉千刀万剐。
“放下冷夜儿。”眼看姬儿带着冷夜儿就要走出包围圈,君莫离开口了。
“夜儿……真是好听的名字。”伸开双手无辜的看向众人,展示了他并没有胁迫冷夜儿。
只是冷夜儿依旧保持着怪异的持刀自刎的姿势,跟着姬儿的方向。
“你就是那个一再改嫁的女人?”思来想去,好似恍然大悟,这个名字之所以熟悉的原因。
“放肆。”这下冷夜峰可是忍无可忍了。
这是他听过的有史以来当着面最放肆最狠毒的一句话。
虽然背地里,远比这个说的难听,但是他可以权当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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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无忌惮的在除夕夜带走了冷夜儿,直到确信身后无人能够追踪,姬儿这才好整以暇的看向身边的女子。
这相府千金和他想象中的有所差距,不过,这相府还真不是那么容易闯的。
当然,这天下就没有他姬儿不能去的地方,相府又如何?
想想,这进账不少啊。
“这下好了,如果让你衣衫不整的回去,你说你会不会再次被退婚啊?”这话问的那个无辜和好奇,一个人的婚姻大事,一个人的名节声誉在他讲来好似家常便饭一般自然。
就算毁了也不过如此。
“这是逍遥丸,给你二哥服下,他就死不了了。”算来算去,那冷夜豪也算是一个男人,伤他也不过是为血姬洗刷耻辱罢了。
一个瓷瓶塞到了冷夜儿的手里,让她紧紧的握住。
“回家去吧。”若有所思的扫视了一遍冷夜儿,姬儿最终还是放弃了戏弄她的念头。
“就这样?”不想,在他转身的时候,听到的是他绝对不想听到的声音。
失望,浓浓的失望。
猛的转头,看到的那还是那个心神受制,神情呆滞的冷夜儿。
把玩着手中的瓷瓶,冷夜儿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视线缓缓的从头到脚的打量他,这眼神,他极度熟悉。
这本该是他自己会有的眼神。
“要玩,就要玩到底。”说这话的时候,冷夜儿已经开始宽衣解带了。
“你究竟是谁?”姬儿后脑一凉,顿觉不妙,居然有人能不受他的控制。
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就算在师门里,连师父都见了他绕着走,怎么会有人逃得过?
“血姬下了多少赌注?”说话间,冷夜儿的手已经伸向了姬儿的胸口。
“敢独闯相府,真是胆识过人啊!”褒奖,绝对的褒奖,可是听在姬儿的耳里,怎么听怎么不对。
“这容貌,这身板,还真是引人遐思。”看着冷夜儿的双眸,姬儿居然无法闪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冰凉的手指慢慢的从自己的额头滑下,顺着眉眼滑向鼻翼,直到唇瓣。
蜻蜓点水吧,犹若风拂绿柳,滑过无痕,但是姬儿的心一阵阵抽搐,后背一阵阵发凉。
“我美吗?”恍惚间,眼前的冷夜儿已经轻解罗衫。
恍惚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摄魂术,他居然被摄魂术控制了!
惊恐的发现莫过于此,历来觉得自己是个中翘楚,无人能及,不想再这里,他却眼睁睁的,清晰明了的感知自己被控制了。
明明知道,但是他却动弹不了,收不回自己的心神。
脸色惨白,背后已是冰凉一片。
“对,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的撕扯冷夜儿身上的衣裙,直到丝丝缕缕,褴褛不堪。
看着自己的唇越来越接近那如象牙般的脖颈,狠狠的咬上,吮吸,直至紫黑色的印记短时间内不会消散。
“这张脸以后不要再用了,很丑。”直到眼前的冷夜儿踉跄走人,姬儿只听到这么一句。
他脸上的面具已经被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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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你没事吧。”没多久,尾随而至的一干人等就看到了颤颤巍巍抱膝坐在雪地里的冷夜儿。
冷夜峰看着发丝凌乱,衣裙褴褛的冷夜儿,眼中一片赤红,直接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到了冷夜儿身上。
“大哥,杀了我吧。”这是悠悠醒转的冷夜儿,眼神呆滞,说出的唯一一句话。
“夜儿,没事了,大哥在这儿,大哥在这儿。”冷夜峰紧紧的抱着绝望透顶的冷夜儿,只能柔声安抚。
同时赶到的君笑语看到这一惨状,不知为何反而却步了。
照理说,他才是那个上前一步,紧拥冷夜儿的人。
当冷夜儿腮边的发丝滑落,黑紫的啃咬印记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
唇瓣微微开启,喉头滑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只因为他居然刹那无语。
没有人看到,一双紧握在袖中的拳头,那总是带着怀疑和探寻的验光,此刻杀意一片。
“三天内,我要血姬和刚才那个贼人的下落。”掷地有声的,坚决得不留丝毫缝隙的命令,君莫离怒了。
看向冷夜儿,可是,冷夜儿自动回避了那目光,只是宛若一只受伤的小猫,躲在兄长的怀里,不哭不闹,没有丁点生气。
之前那总是挑战他底线的鲜活面容,恍若方才。
看着眼前,这恍若霜打的茄子一般的冷夜儿,君莫离的内心居然隐隐抽痛。
“夜儿,我们回家,我们回家。”一把抱起冷夜儿,冷夜峰大步往回走去,脸上的肃穆,冷煞,无人敢上前阻挡。
自始至终,康王君笑语都没做出任何反应。
就算冷夜儿是他即将过门的王妃,就算她和他曾经夭折了一对儿女。
本该是合家团聚,齐家欢庆的除夕,相府再度迎来了彻骨的痛。
不远的地方,脸色苍白,一身嫣红的血姬,在看到狼狈而回的姬儿,脸上出现了又是欣慰,不,应该是幸灾乐祸,但是又事情不妙的复杂神情。
“她是谁?”清秀到极致的少年,冷冷的盯着自己的师姐,追问道。
“你的姘头。”直截了当,血姬连嘲笑的功夫都没有,已经计划着逃亡路线了。
“你说什么?”姬儿惊声尖叫,随即狠狠的瞪着打算逃跑的血姬。
“你害怕了?”别说血姬害怕,他也害怕。
他此生还从未体会还害怕恐惧的滋味,可是今晚他深刻无比。
就好像一个自己清醒的站在旁边,看着另一个自己,不受控制的做出一切举动。
那么清晰,那么的深刻,他却无法阻止自己。
“我不想知道你做了什么,当然也不想知道你着了什么道,但是作为师姐,我有必要提醒你,你准备好上路吧。”这是一溜烟狂奔的血姬丢下的话语,也是让姬儿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忠告。
这么一来,冷夜儿回去,肯定是声誉再毁。
和康王君笑语的婚事,能不能成,也可想而知了。
朝廷也好,相府也罢,估计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虽然说不害怕朝廷,但是想到无时无刻都被人盯着的滋味,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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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相府哀痛愤怒满溢时,忠贤王府里可是一片欣喜,只因为紫菱郡主终于平安归来了。
“有劳晋王了。”看着一路相送的晋王君无忧,器宇轩昂气度不凡,忠贤王虽然心中对于皇室有芥蒂,但是相较于女儿的平安归来,也就寥寥无几了。
“皇叔客气了,更何况,本王有幸护送郡主表妹也是本王的荣幸。”君无忧并没有贪天之功,当然也没有具体说明情况。
“相公,还是先请晋王先行歇息,在做详谈吧。”一直在一旁打量着君无忧的王妃开口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也是,看我一高兴都给忘了。”忠贤王一拍脑袋,自嘲道。
“送晋王去客房,好生伺候。”一声吩咐,忠贤王府一片忙碌和喜庆。
“多谢王叔,王婶。”君无忧也没有推辞,随着往后院去了。
能够留下,那才是好的开始。
“灵儿,一路上发生了什么,给娘一一道来。”知女莫若母,在看到安然回归的紫菱身上,并没有任何让她担忧的恐惧的事情发生,她也就直截了当的发问了。
毕竟,紫菱的失踪,不是小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他们能根据这个做出判断,也好对以后有个应对。
“娘,说真的,怎么被带走?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紫菱垂头冥思,她一直在想,有一个身影,一张容颜,非命不是晋王君无忧,但是那是谁?
她一时想不起来。
“只是什么?”王妃见状,心里的疙瘩更大了。
“只是女儿隐隐约约感到救了女儿的人不是晋王。”虽然这话找不到依据,她连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都说不出来,但是她的心告诉她,事实真相就是如此。
“那是谁救了你?”想到此,王妃并没有表示质疑,毕竟此次出去营救紫菱的并非只有晋王,还有康王,以及恭亲王。
还有当今皇帝派出的六扇门的高手们。
“不要急,可有印象,如果可以,你把他画下来,兴许你父王认识。”王妃看着紫菱郡主锁眉苦思的神情,马上安抚。
“是啊。”眼前一亮,仿若之前的疲惫一扫而光,紫菱郡主直接到了书桌前,提笔挥洒。
一笔一划间,王妃发现紫菱郡主的笑容越来越温柔,越来越甜蜜,朦胧。
那是一种……
她并不陌生的情窦初开的神情。
心中一凛,只希望那个人是真正值得紫菱真心以对的男人,否则……
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扰。
半个时辰之后,洁白的宣纸上已经呈现了一个阳光明媚的男子画像。
可是紫菱郡主还是觉得描绘得不够完美,还细心的添补着点点滴滴。
甚至于小到男子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
本以为模糊的记忆,随着画笔的落下,渐渐清晰。
看着跃然纸上的男子,王妃虽然微微释然,但是还是不免担忧。
看那男子也是气质卓绝一男儿,若是已经成亲,那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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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救出丫头的是他。”当王妃把画拿给忠贤王看的时候,忠贤王一眼就认出了画中的男子。
“王爷见过他?”这下算是有底了,只要忠贤王见过的怎么算也应该差不了才是,虽说忠贤王脑子里没有多少弯弯转转,但是看人这点,她还是信任的。
“当今丞相冷松井的二公子冷夜豪,我去找主子的时候,他正陪着他妹子回京领旨。”想到冷夜豪,忠贤王不由就想到了冷家大公子冷夜峰。
那个男子才是他属意的人选啊。
“会是丫头说的,真是他救的人吗?那为何他不送丫头回来,反而是晋王送回来的?”这就是让他们一同疑惑的地方,怎么说,这救了子陵郡主也是大功一件,即便不为领功,最起码也算是完成了恭亲王下达的任务,可是他为何没有护送来此?
“此事不得张扬,跟丫头说,一切闭口不提。”虽然已经从王妃这里知道,紫菱郡主并没有遭到侵犯,他这心也放下来了,可是想到这劫持的背后,他怎么也放松不了。
“放心吧,我都吩咐过了,只是……那丫头好像已经喜欢上这个二公子了。”王妃没有追问,因为她相信忠贤王如此回应必然有其理由,若是可以说的话,他自然会对自己说明。
“派人去相府打探打探,二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此时,对于谁救出了紫菱才是最为关键的。
在一切真相不明的情况下,他们依旧得吧晋王君无忧作为紫菱的救命恩人对敌,最起码,他安全的把紫菱送回了忠贤王府。
当然,紫菱郡主对于晋王的态度,也是有礼有节,进退有度。
“姐姐,你又在头疼了吗?”忠贤王的另一个郡主,常乐郡主看着忧思难展的紫菱郡主,好奇的问道。
“没有。”看着自家小妹天真的脸庞,紫菱怅然若失。
“姐姐,江湖好玩吗?”凑过头,好奇的看着紫菱郡主,常乐郡主的双眸里尽是好奇和希冀。
“小脑袋瓜里想的什么,江湖有什么好玩的,到处是坏人。”其实紫菱有记忆的不多,只是看着自家小妹那跃跃欲试的表情,故意吓唬她。
“真的?”不想,没被吓到,反倒让小姑娘眼中的光彩更甚了。
“别胡思乱想,要真想见识见识,让父王带你出去。”看着常乐郡主越发踊跃的神情,紫菱可不敢怠慢,赶紧说到。
就怕常乐不小心,就溜出去了,那麻烦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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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纷飞,一地雪白把夜空映射得莹莹光亮。
受创归来的冷夜儿站在偌大的,难得出现的玻璃镜子之前,看着脖子上那紫黑的吻痕,全身上下,只着一条改良的裸色纱衣,玲珑有致的**若隐若现,在荏苒的烛光下,熠熠生辉。
“夜儿,二哥能进来吗?”门外传来了冷夜豪担忧的询问声,自从知道冷夜儿被劫走的事情之后,他就不顾自己的伤情,担忧的在门外徘徊了。
一直听不到里边的动静,冷夜豪这才忍不住的开口了。
虽然都知道冷夜儿性格坚毅隐忍,但是灾难接踵而至,不知冷夜儿是否能承受的了?
就怕一不小心,冷夜儿想不开……
“二哥,好好休息,别担心我,我没事。”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恍若昙花乍现的脆弱和绝望,此刻的冷夜儿又回到了那个百折不挠坚毅不拔的冷夜儿了。
“夜儿,如果有什么事,马上叫二哥,好不好?”虽然搞不清夜儿和那个水姬,血姬之间的关系,但是他原本还以为她们之间即便关系不够亲密,但是也不至于是敌人,没想到……
“回去吧,夜儿不会有事的。”门外传来的是冷夜峰的声音,他何尝不担忧,只是冷夜儿把所有的情绪藏在心中,他想分担也无处入手啊。
更何况,原本以为正慢慢成熟的康王君笑语之前的表现,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
他对于这个几乎是硬塞来的未来王妃,已经不似之前那么心无芥蒂了。
只因为冷夜儿那一身狼狈。
反倒是恭亲王那一刻的表现,好似真的动怒了。
“夜儿,恭亲王已经全国缉拿血姬以及那个男子了。”还想在说什么,但是才发现,不管说什么,此刻出口,对于冷夜儿来说,都并不意味着安慰,反而是一次次的伤口撒盐。
“大哥,二哥,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休息几天就好,如果大哥和二哥想要为我做点什么,那么就让我清清静静的呆几天吧,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就行了。”冷夜儿这话传出去,冷夜峰和冷夜豪面面相觑,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夜儿好好休息。”话已至此,兄弟二人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二弟,和我讲讲血姬的事情吧?”出了冷夜儿所在的后院,冷夜峰对脸色苍白的冷夜豪吩咐道。
虽然已经有人在为此事出力,但是作为兄长,他不可能就这么干坐着。
想来想去,这一切似乎都和那血姬有关系,只要找到血姬,那么自然也就找到了出现在府里的那个男子,那这冷夜儿身上受到的屈辱,自然也就能一笔笔的讨回来。
“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知道这结果不会是自己想知道的,但是自始至终,也没有人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正在自己房里休息,就听得他们返回的消息。
奇异的是,他们是否安好无恙,他居然什么都听不到。
厉声追问下,才知道冷夜儿出事了,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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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一家团聚,共享年饭之后的恭亲王,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怔愣。
“那二公子有生命危险吗?”想到哪能悄然无声出现在丞相府的男子,想到哪雷霆一击,恭亲王还真有些担忧。
虽然在他的心里,自始至终看好的还是冷夜峰这个大公子,但是在听到王妃说紫菱郡主的救命恩人有可能是冷夜峰之后,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把冷夜豪看成了未来的女婿,如今听到受伤的消息,怎不担忧?
听说那人是为了给血姬出头来的,这么说来,冷夜豪得罪了血姬,那么直接的原因自然就是紫菱。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伤的不轻,惨的是……”前去打探消息的家奴,斟酌着后面的消息是否要禀报。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吞吞吐吐的。”此情此景,恭亲王君焕卿的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那刺客被包围的时候,劫走了相府小姐,等追兵赶到,见到相府小姐的时候,相府小姐衣衫褴褛,发丝凌乱,肌肤淤青,整个人神情呆滞,恐怕是被凌辱了。”这消息还是恭亲王授权之下才得到的,否则他可是打探不到啊。
“什么?”想到之前就为之怜惜感叹的女子,再次遭受创伤,君焕卿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想想,紫菱失踪,他们夫妇就感到心力交瘁,心神俱损。
想想,若是自己的女儿遭到了这分磨难,他们该如何?
“叫紫菱过来。”事到如今,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请王妃过来。”或许他们该亲自上相府一趟了。
再怎么说,他们可不是哪种受了恩惠不声不响的人。
更何况,这一切可都是因为紫菱的事情引起的。
若不是为了寻找紫菱,冷夜豪也就不会得罪血姬,那么自然也就不会和江湖中人结仇,冷夜儿的身上也就不会发生如此不堪的后果。
“可怜的人儿!她这一辈子算是完了。”当王妃听到关于相府传来的消息时,立即对冷夜儿的遭遇表示了自己的同情,以及对冷夜儿即将面对余生做出了预测。
“王妃,若是那二公子还未定亲的话,你看和紫菱丫头是否合适?”虽然心意已定,但是他还是要征求王妃的意见。
若是王妃不同意,他也不敢擅自做主。
当然,他相信,王妃对这相府的二公子冷夜豪的印象不错,应该不会反对。
更何况,此时此刻,这王府里可还有一尊大佛没处送呢?
“如果那二公子没有意中人的话,我没有意见,更何况,既然紫菱确信是他救的,那么我们无论如何也该去看看,也算是表示谢意。”听王爷不止一次提到这相府千金了,王妃的心中也有了好奇。
最主要的是,她更好奇的是,那冷夜儿遭遇了这么多,嫁入皇室已经成为妄想,她下一步会如何?
恭亲王是否真的如同忠贤王所描述的那样对那相府千金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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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贤王王妃登门拜访,丞相冷松井举家相迎。
当然,除了后院中的冷夜儿,就连重伤未愈的冷夜豪也是撑着身子前来迎接。
看着面色苍白,丰神俊朗,举止豪迈的冷夜豪,王妃几乎是一眼就相中了。
对于忠贤王妃这明显打量的眼神,冷家人心领神会。
“王妃亲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直人快语,一番繁文缛节之后,冷松井单刀直入的问道。
“听闻二公子遇袭,颇为挂念,前来探望,不知公子伤势如何?”既然冷松井都直抒胸臆了,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多谢王妃关心,小犬并无性命之忧。”这话说的,可不就是,死不了,不过也不好过。
“此次前来拜访,实在唐突匆忙,只是这里有一物,还请大人查看。”王妃递过的是紫菱拼着脑海中的记忆描绘出的冷夜豪的画像。
“这是?”冷松井看着画像,摸不清王妃的意思。
“郡主有幸安然归来,虽然是晋王亲自护送,但是小女因为惊吓过度,记忆有些遗失,脑子里仅存的就是谁救的她的,这是根据她记忆画出来的画像,幸运的是王爷之前见过二公子,否则我们还真不知道郡主所言虚实。”王妃大概说了一下情况,也在细细观察冷松井的反映。
“不瞒王妃,小犬之前奉恭亲王之命,前去寻找郡主,除夕之夜才赶回家中,还来不及吃上一口年饭,就遭到袭击,随即又发生了些不大愉快的事情,下官还没有问及关于郡主的事情,还请王妃见谅。”冷松井没有贸然承认,更没有否认,只不过客观的说了现状。
“大人无需顾虑,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我想亲自问问二公子,不知可否?”王妃释然的掠过,她想要的只是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是自然,请。”冷松井亲自带领着王妃就往冷夜豪的厢房走去,不想,还未走到庭院前,就看到了冷夜豪的丫鬟曦儿。
“奴婢见过王妃。”看到忠贤王妃的到来,曦儿诚惶诚恐的下跪行礼。
“免礼,二公子可方便?”看了看跪地的丫鬟,面容清秀,王妃不由皱了皱眉,难道这丞相家的公子也难以免俗,身边也得弄几个通房丫头?
“回王妃话,二公子去看小姐去了。”不想,曦儿的回答总算是让王妃展开了眉头。
看来,这兄妹情深的传闻并非虚言。
“起来带路吧。”王妃先行命令。
“听闻小姐身体不适,前去探望,不知方便否?”这才转身征询冷松井的意思。
这明摆着就是不容拒绝的行程。
“有劳王妃,请。”冷松井那严肃的脸庞上依旧面色如常,找不到裂缝。
“忠贤王府王妃驾到。”为了让远离的兄妹好得体迎接,曦儿在临近的时候,拉开嗓门就喊道。
这个举动,不免还真让王妃愣了一愣。
看着再度唯唯诺诺的丫头,多了几分心思。
听那声音,可听不出丁点的忐忑啊。
看来,这丞相府里就是个奴才也是高深莫测,这个传闻也未必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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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子(女)参见王妃。”冷夜豪和冷夜儿已经迎至门前,恭敬有礼。
“免礼,冒昧前来,可有打扰令兄妹?”一人一手,扶起兄妹两,王妃的双眸已经扫过了眼前的一对儿女。
冷夜豪之前已经见过,她特意的对这命运多舛的冷夜儿多了几分关注。
本以为漩涡中的女子,即便不是倾国倾城,也该是姿色优越,不想眼前的女子完全颠覆了她之前的想象,完全就是一个邻家女子,清秀,淡雅。
“王妃言重,不知王妃此次前来,有何贵干?”兄妹两起身,引着王妃坐上了主位,并排站在王妃眼前,冷夜豪这才问道。
“实不相瞒,王爷和我听说二公子遇袭,倍感担忧,这才唐突前来探望,还请令兄妹见谅,不知二公子此时感觉如何?可有请太医诊治过?”王妃真诚的开口了,面对这一对受创的兄妹,真诚和坦白才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承蒙王爷和王妃挂念,臣子惶恐,承蒙圣恩,皇上已经派太医前来诊治过,臣子已无大碍,只需调养即刻。”曾几何时,豪情爽朗的冷夜豪也变得谦逊卑微,这就是成长,但是为何,冷夜儿的心里涌起酸雾。
“没事就好,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王妃此话一出,冷夜儿以及门外一干人等,自行告退。
“不知王妃有何吩咐?”冷夜豪神色不变,直到耳中再听不到第三人的气息,这才恭敬的问道。
“不知二公子可有意中人?”虽然这婚事直接和丞相大人冷松井可以直接商定,但是毕竟关于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她不想有所遗憾,更不想造成遗憾。
“臣子不知王妃何意?”冷夜豪脸上闪过错愣,虽然只是一刹那,但是也让王妃看在了眼中。
“听说二公子曾奉命找寻紫菱郡主,可有此事?”王妃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收敛的男子,想到忠贤王对其的评价,以及紫菱印象中的形象,感觉阴郁了许多。
想想一连串的经历,王妃的心中不无感慨。
“是,臣子奉恭亲王之命,寻找郡主下落,有负王爷厚望,未能及时找到郡主,还请王妃赐罪,臣子本想向恭亲王领罪的,不想出了意外。”冷夜豪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双膝跪地,一副办事不力的认罪状态。
“郡主已经平安回府了,二公子难道不知道?”闻言,王妃真是愕然了,难道紫菱的记忆有误?
照理说,就算冷夜豪不想居功,但是她都亲自来询问了,若真是他救出来的,他还何须隐瞒?
“臣子不知,但是臣子相信郡主会平安回府的。”冷夜豪的这话一出,王妃的心中窦疑又起。
“此话何解?”看着冷夜豪的神情,不似说谎,她真还好奇了。
“臣子知道晋王会护送郡主回府的。”这下,冷夜豪可没有隐瞒了,这话一出,王妃心中的疑惑少了一半,但是依旧有不解的地方。
究竟是谁救的紫菱,此时看来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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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贤王妃丞相府一行,并没有获得更多的信息,反而让这心中原本的猜想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打道回府之际,王妃思绪一转,直接到了恭亲王的别馆,或许恭亲王能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冷夜豪这么答复你的?”闻言的恭亲王陷入了沉思,他虽然早想到丞相府有心与忠贤王家联姻,同时也知道忠贤王中意于冷家大公子,身为大将军的冷夜峰。
这联姻本就是变数不大的事情了,让他没想到的是,冷家居然来了这么一出。
根据他的判断,那冷夜儿本就和水姬等人有关系,如果说谁能更快的找到紫菱郡主,那么必然会是和冷夜儿相关的人?
可为何到了最后,却变成了晋王?
这里边代表了什么?
思来想去,恭亲王的唇角露出了别有意味的笑容。
“王妃不用急,不管谁提出婚事,都以紫菱的身体未愈拖延吧。”恭亲王这话算是给了忠贤王王妃一个指导。
“多谢王爷明示。”虽然同样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只要恭亲王有了指示,那么她也就有了主心骨了。
如果之前有怀疑,有肯定,那么此刻,他完全确定了,这冷家小女子冷夜儿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第一个救出了紫菱,但是他相信,这么一来,冷夜儿就像撇清了和水姬之间被怀疑的关系。
当然,晋王首先找到了紫菱,这也让他不得不怀疑。
紫菱的失踪和晋王是否有关系?
毕竟,被派出去寻找紫菱郡主的人,何止晋王一方,可为何那么多人都没有线索,包括自己,晋王却能抢先找到?
这是大功一件,但是未必是幸事。
晋王无疑已经成为了此事最大的嫌疑人。
好一个明哲保身。
“可好些了?”本该万物寂静的夜晚,冷夜儿的房间里更是寂然一片,一室的暗黑,若不是那均匀的呼吸声,几乎感受不到丁点生命的气息。
“王爷深夜造访,臣女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只着里衣的冷夜儿摸索着起身,屈身行礼,语气不咸不淡,不温不火。
“没事就好。”真正听到这声音,恭亲王君莫离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本打算好的关于对血姬一事的追查怎么也说不出口来了。
只因脑海中反复闪现的都是窝在冷夜峰怀里那绝望呆滞的神情,那一份狼狈,那一份难堪,特别是想到君笑语的退缩,君莫离的心绪更加复杂。
“王爷此次前来,不会只是查看臣女而来吧?”指尖一挑,烛光荏苒,冷夜儿自然的为恭亲王倒了一杯凉茶,再为自己倒了一杯。
多日的休养,已经让她身上屈辱的痕迹淡去,但是视力极好的君莫离还是看到了冷夜儿脖子上那淡淡的痕迹。
看到这,双拳不自觉的紧握。
“那你以为,本王为何而来?”恭亲王自然的坐到了冷夜儿面前,挑眉问道。
那一晚的不堪,好似就是那么一晚,如今的冷夜儿再度恢复到了那油水不进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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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不敢妄言。”一句话,冷夜儿始终保持着毕恭毕敬的态度,烛光中,眼睑下那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神态。
“今后有何打算?”鬼使神差,恭亲王君莫离居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虽然脱口之际就已经察觉不妥,但是话一出口,已然来不及收回。
“听天由命,多谢王爷关心。”冷夜儿闻言,有些意外,深深的看了一眼恭亲王。
这么任命,这么索然的口吻本不该出现在冷夜儿的身上的,可是,还是出现了,即便冷夜儿整个人看上去不会那么的凄惨,但是她的心里必然已经少了之前的那一份轻松。
沉默……
令人尴尬的沉默。
让人窒息的安静。
“好好休息吧。”丢下了一句话,君莫离悄然无声的离去,犹如他的到来一般。
看着桌上未曾动过的茶杯,冷夜儿的唇角突然漾起了若有似无的笑容,那笑容绝对不是绝望,更不是悲悯的哀叹,那是一种眼看猎物就要掉入陷阱的,胸有成竹的笑容。
吹灭蜡烛,再度躺倒□□,暗夜里,本该闭阖的双眸熠熠生辉。
一夜好眠,当身体在极度的满足中清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冷夜峰那满含担忧,却又故作轻松的神态。
“小妹,范小姐来看你了,你看……”原来是未婚妻范舫羽前来,冷夜峰这个大哥还是体贴的先征求冷夜儿的意见。
“原来是嫂子来了,快快有请啊。”闻言,冷夜儿赶紧答道。
该悲伤也悲伤了,该黯然也黯然了。
她总不会一辈子沉浸在悲痛绝望中过活吧。
不一会,范舫羽就在冷夜峰的引领下走进了夜儿的院子。
“夜儿,冒昧前来,可有叨扰?”一身素色衣裙的范舫羽,全身上下,也只是用了一个玉钗,再无多余的点缀,想必也是花了一番心思,既不能装扮得太过素净,又不能过于华丽。
一看大冷夜儿,明眸就把冷夜儿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在发现,没有任何的让人担心害怕出现的现象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嫂子见外了,都是自家人,嫂子想什么时候来都行,小妹的门永远为嫂子敞开着。”冷夜儿浅笑着迎上前去,释然的语气,总算让范舫羽的心放了下来。
“本该早早来看夜儿的,只是有事耽搁了,这才来,希望夜儿不要见怪。”听到冷夜儿这话,范舫羽双颊飞花的同时,也羞涩的看了一眼一旁莞尔的冷夜峰一眼。
对于这个男子,自从订婚以来,不管做什么,都让范家上下满意到了极点,就是对自己,虽然不是那么殷勤热烈,但是也是关怀备至,本没有多少情愫的他们之间,自然也多了几分朦胧的的情怀。
随着见面的次数增多,随着对彼此的关注,这分情愫只会越积越浓。
“嫂子说哪儿话,自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既然嫂子来了,就陪夜儿出去走走吧,不知嫂子可有其他安排?”冷夜儿这话一出,冷夜峰和范舫羽不由相视一眼,不知该如何作答。
虽然夜儿受辱的事情,已经严加封锁,可是这京城里,茶余饭后,她无疑是最大的话题,如果这下出去,难免会听到,她又该如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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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消融,我们去踏青吧。”思绪翻转,冷夜峰提议到。
避开嘈杂喧嚣的人群,出去走走,未尝不可。
“好啊,好久没有运动了,也该去锻炼锻炼,否则我就真成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大小姐了。”冷夜儿看着他们流露出来的担忧和顾虑,心下了然,欣然同意。
就这样,一行四人向着郊外的秀山而去。
“二哥,你能行吗?”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冷夜豪,冷夜儿不由有些担心。
“小瞧我……”浓眉一皱,冷夜豪不满意了,他只是受伤了,又不是残了。
不过,想到自己一照面就被打到,这无疑成为了他心中一个隐痛。
连带对自己的实力都产生了怀疑。
“二弟,那少年的武功,放眼武林,估计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冷夜儿和范舫羽看不出冷夜豪的这分郁卒,冷夜峰却能。
“大哥不用安慰我,只是我在想,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为何江湖中闻所未闻?”冷夜豪释怀一笑,虽说确实受到了打击,确实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质疑,但是还不至于到自暴自弃的状态。
“刘叔和李叔两个人才和他打了个平手,就从这点,他就不会差。”冷夜儿这客官的比较,让冷夜豪心中好受了些。
是啊,李叔和刘叔可是他们自小仰慕的高手,从记事以来,好像从未见过他们的败绩,这样的人物,两人才和那少年打成平手,想想就知那少年的武功该是何等的高强。
从另一方面,冷夜儿还算满意。
毕竟这姬儿怎么也算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如果太差的话,她都会怀疑。
也正因为他的这分能耐,她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设计他们。
“我越想越觉得这人的来历不简单,狐姬,水姬,血姬,姬儿,他们会不会是同门?如果真是的同门的话,那么他们究竟来自什么门派?每一个都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并且他们的作风好像也是正邪难辨。”冷夜豪搜肠刮肚也想不到这么一个门派。
“恭亲王已经下令追查,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范舫羽看着冷夜豪那一脸的沉思,欲言又止之后还是开口了。
“是啊,有恭亲王彻查此事,二哥不久就会知道他们的消息了。”冷夜儿也附和到,当然对此,她可不会真那么想,若那么容易就被查到,他们就不是逍遥门的弟子了。
“可是,看那狐姬和水姬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人,一个好色成性,强霸美男,恶迹斑斑,一个冰清玉洁,悬壶济世,怎会出自同门?”更何况,看水姬的样子和夜儿好似相识,只不过这个冷夜豪没有说出口来。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也正常。”冷夜峰若有所思的回答道,大有终结这个话题的意味。
虽然范舫羽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但毕竟还未进门,更何况,就目前的形势看来,一切都还未成定数,一切攸关小妹的话题,他都不想当着范舫羽的面交谈。
“二哥真想知道的话,等恭亲王抓到劫持郡主的凶手不就清楚了。”冷夜儿看着愁眉不展的冷夜豪,说道,虽然有点打击,但是最少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成长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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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快中午,但是秀山脚下的空气无比清新,寒冽的微风中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松木的清香,别有一番滋味。
放眼望去,不大的平坦的空地上,已经停放了两辆精致的马车,想必也是大富人家。
“放风了。”下了马车,冷夜儿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看着积雪消融之后的青松,越发的葱郁。
满眼青绿,感觉很是舒爽。
“夜儿以后若是觉得闷,尽可来府上找我。”看着神情轻松的冷夜儿,范舫羽的心中不由钦佩,经历了那么多的,对于一个少女来说,没一个都难以承受之重的磨难,她还能有如此心性,实属罕见。
“好啊,只要嫂子不嫌我烦,我一定去叨扰。”冷夜儿爽朗答应,人已经朝着那青石铺砌而成的蜿蜒台阶而去。
“小妹性子跳脱,还请范小姐海涵。”一旁的冷夜峰面向范舫羽,对冷夜儿这洒脱的性格表示歉意。
“大公子无需多虑,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就叫我舫羽吧,免得生分。”范舫羽虽然言辞坦荡,但是脸上还是不无羞涩。
“舫羽,走吧。”微微一笑,冷夜峰已然改口,对于这位女子,虽然之前并无多少交流,但是真正相处下来,确实是一个端庄大方的女子。
“好。”闻言,范舫羽的心头泛起丝丝甜意,尾随冷夜峰的脚步而行。
“这个嫂子不错。”走在前方的冷夜豪附耳对冷夜儿说道,脑海中不由浮现了紫菱郡主的芳容。
“呵呵,二哥也该去向恭亲王请罪了。”淡淡一瞥冷夜豪,冷夜儿的话出口,虽然不能再恭亲王的心中打消疑虑,但是最少让他开始怀疑晋王,这目的已经达到。
“嗯,明儿个我就去。”冷夜豪这次并没有再问,为何他会和晋王不分轩轾的找到紫菱郡主,当然,虽然是他首先救出了紫菱郡主,但是却把护送紫菱郡主的任务交给了晋王,他已经大概明白了冷夜儿的意思。
“二哥,一年之计在于春,科举考试也快了,二哥也该早作准备。”挽着冷夜豪的胳膊,一路大步前行,把冷夜峰和范舫羽甩在了身后,确定听不到他们谈话的范围内。
“嗯,夜儿放心吧,状元榜眼不敢想,探花也还没问题。”冷夜豪自知自己就是那种,文不出众,武不杰出的哪种。
“没有什么是既定的,也没有什么是铁定的。”冷夜儿要的是必定,而非自我猜想的假定。
“放心吧。”冷夜豪捏了捏冷夜儿的脸颊,感觉怎么比跟父亲谈话还沉重。
“看到那棵歪脖子树了吗?我们看谁先到。”转头看了看落在后面,窃窃私语,相谈甚欢的冷夜峰以及范舫羽,冷夜儿的心中也放了下来。
最起码,这婚姻并非完全是政治需要。
“哈哈,那肯定是我。”想都不想,冷夜豪答道。
随着胳膊上的手臂抽出,冷夜儿已经撩裙小跑了,冷夜豪含笑跟上。
“让舫羽见笑了。”看着已经开始赛跑的兄妹两,冷夜峰莞尔。
“舫羽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们兄妹,了解你们兄妹,融入你们兄妹。”看着眼前的一幕,范舫羽的心中有的是真正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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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秀山顶上,任由腮边的汗水滑落,大口喘着气,看着满眼葱郁,享受这俯瞰的豪情。
“你不是说道歪脖子树那里吗?怎么径直跑了?”同样气喘吁吁的冷夜豪来到身边,大口喘着。
若说平时,冷夜儿是绝对不可能跑在他前面的,只是他这次受伤了,才导致自己落后的。
“想跑。”简单两个字,冷夜儿的气息已经渐渐平缓。
“你是不是对未来的嫂子有意见?”想着范舫羽上来时的样子,冷夜豪故意引出歧义。
“怎么还不上来?”渐渐的感到汗湿的脊背开始发凉,还没看到冷夜峰以及范舫羽的影子,冷夜儿打算往回撤了,回去泡个热水澡,该多舒服。
“走吧,小心着凉了。”冷夜豪自然知道,随着汗水的干去,他也感到一阵凉意。
可不想,当他们从山顶走下,没有看到冷夜峰他们的身影,但是隐约却听到了打斗的声响。
“二哥,不好,大哥遭到埋伏了。”脚步加快,也不去管冷夜豪惊诧的眼神,直接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嗯……
一声闷哼,冷夜儿的心中一抽,足尖一点,人已经如烟般略去,只留下冷夜豪一脸震惊。
“快回去找援兵。”耳边只传来冷夜儿的吩咐。
来不及从震惊中回神,看着前方浓密的树林,冷夜豪牙一咬,直接向山下奔去。
当冷夜儿掠到战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冷夜峰拉着范舫羽艰难的闪躲着几位男子的攻击,冷夜峰的前襟后背都已经血迹斑驳。
范舫羽是脸色煞白,却又无能为力。
正要出手,突然敏锐的感受到另一股气息。
冷夜儿将身子隐于树中,谨慎的打量。
果真不远处,一个年轻男子负手而出,其身后还有两个壮硕的男子。
看那样子,不是墨月王朝的人。
在看那小麦色的肤色,深邃的五官,有一股子的民族气息。
难道是……
冷夜儿心中一惊,紧紧的盯着慢慢走出的人。
比墨月王朝男儿高几许,壮几许,坚挺的鼻梁,深邃的双眸,拥有的是如秃鹫一般的势在必得。
此人身份必定不俗。
“啊……”就在这一刹那,冷夜峰一直护在身边的范舫羽被对方控制住了,冷夜峰整个人已经是狼狈不堪。
“放开她。”看着被钳制的范舫羽,冷夜峰的眼中有歉意,更有担忧。
只怕上了山的他们不见自己,下来寻找,那后果……
“征东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随着流利的墨月语传来,那个男子已经走到了钳制住范舫羽的两人身边。
“想必这就是大将军未过门的夫人吧?果真是清丽不俗。”把动弹不得的范舫羽上下审视了一遍,男子再次把目光定在了冷夜峰的身上。
“你是谁?”虽然已经大约猜到对方的来历,但是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在突厥大败之际,还能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墨月的都城,这分胆识且是一般人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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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别来无恙。”一句话,冷夜峰脸色聚变,看向对方的视线变得凝重。
“放了她,冷某任凭处置。”冷夜峰直接扔开了手中长剑,说到。
“哈哈,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大将军还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男子爽朗一笑,声音低沉敦厚。
“峰,不要。”范舫羽看着负伤累累的冷夜峰,没有想到他会为了自己丢掉了手中的长剑。
“挟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王子也不怕被人嗤笑。”冷夜峰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忐忑。
这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有着突厥民族特有的骁勇善战,也有着王室贵族特有的尊贵霸气。
更让人惊惧的是,他的谋略,他的城府,总能出人预料人之外。
胆敢只身潜入墨月王朝,潜入京都,他究竟想干什么?
“堂堂的大惊军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何保家卫国。”没想,对方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反唇相讥。
“放了她。”冷夜峰此刻已经无计可施了,只因对方他实在捉摸不透。
最坏的打算他已经做好了,只希望冷夜豪他们能够避过这一劫。
“朋友,既然来了,那就出来吧。”不想,对方没有应答他,反而朝着他身侧不远的地方看去。
“好耳力。”捋一捋发丝,冷夜儿踏步而出。
“夜儿……”这下,冷夜峰算是心神俱裂了,恨不得把冷夜儿抓到自己的双臂下,牢牢的护着。
“大哥,远来是客,怎么也不介绍一下。”冷夜儿没有走近冷夜峰,当然也没有走向对方,和他们呈三足鼎立的角度时停住了。
“想必这位就是丞相府的小姐冷夜儿了?”这么一问,只不过是为了让冷夜儿亲口承认罢了,他的眼中已经尽是笃定。
“本人正是,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怎么也说不过去啊?”冷夜儿好似看不到剑拔弩张的气氛,清冷的口吻隐约有着女儿家的娇俏。
“在下穆萨。”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穆萨的脑中急速的回馈着关于冷夜儿的所有信息。
“真是抱歉,小女孤陋寡闻。”耸了耸肩,冷夜儿满脸歉意,对于这名字很是陌生。
“哈哈,在下之过。”穆萨看着眼前这个宛若邻家少女般的冷夜儿,看似神情放松,实则暗中提高了戒备。
只因为对方的到来,在他之前,他居然才发现。
可是,看她的举止,不像身怀武功之人。
往往这样的人,往往越是深不可测的。
“难道你们认识嫂子?”眉一挑,冷夜儿看向了一脸担忧的范舫羽,心中暗赞,这种时候,还没花容失色,晕厥过去,已经很了不起了。
“有所耳闻,今日有幸得见。”穆萨沉着应对,等待着冷夜儿发招。
“虽然不知公子你们哪里风俗如何?但是这里毕竟是墨月王朝,男女授受不亲,你们这么做,似乎……于理不合吧?”看着范舫羽被两个大男人钳制住了,冷夜儿的脸色开始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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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相府千金果真与众不同。”就凭这瞬间变化的神态,以及那怒中带威的气势,穆萨似乎已经确定了她的不容小觑。
“用我换嫂子,你看如何?”踱步走到穆萨面前,黑白分明的眸子盛满了乞怜,不见卑微,但是让人望而生怜。
“如果是你的话,结局就不一样。”炙热粗糙的手指抬起冷夜儿的下巴,穆萨直盯着冷夜儿的双眸,仿佛要通过这双眸看到冷夜儿的灵魂深处。
“会如何呢?”双眸中透出光彩,有期许,有忐忑,有柔弱,还有点点的跃跃欲试。
就是这么一双眸子,让人忽视了她所有的光华,仅凭那一双眸子,她就已经吸引了穆萨的所有注意力。
“难道我比不过嫂子吗?”幽幽怨怨的话语,似嗔似痴,还带着点点惹人心疼的波光。
就只见穆萨抬手,身侧的人已经放开了范舫羽的双手。
得到了自由的范舫羽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冷夜峰身后,惊惧难安的看着站在穆萨面前的冷夜儿。
“女人,你在玩火。”长臂一揽,冷夜儿已经入怀,炙热的气息瞬间充斥了冷夜儿整个口腔,另一只厚实的大掌已经把冷夜儿的双眸盖的严严实实。
第一次见面,对方居然已经这么准确的抓住了冷夜儿的命门,冷夜儿心中一颤。
这还是第一次,初次相逢的人,如此精准而又无畏的面对她。
揽在腰上的大手,猛的一压,冷夜儿整个人就完全贴在了穆萨的身上,小腹处火热的巨龙让冷夜儿晕眩。
这个男人居然引发了她深埋的**之火。
看着眼前这一幕,冷夜峰牙齿紧咬,脸色铁青。
范舫羽只是紧紧抓着冷夜峰的手臂,不敢看但是又不能闪躲,很是尴尬,又很是担忧。
“王子,有援兵往这边来了。”就见一个男子跑到跟前,用突厥语禀报。
其余的人,几乎在同时,围站在了穆萨周围。
随着这一句,穆萨的胸口狠狠的挨了一记,不轻不重,但是足够让其血气翻涌。
“我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随着这犹如耳语的警告,穆萨依旧牢牢的抱着怀中柔软的身躯。
俯身,在裸露的脖颈处,狠狠吮吸,直至冷夜儿头皮发麻,刺痛传来,才肯罢休。
“女人,你的身上已经烙上了本王的印记,从此你只能属于本王,要是有人敢碰你,本王绝不放过你。”并非恃强凛弱,明着是他占尽了便宜,暗里他才是吃了暗亏的一方。
如此身手,他完全没有理由怀疑,她会被人凌辱,受尽欺负。
只不过这样的女人,不管她在强,既然引起了他的兴趣,刻上了他的印记,那么他就不容许其他男人觊觎。
“可惜,你不是本姑娘喜欢的类型。”一句话,穆萨笑了,生生压下就要涌出口中的醒甜,猛的推开冷夜儿,深深的望了一眼。
狩猎的眼神,牢牢的锁住了冷夜儿,就在脚步声传来的同时,速速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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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舫羽,今天的事,你所看到的,我希望你有所遗忘。”冷夜峰看着紧紧拽着自己手臂的范舫羽,语气强硬的说道,虽然知道如此会让范舫羽难以接受,但是他必须保证夜儿的名誉不会在受损。
夜儿什么时候到来的?
他居然一点感应都没有,想到这里,冷夜峰的心中更是一抽,原本只知道夜儿心思缜密,运筹帷幄,可就因为身无武艺防身,才至于一次次的受创。
可是如今,不用怀疑,夜儿有武功,并且远远高于自己,这分认知,更让他对夜儿曾经遭受的一系列创伤感到心痛。
这些,她原本可以躲过的?
或者说,她原本可以避免的?
可是……
为何她要伪装,依旧深陷泥沼?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范舫羽心头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冷夜峰那冰冷的双眸,虽然早知道他们兄妹情深,但是为了冷夜儿,如此对她,她的心里真的难以接受。
可是,换位思考,冷夜儿此刻已经是伤痕累累,一旦再被传出受轻薄的传闻,那更是雪上加霜。
压下心头的晦涩,范舫羽拉着冷夜峰的双手也收了回去。
“大哥,小妹,你们没事吧?”冷夜豪一马当先的冲到了冷夜儿面前,上前检查冷夜儿是否有事?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冷夜儿那领口无法遮挡的痕迹的时候,一口血气上涌,一把直接劈向冷夜儿,在夜儿滑落的同时,一把抄起了冷夜儿,让她的头懒懒的靠在怀里。
“搜。”看着血迹斑驳的冷夜峰,以及神色泣然的范舫羽,一同前来的京城侍卫统陆淮宁领已经命人加强戒备,并且全山警戒搜索。
“陆大人,有劳了。”冷夜峰示意冷夜豪带上冷夜儿先走,他在后面收拾残局。
“大将军客气了,让大将军遇袭,是本官失职,大公子是否看清来人是何许人也?”陆淮宁看着脸色惨白的冷夜峰,前胸后背不断涌出血迹的伤口,心中暗叹,真不愧是征东大将军,如此还能如此镇定。
“有劳大人了。”摇摇头,冷夜峰的视线里已经有陆怀宁能看出的凝重和不便言明。
“请大人护送范姑娘回府,在下马上进宫求见皇上。”冷夜峰示意范舫羽跟随陆淮宁回府,范舫羽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默默的走了。
一路上,简单的止了血,换了衣裳,冷夜峰直接进宫。
“臣参见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直接到了御书房,皇帝的脸色不大好。
“大将军如此急的进宫,所谓何事?”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冷夜峰,关于他遇刺一事,陆淮宁已经派人禀报于他了。
“皇上,突厥王子穆萨怀尔德进京了,还请皇上加强宫中戒备。”冷夜峰话一出口,皇帝的脸色聚变。
“什么时候?”双拳一紧,难怪冷夜峰会如此急着进宫。
这穆萨怀尔德,明为王子,实则掌控了突厥一半以上的兵力,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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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大举进攻墨月王朝之时,他正带兵征讨周边部落,历时三年有余,横扫大小十余部落,让突厥的势力范围将近扩展了一倍。
当他班师回朝的时候,突厥和墨月之战已经结束,突厥以失败告终。
这让他恼怒之余,也对这墨月王朝的将领有了好奇。
这一查,首当其冲就落在了名为大将军的冷夜峰身上来了。
“主子,我们先出去避一避吧?”看着脸色煞白,已经一连呕血的穆萨怀尔德,尾随而来的蒙括很是担忧。
“半月内,不要有所动静,静观其变。”狠狠压下急欲涌出的醒甜,本该愤恨的神情,端的变得意味深长。
这一掌,他本以为不轻,但是没有想到如此的厉害。
不仅让他不能妄动内力,就连简单的行动都有困难。
经脉并没有受重创,可偏偏体内疼痛越来越烈。
就好似那慢性毒药一般,越往后,效力越强劲。
可是,这是什么门派的功夫?
为何他闻所未闻?
让他更惊异的在于,他居然顺从了她的要求,放了范舫羽。
虽然只是刹那的功夫,但是他知道,他的意识失去了控制。
援兵他不怕,就算是惊动了当今的墨月皇帝他也无所畏惧,可是,他走了。
只因为,他已经失去了与之抗衡的能力和耐力。
在待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能够全身而退,更甚者,他害怕的是,一旦自己失控,那么……
思维打颤,后背已经发凉,想他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东征西讨十多载春秋,何曾怕过。
就算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就算他的眼里能看到的只是对方的金戈铁马,就算被围困而攻之,他从未惧过?
大不了一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更何况,他相信想拿他性命的人还未出现。
可是,这次,他居然怕了。
身体最本能也是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挡住了她的双眸,那双好似能够诱人于无形的双眸。
生平第一个让他产生了惧意,让他不战而退的人,是一个女人。
一个被谣传,“无才便是德”的相府千金,一个未婚失贞,奉旨被休,婚前孕子,却又难保腹中胎儿的女子,不久前才又被江湖中人轻薄凌辱的女子。
事实真是那样吗?
她真是德行戒备的女子吗?
他可不会忘了,当他的气息侵袭她的时候,那随之而来的回应,以及汹涌澎湃的**。
想到这里,穆萨怀尔德居然有了反应。
“尽可能的探听到丞相府里关于冷夜儿的所有消息。”捂着针扎般刺痛的胸口,穆萨怀尔德下令。
“是。”虽然满含担忧,但是对于穆萨,但凡突厥的兵士都奉为天神,绝不会质疑和违背。
“冷夜儿……”看着满室清寂,穆萨的眼神有些怔忡,随即展开了完成了大部分的地图,赫然是墨月都城的地图。
一笔笔,认真细致,皇宫,恭亲王府,丞相府,尚书府……
一个个关系着墨月王朝命运的府邸一一呈现在图纸之上,其间的道路大大小小,无一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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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如此?”即便夜儿受伤乃至危及性命,冷夜豪都能想得明白,不明白的就是为何冷夜儿遭到的又是这让人难以接受的轻薄。
“穆萨,突厥之子。”冷夜峰知道冷夜豪悲哀在何?可是他能告诉他吗?
就算他的心中也有千般疑惑,他却不能,只能深深的压抑在心中,装作不知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才是冷夜豪关心的。
“夜儿用自己换回了范姑娘。”这是最为中肯的答复,也是能让冷夜豪接受的答案。
“大哥,劝父亲隐退吧?远离这纷纷扰扰,我们一家人即便过得清苦,那也好啊。”冷夜豪心中的憋屈已经让他无处宣泄了,这一刻,对着自己的兄长吐出了心声。
“二弟,冷家此刻是骑虎难下啊,若真是辞了官,我们未必能活着离开京城。”冷夜峰何尝不想过着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可是情势不由人。
“我知道,只是……”猛的一拳打在桌子上,冷夜豪只是觉得活得憋屈。
身为兄长,看着冷夜儿一次次的受到伤害,他却无能为力。
若是这一切都冲着他来,他大可甩开膀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是这一切都冲着最为柔弱的冷夜儿而去,他这想帮忙都帮不上。
“静观其变吧。”吸了一口气,冷夜峰最终还是把心中的疑问咽了下去。
“相信夜儿,她会好好的。”虽然这话说的心酸,但是作为兄妹,冷夜峰只是希望不管经历什么,冷夜儿只要好好的在他们身边,就已经足够。
“我去向恭亲王请罪。”敛去情绪,冷夜豪整装出发。
还不知这一次,面临的又会是什么?
“不要提及夜儿的事情。”虽然知道冷夜豪的心思,但是冷夜峰还是提醒道。
“放心吧,我知道。”相视而过,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都伤痕累累,满眼疮痍。
回首,看向冷夜儿的院落,冷夜峰打起精神,随即踏出了相府。
“大将军,这都城里,里里外外都查遍了,没有找到一个突厥人,会不会已经离开了?”陆淮宁的脸上已经好久没有过笑容了。
没有听说过不打紧,这一打听,才知道这让冷夜峰如此紧张的人物居然是那么一座煞神。
只要想到他的到来,就觉得浑身的毛发都张开了,就像夜猫面对侵入者时的反应。
“不可大意,一定要保证好皇宫的安全。”这才是让冷夜峰担心的,这穆萨带兵素来以不拘一格著称,若是他邪念一生,对这墨月王朝可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大将军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过了。”陆淮宁对此还是有自信的,毕竟身为禁卫统领,他若是没有拿能耐,怎么会获得皇帝的信任。
“为了皇上,为了这墨月江山社稷,大人辛苦了。”虽然是口号,但是此时说来,很是贴切。
一旦皇帝发生了意外,那么这墨月王朝岂会有安身立命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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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乐郡主温谦良顺,性和态恭,与晋王乃天作之合,特赐晋王妃之位。
一道圣旨,不止震惊了朝野,就是忠贤王家也是措手不及。
防来防去,只想着大郡主紫菱,却忘了同样及笄的常乐郡主。
忠贤王府一片喜庆,唯独忠贤王夫妇满脸愁云,心中有苦无处诉。
回首间,但见常乐郡主粉腮飞花,一副儿女娇态。
“王爷,晋王求见。”待传旨太监走后,王府总管莫云在门外传来声音。
“请王爷大厅相见。”看着王妃那一脸不悦,忠贤王君焕卿摇头示意,随即更衣外出。
“夫人,既然已成定局,就顺其自然吧。”本就想到晋王的心思,可是算来算去还是小看了这晋王,自始至终没有吐露过想要结亲的心思,更没有对紫菱或者是常乐流露出丁点的儿女情长,不想皇上居然来了这么一招。
这是皇帝的意思,还是晋王自己的意思?
现在已经无关紧要,让人更为担忧的是,常乐那芳心暗许的小女儿心态,以及今后这风云诡谲的朝堂之势。
“王爷,若是不然,我宁愿常乐成为那第二个相府千金。”就在出门之际,王妃开口了。
这晋王虽然战绩卓越,性情磊落,可是家中已有侧妃妾室,即便常乐有了这正妃之位,在这看不见硝烟的内室争斗中,她怎么取胜?
她如何保证能够永保晋王的关注?
一辈子难道就让常乐在无休无止的防备与算计中生活吗?
她做不到。
“王妃,稍安勿躁。”沉声安抚,也是叮咛。
爱女之心,他不会少之,但是正因如此,他才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想办法毁了这婚事,不是没有办法,但是前提是常乐是否有那相府千金的隐忍和毅力。
当她面对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当她面对全世界的嘲笑和轻蔑,她能否承受得住。
自小受尽宠爱,习惯于高高在上的常乐,只怕最终的结果都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小王见过王叔王婶。”大厅里,晋王已经肃身以待,看到他们进入的时候,已经笑言行礼。
“免礼。”忠贤王双手虚扶,想说什么,也不知从何说起。
只不过这脸上有着人逢喜事的愉悦。
“承蒙父皇厚爱,为小王赐婚,小王乍闻,惊喜交加,没诚想有幸娶到常乐妹妹,小王再次请王叔和王婶放心,小王自会对常乐妹妹好的,不管是在忠贤王府还是晋王府,常乐妹妹永远能够常乐。”晋王这话,不仅对婚事的促成,没有自己的参与进行了说明,同时也对常乐今后的生活进行了保证。
“常乐自小恃宠成娇,晋王也知道的,以后,还请晋王多多担待,若有不是的地方,我这为人父王的先行告罪了。”忠贤王起身,真诚应对。
不管事态如何,只要晋王能善待常乐,那么对于为人父母的他们,都是幸事一件。
“王叔无需多虑,常乐妹妹天真可爱,活泼善良,真性情也。”晋王也随之赞言。
一桩喜事,为初春的气息平添了几分喜庆和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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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也传回了墨月京都,突厥王子穆萨生死不明,突厥上下顿时混乱,人心惶惶,军心不稳。
这个消息在穆萨袭击冷夜峰也不过半月的时间,如此迅速并且精准的传至突厥,再从突厥传回墨月京都,可想而知,这消息必然是从穆萨一出现就被传出了。
想来想去,没人知道是谁传递出去的,但是伤势未愈的穆萨怀尔德却不得不提早做出回归突厥的准备,而墨月的皇帝也是神情一松,心想这下终于能送走瘟神了。
可是,相府里。
看着吐露春芽的树枝,冷夜儿一脸冷峻。
“大哥,集中所有御前侍卫,昼夜不歇的加强戒备,还有想尽办法通知京中各府邸官员,提高警觉,加强戒备,务必确保自身安危。”往往这种时候,才是最让人出其不意的时候。
她可不会忘了,穆萨王子可是一个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的能手。
只不过,突厥内乱,必然会随着穆萨的回归平息,对于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其反扑的力量也将会是难以估量的。
但是,至此,她必须如此,方能保一时安稳。
“小妹放心,我马上去安排,那你……”如此说来,最为危险的莫过于冷夜儿,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关心则乱的关系吧,但是在他的心目中,确实冷夜儿的安危要不皇帝的安危来得更为紧要。
“大哥,放心吧,想要我命的人,这世上还没出生呢。”这是第一次,却不会是第一次,冷夜儿流露出狂妄,但却不是无的放矢。
她有狂的资本,有傲的本钱。
只不过,因为种种因素,压抑了本性,约束了行动。
“自己当心。”冷夜峰虽然依旧担心,但是看着冷夜儿如此明显的表态,心中也为之一松。
“大哥,你一定要小心。”思绪翻转,冷夜儿的心中同样有担忧,一旦那男子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身上,必然会殃及父兄。
“小妹,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他也不容许自己有事。
“恩。”看着冷夜峰大踏步离开,冷夜儿思量着,这康王选妃一事也该有结果了。
就不知道哪家的女子能成为康王的平妃?
想到君笑语那踌躇踏步的举止,心中不免黯然。
毕竟是与其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子,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曾有过孩子,即便无缘相见,但是他们也算是这世上除了家人之外最亲的人了。
可是,他的举动,让她失望了,可以说寒心了。
虽然一切都有心理准备,但是不可否认,在心底深处,她还是对君笑语抱有希望的,否则,她为何对别的男人有觊觎,却迟迟未动。
一切仅限于利用和反利用。
女人,不管是在什么年代里,面对政治的时候,永远都是一颗被牺牲利用的棋子。
她不敢奢望说能在棋局里游刃有余,最起码,希望能够杀出重围,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就是她的目的。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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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戒备森严的皇宫居然潜入了刺客,正和妃子御花园闲庭信步的墨月皇帝,险险避过致命一击,但是依旧受了伤。
阴森的长剑在闪避不及的手臂上拉出了长长的伤口。
顿时皇廷大乱,捉拿刺客的风声,让整个皇宫□□,进出顿时成为了最为艰难的事情。
可是,还未等陆淮宁喘口气,康王府中,刚回府的康王君笑语就遭到了刺客伏击,虽然避过了袭击,但是极为狼狈。
人心惶惶之际,身为丞相的冷松井在李叔和刘叔两位老者的陪护下赶往皇宫的时候,也遭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袭击。
“丞相大人,求大人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被掳走了。”刺客一晃而逝,在不确定事态的情况下,冷松井并没有做出追缉的命令。
这时,来自范府的丫头跌跌撞撞一脸悲呛,原来范舫羽成为了对方的目标。
如果没有之前的一幕,或许冷松井不会联想到这一切是冲着冷夜峰而来的,可是因为有了之前的那一出,他不得不做出回应。
更何况,范舫羽还是冷夜峰未过门的妻子,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不能不管。
“李叔,去看看,务必尽快把范家姑娘带回来。”至此,冷松井沉着命令。
“老爷,小姐吩咐我无论何时,不得离开老爷半步。”若不是亲眼所见,或许谁都不敢相信,李叔居然违背了相爷的吩咐,遵循的是小姐的命令。
“有刘叔在,你快去快回。”虽然知道为了李叔,但是冷松井看着眼巴巴的丫头,也不能坐视不理。
“请老爷恕罪,恕难从命。”这下,本是一脸希冀的丫头都忘了哭泣了,傻眼的看着一脸木然的李叔,在看向无奈的冷松井。
看了看同样神情的刘叔,冷松井知道,除非有夜儿的命令,否则他们是不敢离开自己半步的。
至此,他也知道,夜儿是怕自己成为那穆萨王子的目标。
可是……
“你先回去吧,老夫会让人去救小姐的。”无奈,冷松井只能先打发了范府的丫头。
“丞相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奴婢是私自跑出来的,老爷和夫人严令奴婢们不许声张,可是,奴婢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出事啊,求老爷救救我家小姐。”听到这话,丫头这下可是泣不成声了。
“老爷,不好了,相府着火了。”可是,更让人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府里的家丁气喘吁吁的前来禀报。
“怎么回事?”这下,冷松井心中一沉,心中的不安更加的扩大。
“夫人和小姐呢?”首当其冲,冷松井想到的就是滞留府中的女眷。
“奴才出来的时候,夫人和小姐没事。”这话回的,让人这心是放不下啊。
“李叔,快回去看看,小姐和夫人可不能有闪失啊。”这下,冷松井开口了。
他这要进宫护驾,稳住阵脚,可是相府里同样不能弃之不顾啊。
“恕难从命。”没想到,此等关口,李叔和刘叔依旧是尽忠职守。
“李叔,半柱香的时间,快去快回,只要小姐和夫人没事,你马上回来,我也才能放心。”没法,冷松井只能妥协,但是他真的担心。
越想越觉得不对。
感觉整个皇城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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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这才和刘叔对视一眼,勉强同意,李叔以最快的速度往相府奔去。
看着此情此景,范府的丫头还想说什么,已经有不少人从四面八方攻击而来。
招式狠戾,冷松井的处境顿时凶险万分。
“老爷,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一面应对这强劲攻击,刘叔道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难怪小姐说无论何种情况,都让他们两护在冷松井身边,这下好了,还是中计了。
“只要她们没事就好。”冷松井何尝不知,只是转念一想,只要目标不是府中之人,他反而放心了。
“让你们小姐亲自来要人。”就在双拳难敌四腿的时候,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已经临空而出,直扑冷松井。
不费吹灰之力就已经钳制了冷松井,带人离去的同时,也丢下了一句,让刘叔懊恼的话语。
“看到了吗?这就是结果。”看着人已经被带走,之前围攻刘叔的刺客也随之撤离。
看着吓傻了愣在一边的范府丫头,刘叔冷冷的说道。
唯今之计,只有回府禀报小姐,自请处分。
还未回到相府,就遇到了赶来的李叔,看到独自返回的刘叔,李叔心中已然明了。
“该死。”狠狠一叱,懊恼也无济于事。
“老奴护主无力,求小姐责罚。”看着一脸肃杀的冷夜儿,李叔和刘叔齐齐跪在了冷夜儿身前。
“老爷怎么了?”惊魂未定的相府夫人看到此,本就六神无主的夫人,此时更是灰飞魄散,一个踉跄,要不是身边的丫头扶住,早就栽倒了地上。
“扶夫人下去歇息,没有我的同意,不得外出。”没有安慰,冷夜儿转身冷声命令,眼中冷芒让人不寒而栗。
“是。”丫头们扶着夫人,颤巍巍的往后院而去。
就连夫人也被震得无法出声。
那一刻,她隐约明白为何相爷父子,如此袒护家中独女。
“惩罚,那是少不了的,但是不是现在。”冷夜儿此话一出,刘叔和李叔垂首领命。
谁敢相信,江湖中响叮当的追魂鞭,判官笔在冷夜儿面前如此的卑微臣服。
“等吧。”揉了揉太阳穴,冷夜儿摩挲着杯沿,看着已然冷却的茶水,她还是小看了这穆萨怀尔德的能耐。
中了那么一掌,还能如此胆大妄为,搞个四面开花,虚虚实实,主要的目的还是父亲。
或者是说,处处都是重点。
不管那一手,对于墨月王朝来说,都是伤筋动骨的。
这一等,就是四个时辰,天色傍晚,冷家两位公子还未能返回府中。
一个小叫花子,可怜兮兮的走进了相府,递上了一个信封。
“李叔,去把范家小姐送回去。”信封里是关于范舫羽被囚禁的地方,谁能想到,居然大胆到把范舫羽禁锢在禁卫军的营房里。
本该最显眼的地方,却因为一片混乱,成为了最不引人瞩目的地方。
这个男人,在她的面前显示他的胆量,也在炫耀他的头脑。
当然,在冷夜儿看来,掳走冷松井是战书,那么这就是进一步的挑衅。
而她,冷夜儿,自然……
则无庞岱的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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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堂堂的京城府尹先生的宅院,居然成了突厥王子的营地。
是啊,谁会想到,他大胆如斯,敢置身于官吏之家。
“果真百闻不如一见,王子胆识非比寻常。”淡淡扫过,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冷夜儿把目光集中到了面前的穆萨身上。
“呵呵,你果真没让我失望。”走至冷夜儿面前,挑起冷夜儿披散于身后的长发,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冷夜儿的视线。
“那是夜儿的荣幸。”看着穆萨依旧带着病容的神色,冷夜儿虽然知道对手强大,但是也不会因此妄自菲薄,她知道自己出手的力道,更知道自己的实力。
“夜儿好狠的心,在重那么一点点,我的心可就碎了。”深深嗅着冷夜儿发丝上的味道,穆萨的语气亲昵无比。
炙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轻抚冷夜儿的脖颈处,惹得冷夜儿全身发麻。
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个**高手,或者是说,他绝对是冷夜儿自出生以来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
他一来就透晰了自己的命门所在,又敏锐的感知到她的敏感地带。
“王子此言诧异,夜儿可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弱女子,难道王子受伤了?”纤纤玉手恍若惊觉的轻放到穆萨的胸口,愕然的神情,灵动的双眸,直直的看向穆萨。
“你的眼睛很美,美到本王想要随身携带,不许他人觊觎。”手被牢牢抓住,背向自己身后,身子也被紧紧的贴合,旖旎的画面,暧昧的口吻,可是只有当事人知道,每一个瞬间都有着生死的较量。
“你弄疼我了。”楚楚可怜的语调,点点委屈,点点惊恐,再加上点点的无辜。
形成了让人无法抵抗的诱惑。
足以让任何男人化身为英雄的柔弱姿态,可是并没有入穆萨的眼,只因为,从冷夜儿出现的那一刻,从他拥着她的那一刻,他就闭上了双眸,仅凭感官去感知。
让他震惊的是,束缚冷夜儿双手的手掌,几度放松,就在那关头,回笼的理智让他神情清明。
仅凭声音,她也有着让人防不胜防的魅惑力。
这样的女人,为何没有人发现?
还任由这墨月有眼无珠的男人们,弃若鞋履。
“你想要什么?”为何她会任由摆布?为了什么?还是另有所图?
“王子殿下不是明知故问吗?夜儿前来,不是王子要求的吗?王子盛情相邀爹爹做客,夜儿好奇,想看看爹爹在王子面前受到何种待遇?”冷夜儿这话一出口,穆萨怀尔德就笑了,先是闷声发笑,随即是朗声大笑。
“夜儿希望本王如何招待丞相大人呢?若是敌国臣子,本王从不留情。若是邻邦友臣,本王自当盛情款待。若是本王的泰山大人,本王自会敬重有加。夜儿希望本王如何呢?”抚摸着冷夜儿背后顺滑的黑发,穆萨开口,才发现,泰山一词很是突兀,但是也未尝不可。
纵横沙场,俯瞰朝野,何曾有一个女子让他另眼相待。
更别提是激起了他的斗志,挑起了他的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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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殿下希望夜儿如何呢?”冷夜儿双手微微用力,就挣脱了穆萨的束缚,离开了穆萨的拥抱,走至厅中位子上落座,自始至终不在看向穆萨。
就算她知道,即便穆萨知道回避她的目光,却也不一定能真正躲得过。
只不过,在一切都还没撕破脸之前,她不想露出底牌。
“或许,我能护送王子殿下平安离开京都。”没有等到穆萨的回答,冷夜儿莞尔一笑,给出了选择。
“难道夜儿觉得本王连这点能耐都没有吗?”穆萨浓眉一挑,坐到了冷夜儿的身边,有些被看轻的不满,别说是走出着都城,就算是到那戒备森严的皇宫,那又何难?
“赫赫有名的穆萨王子且是一群酒囊饭袋能够困住的,只不过,若是换成了我,那就另当别论了。”冷夜儿眼神一扫,只见本该在院外部署暗卡的几个人已经被逼回了院子。
“抓住了王子殿下,进晋献给当今皇帝的话,你说会如何?”冷夜儿拿起了桌上摆放在茶盘里的瓷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虽然已经冷却,但是看着乳白的瓷器中,那淡绿的色泽,冷夜儿似乎觉得这会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你就如此自信,能够抓到我?”眉眼一拧,穆萨怀尔德没有想到,在他丞相在手的时候,冷夜儿居然还能如此硬气。
她就不怕他会伤害冷松井吗?
“何不试试?”冷夜儿轻轻的放下了茶杯,手并没与离开茶杯,反而用指尖按住了杯沿。
奇异的现象出现了,只见盛了一半茶水的瓷杯,一点点的下陷,直至杯沿和桌面相平,冷夜儿的指尖好似放在桌面一般。
“你究竟是谁?”这一刻,穆萨是完全震惊了,但是心中那股征服**却更加的强烈。
冷夜儿会武功,穆萨绝不怀疑,在她在林子里无声无息的出现那一刻,他就怀疑。
只是,看着她当面显露,他就不得不怀疑了。
若说作为丞相家的长公子,征东大将军的冷夜峰的武功不错,那他信,毕竟能上得了战场,并且取得战果的男人,不可能没有真才实学。
但是,一个女子,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有如此高深的功力,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
甚至于,他都要怀疑,冷夜儿是否真是丞相的千金。
“或者王子殿下,喜欢如此谈事。”眉眼一挑,冷夜儿瞬间换了一神态,原本紧系的衣带刹那不解自开,衣裙也滑落双肩。
“夜儿……”随着声色剧烈的声音传出,冷夜峰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耳中。
“有劳夜儿送本王一程。”这下,穆萨算是明白了,手一带,冷夜儿已经被带入了他的怀里,裸露的香肩似乎散发着冷夜儿独有的芳香。
“合作愉快。”没有被钳制的惊慌,更没有被胁迫的恼怒,冷夜儿呢喃的口吻,让穆萨无语。
这样的女人,想要征服,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为何如此糟践自己的身体?”想到之前的种种,穆萨还是想不通。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成果。”一句话,凉薄至极,却又浅显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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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刺客。”一声命令,携带着冷夜儿的穆萨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放眼扫去,并非负责京都安全的禁军,也非皇宫的御前侍卫,更不是任何官员府中的侍卫,铠甲森森,有着军人的铁血,更有暗卫的冷绝。
“放开夜儿,说出家父现在何处?”有伤在身的冷夜豪厉声问道。
他没有想到,短短的几天内,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被留在恭亲王府的冷夜豪,要不恭亲王的转告,他都不知道父亲被劫持,更不知道,京城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当恭亲王告诉他,对方要求冷夜儿单独见面的时候,他想都没想的就跟着恭亲王前来缉拿突厥王子,当然,他更希望第一时间内亲眼看到冷夜儿安然无恙。
“想要知道丞相的下落,待本王出了这京城,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们下落。”历眸一扫在场的人,冷夜豪的身份他已经猜到,至于他旁边的那位中年男子,想必就是这墨月王朝最为神秘的传奇人物恭亲王了。
“至于这位……”低头看向怀中的冷夜儿,一脸木然,不惊不惧,就连做戏她都不愿,只是静静的配合着他。
看向裸露的香肩,在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俯身,狠狠一咬,冷夜儿那木然的神情总算是有了裂缝,因为肩上传来的疼痛,皱了皱眉。
“放开她,否则我让你万箭穿心。”见此情景,冷夜豪可忍不住了,要不是顾虑冷夜儿的安危,他早就下令放箭了。
弓箭手已经临阵待命,只要一声令下,就算穆萨神功盖世,也不可能有逃脱的机会。
“墨月王朝的女人都如此的清香吗?即便是此等送上门的残花败柳?”就在口中尝到了醒甜的滋味,穆萨凑近冷夜儿的脖颈处,深深一闻,出口的话语足够让他死上百次。
“难道穆萨王子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吗?”冷夜儿终于开口了,无视肩上大大的带血牙印。
“女人,下次相逢,本王一定让你承欢身下。”就在话落之际,冷夜儿重重的抽了一口气,不是为了穆萨这撂下的狠话,而是她的脖颈处同样遭到了袭击。
那感觉,就好似一匹饿狼,死死的咬住口中的猎物,准备咀嚼入腹。
背后一个推力,冷夜儿软软跌倒,只听得箭羽呼啸而过。
静静的躺在地上,即便不抬头去看,只听那呼呼的风声,也知道,穆萨如果逃不及的话,必然会成为一个蜂窝。
自然,她相信,穆萨是不会死在这里的。
即便,这些人都是恭亲王手中让人惊惧的铁骑。
穆萨,怀尔德,看在今天你是一个男人的表现上,我会让你死的有尊严的。
这种情况下,若穆萨要挟她,用她来当挡箭牌,离开京都,她是不会反对的,她也做好了这个准备。
可是,他没有。
在最危难的时候,他居然丢了她。
丢了一个让他能够安然逃脱的保护伞。
“或许,冷小姐该给本王一个交代。”风声即止,一双鞋子停在了冷夜儿的身前,低沉的嗓音,隐隐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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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花败柳吗?”冷夜儿从地上徐徐爬起来,随着发丝往后拨去,肩上的牙印更是触目惊心。
至于脖颈后的,正面的恭亲王看不到,但是也能想象得到。
看着冷夜儿慢条斯理的拉好衣裙,遮住肩上的伤口,系好衣带。
宛若不是大廷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更似是在厢房里,独自一人。
“请冷小姐上车。”牙一咬,恭亲王从未对冷夜儿用过如此强硬的口吻。
若不是顾及冷夜儿的境遇,没有人会怀疑,此时此刻,恭亲王更想做的就是抹去冷夜儿身上,别人留下的痕迹。
冷夜豪看着君莫离的神情,本想来到冷夜儿身边的,也只能默默的守在一边。
只是用担忧的双眸看着冷夜儿。
自始至终,冷夜儿都似没有看到冷夜豪一般,别说一个示意的微笑,就是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予。
坐进了马车,还未等冷夜儿坐定,人已经被狠狠的拥进了怀里。
“他碰你哪里了?”霸道的大手,已经扯开了冷夜儿的衣服,露出了肩头以及脖颈处的印记。
炙热的气息随即覆盖,微微的刺痛,伴随着温柔的轻吻,冷夜儿的身体逐渐发颤。
她就知道,她对这个男人没有抵御能力。
“为什么不来找我?”在最危难的时候,她选择了独自面对,这是让恭亲王恼怒的地方。
更让他怒不可遏的地方就是,他是男人,当他看着穆萨眼中流露的光芒的时候,他知道,那些话不是虚言。
穆萨真的看上冷夜儿了。
那眼神,那神态,他是男人,他知道。
若不是处境不同,他毫不怀疑,那男人会把冷夜儿拆吃入腹,片甲不留。
“夜儿不会那么不自量力。”此话多少有些负气的成分,最起码在君莫离听来如此。
“如果王爷允许的话,夜儿想回府等候父亲平安归来。”冷夜儿极力隐藏身体本能所带来的颤抖,以及君莫离的轻吻带来的战栗。
“放心吧,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这是第一次,恭亲王完全的以靠山的姿态呈现在冷夜儿的面前。
“夜儿代父亲谢谢亲王殿下。”随即,挪动身子,冷夜儿就欲起身离座,不想被君莫离狠狠的嵌在了怀里,动惮不得。
“你让我嫉妒,你成功了。”这是君莫离憋了半晌,压抑了许久,这才吐出的话语。
没想到,这话一出口,他的心中反而轻松了。
本以为,对冷夜儿这一份微妙心思会随着时间,随着一切风平浪静,荡然无存。
可是,每每当他觉得他已经平静了的时候,就会看到受伤的冷夜儿,当她看到她身上,总是留下不属于她自己的痕迹的时候,总有种把对方骨扬灰的嗜血冲动。
这种冲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浓郁。
想到穆萨那占有欲十足的神情,以及那不容逃脱的神态,他忍不住了。
抬起冷夜儿的下巴,直接攻占这早就想侵占的领域。
长久以来,一直隐忍压抑的情感一旦爆发,就把他残存的理智焚烧的不留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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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留下任何的痕迹。”这是奉诏前来为冷夜儿医治伤口的大夫,接到的来自于君莫离的命令。
“若是康王知道了,臣女百口莫辩。”待伤口被带着药香的药敷好之后,冷夜儿不咸不淡的来了这么一句。
心中自然明了,此刻的康王君笑语,该是陪在受伤的君王身边,不离不弃。
“你在激怒我。”明明知道自己在意她,她还提及康王,这个这世上唯一一个真正占有了她,并且让她孕育子嗣,定有婚约的男人。
“不敢。”微微敛目,眉眼恭顺,可是偏偏表现出来的就是如此。
“以后,不会再有人能碰你。”这是霸道的宣告,也是温柔的承诺。
“就连康王也不行吗?”挑眉,这话,问得没有丁点的挑衅意味,真的没有。
“除了我,谁都不行。”直视冷夜儿的双眸,君莫离一字一顿的给出了答复。
“好。”半晌,不语,唇勾,笑隐。
“不准你用这种眼神看别的人。”霸道的带着醋意的声音响起,冷夜儿再度落入了君莫离的怀中,粉嫩的唇瓣再次被吞噬。
宽大有力的手掌已经在她的身躯上游移。
就在大手潜入裙内,蜿蜒而入的时候,冷夜儿突然嘤咛一声,脸上有痛意闪现。
原来,她的肩蹭到了君莫离的身上。
“该死。”这一嘤咛,让君莫离远去的理智回笼,牢牢的抱住怀中战栗不已的身躯,火热发烫发疼的利剑紧紧的抵住了那柔软的禁地,随着大口的呼吸,慢慢恢复平静。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占有了冷夜儿。
差一点,他就彻底的占有了她。
窝在他怀里的冷夜儿,也是暗暗呼了一口气,就差那么一点,她就把持不住了。
如果君莫离在进一步,绝对会发现,她身下已是一片泥泞。
“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相府那边我会派人通知的。”虽然身下的火热依旧坚挺,但是君莫离的呼吸已经平静,低声吩咐之后,转身离去。
他没有让冷夜儿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冷夜儿也没有去看,当然君莫离也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君莫离是走的有些尴尬,只因**的难以纾解。
冷夜儿是庆幸,庆幸在最后一刻,她把持住了。
不是她突然在乎这鱼水之欢的事情了,而是她不想,居然不想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自己交出去。
虽然,她的身体叫嚣着,她的情感万分愿意。
看向提醒了她的肩上的伤处,不由想到了成功逃亡的穆萨。
这让她最后保持了理智,也让她终于成功的探知了恭亲王的心意,她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放他一马吧。
只要他不在招惹她。
至于那范舫羽的安危,以及冷松井的现状,她到是不担心。
毕竟,在还摸清对方底细之前,轻易妄动,不会是穆萨怀尔德的风格,当然也不会是任何一个成大事者会做出的愚蠢举动。
躺下的时候,环视一圈,这才发现,这屋里的一切摆设,简陋大方,可是每一个物件都是上好之物,很符合君莫离的风格。
窝在被子里,闭上双眸,任由睡意席卷,带着满足和愉悦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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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本该是无梦好眠的时刻,冷夜儿看到的却是一个让她血液凝滞的画面。
大殿里,寝宫中,君莫离的身边总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相貌模糊,但是身形窈窕婀娜,那裙衫要么是洁白的白色,要么就是浓艳的红色,要么是温和的杏色,要么是明亮的绿色。
不管什么颜色,那身影才是能够捕捉君莫离所有目光和注意力的所在。
宛若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在等待中变得越来越淡漠,看着君莫离的心抽撤的那么的没有征兆。
看着……
眼睁睁的看着君莫离的离去,看着他的温柔和专注给了另一个女人。
针扎一般的刺痛在心口,痛得她蜷缩起身体,来抵御这疼痛,以求获得呼吸的机会,挣扎间,冷夜儿睁开了眼睛。
看去,天色已晚,屋内还有晕黄的烛光,看着那灯芯怔忪出神。
原来不过是一场梦。
多少年了,她没有做过梦?
谁都无法想象,她的梦极其的稀罕,少到一辈子的梦甚至连一个孩子的都不及。
可是,她的梦带来的却总是让她难以逃脱的宿命纠葛。
还记得上一次做梦,她梦到的就是自己居然身着古装,目睹一院子的人惨遭屠杀,却无能为力。
那些人的容颜,历历在目。
而这也是她一忍再忍,想要和天抗,和命争的缘由。
若是之前,她不管看到什么,她都会无动于衷,但是当她真正的融入了这个时代,当她感受到了这些作为亲人对她所付出的一切,她做不到了。
可是,该怎么办?
才能避免那一幕惨剧发生?
想到方才梦境中显现的一幕,冷夜儿知道,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没有预兆给她,但是,她就是知道,她拥有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想要改变这一结局,那么她必须尽快想到办法。
想到这里,就好似她将再也看不到他们一样,心中的惶然,让她选择了回家。
失去了往日的淡定,失去了昔日的镇静,此刻的冷夜儿不过是一个因为噩梦而惊醒,因为梦境而惶恐失措的女孩。
这所有的一切,已经整整压在她的心中十六年了。
没有人能倾诉,也没有人能分担。
随着情感的日益加深,她心中的负荷就越发的沉重。
压得她束缚了自己的手脚,收敛了自己的本性。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请容奴婢禀报王爷。”看着赤足就跑出了厢房的冷夜儿,守夜的丫头吓了一大跳,看着她就要往外走,赶紧拦住。
“别拦我。”双手紧紧的拽住了衣襟,冷夜儿嘶哑的出声。
此刻的她,神经极度的脆弱,她不想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不想。
只希望眼前的这些人不要阻碍于她,否则她真的不敢保证,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脑子里那血腥的一幕,那一个个临终看向她,为她担忧的眸子,形成了难以逾越的魔障,她只想看到他们。
“怎么回事?”恰好赶来的君莫离,看到的是冷夜儿只着单薄的里衣,赤足散发的站在院子里,一干侍卫和奴婢围在她的周围,神情凝重。
当听到他的声音传来,一干人等终于舒了一口气,可是显而易见的,冷夜儿则是明显的打了个冷颤,惊惧痛苦的双眸直直的看向君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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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冷夜儿这惊恐的一幕,彻底的惊倒了君莫离。
他不过是离开了一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算她猜到他要杀她的那一刻,她也未曾如此惶恐过。
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决定了接纳她的时候,她居然怕他。
“夜儿……”深呼吸,君莫离放低音量,慢慢的走向衣襟被拽的变形的冷夜儿,看着她一步步的后退,看着她白净纤细的赤足踏在那冰凉的石板上。
“别逼我。”梦境中的一切在纠缠,冷夜儿好似感受到了那痛到麻木的绝望,以及家破人亡的仇恨,可是她知道,这一切还未发生,都是梦。
所以,她不能,她必须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是看着君莫离一步步走近,她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她的心脏在收缩疼痛。
“夜儿,不用怕我,过来。”此时此刻的冷夜儿,宛若那密林里迷路的无辜少女,惶恐,无助。
这样的她,有多少人见过?
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她从未露怯过,可是,此刻,她这么的柔弱无助,这么的楚楚可怜,这么的惊慌失措。
不可否认,君莫离的心闷得发疼。
只因为冷夜儿眼中对他的恐惧,以及那浓浓的,浓的满溢的痛苦和挣扎。
“别过来。”一步步退缩,看着侍卫们已经散开,冷夜儿再无法承受这一切,提气飞跃。
急如闪电,快如惊鸿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一干人眼中。
“夜儿!”君莫离先是震惊于这精妙绝伦的轻功,随即大声疾呼。
人也拔身跟随而去。
今晚的冷夜儿有些失常,好似陷入了什么迷障中,难以自拔。
一缕青烟飘过,冷夜儿已经出现在了丞相府门前。
愣愣的看着紧闭的大门,神情呆滞怪异。
明明那么急切的想要回到这里,可是当她真正的到达的时候,她胆怯了。
她害怕……
她不敢推开这门,就怕一打开,看到的就是那梦境中的一幕。
随即赶上的君莫离,远远的站在一个能够遮掩身形的角落里,看着宛若幽灵的冷夜儿,把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在害怕。
她在挣扎。
她在彷徨。
仿佛是感应到了冷夜儿的归来,紧闭的大门豁然大开。
冷夜峰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夜儿!”当看到如此的冷夜儿,冷夜峰先是释然,随即是担忧。
“冷夜峰……你还……活着……”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去触碰眼前的鲜活面容,似梦幻,又似难以置信,更似惊喜的神态,让冷夜峰不敢轻易动弹,只能小心翼翼的关注着眼前的夜儿,想弄明白她是怎么了?
“夜儿,你摸摸,我是活的。”虽然不明白冷夜儿是怎么了?可是看着冷夜儿的样子,分明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模样。
轻轻的握住冷夜儿的手,冰凉刺骨,冷夜峰不敢用力,可是却又不敢松开。
“夜儿可是做恶梦了?”想来想去,冷夜峰只能如此猜测。
“梦……”恍若惊触到冷夜儿般,本该站在门口的冷夜儿瞬间飘移到了几十丈开外,整个人呈现一种诡异又茫然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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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乖,回家。”沉稳内敛,素来严厉肃穆的冷松井敞开了双臂,面对这神智迷失的女儿,一个慈父的样子,在这深夜里,这特殊的时刻,显现了。
一同忙了出来的还有冷夜豪,在看到冷夜儿的那一刻,他就想冲过去了,只是被冷夜峰狠狠的拽住了。
“你……骗……我……”幽幽的看向冷松井,冷夜儿暗风浮动的身影终于平息了下来,只不过微嗔的表情,以及那从未出现过的纯澈双眸,让冷夜峰弟兄两仿佛再次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冷夜儿时的场景。
“爹爹没有骗夜儿,等明儿个天一亮,爹爹就带夜儿去找娘,好不好?”冷松井这宛若哄骗孩子的话语,不止让冷家兄弟两面面相觑,就是君莫离也是感到不可思议。
别说三岁孩童难以骗到,更别说聪明如冷夜儿。
“你骗我,爹死了,娘也死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冷夜儿看向冷松井的眼神明显的不信任。
却不知,在这个时候,她吐露的信息却是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
“爹死了……娘也死了……”好似又想到了什么,本该是一个稚童的冷夜儿,浑身的气息再度骤变。
随着这呢喃,冷夜儿的发丝渐渐飞舞,浓密乌黑的长发,宛若有生命般在空中飞舞,一丝丝都在自由的徜徉。
“夜儿,不要。”眼看冷夜儿身边的气流变得强劲,冷夜豪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站住,不可轻举妄动,你这样冲出去,会让夜儿走火入魔的。”冷松井一把拽住了冷夜豪的身子,厉声呵斥到。
看着那被心魔困住,再度失常的女子,冷松井的心里何曾好受。
“夜儿,你看这是什么?”无奈,冷松井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了一个物件。
一个木雕的小人儿,娇俏甜美,蹲在地上,双手托腮,好似在专注的关注什么。
“夜儿的小人人。”眨眼间,小木人已经到了冷夜儿的手中,冷夜儿依旧站在原地。
风平浪静,一切宛若梦境。
“爹爹,我要娘亲。”童稚的声音,随着一个小小的哈欠,冷夜儿困顿之色尽显。
“恩,只要夜儿乖乖听话,好好睡觉,爹爹就带夜儿去找娘亲。”一步步的走向冷夜儿,冷松井的话语无疑获得了冷夜儿的信任,任由冷松井牵起手,一步步往丞相府走去。
看着大门紧闭,君莫离快速的梳理着这惊异的一幕。
一个更重要的信息充斥他的脑海,冷夜儿居然不是冷松井的亲生女儿。
同样震惊的不止他,还有冷家兄弟两。
他们怎么也不能相信,他们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居然不是他们的亲妹妹。
这事,父亲母亲一直瞒着他们。
“好好陪着她,就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一样,不要说太多,陪着她就好。”看着兄弟两满目疑问,冷松井没有给出解释,只是吩咐道。
“爹爹放心吧,我们会陪着小妹的。”看着抱着小木人甜甜睡去的冷夜儿,那孩童般的笑容,让他们无比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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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是骗子,他说要带我找娘的。”虽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是当冷夜峰和冷夜豪看着气嘟嘟的跺着脚,撅着嘴的冷夜儿的时候,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爹爹答应过夜儿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一会等爹爹回来,我们就一起去找爹爹,好不好?”冷夜峰尽量的放柔语调,哄到。
看着这么娇俏纯真的冷夜儿,有些时候,真希望夜儿如此一辈子也好,最少她的心中不用有那么多的痛苦和无奈。
“哼。”狠狠的瞪了一眼冷夜峰,冷夜儿明显的不信。
“要不,夜儿告诉二哥,夜儿的娘长的什么样子?二哥帮你去找,好不好?”冷夜豪灵机一动,说道。
“二弟。”冷夜峰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就怕触及冷夜儿的伤心事。
他可不会忘了,冷夜儿说过,她的爹娘已经死了。
“我没有见过娘,不过爹见过,爹知道娘长什么样子?我带你们去找爹。”说走就走,招呼都没有一下,冷夜儿已经拔腿就跑。
“夜儿,等等,要去哪儿也得让二哥备车啊。”一把拽住了冷夜儿,冷夜豪可不会忘记了昨儿个夜里看到的冷夜儿那出神入化的轻功,就怕一不小心冷夜儿就走丢了。
“是啊,夜儿,这么莽莽撞撞的出去,可是找不到爹的。”冷夜峰也默契的拉住了冷夜儿的另一只手,尽可能柔和的安抚。
“那快点啊,去晚了,爹爹就不给夜儿见娘了。”连声催促,冷夜儿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一切,恍若她脑海里的爹娘还在一般。
“走吧。”就这样,兄弟两无奈的陪着冷夜儿驾车出了京城。
他们只是希望冷夜儿在恢复神智之前,看住她,不让她出事。
不想,他们这一趟,却让他们触及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一个让他们难逃宿命的秘密。
“爹,夜儿回来了。”谁都不会想到,冷夜儿居然凭着记忆,带着他们走进了京城外一个人烟荒芜的荒山里。
看着冷夜儿穿梭自如的样子,不难想见,她多么熟悉这里。
可是,看着她宛若彩蝶翩飞的样子,看着那脸上的雀跃,冷夜峰兄弟两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越是残酷的事实才会让人产生如此美好的梦境。
她笑的越绚烂,他们的心就越疼。
想到往日里,冷夜儿那总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能知道,她那小小的身躯里究竟隐藏了多少难以承受之重。
“小心哦,这里好多夜儿做的暗器。”娇俏一说,高高扬起的小下巴,不难看出她对此的自豪。
“跟好了。”故意走的慢了些,冷夜儿带着他们兜兜转转,许久,终于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
一个破旧不堪的木屋,虽然经过多年的风雨侵蚀,依稀还能看到大火焚烧的痕迹。
“那些坏蛋,烧了爹辛辛苦苦搭建的房子。”看到此,冷夜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恨的说道。
冷夜峰兄弟对视一眼,心中暗惊。
看这样子,不难想象,当时的冷夜儿曾经遭受了多大的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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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啊。”只见冷夜儿在地上一番鼓捣,本该是杂草丛生的地面居然缓缓打开。
夜儿直接就纵了进去,冷夜峰兄弟两见状也赶紧跟上,心中莞尔,没想到天真的冷夜儿,连平日里的谨慎也给丢了,要是这里边被有心人利用了,她不是更危险了。
“好脏啊,爹真懒,要是娘回来看到了,一定嫌弃的。”不受控制的被扑鼻而来的灰尘味呛得连连喷嚏,冷夜儿已经利索的找到了烛火,顿时,一个宽敞精致的暗室出现了。
“你们看,这都是夜儿。”趴在地上,小心的吹去那厚厚的灰尘,一个个鲜活的小木人呈现在了冷家兄弟面前。
有动有静,有坐有卧,有站有立,无不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可以想见,当初这执刀之人,对冷夜儿是有着何等的疼爱之心。
也只有无尽的宠爱,才会让冷夜儿保有这一分天真和灵动。
随着了解的越多,对于夜儿曾经遭受的,他们就越发的难以想见。
终于明白,为何冷夜儿是他们兄妹中最小的,可是,她却是他们兄妹中最沉得住气的。
原来一切都不是天生的,这一切都是磨难中历练出来的。
“耶,这是爹爹的轮椅。”随着一声惊呼,冷夜峰兄弟看到了被遗忘已久的木制轮椅,这又向他们展示了另一个真相。
冷夜儿的亲生父亲居然是一个瘸子。
“爹一定是在陪着娘,小声点哦,不要吵到他们。”看冷夜儿那小声小气的样子,他们再度看到了一个让他们瞠目结舌的画面。
本以为是地表的脚下,又慢慢的打开了一个入口。
他们好似进入了一个永远不知深浅的地宫。
就这么一路沉默,他们再度跟着冷夜儿进入了另一个天地。
比上一层的空间小了稍许,只是一看就能看出是一个卧室,即便那垂下的幕帘已经破败,但是依稀间依旧可以看出,这卧室凝结了建造者的多少心血。
简单的摆设,全都是上好的木质品,不难看出,这一桌一椅,全都是屋主亲力亲为。
“爹,我看一眼娘,我就知道以后怎么去找娘了,好不好?”站在床前,冷夜儿可怜兮兮的祈求到。
好似这□□躺着的是活生生的人儿,好似她依旧能得到回应。
“爹,夜儿发誓,只看一眼,只看一眼,夜儿只要知道娘亲长什么样子就好。”无比虔诚的跪在床前,冷夜儿的神态,让冷夜峰兄弟两心酸,可又不能打断她。
只因,这一切,接连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不知的。
也是关于冷夜儿的,那个被她刻意深埋的最为真实的她。
他们也想知道,夜儿曾经的经历是什么样的。
只有真正的了解了,他们才知道该怎么对待夜儿才是最好的。
“你们出去哦,不许偷看,要不爹会生气的。”叩了三个响头,冷夜儿起身,转身严肃的警告他们,那模样,无比的认真。
“我们在上面等你。”相视一眼,他们知道,能够带他们进入这里,冷夜儿已经是极为信任他们了。
跃上了上层空间,他们只是看着那一个个小人儿,等待着。
楼下的冷夜儿钻进了床帘,对于□□那个焦黑的已经碳化的躯体没有丝毫恐惧和害怕,她只是小心翼翼的看向躺在躯体身边的宛若真人一般的木雕看去。
小心翼翼的取下盖在木雕上的面纱,没人相信,这面庞居然是用绝佳的暖意雕刻而成,栩栩如生。
那空灵出尘,倾国倾城的容颜顿时出现在了夜儿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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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这就是你一直保护的娘亲,是吗?”红颜祸水,这是首先冒入冷夜儿脑海中的第一感观。
对于这位从未见过,也从未触及到的女子,冷夜儿并没有多少感情。
只不过,转头看着已经碳化的躯体。
“问人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冷夜儿的眼中纯澈渐渐被通透和沧桑所取代。
“爹爹希望夜儿永远都不要记得这一天吧?”看着眼前的躯体,冷夜儿的脑海中不由浮现了多年前,那一幕。
就躲在这屋子里,透过暗孔,看着那个无声的男子倒在了血泊中,看着他唇瓣蠕动,颓然载地的样子。
忘了这一切,好好活着。
朝夕相伴数载,冷夜儿自然读懂了他的意思。
可是,他那双无所不能的巧手再也动不了了。
他那总是严肃中带着宠爱的双眸渐渐失去了光彩。
大火无情的烧着了他的衣服,他的头发,甚至于他的脸,他的身体。
鲜活的面容,渐渐被大火吞噬,熊熊燃烧的大火,呛鼻的浓烟,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困住她身躯的绳索终于有了松动。
没人知道,当她挣扎着从底屋爬上地面,当她看着已经成了一具黑炭的人影时,曾经的纯真已经被磨灭,剩下的只是一声叹息。
找来木板,吃力的尽量保证躯体的完整性,慢慢的把他挪回了这里。
即便她的心智已然成熟,可是,年幼的身子还是因此而伤痕累累。
细嫩的小手,也因为挣脱那束缚血肉模糊。
可是,她却不能恨,只因为这个爹爹是因为爱她,才绑住了她。
只因为,他知道,若不是这样,那么她必然会选择陪着他,生死与共,就算知道,她的身体里有着外人无法探寻的秘密,可是却知道,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
所以,他不能冒险。
他身为她的父亲,他已经太过亏欠她,他不能到死,都还要拖累她。
也就是这一份父爱,让他选择了生死相隔。
到死,冷夜儿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连怀念的符号都没有。
原本以为,这一份宁静淡然,将会是她此生最珍贵的财富,她无比小心的呵护着,珍惜着。
可是,最终这一切还是毁了,毁得那么的凄然。
原本以为,这一切都已经深埋。
原本以为,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遥不可及的回忆。
可是,当她真正回到这里,她才发现,她是如此的怀念这里,怀念和这个男人度过的日日夜夜。
就连那些个挨着饿,眼巴巴看着他雕刻的日子,也是那么的弥足珍贵。
他的眼里已经有了太多太多的伤痛和绝望,冷夜儿只能让自己天真童稚的活力来给他的人生增添一抹亮色。
随着他眼中活下去的欲念慢慢浮现,冷夜儿感受到了她被人需要的成就感。
而她,也知道,无根的她也需要他。
只因为他那眼中无言却又沉重的疼惜。
可是这一切,本该幸福的一切,毁灭的那么突然。
突然到让她成熟和稚嫩交织的灵魂,出现了奇异的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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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好自私,为了一个女人,你隐姓埋名,自我毁灭,女儿本该恨你的,可是……”看着□□那碳体,冷夜儿的泪水已经滑落。
“爹爹,夜儿想你,好想你。”趴在床边,冷夜儿泪如泉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狂泻而出。
她本以为,她已经强大到不知恐惧和无助。
可是,当她从梦境中醒来的那一刻,她好似又回到了莫名其妙来到这世间的那一刻。
浮萍的感觉,遗世孤立的哪种惶恐不安,以及无处可去的感觉,让她好难受。
压抑了本性,或者是说,两世为人,就是那么短短的几年里,她真正的体会了什么叫生活,什么叫亲情。
没有阴谋,没有生死的顾虑,最多的也就是因为爹爹专注于雕刻忘了裹腹的解饿感。
她要的不多,就是简简单单的生活。
可是,为何一切都那么的艰难。
她的心陷进去了,可是,她害怕了。
因为她已经对自己的感情归属有了恐怕的预见,她不知所措了。
“爹爹,我该怎么办?”无助的诉求如泣如诉,站在上层的兄弟两听得心酸难耐,热泪盈眶,可是,他们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安静的陪着,等着。
这一刻的冷夜儿,才是一个十五岁少女该有的最为真实的反应。
在聪明,在坚强,她也不过是一个女孩子,一个故作坚强的女孩子。
“爹爹,放心吧,女儿不会因为害怕而不敢去爱,但是只要付出了,女儿就不会后悔,如果那一日来临了,女儿不会想不开的,女儿会坚强的活下去,好好的活着。”一番痛哭之后,冷夜儿抽抽搭搭的说道。
这是对亡者的倾诉,也是对自己的鼓励。
“不过,若是有朝一日见到了娘,女儿不会认她的。”虽然说不上为什么,就当她是痛恨那个让爹爹毁了一生的女人吧。
伸出手,把那雕像盖上,微微用力。
细碎的声音响起,手下的面具已然毁去。
自此,除了自己,在无人知道她的亲生母亲是谁?
还有一个无法言语的预感,那就是她感觉她和这所谓的娘亲感觉越来越近了。
并且,随着这种预感,她总觉得会有事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爹爹,女儿以后不会再来了,女儿也该长大了。”说这话,只不过是把一切的退路和畏惧斩断,那个天真可爱的女孩子不能再出来了。
这么一次,她可想这后果不是她能预想的。
当然,也不是她预料到的。
只因为她的突然冒出来,不止暴露了她的武功,还暴露了她的身份。
理智成熟的冷夜儿可不会忘了,丞相府门口,那个阴暗的角落里,那一道幽黯的眸光。
“留下来陪爹爹吧。”随着意念的冲撞,冷夜儿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痛苦的挣扎中。
本以为能够排开的那个意念,那个执拗的保持着童真的自己,死死不离,连带的,她整个人受到意识反噬。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冷夜儿惨然一笑,原来,那个白痴也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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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板塌陷的声音响起,随着灰尘的漫天飞舞,破碎玉面之下,一个窟窿露出,一封信赫然呈现。
我儿亲启
四个字体,熟悉又陌生。
抹去唇角的血迹,冷夜儿拿出了那色彩陈旧的信笺。
亲亲我儿,如果你看到这封信,那么说明我儿已经长大了,承蒙上苍眷顾,我儿还活着,既然能看到这封信,也说明我儿心有怨恨,对于你无缘相见的娘。
爹爹和娘亲并非你所想的那样,你娘并非爹爹的妻子,爹爹和娘亲的相遇相识只不过是黄粱一梦,你娘意外之下才**于为父,她心中已有所爱,念及你的无辜,你娘把你留给了为父,看着我儿健康快乐,为父此生足矣。
不要怨恨你娘,为父知道我儿不会怨她不在儿身边,只是恨为父对她痴痴不忘,儿的心思,为父明白。
若说为父心中没有你娘,那是妄言,对你娘,为父更多的是自责和愧疚,是为父毁了你娘的一生,为父万死不足以谢罪。
若不是有我儿,为父早就自刎谢罪,不会苟活于世上,所以有朝一日,为父离我儿早去,只愿我儿擅自珍重,勿以仇恨相伴。
为父此生有一遗憾,如果我儿有心有力的话,那么请我儿找到渝州叶家,为父有一发妻,有一儿子,只可惜,为父此生再不能和她们相聚,尽为夫为父之责,为父忐忑,他们也算是我儿这世上仅有的亲人了。
如果有缘,我儿告诉他们,为父叶廉琛已逝,望长子叶守信好生赡养其母。
若是我儿无心,为父自然不会责怪,只是希望我儿忘却过往,好好的活下去。
当看完这信,冷夜儿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叶守信,渝州叶守信,不就是那个倾情于剑秀山庄大小姐的叶守信,那个一脸苦痛,隐忍不发的男人。
叶……
真是讽刺,当时,他们也以这个姓氏兄妹相称,没想到,他们真是兄妹。
而自己,还果真不能抱太多希望,她也不过是一个不被期待的产物罢了。
只是看着手中信笺,冷夜儿的心里千千纠结。
只因为一个错误,叶廉琛家破人亡。
因为惹了不该惹,不能惹的女人,愧疚一生,落得惨败余生,最终还不得善终。
讽刺,荒唐。
可是,为何,冷夜儿更是觉得眼前的男人何其的可怜。
因为过错,他独自承受了所有,不敢回家,隐姓埋名一生,就连死也不能入土为安。
独自抚养着她这个多余的人,还落得个烈火焚身的下场。
他的一生……
凄楚如自己,难怪她总感觉看着他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
真相来的如此的突然,如此的残酷。
冷夜儿看着手中的纸张,终于明白了他为何终年无乐,忧思愁苦。
若不是为了自己,或许他会活得更自在些。
可是,就在如此痛苦的折磨中,他还是对她尽到了责任。
为人父的责任。
叶廉琛,原来这一世的爹爹叫这个名字。
她不在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了,真是……冷夜儿的唇角浮现了嘲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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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上了层楼,看着如树桩一般,杵在原地的兄弟两,冷夜儿开口了。
“夜儿,你没事了。”这话出口,冷夜豪才发觉不对,只因为冷夜儿的神情是正常了,可是脸色苍白,唇角还有血迹。
“帮我把这些带走吧。”一个个鲜活的小人儿,那是叶廉琛那个父亲,为她用心雕刻的,她要。
而至于这里,她相信,那个女人是知道的。
既然走的决绝,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在来叨扰叶廉琛。
“夜儿!”看着一把火点燃了整个屋子的冷夜儿,冷夜峰忍不住惊呼。
这也算是夜儿最后一点关于身世的记忆了,她为何如此?
看着熊熊大火在眼前呼啸,冷夜儿心中关于那不为人知的记忆,也再一次的深埋。
“大哥,二哥,你们先回去吧,我办点事,这就回去。”既然已经显露了武功,冷夜儿也不打算隐瞒了。
既然叶廉琛有了遗言,那么她就去看看,叶守信母子如今怎样?
叶守信那日的无奈,是否也和叶廉琛有关系?
“夜儿,你想做什么,我们不拦你,我们陪着你,我们才放心。”冷夜豪看了一眼冷夜峰,也不管冷夜峰的意见,直接就说道。
虽然看着眼前的冷夜儿已经恢复了神智,可是,谁又能保证,冷夜儿就是恢复了正常。
若是在出现之前的景象,若是碰到了别的人,夜儿该如何是好?
那样的夜儿,即便武功诡异,可是,毕竟心智太小,她没害人之心,可也没有放人之心啊。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是不明白冷夜豪的担心,可是此刻的她,真的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夜儿,答应我们,不管做什么,不管去哪里,保护好自己。”冷夜峰阻止了还想争取的冷夜豪,冷夜儿的心思历来都藏得深,若不是这突来的变故,他们甚至不可能会见到哭泣的冷夜儿。
“嗯。”目光看着正把残留的记忆化为灰烬的大火,冷夜儿的神情恢复了平静,只不过,脸色不是很好,唇角的血迹也一眼就能看到。
负手而立的冷夜儿,整个人有一种与世隔离的距离感。
“大哥,二哥,忘了这里。”悠悠转身,直视担忧的兄弟两,清冷的话语,带着蛊惑的魔力。
“好。”眼神变得呆滞,冷夜峰兄弟两,茫然的走出了林子,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林子,身边已经没有了冷夜儿的身影。
只是冷夜峰的身上带着一包袱的木头娃娃。
“大哥,夜儿呢?”一个战栗,冷夜豪焦急的问道。
“别急,回去再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用力回忆,只能想到进入林子之前的点点滴滴,冷夜峰不由想到了冷夜儿的诡异,示意不用伸张。
滞留在林中的冷夜儿,此刻却是无比的残败,本就因为意念冲撞,心府受到重创的她,动用功力除去了冷夜峰弟兄两的记忆,这让她本就受创的身体难堪负荷,浓黑的腥甜,一口喷出,脸色蜡如金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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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醒来,看着满天星光,冷夜儿手心触及处,草地一片。
“施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何苦?”幽幽叹息,冷夜儿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谁。
“你该知道,我随时都会杀了你。”撑起身子,冷夜儿这才冷冷的看向一旁的光头和尚,那个一直跟着她的智无。
“施主若是想要贫僧的命,敬请拿去。”递过一个水袋,看着脸色煞白,双眼鹰鹫的冷夜儿,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一个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女子居然就是那个总是秋水盈盈的相府千金。
“呵呵,你的命……还是你的吗?”邪魅的挑起唇角,冷夜儿这话一出,智无的瞳孔一暗,神情晦涩,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不要再跟着我。”起身,冷夜儿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对于眼前的一片废墟视若无睹,眼神中没有丁点留恋。
“天真,可爱那个才是真正的你。”对于此,智无已经在预料中了,只不过想到那个再度被隐去的冷夜儿,他的心里何尝好受。
曾几何时,他很想问问师父,为何要这么关注冷夜儿,她并不是一个能够感化的人,可是,为了遵从师命,他还是跟着冷夜儿,即便他虔诚的向佛之心已经沾染了红尘的世俗,他还是坚持着。
当他看到那个宛若变了一个人的冷夜儿,当他看到她的脆弱和无助,他的心痛了,静静的守候在她的身边,就这么守护着。
一提气,虽然胸口刺痛,但是不影响冷夜儿的行动,眨眼间,人影已经飘出了智无的视线。
渝州
典型的南方水镇,小桥流水人家,春雨间,诗意画满眼帘。
就在这渝州城中心的流水客栈,一个少女倚窗而立,看着眼前一条蜿蜒河流,那淡淡轻烟中,穿梭其中的小舟。
叶廉琛……
叶守信……
伴随着这潮湿的水汽扑来,几声轻咳难以抑制的发出。
随着喉头发来的**刺痛,随着一丝丝腥甜,冷夜儿手中的绣帕已是一朵红云晕染开来。
难道就这么点问题,还得上医馆?
眉头一皱,看着手中的绣帕有些碍眼,顺手就丢出了窗外。
却不想,这一方绣帕没有入预期的飘进河中,反而被风轻拂,飘到了一只靠在岸边的小舟上。
看着从天而降的绣帕,闭目享受着清晨细雨的男子,神色不变的拿起来,在看到那鲜红的血迹的时候,凑到弊端一闻,眉头就皱了起来。
看了看绣帕,起身,转头往上一看,就看到了站在窗边掩唇轻咳的冷夜儿。
感受到了视线,冷夜儿往下方一看,只见自己扔了的绣帕在男子手中,不由拧眉。
转身,关窗。
最直接的反映,也是最幼稚的举动。
舟上的男子,看到此,本还不确定,这下可以算是断定了。
莞尔一笑,手不自觉的抓紧了手中的绣帕。
再看了看渐渐干涸的血迹,闻了闻,懒懒起身。
“走咯,回去。”一声吩咐,小舟慢慢的离开了岸边,顺着河流缓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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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冷夜儿微微挑眉,放下了手中的刺绣,打开了门。
“客官,有人让小的给你送来这个。”没有去注意说话的小二,冷夜儿的视线已经被小二端在手中的浓稠药汁吸引了。
不可否认,当她一看到这药,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舟上那个男子。
没有看清容颜,但是看他的动作,应该是知晓了她的情况。
不发一言,端过药碗,冷夜儿关上了门。
任由药汁放在桌上,渐渐冷却,冷夜儿重新集中于手中的绣线上。
看不出图样的花色穿插于锦缎上,乍看去,杂乱无章,可若是行家一看的话,就会发现,这针眼之间,紧密程度,均匀得让人惊叹。
一阵微风拂面,带着湿意的气体,一冲进胸腔,就难以抑制的轻咳出声。
不得不停下手中的绣活,掩唇。
这鬼地方,不是说春雨贵如油吗?
怎么老是小雨绵绵,放眼望去,整个渝州都隐在了浓浓的雾气中,若是心情好的话,估计会好好欣赏这烟雨风情,只可惜,在她眼里,越看越觉得阴郁。
唤来小二,送来把雨伞,她是该出去走走了。
踏出流水客栈,没有目的的漫步于青石镶砌而成的街道上,长裙墨发,玉手执伞,聘婷于烟雨中,惹得过往行人注目侧视。
咳……咳……咳……
几声轻咳,在这带着春寒的景色里,凭添了几分弱柳之意。
看了看,随意的走进了一家成衣布庄。
“小姐,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小二看到顾客临门,迎上前来。
“用这个,做两套衣裙。”随手一指,对着一黑一白两个纱料。
“好的,请小姐这边来。”没有见过这么爽快的顾客,小二忙引着往里走去。
简单的量了尺寸,定下了两天后送到流水客栈,冷夜儿重新走出了布庄。
“最好的酒楼在哪里?”临走时,冷夜儿问了小二。
往前一直走,不一会的功夫,就看到了这渝州城最好的酒楼,酬君楼。
拒绝了小二引荐的包间,冷夜儿跟着上了二楼临窗的位子坐下。
放眼望去,客人寥寥无几。
“念恩,小心。”刚让小二送上一壶热茶,就听得那饱含慈爱之心的声音响起,一个摇摇晃晃的小身子,蹒跚学步的窜出了一个包间,直往冷夜儿的方向而来。
噗通,果不其然,小小的身子前脚绊后脚,摔在了地上,距离冷夜儿不远的地方。
一个狼毫状的玉佩从小家伙的衣襟里掉了出来。
“念恩,摔倒哪儿了?有没有摔疼了?娘看看。”疾步来到小家伙身边的妇人,有着南方佳人的软糯娇柔,抱起小家伙的那一瞬间,可以看见她眼中闪烁的心痛。
“嗯……”不想,小家伙使劲的扭动着身体,在妇人无奈的情况下,让他轻轻落地,他又迈步向冷夜儿奔来了。
“啊……”这下,妇人才看到坐在窗边的冷夜儿,歉然的视线,瞬间被激动和惊讶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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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就这么看着摇摇晃晃的小家伙扑到自己的膝盖上,软哝的叫出让人难以置信的称呼,冷夜儿阴郁的心情,此刻,突然变得暖暖的。
“小少爷……”尾随于少妇身后的奶娘,看了看,就急着想上前抱过孩子。
不想,被自家的夫人一把拽住了。
“臭小子,半路上认娘,真是欠打。”就在送来点心的小二也对此瞠目结舌的时候,就看到冷夜儿一把抱起了小家伙,左右捏着那粉嫩的小脸蛋,看着小家伙明明感到疼,却偏偏赖在冷夜儿怀中,不肯离开的神情,妇人的心中更加的肯定了。
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当初救了他们母子性命的恩人。
“快去,请少爷。”一把抓住小二,连声催促道。
“是,二夫人。”小二明显的被少妇的失态吓着了,马上跑去叫人了。
“他叫念恩?”淡淡瞥了一眼站在原地,想要靠近,却又不敢的少妇,冷夜儿开口了。
“娘……娘……”就见小家伙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拽着冷夜儿的衣襟,踩着冷夜儿的膝盖就往上爬,胖嘟嘟的小手臂如藤蔓一般环住了冷夜儿的脖颈,留着口水的粉嫩小嘴就往冷夜儿的脸上蹭去。
“不行,娘生病了。”定住小家伙努力不懈的小脑袋,冷夜儿微微往后挪,她可不会忘了自己还在病中,小孩子的免疫力很差。
对于自己脱口而出的称谓,那么自然。
“娘……娘……”因为不能一亲芳泽,小家伙开始泫然欲泣了,瘪着小嘴,萌死人的大眼中,烟雾弥漫,大有暴雨倾泻的征兆。
“找打。”就见冷夜儿突然翻脸,怀中的小人儿已经被抛了出去,就在一干人等心肺俱裂的那一刹那,被人急急找来的文生,看到从楼上扔下的儿子,那叫一个心寒胆裂。
咯……咯……咯……
不想,本该最为恐惧的小家伙却咯咯咯的笑开了,在空中手舞足蹈。
“臭人。”就听得一声娇嗔,眼看就要坠落的小家伙被一道纤纤身影抱住了。
一个回旋,一个翻转,一个足尖轻点,宛若凌波仙子一般,只听得小家伙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娘……娘……”见停下来了,小家伙不依了,拉扯着冷夜儿的前襟,大眼中闪着渴求。
咳……咳……咳……
扭过头,难以抑制的咳嗽出声,冷夜儿怀中的小家伙也闻声乖乖的看着冷夜儿,那眼神,那神态,让冷夜儿忍无可忍的咬在了那肉嘟嘟的小脸蛋上。
“好像肉包子。”真是爽,咬了一口,看着小家伙那想哭又隐忍不哭,脸蛋上淡淡的红印,冷夜儿的心情在这一刻算是放晴了。
站在门口的文生,以及因为刚才的惊吓掩唇屏息看着这一幕的人们,看到的就是冷夜儿和念恩之间,这无比和谐又让人会心的画面。
“好香哦。”凑到小家伙的脖颈处,蹭了蹭那粉嫩的小脸蛋,深深嗅了嗅小家伙身上的奶香味,冷夜儿不由收紧了抱着小家伙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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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可是身体不适?”看着冷夜儿连续轻咳,原薄酢踝的容颜因为咳嗽多了几分血色。
“无碍。”咽了一口唾沫,冷夜儿忍着喉部火辣辣的刺痛,答道。
“如若恩人方便的话,还请恩人入府小歇。”看着冷夜儿的神色,文生小心的询问。
再看看自己的儿子,一个劲的赖在冷夜儿身上的神情,心中不免感叹。
这或许就是缘分,向来认生的儿子,居然和恩人如此亲近?
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让儿子有幸遇到了救命恩人。
“也好。”看着使劲搂抱着自己的小家伙,冷夜儿也不舍,答道。
“备车,回府。”文生闻言,心中大喜,马上回头吩咐。
“恩人,还是我来抱吧。”这下,少妇总算是惊魂未定的下了楼来,想要从冷夜儿手中接过念恩。
“娘……娘……”不想,这小家伙,不理会自己娘亲的双手,只是一个劲的往冷夜儿的怀里钻去,惹得冷夜儿心情大好。
“我来吧。”轻轻一拍小屁股,抱着念恩,坐进了文生准备的车子里,进入了渝州文府的大门。
“恩人,请恕在下鲁莽,我派人请了最好的大夫,也是在下的挚友,前来为恩人看看,不知恩人意下如何?”当她们进入文府,小家伙已经在冷夜儿的怀中甜甜睡去,少妇几度想要抱回孩子,可一碰到那小家伙,似是有感应般,小家伙马上拽住了冷夜儿的衣襟,嚎啕大哭,无奈,只能任由他赖在冷夜儿的身上。
少妇只是失落又歉然的看着冷夜儿,脸色很是不好。
自己的儿子,如此依赖于另一个女人,还口口声声叫其娘。
她这做娘的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只是想到,当初若不是对方,她们哪还有命在,心中也就释然了。
“有劳了。”小心的把小家伙放在□□,看着那天真无邪的睡颜,冷夜儿淡淡回应。
不一会,一个修长的身影进入了冷夜儿的视线。
是他!
是她!
同时厝眉。
她就是那个咳血的少女?
他就是那个舟上的男子?
“还请姑娘伸出右手。”在文生身边坐好,男子开口了,低沉清静。
依言,冷夜儿伸出了手放在桌上,任由对方指尖搭在脉搏。
半晌……
冷夜儿神色不变,男子的气息却越来越凝重。
文生开始但有了,他们相识以来,还从未见过对方如此。
“明远兄,恩人可是有什么不妥?”虽然知道这么问有些唐突,但是文生可不想这个好不容易见到的恩人,身患恶疾。
“无碍,但是也不可小觑,希望姑娘按方服药,一月之内,不能动用内力,更不能思绪繁杂,保持清静最好。若是不然,姑娘这小疾可会成为致命痼疾。”看了一眼冷夜儿,对方开口了,随着起身,他已经洋洋洒洒下了方子。
“明远兄,以后还有劳明远兄为恩人调理身体,不管要什么,只管跟我说就好,当初若不是有恩人,哪还有念恩母子的性命存在。”文生这话,让付明远明了,她就是文生心心念念的恩人,也是那个为善不留名的大义女子。
只是……
看了看冷夜儿,付明远没有多说什么。
“放心吧,只要病人听话,大夫自然会尽力。”这话无疑是说给冷夜儿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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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越来越清脆明晰的呼唤在文府左角里的袭月阁传出。
从之前的诚惶诚恐到现在的视若无睹,看着自家小主子像一个玩偶一般的被抛到空中,再被接住,这里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作为被诚邀而来,为冷夜儿调理身体的付明远,则是在院里的角落里观看着。
不难发现,只有面对最为年幼,也最为无邪的念恩的时候,冷夜儿的眼中才有最全然的愉悦和欢乐。
“公子,叶家的人都追到文府来了。”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了冷夜儿耳中,敏感的字眼,叶家,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告诉他,一会我过去。”沉思半晌,付明远这才答复。
“公子,这渝州可没有人愿意给那女人看病,如果公子去了,这不是让公子自贬身份吗?再说了,那叶守信不是厉害吗?如果真厉害,怎么不自己去为他娘看病?”听到这里,冷夜儿已经大概了解了叶守信母子的处境,究竟做了什么,让她们落得如此下场?
难道都是因为叶廉琛?
“好了,公子我又有何身份可贬。”这话一出,冷夜儿不由正眼看了看这个为自己诊治的男子,不过随即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叶守信身上。
“臭臭,回去找你娘去,我累了。”狠狠的在那胖嘟嘟的小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把笑嘻嘻乐呵呵的小娃子递给了一旁的丫鬟。
“呜呜……娘……娘。”一离开冷夜儿,念恩就开始张牙舞爪,呲牙咧嘴的哭喊了。
那委屈的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般的含泪大眼,真让人望而不舍。
“听话。”一个响指敲在了那小脑门上,顿时出现了红痕,奇迹的事情发生了,本该继续嚎啕大哭的小家伙,居然抽抽搭搭的停止了哭泣,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冷夜儿。
“我跟你去吧,我跟那叶守信有一面之缘。”直接走到付明远面前,冷夜儿不容拒绝的开口了。
“姑娘认识叶守信?”听闻这个,付明远的眉头锁了,眼神中也闪过让人费神的思量。
“是。”对于付明远眼里的深思和探究,冷夜儿视若无睹,只是坚定的等着付明远答复。
当然,付明远可以拒绝,她也自己可以找去。
毕竟要跟踪一个人,对于她来说,轻而易举。
“姑娘好似忘了,一个月内,姑娘最好不要动用内力。”虽然不明白冷夜儿和那叶守信之间有什么瓜葛,但是,他可不会忘了,但凡和那叶守信牵扯的人,可都不简单。
淡淡的看了付明远一眼,冷夜儿转身进了屋子。
再度出来的时候,已经焕然一新。
白纱里裙,黑纱于外,属性截然的两个颜色,相撞却又相容。
此刻的冷夜儿,纯真中带着神秘,神秘中又带着清新。
“走吧。”付明远看至此,也放弃了劝阻,想到冷夜儿在文府的地位,心中多少有些沉重。
只希望,叶府一行,不会惹来太多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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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公子,你乃渝州受人尊敬的大夫,岂可为这等贱人看诊,切莫埋汰了自己的身份。”刚到叶府,还没来得及下马车,已经有人拦在马车前了。
“诊病救命,本是医者本分。”付明远并没有恼怒,只不过中肯的答复,希望对方不要纠缠。
“付公子应该知道,这叶家人本就是罪不可赦之人,死有余辜。”来者依旧不折不挠,闻言,付明远不由看向一旁的冷夜儿。
不过,让他失望了,冷夜儿一脸的平静,好似这些事对于她来说,无关紧要,无关痛痒。
“老奴管贤奉夫人之命前来迎接付公子。”醇厚的嗓音传来,冷夜儿瞳孔一阵紧缩,好深厚的功力。
想到叶廉琛即便是身残,但是仅凭那一双手,依旧能够做到常人难及之事。
随着付明远下了车,眼前的一幕,不由让冷夜儿眯起了双眼。
这是叶府吗?
除了大门上悬挂的叶府两个字,犀利刚硬,显示了其身份,斑驳不堪的景象,让冷夜儿拧眉。
不远处,站着不少的围观者,全都一副咬牙切齿的感觉,瞪视着付明远以及冷夜儿。
“付公子,这边请。”环视一周,冷夜儿才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这个叫管贤的老者身上。
熊腰虎背,目光如炬,这样的家仆……
不免让人深思。
踏进了叶府,冷夜儿这才发现,叶府里别有洞天。
建筑气派恢宏,只不过都明显的破败,但是还是可以想见,多年前,这里曾何等的风光。
走过宽敞庄严的前院,踏入明亮威武的前厅,走进秀丽多姿的后院。
“夫人,付公子为您看诊来了。”走到一间屋子之前,管贤自然停住了脚步,腰身微弓,举手投足间,足见其对主人的尊敬。
“有请。”气息文弱的声音传出,不难听出里边的夫人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妇人。
“是。”管贤应声领命,这才弓身请付明远进去。
“老身不便起身相迎,还请公子见谅。”踏进了厢房,就闻见一股浓浓的药味,触眼所及,简陋到贫瘠。
一张四方桌子,一把椅子,一把茶壶,两个茶杯。
破旧的床榻,陈旧的床幔,一个面色灰败,形如枯槁的妇人靠在床头。
仔细看去,不难看出,此妇人年轻的时候,必然是一位靓丽佳人。
“夫人无需多虑,请恕明远冒犯。”付明远这么说着,人已经坐到了床边,为妇人号起了脉。
冷夜儿就走近去看,这才发现,妇人的双眼并没有焦距。
“夫人并无大碍,只需按方服药,多多休息,适当的走动,很快就会好的。”半晌,付明远给出了答复。
对此,冷夜儿可不会那么乐观。
让冷夜儿意外的是,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管贤,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去回春馆取药吧。”写好了方子,付明远还加了一句。
“多谢公子。”不难看到,管贤那么一个大男人居然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影一颤,眼中泛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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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吧。”冷夜儿这话一出,不止付明远意外,就是管贤也是愕然。
“怎能有劳姑娘?”这话是躺在□□的夫人回答的,虽然看不到,但是她也能敏锐的感受到现场的气氛。
“夫人不必客气,我本就是来找叶大哥的。”管贤出面一定是难以买到药材,付明远才开口指明了去回春馆,可见这叶府在渝州城里那是举步维艰。
“姑娘认识少主?”这下,夫人是直接坐起了身子,神情激动,管贤也是一脸激动。
“如果叶守信是叶府少主的话。”冷夜儿这话出口,主仆二人脸上那是百感交集,随之又是一片黯然。
“请恕老身冒昧,不知姑娘……”夫人脸上的揣测明显的想歪了,但是冷夜儿并不想去解释,或许这样的误解,才能让她更好的了解到叶府的真实状况。
“夫人可以跟叶大哥一样叫我一声‘叶儿’。”看着眼前这位沦落如此境地,依旧能保持姿态的夫人,冷夜儿的心中不免感慨。
或许,叶廉琛的心中一直有她的吧。
“我正好有事回去一趟,让叶儿姑娘跟我一块去吧。”这下,付明远开口了。
虽然对于冷夜儿的身世和来意不明白,但是也知道,冷夜儿这么冒冒然然的出去,必然会遇到麻烦,更何况,听到她如此坦然的说出和叶守信相识的事情,对于她,付明远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有劳公子了。”夫人本有千言万语,可是此刻全都化成了无言。
“在下先行告退。”付明远依旧是那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带着冷夜儿出了叶府,不意外的,如芒刺的视线顿时迎面而来。
只不过,冷夜儿环视过去,不难发现,这些人……
“叶家是江湖中人吗?”上了马车,冷夜儿问了一个付明远再度讶异的问题。
“姑娘莫非不知渝州叶家?”这下轮到付明远反问了,他的心中翻江倒海。
她怎么能在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状态下,就拉近了和叶家的距离。
“从未听说过。”摇摇头,身为相府千金的冷夜儿本就是一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女子,即便出去,那也是秘密出入师门,其他的她不去关心,也不想关心。
“小心。”随着付明远的一声叮咛,付明远的身躯已经飞出了马车,警告之际,在她的手上一按的意思,冷夜儿明了,他不想让她出手。
冷然的撩开车帘,看着围堵车前的一干人物,一个个义愤填膺,好似付明远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他们来为民除害一般。
“不知各位英雄,拦下我付某的车,有何指教?”站在马背上的付明远,负手而立,冷夜儿浅笑,又是一个高手。
“付神医,我们无意冒犯,只不过付神医应该知道,这叶家不是谁都能进入的。”这话一出,冷夜儿就笑开了。
“那么恨叶家,为什么不杀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一把火把那叶府烧个灰分湮灭。”带着疑惑,带着鄙夷,带着挑衅的语气,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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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灭叶家,岂是那么容易。”阴冷的让人生寒的口吻传来,一道身影,已经急如闪电般出现了,容颜依旧,眸底的隐忍和痛苦却被深埋了。
此刻的叶守信已经是一个冷硬得不会轻易受伤的男子了。
“叶家不是已经落败了吗?”这句话,无疑是直戳叶守信的心脏,只是看着冷夜儿那坦然的目光,叶守信只是无奈一笑。
对于冷夜儿,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和付明远在一起?
他不知道,但是却知道,她的身份不简单,她的来历不凡。
“只要有我一天,叶家就不会倒。”这话是看着冷夜儿说的,但是也是告诉在场的所有人的。
“江湖险恶,这些大侠痛恨叶家,却不敢越雷池半步,看来,民不跟官斗永远都是真理。”冷夜儿这话一出,叶守信的眸底顿时风暴凝聚。
付明远也颇为诧异,没想到对叶家一无所知的冷夜儿,居然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你不该卷进来的。”定定的看着冷夜儿,叶守信沉声说道。
“大哥所谓的叶家不倒,就是把所有的委屈忍着,所有的痛藏着,所有的恨咽着,所有的……所有的一切不甘和不愿都压抑着,直至至亲病卧床榻,无力求医,无钱求治。”这句话,让叶守信整个人都被一种压抑的悲痛弥漫。
“还是大哥的心中还有希冀,希冀那个给大哥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回来,希冀那个能够给叶家重振门楣的男人回来。”隐忍本该是冷夜儿的强项,可是,当她看到叶守信的处境的时候,突然间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虚无缥缈。
“住口。”一声爆呵,叶守信忍无可忍,他心中最后的一线希望被冷夜儿无情的戳破。
“大哥,叶家究竟为何沦落至此?难道叶家在这渝州城强抢豪夺,还是欺儿霸女?”冷夜儿这话出口的时候,叶守信的双眸中都充血了。
这也是他不得而知的疑问,为何会如此?
可是,这个疑问他追寻了一生,无从得解。
就连其余的人也是为之一愣,敛目沉思,追忆这叶家为何会在渝州城沦落此般境地。
“大哥何不放下心中仇恨,善待眼前人,虽然我不懂医术,但是我也看得出,夫人时日无多,大哥何不尽孝膝前,让叶夫人走的安心。”冷夜儿说话间,一个牌符直接扔向叶守信。
“不管你要做什么,拿这个令牌,只要你一声令下,就算荡平渝州城,那也不过是一夕之间的事情。”冷夜儿此话一出口,全场皆惊。
荡平渝州城,好狂妄的口气,好狠毒的心思。
“为何?”叶守信紧紧握住手中的牌符,不明白,这个一面之缘的女子,为何如此待他。
“叶大哥忘了,人家还等着叶大哥移情别恋呢,虽然我没有那剑秀山庄的大小姐漂亮,不过我也算是村里一枝花啊。”这飞天一笔,不止雷到了叶守信,付明远差点从马背上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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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不可胡言,都当娘的人了,怎么还如此……”叶守信实在说不出苛责的话来,想到那一晚,她娇柔的投入那个怀抱,那一幕,他当然也不会忘了,那男子的王者之气以及点明夜儿有孕的那句话。
“所以叶大哥嫌弃我……”神色瞬间黯然,冷夜儿泫然欲泣的神情,让叶守信怔忡无语。
当然,他知道,夜儿看上他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好了,不是要去取药吗?”付明远对于冷夜儿曾经有孕一事,并不奇怪,毕竟他是医者,只不过,对于冷夜儿和叶守信之间的相处方式,以及之前冷夜儿说出的冷冽话语,他倒是觉得这冷夜儿越来越是一个难以解开的谜。
“大哥先回去看着夫人吧,我一会就把药取回来。”摇摇手,纯真的笑颜,让人炫目。
“有劳叶儿了。”对于此,叶守信不好作答,毕竟这付明远是渝州城出了名的神医,他能来为夫人看诊已经出乎预料了,他还带着叶儿,这更让他不敢随意揣测了。
“走吧。”钻进了马车,冷夜儿的心情越来越欢腾。
“该死!”冷夜儿知道,那个因为找到亲人而欢舞的冷夜儿又要钻出来了。
可是,一旦她出现,那么……
“有劳公子把药送到叶府。”在崩溃之际,冷夜儿不待付明远回应,就已经急闪而去。
“公子,这姑娘……”负责赶车的车夫,有些不明所以了。
“把药送到叶府。”这是尾随而上的付明远丢下的吩咐,追上去,只不过是因为他是医者,他得对医患负责。
可当他赶到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冷夜儿正茫然的看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不言不语,只是一脸温和的看着冷夜儿。
“夜儿,玩够了吗?”看着冷夜儿这明显异样的神态,闻讯赶来的君莫离知道,她又犯病了。
他可不会忘了,她看向他你惊恐莫名的神态。
这个她,怕他。
“离……离……”犹豫半边,思索半晌,冷夜儿这才露出了一个璀璨的笑颜,晶莹的眸子因为见到他的喜悦变得夺目。
“我来接你了,我们回家。”君莫离看着这冷夜儿发自内心最为本能的反应,心头无疑是动容和幸福的。
若说清醒的冷夜儿,让他难以掌控。
那么这个冷夜儿无疑是最纯真的可人儿,她不会撒谎,也不会隐藏心事,一切都变得透明。
无疑,这样的冷夜儿,更让他觉得安全。
“好。”几乎是小跑的就冲向君莫离敞开的怀抱,可是,眼看就要到达的时候。
冷夜儿突然急闪后退,脸上有着困惑和迷茫。
“可是,我还有事,不能回去。”歉然的看向君莫离,这话出口,君莫离的眼神一暗。
“乖,告诉我,有什么事,我帮你。”虽然对于怀抱的空虚感到不满,但是,君莫离还是好言哄劝。
摇摇头……退步……
明显的是防备。
全心的信任和这明显的防备,无疑是冰火两重天,可是在此刻的冷夜儿表现来,那么的自然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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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会杀我。”一句话,付明远终于知道冷夜儿为何如此匆忙的离开,这样的她根本就没有防御能力。
她这句话,面对面的就说出来了。
如果那个叫离的男人真想杀她,那无疑她是危险的。
“叶儿……”思及此,付明远的脚步在大脑发出指示前,已经垮了出去。
“大夫……我不要喝药。”看到付明远,冷夜儿的脑海里就浮现了那一碗碗浓稠的药汁,顿时皱起了一块小脸蛋。
无言,莞尔。
“你出来这么久,念恩都想娘了。”脑子一转,付明远说了一个最无害的名字。
“念恩……”
“离,我去找念恩,等我把事办完了,我就回去。”说完这个,冷夜儿怕自己再多说什么,娇俏的吐了吐舌头,拉着付明远就跑了。
在君莫离不远的身后,一干侍卫等着君莫离一声令下就追过去。
“跟着,保护好她。”这是第二次,冷夜儿从他的面前逃开。
虽然那表情,那神态,他知道,她想他,舍不得他。
可是,明显的她的心里还有让她更放不下的人。
念恩?
娘?
脸色顿沉,难道……
思及冷夜儿此刻纯真的心思,难道被人利用。
只是冷夜儿并没有回到文家,而是被付明远带回了叶家。
“怎么回事?”看着被付明远抱进来的冷夜儿,叶守信大吃一惊,急问到。
“叶公子,我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她为何来到渝州城,可是,我知道她是为了你而来的,虽然不明白为何,但是,今天她碰到了一个人,一个对她知根知底,并且有杀她的心思的人,我怕出事,只好把她带来了,还请见谅。”对于醒来的冷夜儿会是什么样子,他不敢说,也不敢相信叶守信能否接受,但是,他能做的就只有这样了。
“究竟怎么回事?”叶守信自然不清楚冷夜儿的身份,只知道来历不简单。
听到这事,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如果是因为叶家的事情牵累了她,他于心何安。
“等她醒了,你自然知道了。”不好解释,付明远只能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一炷香过后,当叶守信亲眼看着,悠悠醒来,娇憨揉眼,打量陌生环境的冷夜儿,他就发觉不对劲了。
疑惑的看向付明远,得到的是稍安勿躁的示意。
终于,□□人儿终于把视线转到他们身上。
“哥哥……”亲昵,娇憨的称呼,全然信赖的眼神,让叶守信那充满了仇恨和痛楚的心,感受到了暖暖的痛。
“哥哥,你都不来找我,要不是爹爹留信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哥哥是哥哥呢。”这莫名其妙的话语,犹如一个惊雷在叶守信的头顶炸开,轰得他发晕。
“耶,大夫……你不能把哥哥是哥哥的事情说出去哦,要不,他们会杀了他们的。”又是似是而非的话语,可是,闻言的两人都知道,冷夜儿这话不是痴话。
“爹爹是谁?”叶守信几乎是哑着嗓子的问道。
想到之前的冷夜儿口口声声所说的那个他,难道就是……
“信里说叫叶廉琛,信里说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找到叶守信哥哥,让他好好孝敬哥哥的娘。”一五一十的,冷夜儿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叶守信。
“那爹呢?”一个踉跄,虽然早就预想到叶廉琛不会存活于世,可是,当他真正听到关于叶廉琛的消息的时候,还是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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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一听这个,冷夜儿瞬间屈膝抱着身子,蜷缩在□□。
原本熠熠生辉的双眸瞬间被惊恐和疼痛所取代。
“娃娃……”呆滞的双眸四处搜索着,可却看不到她想要看到的娃娃。
“爹给我的娃娃,我的娃娃。”掀开被子,慌乱的找寻着,那惊慌失措,无所归依的样子,让人心碎。
付明远担忧的看了一眼叶守信,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安抚。
“他们把娃娃拿走了。”呢喃的话语,没有焦距和神采的眸子,一股让人惊异的黑暗气息瞬间弥漫。
“爹爹,他们拿走了我的娃娃。”神情不对,叶守信错身就往门口挡去,可是,晚了,付明远想要出声警告,可是,一个对掌,叶守信直接被击飞出去,半天怕不起来。
冷夜儿虽然身影稳健,但是脸色煞白。
“娃娃……”淡漠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叶守信,冷夜儿的身影就往外飘去。
“夜儿……”付明远正想上前阻拦,门口已经闪进一个身影。
“乖,看二哥把娃娃拿来了。”风尘仆仆赶到的冷夜豪,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小木娃娃。
“娃娃,爹爹给我刻的。”鬼魅般闪到冷夜豪面前,娃娃已经到了冷夜儿的手中。
“乖,二哥来接夜儿回家了,爹爹和大哥很担心夜儿,我们回家好不好?”看着在拿到娃娃那一刻,又恢复了少女样子的冷夜儿,冷夜豪柔声哄劝到。
“二哥坏,夜儿受伤了,这里好痛,吐了好多血,喝了好多难喝的药,二哥才来。”嗔怪的看着冷夜豪,忘了是谁自己出走的。
忘了之前所做的一切。
“对不起,夜儿,都是二哥不好,二哥以后再也不离开夜儿身边,好不好?”这下,冷夜豪双眼刺痛,柔柔的把冷夜儿拥入怀里的时候,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恩,二哥不哭,二哥乖,夜儿会好好听爹爹的话,什么都忘了,然后好好守护哥哥的。”这么一句童稚的话语,更让闻者心酸,她还有多少事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为何,临走的时候,冷松井只拿出了一个娃娃给他。
这是让冷夜儿换回神智的唯一物件。
没想到,真是如此。
幸好,幸好他来了,幸好夜儿安然无恙。
“傻夜儿,哥哥们能自己保护自己,夜儿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冷夜豪已经彻底了解了作为他们家最聪明的冷夜儿为何隐忍如此,为何一再的承受伤害,只为了守护他们。
“夜儿不要爹爹死,不要大哥二哥死,不要。”梦境中的景象又出现了,冷夜儿紧紧抱住冷夜豪,浑身颤抖。
“爹爹不会死,大哥和二哥也不会死,谁都不会死。”虽然不明白,冷夜儿为何会这样,但是他知道,她是害怕。
“爹死了,爹把夜儿绑在柜子里,爹把夜儿关在柜子里,爹不让夜儿出去……”
“爹被人杀了,爹一直看着我,爹的脸……”
“着火了,夜儿不能哭,爹不让哭,也不让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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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兄……”挣扎着起身,叶守信看着出现的冷夜豪,抱拳招呼。
“对不住,舍妹她……”紧拥着冷夜儿,冷夜豪真诚致歉。
“没事,只是夜儿她……”摇摇头,咽下醒甜,叶守信对发生的一切还犹如梦里。
“对不起,哥哥。”看着叶守信嘴角的血迹,冷夜儿睁着大眼,可怜兮兮的道歉。
没关系的,哥哥没事。”自然的放柔语调,之前那一份自言自语,在场的人都明了了,在这冷夜儿心中有道永远难以越过的坎,一个永远的迷障。
亲眼目睹了生父的死亡,成为了她一生的魔障。
“恭亲王驾到。”一声通传,冷夜豪揽着冷夜儿的手臂一紧,叶守信已经是全身紧绷,付明远则是心里一颤。
“恭迎恭亲王。”这就是王权,即便不愿,他们还是得下跪相迎。
就算这叶府的大门没有几个人感入,可是,恭亲王还是堂而皇之的闯进来了。
所有的人都垂着头,只有冷夜儿愣愣的昂着脑袋,看着大踏步而入的君莫离。
“离……”少女的纯真中有着女人的娇媚。
“夜儿不乖,以后再敢从本王身边逃跑,本王决不轻饶。”直接拽起了跪在地上的冷夜儿,心中的怒火因为那软软糯糯的呼唤去了大半。
只是,紧紧揽住夜儿的手臂,显示了他的决心和霸道。
“好想离。”顺势抱住君莫离,柔柔的身躯,怅然的语气,君莫离再大的气此刻也彻底消了。
“恕臣子无礼,皇上已经下旨,夜儿和康王的婚礼三天后举行,还望恭亲王容臣子带回夜儿。”没有人看到垂着头的冷夜豪,此刻愤恨的眼神。
夜儿的一生就是毁在了皇家手里,可是,相对于恭亲王,父亲第一次坚持已见,让冷夜儿嫁进康王府。
无爱无痛。
一句话,冷松井概括了冷夜儿今后的人生,也承认了冷夜儿对恭亲王那难以诉说的情愫。
“本王会亲自护送夜儿回去完婚。”恭亲王的脸色已经可以用炭灰来形容了,这一刻,他对冷夜儿的婚事如此的痛恨。
想着要把怀里这个纯真的人儿交给康王君笑语,他就不想放手。
“离,痛……”无辜委屈的眼神,君莫离才发现,自己揽在夜儿的腰上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了。
“我们走。”不想在失态,君莫离直接抱起冷夜儿转身离去。
“可是,哥哥的娘病了,哥哥受伤了。”微微拉着君莫离胸前的衣襟,冷夜儿的脸上有着牵挂。
“照顾好叶家。”狠狠的丢下一句话,冷夜豪自然领命,君莫离抱着冷夜儿直接坐上了气派的马车,没有放开怀中的冷夜儿,直接用唇堵住了那柔嫩的唇瓣。
淡淡的药味并没有让君莫离嫌弃,他只想堵住这小嘴里,一度吐出让她在乎的人的名字,除了他之外。
“离……”得打呼吸的冷夜儿,柔柔的呼唤着。
这个萦绕她脑海的名字。
“你只能是我的。”再也不在压抑内心的情感,君莫离直接在马车里就占有了神情纯真无邪的冷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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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乖乖的,不管发生什么,只要知道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知道了吗?”搂着极度疲倦的冷夜儿,君莫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至于冷夜儿和康王君笑语的婚事,他已有谋划。
“好。”窝在君莫离的怀里,冷夜儿好幸福,虽然全身酸软,虽然好累。
随着恭亲王一行的回京,渝州叶家的形势瞬间改观。
叶守信看着被休整一新的宅院,看着一院子的家丁奴婢。
看着得到体贴照顾的娘亲,他这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冷兄,可否借一步说话?”叶守信看着尽心帮助叶家的冷夜豪。
“请。”冷夜豪侧身,一同往后院,一个相对清净的角落。
放眼望去,处处是生机,处处是蓬勃的气息。
“夜儿的身世,还请冷兄不吝告知。”叶守信可不会忘了,叶廉琛三个字是从冷夜儿的口中吐出的。
“叶兄,之前隐瞒身份,实乃是不得已而为之,至于夜儿的身份,在下实在是无从得知,在下只知道夜儿是我冷家的女儿,是我冷夜豪的妹妹,再无其他。”冷夜豪的心中时刻铭记着冷松井的交代,切不可和叶守信谈及叶家的事情,最主要的当然还是冷夜儿的身世。
也不允许他们私自打探夜儿的身份。
“她将会是康王王妃,请叶兄记住这一点。”最后一句,不过是想让叶守信知道,夜儿的身份何其敏感。
既然身份曝露,叶守信自然应该知道关于冷夜儿的种种,也该知道冷夜儿之所以会如此,也不过是难忍命运的多舛。
“我明白了。”叶守信虽然很想知道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但是也了解冷夜豪对其妹的呵护。
他不会忘记,当初相识,就是冷夜豪陪在冷夜儿的身边。
可是,这康王妃和恭亲王之间的关系又是那么的扑朔迷离额,这里边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
“我亲自去文家一趟,也算是对文生这短时间以来对夜儿的照顾的一个感谢。”冷夜豪自然不会忘了,冷夜儿这短时间以来在的可是文家。
渊源,不言而喻。
他们都知晓。
“对于叶家的恩情,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用得着叶守信的一天,但凭吩咐。”叶守信看着冷夜豪,许下了承诺。
“叶兄,想必叶兄也知道,即便不是恭亲王之命,夜儿也不会看着叶兄沦落如此的。”看着这一切,是恭亲王的眷顾,但是真正的始作俑者还是夜儿。
不管是那个冷静如水的夜儿,还是这个纯真无邪的夜儿。
“叶某明白。”让他更明白的是冷夜儿那一声哥哥。
他相信,总有那么一天,一切真相会大白于天下。
到时候,叶家败落的原因是什么?
叶廉琛究竟去了何处?
夜儿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他都会弄明白。
“信儿,那姑娘呢?”送走了冷夜豪,面对夫人的询问,叶守信只能无言以对。
只因为对自己的母亲,他不想撒谎。
即便是善意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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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小女此番状况,王爷也看到了,不是臣不舍小女,只是怕这样的夜儿嫁进康王府,对康王来说是一种侮辱。”看着带着少女天真气息的冷夜儿,冷松井眼中黯然。
“夜儿生病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本王怎么不知道?”看着眼前这个宛若换了一个灵魂的女子,君笑语眉头挑起,沉声问道。
眼看就要过门的王妃,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还真是讽刺。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对于这位未来王妃,自从那一晚夜儿被轻薄之后,他就已经失去了该有的关注。
“臣不敢隐瞒,夜儿生病之后,就走失了,近日才找回来,若是康王允许的话,臣马上进宫请旨,求皇上收回圣旨,绝不耽误康王。”冷松井的这话,无异于是征求康王的意思。
本该被动的局面,因为他的坦诚变成了主动。
“爹爹……”矫情清脆的呼唤,一道轻盈靓丽的身影已经飘到了冷松井的面前。
多了童真的冷夜儿,不会隐藏心事,当然对于自己那让人震撼的轻功,她也在生活中,尽显无余。
“夜儿乖,爹爹正在和王爷谈正事,夜儿自己去玩,好不好?”谁能想象,一脸严肃的冷松井那温柔慈霭的神情。
“爹爹不疼夜儿了。”站定身影,委屈无限的双眸,瞬间迷雾凝聚,双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袖,那模样,那姿态,就算是铁人也会变成恋指柔。
“夜儿,还认识我吗?”看着眼前的冷夜儿,君笑语先震撼于冷夜儿那鬼魅般的步伐,随即因为这太过纯澈的眸子起了疑心。
“嗯!”闻言,冷夜儿转身看向面若桃花的君笑语,泫然欲泣的脸庞硬是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我要去游湖,夜儿想不想去?”虽说成亲前按理不应见面,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写繁文缛节似乎已经从一开始就成了虚设。
“好啊!”眸子一亮,冷夜儿惊喜的看着君笑语。
只不过,还不忘祈求的看向一旁的冷松井。
“大人无需多虑,夜儿早就是本王的王妃了,婚礼也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君笑语在此刻,给了冷松井一个确定的答案。
“多谢康王。”冷松井的脸上出现释然的表情。
毕竟女儿如此,康王还能不计前嫌的接纳夜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最起码,这样对于冷夜儿来说是最合适的安排。
“夜儿,乖乖听话,不能乱跑,如果累了,乖乖的回家。”看着兴奋难抑拉住君笑语就要往外冲的冷夜儿,冷松井眼中一片凄凉。
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居然如此。
若不是他们的呵护,这样的冷夜儿早被传成失心疯了。
“你真好看。”坐在康王那雍容炫目的马车里,冷夜儿双手托腮,定定的盯着一脸高深莫测的君笑语看。
最后给出了一句让君笑语莞尔的评价。
“明天夜儿就要嫁给我了,夜儿高兴吗?”君笑语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柔声问道。
本以为能得到答案的,可是,留给康王君笑语的只是冷夜儿但笑不语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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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在微山湖,和康王一起。”看着脸色瞬间变得紧绷的恭亲王,奉命暗中跟着冷夜儿的侍卫连呼吸都快觉得困难了。
“保护好小姐,你们知道该怎么做。”虽然知道冷夜儿和君笑语的相处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一想到他们之间曾经孕育生命,他这心里就不是滋味。
可是,强夺侄媳的罪名,他不能。
时间,他需要的是时间。
微山湖,被大片大片荷花覆盖的湖面,时不时探出头,争取绽放最后一抹色彩的荷花努力的绽放于那一片碧波中。
一道娉婷的身影宛若仙子般嬉戏于那荷叶上。
“夜儿,小心。”看着那在荷叶上快乐游戏的冷夜儿,那绝顶的轻功已经让人惊叹之余,不知不觉被那纯真欢乐的容颜所吸引。
环视间,本该各自畅游的湖间船舫,几乎都倾巢而出,或坐或站,看着那无忧无虑嬉戏的人儿。
“哎呀……”随着一声惊呼,只见那宛若蜻蜓的身躯,好似着力的荷叶断损,身影眼看就要坠入湖中,一直关注的人们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看冷夜儿的样子,明知道她轻功卓绝,可是因为那纯真的笑声,以及那太过纯净的姿态,反而让一干人等忽视了这个事实,只是担心她是否会掉入湖中。
“夜儿……”君笑语都情不自禁的担忧出声,双眸紧盯着夜儿落下的地方。
(*^__^*)嘻嘻……
不想,就在人们焦急的注视中,只见冷夜儿已经蹿出了水面,全身**的,可是,脸上的雀跃让人们的目光从那因潮湿而变得曲线玲珑的身躯上转移到了她捧在手心上的一尾火红鲤鱼。
“给你,吃了这个,你就不会冷了。”足尖一点,冷夜儿人已经回到了君笑语所在的船上,真诚的把手中还在挣扎的鲤鱼递给君笑语。
君笑语看着眼前浑身湿透的少女,看着那真诚的笑颜,在看着面前的鲤鱼。
冷冷的,木然的直视冷夜儿。
没有该有的担忧和感动,只是冷冷的看着冷夜儿。
冷意逐渐蔓延,可是站在他面前的冷夜儿似乎感受不到这分微妙的变化。
“这是寒潭鱼,水水说了,吃了能活血,你体寒,吃了就不冷了。”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努力不是白费,冷夜儿解释道。
“你刚才就是看到鱼才下去的。”君笑语一把抢过手中的鱼,直接就扔向了湖里。
“哎呀……”却不想,看到鱼出手的那一刹那,冷夜儿也动了。
快到君笑语都来不及抓住,她人已经再次入湖,鱼才落水,就被她重新抓住了。
“这鱼很难抓的,要入了水,就抓不到了。”回到船上,冷夜儿没有再递给黑着脸的君笑语,直接用前襟兜着不停挣扎的鱼,走进了内仓。
“阿嚏……”刚把鱼交给一旁的随侍,冷夜儿刚想交代,鼻头一氧,喷嚏就出来了。
没有转身的君笑语听着这喷嚏,双拳紧握。
“把这个煮汤给他喝,我先走了。”看着不理自己的君笑语,夜儿似乎察觉到他生气了,交代了一下,用袖子擦了擦感觉溜出的鼻涕,俏舌一吐,溜了。
“王爷……”看着飞身而去的冷夜儿,手捧鲤鱼的随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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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生气啊?”偌大的空间,因为君笑语那总是含笑欲语的表情突变得冷峻,冷夜儿只能正经危坐,不一会就忍不住了。
看向君笑语的眸子里有好奇和疑惑。
君笑语怎么也无法相信,就这么一双眸子,他居然能看懂里边所有的含义。
她在好奇他为何生气?
她也在疑惑,他明明生气,怎么还来接她?
“水……冷吗?”面对这样的冷夜儿,君笑语不知该如何作答。
或许,面对那个心思深沉,让人猜不透摸不着的冷夜儿,他才能应对自如。
“冷,那湖底好像有冰。”认真的点点头,冷夜儿还配合的打了个冷颤。
“既然冷,为何还要下水?”这才是君笑语想知道的。
但凡墨月王朝的人,有谁会不知道,这微山湖看起来风光秀美,景色怡人,最适合避暑逍遥之地。
只因这微山湖独特的湖水,水面温度如常,可是越往下越是寒峭。
但是这湖里的鱼又极为鲜美,之前不少人试图捕捉。
不想,但凡下过水的人,都会病上好久。
从未有人逃脱过。
可是,冷夜儿居然毫不犹豫的下去了,就算她现在心智懵懂,但是在君笑语心中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我记得你怕冷,突然看到鱼,就下去了。”多么简单的理由,可是,为何让君笑语有种心房被消融的触动。
“过来。”看着神色正常的冷夜儿,君笑语冷声命令。
乖乖的挪过去,坐到君笑语的身边,眼神中有忐忑。
“夜儿喜欢恭亲王?”看着夜儿身上的衣裙,君笑语突然转移了话题。
“嗯。”冷夜儿毫不犹疑的点头承认了,浑然不知,她的这分坦然会让她陷入怎生一番境地。
“可是,夜儿明天就要嫁给我了,以后就是康王妃,夜儿的心中就只能有我,不能有别人了。”君笑语不留痕迹的深吸一口气,这才温言说到。
“你不喜欢我。”看了康王君笑语一眼,拧眉作答。
“那夜儿喜欢我吗?”虽然他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有过鱼水之欢,有过丧子之痛,但是他们之间是否有情?
如果之前,君笑语会嗤笑作答。
情为何物?
可是,现在,他没有那么坚定了。
只因为,历尽千帆,阅尽人间风月,有谁会知道他畏寒怕冷。
唯独她。
这个受尽创伤的女子,她记得。
“你喜欢我,我就喜欢你。”头一扭,冷夜儿不在看他。
但是言下之意已经明白,他不喜欢她,所以她也不要喜欢他。
“那为何还要为我抓鱼?”君笑语看着她那明显的少女的别扭神态,奇异的心情大好。
“看到了就抓。”举手之劳而已。
话虽如此,但是君笑语知道,若是没有留心,她怎么会如此。
即便她现在心智懵懂,但是她记得他。
“这是凝气丸,吃了它,你就不会生病了。”莞尔,君笑语取出了一颗丹药,放到了冷夜儿的手里。
“吃了就不用吃药了吗?”眉毛瞬间成了一条线,冷夜儿字权衡利弊。
“嗯,吃了,就不会生病,自然就不用吃药了。”君笑语定定的看着她。
“好。”最后,她做出了明智的判断,吃一颗总比喝很多很多的药要好。
看着冷夜儿不假思索的吞下了药丸,君笑语居然有种无从形容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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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的喜袍,大红的盖头,大红的蜡烛,大红的嫁妆。
三更时分就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的冷夜儿,一边打瞌睡,一边任由皇宫出来的嬷嬷们为她梳妆穿衣。
“嬷嬷,不好,这王妃体温不正常。”为冷夜儿上装的嬷嬷在几次确认后,肯定出声。
“今日可是王爷和王妃的大喜之日,喝药的话,太过晦气,还是禀报康王殿下,由王爷定夺。”至此,冷夜儿就由冷夜豪背着出了厢房,往宾客云集的前厅走去。
“二哥,康王骗人,说只要吃了他给的药,就不会生病了,可是好难受,感觉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趴在冷夜豪的背上,冷夜儿的话,让冷夜豪的神情瞬间紧绷。
“告诉二哥,他给你吃什么了?”压抑,低沉难掩其中颤意。
“不知道,我没问。”冷夜儿只觉得全身软软的,头晕乎乎的。
“二哥,好困。”实在撑不住了,趴在冷夜豪背上的冷夜儿就这么睡着了。
无奈,看着满府的宾客,看着前来迎亲的队伍,冷夜豪只能让人把此事禀报了在前厅等着的冷松井一干人等。
就在冷夜儿的睡梦中,本该举行的叩拜大礼,也一应掠过,君笑语直接从冷夜豪的背上抱下熟睡的冷夜儿。
“夜儿失态,还望王爷赎罪。”冷松井冷眼一扫,制止了冷夜豪那欲追问的势头,起身请罪。
“岳父无需如此,夜儿是因为昨儿个下了微山湖为本王拿鱼,这才受的风寒,是本王愧对岳父,岳母,不过,请你们放心,本王一定会好生照顾好夜儿的,不会让她受委屈的。”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冷夜儿如此,但是这样的夜儿,反而让他觉得安全,也觉得安心。
“恭喜王爷,恭喜丞相大人。”一干人等,看着这又是一桩不遵寻常的婚礼仪式,权当无视,纷纷祝贺。
“多谢各位大人,还请入席。”作为主人的冷松井带着两个儿子,面带笑容的招呼宾客。
“大哥,夜儿出事了,康王给她下药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就凭冷夜儿那软塌塌的样子,他也知道,夜儿的功力被封了。
即便生病,若是没有其他的异样的话,冷夜儿怎会如此安静。
更何况,冷夜儿不会撒谎。
“稍安勿躁。”虽然同样着急,但是又能如何。
今天是奉旨成婚的日子,稍有差池,那都是藐视皇廷的死罪。
“主子,小姐病了。”虽然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可是,君莫离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总觉得有些什么脱离了控制。
“康王呢?”他要的就是康王君笑语无法近冷夜儿的身。
生病,或许是最好的阻止他们之间的办法。
“康王去了平妃的院子。”平妃,是皇上赐给康王的另一个妃子,和冷夜儿平起平坐的正妃,当今工部尚书徐元林之女徐雅淑。
“下去吧。”略作停顿,君莫离走出了书房,看着天空倾泻月华,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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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庆的卧室,大红的喜烛,本该弥漫喜庆和幸福味道的洞房,却被一股药味给充斥了。
“王爷,王妃这烧要是退不下去,有可能会烧坏脑子的。”前来为冷夜儿诊治的太医看着久久不曾降温的冷夜儿,斗胆进言。
“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王妃好起来。”看着□□硕红的脸庞,看着那干涸的唇瓣,君笑语身上的新郎服还未换去。
全身火热的冷夜儿,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不时跳出脑海的景象。
爆炸声,警笛声,枪声,怒吼声。
一个妖娆妩媚的女子,站在正好能看到这一切混乱的大楼里硝烟弥漫的角落,看着一干手下在逃亡中被抓捕,她的脚步却丝毫未动。
“为何还不动手?”悠悠的话语,身后的男子心头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女子,那妖娆的背影,成熟妩媚的波浪卷发,散发着诱惑人心的光泽。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温文儒雅的男子,一袭唐装,本该从容淡定的神情,此刻一脸凝重,眸子中闪过不舍和内疚。
“一开始。”看着一个个在逃拘捕被击毙的手下,女子脸上的妖媚笑颜一直没有散去。
“颜儿……”男子难以置信的一个踉跄,想要上前,但是看着伸在身前,微微颤抖的双手,这双手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拥抱她了。
他知道,她最痛恨的,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欺骗和背叛。
可是,他自始至终都在骗她,都在背叛她。
“再不动手,你就没有机会了。”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猜想身后男人的表情,只因为这一切已经没有了意义。
“颜儿,对不起。”让他亲手抓捕她,他真的做不到。
是他,一手扶持着她坐上黑帮老大的位子,是他一直扶持着她肃清帮内事物,是他一路保驾护航,让她能够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天之骄女化身成为一个让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女帮主。
可是,正是这么一个人,本该是她最为信任的人,却是最终毁了这一切,毁了她的人。
“我给过你机会,到最后,我该如何称呼你:义父?叔叔?还是……”转身,看着眼前这个义父义兄的男人,第一眼,她的心就已经交给了他。
一晃十五年过去了,她已经从青葱的无知少女成为了一个看透世间万物的魅惑女人。
可是,那一份触动,那一份心悸,那一份执着从未更改过,只不过被压抑在了心底,越来越汹涌。
此刻,看着他,他们已经从最坚实的合作关系转变成了敌对关系。
她用整个帮派的基业和自己成全了他。
也成全了自己。
她累了。
当这一刻,一切放下的时候,看着他,咫尺天涯,她的心再无涟漪。
无袖的手臂迅速抬起,作为本能的反映,男子举枪相向。
砰……
随着枪响,男子惊愕绝望的看着眼前的人儿平静闭上双眼,颓然倒下。
她的手中空无一物。
胸口血红的衣裙,看不出任何伤痕。
若不是她的身下,已是一片艳红,她就像睡着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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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本该永远闭上了双眸的她,再度睁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面容凄苦,服装怪异的男人。
不言不语是男人的特征,不哭不闹是她的本性。
就这么一对奇异的男女,在深山里住下来了。
身在襁褓中的自己,不能翻身,只能看着天上的白云飘忽,看着蚂蚁爬上自己的鼻尖,看着绿叶变黄凋落。
听着阐明鸟啼,听着男人砍劈木头的声音。
终于,她终于能够翻身了,她也从寄居的山洞住进了简陋的木屋里。
男子原本华贵的锦缎长袍变成了普通的青衫长褂。
本该一丝不苟束在头顶的发丝,也随意的束于身后。
明明有两人存在,可是,这木屋里感受不到丁点的人气。
只因为,多久了,她没有听到他说过一句话,而自己,则是不想啃声。
才几月大的孩子,居然看着正在打磨桌椅的男子,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他们或许都是天涯沦落人,有口不想言罢了。
又是一个无聊的下午,男子终于忙完了手中的活计,看着屋里简陋的桌子,以及刚刚弄好的两把椅子,男子随意的看向□□的孩子。
只见她背靠墙壁侧身坐着,双眼不知看向何处,不死痴傻,倒像是发呆。
这一场景,让男子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误。
看着地上废弃的木头,他灵机一动,动手笨拙的开始雕刻。
弄了很久,一只看得出轮廓的小兔子终于成形了。
放到小家伙眼前,居然看到了小家伙嫌弃的眼神。
不知为何,男子居然笑了,虽然很浅很浅,浅到不能冲淡他眸子中的丝毫阴郁,但是他第一次伸出手,摩挲了小家伙的小脑袋。
男子从此也找到了一个让他继续忙碌的理由。
大大小小的木头,形态各异的动物,乃至于植物,只要是他想到的,他就会用手中的刻刀表现出来,然后放到小家伙的面前。
但是得到的除了第一次那本能的嫌弃之外,再无任何回应。
直到有一天,当他看到小家伙爬到门口,倚门栏而坐,愣愣的看着屋外的天空。
那神态,孤寂,疏离,遗世孤立。
虽然小家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那一刻,男人很想哭,他麻木的心隐隐作痛。
也就是那一刻的记忆,最终成为了第一个雕刻而成的人物。
当他把小木人放到小家伙面前的时候,小家伙呆呆的看着,看着那小木人,看着那浓缩了的自己,原来她就是如此。
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阴郁依旧,眼中那深深的愧疚让她无法承受。
那一刻,小家伙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活在回忆里。
既然已经重生,她的人生应该是新的,而不是那个一直沉湎于过去的自己。
在男子惊愕的注视下,小家伙把小木人放到了斧头边,用眼神示意其砍了。
当男子半信半疑的把小木人劈成两瓣的时候,小家伙笑了。
爬到男子的怀里,奶声奶气的叫道:“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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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晕乎乎中,好似听到了铁骑践踏的声响,不下十匹马,围绕在头顶,久久不曾离去。
听着马蹄声从四面散开,不一会又回到了原地。
估计是因为找不到尸体,怀疑这里还有人存活。
女孩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待头上的声音离去,她这才撑起疲惫的小身体走出了密室,踏出了深林。
手中唯一带着的就是一个小木人。
宛若一个迷路的小孩,孤独的走在不知通往何方的官道上,直到一辆朴实不失大气的马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面孔,就算女孩的意志力如何坚毅,但是她的身体也不过稚龄,只觉得天空的日头越来越刺眼。
待她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置身相府了,那个把她带回来的男人居然是当今的丞相冷松井。
而她也成为了相府中回老家陪着相府老太君度过晚年的小姐冷夜儿。
连绵不断的高烧,待她真正清醒的时候,她已经大体了解到相府的基本状况,而最常往她房里跑的人,就是粉雕玉琢的两个小公子。
往往,孩子是最能让人放下心房的人物。
更何况是明显的有着诚挚热情的双眸的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拿着精心挑选的礼物送到她手上,看着他们前前后后的笨拙照应,冷夜儿一直沉默的嗓子终于打开了。
自此,小小的庭院成为了冷夜儿栖身之所,每天有两个哥哥的陪伴,她的生活似乎重新步入了正轨。
只是午夜梦回时,她的脑海中出现的总是那渐渐被大火吞噬的脸孔。
她痛恨欺骗,痛恨背叛。
可是,那个男人唯一的一次,只是为了保全她。
每当她看着两位少年,或恭敬,或仰慕的看着他们的父亲,她的眼前总会晃过那双盛满了人世间所有悲痛的双眸。
一切的平静,就在一个晚上,遍寻不到那小木人的冷夜儿开始抓狂了。
敛去了小脸上渐渐绽放的笑颜,阴冷,诡异,还有些呆滞。
“娃娃……”当冷松井赶到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她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或许这是那个人留给她的记忆,或许是她人生中最为纯真,最为宁静的生活的象征。
她不能失去。
“夜儿……”不许惊动这院外的任何人,冷松井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戾气的女孩,一边关注,一边让人速速搜查。
“爹爹……”不知这是对冷松井的呼唤,还是对记忆中那个男人的召唤,只是让人听得凄凉无限。
似笑非笑,似嗔非嗔,悲中带怨,痛中带笑。
这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脸上的表情,就这么永久的烙印在了冷松井的脑海中。
更让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冷夜儿居然身形诡异的避开了拦在她身前的家丁,冲出了相府。
这一走,就是整整一个月。
冷松井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可总是一无所获。
两位公子也因为心系幺妹,身影忙碌于京中各地,乃至于附近的山林湖泊。
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一个破庙里发现了她,气息奄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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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你的梦里可有我?”看着□□昏迷数日的冷夜儿,康王君笑语握着她在床边的手,哑语低问。
“王爷,相府两位公子前来探望王妃。”已经过了回门之日了,相府里终于沉不住气了。
要不是冷松井和冷夜峰的警告,冷夜豪早就想冲进这康王府了,从大婚之日,冷夜儿就出事了,究竟什么状况,康王也没有给个合理的说法。
“有请。”放开冷夜儿没有回应的手,看着冷夜儿平静的容颜,君笑语真怀疑,她是否会就此离去。
为何,看着那不会给以任何神态变化的脸庞,他居然能感受到她那黑暗无助的世界,她的痛。
“参见康王殿下。”一同踏进新房的哥两,敛目下跪。
“快快免礼,两位本是王妃的兄长,自然也就是本王的兄长,以后此番俗礼皆可免去,本王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就劳二位陪陪王妃,我一会再来。”起身,扶起兄弟二人,不热情,但是也不疏离,恰好有了王室的尊贵,又多了几分亲近。
“多谢王爷。”两人起身,恭送君笑语离去,这才疾步走到冷夜儿床边,看着久睡不醒的冷夜儿,眼中尽是疼惜。
“夜儿,大哥二哥来看你了,都睡了那么多天了,也该醒了。”冷夜豪紧紧握着冷夜儿的手,满心愧疚,夜儿明明告诉他,她被下药了,可是他还是把她送给了康王。
“是啊,夜儿,再不醒来,可就要错过大哥的婚期了。”冷夜峰看着越发难掩对夜儿眷恋的冷夜豪,将所有的情绪深埋心底,以一贯的沉稳开口了。
似是听到了他们的呼唤,还是已经睡够。
冷夜儿终于在他们担忧的目光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二哥,抱。”虽然是他们熟悉的撒娇口吻,但是那清明如水的眸子,让他们知道,她醒了。
“夜儿。”惊喜的抱起冷夜儿,一抹,才发现泪水满腮。
“大哥,我要喝水。”懒懒的靠在冷夜豪的怀里,冷夜儿只是开口吩咐。
一杯温度适中的白水已经轻轻送到了唇边。
“慢点喝。”冷夜峰温柔的神情不亚于冷夜豪,只不过他更懂得隐藏心事。
没人发现,在喝水的冷夜儿全身瘫软的太过异常。
就算是身体虚弱,也不至于如此。
可是,冷夜儿心知肚明。
她就知道,心智迷失的时候,她就会没头脑。
可是,没想到结果是如此。
不留痕迹的笑了笑,喝光了杯中的水,这才抬头。
“大哥的婚期定了?”冷夜儿这一问,他们完全肯定她是清醒了。
“嗯,现在夜儿醒了,也不怕错过了。”冷夜峰说这话的时候,心中隐隐作痛。
“大哥的婚礼,我不会错过的。”冷夜儿不舒服的了一口气,这浑身无力的滋味,真是生不如死。
“二哥,我全身都好酸。”这一呢喃,冷夜峰就笑了。
冷夜豪则是狠狠的瞪了怀中的头颅一眼,就知道指使他。
“小姐躺好,小的为小姐解除疲劳。”冷夜儿被扔进了冷夜峰的怀里,靠着冷夜峰,好不惬意。
冷夜豪则是熟稔的为冷夜儿揉捏起四肢。
这一幕,并没有回避任何人。
这也让相府中,相府公子千金,情深意重的谣言得到了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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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寂静的夜里,康王妃的卧室里,康王妃因为“病痛”还未能起身,康王因为不忍打扰其歇息,去了别的地方。
“药留下。”淡淡三个字,冷夜儿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却让黑暗中的女子,很是不满。
“我就是那么任人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吗?”虽然丢下了一句质问,但是女子还是依言离开了。
看着手中的药,冷夜儿缓缓坐起身子。
推开门扉,兀自站在雅致的庭院中,仰望月光。
她的人生难道要在一个男人身上栽两次吗?
前世?
今生?
想到那个让她到死都不愿伤害的男人,冷夜儿的心头一阵萧索。
为何?
就算容颜已改,身份已变?
他依旧是她难以避开的劫。
想到当日里,看到他站在自己的面前,看着那如出一辙的容颜,她的心动了,却也痛了。
与众不同的对待,越是纵容,越是宠溺,她的心越是冰冷刺痛。
只因,他的一言一笑,都让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他,让她想到了前生的种种,让她难以在安心享受一切的宠爱。
就算是自欺欺人,她也做不到。
而今,这样的人生又要重复吗?
“王妃,你能起身了?”踏着月色而入的君笑语,在看到月光下那犹如披着光华一般的女子,疾步上前,脸上有着惊诧,也有着一丝丝怜惜。
“这么晚了,王爷这是?”悠悠转身,微微侧首。
冷夜儿那清秀淡雅的容颜,顿时呈现在了君笑语的视线里。
那一双眸子,依旧是黑白分明,通透如清泉,但是更似那万年深潭。
“王妃?”眼看就要临近冷夜儿身边的脚步豁然顿住,这样的冷夜儿,他的心不自觉的颤了几下。
“备酒。”
“如果王爷有雅兴的话,小酌一杯如何?”随着冷夜儿的一声令下,本不该出现在君笑语视线里的李叔和刘叔已经拿着酒盅上来了。
“王妃大病初愈,不宜饮酒。”君笑语看着行动自如的冷夜儿,若不是之前的那一幕幕都是真实存在的,否则他真怀疑冷夜儿是否伪装骗过了所有的人,包括自己。
“这醉花阴可不是谁都能品尝到的,王爷真不想试试。”对于君笑语的话恍若未闻,亲自执壶,斟满两杯清酒,随着淅沥沥的声音,淡淡的花香满溢整个院落。
依言坐下,看着面前这慵懒自如的女子,看着她只着一身白色中衣,长发披散于身后,但是却神态自若的样子。
君笑语反而不知该说什么。
只因为这样的冷夜儿,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关心和其他,她要的是最简单直接的利益结果。
一晌无言,邀月推杯。
盛传康王君笑语居然在王妃冷夜儿处呆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还差点误了上早朝的时间。
康王府里,冷夜儿失宠的谣言不攻自破。
忍着宿醉带来的头痛,君笑语看着一干朝臣暧昧的眼神,他就知道,这样的冷夜儿不会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开始回击了。
只不过,想到下药一事,他的头疼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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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当听到关于冷夜儿受宠的消息传回,君莫离的心中难抑醋意和愤慨。
这冷夜儿的身边大半的人是他安插进去的,为何康王进入之际,没有谁传出信息?
“王妃醒了。”一句话,无需多言,君莫离已经知道,为何消息传不出来。
“不过,王妃正准备回门。”这是最新的消息。
身为康王的正妃之一,她好似还没这个认知,当然对于这个事实,君莫离不可否认,他的心情是好的。
这就说明,她的心根本就不在康王的身上。
否则,她不会如此无视。
只不过,想到失去控制的一个晚上,他这心里还是不免堵得慌。
她醒了,是否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
这才是他最为担心的。
“传康王妃进宫面圣。”不想,还未等冷夜儿启程,宫里就传来了消息。
本该成亲次日就进宫面圣的,因为她那轰然而来的疾病给推延了,此刻,既然她醒了,病好了,自然就应该履行这程序。
虽然康王君笑语依旧不算皇帝面前的宠儿,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皇帝的儿子。
盛装进宫,一改往日里的素雅简单,今日里的冷夜儿雍容华贵,淡漠如水。
“儿媳叩见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看着跪在康王君笑语身后的两个女子,皇帝的脸上自然满意。
虽然让冷夜儿嫁进康王府,让君笑语很是委屈,但是他已经为他重新挑了一个平妃,看那样子,不失为一个端庄大气的女子。
“免礼,赐坐。”看着成了家的康王君笑语,之前的纨绔气息已经渐渐敛去,有了战场的洗礼,有了婚姻的沉淀,他似乎成熟了。
见面的场合,一番虚礼,一番代表了皇帝的赏赐以及那关怀。
不一会,两个妃子就被遣出了月华殿。
“御花园里花团锦簇,姐姐可想去转转?”说话的人是君笑语的另一个正妃,徐淑雅。
端庄得体的姿态,适度的笑容,一看就是名门闺秀。
“也好。”不置可否,冷夜儿答道。
并肩而行,还正印了康王两妃的事实。
乍看去,气度雍容,容貌娇艳,都是典型的王室范儿。
但是,细看,就不难发现,一个举止从容,随意自然,举手投足间行云流水,自有一股风韵,以及一种习以为常的威仪。
而另一位,言行举止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拘谨,特别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束缚和禁锢,故而让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板。
“本该早些去探望姐姐的,可是王爷下了令,姐姐身体未愈之前,不许任何人擅自叨扰,这才拖到了今天,还请姐姐见谅。”徐淑雅看着一脸淡然的冷夜儿,真诚致歉。
关于冷夜儿的是是非非,昨日种种,每一件都足以让她心魂俱裂,但是,看着眼前的人儿,看不到一丝的伤痛痕迹,以及丁点的颓丧气息。
似乎经历的一切,犹如那云烟一般,只是掠过冷夜儿的人生,不曾留下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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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尊是科举入仕?”这突来的一问,让徐淑雅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弄明白冷夜儿的意思,随即反应过来。
“让姐姐见笑了。”虽然不全然算是科举,但是从诗会推荐而出,那也不亚于科举。
“靠自己本事,屹立于朝堂之上,为国为民,那是令尊的本事,也是令尊的荣誉,有何可笑之处。”虽然知道徐淑雅这是谦虚之言,但是冷夜儿还是坦然说道。
“妹妹愚昧。”徐淑雅不知如何形容此时心境,冷夜儿这话无疑是给了她一巴掌,但是却也肯定了其父的生平,那从未当面被人告知的话语,无疑是有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认同感。
“都说子女是父母的骄傲,反之,父母亦是儿女的骄傲。”对于这位徐淑雅,她醒过来之后,自然有人给她关于她的所有信息。
在这男权为尊的年代里,她也不失为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
最主要的是她的父亲,虽然没有大的功绩,但是却也没有做过欺压百姓之事,这对于一个官员来说,已属难得。
“令尊值得你如此。”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不同于先前百花锦簇的景象,她们不知不觉走到的是一大片的竹林。
翠绿葱郁的竹林,散发着淡淡的竹香,沁人心脾。
“多谢姐姐赞誉,妹妹谨代表家父谢姐姐。”徐淑雅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早就知道冷夜儿以无才便是德的大名扬名于墨月王朝,可是此番见解,此番论调,她真的是那胸无半点墨的女子吗?
咳……咳……咳……
轻微的难以抑制的咳嗽声,从竹林的深处传来,顿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举步就欲走去,徐淑雅条件反射下,一把抓住了冷夜儿的手臂,摇头阻止。
冷夜儿有些诧异,有些意外,看着手臂上的纤细手臂,徐淑雅似乎才反应过来,马上缩回了手,出口致歉。
“走吧。”摇摇头,冷夜儿最少知道,这徐淑雅也不是一个徒有虚名,表里不一的女子。
君笑语真是上辈子积的德,居然能有如此女子相伴。
曾几何时,她已经完全把自己排除了君笑语的生活,完全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观察。
还未走近,冷夜儿就敏锐的感受到了这竹林之中,随着她一步步临近,越来越多的气息渐渐靠拢。
如果不出意外,这竹林里最少也有将近十人的一流高手相护。
究竟是什么人,能够有这么多的高手相护,并且还是在这皇宫之中?
穿过竹林,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个面积硕大的人工湖泊。
一个消瘦的男子身影面对湖泊,目视湖面,静静地坐着。
“此地是皇宫禁地,没人告诉你们吗?”温和的还带着点点稚气的嗓音传来,冷夜儿心中一阵诧愕。
这个男人,不,男孩,居然没有一点内力。
这么说来,他完全不懂武功。
“冒昧打扰,我们是康王家眷,奉旨游览御花园,不想误入美景,还请公子见谅。”看着冷夜儿没有开口的打算,徐淑雅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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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的禁地?
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究竟是何人?
为何她从未有过关于他的消息?
“想必两位就是康王的王妃和平妃吧?”不想,这好似引起了少年的注意力,少年转身朝她们看来。
只一眼,冷夜儿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不知为何,看着那人如其声的温和容颜,即便依旧稚嫩,即便他的眸子充盈的是少年的憧憬和活力,但是那容颜,那轮廓,怎么看都神似于一个人。
隐约中,好似还有些像……
“不知公子是?”徐淑雅看着一直保持沉默的冷夜儿,不得不再次开口。
“王弟君朝华。”少年促狭的笑了一下,随之而来的就是压抑不住的轻咳,冷夜儿这才发现他那异于常人的肤色。
冷夜儿是一脸淡漠,一直如此,这是她陷入沉思的一贯表现。
而徐淑雅则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皇室之中谁叫君朝华?
故而,该如何回答,也让这位平妃做了难。
“殿下,该回宫了。”看着君朝华毫无防备的靠近他们,负责保护君朝华的人们,不远不近的跟着,双眸一直没有离开冷夜儿和徐淑雅的身上。
但凡只要她们有异动,估计她们就很难完好的离开这个竹林。
即便他们明知道她们是康王的王妃。
“两位嫂嫂慢走,恕朝华不能远送。”轻掩唇瓣,又是一连串抑制不住的咳嗽声传来。
“芳华易逝,只争朝夕。”不知为何,冷夜儿听到这个名字,想到的就是这个,而非如名字本身那样带来的光明。
看着离开的两道身影,听到这宛若自言自语的呢喃,君朝华双眸中闪过幽暗。
身在这深宫之中,纯真和无邪是他们一生难以企及的奢侈品。
对于这两位妃子的身份,他何尝不知。
要不,为何皇宫禁地,居然能让她们如此自如的闯入?
虽然背对着,可是他相信,说这话的人是哪位自始至终没有开口的女子。
也就是当朝丞相的千金冷夜儿。
一个让恭亲王极度关注,一个成为了康王王妃的女人。
“忆儿在想什么?今天可有好些?”说话的是一个有着倾国倾城容颜的女子,说少女,她又有着少女难以企及的韵味。
说少妇,她又依旧有着少女的纯真和精致容颜。
她赫然是面前少年的母亲,一个获得了当今帝王无限荣宠,但是却又在天下间默默无闻的女子。
“娘不用担心,孩儿很好。”扶着女子的手,母子二人一同落座,不难看出,一颦一笑间,母子之间有着血缘的神似。
“忆儿可是想出去走走?”想到君朝华也快十四岁了,可是,一直困在这方寸之间,虽说是得到了皇上的无暇照顾,可是,随着君朝华年龄的增长,她这心里的内疚也随之增长。
“娘亲不用担心,如果孩儿能出去的时候,父皇自然会让孩儿出去的。”看着女子脸上的歉疚,君朝华温和安抚。
只要那两个女子一走出竹林,他的身份还瞒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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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这?”走出了竹林,徐淑雅脸色凝重的看向冷夜儿。
擅闯皇宫禁地,这可不是小罪,就算她们今日里走不出这竹林,又有谁敢说什么,只不过,这里既然是禁地,为何没人看守?
“御花园的景色确实天下一绝。”看都没有看向徐淑雅,冷夜儿这平平淡淡一句话,让徐淑雅紊乱的心绪瞬间平静。
可是,冷夜儿的心绪是否真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奴婢参见康王妃,康王爷正在等候两位王妃向皇上辞行。”好似掐好了时间点一样,已经有人前来找她们了。
“走吧。”转身,回眸,定定看着那翠绿的竹林,他是那个人的儿子吗?
可是,还未等她们回到康王身边,迎面而来的又是另一个宫女。
只不过,看宫女身后的御前侍卫,冷夜儿清明的双眸中闪过冰凌点点。
徐淑雅则是心绪忐忑,惴惴不安之后的宁静。
“主子请两位王妃上前一叙,康王已经陪着皇上前往御书房议政去了。”身为宫女,这分说辞,不免让人诧异。
只是,她口中的主子究竟又会是什么人?
再次进入竹林,穿过竹林,绕过人工湖,映入眼帘的是那雅致秀丽的木屋。
傍水而居,依山而建。
放眼望去,有山有水,再看看那显身于外的宫女太监,许是当今皇后也未必有此荣宠。
“请。”踏上那蜿蜒的湖上栈道,看着随着微风,摇曳风中的白色纱幔,好一个人间仙境。
“两位嫂嫂,我们又见面了。”漫步于这看似不长,但是却又漫长的长廊上,君朝华略带调皮的面孔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是公子要见我们吗?”明知不是,徐淑雅依旧问出了口。
她们怎么也得弄明白究竟是谁要见她们,最少在见面的时候,不会太过尴尬。
“两位嫂嫂莫怪,是娘听说了两位嫂嫂见过我,所以才好奇要见见两位嫂嫂的。”说这话的时候,如果不看他那没有定点愧疚的脸庞,只听声音的话,无疑呈现在脑海中的会是一张无辜而又歉疚的脸庞。
只可惜,看着眼前这个带着温和面具,心思深不可测的少年,她们不会有那种奢望。
更多的是,来者不善的预感。
只希望,一切不会太过,否则……
冷夜儿看着眼前的这容颜,她真的说不上来,该如何面对?
若他真是那个人的儿子?
若他还是那个人的儿子?
那么……
她算什么?
就算她是异世一游魂,可是……
那么,叶廉琛是谁杀的?
“忆儿,又调皮了,可别吓到你两位嫂嫂。”轻柔的嗓音,随之出现在冷夜儿眼前的是那只见一眼,就终身难忘的容颜。
赫然和玉雕上的一模一样。
就连那笑纹都一模一样。
袖中的手指猛的握紧,定定的看着那女子。
那个让叶廉琛家破人亡的女子,那个生下了自己,却抛下了自己的女人。
那么……
君朝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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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看娘都看呆了。”君朝华这嬉皮的话语一出,徐淑雅的心中一颤,冷夜儿则是迅速回神,敛目垂首。
“失礼之处,还请夫人见谅。”微微屈膝,欠身一礼,冷夜儿的神态间哪还有之前的迷茫。
“看王妃的神情,我们之前是否有见过?”冷夜儿之前的眼神太过复杂,经历过人生大风大浪的女子又怎会忽视。
再看冷夜儿的年纪……
若是那个孩子还在的话,那么正是这花般年纪。
只是……
眼中闪过黯然,女子再度看向冷夜儿,脑海中搜索着关于她的记忆,只可惜,一无所获。
“让夫人见笑了,只是我之前从未见过如夫人此般出尘的女子,故而失态了。”冷夜儿浅浅笑答,眼角余光已经把现场扫了一遍。
自始至终,女子虽然表现的和蔼,可是,看了看,坐在上位的母子。
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赐座,就这么让她们二人杵在这里,这看来可不是好兆头。
“康王妃的嘴还真甜,来人,赐座。”女子自然不会放过冷夜儿的一举一动,察觉到冷夜儿的观察,眼中也闪过冷芒。
这不是传闻中的冷夜儿吗?
她的表现可不像传闻中的那么无才。
“谢夫人。”依言坐下,冷夜儿和徐淑雅被安排到相对而坐。
“尝尝这翠竹轩的清竹茶,这都是我亲手炮制的。”随着夫人的话下,一杯热茶已经放到了冷夜儿手边。
“这是竹片糕,配合这清竹茶,别有一番滋味。”青翠的色泽,一股清竹的芬芳,扑鼻而来。
竹林,翠竹轩,青竹茶,竹片糕。
看来,这里的人极度的喜好竹子。
“夫人很爱竹子。”素手夹起一块竹片糕,在徐淑雅担忧的注视下,放入了口中。
这竹片糕还真是不错,香而不腻,入口即化。
“也谈不上爱,只不过……是啊,不知不觉,这里什么都和竹子分不开了。”女子环视一圈,随即莞尔。
当喜好成为了习惯,是爱亦或其他,已经无从分辨。
“玉可碎而不改其白,竹可焚而不毁其节。”徐淑雅适时的给出了评价,这无疑是拐着弯的称赞女子,喜爱竹子,必然有竹的气节。
无言的轻讽,嗤笑掩于品茗的动作之下。
对于女人,特别是强权政治下的女人,她无所谓名节,更无所谓贞烈。
只不过,想到叶廉琛,想到自己,冷夜儿对这女子的观感就怎么也好不起来。
“好吃吗?”看着冷夜儿一点顾忌都没有的就吃下竹片糕,喝下了青竹茶,君朝华笑嘻嘻的问道。
“我能说不好吃吗?”淡淡挑眉,冷夜儿看向君朝华,一本正经的模样和这句调侃的话语,很是不匹配。
“额……”君朝华没有想到冷夜儿如此直白的回答,愣了一下。
“难得!真是难得,居然有人能让忆儿哑口无言。”夫人也愣了一下,不过随即轻笑出声。
只不过,看向冷夜儿的眸子中更多了几分思量。
“娘,王嫂欺负我。”反应过来了,君朝华拽着女子的胳膊,不依了。
明明是个男孩子,可是他这动作,怎么看都是那么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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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能天天陪伴亲娘左右,品尝娘亲亲手所做糕点,该是这天下多少人羡慕难以企及的吧。”冷夜儿这话一出,君朝华脸上的笑容更加璀璨了,至于夫人,虽然在笑,但是若有似无的晦暗之色萦绕其中,偏偏这一抹凄楚神色,非但没有让她那倾城的容颜失色,反而更让她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这样的女人,难怪在皇宫里,能够圣宠不衰,还能受到帝王如此细心的庇护。
“我可是听说康王妃自小在丞相府里,可是百般宠爱于一身啊,特别是两位兄长对康王妃可是呵护有加,关怀备至。”君朝华也开口了,只是这一开口,就把他自己的底给泄露了。
“原来公子如此关注夜儿,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冷夜儿再度喝了一口清竹茶,说出的话,可就让整个气氛都瞬间凝结了。
“夜儿身体略感不适,请容我等先行告退。”丝丝的烦躁,心口的发堵,让她一扫往日里的镇定自若。
就算是看透了世间万物,可是她还是看不透一个情字。
亲情?
爱情?
而今,这一切都混在了一起,她需要冷静。
母子二人再次感到惊愕,看着施礼告退的女子,幽居这翠竹轩近十五载,久到已经让他们忘了被人忤逆的滋味。
更忘了,被人顶撞的曾经。
“娘,王嫂可是娘请来的,要是出了这翠竹轩有个好歹,娘可是百口莫辩啊,孩儿亲自送王嫂回王府吧,顺便也在康王府呆上几天,可好?”君朝华隐忍怒气,面色和善,语中带刺的说道。
“忆儿真决定了?”夫人还来不及感受这百般滋味,她最关注的还是君朝华决定走出这翠竹轩的决定。
他可知道,一旦他踏出这翠竹轩,代表的是什么?
面对的会是什么?
“娘,康王是孩儿的王兄,她们是孩儿的王嫂,住在康王府不会有事的,孩儿保证乖乖待在康王府里,一步也不踏出大门,好不好?”这话里无不透露着对外面的世界的向往和好奇,更多的是对走出这片竹林的期待。
“请夫人三思而行。”反对的声音来自冷夜儿。
或许君朝华不会考虑到他面对的会是什么,或者说他无所畏惧。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将会是什么?
“那就有劳王妃关照了。”没想到听到这明确的反对,夫人反而下定了决心。
只因为,她清楚,一个如此明确形势的女子,自然会保护好君朝华的安全。
“嫂嫂,我一定会很听话的。”得到娘亲首肯的君朝华,讨好的站到冷夜儿的面前,虽然年龄稍小,但是个子可不必冷夜儿矮,甚至还高过了冷夜儿。
为此,他还半曲着膝,眨巴着无辜的双眸,谄媚的看着冷夜儿。
“请夫人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公子的。”看着冷夜儿那越来越冷的视线,徐淑雅怕冷夜儿再度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赶紧表态。
怎么说,她也是康王的平妃,冷夜儿能做的,她也能做。
当然,她不是为了争什么权力,只是这攸关着康王府的安危,她不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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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儿,到了康王府,可不许任性,要是让父王知道你不听话,父王马上派人接你回宫,知道了吗?”这话虽然是当今皇帝对君朝华的嘱咐,但是更像是对康王君笑语的叮咛。
“父王放心吧,孩儿会听话的。”话虽如此,君朝华又压抑不住的轻咳出声,而这无疑让一向回测莫深的帝王露出了紧张和担忧神色。
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吗?
“父王,儿臣很喜欢王嫂。”这突来的表白,让冷夜儿的唇角一抽。
他这是记仇。
“父王放心吧,儿臣自会照顾好王弟的。”君笑语也表了态,虽说他还搞不清楚这王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是,此刻,他还是冷静对待。
毕竟,这皇宫之中,皇帝的子嗣何止这几个。
面对皇家父子,沉默是她们最好的选择。
冷夜儿以及徐淑雅在没多说半个字。
只是,冷夜儿的视线在没投注在君朝华身上。
难道他就是当今皇帝安枕无忧的武器吗?
明为严丝合缝的保护,实则是变相的禁锢和挟持。
可是,恭亲王知道吗?
还是说她的猜测是错的?
这君朝华确实是当今帝王的儿子?
一行人,心思各异,唯独首次出宫的君朝华兴奋难抑,东瞅瞅西看看,恨不得把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全都在一眼内补回来。
看着君朝华,冷夜儿知道,还不等他们到达康王府,恭亲王就会接到关于君朝华的所有消息,当然,关注的何止恭亲王一人。
只是,他会作何反应?
想到那一夜,想到那一次,冷夜儿的心中五味杂陈。
脑海中再度闪过那个梦境,那个看不清人,但是总是伴随在恭亲王君莫离身边的飘渺女子。
咽下苦涩的唾液,才发现喉头发干。
“王妃,有心事?”回首,只看到君笑语的唇瓣在动,可是声音宛若从天际传来。
“王嫂在想什么?”君朝华直接把脑袋伸到冷夜儿的面前,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面孔,冷夜儿直觉的伸出手,钳住了那小耳朵。
“王妃……”
“姐姐……”
“嫂嫂……”
同时发出声音,这才把冷夜儿的神智拉回来,看着眼前委屈的无辜脸庞,以及那闪着暴怒的火眸,冷夜儿突然笑了。
“嫂嫂一定会好好关照朝华弟弟的。”看了看自己任然揪着人家耳朵的手,冷夜儿捏了捏那小耳朵,笑言。
明明是和煦的笑容,可是,看在君朝华的眼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别说君朝华,就是一旁的君笑语和徐淑雅也感到一股寒意。
“王爷,可得照顾好王弟,一旦王弟在康王府有个万一,你我都难逃干系啊。”这话一出,徐淑雅就喟叹,看着杠上了的两个人,她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
“王兄,王嫂吓唬我。”缩到君笑语身边坐好,露出小生怕怕的神情。
“王爷,我进宫之前,已经派人通知过父亲,今日我回门,还请王爷恕罪,请容我先行告退。”还未到康王府,冷夜儿直接下了马车,直接坐上了丞相府派来马车,独自回门去了。
把君笑语撩在了半道上,当然还有一同出来的君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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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王妃,康王殿下来了。”看着一桌子算不上丰盛,但绝对是冷家兄妹爱吃的菜肴,冷夜儿的心情好了很多,只不过,总会有让人预想不到的事情出现。
围桌而坐的一家人不得不,全都起身相迎。
“嫂嫂,你答应过娘要好好照顾我的,来了这么久你也不回去,我只有请王兄带我来找你了。”不想,当他们一家人看到康王映入眼帘的时候,一个身影已经直接窜到了冷夜儿的面前,本就不俗的容颜加上刻意的无辜,让人在弄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平白多了几分袒护之情。
“臣等有失远迎,还请王爷见谅。”虽然是自己的女婿,但是身份在哪儿,冷松井携夫人以及弟兄两还是下跪相迎。
毕竟,礼不可废。
更何况,在风口浪尖上的丞相大人。
“岳父大人跨快免礼,请起,是小王未打招呼就过来了,唐突之处,还请见谅。”扶起冷松井,康王君笑语看着自然跑到冷夜儿身边的君朝华,对于这个凭空而来的皇弟,他还真是发现,他越来越不简单了。
“谢王爷。”虽然还没搞明白这叫冷夜儿王嫂的少年何许人也,但是最少知道是康王带来的,想必也是皇亲国戚。
“你就是当今丞相冷松井,冷大人?”君朝华走到冷松井面前,一边打量,一边问道。
“臣汗颜。”就算是面对过多少针尖对麦芒的朝堂斗争,冷松井可说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无礼的询问。
“没礼貌。”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拍在了君朝华的后脑勺,随着这不温不火的喝斥,整个院子瞬间凝滞。
“丞相大人,王嫂欺负我。”蒙着头惊愕之余的君朝华,眼底闪过了复杂却又危险的光芒,随即委屈的看向冷松井。
“既然来了,一起用晚膳吧。”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没有人知道冷夜儿此时多么的懊恼,她怎么会如此?
就算……就算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就算那个女人是……
可是,哪有如何?
她这一世最亲的人难道还少吗?
抬头看去,有父亲,有母亲,有兄长,这些已经足矣。
“岳父无需介怀,王弟和王妃就是这么相处的。”看着冷家一家子那拘谨凝重的表情,君笑语不得不开口了。
话所,他也没有想到,冷夜儿会这么一下。
就算他们处得再怎么好?
这皇帝的儿子,岂是说打就打的。
更何况,这君朝华的来头,他们可还都是一头雾水呢。
“即便如此,王妃也……”言至此,冷松井也不好继续,毕竟冷夜儿此刻已经不是冷家小女,而是堂堂的康王妃,又岂是他一个臣子能擅加言论的。
“爹爹放心吧,一会我就进宫向皇上请罪。”这话一出,反映最大的还是君朝华。
“嫂嫂不用了,不用了,嫂嫂那是打我啊,那只是善意的提醒,要不是我不懂礼数,嫂嫂也不会这样的,再说了,在座的有谁看到嫂嫂动手打我了吗?”谄媚的坐到冷夜儿身边,随即还眼带威胁的扫了一遍全场。
“吃饭吧。”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掩盖,但是真能如此了事吗?
冷夜儿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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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手中的被子啪的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本就担心的绝世容颜,瞬间被怒火取代。
“她怎么敢?怎么敢打忆儿?”捧在手里,含在口里终于长大了的儿子,怎么一出宫,一离开视线,就被打了,还是那么一个女人。
“殿下也没有反应?”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即便君朝华表现出来的都是乖巧懂事,但是他的性格会让他咽下这分屈辱吗?
“康王妃说进宫请罪,可是殿下主动撇清了。”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不明白为何心高气傲的主子能忍受这分屈辱。
“皇上在哪儿?”作为母亲,她或许能容忍别人对自己的慢待甚至是侮辱,但是绝不容许自己的孩子承受这一切。
更何况,还是这么莫名其妙的状况下。
这是君朝华首次露面,就被一个有着康王妃头衔的,名誉尽毁,不,应该说根本就没有何名誉可言的女子给羞辱了,他还如何在这朝中立足?
“皇上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贴身女侍有些意外的看向她,难道她决定走出这翠竹轩了?
“更衣。”本就风华绝代的女子,一番精心装扮之下,完全可以用艳绝天下来形容,当一行人出现在御书房,当皇帝听闻她走出了翠竹轩来找他的那一刻,都还在怀疑自己是否是听错了。
“妾身参见皇上。”直到人已经走进御书房,聘婷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他愕然的起身,愣愣的看着那十年如一日,风霜岁月都不会再那脸上留下丝毫痕迹的容颜。
“曦儿……”大步绕过桌案,直接扶起欠身的女子,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此刻尽然眼中带泪。
“皇上可是不喜欢妾身出来?”明知当今皇帝为何激动,曦儿还是露出一丝黯然,瞬间,炫目的月华仿佛被乌云掩住了其光华。
“朕怎会不喜欢,朕……没有想到,十五年了,曦儿终于愿意走出翠竹轩。”当今帝王紧紧握着曦儿的手,脸上还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皇上,妾身不是不愿意,只是住在翠竹轩,曦儿过得自在,少了尔虞我诈,少了勾心斗角,妾身面对的仅仅是皇上一人而已,只有你我,妾身这才不喜出来。”缓缓摇摇头,曦儿道出了自己的心声,而这也是让帝王终生不明的真相。
“朕知道,朕知道。”一把揽美入怀,帝王喃喃说道。
“皇上,这次忆儿一意孤行,想要出去,妾身知道皇上必会保护好他,可是……”想到哪一巴掌,曦儿的心情就平复不了。
“曦儿放心吧,那事朕会处理,朕的儿子,又怎么能让人轻贱。”想到冷夜儿,帝王的眼里有愤怒,也有疑惑。
照理说,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冷夜儿不应该是一个莽撞无知的女子,为何,偏偏会做出这个举动?
他不理解。
或许谁也不理解。
就连冷夜儿自己都无法理解,那一刹那,她是着了什么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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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同样的震惊来自另一个同样关注冷夜儿的男子,当今的恭亲王君莫离。
听到冷夜儿居然掌掴君朝华,据说是皇上视若珍宝的皇子。
不过……
看那少年的年纪也就十三岁左右,但是已经足够让他深思,皇帝究竟还有多少东西隐瞒着他。
或者说,当今的帝王,是否已经有了超出他掌控范围的势力。
“他母妃是那个宫中的?”若是不了解君朝华的信息,那么从他母亲那里下手,应该能掌握更多的讯息。
“一个来历不明,风华绝代的女子,据说从她进宫的那一年,她就没有出过宫。”这已经算是最为及时的消息了,毕竟,那女人才进了御书房的门,他们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
只不过,这世间上……
“那岂不是那一年?”君莫离瞳孔一缩,隐藏的往事再次涌现心头。
“尽快落实身份。”这是当务之急,最要紧的是怎么帮冷夜儿度过这一次的难关。
既然是皇帝宠爱的儿子,皇帝怎会对此事知当不知,更何况,当今皇帝的为人,他是最为了解的。
若说于民,他不失是一个明君,但是多年的身居高位,已经让他养成了帝王难免的多疑性格。
君莫离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查,非但没有帮到冷夜儿,反而再一次的让他把冷夜儿推出了自己的怀抱。
“主子,康王妃进宫了。”还不等他的思绪回转,又传来了让他拧眉的消息。
“更衣,进宫。”这一次,君莫离不想在让冷夜儿独自面对危险,他说过,只要有他,一切都无需担扰。
他既然承诺了,他就要做到,更何况,他确实不想看到她再度受到伤害。
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康王妃。
这个他本该理智接受,但是一想到还是不免皱眉的身份。
皇宫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本该肃穆的行程,因为一个尾巴,变得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嫂嫂,我们回去吧,不要进宫了。”一直拽着冷夜儿的手臂的君朝华,几乎是耍赖的拖曳着冷夜儿的手臂。
按理说,他这么折腾,冷夜儿应该前进不得,偏偏还是让冷夜儿一步步的拖到了宫门口。
“王弟,我做错了事情,自然要请罪,刚才失礼冒犯之处,还请王弟恕罪。”这话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吐出冷夜儿口中了。
有礼,但是疏离得让君朝华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变了一个人。
之前那个冷夜儿,虽然和他不友善,但是最少,他能真切的感受到那一份冲突之下的友好,可是现在的这个冷夜儿,给他的感觉和宫里的那些人没啥两样。
难道靠近皇宫就会让一个人性情大变吗?
“嫂嫂做错什么了,嫂嫂为我打死了一只叮在我后脑的蚊子也算错吗?难道要看着蚊子把我的血吸干,才不算失礼吗?”听听,这话,别说宫门的御林军后脑抽搐,就是他自己,也是心里鄙夷。
一旁的康王君笑语则是莞尔的看着这一拉一拽两人,怎么看,都觉得这就是小孩子家家的游戏,如果到了皇帝哪里,君朝华依旧如此折腾,冷夜儿十之**不会有事。
当然,没有意外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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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父皇,父皇。”这不,还未见到皇上,这君朝华就拉开嗓子叫开了。
那声音好似是吼出了他平生最大的音量,清脆中还带着一股子的倔强。
“皇宫之内,如此喧哗,成何体统。”本是做好了准备,来一堂怒审冷夜儿的好戏,可是,听着那叫声,曦儿已经按耐不住,先一步的朝着发声处去了。
身为皇帝的他,无奈,也只能拔脚跟上,保持威严的同时,还得关注好身前离不了几步的人儿。
“娘……娘……”不想,在众人匍匐于地,叩拜帝王的时候,那君朝华却扑进了那心疼的无以复加的女子怀中,声音已经哽咽。
若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那瑟瑟发抖的样子,在听那泣不成声的语调,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忆儿,告诉娘,谁欺负娘的忆儿了。”虽然自己是那么孱弱娇柔,可是,当面对委屈至极的孩子的时候,她表现出的是极为强悍的母爱。
“好了,都是大人了,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看着自己呵护备至的儿子一出宫就受了委屈,在看曦儿那心疼的神色,皇帝看不下去了。
最主要的是,君朝华确实已经不小了,还这么孩子气,他又怎么放心,把这……
“父皇……”肩膀一个哆嗦,君朝华终于舍得离开曦儿的怀抱,泪眼朦胧的看向皇帝,可怜兮兮的呼唤,让曦儿的心都碎了。
顿时一双秋水潋滟,乞求的看向帝王。
但凡只要帝王稍有厉色,就有水漫金山的危险。
太强大了!
看着这一幕,冷夜儿只能发出这一声感叹。
她会摄魂术,能够让任何人为她所用,但是那都是幻术,是操控别人的意识达成的。
可是,这个女人,明明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是她的美貌和她那火候到位的示弱功力,让她无往不利。
果然,皇帝本还想板着脸,但是看见曦儿那神情,只能清了清嗓子。
“起来吧,有什么事,进去再说。”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人,皇帝终于开口了。
至于君朝华,这么一闹,也好。
明儿个,他在早朝的时候,就顺便把君朝华的名给立了。
“忆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告诉父皇,父皇定会为忆儿做主的。”直接牵起君朝华的手,才短短的一日光景,她似乎觉得她的儿子,瘦了,憔悴了。
“怎么回事?康王,你可还记得带你王弟出宫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朕的?”才一走进御书房,皇帝就开口了,黑脸厉声。
不用想,都知道龙颜大怒了。
“请皇上息怒,此事不关王爷的事,儿臣今日回门,不想王爷带着王弟跟来了,因为儿臣喜欢院中用餐,故而蚊虫不少,儿臣回眸,不小心看到一只蚊子正好叮在王弟后脑,心想要是被那蚊子叮咬,肯定会奇痒难耐,情急之下,儿臣抬手把蚊子拍死了,事后,儿臣才意识到儿臣犯了大错,立即进宫请罪,还请皇上赐罪。”本以为冷夜儿会说出什么让他们释怀的理由,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顿时,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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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皇帝的眉心狠狠的跳了几下。
曦儿则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冷夜儿,对于冷夜儿这睁眼说瞎话的胆量无比的佩服。
康王君笑语则是眼帘低垂,掩去了刹那间的愕然和莞尔。
最好玩的莫过于还一脸委屈的君朝华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进宫时的戏言,居然真被冷夜儿拿来用了。
呆呆的看向冷夜儿,看着那一脸的诚恳和敬畏,他的心乱了。
感觉那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不管出自何缘由,王妃动手……冒犯了王弟,那就是王妃失礼,儿臣别无他求,只求父皇念在王妃大病初愈的份上,从轻发落。”君笑语跪倒了冷夜儿身边,做起了有难同当的大丈夫样子。
“父皇,孩儿自小就长在宫里,除了父皇和娘,就是宫女太监,在孩儿的记忆里,不管孩儿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斥责孩儿,更没有谁说孩儿做的是错是对,即便孩儿做了再过分的事情,父皇也只是一语带过,可是,孩儿知道,爱之深责之切这话,孩儿不是质疑父皇对孩儿的疼爱,可是,孩儿知道自己还小,许多事情,还不知道是非曲直,还不明白轻重缓急,孩儿希望有个人能来教导孩儿,而今晚,孩儿去了丞相府,看到丞相家一家子围桌而坐,孩儿才明白,这就是家,看着久闻其名却不见其人的丞相,孩儿很是好奇,故而无礼冒犯,孩儿不是傻子,孩儿能看到当孩儿语出不逊时,大家的表情,可是没有人会指出孩儿错在哪里了?”不待皇帝开口,君朝华走到了冷夜儿的另一边站定,开口了。
“可是,王嫂打我了,王嫂是打我了,虽然王嫂的手心是有一只蚊子,可是,孩儿知道,王嫂是在教导孩儿,孩儿做错了,就得接受惩罚,丞相大人贵为一国之相,就连父皇都要以理待之,更何况孩儿,所以孩儿知道,自己做错了,虽然当时觉得很难堪,觉得很愤怒,可是……孩儿同时也感到,王嫂没有把孩儿当成皇子,也没有考虑到父皇对孩儿的宠爱,更没有考虑到其他的,王嫂只是想让孩儿知道,孩儿错了,就这么简单。”坚毅的神情,坚定的眸子,纯澈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重新认识了这位皇子。
“民间不是有句俗话;长嫂为母,虽然王嫂不是长嫂,但是她做到了,身为嫂嫂该做的,不是小心翼翼的呵护我,不是战战兢兢的敷衍我,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让孩儿知错能改,让孩儿知道,什么是对错,如果王嫂这么做也有错的话,那么孩儿斗胆请问,放任孩儿任性而为的父皇和娘,让孩儿不知黑白是非,只知尊卑贵贱的父皇和娘,是否就是真的疼爱孩儿?”这话一出,君朝华已经跪倒了冷夜儿的身边,看向一脸阴沉的帝王,不躲不避。
冷夜儿这本该被重责的罪责,被他一番言论下来,反倒变成了教导有方的功劳了。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
帝王的脸上是一片愤怒,只因为君朝华的顶撞,但是心中已是激越一片。
曦儿则是一脸震惊和歉疚的看着君朝华,泪眼蒙蒙,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君笑语则是一脸平静,看不出声色。
至于,冷夜儿,也是一脸平静,只不过,一种怪异的笃定,更加的巩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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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亲王到。”一声通传,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皇帝在曦儿诧异的目光下,带着一干人,齐齐走出御书房。
“王兄怎么来了?”看着月色下姗姗而来的君莫离,皇帝的心中也有诧异。
虽然恭亲王留在京都,但是除非他邀请,是绝对不会主动进宫,今晚是为了什么?
环视一周,没有看到让他担忧的人儿,但是却让他看到了一个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皇宫里见到的人儿,那个他穷其一生寻找,放弃了帝王之位的女人。
曦儿在看到这个早就闻名的恭亲王的那一刹那也呆住了,只能傻愣在当地,无法言语。
甚至连呼吸的能力都被遏制了。
“曦儿,见过王兄。”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看他们的样子,帝王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占有性的一揽曦儿,柔声吩咐。
他敬重君莫离,他畏惧君莫离,在江山社稷上,他要让君莫离几分,但是,面对自己的女人,他绝不退让。
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他绝不……
“王兄?”不是真如帝王吩咐的那样,而是迟疑中带着不确定,曦儿的眼神中还有着迷茫,那找不到方向的游离和无措,让人恨不得揽入怀中,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雨。
“慕容飞絮。”沙哑的声音,有着刻骨的相思和眷恋。
原本以为,这个人已经将要深埋于他的心中,却不想,当重逢的那一瞬间,他才发现,她依旧是他心中独一无二的牵挂。
相较于十五年前,她少了天真散漫的气息,多了成熟和妩媚,可是不管何时的她,都美得那么让人心醉。
这一刻的他,已经忘了进宫的初衷。
也忘了,那个也曾经让他放在心上的女子,还可能危在旦夕。
“离。”无措的看了看一脸阴冷的皇帝,在看看多年的相思全都在这一刻迸发的君莫离,蠕动的唇瓣终于吐出了那个梦里几回让她泪中带笑的名字。
“曦儿,不得无礼,王兄的名讳可不是谁都能叫的。”帝王在这一刻,牢牢的锁住了曦儿那不盈一握的纤腰,霸道,又不至于弄疼她。
“王兄,曦儿是十七皇子君朝华的母妃,王兄口中的那个慕容飞絮可是和曦儿有些相像?想来也是一位绝代佳人。”此时此刻,帝王还能用平稳的话语来提醒失态的两位,可见其隐忍功力。
御书房里,跪在地上等待降罪的三人,对于外面的事情,虽然不能看见,但是可都听到了。
此时此刻,冷夜儿才算是知道了,自己这一世的娘亲叫什么名字。
慕容飞絮。
好一个有诗意的名字,好一个绝代佳人。
她的一生有幸深得帝王恩宠,又有恭亲王一生痴情,更有那叶廉琛以死相护。
她或许是世间女子所欣羡的对象。
可是,为何?
冷夜儿的唇角只是勾起了只有她自己明了的笑容。
那个梦境居然这么快的就应验了,那个总是围绕在恭亲王身后的飘渺女子,居然就是她。
她爱上了一个一生深爱着她娘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本以为心中已有了她,可是当看到旧爱的那一刻,还是忘了她。
真是讽刺,真是……
能不能用报应来形容?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居然浮现了这么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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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感觉到左侧的手背温暖的包裹住了,冷夜儿侧身,看到的是君笑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转移视线看向被握住的手,冷夜儿轻轻挣扎,脱离了君笑语的手。
“这是?”就听到脚步声临近,一干人等再次踏进了御书房。
“见过恭亲王。”三人很有默契,在看都恭亲王君莫离的身影并排于帝王的身边的时候,他们叩首见礼。
“免礼,这是?”恭亲王的视线明显的定在了冷夜儿身旁的君朝华身上,只因为那容颜,那年纪,就让他的心中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猜测。
“忆儿,见过皇伯伯。”帝王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沉稳内敛,心中的激越和动荡只有他知道。
“忆儿见过皇伯伯,皇伯伯万福。”恭恭敬敬的对着君莫离叩了个响头,晶亮的双眸也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正在打量他的君莫离。
一旁的慕容飞絮则是欲言又止,看着极为神似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她这心头百般滋味。
“免礼。”回测莫深的眸子扫向心神不定的慕容飞絮,看到她本能的回避,君莫离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看向跪在君朝华身侧的冷夜儿。
当然也没有看到冷夜儿唇角那淡淡的,浅浅的,云淡风轻的笑容。
“好了,今日的事既往不咎,康王妃,以后要谨记本分,不能再做出有辱皇家尊严的事来,再有下次,朕定不轻饶。”此情此景,之前的事情已经成为了不值一提的小事,冷夜儿也逃过了一劫。
当然,就算恭亲王没有到来,没有引起这意外的波澜,她也不一定会受到什么惩罚,但是必定不会像如此简单的就逃过了。
当然,如果有选择,冷夜儿只希望……
叩首谢恩,冷夜儿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跟着君笑语的身侧,翩然的退出了御书房。
没有如果,就算她想争取,可是,如今,她连争取的动力都没有了。
想到自己居然和一个爱着自己娘亲的男人相爱了,并且那个男人还和那个女人有了一个那么大的孩子,她在豁达,这心里也堵得慌。
虽然,之前已经有猜测,但是毕竟还没有落实,隐隐约约中,她还有所期待,期待一个与众不同的结果。
可是,这下,一切尘埃落定。
她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她是女人,是一个经历了风霜的女人,君莫离看向慕容飞絮的眼神,她看在眼里。
这足以解释,为何恭亲王君莫离尊贵一生,却终生未娶的原因。
只因为只有如此倾国倾城的女子,才足以和他匹配。
“嫂嫂,等等我,我跟你们回去。”走了没几步,身后就跟来了君朝华。
如同之前的样子,一把拽住了冷夜儿的袖子,一副小无赖的模样。
君笑语只是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冷夜儿。
“十七皇子,这样似乎于礼不和,在这么下去,妾身就真成了当着夫君的面勾引叔弟的浪荡女子了,虽然妾身已经没有声誉可言,可十七皇子不同啊。”清浅疏离,还带着淡淡的戏谑和自我嘲讽,君朝华不自觉的放开了她的袖子。
不是怕流言蜚语,而是冷夜儿的态度,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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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我要跟你回去。”转而面对君笑语,君朝华识趣的选择了低调,沉默。
“走吧。”没有解释,但是君笑语再次牵起了冷夜儿的手,不容她挣脱,一路出宫。
一路无语,君朝华来回看着身旁的两人,也聪明的保持了沉默。
“妾身有些乏了,恕妾身先行告退。”方一踏进康王府,冷夜儿就盈盈欠身,翩然走人了。
“王兄?”可怜兮兮的声音传来,君笑语这才看到君朝华那无辜的眼神。
“来人,送十七皇子下去休息。”和煦的笑容,君笑语能给他的并不比冷夜儿的多。
蔫蔫的来到给他住的院子里,待灭灯之后,他才躺在□□深思这一天里发生的一切,远比他往日里听到的要精彩。
看君笑语和冷夜儿的相处模式,就知道他们之间并非传闻中的那样。
又或者真如传闻中的那样,康王娶冷夜儿,只不过是因为一次误会,然后又想着拉拢丞相冷松井的势力,这才勉强为之。
可如果真那样的话,这冷夜儿应该卑躬屈膝才是,为何给他的感觉则是,冷夜儿根本不屑于君笑语的亲睐。
还有这丞相冷松井的势力究竟如何?
他的能力是否真能帮助康王君笑语和那晋王君无忧形成势均力敌之态,最终成为两败俱伤的局面。
听了那么多关于他们之间争斗的传闻,更多的是关于这冷夜儿的,如今一见,果真深藏不露。
这冷夜儿的身上,还有着不仅仅是联系到丞相冷松井一方的,众所周知的关系。
还有什么?
或许,这是他最感兴趣的东西。
一夜安眠,待他睁开眼的时候,已是大清早了。
梳洗过后,提脚就往冷夜儿的院子奔去,不想在院门口被挡住了。
“皇子殿下,王妃身体不适,还未起身,还请皇子殿下见谅。”不用问,负责挡人的李叔直接说道。
“嫂嫂病了,可有传了太医,还愣着干嘛?还不传太医,本殿下一定得去看看嫂嫂,嫂嫂可是这王府的当家主母,病了那可非同小可。”好似不明白李叔的拒客之道,一边咋呼着,一边就要往里闯。
“十七皇子,请恕罪。”没想到,非但没有冲劲院子,反而被李叔直接带到了距离院门不远的地方,李叔已经又回到了院门口,当起了门神。
脸部抽了抽,君朝华可没有想到,冷夜儿的身边居然有这等高手。
看着那面无表情的李叔,再看看他腰上的长鞭。
如果就这么放弃了,那他就不是君朝华。
“李叔,请通报一声,就说范舫羽前来求见。”好似是天助她也,只见一端庄大方的女子,站到了他的身边。
“请稍候。”李叔厝眉看了看范舫羽,小姐的吩咐里好似没有说过回绝这冷家未来的大少夫人。
君朝华看着李叔转身走去的身影,心中受到了大大的冲击。
想他备受皇宠的皇子,居然在这里吃了闭门羹,难道他一个皇子的面子还没有一个女子的大?
咽下这口气,君朝华的双眸溜溜的把范舫羽打量个遍。
更让他郁闷的是,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打量,居然没有让对方注视到他,只是想着心事,等在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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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小姐,请。”不一会,就在君朝华郁卒至极的注视下,范舫羽被李叔请进了院中。
“民女见过王妃。”看到迎出门来的冷夜儿,范舫羽屈身行礼。
“姐姐无需多礼,都是自家人,以后这些虚礼都免了。”对于这位即将成为嫂子的女子,冷夜儿的心中还是有着愧疚的。
毕竟上次被俘一事,冷家虽然也有展开搜寻,但是他们知道,冷家的重心还是放在了自己身上。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处于范舫羽的角度,虽然能理解,但是也会有想法的。
“不知王妃今日可有空?”欲言又止,看了看这房前屋后的家丁奴仆,她实在开不了口。
“正感无聊呢,姐姐莫不是有什么好去处?”眉眼绽放,冷夜儿已经明了了范舫羽的一分女儿心思。
“若是王妃有此雅兴,听闻京中才子为了这最后的荷花搞了一个辞莲诗会,可有兴趣?”范舫羽可没有忘记,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种才子汇聚的场景。
“好啊,请稍候,我换身衣服就好。”没有拒绝,冷夜儿毫不避讳的就让侍女更衣,一切妥当之后,两人联袂而出。
“王妃不用跟王爷说一声吗?”看着冷夜儿轻身打卦的就出了康王府,范舫羽这才想到什么环节遗漏了。
“姐姐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请示王爷了。”这流于表面的功夫,她又怎会忘了呢。
“王爷对王妃好吗?”看着冷夜儿那和成婚之前没有两样的神情,范舫羽实在不好判断,这冷夜儿在康王府是好还是坏。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不是好不好就能概括的,冷夜儿很是感谢范舫羽的关心,只不过,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单纯的判定的。
更何况,好与不好,对于她来说,并没有区别。
“最起码,王妃还有两位无时无刻都在关心王妃的兄长。”想到那即将成为自己夫婿的大将军冷夜峰,本该有的娇羞和期待,化成了一腔惆怅。
“是啊,要不是有他们,姐姐或许就看不到我了。”冷夜儿这话一出口,范舫羽就了然的长叹了一声。
“人生自是如此,苦尽甘来,王妃也算是熬到头了。”范舫羽这话一出,冷夜儿就知道她理解偏了,但是也没有多加解释,只是无声笑了笑。
“人生不如意十之**,笑一笑,就过去了。”当她们来到举办诗会的场地的时候,已经是人声鼎沸了。
“王妃,这边请。”来人一眼就认出了冷夜儿的身份,带着她们穿过拥挤的人潮,直往清幽的长廊而去。
“王妃好豁达的胸襟,要我有这分气度,也就好了。”看着冷夜儿,范舫羽感叹道。
“姐姐,凡事都是有得必有失,真等姐姐有了这分所谓的豁达的时候,估计这人生也就失去了原本的滋味了。”轻笑出声,冷夜儿这话说的自己听来都有些凉薄的味道。
或许,还是这无欲无求的性子适合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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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的心中是否有人了?”唐突的话,直接吐出了口中,踌躇再三的范舫羽虽然很是尴尬,但是随着问题的出口,心中也卸下了一块巨石。
“怎么会这么问?”这个问题,的确出乎冷夜儿的预料,冷夜峰心中有人?
他们可是从未如此感觉过?
难道是最近她对冷夜峰的关注太少?
可是,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举动啊。
“让王妃笑话了,只是这婚期越来越近,我这心里越来越不踏实,总感觉大公子的心越来越远。”相较于刚相识订婚的那段日子,好似没有什么变化,可是,经历种种,她发现,她或许永远不会成为冷夜峰心中那最重要的人。
那个少女不怀春,更何况,冷夜峰也算是当今天下,难得的,品行端正,能力卓绝的夫君人选。
若说没有其他的女子觊觎,那才是不正常的。
可是,若真有什么显而易见的女子,钟情于冷夜峰,她还能知道,是否是因为这个?但是正因为冷夜峰的生活太过规矩,找不到丁点的不良作风,如此男子,别说家里的父母赞不绝口,就是一干闺中好友也是羡慕不已。
偏偏,她这个正主是有苦难言,总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隔在他们中间,让她难以靠近。
随着婚期的逼近,这种感觉快把她憋的喘不过气来,她这才贸贸然来找冷夜儿。
“大哥是不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无奈,冷夜儿只好问道。
且不论能不能给范舫羽一个答复,就是对于冷夜峰,她也不想他独自面对一切。
如果他的心中真有意中人,他是如何想的?
“让王妃见笑了,大公子很好,一如既往。”神情一愣,范舫羽实难说出具体的状况,可是,脸上的晦涩让冷夜儿知道,她并没有说谎。
当然,对于这个范舫羽,她的品行也是毋庸置疑的。
“姐姐能来找我,说明是信任我,虽然我还不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但是我只想说,如果成亲了,大哥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至于其他的,我不敢保证。”目前而言,婚事已成定局,即便有什么,也不大可能会影响到两家的婚事,更何况,冷夜峰应该清楚的知道,这婚事意味着什么。
虽然之前就明知,这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平衡局势,可是……
若真是牺牲了冷夜峰的幸福,冷夜儿这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虽然,自己的人生,她可以坦然面对,但是,想着那个自小就呵护她成长的兄长,她真心的希望他能好。
“我相信。”对于此,范舫羽也不吝赞道。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让她越来越想靠近他,了解他。
“姐姐,既然出来了,就散散心在回去吧,不高兴的事情就暂且丢在一边,可好?”看着范舫羽那柔情深种的表情,冷夜儿看在眼里,不知该为冷夜峰感到欣慰还是为范舫羽感到歉疚。
只因为,那个梦境,时刻提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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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荷叶,使整个湖泊变得生机盎然。
零星红花,点缀其中。
只见一个身影,蜻蜓点水一般的飞跃于荷叶之上。
“这诗会可不止比文吧?”冷夜儿眉眼一挑,没有转身,但是她知道范舫羽会回答的。
“虽为诗会,可是并不局限于文采,历年来诗会中出来的武将也不在少数。”范舫羽自然给了让冷夜儿满意的答复,当然,对于冷夜儿如此不关心诗会的状态也算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嫂嫂,嫂嫂。”没人看见,当冷夜儿听到这急促的呼喊的时候,那瞳孔中的深幽和无奈。
“嫂嫂,我差点没挤进来。”君朝华看着身处清幽佳境的冷夜儿和范舫羽,大口的喘着气,原本有些苍白的容颜因为这难得的体力活,多了几分红润。
“坐吧。”转身,对于这一直尾随身后的君朝华,以及随后而至的另一些人,她还真有些……期待。
“嫂嫂……”没有看见冷夜儿不悦的眼神,也没有看到冷夜儿那故作疏离的礼节,君朝华还真没敢坐下,小心翼翼的看向冷夜儿。
“王妃?”面对这个生面孔,范舫羽自然是把王妃视为更亲近的一方,轻声提醒。
听口吻,这少年怎么也是皇室中人。
“姐姐,这位是当今的十七皇子殿下。”坦然的介绍出君朝华的身份,范舫羽立即下跪相迎。
“免礼。”面对范舫羽,君朝华反倒有了皇子的气派,说话的同时,已经自然的坐到了冷夜儿身边。
“王妃,十七皇子殿下,恭亲王有请。”还没等君朝华讨杯水喝,纱帘外又来了不速之客。
“皇伯伯?”君朝华眉头一挑,看向了冷夜儿。
“臣女告退。”此情此景,范舫羽也知道她不宜滞留,起身告退。
“走吧。”看着范舫羽离开的背影,冷夜儿这才起身,君朝华也这才跟着起身,走出沙曼,跟着前来的人,一同在往里头走去。
不知不觉间,君朝华自己都有种唯冷夜儿马首是瞻的感觉。
“嫂嫂,皇伯伯是不是很厉害?”走近冷夜儿,轻轻拽住冷夜儿的袖子,君朝华低声询问。
“殿下为何不亲自问他?”淡淡一瞥,看了一眼被拽住的衣袖,再看看君朝华那明明感觉到了,却视若无睹的小无赖样,心中暗叹。
“嫂嫂讨厌我。”再度转身,举步的同时,拽住冷夜儿袖子的手松了松,但是没有全然放开,只是那黯然神伤的晦涩样,怎么看都觉得是一个百般委屈的孩子。
“爱皇子殿下的人皆是人上之人,我就不凑热闹了。”淡然一笑,这话出口,冷夜儿的心中有些酸涩,君朝华听在耳中,则是说不出的憋闷。
隐隐约约中,已经能看到恭亲王那天下为尊的身影。
只是,看着那隐约的身影,冷夜儿能感受到,那曾经停留于自己身上的目光这一刻全都集中在了身侧的君朝华身上了。
莞尔,不知是释怀,还是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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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亲王。”直至走到那若隐若现的沙曼之外,冷夜儿这才站定身子,欠身行礼。
“忆儿见过皇伯伯。”乖巧的声音随即在冷夜儿的身边响起。
“进来吧。”听到君朝华那讨巧的嗓音,在看着那好似看到曾经的自己的那容颜,君莫离的心中激越难平。
“谢谢皇伯伯。”果真是个自来熟的人才,那人已经跨过自己直接冲了进去了。
该说他是天真无邪呢?还是胆量过人?
但是,冷夜儿知道,这个本就受当今天子百般呵护的少年,又多了一个坚不可摧的保护者。
“王妃好大胆子,居然敢带着十七皇子殿下擅自出府。”不想,迎面而来的就是君莫离那劈头盖脸的斥责。
“请亲王殿下责罚。”垂敛双眸,冷夜儿不得已跪在了刚进纱幔的地方。
她本该感到委屈,愤怒的。
可是,为何在此刻,她的心平静得连一丝丝的涟漪都没有。
“皇伯伯,不关嫂嫂的事情,是忆儿偷偷跟在嫂嫂身后出来的,皇伯伯不要责怪嫂嫂。”看着跪在地上的冷夜儿,君朝华本该窃喜的。
就算是对她无视他,怠慢他的惩罚。
可是,当真正看到的时候,他居然不想看到冷夜儿受罚。
主动承认了自己过错,所有的一切都好似悖离了他原本的思绪。
“圣旨到。”紧接而来的就是召回君朝华的圣旨,在君朝华无奈离去的时候,没有人看到跪在地上的冷夜儿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直到君朝华一行人的背影远去,君莫离这才把目光集中到了依旧跪在地上的冷夜儿身上。
“起来吧。”看不到冷夜儿的神情,君莫离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冷夜儿的忽视和嗔怪。
不言不语,站起身,平静的看向君莫离。
有些时候,放下也不是那么困难。
“侄媳出府已经有些时候了,还请亲王见谅,侄媳先行告退。”一句侄媳,顿时把两人的距离划得好开。
听到这称谓,君莫离不由自主的皱紧了眉头。
“你在生气?”起身,走近冷夜儿,君莫离的语气中因为君朝华的离去而失去了耐心。
“恭亲王这话从何说起?”浅笑,从唇角直至眸底。
“好了,留在这,陪本王看看这一次,可有可塑之才?”伸出手,拉过冷夜儿,这已经算是君莫离难得的示弱了吧。
笑笑,无语,冷夜儿只是随着他的力道,坐下了。
当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有过的沉默,沉闷的弥漫开来。
君莫离沉思的双眸看向平静的冷夜儿,当接触到那让他无从察觉情绪变化的眼神时,他的眉头倏地更紧了。
“真生气了?”亲自为冷夜儿斟了一杯茶,君莫离的眼中有着疲惫。
摇摇头,冷夜儿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生气吗?
应该有的吧?
可是,她真的没有。
只是看着为突然见到君朝华以及慕容飞絮而困扰的君莫离,冷夜儿想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宿命到来的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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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儿,以后如果没有父皇的允许,绝对不许踏出皇宫半步。”看着被急急传召回来的君朝华,当今帝王说出了自从君朝华出生以来最为严厉的话语。
他疼他,宠他,甚至于费尽心机的保他,培养他。
那都是因为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而那个女人是他的所有。
“忆儿知道了,忆儿会听父皇的话的,父皇不要生气。”虽然委屈,虽然有着祈求,但是君朝华表现出来的完全是对帝王一份心意的理解和尊重。
这也是他这么些年来,为何一直能获得皇帝宠爱的原因。
“父皇没有生气,父皇只是怕忆儿出宫有危险,忆儿该知道,你娘会担心的。”压着心中的不安和烦躁,帝王还是用一贯慈父的神态面对君朝华。
“父皇,忆儿知道,父皇和娘都希望忆儿平平安安的长大。”君朝华这贴心的话语,如果从别的人嘴里说出来,必然讨不了谄媚的意味,可是偏偏从他口里吐出来,就显得那么自然。
许是他的说话方式就是如此。
亦或是他的心里真的能够理解帝王的一片苦心。
“好了,玩了一天也该累了,回去看看你娘吧。”君朝华表现的越是听话,帝王的心里越是有种愧疚感。
可是,他不能冒险。
才见了一次面,他就已经知道,那个一直深埋在慕容飞絮心中的男人是谁?
若是别的人,他或杀或留总有办法。
可是唯独面对恭亲王,他做不到。
自小到大,君莫离就事事比他强,就连这帝王之位也是他禅让的。
以至于他勤勤恳恳执政这么些年来,对恭亲王依旧少不了敬畏之心,就怕稍有差池,恭亲王就会收回这分权力。
虽然,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虽然他已经坐稳了江山,可是,这分担心,这分忌惮,已经根深蒂固。
当然,他也知道,只要自己不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那么恭亲王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刁难自己的。
他原本以为,这一生就算活在恭亲王的影子下,即便如此,只要一生安然,他也就无所求了。
可是,当慕容飞絮的口中吐出离这个字的时候,当恭亲王君莫离看到慕容飞絮的那一刹那,他心中的恐惧瞬间膨胀到了最大限度。
“摆驾翠竹轩。”虽然知道,自己该给慕容飞絮一点冷静的时间,可是,想到君莫离那扣人心弦的目光,他坐不住。
“参见皇上。”看着没有传话就过来的皇帝,翠竹轩里的人们恭敬相迎,思衬着要不要通报。
“都退下。”没有看到慕容飞絮,帝王也知道,她该是歇下了。
遣退了所有的侍从,穿过一个个精致典雅的场景,直往那宛若仙境的寝室而去。
看着躺在□□,那十年如一日的绝色容颜,看着那微微皱起的眉头,他的心头一阵抽搐。
多少年,他花了多少年的时间,才抚平了这眉头的褶皱,可是,就一面,他多年来的努力全都化为了虚无。
难道,她的心中还有君莫离吗?
难道他这么些年的付出,还抵不过那一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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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难安的慕容飞絮,晃动着脑袋,好似在挣扎,又好似在寻找。
“曦儿……”捂住那茫然失措的手,帝王坐到了床边,这么多年的守护,这么多年的付出,即使有再多的愤怒和不安,在这里,在慕容飞絮的面前,他永远是屹立不倒的大山。
“兆霆……”终于从梦魇中醒来的慕容飞絮叫出了这个从登基以后,就无人称呼的名号。
“别怕,有我在,什么事都不会有的。”长臂一揽,慕容飞絮入怀,抚顺着那柔滑的发丝,君兆霆的心定了。
“兆霆,我想找她。”出口的不是君兆霆担心的,却也是更让君兆霆揪心的。
这么些年过去了,慕容飞絮眼中对于哪个孩子的思念不减分毫,反而日益剧增。
可是,上哪儿找去?
再说,哪个孩子,那是慕容飞絮一生难以抹灭的耻辱,如果真的找到了,她能好受吗?
“曦儿,朕跟你说过,哪个孩子,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不想刺激慕容飞絮,但是他也不想再有更多的人分享慕容飞絮的关注。
“不会的,兆霆,我知道,她还活着,还等着我去接她呢。”虽然也不敢保证,但是想到自己当初狠心离开的场景,无法抑制的愧疚和自责就缠绕心头,让她日夜难以安眠。
本以为,这一切会随着她的生命走到尽头,可是,当她看到君莫离。
又一个让她错过的男人,另一个她没有犯下同样错误的男人,不由想到君朝华。
看着君朝华在身边,一天天的长大,她这心中就总会在幻想,若是那个孩子还在的话,她是否也如同君朝华一般惹人怜爱。
她是否也能在自己的呵护下,健康快乐的成长。
“好,朕会派人去找的,曦儿累了,该好好睡一觉了,等精神养足了,朕会给曦儿一个满意的答复的。”宽衣上床,拥抱着软香入怀,君兆霆想的只是让怀中的人儿能够无扰的睡上一觉。
“兆霆,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依偎在君兆霆的怀中,慕容飞絮想到的是那一张无辜稚嫩的小脸。
她都没来得及看着她睁眼,来不及等她叫上一声娘,就……
“告诉朕,那个人是谁?”既然要找,必定就要找到当年那个让慕容飞絮痛苦的男人,只要找到了,自然就会有孩子的下落。
当然,他知道,慕容飞絮是不会吐露那个人的身份的,就算她很想见到孩子,可是她就是不会说出关于那个男子的丝毫讯息。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慕容飞絮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懊恼。
她本可以知道对方的身份的,可是她却不想,也不愿。
就算那个男人也是一个真男人,愿意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可是,她不能。
只因为她的心已经给了别人。
长达一年的相处,她给他的永远都是戒备和仇恨。
可是,他总是耐心的陪在她的身边,为她准备一切所需的。
生下孩子,留给他,这是她答应的,也是她唯一能为孩子做的。
最少,她不想伤害无辜,特别是那么无辜的一条小生命。
可是,她却残忍的把她抛弃了。
每每想到这,她这心里就宛若刀割一般。
看着君朝华,好似就看到了那个无缘的女儿,君朝华的身上不止凝聚了她为人母的关爱,还有着一份为人母难以言喻的愧疚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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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叶守信进京了。”虽然知道冷夜儿的身份特殊,但是,叶守信的到来,冷夜豪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她。
“二哥,约个时间,约个地点,给他接风吧。”一直以来专注于女红的冷夜儿,闻言只是微微顿了一下手中的活计,随即坦然说道。
“可知他进京所为何事?”看着绣布上的竹子成形,冷夜儿这才问道。
“奉恭亲王传召,进京授命。”刺痛从指间传来,冷夜儿冷厝眉看着指间冒出的鲜红血珠。
“怎么这么不小心。”一旁的冷夜豪迅捷的抓过冷夜儿受伤的食指,直接塞进了嘴里,吮吸之后,还不忘关切嗔怪。
“二哥,大哥心里是不是有人了?”看着在这时,完全忘了身份的二哥冷夜豪,冷夜儿心念一转,突然问道。
握着冷夜儿的大手,本能的颤了一下,冷夜豪想要掩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因为一个动作,已经让冷夜儿确信了自己的疑问。
看着眼前的冷夜儿,冷夜豪只能蠕动着唇瓣,扯出牵强的笑容,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二哥,那个人我认识吗?”见此,冷夜儿只是拧了拧眉问道,脑中在急速的旋转着,想着她所认识的或者是但凡听说过的女子,可有谁会是冷夜峰心中的女子,可是雾煞煞的,没有半点头绪。
“大哥的事情,如果夜儿想知道的话,小妹自己问他比较好。”想了想,冷夜豪给出了一个中肯的答复。
在确定冷夜儿的手指不会在出血之后,这才放开了冷夜儿,只不过也挪开了冷夜儿膝盖上的绣品。
“那二哥呢?二哥心中可有人?那紫菱郡主可是对二哥念念不忘啊。”之前就想着,若是能和忠贤王家结亲的话,紫菱郡主会是最好的人选,可是当一切都如预期中的那样,甚至还超出了预期的顺利的时候,冷夜豪却把这一切都搁浅了。
当然,如果他不愿意,冷夜儿自然是不会强求。
只是,为何会如此,如果没有特殊原因的话,冷夜豪又怎会违背自己的意愿呢?
宛若成亲之前那样,起身挽着冷夜豪的胳膊,兄妹两踏出了门,走到寒意□□的院中。
无视这康王府里一干家奴,兄妹间的相处历来如此的友爱,亲切,随意,自然,温暖。
而这康王府里的家奴也知道,每当冷家两位公子到来的时候,王妃是最高兴也是最温和的。
虽然,王妃的脾气再这康王府里,没有任何的让人惊惧的地方,只不过一直以来也是清清淡淡的,不热络,也不冷漠,只不过那距离感,让人难以靠近。
可是,当冷家两位公子到来的时候,王妃就是一个闺中待字的小姐,是深得兄长呵护的娇儿。
“操心自己吧,老是瞎操心。”叩指轻敲冷夜儿的脑门,冷夜豪的眼中有着深深克制的情怀。
当冷夜儿问道关于冷夜峰的事情的时候,他吓到了。
不是因为害怕真相被冷夜儿知道,不是怕冷夜儿嘲笑,而是他们不敢,不敢拿这一切当赌注,冷夜儿一旦知道,那么她身上的顾虑和包袱会更多更重。
那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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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当听到冷夜豪为冷夜儿吮吸溢血指尖的时候,恭亲王本就烦躁的情绪更加的难平了。
若说之前,他不知道冷夜儿的身世,那么他不会如此在意。
可是,他既然知道,冷夜儿并非冷松井亲生女儿,也就是说,她并非冷夜峰以及冷夜豪的亲妹妹,那么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就让他难以接受了。
再想到这段时日以来,他们相见的次数少之又少,更让他不愿去想,去面对的是,冷夜儿那看不透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期待,可是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等待。
“上书皇帝,请皇上为忠贤王家紫菱郡主赐婚,最佳的人选就是丞相二公子。”想到之前紫菱郡主失踪一事,当时他还怀疑这一切是否是冷夜儿所计划的,为的就是让冷夜豪取得忠贤王的信任,可是自从紫菱郡主回来,久久不见丞相府的动静,即便是在忠贤王王妃亲自登门拜访之后,都不见动静,他不由得怀疑,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想到,那日里,冷夜儿身世披露的同时,冷家兄弟眼中的震惊。
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宜迟。
“告诉她,我想见她。”慕容飞絮久居深宫,他不得而知,君朝华昙花一现之后,又回到宫中,不轻易露面,这让他如何查证。
他该怎么做,才能知道,君朝华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慕容飞絮,她怎么能,怎么能怀着自己的孩子,委身于其他的男人。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他放弃了整个天下,放弃了所有,为的就是寻找她。
可是,到头来,那人却在他出发的地方,真是讽刺。
当冷夜儿循着夜色踏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君莫离这一分纠结和愤怒。
“本王已经让人上书皇上,为令兄赐婚,忠贤王家的紫菱郡主,你意下如何?”没有转身,更没有通报,在这万物寂籁的夜里,君莫离就是能感受到冷夜儿的气息。
“多谢恭亲王。”欠欠一俯,冷夜儿对此好似并没有多少意外。
“你在疏远我。”一把扯过冷夜儿距离三步开外的身子,狠狠的搂在怀里,不是疑问,而是指控。
虽然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不是天子,可是,那高处不甚寒的滋味,从未消除过。
直到,冷夜儿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女子闯入了他的生命里,让他重新找到了生命的活力,可是,这一分活力源泉也在渐渐干涸,他不能放任不管。
“我知道爷最近心烦,不想惹爷不开心。”乖顺的依偎在君莫离的怀中,冷夜儿的话语虽然不足以让君莫离排除所有的烦绪,但最少让他的心因为这得到了些许慰藉。
“夜儿是怎么认识十七皇子的?”想到君朝华对冷夜儿的喜欢,君莫离想到,莫不是冷夜儿早就认识他们。
若真是这样的话,冷夜儿有可能为他查出君朝华的身世。
可是,他不知道,他所想所做的一切正一步步的把冷夜儿推离自己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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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希望夜儿如何?”不答反问,只是依偎着的怀抱渐渐的失去了原有的温度。
“十七皇子好似很喜欢你。”君莫离的脸上有种被拆穿的尴尬,哑声说道。
“那是因为夜儿有利用价值。”一句话,君莫离的心突的一下,重重弹起,缓缓落下。
心思电闪,他已经明白了这利用所谓何事。
从默默无闻,无人能知的皇子,突然出现在了天下人面前,彰显的是他那颇受皇恩的尊贵。
当今天下,太子未立,本日益明朗的康王和晋王之争,这下因为这位十七皇子的冒出,形势陡转而下,朝中不少意志不定的臣子,必然会把赌注压在这位年龄刚好合适,却又备受皇帝宠爱的皇子身上。
这样一来,太子之争,结果难测。
如果君朝华有心帝位,那么……
想到这里,君莫离的心思变得沉重,却又变得激昂。
若君朝华真是自己的儿子,那么这天下,除了他,没有人能够得到。
“爷说过,夜儿从此不用再担忧困扰,一切都有爷,这话可还算数?”伸出手臂,环住君莫离的腰腹,冷夜儿这话,问得小心翼翼,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那难以掩饰的卑微和酸涩。
“我说过的话,从未失效过。”双手捧着冷夜儿那脸庞,这才发现,冷夜儿的脸好小,一双手几乎把她整张脸都遮盖住了。
看着那沉静的双眸,君莫离这话答得坚定。
这是做人的原则,也是他的本意。
“夜儿会好好记住爷的这句话的,只要爷说道做到,夜儿就会一直留在爷的身边。”这就算是她对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对纠缠了她两世的情分做的最后一次努力和争取吧。
“傻瓜,你不留在我身边,那你想去哪儿?”莞尔,嗤笑,君莫离一把打横抱起冷夜儿,这是女人的单纯,也是女人的幼稚。
但是,就因为这样的表现,他才相信,冷夜儿的心里有他。
一个心里有着自己的女人,又能上哪儿呢?
“或许走得远远的,让爷永远也找不到;或许,留在一个爷能听到,又能看到,但是却又再也触碰不到的地方。”任由君莫离为自己解去罗裙,冷夜儿的话,淡淡的,好似负气之语,只有冷夜儿自己知道,这是真的。
这个回答不止是给君莫离的,也是给自己的。
爱一个人,可以全部付出,但是却不能容许自己一再的失去自我。
她累了,到最后,就算不要这分感情,就算生活变得淡而无味,她也只想有尊严的活着。
“你休想,你那儿也不能去,你只能留在我的身边,陪着我,要是你敢有其他的想法……”想到冷夜儿陪在别的男人身边,君莫离不由心中怒起,一个挺身,直接进入了冷夜儿还未准备好的身体里。
“我相信,夜儿不会想要挑战我的底线的。”虽然没有说出那残酷的威胁,但是那眼中的狠戾和冷酷,让冷夜儿知道,他说到做到。
只是,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他能威胁到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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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昨晚去哪儿了?”当冷夜儿回到康王府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端坐在厢房里的桌子边等待的君笑语。
“王爷真想知道吗?”没有被逮到深夜外出的惊慌,当然更没有忐忑和不安。
冷夜儿只是从衣柜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一颗药丸,直接吃了下去。
一切都未定,她不会容许自己在有机会孕育一个不可能出生的生命。
“告诉本王。”虽然没有点亮烛火,虽然屋子里一片漆黑,但是,冷夜儿依旧能感受到君笑语双眸中的怒火。
莞尔。
“在王爷的眼里,夜儿不早就是一个荡妇了吗?”想到那个夜里,那个雪地里,君笑语那踌躇不前的神态,他们之间所有的,那微乎其微的感情,已经当然无存了。
“你不要忘了,你是康王妃,是我康王君笑语的王妃,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要让本王脸上蒙羞。”这话说的,很是没有底气,从他娶冷夜儿的那一刻起,这康王府的声誉还有少损吗?
再说,他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名声。
“王爷,查出是谁害我失去了孩子的了吗?”不置可否,冷夜儿这突来一问,让君笑语心中一堵。
“王爷是否要在这里歇息?”起身,冷夜儿打了个哈欠问道。
大有若是想要落脚,就上床歇着,若是不在,就快快走人的意味。
“难道王妃不想要本王留在这里吗?”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声音无疑成为了彼此揣测心意的最直接的来源。
“王爷心情不好?”似是后知后觉,这慢半拍的没有自觉的问话,差点没让君笑语憋过气去。
“王妃,可有人说过,王妃杀人不用刀。”怒极反笑,只不过这话里的意思可就耐人寻味了。
“王爷过誉了,若真想杀人,我确实用不到刀子。”既然已经在君笑语的面前暴露过身手,冷夜儿也不想在无用的遮掩。
“王妃,你……”怒极,君笑语起身相对。
“王爷,一个晋王就已经让您吃力,再加上一个十七皇子,王爷操心的事情更多才是。”不温不火的话语,让君笑语的气瞬间湮灭了,只是怔愣的看向已经自顾自宽衣上床的冷夜儿。
“王爷,进退维谷,夜儿言尽于此。”对于君笑语的利用,冷夜儿不能说什么,只因为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一切决定了他的一切。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更何况,他还是出生尊贵,却又身处政治漩涡中的王爷。
“他的背后究竟是谁?”哑声问道,其实心中已经明白。
只不过,他难以面对这个事实。
这个让他丧失斗志,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实。
“王爷心知肚明,何必来问我呢?”冷夜儿闭上眼,任由睡意席卷,至于君笑语,她相信他不会做出让彼此都难堪的事情来。
“为什么?我就那么差吗?”久久,久到冷夜儿的呼吸变得均匀,君笑语慢慢走至床边,哑声问道。
“人有亲疏,指有长短。”言简意赅,可是那凉薄的意味,听在君笑语的耳里无比的晦涩。
若是没有感受的人,又怎能理解这一分求认同的渴求和心酸。
上床,连人带被拥入怀中。
“让我抱抱。”失落的带着萧索的话语,冷夜儿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也没有反驳,任由他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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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请喝药。”手捧着一碗事后药的丫头,小心翼翼的等着起身的冷夜儿吩咐。
“放着吧。”慵懒起身,对于君笑语的离去,视若无睹。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沉浸在热水中,冷夜儿的脸上平静得让人发憷。
“小姐,二公子让人送信来了,今晚在落玉轩为叶守信公子接风。”门外已经传来了李叔的声音。
叶守信,你为何进京?
恭亲王可知你是叶廉琛的儿子?
一旦知晓,那叶家又该何去何从?
突然,冷夜儿直挺挺的坐起身子,想到了叶守信的容颜,以及君朝华的容貌。
还有,叶守信和叶廉琛的相似度。
一旦慕容飞絮看到叶守信,那么引起慕容飞絮的怀疑,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那样的话……
想想,慕容飞絮可是当今天子和当今恭亲王的心尖人,受辱生子的耻辱和不堪,他们能容许再度重现吗?
导致了这一切的人,他们能容忍吗?
更衣着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已经冷却的药汁,冷夜儿一口饮尽。
守在门外的小丫头终于释然的收拾药碗回去复命了。
“王妃,王爷有请王妃,主厅一同用膳。”不一会,小丫头去而复返。
“知道了。”擦拭着潮湿的长发,冷夜儿素净的脸蛋没有想要上妆的打算。
打开首饰盒,看着和几根素雅玉簪放一块的小木人,冷夜儿只手拿起小木人,栩栩如生,那眉眼之间单纯的愉悦和满足,一览无余。
她这复杂的记忆力,居然也有如此单纯快乐的时光。
看着那小木人身上的纹理,这需要多么细致的观察,何等纯熟的雕工才行。
想到被她毁了的玉雕面具,当他雕刻那容颜的时候,他又是何种心态。
他真的只是负疚吗?
还是……
倏地握紧小木人,冷夜儿啪的关上了首饰盒。
这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叶廉琛,那个男人不止是内疚于曾经犯下的错,更纠结的是,他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女人。
一个注定此生不会倾心于他的女人。
留下自己,那也不过是为了留下一份羁绊,留下一份念想,留下一份牵扯。
他想见到那个女人,所以他带着自己留在了距离京城,距离危险如此近的地方。
心中仅剩的那一份单纯,被这突然醒悟的意识完全破坏。
想要笑,可是笑不出来。
想要哭,欲哭无泪。
如果这世间有人贩卖孟婆汤,那么她宁愿倾尽所有,尽可能买多的孟婆汤,忘记前世的一切,忘记今生所有的希冀。
就算活的简单,甚至于痴傻,但是最少她有单纯的愿望,也有容易满足的情怀。
可是,命中注定,她做不到。
这一世的重生,不止背负了前世的沉重,还担负了此生的命运。
她一颗伤痕累累的沧桑之心,再次经历了一个人必经的成长之路。
也让她重燃了那一刻早就枯竭的希望之泉。
理智和情感,一再的冲击着她的世界。
她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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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来了。”当冷夜儿出现在前厅的时候,君笑语和徐淑雅已经入座一会了。
在看到冷夜儿到来的时候,君笑语笑脸相迎,徐淑雅端庄的起身,虽然她的身份不必如此,可是她一直谨守这分尊重。
“抱歉,让王爷和王妃久等了。”微微一笑,冷夜儿自然的坐到了君笑语的另一边,面对徐淑雅也给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虽然她们之间并没有摩擦,但是,如此友善的笑容,好似从未有过。
不免让徐淑雅有些受宠若惊,就连君笑语也有些错愕。
“菜色不错。”对于他们的诧异,视若无睹,冷夜儿只是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赞道。
“小姐……”还未等这看似愉悦的气氛延续,李叔已经站在了门外,似是有事情禀报。
“抱歉。”眉一挑,君笑语是对李叔的称谓感到不悦,徐淑雅是对李叔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冷夜儿居然起身走出了门去。
“叶公子遇袭了。”一句话,冷夜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双眸中的温度渐渐冰冻。
“人呢?”憋住了呼吸,直到胸口发疼,冷夜儿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问道。
“二公子已经去看了,二公子说了,有什么消息,他会转告的。”李叔也庆幸自己把叶守信遇袭的消息传递给了冷夜儿。
看反应,这叶守信在冷夜儿的心中有着不轻的地位。
虽然,他们并未见过他们之间有往来。
“李叔,我要刺客的下落,一天之内。”袖中的手紧了又松,转身,冷夜儿已经神情从容的回到了桌边。
“自从进府,本王好似还未陪两位王妃一同用过膳,难得今天有空,希望这些菜色符合两位的口味?也不知道两位王妃在府中过得可好?”君笑语不偏不语的为两位夹了菜,看上去,还真是和睦的一幕。
“一切都好。”徐淑雅看了看冷夜儿,这才巧笑倩兮的答道。
“王爷可不像是会委屈王妃的人。”一句话,说不上褒贬,但是却让徐淑雅瞪大了双眸,君笑语莞尔。
“不,本王做的还不够,要不……王妃的家奴怎会忘了王妃现在的身份,康王妃而非相府千金。”君笑语这话一出口,冷夜儿就笑了。
“王爷真在乎?”一句话,冷夜儿表现出来的是不卑不亢,但是骨子里的傲然是掩不住的,也是不想掩饰的。
徐淑雅这才再次见识到了冷夜儿的另一面。
“今天晚上,我和二哥要为一个朋友接风洗尘,不知王爷可有兴趣?”明明知道叶守信遇袭了,明明知道,晚上的接风宴难测,可是冷夜儿还是提出了邀请。
“哦?难得王妃相邀,本王自然乐意。”君笑语眉一挑,对此有些意外,但是也多了几分思虑。
冷夜儿从不做无谓的事情,这么做必然有她的原因。
究竟是什么?
或许到时候,他才会知道。
“当然,如果王妃有兴趣的话,也可以一起去。”目光转向一旁的徐淑雅,冷夜儿不避嫌的提出了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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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玉轩
雅致的木式建筑,鼻端隐约还能闻到木头的原木香味,说不上是什么材质,但是若有似无的感觉,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反而有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想必,这木材也不会是普通之物。
一直到赴约的时间,冷夜豪在没差人送来消息,冷夜儿就知道叶守信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故而,一直在康王府呆到君笑语主动开口。
标志着康王府的马车,徐徐往城中的落玉轩而去。
“王妃要见的这人想必该是王妃熟识之人吧?”虽说冷夜儿已经成了他王妃,但是好似除了这冷家人,君笑语还真感觉不出,这冷夜儿会对谁上心。
当然,除了那一个。
那个让她坦然承认心仪的男人,那个让他时时戒备的男人。
“奉旨出京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一个少侠。”偌大的马车里,就坐着她和君笑语。
徐淑雅自然是推辞没有跟随。
“想必也是一位少年英雄。”好似真不知情,这一问一答,都是云中带雾,可是他们都知道,彼此心中都明了。
叶守信虽然在京城里没有什么知名度,但是他毕竟在武林中有着不小的名声,他的进京,又怎会逃过这京城中的各路眼线。
更何况,冷夜豪和他的走近,自然少不了引来更多的关注。
“王爷,王妃,到了。”尽管马车走的不疾不徐,但是毕竟是在京城之中,从康王府出发也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王爷,请。”坐在垫子上,冷夜儿伸手相请。
“王妃,请。”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君笑语优雅的下了马车,这才转身,伸出手,等待冷夜儿的下车。
这一幕,自然成为了周围所有视线关注的焦点。
只见车夫拉开车帘,一个雍容的女子,笑意盈然的就着君笑语的手,优雅的下了马车。
虽然那容颜也算清丽,但是和君笑语那妖娆的桃花相较,还是顿现失色。
但是,偏偏,当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非但不会让人感觉他们之间的不登对,那相较之下平凡的容颜,有种让人过目难忘的魅力。
“奴才参见王爷,王妃。”还未踏进落玉轩,就有一个家丁跑过来。
“二公子呢?”虽然不认识这人,但是一看那衣服就知道是相府的家奴,冷夜儿眼一眯,问道。
“小人奉二公子之命,再次等候王爷和王妃,公子伤情有变,不能赴约了,还请王妃回府,不用担心,若有什么消息,二公子一定会派人禀报王妃。”这一说来,冷夜儿的脸上也只是闪过了然的神情,再无其他。
“伤情有变?王妃,怎么回事?”冷家兄妹为之接风的人,一来就出了问题,这其中可不简单。
“王爷可愿跟我去探望?”没有回答,冷夜儿只是转身看向君笑语,平静的等着他答复。
“那是自然。”君笑语干脆的答复,这下心里算是明白了,那叶守信受伤一事她早就知道,还往这酒楼一走,目的只不过是让他去探望的理由更为充分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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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走进京城里的任何一家客栈,反而来到了一个相对清幽僻静的小院。
“王爷,王妃,请。”负责带路的家丁,在为他们推开门之后,恭敬的退开。
“参见王爷,王妃。”闻讯而来的冷夜豪一脸的凝重,双眼中的肃杀显现了叶守信情况的不乐观。
“免了,二哥,他怎么样了?”亲自扶起冷夜豪,冷夜儿直言不讳的问道。
“这边请。”看了一眼冷夜儿,冷夜豪压下了叹息,侧转身,引领着他们往叶守信所在的地方而去。
当冷夜儿走进侍卫□□的屋子,鼻端就闻到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
脚下一滞,冷夜儿她本以为自己能做到冷静的,可是,为何,一股无力和悲哀揪住了她的心脏。
“王妃。”看着冷夜儿脸上的凄哀,君笑语有些不解,但是也不会随意猜疑,只是伸出了双手,把有些失神的冷夜儿揽入怀中,给予她支持。
看到这一幕,同样伸出了手,但是在那一刻,不得不缩回去的冷夜豪,只能掩去眼中担忧,走至床边。
原本俊朗的容颜,此刻死灰一片。
静静的躺在□□,根本感受不到一点活着的气息。
若不是鼻端那若有似无的呼吸,这样的叶守信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老夫人知道吗?”看着这样的叶守信,冷夜儿最先想到的就是那已经够凄楚的妇人。
“应该还不知道。”对于此,冷夜豪也不敢保证,毕竟叶守信是只身入京的,要不是他先前派了人在周围盯着,只怕叶守信死了都没人知道。
“刘叔。”看着□□的叶守信,冷夜儿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知道,叶守信活下来的机会太小了。
“小姐。”沉稳的声音,在君笑语身后响起,君笑语心中一惊,他居然没有感受到这位刘叔的存在。
“你带人亲自去渝州把老妇人接来,让她见她儿子最后一面吧。”或许老夫人会知道些什么,为何叶家会落败?为何叶家备受江湖同道排挤?
就算叶廉琛失踪了,也不至于如此。
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一旦叶守信死了,一旦老夫人也走了,那么将会是一个不解之谜。
当然,对于她来说,或许无关紧要,但是叶家毕竟是叶廉琛的家,叶守信毕竟是叶廉琛的儿子。
她不想让自己后悔。
“是,小姐。”刘叔领命而去,只留下君笑语半扶着冷夜儿站在床边,冷夜豪站在一旁陪着。
“二哥,陪王爷到外面坐坐吧。”离开了君笑语的怀抱,冷夜儿坐到了床边,就那么看着□□的叶守信。
“王爷,请。”歉然的看着君笑语,虽然知道于理不合,但是冷夜豪还是做了请君笑语离开的姿势。
“王妃,传太医吧。”至此,叶守信和冷夜儿的关系反倒让君笑语疑惑了,他不由开口征询。
“来不及了。”摇摇头,冷夜儿给出的答复,让君笑语震惊,也让冷夜豪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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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有劳王爷和二哥守住这里,没有我允许,谁都不许靠近。”眼见君笑语没动,冷夜儿直接吩咐。
“夜儿,不要做傻事。”此话一出,冷夜豪率先反对。
“王妃,难道你想……”看着冷夜豪的反应,君笑语也惊了。
可是,给他们的没有只言片语,冷夜儿的身躯已经幻影般上了床,床幔也随之她的进入瞬间放下。
“王妃,不可。”就要纵身阻止,可是却被冷夜豪一把抓住。
“王爷,你应该了解王妃的,一旦她决定了的事情,是没有人能改变的,如果真担心她,就好好的守着这里吧,等这事过了,臣甘愿受罚。”冷夜豪这话一出,君笑语也知道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眼中的质问不言而喻。
这叶守信和冷夜儿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何,冷夜儿明明知道他命不久矣,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续她一口气。
□□的冷夜儿衣衫尽褪,正盘腿坐在被扶起做好的叶守信身后。
褪去了衣衫的叶守信,明显的能看到本该肉色的肤色成了一片银灰色,整个人银亮中透着诡异的黑。
冷夜儿双手导循内力,试着通过叶守信的命脉,为他护住心脉,让他能等到老夫人的到来。
为了阻止毒性蔓延,冷夜儿必须为叶守信排毒,尽可能的。
一边要护住叶守信的心脉,一边要排除正急剧蔓延的毒素。
冷夜儿的肤色越来越苍白,汗水也由毛毛汗成了汗雨,倾泻而下。
终于,掌下的身体有了回应。
“坚持住,最少坚持到你娘到来。”压下口中醒甜,冷夜儿在叶守信清醒瞬间,提醒道。
“不要。”本能的顺着冷夜儿的内力运功的叶守信,在终于清醒的那一刻,吃力的拒绝。
可是,却不能随他心意的马上停止,只因为一旦他抵御,那么冷夜儿非但不会省力,还会因为她自身内力的反扑,伤的更重。
“闭嘴。”**的液体随着冷夜儿怒斥喷洒在了叶守信的背上,叶守信堂堂一个男儿,一个受尽百般滋味的男人,在此刻,留下了滚烫的泪水。
脑海中想到前来之时,娘亲交代的让他觉得匪夷所思,却又好似清理之中的交代。
让她看看父亲的画像,问她认识不认识?
只要认识,那么这冷夜儿就必定是叶廉琛的骨肉。
那么,在冷夜儿神智懵懂时,娇憨的叫他那一声哥哥,那就是情有可原了。
思及此,叶守信不在排斥,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循着冷夜儿的内力,尽快的达到能达到的最好的状态。
终于,就在叶守信能够凭自己坐着的时候,冷夜儿撤去了抵在他背后的双手。
速速转身,触眼所及的不是冷夜儿那还来不及遮掩的玉体,而是面如蜡烛,摇摇欲坠,却依旧强撑着运功调息的冷夜儿。
下巴的血迹,触目惊心。
也让他愧疚难当。
如果她真是自己的妹妹,那么……
想到,这一路上,听到的关于她的传闻,绝不亚于自己。
思及自己一来承受的种种艰辛,就为冷夜儿疼惜。
她一个弱女子,又是怎么撑过这一次又一次的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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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终于,床幔里传来了冷夜儿的呼唤,冷夜豪几乎是窜进了床幔。
速速为冷夜儿穿上衣裙,扶着冷夜儿,就要运功疗伤,可是却被冷夜儿制止了。
“二哥,省点力气,保护好他。”靠在冷夜豪怀里,冷夜儿道出了不让冷夜豪为其疗伤的缘故。
既然有人要杀叶守信,那么如果知道叶守信没死,自然还会来。
“好,放心吧。”咬了咬牙,冷夜豪断然答道。
“我睡一会。”有史以来,冷夜儿头一次如此疲惫过,此刻的她没有任何的抵御能力。
“放心吧,我们都在。”说这话的是叶守信,虽然身上的色泽没变,但是眼中已经有了清明。
守在床幔之外的君笑语心中真不是滋味,冷夜儿脱口而出的就是她的哥哥。
可有想过,他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是她的依靠。
“王妃。”想来应该没事了,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君笑语一把掀开了床幔。
看到的就是叶守信背上那刺目的血迹。
“王妃。”视线一转,自然就看到了刚被冷夜豪放平躺下的冷夜儿。
“本王带王妃回府。”长臂一揽,就要抱起已经睡着的冷夜儿。
“王爷,王妃此刻不宜移动啊。”冷夜豪和叶守信不能硬性阻拦,但是两人焦急的神情,让君笑语更是不爽到了极点。
若说冷夜豪为冷夜儿担心,他可以理解,就算他觉得不舒服,那也没办法,毕竟他们是兄妹。
可是,这叶守信又算什么?
为何他也会如此的担忧冷夜儿?
当然,冷夜儿为何如此的担忧他?
这才是让他最不悦的原因。
“二公子,有人来了。”这边还在僵持,门外已经传来相府侍卫的警告。
“该死。”冷夜豪和君笑语几乎是同时的跳出了床幔,十二分戒备的守在床边。
叶守信虽然自身难保,但是也用身子挡在了冷夜儿的面前,就算作为肉盾,他也会尽自己最后的心力。
“恭亲王驾到。”却不想,一个让他们预想不到的人来了。
随着戒备的松懈,一道伟岸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臣子(皇侄)参见恭亲王(皇叔)”对于恭亲王的到来,冷夜豪早就料到,只不过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来。
君笑语则是百思不得其解了,为何这叶守信也和恭亲王有关系?
冷夜儿如此拼命,难道还是为了恭亲王?
“免礼,叶守信如何了?”君莫离大步走到床边,看向冷夜豪问道。
本想,这叶守信是个不错的人才,只要他提拔推荐,那么在朝中必然会有一番作为,到时候,作为君朝华的后盾,也是一只不可低估的中坚力量啊。
没想到,还没等叶守信前来拜见,就听到他遇袭的事情。
还未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听到康王夫妇一同前来探望的事情,他这才,断然前来。
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恭亲王,冷夜豪总是不能当着叶守信的面说出命不久矣这句话来。
只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恭亲王,状况并不乐观。
“草民叶守信见过恭亲王。”撑着身体,叶守信披上了里衣,挣扎着下床参见。
“银湖……”当君莫离一看到叶守信的神色,不由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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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恭亲王。”更让君莫离惊讶的就是冷夜儿在这一刻,也款款而出,脸色如常,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虚弱和无力。
“怎么回事?”看着从□□下来的冷夜儿,君莫离的声音就有些发冷了。
“方才听闻有人来袭,为怕我受伤,故而无奈之举,还请见谅。”一句话,轻描淡写就把之前那性命攸关的举动给一语带过了。
“既然有人敢伤害本王的客人,真是自寻死路。”看着身中剧毒的叶守信,君莫离这心里何曾好受。
虽然不至于是感叹差点失去一位得力干将,更多的是别人对于自己权威的挑衅。
“来人带叶公子到府上休养。”这一出,总算是让君笑语恍然大悟,为何冷夜儿要想着方的把他带来,莫不是因为这叶守信是君莫离想要争取的人。
“那就叨扰恭亲王陛下了。”叶守信看了一眼冷夜儿,这才躬身领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冷夜儿当初好似和这君莫离很是亲密啊。
可是,她的身份却是康王妃。
这又唱的是哪出?
感觉这冷夜儿的身上总是一团谜,一个接一个,永远也解不开。
“敢问亲王陛下,这叶大哥身上的剧毒可有解?”冷夜儿开口了,或许水姬能解,但是等她找到水姬,估计叶守信也没命了。
当然,不会因为这渺茫的希望,就放弃,她早就派人送信寻找水姬。
只不过,恭亲王既然能认出这剧毒,想来也应该是有解毒之法。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深深看了一眼冷夜儿,君莫离还是给出了笃定的答案。
看那模样,看那姿态,好似真的没有什么事能够难道他一般。
“王爷……”看向君笑语,不言语明。
“既然如此,那侄儿就先带王妃回府了,叶公子就拜托皇叔了。”君笑语虽然怒及,但是此时此刻,却是温柔百般的扶着冷夜儿,向恭亲王君莫离告辞。
当看到他的手扶着冷夜儿的那一瞬间,君莫离眼底的风暴凝聚的时候,他就知道,君莫离对于冷夜儿也不是没有感觉。
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油然而生,扶着冷夜儿的姿势也更亲密了。
当然,外人看不出的就是冷夜儿几乎是整个人都依靠君笑语的手臂撑着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冷夜儿是怎么做到那么迅速的恢复神色,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伪装也费力。
“嗯,也好。”不留痕迹的警告了冷夜儿一眼,君莫离带着叶守信离开了。
“恭送恭亲王陛下。”直到恭亲王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冷夜儿这才无力的瘫软在君笑语的怀中,脸色再度蜡黄。
“该死的。”这下,君笑语算是明白了。
心中更是怒极攻心,难道她就那么为君莫离着想吗?难道她就那么怕君莫离担心吗?
“夜儿。”大步跨前,恨不得抢过君笑语怀中的人儿,冷夜豪的双眸中难以掩饰的情意也在这一刻,**裸的坦诚于君笑语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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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王妃带到本王府上。”正诧异于冷夜豪的表现的君笑语,更诧异的是君莫离的去而复返。
冷夜儿会武功,就算她刻意隐瞒,但是她该暴露的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了,为何要躲在□□?
这是君莫离心思电转间想到的问题,再则,叶守信既然中了银湖的毒,为何能等到他们赶到?若不是有人帮他逼毒,他怎会活到现在?
思来想去,只有唯一的一个可能,那就是冷夜儿之所以在□□,那是因为她本就在□□为叶守信逼毒。
那么她所表现出来的,完全就是假象。
果不其然,当他转身,看到的就是晕厥在君笑语怀中的那无助。
“皇叔,她是侄儿的王妃。”紧紧一收双臂,君笑语冷硬的提醒君莫离。
“你能为她疗伤吗?”一句话,君莫离直接把君笑语的话堵在了喉头,即便他相信自己的实力不容小觑,但是相较于君莫离,他相差甚远。
“待她康复,本王自会送她回府,或者康王可以亲自来接她回府。”几乎是抢夺般的,冷夜儿被带进了君莫离的怀中。
“冷二公子,谨记你的身份,你是她的兄长,不会再是其他。”临走的那一刻,君莫离这话,让冷夜豪煞白了脸,也让他本就压抑的心再度受到重创。
“什么意思?”君笑语不是笨蛋,当听到君莫离这别有所指的话语,他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在他的世界里,冷夜豪和冷夜儿是兄妹,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夜儿永远是我的妹妹。”冷夜豪定定的给出了一个让他不想面对,但是有必须时时刻刻面对的结论。
“你们是不是隐瞒了本王什么?”越想越不对,君笑语的脑中想到的就是,关于冷家兄妹相亲相爱的传言和见证。
难道,他们……
虽然不愿相信,但是他真的难以接受。
“王爷,只要王爷用心对待夜儿,夜儿不会负于王爷的。”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冷夜豪愿意以兄长的身份,一辈子照顾着冷夜儿。
让她不用在承受任何的流言蜚语,不在面对这世间一切的肮脏和无奈。
“为何要如此?”被抱在君莫离怀中的冷夜儿,直到坐上了马车,这才疲倦的开口。
关于君莫离所说的,她听到了。
当然,关于冷夜豪的感情,她也感受到了。
之前,她问过冷夜豪,冷夜峰心中是否有个人,可是如今,不用再问,她已经知道了。
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自己。
想想,这些年来的呵护怜惜,他们于自己已经成了不可分割的家人,他们对她好已经成为了习惯,而自己也习惯了享受他们的这分好。
可是,当他们长大,当他们有了人生中的另一半的时候,这分牵挂和付出,就会成为阻碍他们和彼此另一半接近的最大障碍。
君莫离这么做,无疑生生扼杀了冷夜豪的感情,这对于他们来说,是理智的。
可是,想到阳光的冷夜豪为此而渐渐变得消沉黯然,冷夜儿这心里就憋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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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女人容不得其他男人觊觎。”一句霸道的话语,让冷夜儿睁开了累极的双眸,看着上方的这个男人,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
“无论如何,不要伤害他们,他们是我的家人。”虽然不知道,那梦境预示的是什么,更不明白,究竟是谁会如此残忍,但是她只希望不会是恭亲王。
“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紧紧一揽,君莫离心中很是气恼,她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幸得她功力深厚,否则若是一般的人,敢为银湖逼毒,不死也伤。
但是,反思量,冷夜儿为何如此对叶守信?
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不在言语,也不去多想,冷夜儿放任自己躺在君莫离的怀中。
而这一呆,冷夜儿就呆了大半月,没有强行运功疗伤,只是根据前来为她看诊的大夫的方子,循序渐进的疗养。
“夜儿,娘托我有事问你?”解去了毒的叶守信已经好了大半,踌躇再三,还是决定开口询问。
才到京城就遇到暗算,谁也不敢保证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最少,他希望能把事情弄清楚,不至于抱着遗憾离开。
“哦?”老夫人已经被刘叔接来了,为何有事不亲自为自己,偏要让叶守信发问?
“这个人,夜儿认识吗?”从身后拿出那一副叶廉琛意气飞扬时的画像,展开,推平。
一看到画中的人,脸孔是陌生的,神情是陌生的,气质也是陌生的,但是唯独一样,那双眼睛,她很熟。
她知道,他想知道什么。
可是……
“这是谁?”淡然无波的反问,冷夜儿等着叶守信给答复。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是谁?
这是他们共同的父亲,叶廉琛。
“这是家父叶廉琛,当年的骁勇战神叶飞虎将军,在我刚满六岁的时候,他就失踪了,从此,叶家没落,再也没人知道他的消息。”这是叶守信首次提到关于叶廉琛的消息,其实关于叶廉琛,他的印象已经模糊。
“叶飞虎将军,骁勇战神?”堂堂一代战神,居然落得那落魄境遇,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女人吗?
“堂堂的将军应该受到世人尊重才是?为何备受江湖中人排挤痛恨?”这才是冷夜儿的疑问。
“听娘说,父亲之前曾经奉命肃清叛乱,其中部分人出自武林,不少帮派受到波及,故而……”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导致了叶家因为叶廉琛的失踪之后,急速落败。
“那剑秀山庄的大小姐,又是怎么一回事?”想到叶守信孑然一身,冷夜儿不由问道。
“那个……”欲言又止,又似有千言万语,但是最后都化为沉默。
“你娘知道吗?”从西丹到渝州,老夫人或许不会知道。
“不知道。”果然,叶守信的话,印证了冷夜儿的猜想。
“叶家有什么是让人觊觎的东西吗?兵符?武功秘籍?或是藏宝图?”想来想去,一个让江湖同道痛恨,却又不能群起攻之的理由,无非就是忌惮官府。
但是,官府为何要架起这保护叶家的罩子,却又任由叶家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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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哥这次进京所为何事?”不在去看面前的画像,冷夜儿淡然的问道。
“承蒙恭亲王照料,赏识,让我入军任职,虽然不敢提父亲之勇,但是也希望不会辱没父亲威名。”说这话的时候,不难看出叶守信是有心想要大展拳脚。
“如果真那样,叶大哥和那大小姐的事情,不就有了希望?”只要有个一官半职,只要有恭亲王提携,叶守信向那宫幽雪提亲的话,也不无可能。
再说,那剑秀山庄明摆着就是恭亲王的所属。
或许只要恭亲王一声话下,这事就成了。
“此事已经作罢。”萧索意味明朗,但是叶守信这话里的决绝也是听得出来的。
“叶大哥那日是怎么中毒的?”想来想去,冷夜儿居然也没有查到丁点的线索,这让她很是意外。
毕竟,若她真想知道什么,就算是皇宫秘闻,她都能弄到手,可是,偏偏这刺客的消息丁点都无。
想到这里,或许她该找个人查查那女人的身份,她究竟是什么人?
慕容飞絮,为何她的一生会和那么多男人有关系?
这墨月王朝的先后两位帝王,还有当时的大将军叶廉琛。
结果是,一个帝王舍弃了皇位,一个将军音讯全无,墨月失去了一位骁勇善战的战神。
怎么看,都觉得这女人和他们之间的关联不会那么简单。
更好似一个早就设定好的圈套。
“说来好笑,我都不知道自己中毒了。”对于此,叶守信也无话可说。
“夜儿,这是当初你给我的令符,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希望夜儿自己保管。”想到当时冷夜儿说拿着这个,他就是想要荡平渝州都行的那煞气,想想也知道这令符的重要性。
一旦他出了事,这令符落到了有心人手里,他不想给冷夜儿找麻烦。
“也好。”收回自己的东西,冷夜儿不在强求。
现在的他既然得到恭亲王的赏识,想必也不大用得到这东西了。
“叶大哥和令尊很像。”最后,冷夜儿再度看了一眼画中的男子,平静的说道。
而这,让叶守信原本抱着的希望顿时变成了失望。
虽然知道,一旦冷夜儿承认了,那么对于他们母子来说,叶廉琛的失踪势必会变成对他们母子的背叛和遗弃,可是,想到冷夜儿若真是的话,那么他们就有了关于叶廉琛的消息和线索。
他们也就不用在背负着这沉重的终生难解的疑惑生活下去。
“夜儿为何如此帮我?”若只是因为之前那浅浅相交,叶守信不相信,冷夜儿会如此的帮扶于他。
那一声哥哥,犹在耳畔回响。
“因为你是叶大哥啊。”浅浅一笑,冷夜儿的回答,似是而非。
“一会我要去探望母亲,夜儿可愿意一块去?”叶守信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还没有完全放弃。
或许,冷夜儿会有什么跟他母亲说。
毕竟,女人和女人之间,更好沟通交流。
“不去了,我一会该回王府了。”身体调养的差不多,她也该走了。
堂堂的康王妃在康王府里,足不出户大半月,怎么着也是怪异事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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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十七皇子在宫里念叨你已久,皇上特下旨招你我进宫,去看看十七皇子。”刚回到康王府,冷夜儿等到的就是君笑语这愤怒中的问候。
“我这一身病容,怎能冲撞十七皇子,还请王爷呈请皇上,容我病愈,定进宫请罪。”略略蹙眉,君朝华相见她?
这未必是真的吧?
“康王妃在恭亲王府养病一事,可是已经人尽皆知了?”慵懒的躺在躺塌上,看着屋外萧索的景色,心情也随之感到明朗不起来。
“王妃在意?”不答反问,可以说还有些讥讽。
他的王妃,被留在了恭亲王府,这口气,是个男人都咽不下。
更何况,他明知道,冷夜儿的心里还有君莫离这个男人,这让他更是如鲠在喉。
可是,看着神色如常,淡漠如水的冷夜儿,君笑语所有的愤怒和怨怼却又发泄不出,只因为她对他的变化,她已经让他明显的感受到了。
他相信,一旦他沉不住气了,冷夜儿绝对会以圣旨为由,主动请求和离,那不是他想见到的结果。
“王爷在意?”微微侧首,轻轻挑眉,冷夜儿的唇角有着不掩的讥讽。
“王妃可别忘了,王妃不仅是康王妃,是皇上御赐的康王妃,还是丞相千金,王妃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可是康王府的脸面,还有丞相大人的尊严。”君笑语知道名誉对于冷夜儿来说已经无足轻重,但是他知道,她在乎她的亲人。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王爷该对付的人似乎不是我。”那个人要对付的人也应该不是自己,可是……
“或许康王可以自动请旨出京,做一个逍遥塞外王算来也是不错的选择。”如果君笑语此刻明智的退出皇位争夺,或许他的人生会有不同。
虽然他韬光养晦,虽然他运筹帷幄,虽然他有一切可以竞争的理由,但是他偏偏欠缺了成功的三大要素:天时地利人和。
他什么都占不到。
“王妃可愿陪本王一同?”心中一动,君笑语的情绪已经速速收敛,如花的容颜不带一丝阴霾。
“或许。”定定的看着君笑语,冷夜儿给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有想到的答复。
原来人真的会木然,当对一切都无望的情况下,果真会做出自己都意外的难以想象的决定。
“还真是让……本王安慰。”君笑语也愣了一下,冷夜儿从来给他的答复都是肯定的,而这次却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虽然如此,可为何他的心中居然有了希望。
“进一步悬崖为古,退一步海阔天空。”话毕,自己都哑然失笑,什么时候,她已经在思索退路了?
原来在她的心中,早就知道,这一切的折腾不过是在死巷里垂死挣扎。
可是,命运真的如此吗?
“王爷,不是要进宫吗?走吧。”略作思索冷夜儿还是决定去看看,进宫究竟为何?
或许,真正面对那个女人,才能真正的了解她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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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王嫂,你们可来了。”刚一进宫,还没来得及去给皇帝请安,君朝华就已经冒了出来,直接就去拉冷夜儿。
“十七弟。”不留痕迹的一揽,君笑语已经把冷夜儿拥入了怀中,刚好躲过了君朝华过分热情的双手。
“王嫂,我跟父皇说了,我要去你们府上住一段时间,就说我是你弟弟,那样就没人会注意我了。”看君朝华那小得瑟的样子,冷夜儿就想到,当今帝王和那位估计是被他磨得没法了。
在想想他的提议,说是自己的弟弟……
弟弟……
看着眼前这看似纯真的容颜,冷夜儿的唇角自然的浮现微笑。
这是本能,还是血缘?
她说不清,只是无法对这个小家伙板起脸。
“丞相府可没有小公子。”冷夜儿这话一说,君朝华的脸就绿了,委屈的看着冷夜儿。
“不过若是你想来的话,我可以陪你。”这话一出,君朝华是阴转晴,若不是君笑语在一边,他早就给了冷夜儿一个熊抱了。
近距离的接触,或许才能更直接的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谢谢王嫂。”阿谀的话语,谄媚的笑容却是面向君笑语的。
“一切还得听父皇的旨意。”君笑语的话,没有表明态度,但是算是给君朝华一个底线。
“我长这么大,出宫就那么一次,还哪儿都没能去成,王嫂这回一定要带我好好走走看看。”一路走着,君朝华的眼前尽是憧憬。
“好。”简简单单,冷夜儿给出的答复再次让君笑语侧目。
君朝华虽然是一脸的欣然,心中也颇感意外。
冷夜儿的态度,为何总在他的预料之外。
关于冷夜儿的零零总总,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当然,除了大家都感到意外的一点那就是她那匪夷所思的轻功。
毕竟那日里的表现可是大庭广众之下,所见者不少。
“康王妃,夫人有请。”眼看就要走到皇帝接见的承乾宫,一个宫女适时而至。
“王嫂,求求你了。”君朝华转身面对冷夜儿,在那宫女看不到的方位,做出了作揖的姿势,眼中的乞求让冷夜儿再度莞尔。
抬手,捏了捏君朝华的脸颊,在君朝华面带期许,眼中诧愕的注视下,随着宫女离开了。
“参见夫人。”再次走进翠竹轩,看到那个宛若天人的女子,冷夜儿盈盈施礼。
“免礼,坐吧。”慕容飞絮的神情看起来很是哀怨,看着眼前的冷夜儿,她不明白,君朝华对她念念不忘。
庆幸的是,她没有在君朝华的眼中看到**,否则……
“谢夫人。”翩然落座,看向慕容飞絮,此刻的她是一个真正的为儿所扰的母亲。
“忆儿应该已经见过你们了吧?”想到君朝华一听到他们进宫就雀跃的神态,慕容飞絮再度莞尔,期间也有些失落。
“是。”看着偌大的竹楼,未见明显的火盆或者是火炉,但是偏偏身临其中,又感受不到丁点这个时节该有的寒意,可见其精妙。
这皇帝对慕容飞絮的宠爱可谓是无所不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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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妃今年几岁了?”看着冷夜儿,慕容飞絮悠悠问道。
冷夜儿只觉得心头噗通一下,有种被揪住心房的感觉。
“虚岁也该十六了。”冷夜儿坦然的回答,但是心中有种怪异的希望,只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慕容飞絮不会如此?
“如果……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的话,也同你一般大小了。”可是,慕容飞絮这话一出,冷夜儿的眼底闪现了冰凌。
大家都看错了这个女人,这个不染凡尘的绝色女子。
她的心计之深,让人毛骨悚然。
无心之语,却又害人之意。
慕容飞絮现在的身份,受帝王宠爱的程度,绝对容不得丁点的对她名誉的毁损,可是她自己出口的这事却是让人深思的可疑话题。
一旦流出任何关于此的谣言,那么她冷夜儿无疑是罪魁祸首。
到时候,受牵连的何止她冷夜儿,就怕整个康王府以及丞相府都难逃干系。
“什么?还请夫人恕罪,方才有些闪神了。”愣愣的看向慕容飞絮,冷夜儿略显怔愣的起身请罪。
好似之前那话,她都没有听进耳里一般。
“没事,可是有什么事困扰王妃,看起来好像魂不守舍一般。”温婉一笑,慕容飞絮的脸上几乎找不到对此的不悦,甚至于还带着长着的包容。
可是,冷夜儿绝对不会小觑这位夫人。
能够深的皇宠近二十载,还能深藏不露,这样的功力,非一般人能有的。
“这事……不知当说不当说?”为难的看着慕容飞絮,冷夜儿欲言又止。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好说的,更何况忆儿可是很喜欢你这个王嫂的呢。”慕容飞絮脸上的笑容绽放的更加的和煦了。
“算了,还是不说了,免得说了,扰了夫人清静。”冷夜儿再三思索,最后还是决定把无处诉说的话语咽回肚子里。
“呵呵,还真是傻孩子。”没有强求,但是足以成功的吊起了慕容飞絮的好奇心。
“夫人真温柔。”看着慕容飞絮那好似不会生气发怒的容颜,冷夜儿若有所思的赞道。
“王妃也是一个难得的通透人儿,要不怎么会让忆儿念念不忘。”看着眼前的冷夜儿,明显的是心中有事,纠结难安的神态,一看就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样子。
按理说,她身为康王妃,康王君笑语也算是这墨月王朝难得的美男子,她的心难道没在君笑语身上吗?
想到之前的种种传闻,慕容飞絮不由再度打量冷夜儿。
“多谢夫人夸奖,夜儿愧不敢当。”冷夜儿勉强一笑,随即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的手绣上,那鲜艳的红梅也让慕容飞絮多了几分注意。
“这衣裙是哪儿做的?可真好看。”顺着冷夜儿的目光,慕容飞絮闲闲问到。
“这个……”好似紧张的抓紧了手袖,冷夜儿想要回答,可是却无从答复。
只因为她真不知这衣裙是出自何处?
但是,她相信,只要根据这衣裙,慕容飞絮必然会查到君莫离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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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裙子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做的了……”迷茫的神情渐渐浮现,冷夜儿好似又要回到那个懵懂的情景中。
“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走,皇上和忆儿也该谈好了吧,再不出去,忆儿都该冲进来了。”起身,亲切的拉起冷夜儿的手,和煦慈爱的神情,为何不能给冷夜儿丁点的安抚。
她感到的只有刺骨的寒和透心的凉。
“夫君……”当手牵手踏着那积雪走至陪同皇帝一同走出的君笑语身边时,冷夜儿那软糯的呼唤,让君笑语心中一颤。
闻声看去,好一幅有爱画面。
只是冷夜儿的眼中为何有了他似曾相识的惊惧和纯真。
“父皇,请父皇恕罪,夜儿她犯病了。”一句话,足以让在场的人震惊,君朝华只是看着眼巴巴看着君笑语的冷夜儿,终于见识到了所谓的丞相之女有失心之症的样子。
“夜儿乖,我们这就回去。”从慕容飞絮手中接过冷夜儿的手,君笑语一脸温柔的哄到。
他不会忘了,就是这样的夜儿,还记着他不为人知的隐疾,一心为他。
“嗯。”乖巧的靠着君笑语,腼腆的笑容,让君兆庭和慕容飞絮也不好勉强。
“既然进了宫,就传太医看看吧。”歉然的看了一眼康王君笑语,皇帝的心中还是觉得不舒服。
堂堂的皇子,居然娶了这么一个神志不清的女人,怎么说都是一个笑柄。
更何况,这冷夜儿之前的一连串经历已经让她成为了诟病的源头。
“多谢父皇。”君笑语额首谢恩。
“夜儿,谢谢父皇。”看着懵懂站在一边的冷夜儿,君笑语开口了。
“谢谢父皇。”乖巧的欠身行礼,这样的冷夜儿无辜又纯真,让人无法讨厌,就算是对她有戒心的慕容飞絮也无法感受到对她的厌恶。
“夜儿,怎么了?”如果没有诱因,冷夜儿不会如此的。
“什么?”诧异的侧身,对君笑语的问题很是不解。
“夫人和夜儿聊了什么?能说给夫君听听吗?”索性直接把话挑明,他倒要看看,好好的冷夜儿怎么进了一趟翠竹轩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夫人问夜儿这裙子是谁做的?夜儿答不出来。”低头看着披风下的衣裙,看着脚边那若隐若现的红梅,冷夜儿的脸上有着迷惑,也有着无措。
“原来只是这个啊,夜儿不用担心,夫君会帮你回答夫人的。”君笑语眼中闪过阴厉,轻笑柔语。
“谢谢。”真诚的道谢不带一点杂质。
或许只有这样的冷夜儿才能换得别人最真诚的对待吧?
只可惜……
那个自己,她不会再压抑,但是却也不会再随意冒出来了,之所以如此,只不过是借疯回避。
有些时候,太容易暴露的真相并不具有让人信服的能力,若是经过一番调查才知道,那么即便是假象也会披上真相的外衣。
“王嫂,你看这个你喜欢吗?”太医院的太医刚诊过脉,君朝华就一脸期许的握着一个物件冲进了太医院。
一个栩栩如生的小木人赫然呈现在冷夜儿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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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人……”惊喜的接过,但是随着看清那木人的神态和样貌,脸上的喜悦慢慢隐去,拿着那木人,不知该放还是该继续拿着。
“怎么了?”君朝华天真的问道,脸上是对冷夜儿应该喜欢这木人表露的期许和疑惑。
“夫君,我要哥哥。”可怜兮兮的神情,让君笑语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好,我们马上就出宫。”虽然不悦于冷夜儿对其兄长的依赖,但是毕竟是兄妹,他还能理解。
更何况,这样的状况,或许回到丞相府会是最好的安排。
“王兄,我也要去。”这下,君朝华是捧着圣旨了,底气也足了。
无奈,君笑语顾着冷夜儿,还拖着一个尾巴出了宫,直奔丞相府。
面对这康王君笑语以及十七皇子君朝华的突然出现,冷家人可说是毫无准备,但是在家的夫人带着一干家仆跪地相迎。
“夫人免礼,不知两位公子何时回来?”看着眼前没有自己想要找的人,冷夜儿一溜烟就跑回了自己的小院里了,把个君笑语丢在前厅面对一干人等。
“王嫂,这就是你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啊!”看着小巧简陋的小院,君朝华的脸上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堂堂的丞相千金,这样的院落太过简陋了。
但是,好像也挺符合冷夜儿的性格的。
“这个还你。”此时此刻,冷夜儿才把手中的木人递还给君朝华。
这木人虽然雕工精湛,神情栩栩如生,但毕竟不是自己的那小人儿。
“你不喜欢吗?”看着手中的小木人,君朝华有些意外,但是也不意外的问道。
虽然知道冷夜儿如此的时候,需要的就是一个小木人,但是究竟是什么样的,或许只有冷家人才知道。
那里边是不是存在什么秘密?
“王嫂不是很喜欢小木人吗?难道王嫂的小木人比我的还好啊?”看似天真的质疑,但是却让冷夜儿的心更寒。
“我要睡觉。”不搭理君朝华,冷夜儿径自走到床边,脱去鞋袜就躺倒了□□。
“王嫂你生我气了?”看着背对自己的身影,君朝华轻声问道。
这屋里虽然整洁得犹如有人居住一般,但是毕竟在寒冬里还是多了几分寒意。
想必那□□也舒服不到哪里去。
可是,能让冷夜儿宁愿躺倒□□也不愿和自己交谈的理由是什么?
躺在□□的冷夜儿则是一脸淡漠,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看着纯真无害,实则步步为营。
这样的人,是帝王之家的产物,也是帝王至尊的天性。
慕容飞絮,你究竟想要什么?
这墨月的帝王之位,墨月的江山社稷?
可是,这谈何容易?
难道,从此以后,她就要走上一条和生母斗智斗勇,同同母异父的弟弟,笑里藏刀的生活吗?
虽然早就不抱希望,但是,当慕容飞絮的手牵起自己的手的时候,她的心里居然涌起了一线自己都忍不住嘲讽的希冀。
当君朝华笑颜璀璨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居然会任由其亲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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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把聘礼送往忠贤王府路上的冷夜豪,脸上已经没有了过往的阳光开朗,原本热情明朗的双眸里也是霜雾凝重。
“二弟,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一路珍重。”奉父亲之命,一路前行的冷夜峰,勒住了缰绳,道出了辞别。
“大哥,保重。”兄弟两伸掌相握,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的婚姻都不是他们想要的,可是,他们却不得不要。
只因为他们的婚姻他们做不了主,另一方面,想到冷夜儿的婚姻,或许只有让他们处于同样的境地,他们的心里才能得到稍许安慰。
看着数十车的聘礼,看着那火红的漆木箱子,冷夜豪更想做的就是回京。
“在下忠贤王府总管徐忠,奉我家王爷王妃之命,前来迎接两位公子。”就在这时,忠贤王府的人也到了,冷夜峰走的也更放心了。
“有劳徐管家,在下府中有事,就不能远送了,替我向王爷王妃以及两位郡主问好,在下就先行告辞了。”冷夜峰抱拳告辞,若不是怕冷夜豪看出端倪,他早就勒马狂奔了。
“在下一定把大公子的心意带到,大公子一路保重。”徐忠对此表示了理解,毕竟身为大将军的冷夜峰,本身也就公务缠身,能够送二公子前来,那已经是出于兄弟情义了。
“告辞。”勒紧缰绳,调转马头,矫健的身姿俯于马背,马蹄狂奔。
本该两天的路程,冷夜峰一天之内就赶到了。
当他跳下马背,冲进丞相府,来不及去给父母请安,就直奔冷夜儿的院落里去。
“大公子,请留步。”可是,不想,还未接近厢房,就已经被挡住了。
看着这个像幽灵一般徘徊在冷夜儿周围的男子,冷夜峰恨不得直接一掌拍了他,可是……
“可是大将军回来了。”屋里这时传来了君笑语的问话,男子略一思索,隐去了身影,好似之前从未出现过。
“臣参见康王殿下。”来至门口,冷夜峰的双眸似乎能穿透那紧闭的门扉,看到里边的情景,但是现实是他只能站在门口等候康王的吩咐。
“进来吧,王妃正等着大将军呢。”君笑语的声音传来,门扉也随之打开。
一个纤瘦的身影在冷夜峰踏进的时候,就扑进了冷夜峰的怀中。
“大哥。”一声呼唤,冷夜峰瞳孔瞬间收缩,顺势拥住了怀中的人儿,感受胸前人儿那极度低落的情绪。
“请王爷赎罪,王妃她……”虽然很多话要说,虽然很多事情需要捋清,但是不是此刻。
“大将军无需介怀,呆了半天,本王也该走走了。”变相的把空间留给了他们兄妹,他这一走,最过不悦的还数京城中另外一头的人儿。
“荒唐,怎么能?”想到懵懂时冷夜儿那毫无戒备心的样子,想到冷家兄弟对冷夜儿的那一份深藏的爱意,恭亲王君莫离就受不了。
当然,他也不会忘了,他就是在冷夜儿那无辜的眼神中,情难自禁占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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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了?”看到君笑语的离开,冷夜峰这才不掩温柔的问道。
谁能想象,一向沉稳内敛的冷夜峰会有如此温柔的时刻。
生父在自己的眼前死了,生母正想方设法的除去她,同母异父的弟弟正费尽心思的接近自己,利用自己,而自己所爱的男人,却深爱自己的生母。
这烦恼,她很想一吐为快。
但是,她能说吗?
她能做的就是紧紧的抱着眼前这个坚实的依靠,汲取那熟悉的温暖,深呼吸,让自己烦躁的心绪平静下来。
“大哥,我们去房顶上坐一会吧。”这话一出,就印证了冷夜峰的猜想,冷夜儿根本就没有犯病,那她为何要这样?
从小到大,好似,冷夜儿从来就没有失去理智过,除了近来接连的出现异常,那也是心性所致。
可是,今天这是为何?
直接带着冷夜儿上了屋顶,看着瓦砾上的积雪,冷夜峰体贴的把自己的披风铺在了房顶上,让冷夜儿坐下。
“大哥,有你们,我很幸福。”解开自己的披风,示意冷夜峰一同披着,冷夜儿娇憨依赖的靠在冷夜峰身旁,看着寒风凌厉的夜空,发出了自己内心最深的感叹。
“有夜儿才是我们的幸福。”小心的为冷夜儿拂去发丝上的雪花,冷夜峰眼中的温柔和深情,如此的明显。
是啊,就是因为这个,才束缚了冷夜儿腾飞的翅膀,才禁锢了冷夜儿倨傲不逊的灵魂。
所做的一切牺牲,一切忍耐,为的只是想改变那梦境中的命运。
她宁愿梦到的是自己,而不是倒在血泊中的冷家人。
她有毁天灭地的能力,有盖世的神功,可是她的力量和朝廷相比,何其单薄。
曾经身为黑社会老大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不会做无谓的牺牲,但是她的负荷已经有了超重的表现。
“夜儿,你活着,快乐的活着就是我们最大的愿望。”隐隐约约中,总有种感觉,那就是冷夜儿之所以如此的隐忍,只为他们。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一旦他们分开了,反而是冷夜儿振翅高飞的时节。
“大哥,我们喝酒去吧。”或许最古老的办法能够让她获得一时的安宁,能让她的脑袋放空一时半会。
“乐意奉陪。”冷夜峰莞尔。
兄妹两直接从房顶滑下,身影追逐间,每个人的手中都提了两壶美酒,直往隐秘的角落里去。
“大哥,看招。”白雪皑皑的树林里,冷夜峰刚要放下手中的酒壶,就接到了冷夜儿那劲力十足的进攻,还未落实的双足,再次提气倒退,脱离了冷夜儿的掌风。
“大哥小心。”看似提醒,冷夜峰刚踏上的树枝已经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再次转移目标,冷夜儿已经身影随行。
哈……
随着志得意满的笑声,冷夜儿已经整个人扑到了冷夜峰的背上,搂着冷夜峰的脖子,冷夜峰双手提着酒壶,还要保持平衡,很是狼狈,但是却同样欢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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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赖皮。”冷夜峰知道,即便冷夜儿不耍诈,他也躲不过冷夜儿的进攻,只不过,看着冷夜儿那开怀的笑颜,听着那久违的开怀的笑声,一切都不重要了。
“大哥,肚子饿了。”提壶,豪爽不失优雅的灌进一大口米酒,火辣的味觉瞬间充斥整个身体。
直到胃部传来的阵阵火热,她才想到她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都大人了,还不知道爱惜身体。”轻柔把冷夜儿从背上放下,利落的扫去一片积雪,同样的自己的披风成为了冷夜儿的坐垫。
“大哥越来越有娘的感觉了。”这就是亲人的唠叨,让人痛并享受着的亲情。
“皮子氧了,敢调侃大哥。”食指成钩,轻叩在冷夜儿的脑门上,换来的当然是冷夜儿委屈恼怒的白眼。
“坐在这里别乱跑,我去抓野味。”说这个的时候,冷夜峰又自责了,来的时候,怎么会没有想到带点下酒的东西。
虽说冷夜儿武功不差,但是他又怎放心离开她的身边太远太久。
更何况,这样无拘无束的相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了。
“遵命,大将军请放心。”调皮的敬了个现代军礼,果真看到冷夜峰怪异的眼神,但是随即了然。
背靠大树,看着冷夜峰来来去去的忙碌,直到身边已经燃起了一个火堆,直到火光照亮了身边的景物,直到一只野兔被薄皮架在了火上。
“大哥,还记得当年我吃那老鼠肉吗?”想到哪场景,想到哪一个个乌青的脸色,她这心里就暗爽。
“你真吃了?”冷夜峰挑眉问道,言语里是浓浓的不信。
“那怎么可能,谁吃老鼠肉啊,那可是李叔掏鸟窝弄来的。”冷夜儿终于在时隔快两年的时候说出了真相。
“真是调皮。”想到因为那小小的鼠肉,搞得朝廷多大动静,冷夜峰不由好笑。
“谁让他们跟踪我。”下巴一扬,那小样,才有了一个十六岁少女该有的青春和狂放。
“都说一醉解千愁,却不知借酒消愁愁更愁。”灌下一口,冷夜儿这才吐出这么一句让人莞尔无语的话来。
“那你还喝?”既然知道,她干嘛还喝。
“想要脑子暂时的停止转动,让它休息一会。”指了指脑袋,冷夜儿很诚实的回答。
“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告诉大哥,大哥帮你解决,你就不用烦恼了。”这句话,冷夜峰早就想说了,今天终于有机会说了出来,但是心中并没有多少底气。
只因为之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一点准备和预期都没有。
反而是冷夜儿好似早有预料一般,指点着他们,让他们在面临事情的时候不至于手足无措。
“呵呵,有些事大哥能帮,有些事,大哥帮不了。”看着逐渐焦黄的兔肉,闻着那弥漫开来的香味,冷夜儿的注意力逐渐被肉架上的烤肉吸引了。
“要是二哥在就好了。”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冷夜儿发出了一句感叹。
“会有机会的。”冷夜峰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冷夜儿,不知是否该把冷夜豪送聘礼一事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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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见过我跳舞吗?”烤肉还未熟,冷夜儿酒罐中的酒已经所剩无几了。
“不曾,难道夜儿学过舞蹈吗?”对于冷夜儿这突然冒出来的技艺,冷夜峰虽然还会感到意外,但是已经没有了惊愕,毕竟,从他们知道冷夜儿会武功之后,一切都感觉好似都有可能。
“呵呵,我也好久没有跳过了,不知道还会不会?”踉跄起身,脑海中浮现的是那霓虹彩灯,震耳欲聋的音响。
脱去了身上的披风,露出身着裙衫的纤细身躯。
“夜儿,小心着凉。”看到此,冷夜峰只是担心她着凉受寒,却不想让冷夜儿陷入回忆的双眸缓缓睁开。
一切在这一刻寂静,之前的喧嚣也在这寥寂萧索的夜里消失殆尽。
本想来段火辣的,吓一吓冷夜峰,不过情景不对,也就算了。
回眸一笑,冷夜儿不会想到,这一笑,天地失色。
酒意朦胧间的松懈以及面对亲人的完全释怀和放松,轻松,自在,更多了一分天然的妩媚和魅惑。
足尖轻点,双手自然下垂,透露微抬。
整个人宛若那即将登临仙境的仙女一般,好似转眼就能消失不见。
就在冷夜峰忍不住想要临空一纵,拽回她的时候,她却足尖轻点,聘婷于相邻的树木之间,她还调皮的重重一踩,让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让冷夜峰左右闪躲。
“大哥,肉糊了。”随着一股肉烤焦的味道传来,冷夜儿疾呼,冷夜峰也赶紧去抢救。
也就在这个当口,一层厚厚的积雪漫天飞舞,冷夜峰拿着烤肉架,躲避不及,整个人瞬间成了白色。
熊熊然手的火堆旁边,一个雪人拿着一只烤兔,怎么看都是一副别有趣味的景象。
“哈哈,大哥好笨。”玩够了,一个雏鹰入怀的姿势,就要窜进冷夜峰的怀里,只可惜,半路却被截断了。
“忘了我的警告了,嗯……”微微拔升的语调,彰显了来者的不悦。
“末将参见恭亲王。”拿着烤肉的冷夜峰的脸上已经恢复以往的内敛,看着把冷夜儿拥在怀中的君莫离,他不敢直视。
“成天麻烦大将军,你可真够折腾的。”闻讯赶来的君莫离看着已经敛去所有欢笑和愉悦的冷夜儿,这心头之火更旺了。
“你怎么来了?”任由君莫离把自己拥在怀中,冷夜儿对于他的出现颇感意外。
“大半夜的,跑到这林子里,你们兄妹胆子也太大胆了,可知丞相府里,康王和十七皇子都快急出火来了。”君莫离这理由可真够冠冕堂皇的。
只是看向冷夜峰的目光可不那么友善。
或许他该明令禁止他们兄妹之间不能太过接近。
看着冷夜儿那么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扑向冷夜峰,而冷夜峰那宠溺包容的举止,那一霎那,总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旁观者。
可是,他不是,他是冷夜儿的男人,是占据了冷夜儿身心的男人。
冷夜儿这一生只能属于他。
“有大哥在,不会有事的。”一句话,委婉的反驳君莫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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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康王等急了,那我们也该回去了。”轻轻推开君莫离的怀抱,拿过那散发着香气的烤肉,冷夜儿的脸上有着败兴的不悦。
这是头一次,冷夜儿对君莫离如此情绪。
“大将军,康王妃就由我亲自送回去吧。”不是商量,更不是征询,直接的命令,不容置喙的命令。
“末将不敢不尊亲王之命,只是小妹她心绪不稳,末将怕会惊扰到亲王,还请亲王见谅,还是由末将送小妹回去。”双膝跪地,虽然对恭亲王有着难以克服的敬畏,但是为了冷夜儿,冷夜峰还是鼓足了勇气。
“大哥,我还没玩够呢。”走到冷夜峰身边,蹲下身子,娇憨的说道。
这下,冷夜峰算是看到了,冷夜儿虽然没有犯病,但是喝的可不少了。
“夜儿,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冷夜儿,冷夜峰条件反射的就出口了,可是,不想他这习惯方式却让君莫离的脸瞬间黑了。
“君莫离是个……大大的坏蛋……”一口咬了一大口烤肉,咀嚼中,好似忘了身后的男子,冷夜儿的眼中出现了深深隐藏的委屈和苦恼。
闻言,冷夜峰是心头一颤,想要开口阻止可是看到冷夜儿身后的男子那犹如锅底的脸色,更是不敢开口了。
“大哥,你能不能教我,有什么办法……让我不再想他,那样的话……”一个不稳,软软的跌坐在了冷夜峰的面前,顺势,就靠在了冷夜峰的肩上。
“好累……。”宛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冷夜儿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了冷夜峰的身上,手中还拿着那留有余温的烤肉,唇边还有油渍,双眸已经阖上了。
这一觉,果真如她期待的那般没有梦魇,一觉到天明,若是能忽视整个大脑因为宿醉带来的晕眩和木然,她会感谢老天,她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王妃,醒了?”缓缓起身,门扉应声而开,君笑语的身影慢慢出现在床边。
“王爷,早。”或许是睡饱了精神也足了,连带的心情也好了,冷夜儿居然扯开了一个自然的笑颜。
“王妃心情很好?”凑近了冷夜儿,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
“是啊,睡得饱,一睁开眼就能看到绝世美男子,这已经莫过于人生最大的享受了,心情自然好。”慵懒的伸个懒腰,冷夜儿似乎从未顾及过自己的形象。
“看来,王妃能跟本王回府了。”眼神一递,君笑语已经道出了接下来的行程。
“有劳王爷了。”伸出双手,身子半分都没有移动,摆明了要君笑语当人力搬运工的架势。
“能为王妃效劳,是本王的荣幸。”手一伸,披风到手,掀开冷夜儿被褥的同时,披风已经严丝合缝的把冷夜儿整个包裹住了。
“谢谢。”靠在君笑语的胸口,在相府一干仆众的恭送瞩目下离开了相府。
带笑的眸子一扫一闪而逝的身影的方向,敛去了一帘幽光。
“王妃可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了?”君笑语不是笨蛋,把冷夜儿抱入马车之后,脸上的宠溺已经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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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当结果**裸的呈现在慕容飞絮的面前的时候,慕容飞絮的脸上首次出现了狰狞的表情。
“康王妃和恭亲王有染?”或许当别人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胆敢有人诽谤恭亲王清誉,可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调查的结果,她不想相信也不得不信。
“康王可知?”若真是如此,为何康王君笑语能接受,还能如此坦然。
不是说康王妃还是康王抱出相府的吗?
得到的当然是沉默,这康王君笑语是否知道,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百转千回,慕容飞絮的心绪久久难以平复,她不曾奢想过那个男人会为了自己终身未娶,可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不得不说,她的心中有种舍我取谁的骄傲。
可是,如今,这分骄傲被打破了。
那个让她一来就觉得如鲠在喉的女子,居然是染指了恭亲王,这让她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十七皇子可好?”就算心烦意乱,慕容飞絮还是忘不了自己的心头肉。
“殿下在康王府呆着呢,听说,整天围着康王妃转。”这句话不是添油加醋,更不是无中生有,君朝华对冷夜儿那异于常人的喜欢,不止在康王府有目共睹,就是这翠竹轩的人也是历历在目。
“王嫂,你答应过我带我出去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看着梳洗一番之后的冷夜儿,君朝华可是软磨硬泡的上阵了。
“走吧。”一直以不变应万变的方式保持沉默的冷夜儿,终于在发丝的水汽完全干了之后,开口了。
“我就知道王嫂最好了。”一个狼扑,君朝华已经把冷夜儿整个人拥在了怀中。
“咳……咳……咳……,王妃和王弟出门在外可得万事小心。”身为康王的君笑语一进门就看到这火热的场面,好脾气的交代到。
“王兄放心吧,我一定把王嫂毫发无损的带回来。”本该是身为长辈的冷夜儿做出保证,却不想是十七皇子君朝华开口了。
“放心吧,我会带着李叔一块的。”从不主动提及这个的冷夜儿也破天荒地开口了。
“出门就叫我名字吧,叫王嫂总感觉在叫厨娘王嫂。”冷夜儿的这理由,让君朝华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厨娘……”君朝华把冷夜儿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眼中有赞同的意味。
“小姐,可需备车?”作为素来担任车夫一职的李叔,看着拾步而出的两人,最终还是决定问一问。
“不用了,难得出来走走,如果坐车哪还有什么可看的。”冷夜儿还没回答,君朝华就已经一票否决了。
“不用了。”当然,最终李叔要听的还是从冷夜儿口中吐出的。
摸了摸鼻子,君朝华掩去被人无视的尴尬。
“走吧。”今天出门,还真是一个合适的契机。
只不过,究竟会有谁关注他们,她到是想好好看看。
“昨天嫂嫂喝醉了?”半是好奇,半是探寻。
“嗯,你不是在相府的吗?”冷夜儿明知故问道。
“哼,嫂嫂喝酒也不叫我,王兄说嫂嫂需要休息,就先把我送回康王府了。”而这也就是冷夜儿兄妹离开相府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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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皇都,即便是北风冷冽,积雪履履。
繁华和喧嚣依旧,漫步在街道上,君朝华完全就是一个被放风的孩子,样样新奇,事事热闹。
“小姐.”一个小叫花装了跟在身后的李叔一下,李叔的手里就多了一个陌生的纸条。
附耳,冷夜儿的脸色变得凝重,一旁的君朝华还没注意到冷夜儿这突然的变化,径自观望。
“嫂嫂,你看那里是干什么?”一处墙边,聚集了不少百姓,正翘首看着那偌大的布告。
“乔家大公子失踪了。”君朝华这话一出,冷夜儿的目光就定在了他的身上。
好似,他对这乔家,乃至于这大公子都有了解。
“乔家是我墨月王朝的首富,这大公子先天体弱,所以自打出生以来就足不出户,见过他的人也少之甚少。”君朝华果不负所望,给了冷夜儿一个大概的认知。
“乔家?”看向布告,冷夜儿的心中思索的是脑海里可有关于乔氏一姓的记忆。
“乔孝廉,可是出了名的孝子。”这一解释,冷夜儿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记忆。
“乔乔……”冷夜儿心中一颤,想到刚才李叔告诉她的信息,所有的一切好似都贯通了。
“李叔,我有点不舒服,你护着殿下四处逛逛吧,我先回府了。”本还想在稍待片刻的打算现在完全搁浅了。
“嫂嫂怎么了?要是不舒服,我就陪嫂嫂一块回去,等嫂嫂舒服了,我们再出来就行了。”君朝华不是笨蛋,乖巧懂事的外表下隐藏的是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倍感期待的雀跃。
“也好。”冷夜儿不做推辞,转身就往回走。
“李叔,刘叔,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以歇息的借口避开了君朝华的冷夜儿,马上进行了安排。
“小姐小心。”看着隆起的床铺,曼妙人儿已经消失于眼前。
身后奋力追赶的人儿,在看着如烟一般消失的身影,望而兴叹。
懊恼的返回,这才发现身处一个陌生的巷道里。
转来转去,看到的不是康王府的大门,而是恭亲王府的朱红。
念头一转,计上心来。
本该早就离去的飘渺身影,在看到那鬼鬼祟祟的人影跃入了恭亲王府的瞬间,这才安心离去。
本以为能一探究竟的君朝华,不成想,他脚才落地,一双暗红的锦缎鞋子就已经呈现在了眼前。
“十七皇子这拜访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带着淡淡嘲弄,又暗含期许的声音让君朝华很想撞墙,但是强大的内心,让他从容的起身,笑嘻嘻的看向来者。
“君朝华拜见皇伯伯,愿皇伯伯永葆容颜,势比青松。”看他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有备而来为恭亲王庆寿或者什么的。
哪像一个越墙而入的不请自入者。
“你这是转呈过来?还是……”君莫离不相信君朝华会专门的挑这么一个光天化日之下,日探恭亲王府。
“呵呵,迷路了。”挠了挠脑袋,君朝华笑得那个尴尬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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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寒风猎猎作响,本该万物寂静的山头,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浓郁的火油味在空气中越发显得那么的突出,不同于一般百姓的男女老少,分成派系,围站成一个圈。
一个只着白色纱裙的女子,身上已是血迹斑驳,裙衫褴褛,就连蒙在脸上的面纱也有了艳红。
最为高雅的古琴也被直立的置于地上,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影。
一双敛尽天下繁华的眸子,只是牢牢的锁在一个被一干人等护在中间的修长身影,偏执于此,为的就是一个答案。
她需要的就是一个结果,一个答案。
“妖女,还不束手就擒。”一声娇喝,一个看起来就是名门正派的女子,恶狠狠的用手中的剑指向狼狈的女子。
“废话少说,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要一起。”即便此刻,白衣女子也未见丝毫的示弱,只是眼中的决绝和一种心死的孤冷让她整个人更加的冷硬。
“既然如此,那么就怨不得我们为江湖除害了。”义正言辞的缘由,得到的只是白衣女子那看不到的讥讽。
“呵呵呵……呵呵呵……”妖娆的笑声,四面八方□□,中性的嗓音让人分辨不出男女。
“武林除害?好大的口气。”妖邪的话语一顿,在一干江湖中人万分戒备,四处查看时,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了。
“你可真狼狈!”没有大家预期的抱成团,反而开口就是打击挖苦。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生生压下心中因为对方出现涌起的感动,冰冷的话语,不识人情的态度,彰显的就是那一股子的韧劲。
来人只是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沉默。
只是那表情,明显的让白衣女子感受到了她更不想看见的景象。
“原来还有同党,果真是蛇鼠一窝,都是江湖败类。”对于突然出现的男子,随着他的转身,那妖冶绝伦的容颜,也一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这样的男子,别说有迷惑天下少女心的魔力,就是男子也有不少露出了惊艳痴迷的神态。
“你不是出来救人的吗?怎么变成劫持犯了?”对于这围攻者的谩骂,恍若未闻。
“乔乔……”半迟疑,半询问的话语,总算让来者的目光转向了那个在场的唯一不像武林中人的男子身上。
“乔公子,切不可上前,那妖女可会魅惑人心,一旦手指与她,公子可就再无天日了。”未等他穿出人群,就再次被人护在身后。
咫尺天涯……
白衣女子晦涩的心在看着男子因为阻拦而停滞的脚步,看着男子眼中一直存在的质疑,记忆中那让她铭记一生的美好在这一刻,迅速闪现。
美好、甜蜜、纯真、快乐……直到白衣女子眼中所有的一切都被绝望所取代。
那神彩,宛若一个璀璨的夜明珠怦然落地,化为碎片一般。
“乔乔……”那乔公子想要上前,想要安抚那眼中失去了所有生气的女子,可是,他无法。
白衣女子右手缓缓抬起,在众人的注视下,摘去了一直戴在脸上的面纱,绝尘出世的容颜,刹那入目。
唇角缓缓勾起,寒冰初融的永恒让人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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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app.book.qq./in/book/?workid=2489514凤破苍穹:妖孽王爷太无赖
作者: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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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肌雪肤,朱唇星眸,宛若那天山的雪莲,更如那深渊的幽昙。
好一个绝色美人,好一个倾国佳人。
“此生见我真容者,唯他……至此,此誓勘破。”随手一挥,面纱飘渺的飘远。
“乔乔……”一个踉跄,乔大公子双眸惊惧,看着那涅重生的女子,之前的一切,再无踪迹。
“红颜祸水,大公子。”一声沉呵,全场的人俱都神情一震,再度聚神。
“是啊,这样的容颜,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不曾想,那妖冶男子居然符合说道。
“不是说我是祸水吗?如果不祸害一下,似乎虚有其名了。”起身,抱着琴,女子的每一次笑颜,都感觉有冰凌散落,好似能让人听到冰凌碎裂的清脆和晶莹。
“妖女,死到临头还胆敢狂言放肆,今日若不将你降服,他日必成武林祸害。”随着一声煽动,已有人跃跃欲试,满脸愤慨。
当然,若细看的话,绝大部分都是女人。
“那就试试。”珠光流转,似碎冰,更似星火,有挑衅,也有魅惑。
“唉!”叹息声来自旁边的男子,看似抱怨无奈,但是更多的是不耐。
“速战速决。”叹息声方歇,两道身影已经扑了出去,顿时,现场一片混乱,只留下护着乔大公子一同走到了安全地带的部分人,专注观战。
一同关注的乔大公子,突然整个人变得呆滞,痴迷,转身,朝着一旁的轻纱鸾轿走去。
不远的地方,何时停了这么一个四人抬的鸾轿?居然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场中形势慢慢明朗,虽然一对男女的武功高绝,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渐渐的落于下风。
“只要尔等束手就擒,可饶尔等一死,听凭乔家发落,否则……”眼见胜利在望,已经有人叫嚣了。
“哈哈,本姑娘这一辈子还从未认过输……”粉腮一寒,冷声呵斥,可惜,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同伴打断了:“真的?”
若不是情势不对,否则还真要怀疑这个男人是否是来帮她的?
“乔公子呢?”突然,战圈外传来一声让所有人停下手中争斗的惊呼。
齐齐看去,哪还有乔大公子的身影,就在大伙惊诧的同时,那白纱轻掩的鸾轿也映入了大家的眼帘。
若隐若现间,就能看到一个慵懒斜躺的女子,以及一个匍匐于跟前,犹如一只宠物一般温顺的男子。
“乔功子……”
“什么人?快放了乔公子。”
“何方英雄?”
……
就在一干武林中人惊惧于对方出现的无声无息的时候,战圈中的两人也是面色一变。
“乔公子由我家主子带回,各位的功劳主子自然会如实告知乔家。”就见鸾轿在四个健壮男子举起的时候,一个男子开口了。
“可否告知我等,阁下是何方英雄?”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是把乔公子带回去。”
“连脸都不敢露,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畏畏缩缩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出来。”
随着不同声音的响起,原本针对那两人的一干人等全都集中到了轿中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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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被忽视的两人,女子首先反应过来,拽了拽男子的衣袖,示意。
“谁?”眼神询问,如果不是师门里的人,他实在想不出会有谁来救他们。
女子的眼里明显的出现了回避,但是了然的神情自然也传递给了身旁的男子。
一个激灵,男子知道是谁了。
当他知道的时候,心中是突了一下,有惊喜,也有一种下意识的惧怕。
但是,那轿中看不清的人儿带给他的震撼更俱了。
她目前的身份,他们都知道,只不过她的处境,就不是他们能窥探的,千里迢迢之外,居然为了水姬赶赴于此。
一旦身份暴露,她的后路可就断了。
可是,她还是来了。
“娘子……”不怕死的称谓,伴随着如箭般飞扑的身影,快的一干人等措手不及。
就连一旁的水姬也都只能瞪大了双眸看向那不怕死的人儿。
所有的一切在下一刻完全定格。
只见鸾轿未动,抬着轿子的四个男子眼都没眨一下。
眼看这妖冶的姬儿就要扑进轿中,整个人却定在了轿边,面对轿子,一只**的玉足正抵在无人能看到的胸前,看起来好似没有用力,但是却成功的制止了姬儿的所有动作。
晶莹饱满的指甲上,幽黑绽放的昙花在指尖绚烂,更衬得那肌肤如玉,更显得那昙花暗香浮动。
就在姬儿的眸光变得幽黯炙热之时,就在一干人等反映不及时的时候,姬儿已经砰然倒地,方向恰好倒进了轿中,趴在了乔公子的身边。
但是,即便如此,乔公子依旧没有改变姿势,一直虔诚的匍匐于跟前。
鸾轿也在姬儿倒地的同时,箭般射出。
一干人等想要追,已然迟了半晌,可是,依旧有不折不挠的人,只可惜,他们追寻的脚步在看到林中犹如突然生长出来的一个个身着铠甲,全身上下只露出双眸的数百队伍时,楞了。
眼看追不到,转身,被置留身后的水姬亦然没有了踪影。
这一出,本以为能够名利双收,却不想,就被这么搅了。
“这轿中主人究竟是谁?”留给他们的除了郁闷之外,还有一个疑惑。
这样一只队伍,足可以用暗军来形容,他们究竟是何来历?
为何,江湖中未曾听闻过关于他们的传闻。
当然,从那一晚之后,这个传闻将会成为江湖中最火爆的信息。
“人交给你,你的事情,还需要你自己去了结。”脱离了一切追踪,轿中扔出了一个身影,毫无怜惜。
被还混沌的乔公子,意识恢复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水姬那冷峻的容颜。
“乔乔……”乔公子速速起身,也顾不得全身都疼,焦急心疼的看着浑身血迹的水姬,口中念道的还是那个让水姬刻骨铭心的昵称。
没有回话,给他的只有风轻云淡的一个眼神,提起乔公子,直接窜进了那人留给他们的轿中。
“他是谁?”这下,乔大公子总算是看到了懒懒坐在轿中的妖冶男子。
“我的面首。”轻挑眉眼,水姬答道,本该阴郁的心境,只因为看到姬儿那被人抛弃的郁卒样,变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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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府,康王君笑语自打进入了康王妃的厢房之后,就不曾出来过。
直至第二天傍晚,冷夜儿回到厢房中,看到的就是君笑语不言不语的冷峻神态。
“王妃这是去哪儿了?”一扫冷夜儿那被黑色裘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装扮,君笑语问道。
当然,他知道,冷夜儿并没有去恭亲王府,只因为恭亲王正忙着招呼那莽撞的十七皇子呢。
“心里有些闷,所以出去散了散心。”恍若无人一般,径自脱去了身上的裘衣,宽松舒适,若隐若现的咖啡色锦缎裙袍,拖曳及地,没有裸露的地方,但是偏偏让那纤瘦得益的身躯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蛊惑力。
“王妃可是在勾引本王?”君笑语的双眸幽光绽显,起身,走至冷夜儿身后,双手紧紧的握住了冷夜儿那微凉的双肩。
俯身,在冷夜儿的脖颈处深深呼吸,直到确信闻不到冷夜儿本身之外的任何气息,这才抬起头来。
“王爷不嫌弃夜儿这残花败柳之身吗?”冷夜儿可不会忘记,当时她狼狈“受辱”,君笑语那驻足不前的神态。
“王妃是在气本王?”不算质问,但是也算是印证,他就觉得冷夜儿前后对他的态度有变化。
之前,虽说他们也没有什么感情,也没有什么海誓山盟,但是最少他们是已经被拴在一起的人,她面对他的时候,眼中还有温度,接受他的时候,也不存在犹豫。
可是,自那以后,就算冷夜儿笑颜如花,他也感受不到当初的那一份温暖,他们之间看起来相敬如宾,更甚至于感情甚笃,但是只有他们知道,他们之间好似隔了一层玻璃,看得到彼此,但是再难碰触彼此。
“王爷此言差矣,我可想不到什么气王爷的理由。”没有挣脱君笑语的桎梏,冷夜儿只是伸出纤纤十指,看着指甲上那精心描绘的幽昙。
“这是什么?”女子涂蔻,这是他知道的,但是如此花样,并且是鬼魅的黑色,君笑语倒是首次见到。
“好看吗?”随着君笑语的松开,冷夜儿坐到了□□,自在的脱去了鞋袜,露出了脚趾上如出一辙的花样。
一只手臂撑着整个身子,一只脚绕到了另一只脚上,高高翘起,裙袍随着动作瞬间滑下,露出了凝脂一般的肌肤。
君笑语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口唾液,花丛中闯荡多年的他,在此时,也有些控制不住本能的反映。
“王妃是在邀请本王吗?”拾步上前,手指从那珠圆玉润的脚趾滑向脚背,沿着曲线,慢慢的滑向那莹白的小腿。
冷夜儿但笑不语,双眸看着君笑语,任由君笑语的手指肆掠。
“王爷,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平妃有喜了。”就在君笑语扯下床幔的一刹那,屋外传来了平妃贴身丫头的惊喜声。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姿势未动分毫,冷夜儿已经开口了,眼中的琉璃,唇角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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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同喜。”狠狠的盯着冷夜儿,全身奔腾的**在这一刻呼啸,可是,他必须得前往别处。
“李叔,十七皇子呢?”目送君笑语的离去,冷夜儿起身,走到了桌边,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十七皇子深得恭亲王喜爱,恭亲王殿下已经派人来传过话了,请王爷和王妃不用担心。”李叔这话答的一个场面。
“那个女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慕容飞絮,曦儿,她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能查到的就这些。”李叔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张,递到冷夜儿手中。
“叶守信呢?”除了慕容飞絮,还有叶守信这边,叶廉琛手中是否有着无人能知的隐秘?
虽然自古有话,无巧不成书,但是慕容飞絮这一生未免太过巧了,碰到的纠缠的都是墨月王朝的至尊者。
“叶公子已经任职于兵部,官任粮草调度使。”短短两天内,发生的事情也不算少了。
“晋王那边呢?”想到那个人,冷夜儿不得不提及。
“晋王妃已有身孕,皇帝大喜。”一句话,却也解释了为何康王君笑语也在此传出喜讯。
看来这储位之争存于无形啊,就连生子都成为了其中一项有利的武器。
真是悲哀!
“小姐,二公子的婚期定了。”犹豫再三,李叔还是把这事说了出来。
“哦!什么时候?”冷夜儿对此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少惊讶。
毕竟,皇帝赐婚,这事也得抓紧。
一旦他们成婚,那么,那个梦魇也就可以破除。
最起码,他们的身边还有别人。
“来年秋天。”李叔看着冷夜儿的神情还算正常,这下也算放心了。
最后,冷夜儿所有的思绪又再次回到了慕容飞絮身上。
这个肉身的亲娘,这个让她无感无情,却又有着诡异感受的女人。
或许……
面对镜子,小心撕下戴了多年的面具,一张连她自己都快遗忘的容颜出现在镜中,点点滴滴间,竟和那慕容飞絮有着九成的相似度,不同在于,那一双眸子,所带出的不同气韵。
执笔对镜,几笔淡描,一个妖冶魅惑的女子,跃然镜中。
特别当那女子,眸光流转之际,天地为之窒息。
银白的世界里,一点黑影,流星般滑过。
对镜梳妆的倾城女子,满目愁思,微锁的眉头,足以锁住天下间任一男子。
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顺滑的发丝,不曾发现,镜中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面孔。
一个和她极度相似,却又气质迥异的女子。
无声长叹,注目镜中,迷茫的双眸清明的同时,手中的梳子也怆然落地。
“你……?”惊惶转头,看着那妖冶女子,慕容飞絮用手狠狠的蒙住自己的唇,极力压抑住要惊呼,要尖叫的冲动。
惊恐、惊喜、复杂的神情在她的秋水敛眸中闪现。
“很惊讶吗?”如无人之境般的靠在精致柔软的躺塌上,低沉沙哑的嗓音透着完全陌生的魔媚。
“是……你吗?是你吗?”慕容飞絮紧紧揪住胸口,难以抑制的泪水已经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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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轻挑慕容飞絮的下巴,看着那精致的容颜,冷夜儿不答反问。
“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他人呢?”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那妖冶魅惑的眸子,慕容飞絮居然能够瞬间清醒过来,大步退开的同时,厉声呵问。
“他?”似疑惑、似询问、似试探、更似呢喃,低沉的嗓音居然在屋里久久回荡。
“你是该去看看他。”就在慕容飞絮准备叫人的时候,陷入沉思的冷夜儿突然对她一笑,那样子,好似陷入了困境的孩子,突然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一般的愉悦。
本以为她已经不会在出现在那旧地,可是当她带着慕容飞絮回到林中的时候,看着那一片残败,她的心里居然涌上了熟悉和亲切的感觉。
“这是什么地方?你究竟是什么人?”终于获得了自由的慕容飞絮看着这密林,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唇已经开始发白。
“他……是……他吗?”重启密道,冷夜儿毫不怜惜的把慕容飞絮扔到了躺在□□的那一具焦炭面前。
“啊……”凄厉的尖叫响彻天际,慕容飞絮踉跄的跌坐在地上,狼狈的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脚,无处可去。
“害怕了?”走到那焦炭面前,冷夜儿的眼中总算有了点温度。
“她来了,可是她怕你。”轻柔做到床边,却不想,一个急抓,原本躺在焦炭边的木头人已经被狠狠的扔到了惊恐万分的慕容飞絮身边,随着木头的碎裂,本已成为碎片的面具在这一刻如玉雨一般洒落,只留下一个窟窿。
几乎看不到冷夜儿如何行动的,但是当慕容飞絮快涣散的注意力看到玉片落地的同时,冷夜儿已经再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披散的长发,如有生命灵气一般舞动空中。
妖冶的眸子里有的是彻骨的恨和难掩的痛。
“你恨我?”此时此刻,慕容飞絮就算再不能确信,心中已经知道,冷夜儿的身份。
看着自己的骨肉,被抛弃的骨肉,眼中那**裸的恨意,慕容飞絮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是觉得这一切本不应该。
“本以为要你陪葬,可惜,你不配。”出口的是无边的酷寒,原本妖媚的双眸,杀意浓浓。
“是他吗?”看着蜷缩在墙脚的慕容飞絮,冷夜儿没转身。
“他是谁?你告诉我?他是谁?你又是谁?”冷夜儿绝对不会相信,慕容飞絮会不认识叶廉琛,且不说当时的叶廉琛也算是闻名天下的英雄,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就算真的不认识,但是接触下来,她不可能对他的身份一点猜测都没有。
或者是说,这一切的相逢,这一切的相遇都是精心设计下的局。
那么,她又为谁谋划?
她有魅惑男人的魔力,但是她却没有玩转天下的计谋。
“他什么都没告诉你?”死死的盯着□□的焦炭躯体,慕容飞絮发白唇瓣,说出的话却是无比的清晰,言语中的虚无和说不出感受的复杂情感也显露出来。
冷冷一扫慕容飞絮,冷夜儿不奢望得到答案,径自离开了。
要不了多久,她相信就会有人找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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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翠竹轩出事了。”刚送走了君朝华的君莫离,唇角还留着对这个小家伙满意的笑容,就听到了一个让他惊愕的消息。
“怎么回事?”能出什么事?君兆霆那么严密的保护,怎么可能出事?
“被人掳走了,暗影已经追踪去了。”知道事态严重,这才马上禀报的。
“走。”思来想去,君莫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决定。
顺着暗影的记号,一直出了城门,直往京城外的密林中而去。
一边走的同时,君莫离也在暗自揣测对方的功力,带着一个人,居然还能如此轻松的掠过城墙,这份实力,当今天下,又几人能有?
“主子,这是?”当来到目的地的时候,惊诧的声音响起。
该死!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还是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
“主子,小心。”终于在一阵摸索下,找到了地下密室的入口,当门口打开的时候,君莫离的双拳紧握,他居然犯下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错误。
这密室,一早就有,可是他当年居然没有找到。
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君莫离终于跳进了这个简单的密室。
看着没有被封上的又一道暗门,君莫离纵身而下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慕容飞絮的身影。
“曦儿……”看那呆滞的神态,君莫离的心瞬间揪紧了。
在看满地的碎玉,以及一个被摔裂开的木人,君莫离来不及思索,当下要紧的是检查慕容飞絮是否受到伤害。
“离……”幽幽回转,当看到君莫离担忧的脸庞的时候,慕容飞絮再也控制不住几欲崩溃的情绪,扑入了君莫离的怀中,失声痛哭。
“别怕,别怕,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抱着这个久违的娇柔,一种失而复得的充实驱散了他生命中所有的空虚。
或许是因为惊吓过度,或许是因为情绪过激,慕容飞絮居然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留给君莫离的是难解的谜题。
当他看到那成为焦炭的人体时,君莫离的眼中闪过杀意。
没想到,自己当年的一个疏忽,居然会余留祸根,还伤害到了慕容飞絮。
他绝不容忍。
“主子,有人赶来了。”还未等他进一步的搜查,上方已经传来了迅疾的脚步声。
抱着慕容飞絮一跃而出,面对的就是当今天子君兆霆那雷霆一怒的肃杀容颜。
“多谢王兄救了爱妃,可有逮住那凶手?”君兆霆虽然见不得慕容飞絮依偎在君莫离怀中的模样,但是在看着慕容飞絮那楚楚可怜的容颜之后,一切都可压下。
“没有,暗影在追踪中,皇宫还加强戒备了。”话虽如此,看着伸出手要接过人的君兆霆,君莫离不得不让怀中的人转移,当然同时也明白,除非把慕容飞絮关在一个四面铜墙铁壁的空间里,否则来人还是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找到她的。
毕竟,那翠竹轩的戒备也算是固若金汤了。
“多谢王兄提醒,朕会注意的。”接过慕容飞絮,看着那还未干涸的泪痕,君兆霆有杀光天下的冲动和怒气。
砰……
一声爆炸,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密室全然毁去,一干痕迹被大火无情的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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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妖娆,幽昙重生。
目睹两队人马速速进入林中,看着密室尽数毁去,掩于林中的身影这才离去。
次日凌晨,冷夜儿就听到了关于宫中有动静的消息,当然也少不了恭亲王连夜出府的密报。
“嫂嫂,嫂嫂,你的身体可好些了?你答应要带我四处转转的,可是出来这么几天了,你都还没带我去看过呢?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父皇和娘就不会让我出宫了。”冷夜儿还未起身,门外已经传来了君朝华中气十足的声音,若不是门外的人挡着,估计他早就冲进来了。
“进来吧。”懒懒起身,冷夜儿已经穿戴完整,只是一头秀发还未盘起,清秀的容颜漾着一贯的清温。
“嫂嫂,我们今天去听书吧,听说这茶肆里的说书先生,可是博古通今,只要想到的,他都知道。”君朝华也不计较冷夜儿这慵懒的模样,兴致勃勃的说着今日里的行程。
至于那一日跟踪丢了人的事情好似已经忘到了九霄云外。
“好啊。”答应的没有折扣,冷夜儿唤来丫头,梳洗之后,这就带着难掩兴奋的君朝华去向康王君笑语告准。
不想,康王君笑语一大早已经进宫了,听说是奉了圣旨进宫的。
“走吧,嫂嫂可是陪我,王兄不会怪罪的。”好像怕冷夜儿以此推脱,赶紧说道。
“备轿。”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看着屋外那纷飞的大雪,这年代的鞋子,做工在精致,样式再新颖,都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防水。
她可不想走着去,弄得一脚湿泞。
“嫂嫂,你知道我这几天去哪儿了吗?”陪同冷夜儿上了轿,君朝华兴致勃勃的问道。
好似他的行踪必定会让冷夜儿很感兴趣一般。
只可惜,面对他的兴致盎然,回应他的只有冷夜儿那若有可无的浅笑。
“嫂嫂,你猜一下嘛!”得不到互动的君朝华很是失落,索性蛮横的要求了。
“猜不到。”冷夜儿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瞪着一双小鹿斑瞳孔的少年,虽然反感不起来,但是也热火不起来。
“我去恭亲王府了,皇伯伯人真好,皇伯伯可厉害了,琴棋书画,文治武功,样样精通。”提起君莫离,君朝华可是满心的崇拜。
“到了他的年纪,你也可以。”这是中肯的答复,也是对君莫离的一个肯定,更是对君朝华一个鼓励。
“真的吗?嫂嫂觉得我有朝一日能如同皇伯伯一样那么厉害吗?”君朝华听到这话可是两眼放光,促声问道。
“有志者事竟成。”看着君朝华这仰慕的神态,看不出伪装,更多的是真心的对君莫离的尊崇和敬仰。
“嫂嫂,我一定会努力的,一定不会让嫂嫂失望的。”好似之前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此刻,因为这分认同和鼓励,他努力的决心更坚定了。
但笑不语,冷夜儿没有在答话,只因为这一场随之而来的储位争夺,又会有多少的人梦断英年,又会有多少人,夙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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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去身份,两人遣退了一干仆众,信步走入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名叫天外居的茶肆中。
直接拒绝了小二的包间引领,直接带着冷夜儿坐到了二楼之上一个最靠近说书人位置的地方,这地方,既能更清晰的听到说书人的讲解,又能对进入茶肆的人一目了然。
不得不说,君朝华这自作主张的安排,很是有心机。
只可惜,他们去的早了些,这茶肆里的客人寥寥无几,说书人也没有个踪影。
“小二,不是有说书先生吗?人呢?”冲着听书来的君朝华又怎会就此罢休,这不,才一坐下,就开始大声嚷嚷了。
“这位爷,小店的说书先生只是晚上才开场,要是爷有兴的话,还请晚上再来,小店一定让爷满意。”小二点头哈腰的答道,这大清早听书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去,给爷找去,小爷就是为了听书来的,要是做不到,别怪小爷脾气不好,砸乐你这天外居。”看他砰的掷出一锭银子的架势,以及这骄横跋扈的模样,还真有些京城霸王的架势。
坐在一旁的冷夜儿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看着耍横的君朝华。
这言行举止间,尽管表现得蛮狠,但是随之而显的尽是王者之风,霸王之气。
有些气质是伪装无法掩盖的,就像他这自小养尊处优养成的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尊者风范。
“请爷稍等,小的这就去请。”看了这架势,小二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悻悻然收了银子去请人了。
这厢里,正为自己这仗势欺人的架势自得自满的君朝华,抬眼看去,看到的居然是正踏门而入的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华贵的少妇,虽然没有佩戴任何的身份象征的物件,但是看左右搀扶的丫头,在看她身后严加戒备的近十个劲装男子,不难看出身份不低。
“嫂嫂……快上来。“还未等冷夜儿辨出究竟是何许人也,君朝华已经起身嚷嚷了。
他这一叫,楼下的人全都抬首,自然就看到了君朝华。
“没想到,今天有两个嫂嫂相伴,本殿下还真是……”话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一颗花生哽在了喉中,卡的够呛。
“能够让十七弟相伴左右的想必就是康王妃了,弟媳给嫂嫂请安。”虽然同为王妃,毕竟康王为长,晋王妃给冷夜儿行礼也是应当。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听闻弟媳有孕在身,这大雪纷飞的怎么有雅兴出来了?”冷夜儿起身都懒,直接看着君王妃说道。
是客套,是敷衍,也不免还有她的姐姐即将成为自己的二嫂的情分。
“是啊,嫂嫂可得小心,王兄他怎么放心让嫂嫂出来?”君朝华殷勤的为晋王妃拉好凳子,恰好是之前他的位子,他则顺理成章的坐到了冷夜儿的身侧。
“自打有了身子,一直闷在府里,头都快睡大了,这不,半夜就醒了,再也睡不着了,寻思着天亮了,这才央求王爷容我出府走走,透透气。”晋王妃小心落座的同时,也解释了大早出现的原因,略显丰腴的脸颊上透露出来的是被保护很好的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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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本该坦然纯真的话语一出口,君朝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看了看身边的冷夜儿,眼中有着兴致渐失的意味。
“适当的走动走动,对身体也好。”当做没有看到君朝华那怪样,冷夜儿浅笑回答。
面对这位晋王妃,忠贤王府的小郡主,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和晋王的那些事,但是她能如此坦然,也着实难得。
由此可见,即将成为二嫂的那位紫菱郡主必定也不会让她失望。
“是啊,听闻嫂嫂府上的平……嫂嫂也有了身孕……”话至此,晋王妃的脸上出现了尴尬和悔意。
她本也只是顺着这个话题,脱口而出,不曾想到这对于同样是康王妃的冷夜儿来说,无疑是一记耳光。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想收是收不回来了,可是该怎么圆?
无奈之际,晋王妃只能无助的咬住唇瓣,歉意的看着冷夜儿。
“恩,这对于夫家来说可是双喜临门,故而弟媳可要好好保重身子,争取能够一举得子。”冷夜儿莞尔,笑言接话。
坦然无波的眼神,让晋王妃眼中的歉意释去了不少。
“多谢嫂嫂不怪之恩,我素来心直口快惯了,若有无心之失,先行在此给嫂嫂请罪了。”这下,晋王妃总算是找到契机,马上起身,盈盈一欠身,对之后的无礼先行铺垫,也为之前的唐突之失请罪。
“无需介怀,坐吧。”起身,亲手扶起晋王妃,虽然这位晋王妃的性子是直爽了些,言词中或许会有唐突冒犯欠缺的地方,但是这样的人,或许更好相处,最少让人不是那么的戒备。
“嫂嫂,用不了多久,姐姐就嫁入丞相府了,到时候,姐姐还请嫂嫂多多照顾。”虽然身为忠贤王府家的小郡主,但是毕竟先嫁为人妇,面对即将出嫁的姐姐,也有了作为妹妹的思量和帮衬。
“弟媳这话可就诧异了,到时候可是要让二嫂多多照顾照顾我这个小姑子,若是哪天我无心惹嫂嫂生气了,或许还要有劳弟媳为我说情呢。”一扯上紫菱郡主和冷夜豪,冷夜儿这心情好似好了很多,连带的脸上的笑容都开了几许,声音都清朗明快了。
“呵呵,嫂嫂说笑了,谁不知道这墨月王朝的相府三姐弟兄妹情深,两位兄长对嫂嫂这位妹妹可是呵护备至,就怕到时候姐姐入了门,不小心得罪了嫂嫂,嫂嫂可得多多担待,在姐夫面前好好求情。”两个人一谈及共同话题,好似就有了很多的话说,把君朝华扔在了一边,相谈甚欢。
“这个得考虑考虑。”却不想,冷夜儿居然拿起了桥,故作深思状。
“嫂嫂,你可别啊。”冷夜儿这一糊弄,晋王妃好似焦灼的应答互动,看起来还真有模有样,真有那么一回事。
只不过,随即两人的相视一笑,让整个气氛变得和乐融融。
在场的人,君朝华以及晋王妃的一干仆众都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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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先生请来了,不知爷想听什么?”看着这聊得欢畅的场面,天外居的掌柜和小二也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着说吧,最好说点经典新鲜的。”君朝华这话听起来就和气多了,但是这要求可不低。
又要经典,又要新鲜。
往往这两个特性可不是共融的。
“是……是……是……”一连说了三个是字,可是小二脸上的忐忑可是显而易见。
“今天出来可真来对了,要不还真遇不到嫂嫂,也碰不到十七弟。”晋王妃这话说的动容,也说得动情。
“是啊,相逢即是有缘。”冷夜儿也符合到,不管是良缘还是孽缘,都是缘分。
“两位嫂嫂倒是相谈甚欢了,就是把小弟扔到了一边。”砸吧嘴,君朝华这话一出口,冷夜儿和晋王妃相视莞尔。
“算嫂嫂错了,今天我是否有幸请嫂嫂和十七弟一块用餐?”晋王妃赶紧说道,虽然未曾接触过这君朝华,但是皇室之中,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十七皇子君朝华可是皇上的心头肉。
就算不想谄媚奉迎,也不能怠慢得罪。
“能够让嫂嫂请客自然大好,不过,嫂嫂目前的状况还是不宜在府外多做停留,这风大雪深的,嫂嫂还是小心点的好。”还未等冷夜儿开口,君朝华就已经婉拒了。
顺便的提醒晋王妃该早早回去,不应该滞留。
听着是好意,但是为什么,听在冷夜儿和晋王妃的耳里,怎么都觉得他好像不希望晋王妃和他们一块。
“多谢十七弟关怀,我会小心的。”晋王妃此刻,好似也了悟到什么,平和的眸子中也多了几分狐疑。
想到之前关于冷夜儿的一系列传说,不由心中突突。
越想越不对,本以为有伴相陪,此刻,却突然间变得如坐针毡。
“主子,该回去了,爷之前交代了,主子出来最多也就只能呆一个时辰。”好似是看出了自家主子的处境,晋王妃的贴身侍女恰逢其时的开口了。
以晋王的指令,此时离开最为合适不过了。
“这……”晋王妃又是释怀,又是尴尬的看着冷夜儿和君朝华。
“回去吧,有空在聊。”冷夜儿了然的说道,至于君朝华则是露出了终于走了的神情,他好似忘了,之前是谁那么大声嚷嚷的把人招来。
“那我先行告辞了,等有空了,一定请嫂嫂和十七弟到府上做客。”想到之前的邀请,晋王妃更显得尴尬无比。
“嗯。”冷夜儿起身相送。
“弟弟送嫂嫂出去。”君朝华这下可是又表现得殷勤懂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礼数周全,可是只有他们一干人能感受到,君朝华这是欢送晋王妃的离开啊。
看着这君朝华好似不懂得遮掩的情绪,冷夜儿只是静静的观望着。
这样一个君朝华,和在翠竹轩第一次碰见的那个君朝华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究竟哪一个才是他?
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
只是这养的一个皇子,难道还不能引起晋王的防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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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弄去?”送走了雍容而来,匆匆而去的一干人,君朝华一屁股坐到了冷夜儿身边,殷勤的问道。
“豆浆油条。”想着能喝一碗热热的豆浆该是不错的选择,答案也应声而出。
只听得君朝华一个错愕,马上叫小二。
只可惜,小二也是一脸错愕。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们去弄你们就去弄,信不信小爷把你这店给砸了。”这已经是君朝华第二次威胁了,看那架势还真有些霸王的痞气,只可惜,这从未听说过的东西,让小二怎么弄啊。
只换得小二忐忐忑忑,战战兢兢的乞怜。
“好了,有什么就上什么吧。”不想再听到看到更多的闹剧,冷夜儿开口了。
“小的马上给小姐准备。”因为冷夜儿出门都未盘发,故而,虽然听到君朝华称呼嫂嫂,但是小二还是以未婚女子以称呼。
“嫂嫂,豆浆油条是什么?”看着小二如释重负连滚带爬的离开,君朝华忍不住了,这皇宫里山珍海味什么没有,可他还真没听说过豆浆油条之类的。
“小吃。”冷夜儿此刻真有悔不当初的懊恼,随心而出的一个词语,让她换来了接连数日的不得安宁。
“那是什么?好吃吗?嫂嫂在哪儿吃到的?什么样子的?”一连串的问题,让冷夜儿再度扼腕,忍无可忍之际,冷眼一扫,成功的制止了那依旧喋喋不休的人儿。
“明天我弄给你吃。”看着那泫然若泣,无辜可怜的人儿,冷夜儿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合适的弥补,时让他阴雨绵绵的小脸顿时阴转多晴。
“我就知道嫂嫂最好了。”这不,谄媚阿谀,拍须溜马的话语就那么顺口而出。
天下第一美人水姬的名字这个时候,从说书先生的口中吐出,窜入两人的耳中,同时抓取了两人的注意力。
“天下第一美人水姬,比我娘还美吗?”自有记忆以来,在君朝华的记忆中好似还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女人能够超越她娘亲的美貌。
就算皇宫每一年都有新秀入宫,但是自始至终,能够获得帝王之心的永远只有他的娘亲,慕容飞絮。
“等我闯荡江湖,见过水姬之后,我在告诉你。”水姬的美貌和慕容飞絮自然是别具一格,但是水姬多了几分冷冽寒霜的气质,而慕容飞絮就是一汪秋水,柔情万种。
“这么说来,我到是好奇了。”继续听着关于那水姬艳绝天下,力战群雄的事迹。
可让他更感好奇的事情来了。
“水姬被人救了,那个人……”君朝华的目光看似无意,又似深思的看向冷夜儿。
按时间来说,哪一天,他跟踪冷夜儿不果,冷夜儿去了哪儿?
冷夜儿那鬼魅一般的轻功,她的身份又是什么?
“只听得那男生女相的男子一声娘子,人已经扑向了轿鸾……”说书先生这话一出口,君朝华的眼中闪过碎玉点点,唇角也勾了起来。
“看来,只要找到这水姬,自然就知道那轿中人的身份了。”君朝华自言自语的话语,让冷夜儿心头一拧,不得不承认,君朝华的敏锐度是常人难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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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弟也快到了成家的年纪了。”不避不让,冷夜儿的这话无疑让整个话题多了几分暧昧。
“也是到了结亲的年纪了,趁他们还没开始关注,我得自己找一个顺眼的。”一般这个话题是最容易激起反叛心理的,不想对于君朝华却能够理智坦然的面对。
这话里的前瞻性也让冷夜儿刮目相看。
“这么说来,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了?”既然有这分想法,那么人选也应该有了大概的定位,就不知道,谁家女儿能够有幸给他看中?
“甄选中。”君朝华也没遮遮掩掩,只不过这个中肯的回答,让冷夜儿对他的判定更深刻了几分。
“嫂嫂可有觉得朝中哪家姑娘适合于我?”侧首一问,君朝华这问题可就刁钻了。
看似随意,但是无疑是一个坑。
这可就涉及冷夜儿是否对朝中势力派系的了解掌握程度了,稍有不慎,可就有结党营私之弊。
“呵呵,我对官家千金并不了解。”这话不咸不淡,可是但凡听说过冷夜儿的人都知道,她这一生好似从不和其他千金打交道。
就算有交情的也不过是和大公子订婚了的,即将成为相府大将军夫人的范舫羽有过来往,其余的还真找不到。
“也是,嫂嫂这样才情的女子,那些绣花枕头又怎么能入得了嫂嫂的眼。”这话说的,冷夜儿再度莞尔。
不可否认,听到这样与众不同的解释,她这心里确实舒坦。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嫂嫂,尝尝这红枣粥,还行。”先行尝了一口小二送上的热气腾腾的红枣粥,君朝华这才向冷夜儿推荐。
“嫂嫂,闯荡江湖该很有趣吧?”听着说书先生那上天入地的神功,血雨腥风的江湖,君朝华好似来了兴趣。
“等我闯荡之后,在告诉你。”同样的答复,冷夜儿吃着碗中热乎的红枣粥,听着说书先生关于水姬一战的精彩描述。
“耶,看来想要见到水姬,只要找一个人就行。”当听到这战事的主角乔家大公子的时候,君朝华开口了。
冷夜儿瞳孔一缩,幸而是垂首看着碗中热粥,否则必然会被君朝华察觉。
“夫人想必会为十七弟好好甄选这未来的人选的?”话题一转,冷夜儿把话题转移到了慕容飞絮身上。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是自然。”君朝华这超乎年纪的成熟再度让冷夜儿凝眉,君朝华怎么算也是才十三四岁的少年,可是他的心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龄。
这样一个少年持重,心思莫测的皇子,果然比康王君笑语以及晋王君无忧更具有帝王的天资。
“既然有夫人操心,想要天下第一美人可不就是囊中取物。”冷夜儿这话里话外的含义,君朝华自然明白。
皇室之中和后亲一方结亲的不在少数,既然慕容飞絮有那样的容貌,想必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一方自然少不了容颜出众的女子。
“嫂嫂这到提醒我了,我是该考虑考虑。”眼中闪过幽黯,君朝华有木有样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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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见过康王妃,皇子殿下。”还未等君朝华好好享受一天的精彩,还未等说书先生把关于水姬的事迹说完,天外居已经被一大队禁卫军包围了。
前来觐见之人,看起来神色凝重。
“什么事?”君朝华一看到来人,脸就拉了下来,但是还是按耐住心中恼火,问道。
“夫人生病了,请皇子殿下速速回宫。”多的不能说,少了又引不起君朝华的重视,来人只能大着胆子呈禀。
“病了?”眼色一凛,君朝华好似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但是神态里还是将信将疑,毕竟慕容飞絮可是很不喜欢他接近康王妃。
“是。”来人的头垂的不能再垂了,不难看出对君朝华的畏惧。
“嫂嫂,看来小弟不能陪嫂嫂听书了,日后,小弟一定会找时间补上的,就让小弟先送嫂嫂回府吧。”起身,君朝华并没有征求冷夜儿的意见,虽然表达了歉意和无奈,但是也再一次的彰显了掌权者的习性。
“无碍,夫人身体要紧,替我给夫人请安,希望夫人能够玉体康健。”冷夜儿也不做回绝,起身到。
“谢谢嫂嫂,嫂嫂的心意我会转达给娘的。”虽然不相信慕容飞絮真的生病的消息,但是毕竟母子连心,君朝华的眼中还是有了担忧。
下楼的时候,君朝华依旧没有忘记走在冷夜儿的前方,恰好能够让冷夜儿相扶的位置。
不得不说,如此体贴入微的君朝华很难让人反感。
只不过,慕容飞絮,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不用送我了,府里的轿子还在,你赶紧回宫吧,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相信夫人一定会吉人天相的。”走出了天外居,冷夜儿拒绝了君朝华的护送,看着纷飞而下的雪花,抬手为君朝华拂去发丝上的雪花,自然的为他紧了紧衣领。
一切都那么自然,自然的看不出任何刻意的痕迹。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不止君朝华全身紧绷,就是不远处观望的人也是神色严峻。
当这一幕浮现在君莫离脑海中的时候,饶他运筹帷幄,饶他稳如泰山,他也坐不住了。
君朝华对冷夜儿有好感,这可以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毕竟君朝华尚且年幼,冷夜儿又是康王妃,他的王嫂,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不妥。
可是,看这状况,似乎不能再听之任之了。
或许……
“不要靠近十七皇子。”阴冷的甚至带着愤怒的命令,让正准备宽衣睡下的冷夜儿缓下了手中动作。
“恭亲王深夜造访,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只是这乃妇人厢房,恭亲王殿下如此是否有失妥当?”冷夜儿转身,看着一脸怒意的君莫离,言语间也夹杂了几分讥讽。
“不要靠近十七皇子,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但是面对冷夜儿这云淡风轻的嘲弄,君莫离的心绪还真是那个纠结。
想要安抚,但是却又警告。
故而,最终出口,就显得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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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恭亲王应该提醒的是十七皇子殿下,而非侄媳。”或许前世今生的执念也该到此打住,可是,可悲的是,这一切似乎还没有达到她的承受底线。
讥讽背后,压抑的是委屈不甘和……让她抹不去忘不掉的眷恋情深。
“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女人,只要你敢让君笑语碰你,我绝不饶过你。”恭亲王之所以那么放心,不止是因为他无处不在的眼线,更多的是对冷夜儿自身实力的肯定。
只要冷夜儿不愿意,他相信,君笑语就算想要近身,那也是不可能的。
怕就只怕,冷夜儿那捉摸不定的心思。
她的神情专注,会让人感受到她身心最深处那浓郁得让人心疼怜惜的情意。
她的淡漠疏离,同样会让人感受那温度渐失的凉薄和决绝。
“恭亲王似乎忘了我的身份了,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康王妃,皇上圣旨所赐。”冷夜儿挪动头颅,避开了恭亲王对其下巴的桎梏。
“别说话,静静的陪陪我。”一把拥住冷夜儿,君莫离不想和她争辩,也不想和她置气,让他烦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紧紧拥着怀中的人儿,深深呼吸这专属于他的气息,让郁躁的心绪慢慢平静。
怀中的人儿,从未在他面前哭泣软弱过,而相形之下,另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总是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模样。
总感觉,那个人才最需要强大势力的保护。
若是那个人也有冷夜儿这几分坚强和韧劲,或许,他的心里不会如此的放不下。
没有人能看到,依偎在恭亲王怀里的冷夜儿,唇角那一抹凄然无奈的苦涩。
越来越多的时候,觉得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靠在他的怀里,感受他的气息,捕捉他的心跳,可避免不了的就是揣测他的心思。
没想到,时隔多年,慕容飞絮的一切依旧能牵动他的情绪起伏。
这个已经成长到犹如那千古深潭一般的男人,居然有了波澜。
水面下,波涛汹涌。
“那个人是谁?”极轻极浅的问询,没头没脑,但是偏偏君莫离听懂了。
“胡思乱想什么?”拥住冷夜儿的双臂一个收紧,下意识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那个让你执念半生,孤独半生,找寻半生的人是谁?”没有动弹,冷夜儿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贪婪那怀抱,还是已经无力的挣脱,亦或是已经麻木。
“谁也动摇不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沉思半晌,君莫离这才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孰轻孰重,他无从判断。
但是,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冷夜儿。
一旦失去,他再难找回。
冷夜儿就是那种决绝不会回头的女子。
“当初,为何要杀我?”话锋轮转,冷夜儿的问题虽然犀利,但是却奇异的让整个气氛变得轻快了。
“保证皇室血脉纯正。”君莫离给出的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是一个贻笑大方的借口。
“你们真不愧是弟兄。”一句话,君莫里的脸上闪过菜色。
冷夜儿逝去的孩子,任谁都不会忘记,不仅仅是因为遇袭,还因为毒素已深,无回天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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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娘怎么了?”当君朝华赶回翠竹轩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沉沉睡去的慕容飞絮,从那红红的眼眶,不难看出她曾经哭过。
从她那蜷缩的身体,以及不时传来的梦呓,显示她正处于极度的不安和痛苦中。
摇摇头,君兆庭该怎么回答?
到了现在,劫持慕容飞絮的人踪影全无,就连线索都没有,这让他怎么追查?
或许,只有等慕容飞絮醒来,真相才能大白。
可是,看慕容飞絮的状态,这似乎已经触及到了她内心深处最痛的一面。
“陪着你娘,醒了马上禀报朕。”虽然不忍离去,但是当务之急,君兆庭要找到的就是劫持慕容飞絮的凶手,只要真正杜绝了这个源头,慕容飞絮才能得到安宁。
“父皇放心吧,儿臣会好好保护娘的。”君朝华看着□□的慕容飞絮,记忆中,慕容飞絮从未如此狼狈过,更何况,这十多年来,皇帝对慕容飞絮的保护可谓是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
随着他们母子的出现,危机也在渐渐靠拢。
这个心理准备不是没有,但是这分危机是来自何处?
“发生的一切,如数禀报于我。”既然皇帝给不了线索,那么他能做的就是亲自去查。
当然,皇帝身边的御前侍卫统领自然对此了如指掌。
问他,自然能够得到他想要的。
“带我去那林子。”听到是在一个林子里找到慕容飞絮的,当时慕容飞絮还被恭亲王先找到了。
君朝华要做的就是亲自勘察林子,希望能找到他所需要的信息。
“恕臣冒昧,十七皇子殿下还是等夫人醒来再去不迟。”这谏言可是统领大人鼓足勇气提出来的,现在夫人的事情都还没个头绪,一旦这十七皇子出去在有个意外,他可就是火炉上的蚂蚁了。
“什么时候,本宫做事,需要大人来提醒了。”跪在君朝华的跟前,感受那冷芒的注视,隐怒之下的威严颇有至尊者的威仪,让人项背生寒。
“臣不敢。”统领大人能做的就是表现臣子的谦卑。
“夫人不会有事的,如果夫人醒了,就说本宫会很快回来,若有谁敢泄露口风,尔等该知道下场。”扫了一眼□□的慕容飞絮,君朝华起身,大步离开。
君朝华刚出了翠竹轩,当今帝王就接到了线报。
“保护好皇子,朕不想听到任何的不好的信息。”没有阻止,或许君朝华能找到他们所找不到的线索。
“能够从翠竹轩无声无息把人掳走的人,身手在江湖中也算是绝世了吧?把有此功力的江湖中人列一份名单给朕。”思来想去,无计可施的君兆庭希望另辟蹊径,找到线索。
随着这一密令,江湖中朝堂上,风云暗涌。
暗涌席卷,人心惴惴。
作为在江湖中有一席之地的剑秀山庄,再一次的站到了最前端。
想要真切摸清江湖中武林高手的实力,最好的办法,也是最直接的就是比武。
这一切的名目,只为剑秀山庄大小姐的终身。
同样的名目,再一次的江湖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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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眼看就要年关了,还有劳王妃操持府中事物。”刚从宫中回府的君笑语,看着府里还没喜庆的装点,这才想到,两位王妃迎进府中,还未安排主事者呢。
她们没提,他也没在意。
“好。”没有推辞,冷夜儿坦然的接受了这分差事,这分任何女人都会觉得荣耀的差事。
“王妃今儿个怎么没涂那花寇?”拉过冷夜儿的双手,看着那光洁的指尖,君笑语问道。
“这样不好吗?”看着洁净的指尖,冷夜儿不答反问。
任由君笑语握着自己的双手,也不抽回。
“今晚,本王就留宿这里吧。”说来可笑,成亲近半年,他们还从未同房过。
“嗯。”冷夜儿没有反对,也没有欣喜若狂,很淡然。
宛若他们就是多年的夫妻一般,自然。
沐浴更衣,平静,安宁。
两人没有再交谈,沉默但是并不会让人感到窒闷。
这种感觉,君笑语很是享受,因为让他放松。
虽然,这里的女人是他最不能掉以轻心的,但是偏偏,这种感觉,只有她才能带给他。
就在一切准备后,冷夜儿身着薄如蝉翼的睡袍,长发披散于身后,赤足踩在精致华贵的地毯之上,走到窗边,轻轻一推,窗户吱呀打开。
扑面而来的寒风,让冷夜儿精神一震。
屋内的碳味也散去了不少。
“怎么站窗边去了,小心着凉。”同样穿着睡袍的君笑语回头看到的就是窗边凝望飞雪的冷夜儿。
顺手拿过披风,就披到了冷夜儿的身上,从背后相拥,一同看向窗外。
“都说月宫里有嫦娥仙子,这样的天气,她也会冷吗?”关于嫦娥的传说,就算是墨月王朝也是无人不知。
“广寒宫里,本王不知道冷不冷,但是康王府里,本王还是知道的。”莞尔,关上窗户,拥着冷夜儿转身。
提到冷,君笑语不由想到了冷夜儿下水为他捕鱼的事情。
感触颇多,怜惜也多。
神智恢复了的冷夜儿再也没有流露过对他的关心了。
他们之间,一直都是相互利用。
若不是那一次,或许他此生都不会对冷夜儿觉得愧疚。
可是,就是那么一次,让他再难完全忽视冷夜儿的感受,当然,他也无法罔顾自己的感受。
“王爷,王爷,不好了,平妃……平妃不小心摔到了。”还未上床,门外就传来了让君笑语眉头一皱的消息。
“我陪王爷去看看吧。”看着君笑语拧起的秀眉,冷夜儿服侍君笑语着装,也为自己穿戴整齐,一同前往从未涉足过的院落。
“传太医。”才踏出门槛,冷夜儿就吩咐了。
“回王妃,已经请了太医了,此刻正在为平妃看诊呢。”前来报信的丫头,怎么也没有料到冷夜儿居然会一同前往,有些错愕,但是还是尽快的敛去了。
“王爷,您来了……”脸色苍白汗水淋漓的徐淑雅看到君笑语入目的时候,挣扎着想起身,自然被大步上前的君笑语制止了。
“不要动,好好躺着。”看样子不是伪装的,毕竟这痛苦也不是那么容易装的。
“臣见过康王爷,康王妃。”已经下好了方子的太医给君笑语和冷夜儿请安,听到这,徐淑雅才注意到随后而至的冷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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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姐姐前来,妹妹……”看到冷夜儿的同时,徐淑雅就要挣扎着起身,被君笑语按住了。
“乖乖躺着,小心身子,你们姐妹又不是外人,夜儿她是不会计较这些的。”没想到,未等冷夜儿开口应对,君笑语就说话了。
这么一来,就算有谁说这康王妃骄横跋扈,平妃都有小产之嫌,还要起身请安,也堵住了嘴。
“身子要紧,太医已经说了,还好小王子吉人天相,没有大碍,只要按时服药安胎,好好休养,就不会有事的。”冷夜儿自然顺着话说道。
“都是妾身不小心,还好安然无恙,要真是出了什么事,妾身就是以死谢罪也难逃其咎。”徐淑雅这心有余惧的感叹之语,乍闻之下,合情合理,可是经不住仔细推敲。
一旦联想到冷夜儿身上,可就觉得有些指桑骂槐的意味了。
几曾何时,冷夜儿也曾身怀六甲,只不过,一对龙凤胎就那么没了。
若不是顾虑到这夭折的胎儿,冷夜儿又怎么会嫁进康王府,当上这康王妃。
说者看似无心,听者也好似无意。
“好好养着吧,平妃一定能为王爷生下聪慧健康的小王子的。”冷夜儿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了告辞的意味。
“夜儿,替本王送送太医。”君笑语也适时的吩咐道。
“是,王爷放心陪着平妃吧,妾身先行告退。”冷夜儿带着太医走出了平妃的院子,把那相依相偎的一对人儿丢在了脑后。
“有劳太医了,管家……”冷夜儿这一招呼,康王府的管家已经奉上财物,以示谢意。
“多谢王妃,臣告退。”不便推辞,也不便多言,太医却之不恭的离开了。
这王室之中,勾心斗角的事情屡见不鲜,更何况是专门为皇室效命的太医,自然了然。
不过,显而易见,康王对康王妃的袒护之情,倒是流露无余。
“管家,着手准备吧,年关让府里喜庆些。”既然君笑语有了吩咐,自然要做到。
也不过是转到口的功夫。
“是。”看着再无命令的冷夜儿,管家有些愕然。
有谁见过这不曾争夺掌家权的当家主母,当然,这康王妃自从进入康王府,别说对自家用度不曾过问,就是那院里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有什么事,管家自行看着处理吧。”一句话,冷夜儿回院了,这大半夜的,她也累了。
“你居然让他留宿。”刚一踏进屋子,还来不及脱去身上的衣服,占有欲十足的双臂已经让她陷入了一个充满了怒气的怀中。
“我累了。”没有辩解,更没有说话的**,冷夜儿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恭亲王今儿有空?”转念一想,恭亲王来的这么及时,难道他没事做了。
虽然想过会有这种可能,但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冷夜儿不由怀疑。
难道慕容飞絮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不可能啊,别的自信没有,想要查到自己头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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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滞留京都,难道恭亲王不怕引起皇帝猜忌吗?”想来这恭亲王虽然在墨月王朝有着至高无上的尊崇,但是毕竟是禅让帝位的帝王,这么长期的滞留京都也好似不是他的作风。
“夜儿在为我担心?”闻言,君莫离的心情突然间好似好了很多,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只不过,一系列丢不下的人和事让他一直滞留京都。
或许之前的帝王君兆霆对于此会隐忍不发,但是,如今,他们之间搀和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那就是慕容飞絮。
还有那君朝华。
江山,美人。
他们再一次的成为了薄纱对面站立的两个人。
“我是让离留下的那个人吗?”隐忍了许久,冷夜儿还是主动伸出了双臂,抱住这个如果可以,能够成为她此生信赖的男人。
“是。”是吗?或许君莫离都没有想过,在他的意识里,好像没有这个概念,但是此时恍悟,冷夜儿在他的心中,不知不觉间原来已经那么重要。
“此刻,离能完全属于我吗?”虽然知道这话很是幼稚,很是愚昧,但是……自嘲的感叹藏于心中,她也是个女人。
她在坚强,她也是个女人,一个渴爱的女人。
“自从遇到你之后,一直都是。”这或许算是君莫离有史以来说过的最让冷夜儿感动的话了,虽然,期间有很多事情,她都看在眼里,但是她也知道,这话是君莫离的真心话。
行动代替了所有的语言,带着凉意的唇瓣封住了那炙热的薄唇。
“不要在和我置气了,不久我就要走了。”感受着冷夜儿这犹如隔了一个世纪才又到来的热情,君莫离发出了男人的那种带着命令的口吻,暗藏祈求的语气。
“一切小心。”没有挽留,更没有不合时宜的悲秋伤月,冷夜儿只是简单的一句叮咛。
话语隐去,剩下的只有暧昧的呻吟,缠绵的娇喘。
死死纠缠的四肢,柔似藤蔓的躯体,宛若那一池春水,更若那三月春风,让人沉溺,欲罢不能。
“自己保重。”这是眷恋缠绵之后的告别,也是下一次重逢的开始。
“会的。”没有装睡,冷夜儿眼睁睁的看着君莫离抽身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
起身,披上睡袍,打开窗户,让一室的旖旎随着那扑面而来的寒风散去。
“准备热水。”沐浴更衣,在晨曦来临之际,冷夜儿伴着一杯凉白水咽下了一颗药丸。
孩子再不是她能承受的生命,在一切都还不确定的时候,孩子……那是一个奢望,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更何况,一个君莫离和自己的孩子,一个一旦孕育就注定了背负父母**罪孽的生命。
“王妃,老奴奉王爷之命,前来禀报王妃,平妃已经无碍,王妃不必太过挂虑。”就在冷夜儿打算重新补眠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知道了,以后平妃哪里多多留意了,切不可在发生意外。”场面的交代了一句,冷夜儿再也不管了,直接梦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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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妾身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躺了几日,平妃的胎像也稳定了,康王府里已经是一片喜庆,正为进宫陪伴帝王共同过年准备着。
“平妃有话不妨直言。”晚膳过后,康王君笑语一如往常的留在了平妃的院里,陪伴徐淑雅。
“妾身摔倒之前,院里有人看到王妃院里的丫头环儿曾经进过妾身的院子。”一而再的看了贴身丫头,徐淑雅最终还是决定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妾身知道,这一切不可能是王妃姐姐所为,妾身只是怕有人利用环儿故意挑拨我们姐妹之间的关系,让我们姐妹失和,还请王爷明鉴。”徐淑雅在看到君笑语那闻言之后随即挑起的眉头,马上表明态度和立场,心中打鼓。
“王爷,主子也是担心有人对小王子不利,还请王爷明鉴。”平妃的贴身丫头马上跪倒君笑语跟前帮腔,一副主仆情深的景象。
“起来吧,有着身子怎么还不知道爱惜身体,你说的,本王自会查清。”君笑语深深看了主仆两人,这才和蔼的扶起神情忐忑的徐淑雅,说道。
“多谢王爷。”徐淑雅这下算是放下了高高悬着的心,面露惹人怜爱的乖巧和恭顺。
或许,别的府里,妻妾相争,不足为奇。
但是要让君笑语相信冷夜儿会做出这等吃酸捻醋,谋害王子的事情来,别说他不信,但凡接触过冷夜儿的人都不会相信。
“好好歇着吧,养足了身体,才能陪本王进宫面圣。”至此,君笑语也算是有了合理的离开徐淑雅身边的借口了。
调查真相,这不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吗?
“王爷不留下吗?”徐淑雅怎么也没有想到,君笑语这就离开,瞪大的双眸诉说着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不可置信。
“本王可不容许本王的府里出现谋害主子的恶仆。”一句话,在徐淑雅哭笑不得的强颜欢笑下,君笑语脚步轻快的踏出了徐淑雅的视线。
当他踏进冷夜儿的院落的时候,放眼扫去,哪看得到什么仆人丫头的身影,当然若说没有人,那又怎么可能。
毕竟,他可知道,冷夜儿的生活可是被照顾得妥妥帖帖。
果然,踏进温暖的屋子,看着正在刺绣的冷夜儿,在看看她一身简便装束,闻闻鼻端传来的淡淡清香,那可是上好的龙井。
“王爷来了,请恕我不能起身,这还有几针就完了。”看到君笑语的到来,冷夜儿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再度专注到了手中的活计。
“王妃这是在忙什么?”虽然冷夜儿的此举有些失礼,但是偏偏就是这分自然和随意,让君笑语有种全身放松的感觉。
走近冷夜儿,看着她手中的东西,这才发现居然是小孩子的衣衫。
小小巧巧,没有什么花样,素雅清淡,但是很柔软。
“这是?”君笑语的眼中出现了诧异,难道她在为平妃的孩子缝制衣裳?
“让王爷见笑了。”没有说出为谁而做,冷夜儿终于咬断了最后的线头,把小衣服展开,很是满意。
“没想到王妃如此的心灵手巧。”虽然这分功力不算出众,甚至可以算是平庸,但是看着冷夜儿那满足的神情,君笑语说不出打击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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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成亲的时候,送这个给他,王爷说可以吗?”看着自己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小衣裳,冷夜儿刻意忽视了君笑语眼中的失望,注意力集中在了手中的衣服上,等冷夜峰成亲的时候,也该有几套了,等有孩子的时候,她也该做了不少了。
“王妃的心意,大将军自然会乐意接受,只不过这成亲的日子送这个,是不是不大合适?”君笑语都有些嫉妒了,这冷夜儿眼里心里总是无所遮掩的惦着念着的人就是她那两个兄长。
“呵呵,这可是寓意着早生贵子啊,我也就能做姑姑了。”想象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娃儿穿着自己缝制的衣裳的景象,冷夜儿的眼中暖意涌动。
“王妃就不想自己当娘吗?王妃应该知道,王妃并不是没有希望。”君笑语看到冷夜儿眼中对孩子的哪种渴望,心中一恸,想到他们流逝的孩子,想到冷夜儿那被太医无情告知的很难再孕的事实,君笑语不由心生怜惜。
念头至此,想着他们所生的孩子,必然也会是卓绝不凡的。
“王爷无需安慰我,我也不会抱希望,只因为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冷夜儿温柔的折叠手中的衣衫,平和的语气中不乏酸涩。
想到那夭折的一对儿女,冷夜儿的心里犹如有针扎一般,隐隐作痛,捏着衣衫的双手也无形中用力。
想到哪孩子,虽说她也知道留不得,但是没想到在她想要留下他们的时候,却连番遭到毒手。
这些,她又怎么会忘记,怎么能忘记?
毒害,袭击,一幕幕不会去想,以为可以淡忘的场景此时此刻是那么的清晰。
“当一个母亲面对孩子受到伤害的时候,她的痛和恨,我能理解,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王爷尽管吩咐。”话题一转,君笑语的脸上出现了尴尬。
“我相信王妃。”君笑语接过冷夜儿手中的衣衫,感受手中的柔软,失去孩子的痛,他何尝能忘。
“王爷,相安无事是最好的,若是无中生有的话,我可是会不依的。”从君笑语手中拿过衣服,小心珍惜的收囊于一个特制的檀木小箱子里。
“夜儿,这衣服能不能不送大将军?”从背后环住冷夜儿,君笑语的嗓音低沉,看着被关上的箱子,他只希望这些东西能由他们的孩子穿上。
不知是出于对他和冷夜儿共同孕育孩子的期望,还是不想让冷家兄弟占据冷夜儿太多注意力的缘故。
“王爷该知道,我这手艺,也就只有大哥和二哥不会嫌弃。”冷夜儿这话,似是而非,刻意的曲解了君笑语的意思。
当然,她相信君笑语不会傻到让她做衣服给平妃的孩子。
当然,她也不会。
“我也不会嫌弃,当然,我们的孩子也不会嫌弃。”君笑语炙热的气息已经烙在了冷夜儿的后颈之上,昂藏的火热已经蓄势待发。
“王爷,皇上有旨,请王爷速速进宫。”似乎总在拉弓上弦的关键时刻,总有突发事件,让君笑语离开冷夜儿的身边。
“等我。”身形一窒,君笑语暗哑着嗓音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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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劫持你的人,娘可认识?”现场勘查一番之后,找不到头绪的君朝华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了神情萎靡的慕容飞絮身上。
“忆儿,答应娘,如果有她的消息,千万不要伤害她,答应娘。”看着眼前的儿子,再想到那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容颜,同样是自己的骨肉,可是境遇却天差地别。
“他(她)?娘也得告诉我他究竟是男还是女?他是谁?”君朝华一听这慕容飞絮的口吻,就知道,那人慕容飞絮必定认识,想要得到具体的信息,只要慕容飞絮提供,那么找到真凶可不就指日可待了。
“一个故人。”看着君朝华那灼灼其华的双眸,慕容飞絮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们姐弟兵刃相接的那一幕。
“娘,难道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孩儿的吗?”这该是头一次,让君朝华觉得慕容飞絮对他有了保留和秘密。
“答应娘,不要伤害她。”看着君朝华眼中的困惑,慕容飞絮实难开口。
她该怎么告诉君朝华,那个人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姐。
又如何告诉她,那个人对自己满怀恨意。
或许,该说,她对他们此刻的处境了如指掌,而自己对她的一切却是一无所知。
“父皇知道吗?”虽然如此问,但是君朝华的心中还是一种笃定,那就是这事慕容飞絮并没有告诉君兆霆。
甚至于这并不是君兆霆乐于见到的事情。
“不要告诉你父皇,千万不要告诉你父皇。”眼中一阵怆然,慕容飞絮柔弱中有着茫然和恐慌。
“娘放心吧,孩儿不会说的。”看着神情慌乱的慕容飞絮,君朝华直觉的觉得这一切背后似乎包裹着一个个巨大的谜团。
一旦谜底揭开的时候,是否代表着尘封的往事再度被提及。
“可是,娘,孩儿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防范,要是他在对娘不安好心,这该如何防范?娘怎么让孩儿放心,孩儿答应娘不会伤害于她,但是孩儿也希望娘能告诉孩儿,关于她的消息,孩儿才能更快更准的找到他,就算抓不到他,也好对其加以防范。”这话说的真诚急切,这次有幸慕容飞絮黯然回来了,要是君莫离和皇帝没有及时的找到她,这后果如何?
谁也无法预料。
“唉!”慕容飞絮似乎早就猜到君朝华不会善罢甘休,无奈之下,转身走进内室,取出了一副画卷。
“这不是父皇请宫廷画师专门为娘画的画吗?娘怎么拿出来了?”打开画卷,君朝华本以为看到的会是关于疑犯的信息,不想看到的是他熟悉的。
“照着这画找吧。”看着画卷中那巧笑倩兮,双眸中盛满幸福的自己,慕容飞絮的心中又是一阵抽痛。
记忆中那一双阴冷肃杀的眸子,究竟是经历过多少难以想象的磨难,才会让一个花季少女有这么让人胆寒的气质。
“娘……?”这下,君朝华惊愕了,瞪大了双眸看着慕容飞絮等着一个确切的答复。
天下间难道还有人和慕容飞絮长的一模一样?
这样的容颜还能在天地间默默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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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她是谁?”君朝华是何等的聪明机智,此时此刻,在他的脑子里已经浮现了最有可能的猜想,但是究竟是那个?
这个人是慕容飞絮的娘家人?还是……
“找到她,不要伤害她。”摇摇头,慕容飞絮难以出口。
她该怎么承认这么一个被自己抛弃的孩子,让埋藏心中的秘密再度出现。
连带的,不堪的过往,会随着这一切公之于众。
这对君朝华不公平。
他生来就注定了享誉尊贵,一旦他的身上沾染了污点,他的前途就没了。
她已经毁了一个孩子了,她不能再毁去另一个孩子。
拿着画像,君朝华看着画像中的慕容飞絮,想象着另一个慕容飞絮的样子,想象着另一个的一切。
可是,毫无头绪。
这样寻找无疑是大海里捞针,希望渺茫,更何况,看着手中的画卷,他又怎么能拿着慕容飞絮的画像大动干戈呢。
思来想去,君朝华想到了一个切入点。
那就是首先找到慕容飞絮的人物君莫离。
在慕容飞絮失踪的第一时间内,他就想到了慕容飞絮可能存在的地方,这其中是否说明了什么?
“通报恭亲王一声,本宫即刻出宫拜见。”事不宜迟,君朝华迫不及待的想要解开其中的谜团。
还有,为何如此了解慕容飞絮一切的人不是父皇而是他?
想到之前的种种,君朝华的心中百转千回,种种从未想过的问题一起冒出了脑海。
随着这一探寻的开始,皇室的风暴从此展开。
本就诡谲的形势,随着君朝华的举动,更显得阴霾重重。
“殿下,一会皇上家宴,所有的人都会来的。”看着这个因为专注而忽视了眼前的十七皇子,这从未有过的漏洞,足见其对这事的注重。
“更衣。”皱眉,为自己的疏忽,更为自己的失态。
当镜中出现一个剑眉星眸的明朗少年的时候,扯开唇角,一个聪慧又带点天真气息的十七皇子再度出现。
当他乖巧的先行拜见帝王,陪同帝王一同出席的时候,君朝华看到了不出预料会见到的一行人。
当然一同出现的还有当今天下,母仪天下的皇后,以及三位贵妃。
冷夜儿陪在君笑语的身侧,和徐淑雅分列于君笑语的身侧,一同进入。
随后而入的就是晋王携带有孕的晋王妃。
“嫂嫂。”虽然没有起身相迎,但是君朝华在看到冷夜儿的眸光扫过自己的时候,还是用唇语打了招呼。
当然他得到的就是冷夜儿那习惯性的浅笑。
当一干人等全都齐聚的时候,恭亲王君莫离也在众目期盼之下,到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曾经的帝王君莫离居然躬身见礼,当今帝王赶紧起身相扶。
一干皇族纷纷起身,为君莫离这分恭敬感到不可思议。
有谁会知道,君兆霆心中的震撼和触动,岂是那么容易平复的。
谁都知道君莫离何等骄傲尊贵,可是如今他的放低身段,代表的意义是什么?
就算君莫离有心降低自己的戒心,但是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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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离的放低身段,最少证明了一点,他从心里真正的意识到他已经不是墨月王朝的君王,不是掌握天下苍生的一国之君了。
“这次前来,也是臣专程请辞来了,一晃,臣都滞留京都快大半年了,再呆下去,臣就真的懒得动了,可是臣还想游遍整个墨月呢,或许还能出去走走,这么先下去,这些计划可就都泡汤了。”君莫离随着君兆霆亲自引领入座后,开口了,他这话一出,也算是让在座的掌权者放心,他无心于皇权。
“朕可真羡慕皇兄,能够逍遥于世。”没有挽留,但是言语中的欣羡也随着这一声言溢于表。
“就有劳皇上治理天下,臣才能安然走遍天下啊。”君莫离这话一出,全都会意一笑,只不过其中深意,或许只有自己知道。
冷夜儿看着谦逊的君莫离,今晚的他再次让她震撼。
正所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更何况君莫离如此骄傲的男人,他居然懂得示弱,居然能够这么坦然的放下心中的自尊和骄傲,俯首称臣,这需要何等的气魄和度量。
可是,就是这一份示弱,让冷夜儿的心中无端的滋生寒意。
看着这一分兄友弟恭的景象,看着在场的一个个恩爱和睦的样子,冷夜儿仿若旁观者一般,意识抽离。
“王妃,怎么了?”直到手心被碰触,意识回笼的时候,手心也传来了愤怒的刺痛,君笑语正含笑担忧的看着她。
或许她自己没有发现,她的视线其实早已经从君莫离的身上游离,只不过她眸光的方向却依旧对准了君莫离的位置。
而这让身为夫君的君笑语心中很不是滋味。
“闪神了。”歉意一笑,冷夜儿自然把视线收回了,看向一旁同样担忧的看向自己的徐淑雅。
今日的平妃依旧那么谦恭和蔼,只不过因为有了身孕,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以及那一份即将为人母的骄傲和矜贵。
“嫂嫂,是不是觉得无聊了?”一个突然凑近的头颅,让君笑语的眉头紧皱,冷夜儿则是坦然侧首。
“昨夜没休息好,有些乏。”冷夜儿看着君朝华,看着他那依旧是不解世间愁滋味的天真模样,还真不愧是父子。
有其父必有其子,都是演戏高手。
一老一少,展现的都那么的可圈可点。
“嫂嫂,你都不关心我,你也不问问我哪天怎么就急着回来了?难道你就不担心我有什么事吗?”更让冷夜儿啼笑皆非的事情出现了,不等冷夜儿提及,君朝华自己迫不及待的开口质询了。
那模样,还有真有点冷夜儿不近人情的味道。
“出什么事了?”顺着话题,冷夜儿这故作认真的表情把这敷衍体现得更加敷衍。
“嫂嫂,如果有人伤害你最在乎的亲人,你会怎么办?”看向冷夜儿,君朝华突然转移了话锋,这么一问,还真让冷夜儿有了感触。
“你会怎么做?”不答反问,冷夜儿的回答无法用言语表达,只是一直用实际行动付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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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代价,守护想要守护的人。”眼中的坚决,以及话语里的决绝,无疑显示了君朝华为人的刚毅和果断。
“一样。”极轻极浅,冷夜儿的答复让君朝华侧目。
为何,在这一刻,一种怪异的似乎决战就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哪种感觉。
仔细的盯着冷夜儿,看着那算为熟悉的容颜,再想到画卷上的慕容飞絮的绝色容颜,怎么想也不可能。
“嫂嫂,悄无声息的潜入翠竹轩对于嫂嫂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虽然已经在心中否定了冷夜儿的可能性,但是君朝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他可记得,冷夜儿那鬼魅一般的轻功,别说自己难以比及,就算是江湖中的武林高手,也不见得有多少人能媲美。
“应该不是难事。”略作思考,好似在掂量翠竹轩的防御能力,最终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这个答复不仅让君朝华讶然,就是君笑语也愕然。
看着冷夜儿坦然的眸光,君朝华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再怎么说,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这种明显有嫌疑的问答下能够如此坦然。
“嫂嫂相信这世上有一模一样的人吗?”虽然是疑问,但是更似是自我的一种质问,他到现在还是难以相信,世间会有一个和慕容飞絮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那个人会是谁?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难道你见到了?”从这一点,冷夜儿已经知道,慕容飞絮没有对君朝华完全隐瞒,最少关于相貌性别,君朝华已经完全掌握了。
只不过,这又如何?
“没有,就是没有,所以才难以置信。”见到就好了,如果见到了,一切真相都大白了。
“不是有句话,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冷夜儿这话,不知是想让君朝华肯定自己的想法,还是对慕容飞絮的信息产生疑惑。
“是啊,等真正见到了也就明白了。”似是心头纠结被打开了,君朝华的声音中都多了几分释然和轻松。
“十七皇子和康王妃可真是好。”一句话,把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冷夜儿和君朝华身上,本该陪在皇帝身边的君朝华此刻已经完全坐到了冷夜儿身边,就好似这是专门安排好的一样。
说话的是坐在皇后一侧的华贵妃,一个温婉端庄的女子。
“尊长爱幼是每个人该有的品格,难道十八弟长大了不会如此吗?”冷芒一扫,笑意不减的,但是话语中的怒意可是闻着皆知。
“十七皇子这是怎么了?本宫可没什么意思?皇子如此愤慨,莫非是会错了意?”受到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华妃的脸面挂不住了,可是她依旧能够理智的回应,足见其心机。
看着一个个雍容端庄的容颜,一个个和气融融的笑脸,心里有的却是把对方千刀万剐的恨意,一个个都修炼成精了。
莫怪说皇家无真情,就算有情意也被磨灭了。
“娘娘以为我会错什么意?恕朝华鲁钝,请娘娘明示?”至此,君朝华不怒反笑了,看向华妃的眼神也有着誓不罢休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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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君朝华给人的感觉总是活泼开朗,天真无邪的,如此强硬的作风,还真是没见过。
“十七皇子没有会错意就好,这康王妃怎么也算是可人儿一个,能够和十七皇子亲近也是好事。”不想,华妃这话转到最后,居然落在了冷夜儿身上。
只不过这话,怎么听,怎么误耳。
华妃话音方落,几道冷冽视线一同射向了她。
千不该万不该,把矛头指向自己啊。
看着君兆庭厝眉,君莫离眼中风暴凝聚,君朝华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的嘴,最为愤慨的当数身边的康王君笑语了。
毕竟这话,怎么听都是有着毁损冷夜儿名声之嫌,虽说冷夜儿已经没有什么名声可言了。
但是毕竟曾经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她所愿,即便不堪,那也是命运多舛。
可是,华妃这话一出,可就别有所指了。
“王妃和十七弟亲近有何不可?若有不妥之处,还请华妃娘娘明示,小王也好心里有个谱,以免不久将来,十八皇子也愿意亲近王妃,犯了娘娘忌讳,那就不好了。”君笑语起身相询,一张桃花脸已是寒霜满布。
“臣媳自知身份低贱,没有资格和天之骄子同座,自成婚以来,不止令王爷名誉受损,还让皇室蒙羞,臣媳惭愧,当初,承蒙皇上看在家父的面上,怜惜臣媳,赐圣旨一道,能自行休离,臣媳入府以来,幸得王爷百般呵护,平妃恩同姐妹,可是,臣媳心中有愧,不能为王爷孕育子嗣,王爷非但没有责怪臣媳,反而耐心劝导,臣媳只能竭尽所能,不求为王爷带来荣耀,更不求为王爷分忧解难,但求不为王爷凭添烦恼,可是,臣媳无能,臣媳之前种种,已经成了洗刷不清的印记,只要臣媳存在一天,王府一日不得安宁,臣媳恳请皇上,求皇上怜悯,准民女自行离去,还王爷一个清白,留王府一个安生,也让民女求个心安。”缓缓起身,缓缓跪下,冷夜儿的一番话娓娓道来,无哀无泣,但是闻者心酸。
原本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利用圣旨离开,今儿个碰巧了,她也不想和君笑语纠缠下去了,索性就利用这个契机把话挑明了。
这话一出,必然没有退路。
只因为,冷夜儿已经把圣旨一事说出,自古言,君无戏言。
皇帝怎么能出尔反尔,就算有先例,但是也不会是这个时候。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全都变了。
华妃的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逼得康王妃请旨休离的罪名她是背定了。
虽说冷夜儿没有针对她,更没有对她今晚的言语有何反映,但是这一番话下来,无疑导火索就是她。
是她含沙射影的暗讽冷夜儿的不堪过往,是她利用冷夜儿攻击君朝华,只可惜,她这一盘棋,错了,错得离谱。
君朝华不是好惹的主,她冷夜儿也不是人人拿捏得软柿子。
偷鸡不成蚀把米,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就是她此刻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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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万万不可,王妃乃是儿臣的王妃,自嫁入王府,王妃一切无可挑剔,还望父皇明鉴。”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君笑语,这下他可是愣住了。
虽然早就预料到冷夜儿不可能一切听之任之,但是没想到,这个意外在这个时候出现。
离开一事,想过千万种可能,但是唯独漏了这一种。
君莫离则是惊愕过后,长长舒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又提了起来。
一旦她这一走,还有人能把握她的行踪吗?
眉眼一挑,随即想到冷夜儿之前说的,未嫁进康王府之前,就已经讨得圣旨,这说明了什么?
想来是因为丞相大人的一番疼女之心,但是这可以完全忽略冷夜儿的遗愿吗?
她这唱的又是哪出?
君朝华则是瞪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他以为自己就算是一个刺头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
居然主动请旨休离,冷夜儿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先驱了。
“王爷,求王爷成全民女,民女将永生铭记王爷恩情,如若不然,民女只有一死,方能洗去带给王爷的污点,王爷若真是怜惜民女,求王爷成全。”冷夜儿挪过身子,跪对君笑语,素来清冷的眸子中波光点点,绝望中带着玉石俱焚的决裂。
“华妃你这下满意了?”君朝华冷冷的撂下一句,无疑这最后的矛头从他和华妃的身上转移到了康王君笑语以及冷氏一门对华妃之间。
好一招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
“既然康王妃主动请旨,朕有诺在先,怎能不允,既然如此,朕准了,康王妃即日离开康王府,特赐养心殿,奴仆三十,宫女三十,白银十万两。”君兆庭金口一开,已成定局。
“谢皇上隆恩。”总算是安然脱身,深深一拜,冷夜儿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
“父皇……”康王君笑语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本还是康王妃的冷夜儿从此再也和他没有关系了。
不知为何,当这一刻发生的时候,他只觉得全身无力,跌坐在地上,难以起身。
双眸傻傻的看着冷夜儿,恍若梦中。
“父皇,儿臣请旨护送冷姑娘。”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君朝华好似还不够添乱,在君笑语还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已经欣然请旨了。
“华妃出言不逊,有**份,着闭门思过一年,不得踏出寝宫一步。”压下心中怒火,君兆庭这也算是给康王君笑语的一个交代。
再怎么说,这一切也是因为华妃的无事生非而起。
“皇上,这丞相大人那里,如何交代啊?”久不开言的皇后娘娘在这个时候,提醒道。
无缘无故的就把人家姑娘给休了,虽说是主动请旨,但是也是有原因的,这怎么答复?
总不能说是人家姑娘没头没脑的提起来的吧?
这康王和康王妃夫妻恩爱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就这么休了,也说不过去啊。
“父皇放心,丞相大人哪里,儿臣去请罪,若不是因为儿臣,冷姑娘也不会受到污蔑羞辱,也不至于让冷姑娘痛下心来一心求离,这祸是儿臣闯的,自然该儿臣去弥补。”君朝华这话一说,皇帝君兆庭也没有反驳的理由,自然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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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最过意外的莫过于惊愣的看着这一幕,不知该高兴还是该自嘲的徐淑雅。
看着冷夜儿拜别,由君朝华亲自护送着离去,看着华妃煞白了脸被禁足于寝宫,看着君笑语那跌坐当场,无法置信的一切。
本该忍辱负重才能获得的一切,就在这刹那的功夫,不费吹灰之力就全部解决了。
想笑,但是为何她笑不出来。
康王妃一走,那么她就是康王唯一的正妃,是这康王府的当家女主人。
是未来康王之子的嫡母。
可是,为何,当这一刻到来的时候,她笑不出来。
她本应该高兴,本应该庆幸的,可为何,她非但笑不出来,还想哭。
浑浑噩噩间,走至君笑语跟前。
看着那依旧没有焦距,找不到灵魂的男人,徐淑雅只觉得一股无力瞬间充斥心中,压的她喘不过起来。
“王爷。”想要扶起跌坐地上的君笑语,可是当君笑语听到呼唤,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巨大的空洞让人感到无边的寒意。
什么时候?冷夜儿已经占据了君笑语的身心?
“你说她会同你争这王妃主权吗?”定定的看着徐淑雅,看着她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君笑语幽幽说道。
闻言一震,徐淑雅一个踉跄,双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嘴巴,就怕惊呼出声。
原来这一切,他都知道。
“你所看重的一切,她从来不屑。”艰难起身,君笑语一夕间似乎老了十岁,看都没有再看徐淑雅一眼,宛若自言自语的呢喃,说给徐淑雅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本该欢欢喜喜合家团圆的一顿年夜饭,就在康王妃冷夜儿的休离之下,散场了。
“她很勇敢。”看着这一幕发生的晋王妃,离开的时候,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没有得到晋王的回应,但是晋王的眼中有着让人看不透的了然和洞悉。
一个已然失节的女子,依旧能让晋王坚持己见立为王妃的女子,她对于晋王难道就真的只有利益关系吗?
“别胡思乱想,她不是任何人都能沾染的女人。”拍了拍晋王妃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君无忧的话,有感叹,也有索然。
本该是安慰的话语,在晋王妃听来,却只觉苦涩。
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一个男人永久记惦,那就是得不到的女人。
一个他想要占有,但是偏偏世事弄人,阴差阳错天各一方的女人。
看着失魂落魄的君笑语,在看看已经先一步上了马车的君无忧,晋王妃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最少,君无忧的身边只有她。
回归的路上,车辘咕咕,没有人再有交谈的**,也没有开口的能量。
疲倦,成为了众人最为一致的感受。
本该直奔养心殿的冷夜儿,半路上就被拦截了。
“夜儿……”口中呼出白色雾气的两个男子,在看到冷夜儿所乘的皇家马车时,开口了。
眼中的忐忑和期待,是那么的明显,以至于在夜里也显得双眸烁烁有神。
“夜儿,我们来接你回家。”相较沉稳的声音,伴随着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马车前。
赫然是冷家的两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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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谢谢两位哥哥,夜儿今晚想一个人静一静,等心情调整好了,夜儿会回去给父亲母亲请罪的。”没有出面,略显暗哑低落的话语,在这夜里更让人心疼。
“夜儿,我们等你回来。”冷夜豪已经不是当年的冷夜豪了,再多的焦灼被理智控制,沉默成为了最好的掩饰,冷夜峰的沉稳也作为一直的屏障。
“大将军,放心吧,本宫亲自护送令妹,自然不会有事的。”君朝华驱马上前,他出声,冷夜峰兄弟才看到他的存在。
“臣(臣子)叩见皇子殿下。”翻身下马,冷家兄弟的脸色尽被月色掩去。
“免礼,请转告丞相大人,本宫会亲自护送令妹回家的,到时候,还要请丞相大人给本宫一个面子,不要太过苛责令妹,毕竟,这事是因本宫而起。”君朝华这话一出口,冷氏兄弟银牙紧咬,可是无力辩驳。
“多谢皇子殿下,臣定当转告。”冷夜峰说道,心中已是百般思转,冷夜儿才出了巷口难道又要进入闸门吗?
“父皇也难为,毕竟十八弟还年幼。”不咸不淡一句话,冷氏兄弟心头冷颤。
“臣不敢。”恭敬卑微是他们仅能做的事情,所有的一切,他们没有说话的资格。
看着再次启动的马车,冷夜儿一直没有露面,没有人能看到她此时的表情。
当听到君朝华这闲闲一句,冷夜儿只是发出一声长叹。
利用无所不在,君朝华如此张扬,预示了什么?
他已经开始动手了。
“皇子殿下,天色不早了,还请皇子殿下早早回宫,免得皇上和夫人担心。”直到来到了赐给冷夜儿的养心殿,冷夜儿胯下马车的同时,也下了逐客令。
“我知道冷姐姐在怨我,可是,我请旨护送姐姐回府,若是没有看到姐姐安然进驻,我是不会放心离开的。”君朝华一脸愧疚和自责,但是也有着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是吗?”在踏入府邸的这一刻,顿足止步,转身,看向身后的男孩。
“这里以后就叫清心阁吧。”养心殿毕竟是皇家专用名称,既然给了她,自然不能再延用。
“明儿个一早,我就让人换上。”君朝华自然的答应,同时也随着冷夜儿的步伐跨进了以后专属冷夜儿的府邸。
随着大门的关上,几双眸子同时闪现冷意。
“你自便。”知道君朝华今晚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冷夜儿索性自个找自在了。
怡然的走进一间厢房,满眼的奢华雅致,亦步亦趋跟随而至的太监宫女,这日子还真可以和后宫之中的主子媲美了。
宽衣入睡,冷夜儿的举止正常,可是又让人觉得不寻常。
毕竟,哪有一个刚被休离的女人能如此淡然处之的。
她是坦然了,可是另一个人可不那么镇定了。
“十七皇子随着冷夜儿进府了。”
半个时辰后……
君朝华滞留于养心殿。
一个时辰后,养心殿的大门依旧紧紧关着。
两个时辰……
直至,黎明。
当君朝华神清气爽的踏出大门,吆喝着换上新做成的牌匾,任谁都能看出好似他就是这清心阁主人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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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皇子和康王妃有染的消息,一夕间传遍整个朝野。
本就处在风暴顶端的冷夜儿再次卷进了漩涡之中,对于传闻,充耳不闻。
对于君朝华的滞留她也无动于衷。
毕竟,要想君朝华离开,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一切并非自己说了算,也并非君朝华说了算。
索性,置身事外,还乐得一身清净。
“王爷,王妃的东西,这该……”管家看着彻夜未眠,坐在前厅里整整一晚的康王君笑语,硬着头皮问道。
“王妃的东西,谁也不准动。”犹如车碾过的嗓子,沙哑阴冷,冷夜儿,你注定了是本王的王妃。
“是。”管家领命而去,其实说实话,王妃住的院子,平日里,虽然也没有看到什么规诫,更没有看到什么家丁侍女待命,可是真正想来,好似他们都不熟悉。
真正进过王妃院子的人少之又少。
君笑语起身,不想,一个恍惚,眼前一黑,人已经颓然倒地了。
顿时,康王府里,康王君笑语因为康王妃离去而伤心过度,郁结成疾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本已决定启程的恭亲王君莫离则是脸色发黑的等着新一个的消息到来。
“主子,该走了。”看着地上不敢收拾的瓷片,再看看被紧紧握在手中的又一个茶杯。
暗叹,果然……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又一个汝窑宫瓷粉身碎骨了。
“臣年迈无力,虽有心服侍皇上,可是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请皇上开恩,准臣辞官返乡,颐养天年。”朝堂之上,丞相冷松井也双手奉上朝服,花白的发丝在诉说着主人的迟暮。
“爱卿,朕也不拦你了,准奏,只是,有朝一日,朕需要爱卿出山的时候,爱卿不得推辞。”看着朝堂之上的冷松井,君兆庭出乎意料的没有阻拦,没有挽留,好似冷氏一门就此退出了政权纷争的漩涡。
“臣叩谢皇上隆恩,愿吾皇万年长青。”任由殿前太监接过朝服,冷松井已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成为了一介平民。
“各位大人,请留步。”看着一同送行的同僚,冷松井作揖行礼。
“大人,保重。”看着冷松井孑然一身离去,有感叹,有惆怅,有惋惜,也有释然。
“但愿冷大人能善始善终。”一句感叹,诉出了为官的艰辛,也道出了官道的凶险。
“丞相之位不能空缺,冷大人这一走,不知何人能胜任这丞相之位,朕希望爱卿各抒己见,力荐贤才。”就这么看着冷松井离开的君兆庭,神情淡然,但是情绪之中难掩伤感。
毕竟,自从他登基以来,冷松井也算是他一手提拔的肱骨之臣,虽然君王有疑,但是有冷松井在朝中,他这心很是踏实。
可是,他这一走,心中的担忧是减轻了,可是,心里也变得空涝涝的。
不自觉看向臣工最前排的位子,那个专属于丞相的位置,没有了冷松井那严肃的身影,君兆庭就感觉好像少了什么让他专注的东西,脑子里恍恍惚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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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叶守信求见。”就在冷松井辞去官职,闲赋于家,一手准备冷夜峰婚事的时候,冷夜儿也在清心阁里舒舒服服的度过了年关。
“有请。”看着分毫未动的一切,冷夜儿懒懒的说道。
安逸的生活,果然是人人都想要的。
这么闲下去,她都有种不知今朝明夕了。
“夜儿,冒昧来访,还请见谅。”踏进厅房的叶守信在看到冷夜儿的那一刻,就好好的把冷夜儿给打量个遍,在发现冷夜儿神情依旧,光彩如昔的时候,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在听闻康王休妃的消息的时候,他就恨不得马上前来探望,只可惜时机不当,身份不便。
好不容易挨过了年关,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这才按耐不住的前来探望。
原本,他也没有抱希望能够进入清心阁,毕竟冷家兄弟好似也未曾进入过。
“叶大哥见外了。”摇摇头,冷夜儿惬意的神态打消了叶守信心中的顾虑。
“只不过……夜儿想过几天清净的日子,叶大哥以后若是没有必要的话,这清心阁的门还是少进吧。”还未等叶守信缓过神来,冷夜儿紧接而出的话语,让叶守信错愕当场。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有自责,有尴尬,更有羞愧,但是叶守信还是勉强的撑起笑脸。
冷夜儿这话虽然不留情面,但是却是实情。
虽说冷夜儿已经不是康王妃,但是她又怎会真如想象中那么轻松和坦然。
别的不说,就是这厅里束手待命的一干宫女太监,又有谁能保证他们是无害的。
“我送送叶大哥吧。”起身,冷夜儿已经下了逐客令。
“有劳。”叶守信虽然难掩尴尬氛围,但是还是转身随着冷夜儿的步伐往外走出,之前好多顾虑以及担忧,此刻都化为了虚无。
“夜儿,保重。”踏出清心阁大门,看着不时投来的异样眼神,叶守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来访已经让清心阁再起涟漪。
“保重。”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得到重用,才华得到施展而变得自信的叶守信,冷夜儿心中那一份不轻也不重的牵挂算是放下了。
目送叶守信离开,冷夜儿也转身再度回到了清心阁,让一干以为她要有所行动的人再度疑惑。
自从出宫进入这清心阁,冷夜儿这是首次露面,没有任何的让人期待的举动。
那引起一干风波的十七皇子君朝华也好似绝了踪迹,在没出现过。
生活似乎平静了,冷夜儿似乎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可是,一个让墨月王朝再度沸腾的消息传来了。
千里之外的尹罗王朝将派来使臣,作为尹罗王朝新君登基的第一次外交。
这个消息,带来的不止是震惊,还有更多的猜疑和戒备。
毕竟,这尹罗王朝和墨月王朝可以说是相邻多年,却从没有交集,对于尹罗王朝的信息,墨月王朝不是没有,但是少之又少,毕竟墨月和尹罗之间相隔的是上万公顷的大海,浩瀚无际的大海,成为了两国之间最好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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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大哥的婚礼准备的如何了?”眼看冬雪消融,春意□□,蛰伏多日的冷夜儿总算是想出门走走了。
“这是清单,大公子一早派人送来的。”递上手中的清单,李叔再次为他们兄妹间的默契折服。
“还是大哥了解我。”莞尔,看着手中那一份一看就是冷夜峰亲自抄写的清单,她也该去看看,亲自为他们的大婚准备点礼物。
“准备马车,我们出去走走。”怎么说,她冷夜儿现在也算是一个富婆了,皇帝赏了十万白银,那可不是小数了。
怎么花?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如果在现代,那么这笔生意怎么算都是不错的。
通过车窗,看着街道上不同寻常的热闹,冷夜儿挑了挑眉,难道几日不出门,这墨月王朝又繁荣了?
黄金、白银、暖玉、看着一家家琳琅满目的首饰配件,虽然看得出成色不错,但是为何都引不起冷夜儿购买的**。
好像送这些东西,太过敷衍。
“小姐,小店还有一镇店之宝,不知小姐可有兴一看?”看着冷夜儿意兴阑珊,溜达一圈之后就要踏出店去,掌柜的适时的开口了。
虽然冷夜儿全身上下很是素雅,但是只凭发间仅有的一根玉簪,就足以彰显其身份和财力。
“哦?也好。”闻言,冷夜儿也没有多少期许,放眼扫去,为何这些本该让多少女人痴迷狂醉的东西,她都无心。
“小姐,请。”在店家的引领下,冷夜儿来到了店家后堂,古色古香,雅味十足。
“小姐,请稍候。”随着一杯热茶的奉上,店家已经前去拿取那让其称之为镇店之宝的物品,冷夜儿闲逸等待。
“王爷,里边请,这血玉是草民五代相传,经过五代传人精心雕琢而成,草民相信,王妃看到了一定会喜欢。”随着声音传来,两道身影也映入了冷夜儿的眼帘。
一晌回眸,时过境迁。
“民女见过晋王。”轻轻放下手中茶杯,起立,欠身。
“免礼,不知冷小姐可好?”见到冷夜儿的晋王君无忧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冷夜儿,当他看到冷夜儿这舒适闲逸的状态,心中一松,唇角微翘。
他就知道,休离这事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对她来说,影响并不大。
当然,也不尽然,最少,这样的她看起来更为放松。
她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有劳晋王挂念,民女一切安好。”言谈间,两人已经相邻而坐,带领君无忧进入的店主还来不及为发现另一个顾客感到意外,就已经明白了冷夜儿的身份。
当下间,只能默默退到角落,暗叫不好。
毕竟,这冷夜儿的真容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是大名可也算是无人不晓了,当然对于晋王和她曾经的婚约也记忆犹新。
这劳燕分飞的一对人儿再次相聚,不管他这个店主多无辜,可已逃不了被牵连的命运了。
“小姐……”双手正小心翼翼捧着一个木匣子走出的店家正要献上宝物,抬头就发现了店主和另一个客人,愣在当场,只看向店主,踌躇中带着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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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菩萨。”当一尊血红掌般大小的菩萨雕像呈现的时候,君无忧的眼中一亮,冷夜儿则是微微拧眉。
看着这些宗教圣物,冷夜儿打心底里不愿过多碰触。
不过,看那血玉色彩均匀,肌理的血丝犹如新鲜血液一般游动,看去,又能穿透整个菩萨神体,看向对面。
果然是宝物,只可惜,冷夜儿不喜欢。
“冷小姐不喜欢?”冷夜儿的神态自然没有躲过晋王君无忧的观察,对于此,君无忧也有些意外。
“民女是怕有辱神眼。”移开视线,冷夜儿半真半假的说道。
“王爷慢慢欣赏,民女先行告退。”既然已经看了,冷夜儿也就没有留下的理由了,更何况,和君无忧还真说不上什么话题。
“恩。”手中捧着血玉菩萨,君无忧的视线看似集中到了手中物身上,根本不在意冷夜儿的离开。
“王爷,您看……”估计得有半柱香的功夫,君无忧一直在注视手中的菩萨,店主遣开了店家,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了。
如果这还入不了君无忧的眼,那这店里还真找不到让他瞩目的物件了。
走出了店铺的冷夜儿,则转身又进入了一家成衣店。
“把店里最好的红绸拿来我看看。”看到布匹,冷夜儿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已经知道该送冷夜峰什么了?
虽然时间短了些,但是她相信应该能赶出来的。
就这样,进入成衣店的冷夜儿再没出来,直至暮色降临。
挑选布料,甄选线色,看着一堆的布料,冷夜儿突然觉得压力不小,但是挑战也不小。
“小姐,你真打算做衣服?”素来不多话的李叔,在前来搬运东西的时候,双唇抽搐了几下,最后还是试探的开口了。
他的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爱妹入骨的新郎官,大喜之日,身着一套七拼八凑出来的布块。
凌乱龇嘴的线头无处不在挑战着人们的承受底线。
“不止大哥的,大嫂的我也做。”白了脸色怪异的李叔一眼,冷夜儿再度抛出一个炸弹,让李叔正抱起布料的身影一个踉跄,差点把手中的东西丢在地上。
“大公子还真是有福。”不敢去看冷夜儿,李叔好好的抱着手中的东西,搬上马车,说出了一句口是心非,一语双关的话来。
“李叔,放心吧,等我心血来潮的时候,我也会给李叔做一套的。”冷夜儿这娇俏的话语一出口,背着她的李叔眼角急抽,心中那个懊恼。
“多谢小姐。”不敢再有异议,当然也不敢再有任何冷夜儿不想看到的反应,只希望这冷夜儿永远不要心血来潮。
“走吧,半个月内,如果没有火烧眉毛的事情,一律不许打扰我。”拉着一车的布料,回到屋里的冷夜儿,只丢下一个命令就着手准备了。
自从重生于这自给自足的年代,女红也算是她用心最多的功课了,她到要看看,自己所学究竟能够达到什么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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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相府千金自打年夜休离入府之后,今日是第一次出门,目的是为了给即将成婚的兄长,也就是墨月王朝的征东大将军冷夜峰准备成亲礼物。”早几日前,作为先遣队伍入住外国驿馆的人中,谁能想到,居然会有一个是尹罗王朝新上任的帝王希尔顿。
棕色微卷的长发肆意的披散在身后,深邃的五官,棕褐色的眸子,流转间皆是风流。
懒懒坐在垫着波斯长毛毯的榻榻米上,精壮修长的躯体即便包裹着厚厚的长衫,也掩不住那举止间散发的力量和霸气。
“冷夜儿……”修长有力的手指摩挲着刚毅的下巴,薄唇中吐出的名字,已经念过千百次。
琥珀眸子里闪烁的是久别重逢的兴味。
“征东大将军……”想到这么一个头衔,希尔顿的眸子里有着深思和考虑。
“陛下,这大将军无疑并非无敌,智谋并非冠绝,但是文治武功皆备,为人沉稳内敛,生活中也是洁身自好,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攻破的缺点。”一直呆在希尔顿身边的内侍大臣亚利如已经把相关冷夜峰的信息禀报。
“征东大将军,他再厉害,充其量也不过是陆地之鹰,到了大海之上,或许还不如妇孺。”摇摇头,希尔顿否定了亚利如的揣测,他从未对战事忧虑过,毕竟他尹罗之师可是海上霸王。
“不过一个找不到攻破点的人,确实不简单。”希尔顿有自信,但是也有理智,话虽如此,他可不会小看一个手中并无兵权,但是却能带兵打仗的将军。
这样的人,不止有真才实学,还有别人难以企及的处世之道。
“他们兄妹的关系很好?”搜集关于冷夜儿的一切信息,自然不会少了和冷夜儿最为亲密的家人的信息。
当然关于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也少不了。
人无完人,往往越是百毒不侵之人,致命点往往让人出乎预料。
“冷氏兄妹感情甚笃,墨月王朝天下皆知。”亚利如此话一出,犹如醍醐灌顶,心神顿明。
希尔顿不以回应,但是君臣之间心邻神会的默契已现。
驿馆内似忙碌,又似轻松,只因为尹罗王朝的使者即将来临,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无人能知的是,尹罗新帝已经和墨月王朝的皇帝秘密会晤过,使者不过是一道障眼法而已。
翠竹轩内,君兆霆脱去了朝服,身着便装,举杯相邀对面的伟岸男子。
“陛下住得可还习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下面的官员去做,可不能委屈了陛下。”君兆霆看着眼前的男子,英雄迟暮的感觉涌上心头。
“皇上客气了,我冒昧来访,多有打扰,还请皇上见谅。”环视这不同于皇宫其他地方的清幽雅致,希尔顿不由猜想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只因为,之前他们在皇上的御书房呆过,哪里是明显的皇室风范,这里不同。
当然,翠竹轩内重重戒备,层层警戒可也是让人好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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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夫人来了。”随着通报,柔若拂柳的慕容飞絮款款现身了,一袭宫装在显得慕容飞絮端庄高贵的同时,也显得慕容飞絮身姿摇曳,即便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但是风情不减,风姿依然。
岁月似乎很是厚待于她。
“臣妾参见皇上,见过陛下。”摇曳多姿的临近,先向君兆霆欠身行礼,这才朝希尔顿屈膝行礼。
“陛下,此乃朕的爱妃,竹夫人。”扶起慕容飞絮,君兆霆对希尔顿介绍到。
“自古帝王爱美人,皇上好福气。”希尔顿没有多余的赞言,只是这么一句话,配合着不带**的打量审视,足够。
“臣妾早听皇上说陛下俊朗风流,果真百闻不如一见。”慕容飞絮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知为何,有种不敢直视的威慑感,对方那本该蕴涵深情的双眸有种看透一切的魔力。
“夫人过奖了。”对于慕容飞絮,希尔顿第一眼感觉就不好,不过他的神态一直如一。
“陛下此般人中之龙,不知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这个话题,看似闲聊,但是其目的性也很明确,只不过由一个女人的口里吐出来就变得自然多了。
“不瞒二位,这事情也是困扰我的一个问题,历朝历代,后宫三千,可又有几人真心相待?”希尔顿这话一出,慕容飞絮的脸色不由一变,只感觉这话题就是针对她来的。
君兆霆也是心有戚戚焉。
“谁不愿只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君兆霆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向慕容飞絮,但是言语间的落寞显而易见。
更何况,当着慕容飞絮的面如此,无疑是掌掴了慕容飞絮。
“看到皇上和夫人相濡以沫,我很是羡慕啊。”好似没有听出君兆霆的弦外之音,也好似没有看到慕容飞絮的尴尬之处,希尔顿这话一出,两人的脸色更是难看。
“臣妾承蒙皇上垂怜,感激不尽。”慕容飞絮看着君兆霆眼中那晦涩的眼神,赶紧说到。
“能得夫人相伴余生,朕此生之幸。”看着慕容飞絮,君兆霆也发出了真心感慨。
只是,他们这对白过来,让人感到怪怪的。
当然,本应该是相谈甚欢的场面弄成这么一个无话可说的局面,也算是一种能力。
“说来好笑,我自小有一个梦,总是梦见一个女子,找遍整个尹罗,无迹可寻,闲暇时无意中求得一签,说那人在我的东边,我这才冒然前来,希望能找到那梦中女子。”希尔顿这话一出口,君兆霆和慕容飞絮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置信。
“原来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那朕可得祝陛下如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啊。”这下,气氛总算是缓和了,场面也不尴尬了。
无意间,不由对这位帝王有了另一番认识。
会谈的氛围都能如此轻松掌控,那其他呢?
“我也希望,但愿梦中的她还待字闺中,若真有那么一人,在这墨月,到时候,可还得请皇上做主,成全于我。”这话说来合情合理,但是也伏笔多多。
“陛下放心,只要真是陛下的梦中人,只要待字闺中,朕自当尽力。”闲谈间,好似风花雪月,可又字字珠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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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的月光,犹如一块白纱笼罩大地,本该万物寂静的夜里,清心阁里一盏烛火彻夜未灭,一身简单装束的冷夜儿正埋头赶工。
“还真有良家妇女的模样!”本该再无他人的屋子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全身艳红的明媚女子,看着忙活中的冷夜儿,啧啧出声。
“稍等,一会你试试。”眼看手中婚纱即将完工,冷夜儿的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这可是太平生第一次做成衣,还是婚纱。
不似现代的裸露紧凑,结合古代的婉约端庄,上身微微贴身,下身是层层叠嶂的纱裙,不似古代的轻纱那么细腻,刻意弄的有些蓬松硬朗,一身艳红,没有多余的刺绣点缀,但是层次分明,就不知道穿上会不会如预期的好。
“一起闯荡江湖吧?你不是已经自由了吗?”看着这舒适安逸的生活,血姬的眼中未曾闪现涟漪。
“时机未到。”闯荡江湖,还不如说是浪迹天涯的好,脱离一切束缚和掌控,自由自在的行走于山水之间,纵情天下,这才是她们想要的。
“什么时候才合适?”血姬不由想问了,这时机什么时候才是恰当的?
有一句话就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更何况身在政治漩涡里。
“你的麻烦解决了?”斜眺一眼,冷夜儿淡淡问道。
“哼!”一句话成功的堵住了血姬的嘴,但是也让她们明白,不管是朝堂还是江湖,都不可能总是平静无波。
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必然存在争斗和矛盾。
不管在哪儿,都一个道理。
强者掌控命运,创造历史;
弱者被命运操纵,淹没于历史中。
“试试吧。”范舫羽的身材和血迹的差不多,让血姬来试衣最为合适了。
不过,冷夜峰的衣服该由谁来试呢?
“这……真是你做的?”如果不是先前看到冷夜儿咬断线头的动作,还上婚纱的血姬绝对不敢相信,自己身上的婚服是冷夜儿这个连绣个钱袋都被人嫌弃的人做的。
“怎么样?应该不算太出位吧?”看着血姬那诱人的浑圆,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水蛇腰,还有拖曳的裙摆。
高贵大方,喜庆端庄。
“好漂亮!”这是血姬真心赞叹。
漂亮得她都不舍得脱下了,恨不得这出嫁的新娘子就是她。
“看看,新郎服怎么样?”小心的展开一套男装,款式模样好似和一般的新郎装一般无二,但是一眼看去,却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也是你做的?”这下血姬更加惊叹了。
这天下间,究竟还有什么是冷夜儿做不到的事情。
“难道是你?”无疑,血姬的质疑是最好的褒奖,冷夜儿看着眼前的一套服装,感觉近一个月来的辛苦值得了。
眼看婚期临近,她也该让新郎新娘亲自试试。
若有不当的地方,还可以调整一下。
“有朝一日,我要是成亲,你能帮我做吗?”血姬看着身上的婚纱,脑子一热,开口了。
“好。”看着一脸戚戚焉的血姬,冷夜儿答的干脆,闹钟已经有了适合血姬的婚纱样子。
一定是让人血脉喷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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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这是小姐命我送来的。”李叔亲自送着这新郎服回到了相府,看着冷夜峰打开包袱,看到那崭新的红绸新郎装的时候,再沉稳内敛,也还是能看到冷夜峰颤动的双手。
“夜儿亲手做的?”虽然这新郎装看起来很是不错,但是看着没有丁点展现绣工的地方,冷夜峰就猜到了。
即便如此,手中的新郎装也变得完美无缺。
“如果大少爷还喜欢的话,请大少爷试一试,若有不妥的地方,还可以改一下。”李叔看到冷夜峰的表情之后,这才把后面的话补充完整了。
“请稍等。”冷夜峰转身就宽衣解带,小心翼翼的试着冷夜儿亲手做的新郎装,不大不小,恰好合适。
就好像是冷夜儿量着他的尺寸做好的一般大小。
“不用改了,很合身,替我谢谢夜儿。”穿上衣服,冷夜峰恨不得亲自跑到夜儿的面前,表达自己的谢意。
但是他能做的就是脱下新郎装,小心的放好。
“大少爷满意就好,未来少夫人哪里,小姐让刘叔送去了。”这是李叔告辞时的话语,看着冷夜峰的深情,李叔从不怀疑冷夜儿的付出是否值得。
从他跟随冷夜儿,十年了,从未见冷夜儿如此的专注认真过。
整整半个月,足不出户的埋首赶制。
“这是?”当范舫羽看着手中的从未见过的新娘装,很是诧异。
“这是小姐为范小姐亲手缝制的,若范小姐觉得喜欢的话,麻烦小姐试穿一下,若有不妥的地方,老奴回去转告小姐,稍作调整,当然若是小姐不喜欢的话,也请小姐收下,就算小姐一番心意。”刘叔这话就客气多了,只不过想到若是范舫羽不喜欢的话,这小姐就白辛苦了。
“多谢刘叔,请刘叔转告夜儿,我很喜欢,还请刘叔先行回去,转告夜儿,我想当面试穿,若真有不合适的地方,夜儿也能看出来。”范舫羽的回答没有让刘叔失望,刘叔自然先行告辞。
“燕(小名),这是?”待刘叔离去,范夫人这才出面。
如果范舫羽接受了冷夜儿的新娘装,那么范舫羽自己亲手缝制的那一套,不就……
“这是夜儿亲手为我做的,娘,我不能拒绝。”看着捧在手中的衣服,再看向那还在绣架上就快完工的寄满了幸福和期盼的衣服,一针一线都蕴含了一个新嫁娘即将出阁的复杂心情,也包含了对今后生活的希冀。
一生一次,若是出嫁之日不穿的话,就再无机会。
可是,看着手中的这一套,同样是心意。
谁都知道冷夜儿平生最用心的就是女红,可是那也是半吊子的功力。
手中的衣服,可想而知,花了冷夜儿多少心思。
“唉……”范夫人不知该说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声长叹,怜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嫁入冷家,对范舫羽来说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一个年轻有为,沉稳内敛,无任何不良习惯的男子,这是多少女儿家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也是多少父母心中最佳的女婿。
兄友弟恭,亲乐融洽,这也是难得的。
可是,为何,面对一个可怜,却又让人无法放心的小姑子,总觉得事情不会是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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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致的马车缓缓向清心阁而去,崭新的婚纱被范舫羽紧紧抱在手中,心中思量着如何作答。
“小姐,小心。”不想,就在她闪神的时候,马车一个紧急刹车,由于惯性,范舫羽被甩向车外,幸得本能之下,紧紧拉住了车框,这才稳住了身形,但是原本在怀中的婚纱也因为松手,掉到了车外。
“怎么回事?”范舫羽也顾不得观察,急急跳下马车,去捡掉在地上的包袱,艳红的纱裙已经露出了外面。
“小姐,是蓉美人。”闻言,捡起包袱还在查看是否有弄脏的范舫羽这才发现,自家的车夫已经跪在地上,神色忐忑。
对面,一辆马车,犹如那马车中露出脸来的人儿一般趾高气昂。
“民女范舫羽参见蓉美人,惊驾之罪,还请蓉美人恕罪。”眼下此刻,范舫羽也顾不上查明缘由了,只能下跪请罪。
就算是蓉美人在宫中也不过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女子,但是在宫外,她代表的可就不止是她自己,还是当今皇帝的颜面。
她怎么能够出宫?
后宫女子,若没有皇帝特许,是很难出宫的。
这蓉美人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出皇宫,还如此的张扬跋扈。
“范舫羽?”
“内政司范文修大人之女?”
“冷大将军即将入门的妻子?”
接连三个疑问,彰显了蓉美人对他们的关注,当然,也收敛了之前那不可一世的气焰。
“是,正是民女。”范舫羽凝神屏气,恭敬作答。
“起来吧,手中拿的是什么?”看着被范舫羽一直抱在怀里的东西,蓉美人可没有错过刚才范舫羽那着急的模样。
“回美人话,这是民女的嫁衣。”范舫羽本想说出冷夜儿的名字,但是心思电转间,还是掠过了。
冷夜儿好不容易活的自在,她不想再把她扯进来。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正因为这一时的隐瞒,手中的婚纱已经易了主。
“这是嫁衣?”当蓉美人看着随侍宫女展开的婚纱,眼中闪过质疑,也闪过惊艳。
“是。”范舫羽看着那艳红的婚纱,心中很是着急,生怕宫女不小心弄坏了。
“这是你亲手做的?”蓉美人看着这别具一格,或者说是见所未见的裙子,对于范舫羽的说法更持有了怀疑态度。
“不敢欺瞒美人,这是一个友人亲自缝制赠与民女的。”范舫羽看着渐渐在那美人眼中浮现的掠夺之意,心中暗叫不好。
“嫁人乃是女人一生最重要的事,怎能穿着他人缝制的嫁衣,我相信范小姐的手艺并不比这个差,此等不伦不类的东西,怎能穿在范小姐身上,范小姐可别忘了,将军是什么身份?令尊是什么身份?”示意宫女收起婚纱,蓉美人义正言辞的一通训斥,没有说什么,却把好好一件婚纱就这么占为己有了。
“回宫。”不等范舫羽想好措词,蓉美人的马车已经驱动,只把范舫羽晾在当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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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范小姐的嫁衣被蓉美人抢了。”久等不见范舫羽到来的冷夜儿,等来了一个怎么也无法想到的结果。
“蓉美人?”眉头一挑,对于这个从未引起过注意的女子,冷夜儿有了想了解的冲动。
“小姐,范小姐到了。”还未等刘叔回话,范舫羽已经赶到了。
“有请。”冷夜儿整装出迎,看到满脸愧色的范舫羽,不用说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人没事就好。”扫了一眼范舫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处,不等范舫羽开口,就已经堵住了范舫羽不知从何和所起的所有话语。
“夜儿,我……”看着如此大度的冷夜儿,范舫羽本就不知从何说起,此刻更是吐不出半个字眼。
只觉得满腹的愧疚,让她无颜面对。
“喜欢吗?”摇摇头,冷夜儿自然的询问。
“喜欢。”所有的言语只汇成两个字,不管有什么想法,此刻,只有这个答案是最为合适的。
“只要未来嫂嫂喜欢就好,那也不过是我的一份心意,喜欢的话,就代表嫂嫂已经领了我的心意了,至于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冷夜儿这话一说,范舫羽的眼眶就红了。
“谢谢。”该道歉,还是该道谢,最后,范舫羽选择了道谢。
含着泪花的笑容,愧疚中带着释怀,感激中带着欣慰,一切在这一刻都被掩去。
“把这个给娘娘送去。”刚回宫的蓉美人,直接命人把这抢来的婚纱送向凝香宫去。
这么一套衣服,只有身材很是惹火的人穿上才能有韵味。
这个是蓉美人才一看到就有的领悟。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做出这样的衣服?
简单的梳洗过后,蓉美人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丽妃会不会喜欢这衣服。
当她走进凝香宫,看到的就是众星捧月般被围在中间的丽人儿,一身艳红,更衬得颈部的肌肤白净胜雪,就连纤纤十指也衬得晶莹剔透。
拖曳的裙摆,不显累赘,反显高贵雍容。
合体的剪裁,更显得丽妃本就丰腴的身姿越发的妖娆。
偏偏,历来艳丽的丽妃穿上这裙装之后,反而多了几分天真和纯澈的感觉。
“娘娘喜欢吗?”呆了半晌的蓉美人,看着还对镜自赏的丽妃,满意的问道。
“妹妹这是哪儿弄来的?”回过神,丽妃妖娆转身,问道,言词间,自然是万分满意。
“娘娘只要喜欢就好,妹妹就知道,这衣服只有娘娘能穿,人家是人靠衣装,但是娘娘穿来,却硬是把这简简单单的衣服传出了灵气。”蓉美人这话,可算是马匹中的经典了,自然拍得丽妃娘娘喜笑颜开。
“再美有什么用?也不过是对镜自怜罢了。”看着镜中的自己,本该是据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万金之躯,可偏偏被冷落一旁,神态中不自觉多了几分凄楚。
这一神态变化,反而更显得这妖冶纯澈中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姐姐切莫多虑,妹妹此次幸得皇上垂怜,出宫省亲,别人不知,妹妹可是深知妹妹今日一切,可都是姐姐用心栽培,妹妹自会有法子让皇上过来。”蓉美人一席话,顿时让丽妃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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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到。”自从那翠竹轩的夫人出现之后,皇帝虽然依旧会宠幸各宫,但是大家都知道,皇帝逗留的时间并不多,有幸的也不过是那么一两个女子,她们这些贵为妃子的,更是有苦难言,所有的委屈都压在了心里。
这一下,且不管皇帝怎会突然驾临凝香宫,但是能见到皇上,喜悦已经掩盖了一切。
“臣妾恭迎皇上,吾皇万福。”跪地相迎的同时,丽妃那与众不同的妆容,顿时吸引了君兆霆的注意力。
“免礼,想必这就是蓉美人带回来的新装吧?”亲手扶起丽妃,看着娇艳欲滴的丽妃,君兆霆的眼中闪现惊艳。
“回皇上,正是,臣妾看这衣服,估计也只有丽妃娘娘能够穿出这衣服的灵气来,这才带来,果真效果非凡。”蓉美人看着皇帝一直专注于丽妃的惊艳神态,在看丽妃那娇羞欲盼的桃花样,蓉美人的脸上居然看不出丁点的嫉妒。
“果真不俗。”轻轻抬手,蓉美人会意的带着一干宫女太监退出了凝香宫,把空间留给了意乱情迷的两人。
“让人给范小姐送去南海夜明珠两颗,就说是我送范小姐的大婚之礼。”回头看了一眼春意正浓的凝香宫,蓉美人吩咐了。
相信要不了多久,皇帝就会召见她,而她也会尽快掌握皇上想要的信息。
范舫羽的到来,必然会给她带来一位让人充满期待的师傅。
翠竹轩的那位?
即便是皇帝心里的宝,那又如何?
却不知,机关算尽的同时,尹罗使者所在的驿馆里,同样也听到了这一份消息。
“哈哈,冷家小姐亲手做的衣服被蓉美人抢了。”一字一顿,说着这好似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话语。
这位蓉美人?
虽然没有见过,虽然没有了解过,但是这一刻,希尔顿还真有些佩服她的胆量。
“我要这位蓉美人的信息。”就不知这位美人是有勇有谋还是自持甚高?
“主子可想出去走走?”看着希尔顿脸上出现的愉悦表情,近臣提议道。
“也好。”都来了十多天了,希尔顿一直窝在驿馆里,不是怕危险,只是懒得出去。
这下,算是有了让他感到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说不好,会碰上一个预想不到的人。”这才是希尔顿想出门的原因,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女子吗?
她的心中还有那个男人吗?
一个连王爷都敢休,能休的女人,会是一个执迷不悟,困其一生的庸俗女人吗?
虽然只是一次接触,但是,对于冷夜儿,他的了解并不少。
更何况,有意无意间,他已经收集了所有关于冷夜儿的信息。
本只是好奇,可是,随着了解的加深,对于冷夜儿的探寻**也就更浓烈。
抬头看去,月色正好。
卓尔不凡的希尔顿,慵懒迈步。
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侧首回眸间,春意盎然。
“妖孽……”两个字,经典准确的概括了希尔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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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冷夜儿亲自护送回家的范舫羽没想到冷夜儿居然会如此评价一个男子,虽然那男子确实……足够妖孽。
但是,如此公然的评价一个男人,还是在这种公众场合之下,范舫羽还是觉得有些赫然。
“多谢姑娘褒奖。”这声音,这口吻,希尔顿没有转身,笑容已经绽放。
“尹罗人。”看到希尔顿,冷夜儿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似曾相识,虽然对面的这双眸子闪着趣味,但是依旧让冷夜儿捕捉到了眼底的深沉。
他就是那个她以为此生无缘再见的人,那个安乐寺里,身受重伤的男子。
“姑娘好眼力。”再一次,希尔顿发出感叹,虽然眼前的冷夜儿没有想象中的绝色容颜,但是平凡的相貌并没有让人感觉平庸,反而多了几分清秀。
“夜市不错,公子慢慢逛逛。”没了多余的想法,冷夜儿直接说出了道别语。
“在下初来乍到,乍看之下,一切新奇,若是有一位知音稍加指点,这墨月之行必定会增色不少。”说这话的时候,希尔顿的双眸直勾勾的看着冷夜儿,言下之意自然明了。
“夜儿……”虽然不知道冷夜儿会如何作答,也相信冷夜儿自有分寸,但是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可不是池中之物,冷夜儿现在可以说不宜和任何人有瓜葛,更别提是尹罗人。
“万物皆清明就失去了探寻的乐趣,公子可不像那种墨守陈规之人。”一句话,冷夜儿笑意盈盈的陪着范舫羽闲步离开,徒留下希尔顿含笑目送。
“夜儿,还是让刘叔送你回去吧。”本该珍惜两人难得的消闲时光,但是由于之前的事情,范舫羽心有余悸,不安的劝到。
“也好,我也累了,自己小心。”过于推辞,可能会让范舫羽担心,冷夜儿索性顺水推舟的答道,放眼望去,好像也没有什么让她感兴趣的。
“小姐,这就回去?”刘叔看着转身的冷夜儿,刘叔有些疑惑。
难道冷夜儿真是只为送范舫羽出来的?
“既然出来了,我们就回去一趟吧。”想到许久不见的父亲和兄长,冷夜儿的心里还是挺挂念的。
“两位少爷要是知道小姐回去,肯定高兴。”刘叔的眼前几乎都能看到冷夜豪那笑得能看到一整口白牙的景象了。
“那可是好事。”想着能见到他们,自己何尝不开心。
“姐姐……难得见到姐姐,那日一别,不知姐姐一切可好?”可是,未等她们愉悦的情绪维持多久,一声惊呼,随着一个让人百般呵护的身影已经来到冷夜儿的面前,徐淑雅的肚子还未隆起,可是那姿态,那架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有孕了。
“见过王妃,请王妃体恤,民女不敢妄自尊大。”冷夜儿屈膝以礼,面对这位康王妃,她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
或许是因为看得通透吧?
不管她做了什么,总觉得合情合理,没什么好苛责的。
“其实……王爷他一直惦记着姐姐,自打姐姐离开那日起,王爷就一病不起,姐姐难道就真忍心看着王爷日渐消瘦吗?”这才是让徐淑雅难掩悲愤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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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王爷之间缘分已尽,还请王妃慎言。”看着矜持贤淑破攻的徐淑雅,冷夜儿能回应的就是这么一句,当初不会同她或者是其他更多的女子争,如今更不可能为了君笑语再起争执。
“夜儿……”就在徐淑雅还想在说什么的时候,早就看到她们,一直隐忍不便露面的叶守信还是忍不住了,虽然不了解当初在康王府里冷夜儿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是看此情此景,叶守信也能想象冷夜儿过的不会太轻松。
毕竟,冷夜儿之前的经历太过……,就算康王对她有心,也并不代表康王心中没有隔阂。
“下官叶守信参见康王妃。”身为人臣,谨守尊卑,叶守信虽然一直身在江湖,但很明白这个道理。
“叶大人。”徐淑雅看着有人介入,狐疑的眼神一扫叶守信,对于叶守信也算有所耳闻,只不过他在这个时候,出头为何?
难道……
想到叶守信那专属于亲人才会有的称谓,眼神在冷夜儿和叶守信之间流转,似乎想要看出什么。
“叶大哥这是?”转身面向叶守信,冷夜儿神色如常的问道。
毕竟这个时候看到叶守信,好像有些意外。
叶守信不像是那种会游逛街头的人。
“难得母亲有兴致,陪着母亲出来走走。”顺着叶守信的视线看去,冷夜儿自然看到了不远处正等着叶守信的老夫人。
精神面貌可以说是焕然一新,但是看那异样的脸色,冷夜儿也知道,她的日子不多了。
“是夜儿吗?”似乎是能感受到冷夜儿的投注,老夫人向前伸出双手,在已经走到她跟前的叶守信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冷夜儿。
“老夫人。”微微一屈膝,冷夜儿看着这个长者,说不出什么感触,但是不自觉间还是以晚辈的身份尊敬的看向老夫人。
“能陪我走走吗?”向前探索着,直到冷夜儿暗叹之后,伸出了双手。
“老夫人气色好多了。”似客套,但是更多的是真诚,冷夜儿自然的取代了叶守信的位置,搀扶着老夫人,继续往街道上走去。
“是吗?夜儿过的好吗?”苍老温凉的手覆盖在夜儿的手背上,冷夜儿微微一愣,随即抽出了手,她已经承受不住更多的羁绊了。
“让老夫人挂念了,夜儿一切安好。”面对这一位长者,冷夜儿实在说不出什么感受,只是似乎明白了叶廉琛为何会放心不下,心存愧疚。
这样一个女子,时至今日,依旧没有看到她脸上和心里任何的怨怼和委屈。
经历这种种,对于她来说,仿佛都是寻常。
“你父亲……他好吗?”了然洞悉的问话,让冷夜儿沉默了。
她该如何回答?
“家父一切安好,我会转达老夫人对家父的关怀的。”沉默半晌,冷夜儿才答道。
不想欺骗,但是一切本就是欺骗。
“谢谢。”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老夫人的眼中明显有泪光在闪烁。
短暂的沉默,或许对于别人来说不代表什么,但是对于一个经历了人生起起伏伏的聪慧女子来说,已经代表了太多。
“我累了。”三个字,是疲倦,是释然,还有放下之后的平静。
“夜儿,我们回去了,你小心。”叶守信闻言,赶紧上前,扶着老夫人准备离开,对于她们之间的谈话,隐隐约约也有了既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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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老夫人的离开,不知为何,冷夜儿的心中一片萧索,看着那虚浮的脚步,那快撑不住的身躯,似乎这是最后一次见到老夫人。
生离死别的场面太多,多到她已经麻木习惯了。
可是,今天,看着盈盈月光,为何她会觉得心口堵得慌。
何其无辜,老夫人是一生中,最为无辜的人。
到死,她甚至都不知道,当年叶廉琛的不告而别为何?
到死,她的心中还有许多未解之谜?
到死,她都不能确切的知道,叶廉琛是生是死?
只是隐隐约约中,冷夜儿的沉默以及接近,让她似乎能感受到她的不曾被遗忘。
而这已经足够。
恍惚中,脑海中闪现了那个场景,背对玻璃墙,子弹穿体的痛彻和绝望。
原来,自己还是幸福的,最少那一幕,让她知道了结局。
可是……
同样身为女人,迟暮一生,连最终的答案都没有。
放纵……
沉沦……
她需要那喧嚣的音乐,律动的身体,以及麻木的表情。
酒精麻痹的感官。
看似杂乱的鼓点,在城外寂静的山林中敲响,每一下都足以让山中生物胆颤心惊。
本该平凡无奇的林子,在这一刻,宛若惊鸿仙子下凡一般,光芒四射。
在月光的映射下,在火光的烘托中,似仙蒂,又如山中妖灵。
凌乱浓密的黑发,随着一具舞动的身体飞舞着,或贴顺,或飞离,一切都靠舞动中的女子摆布。
或大或小的大鼓,手执鼓槌的精壮男子,专注的击打着手中的古乐,就算那随着鼓点舞动的女子犹如夜之精灵,散发着曼陀罗的诱惑,没有人胆敢斜视。
倾国倾城的容颜,未着脂粉,明明素净的容颜,偏偏在眸子流转间,倾洒的是致命的罂粟之毒。
肆意……
狂放……
魅惑……
堕落……
迷离……
痛楚……
绝望……
洒脱……
随着弥漫的酒味,融为一体。
若隐若现的贴身纱衣,女子的曲线毕现。
每一次扭动,每一次摇摆,每一次和树枝的亲密接触,无不让人口干舌燥,身体紧绷。
压抑的本性,蠢蠢欲动的不安分,在这一刻,尽情宣泄。
好似回到了那个熟悉又久远,骚动肆意的年代,回到了那个自己掌控的黑暗帝国。
放松……
宁静……
愉悦……
奇异的无比诡异的感觉,在这一刻,由舞动中的身体展现。
双眼闭阖,唇角轻扬,动作轻柔。
若说之前是律动的马达,那这一刻则是柔缓的细沙。
扬起完美的下巴,仰望夜空,没有睁眼,双唇微启,犹如等待爱意覆盖的邀请。
原来,漂泊的心性已经根深蒂固。
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即便这里有一切让她留恋不舍的理由,但是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家。
可是,家……
她已经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了又能怎样?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哪里?
从来让她不舍的只有他,可是,他已经亲手了结了自己,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可这里呢?
她还有什么?
叶廉琛临死那宽慰的眼神,冷松井信任怜悯的眼神,冷夜峰包容的眼神,还有冷夜豪跳跃中带着宠溺的眼神。
是啊,因为他们,所以她留下来了。
她还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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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夫人走了。”当冷夜儿从宿醉中醒来,后脑隐隐抽痛,双眼晦涩难睁,意识模糊之际,听到的就是这么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时候?”揉了揉太阳穴,冷夜儿问道。
虽然早在预料之中,但是乍闻这哀号,她这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当然,放纵过后的她不会在有昨晚的闷烦,徒添哀凉。
“夜里就没了。”答复没有让冷夜儿好过,当然也不会在让她难过,只是起身,沐浴更衣。
“小姐,宫里来人了。”还未等冷夜儿从浴盆中起身,已经有人通报了。
“什么事?”懒懒的躺在浴盆里,冷夜儿忍受着宿醉的不适,连带的一贯的该有的礼数也有松散了。
“丽妃娘娘有请。”一句话,冷夜儿没有给答复,整个人完全浸入了水中,就在随身服侍的宫女以为她是否溺毙的时候?她终于冒了出来。
大口的呼吸,空气的置换,冷夜儿感觉好了很多。
“更衣。”似乎这个漩涡一直舍不得她的离开。
“素净些。”虽然是进宫,但是思及叶老夫人的离世,冷夜儿还是有所表示。
“小姐,范小姐一早就进宫了。”梳妆完毕,李叔已经传到了最新信息。
“李叔,你去一趟叶家,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这就算是替叶廉琛为叶老夫人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是。”看了一眼宿醉过后有些憔悴慵懒的冷夜儿,在想到冷夜儿的彻夜放纵,李叔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做好冷夜儿所吩咐的每一件事。
“小姐,乔家已经归附十七皇子了。”这消息,足够让冷夜儿后脑一抽。
这短时间以来,君朝华音讯全无,原来是在忙这个?
他想要的是乔家的财力?还是想要通过乔大公子深入江湖势力?
“君朝华,你究竟想干什么?”拉了拉水袖,冷夜儿步出门去,迎面而来的春风,让还未全干的头发一阵发凉。
就在冷夜儿进宫的一刻,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已经在京城里蔓延了。
连夜蹲守捕猎的猎人没有猎到猎物,却无意中看到了一幕让他到现在还难以置信的景象。
那女子,恍若山中妖灵,犹如九天仙子。
妖娆曼妙的舞姿,绝色冠绝的容颜。
诡异但是有着让人无法动弹的魔力。
消息一出,已经有好事者,前往林中查看。
可是,一无所获,放眼望去,那有什么仙女坠入凡尘的痕迹。
“这是什么?”就在一伙人失望而归的时候,一个酒罐引起了注意。
凑鼻一闻,依旧有淡淡酒香。
这可不是一般猎人能够拿到的美酒,面面相觑,对猎人的说法有了几分信服。
如果真是仙女,那也是一个嗜酒的仙女。
“有赛雪姑娘美吗?”赛雪,京城中首屈一指的花魁。
“没法比。”三个字,猎人无法描绘女子天姿,但是也知道优劣。
接下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想象,只因为一个比赛雪还美的女子,他们无法想象是何种程度。
虽然可信度不高,但是这个消息还是引起了人们的好奇和遐想,甚至有人提出了夜宿山头一堵仙姿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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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召进宫的冷夜儿,出乎意料的看到了当今帝王君兆霆。
“民女参见吾皇万岁,丽妃娘娘。”即便如此,冷夜儿的举止依旧是进退得宜,从容不迫。
“这衣服是你做的?”显然,这衣服已经被穿过了,只不过此刻是挂在了架子上,而非人身上。
“民女不知皇上何意?还请皇上明示?”一个简单的问题,冷夜儿偏能问出其中深意来。
“这衣服是未来的大将军夫人送来的,她说这衣服是你做的,难道这其中有误会?”丽妃一听不对,难道这其中还有蹊跷,赶紧说道。
这话说来好听,但是完全堵了冷夜儿的后路。
“民女献丑了,有辱圣眼,还请恕罪。”这下,冷夜儿算是听明白了,明明是光天化日之下被抢走的东西,美其名曰成了主动送的了。
什么叫无耻,这才是**裸的无耻。
“没想到相府千金还有这么一份技艺?”君兆霆看了看,给出了结论。
从冷夜儿提出和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对于这相府千金,好多人看走眼了。
而这件衣服更是让人们更加清楚的看到冷夜儿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另一个让人惊诧的相府千金。
“多谢皇上夸奖,民女愧不敢当,眼看兄长大婚在即,唯有一针一线缝制嫁衣聊表寸心。”言尽于此,丽妃的脸色瞬间骤变,难以置信的看着冷夜儿。
这是嫁衣?
虽然这衣裙一袭艳红,但是毕竟不同于寻常的嫁衣,她才冒然接受。
而现在,这说明了什么?
她穿了别人的嫁衣?
有谁会把嫁衣送人的,更何况是送给一个早就为人妇的女人?
“都说冷家兄妹情深,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君兆霆话题一转,离开了这嫁衣,可是不留痕迹的一扫,就让本承蒙皇宠之后娇艳如花的容颜瞬间失色。
冷夜儿沉默以对,现场顿时冷凝。
“听说你还未回过相府?”看着垂首不语的冷夜儿,君兆霆再度开口了。
怎么说,今天这天子颜面是丢尽了。
妃子抢了自己休离儿媳亲手做的嫁衣,这怎么说,都是不光彩的事情。
“民女不想让父兄为民女担心。”一句话,虽然简单迂回,但是也完整的答复了君兆霆的问题。
“不过父亲已经传过话了,只等大哥完婚,民女就随父亲回归平田老家,伺候二老颐养天年。”冷夜儿这话一出,君兆霆的眉毛就挑了起来。
原本以为冷松井辞官只是因为冷夜儿的事情,一时气愤,没想到他来真格的。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心头卸了一个石头。
只是,想到冷松井离开,这朝中还有多少人能够如他一般?
“冷爱卿一生清廉公正,朕不舍啊。”怅然一叹,君兆霆发出了君王的怜惜。
“承蒙皇上器重,家父感激不尽,当今明君治世,人才济济,家父卸甲归田也适得其所。”冷夜儿岂不知君王之心,当即表态。
“回去告诉冷爱卿,有空回宫来陪陪朕。”这算是结束语,也算是告别语。
一次召见,结果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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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皇子殿下,乔公子派人送信来了。”本等着出宫的冷夜儿的君朝华,接到了宫外传来的消息。
打开信函,看到是让他预想不到的结果,这世间居然真有一个女子和慕容飞絮一模一样,并且还现了身。
她究竟是谁?
或许,不用慕容飞絮解释,他自己也能找到答案了。
却不知,他一心想找的人,近在咫尺。
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君朝华出宫落实林中仙子的事情,自然也瞒不过慕容飞絮的眼睛。
“不要伤害她,答应我。”还是这句话,再得不到君朝华明确承诺的情况下,慕容飞絮决定跟着他一块出宫,就算对于再次见面更多的是恐惧和内疚。
但是,这些都不足以地抵挡住一个母亲对失而复得的孩子的思慕之情。
“娘,你还不想跟孩儿说吗?”出了宫,出了城,看着坐卧不宁的慕容飞絮,君朝华开口了。
他从未见过慕容飞絮如此过。
就算是他们母子面临宫中数不清的明枪暗箭,慕容飞絮也米有失态过,更别提这么心神不宁的。
其实,一模一样的容颜,已经确定了很多东西。
那个人一定是慕容飞絮至亲至近之人,这就意味着这女子的出现关联着慕容飞絮身份的暴露。
慕容飞絮的身份是什么?
她神秘的来历不止世间万众竞相猜测,就是身为人子的他也颇为好奇。
“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对于此,慕容飞絮绝不松口,就算是面对捧在手心的君朝华,依旧如此。
真相其实戳指可破,但是就是这么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决不能破,就算有人想要捅破,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斩断那想要窥探的手指。
“娘可知道,娘一旦现身,就算孩儿不去查,也自有人去查证?”君朝华不想藐视慕容飞絮的智商,只不过,在这事上,她的一再失控,可不是什么好事。
现目前,他们母子的出现已经让朝廷势力风起云涌,随着皇帝对自己宠爱的外露,已经不少大臣有了倒戈力挺的趋势。
这种时候,决不能出现任何的不安因素,但凡丁点的他们母子身上的污点,都足以让这一切前功尽弃。
这些慕容飞絮不是不知,只是,她想见她?
想弄明白,这些年她是如何生活的?
她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的身后是谁?
既然那个人什么都没对她说,那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份的?
这一切都成了亟待解开之谜,对于她们之间,她究竟知道多少?
不,应该说,血缘已经让她们之间再难分清。
“稍安勿躁。”深吸一口气,慕容飞絮努力的让自己的头脑恢复清明。
一个武功卓绝,容貌倾城的女子,不可能在江湖中默默无闻。
“那个水姬有线索了吗?”或许,另辟蹊径能够找到关键所在。
“孩儿正在查。”这个问题君朝华同样考虑过,只不过当慕容飞絮的画像呈现在乔大公子面前的时候,乔公子的眼里可是未有半点涟漪,完全陌生。
他才放弃了这水姬就是画中女子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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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山上人满为患了。”冷夜儿才出宫,守在宫外等候的李叔已经禀明。
“哦!”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效应,只不过,慕容飞絮都出动了,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对于君朝华的能力也有了肯定。
一个虚无缥缈的传闻,都能让他捕捉,并且抓到有用信息。
这样的人,若不成龙?似乎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只不过,君兆霆是如何打算的?
君莫离难道真能坐视不理,袖手旁观,在他知道君朝华的身世之后?
“如此兴师动众,若是没有回应,也太对不起众人了。”一句话,李叔莞尔,只不过一瞥身后的皇宫,难道对于亲手所做的嫁衣被抢一事,就这么认了?
当然,如果冷夜儿就这么认了,他也可以理解,毕竟冷夜儿的心思不是谁都能琢磨的。
只是,好似,冷夜儿并不是那种打掉牙齿和血吞的那种人。
“小姐,叶公子请小姐走一趟。”还未回到清心阁,前去帮忙的刘叔已经回来了,带来了让冷夜儿皱眉的口信。
“走吧。”这种情况下,她不宜出现的,但是叶守信也是一个有分寸的人,既然有信传来,说明也有他的理由。
“小姐……此行不妥。”素来不多话的李叔居然开口了。
“李叔,可还记得剑秀山庄一行,我说过什么?”回想起来,冷夜儿自己都觉得好笑。
没有想到当年的一句戏言,会让她今日多了一个保护层。
“小姐,真想嫁他?”李叔一愣,问道。
不明白,冷夜儿连王爷都不看在眼里,怎么会看上一个江湖浪子。
当然,叶守信此时已经是朝廷命官了,但这又如何?
“还真说不准。”如果这是最好的掩护,那么何乐而不为。
至此,两位长者只是相视一笑,意味不明。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居然是……
看着眼前的棺柩,看着一身孝服的叶守信,冷夜儿愣了。
“请夜儿见谅,奉家母遗命,告知夜儿一声,家母愿返回渝州,落叶归根。”叶守信一脸憔悴,脸上的为难和歉意让冷夜儿知道,这确实是老妇人之意。
好一个聪明的女人。
只是可惜了,她不会在说什么了。
可是,看着漆黑的棺椁,冷夜儿想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叶大哥愿娶我吗?”恍惚间,万物皆寂,当冷夜儿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叶守信惊愕的眼神,以及叶府中一干仆从的瞠目结舌。
最为镇静的莫过于跟随夜儿身后的李叔和刘叔了。
“老夫人此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没能看到叶大哥成家生子,虽然老夫人不能在享受天伦之乐,但是最少能让老夫人泉下有知,含笑百年。”见过胆大的,但是有谁见过这么胆大的。
作为一个刚和离的女子,她的主动求婚已经是惊天动地了,更何况,她还那么的坦然自信。
“叶某何德何能,只是怕委屈了夜儿。”虽然搞不明白冷夜儿唱的哪出,但是叶守信居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或许是因为冷夜儿的坦然,或许是因为冷夜儿身上那让他窥探不破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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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人,令堂方逝,结亲之事恐不合时宜。”眼看这亲事就要一拍即定,总是深处暗处的影子忍不住了。
他可不敢想象,当恭亲王得知冷夜儿另嫁他人会是什么反应。
当然,他更想不到的是,冷夜儿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嫁给叶守信。
什么都想不通,想不明白,索性什么都不想,只是尽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完成主子交付的使命。
“叶大哥不必急在一时决定,可否让夜儿给老夫人上一柱香?”冷夜儿冷冷一扫影卫,对于这个总跟在身后的尾巴,她不做表态,因为他的实力有限,可以说影响不到她的刑事,故而被忽视了,没想到,这一刻,他到还真敢露面。
“是我失礼了,这边请。”叶守信看着神色不变的冷夜儿,赶紧取香,对于冷夜儿提出婚嫁一事,还处于怔忡中。
接过香,冷夜儿双手握香,点燃,虔诚下跪,三叩首。
“老夫人,走好……”不知说什么,最终所有的一切皆化为最简单的祝福。
“夜儿,婚事能否等我征询令尊之意在做打算?”虽然知道不合时宜,但是如果不做出应答,对于冷夜儿来说,无疑会成为一个笑柄,他不愿让这成为伤害冷夜儿的又一利器。
“好。”看着叶守信虔诚的眼神,冷夜儿怎能拒绝。
只是,看向老夫人的棺椁,她最终还是要让她失望了。
她不能告诉叶守信一切真相,不能让她和叶廉琛同葬一穴。
或许,叶家的女主人,唯一的,渝州叶府的老夫人才是她最终的结局。
就算她的存在代表的是叶府的没落,以及叶廉琛的离去。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叶大哥尽管吩咐。”这是冷夜儿的真心话,也是尽自己之力,为叶廉琛做的。
“多谢夜儿,有夜儿这份心意,我已经知足了。”叶守信感激的说到,从冷夜儿出现的那一天,从两肋插刀的热血小儿女,到后来的雍容权贵,再到如今,她一直是她。
她所做的,点点滴滴,他都能感受到。
“老夫人,若叶大哥能娶夜儿的话,夜儿一定会好好照顾叶大哥的,一定不会让老夫人担心的。”临走,冷夜儿这表白,让闻者唇角抽搐。
为何,如此大不韪的举动,在她做来,那么的自然。
“叶大哥放心吧,爹爹要是知道夜儿要嫁的是叶大哥,一定会很高兴的。”言下之意,就是冷松井不会反对这门亲事。
这厢冷夜儿说的轻巧,那边远在异地的君莫离接到这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把送信人劈了。
“让宫幽雪入住叶府。”难道这是冷夜儿报复他的举动吗?
只为了他的离开,只为了他对她的不闻不问。
本以为,得到了自由的冷夜儿,能够趁机休整安顿一段时间,没想到她如此不安分。
居然想要嫁人?
她明明知道,她是他的女人,他警告过她的,她难道忘了?
几日不见,她就把他抛在了脑后。
该愤怒还是爆笑?
这个小女人再次惹毛他了。
他一定得教教她,如何当一个女人。
他要她知道,他的女人是容不得其他男人觊觎的,当然,他的女人也只能垂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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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里,不时的响起蝉鸣声声,已经连续几日蹲守山头的人们开始怀疑是否被欺骗了?
只因为,几日里,没有人看到什么仙女,就是个女人都见不到。
“这世上哪有什么仙女,要真有仙女,还不被皇上霸占了,又怎么会轮到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从原本警戒的蹲守位变成了慵懒的平躺,透过繁茂的枝叶看向盈盈月华。
“是啊,别说仙女,就是仙婆也没见到一个啊。”一同蹲守的同伴传来回应。
已经连续几夜没有睡好的他们,在不抱希望的境况下,慢慢的感到困意席卷。
“打起精神,乔公子可是再三吩咐,一定得看好了,要是坏了大事,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另一道声音传来,虽然同样不信,但是食人之禄,就得为人办事。
就算明知道会一无所获,但是该尽的职责还是应该尽到。
“臭臭,别跑……”就再山中再度寂静的时候,清脆中带着特有的慵懒的气息的呼唤传来,恍若梦境一般,在负责蹲守的几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一道白色的飘渺身影已经袅袅而来。
就好似从月空中踏空而落,无风自舞的衣裙,全身上下无任何凡尘饰物,在莹莹月华里,整个人周围都泛着一道淡淡的光圈。
圣洁……无邪……
“臭臭,小坏蛋,再不出来,就打屁屁了。”犹如花中精灵,更似梦中幻儿,天真纯净的空灵嗓音,娇俏可爱的语调,就连这山中万物都忍不住探出头,想要一睹少女的芳姿。
一点足,一扭转,一弯腰,一探寻,一嘟嘴,一娇嗔。
似真似幻,犹如镜中花,更似水中月。
直到……
砰……
横躺在树干上的男子,愕然红坠地,发出闷响。
下意识的,意识清醒的同时,不约而同的看向那被惊扰到的少女身上,就怕她会受惊逃离。
不想……
一只纯白色的小狐狸,正瞪着一双警戒灵眸,死死的盯着他们。
好似只要他们敢对少女有异想,它会瞬间把他们撕成碎片。
在它身后的少女只是惊愕过后,诧然的看着地上的男人,清亮眸子里,明显的写着疑惑。
不明白他为何要在树上睡觉?
跌下树来,他不痛吗?
只不过,在看到身前的小狐狸之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
“臭臭,哈哈,终于抓到你了。”一把抱住一心守护她的小狐狸,少女的双手戏谑的揉弄着小狐狸的皮毛,让本该威慑力十足的小狐狸,无奈却又惬意的享受着少女的爱抚。
只不过,在哪舒爽的睁眼闭眼间,扫向一干人等的眼神不乏冷意。
“我可以做毛笔了。”这让人莞尔的话语,伴随着小狐狸那无奈至极的可怜眼神,少女的古灵精怪尽显无遗。
眼看,少女抱着小狐狸就要离开,甚至清醒的几人马上现身,挡住少女去路。
“小姐,请问小姐芳名?不知小姐家住何方?年方几何?”这些问题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为了拖延时间,让山下的人迅速赶到。
“不告诉你们。”看了看挡住去路的几个人,少女调皮的说到,随机足见轻点,人已经拔空而起,根本没有阻拦的余地,踏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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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日,仙女现身的消息不胫而走,名不见经传的林子再次成为了焦点。
亲眼目睹了少女的画师,彻夜赶工,终于画出了仙女的真容。
淡淡几笔,飘渺出尘,空灵绝世的神韵跃然纸上。
那容貌,果真和慕容飞絮的一个模样,只不过少了几分温婉和荏弱,多了几分活力和纯真。
看着画纸上的少女,慕容飞絮又惊又惧。
这是她吗?
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娇嫩的容颜,可是,指尖颤抖,最终在画纸前停下了。
犹记得,那个晚上,她出现了,那妖娆妩媚的妆容,沙哑清冷的嗓音,怎么看也不会是画中这个明媚如旭日的少女。
她还是她?
她或是她?
她是她吗?
一连串的疑问,脑中盘旋,慕容飞絮只觉得后脑一阵抽搐,几欲晕厥。
“娘,放心吧,既然她出现了,孩儿一定会把她安然的带来的。”看着那如花般年级,君朝华不是无知少年,根据慕容飞絮的反应,他也或多或少有了肯定的猜测。
“带我去,我去找她。”无论如何,她的再度出现,已经显示她知道自己在找她。
脑海中闪现的都是那满腔恨意和杀意的冰冷双眸,她既然找到了自己,又怎会就此罢休。
她究竟想要什么?
“娘,去哪儿?”君朝华看着情绪接近崩溃,神态萧索的慕容飞絮,心中的顾虑更甚了。
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女,居然能够如此影响干扰慕容飞絮的心神,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最主要的是,少女若真和慕容飞絮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君兆霆知道吗?
他能接受吗?
一旦他知晓,他会如何对待慕容飞絮。
到时候,自己眼看就要唾手可得的一切,且不功败垂成,功亏一篑。
“娘累了,好好歇息吧,这个人的事情,孩儿自会妥善处置,娘尽管放心。”最近因为这事,慕容飞絮已经对镜垂泪多日,已经疏远了当今皇上。
若是继续如此,迟早会让君兆霆厌倦。
身居后宫,帝王之宠代表了全部,意味着所有。
一旦失宠,那么结果不言而喻。
“不要伤害她……如果可能的话。”看着眼前的儿子,慕容飞絮的眼中闪现祈求,最终化为一声低语。
怅然神伤,她又怎会不了解君朝华所思所想。
她又怎会不明白君朝华此时处境,只是……
阖目,泪湿双腮,此生她注定了是亏欠于她。
从遗弃她的那一刻,那个孩子就注定了被牺牲的命运。
她不该来找自己的。
“娘放心吧,孩儿会酌情处置的。”君朝华自然明了慕容飞絮的坚持和妥协,心中有踏实也有歉意。
不过,他就知道,不管慕容飞絮的心中有多少秘密,在她的心目中,他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启禀殿下,丞相千金哪里有事,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看着君朝华忙碌数日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负责监视冷夜儿的眼线也总算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什么事?”看着画中的女子,君朝华问道。
“冷小姐主动向叶守信大人提亲。”此话一出,说话的人立即屏住了呼吸,等待君朝华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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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剑眉一挑,君朝华揉着太阳穴,怎么他才没关注几天,就出了这档子事了。
一个女人家家的在人家慈母离世的时候,提出嫁娶,这怎么听都觉得惊世骇俗,匪夷所思。
可是,为何,他又觉得这事发生在冷夜儿身上,又是那么理所应当。
“听说丞相家父子三人极力反对。”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好似这冷夜儿一路走来,冷松井对其的态度就一直是放任自由的。
可是,这次不止冷松井反对,就是两位公子也是极力反对。
这还是首次呢。
“哦!”对于这个有些意外,也不觉得意外。
只是,他还真有些想去看看冷夜儿如何应对这突发状况?
“传话过去,许久未见冷家小姐,本宫甚为想念,本宫即刻出宫探望。”话音甫落,他已经整装出发了。
不知为何,对于这个争议颇多的相府千金,他总有种想要亲近的莫名感觉。
面对君朝华的到来,冷夜儿也不排斥,权当一个寻常访客,只不过,随意的扫了一眼院中的宫女太监,就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想了。
十七皇子殿下和一个下堂妃走得过近怎么说来都不是个光荣的事情。
“皇子殿下真是稀客啊。”当君朝华跨入清心阁,信步走至内院,看着看到他才懒懒直起腰杆,但是整个身体还赖在书桌上的冷夜儿的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有种调侃味道。
“我是很想过来陪陪你,可是……唉……这不来了吗?一来就听到冷大小姐的惊悚传闻,难道本皇子还不如那叶守信吗?”这话怎么说,听起来都有些暧昧,可是偏偏“情深意切”对视的两双眸子里,满满的尽是兴味。
“皇子殿下俊朗不凡,只可惜……”好好的端详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年,冷夜儿这一声赞叹,一声怅然,无不让一干凝神专注的人等绷紧了心弦。
“听说令尊和令兄可是不同意。”这哪是听说,分明就是想看戏。
“呵呵,是啊,还真让人发愁。”说到这个,冷夜儿的眼中没有出现黯然和失落,但是出现了意外。
她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如此的反对。
更不会想到,为这事,冷松井父子三人是头一次的意见统一,坚决反对。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他们那冷黑的脸庞,但是想想,冷夜儿非但不觉得生气和委屈,反而觉得心中暖暖的,很是幸福。
只有真正关心爱护自己的人,才会真正为自己考虑。
当然,有些东西,他们不知道,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更何况,君莫离插了一手,即便他们同意,这婚事也成不了。
不过好在也不是白忙活一场,最起码宫雪幽是进京来了。
明明两情相悦的两个人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对于君莫离打出这一张牌,还真些让人意外。
毕竟,随着君莫离的离开,她以为,他们之间虽然没有明说歇菜了,但是也差不多了。
没想到,他的心中还有她。
即便是出于一个男人,一个掌权的男人的占有欲,他的心里还有她。
谈不上幸福,谈不上感动,更谈不上情意融融,但是依旧让她的心里再起涟漪,虽然很轻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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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尹罗希尔顿公子拜见。”虽然看到君朝华的到来,但是烫金的拜帖,让李叔还是及时的传达。
“希尔顿?”眉一挑,脑海中突然冒出了那个总是占据各大媒体头条的富家女,莞尔。
“什么时候,冷小姐居然认识尹罗人了?”闻言,君朝华可是沉淀了笑容,质询的视线直射冷夜儿。
“认识吗?见上一见不就知道了。”冷夜儿虽然这么说,但是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领会,这个叫希尔顿的男人,应该就是那晚在集市上碰到的那个。
妖孽……
这话一出,李叔已经知道该如何行事了。
不一会,黑色云锦,暗金麒麟绣样的希尔顿款然而至。
当希尔顿出现的那一刻,君朝华瞳孔紧缩,难以置信的看着希尔顿,再看向一旁依旧懒洋洋的冷夜儿。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为何会认识?
堂堂的尹罗帝王,海上霸主,居然会纡尊降贵的拜访一个女子。
不自觉的,君朝华起身相迎。
“没想到,皇子殿下也在。”棕色的眸子一扫,话是如此,可是神态上可完全看不出对于君朝华在此的愕然。
“上茶。”淡淡一扫,对于君朝华的失态,希尔顿的掌控全局的气场,冷夜儿只是懒懒吩咐了一声。
“冷小姐可想尝尝在下带来的咖啡?”不想,希尔顿一抬手,已经有人捧上一个精致典雅的陶瓷罐子,盖子一打开,咖啡的醇香顿时溢于鼻端。
多少年了,冷夜儿几乎都快忘了咖啡的味道了,没想到,当这香味沁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的时候,她感觉好幸福。
为了这一份幸福和满足,冷夜儿本能的露出了满足享受的惬意姿态。
“烧水……”不待吩咐侍从,冷夜儿已经愉悦的从亚利如手中捧过装着咖啡的罐子,埋头深深吸了一口,陶醉其中。
“没有器具吗?”也不管希尔顿眼中闪过的诧异,以及君朝华慢慢的狐疑,冷夜儿转身问道。
“自然是有。”一套崭新精致的镶金咖啡器具呈现在了冷夜儿面前。
有着现代的简约,也有古代皇室的高贵华丽。
当然,不足以完全让咖啡散发出应有的芳香,但是这已经足够让冷夜儿满足了。
娴熟的舀出咖啡粉,冲入沸水,轻轻搅拌,直到咖啡完全融化,鼻端那苦涩中带着浓郁香味的空气,再度让冷夜儿发出满足的叹息。
捧着烫手心的杯子,冷夜儿几乎是把整个脸都覆在了杯子上了,如此的爱不释手,谁都没有见过。
“好香!”深深吸一口,任由苦涩的芬芳蔓延全身,睁开眼睛,冷夜儿素来清冷看不透的双眸慢慢的惬意。
自然满足的微笑,闪闪发亮的双眸,让那平凡的清秀小脸多了几分光华。
“喜欢就好。”希尔顿已经敛去了诧异的神情,若有所思的看着冷夜儿。
如果不是他足够i相信自己的情报系统,否则他都要怀疑,这咖啡在这墨月王朝并非那么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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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冷小姐很是喜爱此种饮品?”只差没说出,冷夜儿并非第一次喝这个的疑惑了。
“爱,谈不上,只不过,茶是今生爱人,这咖啡就是前世伴侣。”一句话,点明了其中关联,冷夜儿说的也是实话。
在阴暗的前世,酒精和咖啡成为了让她保持清醒,也让她沉醉遗忘的最佳饮品。
“皇子殿下不放尝尝,这可是尹罗的特产。”希尔顿这话一出口,早就退到一旁的亚利如则是眼脸微动,皇帝这话说的轻巧,可知提炼这送给丞相千金这罐咖啡粉花了多少功夫。
在尹罗,就算有咖啡的种植地,但是也不是谁都能喝到此等上品。
“既然是尹罗的特产,那么小女子厚颜相索,在阁下离开的时候,能否在送上一罐?”冷夜儿自然不会戳破希尔顿的牛皮,这是这看似天真,暗藏心机的话语一出,亚利如的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
胆颤心惊的看向自家主子,就怕他一个高兴,爽口答应了。
“此物虽好,不宜贪杯,多了也就失了这分滋味了。”希尔顿只是莞尔,随即答道,只不过棕褐色的眸子中闪现的可是另一番思量。
“我就知道,这等上品,是为难阁下了。”冷夜儿好似看不懂,也猜不透,只不过一声惋惜低叹,戳破了希尔顿的牛皮,让亚利如差点没笑出来,当然更多的是惊讶。
对于冷夜儿认得咖啡,会喝咖啡已经让人意外了,没想到她居然能品。
这可就让人深究了。
“你总是这么不留情面吗?”遥想初次相逢,再次相遇,冷夜儿的存在,都在提醒他最狼狈也最真实的存在。
“阁下此言差矣,虽然这咖啡是上品,难以寻得,但毕竟是死物,又怎会难得住阁下呢?”当然说这话的时候,冷夜儿的口中刚咽下一口醇正的黑咖啡。
不添加任何的调味品,就是咖啡的本味。
苦,苦得让她撮起眉头。
但是,偏偏就是这苦涩,让她欲罢不能,爱不释手。
每每看着杯里的黑色液体下降,她这i心里就觉得不舍。
一旁的君朝华看着她那爱欲不能的神情,也勉强的尝了一口,香味不错,可是,当舌尖触及那苦涩的液体,他差点没吐出来。
浅尝即止,他相信自己不会再想去尝试了。
不明白,为何冷夜儿如此迷恋。
“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每日都沉醉于这咖啡中。”浅尝,希尔顿开口了,眸子中的诱惑显而易见。
“小女子生性懒惰,跋山涉水的差事就免了。”虽然不明白希尔顿有何打算,但是真要满足口腹之欲,希尔顿的言下之意已然明显,自然是到尹罗之地去。
“唉!有没有人说过,女人太聪明不是好事。”指尖在杯沿滑动,希尔顿神情不明的看着冷夜儿。
如此迷恋的状态,都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这样的女人,从未让他失望。
但是,这样的女人,也不好掌控。
不过……
这样的女人,才能激发他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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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寒敛去,春嫩吐蕊。
最为困顿的时节,京城街头反而热闹异常。
一幅画卷,张贴于公告墙之上,若不是有人把守,估计这画早被抢走。
看到画中女子的一干人等无不失魂落魄,好似那画中少女鲜活的出现在眼前一般,摄人心魂。
“怎么回事?”身着丧服护送老夫人棺椁回渝州的叶守信看到集聚的民众,问道。
“大人,听说山中的仙女现身了,乔家正在悬赏找人呢。”一同随行的差吏自然不会错过这些小道消息,马上答道。
“仙女?”叶守信轻嘲,不在搭理。
在他的心中,此刻最让他揪心的就是冷夜儿了。
想初遇时,一句戏言,没想到一语成戳。
虽然冷松井和两位公子都严词拒绝,但是他不会放弃的。
等他安葬母亲之后,他会再度登门。
“叶大哥。”嘤咛中深情弥漫,深藏心底的声音在这一刻传来,叶守信几乎以为是幻觉。
许是最近事太多了,都有些精神恍惚了。
摇摇头,叶守信继续驾车前行。
不想,马匹被钳制住了,下意识看去,才发现,娉婷的身影,一如昨日。
一身丧服,素净容颜,宫雪幽未语泪先流。
“大小姐。”呢喃出声,叶守信已经跳下了马车,走向宫雪幽,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他会见到她。
再看她一身孝服,难道……
他可是知道,她善良孝顺,如果真是那样……
“叶大哥,伯母走了,你也不告诉我一声吗?”摇摇头,拭去了叶守信的猜测,宫雪幽这一句娇嗔,有委屈,也有心疼。
“你这是?要是让庄主和大公子知道了,他们怎会放心。”疑虑一放,叶守信心中轻松了许多,厉声开口了。
不知道的是,即便他想否认,想遗忘。
但是,情已深入骨髓,岂是他想忘就能忘的。
“我再也不回去了,如果叶大哥不要我,我就……我就死在叶大哥面前。”看着叶守信眼中的担忧,听着他严厉的关怀,宫雪幽很是高兴,她终于能够来到叶守信身边。
就算,她的到来,也不过是受命于人。
但是,她真的很高兴。
最少,这任务是她心甘情愿的。
但是明白叶守信的顾虑以及过往种种,宫雪幽知道如何让叶守信服软。
在女子的坚强和执着的同时,也有刚烈和脆弱。
锋利的匕首,只要往前一送,就能够划破她的脖颈。
“不可……怎能如此任性。”眼疾手快,一把夺走宫雪幽手中匕首,叶守信再度呵斥,只不过神态上已经不似之前那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叶大哥,难道叶大哥的心中已经没有我了吗?”泪眼朦胧,只要一个眨眼,就能让泪水倾泻,但是宫雪幽硬是让泪水堵在眼眶中,滴不下来。
这隐忍的坚强,就算是素未平生之人也不忍,更何况是心有千千结的叶守信。
“如果大小姐不嫌弃的话,请大小姐暂住在府上,我立刻派人去请庄主过来。”叶守信虽然不舍不忍,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阻碍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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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美人爱英雄!”自从踏入清心阁之后,这清心阁似乎成为了希尔顿每天必到的场所,特别是在异国他乡能够找到一个懂得品尝本国饮品的女子,隐隐中也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不想,他听到了一个很是有趣的消息。
这叶守信送母归乡,居然有个美女相伴左右,这可是让等着看冷夜儿笑话的一干人等又有了新的消息,毫不夸张的说,这清心阁外,无形中一定有着种种等待结果的眼线。
“那是自然,我看上的男人,又会差到哪儿去。”嗅着手中的黑咖啡,已经不似几日前那般贪婪。
习惯了清淡寡素的肠胃,很难接受这强烈的刺激。
只要一杯浓浓的黑咖啡下去,她这肠胃就难受得厉害。
“难道小姐想效仿娥皇女英?”闻言,希尔顿棕褐色的眸子一凝,流露出的是浓浓的怀疑。
毕竟,在冷夜儿的脸上可是一丁点的醋意都找不到。
“呵呵,就算我想,叶大哥也不会接受。”这话一出,结果自然明了,一旦叶守信有了别的女人,那么她是绝对不会和其他女人共享的,只是,当这意思表达出来的时候,衬托出的是叶守信的节操,而非她的。
“他不会接受?还是你不愿意?”对此,希尔顿再度提出质疑。
为何明明无情于那叶守信,可她偏偏又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公子可有婚配?”放下手中渐渐冷却的杯子,视线从那浓黑的液体转移到希尔顿身上,光明正大的转移话题。
“你觉得呢?”知道冷夜儿不会回答,当然他完全知道这个问题已经触及一个女子的底线,但是冷夜儿的坦荡和毫不回避的拒绝作答,再次彰显了她的与众不同。
“还真说不准。”冷夜儿莞尔一笑,承认了自己的无知。
当然,最为贴切的是她的不感兴趣。
“小姐觉得在下如何?可是能让小姐托付终身之人?”直接的问话,让一旁的宫女太监心神一震,再看冷夜儿,只见她正一本正经的审视着希尔顿。
好似在认真的商酌希尔顿的这个问题。
从头到脚,在从脚到头。
从五官轮廓到衣服饰物,直到看向那深邃的双眸。
“或许。”两个字,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希尔顿。
难道她真的对君莫离忘情了?
可是……
看着似是而非的冷夜儿,他突然觉得之前他以为的了解,何等的肤浅。
他从来就没有看透过眼前的女子。
或许说,这世上有人能看透她吗?
脑海中回想起来的是哪娇嗔调皮,欲拒还迎的春情。
那种神态,或许只有那么一刻,或许只有在君莫离的身边才会展露。
但是,那是真的她吗?
“你应该是一个能让天下的父母都满意,并且为之骄傲的女婿人选。”这话说的,希尔顿不知该自豪还是感叹。
这一切也不过是身份带来的,当然,他从未告诉过冷夜儿他的身份。
当然,从哪一日君朝华的反应来看,冷夜儿或多或少已经猜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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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妖娆,暖暖的春意里,弥漫着喜庆。
冷府一大早就已经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和对联宣告着冷大将军喜事的到来。
一大早,冷府的大门就敞开着,衣着干净整齐的家丁早训练有素的恭候在冷府外,迎接着随时到来的宾客。
双鬓飞霜的冷松井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喜气。
“老爷,今儿个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一同身着新衣的夫人,看着冷松井这难得的开颜,叹道。
“夫人不也一样。”看着风韵犹存的夫人,冷松井难得的为夫人整了整领口。
“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眼看就在他们外出迎客的时候,一个更让他们激动的消息传来了。
当然,他们原本就断想,冷夜儿绝不会缺席冷夜峰的大喜之日。
果然,她终是来了。
“不孝女给爹爹,娘亲请安,多日未服侍二老膝下,还望爹爹和娘亲恕罪。”一身桃红,清秀的容颜也被映衬得清新稚嫩,光彩焕发。
恭恭敬敬的三个响头,包含的是一个女儿对父母的尊敬和爱意。
“快快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着自打听闻冷夜儿回来时,就翩然落座的冷松井纹丝不动的身影,夫人赶紧起身扶起不等冷松井开口,依旧跪在地上的身子。
冷夜儿医生娘亲,让夫人百感交集,激动不已。
可是,看着冷松井那一改之前喜气,冷肃的表情,夫人不由暗叹。
谁敢说他们不是父女两,看这情形,还真印证了一句话:知女莫如父。
“娘亲请坐,女儿自知爹爹和娘亲为儿担忧,却从未有过只言片语,儿惭愧,爹爹有幸辞官,安享晚年,儿本该祝贺,可是儿却沉默至今,儿知错,还请爹爹恕罪。”拒绝了夫人的好意,冷夜儿只是看着冷松井,字词清晰的说到。
看着冷松井那白了的双鬓,看着那瘦削,却从不塌下的双肩,看着那冷肃,但是包含慈爱的双眸,冷夜儿的心底愧疚深深。
愧疚许许。
幸福满满。
更多的是言不尽诉不明的暖暖情怀。
这就是家人。
痛苦中有甜蜜,甜蜜中有束缚,束缚中又有窒息,窒息中又有希望。
重重的叩首,闷闷的响起,可是重重的敲在了冷松井夫妻两的心口。
“傻孩子……”看着一下又一下的冷夜儿,夫人心疼的想阻止,可是却也知道,他们父女都是倔强之人,自己无力,但是她又如此的心疼,只能祈求的看向眼中已经动容的冷松井,希望他能阻止。
“老爷……”轻轻的拉扯冷松井的衣袖,只希望这一对明明爱着彼此的父女两,能够停止折磨彼此。
冷松井对冷夜儿的爱护,这天下谁人不知。
看着冷夜儿如此,冷夜儿是疼在身上,冷松井可是疼在心里啊。
伤在儿身,疼在父心。
“陪为父回平田。”久久,冷松井的一句话终止了冷夜儿的“自残”行为,也让夫人心中高悬的石头放下了。
“孩儿遵命。”抬起头,冷夜儿的额头已是红肿一片,似乎有淤血,但是却又渗不出的那种感觉。
明明该是小可怜的模样,偏偏,冷夜儿则是一脸欣慰和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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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去拿点金疮药吧。”眼波微动,冷松井终是开口了。
“恩。”看了一眼冷夜儿额头上的红肿,夫人应声离开,把空间留给了这一对父女。
“请爹爹恕罪,孩儿不是有心欺瞒,只是爹爹用心养育孩儿,孩儿已经感激不尽,这容颜……”看着冷松井在夫人离开之后就露出的质询眼神,冷夜儿马上意会到了什么。
再次下跪,素来口舌伶俐的她,也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
“难道你想这样一辈子?”冷松井看着眼前的女子,本就为她疼惜的心再次抽痛。
若不是他发现,冷夜儿是不是就戴着这面具一辈子。
戴着一张人皮面具过完一生,对于一个人来说,那是何等的残忍。
不知为不知,一旦知道了,这让冷松井这为父之心如何释然。
自责和愧疚,更多的是怜惜。
都说他疼爱夜儿,可是这么大的问题,他都没发现。
他还有何资格为人父。
“爹爹,没事的,就算是一辈子,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夜儿就心满意足了。”对于这个,冷夜儿打心眼里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即便掩去了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她依旧有着疼爱她的家人。
她已经很知足了。
更何况,自古红颜多薄命,她还想长命百岁呢。
“老爷,药来了。”门外已经传来了夫人的知会声,冷松井扶起冷夜儿,沉默不语。
看着冷松井,冷夜儿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是想继续欺骗夫人,只是了解夫人,她的承受能力未必能够接受这一切。
她不想在节外生枝。
“自己打理吧。”怅然一叹,冷松井走到门口,接过金疮药,直接递给了冷夜儿,随机携手夫人关门离开。
冷夜儿有意隐瞒,自然有她的原因。
他老了,只要知道,这个女儿没白养,他就知足了。
只是……
在夫人疑惑的目光里,冷松井走了没几步,顿足回首。
看向那紧闭的门扉,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等这事一完,他就带着冷夜儿回老家。
摘了那可恶的面具,让她展露真颜,光明正大的活在天地间。
“一会他们兄弟看到了,该心疼了。”夫人以为冷松井的沉默和心疼是为冷夜儿那伤,嗔怪道。
扯动唇瓣,不语浅笑。
只是在夫人的手上轻拍几下,以示安抚。
“爹,娘,夜儿呢?”看着一同走出的夫妇二人,在听闻夜儿回府的时候就奔出来的冷夜豪问道,视线早就越过夫妇两扫了一个遍。
“别急,一会就出来了。”看到冷夜豪的神情,夫人露出了我就知道的眼神,安抚到。
“二哥,想我了?”不一会,娇俏的话语已经随着一个桃花的身影出现了。
本该红肿的额头已经处理干净,看不到丁点的迹象。
夫人愣了一下,没有想到金疮药的效力这么好。
冷松井则是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心中另有所想。
这伤他不陌生,怎么可能了无痕迹。
可是,这等伤口她都能隐藏无痕,那么其他的呢?
由此可见,冷夜儿所承受的远比他们看到的,想到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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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夜儿,冷夜豪高高悬挂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隐忍着蚀骨的担忧,饱受着煎熬的思念,看到无恙的她,所有的思虑和负担都卸去了,浑身轻松。
大踏步走到夜儿面前,有力的双手牢牢的把握住夜儿的双臂,从头到脚的把冷夜儿打量个遍,直到确信冷夜儿的头发稍都是完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来就好!”
“走吧,大哥可还等着我们呢。”也不管还在身旁的父母,冷夜豪拉起冷夜儿就走。
“爹爹,娘亲,我们去看看大哥。”冷夜儿也很想看看身着自己所做的新郎装的冷夜峰会是何等风采?
有自信,但是也有稍许忐忑。
若是那衣服不好,掩去了大哥的风采,那可就不好了。
被冷夜豪紧紧握在手心里,感受那熟悉的温度,冷夜儿好久没有感受到这份愉悦和畅快。
“大哥……”看着冷夜峰房里忙出忙进的仆人,冷夜豪兄妹二人手牵手的走进了冷夜峰的屋子。
一袭新郎装,浓密黑发束于头顶,红色的发带,整个人一身喜庆。
笔挺的新郎服把本就伟岸坚挺的身形更显得高挑挺拔。
“大哥大喜。”转身,看向携手而立的兄妹二人,冷夜峰只是沉沉的看着冷夜儿。
“大哥,你饶了我吧,刚才在爹娘面前已经叩了不少响头了,脑袋都还在痛呢。”自然的放开冷夜豪的手,冷夜儿直接扑向了冷夜峰,撒娇的环保着冷夜峰的腰,依偎在冷夜峰的胸口,告饶。
“活该。”两个字,有愤怒,也有疼惜。
只是抱住了冷夜儿身躯的双手,让冷夜儿朝着冷夜豪的方向露出了搞定的笑容。
冷夜豪莞尔,看着撒娇耍赖的冷夜儿,看到她依旧能保持这分天性,他们也就放心了。
“好了,不要把大哥的喜服弄皱了。”看着小心眼得逞的冷夜儿,无法忽视冷夜峰那眼中的不舍和绝望,冷夜豪开口了。
“我看看,我看看。”闻言,冷夜儿马上从冷夜峰的怀里跳了出来,仔细端详自己的杰作。
“大哥今天可真是……玉树临风,卓尔不群,俊逸明朗,威武雄壮啊。”一连数个称赞让兄妹三人一同莞尔。
“不过,二哥,我们今天可得收敛些,可不能抢了大哥的风头。”来回扫了一眼冷夜豪和自己,冷夜儿的话语让兄弟两人扶额暗叹。
“自大鬼。”冷夜峰故作恼怒的给了冷夜儿一个爆栗。
“啊……好痛!”却不想,冷夜儿蒙住了额头,惊呼一声,双眼已经疼得眯了起来,勉强睁开的时候,已是波光粼粼。
“好啊,连新郎官你都作弄,你真是皮子痒了。”知晓自己的力道,冷夜峰压抑心中怜惜和担忧,故作恼怒的斥道。
“大哥,你息怒,小弟马上替你教训这不听话的小妮子,让她知道惹火兄长的后果是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冷夜豪还神态狰狞的一步步的走向还蒙住脑袋的冷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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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爹爹去,大哥二哥欺负我。”一赌气,一撅嘴,冷夜儿捂着脑门跑了。
兄弟两面面相觑,莞尔,但是随即还是跟脚而上。
冷夜峰则是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刚才敲的虽然不轻,但是也不至于让冷夜儿如此大反应啊。
可是,没等他们追上,只听得砰的一声,冷夜儿已经窜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房门。
“大哥?”这下,冷夜豪是愣了,就是冷夜峰也愣了。
“夜儿……”冷夜峰大步上前,站在门口,敲响了门扉,担忧出声。
虽然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他是新郎官,本应身心愉快的等待吉时到来,外出迎娶,但是此刻,他只是担忧的看着紧闭的门扉,不知什么惹到了好不容易回来的冷夜儿。
“大哥,二哥,你们能不能回避一下,我突然不方便。”屋子里,已经摘下了面具的冷夜儿,看着再度渗出血迹的额头,迅速的处理着伤口,口里也扯出最为合理的解释。
“别急,我们先去前厅等你。”说话的人脸不红,门外站着的哥两反倒面红耳赤,都不敢看对方。
“恩,我一会就出来。”眼看额头上的血迹已经止住,但是看着逐渐淤青肿胀的周围,再看看手中的面具,这戴上去,虽然能掩去伤口,但是……
叹口气,熟练的戴上面具,一切掩去,但是额头处隐隐有隆起的迹象,环视四周,触眼可及就是曾经用来剪裁布料的剪子,咔嚓几下,齐眉的刘海已经呈现,恰好遮去了整片额头。
因为刘海的关系,镜中的冷夜儿更凭添了几分天真气息。
看着镜中的自己,若不是自己知道,她已经不是那依傍垂首把那青梅嗅的纯真,谁又能想到她会是那几度飘零的妇人。
为了配合这刘海,冷夜儿头一次为自己梳了发髻,简单的发髻,飘飞的桃红色发带,更让此刻的冷夜儿宛若那误入凡尘的桃海仙子。
打开梳妆台前的凝香露,轻轻一洒,房中清香扑鼻,掩去了淡淡的血腥味。
身上自然也沾染了那香露,即便被嗅到血腥味,那也和借口想吻合。
确定万无一失之后,冷夜儿总算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出了院子,直奔前厅。
可是,还没走出院子,就有一道炙热的视线传来,冷夜儿本能的探望过去。
不知何时,希尔顿已经坐在了院墙之上,大刺刺的,如此不雅失礼之举,在他行来,宛若身处自家别院一般自在。
只不过,当希尔顿看到冷夜儿这弥漫了天真气息的装束之后,棕褐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惊艳。
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居然没有察觉?
他看到了什么?
今天是大哥的大喜之日,他身为尹罗人,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即便出现,那也是该出现在前厅,从大门光明正大的进来,而非这女眷所在的后院。
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了……
想到那一直以来困扰她的梦境,冷夜儿的视线瞬间变得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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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却又能让四方的人听到。
“春之桃露,冬之海棠,可还有什么让在下开眼的?”看着冷夜儿那眼中一闪纵逝的冷冽,希尔顿笑了,真正的笑了。
他就说这个女子不似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这不,一旦触到她的犄角,她就开始戒备了。
“夜儿,你在干什么?”闻其声不见其人,冷夜豪已经忙进了院子,就看到冷夜儿站在院口,看着对面的院墙出神。
“没事,晃神了。”看着刚才还雍容而坐的地方,早已没有人影。
冷夜儿的心头猛震,这分轻功,天下可说无人能及。
就算是自己,估计也不过是平分秋色。
“夜儿,不要胡思乱想,有什么事,告诉二哥,二哥会和夜儿一起承担的。”闻言,冷夜豪脸色瞬变,把冷夜儿一把拥入怀中,紧缩双臂,害怕冷夜儿再度受激,再次封闭自己。
“二哥,不用担心,我没事。”对于冷夜豪的恐惧,冷夜儿自然知晓,静静的依偎在冷夜豪的胸口,听着那激越的心跳,有感动也有一种从心底蔓延的恐惧和荒凉。
“走吧,大哥该出发了,还等着夜儿去呢。”不舍的放开怀中的夜儿,冷夜豪拉着冷夜儿朝外走去。
大红的喜字,大红的绸缎,大红的油漆,到处是红,满眼的红,喜庆的红,冷松井夫妇两人正亲迎着已经陆续赶来的宾客。
虽说冷家并未广发请柬,但是冷松井为官多年,再加上冷夜峰本身的身份地位以及冷夜豪和忠亲王家的姻缘,真心祝福的,趁机拉拢的,也是络绎不绝。
“大哥,我们就在家等候大哥迎娶大嫂归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句娇俏真心的话语,冷夜峰的心头有甜蜜也有苦涩。
“瞧好了。”一弹衣襟,冷夜峰昂首挺胸而出,属于夜儿的篇章留在了身后,即将开始的是他人生中的另一新页。
“康王到。”目送迎亲队伍的离开,随着一声通报,冷夜儿看到的是神情阴郁的君笑语携带肚子已经高高隆起的徐淑雅缓缓走来。
“恭迎康王爷,康王妃。”顿时,主仆宾客跪了一地。
“免礼,今日是大将军大喜之日,大伙不用拘礼。”亲自扶起冷松井夫妻,君笑语看着眼前的老大人,岳父终是叫不出口。
视线最终还是凝聚到了跪在冷松井身后的冷夜儿身上。
她看起来犹如犯病时那般清纯快乐,发生的所有一切,好似都不能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
隐隐中,有些愤怒,愤怒与她的无情,也有些嫉妒,嫉妒于她的绝情;更有些担忧,担忧于她是否真如表现出来的这般如常,而非受激过重,再次犯病。
“姐姐快快请起,一别数月,看到姐姐如此明艳动人,王爷和妹妹也就放心了。”看着君笑语专注于冷夜儿身上的焦灼目光,徐淑雅挺着大肚子,行动迟缓艰难的去扶起地上的冷夜儿。
端庄如昔,贤惠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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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王妃挂念关怀,民女一切安好。”既然知道徐淑雅要的就是这话,她又何乐而不为,对于应对一个女人的痴迷和嫉妒,撇清关系那是最好的选择。
“姐姐这是何必?”看着冷夜儿如此的冷清寡情,徐淑雅侧首看到君笑语那更加阴郁的双眸,以及隐忍不发的怒意,心中的悲凉更甚,妒意更深。
“王爷,王妃,里边请。”看到这一幕,冷松井开口了。
即便徐淑雅表现的再端庄高贵,她眼底的妒意已经**裸的呈现在了冷家人面前。
冷夜儿已经脱离了康王府,她和康王君笑语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可不想看到冷夜儿在自家门口受辱。
“请。”君笑语收回了定在冷夜儿身上的视线,看都没看徐淑雅一眼,率先举步。
他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更讨厌一个不分场合自作聪明的女人。
自从冷夜儿离开以后,他就再也没有靠近过徐淑雅,只不过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他又怎会任由徐淑雅这么一个表里不一的女人,顶着康王妃的头衔,“恣意妄为”。
看着因为君笑语的离开,尴尬至极的徐淑雅,冷夜儿欠了欠身,在冷夜豪的陪同下,躬身而退。
看来,她还是呆在自己的窝里更合适。
“二哥,你去帮爹爹招呼客人吧,我就回窝了。”因为这一茬子,冷夜豪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冷夜儿,鉴于此,他也觉得不失为一个落得清静的好办法。
“不要多想,好好歇着,想要什么,尽管吩咐……小的就是。”冷夜豪送冷夜儿到了院里,还不忘调侃一番,希望能打散方才带来的不自在氛围。
“恩,好生准备着,本小姐心情好的话,会给你差事的。”下巴一抬,冷夜儿果真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孔雀公主的模样,居高临下的说到。
“小的告退。”此情此景,冷夜豪算是放心不少,配合着躬身而退。
呼……
站在院里,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看着即将晕染旭日光芒的满眼早春,深呼吸,直至心静如水,这才推门而入。
关门的同时,手也去揭脸上的面具,不敢随意撕扯,只因为额头的血迹已经凝固粘连。
虽然有了不愉快的插曲,但是总体来说,她的心情还是好的。
毕竟,这是冷夜峰的大喜日子,也是冷府的大喜日子。
可算是举家欢乐的大好日子。
小心翼翼的撕下面具额,看着额头那红肿淤青,在看看因为被面具粘连而再度渗出血迹的额头,冷夜儿对着镜子,双手同时一拉,一张鬼脸顿时显现。
手还未放下,想对自己一笑的冷夜儿,在看到镜中那本该已经离去的身影时,愣住了。
“冷大小姐,果然没让在下失望。”对于冷夜儿的一举一动自然看了个完全的希尔顿,自然看到了放在镜子旁边的带有血迹的人皮面具。
当然,对于冷夜儿这一连串的自得其乐的举动也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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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语,浅笑,未转身,径自拿起旁边的面具,拭去上面的血迹,再次戴上,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直到看不到任何的异样,这才转身。
“阁下还真是习惯于不请自来啊。”冷夜儿的举动算是希尔顿有史以来见到的最为匪夷所思的了,想想,当一个人处心积虑,欺骗世人的秘密被发现的时候,居然能够如此坦荡的面对,这世上除了眼前的女子,还会有谁?
“不这样,又怎么会发现这么多有趣的事情呢?”看着转身的冷夜儿,那天真依然的神情,在看看那覆在额头上的刘海。
想到之前所见的血迹,想必也知道这伤口在哪里?
为何如此?
这样的女人居然会受伤?
并且还隐忍不发,又是为何?
“难道阁下有钟情下堂妇的嗜好?”转身,看向坐在自己屋子里犹如自己地盘上的希尔顿,冷夜儿神情依旧,可这话就不那么好听了。
希尔顿的到来,以及面具的发现,不止给她带来了后患,同时也让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品尝到了被人冒犯,被人侵犯的滋味。
“恼了?”修长有力的手指摩挲着刚毅性感的下巴,希尔顿语调微升,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阁下如此胡闹,这让夜儿如何自处?一旦被人看见了,夜儿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似嗔似怒,欲泣还抑,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神态都显得那么的生动。
“难道本公子配不上小姐?”挑眉,戏谑,质疑,似假还真。
“对一个来路不明,是非不清,敌友不分,忠奸难辨,面带桃花眸含情,一语风流雍容贵的男人抱有托付终身的幻想,本小姐就那么不自量力吗?”欲语还休,叹赞之中含有讥讽,冷夜儿用桃木梳梳理着光滑的发梢,看起来百无聊赖。
“原来我在小姐的心目中如此的完美,真是多谢小姐夸奖,虽然本公子确实如小姐所说,完美无缺,但是小姐也不用妄自菲薄,应知自古婚配,好男无好女,本公子也不会强求。”希尔顿爽朗一笑,对冷夜儿的恭维感到很是满意。
“公子错了,自古英雄配美人,阁下此等丰神俊朗出尘脱俗,自然当配那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冷夜儿看着希尔顿那灿烂的笑容,看他怡然自得的用自己独享的茶具喝茶的神情,恨不得一掌把他拍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只是,恨归恨,她这脸上功夫也还真是了得,滴水不漏,就连那眸子中也是赞许有余,倾慕有加。
“正所谓好事成双,今儿个是令兄的大喜之日,若是本公子向令尊提亲,想必该是锦上添花,喜上加喜的美事。”希尔顿手中杯子停止了转动,凝聚的目光可以看出他的认真。
“小女子愿阁下心想事成,如愿抱得美人归。”波光流动,冷夜儿起身相贺,淡淡的兴奋,期待混合着点点的娇羞,真是印了人面桃花相映红。
“请小姐放心,我一定尽力。”一板一眼的答复,完全不复之前的恣意,乍看上去,好一副谦谦公子美娇娘的画面,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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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敬候公子佳音。”微启门扉,慢慢打开,情意尽显的语调幽幽传出门外。
“放心吧,本公子可是不会让佳人失望的。”希尔顿放下了手中茶盏,懒懒起身,步出屋去,想也知道,他是该留点空间给冷夜儿收拾伤口。
虽然没有看到冷夜儿的真颜,但是最少知道了冷夜儿的秘密,留一点悬念,留一点神秘,才足以让他逗留这墨月。
目送希尔顿的离开,冷夜儿这才看向终于按耐不住冒出头来的影卫,看着他那一脸的不苟同,欲言又止的模样,还真让人心情大好。
漠然的收回视线,冷夜儿再次关上门扉,落座镜前,看着完好的面容,就连额头的隐隐刺痛都被希尔顿的搅和给掩去了。
“小姐,十七皇子来了。”还未等她最终拿定主意,是否要处理一下伤口,门外就传来了李叔的声音。
思及此,冷夜儿再一次的对希尔顿的神出鬼没感到愤怒和震惊。
放眼天下,可还有人能够和他匹敌?
不是妄自菲薄,更不是没有自信,只是,这么强大的敌人,冷夜儿首次碰到。
这让她素来运筹帷幄的心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也让她对未来,面对一个未知敌人的以后多了更多的不确定。
或许,她是该走三十六计了。
“有请。”啪的放倒镜子,冷夜儿长嘘一口气,这才起身,准备迎接又一个不是省油灯的家伙。
“民女参见十七皇子殿下。”打开门,看着神清气爽,青春洋溢的君朝华,不由感叹青春的美好,暗叹自己心态的老去。
“免礼,我就知道,大将军大喜之日,你一定会回来。”君朝华没有去扶,更没有保持自己的形象,反而一把拉起冷夜儿的手,让刚屈膝的冷夜儿还来不及完礼,就被带起身。
“大哥大喜,自然是要回来的。”冷夜儿微微挣扎,想要挣脱君朝华的抓握,可是,效果不佳,君朝华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无法撼动。
当然,如果冷夜儿硬来的话,君朝华自然不是对手,只是……
这样的举动好似和君朝华表现出来的不是那么相一致。
君朝华的心情不好,非常的不好。
“父皇病了。”不想,随着君朝华的落座,一个用力,冷夜儿愣愣的站在君朝华面前,君朝华已经抱住了她,整个人依偎在冷夜儿的腹部。
紧缩的双手,肋得冷夜儿都快喘不过气来,但是,看着整个脑袋都埋在自己身上的君朝华,感受那激越南平的气息和心绪,冷夜儿最终还是放弃了挣脱,看着那乌黑的发顶,冷夜儿任由双手垂放身侧,没有安慰,也没有言语。
皇帝病了,这问题可大可小。
朝中群臣可是没有丁点风声泄露,是不知,还是这是不为人知的至高隐秘?
能够让君朝华如此失态,可见君兆霆的病情不容乐观。
可是,他为何要对自己说?
不想腹诽他的用意,想了解他一个完全依靠皇帝立命安身的皇子在面对皇帝生病的种种可能性的时候的彷徨和无助,但是她也不会忽略了这个皇子的心计之深,城府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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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怎么办?”没有等到冷夜儿的回应,君朝华闷闷发问。
问冷夜儿,更似问自己。
“皇上自然是吉人天相,皇子殿下无需太过担忧。”冷夜儿说出的就是一句谁都会说到话语,真诚但是敷衍。
“父皇已经下了秘旨,请恭亲王速速回京。”君朝华接下来的话语,才是让冷夜儿意外的。
无语,缄默。
冷夜儿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不该说什么。
最好的就是保持沉默。
最好的就是在冷夜峰大婚之后,赶紧跟着冷松井远离这即将到来的政权风暴。
头脑一阵激灵,冷夜儿突然意识到,君莫离的回归,似乎已经不足以影响她的决定。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梦境中的那一幕,将不会应验,那么关于冷家的梦境,也就自然不会成真。
想到这,冷夜儿的心瞬间释然,压抑已久的心灵得到了释放,就连身体都觉得轻了许多。
由内而外的,抑制不住的愉悦感让君朝华都感受到了。
坐直了身子,离开了冷夜儿的身体,定定的看着唇角微翘,笑意溢满眼底的冷夜儿,双眸中尽是质疑和愤怒。
她为何高兴?
难道是因为皇帝的病重?
自己的困境?
还是君莫离的归来?
“谢谢你的信任。”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只是浅浅一句,君朝华的情绪瞬间转变。
“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这些事情,我连娘都没告诉,可是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对此,君朝华自己也颇感疑惑,曾经想过千万种可能,但是,他确信,有种莫明的感觉存在于他和冷夜儿之间,说不清道不明,但是这种感觉,让他想要亲近她,靠近她,信任她,甚至于依赖她。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说不清。”冷夜儿一个模棱两可的解释,让君朝华的心更乱,但是看着冷夜儿一直挂着的愉悦笑容,他却再也无法生气。
反而有种希望,希望这笑容能够永远的留在冷夜儿的唇角。
“你讨厌我吗?”既然自己有这种感觉,那么对于冷夜儿来说,她是否有同样的感觉?
“皇子殿下多虑了。”没有正面作答,但是冷夜儿也扪心自问,她讨厌吗?
好似,对于一切,她都能很快的接受。
接受他就像接受叶守信那般,无论如何,他们毕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虽然这灵魂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皮囊带来的,但是……
她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孤独,享受孤独,却又害怕孤独的女人。
她渴望温暖,享受温暖,但是内心深处,却也害怕这分温暖会灼伤冰封的心脏。
她享受这分亲情带来的本能的属于血脉的情感,却又理智的让这一层关系密不透风。
矛盾却又融合。
“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你还能保持如此心境?”既然自己都吐露了心声,感觉冷夜儿不说点什么,好似对自己不公平。
这就是小孩子的天性,呵呵,很天真的权衡公平的概念,却也是对心与心交流的一份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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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多情转薄情。”一句话,概括一生。
冷夜儿是无情之人,她的人生不会为谁而驻足。
冷夜儿又是多情之人,她的生命轨迹因为在乎的人而起伏跌宕。
“在你心里,只有你的家人才是你在乎的吧?”闻言,君朝华说出了在这墨月似乎都能看透的事情。
“何出此言?”冷夜儿有些意外怔然。
“只有在他们的面前,你才最开心。”这是毋庸置疑的,也是有目共睹的。
“呵呵,家人总是最好的,就像皇子殿下记挂皇上夫人一般。”冷夜儿心头微颤,仔细思量自己的所作所为,难道她表现的就那么明显。
如果连君朝华都能看出她最在乎的就是家人,那么其他人呢?
亲情相系相牵,本属人之常情。
可是,一旦超出寻常,有朝一日必然会成为有心力利用的致命一击。
“家人?”念叨这个词,君朝华的眸子中有种冷夜儿看不透的阴暗划过,隐隐让她心中有股不安。
想到遍寻不到的女子,以及慕容飞絮心绪不宁的样子,君朝华的心中有郁卒,也有烦躁。
眼看这靠山就要崩塌,他还得提防慕容飞絮这飞天一笔的意外。
有些事就得速战速决,他也该有个决断了。
“本宫是该尽尽为人子的责任了。”高深莫测的一句话,让冷夜儿后背发凉,总觉得随即而来的将会是她不想看到的。
“十七皇子恭谦孝顺,这可是天下皆知,不知还有什么是皇子殿下觉得不足的?”冷夜儿看着眼神刚毅果断的君朝华,顺口问道。
“想看戏吗?”虽然自己找人的事情乃是机密,但是看着眼前的冷夜儿,本能的就脱口而出。
话才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是,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堂堂的十七皇子怎么能做那出尔反尔的事情来。
故而,也就坦然的看向冷夜儿等着她的答复。
“看戏?”冷夜儿心中的担忧更甚了,君朝华这明摆着是有什么计划,可是究竟是什么?
“民女本身已经精彩万分。”冷夜儿用自嘲的方式婉拒了君朝华的邀约,当然也让君朝华的顾虑完全打消了。
“哈哈,是戏子还是写戏之人,未尝可知。”对此,君朝华直抒胸臆。
有那么种直觉,冷夜儿绝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
就算是权力漩涡中的阴谋交织,她即便深陷其中,也绝不会听之任之。
更何况,一份和离,已经让她从政权争夺的中心安然脱身,不止她自己,连带的还有冷家人。
当然,冷家想要完全脱身,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最起码,他们已经留出了后路。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身在其中,不可入戏,也不能置身戏外,分寸之间,天差地远,民女累了。”一句话,冷夜儿是不想在惹火烧身。
她要的只是安然宁静的生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对于这种无奈,君朝华想知道冷夜儿是如何调剂的。
“若想自由身,跳出江湖界。”似戏言,又似向往,相视一笑的两人都知,这说着简单,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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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声声,喧哗阵阵。
“夜儿,大哥回来了。”冷夜豪的声音已经从屋外传来了。
“臣参见十七皇子,殿下万福。”窜进了屋子,冷夜豪才发现一旁的君朝华,马上收敛雀跃的神情,叩首行礼。
“免礼,该观礼了,我们一起走吧。”既然是代表了当今帝王前来道贺的,君朝华自然不能错过拜堂环节,没想到和冷夜儿一聊,这时间过的飞快。
抬头,看天。
日头都已经上了屋檐了。
“殿下,请。”从见到君朝华的那一刻,冷夜豪的头就没有完全抬起来过,看不清他的神态,只能根据他的声音来判断。
拘谨,有礼,难以忽视的距离感。
刚出院子,就看到冷松井夫妇已经亲自前来迎接君朝华了,虽然宾客中还有康王等人,但是,君朝华毕竟代表的是当今帝王,自然不同。
尾随着一干人等,自然而然的,冷夜儿兄妹就被挤到了人群之后,落在人群之后的兄妹两,这才抬头长叹,另辟蹊径直扑大门。
这婚娶的礼数可是一整套的,要看自然要看全套。
“大哥真帅!”当看到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昂藏,目光烁烁,款款而行的冷夜峰时,冷夜儿不无自豪的赞道。
“大哥是挺不错,只可惜身上那衣服,寒碜了些。”双手环抱,冷夜豪先褒后贬,当然,褒奖的是冷夜峰,贬损的则是身旁的冷夜儿。
“我知道你嫉妒。”看都没看故意挑衅的冷夜豪,冷夜儿随口答道。
“要是厚此薄彼,夜儿知道后果。”果然,冷哼一声,冷夜豪终于道出了心中的妒忌和不满。
“放心吧,我一定会做的,亲手做,一针一线,绝不假手他人。”反正跟着冷松井回平田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变动,做一套喜服,足够了。
“这还差不多,可惜了……”看着已经勒马跃下的冷夜峰,正等待的看着身后隆重而来的轿子。
若是新娘也能穿上冷夜儿做的那那套,该是什么景象。
“哈哈,幸好嫂嫂没穿,否则,这婚礼就会成为嫂嫂一生之中最糟糕的记忆。”想到自己用心准备的新娘装的特殊经历,冷夜儿轻快的掩去。
这种话题不宜提及,不管是对范舫羽还是对于和那衣服有关的一干人等。
“也是,你那女红还真是不咋地。”虽然看着冷夜峰身上的衣服几乎可以算是完美无缺了,但是只要真正见过衣服的人,都不会忽略了那衣服衬里惨不忍睹的线头。
“放心吧,一回生二回熟,到你的时候,我一定会有进步的。”对于此,冷夜儿也不否认,毕竟是事实。
“没发烧吧?”没有听到冷夜儿的反唇相讥,冷夜豪还真有些不适应,伸手就覆盖上了冷夜儿的额头,不想手心异样的触感让他脸上的笑容伴随着冷夜儿那本能的因为疼痛而裂嘴的表情冷凝。
难以置信,复杂伤痛的眼神,那一瞬间,让冷夜儿心猛的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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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该走了。”看着冷夜豪那不可置信的眼神,整个人复杂纠结的状态,冷夜儿居然能够瞬间冷静,或许说,面对突发状况,她永远都能保持冷静。
只不过,这分冷静,往往都是以最坏的打算,最糟糕的结果来界定的。
人生之事莫过于生死,她已经经历过了,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
即便人生中又难以承受之轻,但是,那又能如何?
活着就必须学会承受和继续。
看向冷夜豪的眸子平静如水,点点波澜都么有。
可是,整个人,整个人的状态,完全可以用三月的春风来形容。
看似春意盎然,生机勃勃,但是却也是冷冽刺骨。
“夜儿……”从小到大,这是冷夜儿面对他的第一次变脸,也是第一次,冷夜豪整个人完全感受不到那份专属于他们之间的温暖情意。
好似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冻结了。
就在这一刻,他们之间已经有什么改变了,再也回不到往昔。
想阻止这一突发状况的发生,想要遏制这他生平从未想过会发生的情况蔓延,想说什么,但是茫然无语。
回望冷夜豪,冷夜儿的眼前一片清明,脑中清晰无比,就连心跳的速度也好似比平日里还平缓了。
就好似,这么多年来的牵挂,亲情羁绊,那么的不值一提,那么的可有可无。
甚至于可以说,无足轻重。
可是,真如此吗?
褪去了天真气息的冷夜儿,就算淹没在观礼的人群中,但是也散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但是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
傲视天下,俯瞰苍生的高贵和威仪。
就在这一刻,本该踢轿门,背出新娘子的冷夜峰似乎感受到了诡异的气氛,看向这边。
看到了好似泾渭分明的兄妹两人,顿足,转身。
无声的询问。
会意一笑,虽然暂时拭去了冷夜峰的担忧和疑惑,但是身边这到带着内疚自责和痛心的目光,让她无法忽视。
“二哥,你该去帮帮爹爹了。”本想完全忽视的,但是……无奈,冷夜儿还是开口了。
不管即将发生什么事,不管面临的将会是怎么一团混乱,但是今天,是冷夜峰的大喜之日,她不想节外生枝。
“小姐,主子回来了。”冷夜豪挣扎离去之后,早就在一旁等候时机的暗影终于找打了机会。
闻言,下意识的一扫当场,备受瞩目的十七皇子君朝华以及康王等人俱都无声无息离开了。
心头一颤,君莫离此次回京,绝不会是受皇帝之托什么的。
更可能的,则是当今帝王为了保住地位,保证皇位的传承延续,进行的最后一搏。
看来,君兆霆的病情真的不容乐观。
看向沉浸在喜庆之中的众人,冷夜儿居然有种与世隔绝的封闭感。
直到,冷松井投来的关怀安抚的眼神,冷夜儿居然感到眼眶**,就这么一瞬,她居然夺眶而出。
之前的冷静,淡漠,疏离,甚至于排斥,在这一刻,都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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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吧。”受了新媳妇的大礼,冷松井并没有急着去招呼满堂的宾客,反而走近了冷夜儿,慈爱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让冷夜儿强大的灵魂也感受到了那可以让她停靠安歇的安全港湾。
“爹爹。”难以置信,也有着罔顾一切的解脱,冷夜儿能做的就是额首应允。
就这样,就在婚宴如火如荼之际,冷家二老携带冷夜儿,坐上了回归老家的马车。
“从此,不用再伪装,也不用再掩藏。”看着马车一路驶离京都,冷夜儿自然不会相信,没有人关注他们的行踪。
这其中又怎能排除,冷松井的精密安排。
离开了都城,好似就离开了□□的漩涡,也离开了,那一个个漩涡中,靠近或远离的个个因子。
“谢谢爹爹,娘亲。”看着窗外远离人群的景象,看着未遭破坏的绿色植被,看着天空那蔚蓝得容不下点点白色云彩的纯澈,冷夜儿似乎也觉得,有些时候,逃避并不代表懦弱。
逃避,或许会让她有另一种人生。
随着窗外阳光的逐渐强烈,额头上的闷痛也越来越重。
浅笑,自嘲。
是因为这额头完全可以忽视的小伤口再难忍受脸上的面具?还是因为远离这纷争漩涡所带来的释放,她不想再忍受,只想揭下脸上的面具。
在冷松井鼓励,夫人忐忑的目光下,冷夜儿揭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可以说天地为之变色的绝色容颜。
当然不可能避免的,看到冷夜儿真容的夫妻两,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冷夜儿。
这是他们的冷夜儿,一个仅只是清秀的女子。
看着额头上那明显有着发炎迹象的伤口,可想见,早晨的时候,她叩头的时候是多么的用力。
夫人是惊艳,但是对于冷松井来说,可就不止惊艳那么简单了。
只因为这一副容颜,首先窜入冷松井脑海的就是红颜薄命。
或许就是这分容颜,让冷夜儿选择了掩盖自己的真容。
“你这孩子,你看看,这伤口都溃脓了。”夫人已经拿出了之前冷松井让其准备的金疮药,挪到冷夜儿身边,为她敷药。
随着药粉的覆盖,冷夜儿不由自主的颈缩了一下,脸上露出的是尴尬的笑容。
“爹爹,我出去骑马。”自由,春风,似乎策马奔腾才能更彰显自由的滋味。
一声长哨,一匹纯色的汗血宝马就已经飞蹄而至,随行而至的一块纱巾,适时的落入了冷夜儿的手中,掩去了那绝世容颜。
“柔儿宝贝,今天我高兴,放开你的美腿,尽力奔驰吧。”没想到这么一匹健美的马屁居然有这么一个温柔的名字,更想不到的是,坐在马背上的冷夜儿,是那么的光彩夺目。
就算再炫目的阳光下,也好似遮掩不住此时冷夜儿身上传来的光彩。
风驰电掣的速度,迎面而来的风速,极限的冲刺,俯身马背之上的冷夜儿无疑是快乐的,豪迈的。
甚至于有种驰骋天下,时间无双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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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欢,无疑成了冷夜儿此刻最佳的形容词。
就算坐在马车里,冷松井夫妇都能听到冷夜儿那传来的单纯愉悦的笑声。
冷夜儿无疑是快乐的。
即便是在冷夜峰大婚之日离开,但是冷松井也觉得值了。
混迹朝堂数十载,即便辞官归隐,对于政治的敏感性,又怎会随着他的归隐而退化。
或许该说,敏锐度反而更高了。
只因为他的跳出,有些问题看得更清。
一路走来,全无障碍。
走走停停,要么骑马狂奔,要么窝在马车里,毫无形象的酣睡一通。
此刻的冷夜儿就像一个被放出囚笼的小鸟,欢快,满足。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疤,眼中的阴霾似乎也被这一路来的宁静欢快冲散。
“不要几天,我们就回家了,爹爹,老家什么样子的?”据她那浅薄的认知,她实在想象不出,一个辞官归隐的丞相老家会是什么样子?
恢弘气派的庄院?
还是内藏乾坤的园林?
亦或是未加修葺的乡村小院?
“夜儿希望是什么样子的?”冷松井看着此刻的冷夜儿,一个神智完全清醒正常,但是神情又和犯病时相差无几的冷夜儿,很想知道她心目中的老家是什么样子的?
“傍山依水,牢固宽敞的茅草房,四周有成群的鸡鸭,还有菜园。”这已经是冷夜儿绞尽脑汁,能够设想到的最为诗情画意的归隐之地了。
当然,这是她的梦想之地,现实中,真有吗?
她怀疑?
毕竟,往往这种景象在现代都只存在于那落后边缘的地方,伴随而来的,就是落后的配置设施,以及安全上的顾虑。
当然,在这古代,一个她已经习惯了没有现代科技的时空里,这样的地方,她可以接受。
“这样啊……”眉毛一挑,冷松井夫妇二人相视一眼后,莞尔。
还真是诗情画意,以往都觉得冷夜儿太过沉着理智,过早的就失去了少女的天真。
这不,很是符合一个少女的想象。
“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有爹娘在,就好。”看了夫妇两那意味不明的笑容,冷夜儿补充到。
心中则是对这未来的安身立命之地有些忐忑。
“驭……”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刹住了。
“老爷,前面有人挡住了去路。”车夫禀明情况的时候,冷夜儿已经快速的戴上了面具,率先跳下了马车。
看了看满眼苍绿,这平坦的田野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山贼之类的,只是为何?
地上躺着的明显已经晕厥过去的男子,一看就是遭人劫持之后的结果。
试了试脉动,还有气息,冷夜儿往落难男子的口中灌入了一口水,随即就看到男子幽幽醒来。
“快跑,仙女峰的山贼暴动了,到处抢夺……”当看到是一个妙龄少女救了他的时候,来不及说自己的遭遇,就劝导。
“仙女峰?山贼?”冷夜儿眉心一跳,不由看向已经下了车来,脸色凝重的冷松井身上。
“仙女峰的山贼大概有多少人?经常出现在什么地方?”冷松井开口了,对此并没有感到惊讶,当然即便惊讶,冷夜儿也相信,他足够影藏自己的情绪,不为人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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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先生,因为连年饥荒,这仙女峰凝聚了大批的灾民,在一干绿林大盗的带领下,杀人越货,无所不干,方圆百里内,民不聊生。”终于缓过神来的男子,苦笑道。
这地盘,哪儿不是仙女峰的地盘。
这人数,谁能说得清,只知道连那当地官府都无能为力。
“朝廷不管吗?”饥荒,灾民,绿林大盗,这些可不是一日之功。
“管?怎么管?靠那几个整日里游手好闲,满口黄牙的衙役?”这话一出,冷松井和冷夜儿相视一眼,顿时感觉问题不乐观。
“既然世道混乱,先生又怎会铤而走险?先生此行为何?又是如何遇上的盗贼?先生可有什么被抢?”退到冷松井身边,冷夜儿连续追问到。
由她观察,这男子根本不会武功,身上的肌肉也属于那种极度缺乏运动和锻炼的松弛。
这么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养尊处优的人,怎会出现在这所谓的盗寇流窜的地方?
还真是让人费解?
“抢?天啊……”听到这个,男子突然间好似被雷劈了一样,面如□□霜,只是跌坐在地上,仰望苍天,满眼疮痍。
“爹爹,我看他们就是一伙的。”看着男子妄自绝望的神情,知道要问什么也是枉然,索性出言相击。
“要是这仙女峰真有强盗,真是杀人越货无所不干,他又怎么逃得出来?”夜儿如是说道,双眸也是质疑的看着闻言悲怆的男子。
“再说了当今皇帝沥心图治,怎会出现灾民不闻不问?”话题一转,这问题可就大了。
如果一方出现这种状况,那么其他地方,又能保证不会出现同样的问题吗?
难道说这墨月盛世都是表象?
更何况,再怎么说,这仙女峰也是临近平田之地,也算是冷松井,这个曾经的丞相的故居之地,出现这么严重的灾情,居然没有收到半点音讯?
这表示什么?
欺上瞒下?
最大的可能,也是历朝历代朝廷开始混乱,政绩开始下滑,国家开始动荡的征兆。
难道,这天下真要大乱了吗?
皇帝龙体欠佳?
太子之位迟迟未立?
权力之争迫在眉睫?
政权之下,又是天灾**,民不聊生。
“究竟发生了什么?先生不妨告知老夫。”由近思远,冷松井所考虑的问题不止是眼前的祸乱,更多的是将来的忧患。
看了一眼,神色忧虑的冷松井,冷夜儿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冷松井,她只知道,她明明知道,这突然的意外,会改变他们计划好的一切,甚至再次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但是她却不能阻止。
只因为,这是民之大义,也是冷松井,这个为官一生难以抛舍的责任。
就算他辞了官,但是他还是忧心忧民,这不是坏事,甚至可以说,这就是冷夜儿敬重他的一面。
“老先生还是另寻他路吧?一旦被仙女峰的山贼盯上了,怕只怕令爱难以保全了。”看着冷夜儿,男子想到的就是被强掳如山,生死不明,状况不清的女儿。
不由的又是一声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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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抢民女?这么说来,要是实在嫁不出去,到了这里也不用烦恼这婚姻大事了。”不想,本该凝重的话题,被冷夜儿这么一解说,让人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男子几乎是瞠目结舌的看着一脸轻松的冷夜儿,至于冷松井则是无奈一瞥。
他没有想到,冷夜儿还有这一份诙谐。
“夜儿,回车上去。”无奈,为了阻止冷夜儿再度出现惊人之语,冷松井下了命令。
像是所有女儿家在受到父亲责备之后一样,瘪了瘪嘴,冷夜儿悻悻然的上了马车,不再去管车外的事情。
“夜儿,没事吧?”一直坐在马车里的夫人,看到冷夜儿回到了车上,这才忐忑的问道。
一路走来,虽然顺利,但是正因为这太过顺畅,反而更让人担心,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娘,不用担心,有爹爹在呢。”冷松井可是一家之主,是冷家的顶梁柱,只要有他在,不管什么风吹雨打,都不会侵袭到她们的身上。
当此话一出,冷夜儿这才警觉到,原来,冷松井在她心目中是如此的可靠。
她居然心安理得的,理所当然的躲在冷松井撑起的天地里,享受这一份安宁。
“娘,有你和爹爹真好。”因为这一份感触,冷夜儿面对眼前的这个妇人,突然间觉得,原来这么多年的疏离和漠然,依旧难以阻隔时间带来的那一份情意相溶。
即便,她以为,多一份牵挂就是多一份负担。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理智就可以控制的,特别是这天长日久积累下来的扯不清理还乱的情感羁绊。
“傻孩子。”看着冷夜儿这瞳孔中的感动,夫人何尝不感慨。
多少年了,当年明知这个孩子并非自己那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可是,为了撑住自己丧女的悲伤,以及不让父子三人担忧,她装作不知道,把冷夜儿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即便,面对的是她的冷漠和疏离,看着她一天天成长,看着她和整个家和谐相溶,单单除了自己,她也满足了。
可是,随着一声娘亲,随着态度的融化,她爱女之心再难收起,似乎是遗失了多年的女儿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
失而复得的惊喜和感动,让她难以自抑。
“娘,回去以后,我们要下地干活吗?”虽然知道,就算冷松井两袖清风,也不至于说落魄到让她们母女下地的境地,只不过,想着那从未经体验过的生活,她还真有些期待。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对于没有生存压力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享受。
“夜儿害怕吃苦吗?”看着冷夜儿眼中的期许,夫人哑然失笑,这一刻的夜儿,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怀揣梦想的天真少女。
而非那个经历了人生跌宕起伏,尝尽了生命晦涩的丞相千金。
“不怕。”果断的摇摇头,冷夜儿怕的是,这一份安宁和平静的生活即将不复存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夜儿会喜欢的。”看着冷夜儿不在掩饰的担忧和顾虑,夫人只是轻拍冷夜儿手背,眼神给以安抚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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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有个村寨,我们暂时在哪里落脚,今天就不赶路了。”当冷松井重新回到马车的时候,冷夜儿就知道他不会放任不管。
只因为,那个加入了他们队伍的男子的存在。
想要说什么,手上却传来了夫人的力道,转身看去,看到的是夫人制止的眼神。
更多的是那一份知夫莫如妇的了然和支持。
“好。”没有在说什么,就像之前想的那样,只要有冷松井在,她不用担心。
因为,冷松井不会让她们收到伤害,他会极大限度的保护好她们。
“娘,老家里还有什么亲戚吗?”无事可做的情况下,为了放松心情,转变关注点,冷夜儿开启了一个话题。
“有啊,有你的叔叔伯伯们。”莞尔,夫人的回答在情理之中,也在预料之外。
只是因为,这么些年来,好似未听过关于冷松井亲人的消息。
“他们都是农民?”有些难以置信,再怎么说冷松井也曾是一朝丞相,难道就没有拉拔其族人吗?
当然,她也知道,荣辱一夕间的事情,只是……
还真是两难的抉择,突然对她们此行回归的处境有了担忧。
但是对冷松井的坚持和理智也更加的敬佩。
“是啊,不过这一次,好像有一个堂哥不错,已经考中了乡试,只不过谋了什么差事,还不得而知。”夫人对这边的了解虽然不少,但是也不多。
对于冷家的状况,冷松井不提,她也不好问。
“真厉害!”闻言,冷夜儿不由惊叹,在这么一个环境下,能够考中乡试,虽然听起来不怎么的,但是她知道,在这个年代,乡试并不亚于现代的高考,甚至于更相当于一份求职面试。
“是啊。”夫人的语气中有欣慰也有抹不去的担忧。
“看来,我们家还是人才辈出啊。”想到两位兄长,在想到这位未曾蒙面就已经让她叹服的堂兄,冷夜儿傲然感叹。
对此,夫人但笑不语。
“爹爹,你在家没欠谁家钱吧?”话题难以继续,空气顿时陷入凝滞,为了改变这一诡异气氛,冷夜儿拉开马车上的窗帘,对着外头的冷松井惊呼道。
马车一个急刹,车夫一脸赫然后,马上再度松开缰绳。
冷松井则是拧起了眉头,有些莞尔,又有些恼怒的瞪向正一脸担忧惊愕等待答复的冷夜儿。
“放心,为父平生从不欠人财物。”这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好,这就好。”长长的夸张的舒了一口气,冷夜儿那如释重负的神情,在窗帘放下的时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印在冷松井视线里,向来肃穆的脸部也有了抽搐的感觉。
“令千金还真是活泼天真。”看着这父女两的来往,脸上重现希冀的男子,感叹道。
想想,虽然他也疼爱自己的女儿,但是何曾有这种轻松的相处。
“让先生见笑了。”冷松井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天真,这个词能和夜儿沾上边吗?
可是,偏偏,这死丫头装什么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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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好像不是你的性格?”还未到既定的村寨,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原本平凡无奇的车夫已经全神戒备的勒住了缰绳,停下了马车。
“公子是担心小女子被抢上仙女峰吗?”虽然没有看到人,但是冷夜儿从声音就听出了来者的身份,没想到,一路走来,第一个见到的会是他,这个让她十二分警惕的男子。
“仙女峰?呵呵……这压寨夫人挺适合小姐的。”斜斜靠在树干上的希尔顿,在听闻仙女峰之后,微微一愣,随机摩挲着下巴,状似认真思考之后,根据冷夜儿的性格特征给出了判断。
“既然如此,公子又怎能挡了民女的好事呢?”撩开帘子,冷夜儿嗔怪的看向希尔顿,对于他为何来此,心中还真是没有一点谱。
“小姐这一招抛砖引玉,足以让整个仙女峰荡平。”看着巧笑倩兮的冷夜儿,希尔顿迷惑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经历了世间种种的她,居然还会有如此明媚的笑容,如此狡黠的头脑,她整个人就如她的心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是吗,只是这为民除害的计划是否成功,还要看公子是否配合了。”别有深意的看了希尔顿一眼,冷夜儿似乎能猜到希尔顿到来为何了?
“在下任凭小姐吩咐。”一句话,足以解释一切。
冷夜儿看着慵懒闲逸的身影,心中想的却是京城中的动态。
看来,京中真的出事了,否则君莫离不会假手他人来顾及自己。
虽然这个他人,有些出人意料,但是她确信,希尔顿是受君莫离之托过来的。
只是,君莫离可知引狼入室……
晦暗不清的看着希尔顿,冷夜儿只是扯出了一个空无的笑容,退回到了车里,对于冷松井以及他人的疑惑,没有解释,当然也没有回避。
只是,再看那青天白日,似乎已经多了一层雾蒙蒙的感觉。
阳光不再明媚,空气也不再新鲜。
“夜儿,为父希望你这事不用插手。”看着希尔顿翩然离去,冷松井这才开口了,冷夜儿既然已经抽身而退,就不应该在让她卷入不必要的纷争之中。
回来,为的就是寻求一份宁静和自由。
“爹爹放心吧,我可没那能耐。”意兴阑珊的口吻,让冷松井清楚的意识到,那个男子的到来,让冷夜儿的i心境发生了变化。
“夜儿,既然已经放下了,就不要再拾取。”虽然不明白希尔顿的来历,但是冷松井何等人物,能够让希尔顿这么卓越的人前来的人,斟酌之下,还能有谁呢?
“我累了,先休息一会。”听着冷松井的劝告,冷夜儿心中怎会不知,对于君莫离,她已经能放下了,只是……
思及皇城之中,诡谲的形势,他会无恙吗?
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只因为他是当今天下任何一个想要称帝的最大障碍和对手。
再者,他会甘于让位吗?
再明知君朝华身世的情况下?
想到君朝华,冷夜儿的心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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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过他们……”形如枯槁的君兆霆,即便已经脚步虚浮,他依旧身着龙袍,强撑着乏力的身躯,面对这个他一生之中最强劲的梦魇。
“你可有想过放过他?”随着君莫离的一声怒喝,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躺在□□,气息奄奄的君朝华。
他最终还是成了这政权争斗中最大的受害者。
“如果是你,你会放过他吗?”拼尽了全身气力,握紧双拳,君兆霆嘶吼。
他的一生,都笼罩在君莫离的光华之下,即便他身为九五至尊,即便他殚心竭力的为国为民,可是有谁能看到他的功绩。
他的一声都被一个禅让掩盖。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君莫离施舍的,就算他在努力,在拼搏,在想证明自己,可是他依旧堵不住悠悠众口,他依旧难有属于自己的荣耀。
他的一生已然如此,他不想再让自己的儿子重蹈覆辙。
看着□□的君朝华,他何尝不心疼,可是……
疼惜内疚的眼神瞬间变得冷硬,怪只怪他是君莫离的儿子,而不是自己的,甚至于其他人的。
“你明明知道,可是你从未告诉过我?”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君莫离冷漠的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让他丢下江山,抛开社稷的,本以为是追逐一生挚爱的勇敢举动,却不想成为了他一生中最为可笑的缘由。
慕容飞絮,熙儿,她的出现真是那么简单吗?
这一切好似都是安排好的。
最终她能在这深宫躲藏那么多年,是为什么?
如果,她真心想找自己,何愁找不到机会。
可是,多年来,他遍布天下,没有关于她的只言片语,好似她就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君兆霆,明明知道一切。
可是,他从未吐露过。
“皇兄可曾尝过一无所有的滋味。”晦涩扭曲的笑容,伴随着压抑许久的仇怨,君兆霆的脸上浮现的是终于志得意满的得意神情。
“江山,美人,最终不都落在了我的手里。”环视四周,看着这世间所有人觊觎的至尊之地,以及那竟是英雄折腰的美人,最后不都属于自己吗?
想到这里,看向面前的君莫离,好似看到了一个伟岸巨人,在面前岿然倒地的样子,心中的怨气随着这一声,荡然全无。
“是吗?”轻蔑的扫了一眼强弩之弓的君兆霆,君莫离也笑了,只不过这是成竹在胸,运筹帷幄的笑容。
这个笑容,从君兆霆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困扰着他。
只因为这个笑容的出现,代表的就是君莫离一次再一次的胜利。
而这次……
幻梦破灭,君兆霆这才想到了被阻挡在宫门外的晋王君无忧以及音讯全无的康王君笑语。
“保护皇上,捉拿逆臣,大胆晋王居然敢弑君篡位,罪不可赦,若是束手就擒,拘押天牢,等候圣旨,若是执迷不悟,就算血溅龙庭,也必然要清理门户,以正朝纲。”君莫离命令一出,君兆霆面如死灰。
君无忧是他一直以来最为属意的人选,君莫离他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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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儿,尝尝,这是娘从家里带来的云梦,喝了会让你心情好些的。”看着了无睡意,坐在农家小院门口仰望星空的冷夜儿,夫人亲自沏了一杯茶,递到了冷夜儿手中。
都是女人,夫人或许多少能体会到冷夜儿此刻的心境。
“谢谢娘。”接过茶杯,赫然是相府里熟悉的青花瓷,闻者鼻端淡淡的清茶香,温暖湿润的感觉,让人的心情不由放松。
“别担心,一切都有你爹爹呢。”安抚的拍拍冷夜儿的肩头,夫人把空间再度留给了冷夜儿。
“娘,大哥大嫂现在可是新婚燕尔,搞不好已经有了小孩子了呢?”仰望星空,看着预示明儿又是一个艳阳天的朗朗星空,冷夜儿的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了那天使般的婴儿模样。
在冷夜峰的大喜之日,他们就这么不辞而别,说到底,冷夜儿心里还是觉得很愧疚。
不用去想,她都能猜到冷夜峰知道他们离开的那份表情。
明明很失望,明明很伤心,可是偏偏要做出了然无畏的神情。
“希望那样,你爹和我也心满意足了。”饴儿弄孙的美好是人之向往,他们自然不会例外。
“等二哥也成了家,到时候,生一堆堆小孩子,全丢给爹爹和娘,到时候,就怕爹爹和娘恨不得把他们全扔出去,图个清静。”想到小孩的可爱,也想到小孩会带来的麻烦,冷夜儿的心情似乎好些了。
“到时候,如果真那样,夜儿的孩子也送回来,娘也不会觉得烦。”这是夫人头一次少了回避的谈话,也是娘两头一次共同憧憬美好的属于她们的未来。
“到时候,大哥和二哥家都生儿子,我家就生女儿,我的女儿一生也就会有像大哥二哥一样的好哥哥,她就不会孤单,也不会害怕,更不会担心未来。”多么美好的未来,可是为何,冷夜儿的心里堵得难受。
就好像这一切只能是幻想,不可能实现一样。
不期然的,潸然泪下。
当泪水滑落的瞬间,冷夜儿自己都觉得意外,怔愣之余,更多的是想痛哭一场的冲动。
夫人伸出的手,想要拥抱这个在月光下显得无比脆弱的女儿,可是,看着她仰望星空,环抱双膝的姿势,夫人最终还是决定悄然离开,把空间留给冷夜儿。
就算是哭泣,相信冷夜儿也不愿更多的人看到。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孩子,也不是一个娇弱的女儿,她一直都很坚强。
坚强到让人心疼,坚强到让人不敢去碰触她的脆弱。
无声的泪,在月光的隐射下,闪着圣洁的光芒,却刺痛了站在屋里的冷松井的双眸。
看着被冷夜儿一直握在手中的茶盏,冷松井一咬牙,一闭眼,所有的思绪在一闭一睁之间,完全隐去。
“夜儿,有没有兴趣,陪为父的喝上一杯?”拿着酒壶,冷松井走出了屋子,直接把酒壶递给了冷夜儿。
“爹爹,喝酒爹爹可不是夜儿的对手。”意外的看了一眼冷松井,自然的抹去双腮的泪水,冷夜儿接过酒壶,为冷松井斟满了酒,随机为自己倒了一杯。
之前的茶就被随手放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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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沉默中猎猎作响的木头燃烧的声音。
窒息,口鼻被人掩住,难以呼吸,以及那浓浓烟雾传来的感觉。
本能的撑起虚弱的身体,凭着求生的**冲出了浓烟弥漫的大火,直到鼻中进入能够缓解胸腔火辣感的清新空气,一身狼狈的身影这才转身,回头看去。
噼里啪啦,本就不够大,不够结实的农家小院无情的毁于一旦。
看着眼前恣意的大火,冷夜儿发现,自己居然忘了一切,好似一觉醒来,她的世界全都没了。
心中莫名的担忧和惶恐让她四处找寻,好似这屋子里本该还有其他人。
可是,放眼望去,记忆全无。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是,对于大火的厌恶,更加的浓郁。
脚下一个虚浮,重重跌坐在地上,温凉的大地让她的情绪回笼,但是也让她认识到一个她也说不上的感觉。
那就是她现在很无力。
总觉得一股属于自己的力量,无端消失了。
现在的她,真正的处于一个没有记忆,没有过往,未来渺茫的境地。
可笑的是,她居然连行走的力量都没有了。
抬起头,看着依然在燃烧的火焰,冷夜儿没有费力的去猜想,更没有试图去掌控什么。
只因为,看着陌生的一切,她居然能够理性的判断出,这火并不想致她于死地,只因为,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更甚者,她的身上,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闭眼,再度睁开,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刚醒来的时候,她身下是一片泥泞,也就是说她的周围是水。
大火弥漫不到的克星所在。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面向的地方恰好是门之所在,也就是说她醒来的时候,即便在大火中,即便毫无方向意识的情况下,也能保证她能够安然脱险。
可是,既然不想伤害她,如此细心周到的保护她,为何又要放火。
如果她醒不过来呢,那么是否就……
不可能。
双眼一凛,撑起虚弱的脚步,朝着出村的方向赶去,这附近一定有人在默默关照她。
一定不会让她出事。
是谁?
为何即便身临险境,她居然感受不到一丝恨意,以及感受到的就是煞费苦心的保护和周全。
失去了绝世武功,失去了据以判定的记忆,可是她的坚持和反应,一一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对夫妻眼里。
夫人的双手狠狠的掩住了唇瓣,早就泪流成河,无助的靠在一脸沧桑的冷松井怀里,注视着那狼狈的人儿,决不放弃的追寻。
“走吧。”看着人儿一步步艰难的离去,冷松井面无表情的下令了。
只要她醒了,只要她神智清醒,他相信,不管将来会遇到什么,她都会活下去。
“老爷……”再也隐忍不住内心的悲痛和愧疚,不舍和怜惜,夫人哽咽出声,此刻,她多希望冷松井能够不那么理智,把冷夜儿带回去,就算他们面对的是死路一条,可是,她相信夜儿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他们的。
“走。”严厉的瞪了夫人一眼,冷松井决绝离开。
瘦削坚毅的背影,决绝冷冽。
仓促离去的脚步,紧握的双拳,有着无法掩饰的不忍和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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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们是不是来晚了,这地方好像已经被打劫过了?”听闻有了外乡人过来的贼寇们,本以为今晚会是一个丰收之夜,只可惜,当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废墟,以及空气中散发的浓浓烟火味道。
“妈的,什么人敢在我们眼皮底下抢老子的生意。”一声斥骂,随着而来的就是懊恼的面孔,以及四处搜寻,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遗漏的值钱物品。
“别找了,***什么屁都没了,给老子好好搜搜,是那个不要命的敢在仙女峰地盘上找死。”看着一无所获的手下,一头乱糟糟头发的男子再度开口了,狠狠丢了手中把玩的稻草,转身走人。
“老大,来人了。”不想,还未走出几步,就听得踉跄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眼神,几道身影瞬间藏在了夜色之中,注视着逐渐临近的身影。
走了不远,随即反应过来的冷夜儿,速速返回,直奔距离不远处的小茅屋而去。
心中焦急,可是,虚浮的脚步硬生生的拖延了她的速度。
当她一脸汗水,浑身尘土的赶回的时候,看到就是人去楼空的景象。
空空的茅草屋里,似乎还残留着离开之人的气息。
隐隐的,似乎有着泪水的味道。
不自觉的,冷夜儿虽然无从想象曾在这里逗留的人是谁?
也无法知道,他或是她为何流泪。
可是,她的心里却能感受到那一份不舍和悲痛。
站在屋里,透过茅屋的缝隙,看向不远处的一片废墟。
其实不远,一旦风向有变,这里完全会被大火波及,可是……
透支的体力再也支撑不住她的躯体,虚弱的滑座在地上,靠着摇摇欲坠的茅草屋,缓缓躺下,蜷缩身体,感受那渐渐淡去的熟悉的,融合了幸福和痛苦的气息。
闭上眼睛,无从记忆,可是,她能够用心体会这分沉重的呵护。
泪水,不期然的流出眼眶,刺痛了眼角,也灼伤了灵魂。
直到,杂乱的脚步声试探的靠近,直到茅草屋被打开。
直到陌生的气味临近,危险的气息弥漫,冷夜儿都没有再睁开眼睛。
任由四肢被束缚,任由人扛着离开了这个让她失去了一切,也感知了一切的地方。
意识抽离,冷眼看着狼狈的自己,被带出了村寨,粗鲁的扔在马背上,带到了一个山寨里。
随即,黑暗成为了全部。
当她再度醒来,还未睁开眼,鼻端闻到的就是秽浊的气息。
潮湿发霉,火药燃烧的味道,甚至还有身体久未清洗留下的各种体味。
睁开眼,庆幸的是,疲倦的躯体已经有了力量,那股一直让她晕眩和虚弱的效力已经散去。
撑起身体,看到的就是一个个胆战心惊,紧紧依靠在一起,抱成一团的妇人少女。
看她们脸上干了又湿的泪痕,看她们参差不一的衣着质料,该都是被人掳来的。
没有心情交谈,更没有**了解她们。
冷夜儿看了空荡荡的另一方墙壁,索性坐到另一边,正好和她们相望,靠着阴冷的墙壁,冷夜儿开始打量起了这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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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干渴……
除了恐惧和不安,冷夜儿静静的等待着……
可是,一天天过去了。
冷夜儿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天天的逝去,耳畔都能听到对面不远处绝望的哀叹。
看着对面不远处,一个个疲惫不堪,但是又不敢睡去的一干女子,她再度闭上了双眸。
深夜,本就昏暗的牢房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只不过,这脚步声不似之前听到的那种,而是有力的为数不少的脚步声。
难道平静度过的这几天,这里出事了?
哐当,牢门打开,两个身着衙役服侍的男子出现在了牢门口。
“走吧,仙女峰的贼寇都被制服了,你们可以回家了。”战战兢兢,惊魂不定的一干人在听到这话之后,终于在惊愕之后,露出了希望的光彩。
哭泣声,终于再度传来,从难以置信的喜极而泣,到重获新生的嚎啕大哭。
随着一个个身影的离开,冷夜儿也起身了。
不紧不慢的跟在一干女子的身后,走出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当夜风没有遮掩的吹拂在脸上的时候,她也能感受到那一份叫自由的气息。
只是,鼻端传来的浓郁的火药味以及放眼望去,□□的朝廷兵士。
“这是我们平田的冷大人,这次就是冷大人亲自带兵攻下了仙女峰,救出了大家,还不向大人叩首谢恩。”就只见一个小头目似地男人,朗声说道。
“谢大人救命之恩。”
“大人大恩草民无以为报……”
“大人大恩大德……”
就在冷夜儿随着话音去看那冷大人的时候,刚走出绝望的一干人等已经匍匐于地,连声道谢。
只有冷夜儿愣愣的杵在原地,一瞬间还真成了一枝独秀。
看到怔愣当场的冷夜儿,一干刚攻破了山寨的兵士很是不满,但是却被姓冷的官员制止了。
“大家快快请起,仙女峰贼寇扰乱乡民,危害一方,为民除害本就是朝廷官员的责任,本官惭愧,让大家受难了。”冷姓官员年龄不大,正是建立功勋的好年华,看他那轮廓,冷夜儿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只是,再度看去,目光接触,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陌生和不悦。
环视一周,冷夜儿垂下了眼帘,虽然不明白自己究竟身处一个什么境地,但是她清楚的意识到,这是一个王权至上的时代。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直到完全自由。
“仙女峰虽然已经攻克,本该让大家即刻返家的,只是碍于贼寇流窜,为了不让大家再度受到伤害,只有让大家暂时随本官回到衙门里,待贼寇一网打尽,本官自会命人送大家回家。”这句话一出,冷夜儿眉头不由自主的跳了几下。
这么说来,她还得去衙门。
只是,看了一眼当下状况,在评估了自己的体能。
最终,她再度选择了沉默。
就这样,兜兜转转,冷夜儿随着一干女子在兵士的护送下,进入了平田县衙。
看着街上夹道欢迎的百姓,冷夜儿可以想见,这么一个立了大功的县令,必定会得到升迁。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
看着正谦和面对百姓,一脸庄重的冷姓官员,一股熟悉的感觉再度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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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贵姓?家在何方?怎么上了仙女峰的?”当安顿就绪,书记官开始登记了。
只是当他问到冷夜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冷夜儿一闪而逝的茫然,随即是黯然的摇头。
书记官愕然之际,自行作出了判断。
这个女子该是一个口不能言,儿不能闻的可怜女子。
对于冷夜儿,他也听说了,她是唯一一个没有下跪拜谢冷大人的被救女子。
这么想来,就想得通了。
她都听不到讲什么,自然也就会出现大家诧异的状况了。
想再问问,可是看看一脸木然的冷夜儿,看了看手中的册子,书记官放弃了。
他可不会抱希望,这个聋哑女子还能识文断字。
不一会,在安置的女子当中,冷夜儿是一个聋哑女的消息就传开了。
看着一个个有亲人前来迎接,拿到了返乡资费的人离开,冷夜儿思量着也该走了。
只是……
□□?
她又该向何处去?
这几日里,她听闻了关于这仙女峰的种种,也了解到了这平田的状况。
越想她越想不明白,既然这是一个贼寇出没,肆意横行的地方,为何自己又会被留在这么一个地方?
难道对方是不希望自己死的痛快,而是想让自己陷入生死不如的境地?
莞尔。
真是无稽的想法,这个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过,就被她自行忽略了。
只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虽然不明白这分自信从何而来,但是她就是对此深信不疑。
那是为何?
从她被掳走的那一刻,除了挨饿之外,好似并没有受到什么额外的创伤。
如此说来,对方一定是一个很了解她的人。
知道她的生存底线。
计划好了她的承受底线。
再最后一刻,让她再度获救。
真正的得到了自由,并且不受质疑。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对方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这仙女峰多年来都是地方一大祸害,他又是怎么能一举攻破仙女峰,解救她们的?
并且,这么些时日过去了,没有一个人认识她,她完全的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那些人希望看到的。
看着同屋的女子一个个离开,看着惴惴不安等待亲人的为数不少的女子,冷夜儿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恢复了体力的她,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
只是,还未等到她离开,一道旨意,罢去了本应功不可没,提拔升迁的冷县令的官职,并且被严加看守,不得随意走动。
还来不及离开的女子们,就一道被看管了。
看着这些从天而降的将士,和当地的兵士有着天壤之别。
看他们的举止就能判断他们的身手不俗,并且忠心耿耿。
这究竟怎么回事?
冷夜儿不由猜想,这些人的到来难道和自己有关?
虽然匪夷所思,但是她确实如此猜想。
当同屋的女子被带离,当门扉被打开,冷夜儿的猜想这一刻成为了肯定。
风尘仆仆的男子,有着君临天下的霸气,更有着成熟男人独特的魅力。
他看向她的眼神,有担忧,有愤怒,更多的是看不清的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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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来,柔软丝滑的锦衣已经略感闷热,若有似无的大自然的气息酝绕鼻端。
“嫣儿,是不是累了?”休整过的君莫离,看上去是精神奕奕。
倒是冷夜儿,已经敛去了眼中的茫然,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
连日赶路,君莫离虽然心中焦虑,但是也有顾虑,京城毕竟是冷夜儿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一旦回到那个地方,冷夜儿是否会想到什么?
“没事,我睡一会吧,到了叫我就行。”虽然君莫离没说什么,但是冷夜儿从行程上能感觉到君莫离的紧急。
和衣躺下,冷夜儿也不顾及身旁的君莫离。
连日来,冷夜儿不曾想过追问什么?也不曾想过试探什么?
只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那种轻易能够探出状况的人,更何况,在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不会投鼠忌器。
虽然,现在感受不到君莫离对她的恶意,但是,她也不会完全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无害的。
“爷,前方有埋伏。”一路以来舒畅就此终结,马车瞬间停住的同时,车外已经被层层侍卫护住。
“恩。”没有命令,没有指示,只是从口腔中发出一个闷音。
由此可见,对于此,君莫离并不意外,甚至于说并不陌生。
“你是什么人?”坐起身子的冷夜儿,虽然没有了记忆和过往,但是那空气中蔓延开来的杀气还是让她本能的处于防御状态。
“难道嫣儿还不能信任我吗?我是嫣儿的丈夫,当今天下的主子君莫离。”定定的看向冷夜儿,君莫离吐出了思索已久的话语。
“丈夫?主子?”这表示的是什么?
这么说来,君莫离不就是当今天下的皇帝,而自己不就成了皇后?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
可是,如果自己真是皇后,又怎么可能会被放到一个偏远的地方,而不被发现。
难道那皇宫内院,防卫那么差。
“我是皇后?”这话语中满满的质疑。
虽然意识懵懂,但是她有思维,有理智。
一路以来,随行的侍卫待她并不像是对一个主子的态度。
即便很少有礼,甚至是恭敬有加,但是那并非是对一个主子的态度。
“我知道嫣儿心有顾虑,毕竟……不瞒嫣儿,嫣儿是我还未进宫受封的皇后,不想,还未等嫣儿进宫,就传来了嫣儿失踪的消息,幸好嫣儿完好无恙,否则,朕必将让伤害嫣儿的一干人等九族皆灭。”君莫离一想到自己听到冷夜儿失踪的消息的时候,那种好似当头被打了一闷棍,不至于瞬间倒地死去,但是却也让他有种心神俱灭的感觉。
为何,每每当冷夜儿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总能让他一再的受到干扰。
虽然,明知道有希尔顿在身旁守护,但是,他还是赶来了。
也幸好她赶来了,否则,他怀疑是是否会真的失去冷夜儿。
“我的家人呢?”想到这个,冷夜儿自然的联想到仙女峰的贼寇,念头一转,可又没有想到任何一个能和自己关联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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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儿,他们在陪你进宫途经仙女峰的过程中,因为想要阻止你被抢去,和仙女峰的贼寇发生了冲突,被活活烧死了。”死无对证是最好的谎言,君莫离看着冷夜儿,只希望这个消息不会太过唐突,毕竟,关于冷夜儿在仙女峰附近发生的事情,他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大火,是唯一的也是最能解释的关键。
葬身火海?
冷夜儿的后脑一阵抽搐,可是依旧感觉很是遥远,只是疑惑的看向君莫离,希望得到更多的消息。
“朕不想瞒你,只因为这一切你有一天总会知道,你可知,你失去所有记忆,太医说了,该是受了刺激才导致的。”君莫离话虽说的圆满,但是心中不免突突,毕竟想要瞒过冷夜儿,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他也很想知道,冷夜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失去所有记忆,也失去了那一身绝世武功。
“那屋子里有人?”闭上眼,努力回忆醒来的那一刹,绞尽脑汁的回想那熊熊燃烧的火海中是否有另外一个生命气息。
可是,想到的只有那灼热的触感,让人窒息难以呼吸的死亡的感觉。
“不要在想了,你这么想下去,或许会让你更不想面对发生的一切,想要恢复记忆就更难了,不如,放松心境,平复下来,慢慢的,过往的一切总会出现在你的脑海中的。”看着冷夜儿阖目皱眉苦思的模样,君莫离心中有愧疚也有怜惜,情之所至,拥美入怀,用自己的臂膀给冷夜儿一个依靠的港湾。
“一切有我。”抚摸着冷夜儿那柔顺的黑发,掷地有声的做出了承诺。
“你会抛下我吗?”感受着怀抱的有力劲道,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闻着那熟悉的气息,冷夜儿本能的就吐出这句话。
当这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心中居然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好似,这问题在心里压抑了很久很久。
微微脱离怀抱,仰望上方的双眸,就好似,她一直害怕眼前的这个男人离开自己,不,是抛下自己。
她的内心告诉她自己,她对这个男人有情。
“不会,永远都不会,以后不许再有这样的念头。”看着冷夜儿眼中闪过的不加掩饰的痛楚,君莫离似乎才真正接触到了冷夜儿的内心,真正感受到了那份来自冷夜儿的情意。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看着眼前的男人,冷夜儿坦然的给出了答复。
这一切没有思索,没有斟酌,好似暗藏心中的话语,终于找到了宣泄的闸门,自然涌出。
“主子,小心。”就在警告声响起的时候,一把长剑已经穿过结实的车傍,直刺而来。
在冷夜儿还未作出反应之前,君莫离已经抱着冷夜儿直接破顶而出。
“康王妃……”本欲举剑再次进攻的蒙面男子,在看到冷夜儿时,惊呼出声。
似乎对于冷夜儿的存在感到不可思议,甚至于难以置信。
“乱臣贼子,就地正法。”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君莫离向来看不到情绪的双眸顿涌暴怒,抱着冷夜儿的双臂不自觉的用力。
要不是怕被冷夜儿看出破绽,他真想一掌劈了眼前的男子。
别以为蒙着面,他就不知道他的身份。
除了那个和康王有着同门之谊的伍子遗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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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疑问,更没有质询,冷夜儿只是看着伍子遗惊诧的双眸,想要找到丁点的记忆,可是……
一无所获。
“主子,小心。”无人看到的角落,一柄飞刀直接射向君莫离,侍卫想要拦截,已然来不及,君莫离看到激射而来的泛着诡异光芒的飞刀,身子本能的动了一下,最后只是把怀中的冷夜儿往前一护,飞刀已经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背里。
嗯,一声闷哼,君莫离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眼神迷离,只是他的双手还未松开怀中的冷夜儿。
眨眼间,君莫离的脸色已经乌青发紫,一看就知道是中毒的迹象。
本能,一种完全出自于本能的动作。
冷夜儿一把撕开了君莫离背后的衣服,露出了正溢出黑血的伤口。
还是本能,直接接过了侍卫手中的匕首,对着伤口处,一挖,一挑,飞刀已经取出。
俯身,闭气吮吸,带着腥臭的醒甜瞬间充斥口腔。
一口又一口,一系列的动作快的让人来不及阻止。
伍子遗看着眼前的冷夜儿,难以置信这就是传闻中的冷夜儿。
难道康王妃要求和康王和离为的只是眼前这一位天神般的人物。
可是,这一刻,让他震撼的不止是冷夜儿的从容不迫,处变不惊的举动。
更让他惊愕的则是素来以神明一样矗立在墨月子民心目中的君莫离居然会有如此卑鄙的一面。
这暗器可他保证不是他们发出的。
“杀!”随着一声石破天惊的狂喝,刺客们在一次的疯狂进攻,他们的目的就是阻止君莫离的回京,也是保证另一个争权者的顺利登基。
“保护主子。”就算再这为难时刻,冷夜儿依旧有条不紊的为君莫离吮吸毒液,直到吐出的从淡淡的血红到了正常的鲜红。
“传皇上旨意,随后跟进的侍卫队速速前来护驾。”撕下裙摆,为君莫离包扎好伤口,冷夜儿这才冷声传令。
护在君莫离身前的侍卫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手心微抬,信号弹已经发出,神情肃穆沉稳的犹如援军随时赶到。
“嫣儿……”从昏迷中幽幽醒来的君莫离看到的就是守在身旁的冷夜儿,感受到后背隐隐作痛的同时,也看到了冷夜儿唇角的毒血。
君莫离努力的抬起手,大拇指擦去冷夜儿唇角的毒血,心中百感交集。
犹记得,那么一个雪花纷飞的时节,单枪匹马外出的他,遭到了来自冷夜儿那严厉斥责的关怀。
她的心中一直有他,就算他是人人敬畏的王中王,可是,她的心中一直有的只是一个会有弱点,会有危险的她真正关怀的男子。
“别担心,我不会扔下你的。”握住君莫离的手,冷夜儿自然的给出了相守相护的誓言。
“我相信。”虽然这话听来是那么的可笑,可是,君莫离只觉得心中狠狠激荡,想他活了一生,平生第一次享受到了被人保护,被人呵护的滋味。
紧紧握着手中微凉的手掌,此行的目的更加的明确,此行的价值真正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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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说出你们此行目的,幕后指使者是谁?你们的目的并不在于刺杀,而是在于拖延时间,为何?”一句话,君莫离眉眼一跳,但瞬间恢复正常。
“小姐为何在此?”本想问康王妃,但是念及冷夜儿已经不是康王妃,伍子遗停手的同时,也为她的判断力惊叹。
“你认识我?”反握君莫离的手一松,随即被君莫离紧紧握住。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岂是此等不敢见人的鼠辈所熟识的,还请皇后娘娘护送皇上速速离开此地,臣等誓死保护。”看着伍子遗眼中顿生窦疑,君莫离身边的侍卫厉声一喝,第一次证明了冷夜儿的身份,但是却也让这一切更是扑朔迷离。
“本宫看在你们心无杀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坦白从宽,说出幕后指使者,此行的目的,本宫可饶尔等无罪,若是不然……别怪本宫无情。”自始至终,冷夜儿都没从伍子遗的双眸中看到杀意,她相信,就算是他们不敌于侍卫,他们也不会真正的对君莫离下狠招。
可是,他们为何要蒙面进攻?
为何要拖延时间?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自然是京城,自然是皇宫。
难道,君莫离离宫的消息走漏风声,觊觎皇位的人伺机而动了。
可是,政权争斗历来是不死不休,为何对方并不想置君莫离于死地?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保护皇上,刺客一个不留。”只可惜,还未等伍子遗吐露更多的信息,千军万马的铮铮铁骑已经席卷而来,一个刚正的男子一马当先,转眼就到了眼前。
“走。”眼看势不可挡,伍子遗咬咬牙只能选择了撤退,只是看向冷夜儿的目光多了思量和疑惑。
只因为,冷夜儿所表现出来的种种都让他意外,震撼。
更让他不解的是,对于康王妃的称谓,她几乎是无动于衷。
好似这个称谓对于她来说,无关紧要,甚至是完全陌生。
并且她自称本宫。
这不是那个一心想要跳出政权斗争的相府千金该有的坦然和气魄。
“臣等护驾来迟,还请皇上责罚。”大军临近,男子率先跳下马来,单膝跪倒君莫离的跟前,一脸自责和担忧。
“来了就好,速速回京。”看着驰骋而来的忠贤王君焕卿,君莫离撑起了身体,虽然虚弱,但是不减威仪。
“起驾。”起身,长臂一挥,铁骑自然布阵,顿时君莫离就被护在了最中央,真有铜城铁壁的感觉。
“皇后,这是朕最信任的大臣君焕卿。”看着冷夜儿不问也不言的沉默,君莫离主动介绍了。
只是,这听来是让冷夜儿认识眼前人,更是告诫还弄不清状况的君焕卿,可不因为他让冷夜儿起了疑心。
“臣叩见皇后娘娘,臣救驾来迟,还请皇后娘娘责罚。”闻言,君焕卿不无意外,但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他还是很快的稳定心神,恭恭敬敬的行了君臣礼仪。
待她犹如面对君莫离。
心中的万千窦疑,只能等主子亲自给他答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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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出来。”担忧的口吻中有着淡淡的指责,这是冷夜儿的语调,也是冷夜儿一贯表现关心的方式方法。
一干人惊惧的同时,君莫离反而笑了。
放眼天下,还会有谁敢这样跟他说话。
可是,这熟悉的口吻,让他想到了之前的冷夜儿,更让他知道,之前的冷夜儿心中有他,现在的冷夜儿心中同样有他。
就算冷夜儿心里现在不完全有他,但是他有信心,她的心最终还是会属于自己。
他会是她生命里最后的一个男人,永远的男人。
忘了一切也好,她和他之间再无顾虑,再无障碍。
“以后不会如此轻率了。”君莫离握着冷夜儿的手答道,脸色依旧苍白,隐隐中还有些乌青,一看就是还有余毒的表象。
“只要皇后安然无恙的呆在朕的身边。”紧接而来的补充,让冷夜儿一愣,看着被握着的手,感受那份温暖,以及眼前的男人,眼中传来的那一股不加掩饰,不加收敛的情意,心又隐隐作痛。
眼眶传来的微辣感觉,让她收回了视线。
万语千言,又似无话可说。
舌头打了个圈,半晌才闷出一句话:“我出去透透气。”也不待君莫离允许,就已经闷头出了马车。
看着突然出来的冷夜儿,车夫紧急拉住车绳,就怕冷夜儿跌到车下。
“给我一匹马。”看着前前后后训练有素的骑兵,冷夜儿也想策马奔驰,让速度洗涤她迷茫混乱的心绪。
面面相觑,对于冷夜儿突然冒出来的突兀要求,一时间,居然无人应答。
“备马。”直到忠贤王君焕卿紧接出来,命令道。
“皇后娘娘,请容臣陪同皇后娘娘。”看着冷夜儿行云流水的翻身上马,双手一执缰绳,君焕卿开口了。
没有说话,冷夜儿只是冷冷一扫君焕卿,双腿一夹马腹,人已经驰骋离去。
君焕卿没有跟上,但是额首之间,已有一支不下百人的队伍尾随于冷夜儿之后,确保冷夜儿的安全。
没有一句话,但是,冷夜儿的一个眼神,让君焕卿心中一凛,那种感觉就好似冷夜儿就是那高高在上,习惯于掌控全局,发号施令的掌权者。
当然,冷夜儿的身份是皇后,可是他清楚的知道冷夜儿是丞相千金,是曾经的康王妃。
即便身世显赫,从未听说过冷夜儿有如此威仪。
皇后?
君莫离孤身半辈子,能有这么一个女子相伴左右,似乎相得益彰,即便冷夜儿的过往会让朝臣们产生争议,但是,细想之下,好似世间还真没有那个女子比如今的冷夜儿陪在君莫离身边来的合适。
“焕卿……”随着君莫离的一声召唤,君焕卿再度进入马车。
“关于皇后的一切,朕不想听到任何人有异议,若有私自议论者……”余下的没有出口,可是君莫离的态度已经了然。
“主子放心,臣会安排妥当。”眼前的君臣哪有一点京城危急的慌乱,只有一如岁月带给他们的沉着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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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驰,风速如刀,冷夜儿的双眼被风吹的辣辣作痛,可是,她还是不想勒住缰绳,减慢速度。
只因为这分畅快,让她熟悉,也让她的心绪慢慢平静。
“皇后娘娘,小心。”就在蹄下如飞的时候,一个灰灰的小身影从官道两边的林子里窜了出来,随着一个小孩子也跟着跑了出来。
眼看冷夜儿的马蹄因为这突然的障碍受到惊吓,四蹄狂乱的时候,身后的警告已经来不及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就在这危急关头,冷夜儿非但没有紧勒缰绳,反而双腿一夹,缰绳一提,马匹已经越过吓呆了的孩子,只可惜,马匹前蹄一软,整匹马就出现了双膝跪地,身子前倾摔倒的姿势,冷夜儿也被狠狠的甩出了马背。
剧痛传遍全身,全身无力的躺在地上,看着天空飘浮的白云,冷夜儿的意识逐渐迷离。
看着那变化莫测的云朵,好似梦境一般。
梦……
云……
当脑海中恍惚闪现这个的时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只可惜,慢慢阖起的眼帘,让她陷入了黑暗中。
无力感,化为两行泪珠溢出眼眶。
本稳健有序的队伍,因为这个,加快了速度,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躺在马车里,意识全无的冷夜儿,君莫离只觉得浑身的气力好似被抽空了一般,想要触碰,却又怕弄疼她。
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人,都不会忘记从马背上摔下的滋味。
看着那安然的睡容,君莫离好害怕。
只怕她会永远的睡下去,就怕那总是让人看不透的双眸再也不会睁开。
“皇上节哀,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很快就能赶到皇宫,太医一定能让皇后娘娘安然无恙的。”看着从未出现如此惶恐神情的君莫离,君焕卿只能出言相劝。
即便,对于冷夜儿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是他们面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如果君莫离神情恍惚,这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放慢速度,慢慢接近京城。”拭去冷夜儿眼角的湿意,君莫离又成了那个运筹帷幄,稳操胜券的君莫离。
城门口,一干朝臣已经列队恭迎君莫离的回归。
皇宫内,晋王和康王以及一干皇嗣后宫,齐齐跪在君兆霆床前,等候君兆霆的旨意。
“这是朕的禅让诏书,尔等不可轻举妄动,皇兄不会伤及尔等性命。”撑着最后一口气,靠在床头,君兆霆的脸上是行将就木的凄然。
为何久久没有立储,怕的就是这么一天。
有了禅让诏书,最起码能保住他们一时性命。
知儿莫若父,对于自己的儿子,他怎会不了解,就算他们很优秀,很杰出,可是……
他们毕竟太嫩,根基太浅,如何和君莫离抗衡。
想想自己一生都为摆脱君莫离的光环而抗争,可是,结果呢?
他是这天下的神祗,何尝不是自己心中永远难以企及的目标。
谋划一生,算计一辈子,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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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云……
云……梦……
冷夜儿犹如漂浮在白云上空,看着挂满眼帘的云朵,全身虚浮。
伸出手,好似抓住了什么,但是当手掌打开,一无所有。
云梦……
脑中激烈冲突,好似想到了什么,但是一股刺痛让她瞬间跌落,重新陷入黑暗中。
“皇后,你答应过朕,朕若不弃,汝便不离,皇后娘娘难道想违背诺言。”随着沉痛的近乎绝望的声音传来,冷夜儿只觉得全身疼痛难当,之前的一幕重新回到了脑海中。
看着□□沉沉昏睡的冷夜儿,整个人本就不丰腴,现在更是瘦骨嶙峋。
太医一批换一批,可是,冷夜儿依旧紧紧闭着双眼,好似再也不打算看这俗尘凡世一眼。
“陛下节哀,皇后娘娘不会有事的。”娇柔中带着幽怨的话语传来,昏睡中的冷夜儿都不由的感到一阵寒颤。
这声音,很陌生,可是她不喜欢。
非常的不喜欢。
为何?
努力的想要撑开双眼,看看这声音的主人。
“快传太医,皇后娘娘醒了。”不想,冷夜儿这一本能反应,无所遮掩的映入了君莫离的眼中,脸上的嫌恶是那么的明显,明显的让人莞尔。
失去了记忆的冷夜儿,好恶是这么的清晰。
终于,在一丝光亮隐射进入多日未打开的眼帘的时候,不适的连连眨眼,直到完全适应了这分光亮带来的刺激。
“嫣儿,可有哪儿不舒服,跟朕说。”身着龙袍的君莫离,面含喜色,下颚有着浓密的胡茬,眼中红丝密布,看得出来是没有休息好的憔悴和疲惫。
“疼。”动了动唇瓣,若有似无的声音还是传进了君莫离的耳中。
“别担心,太医看过了,没有伤到骨头,只要皇后好好卧床歇息,不出三月就可痊愈了。”握着冷夜儿的手,君莫离真正感受到了那份失而复得的惊喜和担忧。
“皇后,以后再也不要吓朕了,再也不要。”看着还来不及表露更多情绪的冷夜儿,君莫离心中释然的同时,难掩激动的抱住了冷夜儿,包涵情意和痛楚的话语,有着淡淡的哀求。
“对不起。”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的受伤而饱受折磨的男子,冷夜儿本能的开口了。
心中有着浓浓的愧疚,虽然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有着多深的感情,但是,她不愿意看到有人因为自己而受伤。
“是朕没有照顾好皇后,是朕不好。”双臂一收,君莫离说不清心中何种情绪,冷夜儿总是那么的让人出乎意料。
在她醒来之际,她居然开口道歉。
错不在她,一切都不在她。
如果有那么一天,她发现了所有的真相,她该如何承受?
“她是?”透过余光,冷夜儿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双绣鞋。
想必就是那位出言相劝的女子了?
只是,她是谁?
她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为何自己对她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竹夫人。”君莫离放开冷夜儿,顺着她的目光,脸色微冷的介绍。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早日康复。”只见绣鞋轻移,一张倾城容颜映入了冷夜儿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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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皇上的女人?”看着那倾城容颜里的幽怨,冷夜儿淡然问道。
在知道君莫离是皇帝的时候,她就没有奢望过君莫离会独守一人。
看着冷夜儿那不容回避的目光,君莫离有史以来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有口难言。
是与不是,在这沉默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我饿了。”看着君莫离沉默的尴尬,在看看竹夫人那满腔的幽怨,冷夜儿可不想再继续看戏。
“传膳,皇后刚醒,久未进食,吃些清淡的就好。”这话是旨意,也是对冷夜儿的解释。
“仙女峰的贼寇,皇上处置了吗?”看着坐在床边,一直没有离开的君莫离,冷夜儿念头一转,随口问道。
“仙女峰的贼寇全都扣押,当地府衙大牢,待秋审之后,再行判决。”心头一凛,君莫离试探的给出回答。
难道她想起了什么?
“如果允许的话,我想见一见那位剿匪有功的冷大人。”话语淡淡,不强求,好似可有可无。
但是,就是这样淡若清风的口吻,让君莫离无从拒绝。
“朕马上传他入宫,待皇后身体好些,就能见到他了。”从平田到皇宫,就是快马加鞭也得十天光景,这个冷夜儿自是知晓。
“沐浴过后吧。”冷夜儿撑着身子坐起,给出了一个期限。
“什么都瞒不过皇后。”莞尔,感叹,君莫离摇头叹息的同时,不无欣赏。
即便失去了记忆,冷夜儿还是冷夜儿。
她总能揣测到他的心思,**不离十。
就如当日,初次相逢之时,一切都洞悉于心,却又能不行于色。
“皇上该是一个惜才之人。”这话出口的时候,冷夜儿自己都觉得惘然,只是看向再度怔愣的君莫离,冷夜儿反而笑了。
看来,对于她的失忆,不适应的不止是自己,就连他也是如此。
“知我者嫣儿也。”君莫离看着眼前的女人,由衷的感叹。
人叹红颜易得,知己难求。
如今,红颜入怀,知己相随。
这份幸运,天下间几人能有?
“皇上要一同沐浴吗?”看着君莫离那憔悴的模样,冷夜儿自然开口了。
“能得皇后盛情相邀,朕倍感荣幸,岂敢不从。”错愣,惊喜,欢悦,君莫离的身上也出现了一个男人面对美人恩的时候,特有的嬉皮。
“皇上,忆儿还在恭候皇上呢。”被遗忘的慕容飞絮几度咬唇之后,这才怯怯弱弱的提醒道。
“看朕这脑子,传朕旨意,让皇子殿下先行回宫,改日再议。”君莫离微微思索,最终还是决定留下陪着冷夜儿。
虽然,和君朝华之间的商议至关紧要,但是此刻,最要紧的还是和冷夜儿之间尽快尽可能的达到水溶交融的境界。
只有那样,他这心里才会觉得踏实。
“那妾身就不打扰皇上和皇后娘娘了,妾身告退。”至此,慕容飞絮很识大体的躬身而退,强颜欢笑,梨花带雨的铿锵神情,若隐若现的印在了君莫离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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荏苒的热气,飘渺的白色纱幔,鹅暖石铺就的浴池,冷夜儿怡然的靠着君莫离,任由温柔的热度浸透全身,随着席卷而来的倦意,就要睡去。
“皇后……”听着胸前传来的均匀呼吸,君莫离沙哑呼唤。
暖香在怀,可是他能做的就是当好一个靠背,好让惬意的冷夜儿不会因为熟睡而滑落水中,更不能随意动弹,扰了她的好眠。
可是,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
指腹之下是滑腻的肌肤,怀中是柔若无骨的娇躯,触眼所及是那在他心目中越来越重的容颜。
沉睡的**,一经苏醒,再难平复。
可是,看着怀中柔弱的人儿,他又怎忍心。
“离……”仿若听到了君莫离的呼唤,半梦半醒间的冷夜儿自然的吐出了曾经属于他们之间最为亲昵的称谓。
“皇后……”可是,唇角的满足笑容还未散去,腰间传来的猛力一捏,冷夜儿幽幽醒来,抬起头看着脸色震惊的君莫离,眼中有着睡意朦胧的懵懂,渐渐的转为清明。
“我以前都是这么称呼皇上的吗?是不是失礼了?”想到之前的称谓,冷夜儿开口了。
当然,眼中更多的是探寻。
只因为君莫离的反应,可不是惊喜,而是有惊无喜。
“朕还以为皇后想起朕来了,想起皇后和朕之间的曾经,朕以为……”手臂的力道慢慢松去稍许,君莫离的眼中有期盼,也有莫明的纠结。
“离,我能这样叫皇上吗?”缓缓移开视线,冷夜儿再度依偎在了君莫离的胸前。
可是,不知为何,一种让她抗拒不了的悲凉感觉充斥了她的心间,原本温暖踏实的怀抱,也变得让她不愿触碰。
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冷夜儿伸手轻推,想要脱离君莫离的怀抱。
“皇后,只要皇后愿意,这一辈子,只有皇后能这么叫朕,只要皇后愿意,叫什么朕都高兴。”还未等冷夜儿的身子撤离,君莫离已经感受到了冷夜儿这一份退缩。
双臂一收,两个人,严密无缝的贴合在了一起。
“离是不是伤害过我?”感受着腰部的强硬和霸道,冷夜儿放弃了挣扎。
只是,清明的脑袋提醒她,他们之间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美好。
她失去了记忆,但是她的心,她的记忆,甚至于她的感官,都一再的提醒她,告诉她。
他们之间,有着一段她无法忘记,但是君莫离不愿面对的过往。
可是,究竟是什么?
她连他有其他的女人,她都能坦然接受。
究竟是什么样的问题,让他们之间,相处得这么如履薄冰。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种种迹象,无不表明,君莫离的小心翼翼,以及种种试探。
“我为何会出现在仙女峰附近?”想来想去,关键就在于,在仙女峰,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她会失去记忆?
为何她会出现在哪里?
只要弄清楚了,或许所有的真相也就大白了。
可是,他愿意让她接触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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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知道,皇后一定会问及,朕会把一切都告诉皇后,但是前提是皇后身体康复之后,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场合,可好?”君莫离这话说的断然,也让冷夜儿知道,她想要打听关于这曾经发生的事情,已是惘然。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皇帝不愿亲口告诉她的事情,能够从别人的口中得出。
“好。”任由君莫离抱起身,离开水面,冷夜儿不会做无谓的争辩。
“吃点粥吧。”换上了柔软贴身的衣裙,冷夜儿再度回到了离开不久的床铺,冒着热气的稀粥也由君莫离亲自送上。
“能够让一国之君端粥相奉,我是不是这天下第一人?”不知为何,看着君莫离手捧热粥的生疏模样,冷夜儿的脑海中居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无语。
“皇后是天下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个。”唇角抽搐,君莫离无奈的看着浅笑的冷夜儿,答道。
若是当年没有那么一次的错过,那么他们之间还会有今日吗?
或许……
但是,庆幸的是,他的生命中能遇到她。
“人生短短数十年,可也不能妄下断言。”接过君莫离手中的热粥,冷夜儿居然怅然若失起来。
“朕若不弃,皇后便不离,这可是皇后当着朕的臣民许下的诺言。”言下之意,就算君莫离他不去记着,这天下苍生可也不会忘记。
“你不吃吗?”默笑不语,尝了一口,这才问道。
“吃。”这话的时候,已经有宫人适时的递上一碗。
“皇上,冷夜舒求见。”就在这平静的时候,殿外已经传来了殿外太监的通报声。
冷夜舒……
这名字怎么如同他的人一样,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难道他们认识?
再一次的,这个疑惑,浮上心头。
“传。”看着冷夜儿凝眉沉思的模样,君莫离的心中有担忧,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微臣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身着官服的冷夜舒自踏进宫门,就没有抬起头过,直到跪地叩首之后,也依然保持着低眉敛眼的姿势。
“抬起头来。”君莫离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冷夜儿,没有吱声,既然是冷夜儿要见的人,他也就不喧宾夺主。
他可不会忘了冷夜儿是何其的敏锐,一旦言语间稍有不慎,就会让她找到漏洞。
“臣不敢。”面对这个旨意,冷夜舒又不解,也有惶恐,匍伏于地上,不敢起身。
“攻破仙女峰,是谁给你出谋划策?”不是不相信冷夜舒的能力,当然,无从了解的情况下,冷夜儿判断是有人给他出谋划策。
否则,他怎会那么轻易就拿下仙女峰。
“皇后娘娘圣明,攻破仙女峰确非微臣之功,若真说来,这一切都是皇上之力。”这下,冷夜舒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那位希尔顿公子不是奉旨前往的吗?
为何这皇后娘娘不问皇上反而问自己?
“皇上?”眉一挑,冷夜儿的视线直直扫向一旁的君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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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难道觉得朕没有那个能力?”刻意的曲解,加上君莫离那隐隐的不悦,冷夜儿有些啼笑皆非。
当着臣子的面,冷夜儿能说她真如此觉得吗?
更何况,让她没有想到的就是,君莫离身为一国之君,居然会亲自关注到这仙女峰的贼寇,为何?
“皇后进京途中,失去了踪影,朕这才一怒之下,命人拿下仙女峰。”长吁一口气,君莫离言简意赅的解释了这一切发生的过程,坐到冷夜儿的床边,执起冷夜儿的手,心有余悸。
“原来如此。”虽然不可全信,但是说来却也能说得通。
帝王关注,一国之力,区区一个贼窝也就不足为奇了。
“皇上,可否让我和冷大人单独呆一会?”虽然明知这个要求过于唐突,但是,冷夜儿斟酌再三还是提了出来。
但凡有君莫离在的地方,她根本抓不到头绪。
君莫离的防范如此严密,更让她觉得这其中疑点重重。
脑海中,心坎里忆起的总是大火中醒来的那个夜晚,哪种感觉,挥之不去。
若真是如直觉那般,那么把她留下的人,为何要留下她?
他或她,亦或是他们,把她丢在一个充满了险境的地方,让她失去了所有记忆,为的是什么?
“朕也还有政事要办,皇后可不能太过劳累。”面色一冷,君莫离拍了拍冷夜儿的手背,温和的应允了。
现在的冷夜儿更习惯于单刀直入,她眼中的镇定和大无畏,也是让君莫离越来越不安的因素。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冷夜儿吗?
还是,这也不过是冷夜儿的一面而已。
没有去看还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冷夜舒,君莫离离开了冷夜儿的视线范围。
让人意外的是,本以为冷夜儿会连连发问,却不想,冷夜儿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冷夜舒,不言不语。
直到……
微凉的指尖抬起快磕到地上的下巴,冷夜舒的容颜,毫无遮掩的进入了冷夜儿的视线里。
面对面,没有遮掩,没有疑惑,有的只是深深的思索。
“皇后娘娘……”冷夜舒实在不明白冷夜儿为何如此,身为臣子,面对皇后的如此失态,他不敢反驳。
可是,正因为是皇后,他更是不知所措。
奇怪的是,皇后这本该让人非议的举动,眼神里却看不到丁点的旖旎,甚至是异样的眼神都没有。
她在看他,好像却又没有再看他。
好似通过他看向别处,想到的是另一个人。
“冷……夜……舒……”一字一顿的吐出冷夜舒的名字,那熟悉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
“你不认识我。”看着这陌生却又倍感熟悉的容颜,冷夜儿开口了,淡然的话语中有些阴冷。
“臣惶恐,臣当日不知是皇后娘娘,怠慢之处,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脱离了冷夜儿温凉的指尖,头重重叩在地上,说出的话语让冷夜儿厝起了眉头。
“大人家中可还有同辈弟兄?”缓缓走回床铺,冷夜儿的话语极浅极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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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惶恐,还请皇后娘娘明示?”冷夜舒心头一颤,问道。
虽然冷府一切安然,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即便当初的冷松井备受先皇挤兑,可是,毕竟是先皇一手提拔的重臣。
即便,他已辞官归田,但是毕竟还有一个身为大将军的大公子,偏偏这大公子又和康王共同带兵打仗,这其中的是是非非,已经难以明辨。
今日安然,并不代表明日无事。
然则,他和这冷府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族谱在哪儿排着,更何况,他们的名字还是跟着族谱取的。
就不知这皇后娘娘意下如何了?
“退下吧。”为何如此问,别说冷夜舒惶恐,就是冷夜儿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她该像一个正常一点的女子,一旦失忆,就忘却抽青往事,珍惜现在。
只是……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她的人生,不习惯不受控制。
“臣告退。”冷夜舒马不停蹄的退出,还来不及拭去额头的汗渍,就被请到了君莫离面前。
“皇后娘娘果真如此问?”当冷夜舒一五一十把相关的话语禀告于君莫离的时候,君莫离的心重重提了起来。
难道,冷夜儿的心中已经有了记忆。
难道,之前的种种,都是冷夜儿伪装的?
可是……
冷夜儿不是那种人?
即便面临死亡,她也绝不会是那种苟且偷生的人,更何况,让她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遣退了冷夜舒,君莫离直接传召了替冷夜儿看诊的太医。
然留在寝宫里的冷夜儿,靠在床头,千头万绪在脑海中翻腾,让她头痛欲裂。
手扶额头,不想,指尖的微微异样,让她眼前一亮。
直奔到镜前,小心翼翼的撕开脸上的裂缝。
当面具拿下,当一张之前见过的容颜映入眼帘的时候,冷夜儿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在激烈的冲撞,她的头就像要炸开了似的。
看着镜中的容颜,冷夜儿的心更乱了,但是奇艺的是,本来茫然的一切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苍白的容颜,渗出冷汗。
深呼吸,重新戴上面具,直到一切完好,冷夜儿的心定了。
或许,讨厌一个人,不是没有原因的。
可是,她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难道,她们是姐妹?
可是,为何自己要隐藏真容?
并且,看那竹夫人的反应,她也好似并不知道自己掩藏真容的事情。
究竟隐藏了什么?
“皇后娘娘,奴才奉皇上旨意,请皇后娘娘用药。”殿外,未经许可,端着温热汤药的太监不敢随意踏入。
“进来。”心定了,冷夜儿这才发现自己全身的关节都在疼,特别是腰腹,疼的厉害。
这才想起,她之前可是从马背上狠狠摔了下来。
“那个孩子没事吧?”这才想到,摔下马的原因是因为那个突然冲出来的孩子。
端过药碗的同时,冷夜儿也随口问道。
“皇后娘娘放心,那个孩子没事。”愣了一下,送药太监随即想到了之前的事情,马上答道。
“扶我躺下。”憋着气,喝下那浓浓苦涩的中药,冷夜儿蹒跚起步,在太监的搀扶下,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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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宫女轻声的呼唤在耳畔响起,冷夜儿从幻梦中幽幽醒来,不知何时,她又睡着了。
这感觉,就好似她永远也睡不够似地。
“皇后娘娘,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娘娘请用。”看着面前一桌子的珍馐,冷夜儿没有丁点食欲,只觉得整个人浑浑噩噩,全身疲软。
“撤了吧,本宫出去走走。”撑起斜躺在躺塌上的身子,看着屋外清朗的天空,或许出去吹吹风,晒晒太阳,能让她清醒些。
“皇后娘娘,小心脚下。”小宫女虽然面露难色,但是还是利落的走到冷夜儿跟前,为冷夜儿穿好鞋子,扶着冷夜儿缓缓走出寝宫。
“放开吧,本宫自己能行。”出了寝宫,冷夜儿推开了小宫女的手,用自己的力量行走于宫道之上。
全身的疼痛已经缓解,为何她的身体,非但没有起色,反而越发的虚弱。
这是为什么?
这种状况是从什么时候?
脑海中闪现几个念头,脚下已经是一个踉跄,眼前已然发花。
“皇后,小心。”眼看就要跌落地上的瞬间,一双有力的臂膀适时的挽救了冷夜儿,焦急的呼唤,让冷夜儿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好似,一直以来,当她清醒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能看到的也就只有他。
“你来了?”软软的依靠在一身朝服的君莫离怀里,冷夜儿的脑海中窦疑顿生。
他这是匆匆赶来的?
为何?
“朕听说皇后身体不适,还未下朝就赶来了,今儿个身体怎么这么虚弱?太医不是说只要服药就能痊愈的吗?怎么回事?”打横抱起冷夜儿,君莫离的语气中已经有了龙颜大怒的冷意。
“是不是病入膏肓了?”看着君莫离此刻焦急的神态,冷夜儿真的无从判断了。
从她们重逢的那一刻,从她尾随他回宫的那一刻。
她对他,有过怀疑,也有过防范。
可是,他的着急,他的体贴,他的呵护,他的深情,全都感受着。
若真是别有居心,他又何必如此对自己?
堂堂的一国之君,别说处理一个皇后,就是皇亲国戚,只要他有心,也照样能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他又何必伪装?
并且伪装这么久?
“胡说八道,以后不许信口雌黄。”不想,闻言的君莫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感觉这话语就像是不好的预兆一般。
“你会永远陪在我的身边,百年如一日般如此守护我吗?”依偎在君莫离的怀里,冷夜儿突然觉得,此生足矣。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
只要这份情是真的,已然足够。
“又说傻话,朕不守着皇后,那去守谁?”双臂一紧,君莫离的回答让冷夜儿从醒来之后,第一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真幸福。”疲倦的打了个哈欠,冷夜儿终于熬不住那汹涌的倦意,沉沉睡去。
不知,看着她熟睡之后的君莫离,则是放慢了脚步,直到停下脚步,看着怀中的冷夜儿,沉默不语。
脸上一片漠然,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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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后娘娘已经出现身体衰竭,不能再服药了。”当太医给出诊断的时候,君莫离的眼中闪过愧疚和痛楚。
本以为,她的回归能让她少受伤害,可是……
“停了吧,查查这药怎怎么回事?”一句话,预示着有人必须为此负责。
“太医,皇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看着太医的离开,赶来朝见君莫离的慕容飞絮紧随其后,直至无人角落,这才问道。
“夫人,皇上无碍,请容臣告退。”看到慕容飞絮,太医恭敬作答之后,速速离去。
“娘……”毒素慢慢清除的君朝华,迈着虚浮的步伐,走近慕容飞絮。
不明白慕容飞絮为何会站在这宫道之上。
“忆儿知道这皇后娘娘是谁吗?”谁都知道这重新登基的皇帝有一个皇后,可是,普天之下,满朝文武,有几个有幸得见。
从新皇回宫的那一刻,皇后就一直抱病于身,一直没能接见朝臣,就连最为隆重的封后仪式,也由一纸诏书替代。
可是,谁能想到,当她看到冷夜儿的容颜的时候,她差点没有惊呼出声。
谁能想到,君莫离的皇后居然是曾经的康王妃。
也就是君莫离曾经的侄媳妇。
这若是让天下人知道了,如何评价?
叔娶侄媳,这可是有悖伦理的。
一旦消息传了出去,反对声浪必将会让帝王让步。
这皇后的位子,她还能坐的稳吗?
不过……
想到,冷夜儿醒来的时候,看到她时的陌生以及那不加掩饰的厌恶,慕容飞絮的心中又没底了。
虽然她和这康王妃不曾交好,但是也不至于形同陌路。
难道这只不过是一个和冷夜儿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越想越乱。
“孩儿还未曾有幸得见?难道是娘认识的人?”君朝华用手绢拭去额头渗出的汗渍,问道。
“不止娘认识,忆儿更为熟悉。”或许君朝华能够辨别那个人是不是冷夜儿。
毕竟,当初君朝华可是和冷夜儿走的很近。
“哦,是谁?”眼神一凝,君朝华瞳孔一阵收缩,哑声问道。
不知为何,他几乎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早已离京的是非之人。
“等你见到了,由你来告诉娘。”慕容飞絮没有轻易吐出绕在舌尖的名字,反而给了君朝华一个暗示。
“那人有消息了吗?”想到这,慕容飞絮想到了之前出现的女子,沉声问道。
一日不找到她,她这心里一日不踏实。
总觉得随着她的出现,会引来一场难以承受的风暴。
“快了。”君朝华对此也是很纳闷,虽说中毒以来,随着君王的交替,寻找那女子的事情有所耽搁,但是以至于音讯全无,这就不寻常了。
难道她已经知道有人在找她?
可是,她弄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为了引出他们吗?
却不知,他们要找的人,已经忘却了一切,也就跳出了他们曾经的圈子。
或许,他该使出杀手锏了。
只是,看着慕容飞絮那不老红颜,君朝华还真有些期待见到那个有着同样容颜的女子,究竟是何等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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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涉嫌忤逆造反,一干人等严加看管,乔大公子干系重大,押赴天牢,等候天子亲自审讯。”本就风云诡谲的京城里,乔家被封一事,一经爆出,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乔家大院内,乔家老爷子,神情凝重的看着乔大公子,早知道,和皇室亲近的结果就是如此。
可是,能怪谁呢?
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更何况,他们虽然是首富,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平民百姓,凭什么和皇室斗。
“父亲就不想乔乔吗?”面临劫难,乔大公子反而一脸泰然,只不过神态中的萧索,越发的浓郁。
自从那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乔乔的消息了。
她是真的和他们一刀两断了。
“以后关于她的事情,休得再提。”乔老爷脸色一凛,狠声说到。
“爹爹,就不曾后悔吗?”此话一出,乔大公子自己都自嘲出声。
如果知道后悔的话,乔老爷爷就不是乔老爷了。
只可惜,知道后悔的只有自己,也是自己,一度的伤害着最不愿伤害的人。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看着院内外,戒备森严的皇家军队,乔大公子反而能够释然。
愧疚的活着,还不如痛快的解脱。
只是,笑容还未敛去,心头疑虑升起。
乔家即便和皇室中人来往,那也不过是和十七皇子。
可是,十七皇子可是当下局势下,最不可能参与政权争斗的人。
且不说他上面还有两位兄长,就是如今,他也不过当今皇帝的一个侄儿。
更何况,听说十七皇子还身中剧毒,生死叵测。
这突来的旨意究竟为何?
“乔公子,请上路。”还等不及思索,枷锁已经送到眼前。
即便他只是一个文弱之辈,但是,重犯的刑具可不会区分。
“敢问官爷,这是要带小犬到哪儿去?”虽然知道会被带往天牢,可是,为何看来人的行头,感觉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带哪儿,且是你等能知道的。”横眉冷眼,乔老爷子多久没有受到此番冷遇了,可是,还得咽下这分屈辱,赶紧命人送上银票,拜托多多照顾。
当枷锁套上脖颈,乔大公子,脚下一个踉跄。
总算知道,为何重犯走路都是那么的蹒跚。
雪上加霜的是,他还来不及适应这上方的巨大压力,脚上已经被绊上沉重的铁镣。
那还有乔大公子的那份儒雅和谦和。
日头正盛,可是,走在大街上,乔大公子感到了浓浓的寒意。
看着围观的百姓,看着各异的神情,心里更加的荒凉了。
走在大街上,身为聚焦点,可是他却仿佛置身事外,冷眼旁观一切的发生。
直到,他上了牢车。
直到,他被押解着出了京城。
不对劲……
出了城门,当京城慢慢甩在身后,乔大公子感到不对劲。
“这是要去哪儿?”这不止不是去天牢的路径,简直就是和天牢的道路南辕北辙。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个圈套,是个陷阱。
可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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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朗朗,押送犯人的囚车,碾压在官道上,咕噜噜的连带着年代久远的吱呀声。
一干衙役虽然面露疲惫,但是没有人敢放松警惕,放在刀柄上的手从未放松过。
“提高警惕,人一旦出现,绝不能让人逃脱了。”眼看这距离京城越来越远,夜色越来越深,连续几日的昼夜兼程让人总算明白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居然是黑山。
一个专门用囚犯进行挖掘矿石的死亡之地。
此话一出,屈膝坐在囚车里的乔大公子,昏昏欲睡中突然惊醒。
什么人会出现?
难道这几日的一切都不是为了乔家?
下意识的四处探看,还来不及思索,一缕琴音已经隐隐传来。
“堵住耳朵,小心戒备。”似乎早有防备,只见衙役们都取出耳塞,堵住耳朵,双眸一扫疲态,灼灼看向四周。
他们的目标居然是乔乔……
想到这里,乔大公子再也坐不住了。
“乔乔,快走,乔乔快走,这是个陷阱。”拉开嗓门,乔大公子有史以来最歇斯底里的一次呼喊。
“水姬,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可不能罔顾了大公子的一番情意。”事到如今,已经到了亮牌的时候,已经有人走出来,开口发话了。
几乎是同时,原本普通的衙役瞬间变得高大肃穆许多。
明眼看去,就不是衙役那么简单了。
琴音由缓转急,一瞬间从阳春三月倒了暴风骤雨的盛夏。
“乔乔,快走……”听着琴音的变化,乔大公子慌了。
漫无目的的向着四周喊话,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没想到,没想到,乔乔还会为了他赶来。
可是,此情此景,他又希望乔乔没有来。
乔家之所以蒙受此再难,目的居然是乔乔。
他实在想不通,乔乔本不在乔家范围内,对方是怎么会想到用自己来引诱乔乔的。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真印了这俗话,乔大公子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凭之前的点点滴滴,已经有人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作出了判断。
他们以为,他们之间已经一刀了断。
可是,却不知,情丝难断,犹如那抽刀断水水更流一般。
呃……
突然,慌乱中的乔大公子突然双眸暴睁,目光凝滞,下一刻,轰然倒下。
“死了?”清幽的声音随着一道袅娜的身影,由远及近的飘来。
“姑娘放心,大公子没事,只要姑娘随在下,到府上做客,大公子必然能安然回到府上,就是乔府也会毫发无损。”这话已经明了,他们的目的只是水姬。
“没事?府上?”抱琴立足于囚车之上,回眸间,没有遮掩的容颜,清丽脱俗,宛若那月宫仙子,没有丁点凡尘之气。
眼中的点点幽暗,唇角的浅浅邪魅,配合着那冬雪的寒峭,奇异的融合,形成一种让人不敢直视,却又难以按捺心中幻想的欲念。
“早闻水姬姑娘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明朗的话语,顿时让现场陷入迷惘的气氛,瞬间清明,一个翩翩少年公子,策马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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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看着眼前这个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少年,水姬眼射冰凌。
“在下出此下策,请姑娘露面一见,失礼之处还请见谅。”手一抬,自动呈现保护态势的人群,训练有素的退后一步,让出了君朝华的道路。
“见我?”扫了一眼脚下意识全无的乔大公子,水姬的唇角勾起讥讽的笑容。
“我想姑娘不会愿意见到大公子有事吧?”顺着水姬的视线,君朝华真可谓是笑里藏刀了。
“难道……阁下觊觎于本姑娘这羞花之貌?”话锋陡转,水姬再度看向君朝华的目光已经有了变化。
若有似无的挑逗,欲拒还迎的娇羞,冷若冰霜的姿态。
种种,形成了奇特而有让人欲罢不能的冲动。
“不愧是名动江湖的水姬姑娘,落落大方,无闺阁女子的娇作之态。”君朝华朗声赞道,对于想要找到的那个女子,更是充满了期待。
真可谓人与群分,物以类聚。
能够有水姬这样的朋友,她又会差到哪儿去呢?
可是,如果这样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敌人,或是障碍,那么必将是一个不容轻视的对手。
“阁下少年英俊,器宇轩昂,举手投足间风流尽显,雍容必现,若能成为本姑娘的蓝颜知己,那也是本姑娘的一大幸事。”足见轻点,水姬已经落于君朝华身后,胸前瑶琴已放于背于身后,一双玉手,已经主动的环住了君朝华的腰腹。
“有幸的何止姑娘,在下亦然。”身子一僵之后,君朝华面色如常的调侃,手中缰绳已经驱动身下马蹄,调转马头,缓缓行进。
这一变化,让周围的侍卫,瞬间紧绷,想要上前,但是却又忌惮于马背上的君朝华。
这一刻,本该被动的水姬,无形中占据了主动。
但是,看似相依的两人都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试探。
只因为,这一场较量,水姬一来就输了。
她输在心有所系,只要乔大公子一日在手,水姬就不敢妄动。
女人,总是妇人之仁。
所以,他绝不能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
“本姑娘可说好,金风玉露一相逢,再见惜缘不是君。”水姬的抽出一只手,挑逗的在君朝华后背上画圈。
本该是大多数男人担心的问题,反而成为了她的顾虑。
水姬,真的变了。
从一个冰清玉洁,无人能瞻仰其真容的圣洁女子变成了一个游戏人间,玩世不恭的女子。
“好一个金风玉露,姑娘快人快语,在下佩服,就不知姑娘此般风姿,这世间还有几人能比?”暧昧迂回,君朝华已经直奔主题。
“原来阁下不是为了本姑娘而来,枉费本姑娘一番美意。”倏地,靠在君朝华背上的人儿瞬间偏离,恼怒的嗔怪。
“哈哈,姑娘切莫见怪,见到姑娘,只是让在下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那昙花一现的神秘美人,就不知那骄中之人是否如同姑娘这般倾国绝代?”朗声长笑之后,君朝华没有改变本意。
可见其定力,非一般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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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中女子?你可知她是谁?”冷夜儿闹出什么动静了,居然让君朝华如此大动干戈的设计找到自己,来寻找她?
“如果不是她自愿,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逼她屈服的。”缓缓靠在了君朝华那并不宽厚的背上,水姬的话语中有着萧索也有着感同身受的无奈和凄凉。
更多的则是对于彼此之间那尽在不言中的情谊。
“即便是姑娘的安危也不能让她赐见吗?”话虽是这么问,但是君朝华就是有那份笃定和自信,那个女子一旦知道水姬落到了自己手里,她一定会出现的。
冷夜儿曾经担心的场景最终还是出现了,只不过物是人非。
如果冷夜儿还有记忆的话,一切或许会按照君朝华的计划进行。
意外就在于,冷夜儿失忆了。
这一切的算计也就相当于百忙一场。
“生命何其珍贵,可是,你知道吗?有些时候,生死又没有那么的重要。”放眼看去,伏在君朝华背上的水姬已经不是那个轰动武林,引得武林各路豪杰景象追随的红颜祸水,只是一个沧桑过后,只想安宁的女子。
“是吗,若真如姑娘所言,那这世上还有何情义可讲。”讶然于水姬的论调,但是敏锐的直觉已经告诉了他,附近有人,语调不由上扬,似是告知也似是挑衅。
“她失踪了……”妖冶至极的男子,遥遥的扫了队伍一眼,最终把视线定在了水姬身上,眼中有不赞同,也有着只有水姬才懂的担忧。
“不可能。”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可是出口,水姬才恍悟,若不是真的出事了,否则姬儿不会如此唐突的来找她的。
可是……
想想,冷夜儿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以及那随心所欲的摄魂术,她怎么可能出事?
她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这人究竟是谁?
“你是谁?”敛去了所有的伪装,留下的只有最真实的冷酷。
“他,要杀要剐随你便,但是记得,他身上的所受的点点滴滴,本姑娘会分毫不差的还给你。”看着君朝华揣测的神态,水姬懒得纠缠,直接撂下了狠话。
“她是什么人?”看着水姬骤变的神情,君朝华似乎抓到了其中重点,难道她失踪了,在他找她的时候,她居然失踪了。
她是真失踪了?还是欲擒故纵?还是蛰伏待他?
“你都不认识她,为何又要找她?你最好祈祷她的失踪和你没有丁点关系,否则……就算天眼海角,你也逃不过我们的追杀。”容颜冷峻,眼神如冰,视线如刀,此刻的水姬活脱脱一个索命玉罗刹。
让人望而生寒。
“她出事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如果真有什么,找到她,我不会比你们弱。”本就想着找到她,彻底解决隐患的君朝华,不明白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是如释重负,反而觉得心里揪得发慌。
难道只因为那和慕容飞絮如出一辙的容颜?
还是因为别的?
难道他们之间真有什么他不愿意看到,也不愿意面对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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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踪了?”慕容飞絮脸色瞬间煞白,分不清是释然还是担忧,只是紧紧攥在胸口的拳头透露出了她并不平静的心绪。
“她背后有什么人?”关于这个,君朝华才是最为关心的。
如果只是那个女子,她是否会让慕容飞絮和自己惹上麻烦?这已经是在考虑范围中的了,可是,这背后是否有人?
如果背后有人,那人又是谁?
他或她和慕容飞絮又是什么关系?
“安排一下,我要见叶守信。”看着君朝华眼中的冰凌,慕容飞絮再也包不住这团火了。
如果乔家不足以让她出面,那么叶家难道还不足以让她露面吗?
“叶守信?”这个人,这个名字,让君朝华感到意外。
“他在回京的路上,娘是打算在京外见他还是在宫里?”这京城内外,虽然一切平静,但是谁不知帝位禅让之后,人心惶惶,朝堂不安。
“山上。”转身背对君朝华,慕容飞絮久久才吐出两个字来。
刚要问,转念一想,君朝华已经知道是哪儿了?
可是,那山上,那个她会出现吗?
“放心吧,我这就去安排。”君朝华看着慕容飞絮那袅娜的身姿,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荏弱的娘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娘了。
这一生他最为信任的人,越来越让他看不透,看不明白。
越来越多的谜团,让他本就疲倦的心更凉了。
这世间,可还有是谁,是真的?
“皇子殿下,皇上有请。”宫外,已经传来了皇上召见的声音了,再看看这翠竹轩里没有变更过的一切,君朝华的唇角若有似无的露出一丝嘲讽。
前朝的妃子,帝王交替之后,依旧住在原来的寝宫,并且享受着一如既往的待遇,自古至今,又有几人?
有些东西,无需言明。
可是……
转身,眼帘低垂,所有的一切尽敛其中。
“夫人,主上有信。”就在翠竹轩熄灯就寝的时候,暗哑低沉的声音在慕容飞絮床边响起,一封信已经射向了□□的慕容飞絮。
“尽快让冷夜儿恢复记忆,亲眼目睹冷家灭门惨案。”冰冷的字眼,带着不容违抗的煞气,慕容飞絮挑灯燃尽字条,原本愁苦的容颜,一片清冷。
冷家,这个在墨月王朝举足轻重的门户,不久……
弹指灯灭,黑夜簌簌,月光如水,万物寂静。
“这是举报冷家贼心不死,想要逆反朕的证据,你怎么看?”相似的面容,同在晦暗的光线里,看不清神情。
从君莫离手中传到君朝华手中的是一封密函,一封足以致冷家灭门的证据。
“皇上可有查清?冷松井毕竟是朝中□□,更何况现在辞官闲赋在家,不理政事,逆反之心必须得服众。更何况,冷大公子冷夜峰身为大将军,手中握有兵权,其部下也是忠心耿耿,若是处理不好,唯恐众将不服?”君朝华理智透彻的分析到。
其实看着手中的所谓证据,是真是假?又有谁会计较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换血这是必然。
只不过……
君朝华抬头看向坐在皇位上的君莫离。
他担忧的并不是这冷家,而是后宫中的那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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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可有告诉你什么?”突来一句,君朝华心头一颤,屏住了呼吸,愣愣的看着君莫离。
有些东西,虽然心中早有猜想,但是真正碰触到的时候,还让让人胆颤。
“你是聪明人,即使你娘没有告诉你什么,想必你心中也有谱,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若有似无的笑容,伴随着深邃难测的眼神,当君朝华感到后背一阵发凉的时候,他已经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御书房,站在了宫道上。
茫然的看着夜色笼罩,但是宫灯明亮的四周,眼前的路三四条,可是……
脚下的路呢?
他该何去何从?
“你父皇刁难你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意识瞬间回笼,转身看到的就是瘦骨嶙峋,但是精气神还行的冷夜儿。
病容上有着一层薄汗,那总是了然的眸子,不见了那隐隐的戒备,也少了那隐隐的关怀。
一切都变了,可是,不变的还是那种让他能够找到放松的直觉。
“想走走吗?”看着君朝华眼中闪过的所有情绪,冷夜儿只是淡然一笑,邀请到。
他们认识。
并且,不浅。
她历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第一眼的反应和判断。
“何从得知?”不是忘了冷夜儿此刻的身份,只是,皇后的称谓他实在出不了口。
这是他们再次相逢的第一次见面,他不想打破这分在他茫然之际,能够找到的稍许安心的感觉。
“脚下路条条,心中意千千。”继续走着,冷夜儿累及,可是她不能停下,每一次,只有当她精疲力竭的时候,虽然连动手指的气力都没了,可是,这脑子反而清醒了。
“条条在眼前,唯独足一双。”尾随其后,君朝华笑了,真心的笑了,她失忆了,可是她还是那么了解他。
“夸父难追日,独月永相随。”停下脚步,轻喘,举袖拭去额头薄汗。
“日月难同辉,风雨伴始终。”当君朝华这句出口的时候,心中的彷徨和茫然已经消去了大半。
“月色凉凉,夜风飒飒,当是对月举杯,畅饮欢谈之时,只可惜了……”双脚犹如灌铅般沉重,冷夜儿苦笑调侃。
她相信,这种时候,只要一杯酒下去,她就真的可以见周公去了。
“若是不嫌弃的话,以茶当酒,共赏月色。”君朝华本该出宫的,可是,他的双脚就是离不开,他告辞的话也说不出口。
看着眼前这个失去了记忆,失去了从前的冷夜儿,相比自己,何其相似,何其孤独。
“好啊!”伸出手,未递向疾步上前打算搀扶的宫女手中,反而递给了身侧两步远的君朝华。
伸出手,扶着冷夜儿朝不远处的亭子走去。
这才发现,虽然隔着薄薄的纱袖,可是依旧能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凉意以及那让他震惊的湿意。
“妾身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刚坐下,宫女们就已经奉上了散发着淡淡茶香的绿茶,慕容飞絮已经款款而来,娉娉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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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看着明艳照人,俨然精心装扮过的慕容飞絮,君朝华起身。
“本宫累了。”连敷衍都没有,冷夜儿只是冷冷一扫屈膝眼前的慕容飞絮,懒懒靠向身后,宫女马上向前几步,充当了冷夜儿的靠背。
“臣妾告退。”欲言又止之后,委屈和愤怒的神色一闪而逝,最终,慕容飞絮盈盈告退。
至始至终,也没有看向自己的儿子一眼。
目送慕容飞絮离开的君朝华转身看向靠在宫女身上,对于慕容飞絮厌恶之前也敛去的冷夜儿,不知该走还是该留,只是这本该愉悦的氛围已经被打扰了。
“殿下,皇后娘娘睡着了。”就在这踌躇中,只见原本让冷夜儿停靠的宫女已经轻柔的抱起冷夜儿,给了这么一句。
“皇后娘娘身患何疾?”看着熟睡中被人抱走的冷夜儿,君朝华脱口而出。
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只是看着离去的一干人,以及守着一个没有回答的寂然。
他认识的冷夜儿,经历了多少磨砺,何曾见她如此虚弱过。
可是,只是一面,他就再度见识到了冷夜儿那让人折服的毅力,她怎会让病魔打败。
这样的身体,连行走都困难,她真的病那么重了吗?
看着杯中还未冷却的清茶,落座举杯。
冷……
握着被子的手一收,难道……
这就是她受到的待遇?
变相的软禁在了这宫墙之中。
不知天地的变化,更不会知道这家破人亡的惨痛。
心里一阵萧索悲凉,可是……这或许也好。
什么都不知道,也许也是一个福气。
一口饮尽杯中凉茶,起身离开,果断利索。
“皇后和殿下谈什么了?”看着□□熟睡的冷夜儿,君莫离冷冷的问道。
一字不漏的纸张出现在了君莫离的手中。
“皇后还是那么讨厌竹夫人……”看到纸张中当冷夜儿见到慕容飞絮时的反应,君莫离莞尔。
“皇上,竹夫人已经等了一炷香功夫了,还等皇上给了话呢。”看着君莫离注视熟睡的冷夜儿的专注样,贴身太监思虑再三,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这竹夫人虽然是先皇的女人,但是看这情形,谁能说得准。
更何况,看皇上对十七皇子母子的特别待遇,谁也不敢怠慢了这身份特殊的女人。
总觉得,这女人在皇上面前有着掂量不出的分量,那是怎么也不能得罪的。
“伺候好皇后娘娘。”再度为冷夜儿掖了掖被子,君莫离走了。
这一刻,似乎让这宫里的宫女太监明白了什么,也似乎懂得了什么。
只是,看着熟睡中的皇后,多了几分怜悯。
“皇上,臣妾冒昧,实在是迫不得已,还请皇上恕罪。”看到君莫离的时候,慕容飞絮没有委屈的叙述,也没有娇娆的不平,有的只是自持的呈请。
“曦儿何时同朕见外过,朕知道,若不是有什么事的话,曦儿是不会如此的。”扶起屈膝行礼的慕容飞絮,君莫离的话语中神态里无不是理解和宽容。
“谢皇上。”美眸中有着动容的泪光,就势起身的袅娜身姿却是没有半分的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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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皇上恕罪,臣妾只是不想忆儿和皇后娘娘太过亲近,虽然皇后娘娘记忆尽失,但是一旦被皇后娘娘从忆儿口中觉察出什么,那忆儿岂不坏了皇上的大事。”这话一出,可谓是名正言顺,当然也戳中了君莫离的命门,只不过君莫离担忧的不是冷夜儿是否会察觉什么,而是他们两的过分亲近。
这在之前就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更何况是现在。
“放心吧,朕相信忆儿自有分寸,至于你,要是有空的话,多陪陪皇后娘娘,有个说话的人,也好。”再怎么着,也不能看着她们两关系恶化啊。
别提,冷夜儿那从一睁眼的厌恶。
“你们两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连番想来,君莫离不得不做此猜想,虽然之前这慕容飞絮和冷夜儿的交集屈指可数。
印象中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可是,冷夜儿为何偏偏如此厌恶慕容飞絮?
并且还是在失忆之后,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皇上圣明,臣妾是见过皇后娘娘,可是当时也不过点头之交,谈不上了解,更谈不上不愉快,臣妾也纳闷,为何皇后娘娘如此的讨厌臣妾?”说来,她们之前的种种,是不会让她们之间有多好的关系,也不至于表现如此明显。
究竟为何?
连慕容飞絮自己也搞不清楚。
不过,有了君莫离的旨意,她要靠近冷夜儿,算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了。
却不知,那犹如笼中鸟的冷夜儿也正等着她的靠近呢。
只不过……
看着慕容飞絮这倾国倾城的容颜,冷夜儿想到的是另一张脸。
“皇后娘娘,是不是臣妾的脸上有什么不妥?”被冷夜儿这么盯着,慕容飞絮也有些坐立不安了,不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中忐忑。
“竹夫人真是天香国色,看着夫人,本宫也有些情难自禁。”微凉的指尖挑起竹夫人的下巴,冷夜儿这半真半假的调侃话语,让周围的宫人们面面相觑。
实在弄不明白皇后这唱的是哪出?
在看皇后娘娘挑着夫人那举动,怎么看就是一登徒子才会有的举动。
“承蒙皇后娘娘不弃,皇上怜惜皇后娘娘孤闷,不知皇后娘娘喜欢什么,妾身必当尽力为娘娘承办。”想逃脱下巴上的手指,那感觉就像一条蛇缠在下颚,让她全身发憷。
可是,看着皇后那古怪的笑容,慕容飞絮又不能挣脱,只能想着转移话题。
“立刻,马上,滚出本宫的视线,本宫不想看到你。”凑近头,看着那一双莹润水眸,冷夜儿还是顺应了潜意识里的那一份厌恶之感。
就算天下间有同模同样的人,不足为奇。
可是,就眼前这容颜,和自己的那容颜,若说是巧合,那么也太过巧合。
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慕容飞絮看自己的感觉,根本就是全然不知的神情,或者是说,这天下间有几人见过这真容?
“臣妾……臣妾……告退。”看着冷夜热收回了冰凉的手指,慕容飞絮隐忍羞辱,泪意涟涟的躬身而退。
“本宫好似在哪儿见过你?只不过……”好像想到了什么,冷夜儿再度开口了,看向慕容飞絮的眼神多了疑惑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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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自然见过臣妾……”不明白冷夜儿所指为何,慕容飞絮也不敢随意接话,只能僵着身子,站在不远的地方,等候冷夜儿的再度开口。
“应该是吧,毕竟……夫人此等绝色在这世间也可算是独一无二了。”深深看了一眼慕容飞絮,冷夜儿这话一出,慕容飞絮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的看向眼前的冷夜儿。
眼中的震惊全数落入冷夜儿的眼中。
“臣妾鲁钝,还请皇后娘娘明示。”不可能,不可能,心中千万个否决,可是,压不住心中的惊惧。
难道冷夜儿见过她?
要不,皇后的意思是什么?
“只是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夫人,只不过那时候的夫人看起来要……年轻些。”似是苦恼,也有冥思,冷夜儿这话一出口,慕容飞絮最后的一根弦被重重的弹起,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如果冷夜儿真见过那个人?
那么,她如此讨厌自己是否就找到了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冷夜儿岂不是知道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里,慕容飞絮的脸上一片雪白,死死的盯着还在冥思的冷夜儿,等待着冷夜儿即将出口的威胁。
“夫人这是怎么了?本宫也就随口那么一说,看夫人,要不说,谁不会以为是二八的豆蔻少女,许是本宫记错了,毕竟,夫人也知道,本宫可是什么都记不得了。”冷夜儿挑了挑眉,把慕容飞絮反应尽收眼底的同时,呈现出的就是那一贯的沉着自持。
清冷的双眸里,有的是了然和洞悉。
而这恰是让慕容飞絮忌惮和唯恐而避之不及的。
“不知皇后娘娘可还有吩咐,若是没有,容臣妾告退。”眼看冷夜儿那言尽于此的神态,慕容飞絮只能压下心中的惊惶,躬身告辞。
那个人终究成为了让她寝食难安的存在。
看冷夜儿的样子,她真像皇上说的那样失忆了吗?
她是伪装的?还是真的失忆了?
可是,如果她没失忆的话,她又怎么会如此沉得住气,毕竟忠亲王退婚一事,虽然说不上天下皆知,在这京城里也是人尽皆知。
这代表了什么,她不会不知道。
可是,她不但没有反应,就是提都没提。
若是失忆了?
她又怎会提及那个她?
难道她们之间有什么?
可是……
想起那个女子的绝世武功,再想到冷夜儿乃是一介官家千金,她们又怎会有交集?
冷夜儿……
如果冷夜儿也有武功,那么……
想来想去,这脑子里一团乱麻,搅得她是心神不宁,坐卧不安。
不管冷夜儿是否失忆了,一旦那个人的身份暴露,那么她隐藏的一切也就公诸于天下了。
不能……
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可是……
她该怎么做?
“娘,您找孩儿?”匆匆赶来的君朝华看着脸色不定的慕容飞絮,开口了。
“忆儿,你找的人有消息了吗?”出口,慕容飞絮看向君朝华的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如果找到了,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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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了?”看着慕容飞絮这惊魂未定的样子,君朝华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
“皇后见过她。”一句话,慕容飞絮的神情已经变得冷凝,君朝华则是心思电转,找寻着两人之间可能的共通点。
“娘怎么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可不能仅限于猜测。
当然,他相信慕容飞絮不是那种捕风捉影的人,只是,根据冷夜儿现在的状况来说,这种事情,她又怎么会牵扯上呢?
更何况,她什么时候见过那个人的?
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如果是失忆前,那么既然失忆了,她又怎么会记得呢?
如果是失忆后,她是如何见到的?
这宫里宫外,处处都是皇上的人,别说一个活人,就是冷夜儿每呼的一口气,君莫离都心中有数。
“我今天见到她了,她说的。”事到如今,也不好隐瞒了。
“什么?怎么说的?娘难道不知道皇后身边都是皇上的人吗?”这一下,君朝华是沉不住气了,一旦慕容飞絮流露了什么,现在君莫离哪里必然也知道了。
那可不是他们乐于见到的。
更何况,对于慕容飞絮和君莫离的关系,君朝华有猜测,但是也有怀疑。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在一个又一个的网中如履薄冰。
看着君莫离一步步削弱康王和晋王的势力,看着一个个被逼无奈,却又还手不得的景象,他心寒胆颤。
他不会因为那一份没有肯定的关系,对于今后就抱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然,正因为这样,他才要步步为营,在困境中求生。
“娘怎么会不知道,娘是奉皇上旨意前去陪伴皇后,想陪皇后散心解闷,闲谈中聊到的。”慕容飞絮心绪烦乱,可是,看着眼前的君朝华,心慢慢的定了下来。
一个不成形但是潜意识存在的念头越发的清朗坚定。
“那么娘觉得皇后娘娘是否是真的失忆了?”鉴于此,君朝华有了怀疑。
“不知道。”三个字,是最好的答复。
这个问题已经在她的心中纠结缠绕了许久,可是得到的结果总是在看到冷夜儿的时候,一度瓦解。
“想办法让皇后见到冷家人,这一切自然就知道了。”这是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方法,若冷夜儿真的失忆了?那么原因是什么?
只有找到了原因,才能对症下药,她才能完成主上交代的任务。
眼看,冷家一步步没落,时间紧迫。
“冷家人,让冷家人出现在宫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要想见到的话,只有让皇后出宫,别无他法。”想到冷家对冷夜儿的呵护,以及冷夜儿对冷家人的牵挂,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只不过……
皇上会让冷夜儿出宫吗?
冷夜儿之所以如此虚弱无力,为的不就是限制她的行动,让她避开这宫外的一切。
“如果有皇上的陪伴呢?”思来想去,君朝华的脑海中已经有了想法。
“这应该能行,就算不行,也得试试。”慕容飞絮也是眼前一亮,这算是最有效也是最后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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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菱那丫头还闹呢?”就在这厢绞尽脑汁的想方设法,那边里,奉旨觐见的忠贤王君焕卿能回的只是一声长叹。
“让皇上费心了。”想想那冷家的二公子冷夜豪,怎么也算是一个如意女婿,只可惜……
“算来,这冷夜豪也算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子。”虽然背负着无端悔婚的骂名,愣是没有吭一声,把所有的罪责全都咽下了肚子里。
没有解释一个字,更别说叫屈了。
可是,他越是这样,反而让这忠贤王的心理越发的不是滋味。
这紫菱从头至尾就没骂过冷夜豪一声,听到这消息,只是泪眼涟涟,一门心思除了冷夜豪再也不嫁他人。
若不是忠贤王有所防范,估计这紫菱早就跑到冷家去了。
忠贤王没有接话,只因为这话题实在不宜接啊。
“要是不行,就让她进宫来散散心,反正这十七也有空,让他陪着在这京里转转夜豪。”话题一转,忠贤王想要拒绝也难了。
“小女执拗,只怕进宫会多有冲撞,还是……”但是为了女儿,君焕卿第一次有了违背君莫离的念头,虽然只是试探的回绝,但是已经让君莫离的眼中多了几分冷意。
“你我之间无需介怀,朕让十七亲自去接她,省的十七也是无所事事。”君无戏言,紫菱郡这前脚才被退婚,推出了相府,后脚就被接进了皇宫。
怎么说,都只会觉得这紫菱郡主是洪福齐天啊。
可是,又有谁知道这忠贤王的心中晦涩。
一生两女,一个奉召进宫,一个幽禁于晋王府,都在这天子脚下,明理他忠贤王府是皇恩浩荡,可是有谁知,他这心中忐忑。
“臣代小女叩谢皇恩。”堂堂一王爷,铮铮一汉子,这一刻,也有咽下黄连强颜笑的无奈。
“今儿个让爱卿进宫,一则是为了叙旧,再则是送送那尹罗的贵客。”那希尔顿逗留的时间也不短了,他这一走,自然不能随便敷衍。
“臣遵旨。”君焕卿自然知道这尹罗贵客是谁?
一个同样让人臣服的男子,一个较君莫离更为年轻,却霸气更甚的男子。
“皇上,皇后正和尹罗帝在御花园里闲谈。”看着总算出来了的皇帝,殿外太监赶紧上前禀报。
瞳孔微微收缩,君莫离抬手遣退了近身内侍,举步往御花园走去。
还未走近,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好似什么被烤糊的香味。
只见冷夜儿一身宫装雍容华贵,清秀的容颜脂粉淡扫,不见明艳,反而更显清丽。
左手托盘,右手执杯。
典雅,自然。
反观希尔顿,一身黑色长袍,金线刺绣而成的龙腾图样,在晴朗的光线里,璀璨夺目。
“这一身价值不菲。”看着眼前出现的陌生男子,冷夜儿不能不说很有好感,不说人长得赏心悦目,只凭手中这让她无比享受的饮品,足以让她给他好脸色了。
“皇后喜欢?”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服饰,希尔顿挑了挑眉问道。
言下之意大有冷夜儿喜欢他就脱下来相赠的意味。
“衣裳有价人无价啊。”享受的抿了一口浓香,没有咽下,任由那份芬芳在口腔中弥漫,这才缓缓咽下,无比享受的神情,因为这分满足,微微眯起的眸子让冷夜儿多了几分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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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有些惋惜的扫了希尔顿一眼,冷夜儿继续说道:“这宫里可否豢养男宠?”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大有如果真有这可能的话,她真想把眼前的男人纳入裙下的意味。
“皇后还是皇后。”愕然,浅笑,随着转移的视线,避开了希尔顿那棕褐色的眸子中闪过的冷冽和怒意。
这天下间,胆敢如此待他的冷夜儿算是天下第一人。
“生气了?呵呵,你还真小气,凭阁下这分丰采,这世上除了她不会再有人有资格站在阁下左右。”话题一转,冷夜儿的这话一出,希尔顿算是迷糊了。
“哦?能让皇后赞叹的人,想必非同一般,就不知我是否有幸会上一会?”冷夜儿自打进宫以后,接触的人是屈指可数,她所讲的会是谁?
难道,在这戒备森严的后宫里,在她记忆丧失的情况下,她还能玩出什么让人惊叹的举止了?
当然,对此,他可很是期待。
“或许……”脑海中浮现镜中的自己,冷夜儿这答案有些梦幻,晃神的状态反而让这一可能显得更加的真实。
“如此说来,我到还真想会上一会了,说不准皇后所指之人就是在下苦苦寻觅之人。”这话说来倒也和他曾经在竹夫人跟前说过的前后一致。
只不过,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世间还会有同她一样的女子吗?
下意识的摇摇头,这样的女子,天下间能有几个?
“其实想见她也不难,只不过……”冷夜儿的话语隐没在了看向君莫离临近的身影。
“参见帝君。”冷夜儿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
当然,希尔顿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侧首看向走来的君莫离。
跟在君莫离身后的君焕卿就成了这当场唯一一个人臣。
“臣参见皇后娘娘。”在得到了希尔顿的免礼示意下,君焕卿向冷夜儿下跪了。
“免礼,平身。”看着君焕卿刚毅的脸庞,肃穆的身形,冷夜儿居然有种心疼的感觉。
很奇怪,但是,看着君焕卿,她就是能感受到君焕卿内心里的无奈和愁绪。
“皇上让你为难了?”说这话的同时,冷夜儿的手已经伸向了君莫离。
“臣惶恐。”心头一颤,君焕卿躬身作答,后背已是一片凉意。
冷夜儿居然如此的敏锐,敏锐到让他不敢抬头。
好似,在冷夜儿的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皇后怎么会觉得是朕让爱卿为难了?难道朕就那么专横吗?”握住冷夜儿伸来的双手,君莫离被忽视的怒意也被抚平了,自得的坐到冷夜儿的身边,调侃到。
“忠贤王是皇上最信任的人,皇上就算专横也不会为难忠贤王的。”一句话,伴随着冷夜儿把玩手中的大掌,这让君莫离想气都气不起来。
“原来朕在皇后心中就是一个暴君。”使劲一捏,以示惩戒。
“皇上是吗?”不答反问,这反倒让君莫离一时哑口,一旁的希尔顿则是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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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以为呢?”对于此,君莫离可就不好自己作答了。
问答问,近在咫尺,可是给希尔顿的感觉,他们之间隔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皇上是否是暴君?皇后出去亲眼看看,融入百姓,自然会得出结论。”希尔顿的一句话让君莫离的瞳孔一阵收缩,冷夜儿则是双眼灼灼,大有等的就是这个的意味。
“皇后闷了?”莞尔,冷夜儿的挑衅意图明了了,君莫离的心中也就有了谱了,神情也放松了。
“也不是,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冷夜儿的眼中没有多少希冀,只不过神情明显的黯然了。
“如果皇后想出去走走,朕陪皇后出去走走吧,只是皇后的身体……”话已至此,君莫离怎好避开,大方的态度,让冷夜儿看不出定点端倪。
“谢谢皇上。”兴奋激越的在君莫离脸上留下一个响吻,冷夜儿的脸上哪还有之前的黯然和萧索。
“鬼灵精。”君莫离在希尔顿和君焕卿瞪大的眸光里有些赫然,想想,他可是明着被冷夜儿算计了,可是……
看着冷夜儿那绚烂的笑容,想想多久,冷夜儿没有如此的开怀过了。
在看看掌中的手,更细了,愧疚之意也让他的脑海中另外的种种关于冷夜儿出宫会带来的种种不安因素的念头压了下去。
“我们去换衣服吧。”择日不如撞日,冷夜儿反握着君莫离的双手,期盼的看着君莫离,那模样,就像一个深闺中的女子,终于能够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那般的期许,眼中还有着对于外界无知的不安。
这那是那个举止有度的皇后,就是一个天真少女。
“既然如此,我在宫外等你们。”看着冷夜儿这半柱香的功夫,判若两人的表现,希尔顿没等君莫离开口,就起身告辞了。
“也好,让你见笑了。”示意君焕卿送希尔顿出宫,君莫离起身相送,双手还被冷夜儿攥在手里,有些无奈,也有些……甘之如饴。
笑着摇头示意无碍,随意的扫了一眼正期盼出宫的冷夜儿,希尔顿翩然离去。
“离在意他更甚于我。”当君莫离的手背隐隐传来疼意,回首,看到的就是冷夜儿不满的神态。
“胡说八道。”愕然,君莫离啼笑皆非,一把抱起赖在凳子上的冷夜儿,呵斥到。
越说越不像话了,只不过看冷夜儿那气嘟嘟的样子,还真是让君莫离心情大好。
想到冷夜儿对慕容飞絮的厌恶以及对希尔顿的敌意,这是不是表示她心中有他,见不得他对别人好。
吃女人的醋,可以理解,这男人的……
走了几步,君莫离眉头就皱了起来。
“朕对男人不感兴趣。”定定的看着窝在怀里的冷夜儿,咬牙的吐出这么一句,继续前行。
“这可说不准。”脸色明显缓和了,但是冷夜儿这嘴里还是不消停。
“要是看上了,可不能瞒我。”接着吐出的话语,差点没让君莫离一口气上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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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阳光,伴着带有热浪的微风,抬头看去,一片蔚蓝。
换上了一身白色纱裙的冷夜儿,墨黑的长发随意的束于身后,一根白色发带,再无其他。
瘦削的身体,让原本合身的衣裙显得有些空,但是随着冷夜儿步子的走动,微风吹拂下,居然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怎么样?好看吗?”出了寝宫,看着同样换了一身铁锈色锦缎长衫的君莫离,轻盈一个旋转,裙舞飞扬,笑颜如花。
“好看,朕的嫣儿怎么都好看。”闪过惊艳,却也掠过惶恐。
看着这若惊鸿一般的冷夜儿,君莫离真怕一阵风吹来,就把她带到了那九霄云外。
走到冷夜儿的身边,牵起冷夜儿的手,这个动作是越来越熟悉,越来越自然了。
“就是太瘦了些,嫣儿该好好补补。”轻盈的身姿,自然的摆脱不了羸弱的观感。
“只要离不放开我的手,就是王母娘娘下凡,也不能带走我。”反握着君莫离的手,冷夜儿的话再度让君莫离动容。
“不放,这一辈子,朕都不会放开皇后的手,就算玉皇大帝跟朕抢人,朕也绝不松手。”这也算是君莫离给冷夜儿的承诺。
“走吧。”情意涓涓,眼神的交汇,更多的是珍惜。
“主子,车已经备好了。”看着帝后如此的恩爱,对于这内侍来说,无疑是欣慰的。
“离,好不容易出去一趟,我们就走着去吧。”一听要坐车,冷夜儿可不依了。
一旦坐车出去,待会也别想指望能够好好的逛一逛,看一看了。
坐在车里,那和呆在宫里有什么区别。
“也好,要是累了,可不能逞强。”虽然冷夜儿的身体不如之前虚弱,但是究竟什么个情况,他自然清楚。
“恩,要是走不动了,不是还有离吗?”握着君莫离的手,拽着君莫离的胳膊,娇小的脸庞仰看君莫离,那狡黠,那娇憨,那纯真,那无从遮掩的全然依赖,君莫离怎能说个不字。
“鬼灵精。”宠溺的捏了捏冷夜儿这鼻头,举步的同时,已经做好了成为冷夜儿人力车夫的准备。
“我就知道离最好了。”这马匹拍的,自然是浑身舒坦。
巍峨宫殿,一路映入眼帘。
出宫的道路不算短,但是并没有削减冷夜儿出宫的兴致,但是这当空的烈日也让冷夜儿的俏脸隐隐泛红。
“戴上。”一顶轻薄纱帽落到了冷夜儿的头上,挡去了那烈日的灼热。
“谢谢。”轻快的语调,有些疲倦但是不减速度的步调,无不显示冷夜儿轻松愉悦的心情。
一路行来,看着冷夜儿的笑颜,君莫离庄严的表情也柔和了几许。
车马声,人流声,车水马龙的景象跃入眼帘。
纷杂,喧嚣,可是也让冷夜儿感受到了一种叫人气的东西。
“离,快走。”已经近在咫尺,可是,冷夜儿已经拖着君莫离的手撒腿就想跑。
“别急。”要不是君莫离一把拽住了急不可耐的冷夜儿,君莫离自己也会被带着疾步,那可就太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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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眼望去,一切新奇。
走走停停,东瞅瞅西瞧瞧。
冷夜儿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般,到哪儿都好奇的张望打量一番。
只把君莫离堂堂一国之君,带着在这街道上来来回回。
只是初时的尴尬和赫然,在冷夜儿那一度的愉悦回眸中变得坦然。
“累了吧,歇一歇,再接着逛吧。”一转眼,这冷夜儿在街上已经逗留了一个多时辰了,本以为她的体力会撑不住,没想到,他还是小看了冷夜儿的耐力。
“好,我也口渴了。”正专注的看着摊贩上各种各样小泥人的冷夜儿,头也不回的就答道。
“姑娘可想要一个?”看着冷夜儿专注的劲儿,捏泥人的老大爷开口了。
手中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子慢慢有了雏形。
“大爷,帮我们捏两个吧。”一把拽过身后的君莫离,冷夜儿掀起了脸上的纱帘。
“好嘞,姑娘瞧好了。”就见老大爷一边打量着两人,手中动作却不停。
不一会,两个泥人就成型了,正打算上色却被冷夜儿制止了。
“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行。”接过老大爷手中的两个泥人,把自己的那个塞到了君莫离的手中,她自己小心拿着的是君莫离的那个。
“离,看我们两个谁涂的最快,最好。”绕过摊子,冷夜儿已经在老大爷的指示下,挑选着颜料了。
看着手中的泥人,君莫离莞尔。
想不到他居然也会有这么闲情雅致的一天,不过,看着手中的泥人,再看看正聚精会神涂着颜色的冷夜儿,君莫离也有了兴致。
随行的侍卫和宫人不留痕迹的把这摊贩守了个紧密,任由这天下间最为尊贵的两人,津津有味的调色添彩。
照着君莫离的衣服涂上色彩之后,冷夜儿双手托腮定定的看着正一笔笔涂上白色的君莫离。
“我脸上有什么值得嫣儿如此关注的?”头也不抬,手中动作也没停歇,君莫离感受到了冷夜儿这灼灼注视。
“离,就算不用眼睛看着离,离的样子也清晰的印在了我的脑子里。”打量半晌,冷夜儿的这个回答让君莫离指尖的笔顿住了,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冷夜儿。
柔柔一笑,冷夜儿的眼中尽是情意。
这就是此刻的冷夜儿,面对他的时候,不在掩饰。
陌生,戒备,甚至于渐渐加深的依赖和情意,都会如此坦然的呈现。
“就算有那么一天,我恢复记忆了,我应该也不会忘记今天的离。”略微沉重的话语,有着对过去未知的茫然和惶恐,更有着对未来的不安。
可是,偏偏,冷夜儿的脸上看不出来。
冷夜儿表现出来的还是那既来之则安之的坦然和从容。
“嫣儿不会忘记,就算嫣儿再次忘了我,我还会让嫣儿如现在这般再度记得我。”这话是承诺,可是,话语背后的不安也只有君莫离自己知晓。
这样的夜儿,他怎能失去。
如果……
有那么一天,冷夜儿恢复记忆了,她还会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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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他们正在做泥人。”久等的希尔顿得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答复。
“泥人?”浓眉一挑,希尔顿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副讳若莫深的样子。
“主子,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亚利如再三思索,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
希尔顿没有作答,只不过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亚利如,就让亚利如心脏瞬间凝滞,停止了跳动。
“康王妃出府了。”这消息可以算是无关紧要,却又感觉诡谲难辨。
“哦!城外的仙子有消息了吗?”自从冷夜儿出了京,好似这城外关于那女子的谣言也终止了,难道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还有……
希尔顿突然有些后悔当日,没有及时的看清冷夜儿的真面目,留下了一个疑团。
当然,必须承认,就算他再抢时机,他也不一定能一睹冷夜儿真容。
毕竟,那天,他才出现,冷夜儿就发现了他,这份功力可不是谁都有的。
“没有,十七皇子君朝华一直在找寻,就算设计用乔家引诱水姬,也没有得到任何线索。”就算君朝华做的再保密,可又怎么瞒得过同样对那仙子有了兴致的希尔顿。
越想越不对,这君朝华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
难道也是因为仰慕于那绝世容颜?
“画像呢?”想到那画手根据记忆画下来的容颜,希尔顿总算想起来看上一看了。
“马上送来。”看得出希尔顿这是百无聊赖了,否则怎么会想到这他不大上心的事情,亚利如马上让人回驿馆去取了。
“不用了。”再次打消了这个念头,希尔顿为自己这一时兴起的念头感到莞尔。
可是,眼看他在这大观楼里等了近两个时辰,为何非但没有不满情绪,反而还有心继续等下去。
虽说他和君莫离也算是惺惺相惜,但是……
想来想去,能解释的就是他还能等。
当然,君莫离如此也是因为身边有了一个冷夜儿。
要不是有她,君莫离绝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帝君,奴才奉吾皇旨意前来告罪,吾皇一会就到,让帝君久候多有失礼,还请帝君见谅。”这不,刚想到,这赔罪的人就来了。
“无妨。”摇了摇手,希尔顿很是大度。
起身,走向窗边,俯瞰街上熙攘人群,好一派国安民顺的景象。
徐徐走来的两个人在人群中尤为扎眼,一身素白的冷夜儿,手中拿着什么,边走边看。
她本是远离京都,远离是非之人,如今,忘却了过往,再度回到这是非之地。
或许,他当初就不该把她送回君莫离身边。
这个念头一起,再次看去,看着君莫离为她挡去身边的人潮,半拥着她的呵护样,突然间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一感觉来的突然,也来得猝不及防。
可是,久久消散不去,在心里闷闷的让人烦躁。
“让阁下久等,很是抱歉,我在此以茶当酒,自罚三杯。”没有转身,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于屋檐下,直到身后传来君莫离的声音,希尔顿这才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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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看啊,快来看啊,将军夫人要告御状了。”还未等他们落座,下面就已经传来了纷杂的喊声,只听得人声鼎沸,街上的人好似都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将军夫人告御状?”这话很是清晰,冷夜儿直接走向窗边。
这皇帝都在这里,那将军夫人怎么告御状?
还有……
这将军夫人告御状,那可非同小可?
所为何事?
当然眼下,最让冷夜儿好奇的就是这将军夫人何等模样,居然敢告御状?
“嫣儿,不是累了吗,坐下歇歇吧。”一把有力但是又不会显得突兀的制止了冷夜儿就要到窗前的步伐,本该柔和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肃杀。
难得的好心情都被这突来的意外给搅黄了。
最主要的是,他可不想让冷夜儿见到和冷家相关的任何人。
其中包括了这所谓的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告御状,这皇上还专横吗?”自然是了解君莫离的心思的,希尔顿也从窗边走回,落座在冷夜儿的旁边,很是自然。
本该是扫兴的事情从他口中出来反而成了证明君莫离圣明的典证。
“阁下就不要取笑于我了。”无奈,莞尔,君莫离回到。
“去问问,将军夫人是何人?为何事告御状?”没有征询君莫离的许可,冷夜儿直接下达了旨意。
一旁的侍卫官踌躇的看向君莫离,直到获得了皇帝的允许,这才领命前去。
“离,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虽说这男权社会离,存在男尊女卑的思想很正常,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是,她好歹也算是一国之母,怎么下达个旨意,也得皇帝的同意。
别说什么大事,这才芝麻大点事,冷夜儿这心理可是转了多少个弯了,脸上则是有些佯怒。
“又胡思乱想。”没有正面作答,君莫离这含糊的态度越发加深了冷夜儿心中的猜测。
难道这将军夫人和她有什么关联?
“将军夫人告御状?若是皇后出面,这将军可就讨不了好了。”希尔顿故意曲解,不过这解释却也合情合理。
“哦!难道离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偏袒那将军吗?”闻言,冷夜儿顺着这思路走了,看向君莫离的视线有质询。
大有若是君莫离真如此,她可不会坐视不理的架势。
“嫣儿以为呢?”为冷夜儿倒了一杯茶,君莫离又打起了太极。
只是心中希望这范舫羽赶紧的回去,别给他惹麻烦。
主要的是,最好不要再引起冷夜儿的注意,否则就凭冷夜儿这执拗劲,一切不会轻易的了结。
就怕这窗户纸一捅破,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一个女人,罔顾家族颜面,顶着世俗压力,敢于为自己鸣鼓喊冤,就凭这分勇气,离就算不褒奖其勇气,最少也该查明事实,秉公论断。”冷夜儿这一席话,顿时让现场本就诡异的气氛变得凝重。
冷夜儿是失忆了,可是并不表示她变笨了。
这铿锵话语,足以让君莫离深思。
更让希尔顿心头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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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正是君兄担心的吗?”轻笑出声,希尔顿看向君莫离的眼里有了促狭,只不过心中的悸动只有他自己知晓。
“我不是想忤逆离,更不想让离难堪,只不过……”冷夜儿似乎也发现自己的话语太过激越,歉意的看向君莫离,想要解释,可是,又找不到自己错在何处。
“嫣儿的心意我知道,相信我,我不会让嫣儿失望的,最少不会让嫣儿太过失望。”拍了拍冷夜儿的手背,君莫离有些怅然,也有些感动。
这种时刻,冷夜儿还能顾忌到他的感受,虽然她的言行举止都有些冒进,但是,他就是知道,冷夜儿已经尽可能的顾虑到他了。
“我相信离。”虽然心中有疑虑,但是,冷夜儿还是选择相信他。
“主子,将军夫人已经回去了。”前去打探情况的人也回来了,只不过带来的消息让人意外。
“哦?”这就意外了,是被将军府的人绑回去的?还是被娘家的人带回去的?
这是首先窜上脑海的两种可能,只不过没有问出口,只是看着来人,等待他继续说出缘由。
“上次听闻夫人说有那么一个女子,不知在下是否有缘在离开之前见上一见?”这话题转得很是突兀,但是却也让侍卫逃过了一劫。
君莫离也是心头一松,感激的看了一眼希尔顿。
只不过,这话里意思又让他意外。
“女子?”冷夜儿自从失忆后,接触的除了那几个被仙女峰劫持的民女之外,好似就是宫中的那几个人,难道……
“还真是小气。”讶然,莞尔,瘪了瘪嘴,小声的嘀咕溢出口中。
这下,君莫离是更加的愕然,只看到希尔顿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冷夜儿,对于冷夜儿这明目张胆的耍赖,真是想都没有想到。
想过种种,可是就是没想到冷夜儿会这么一手。
小女儿家的姿态,在这看似坦然但是明显底气不足的回避中显现的淋漓尽致。
“夫人还真是伤了我的心,可知,从夫人说出那话以后,我可就无时无刻不在思慕夫人所说女子,就算无缘相见,在下心中也还抱有一丝眷恋,可如今……”希尔顿这话一出口,君莫离算是大体明白了。
只是,没有具体得到解释,君莫离也不好开口,只是看着转身面向自己,不敢看自己,却用手一直拽自己衣襟的冷夜儿,长叹。
虽然冷夜儿给他丢了一个状况,但是看着冷夜儿这明显理亏的样子,还真是……心情大好。
“嫣儿,哪家的女子?”一脸茫然,君莫离故作不解的问道。
果然,不出所料,本以为能够逃过一劫的冷夜儿,在听到君莫离这落井下石的问题后,双眸怒瞪,眼底几乎能看到正熊熊燃烧的怒火。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冷夜儿就敛去了所有的情绪,坦然的坐正,喟叹一声,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君莫离,这才真诚无比的看向正看好戏的希尔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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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个人应该问竹夫人,她知道的更多。”话锋一转,冷夜儿已经计上心来,她也好趁机查查这竹夫人和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当然,就凭容颜来说,她还真不作他想。
只是,如果她们真有血缘关系,那竹夫人又怎会不认识自己。
自己为何要戴面具,还那么的讨厌那个女人。
更何况……
那竹夫人是君莫离的女人,他们之间还有君朝华那么一个出色的儿子,而自己呢?
自己是君莫离的皇后……
想到这里,冷夜儿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个显而易见,本该及时想到的问题,此刻才明朗。
震惊的看着身边的君莫离,冷夜儿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是本能的人已经往后闪去。
这是本能,也是最直接的反应。
只因为脑海中这冲击的念头。
心好难受,心脏好似停止了跳动,发出抽离的痛。
捂住胸口,背靠着窗户,冷夜儿想要理清这纷乱的头绪,可是,却闭不上眼。
“嫣儿……”冷夜儿自己没有意识到,她这本能的一下,冲破了一直禁锢她的枷锁,体内绵延不绝的内力随着这一冲击,迅速蔓延了全身。
从座位上到窗边,不远,但是身法太过飘渺和迅捷。
快到君莫离和希尔顿一瞬间都屏住了呼吸。
看着冷夜儿此番神情,君莫离第一个念头,冷夜儿是否想起了什么?
“离……”唇瓣蠕动,冷夜儿自己都听不到这飘渺悲痛的呜咽。
当初为何要离开君莫离?
虽然君莫离说她是进京的路上发生了意外,可是……
她不是笨蛋,这番说辞她会信吗?
她是皇后,一个未成婚,未受封的皇后如何让群臣信服。
出意外不是在进京的路上,而是在离京的路上。
为何要离开君莫离的身边?
想到慕容飞絮的容颜,在想到自己面具底下最真实的容颜,难道这才是她远离的原因?
抬起手,摸着自己的容颜,眼中的震惊逐渐被悲痛取代。
她能接受君莫离身边有女人,可是,她能接受另一个事实吗?
如果她们之间真有血缘关系?
那么她们岂不是……
想到这里,冷夜儿难以置信的摇头。
“嫣儿,乖,不管嫣儿想到了什么,嫣儿不要害怕,嫣儿不怕我,嫣儿过来。”看着冷夜儿这突来的变化,君莫离随即想到了冷夜儿之前出现的病症,不由柔声相哄。
“离……”满眼的祈求和害怕,冷夜儿想要投进眼前男人的怀中,任由他为自己遮挡所有的风暴,可是……
另一层恐惧又让她的脚步如灌铅般,动弹不得。
“离……”不明白为何会喊出君莫离的名字,也不明白自己抱有什么期望,可是……
看着这骤变,希尔顿是一头雾水,不过看冷夜儿的情况就不对。
特别是看着他一度抚上自己脸颊的手,难道……
不知为何,希尔顿不想冷夜儿摘下自己的面具。
虽然不知道冷夜儿的真容,但是,他就是不想别的人见到她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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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一声警告,冷夜儿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扑向君莫离,就在这一刻,希尔顿出手了,一记手刀狠狠的劈在了冷夜儿的后脑。
“多有得罪,还请君兄见谅。”看着软软倒下,被君莫离一把抱在怀里的冷夜儿,希尔顿开口了。
“多谢。”君莫离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抱着怀中人儿的双手又收紧了些。
没想到,在危难时刻,冷夜儿的心中最在意的还是自己。
想到她之前那种想要靠近自己,却又难以举步的为难。
再想到,危急时刻,她奋不顾身的以身相护,君莫离的心中还有什么呢?
人此一生,有这么一个自始至终一直都以命相随的女子,他知足了。
“今日本该是为阁下践行的,可是多番波折,还望阁下见谅。”虽说两人深交匪浅,但是毕竟有失礼数,君莫离很是过意不去。
“君兄客气了,你我之间无需如此,我就此别过,各自珍重。”看了一眼被抱在君莫离怀中的冷夜儿,当机立断成为了希尔顿的最终选择。
“珍重。”目送希尔顿一行人的离开,君莫离把目光集中到了冷夜儿身上。
她究竟想到了什么?
他可不会忘记,出状况之前,冷夜儿提到的可是竹夫人。
难道,这事和慕容飞絮有关?
但是,冷夜儿讨厌慕容飞絮那可是有目共睹的,为何?
思来想去,君莫离都想不通,这慕容飞絮和冷夜儿之间有什么过节还是仇隙?
毕竟,她们之间之前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回宫。”君莫离抱着冷夜儿,一次本该愉快的出宫之行,躲过了将军府的闹剧,却避不开另一个意外。
而这回,让君莫离更不安的是,冷夜儿功力恢复了。
想要困住冷夜儿,不是那么简单了。
用药,也不能了,毕竟冷夜儿能够恢复体力,可不能说是她身体强健,而是她早就察觉到了,才得以控制。
唯一能做的,想要留住冷夜儿的,思来想去,除了用心,再无她法。
“皇上,这茶可好?”看到君莫离持杯冥思,沉寂半晌,慕容飞絮开口了。
听说皇后清清醒醒走出宫去,却是昏迷着被抱回宫的。
想打听关于冷夜儿的,但是这冷夜儿身边的人都是君莫离精心挑选的心腹,她也不敢随意刺探,就怕得不偿失。
但是若真是这冷夜儿有个三长两短,她也得禀报主子,可不能落得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夫人最近和皇后相处如何?”也不打马虎眼,君莫离直接问道。
“皇上这不是取笑妾身吗?妾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犯过皇后,让皇后耿耿于怀。”尴尬加上委屈,慕容飞絮也不隐瞒。
“听说夫人向皇后举荐了一位绝色佳人?”思绪一转,君莫离试探的问道。
虽然冷夜儿的反应就是推脱,但是也难说真有此事。
“臣妾鲁钝。”一愣,慕容飞絮仔细回想,也没想到自己举荐过什么佳人,更别说还是像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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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必多虑,只是那日,尹罗帝君提及,皇后提及一位风华无双的女子,只可惜她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只说那女子夫人认识,故而问上一问。”说这话的时候,君莫离一副顺便的样子,可是,视线却一直落在慕容飞絮的脸上。
“皇上圣明,若真是妾身认识那么一位女子,妾身怎敢隐瞒,只不过……臣妾还真不记得有这事。”惊愕过后,慕容飞絮一脸诧然。
怎么也没有想到,冷夜儿居然会这么快就把这事给捅到君莫离这里了。
可是,冷夜儿怎么会见过那个女子?
这依旧是让慕容飞絮疑惑的地方。
“夫人不用多虑,朕也是随口问问。”自然不会错过慕容飞絮那一瞬即逝的惊愕神情,这事情似乎不像以为的那么简单了。
或许,分离的这些年离,他们之间都有许多彼此不知的改变。
“妾身听说皇后身体不适,本想前去探望,可又怕引得皇后心绪更差,这才……”慕容飞絮还是沉不住气了,她实在不明白,冷夜儿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更想不通,冷夜儿已经贵为皇后,她为何还要如此的针对自己?
或者是说,冷夜儿提及那个女子的用意何在?
“皇后只是身体还未痊愈,没什么大碍。”一句话,以及放下茶杯,起身离开的动作让慕容飞絮明白,他们之间的谈话就此打住。
“臣妾恭送皇上。”唯一能做的就是这个,慕容飞絮看着君莫离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由悲怆。
本以为,回到君莫离的身边,她会得到从不敢奢望的幸福和满足,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依旧是一个被卷宠在翠竹轩的女人,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却能够享受着皇帝妃子的殊荣,却无实质的女人。
这一切能长久吗?
看起来,她有多年来神情相许的皇上,有一个卓尔不群的儿子,还有着多少人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的荣华富贵。
可是,伴随着她的总是惴惴不安,被隐藏多年的过往,以及那一触即发,会让她失去一切的恐惧。
她的余生会如何?
潦倒孤老?
还是荣宠一生?
这一切都取决于她,她该怎么做?
让一切都回归正轨。
冷夜儿,虽然她是皇后,可是她和君莫离之间还存在太多太多的难以忽视的过往。
过往能够困住自己,那么同样也能困住他们?
属于她的,她不会放手的。
她也最终会走出翠竹轩,光明正大,名正言顺,雍容尊贵的站在君莫离的身边,接受朝臣的膜拜。
而那个过往,将会尽快的解决,一切终结在君莫离发现之前。
而冷夜儿的过往,则会慢慢的浮现,缠绕,直到让他们之间的一切如履薄冰,最终山崩地裂。
“夫人,紫菱郡主进宫了。”眼下,最好的利用工具不是就在当下吗?
“派人去请,就说我请她来做做。”紫菱郡主,那个被冷家二公子悔婚了的忠贤王之女。
也就是本可以成为冷夜儿二嫂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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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微风轻拂,树影颤颤。
“你这是何苦?”看着泪眼涟涟的范舫羽,冷夜峰忍住了双手的颤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无奈的看着一腔怨愤的范舫羽。
“为何?既然无心于我,为何还要娶我?”看着眼前的男子,这个本以为是今生寄托的男人,范舫羽心乱如麻,说不出是痛恨还是委屈。
或许更多的是不甘心。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她就被扫地出门了。
天可怜见,她什么时候不尊不孝过,就因为一顿饭,她就犯下了过错,遭到了冷夜峰的休离。
哭过,闹过,可是,得到的就是父母沧桑无奈的神情。
看着闺阁中还未褪色的鲜红,婚礼恍若昨日。
坐在镜前,犹记得当日的自己,红妆娇艳,娇羞期许,可是如今,看看镜中的自己,憔悴狼狈,那还有当日的三分姿容。
“不可再胡闹。”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变得无声,冷夜峰冷硬的表情把这一室的悲怆冻结。
“不要再做出有损你们范家声誉的事来。”冷冷转过头,不做停顿,直接离开。
阴暗不明的月光下,斑驳的枝叶影子投射在冷夜峰的脸上,更显的阴郁。
今生已经不能回报范舫羽的满怀深情,他怎能忍心看着范舫羽陪着他们一家坠入地狱。
唯一能做的,就是推开她。
即使伤害了她,但是,最少,保全了她。
踏出范府之际,看到了一脸了然的范大人,抽搐再三,冷夜峰最终没有吐出只言片语,只是紧握双拳,毅然离开。
没有回到冷府,直接踏进了万花楼的门槛。
一掷千金,冷大将军开启了混迹花楼的行迹。
“大哥……哈哈,没想到大哥也知道这万花楼来了花娘,今儿个我们哥两个就不醉不归。”不想,冷夜峰遇到的是早就夜不归宿,此刻已经烂醉的冷夜豪。
看着冷夜豪放浪形骸,左拥右抱的堕落模样,冷夜峰心如刀割,却不能加以制止。
只是顺势搂过一旁依偎过来的花娘,一同和冷夜豪进入了包间。
声色犬马,夜夜笙歌。
冷家两位公子彻底的堕落了。
原本最为看好的两位青年才俊,成为了名遍京城的浪荡子。
神情消瘦的夫人,能做的就是看着酩酊大醉的两个儿子,满心疼惜。
“老爷,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吩咐下人把哥两扶回房之后,夫人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难道就只能这样活着吗?
这日子,怎一个生不如死啊。
冷家三兄妹的秉性如何,他们为人父母的如何不知,如何不晓。
老大休妻,老二退婚。
本是栋梁之才的两人,如今声名狼藉。
他们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可是,真正累的还是他们兄弟俩。
他们都不是纵情声色之徒,他们如此,只会让他们本就累及的灵魂负荷重重。
他们就是太善良,他们就是太执着。
他们才会如此。
可是……
看着眼前的人,不由想到了那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冷夜儿。
她的日子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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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眨眼间,瓜熟蒂落,窗外的树叶随着微风吹拂,一片片飘落。
飘渺的身影闪出了寝宫,漫无目的的飘荡在宫廷之中。
恢复了内力,心头有千千结的冷夜儿,看着这触眼所及皆是陌生的一切,素来沉静的双眸也流露出了几乎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迷茫。
不知不觉中,身影晃到了翠竹轩之外,看着不同于各宫阁的独特布局,冷夜儿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就朝里走去。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负责翠竹轩的侍卫看着身着素面朝天的皇后娘娘,行礼间也在斟酌是否要阻挡。
“翠竹轩”劲道十足的字迹镌刻在古朴的木板之上,让这本就与众不同的地方,多了几分与世隔绝的空灵和江湖豪情。
毫无头绪的意识就在这一刻,奇异般的平静了。
冷冷一扫眼前的侍卫,举步往里走去。
“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恕罪,翠竹轩若没有皇上旨意,谁都不能进入,请娘娘……”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阻挡的侍卫,话还没说完,喉头微凉的手指,正一点点的捏紧收拢。
“你刚才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谁敢相信,一个七尺男儿,就这么被冷夜儿一只手,扣住喉头,慢慢的举起。
侍卫的脸色逐渐发紫,想回话,可是已经无力。
只觉得眼前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胸口越来越闷,喉头越来越甜。
砰……
就在一干人等以为侍卫必死无疑的时候,却见冷夜儿手一挥,硕大的身躯,直直的砸向翠竹轩的门匾上,连人带匾一同跌落地上,发出闷响。
“怎么回事?”闻讯而来的慕容飞絮,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侍卫,在看看那裂成两半的门匾,惊愕之余有着被侵犯的愤怒。
只是,当她看到站在入口处的白色身影,刚要爆发的怒火和杀气瞬间敛去,只留下一脸的委屈和无辜。
“臣妾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不知娘娘驾到,妾身有失远迎,还请皇后年娘娘责罚。”看着冷夜儿那无风裙飞扬的气势,慕容飞絮不是笨蛋。
“这翠竹轩……本宫进不得?”不温不火,不急不躁,清秀的容颜,缓缓浮起一抹笑颜,本该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发生了改变。
“妾身愚钝,还请皇后娘娘明示?”慕容飞絮心头一颤,虚声相询。
整个人的姿态越发的卑微谦恭。
“夫人年方几何?”缓缓上前,直至慕容飞絮跟前,微凉的指尖挑起慕容飞絮的下颚,让那双莹润双眸无处可避。
“回娘娘话,妾身今年三十有五了。”本打算岔开此话题的慕容飞絮,当她的视线无处可避的接触到冷夜儿的双眸的时候,思维似乎凝滞了。
“告诉本宫,你就只有君朝华一个孩子吗?”凑近慕容飞絮的耳边,犹如耳语一般,能看到的就是皇后娘娘和煦的容颜,以及慕容飞絮并无忌惮,害怕的神态。
“是。”当这个字从慕容飞絮的口中吐出的时候,冷夜儿的心头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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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菱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奉召而来的紫菱,看着这一地的狼藉,在看到跪了一地的侍卫,心中忐忑。
难道这皇后和竹夫人之间并不和睦?
那她的前来,且不是让自己陷入了她们二者之间的争斗中了?
陷入了迷障中的慕容飞絮再听到紫菱话语的时候,倏地回过神来。
看到的就是皇后看向她询问的眼神。
“启禀皇后,紫菱郡主是忠贤王长女,此次奉旨进宫。”慕容飞絮自然的就做起了介绍人。
只是,扫了一眼,刚才她好似漏了什么?
可是,想不起来。
“紫菱来了?”就在冷夜儿回首看去的时候,君莫离已经踩着稳健的步伐,缓缓走近。
“紫菱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紫菱几乎把整个身子都趴在地上了,头直接不敢抬起来,心中五味杂陈。
“皇后,天凉了,出来也不带见外衣,要是冻着了,可又要吃药了。”双臂展开,一件薄披风已经罩上了冷夜儿的肩头。
“妾身参见皇上。”看着君莫离的到来,慕容飞絮算是真正的缓了口气了。
要不,面对这么一个忘却前尘可又霸气外露的冷夜儿,她还真没把握。
“免了,紫菱,平身,可有见过皇后了?”视线随意的扫过慕容飞絮,回到了还跪在地上的紫菱身上了。
“见过了。”沉静的眸光扫过君莫离以及地上的紫菱,冷夜儿亲自扶起了紫菱。
“朕看紫菱的年龄和皇后差不多,让她进来给皇后做个伴,皇后觉得如何?”君莫离话里虽然大方坦荡,可是,这心里可是也不踏实。
虽说他清楚,紫菱和冷夜儿之间从未碰过面,更没有过交集,她们或许知道有彼此的存在,但是没有过接触。
只要紫菱不戳破,那么冷夜儿应该不知道。
当然,紫菱并不知道冷夜儿的真实身份,即便知道了,她也该知道事情轻重,不会胡言乱语的。
“不是有离吗?”看了一眼浑身不自在的紫菱,冷夜儿给出的答案有些让人意外。
“是有朕,可是也有朕不在的时候。”牵起冷夜儿微凉的手,为何,冷夜儿总能给他意想不到的触动。
一言一语,一行一止,总会让他悸动。
“对了,离,那个告御状的将军夫人后来怎么样了?”这才是冷夜儿想到的,她可没忘记,这可是她出宫碰到的大事。
“大将军亲自把人送回娘家了。”眉眼一跳,君莫离慎重的措辞。
没想到冷夜儿还想着这事呢。
“强行?”冷夜儿这话可就有些冷了。
“他不敢,其实是将军夫人的娘家人来劝回去的。”君莫离很想打住这个话题,可是,他又不能急躁。
“因何被休?”冷夜儿不由感叹,暗叹这世间女子,尊严何存?
“不孝。”两个字,君莫离已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一把抱起冷夜儿,直奔冷夜儿的寝宫。
“离,你这是?”被君莫离这举动愣了一下的冷夜儿,如君莫离所愿的停止了之前的话题。
“皇后,太医说皇后的身体已经大好了。”一句话,伴随着君莫离那逐渐涌上**的双眸,冷夜儿自然明白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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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想去仙女峰看看。”没有阻止即将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冷夜儿只是提出了她思索已久的要求。
“朕知道嫣儿的心思,但是嫣儿目前的状况还不宜长途跋涉,等嫣儿的身体好了,朕亲自陪着嫣儿去,可好?”虽说君莫离并无意应诺,但是他不想过于冷硬的拒绝冷夜儿的要求,随着相处的越久,他越不想让冷夜儿恢复记忆,更不愿冷夜儿回到过去那个,让人欲罢不能,却又掌控不住的女子。
“谢谢离。”当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冷夜儿并不称呼君莫离为皇上,一直叫着专属于她的昵称,虽然一切陌生,但是最少这个称呼不会让她感到亲切。
“傻嫣儿。”一句饱含疼惜的呢喃,一份逝去的情意再度沸腾。
“一朝上了嫣儿榻,君王从此不早朝。”感受着君莫离汹涌的**,不知为何,冷夜儿的脑海里居然闪现了这么一个句子。
似调侃,更似打趣,亦或更多的是挑逗。
“嫣儿是想嘲笑朕是昏君吗?”面上有着天子威仪被调侃的温怒,眼中有着情意萌动,也有着惩罚的意味。
可是,奇怪的是,他的脑海中居然也浮现了试上一试的念头。
“嫣儿不敢。”看似胆怯的缩了缩脑袋,调皮的伸了伸舌头,眼中的狡黠和挑衅矛盾又和谐的共同呈现。
“真不敢?”随着这天子怒声,床幔缓缓放下,随侍的宫人们,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寝宫。
皇上和皇后的第一次行房也算在宫中传开了。
康王府内,闻讯的君笑语手中杯盏猝然落地,酒渍四溅,溅湿了一地,却也溅湿了君笑语的心。
虽然从伍子遗那里得知了冷夜儿的消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当他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心理还是不受控制的刺痛。
抬起头,看着冷夜儿之前居住的厢房,过往总模糊的景象,为何在人去楼空之后反而越发的清晰。
“王爷,时候不早了,王爷早些歇着吧。”撑着即将临盆的肚子,徐淑雅神情憔悴的来到了康笑语面前。
看着地上破碎的酒杯,闻着溢满满园的酒味,徐淑雅的心好痛。
人人都说康王风流放荡,可是她的一颗心早在见到君笑语的那一刻,交付于君笑语身上了。
早在嫁给君笑语的那一刻,她就抱着夫妻祸福与共的心思,身在皇家,荣华富贵触手可及,但是粉身碎骨亦寻常。
可是,她没有想到,君笑语连竞争都没开始,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如果死在晋王君无忧的手上,或许君笑语也不会如此的抑郁难纾。
可是……
表面里,康王依旧是康王,可是,看着眼前一沉不变的一切,物是人非。
康王依旧风流不拘,康王已久俊美无双。
可是,有谁知道,如今的康王,更多的是沉溺于烈酒之中,蹉跎于冷夜儿之前所在的院落之中。
冷夜儿,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一个要貌没貌,要才没才的女人,为何能够牢牢占据君笑语的心?
她实在想不通,想不透。
所有的一切,在她的心中凝聚,压抑,最终成为了浓浓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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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允许你进来的?”看都不看徐淑雅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君笑语侧目凝视间,已是一片肃杀。
看着眼前这个对他情深意重的女人,不是感受不到她的情意,只是,每每看到那讨好祈求的眼神,他脑海中那一双冷清明眸反而变得更加的清晰,更是挥之不去,相较于徐淑雅的贤淑娇柔,他更希望看到的是冷夜儿那一双看似无情,却总能让人心领神会,心意相通的不卑不亢。
“王爷,姐姐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王爷如此的念念不忘,王爷难道忘了,那冷夜儿不过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压抑许久的不满和不甘在这一刻,再也按耐不住,冲口而出。
“住口,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二次。”噼里啪啦,桌上的杯具一扫而下,君笑语一脸阴森的瞪着被吓得住了口的徐淑雅,大有若是不听,动手赶人的意思。
只是,当看到地上一片狼藉的时候,君笑语后悔了。
后悔自己亲手毁了这冷夜儿曾经用过的物品,就为了一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王爷……”难以置信的看着为地上物品懊悔的君笑语,徐淑雅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好似天塌了下来,再也看不到光明一般。
没想到,一直以来的不离不弃,生死相守,还是抵不过那撒手而去的凉薄女子。
在这康王府里,她究竟算什么?
这王府里唯一的王妃,也是这康王府里最大的笑话。
用尽心机,欲搏君笑语的欢心,却不想对手根本就不搭理,甚至于不屑于和她相争。
本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到头来却成了贻笑大方的雕虫小技,丢人现眼。
从她开始争夺的那一刻开始,胜利总是属于她的,可是,她却感受不到丁点的胜利的喜悦,只因为这一切,不是她抢来的,而是别人弃之如履的。
本以为,冷夜儿走了,君笑语会更加的宠爱于她。
却不想,从她怀孕以后,君笑语就未曾踏进她的厢房半步。
人前的风光,人后的凄凉,多少的酸涩无处诉说,还得强颜欢笑。
久久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绷不住了。
“啊……”腹部传来的阵阵抽痛,伴随着一股热流顺腿崩泄。
“滚出去,别弄脏了这个地方。”恐惧让她选择了向面前的男人求助,可是得来的却是让她再度绝望的无情和冷酷。
撑着无力的身躯,一步步沉重的挪出那个印满了冷夜儿身影的地方,一步一步,疼痛反而让她绝望的心冷静,直至麻木。
“王妃……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王妃要临盆了。”
直到,耳边传来了焦急的呼唤,直到眼前人影晃动。
徐淑雅这才感觉到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忙碌一夜,紧张一夜。
凌晨之际,徐淑雅终于产下了康王府的第一个孩子,康王府的长子。
徐淑雅精疲力竭的睡去,而康王则一直呆在原康王妃的院子里,未曾踏出,就算是听到了平王妃临盆的消息,也不曾有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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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康王府的长子。
听到这个禀报,君笑语憔悴的容颜居然浮现了晦涩的笑容。
若是那两个孩子还活着的话,也该满周岁了,只可惜……
同样是他君笑语的骨肉,可是却天各一方。
他们连降临这世间的机会都没有,早早就夭折于投胎的路上。
想到失去了孩子的冷夜儿,那异常冷静的容颜,想到了那清冷双眸中闪现的幽暗,君笑语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作自受。
哈哈……哈哈哈……
悲怆的大笑声绵延不断的传出,直到低沉的呜咽隐隐传出。
康王府中人,面面相觑,不敢随意踏入靠近,只能等待着康王君笑语自己走出院子。
关于康王喜获麟儿的消息也最快的呈报宫中,面呈于皇帝眼前。
同时传出喜讯的还有晋王府,同样是儿子。
“赏。”一个字,算是对于两位皇侄孙降临世间的礼物,也算是对天下的一个交代。
没有多言,君莫离重新走回了寝宫,看着□□已久熟睡的冷夜儿,本已满足的**再次汹涌。
摇头莞尔,他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了,可是,看了看天色,他也该上朝了。
要不,真要应了冷夜儿的那句戏言:一朝上了嫣儿榻,君王从此不早朝。
“更衣。”为了不吵到冷夜儿,君莫离只着里衣走出了冷夜儿的寝宫,不计形象,足见其对皇后的宠爱何甚。
一夜好眠,在君莫离离开之后,冷夜儿本熟睡的容颜渐渐变得纠结。
梦境中,婴儿的笑声啼哭声交错叠加,可是却又看不到人影。
只是迈开了步伐,努力的朝着哭声跑去,只希望能看到那无邪的身影,让她或他停止哭泣,能够绽放最无邪最无辜的笑颜。
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不管她如何的找寻,总是找不到他们的踪迹,而哭声和笑声一直萦绕耳际,听得她这心里抽搐生疼,难以宣泄的疼爱之情全都涌现眼底。
“妈妈……”
“妈妈……”
清脆稚嫩的声音,好似就朝着她一样,一种难以表述的幸福和满足,瞬间占据了冷夜儿的心扉。
找到他们的**越发的强烈。
她能听到,不止一个孩子,有两个。
可是,他们在哪里?
为什么要躲着她?
你们在哪里?
出口,却发现声音消失在了空气里,无声无响。
抽抽搭搭的哭泣声,成了回应她呼唤的唯一答复。
“不要哭……”
“不要哭……”
听着孩子的哭泣声,好似有千万只钢针扎在心窝一样,疼得她难受。
有一种感觉,她和这孩子间有着难以言明的关联。
就好像他们是她的孩子。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看着梦魇中挣扎流泪的冷夜儿,宫女想要叫醒,可是冷夜儿好似听不到,无奈只能禀报于正在上朝的君莫离。
“嫣儿,怎么了?嫣儿,不怕,有离在,离陪在嫣儿的身边呢,嫣儿不怕。”当君莫离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早已泪湿一片的枕头,以及痛苦难忍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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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走……”没有记忆的片段,有的只是那痛彻心扉的感受,冷夜儿感觉自己正逐渐清醒,梦境中的一切正在变得虚无。
好似抓住了这梦境,深入了这梦境,她就能找回曾经的过往,知道自己的过去。
可是,这一切又都成为了奢望,当她撕心裂肺的叫出声音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用力的握着,她的耳边是君莫离那担忧中含有不确定和隐隐怒意的声音。
“嫣儿,是不是做噩梦了?”当冷夜儿睁开眼,君莫离看着那湿润的眼角,以及眸子中还未来得及敛去的痛苦,心中一阵抽痛,也一阵紧绷。
“离……我梦到了两个孩子,他们一直在哭,他们在叫我,可是我看不见他们,看不见……”看着眼前的君莫离,冷夜儿的泪意再度涌现,哽咽的诉说着梦境中的一切,却不知她的话一出口,顿时让寝宫里的所有人大惊失色。
“嫣儿这是忧虑过重,嫣儿这是太想有自己的孩子了,才会这样的,别担心,嫣儿这么年轻,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心思一转,君莫离反倒喜笑颜开了,可是心中的沉重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冷夜儿流产之后,就传出此生在难生育的消息,这个或许就成为了冷夜儿心中一个永远无法打开的结。
这当然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冷夜儿曾经失去的孩子。
两个……
而一大早出生的恰好是两个孩子。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预示?
“孩子,自己的孩子。”不自觉的双手放在小腹上,手心似乎能感受到曾经的触动。
“备水,伺候皇后沐浴更衣。”看着冷夜儿那陷入沉思的样子,君莫离已经沉声吩咐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让冷夜儿因为这梦魇陷入迷障,一旦勾起她的回忆,那这平静的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告诉嫣儿个喜事,君王和康王凌晨都喜获长子,嫣儿想不想去看看?”虽然担心康王君笑语是否会让冷夜儿想起什么,但是为了转移冷夜儿的注意力,君莫离不惜冒这个险。
“可以吗?”软软的靠在君莫离的怀中,冷夜儿悲伤的情绪渐渐散去,因为听到这个,脸上难得的出现了希冀的光彩。
“当然,不过现在,嫣儿得先梳洗更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才好去看啊。”君莫离这带哄带骗的,终于让冷夜儿整个人从低落悲伤的气氛中摆脱出来。
“离是不是还在上朝?”看着君莫离来不及换去的朝服,冷夜儿凝眉,语气中有些自责。
“没事,朝中没什么大事,最大的事就是两位王爷喜获麟儿,朕都交待他们去办了,所以不用担心。”自然明白冷夜儿的顾虑,君莫离开口相慰,自然雁过无痕。
“我要离陪我。”自然如此,冷夜儿可就不管了,直接伸出两只手,让君莫离抱着起身的意味。
点点撒娇,点点无赖,点点霸道,君莫离无从拒绝,更不想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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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走……”没有记忆的片段,有的只是那痛彻心扉的感受,冷夜儿感觉自己正逐渐清醒,梦境中的一切正在变得虚无。
好似抓住了这梦境,深入了这梦境,她就能找回曾经的过往,知道自己的过去。
可是,这一切又都成为了奢望,当她撕心裂肺的叫出声音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用力的握着,她的耳边是君莫离那担忧中含有不确定和隐隐怒意的声音。
“嫣儿,是不是做噩梦了?”当冷夜儿睁开眼,君莫离看着那湿润的眼角,以及眸子中还未来得及敛去的痛苦,心中一阵抽痛,也一阵紧绷。
“离……我梦到了两个孩子,他们一直在哭,他们在叫我,可是我看不见他们,看不见……”看着眼前的君莫离,冷夜儿的泪意再度涌现,哽咽的诉说着梦境中的一切,却不知她的话一出口,顿时让寝宫里的所有人大惊失色。
“嫣儿这是忧虑过重,嫣儿这是太想有自己的孩子了,才会这样的,别担心,嫣儿这么年轻,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心思一转,君莫离反倒喜笑颜开了,可是心中的沉重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冷夜儿流产之后,就传出此生在难生育的消息,这个或许就成为了冷夜儿心中一个永远无法打开的结。
这当然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冷夜儿曾经失去的孩子。
两个……
而一大早出生的恰好是两个孩子。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预示?
“孩子,自己的孩子。”不自觉的双手放在小腹上,手心似乎能感受到曾经的触动。
“备水,伺候皇后沐浴更衣。”看着冷夜儿那陷入沉思的样子,君莫离已经沉声吩咐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让冷夜儿因为这梦魇陷入迷障,一旦勾起她的回忆,那这平静的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告诉嫣儿个喜事,君王和康王凌晨都喜获长子,嫣儿想不想去看看?”虽然担心康王君笑语是否会让冷夜儿想起什么,但是为了转移冷夜儿的注意力,君莫离不惜冒这个险。
“可以吗?”软软的靠在君莫离的怀中,冷夜儿悲伤的情绪渐渐散去,因为听到这个,脸上难得的出现了希冀的光彩。
“当然,不过现在,嫣儿得先梳洗更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才好去看啊。”君莫离这带哄带骗的,终于让冷夜儿整个人从低落悲伤的气氛中摆脱出来。
“离是不是还在上朝?”看着君莫离来不及换去的朝服,冷夜儿凝眉,语气中有些自责。
“没事,朝中没什么大事,最大的事就是两位王爷喜获麟儿,朕都交待他们去办了,所以不用担心。”自然明白冷夜儿的顾虑,君莫离开口相慰,自然雁过无痕。
“我要离陪我。”自然如此,冷夜儿可就不管了,直接伸出两只手,让君莫离抱着起身的意味。
点点撒娇,点点无赖,点点霸道,君莫离无从拒绝,更不想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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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贵雍容的轿子,缓缓抬出了宫门,梳洗过后的冷夜儿,一扫之前的悲戚神色,淡然中有着点点压抑不住的希冀。
“别忙,一会就能看到了。”看着冷夜儿这明显的坐立不安,君莫离忍不住出声安慰,心中不由幻想,若有朝一日,冷夜儿能怀上属于他们的孩子,那个时候,冷夜儿该是何等的珍惜。
“离,他们有名字了吗?”想来想去,冷夜儿只能靠相关的问题来打发时间,等待着目的的到达。
“嫣儿可是有什么好名字?”如果冷夜儿心中有想法,君莫离自然会让她实现,毕竟皇后赐名,对于这康王或者是晋王来说,那是无上的荣耀。
“没有。”即便心中已经涌现了两个名字,但是冷夜儿选择了咽下,只因为那两个名字是她对于孩子的最忠心诚挚的祝福和愿望。
平安康健,欢乐一生。
“离,如果我们有孩子了,你希望叫什么?”想到孩子,冷夜儿本已经渐渐明朗的情绪又再度变得低落,懒懒的靠到了君莫离的怀中,冷夜儿问道。
“冠宇。”双眼一眯,君莫离略微思考,已经脱口而出了。
如果真是冷夜儿和他的孩子,那必然是雄霸天下,气冠宇宙的伟岸男子。
“那要是个公主呢?”自然明了君莫离名字里包含的意味,冷夜儿黯然长叹,随即问道。
“倾城。”看着怀中的冷夜儿,那并不明艳的容颜,可是为何有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魅惑,想必他们的女儿,必然也会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当然,如果他们能有孩子的话。
君莫离从不质疑这一点,应该说是对冷夜儿的肯定,也是对自己的自信。
“那要这样,这样完美的人儿该有什么样的人儿才能匹配啊。”冷夜儿这话一出,君莫离居然不觉得荒唐,居然也觉得突然有种感叹。
如果太过杰出优秀,这样的人儿,又该有什么样的人才能匹配。
“别担心,这普天之下,总会有那么一个足以匹配的人出现的。”看着怀中的冷夜儿,君莫离由之前的怅然变成了坚定。
只因为,他的身边都有冷夜儿的出现。
“是啊,只有那样,他们才不会孤独。”冷夜儿也好似看到了一个个卓尔不群的孩子,亭亭玉立的站在眼前的样子。
“离,有你在身边,真好。”抬起头,看着那微微冒出胡茬的坚毅下巴,冷夜儿有感而发。
当她失去了记忆,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茫然和空洞的状况下,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不管他对她是否有企图,这总让她虚无的心暂时有个皈依。
不至于四处漂泊,无处为根。
“又在说傻话。”收缩双臂,紧紧的楼抱着怀中的冷夜儿,君莫离的心中一痛,冷夜儿越是如此的付出,他就越觉得心中惶恐。
只因为,这一切的美好,他就怕是那水中月镜中花一般,当梦醒的时候,全都化为了虚无。
美梦初醒的感受,他不想去尝试,更不想去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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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恭迎圣驾,接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当身着便装的君莫离和冷夜儿一同踏进晋王府的大门的时候,闻讯匆匆赶来的君无忧虽然面色从容,但是心中已是百转千回,忐忑莫测了。
“免礼,皇后听闻晋王喜得王子,想来看看。”看着跪在跟前的君无忧,君莫离完全没有防范和戒备的自觉,真像是到了素来和善的朝臣家里或者是国戚家里。
“能够得到皇后娘娘……垂怜,那是犬子的荣幸,更是臣等荣幸。”当君无忧终于能够有空去看坐在君莫离身边的女子的时候,虽然之前就有猜测是皇后娘娘,毕竟这普天之下,能够和皇帝平起平坐的除了皇后娘娘,不会再有谁了,可是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容时,镇静的面具也有了裂缝,眼中的诧愕和一闪而逝的阴暗,也落在了冷夜儿的眼中。
即使他已经快速的收敛了情绪,平复了心境,可是,之前的一幕已经让冷夜儿留在了心上,疑虑再生。
“离,我想看看孩子。”压下心中疑虑,冷夜儿直接道明了来意,对于眼前这位晋王,她没有印象,更没有什么感触,所以,她也不想过多的去关注。
却不知,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此生第一个有婚姻纠缠的男子,也是一个让她从头到尾都不想沾惹的男人。
“臣马上让人把孩子抱来。”话已至此,晋王马上说道,虽然孩子才出生,不宜吹风,但是总不能让皇后亲自去那污秽之气还未清除干净的产房见孩子吧?
若是晦气冲撞,别说刚出生的小家伙就是这晋王府也难逃一劫啊。
“不用,本宫去看吧,刚出生的孩子很脆弱,不宜外出。”冷夜儿自然的制止了这个不明智的决定,毕竟现在已经是深秋了,虽然气温不算太低,但是对于刚出生的孩子来说,却也是一个考验,毕竟母体的温度可比这高了许多。
“皇后娘娘,这万万不可。”想都不想,晋王就开口了,就是在场的许多人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好似冷夜儿的话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哦?为何?”冷夜儿不怒而威,直直看向晋王的视线带着不容置喙的冷凝,仿若是得不到一个好的理由,晋王将难逃抗旨之罪。
“产房毕竟是污秽之地,臣惶恐,怕冲撞了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赎罪,请皇上明鉴。”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常识,为何冷夜儿流露出来的是那种不曾留意到的表情,晋王跪地呈情的时候,也希望一旁的君莫离加以制止。
他可不会忘了,这冷夜儿说来是一个没有主见,没有思想的女子,可是只有接触过她的人才知道,她不是那种人云亦云,任人摆布的女子。
她的一切,所有的一切,只有她自己能掌控。
更别提她决定做的事情。
“晋王可是女人所生?晋王能够康健的在本宫面前,难道不也是从那污秽之地出来的,晋王妃能够生下小王子,那是和死亡拼死相搏才做到的,日后,任何人休得在本宫面前提及产房是污秽之地的说法,但有人犯,本宫决不轻饶。”徐徐站起身子,冷冽的话语,让君莫离想要相劝的话也堵在了喉咙处,更让晋王以及在场的一干人等瞠目结舌。
可是震惊之余,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敬仰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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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看着威仪凌然的冷夜儿,君莫离又是震撼又是感慨,只是,在这男权的社会里,冷夜儿的这番论调无疑是对当权者的挑衅和宣战。
“离,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也为离艰难生下皇儿,那个时候,难道离也觉得我不干净吗?”幽幽侧目,冷夜儿这一句话再度堵住了君莫离想要出口的话语。
清冷的眸子中,有着让君莫离不敢轻易去触碰的伤痛和一种让他心颤的一碰就会泛滥的绝望。
“皇后多虑了,无论何时,朕都不会如此以为,更何况,若是皇后为朕诞下皇嗣,那将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朕怎会如此。”话已至此,君莫离知道,冷夜儿在逐渐展示真正的自己,不在遮掩。
这才是真正的冷夜儿,有明确的立场,有鲜明的观点。
“我相信离,身为一国之君,为人夫,为人父,离会给予妻子该有的尊严,君当如此,臣更当如此,天下苍生也当效仿如此。”一句话,无疑为这天下间的女子争得了一席之地,无论在娘家,还是在夫家,虽然说没有明确的指出,但是因为这个,让墨月王朝的男子不再敢肆意低贱自己的妻女。
“皇后所言既是,不是要看孩子吗?朕陪嫣儿去看吧。”不想在纠结于这个话题,在纠缠下去,君莫离也无法预料到还会被冷夜儿弄出什么难题来,索性牵起冷夜儿的手,示意一脸愕然的君无忧带路。
“离在这儿等着吧,王妃此刻该是疲惫至极,一旦离去了,那不是给王妃平添困扰吗?”一句话,冷夜儿如在场所有人的愿阻止了君莫离的脚步,只不过理由却是一个让谁都想不到的,而非他们以为的。
“还是嫣儿顾虑的周全。”莞尔,君莫离顺势坐下,看着冷夜儿脚步轻快的尾随着君无忧而去。
“皇上……”贴身太监这下总算能开口了,着急的看着坦然的君莫离,对于皇后的前去,可是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忘了皇后刚说过的话了。”摇头阻止,君莫离只是怅然警告。
看着离去的人影,冷夜儿她可知道,她这话无疑是懿旨,明儿个早朝的时候,这朝堂可不会平静了。
但是,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切,君莫离非但没有感到困扰,反倒觉得期待。
这天下或许太过平静了,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皇后,带来的会是什么?
环视了四周一眼,君莫离索性起身,信步于这晋王府之中。
他倒是希望冷夜儿能在这晋王府多做停留,免得还要去康王府。
毕竟,那里有着她的印记,他不敢保证,那些印记会不会勾起冷夜儿的回忆。
“不用多礼,恭喜晋王妃喜获麟儿。”一踏入闷热的房间,一股浑浊的气息扑鼻而来。
冷夜儿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看着要挣扎起身给她行礼的晋王妃,开口制止。
“谢皇后娘娘……”自觉邋遢羞于见人的晋王妃一直没敢抬头,虽然躺在□□,但是腰板挺的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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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屏风挡住窗口,把窗户打开。”肃然的命令,让人不敢违背,可是却又违背常理,谁都知道这月子里可是不能吹风的,却不知这浑浊的空气让人窒息。
“是。”担忧的看了一眼依旧低垂着头的晋王妃,贴身丫头还是依命打开了窗户,随着一股清新空气的扑入,房间里的空气确实让人头脑一阵清明。
“躺下吧,这风吹不到你这里,空气不好,对产妇不好,对孩子也不好,孩子呢?”不是没有看到晋王妃那紧紧攥紧的拳头,估计是对这个命令有了什么别样的揣测。
亲自扶着晋王妃躺下,掖好被子,冷夜儿这自然的动作,让晋王妃不敢拒绝,也不知所措。
“康王妃……”躺下的时候,晋王妃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不想,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熟悉的称呼也脱口而出。
“皇后娘娘赎罪,王妃只是想到康王妃也是刚产下王子,这才……”看着冷夜儿闻言瞬间的疑惑,以及晋王妃瞬间意识到失言的血色全无,贴身丫头情急之中,机灵辩解。
“请皇后娘娘恕罪。”这下,晋王妃算是反应过来了,就欲起身下地请罪。
“躺着吧,孩子呢?”冷夜儿制止了晋王妃的动作,自然的坐到了床边,再度问起了孩子。
“皇后娘娘,奶娘把孩子抱来了。”闻言,贴身丫头已经从一个及时出现的少妇手中接过了孩子,恭敬的放到了冷夜儿怀中。
“好小!”看着放到了怀里,甜甜的裹在襁褓中熟睡的好似还未睁眼的小家伙,冷夜儿都不敢随意动弹了,一句惊叹也自然出口。
眼中的疼惜和怜爱也**裸的呈现在了晋王妃的眼中。
失去了记忆的冷夜儿不知道,这一刻的晋王妃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感慨,外加几分同情。
面前的皇后,原本的康王妃流产的消息在当时可是人尽皆知,她自然也知道。
看到冷夜儿这一副疼惜的神态,看她抱着孩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同样身为女人,她真的很同情冷夜儿,毕竟失去了身为母亲的资格,她这一生该是何等的遗憾。
“取名了吗?”轻轻俯身,轻嗅孩子独特的气味,浑身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和充实感。
特别是,手指轻触那几乎是一碰就破的柔嫩肌肤,欲罢不能。
“还没,还望皇后娘娘赐名。”毕竟是王府出来的女子,在这一刻,晋王妃可是抓住了机会。
“给孩子命名,那是父母的权利,名字包含的不只是对孩子未来的希冀,更多的是父母对孩子的祝福,孩子的名字还是由你们来取最为合适。”没想到冷夜儿却断然拒绝了,在晋王妃难堪惊愕的同时,冷夜儿给出的理由则完全消释了晋王妃心中的芥蒂,反而对冷夜儿有了一种感激之情。
“孩子还是生母多带带吧,利于培养母子感情。”冷夜儿虽然不记得过去了,也没有为人父母的经历,但是这些话好似她压根就知道一样,说来自然真诚。
别说晋王妃诧异,就是冷夜儿自己也总会为自己的言辞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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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相求,冒犯之处,还请皇后娘娘恕罪。”看着眼前这个不舍怀中孩子的冷夜儿,晋王妃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递给贴身丫头一个眼色,瞬间,这房里就只剩下了抱着孩子的冷夜儿以及自己。
挣扎着起身,直接跪在了冷夜儿跟前,也不管地面是否冰冷,会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恳求的眼神里好似看到了一线希望。
“既然知道冒犯,就不要说了。”视线直接没离开襁褓里的孩子,冷夜儿淡淡的话语,和晋王妃记忆中的冷夜儿还真是如出一辙。
“皇后娘娘开恩,臣妾知道这事太过强求,可是求皇后娘娘看在家姐紫菱郡主对二公子一往情深的份上,好歹告诉家姐一个二公子悔婚的理由,不管什么,只要能让家姐信服,臣妾代父王母妃求皇后娘娘。”晋王妃怎么都不会想到,她一个请求,就让这天下间最让人忌惮的秘密,就被她这么不经意间给捅破了。
“悔婚?本宫怎么不知道?”二公子,紫菱郡主,悔婚,这些字眼是她从未听到过的,也是不可能传到她耳中的,既然晋王妃能如此开口,这事应该也是她了解的,那么这人也应该是她认识的。
“大将军休妻一事,难道皇后也不知道。”看着冷夜儿这明显不知的神情,晋王妃惊愕了,脑中好似停止了转动,只是想要个求证,却不知,她一再吐出的话语,无一不让冷夜儿心惊。
“大将军休妻?”
“二公子悔婚?”
“前后多长时间?”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系,但是,冷夜儿直觉的感觉到其中的关联,以及一份让她放心不下的牵挂。
“半年。”晋王妃愣愣吐出答案,看着冷夜儿神色平静的容颜,心中忐忑,不知自己瞒着晋王向皇后吐露这个事情,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只是,隐约间,她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皇后娘娘,时辰不早了,皇上请皇后娘娘回宫。”门外,这时传来了清浅的脚步声,内侍的声音已经传来。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跪在地上,伸出双手接过冷夜儿递过的孩子,却不想,是天意还是巧合,本该熟睡的小家伙,突然睁开了眼睛,稚嫩的小手居然抓住了冷夜儿的指尖。
冷夜儿一愣,晋王妃一愣。
“皇后娘娘恕罪。”看着自家懵懂不知的儿子抓住了皇后的小手指,晋王妃本能的想要掰开,但是又害怕伤到自己孩子,更怕顶撞冒犯到皇后,只能焦急请罪。
“进来。”却不想,看着自己的手指,以及抓住自己手指的小手,冷夜儿笑了,在内侍应声而入的同时,也俯身在哪小小的稚嫩脸颊上留下了一个温柔的轻吻。
“他喜欢本宫。”向内侍展示了还捂着的手指,冷夜儿说这话的同时,整个人温柔到了极点。
“他什么时候放开本宫,本宫什么时候回宫。”再度接过了晋王妃怀中的孩子,冷夜儿任由自己的手指攥在小家伙的手中,理直气壮的违抗了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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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这么说的?”闻言的君莫离眉头一挑,哑声失笑。
“朕也去看看这让皇后舍朕而就的小子是什么样的?”肃杀的脸色有着刻意的温怒,君莫离已经起身,晋王君无忧只能拾步跟上。
“皇上万福。”看着大步流星驾临的帝王,院子前前后后跪了一地,晋王妃也是战战兢兢的跪在床边,为之前的失言,更为仪容不整。
“免礼,平身。”随意一扫,虽然没有冷意,但是也无暖意,视线直接定在了抱着小孩子坐在床边上的冷夜儿身上。
温柔,慈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气息。
这样的冷夜儿陌生,但是却让人更加怜爱疼惜。
“皇上,他喜欢我。”看着临近的身影,冷夜儿这才把视线转移到了君莫离身上,被那小小的小手握住的指尖,却一直小心的保持不动,怕伤到那柔嫩的肌肤,更不舍那让人心都化了的温暖。
“皇后可是他的皇祖母,他自然喜欢。”虽然不想提及身份,但是君莫离还是点明了。
眼角余光警觉的发现了闻言浑身一颤的晋王妃,疑虑顿生。
“本宫是是这世上最年轻的皇祖母了,既然小家伙喜欢本宫,那么本宫就给他赐个小名吧,天佑,怎么样?”再度附身轻轻一吻,冷夜儿的眼里除了孩子,什么都装不下了。
这一个小家伙,把她的母性全都诱发出来了。
“皇后,你偏心。”看着冷夜儿那一发不可收拾的母性,以及对孩子的疼爱,君莫离这心里是又疼又怜,佯怒的指控。
“晋王妃,亲自抚养天佑吧。”听到君莫离这带着醋意的指控,冷夜儿莞尔,小心的抽出手指,把孩子放回到了晋王妃的怀里,吩咐。
“谢皇后娘娘赐名,臣妾自当尽心竭力。”抱着怀中的孩子,晋王妃虽然内心忐忑,但是,看到皇后如此喜欢这个孩子,心中不由暗生期许,只希望这孩子能够安然成长。
“皇上,可保天佑一生无虞?”看了看全身上下,好似没有什么多余的物件,冷夜儿开口了。
“朕的皇孙,自然一生无虞。”君莫离看着看向自己的冷夜儿,那清澈见底的眸光里,根本不用他费心猜测,他就知道,冷夜儿在堵悠悠众口。
也在为这两个新生儿留下了活路。
“天佑,以后可要好好孝忠于皇爷爷,要不,皇奶奶可要替你皇爷爷收拾你。”这一来一往间,晋王和晋王妃是胆颤心惊,又惊又喜。
但是对于跟在皇帝身边的内侍来说,这无疑是给这小王子求了一道附身符,皇后娘娘这礼可是无价的。
“离,我们去康王府吧,我都等不及要看看另一个小家伙长的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喜欢我?”在晋王府一干人等的跪身想送下,皇家的仪仗队再次调转了方向,直往另一个王府。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已有朝中大臣派人传信,告知了早朝时发生之事,这下,晋王君无忧这才恍然大悟。
天佑……
一生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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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肚子不舒服。”一路走来,当路过一家医馆不远的时候,冷夜儿突然开口了。
“怎么回事?回宫?传太医。”一把就把冷夜儿抱起,焦急的神情,冷冽的旨意,队伍就要调头。
“离,这不是有医馆吗?我们就近看看就行。”偎在君莫离的怀里,冷夜儿面带痛楚的神情明显的有着心虚和狡黠。
这让君莫离瞬间明白了,冷夜儿这是临时起意。
“调皮,胡闹。”心中一松,君莫离沉声呵斥。
这小小的插曲,君莫离并没有发现,冷夜儿的一举一动,乃至于她的面部表情都足以牵动他的全部神经。
“听本宫旨意,暗中保护皇上,不得扰民,更不得暴露我等身份,否则宫规处置。”似是有恃无恐,更似跃跃欲试,冷夜儿撒娇的在君莫离唇上轻啄了一下,以示讨好请罪,只不过这随即的旨意,让君莫离更摸不着头脑了。
不明白她是想做什么?
这样的冷夜儿调皮灵动,鬼灵精怪。
没有之前冷夜儿那莫测高深的城府,但是多了让君莫离捉摸不定的随意性。
不管是哪一个冷夜儿,都让君莫离不省心,足以拴住他的心。
“夫君,走吧。”下了车,冷夜儿乖顺的跟在君莫离身侧,那低眉顺眼的模样还真有几分端庄贤淑模样。
“娘子这是?”君莫离看她玩得高兴,也就由着她,只不过他真摸不透冷夜儿究竟想干什么。
“大夫,麻烦大夫帮忙看看,我夫妻什么时候才能为人父母?”踏进了医馆,面对前来问询的医者,冷夜儿这诚恳坦白的话语,顿时让君莫离脸都黑了,就是医者也没有想到,那家的夫人如此的直言不讳,愣在当场。
“夫君身体康健,可是……能否请大夫帮我看看,是否有何隐疾?”看着君莫离那爆黑的脸色,冷夜儿暗暗伸了伸舌头,赶紧解释。
“请夫人这边来。”惊愕过后的医者惧于君莫离那隐怒的威仪,躬身请冷夜儿入座就诊。
“胡闹。”君莫离这下是明白冷夜儿的意图了,一把拉住了冷夜儿的身子,他怎么可能让冷夜儿再次就诊,一旦这庸医胡说八道,那么这一切且不前功尽弃了。
“夫君不愿我为夫君孕育子嗣吗?”幽幽转身,冷夜儿的表情,说不出的平静,却又道不明的哀泣。
何其聪慧的冷夜儿,一个试探,就已经让她揣测出更多的含义。
为何不敢让她就诊?
是因为她自身有着她本身不知道的隐疾?还是她没什么问题,可是……
“离的心里一直只有她?离的子嗣也只有她才能生下是吗?”想到梦中的孩子,在想到君朝华,相关的竹夫人,以及自己和竹夫人那剪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冷夜儿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无底洞,让她窒息,让她难以喘息。
“休得胡言。”闻言盛怒之下的君莫离一把甩开了冷夜儿的手,眼中冷意顿现。
这是何等敏感的冷夜儿,君莫离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是看着冷夜儿身上那瞬间幻灭的神采,心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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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梦一场。”想到从自己醒来到现在的每一刻,都显得那么的不够真实,那么的虚幻。
可是,为何心中的绝望如此的清晰。
绝望的情绪犹如潮水,瞬间淹没头顶,让她动惮不得。
本能,一种绝不受制于人的本能,让她绝望的时刻,自然的出现了身体反应。
内力涌动,脚步吃力提起的同时,胸口一阵刺痛,喉咙一股腥咸味,刺目的红喷洒而出。
头脑一阵晕眩,但是胸口的刺痛反而让冷夜儿恢复了神智,整个人变得清明。
“天色不早了呢。”浅浅一笑,如果不是那苍白的脸色,以及唇角还沾着的血迹,没人会相信,冷夜儿这瞬间的情绪变化如此的大。
“嫣儿……”君莫离看着如此冷夜儿,看着那地上逐渐冷却的血迹,素来清明的脑袋此刻也是没了头绪。
“听说这康王面如桃花?想必这孩子也不会逊色。”自然回眸,轻言细语,眉目流转间,云淡风轻。
踏出医馆,冷冽的寒意袭面而来,一片落叶萧索飘坠。
手心微抬,本该坠落地面的枯叶,缓缓落入冷夜儿手中,这一手,足以让君莫离震惊,就是暗中相随的侍卫们也瞠目结舌。
足尖轻点,冷夜儿已经拔空而起,直往康王府方向而去。
“嫣儿……”这下,君莫离也不顾自己身份了,奋力急追。
看冷夜儿这淡漠无心的神态,难道她已经想起了什么?
他知道,现在他想控制冷夜儿的行踪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别说她那一身诡异绝顶的武功,就是她那诡谲莫测的心思,别说控制她,就是接近她,估计都困难。
不疾不徐,飘逸曼妙,看来应该不快的身影,偏偏,君莫离就是用尽了全身气力,也没能拉近半分。
几个起落,他们已经站在了康王府的房顶上。
“臣恭迎吾皇圣驾。”若不是接到了宫中通传,若不是看到了先后出现的冷夜儿以及君莫离,谁能想象,当今的帝王皇后,居然从天而降。
“你就是康王?”娉婷落下,冷夜儿直接走到了跪地相迎的君笑语跟前,问道。
“是。”听着这熟悉的语调,闻着那熟悉的专属于冷夜儿的幽冷气息,君笑语多想面对面的好好看看眼前的人儿,只可惜,他不能。
他能做的就是,尽人臣之本分。
“抬起头来。”听到这命令,君笑语自然遵从,抬头看去的同时,却被那唇瓣上的血迹吸去了所有的目光。
随机,苍白的脸色,平静到让人难以捉摸的神情。
直觉的,君笑语看向了已经来到了面前不远处的君莫离。
他们之间出事了。
虽然没有言语,可是,君莫离那不远不近的距离已经表明了一切。
“果真是人面桃花,孩子呢?”不在专注于眼前的男子,冷夜儿已经转移了话题。
“请随臣这边走。”虽然很想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冷夜儿怎么了?她为何失去了记忆?可是,他也只能等,等君莫离给出旨意,他才敢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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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当冷夜儿从奶娘手中接过小脸乌青的小家伙的时候,冷声问道。
“求皇后娘娘,救救小王子。”看着眼前的皇后娘娘,奶娘忍不住了,这小王子还真可怜,本以为生在皇室,怎么也是荣耀一生,不想康王根本就不在乎,就是康王妃也是……
“没有本宫允许,他不会有事的。”轻柔得拉起小家伙的小手,感受那异样的冰凉。
手心抵住包住小家伙的襁褓,缓缓注入内力,直到小家伙的脸色慢慢变得柔和。
“传康王和康王妃。”抱着脸色逐渐暖和的小家伙,明显的感受到他的脆弱和无辜。
内侍为难的看向一旁的君莫离,直到君莫离额首应允,这才传旨。
“臣(臣妾)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装扮一新的康王妃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而来,盈盈施礼。
“本宫昨夜梦见两只麒麟,今日喜闻康王府和晋王府喜获麟儿,本宫特来祝贺,本宫赐名晋王之子天佑,这个孩子就叫天赐吧,望为人父母的尔等用心抚育之,不要让本宫失望。”冷夜儿这话一出,康王妃脸色如土,难以置信的看着抱着孩子的冷夜儿,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曾经一度以为是自己此生最大敌人对手的冷夜儿,此刻却成为了一国之母。
不止让他们屈膝跪拜,还抱着她的孩子,听着她的训斥。
这让她如何接受?
“皇上,让本宫的贴身宫女前来照看天赐吧?”冷夜儿这话问得坦然,也问得直接,君莫离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是冷夜儿主动和他搭话,他怎能回绝。
“就按皇后的意思办吧,皇后放心,有皇后庇佑,天赐一定会平安长大成人的。”看着被冷夜儿抱在怀中的弱小生灵,君莫离说不出的感触。
对于完全陌生的婴儿,冷夜儿都能如此的怜惜呵护。
若是自己的呢?
想到那来不及看上一眼的早夭胎儿,想到冷夜儿那淡漠如水的神情,君莫离的心中更是百般滋味,冷夜儿,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的人生本可以一帆风顺,平静无波的,只可惜她生在了冷家。
只可惜,她的人生和冷家捆绑在了一切。
她的人生本可以早早结束,只是,她太过聪明,她的头脑让她在这个漩涡中越陷越深。
她独特的魅力让她吸引了过多的目光和注意力,让她难以安然脱身。
就算她失忆了,她依旧拜托不了宿命的安排。
“天赐若是有什么意外,本宫绝不轻饶。”看着跪在地上的君笑语以及康王妃,冷夜儿清冷的话语里有着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意。
“谢皇后娘娘赐名,谢皇后娘娘眷顾,臣必当用性命担保天赐安然无虞。”看着被冷夜儿抱在怀中的孩子,君笑语不由想到了他们两个那早夭的孩子,真诚保证。
虽然这个孩子并不是他期许的,也不是他在乎的,但是,就因为他被冷夜儿关注,那么他会善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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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妃回房歇着吧。”看了一眼虽然精心装点过后,面色娇艳之下的憔悴和疲倦,冷夜儿开口了,自然她不会忽略了徐淑雅看清她的那一刻流露出来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刻骨的恨意。
“谢皇后娘娘恩典,谢皇上。”至此,徐淑雅只能卑躬屈膝,跪拜之后,回到了房中。
凭着一腔愤恨支撑的身体进门的时候,虚软滑落。
“王妃,王妃,你可得保重身体啊。”扶起徐淑雅,贴身丫头开口了,她们也没有想到原本的康王妃居然成为了当今皇后。
“王妃,是啊,王妃不为王爷着想,不为王爷,也得为小王子啊?怎么说,小王子也是王妃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啊。”虽然不赞同徐淑雅漠视孩子的行径,但是作为丫头的她们,也只能言尽于此。
想想,那小王子是又庆幸又可怜。
幸运的是小王子居然得到了皇后的垂怜,可怜的是,按照王妃的秉性,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皇后这么亲近,这小王子以后在这王府的日子可就更难过了。
“出去……”躺在□□,徐淑雅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冷夜儿那高高在上的尊贵影像,同为女人,同为康王君笑语的妃子。
为何,她们的命运如此的不同。
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那个女人凭什么抱在怀里。
她自己的孩子,那个女人有什么资格来指手画脚。
她的男人,她的孩子……
冷夜儿凭什么……
自从她走后,君笑语整日沉绵在她曾经住过的小院里,看都不看她一眼。
就算她为了生下孩子,九死一生,他也不曾关注过。
可是,冷夜儿一来,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连他从不曾看过的孩子,他也关注了。
眼角干涩,徐淑雅的脸部呈现了诡异的扭曲度,本该虚弱无力的身躯,反而在这一刻充满了力量,对于今后的路好似也有了方向。
怨恨成为了支撑她活下去,拼搏下去的动力。
却不知,她在作茧自缚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皇后,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宫了。”看着抱着孩子,不舍放开,脸色越来越差的冷夜儿,君莫离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康王,合适的时候,就带着他进宫来看看本宫。”把孩子递到了随即来接过孩子的奶娘怀里,冷夜儿有了起身的意思。
“臣遵旨。”心头一颤,为冷夜儿那无情无欲的淡漠眼神,更为冷夜儿一瞬间流露出来的那种无欲无欢的沉寂。
“走吧。”君莫离的心头何尝好受,可是,如此冷寂的冷夜儿,他不知该如何靠近,更不知该如何抚慰?
之前的事情,已经在两人之间划下了深深的印记。
“臣恭送吾皇,皇后娘娘。”康王府中,齐齐下跪叩首,恭送两人。
没人知道,俯首的君笑语,有多懊恼,多后悔。
悔……
悔自己不知珍惜。
悔……
悔自己机关算尽。
悔……
悔**无边。
悔……
悔不到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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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怎么样了?”御书房里,君莫离放下手中的奏折,再次问向御前服侍的内侍。
“启禀皇上,太医院的太医已经给皇后娘娘煎熬了调理的汤药,皇后娘娘服下之后,沐浴躺下了。”这个答案已经重复了好几遍了,皇上明明想去看皇后娘娘,为何不愿亲自去看,反而独自留在这御书房里面对一室的孤寂。
“竹夫人求见。”君莫离略一凝眸,额首传召。
“皇上,更深露重,皇上还得保重龙体,这是妾身亲手熬制的莲子羹,皇上尝尝。”洗净铅华,一袭素雅纱裙,本就倾国倾城的慕容飞絮此刻更显得弱如柳絮,娉婷婀娜。
什么样的场合,什么样的装束,慕容飞絮无疑是一个懂得拿捏男人心思的女人。
看到这么贤惠绝色的女子,君莫离感受到的不仅是眼前一亮的惊艳,还有几分萦绕不去的情愫。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看着面前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莲子羹,君莫离的神情也柔和了不少。
“皇上都还未休息,妾身怎能先行歇着。”似真似假,半嗔半痴,拿捏的恰到好处,眸子中的眷眷柔情让人沉迷。
“还是夫人贴心。”想到冷夜儿那捉摸不透的心绪,君莫离不由发出感叹。
却不知,对于慕容飞絮,他已经从之前的曦儿改口成为了夫人。
“国事兹重,还请皇上保重龙体,只有皇上龙体康安,这天下才能安稳啊。”随意一扫君莫离面前的奏折,慕容飞絮的双手已经不失亲昵的挽上了君莫离的手臂。
“走吧。”抬头看了一眼燃去大半的蜡烛,君莫离略显疲态的起身了。
却不知,在他们走出御书房的时候,一道身影这才缓缓从角落里走出。
赫然是本该熟睡的当今皇后冷夜儿。
看着君莫离关心自己,她就算再委屈,再心痛,但是也为君莫离的这分心意感到温暖,也为君莫离的坚守感到心疼。
可是,当她看到竹夫人的进入,看到君莫离的不加拒绝。
原本消融的暖意再度冷却,缓缓冰封。
放眼望去,这一刻,变得更加的陌生冰冷。
她究竟是谁?
她该如何找回自己?
多少个疑点?多少个突破口?
可是,她却不能贸然出动。
只因为,一个不当,必然会因为她的自私,连累一大批无辜之人。
她不是心善之人,只是,她也不想背上无辜的血债。
只是,看着目前生命中仅有的依偎,这么自然的跟着另外的女人离去,木然的走出御书房,无视一干侍卫宫女太监的震惊,看着眼前这个偌大的宫廷,可是却无处可去。
拔身而起,凌空而去。
侍卫手足无措的阻拦,宫女太监的惊慌失措,被抛在了脑后。
几个足尖轻点,冷夜儿的身影已经脱离了一干人等的视线,只能看着冷夜儿飘然而去,无迹可寻。
“皇上,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出宫了。”此情此景,能做的就是赶紧禀明当今皇帝,也不管是否会惊扰圣驾,是否会坏了皇上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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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寂的夜幕里,冷夜儿茫然的站在巷道里,看着眼前道路交叉纵横,纵有绝世轻功,她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迷路了?”暗哑低沉的嗓音在这空旷的夜里显得那么的突兀,更显得诡异异常。
冷夜儿茫然的神情并没有敛去,只是缓缓转身,看向依旧隐藏暗处的人影,他是专门在这儿等她的。
只因为她居然没有察觉他的气息,更没有警觉到有人在附近。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刻意隐藏。
“我带你去个地方。”也不等冷夜儿回答,更不去顾虑冷夜儿是否会跟随而至,人影已经箭般射出,把高大的背影留给了冷夜儿。
几乎是没有思索,冷夜儿拔空而起,奋勇直追。
几个起落,冷夜儿已经紧随其后,可是,每一次当她想要超越的时候,对方又加快了速度,一直保持着给冷夜儿一个背影的距离。
直到他们已经远离建筑群,向着渺无人烟的地方而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你追我赶,总保持一步之遥,飘渺的行进于空中。
“还记得这里吗?”当他们来到一座秀丽的小山峰上的时候,前面的身影突然顿住了脚步,迅捷转身。
冷夜儿一个紧急刹车,眼看就要撞入眼前漾着可恶笑颜的男人怀里的时候,猛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故意的。
他诚心的。
他有预谋的。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我们两一见倾心,一吻定情的地方。”想到那个时候的冷夜儿,想到那个吻,想到那毫不留情的一掌,穆萨怀尔德的**瞬间迸发。
听到这个,冷夜儿不怒反笑了。
看着穆萨的脸上有的是不以为然的否决。
“我知道你什么都忘了,但是我相信,你会想起来的,一切,包括我在你身上留下的烙印。”举步靠近,穆萨伸出手,缓缓的靠近冷夜儿没有闪躲的脖颈处。
“烙印?包括孩子吗?”虽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不明了之间的过往,但是冷夜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查探的机会。
任何一个她直觉的以为有关联的信息。
“孩子?这世间如果有谁有资格为本王繁衍子嗣,除了你,不会有别人。”炙热的手掌稳稳的桎梏着冷夜儿的后脑,提及这个话题,穆萨流露出来的愤怒不加掩饰的呈现在了冷夜儿的眼里。
这不是对方该有的反应!
“你是谁?”这下,冷夜儿算是对彼此有了个初步的判定,轻松的脱开了穆萨的桎梏,飘离几步远,淡然问道。
虽然,她并不害怕眼前的这个男人,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占有欲以及强烈的侵略气息,让她不舒服。
“别急,你会想起来的,靠你自己想起本王。”缓缓绽放一个笃定的笑颜,穆萨看着眼前敏锐的冷夜儿,她还是那么的不容侵犯。
骨子里那股不屈于人的骄傲,没有消失。
“这里,是你我第一次见面,也是你我缘定终生的地方,以后不要忘了。”留下这句话,穆萨先行离开了,把冷夜儿留在了这个陌生的山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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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夜空,除了山林中生物的鸣叫声,再也找不到任何的记忆。
这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他们一吻定情的地方。
这个男人不会撒谎,即便他的说法有问题,但是她相信,他不会撒谎。
什么时候?在这个地方发生了什么?
或许,有人能告诉她。
漠然转身,举步离开,脸上不再有茫然,更多的是坚定。
只要有查证的方向,那么她是绝不会放弃的。
一张银票,伴随着刺骨的冷意,关于秀山上发生的种种尽收耳底。
“范舫羽,大将军夫人。”现在说来只要找到这位大将军夫人,她就能验证所有的信息。
只是,当她刚来到范府,看到的就是门庭大开的范府,手执火把的御林军在看到她的身影的时候,全都如释重负。
“臣等叩见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回宫。”虽然知道他们不是冷夜儿的对手,虽然知道,一旦冷夜儿有心相抗的话,他们无计可施,可是,他们还是得尽职尽责。
“老臣恭迎皇后娘娘凤驾光临。”闻讯着装匆匆出门相迎的范大人,心中那个忐忑啊,看着站在门口的皇后娘娘,他是又惊又惧啊。
谁能想到,皇后娘娘真的找到范府来了。
“传范舫羽。”事已至此,冷夜儿也不想再拖着了,看眼前的阵仗,想也知道是君莫离安排的。
他还真是了解她?
只是,这份了解,为何她只感受到悲凉。
“请娘娘移驾,前厅稍歇,臣马上让小女觐见。”这一天还是到来了,就算他们极力的想要规避,还是逃脱不了这宿命的安排。
只是希望范舫羽能够克制自己的感情,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否则……
冷家的一番苦心可就全废了。
提步踏入范府,落座尊位,看着丫头奉上的热茶,冷夜儿只是静静的等着。
“娘娘请尝尝,这是皇上御赐的月儿尖,不知臣冲泡得是否得法?”这话问得唐突,也问得尴尬。
可是,让皇后娘娘等着范舫羽,这其中的静默太诡异了,也太沉寂了。
“老爷,不好了,老爷不好了。”可是不曾想,冷夜儿等到的不是范舫羽的出现而是范府的一阵惊呼。
“何事如此惊慌,皇后娘娘在此,休得无礼,若是惊了凤驾,你们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告罪之后出去,看着惊慌失措的家仆,范大人一阵训斥。
当然,他这心中也是一阵抽搐,就怕范舫羽那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余生该怎么过?
“老爷,小姐上吊了。”果不其然,家仆出口的信息让范大人一个恍惚,差点没当场栽倒。
“老爷,夫人晕过去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范大人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一切□□的时候,他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万念俱灰。
听到这一切,冷夜儿只是看着杯中逐渐冷却的茶水,未作出任何的反应。
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本不该来的。
她的到来,成为了这范舫羽的催命符。
她应该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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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奴才奉旨前来接皇后娘娘回宫。”就在这档口,君莫离的贴身内侍出现了。
“如果我不回去呢?”冷冷的看着来到跟前,恭顺的太监,冷夜儿本不想为难谁,但是她真的不想回去。
回去……
那个富丽堂皇的宫廷是她的家吗?
她属于哪里吗?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儿的?谈何回去?
“请皇后娘娘恕罪,奴才只有以死谢罪。”随着太监总管的下跪,同行的一干侍卫太监,全都齐齐跪地。
大有,但凡冷夜儿拒绝的话,这些人都得赔上性命的意味。
“你们的命,我还不放在眼里。”不想,冷夜儿只是冷冷的一扫,本就淡漠的语调反而因为这个多了几分冷意。
“请皇后娘娘恕罪,奴才不敢以命相要挟,只是奴才等有负皇上旨意,无以为报,只能以死请罪。”这话说的诚恳,也说的壮烈。
“走吧。”看了一眼跪了一府邸的人影,冷夜儿缓缓起身,她知道,君莫离知道她的软肋在哪儿?
他是那么的了解她?
了解到她越来越感到不寒而栗。
“臣恭送皇后娘娘,凤体康安。”已是心神俱焚的范大人硬撑着几欲坍塌的躯体,跪送冷夜儿的离开。
冷夜儿,这个曾经和冷家命运息息相关的人儿,因为变故,断绝了一切,也禁锢了一切。
“爹爹,为什么不让我见皇后娘娘?难道爹娘不知道这是欺君之罪吗?”当范大人走进后院,迎面而来的就是夫人泫然欲泣的表情,以及范舫羽歇斯底里的指控。
“住嘴,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要是敢让小姐出门,别怪老夫无情。”看着陷入悲伤中,无处宣泄的女儿,范大人何尝不心伤。
只是,她的存在已经成为了让皇帝猜忌的一个不定因素,他怎能言明。
一个不慎,女儿身家性命不保,就是整个范氏家族也会大祸临头。
他怎能成为这连累九族的千古罪人。
“爹爹……”难以置信的看着阴冷着脸的父亲,范舫羽本就绝望的情绪更加低落,难道连她的亲人都要抛弃她了吗?
夫人心疼的看看绝望无以复加的女儿,再看看硬撑着的丈夫,唇瓣动了几下,终是没有吐出只言片语。
“放下,对你对冷家都是好事。”最终,看着神采全无的憔悴女儿,夫人语重心长的给出了一个忠告。
不明白,素来聪慧过人的女儿,为何在这事上就那么的看不清?
“娘,女儿是不是给你们丢脸了?”何其骄傲的一个女子,在这一刻,发出了让人心痛的哀鸣。
眼中的歉疚和自愧让夫人的心都碎了。
“今天的事休得再提。”当着范舫羽的面,范父没有点明范舫羽自缢的骗局,只是希望一场闹剧,能够安然落幕。
“不管谁问及小姐自缢一事,不得多言,如有泄漏口风者,杖毙。”离开了范舫羽的视线,范父这才下达了严令。
一个念头,也在这个时候滋生。
或许送走范舫羽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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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或许我们错了。”虽然一举一动被监控着,但是对于范府发生的一切,冷家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听着冷夜儿无奈回宫的情形,冷夜豪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护在冷夜儿的面前,就算当场命断魂丧,他也甘愿。
“死有何惧?可是我们要的是夜儿能活着,就算……生不如死。”何尝不心痛的冷叶峰沉寂半晌之后给出了让他们都无奈的心声。
“夜儿究竟是谁家的孩子?”这个问题已经在他们心中酝酿了多年,这一刻,终于隐忍不住了。
想起冷夜儿肆无忌惮的揭开面具露出真容的那一刻,联想到京城外曾经一度引起风暴的仙女,想到那一**驻守以待的各方人马。
冷松井不知该作何判断,但是显而易见,冷夜儿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一直知道,并且决定放弃了这一份隐藏,以及远离这一切。
“有办法找到那个叫水姬的姑娘吗?”或许,他们能为她做最后的事情。
“父亲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虽然冷夜儿曾经和这位水姬姑娘有过交情,但是为何在这个时候,要找那位水姬姑娘?
“二弟,尽快找到吧。”冷叶峰反应最快,虽然不明白夜儿和那水姬什么关系,但是这是再提及夜儿的身世之后出现的,或许,这其中有什么他们想不到的东西。
夜儿忘了一切,自然也忘了关于一些他们无从得知的事情,这些事情是否会危及她的安危?这才是他们要考虑的。
“我知道怎么找。”灵机一动,冷夜豪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叔……刘叔……”他们一直留在冷府,问题是他们会听从他们的吩咐吗?
虽说他们是冷府的老人,可是他们都知道,除了冷夜儿,他们并不属于冷府。
虽说不敢保证,但是冷夜豪的提议还是得到了默许。
不久之后,一直在冷府驻守的李叔和刘叔先后离开了冷府。
他们是通过特殊的方式联系水姬,但是目的并非是为冷家,而是为了冷夜儿。
对于冷家父子的所作所为,他们不予置评,毕竟,他们对冷夜儿的呵护历历在目。
只不过,他们也不会忘了,他们的生命属于谁?
水姬有着绝世的医学,或许她能让冷夜儿找回记忆。
他们的主子冷夜儿,是一个运筹帷幄,胸怀若谷的那种。
他们习惯了听从冷夜儿的命令和调遣,这天下间,再无人能让他们如此臣服。
“父亲,他们……”对于他们的配合,冷叶峰还是有着疑虑,毕竟,他们可不会妄自尊大。
冷夜儿的人,他们有自知之明。
那是绝对的忠诚和服从。
“放出话去,就说我病了。”冷松井自然知道他们的顾虑,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只希望一切按照希望的进行。
原本只想保全冷夜儿,可是却忽略了一个更大的隐患。
那就是,她的身世,她的许多不解之谜会不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
只希望,他们还来得及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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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夫人求见。”沉寂的空气中,只是不时的传来烛芯爆栗的声响,慕容飞絮的到来,无疑成为打破这一僵局的最佳人选。
冷寂的唇角,出现了若有似无的讥诮。
冷夜儿只是把目光看向了露在衣袖外的晶莹指尖,穆然间发现,这未经修饰的指尖很是不顺眼。
视线所及,看到了匣子里的彩露,动手描绘起了指甲。
“传。”看着冷夜儿这无声的怨怼,君莫离心中有怒,眼中有火,但是还是压下来了。
这个时候,明明知道她的到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僵硬,难道慕容飞絮也越来越没分寸了吗?
“臣妾叩见吾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奉诏而入的慕容飞絮看上去有些忐忑,也有些为难。
好似有什么事情,让她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觐见。
“什么事?”君莫离看着慕容飞絮这忐忑中又带着焦急的神情,眉头微挑。
“这?”欲言又止的看了自顾自的冷夜儿一眼,慕容飞絮实难张口。
“有什么尽管直说。”看了一眼冷漠的冷夜儿一眼,君莫离自然知道慕容飞絮的心思,只是,这个时候,一旦避开冷夜儿,那么必然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僵。
“听说叶大人回京附近突然失踪了,忆儿怕让惊扰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前去寻找了,可是,一直没有音讯,臣妾怕忆儿有个什么闪失,这才唐突求见皇上,还请皇上恕罪。”语气中有焦急有担忧,也有忐忑和惶恐,可偏偏没有看到慕容飞絮那惊慌的神情的冷夜儿,听着那泫然欲泣的声音,只觉得语调平平,根本就和她所要体现的那种心态符合不起来。
“去了多久了?这么重大的事情居然现在才禀报,你们可还把朕放在眼里。”听闻叶守信失踪,君莫离只是双眸一沉,可当听到君朝华亲自前去,音讯全无的时候,君莫离再难维持冷静镇定。
“皇上息怒,忆儿还不是怕惊扰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这才擅作主张自己去的,还请皇上息怒,看在他一片诚心上,饶了忆儿的不请之罪。”乍闻君莫离震怒,慕容飞絮双膝一软,直接就跌跪倒了地上,眨眼间已是泣不成声。
“呼……”冷夜儿看着指尖随心画出的黑色花瓣,轻轻吹气,十指尖尖,在烛光之下,妖冶诡异。
可是,这感觉,她居然觉得很是熟悉,并且看着那黑色花瓣,她的心绪居然出奇的平静。
随着这心灵的平静,冷夜儿的唇角浮现了淡然的笑意。
“时候不早了,皇后早些歇着吧。”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看到冷夜儿这无动于衷的举动,君莫离的心头很不是滋味。
压抑了心头百般滋味,带着慕容飞絮转身离去。
“臣妾告退。”看着君莫离离开,慕容飞絮还不失礼数的朝着冷夜儿跪拜,抬头之际,那还有之前的梨花带雨,那还有那惶恐焦急,有的只是不言而喻的傲然。
随意侧目,看向慕容飞絮,似笑非笑,似诮非诮的了然神情,让慕容飞絮瞬间失神。
这表情,这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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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驰而出的骏马,雷霆出动的队伍,在这深夜里引起一阵轰动。
本就担心不已的冷家更是心惊肉跳,坐卧难安。
“父亲,我去看看吧。”最终冷夜豪忍不住了,听方向这人马就是宫中出来的,这么大的动作,如果没有冷夜儿身处深宫,就算是直奔冷府而来,他们也不会为之所动。
可偏偏就因为冷夜儿在哪深宫,一切他们都无从得知,宫中有何动静,都会让他们胆战心惊。
“还是我去吧。”看着恨不得飞出去的冷夜豪,冷叶峰开口了。
虽然现在的冷夜豪已经沉稳了许多,或者是说被现实锉尽了锐气,但是,冷叶峰还是希望自己去,就算因为暴露行踪有什么,他也好有个交代。
毕竟他还是大将军,他还有官阶。
“去吧,你们两都去吧,要是真有什么,保护好她。”事到如今,冷松井反而一切都看开了。
看着两个儿子日渐消瘦,看着他们忍受着世间所有的咒骂和误解,他们内心的痛苦,为人父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冷夜儿的身世究竟是什么?
水姬姑娘是否会及时赶到?
“谢谢父亲。”意外的看着冷松井,冷叶峰和冷夜豪兄弟两已经能感受到这一份破釜沉舟的决心和从容。
追寻马蹄声而去,赫然是出城的方向,无奈,兄弟两对视一眼,心意相通之下,冷叶峰取出了腰牌。
“将军这是?”看着大将军的腰牌,守城士兵愕然问道,余光一个示意,已经有人向上通报。
“怎么?难道本将军出城,还要向你禀报吗?”脸一冷,冷叶峰大将军的气势顿时显露。
“不敢。”虽然心中有疑虑,但是守城将士也不敢阻挠,打开了城门。
“大哥,这不是……”随着远离京城,随着似曾相识的山林出现在眼前,冷夜豪眼中出现了惊愕,手中的缰绳拉的更紧了。
他们那天找寻夜儿,出来不就是在这个地方吗?
之前的事情,他们无从想起,可是,之后的一切,他们可记得清清楚楚。
“难道是夜儿犯病了。”念头一起,两人都只觉得心理发凉。
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是总觉得这里边有着冷夜儿无人得知的秘密。
“快走。”策马狂追,兄弟两完全把自身的安危置于脑后,想到的只是尽快找到冷夜儿。
当他们看到一片废墟再无其他的时候,心中释然的同时也警觉顿生。
不对……
顷刻间,周围已经被人团团围住,君朝华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
“大将军,冷二公子,深夜到此,所为何事?”看着前来的两人,君朝华也有些意外,毕竟他们要等的可不是冷家人。
当然,他们也不会想到,冷家人也会和那个人有关系。
他们究竟知道多少?
这个地方可是慕容飞絮被俘掠至此处的地方,冷家的人怎会知道?
“臣(草民)叩见皇子殿下。”见状,兄弟二人,翻身下马,跪地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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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两位深夜至此?所为何来?”没有下马,君朝华直接问道,对于慕容飞絮曾经怀疑过的冷夜儿和那女孩子之间的关系,他也有了更深的顾虑。
“臣等半夜无眠,出来走走看看。”虽然知道这理由连自己都骗不了,可是,冷叶峰也只能睁着眼说瞎话了。
只因为,他们能说什么?
什么都不能说?
也无从说起。
“哦!能让大将军和冷二公子夜不能寐的事情必然不会是小事,说来本宫听听。”跳下了马,君朝华直接走向冷叶峰,视线中有着不容回避的探寻。
“殿下这不是取笑臣等吗?”想到京城里沸沸腾腾的休妻悔婚事件,哪一件都足够冷家阴郁一阵子了,更何况,还有两兄弟纵色花街的斑斑劣迹。
“这里两位可曾熟悉?”君朝华闻言莞尔,不再去看冷家兄弟,对于这些事迹,他怎会不知。
作为男人,他其实挺敬佩这兄弟两的,可是正因为这分气概,他更不会对他们掉以轻心。
一个能让你敬佩的对手或者是说潜在敌人,那无疑是强大的,不容忽视的。
“恕臣鲁钝,还请殿下明示。”看着眼前的废墟,冷叶峰和冷夜豪说不上熟悉,但是也说不上陌生,只因为那段缺失的记忆。
有些事情,有些时候,谎言已经失去了意义。
“夫人曾经被掳掠至此,被一个女子,年轻女子……”君朝华扫视着眼前的废墟,已经再难找到丁点可用的线索,剩下的只有灰烬。
余光扫向冷家兄弟两,看到的就是那掩饰不住的瞬间流露的惊诧和担忧。
能让他们兄弟两同时如此关心的人还有谁?
除了冷夜儿,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
“看来,这个女子,两位认识?”话已至此,君朝华看向两兄弟的视线里不再有遮掩,**裸的质询和命令。
“呵呵呵,这就是设计陷害水姬的小正太啊!”就在冷家兄弟思量着怎么回答的时候,火辣的话语转移了一切注意力。
火红的身影,娇艳欲滴的双眸,就这么大刺刺的出现在了包围圈里。
“狐姬……”冷夜豪看到来者,双眸爆睁,呢喃出声。
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冷夜儿和这位叫狐姬的女子,以及那位叫水姬的姑娘有着他们不知道的关系。
“嗨,俊公子,别来无恙!”红影一闪,冷夜豪的眼前已经呈现了一对明朗双眸,完全不同于所表现出来的妖娆,完全的明亮。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俊朗不足,但是沉稳有余,一看就是忠贞不渝的那种极品男人。”视线转移,看到一旁的冷叶峰,血姬还不忘调侃调戏一番。
“这里来过吗?”看着冷家兄弟的模样,血姬心中百般感慨,有这样的兄长,难怪狐姬会隐忍至此。
如果换成是她,她也会如此。
“看着我,我美吗?”纤纤玉指就去摘下遮住容颜的面纱,冷家兄弟只感觉眼前梦幻迷离,那一双眸子犹如有什么魔力一般,让他们难以控制自己。
君朝华只看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冷家兄弟已是全身激灵,双目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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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身影一个踉跄,面纱遮住的不止是那无人能窥探的绝世容颜,还有着浓浓腥甜味的黑血。
一个简单的摄魂术,就已经让她耗尽了全身的力量,血姬精疲力竭的同时,也再次为狐姬的功力感到惊叹。
难怪……
难怪……
难怪,逍遥门众姐妹中,唯独狐姬是让师傅赞不绝口的门徒。
“我知道你们想保护她,可是……有些事情,你们也无能为力。”摘下面纱,抹去下颚刺目的红,血姬涣散的眼神直直的看向已经想起一切的兄弟两,有着对他们所作努力的感谢也有对他们为保护冷夜儿所付出一切的赞许。
“为什么?”看着血姬那煞白的容颜,之前的妖娆妩媚,此刻被脆弱和无助所取代。
为什么,就为了找回他们的记忆,她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可是为何?
她如此的心甘情愿?
她们究竟是一群什么人?
“你们是她最在乎的人。”而她是她们最在乎的。
“她是谁?”听来听去,君朝华似乎抓住了焦点所在,冷声问道。
冷夜儿最在乎的人自然是冷家人,而冷夜儿究竟是谁?
那个昙花一现之后再没露过踪迹的女子又是谁?
这一切,似乎只要抓住了眼前的这个叫血姬的女子,就能豁然开朗。
“想知道吗?”没想到,面对眼前的危险,面对想要抓住自己的君朝华,血姬转身的同时,已经俨然一副媚骨天生。
妖娆中带点脆弱,火辣中隐射孱弱,彰显的魅惑,隐藏的无助,奇异的融合交织。
“保护殿下。”眼看血姬血红的丹寇就要触及君朝华的下巴,随行的侍卫再也按耐不住了,拔剑出鞘,蜂拥而上。
“凭你们!……”蔑视,讥诮,外加不屑一顾。
犹如一条无骨蛇一般,红色的身影已经严丝合缝的缠到了君朝华的身上。
只要谁敢轻举妄动,依偎在君朝华脖颈处的白色玉牙就会毫不留情的吸干君朝华的血。
“大胆妖女,速速放开殿下,否则……”此情此景,剑已出鞘的侍卫们,不敢轻举妄动,却也不能退而不战,只能叫嚣着。
“否则……否则怎么着……”眼角微挑,炙热的红唇已经侵袭上了君朝华那光裸的脖颈,感受因为触碰而瞬间剧烈的跳动。
贝齿微启,轻轻啃咬,舌尖配合吮吸,微微的刺痛,瞬间让君朝华面色如赤,全身紧绷。
此时此刻,他毫不怀疑,身上的女子就是一个妖女,她有着让天下男人崩溃的能力。
“带我走。”似是呢喃,似是要挟,更似蛊惑。
罩住君朝华后脑的血红丹寇可是有着瞬间掌毙君朝华的威慑力度,让一干人等不得不让开一条通道。
“从来没人能够威胁我。”迈着步伐,君朝华脸色赤红,双眸含怒,毫不意外,一旦能够脱离血姬的魔爪,他一定会以牙还牙。
“呵呵,凡事总有第一次,习惯了就好。”轻轻拍打君朝华的脸庞,好似对待一个恼怒的孩子一般,不带任何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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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请不要伤害他。”这句话一出,冷夜峰已是一脸羞愧,可是,他身为人臣,这是他的本分。
他也不想因为君朝华有什么意外,牵连到冷夜儿。
“放心吧,带着他也是个累赘。”对于冷叶峰的心理,血姬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
这个年代的男人,那份愚忠不是一己之力能够改变的。
为了冷夜儿,他们已经做了很多违背他们原则的事情了。
这也是他们让人敬佩的地方,他们活的太累,不为自己,只为在乎的人。
“大将军,不能让她走,保护好殿下。”看出了冷夜峰和血姬之间微妙的关系,侍卫长开始出声了。
只要君朝华脱离视线,一切就脱离了控制,他们不敢冒这个险。
冷夜峰和冷夜豪实在难以再出口,因为他们相信,血姬既然答应了,必然会信守承诺,可是,看着剑拔弩张的一干侍卫,他们无力解释。
“拿下。”不知为何,先出来,反而后到的君莫离在看到君朝华被挟持的时候,瞳孔收缩,肃杀下旨。
“只要伤了皇子一分,我会让冷家十分偿还。”看着处在当地的冷家兄弟,君莫离的话,无疑是一把钢刀直接插件了他们的心脏。
虽然这个已是逃脱不了的事实,可是,当这话从君莫离口中吐出的时候,他们还是神情俱灭,一种宿命的绝望,瞬间笼罩了他们。
死,他们不怕。
可是……
一种无言的,难以诉说的心绪,堵在他们的胸口难以倾泻。
“你还是如此的无情。”索性放开了君朝华,只因为君莫离一来就拿捏住了她的软肋。
既然没用了,她要来何用。
只不过,转身看向一脸肃杀的君莫离,他真的对冷夜儿一点情分都没有吗?
“一旦伤了冷家,她……你再也留不住了。”这是底线,是冷夜儿的底线,也是一个她们共通的底线。
“她是谁?”君莫离看着眼前这个妖娆妩媚的女子,心中的惊惧加深,只因为这陆续出现的女子,一个个都不同凡响,一个个都独树一帜。
真正的冷夜儿又会是什么样的?
还有,冷夜儿的另一个身份又是什么?
“好生奇怪,这么多人找她,又是什么竹夫人,又是什么皇子的,你们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莞尔,讥讽,血姬坦然得好似在自家一样。
“她是她?”这下君朝华脑中灵光一闪,似是抓到了什么,厉声问道。
如果真是那样?
那么……
想到,冷夜儿没失忆之前对他的额外友善以及关照,是否能说得清。
可是,说不通。
慕容飞絮说过的,那个女子跟她长得一模一样,而冷夜儿的容貌……
就算会伪装,但是冷夜儿和君莫离朝夕相处,不可能骗得过君莫离。
可是,如果她不是她?
那么,血姬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冷夜儿真知道那个人的存在和关系?
“当初掳走夫人的是她?”君朝华看着血姬不置可否的神态,继续追问。
只不过,表达的模糊。
“本姑娘累了,不奉陪了。”看着君朝华眼中急速闪过的惊愕、恍然、凝重,最后的杀机,血姬冷冷一笑,转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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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这皇城脚下是姑娘来去自如地地方吗?”君莫离看着对方眼中那了然的洞悉,心更慌,底气更不足。
好似他和冷夜儿之间的一切在血姬的眼里那么的无处遁形。
“怎么?还想抓我吗?封了我的口?还是索性杀了我?”尖锐的挑衅,无畏的宣战,这算是君莫离登基以来面对的最不敬的一次。
“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不愿意,没有人能够抓住我,更没有人能够利用我要挟任何人。”话音方落,原本血红的丹寇瞬间变成了黑青,更为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如蛛丝一般的黑色血迹缓缓的从血姬的七窍流出,原本乌黑浓密的长发渐渐呈现一种诡异的紫色。
“姑娘,不要!”冷夜豪惊呼出声,他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却知道,血姬言下之意。
难道这一趟就是血姬的不归路吗?
要是夜儿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她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血姬就此丧命吗?
“皇上,求皇上放了血姬姑娘一条生路,若是血姬姑娘真有异心,又何必等到今日,请皇上看在皇后娘娘的面上放过她吧。”这下,冷家兄弟可是忍不住了,冷夜豪索性跪在了君莫离的跟前,直接把话挑明了。
他们知道君莫离心有顾忌,可是,要真是这样,那么他的心中至少还有冷夜儿的位置。
多少会顾及冷夜儿的感受就算冷夜儿现在记忆全无。
“你可知道,就算她身受凌迟也不愿看到你们为她委曲求全卑躬屈膝,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看着冷叶峰兄弟为难的样子,看着他们为了自己隐忍的样子,血姬似乎能感受到冷夜儿那拳拳的呵护之心。
他们,值得冷夜儿为之付出。
“关于她的事情,我们知道的并不多,有些事如果真忘了就忘了吧,有些时候,遗忘并不一定是坏事,不管今后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怪你们,也不会埋怨你们,只因为,你们的心思她明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责怪自己,处罚自己。”看着那丝丝缕缕布满了血姬整块脸颊的紫黑血丝,冷家兄弟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们的出现,已经成为了血姬的追命符。
“若是姑娘有个闪失,我们如何像夜儿交代?我们有何脸面再见夜儿。”冷叶峰看着脚步已经虚浮的血姬,看着她脚下瞬间枯萎的草木,感受着这生命的脆弱。
她这次来,不止是受伤受累的代价,是生命的代价。
“呵呵,换做是她,也会如此。”飘渺一笑,有着此生无憾的满足,也有抛开一切的解脱。
“姑娘就这么走了,且不太过轻松,姑娘可想过,当皇后娘娘看到姑娘的尸体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模样?她又会如何做呢?”却不想这一刻,君朝华这冷酷无情的话语成为了改变血姬神情的沉重一击。
“本宫一定会一五一十的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禀呈皇后娘娘,告诉她,姑娘可是挟持皇子的罪魁祸首。”似乎觉得还不够,君朝华越说越有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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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便。”不想,一番威胁对于血姬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乌青的脸色浮现一个轻蔑的笑容,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一步步,从踉跄到虚浮再到举步维艰,看着血姬一步步的离开,一步步的走远。
没有人在接近她,更没有人去阻拦她。
无人看到,在没有人看到的前方,她的笑容是那么的绚烂。
“什么时候,我成了专门为你们收尸的人了。”就在血姬倒地的那一刻,一块木板夹带着雷霆之势擦地而来,血姬恰好倒在了木板上。
一道身影也在同时,抛出了长卷的白布,瞬间把血姬和木板裹到了一起。
“把人留下。”这下君朝华呆不住了,纵身一跳,已经扑向了那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和木板。
他不相信,血姬会就这么死了。
更不相信,一个人会如此的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就算她的存在会对她的朋友造成威胁。
更何况,现在又看到了一个及时赶到的所谓收尸的人,他更不相信了。
“你真想要?”不想,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跟他抢,直接一脚,就把人带木板揣向了他的怀里。
一股浓郁的躯体腐烂的气味瞬间充斥五官,直觉本能的就把人推了开来。
更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手碰触到了渗出布条的浓稠液体,瞬间变得乌紫发黑,随即头晕目眩。
“忆儿……”见状,君莫离可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就接住了君朝华摇摇欲坠的身子。
“哼。”来人随手一挥,一股白色的粉末随即飘散在风中,现场欲追赶的人一瞬间失去了意识,猝然倒地。
现场唯一没有倒下失去意识的就是冷家两兄弟,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他们幸免于难。
当务之急,他们得确定当今皇帝和皇子的安危,不想,他们刚要伸手查看,就被一只急速射来的羽箭挡回去了。
“保护好皇上和皇子,拿下他们。”及时赶到的慕容飞絮成为了救驾有功之人,而冷家兄弟也在此刻成为了意图谋害当今天子的忤逆之臣。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一个明晰的线索。
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好似都明朗了。
看着一脸担忧的扑到君莫离和君朝华身边的慕容飞絮,看着她泫然欲泣却未曾碰到两人半分的疏离,冷家兄弟放弃了抵抗,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君朝华所说的掠走慕容飞絮的人就应该是冷夜儿吧?
毕竟,这里是夜儿出生成长的地方,这里也是给夜儿留下难以磨灭伤痕的地方。
可是,他们当初来过,夜儿也抹去了他们的记忆。
为何这个慕容飞絮非但没有抹去记忆,反而让她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真是掠走,那么夜儿必然是清醒的。
这一切是为什么?
除非……
她和夜儿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想到夜儿不曾呈现过的真容,联想到仙女的传说。
冷家兄弟似乎越来越接近真相,也越来越感到夜儿的岌岌可危。
不管她们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一想到她们和君莫离这复杂的关系,冷家兄弟更是心如火焚,焦虑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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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将军和二公子都被抓起来了。”晴天霹雳轰响在冷府上空,可是并没有炸出本该有的涟漪,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夫人只是身影晃了几下,最终还是坚持着,没有倒下。
“夫人……”没有多余的言语,冷松井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襟,伸出手扶着脸色凄然的夫人。
“老爷不用担心,我没事。”强颜一笑,夫人知道,事到如今,悲天抢地也无济于事,不管他们的罪名是什么,她都相信自己的儿子。
也相信自己的家人。
“我先走了。”坐以待毙不是冷家的作风,也不是冷家的做派,更何况,他相信,很快就有人前来传召。
而皇宫内,太医院的一干太医,里里外外跪了一地,却无人能够解开当今天子和皇子身上的毒素。
眼看两人的脸色越来越乌青,眼看危在旦夕,偏偏,冠绝天下的医术高手在此时,却没有应对之策。
本该主持大局的皇后娘娘,自始至终没有露面,宫廷内外,无形中,全由竹夫人一手调度。
“昭告天下,皇子身中奇毒,若能解开此毒者,重重有赏。”无奈,看着君朝华和君莫离那越来越恐怖的肌肤,看着他们逐渐微弱的气息,竹夫人下达了口谕。
虽然,她无权如此,虽然她知道,一旦昭告一出,天下必将大乱,但是她没办法了。
“夫人,恕奴才斗胆,这懿旨该由皇后娘娘下达。”一直跟在慕容飞絮身边的宫人在这时适时的站了出来,点出了竹夫人越权行事的迹象。
“有请忠贤王。”无奈,牙一咬,慕容飞絮狠狠的瞪了宫人一眼之后,急声下令。
眼前种种,她怎会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又怎会不知,在这皇宫里,一个不慎都会落人口实。
可是,她真的不想去见皇后,那个让她心生战栗的女子。
明明那容颜截然不同,明明气韵也不尽相同,可是,她居然在皇后的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不可能……
怎么可能……
那个人明明知道自己和她的关系,她又怎么会委身于君莫离?
不可能,看皇后和君莫离的样子,她们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绝对不可能。
如此的安慰自己,说服自己。
可是,越是强调,她这心里的疑惑越是加剧。
若皇后真和那个孩子有关联?
若她们真和那些江湖女子有关联,那么皇上和君朝华的毒是否就有救了?
脸上闪现希望,可是……
让她去求皇后,让她卑躬屈膝,她真的不愿意。
“夫人召见不知有何吩咐?”虽然知道慕容飞絮和君莫离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但是,毕竟竹夫人不过是一介夫人,并非统属于这后宫之中,更何况,这后宫之中还有皇后娘娘呢?
忠贤王君焕卿的态度可谓是不卑不亢。
“皇上和殿下危在旦夕,还请王爷有请皇后娘娘出来主持大局,共同商讨救人之策。”看到忠贤王,虽然不悦于忠贤王的不敬,但是也只能和颜悦色的开口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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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臣有要事求见,还望皇后娘娘赐见。”来到大开的宫门,感受宫内那与之前慌乱和压抑决然不同的寂静氛围,君焕卿肃然跪在了宫门口。
久久,没有回应。
一干值守的宫女太监纹丝不动,目不斜视。
“皇后娘娘,皇上此刻身中剧毒,危在旦夕,还请皇后娘娘看在皇上身负江山社稷,天下百姓的情分上,出宫主持大局,稳定朝中异心,避免我墨月王朝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不知为何,君焕卿没有说别的,一来就是国家为重,社稷为重。
“告诉我,我是谁?”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君焕卿跪在地上,虽未抬头,但是依旧被这冷煞浸了个寒颤。
当冷夜儿那清冷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君焕卿暂时松了一口气,但同时胸口也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皇后娘娘,臣死罪。”此话一出,冷夜儿的身影已经闪离开来,站在三丈外,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以死明志的君焕卿,不言不语。
“本宫以什么服众?”冷夜儿不是笨蛋,更不是呈匹夫之勇的蠢驴,让她在危难之时,稳住大局,这说来容易。
若真是那么容易,忠贤王又何必来找她。
再说,这后宫里不是还有别的女人吗?
“臣斗胆,若皇后娘娘恕臣不死,臣必将为皇后娘娘保驾护航。”忠贤王这话算是宣誓也算是明志,更算是对于皇室的衷心。
对于皇后以及竹夫人,不管是出于她们之间的身份区别,亦或是皇帝的心意,他选择的还是冷夜儿。
就算知道她的种种,但正因这过去的种种,他更愿相信冷夜儿。
“哈哈,忠贤王还真是不负皇上厚望。”半晌,冷夜儿这才意味深长的一笑,缓缓伸出双手,洁净得近乎透明的指尖上妖冶绽放的黑色幽昙在这漆黑的夜里,仿佛有生命般散发着幽暗的芳香。
“传本宫口谕,从皇上回宫之后,一律人等,只许进不许出,出宫者,急速回宫,不尊者,就地处决,若有抗命者,杀无赦。”一句话,不轻不重,但是让君焕卿心中涌动,只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看这架势,看着气度,看这魄力。
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够如此,面临这么重大的危机,还能如此的坦然自若。
就算是那竹夫人,也不过是一介平凡女子,六神无主,毫无当家做派。
“忠贤王的命记住了,从此刻开始,就不在是忠贤王自己的了,若没有本宫的允许,谁都不能要走了。”随着一阵清风飘过,忠贤王只能叩首承诺,随即提脚跟上。
“臣等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当冷夜儿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一干朝臣以及太医院的太医们仿佛看到了曙光一般,眼露光彩。
“发生了什么事?”踏入寝宫,看着□□奄奄一息的君莫离以及君朝华,冷夜儿的脸一粟,疾步上前。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一直陪在身边的慕容飞絮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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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负责保护皇上安危的?”看都没有看竹夫人慕容飞絮一眼,冷夜儿直接问道,双目直视着□□的君莫离,看着眼前的症状,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
“臣叩见皇后娘娘,臣等保护不力,还请皇后娘娘责罚。”随身侍卫齐齐跪在寝宫门外,叩首请罪。
他们也没有想到,一次外出,居然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们跟随君莫离风风雨雨多年,什么没见过,没想到却栽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外出上了。
“进来,其余人等,全部出去,没有本宫的传召不得靠近。”没有接触到君莫离,冷夜儿的视线一直就没有离开过君莫离的身上,下达命令一点迟疑都没有。
“竹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冷夜儿这突兀一问,反而让慕容飞絮噎了一下,只能愣愣的看着质询她的冷夜儿。
“还是有什么是本宫不知道的,夫人就先行回去,等候本宫传召吧,只希望夫人好好休息,保持头脑清醒,本宫也才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慕容飞絮那欲言又止,却又若有所指的眼神,冷夜儿笑了。
“是,妾身告退。”慕容飞絮看着冷夜儿那浅浅笑颜,领命离去。
冷夜儿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固有记忆中的冷夜儿了。
失去了记忆,也失去了之前身份的束缚和禁锢。
现在的冷夜儿已经不是之前的冷夜儿,她的存在,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弥漫的都是权力外袍下的强硬和霸气。
还有一种,让人不自觉臣服遵从的威慑力。
那种由内而外蔓延出来的,不怒而威,高贵雍容的天然尊贵。
“说。”一个字,冷夜儿已经在一干侍卫的惊愕中,把手伸向了君莫离的脸颊。
“皇后娘娘,万万不可,只要碰到皇上,皇后娘娘也会中毒的。”眼看冷夜儿的手指就要碰触到君莫离,侍卫惊呼阻止。
“说。”浅浅一笑,冷夜儿非但没有收回指尖,手已经碰到了君莫离的肌肤,指腹轻柔的描画着君莫离的轮廓,乌青发黑的脸色,为何看来还是那么的熟悉和让人眷恋。
可是,为何,看着那紧闭的双眸,冷夜儿的心中总会涌现一种绝望和哀泣。
看着冷夜儿无恙,想到了同样无恙的冷家兄弟,侍卫们这才在忐忑的神情下,把之前发生的一切系数禀报。
包括了冷家兄弟的被捕,打入天牢,还有就是竹夫人的及时赶到,保全了皇帝,更有那江湖女子血姬的决绝和义盖云天。
“要是她,也会如此!”重复着这句话,冷夜儿的心中触动深深。
一股熟悉的,有着说不出,但是又无比真挚的情感似乎想要破茧而出。
闭上眼,跟随本能,任由意识去追寻那深藏的记忆。
一层层迷雾被拨开,一个个悬崖往下跳,冷夜儿已经面如蜡纸,喉头涌动。
不能放弃,只要她坚持,她就能想起之前的种种,她就不再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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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家两位公子都没事?”追忆中,突然抓到了一个亮点,冷夜儿问道。.\阅读\网
冷家,想到之前见过的平剿仙女峰的冷叶舒,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是。”关于冷家两位公子的事情,以及和那江湖女子有牵连的事情,他们不敢细说,也不敢多说。
毕竟,皇后娘娘的身份在这宫里可是禁忌。
一旦因为他们,皇后娘娘想起了什么,这个后果可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事情没有查明之前,冷家人不得妄动,违者……决不轻饶。”心思受到干扰的结果就是,这话还未说完,她已经感到头痛欲裂了,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阻力阻止她继续追寻失去的记忆。
“是。”看不到冷夜儿的神情,没人能察觉冷夜儿此刻的异样。
只有冷夜儿知道,她不能停下。
“我是谁?”收拢心思,集中精力,强大的念力,让她奋力一搏。
穿过层层迷雾,不同的场景,零碎的画面,不同时代,不同背景,不同的人物。
混乱,纷杂,有欢乐,有悲伤,更有彻骨的痛。
“皇后娘娘,朝中文武百官求见皇上,请皇后娘娘明示。”就在这记忆长廊汹涌重现的时候,宫外传来了宫人的禀奏声,尾随而来的还有整齐浑厚的求见声。
思绪蓦然回笼,找寻记忆的意念被猝然打断,记忆的反噬让冷夜儿一口腥甜冲口而出,睁开冷星双眸的同时,面色如纸。
看着依旧没有清醒的君莫离,关于他的种种,不同的服装,不同的记忆,相同的感受,相同的付出,相同的绝望,虽然这一切还未联系起来,但是,她已经明白了,为何自己面对君莫离会有那种从骨子里渗出的绝望和悲凉感。
“所为何事?”拭去唇角的血迹,冷夜儿沉稳的话语,徐徐传出。
“诸位大人耳闻皇上龙体欠安,特来求见皇上,望皇上赐见。”忠贤王这话一出,紧接着就传来众位大人联名求见的请命。
“皇上龙体欠安?”微微提高的尾音,带着一丝诧异,也含着一丝愤怒。
“本宫为何不知?”略微停顿之后,冷夜儿这话一出口,寝宫之外,满堂皆惊。
“本宫身体不适,诸位太医可想到什么好的方子,一解本宫不适之症?”一句话,赫然把话锋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好似这皇上和皇子中毒一事子虚乌有。
即便两人明明气息奄奄的躺在跟前。
可是,此情此景,就算大家知道皇后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是有谁敢冒进?
“臣等正竭心竭力的思索良方,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太医院的首席太医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道。
“再给尔等两个时辰,若在想不出方子,本宫就换了尔等。”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胆战心惊。
这换了是何意?
不言而喻。
“臣等遵旨。”虽然后背发凉,脚心湿冷,但是他们能做的就是听命行事。
“忠贤王,查查是谁胆敢亵渎当今天子,诅咒皇上,散步谣言,动摇军心,引起朝堂混乱,本宫决不轻饶。”紧接而来的旨意更让本就面面相觑的群臣胆寒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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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臣斗胆,不知皇上此刻身在何处?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还请皇后娘娘明示,也好让臣等心安。”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有人出声了,虽然对于此刻的冷夜儿来说,无异于是对皇后尊贵权力的挑衅,但是换而言之,这也是一个敢为人先的人。
“心安?”又是那种微微上挑的语调,再无回应,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候着接下来的话语。
“为何会心不安?”等这声音传来的时候,冷夜儿已经步出了寝宫,看着一干跪在地上的臣子,凉凉一扫。
“皇上的行踪可是本宫能知道的?就算本宫知道,又岂是尔等轻易得知的!今儿个,尔等如何进的宫,在如何出去,各司其职,恪尽职守,看看这天下,皇上闲一天是否就会反了?”此话一出,身为皇后的冷夜儿已经显现出耐性已尽的神情,疲惫不适的精神状态,都让人知道,她此刻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宫门当值的人全数换下,这宫门什么时候成了城门,任人进出了?”凉凉的语调,可是每一次都让人后背发凉,心惊肉跳。
“臣失职,臣遵旨。”忠贤王果真成为了最有力的执行者。
“各位大人还想知道什么?本宫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着忠贤王雷厉风行的执行旨意,冷夜儿笑了,态度也突然柔和了好多。
甚至于双眸中都有淡淡的暖意,所到之处犹如春风拂面。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不知皇上之毒可有缓解?太医是否想出解毒的法子?”就在现场寂静的时候,本不该此刻出现的慕容飞絮来了,慌乱的脚步,急促忐忑的嗓音,让冷夜儿之前的所有努力瞬间化为灰烬。
“竹夫人?”却不想,在一干臣子惊疑不定的看向冷夜儿的时候,冷夜儿还能镇定从容,淡然处之。
“臣妾知道皇后娘娘不愿看到臣妾,可是臣妾也是心忧吾皇安危,待皇上无恙之后,臣妾定当向皇上请罪,还请皇后娘娘赶紧昭告天下,寻找神医,以解皇上之毒。”竹夫人好似这才发现了满地的文武大臣,脸上有唐突的尴尬,但是还是鼓足了勇气,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竹夫人怎么知道皇上中毒了?又是怎么知道皇上危在旦夕?”微微侧目,冷夜儿依旧不温不火,好似这慕容飞絮所说无关痛痒一般。
之前所有的一切,好似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皇后娘娘,臣妾不是已经启禀过皇后娘娘了吗?当臣妾赶到的时候,皇上和殿下已经中毒倒地,生死不明,臣妾见到的只是冷家兄弟正对皇上意图不轨,还请皇后娘娘明察。”为了显得真实诚挚,慕容飞絮还在跪地的同时,重重的叩了几个响头。
“这么说来,发生的一切夫人都亲眼目睹了?”眉一挑,冷夜儿还没有谎言被揭穿的自觉,只是静静的等着慕容飞絮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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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鲁钝,不明白皇后娘娘言下何意?还请娘娘明示?”心头一紧,慕容飞絮没有擅自接话,只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无辜模样。
“夫人怎会及时赶到?又怎会恰好救了皇上?夫人乃是后宫之人,出宫为何本宫不知?”接连三个问题,问得慕容飞絮无从答起,也不知从何作答。
“夫人不用着急,本宫等着夫人,理清头绪了,慢慢道来。”冷夜儿一挥手,已有人端来了椅子,翩然落座,就这么神清气爽的等待着。
也不管慕容飞絮还在跪着,当然更不去看同样跪着的一干朝臣。
他们爱跪,就跪个够好了。
冷夜儿不急,可是慕容飞絮可真等不了,只因为那里边的两个男人可是她的全部,一旦真有个意外,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皇后娘娘请恕罪,一切等皇上醒来自然明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为皇上解毒,只要皇上无碍,所有的一切皆可真相大白。”慕容飞絮把一切都推在了君莫离的身上,也为自己铺了一条退路。
“这么说来,夫人此举也是奉皇上旨意?”这模糊不清的问话,顿时让在场的臣子面色如土,如果真是皇上设计检验臣子衷心,他们此举不明摆着是逼宫吗?
想到这里,背后一凉,不少人已经双膝发颤,摇摇欲坠了。
“既然如此,那就由夫人给各位臣工一个交代,本宫就不奉陪了。”言罢,冷夜儿起身走人,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迹象,让各位臣子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是慕容飞絮也被这和想象中截然不同的一出搞得六神无主了。
本以为,这么一弄,最少也会让冷夜儿在失忆的时候,亲手把冷家除了,不想,非但没有让冷家完蛋,反而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揽到了自己身上。
跪在地上,看着齐齐看向她的一干臣子,慕容飞絮居然觉得浑身发软,心底发虚,无力起身。
“臣等告退。”看着慕容飞絮一脸无错,以及已经进入了寝宫的皇后娘娘,本就是来摸清底细的各位朝臣更是一头雾水了。
最后,眼神交汇之后,一致决定静观其变。
若真是皇上的试探,他们可不能再自乱阵脚。
若不是,真出事了,那也有皇后娘娘和忠贤王在上方挡着。
至于这竹夫人,今日里的一出,已经优劣分明,他们心中自然有数。
“皇后娘娘,臣妾求皇后娘娘允许臣妾伺候在皇上跟前,请皇后娘娘恩准。”看着陆续离开的人们,看着触眼所及的宫女太监,慕容飞絮只觉得双颊飞霜,无地自容。
但是想到寝宫内的两个男人,她不得□□着脸皮,出口相求。
“来人,送竹夫人回去,竹夫人今日也够累了,若再有人敢让夫人累着,本宫决不轻饶。”一句话,慕容飞絮算是明白了,她被软禁了。
看着领命而来的侍卫,她知道,她输了。
从一开始她就输了。
只因为她低估了冷夜儿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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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皇上身中此毒委实奇诡,臣等实难想出解毒之法,臣等万死不辞。”眼看时间飞逝,太医院的太医们,跪地请罪。
这毒,让他们耗尽了心力,可还是头绪全无。
“退下吧,你们死了,也救不了皇上。”不再伪装,冷夜儿的脸上流露出了精疲力竭的神态。
“皇后娘娘凤体欠佳,可否……”没想到冷夜儿如此大方的就赦免了他们,面面相觑的同时,他们可也没忽略皇后娘娘的脸色,鼓足了勇气,最终还是开口了。
“不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各位应该知道。”摇摇手,冷夜儿凉凉的吩咐,没有去看太医们的神情,其实,她本就没有抱过希望。
只因为,一看到君莫离的时候,一听到关于那血姬的点滴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毒不会那么好解。
如果太医们随便就能解开这毒,那么又怎会震慑江湖。
就差那么一点,随着记忆的连贯,她相信,只要想到所有,那么这毒也就不足成为威胁了。
只不过……
看向昏睡中的君莫离,冷夜儿眼中的暖意渐渐降温,直至化为冰凌。
虽然她失忆了,虽然她找不到曾经的自己,但是,想到他如此狠绝的对待自己的同伴?亦或是自己所在乎的人,他的心里真有自己吗?
想到这宫里发生的种种,想到自己经历的种种。
曾经熟悉的情愫慢慢淡去,曾经以为的依靠再度化为虚无。
闭上眼,整个人陷入定态,记忆的回廊里已经不再是迷雾一片,零星的碎片让她不再感到彷徨和不安。
随着记忆的累加,心越来越定,步伐也越来越从容。
热……
猛然间,大火焚身的感觉席卷而来,冷夜儿整个人瞬间感到肌肤发疼,甚至鼻端都闻到了**被大火烤焦的糊味。
一张模糊的脸庞,在火焰的吞噬中若隐若现。
那是谁?
临阵退缩不是冷夜儿的风格,更不是她的作风。
直接无视熊熊燃烧的大火,直奔而去,却不想,本该不会动弹的面容,突然活了。
原本焚天灭地的大火也没了踪影,有的只是一副宁静中透着无尽孤寂的画面。
瘸了腿的男人,一个谜一样把过去深深埋葬的男人。
记忆汹涌而来,一个个片段朝着冷夜儿疯狂的砸来,冷夜儿只觉得头痛欲裂。
画面再度变了,离开了那个静怡的山林,来到了一个气派庄严的宅邸,有严肃的男人,和蔼的女人,还有两个友善的小男孩。
哥哥……
难以自抑的称谓脱口而出,一种感动和幸福的归属感,在胸口激荡。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在没有什么能够关上。
画面一直在变,喜怒哀乐几乎同时冲撞着冷夜儿的胸腔,看着一幕一幕,犹如一个旁观者一般,回顾自己的人生。
她哭了……
可她也笑了。
原来,忘记的曾经,她生活在一个如此让人温馨幸福的环境里,记忆里有着那么多的爱着她,守护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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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几位王爷造反了。”就在冷夜儿忆起迎面中弹的那一刻,宫外的值守太监仓惶的闯了进来。
因为这突来的打扰,冷夜儿只觉得头痛欲裂,心口剧痛,血气凝结,腥甜的**,最为本能的直接喷出。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此情此景,吓到了唐突的太监,但是也让殿外守候的宫人们心绪凌乱,急欲往里张望,一探究竟。
“什么事?如此慌张?”没有震慑所需的严令,更没有被打扰身体首创的气急败坏,有的反而是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的气定神闲。
虽然皇后娘娘虚弱的身体,唇瓣刺目的艳红,苍白的脸色实在让人难以和这样的神态语调相吻合,但是,这神态,确实让人闻之心安。
“禀告皇后娘娘,晋王和康王反了。”此话一出,冷夜儿仅只是眉头微挑,暗自喟叹,这两个人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传本宫懿旨,在京官员,系数上朝,晨时未进宫者,等同谋逆。”慢条斯理的命令,让匍匐地上的小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身体的颤抖,毕恭毕敬的领命退出。
“沐浴,更衣。”起身,慵懒的展开双臂,宫女应声而入。
自始至终,冷夜儿再没看过君莫离父子一眼,甚至是连余光都没有扫过。
热气冉冉的浴盆里,冷夜儿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就这么定定的看着。
这张脸孔,看起来居然比她的真实容颜还让人熟悉。
可是,这也算是它最后一次完成冷夜儿这个身份的使命了。
暴风雨即将到来,而她的噩梦,将不可避免的发生。
会吗?
虽然每一次都逃不过宿命的安排,但是,这次,她不信,她就要和命抗,和天斗。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冷家人命丧眼前。
“皇后娘娘,大将军反了。”随着热气消散,纱帘外再度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只不过这次不那么冒失了。
“是吗?”带上面具,起身,光洁的躯体在朦胧的烛光下隐隐有着祥和的光芒。
“传本宫口谕,本宫接见各位大臣在哪儿合适?由他定吧。”任由宫女擦身,穿衣,干发,上妆。
热水浴之后,薄酢踝的脸色即便带着面具也多了几分红润,看向镜子里的双眸,懒散得好似平日里一般。
君莫离,这个墨月王朝天神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就这么倒下去了?
他手下那一群死忠人士,难道全都死了?哑了?还是……
如果没有恢复记忆,冷夜儿或许会用自己的力量去稳住大局,做一些他们以为或者是猜测会做的事情。
可是,现在,她不会了。
就算叛军攻到寝宫门口,她也不会多做任何事情。
只因为,她信任他,不是吗?
“皇上也应该醒了,要是睡过头,人家都杀到床跟前,可就好玩了。”看着镜中刚涂上朱丹的红唇,展颜一笑,这不咸不淡的话语,让正忙着为她梳妆的宫女手一顿,虽然很短暂,可是,却也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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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第一次见到这些宫女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身边的这些宫女太监,没有一个是简单货色,别看看起来一般无二,可是正是这些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的人物,往往在紧要关头,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资深的间谍不都是平凡无奇的吗?
“启禀皇后娘娘,忠贤王求见。”眼看冷夜儿妆容完毕,殿外也适时的传来了通报声。
“传。”一揽宽大雍容华贵的水袖,冷夜儿只是转了个身子,面向来者。
“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看着端坐在凳子上的冷夜儿,君焕卿大礼相见。
“各路拥护者都摸清了吗?”直截了当的问话,让君焕卿一愣,惊愕的抬头看向正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冷夜儿。
虽然知道皇后娘娘不是好糊弄的,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切都逃不过娘娘的眼睛。
还未出现,娘娘就已经明了了一切。
“臣……不明白皇后娘娘何意?还请娘娘明示?”虽然心中惊惧,但是,君焕卿也是风力浪尖滚过的人物,到了此时此刻,他依旧不松口。
“真不明白吗?”微微上调的语气,本素手侍奉两侧的宫女突然动了,直直的向君焕卿走来,目光呆滞,好似灵魂被人控制了一般。
“换血开始了吗?”有人叛乱,自然就有人平乱。
以暴制暴这从来都是掌权者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本宫还是这墨月王朝的皇后,是你的主子,爱卿可别忘了这一点。”伸开五指,看着晶莹剔透的指尖,冷夜儿的话很轻,可是却也很冷。
“臣绝不敢忘,还请皇后娘娘明鉴。”关于这点,君焕卿可对天起誓,自从君莫离对他宣告,冷夜儿就是这母仪天下的女主的时候,在他的心里就已经把冷夜儿当成了效忠的主子。
只不过,他身负皇命,不能掉以轻心。
更何况,这皇后娘娘本身就是一个难解的谜题,她和两位王爷之间那剪不断还乱的复杂情感纠葛。
“有请忠贤王摄政。”一个响指,随着冷夜儿的吩咐,走到了君焕卿身边的宫女,双手僵硬却有力的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君焕卿。
“本宫去看看竹夫人。”在君焕卿反抗不能的错愕视线里,冷夜儿翩翩然起身,擦肩而过,临别,回眸一笑,轻轻浅浅,好似看透了世间所有悲欢,又似看破了尘世万物。
“皇后娘娘,臣难当此重任,还请娘娘三思。”眼看冷夜儿就要离开视线,君焕卿使劲跪下,可是却挣不脱扶住他双臂的两个宫女的力道,形成了一个吊膀的可笑姿势,试图留住冷夜儿的脚步。
只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冷夜儿不曾逗留的背影,以及行云流水般的脚步。
翠竹轩,慕容飞絮正心绪不宁,坐卧不安的徘徊着。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在听到宫人们的行礼之后,站定了身子,看向翩然而来的冷夜儿。
雍容华贵的宫装,端庄大气的妆容,即便没有一个随侍人员,但是依旧有着让人望而臣服的高贵和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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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虽然不愿卑躬屈膝,但是面对越发强势的冷夜儿,慕容飞絮能做的只有委曲求全。
“夫人不用担心,皇上不会有事的。”亲手扶起跪在跟前的慕容飞絮,好似之前的反感和抵触全都不曾出现过,皇后俨然一派母仪天下的气度。
“谢皇后娘娘,皇上没事了吗?那忆儿呢?”闻言,慕容飞絮先是惊喜,随即而来的就是质疑和忐忑。
“本宫可曾打过诳语?”莞尔一笑,如此和蔼友善的态度,着实让慕容飞絮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冷夜儿的变化太大了。
之前的厌嫌抗拒,现在的如沐春风,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不管什么样的冷夜儿,总会让她感受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请娘娘恕罪,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喜不自胜,词不达意,还请娘娘明鉴。”条件反射的,慕容飞絮就弯曲了自己的膝盖,跪到了地上。
“夫人请起,夫人老这么多礼,让人看到了还以为本宫欺负夫人呢?”亲手扶起慕容飞絮,冷夜儿这似是而非的话语,让慕容飞絮后背一阵发冷,自然的看向冷夜儿的神情,在接触到冷夜儿那温柔得能滴水的双眸时,赶紧收回探索的视线,低眉顺眼的谢恩。
“朝堂上那些事都是他们男人的事情,我们可都是女人,天塌下来都有他们顶着呢,要是真顶不了了,我们也无济于事,本宫想到夫人也受到了惊吓,就过来看看夫人,顺便和夫人做个伴,不管有什么,也好有个帮衬。”冷夜儿这话说的,慕容飞絮愣是转不过弯来,这是那个强势的冷夜儿会说的话吗?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皇后娘娘能说的话吗?
可是,看着眼前的人儿,那和煦的笑靥,柔软的语调,就是她,分明是她。
现在的冷夜儿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让人无所适从。
“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本宫在此,让夫人不方便了?”看着慕容飞絮这错愕的模样,冷夜儿开口了,依旧和蔼,就连看向慕容飞絮的瞳孔里有的也是友善到看不到任何意味的眼神。
“娘娘恕罪,是臣妾失态了,娘娘能来这翠竹轩是臣妾前生修来的福气,能有娘娘相伴,是臣妾此生荣耀,臣妾哪还能有其他的心思,只是……”撑起面前的笑容,慕容飞絮欲言又止的看着冷夜儿,犹豫着接下来的话是否能出口。
“夫人就不要遮着掩着了,皇上这一出戏,夫人可是功劳不小啊。”看似调侃的话语,却让慕容飞絮瞬间花容失色,惊愕的看着冷夜儿,看着冷夜儿明了的眼神,想强颜欢笑,可是实在无力。
一句话,慕容飞絮如坠冰窟,浑身发抖。
“臣妾鲁钝,还请皇后娘娘明示?”勉强再三,终于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慕容飞絮的声音都变调了。
难道这真是一出戏?
一出设计好的戏码?
想到这里,慕容飞絮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丑态百出还故作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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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将会成为夫人余生的归宿吧?”不再看向花容失色的慕容飞絮,冷夜儿顺着雅致的长廊随意走去。
“君朝华也将成为这墨月之主,夫人可曾想过,一个帝王,若是有一天,受制于人,不知会做何感想?”这话说的坦荡自然,却让身后的慕容飞絮脸色变了在变。
这君朝华和君莫离的关系,虽然已经有人揣测,但是从未有人胆敢如此大胆直白的说出来,更何况是从身为皇后的冷夜儿口中。
难道她愿意?
她年纪轻轻,难道就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君朝华占据太子之位,继承大统?
虽然知道冷夜儿曾经发生过一些事情,导致她今生再难有孕,可是……身为女子,特别是后宫的女子,谁不想有个依靠,有个寄托。
可是,为何冷夜儿的脸上看不出丁点的对于这方面的期许或者是怨愤。
“臣妾惶恐,不知皇后娘娘何意?忆儿幸得皇上宠信,已经是感恩戴德,怎敢再想其他,还请娘娘慎言,此话切不可在提及,如果被有心人听到,臣妾母子就是万死难赎其罪啊。”说这话的时候,慕容飞絮可是掷地有声,声情并茂,好似遭受了天大的污蔑一般,委屈不已,但又诉说无门。
“皇上以身涉险,不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的把皇子拉离谋反的漩涡吗?夫人冒着触犯宫禁的危险,为的不也是把这出戏演好吗?本宫虽然失忆了,可是并不代表本宫变笨了,只是,今儿个,忠贤王摄政,未能及时进宫朝拜的在京官员全都会被清洗,夫人这回为皇上巩固帝位,保全皇子,肃清朝中异势力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啊!”这话一出,慕容飞絮就是有千张口也难辨了。
她能怎么说?
说这一切确实有预谋,但并非冷夜儿理解的这样。
说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找到那个让她们母子坐卧不宁的女子,那个对她们的将来有着隐患的女子。
关于冷家兄弟的出现,关于皇帝中毒,这一切都在预料之外。
所有的一切都早已失控,可是她能说吗?
再说看着冷夜儿这成竹在胸,运筹帷幄的淡定从容,她从何解释?
这一切,是真是假?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亦真亦假,早已真假难辨。
事实是什么?
真相是什么?
她从何验证?
向谁求证?
原本以为所有的一切,别人都在戏里,只有她是看戏的,可是不想,最终,她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戏子,从未出过戏。
她的一举一动,别人可曾知道?可曾明了?
“夫人,本宫其实真心的敬佩你,忍辱负重那么多年留在先帝身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夫人对皇上的这一份真情,本宫望尘莫及,也由衷佩服。”转身,面对慕容飞絮复杂的神情,冷夜儿的话再度让慕容飞絮哭笑不得,却又做不出辩解。
竹夫人被冷夜儿这么一说,顿时变得圣洁高大了。
可是,真是这样吗?
扪心自问,慕容飞絮自己都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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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他们是不是回不来了?”看着装束整齐的冷松井在前厅里一等就是一个晚上,没有接到宫里的任何召见,更没有听到关于冷家两兄弟的丁点消息。
紧绷了一个晚上的夫人撑不住了,虽然她也不想有不好的预想,但是事实让她不得不悲观。
或许,就算一个结果,也能让他们好受些。
“老爷,将军和二少爷回来了。”就在夫妇两以为希望全无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家奴惊喜交加的声音。
“父亲,娘,孩儿不孝,让二老担心了。”莫名被释放回府的兄弟俩,来不及整顿,直接前来拜见二老。
“快快起来……”饶是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当看到儿子平安归来的时候,冷松井也忍不住的热泪盈眶,声音哽噎。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夫人只是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儿子,重复感叹。
“父亲,我们这次回来,可能……”冷夜峰毕竟在官场上混迹过,看着目前的形式,他也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一天,本早该到来的,只不过是延迟一段时间罢了。
只是,现在让他们揪心的还是冷夜儿的安危。
原本以为君莫离只要怜惜夜儿,那么无论如何,也能护她周全,可是,现在看来,他们此举非但没有让夜儿脱离是非,反而让她陷入了更深的泥潭中。
“回书房。”抬手阻止了冷叶峰急欲出口的担忧,冷松井率先转身。
“娘,儿等先行告退。”看着憔悴不堪的夫人,冷叶峰和冷夜豪满心愧疚,却也无力安抚。
“去吧,去吧,难得回来,你们父子好好聊聊。”对于他们欲言又止的神态,夫人也猜到了几分,强掩晦涩,撑起释怀的表情。
“父亲,小妹的身世,父亲真的不知道吗?”冲进书房,冷夜豪再也忍不住了,之前发生的种种,历历在目。
那君朝华对于一个女子是势在必得,而那女子是谁?
他们心中已经有了分寸。
虽然他们不知道,夜儿和血姬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但是能让血姬舍命掩护的人又怎会是泛泛之辈。
冷夜儿的不凡,或许从未真正表露过,但是,自小至大,他们就知道冷夜儿并非一个普通女子,她就是那个让武林惊惧,从武林群雄手中救走水姬的女子。
更何况,她的真容是什么?
他们虽然知道冷夜儿带着面具,可是都未曾见过冷夜儿的真容。
种种迹象,他们的内心已经肯定了冷夜儿就是那个神秘的女子。
只是,她的另一个身份是什么?
和那竹夫人又有什么关系?
和君朝华之间又有何牵连?
君朝华为何要费尽心机的找她?
“你们可曾见过那林中仙子的画像?”转身,冷松井从画卷丛中取出了一副画轴,在兄弟两的错愕中徐徐打开。
“父亲,这不是竹夫人吗?”惊愕,错愣,冷夜豪已经惊诧出声。
冷松井身影一个踉跄,面露凄色,喉头发咸。
“这是夜儿,你们的妹妹。”看着画像里那凌然天下,自信飞扬的女子,冷松井突然觉得错了,大错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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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瞪大了双眸看着满脸凄楚的冷松井,兄弟俩只觉得全身发冷,如坠冰窟,他们怎么想也绝对想不到,冷夜儿的身世居然会如此的涤荡起伏,会如此的让人难以置信。
当然,他们不知道冷夜儿和慕容飞絮之间究竟有何关系,但是如此想象的容颜,这让他们做何感想昂,如何猜测?
可是,一个贵为当朝皇后,一个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夫人。
她们同侍一夫,她们又勾心斗角。
当初的冷夜儿是怎么承受这一份沉重,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离开的?
可是,他们的一举之私把冷夜儿再度送回了那个让她逃离的漩涡,让她在茫然中承受着一切。
“父亲,让夜儿回来把,就算是死,我们也该死在一起,夜儿是我们冷家人,就算死她也是我冷家人。”冷夜豪开口了,事已至此,他已经不再多想,现在的他只想看到安全无恙的冷夜儿,只想找回那个熟悉的冷夜儿。
“父亲,我相信夜儿愿意回到我们的身边,就算是死,她也甘愿。”冷叶峰也开口了,如果让冷夜儿背负着沉重的心理负担苟且的活着,还不如让她痛快的死去。
最少,他们还在一起,最少他们还有彼此。
“她回得来吗?”冷松井凄然落座,是啊,要是知道有今天,他怎么也不会让冷夜儿再度回到君莫离的身边。
她应该留在那朴实的乡村,度过她的余生。
就算真有变故,她也有应变的能力。
可是,现在变了,一切都变了,冷夜儿的记忆没有了,一切都处于懵懂中,就算她本领再高,反应速度依旧,但是毕竟失忆已经成为了她看清真相的一个障碍。
更何况,深宫之中,又有谁能帮她?
有谁能给她指出一条明路?
就算有君莫离的呵护,那也不过是刀俎的肉末,岌岌可危。
“父亲,我去找她,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回夜儿的。”冷叶峰开口了,压抑的情感,隐忍的守护,在这一刻,无需掩饰,更无需压抑。
“父亲……相信我们,我们会找回小妹的。”冷夜豪也开口了,久违的属于冷家父子的凝聚力让他们热血沸腾,斗志昂扬。
“去吧。”就算迎接他们的是剑雨刀锋,他也不会再加阻拦,只因为,他也想看见自己的掌上明珠,那个让他用尽了心力呵护的女儿。
“谢谢父亲,儿等在此叩谢父亲的养育教导之恩,如若儿等有幸带着小妹回来,儿等一定陪在父亲娘亲身边,再不离开;若是儿等不能找回小妹,儿等也希望来生再做父亲娘亲的儿子,来世在报答父母双亲的养育之恩。”一双儿郎并肩跪在冷松井跟前,脸上已经没有了沉重和疲倦,有的只是勇往直前的慷慨,英勇就义的凌然。
“去吧,为父此生有你们,足矣!”此一别,或许成为永别,没有多余的言语,可是却让人感到无比的沉重和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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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请留步。”不想,还未踏出冷府,刘叔和李叔都出现了,素来恭敬的面容上,有着让他们兄弟熟悉的笃定。
心中一动,眼神交汇,心领神会。
难道夜儿已经想起来了?
“包围冷府,捉拿逃犯。”就在这当口,禁卫军已经包围了整个冷府,忠贤王亲自带兵前来。
心中一凛,冷家兄弟闪过疑惑之色,随即了然。
目前,当今天子中毒未醒,这旨意是谁下的,除了夜儿,不会再有其他人。
如果冷夜儿仅仅是皇后,那么捉拿他们,他们绝不抵抗,也不会有何怨言。
只是,看着站在一旁肃手而立的李叔和刘叔,他们相信他们的判断,冷夜儿想起来了。
既然有了记忆,那么她会怎么做?
“草民参见忠贤王殿下,恕草民莽撞,请忠贤王看在草民的薄面上,容两位犬子换身衣裳。”冷松井出现了,缓慢坚定的步伐,虔诚的跪在了君焕卿跟前。
原本就消瘦的背影,此刻显得那么卑微,让人心痛。
“还请忠贤王开恩。”一瞬间,冷府上下所有仆从,皆匍匐祈求。
环视满园寂静,君焕卿,这个经历过多少风雨的男人,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喉头哽噎,难以出声,只得额首应允。
“谢忠贤王。”父子三人叩首谢恩之后,兄弟俩尾随其父身后,隐身于前厅之后。
“大将军举兵造反,罪不可恕,皇上有旨,杀无赦。”可不想,还没等父子三人回到前厅,又一只军队气势汹汹而来。
一声令下,忠贤王都来不及阻挡,刀起刀落,冷家已是一片血泞。
可让人震撼的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十个仆从,没有一个逃脱,奔跑狂喊。
仿佛这一天,他们已经在心中演练过上百遍。
那么的从容,从容到让人看到那释然的眼神,举起的刀难以落下。
嗖……
一只羽毛般的焰火在瞬间升空,李叔和刘叔已经徒手相向。
他们知道,一旦他们出手,那么冷府的声誉必然受损,但是他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冷府在他们的面前完了。
“速战速决,谋反之臣居然妄图求助援兵。”随着森冷的命令,刘叔和李叔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等非冷府家仆,我等此生仅听命于冷家小姐,尔等不要污蔑冷家父子。”即便如此,刘叔还是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他们就算是死,也不能连累冷家。
就算他们死在冷家。
“叩见尊主。”对于刘叔和李叔的反抗,还处于意外状态的一干禁卫军,听到了让他们心颤的声音。
醇厚却又飘渺,黑麻麻的人几乎是从天而降,玄铁的铠甲,在夜色里没有丝毫的反光。
可是,就是这一份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顿时让整个冷府变得肃杀,连呼吸声都凝滞了。
“誓死保护冷家主仆。”至此,李叔也开口了。
一反平常的仆人姿态,狠辣和霸气在这一刻彰显。
“是。”随着应答,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化整为零,分布于冷府的各个角落,背对冷府幸存者,面对的是刀尖滴血的禁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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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浓郁的曼陀罗香味弥漫了整个感官。
冷夜儿努力的睁开双眸,感觉四肢的无力,以及头脑的晕沉。
随着意识的清醒,不祥的预感随之袭上心头,紧闭的宫门,似乎预示着她的心门,沉重难以开启。
凝聚全身力量,艰难的挪动平躺的身躯,直至狠狠的摔下床榻,冷夜儿的衣衫已经全湿,可是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看到的只是床头的烛台。
一点点,平日里一步之遥的距离,此刻是那么的遥远,似乎耗尽了她毕生的精力,还难以企及。
纤细的手指,缓慢艰难的向前,努力的撑着沉重无力的身躯,往前挪去,就算身下是坚硬的踏板,就算因为这一摔,她的身体已经被摔伤。
此刻,疼痛已经不会成为困扰,反而成了让她保持清醒的最佳警钟。
哐当……
随着烛台的摔倒,冷夜儿大口呼吸,因为这一用力,已经让她头晕目眩,精疲力竭。
“皇后娘娘,您醒了。”就在目眩神迷的当口,那沉重的宫门终于打开,一个宫女已经疾步踏入。
不能晕过去,不能……
狠狠一咬,口腔内顿时腥甜满腔,冷夜儿迷离的神智再度回笼。
关上门……
迎上宫女的眸子,所有的念力与意志力在这一刻汇聚,冷夜儿整个人都呈现一种诡异的怡然神态。
不要声张……
随着宫女意识的逐渐抽离,冷夜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慢慢的呈现一种恐怖的紫色。
扶本宫坐好……
随着宫女木然又从容的关上殿门,再度转回,冷夜儿的唇角已经血迹斑驳。
双掌相抵,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健康无碍的宫女和冷夜儿的脸色逐渐互换,冷夜儿本已汗湿的衣裙不一会已经干爽,无风自飞。
“来人……伺候本宫沐浴更衣。”还未停手,冷夜儿开口了。
声音悠扬轻柔,宛若平日,却又好似比往日里更柔了几分。
“皇后娘娘……”随着宫门的再度开启,踏入宫门的宫女太监们在看到冷夜儿对面的宫女的时候,已经是面色一惊,想要退出,已然来不及了。
只因为猝然紧闭的宫门已经堵住了他们的所有退路,蓦然回首的眸子,似笑非笑,似嗔还怒,只觉得全身如坠冰窟,身躯再难动弹。
想开口,但是无力出声,好似喉咙被捏住了一般。
只看见冷夜儿唇瓣微启,如梦似幻,听不见说什么,但是他们的手已经很自觉的拉在了一起。
冷夜儿那纤细光洁的手指带着迷幻的光芒缓缓伸来,直到搭在了一起,他们顿时感觉一股暖流拥抱了他们,让他们犹如沐春风,无比惬意。
倦意一点点袭卷全身,在困倦和满足之中,他们的身体本能的想要休息,可是,他们的神情却是流露出极度矛盾又压抑不住的惊恐。
他们知道,他们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只因为他们的意识在涣散,他们的力量在流逝。
他们一直清醒,可是他们无力叫唤,无力求救,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自身的生命力一点点被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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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宫门再度开启,当冷夜儿神清气爽的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帘的禁卫军和暗影侍卫。
“如此盛情,本宫要是不领了,岂不太对不起皇上了。”展颜一笑,天真梦幻,转动的眸子却又邪魅横生。
“皇后娘娘,请止步。”看着眼前的皇后,一直跟随冷夜儿的暗影知道,他们都不是她的对手,但是,皇命在身,他们必须组织冷夜儿踏出皇宫。
“皇后娘娘!”听到这称谓,若有所思的重复呢喃,微微上调的语调,有那么一刹那的迷茫和愕然。
“你们挡不住我的,因为我要出去。”娇柔的话语轻轻吐出,伴随着那狡黠的眸光,怎么看都是一个纯真无邪的女子,可是,偏偏一股说不出的阴暗气息始终环绕周围。
说不出的诡异,又说不出的摄人心魄。
“请皇后娘娘止步,臣等皇命在身,还请娘娘恕罪。”看到这一幕,暗影知道,多说无益,可是他不得不说。
只因为这一幕,似曾相识。
此刻的皇后已经陷入了迷障之中,天地间,能让她走出迷障的除了冷家人再无其他。
“皇命?”再度迷茫……
“皇上?”
“离……”
随着这层关系的清晰,冷夜儿的脸上呈现了一种找到亲人的感觉,只是很快。
“离在哪儿?”
“你们不要挡着我,我要去找离。”双脚一跺,手臂一挥一指,人已经踏出了宫门。
“皇后娘娘请恕罪。”眼看冷夜儿已经出了门,离的最近的禁卫军开始行动了,齐齐往前逼近,只希望能让冷夜儿退回去。
“你们真是不知死活。”可谁知,看到这一幕,本是天真少女的冷夜儿突然之间黑发飞扬,神情妖冶冷酷。
虚幻的身影犹如一道幽灵一般穿梭于卫兵中,不过扎眼的功夫,他们俱都被诡异的缠在了一起,手扣手,人人相连。
“你们体会过什么叫冰火两重天吗?”随着这一问话,炙热的感觉覆盖所有,当他们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快要被烧沸干涸的时候,突然,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覆盖。
他们几乎都能从面前的人身上看到结霜的状况,但是他们无人能出声,看到的只有彼此惊恐痛苦的神情。
“你们别担心,你们不会死的,你会很舒服。”随着这宛如天籁的声音传来,他们只感觉好似回到了温暖的天地间,之前的炙热和寒冷,烟消云散,舒服得他们只想永远的沉浸其中,不想离开。
相连的手心间,好似有什么东西慢慢抽离,一点点,缓慢的,却永无止境的离开他们的躯体。
恐惧再度充斥瞳孔,脸上的惬意表情甚至都还不及收敛。
“你们的内力好杂!”就在他们无力倒地的那一刻,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不满的抱怨。
放眼看去,这里最少齐聚了上百位大内高手,哪一个在江湖中都是拔尖的名角,不想,他们一生从此报废,成为了废人,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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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龙体初愈,还望皇上保重龙体。”泫然欲泣的温情语调,不难猜到那梨花带雨的如花容颜,该是何等风情。
“辛苦曦儿了,朕没事,曦儿先去歇着吧。”沙哑低沉的嗓音,透露着病体初愈的疲倦和虚弱。
当然,这默默温情隐隐彰显。
“皇上,皇上,妾身好害怕……就怕……就怕……”随后的话语已经被随之而来的抽泣吞没,映入眼帘的就是慕容飞絮那柳絮般的身躯扑到在君莫离的的膝盖上,泣不成声。
“这不是没事了吗?”眼中含笑,宽大温热的大掌爱怜的滑过慕容飞絮的发顶。
伸出手,好似握住了那大掌,感受到了那掌心传来的力量和温度。
可是,微风拂过,垂眸看去,这才发现,掌心中一无所有。
抬起头,再度看向浓情蜜意的男女,冷夜儿突然觉得想笑。
笑……
无声的微笑浮现在唇角,幅度缓缓变大。
无声,可是,眼眶中让人刺痛的火辣,让人心痛。
前世今生,几度纠缠,他们之间最终还是逃不过宿命的安排。
前世的致命一击,此生的几番伤害。
这段情……
也该断了。
“谁在外面?”或许是这复杂纠葛的眼神,让君莫离机警出声,人生浮动,当君莫离冲到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束身而立的冷夜儿。
笑容还挂在她的脸上,眼中的痛是那么的浓郁。
离……
无声的呼唤,随着那微微蠕动的唇瓣,飘散在空中。
眷恋、缠绵、痴迷、热爱、幸福混合成一种难以言语的情感,全都闪现在哪定定看向君莫离的眸子中。
笑容无声,笑容扩大。
眷恋淡去、缠绵翻过、痴迷不在、热爱变成了淡然、幸福成为了记忆。
“皇后,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冷夜儿没有只言片语,可是君莫离感受到了那份告别的意味。
大步向前,眼看就要走到冷夜儿跟前。
“皇上小心,皇后娘娘已经疯了。”不想,一声惊呼打破了这沉默,慕容飞絮花容失色的冲到了君莫离的身前,挡在了君莫离和冷夜儿之间,虽然娇躯颤抖,但是她还是鼓起所有的勇气面向冷夜儿。
“疯了?”看着眼前的慕容飞絮,冷夜儿重复着这字眼,怔怔的。
“娘,你费尽心机找了我这么久,没想到我就在你的眼前吧。”突然的称呼,淡漠中略带讥讽的话语,让现场顿时变得诡异。
皇后真疯了?
怎么会突然叫竹夫人娘?
可是……
唯一一个真正意识到冷夜儿没疯的人,就是这个说冷夜儿疯了的女人——慕容飞絮。
一声娘,她心神俱灭。
“皇后娘娘疯了!”
“皇后娘娘疯了!”
不敢去看身后君莫离的反应,慕容飞絮歇斯底里的吼出这最后的挣扎。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抬起手,揭去脸上的面具,和慕容飞絮一模一样的倾城真颜终于现世。
“你杀了爹,害得爹家破人亡;你□□于我,让冷家满门屠戮;可曾想过,母女二人共侍一夫,你竹夫人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冷夜儿看向慕容飞絮的时候,眼中**裸的恨意。
怎么感觉这几张很B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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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挡车,不自量力。”双臂微抬,随着冷夜儿轻蔑的目光,一股强大的气流已经轰然而至。
“废了他们。”就在人影乍现的同时,冷夜儿突然抽身撤离,只丢下冷酷的命令。
“爹爹,大哥,二哥。”就只听得稚鸟还林的清脆啼声,已经在冷府里响起。
“夜儿。”随着一行人的冲出,冷夜儿已经宛若一只稚鸟扑向了冲进了最前头的怀抱里。
“二哥,好想你。”紧紧抱着这鲜活的还有温度的身躯,冷夜儿的泪水难以抑制的涌出眼眶。
“夜儿,夜儿。”抱着怀中换了容颜的女子,感受彼此的温度,冷夜豪并没有感到任何的陌生,只因为怀中的温度以及熟悉的感觉,天地之间,唯有夜儿能够拥有。
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冷夜豪再也不敢松开双手,就怕怀中的人儿稍纵即逝,无迹可寻。
“二哥,我回来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感受着冷夜豪这份难掩的恐惧和不安,冷夜儿温顺的依偎在冷夜豪的怀中,分开的这段时间,她忘了他们,可是他们怎会忘了她。
想到自己在宫中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着他们的心,她这心里就难掩疼痛。
“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抱着怀中的人儿,冷夜豪真想此生再不放手。
“回来就好。”看着一家人终于团聚,冷松井也只是发出了一声欣慰的感叹。
“夜儿让爹爹操心了。”看着眼前这个面冷心热的老头子,冷夜儿退出了冷夜豪的怀抱,跪在了冷送井的跟前。
要不是因为她,或许冷家不会有这么多的磨难。
“自家人,何出此言。”扶起冷夜儿,冷松井的一句话,已经概括了所有。
即是家人,无需计较。
“没想到,我们家的夜儿懂事了。”一句调侃,缓解了现场凝重的气氛,也让在场的人都发出了一份真心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大哥,就知道取笑夜儿。”看着明显消瘦,沉稳依旧的冷夜峰,冷夜儿心中百味杂陈。
想到大将军休妻一事,想到冷家公子所做的点点滴滴,冷夜儿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他们只不过是不想连累无辜,他们不过是想独自承担所有的不幸。
可是,就是这样的他们,反而饱受了流言蜚语,世俗唾骂。
“皇上驾到……”中气十足的通传声这时从府外传来,紧接而来的就是铮铮铠甲的摩擦声。
“父亲……”几乎是同时,弟兄两就看向了冷松井,眼中全然的征询。
忠义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服从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本能。
面对君主,特别是一个一直以来就在他们心目中犹如天神一般的男人,他们根本就没有违背和抗争的意愿。
“父亲,夜儿别无他求,只求和父亲,母亲,哥哥,生死与共。”这是冷夜儿的选择,也是她的决定。
她无从改变什么,那么她就选择的接受这一份结果。
这个时候,死亡或许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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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恭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兵刃相对的两方阵营,君莫离赤手空拳直接踏入了冷府,这分勇气和胆量,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
“皇后,想家了怎么也不和朕说一声?要想回家探望,朕也该陪同一道啊。”不想,看着跪在地上的冷氏一门,君莫离的眼里只有静静的跪在冷松井身后的女子,那个陌生却又让他难以放手的女子。
陌生又熟悉的容颜,淡漠到生分的眼神,那还有一点冷夜儿的影子。
那个曾经眷恋情深注视他,媚骨天生投入他怀抱的冷夜儿。
眼前的只有这么一个绝情敛爱的女子,一个不知何时已经烙印在他的生命里,融入血脉的伴侣。
这样的冷夜儿,让他心慌,让他恐惧。
一种全然陌生的距离已经衍生于他们之间,挥之不去。
“皇上,这里有罪臣之女,康王妃的下堂弃妃冷夜儿,却没有尊贵的皇后娘娘初语。”无惧无畏,无怨无愤,有的只是风霜过后的寂静。
“冷夜儿,冷家之女,可这容颜,为何和那冷夜儿天然之别?皇后是否该给朕一个解释?”由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到了现在的镇定从容,君莫离往前踏出几步,死死的盯着冷夜儿,看着这个跪在地上,依旧不卑不亢的女子。
他知道,凭她的身手,何须屈身于此,为的也不过是身边的冷家人。
“欺君之罪,罪不可赦,皇上有何责罚,臣女无怨无尤。”坦然的认罪,爽快的受罚,无一不显露出冷夜儿此刻的心境。
她求的不过是一死,和冷家人一起。
“皇后可别忘了,这欺君之罪,可株连九族,就算朕网开一面,皇后的至亲之人也难逃干系?皇后的生母?当然还有皇后的亲生兄弟,难道皇后忘了他们?”眸光一闪,看着眼前一幕,君莫离脑海中灵光乍现,知道了用什么来留住这个女子。
武力禁锢……柔情牵绊……远不及握住她所在乎的人的性命来得有用。
一个冷家就绊住了她离开的脚步,那再加上他们呢?
“皇上乃九天真龙,掌握天下苍生生杀大权,皇上想要谁生?谁就不能死。皇上若是想要谁死?就是阎王爷不敢拖延片刻,臣女也不过是尘间一蝼蚁,自身都难保全,又如何去顾及他人。”晒然一笑,冷夜儿不疾不徐的说道。
看向君莫离的视线里不乏嘲弄,只因为,她的亲人,不也是他的亲人。
一个是他的挚爱,一个是他的亲生骨肉。
他若真有心伤害于他们,她又有何力量去改变?
“叶家如今也只剩叶守信一人,皇后难道真忍心看着叶家断子绝孙?”事已至此,君莫离也只能破釜沉舟了,随着冷夜儿身世的揭露,很多事情,在一刹那,也明了了。
“皇后当初欲嫁与叶守信,为的不就是以儿媳之明,行子女之孝。”看着冷夜儿逐渐冷凝的脸颊,君莫离的心中居然松了一口气,只要抓到冷夜儿的软肋,他就能留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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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以为,这些我还在乎吗?”索性起身,直视君莫离,冷夜儿这不屑一顾的口吻,让君莫离本以为能够微微松缓的心悬又提了起来。【‘kanz^ww. 看.。:中,文,网
对于这天下人,她最放不下,最对不起的就是冷家人,可是现在,回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冷氏一门,她既然救不了他们,她也别无他求。
正所谓无欲则刚,真的全然放下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再次撼动她的决心。
淡漠的眼神在看到门口矗立的人时,不由瞳孔收缩。
“这就是你休离我的原因吗?”身形消瘦,容颜憔悴的范舫羽,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幕,轻柔开口。
此情此景,她不知自己的决定和选择是否正确?
但是,这一刻,之前所承受的所有委屈,耻辱和痛苦都烟消云散了。
徐徐走近,范舫羽的眼中除了冷夜峰,再无其他。
“臣女拜见吾皇万岁,愿吾皇万福金安。”缓缓跪地,好似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抽空,又似所有的重担和负担全都卸去,看起来孱弱,但是偏偏还有一股子的坚毅。
“臣女斗胆,臣女自知无颜面见皇上,面见父母,只是臣女已经嫁入了将军府,此生生是冷家的人,死死冷家的鬼,还望皇上成全。”绝口不提被休离一事,范舫羽直接把自己划入了冷府范畴,也就相当于把自己推入了死亡边缘。
可是,坚定的眸光,不悔的眼神,憔悴的容颜因此平添几分光彩。
“为什么?”呆呆的看着范舫羽,冷夜峰踌躇半晌,才艰难的吐出晦涩的字眼。
怜惜……不舍……更多的是愧疚。
“将军永远是将军,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说将军是负心汉,忤逆叛上,妾身也绝不会相信,因为妾身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将军的人品。”一句话,囊括了所有,冷夜峰已经不知说什么,也不知能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范舫羽,有动容,有愧疚,更多的是接纳。
“皇上,紫菱求皇上,求皇上成全紫菱和冷二公子,紫菱不求百年好合,但求和冷二公子同生共死,求皇上成全。”跌跌撞撞闯进冷府的紫菱郡主,直接扑到了君莫离跟前,接连就是数个响头,发丝闪动间,还能看到脖颈处刺目的红。
接二连三,戏剧性的演变,让现场的气氛一变在变,变得突然,也让人瞬间对冷府的处境产生了另外的期许。
“罪臣叩见皇上,臣管教不严,教导无方,惊动圣驾,请皇上赐罪。”
“臣叩见皇上,臣教女无方,惊撞圣驾,请皇上赐罪。”
可怜天下父母心,闻讯而来的范大人以及忠贤王,分别跪于女儿身侧,为她们的莽撞请罪。
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他们,远远低估了自家女儿的这份情意和执着。
固然,冷家兄弟的人品,历历在目,只是……
跪在地上的他们,看到还鲜活的兄弟两时,也不由暗叹一口气。
说不出释然还是感叹,仅仅因为他们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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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你这是在求朕?”看向冷夜儿,君莫离总算找到了一点点身为九五之尊的尊严,强者之间的对碰,没有缝隙,一旦其中一方有了退让,那么注定了挨打的局面。【.kanz!ww. 看, 。 .中?文!网
“皇上乃有道明君,自是不会做那忠奸不分,是非不明的决策。”微微仰首,冷夜儿看向君莫离眼中的阴霾,这谄媚的话从她口中说来,怎么听都是另一种味道。
“皇上,臣叶守信求见。”今晚注定是个多事的夜晚,这一切发生的关键人物最终还是出现了。
“什么事?”看着神色复杂,仓促感到的叶守信,君莫离已经不想去揣测他的心思,只因为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预料,在发生什么,已经不足为奇了。
“臣斗胆,有事启奏,望皇上成全。”没有直接说明,但是言语间看向冷夜儿的眸光已经表明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什么事?”心思念转间,君莫离已经猜到了叶守信想干什么?
而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有利无害的,毕竟身为叶府的小姐,那么皇后的身份也就名正言顺了。
更确切的说来,牵制冷夜儿的砝码有多了一个。
“臣终于查到了家父的下落,并且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不是别人,正是冷府千金冷夜儿,原来的康王妃,还请皇上怜惜叶家,让舍妹回归叶家,还请皇上成全。”叶守信这一出,为的不止是找回了妹子,更为的只是保住冷夜儿的性命。
愣愣的看着冷夜儿那陌生的容颜,熟悉的双眸,叶守信到现在还犹如梦中一般。
当君朝华告诉他,冷夜儿其实就是他的妹妹的时候,他惊了、呆了、懵了。
当君朝华告诉他,冷家即将被满门抄斩的时候,他能做的就是赶到冷府,不管冷夜儿是谁?是那个大胆妄言要嫁给他的冷家小姐,还是君朝华口中所说的妹妹,他都不想她有事。
还好,当他赶到的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活着。
不知,他的一句话,再度让冷家的人心悬紧绷,不止是因为冷夜儿这复杂纠葛的身世,更重要的是,他人加注在冷夜儿身上的关注,每多一分,冷夜儿离开的机会就减少一分。
“皇后,你的身上还有多少朕不知道的秘密?或许朕寿终正寝的那一刻,也看不透皇后。”挑起冷夜儿的下巴,明明和慕容飞絮一模一样的容颜,可是眼前的她,却不会让他想到那个人,看到的只有她。
只因为这无欲无波的双眸,淡然索离的神情,普天之下,只有她才拥有。
也只有她,一再的有着挑衅皇权的勇气。
只有她,一再的拂逆于他,挑衅于他,对抗于他,还让他难以下定杀心,反倒是这种种,更加深了他对她誓不放手的征服**和决心。
“如果能看透,那就不是秘密了。”莞尔一笑,冷夜儿眸光流转间,魅惑天然,放下了戒备的冷夜儿,又成了那个惑人心魄的绝代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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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这墨月之中,可还有朕所不知的,关于皇后的?”晕黄的烛光,让面对面站立的两人在地上形成了看似合二为一的阴影。【.ka?.nzww。 !看,。.中:文"网
君莫离看着眼前的冷夜儿,这陌生却又熟悉,让他震惊,但是又让他愤怒的绝色容颜,想到冷府里那森森铠甲侍卫,君莫离居然从之前的又爱又防变成了现在的又爱又惧。
是的,一种从心里发出的恐惧感?
就算当年他毅然让位的时候,如今重新登基,肃清反对势力的时候,都从未感到过的一种畏惧。
“一生之中最不想知道的,也最不想让皇上知道的,皇上现在不全都知道了吗?”平静的看向君莫离,冷夜儿这略带怅然的语气,涵盖了多少日子以来的内心纠结和不为人知的无奈悲哀。
“这就是为何皇后如此的厌恶竹夫人?为何却又对十七皇子另眼相待的原因?”想到冷夜儿对慕容飞絮那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排斥,再想到冷夜儿对君朝华的和蔼和呵护,君莫离实难想象,一个女人该有如何强大的内心,才能在这两者之间取的平衡,才能做到如此的不偏不倚。
冷眼看着慕容飞絮母子的所作所为,看着她们犹如跳梁小丑一般的多番□□,她又是如何承受这一切?
“或许,如果在我见到皇上之前见到竹夫人,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如此。”看着君莫离藏在阴影中的脸庞,冷夜儿不无感慨。
若是当初就知道君莫离心仪的女子就是慕容飞絮,就是这个身体的生母,她是绝对不会纵容自己靠近君莫离,接受君莫离。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话出口,冷夜儿自己都笑了。
只是看着眼前的容颜,两世为人,曾经的眷恋情深,爱恨纠缠,犹如过眼烟云,历历在目,又恍若隔世。
就算三生石上,她欠了他的,她应该已经还清了。
“皇后可是悔了?”看着冷夜儿脸上虚无的笑容,君莫离的心里微微抽搐,哑声问道。
“悔?”重复这个字,看着面前的容颜,扪心自问,她后悔了吗?
如果说悔,她后悔吗?
追忆之前种种,思绪今朝幕幕,如果人生重新开始,她也会走同样的路。
“前世今生皆不悔,因为有你,才让我体会了人世间种种,虽然痛,痛彻心扉,痛入骨髓。但是,因为有你,我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生死相依?什么是情深几许?正所谓情深不寿,千帆过尽,我也总算领会到了一个真谛: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感谢过往,感谢曾经,感谢那个给你最多伤痛的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成长,真正体会人生在世的百般滋味。
“皇后此话怎解?什么前世今生?”君莫离虽然为冷夜儿这淡然萧索的话语感到心慌,但是还是敏锐的抓住了冷夜儿话语中的字眼。
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冷夜儿看向他的神情和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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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已是惘然,若有来生,你我形同陌路。【.ka?.nzww。 !看,。.中:文"网”淡然一笑,冷夜儿的话无疑是这世上最决绝的答复,也是君莫离没有想到的。
决绝,成为了他们之间仅存的维系。
“皇后,此生未尽,谈何来世?”本该是硝烟弥漫的夜晚,可是守在宫外的宫人们没有等来该有的战火,反而一屋安宁寂静。
皇上和皇后回宫之后,处于一室,一夜安然。
皇上大病初愈,抱恙执政。
皇后,深居后宫之中,和往昔并无二样。
“你……没事吧?”事过境迁,尘埃落定之时,君朝华再三犹豫之后,踏入了这戒备森严的后宫之重,东宫。
这也算是他们挑破关系以来的第一次见面,尴尬、生分、忐忑,更多的还是无措。
就连基本的君臣之礼都给忘了,君朝华只是看着那塑身而立,仰望天空的女子。
“来了……”闻声回转,自然亲切的语调让人心弦舒缓,可是,那极度相似的容颜,不免让首次见到冷夜儿真容的君朝华惊愕。
虽然之前已经知道了,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这种冲击不是预料当中能想象的。
“久了就习惯了。”对于君朝华的惊愕神情,冷夜儿的回应就显得不咸不淡了。
“你……不恨我吗?”想到之前的种种,君朝华虽然难堪,但是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推心置腹的想想,若是他,他会如何?
想到她从小就离开了亲生父母身边,寄人篱下,虽然养父母对她呵护备至,可是……
再想到一连串的磨难,不免和她的身世联系起来,实难想象,她是如何度过这一段艰难的岁月?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她却选择了沉默。
直到慕容飞絮被虏?
对于慕容飞絮的怨恨,从那看出来了,可是最终她也没有伤害慕容飞絮。
面对自己的生母,面对自己同母异父的兄弟,她还能淡然处之,她还能……
想到之前种种,想到自己的无礼蛮缠,想到她的隐忍包容,其实她早已把自己当成了弟弟看待,包容。
只是,这一份关爱,却被他无限制的利用,猜想。
甚至于,亲眼看着他费尽心机算计于她。
“累。”一个字,冷夜儿算是给出了所有的答案。
之所以不怨不恨,之所以一切淡然,只是一个字——累。
“对不起。”怔然,君朝华已觉无言以对,能做的就只有道歉,诚挚的,迟来的道歉。
“多虑了。”浅笑嫣然,冷夜儿拢了拢手袖,淡淡说道。
从没有想过从他们这里汲取什么,当然更不会奢望他们有所回报?
现在的他们,所有人不过是路人。
“乔家已经无事,冷家我尽力保全。”知道多说无益,君朝华只是表明了来意。
“有劳。”没有意外,没有质疑,有的只是洞悉的了然。
“你好生保重,我先……告退。”想说什么,发现无话可说,只是看着那了然于胸的笑容,君朝华只觉得双颊发赤,狼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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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什么了?”看着脸色不济,脚步沉重的君朝华,慕容飞絮藏在袖中的手握了又握,看向君朝华的眸光里更多的是担心和不安。【:kanzw. 看.。!中!文?网
毕竟,从他们回来之后,君莫离就再也没有踏进过翠竹轩,就算质问,他都没有。
好似这一切不过是梦一场,可是,伴君数十载,只有慕容飞絮知道,一个君王的尊严岂容他人任意践踏,更何况是他身边的女人。
只是,君莫离这冷漠的惩罚方式,让她无所适从。
可是,问题得不到解决,冷夜儿依旧是皇后,就凭冷夜儿对她的仇恨,她真的不知道日后冷夜儿会如何对他们?
若是有朝一日,冷夜儿知道,那个人的死是她一手造成……
想到这里,慕容飞絮情不自禁的一个冷颤,寒意陡生。
若是她心生报复,那么君朝华这一生可就完了。
即便君朝华是君莫离的亲生儿子,是当今天子的血亲。
可是,想到冷夜儿年轻体建,虽说之前有关于冷夜儿不能再生育的传闻,可是谁又能保证,冷夜儿今生不会再有子嗣,一旦冷夜儿怀孕,一旦冷夜儿诞下龙子,君朝华的地位岌岌可危,甚至于她们母子的性命也是如履薄冰。
看着慕容飞絮眼中闪过的种种猜疑和随之显现的狠劲,君朝华突然失去了开口的勇气,相形之下,他看着眼前这本该熟悉的容颜,觉得那么的陌生和丑陋。
摇摇头,君朝华觉得脚步千斤重,再也挪动不了。
“她是不是威胁你了?还是伤害你了?”看着君朝华这明显不对劲的神态,慕容飞絮越想越觉得恐怖,双手已经迫不及待的拉扯着君朝华的衣袖,检查衣服底下是否有伤痕。
“娘,如果……”任由慕容飞絮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君朝华哑声开口了。
突然间,他很想知道。
“如果她真的借机刁难我,娘会怎么做?”虽然这个想法是那么的滑稽可笑,那么的荒唐,但是,君朝华就想知道。
“忆儿,没有人能伤害忆儿,忆儿可是皇家骨肉,是皇上的子嗣,是皇上宠爱的皇子,没人敢伤害忆儿,就算是皇后,也不能。”双手紧紧抓住君朝华的双臂,用力,慕容飞絮看着君朝华,一字一顿的吐出这句话。
不知是为了说服君朝华,还是给自己增强信心。
“忆儿是娘的希望,是我们母子的将来,没有人能够刁难忆儿,更没有人能伤害忆儿,娘能护你至今,就能护你到最后。”虽然慕容飞絮没有正面的回答君朝华,可是,看着慕容飞絮那眼中的点点阴寒,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娘不想见见她吗?”虽然知道她们母女之间有太多太多的隔阂和芥蒂,但是,母子连心,难道慕容飞絮的心中就从未想过冷夜儿吗?
“她叫什么名字?”想到冷夜儿这个名字,君朝华这才想到冷夜儿本来的名字,她的本名又叫什么?
“叶甄芯。”时隔多年,这个本以为此生不会提及的名字,此刻想来,恍若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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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冷夜峰造反一事,经三司部奉旨调查,实为有心之人栽赃陷害,特此下旨为冷氏平冤昭雪,感于紫菱郡主一番赤诚,即日起,十日后奉旨完婚,到时,皇上和皇后亲自主婚。【‘kanz^ww. 看.。:中,文,网”一纸诏书扫去的是压抑在冷府长久的阴霾,随之而来的是天子国母的亲临,以及冷二公子和紫菱郡主的成婚大典。
顿时间,冷府从一个人人避讳的禁忌成为了众臣争相祝贺的红人。
“冷大人,两位公子,这是皇后娘娘谕旨,杂家就不宣读了,还请大人斟酌行事。”宣读完圣旨的传旨太监,临走前,还递出了一份谕旨,虽然行迹可疑,但是冷松井还是恭敬接过,连声称是。
“接回范氏,明哲保身。”八个字,有命令,也有无尽的晦涩。
“备礼,送帖,老夫亲自带儿子向范家负荆请罪,接回儿媳。”神情一粟,冷松井已经冷然下令。
一纸请罪贴,刚送达范家老爷手上,门外已经传来了冷家父子负荆请罪的通报声。
“老爷,这是?”范夫人看着范老爷一脸的肃穆,还来不及问怎么一回事,听到冷家父子负荆请罪的消息,也是为之愕然。
这冷夜峰休离范舫羽一事,或许刚开始,他们也无从理解,可是随即他们已经明白了其中原委。
而今,冷家沉冤得雪,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乍闻冷家父子一同负荆请罪,这……
“快,夫人,让羽儿整理妆容,出来拜见公公。”放下手中帖子,范老爷一边吩咐的同时,人已经疾步往外奔去了。
心中感触,在看到负荆而立的冷松井,以及一同负荆而来,跪在门口的冷氏兄弟,范老爷这眼眶顿时刺痛。
“亲家,你这是……快来人,给两位公子卸下荆棘。”感慨出声的同时,范老爷已经亲自动手为冷松井解去背后的荆棘条,看着后背的斑驳血迹,范老爷已经无话可说,留下的只有感慨长叹。
“我冷家糊涂,犬子铸下大错,还请亲家大人不计小人过,宽恕他这次,老夫无颜面见大人,可事已至此,只好耐着这块老脸,希望亲家能看在老夫的颜面上,让小犬接回儿媳,共享天伦。”虽然知道此事缘由,可是,面对范老爷,面对范府上下,面对前来围观的百姓,冷松井还是深深一鞠躬,诚恳致歉。
“小婿糊涂,还请岳父责罚,只希望今日能求得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见谅,得见小姐,望小姐尽释前嫌,跟小婿回家。”冷夜峰直接跪倒了范老爷跟前,一脸真诚和歉意,背上的刺目血红不止灼伤了范老爷的眼睛,就是看在眼里的百姓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儿媳拜见公公。”不等范家老爷开口,苍茫梳洗过后的范舫羽已经冲出了范府,一同跪倒了冷松井跟前。
这一天,她等了好久。
之前的委屈和痛楚,此刻已经完全被喜悦和幸福冲散。
“快快起来,让你受委屈了。”亲自扶起范舫羽,冷松井这话一出,范舫羽瞬间泪湿双腮,喉头哽咽,只能一个劲的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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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这下可满意了?”看着折子上都是关于冷府平冤昭雪所上的各种赞誉,君莫离最关心的还是冷夜儿的反映。【,ka~nzww. 看?。*中*文?网
“皇上不计前嫌,公正严谨,冷府一案可是为皇上树立了威望,也为皇上赢得了民心,冷家也不过是一颗皇上摆在棋盘上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本该为此而对皇帝感恩涕零的皇后冷夜儿,吐出的却是这让君莫离笑容尽敛的麦芒之言。
“朕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皇后的眼睛。”莞尔,君莫离靠近冷夜儿,挑起冷夜儿那随意垂落胸前的发丝,看着不再遮掩真实面容的冷夜儿,眼中有的是压抑许久的炽热和**。
“皇上打算如何舍弃我这颗棋子呢?”微微侧目,迎视君莫离,语气中有着说不尽道不出的冷漠和疏离。
“皇后就那么想要逃离朕的身边吗?”卷住发丝的手指狠狠一拽,让冷夜儿露出了因这突来的疼痛而皱眉的表情,君莫离依旧没有放开手中的发丝。
“逃?”似是对这个字眼很是不屑一顾,冷夜儿冷眼一瞥被君莫离缠绕指尖的发丝,手指滑过,从中断裂,飘然回到胸前,若是她想离开,何须逃离。
别说这皇宫里的侍卫,就是君莫离本人,他也不见得是她的对手。
“那么说来,皇后愿意留在宫里,只因为这宫里还有让皇上留恋的东西?就不知是什么?”君莫离说这话的时候,不可否认,他的心中还是浮现了丝丝的期盼,点点的渴求。
“我想知道的,不也是皇上想知道的吗?”慵懒起身,站于晕黄的宫灯旁,伸开指尖,看着指尖那妖冶邪魅的优昙,指尖慢慢弯曲,掌心朝向宫灯。
只见薄薄的棉纸里的烛火,缓缓的偏向冷夜儿的掌心方向,直至燃着了灯罩,随着冷夜儿掌心的方向优雅舒缓的变动着姿势和方向。
“皇后这是在玩火!”看着那随着掌心而起舞的火焰,君莫离只觉得喉间发梗,不知是因为自己的无可奈何还是为了那前途未卜的幕后之人。
“皇上谬赞,我也不过是顺势引导,让火烧的更彻底些罢了。”看着持续燃烧,却一直没有坠落地上的灯罩,看着其完全燃尽,变成完整的灰烬,冷夜儿这才移开掌心,失去了灯罩的烛火再次荏苒,那成为灰烬的灯罩徐徐坠地,触地的那一刹那,瞬间变成了一层尘埃。
“皇后就不怕玩火□□吗?”看着冷夜儿收回手掌,自恋般端详自己那纤纤指尖的样子,君莫离再度开口了。
他不喜欢这种完全被隔离的滋味,就算冷夜儿恨他、恼他、怨他,他也不想自己完全被冷夜儿隔离开来。
“这句话该是我问皇上的吧?”不答反问,不怒反笑,冷夜儿侧身回转,烛光的映照下,朦胧的容颜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也多了几分洞悉了然。
“火……”看着眼前的火焰,冷夜儿似乎又看到了那一点点被大火吞噬的容颜,又想起了大火弥漫中的无奈和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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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本宫身为皇后似乎也到了秋后算账的时节了。【.kanz!ww. 看, 。 .中?文!网”想到火中往生的叶廉琛,想到冷府惨死的一干奴仆,冷夜儿的眼中有了幽暗。
她本身就不是善男信女,只不过是因为厌倦了前世的江湖恩怨,这才一直保持着置身事外,息事宁人的态度,可是,从此,她已经不是那个丞相千金冷夜儿了,而是曾经雄霸一方的黑道老大。
战神叶廉琛失踪多年后,终于落叶归根。
当皇后的身世昭然天下,当冷夜儿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叶甄芯带领同父异母的兄长叶守信接回叶廉琛的尸骸与叶老夫人合葬于一起的时候,叶府再度回复了当年的恢弘和庄严。
“恨我吗?”看着一同协助她走完全程的叶守信,叶甄芯不会忽视了,当叶守信看到从废墟中抬出那焦炭一具的尸骸时,复杂不定的神情。
“在我四岁的时候,他就死了,他把我困在了地窖里,让我眼睁睁的透过地窖通向外面的眼孔看着他的脸一点点的被大火吞噬,看着他的脸扭曲,变形,看着他的头发,眼睛一点点的熔化,直到大火湮灭。”叶甄芯的语调,平静,轻缓,甚至还有些虚幻,看向叶守信的神情居然泛着笑容,在明亮的叶府大厅里显得那么的端庄,可是又那么的诡异。
还好,经历这一切的时候,她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能够坦然镇定的承受。
只是,正因为她已经不是一个孩子,这些记忆就那么深刻清晰的烙印在了她的脑海中,难以忘却,无法抹去。
正因为她不是一个孩子,对于相依为命的那种感觉才会体会得更加的深刻和透彻。
也正是因为那么一个特定的环境,叶甄芯才会无形中打开心扉接受叶廉琛这个此生的父亲,汲取那份厚重的父爱,重新感受那一份孩提的无邪和无忧。
也因为这一份宁静和无忧,让她在磨砺重重的后来,更渴求和怀念那一份宁静和无忧。
对于破坏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从平静的接受中,也越来越蓄积起那一份迟来的仇恨和怨愤。
“夜儿……”此时此刻,叶守信不知该说什么,只知道眼前的冷夜儿(叶甄芯)在笑,可是她的心里和眼里却是在滴血。
“叶府之所以败落,和我的存在不无关系,今天,我把叶府重新还给你了,其余的就只有靠你自己去支撑了。”环视一眼叶府,看着曾经荒草丛生的院落,如今已经是花团锦簇,碧绿成荫,人气萧索到如今的仆人成群,丫头成堆,仿若是前世今生,更像是幻象瞬变。
但是,这就是现实,是这世界生存的残酷体现。
荣华富贵果真是过眼烟云,可是,又有多少能逃过这世俗之心,**之海呢?
生存,生下来就得存活。
怎么样才能生存?
特定的环境,特定的背景,注定了有些人,一生都得嗜血饮恨,因为,每一次的心软,死的都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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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夫人,皇后娘娘懿旨,请夫人共用早膳。【、ka$nzw. 看|。:中,文|网”时过境迁,彷徨忐忑中的慕容飞絮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一刻。
看着前来传令的太监,慕容飞絮六神无主的心绪居然平静了。
“请稍侯。”坐回梳妆镜前,整理妆容,本已精致的容颜,略加粉饰,越发显得娇嫩。
“这事不要惊动皇上和殿下。”临行前,慕容飞絮的一句吩咐,显得从容淡定,可是前来传令的太监则是躬身的同时,也隐去了唇角的一抹讥诮。
“皇后已经伴驾出宫,还请夫人在宫里稍候片刻,皇后娘娘一会就回来了。”不想,当慕容飞絮来到皇后寝宫的时候,得到的就是这么一个软钉子。
也曾设想过种种场景,但是对于此,慕容飞絮还真是没有想到。
没有正面的对决,更没有面对面的交锋,有的只是棉絮般无力可触的温柔,这心里委实憋闷。
看着一室恢宏,慕容飞絮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因宫女也没让她坐下,离开的话,这不明摆着是违抗懿旨吗?
委屈但是又只能不甘不愿的站在当地,静静的等待着叶甄芯的回归。
当然,看着眼观鼻,鼻观心的宫人们,她也不会乐观的以为,叶甄芯会马上回来。
真够绝,把她叫来了,把皇上带走了,即便君朝华想为她解围,那也无能为力,这里怎么说也是后宫禁地,是东宫之首,没有主人的传召,君朝华岂敢擅自闯入。
慕容飞絮娇嫩的容颜,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得疲倦,细微的汗渍也渐渐湿透鬓角。
眼看日正当空,慕容飞絮已经觉得双腿虚软,双眼模糊。
后宫主人,此时正惬意的背靠楼柱,看着楼下说书先生口若悬河神话当今帝王智定江山,勇平叛乱,仁治当朝的种种伟岸事迹。
“草民求见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赐见。”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映入了叶甄芯的眼帘,直接想闯上被侍卫封堵的楼梯口。
眉头微皱,叶甄芯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着,看着他会如何?
虚无的眼神,让人看不出她有何打算?
“请启奏皇后娘娘,草民乔子墨有事求见皇后娘娘。”这也算是叶甄芯第一次听到关于这乔大公子的名字,懒懒的垂眸,看向跪在楼梯口的男子,叶甄芯的瞳孔紧缩了几分。
“让他上来。”最终叶甄芯还是让他上楼了,按照这个年代的控诉,按照他对水姬造成的伤痛,她完全可以利用手中这至尊权利让他尝尽百般苦痛,但是,她不会。
“草民叩见皇后娘娘,草民无意冒犯娘娘,只是草民心中挂念乔乔,不知乔乔此刻身在何处?她是否安好?”当他陆陆续续得知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当他得知一个女子在那个晚上命丧九泉,他这心都凝滞了,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想要打探,可是无从着手。
想要探听,可是当今皇帝和殿下身中剧毒,谁敢在这个时候引火烧身。
好不容易听说皇后出宫了,他这才贸贸然闯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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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kanz^ww. 看.。:中,文,网”三个字,清晰明了的从叶甄芯的口中吐出,或许死亡才能让他们这纠结的情感之路就此中断。
想当初,本以为,她的假死,也能让这段孽缘就此终结,可是不想……
“不,我不相信,乔乔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她不会,她说过不会抛下我的,她说过,这一生都要陪着我的。”跪在叶甄芯跟前的身姿霍然笔挺,连声否认。
瘦削脸庞上的绝望让人看了于心不忍。
可是,这又如何?
“或许,本宫此刻骂你几句,打你几下,甚至于一掌……”就听得面前的楠木圆桌崩裂声响起,随着叶甄芯的玉手抬起,残败散落。
“你会更好受些,可是,本宫不想脏了本宫的手,对于你,本宫不想,也没有资格去评断,只因为她爱的是你,致死她都没说什么,那是她自己的决定,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外人无权干涉。”冷眼一扫眼前的一片狼藉,叶甄芯给出了之所以如此冷然对待乔子墨的理由。
就像她们其他人一样,把她经历的种种看在眼里,即便她的决定会个她们带来伤害和危难,但是她们自始至终尊重她的选择,冷眼旁观,能做的就是在背后一直支持她。
“皇后娘娘难道就一点都不会觉得内疚吗?血姬可是因为娘娘才丧命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叶甄芯,不只是因为受到水姬之死的刺激,还是因为叶甄芯这冷漠的口吻,乔子墨脑子一热,冲口而出。
毕竟,贵为皇后,如果叶甄芯能够出手相助的话,水姬即便是身在江湖又怎么会遭遇不测?
想到那晚上的事情,皇后明明有能力的,可是她为何眼睁睁的看着水姬命丧九泉。
“是啊,血姬是为本宫而死的。”眼神飘忽,看向乔子墨,但是却穿过了他,看向某一个未知的点。
“这笔帐该怎么算呢?”原本愉悦的神情瞬间变得冷凝黯然,翩然起身,叶甄芯没在理会跪在地上的乔子墨,一步步走下楼去。
“回宫。”本想傍晚才回去的,但是叶甄芯改变了主意。
她倒要去看看,慕容飞絮怎么解围?
慕容飞絮?
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看你的男人和你的儿子怎么救你?
轿銮放下,敛去了叶甄芯眼中毫不掩饰的寒芒。
“你没资格这么说她,这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用这种口吻跟她说话。”离开了酒楼的叶甄芯自然不知道,当她离开之后,跪在地上的乔子墨迎来了另一个人,一个眼中没有仁慈,没有宽容的男子。
男子没有为难他,但是离去之时,唇角邪魅的笑,以及那眼中闪烁的酷寒,让乔子墨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过他。
“少主,老爷病危,还请少主速归。”好不容易逮着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子,服装各异的男子,齐齐堵住了男子的去路。
风尘仆仆的脸庞上,有着无奈,有着渴求。
“他不是有那么多儿子吗?干嘛来找我?”讥讽中带着不屑,看着已经离去的轿銮,男子负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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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竹夫人晕过去了。【.ka?.nzww。 !看,。.中:文"网”小声附耳,君莫离眉头只是微微皱了皱,再无下文。
“皇后娘娘呢?”一直呆在御书房的君莫离并没有去拆穿叶甄芯(冷夜儿)说和他一道出宫的谎言,看着渐晚的天色,他更担心的是,叶甄芯是否会回到这深宫?
“娘娘出了一品楼,就失去了踪影了。”说到这个,虽然知道让他们跟随皇后娘娘不是易事,但是光天化日之下,把人跟丢了,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好了,下去吧,皇后娘娘一旦回宫,速速来报。”对于此,君莫离何尝不是无可奈何外加倍感受挫,可是又能如何?
只是想到那看似和气,但是明显疏离的容颜,君莫离越来越怀念曾经那娇嗔耍赖的小女儿姿态。
时过境迁,当初的情意此刻想来那么的弥足珍贵。
如若能回到从前,他一定会珍惜他们相伴的时时刻刻。
“皇上,齐王求见。”就在君莫离追悔痛失的时候,门外已经来了一个他并不感到意外的人。
只是,他……
“朕政务繁忙,让齐王改日再来。”不似往日般的来者不拒,这也是君莫离第一次回避君朝华的求见,不止通传太监感到意外,就是君朝华本身也难掩愕然。
心中咯噔一下,君朝华有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恐慌,眼前几步之遥的距离,一瞬间咫尺天涯,遥不可及。
“齐王殿下,还是请改日再来吧。”看着君朝华这如坠冰窟的表情,宫外太监也只能小声安抚,毕竟这齐王站在御书房之外,不走也不是办法。
若是皇后娘娘回来,看到了,又不知道该怎么想?
“皇后娘娘驾到。”越害怕什么,偏偏越来什么。
就在这君朝华正愕然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叶甄芯的身影已经渐渐临近。
“臣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凤体安康。”看着缓缓走近的身影,看着那熟悉至极却又陌生到极点的容颜,君朝华施礼的过程显得有些僵硬。
“免礼,数日不见,齐王是越发的俊朗了。”亲手扶起君朝华,看着君朝华那黯然的神情,叶甄芯好心情的调侃着。
笑颜如花,甚至眼底都是满满的愉悦和开怀。
“多谢娘娘赞誉。”对于此,君朝华只能勉强的扯出敷衍的笑容,这样的皇后,他真的不懂。
一丁点都看不懂,她的所有情绪全都被隐藏,被掩饰。
“这是本宫出宫去带回来的狮子糕,你给皇上送进去吧,和皇上一块尝尝,本宫就不进去了,逛了一天也累了。”一包还带着余温的散发着淡淡香味的糕点就那么自然的塞进了君朝华的手里,一转身,干脆走人了。
“皇后娘娘请留步,皇上有请。”看着叶甄芯都已走出几步远的身影,见到叶甄芯到来就马上禀报的太监出门就看到叶甄芯已经离开,赶紧小跑步跟上,躬身相留。
“本宫刚想起来,本宫可是邀了竹夫人一同用膳的,竹夫人该等急了。”顿足,止步,转身,恍然,一连串的反应自然到让人找不到丝毫伪装的痕迹。
“皇上有请皇后娘娘。”连连赔笑,传话太监也只能弓着腰,再度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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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齐王随本宫一道吧?”扫了一眼君朝华手中的狮子糕,叶甄芯索性丢下一句话,也不管君朝华为何逗留门口的原因。【,ka~nzww. 看?。*中*文?网
“皇后娘娘,请。”看了一眼进退不得的君朝华,传话太监躬身引领叶甄芯进入了御书房。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日夜为国事操劳,臣妾特意从宫外带了点狮子糕回来,请皇上尝尝。”掉头转身,叶甄芯似乎才发现君朝华并没有跟进,眉头微蹙看向一旁的传话太监。
“臣参见皇上万福金安,娘娘千岁。”在传话太监的示意下,君朝华不得不踏进了御书房,手捧狮子糕叩首相见。
“起来吧,又不是外人,哪来那么多的礼数。”笑盈盈的开口,跪在地上的君朝华却不敢起身,只因为还没听到君莫离的旨意。
“免礼。”看着跪在地上捧着狮子糕,不敢起身的君朝华,君莫离神情复杂,看着叶甄芯那自然随意的神情,君莫离最终还是开口了。
“谢皇上,皇后娘娘。”至此,君朝华才忐忑起身,双手恭敬的捧着狮子糕,上身保持弯弓,视线一直看向地面,不敢看向面前的两位。
“皇上尝尝吧,这狮子糕不错。”没有动手,叶甄芯只是口中说的欢,看着杵在当场拘谨难耐的齐王君朝华,传话太监只能大着胆子从君朝华手中接过狮子糕奉送到君莫离面前。
“难得皇后心中还记挂着寡人。”看了一眼面前的糕点,君莫离这话自己都说不清有啥意味。
只因为,看着眼前这个笑颜如花的叶甄芯,君莫离只觉得心中发闷,隐隐作痛。
“皇上此话可是折煞臣妾了,莫非臣妾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冒犯了皇上?”笑容隐去,徐徐屈膝,渐冷的语调伴随着显而易见的委屈,让君朝华不由的投目相向。
“齐王先退下吧。”此情此景,就算明知是做戏,君莫离这心里也不是滋味,看着一旁的君朝华,能做的就是遣退君朝华。
“臣遵旨,臣告退。”一愣,赶紧收敛心神,君朝华跪拜告退。
这种场面,这种诡异的气氛,算是君莫离对君朝华有史以来的头一次,也是让君朝华越发感到恐惧的起源。
好似一夕之间,君莫离对他们母子的态度一下子反转,快的让他们措手不及。
想到还在东宫的慕容飞絮,想到还在御书房里纠缠的皇上和皇后,君朝华突然之间觉得,整个天空都变得阴郁沉闷。
他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
叶甄芯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们吗?
毕竟……
可是,他们毕竟是她的血亲,慕容飞絮再有错,那也是她的亲生母亲。
而他,他也是她的同母兄弟。
这分血亲,想到这分牵挂,君朝华反而自己笑了,笑的讥讽,笑的惨淡,笑得胸腔发痛。
这分血脉,带来的不再是温脉亲情,而是更加刺骨的痛和决绝的痛。
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碧蓝晴空,君朝华只觉得脚底发冷,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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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竹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kanz:ww. 看 .。.中,文,网”临近晚膳时分,叶甄芯终于回到了东宫,只不过,一脸的疲惫和倦意,宫女们在她洗去一身倦意,神清气爽的时候,这才提醒。
“哦?看本宫这脑子,都忘了这事了,快快有请竹夫人。”啜饮清泉的叶甄芯一脸愕然,随即恍然大悟。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晕厥中醒来的慕容飞絮,满身疲惫的随着宫女的带领进入了叶甄芯的视线里。
“唉!看着夫人,就好似看着自己一样,这感觉还真是让人……”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容飞絮,叶甄芯的视线从一开始的定在慕容飞絮的脸上,最后回到了手中的杯子上,话音也隐没在了空气中。
“美人计,从不失效的一招啊,墨月王朝能有今日,夫人可是功不可没,只不过,皇上再度掌权,墨月王朝并没有因此而颠覆,夫人的使命怎么算都功亏一篑啊。”轻轻放下手中杯子,单刀直入的话语,瞬间让慕容飞絮面色如霜。
“臣妾不明白皇后娘娘何意?”喉头发干,慕容飞絮的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紧紧的盯着叶甄芯那了然的神情,慕容飞絮这一刻,只觉得天要塌了。
多么奇妙的一刻,好似就是这么一刻,天崩地裂,死亡的呼啸扑面而来,她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机会,也没有逃离的能力。
“夫人免礼,赐座。”看向慕容飞絮,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叶甄芯直接转移了话题。
“妾身不敢,还请皇后娘娘明示,妾身究竟何处得罪或者是冒犯了皇后娘娘,妾身在此向皇后娘娘请罪,还请皇后娘娘大人大量,指明妾身不当之处?至于之前皇后娘娘所言,妾身委实不明白,还请皇后娘娘切勿强加于妾身头上。”挺起腰杆,慕容飞絮的脸色已经缓缓回复,娇柔委屈的话语里,字字含泪,声声带血。
“夫人也该饿了吧,吩咐御膳房,往日里竹夫人喜欢吃什么菜色,各备一份,难得竹夫人有空陪本宫用膳,本宫可不能亏待了竹夫人。”不想,叶甄芯根本就没有把她这分表白放在心上,只是对着一旁服侍的宫女吩咐到。
“山无二主,国无双君,夫人本想让他们兄弟自相残杀,撺掇战神叶廉琛拥兵谋反,只可惜……”想到叶廉琛的归隐山林,想到君莫离的抽身退让,墨月王朝的一场浩劫,就这么被化于无形。
“爹爹隐退山林,以身成仁;当今皇上毅然让位,远离政权;先帝勤政爱民,国泰民安。”不理会慕容飞絮脸上精彩纷呈的面部表情,叶甄芯好似在讲述历史一般,缓缓道来。
“先帝暴毙,夫人不会也是一无所知吧?”话锋一转,叶甄芯这话一出,慕容飞絮整个人好像被抽光了血液一般,脸色刷白。
“荣宠十五载,先帝视齐王如亲生骨肉一般,百般呵护,万般疼爱,难道夫人这心理就没半点情意吗?”好似聊家常,又好似审视面前的女子,叶甄芯的神态雍容随意,可是,这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都让慕容飞絮胆寒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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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皇后娘娘都知道了,为何不向皇上高发我?”事已至此,慕容飞絮也不在伪装,索性起身,坐到了叶甄心的面前,坦然相对。【.ka"nzww. 看! 。,中.文.网
叶甄心什么都知道,可是为何不去跟君莫离说,反而跟她说?
且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最少慕容飞絮能断定,叶甄心暂时不会高发她?
就算叶甄心去告发她,她又有什么正剧证明这一切?
“本宫也想啊,只可惜,本宫手里没有证据啊,要不……夫人以为此刻还能安然的坐在这里和本宫对话吗?”莞尔一笑,叶甄心回答的坦然,只不过看向慕容飞絮那意味深长的眸光突地让慕容飞絮心中一紧。
“皇后娘娘也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皇后娘娘的揣测,难道臣妾就那么难以让娘娘容得下吗?”脑海中一个激灵,慕容飞絮回答上也更加的机警了。
“夫人可是皇上记挂心头一生的挚爱,本宫就算心有不甘,又能如何?只不过,看着夫人的容颜,皇上的心理是不是也会想到本宫,这本宫就不得而知了。”怅然一叹,慕容飞絮本已经有了血色的容颜再度扭曲。
叶甄心一直在挑战着她的承受底线,她知道什么能让她失控?
“皇后娘娘无需如此介怀,毕竟,皇后娘娘犹如当初的妾身,妾身自当相信皇上定不会有负于皇后娘娘。”什么叫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在这女人的战争里那是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没有硝烟却又岌岌可危的。
“是啊……夫人不提这事,本宫都快忘了,皇上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九五之尊了,毕竟,这历史上,可还没听说过那个帝王一同宠幸一对母女呢……呵呵……”莞尔一笑,叶甄心在说这个的时候,还用促狭的眼神看向慕容飞絮,那模样如若不是听到内容,谁能想到会如此的让人不堪和……禁忌。
“不过想来也难怪皇上,谁叫本宫可是夫人生的,虽然本宫并没有得到夫人亲自教养,但是……媚骨天生也全赖夫人啊。”叶甄心越说越觉得感激慕容飞絮,毕竟,这绝世的容颜,与生俱来的风华气度,不可否认有着慕容飞絮的功劳。
这也就是遗传的神奇所在。
看着展颜轻笑的叶甄心,慕容飞絮这心里百般滋味。
从她踏进墨月王朝的那一刻,什么道德,什么良善已经抛诸脑后,可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没心没肺的自嘲,她这心里就像吞下了几百只苍蝇一般,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当然,爹爹也不是没有功劳,本宫无耻,但也还知道什么叫亲情伦理?当然,仅限于面对人类而言。”想到叶廉琛,叶甄心不想亵渎,但是却又有感而发。
“皇后娘娘今日里只是为羞辱臣妾吗?”终于慕容飞絮坐不住了,腾地起身,冷然质问。
“人至贱则无敌,夫人难道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吗?”看着坐不住的慕容飞絮,叶甄心这口里依旧不依不饶。
“夫人,本宫从不背后算计人,今日里只不过想告诉夫人一身,夫人自此之后,自求多福吧。”战书已下,叶甄心的双眼尽显幽暗,再无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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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会让把你所拥有的,一点一滴,慢慢的夺走,让你眼睁睁的看着,束手无策,甚至于还要让你哭着跪在我的面前求着本宫。【:kanzw. 看.。!中!文?网”阴柔的话语,冷酷的话语,一直在慕容飞絮的脑海中回旋,回旋,回旋。
那本该熟悉的容颜,打心眼里让她感受到哪种蚀骨的恐惧。
“把镜子拿走,拿走……”当看到镜中那别无二致的姿容,看着镜中的瞳孔因为恐惧而逐渐瞪大,看着那因为恐惧而变得狰狞的容颜,想到的还是那带着猫捉老鼠一般的笑容的精致容颜,慕容飞絮双手狠狠一扫,可是,当镜子哐当落地,镜片碎了一地的时候,看着那破碎的镜片里,无数个她的印象,慕容飞絮只觉得整个人被禁锢了,她的影子无处不在,随时都可以捏住她的喉咙,但是,她就是宁愿那样站在一旁,看着她自己精神崩溃。
“夫人,齐王殿下来了。”慌乱的收拾好惨剧之后,翠竹轩终于迎来了让他们能够松一口气的来客。
“忆儿,忆儿……忆儿。”没有等到君朝华进入,慕容飞絮已经飞奔而出,双手紧紧的拉着君朝华的双手,惶恐的双眸惊恐的朝着君朝华背后扫视。
“娘,不要害怕,告诉孩儿,你在害怕什么?”紧紧的反握住慕容飞絮的双手,看着发丝凌乱,神情癫狂的慕容飞絮,君朝华这心里除了沉重还是沉重。
问什么已经没有意义,只因为,他们心中都明白,他们面临的是什么?
他们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
只是,他没有想到,慕容飞絮会垮的如此的快捷和彻底?
叶甄心究竟做了什么?
“忆儿……忆儿……忆儿……”唇瓣蠕动,惶恐的眸子,胆怯的躲进君朝华的怀中,慕容飞絮好多话要说,可是又什么都不能说。
所有的一切,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背负着,隐藏着。
只因为,咽下所有的事是对君朝华最好的保护,也是最后的一层屏障。
她一生一女一子,她已经伤害了一个,她不想在伤害另一个了。
她不能,她也累了。
或许,在君兆庭离开的时候,她就应该跟着一块走了,那么今天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齐王殿下,皇上有旨,请齐王殿下觐见。”母子二人还来不及倾诉,翠竹轩已经来了不速之客,传话太监的仓促步伐,以及肃穆的神态,让本就濒临崩溃的母子心弦重重一弹。
慕容飞絮只是本能的抓紧了君朝华的双手,不愿松开,眸子中只有担心和忐忑。
“放心吧,孩儿不会有事的,娘在孩儿的心目中一直是美美的,希望孩儿回来的时候,看到的还是美美的娘。”没有多余的时间,也没有交流的空间,君朝华能做的就是让慕容飞絮重新振作起来,只有那样,他们母子才能并肩作战。
否则,一旦他们被各个击破,他们才真的是没有招架之力了。
“去吧。”喉头动了动,最终吐出的只有这两个字,看着眼前明显消瘦的君朝华,她该打起精神,就算是不可为不能为,她也得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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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蝗虫成灾,齐王君朝华是当今最受皇上器重和宠信的皇室子嗣,由他亲自押款赈灾无疑是最能安抚人心,也是最能收获民心的决策。【.ka"nzww. 看! 。,中.文.网
可是,作为当事人来说,却不是这样,只因为这一来二去,少则一年半载,长则数年,君朝华作为距离皇权最近的人选,他无疑是被支开了。
明升暗降,这是帝王最常用的招数,也是政权争斗中最让人提高警惕的一个征兆。
灾情紧急,齐王君朝华也免去了同僚的践行程序,直接走马上任,怀揣圣旨,手握大印,肩负押款重任,直接赶往西北。
“什么?”打起精神梳洗一番之后的慕容飞絮,还来不及踏出翠竹轩,迎来的就是这么一个震撼信息。
“夫人不用着急,皇上还是信任齐王的,要不,皇上怎么会给齐王这么重的胆子啊。”随侍的宫女乐观的安慰,却安抚不了慕容飞絮六神无主的心绪。
一旦离开京城,离开了君莫离的庇护,君朝华全身而出,能否全身而退?
想到叶甄心的话,慕容飞絮终于体会到这个意思了。
之前的恐惧在慢慢的变成现实,当这些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慕容飞絮知道,一切开始了,就像叶甄心说的那样,从她宣战的那一刻,她的报复开始了。
她已经不再是她的母亲,君朝华也不再是她的弟弟,她和他们只是敌人。
“呈秉皇后娘娘,我有事求见。”深呼吸,圣旨已下,现在这个时候,去找君莫离已经于事无补了,她该做的还是找叶甄心。
解铃还须系铃人,虽然她不可能让叶甄心完全释去心中的仇恨,但是最少,她希望叶甄心能够手下留情,不要伤害君朝华。
毕竟,他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亲人。
虽然他们之间有着芥蒂,虽然他们之间有着仇隙,但是,他们还是亲人。
“皇后娘娘身体不适,还请夫人改日再去。”不一会,传话的宫人已经回来了,带来的就是这预料之内的结果。
“皇上在哪儿?”实在不行,她能做的就是找君莫离。
皇上和皇后之间曾经发生过那么多的事情,为何现在看来好似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们之间真能如此坦然吗?
“皇上正在和冷大人商谈国事。”关于这个,宫人的回答,对于慕容飞絮来说无疑又是一记重锤。
冷姓自从冷家一事之后,或多或少已经成为了这皇宫里的禁忌,而如今,皇上亲自面见冷大人,虽然此冷大人非彼冷大人,但是毕竟同出冷氏一门,这又意味着什么?
难道冷家又要由此重振门庭吗?
如果真是那样?
那么曾经一度把冷家置于绝境的慕容飞絮母子,面临的将会是什么?
频频的接近冷家,慢慢的疏远慕容飞絮,支离君朝华,这一切的一切迹象,表达出的一个现象那就是皇帝已经不再信任竹夫人母子。
虽然,齐王君朝华身负要职,肩负重任,但是毕竟没有涉及到一个王朝里至关紧要的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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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烛光彻夜不灭,书房外的身影坚持不懈,慕容飞絮这一跪就跪了一个晚上,多少次,摇摇欲坠,几次从晕厥中醒来。【,ka~nzww. 看?。*中*文?网
晨曦到来的时候,慕容飞絮已经全身发凉,腿脚发麻了。
可是,她祈求要见到的人,最终都没有见到。
“皇上……臣妾求您……”原本的稀疏平常,此刻却咫尺天涯,她甚至连见上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君莫离的改变为何如此的突然?
“皇上,竹夫人……”看着坐在几案后的君莫离,陪侍太监也只能点到即止。
如果真没有感情了,君莫离也不至于如此陪着。
竹夫人在外面跪着,而他在里面坐着。
只是……
想到皇后娘娘,他们也不敢随意的揣测帝王心思了。
“让她回去吧,没什么事,就不要随意出来了。”不想,看到君莫离用手指揉捏鼻梁的时候,得到的会是这么一个残酷的事实。
竹夫人从此就要被禁足于翠竹轩。
“是。”心中一凛,无人再敢多话,也无人再敢出声,甚至于呼吸都感觉快停止了,整个御书房一片死寂,空气都凝滞了一样。
抬手,太监宫女齐齐躬身而退,在抬首,一丝怜惜闪过眼底。
痴迷眷恋,或许会失去当初的哪种热烈,但是会形成习惯。
看着慕容飞絮此般,君莫离于心何忍,可是……
“皇后娘娘请皇上一同用早膳。”门外已经传来了东宫征询的言语。
“摆驾东宫。”深呼吸,当君莫离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慕容飞絮已经离去,空空的地上似乎留下了慕容飞絮跪了一夜所留下的印记,空气中似乎还弥留着慕容飞絮不解的疑惑以及绝望的抽泣。
“皇上,这些可都是御膳房用心准备的,看看还合皇上口味吗?”看到君莫离的到来,叶甄心可是神采奕奕,精神焕发啊。
看上去,就像一支正娇艳绽放的花蕾,浑身上下似乎能散发出一种因为绽放而释放的芳香。
看着这样的叶甄心,不免想到哪哀泣孱弱的慕容飞絮。
多么鲜明的对比,叶甄心她想表达的是什么?
“怎么不舍得了,本宫这身为女儿的是否该为母亲有一个这么重情重义的帝王关爱而心存感激?”笑颜如花,言语如刀。
或许没有人能体会君莫离此刻的感受。
帝王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君王的权威也被践踏得支离破碎。
可是……
他本该在叶甄心的眼中看到点点的满足和成就,但是他没有。
这才是让他最感到不可思议,也是难以置信的事实。
只因为这一切,只表明一点,那就是,践踏他,侮辱他,戏弄他,都不会引起叶甄心任何的情绪变化,她的心里已经不可能再有涟漪。
她现在之所以这么做,能这么做,只因为她要报复,而他需要凭借她的手,揪出幕后操控慕容飞絮这么多年的黑手。
他要一劳永逸,而代价就是承受叶甄心为报复而带来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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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夜舒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避开了叶甄心这让人尴尬的话题,君莫离把话题转移到了近来备受朝廷内外关注的冷夜舒身上。【:kanzw. 看.。!中!文?网
“是吗?”不置可否,叶甄心算是和气的为君莫离亲自斟上清茶,看着面前精致的膳食,整个一心情明媚。
“此刻正是朝廷用人之际,冷夜峰兄弟隐退是否太过可惜了。”君莫离开始抛砖引玉了,平心而论,冷夜峰和冷夜豪确实是可用之才,他们能够入朝为官,也不失为一方之福。
“皇上宅心仁厚,惜才之心天下皆知,至于这朝中官员任用,臣妾身为后宫女子,也就不多加置喙了。”叶甄心这话说的,无愧于一个母仪天下的当朝皇后该拥有的品行和端庄。
“皇后不反对就好,朕已经让人下旨,命冷夜峰为赈灾大臣,辅佐齐王一同勘察灾情,要不了多久,冷夜峰也该和齐王汇合了。”此话一出,并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叶甄心甚至连意外的本能反应都没有。
“冷夜峰为人持重,赈灾一事,不失为恰当人选。”不卑不亢,中肯的评价虽然让君莫离松了一口气,但是不免随之感到郁卒。
“皇后还在气朕吗?”看着眼前的锦绣佳肴,君莫离胃口全无,压抑心中已久的心声还是脱口而出了。
“皇上多虑了……”不温不火,叶甄心的情绪用平静如水已经无法形容,不喜不悲才最终界定。
“究竟要怎么样?皇后才能原谅朕?”看着眼前的精致容颜,一种可望不可即的无奈感充斥全身。
皇后依旧是皇后,她冷静自持,雍容得体。
本应该知足的,可是,看着眼前的曼妙人儿,他不想就这么守望着,**叫嚣,偏偏又接近不得。
“皇上想要臣妾?”眼神微挑,粉舍微吐,媚眼流转,本清明的晨曦时分瞬间变得浑浊燥热。
“可是皇上应该知道,臣妾……可是欲壑难填啊。”起身,华贵的罩衫已然从双肩缓缓滑落,直至坠地。
“妖精……难道朕没有让皇后满足吗?”对于君莫离来说,这是诱惑,也是挑衅,更多的还是挑逗。
精致的菜肴摆放在桌上,渐渐冷却,寝宫内本该温凉的空气此刻却是逐渐升温。
本该随侍的宫人们已经自觉的退出宫门,眼观鼻,鼻观心的守在门外。
“皇上,该上早朝了。”皇上的殿前太监也只能看着紧闭的宫门,喃喃自语,自己安慰自己,他已经尽到了提醒皇上的义务。
看着越来越明朗的天空,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这墨月皇宫终于迎来了好天气了。
只要皇后和皇帝关系好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有舒心日子过过了。
“公公,大殿臣子们久久不见皇上召见,已经差人来问了,不知小的该如何回复?”无奈的小太监只希望眼前的公公能指条明路,让他们好回复。
虽然他们是皇帝身边的人,但是毕竟也不过是阉人,是奴才,那些臣子一旦叫嚣,他们也胆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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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荣宠皇后,致使君王不早朝。【.kanz:ww. 看 .。.中,文,网
这可是君莫离自登基以来第一次出现的先列,皇后失宠的谣言不攻自破。
鉴于此,就是迂腐守旧的臣子也都息事宁人了,只因为,皇帝和皇后感情和睦,这才能尽快怀上龙子,这可关系着墨月王朝的将来。
这个消息,宛若有人背后鼓噪一般,不出数日就已经传遍京城,乃至于边陲各地。
“尹罗帝君知悉皇后娘娘喜爱此种饮品,特派使臣,挑选上好咖啡,呈送于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笑纳。”让叶甄心倍感愉悦的并非是这皇廷内外因为皇帝眷宠而带来的备受关注,而是因为手中醇香的咖啡,每啜饮一口,她都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上的所有细胞都欢畅打开,感受那份惬意。
“臣还有一事冒昧相询,皇后娘娘曾向吾主许诺,为吾主找寻梦中佳人,不知皇后娘娘是否已为吾主觅到佳人?臣也好回去据实禀报。”使臣的话,让极度惬意的叶甄心才想到了当初的无心之语,蓦然回首,恍若昨日,却已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看着杯中依旧芳香四溢的液体,芬芳依然,但已显索然。
“昔日绚烂,已是昨日黄花,转告贵主上,好花堪折直须折,需的怜惜眼前人。”想到那个俊朗非凡的男子,那个眼神交汇之际就能让她感受到彼此心意的男子,叶甄心只是看着杯中液体热度渐渐散去,直至手中杯体变凉,这才一饮而尽。
浓浓的苦涩刺激着麻木的味蕾,宛若她此刻心境一般。
摇头,莞尔,浅笑,释然,放下。
什么时候,她的心中还会有苦涩滋味,她的眼底还会有阴郁。
“臣谨记娘娘回复,一定转呈吾皇。”使臣明显一愣,但还是张弛有度的撑下了。
“请转告贵主上,这东西本宫非常喜欢,贵主上有心了。”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么下来,反倒让她觉得欠了那希尔顿一个大大的人情。
“皇后娘娘喜欢就好,这可是吾皇亲自品尝之后挑选出来的。”使臣笑容满面,和乐但是并不显谄媚。
这样的人,确实不失为外交的一把好手。
“来而不往非礼也,尔等难得来一次,就在这墨月都城好好看看,等各位返回的时候,本宫自会奉上厚礼。”放下了已经空了的被子,叶甄心微微往后靠去,送客的意味已经昭然。
“臣等遵旨。”随着使臣的离去,叶甄心的思绪也随之游离。
天地之大,为何她突然感到孤寂无边,虽然阳光明媚,空气温热,为何……一种让人窒息的空旷感无边无际的向她涌来,瞬间把她淹没吞噬,让她逃脱不得,挣脱不开。
胸口猛然刺痛,痛得她本能的卷曲身子,捂住胸口。
大口呼吸,这才发现,她居然忘了呼吸,她屏息到差点让自己缺氧。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这突然的状况让东宫瞬间炸了锅。
“快传太医……”
“快禀报皇上……”
听着耳边传来的嚷嚷声,叶甄心无心去理会,也不想去制止,什么都不想,就只想这么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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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以为,无欲则刚。【.kanz!ww. 看, 。 .中?文!网
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她就会活得淡然。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这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处世心态。
不免也有逃避现实,避重就轻的无奈,以及乐观期望,相信自己的笃定。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多少人向往的淡然境界,可又有谁知道,这分淡然背后的落寞和孤寂。
与世无争,不是高风亮节,更非仁义贤能,这也不过是一种处世之道。
争……不争……
争为不争,不争为争。
以不争的姿态,斜矃争的丑陋,达到争的目的。
思绪纷繁,看着郁郁葱葱的繁枝,感受阳光洒在身上的点点斑驳,叶甄心只觉得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光了一般,倦怠的让她不想动弹。
或许,她得了精神分裂症了,亦或是抑郁症。
本就不是生性淡泊之人,因为痛苦收敛的本性,因为过往,锁住的热情;因为害怕,冰封的心房,最终也会有着渴望温暖,渴望关爱的,属于人性最本能的需求。
她还是渴望爱,就算她已经被伤得千疮百孔。
她还是需要爱,就算她的心已经脆弱得宛若那早晨的露珠,一碰即碎。
可是,她的爱在何方?
她的路又在何处?
萧索孤寂的气息环绕身边,就算身着华贵霓裳,就算略施粉黛,也掩不住那落寞的双眸,黯然的心。
“皇后,太医不是说了要好好休息吗?怎么又出来了?小心外面风凉。”百忙中不放心叶甄心的君莫离,走进东宫,就看到懒懒躺在树下的身影。
不敢出声,不敢走动,只因为那画面太美好。
不忍再望,毅然走近,只因为那弥漫开来的孤独感,让人心酸难耐。
闻声侧目,定定的看着临近的君莫离,看到他眼底的关心和不舍,不言不语,就那么看着。
为何……
他现在要如此?
“离,要是我能恨你,该多好!”抬起手,覆上已经蹲下的君王的脸颊,怅然出声。
如果有恨,那么在看到他这迟来的关爱,她着心中或许还会有悸动,最少她会因此而动容。
可是,此时此刻,当她看到君莫离所表现的一切,她真的无以为报,有的只是内心深处传来的索然叹息。
这一切,都晚了。
只因为,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就算她的心很空很空,空得能容纳整个地球,甚至整个世界,但是偏偏,能够让君莫离再度挤进去的空间已经没有了。
“那就不要恨,只要像以前一样爱我……就好。”紧紧的抓着覆在自己脸上的手,吃惊于那份冰凉,更无措于叶甄心的坦白。
“离,我爱不动了……”另一只手放在胸口,疲倦萧索的语气让人闻之心悲。
越是坚强的人,越是不堪一击。
一直坚挺着脊梁的叶甄心,眼看就要被迅速涌现的负面情绪给摧垮。
“离,等一切结束了,让我走吧,远离这一切,远离你,远离所有的所有,到一个无人认得我的地方,让我自生自灭吧。”离开这里,或许会是一种解脱,也或许会成为另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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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只是累了,从此以后,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等精神养好了,就不会这样了。【:kanzw. 看.。!中!文?网”握住叶甄心的手,紧紧用力,想要让那没有暖意的手多些温度,更怕一松手,这手的主人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离,其实我要的不多,只是想开开心心的陪在你的身边,别无他求。”抽出手,倾斜上身,缓缓的偎进君莫离的怀抱,双手环腰而抱。
这本该熟悉的举动,此刻做来,无端的多了几分疏离。
“朕知道,朕都知道,朕也希望皇后能陪在朕身边,一生一世,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抱紧怀中的身躯,君莫离只觉得心中发堵,堵得隐隐作痛。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伴随着隐忍的呜咽,君莫离感受到了胸口传来的湿热。
“只要皇后陪在朕的身边,朕再也不会让皇后伤心难过了,再也不会。”说不出心中感受,君莫离只知道,他不会放开怀中的女子。
就算强行留下她,他也不会放开她。
明媚和煦的空气中,只听得隐忍的呜咽逐渐成为抽泣,直至最后慢慢隐去,当今帝王就这么抱着当今的皇后,纹丝不动,只为了不打扰到已经在怀中睡着的人儿。
“皇后……”看着脸上泪痕未干的叶甄心,君莫离心中怜惜阵阵,何等隐忍坚强的女子,当她脆弱的一面展现的时候,可知就算是铜墙铁壁也会有融化的魔力。
“没有朕的口谕,不许打扰。”小心翼翼的抱起叶甄心,踏进寝宫的时候,君莫离只是丢下了这么一句。
轻柔的把叶甄心放到床上,为她脱去鞋子,为她盖上被子,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痕,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原来这也是种幸福。
“皇上,齐王殿下遇刺了。”不想,这难得的宁静,却因为宫门外仓促的话语给打散了。
腾的起身,君莫离眼中一寒,人已经大踏步而出。
“怎么回事?”没有追究传话太监的抗旨之罪,君莫离此刻只想知道君朝华的安危。
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是这墨月王朝未来的天子。
“皇上恕罪,这是齐王发回的飞鸽传书。”传话太监恭恭敬敬的把手中的信鸽呈到了君莫离面前。
“齐王现在何处?”君莫离打开飞信的同时也开口质问。
“按照行程,齐王也该到了翼北了。”谁都没有想到,齐王殿下这才出了京城多久就出事了,虽然皇宫内的形势诡谲莫测,但是齐王毕竟是齐王,皇帝绝不会对其置之不理。
“冷夜峰呢?”大步离开东宫的同时,君莫离也有了质疑。
怎么说,按照脚程,冷夜峰也该和齐王汇合了。
“冷大人接到圣旨就即刻动身,只是还未到半道,就染上了重疾,卧床不起了。”传话太监小心回话,心中也不由揣测,这冷大人的患病是否和这齐王遇刺有着什么逃不开的关系?
这冷家是否又大祸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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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安眠之后的舒坦,伴随着双眼的微微刺痛,叶甄芯缓缓睁开了双眸,彻底释放之后的解脱和轻松让她自然的绽开了笑颜。【.kanz:ww. 看 .。.中,文,网
但是随之而来的浑身乏力,也让她的笑容一瞬间凝滞。
提神运气,无法凝聚的内力,让她的神情渐渐冷凝,半晌之后,唇角浮现轻嘲。
真不愧是君家人,这卑鄙的手段和君笑语当初一个模样。
咻……
匕首破风的声音擦而而过,一把精致的匕首已经射进了床头的墙壁中。
“冷家蒙难。”四个字,犹如一把钢刀狠狠扎进叶甄芯的心脏,血液瞬间倒流,瞪大的眸子里再无其他。
想到当初的梦魇,她本以为,这一劫已经躲过了。
没想到……
咔嚓声响起,宫门的大锁已经被劈开落地。
叶甄芯起身,直直走向宫门,豁然打开宫门,看着空荡荡的宫苑,叶甄芯抿唇冷嗤,看来是早有防备。
看来之前的一幕已经让他们为之忌惮,也为之胆寒了。
这样也好,她不更能自如的走出这寝宫吗?
只不过……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何冷家又被牵连其中?
这通知她的又是谁?
且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她只知道,他或她希望她回去,看到惨剧发生的一幕。
可是,她目前的状况,对方也该知道,如果想要走出这皇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冷府,她必须恢复武功?
那么……
念头闪至,已有数位身著带刀侍卫服装的男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东南西北,交错而立,把叶甄芯围在了正中。
心神合一,叶甄芯已经明了了。
双手缓缓伸开直至整个人成一个十字。
八掌齐推,叶甄芯瞬间被强劲的气流所包围。
乏力的身躯,在坚强的意志力的支撑下,借由外力的灌入引导,慢慢的凝聚自身的真力,由无序乱窜,直到找到那被散开的内力源头。
叶甄芯宛若一块海绵一般,贪婪的吸收着外来的力量,由外力的牵引,慢慢的呵护自身的力量缓缓成长壮大。
原本立于地面的叶甄芯,也在缓缓的离开地面,整个人慢慢的上浮,身躯犹如那柳絮一般,好似一缕风吹过就能让她升空飞腾。
反观原本身材健硕,精神饱满的四个男子,此刻已是脚步虚浮,脸色蜡黄,汗如雨下。
细看,就会发现,他们虽然和正常人没有异样,但是俱都双眸无神,瞳孔无焦。
他们尽然都是盲人,知道她的命门的是谁?
除了师门的人,那就只有……
那个狂霸张扬的男子,突厥的穆萨王子。
难道慕容飞絮背后的人就是他?
他的势力已经深入了墨月皇宫?
想到之前的飞匕提醒,叶甄芯不在拖延,意念迸发间,力道加强,逐渐虚弱的内力瞬间被抽空,当四个男子颓然倒地的时候,叶甄芯已经飞身而起。
急速飞奔的同时,一股怪异的气流在体内乱窜。
这气流越来越强劲,几乎和她本身的力量形成一股对抗,让她难以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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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叶甄芯暗咒,使劲压下那乱窜的真气,尽力往冷府奔去。【,ka~nzww. 看?。*中*文?网
只希望,冷家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套,一个只为设计她的套。
现在的她都不敢想象,一旦关于冷家的梦魇真正的在眼前发生,她该如何应对?
“皇后娘娘,请止步。”不想,一个她最没有想到的人,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恰好挡在她的前方。
“让开。”看着眼前一夫当关的叶守信,叶甄芯怎么也不会想到,途中会来阻止自己的居然是他,这个她现在公认的叶家兄长。
“请皇后娘娘赎罪,臣奉皇上旨意,在此恭候皇后娘娘凤驾,护送皇后娘娘回宫。”此话一出,已经点明了叶甄芯的所有行踪都在君莫离预料中了。
“你知道你拦不住我的。”好狠,如果叶守信拦不住她,那么自然是有负皇命的罪责,君莫离明明知道,一旦她能离开皇宫,那么别说一个叶守信,就是整个御林军也不可能阻挡她的去路的。
可是,他偏偏选择一个最省力但是却也最有把握的人选,那就是叶守信。
就算叶甄芯不会顾及叶守信的生死,但是她却不会罔顾了已故父亲叶廉琛的情意。
“请皇后娘娘赎罪。”看着眼前的叶甄芯,叶守信自然明了君莫离的意思,但是,身为人臣,他自然只能奉旨行事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只是,看着叶甄芯那明显异常的神态,叶守信更担心的是,一旦她到了冷家,如何应对?
一旦她动手,那么她就完全没有退路了?
之前的那一次,皇帝博得了仁君之名,而这次呢,事关齐王安危,这已经触及皇上的底线,冷家一事已是箭在弦上。
就算冷家真的因此满门抄斩,就算叶甄芯为此恨他一生,他也要把叶甄芯留下。
毕竟,叶甄芯是他这个世上仅有的亲人,他只希望她活着。
“看你的本事。”叶守信的身手,叶甄芯自然是知道的,别说之前的叶守信不是对手,现在的叶守信更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毕竟,她的内力可是与日俱增,别的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自己可是清楚,这就是为何她能让同门师姐妹们忌惮的另一个因素。
同胞兄妹,挥掌相向,一出手就是飞沙走石,全力以赴。
看似生死相搏,以命相拼,可是有谁知他们要得不过是一个最快捷的结果。
叶甄芯要尽快越过這道封锁线,而叶守信是想尽力挡住叶甄芯,不让她在漩涡里陷进去。
有一个事实也残酷的摆在叶守信的面前,那就是他不是叶甄芯的对手,对此,他很有自知。
可是该如何留下叶甄芯呢?
唯一能做的就是……
就在双掌相抵之际,叶守信突然撤去了所有内力,任由血肉之躯,不加抵抗的贴上了叶甄芯的双掌。
“你疯了!”看着叶守信完全放弃抵抗,以命相抵的样子,叶甄芯快速的撤掌,但也还是让叶守信重重的被击飞,狠狠的坠落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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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知道,就算你死在这儿,我也不会停下脚步的。【.kanz:ww. 看 .。.中,文,网”看着狂喷鲜血的叶守信,叶甄心冷酷的说道。
她不会在心软了,只因为她的每一次心软,每一次妥协,换来的都是一生难以忘怀的愧疚和伤痛。
可是,若她真的越过了这道封锁线,她也知道,叶守信的结局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无法衡量其轻重,说实话,在她的心中,冷家高于这世间的一切,别说叶守信,就是君莫离那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只因为,自始至终,她的人生里,她的记忆里,一直呵护着她,一直站在她身边的永远只有冷家人。
“他们……在你心目中的低位……已经无人企及了……”看着脸色冷峻的叶甄心,叶守信蜡黄的吐出一个事实,一个让他心中感到失落和已知的事实。
“你走吧……”不是不想阻挡,只是他已无力。
其实他知道,他根本拦不住她。
不止是因为她深不可测的武功,还因为了解她。
为了冷家,她付出一切在所不惜。
“今日之后,这世上不会再有叶甄心了。”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叶守信,叶甄心的话已然是诀别。
“不要做傻事,你要知道……哇唔……冷家人会愿意看到你出事吗?”将心比心,叶守信只希望这最后的顾虑能改变叶甄心的决定。
“其实,不关他们的事,是我,我已经不知道该为了什么活下去了。”离开数丈的叶甄心,头也不回的给出了一个让叶守信预料之外的回答。
她这是去求死。
远离叶守信百丈之后,叶甄心也难忍喉头翻滚,一口淤血狂泻而出。
和叶守信对掌的时候,叶甄心体内的真气本就处于相抗状态,随着她的用力,原本还能压制住另一股气流的内力被瞬间反击,就算叶守信没有对她用力,但是叶甄心同样受到了重创,而这重创远远出乎叶守信的预料,当然也超出了叶甄心的预料。
“穆萨,你这辈子最好别落在我手里,否则……”脚下一个踉跄,叶甄心的晶亮眼眸中,不在有掩饰,**裸的怒意在眼中熊熊燃烧。
大有目标在她的眼前,她会抽筋薄皮剔骨饮血方能解心头之恨。
“真没让本王失望,你的心里有本王呢。”让人牙痒痒的,自得的让人难以忘怀的嚣张和狂放气息汹涌而现。
那深邃鹰鹫的双眸,看着狠狠瞪着她的叶甄心,就好似看到了一个猎物一般,势在必得。
“冷家要有事,我不会放过你。”看到穆萨的出现,叶甄心心中的猜测已经得到了印证,导致这一切的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心思诡异得让人胆寒的男人。
“冷家不过恰好是你在乎的人罢了,如若排除这一切,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局本王天生就是一个赢家吗?”这话说的那个冷酷,但是却也是事实,只不过看向叶甄心的视线有着让叶甄心“莞尔”的厌恶,更多的是由于这绝色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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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出现了?”突然,叶甄心神态骤变,笃定的看向穆萨的眼神,让穆萨眼皮一跳,神情一凛。【.ka?.nzww。 !看,。.中:文"网
“不要动用你的内力,除非你想现在就倒下,不想看到你记挂的人了。”条件反射的直接抬手挡去目光的对碰,即便知道现在的叶甄心内伤不轻,但是他可不会轻敌。
犹记得当初,正因为轻敌,让他吃了这一辈子唯一的一个闷亏。
“懦夫。”看到穆萨的下意识之举,叶甄心毫不客气出言相讥,人已经掠过穆萨,继续前行。
她现在没有能力去对付穆萨,她只想在倒下之前,见到冷家人。
“你本该能够改变冷家的命运,只不过……你的心理是否从未想到对他用这招?”任由叶甄心离去,感受属于叶甄心的气息慢慢消失,放下手的同时,穆萨也怅然的自言自语。
对于叶甄心的能力,他从未小觑过。
为何,留在君莫离的身边,她受尽折磨,从未想过反击。
就算是为了冷家人,就算是命悬一线的关口,她或许举拳相向,但是却并未利用她最擅长的,也是最无形却是最有效的一招。
只要她控制了君莫离的意识,那么许多事情,会好解决得多。
只不过,她好似从未想过如此。
“君莫离……”看着佳人踪迹已经渺渺的远方,穆萨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只因为这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了,这距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近,他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坏了苦心经营的一切。
毅然离去,只留下一抹夕阳残辉洒照,两道身影,急速朝着冷家的方向而去。
远离京都的冷家已不再有京城相府的气派和庄严,简朴低调的褐色大门此刻完全洞开,府里内外,俱都是面色肃杀的禁卫军。
当朝帝王君莫离赫然坐于首位,面色如霜的看着跪在堂中的冷家一干人身上。
似乎是早料到了今日一幕,冷府上下居然找不到一个家丁奴仆,有的只有冷家老小,其中包括冷家的两位媳妇。
“启禀皇上,找到齐王殿下了。”随着如释重负的声音传来,遇刺失踪的齐王殿下君朝华被人抬了出来,面色如纸,衣衫上血迹斑驳,看来没少受罪。
“即刻护送齐王回宫,传太医。”见此情景,君莫离真可谓是心如刀割,怒火中烧。
“尔等作何解释?”看着被抬走的君朝华,君莫离厉声质问。
冷夜峰的骤然重病,齐王君朝华的突然遇刺,这一切也太过巧合,巧合得让人咬牙切齿。
“臣保护不力,还请皇上降罪,至于齐王为何会在臣府中,臣委实不知,还请皇上明察。”突染的痢疾,本就已经让身强力壮的冷夜峰体力透支,但是,为了和家人一同面对这一切,他硬是让人给抬回了冷府,看着君莫离杀气腾腾的双眸,他已经放弃了喊冤申辩的念头,只希望,皇上能网开一面,所有的罪责由他一人承担。
“事实摆在眼前,还敢狡辩,真是……劣性难改,看来朕是决不能在纵容尔等,来人,赐酒。”猛一拍桌案,君莫离腾的起身,声色俱厉。
或许最让人气愤的,还是冷家人这视死如归,淡定从容的态度。
只因为他们的坦然,反倒显得他这帝王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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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上。【.kanz!ww. 看, 。 .中?文!网”三对夫妻,相视一眼之后,释然一笑,坦然接受这结局。
对于冷家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
对于冷家父子的所作所为,作为儿媳的她们已经在上一次的浩劫中全然了悟,对于今日,她们只感谢上苍,能够让他们能够真正的体会到他们的好和关爱。
即便,在他们的心目中有那么一个位置,不是她们所能触碰和取代的,但是,作为丈夫,他们已经做到了,她们也知足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再多的解释。
有的只是完全的释然和坦然。
“夫人,孩子就叫乐儿吧。”这是冷叶峰举起手中酒杯前的最后一句话。
“好。”泪涌眼底,范舫羽微笑着一同举起了酒杯。
冷夜豪夫妇也举杯相对,一同饮下酒中液体。
“儿等恭送父亲,母亲。”两双儿女匍匐于冷松井夫妇身后,或许这是有史以来最为平静的离去的一家人。
或许,这也是连见过无数死别场面的君莫离都有些不忍的画面。
“葬了吧。”看着跟前已经没了声息的一家人,君莫离最终只是长叹一声,移开视线,只希望叶守信能够阻挡住叶甄芯的脚步。
“传朕旨意,冷氏一门,为救齐王,满门忠烈,厚葬,齐王亲自送葬。”这已经是身为人臣的最高殊荣,可是有谁会知道,冷氏一门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或许,没有人会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
只因为,获悉的人只会感叹冷家的忠烈,只为感恩于当今皇上的圣意拳拳,以及齐王的感恩之心。
“爹爹……大哥……二哥……”还未等君莫离踏出前厅,只听得焦急的呼唤声已经由远及近的传来。
“该死的!”没有想到叶甄芯如此快就赶到了,君莫离本想迎出去,可是一想到身后的场景,一转身,迅速的从冷家后院离开了。
“闪开……”随着一声历呵,叶甄芯的身影已经飘进了前厅。
“爹爹……”
“大哥……”
“二哥……”
看着地上依旧跪着的几个身影,叶甄芯的声音很是轻柔,就怕惊倒他们一样。
可是,为何他们一动也不动。
站在距离他们就那么几步远的地方,这脚偏偏就是提不起来,好似和地面黏在了一起,无法动弹。
“爹爹,夜儿回来了……”体内本就猛烈冲撞的真气在这个时刻更加的难以控制,犹如大坝即将决堤一般,洪峰四泄。
“二哥,你最疼夜儿了,你回头看看我啊。”死死的盯着其中的一个背部,只希望那熟悉的容颜能够回头给她一个宠溺的笑颜。
可是,没有回应。
那跪在地上的背部半晌没有动静,好似雕塑一般,生来就立在哪儿。
眼前一晃,叶甄芯快窒息的心扑通一下,难道……
眼中闪现一丝希冀看去,才发现,是夫人侧身倒地,整个人呈诡异的姿态,蜷缩在地上。
紧接着,几道晃影,原本保持不动的身影接连倒地,叶甄芯只觉得心中一股寒意,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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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想要出声,才发现,喉头腥甜,声音飘渺在空气中,只能感受到唇瓣的微微蠕动,并无声音的传出。【:kanzw. 看.。!中!文?网
胸口刺痛,压制许久的真气趁机冲破了封锁,在叶甄芯的体内乱窜。
像被浇筑在地上的双脚,沉重的往前挪去,几步远的距离,仿若千里万里,刺目的殷红不断的溢出唇瓣,顺着下颚往下滴落。
“皇后娘娘,请节哀。”看着叶甄芯这悲痛欲绝的模样,留在原地等待收拾残局的宫人忍不住了。
谁都知道这皇后和冷家父子感情深厚,此情此景,就怕皇后娘娘一个想不开,他们也担待不起啊。
“出去。”看都没看是谁在发话,更没有去关注这地方究竟还剩下多少人?
叶甄芯只想和冷家的人呆着,只想有他们一家人。
“滚出冷府,关上门,没有本宫的传召,谁都不许进入。”轻柔的话语透着无尽的绝望,但是也有着让人生畏的冷意。
“请皇后娘娘节哀。”踌躇再三,还是不敢离去。
“滚。”随着冷冷的呵斥,死神一般的暗黑视线扫去,一个活生生的人已经被钳住了喉咙,随着手指的收紧,感受那喉头的滑动慢慢停止。
狠狠一甩,已经没有气息的,双眸爆睁的尸体已经扔到了院中。
嘶……
随之惊恐的抽气声响起,留守的宫人和侍卫齐齐退出冷府,镇守在冷府外的各个角落,等待着皇后娘娘恢复理智的召唤。
噗……
浓稠的鲜血因为她的这一用力,抑制不住的冲口而出,本就受了重创,再度遭受内力反扑,叶甄芯的眼前已是一片模糊。
“爹爹……母亲……”
“大哥……大嫂……”
“二哥……二嫂……”
颓然跌坐地上,看着眼前的人,无声呼唤。
才发现,到最后,真正孤单的还是她自己。
她活着,可是……
生不如死。
这种感觉,再度侵袭全身,上一次,她选择了死亡,而这一次呢?
王权至上的国度里,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报仇雪恨?
即便杀了这世间所有的人,她最后又能如何?
活着,真的好累……
可是,看着这陌生但是并不感到陌生的地方,这里是属于冷家的。
他们已经安息了,那么就不要让谁来打扰他们了。
撑起乏力的身躯,朝着后院走去。
一步步,踉跄但是坚定。
再出来的时候,空气中已尽是火油味,手中的火把猎猎作响。
“爹娘,哥哥嫂嫂,夜儿给你们送行了。”紧握手中火把,一个用力,牢固的火把顿时裂成碎片,带着火星飞向各个角落。
看着瞬间被大火吞噬的房屋,叶甄芯再度走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柱子边,软软滑落,依柱而做。
任由耳边木头滋滋作响,任由鼻端浓烟弥漫。
已经精疲力竭的叶甄芯完全失去了求生的本能和**,任由黑暗侵占她的意识,任由大火淹没。
“失火了!”当浓烟漫出府外,当火焰升腾高空,守在府外的侍卫才惊呼出声。
想要救火,可是,大火已经失去了控制,冷府瞬间被大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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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侍卫们踌躇不前的时候,一道身影已经扑进了火中,浓浓烟火中,在无人看到有人出来。【:kanzw. 看.。!中!文?网
“难道这就是你要的结局吗?”抱起已经是去了意识的叶甄芯,来人的话语中有着不加掩饰的叹息。
一股热浪□□,随着瓦砾炸裂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男子使劲抱起叶甄芯,用自己的背部挡去了那难以逃脱的重击,用双臂塘去了随之而来的热浪。
嗯……
一声闷哼,被砸的往前踉跄几步,最终没有倒下的身影,咬紧牙关,抱着怀中的人儿,跳出了火圈。
无情大火吞噬了整个冷府,滚滚浓烟弥漫了整个地方,待大火湮灭,当浓烟散去,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能看到的就只有一片废墟,再无其他。
“皇后玉陨,□□于冷府。”快马奏报,当送达彻夜未眠的君莫离的手中的时候,君莫离并没有感到意外,皇后本就是刚烈之人,只是,当他看着手中的奏报,心中虽未感受到该有的冲击和悲痛,只是觉得一切平静得难以思议。
“皇上,齐王殿下醒了。”随着噩耗的传来,喜讯也随之而来。
“传朕旨意,厚葬冷家一门忠烈,皇后因为心神受创,幽居拘月宫。”一道旨意,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
墨月王朝,却因为皇后的退避,开始了另一个热闹的景象。
当今的帝王,年富力强,却后宫虚设。
当热的齐王,英姿勃发,未曾婚配。
他们无疑一同成为了墨月王朝最炙手可热的夫婿人选,不管是谁,那都意味着,将来那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以及满门的荣耀。
“我都毁容了,这下,你是不想负责都不行了。”京城里一个平凡的院落里,头发被大火燎尽,整个脑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剩双眸的男子,姿势怪异,服装邋遢的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久久不肯行来的女子。
“少主,该喝药了。”没有丫鬟该有的轻柔娇俏,有的是中年男子的低沉和谨慎。
“她怎么还没醒?”嫌弃的看了一眼男子手中的汤药,目光再度专注在了昏睡中的人身上。
还好……还好……
他赶到的及时,要不,哪还能见到鲜活的她。
“少主要自己好了,才能更好的照顾少夫人啊。”看着床上的女子,男子从善如流的规劝,虽然这少夫人是少主自己说的,但是不管他们之间是否真能成,但是只要少主能让他们跟着,能考虑回去,这少夫人他们就暂时认了。
“恩,把药端来。”对此,身为少主的人儿很是认可,主动要药,一口饮尽,痴痴的看着沉睡中的人儿,那份痴迷,那份崇拜,真让人看不下去。
嘘……
放下碗的时候,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换来的是痛苦难忍的抽吸声,以及双眸紧闭的痛苦神情。
算是披在身上的长衫,微微敞开,露出了到处药膏的肌肤,红肿,甚至渗透出机理变化的液体。
“娘子,好痒,要是醒了,就能帮我呼呼了。”扭动着身躯,隐忍着那难受至极的瘙痒,任由痛楚驱散瘙痒带来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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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皮轻快的话语下,谁能想象,被灼伤的程度超乎常人预想的结果,本该静养休息的他,顽强的守在了看起来毫发无损的人身边。【.kanzww. 看 ?。 ?中?文? 网
这其中,需要多大的毅力,多强悍的韧劲。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能够抗衡这身体创伤所带来的不适,是那么的不容易。
起起落落,走走停停,当昏睡的人儿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全身汗湿。
“你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想不想喝水?肚子饿不饿?”这一刻,好似全身的伤痛都没了踪影,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愉悦的问道,也不顾及自己这怪异的装扮,会不会让对方感到唐突。
闻声,醒来的人儿扭转透露,面向他。
没有出声,没有反应,诧异……嫌弃……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总是了然的眸子一片纯净,没有之前的神采,也没有该有的灵动。
心中一个咯噔,刚要开口。
只见叶甄芯眉头一拧,上身已经迅速翻起,一口血箭,叶甄芯已是面如土色。
没想到,意识才恢复,两股真气又开始蠢蠢欲动,这让本就受了重创的叶甄芯根本来不及压制,也无法压制,只觉得血气翻涌,五内俱焚。
真狠,穆萨的目的就是毁了她的武功。
他的目的达到了。
只因为,以她现在的情形,若不废除武功的话,那无疑是自寻死路,虽然她不想活,但是她已经活了,她不能一再作践自己的身体。
就算不想活,也不能这么折磨自己的身体。
几乎是一念之间,叶甄芯已经盘腿而坐,双手合十,运行体内真气。
一旁的姬儿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只能傻愣愣的看着叶甄芯这出乎预料的举动。
直到,叶甄芯的身体一软,无力躺回到床上,他似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疯了!”一把拉起叶甄芯无力的手,怒叱一声,想要挽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因为叶甄芯身体里那雄厚的真气已经了无踪影,此刻的叶甄芯和一般的女子没有什么差别,甚至于还不如寻常女子,只因为练武之人都晓得,一旦武功尽失,她的心智乃至于她的身体适应上都会有很大的问题。
一心只关注她的姬儿甚至都没有发现,在他的几个大动作下,衣衫已经滑落,身体上部分关节衔接处,已经渗出了血水混合着带有黏性的体液。
睁着眼的叶甄芯,在疲软中好似闻到了一些怪异的味道。
转头,手已经本能直接的朝着她判定的方向而去。
不想,手指间传来的粘稠感觉,让她的手指僵在了当场。
“别担心,这不过是皮肉伤,要不了几天就好了,你要是真心疼我,以后就好好的照顾我,我疼了就帮我涂药,我氧了,就帮我挠痒痒。”感受到叶甄芯的情绪,姬儿赶紧答道,虽然被叶甄芯这突来的一碰,痛苦难挡,但是他还是强撑着笑颜,故作轻松的说道。
即便他的笑容,叶甄芯根本就看不到,都被布条裹住了,但是他就是不想让叶甄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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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收回手指,无力的放回身侧,不再看向明显就在身旁的姬儿,只是愣愣的看着床顶,傻傻出神。【.kanz!ww. 看, 。 .中?文!网
“我知道你很难过,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要是他们见到你这样,他们走的也不会放心的。”怅然一叹,虽然不想触及这让叶甄芯心底发痛的记忆,但是,他还是说了。
虽然之前的叶甄芯,还是冷府千金冷夜儿的时候,就经历了不少的苦痛磨砺,但是她从未如此沉寂过,好似整个人都失去了生存**一般。
更让他担心的是,醒过来的叶甄芯太过冷静,也太过平静。
往往越是如此的人,往往越容易走极端。
“还有,叶甄芯也好,冷夜儿也罢,已经在冷府化为灰烬了,你自己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本还想说更多,但是看着愣愣看着床顶的叶甄芯,姬儿只有咽下了更多的话语,转身把空间留给她,自己静一静。
不想,因为这一出,让他忽视了叶甄芯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异常。
比如,她看向他的视线,根本就找不到方向。
亦或是她碰他的时候,完全就是凭着直觉,这才会让他那么痛。
等他出了门,龇牙咧嘴的上了药之后,这才慢板怕的反应过来。
也不管身上的药膏还没抹平,也不管衣服还挂在身上,直接就往里屋冲。
若不是亲眼看到他身上的严重烧伤,谁会想到这个身手敏捷的家伙那一身不堪入目的伤痕。
砰的撞开门,看到的就是正坐在床边喘息的叶甄芯。
“看着我,看着我……说话啊……说话……”蹲到叶甄芯的跟前,姬儿的眸子中充斥着焦虑和忐忑,更多的是心疼和怜惜。
没有动身,凭着直觉面向姬儿,双眸里平静无波,宛若是千年深潭,深幽无底。
至于说话……
叶甄芯没有开口,只是伸出手,等待着……
直到姬儿迟疑的把手伸给她,她才轻轻的在姬儿的掌心里写下一个“疼”字。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你别急,我马上去找大夫,你不会有事的,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好的。”紧张的握着叶甄芯的手,仓促凌乱的话语,惹得面色憔悴的叶甄芯莞尔,让谁看见了,都会知道,这紧张的不是叶甄芯自己,而是这个全身是伤的姬儿。
摇摇头,叶甄芯示意自己要起身,姬儿马上扶着她起身,可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起身,叶甄芯走了几步,索性找个位子坐下了。
“沐浴更衣。”用手昝着水渍在桌上写下四个字,姬儿这下算是明白意思了。
“你等着,我马上让人准备。”看着端坐的叶甄芯,姬儿只是跨出了屋子,却没有走远的打算。
他可不想叶甄芯因为眼睛不便带来什么不便,不知不觉中,从他再度进入这屋子,他已经做好了给叶甄芯当一辈子眼睛和拐杖的打算。
“你没事吧?”虽然听着姬儿的声音很是活力,但是,叶甄芯可不会遗忘了之前的触感,以及鼻端传来的浓郁的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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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没事,我怎么可能会有事……”想都不想,本能的掩饰就脱口而出,可是看着定定看向他,虽然明知道她看不到,也无法拆穿他谎言的双眸,姬儿还是本能的觉得尴尬。【.ka?.nzww。 !看,。.中:文"网
只因为,那一双眸子,依旧有着了然的魔力,依旧有着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力。
“只是头发被火燎光了,后背被烫了了一下,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你看我都还能跑能跳呢,所以不用担心,我没事。”本想趁机讹诈叶甄芯为他负责的,不过……欺骗的话语,面对叶甄芯那无波的双眸怎么也吐不出来。
伸出手,姬儿迟疑的把脑袋伸到那伸出的双手中间,让叶甄芯能够真实的感受他所说的一切。
摸着那秃秃的脑袋,以及层层包裹的布条,叶甄芯没有流露出什么,只是微颤的指尖让人感受到她的心绪起伏。
“没事的,就算是秃子,那我也是这天下最帅的。”看着两个中年男子抬进的冒着热气的沐浴桶,姬儿这下后悔了,他这府里居然没有一个丫头。
“陪我……”手心的两个字,让他瞪大了双眸,却也百味杂成。
关上门扉,带着叶甄芯来到浴桶边,看着她宽衣解带,然后定定的站在浴桶边,好似等待着……
“小心……”心头一酸,不是因为那瘦削的身形,而是因为叶甄芯这无助。
几时,叶甄芯会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轻柔的把叶甄芯的放入浴桶中,任由热水慢慢浸染他不宜碰水的手臂,直到叶甄芯整个人浸在浴桶中,直到叶甄芯额首表示可以,他这才缓缓退出了叶甄芯的周围。
微风一吹,浸了水的双臂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看着渐呈溃烂的双臂,略作沉思。
“我先出去换药,半柱香的功夫我在进来。”诚实的交代一声,没有回应,但是他直到,叶甄芯听到了。
可不曾想,当他再度进入屋子到时候,剩下的只有那还没有冷却的热水,属于叶甄芯的一切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声无息,就这么叶甄芯再度离开了他的视线,走出了他的世界。
“少主,外面有位姑娘求见。”还来不及收拾这一份怅然若失的感触,门外已经有人来了。
“衣服脱了。”清冷的不带一丝羞燥,一个面容陌生的女子,已经登堂入室。
“她更需要你。”挥手,遣走了门外戒备的一干人等,姬儿如是说道。
“她谁都不需要。”没有多余的话题,一问一答间,他们说着只有他们明了的话题。
当然,在女子整理药袋的同时,姬儿也大大方方的脱去了身上那碍事的长衫,露出了惨不忍睹的疮疡。
“就像你一样吗?”话语中不无讥讽,当然迎接而来的就是毫不留情的诊治。
揭开布条的双手好似不知布条下的伤口会让人痛不欲生,更好像不知她所面对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非其他。
“算你狠!”咬牙遏制住了差点就痛嚎出口的惊呼,全身战栗,浑身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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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任意评价别人的所作所为,只因为人生都是自己的,外人永远无权干预。【.ka"nzww. 看! 。,中.文.网”这是女子看了他一眼之后给出的结论。
这似是而非却又深谙其道的话语,让姬儿愕然的瞪大了双眸,看着眼前这个不把自己当人的女人,难道这就足以解释,她们这几个看似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却又在有些时候,不闻不问的理由吗?
“就算看着她死吗?”眼中一冷,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要是他能,他恨不得敲开她们的脑袋看看,这里边都装的是什么?
“是。”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冷冷的看着眸光中闪烁怒火和讥讽的姬儿,斩钉截铁的回答,更让姬儿咬牙切齿。
“你们真冷血!”头一次,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他有种想把眼前的女人大卸八块的冲动,但是,偏偏,他不能,且不说,他动不了她们,就是能动,他也动不得。
谁叫他们是同门,谁叫他偏偏是同门中最小的。
这下,对于他的讥讽,连点回应都没有了。
女子只是专注的进行着手中的动作,对于姬儿的话语,视若无睹,或许更像是当成了放屁一般,不予理会。
“要真冷血……”冷冷一扫这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肌肤的身躯,鄙夷之态立显。
“你这身烂肉,本姑娘会亲自过来吗?”看着正不断往外冒着黄色液体的肌肤,狠狠一按,顿时让手下的身躯紧绷得犹如土坯,一层薄薄的汗雾立马涌现。
“你……”双拳紧握,看着女子那脸上愉悦的笑容,姬儿很是郁卒,但是又能如何?
只因为他直到,这个女人出手,那么他的伤就不会有大碍,并且会好的快很多。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得忍着。
就算她把他全身的骨头拆了重装,他也不会反抗的。
只因为,她在医术上有嚣张的资本。
她娘的,她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这个认知,让他把心中所有能骂出的字眼都骂了个痛苦,可偏偏没有一个敢吐出口来。
“不要纠缠她,若真是对她好,那么离她远些,你应该知道,你也给不了她需要的。”虽然同门中,他们从未打听或者是调查过彼此的身世背景,但是有些东西,又怎么能隐藏一世呢,更何况,他们都不是普通的人。
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秘密,自己不愿为人知的秘密。
“你凭什么这么说?”心头一震,姬儿虽然心中惊愕,但是还是嘴硬的反驳。
单掌送出,直抵姬儿的胸口。
“这里……**太多。”一句话,足以解释所有。
姬儿的双眸中光彩瞬失,他以为他的野心藏的无迹可寻,不想,在她们的面前,他是如此的通透。
连水姬都能看透他,那么作为最懂人心的狐姬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好了,养着吧,我会留在这里,直到你的伤完全康复为止……也就是说,在此期间,你就是我的病人,若有违背我嘱咐的地方,可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随着水姬的这威胁的话语丢下,姬儿能够做的就是愣愣的看着水姬大方的指使外面的男子,好似她才是他们的主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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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拂,一股深山中才会有的大自然的芬芳和浓郁的自然气息扑鼻而来,就算看不到,但是也能感受到生机勃勃的景象。【.kan《zww. 看 "。"中:文:网
长发随意披散身后,一袭简单白色长袍,再无其他装饰,仰望天空,闭眼感受那来自大自然的生气,听着身边专属于大自然的一切,宛若和大自然融为一体,徜徉于这大自然中。
突然,一只吊眼巨兽从丛林中慢慢靠近一无所觉的女子,让人不由为之捏了一把冷汗。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猛虎,一步一探的朝着女子的方向而去,仿佛在试探,女子是否讨厌它。
回身,素净的容颜,抹不去的倾城风华,往前一靠,整个人已经俯卧在了虎背上,任由猛虎带着她离开。
交错的巨大树木掩去了一步步离开的虎影,当然也带走了那让人惊鸿一瞥的绝色佳人。
“小姐,你回来了……该饿了吧?”看到趴在虎背上回来的女子,一个整洁清瘦的妇人已经迎了上来,搀扶着女子下了虎背,若不是眼中的恐惧,让人都以为她也无惧于这山中之王。
龇牙……怒瞪……
似是在吓唬妇人,更似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想,一个爆栗敲在了那王子中央,让它乖乖的收起了这不可一世的霸气,夹起尾巴变成了一只被主人责备了的小猫。
“我熬了鸡汤,小姐喝点吧。”看着这怎么样都没法见成效的瘦弱身体,妇人很是心疼,扶着女子坐下之后,利落的为女子盛了一碗鸡汤。
没有拒绝,端着清香的鸡汤,虽然看不到,但是凭着这没有油腻的香气,就知道这汤可没少花功夫。
慢条斯理的喝了汤,桌上其他的东西她就吃不下了,未起身,那猫样的虎王已经蹭到了身边,自然的给她当起了扶手。
“哎……”看着离开的女子,妇人长长一叹。
谁能想到,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居然能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与兽为伴,与世隔离。
环视一圈,这四方茅屋宅院,她也在的习惯了。
没有外界的纷扰,没有世俗的强加干预,这样的生活,无忧无虑,怡然自得。
只是,想到女子那绝世容颜,失去了光明的双眸,以及从未听到她出声这一切,妇人总是忍不住的感叹。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相信,这女子的身上一定有着什么让人难以想象的过往,才会让她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虽然看起来一切很好,可是这样的她,和那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
多少个夜里,她因为害怕,也因为担心,看到的总是那一双从不闭阖的双眸。
多少个夜里,这清瘦的身子,悄然的站在院中,仰望星空,整夜不动。
为何她总是补不好身体,且不说她那虚弱的身体,就是这彻夜不眠的状况,也让人揪心。
可是……
不管发生了什么,她能说出来,能哭出来,或许还好些。
可是,就她这么不声不响的样子,更让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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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无边无际的熊熊烈火……吞噬全身。【,ka~nzww. 看?。*中*文?网
喉咙里好似被呛进了带着高温的浓烟,火辣刺痛,让她窒息。
本能的求生**,让她想要脱离火海,寻找水源……
猛的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喉咙的疼痛隐隐存在,周身的凉意让她知道,这又是一个噩梦不休的夜晚,抬起手往额头一抹,一手汗水。
好累……真的好累……
无休无止的噩梦,无边无际的绝望,深不见底的痛苦,她真的受不了了。
上天对她究竟是厚待还是惩罚。
前世今生,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却也剥夺了她享有纯真幸福的权利。
她想忘却一切,重新来过,可是,遗忘为何那么的困难。
她有着控制人心,掌控兽性的能力,却掌控不了自己的内心。
她该如何,她该如何才能从过去的魔障中脱离?
她不爱了,真的不爱了,可是,为何遗忘如此困难。
她能独立,她能坚强,可是,为何无边的孤寂让她窒息?
她要的那么简单,可是为何,那么的艰难。
她只要平平静静的生活,只要平平淡淡的人生。
可是……
与天斗和命抗的结果,依旧如此,生不如死。
她耗尽心力,为的不过是保全这一世的亲人,可最终,他们还是逃不过宿命的安排。
她再度付诸真心,换来的还是利用和伤害。
她难道就真是一个注定了不能得到爱的女人吗?
而她的爱,她的关注,带来的总是死亡吗?
累……
真的好累……
现在的她就连隐藏内心的悲痛也无从,只因为,她的生命里再也没有那份纯真和美好。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伤痛。
无助……
抱紧双臂,席地而坐,她该怎么办?
后脑一阵阵的抽痛,让她无声呻吟。
这样的折磨,何时才能终止?
思绪不绝,在脑海中不停盘旋,后脑的疼痛渐渐蔓延整个脑袋,痛苦不已,只能双手抱头躺在了地上,蜷缩身体,就像那蚕蛹一般,可是疼痛并未因此而缓解,汗水再度浸透衣裙,全身冰凉。
直到……
一道娉婷身影伴随着一声长叹出现在好似沉睡过去又好似晕过去的人儿身边。
“你这是何苦?你已经尽力了,为何要折磨自己?”似是开导,又似是自言自语。
“或许,忘了一切对你才是最好的选择。”只闻得一股异香瞬间弥漫,香味都来不及散去的时候,一切都再次变得宁静。
这院里好似一直只有女子一人而已。
“小姐,这是何苦?”当晨曦来临之际,早起的妇人推门而出就见到了蜷缩在院中的女子,心中一阵酸涩。
想要叫醒沉睡的人,才发现,浑身发烫。
无奈,妇人只能吃力的背起女子,狼狈的回到屋中,赶紧用水为女子擦拭身子,想要为女子降温。
本想找大夫?
可是,想到她一妇道人家,如何能够把人背出这深山,若是她出去请大夫,别说她没钱,就算她能请到,来回是否还来得及,那也未尝得知?
能做的就是,希望她能吉人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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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一转眼就过了半月,原本就消瘦的人儿更是瘦骨嶙峋。【.kanzww. 看 ?。 ?中?文? 网
一边擦拭身体的妇人,一边落泪,一边不放弃继续着。
小心的为床上的人儿穿好衣裙,盖好被褥,妇人担忧的看着屋外越来越反常的景象。
蛇虫蚁兽已经不似之前那般远离这院子了,更不似之前那种就算靠近也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反而有种想要登堂入室,鸦占雀巢的侵略感。
就连之前的虎王也是在院外虎视眈眈,从原本的服帖慢慢转为一种狩猎的眼神。
起身这一切的变化,都是从小姐病倒以后就开始了。
妇人也多少能猜到,这小姐肯定不是一般的人,否则不会有这这种本事让山中万物如此呵护?
当她病倒了,所有的力量好似都化为虚无,他们之间再无哪种密切的联系,有的是越来越明显的戒备对立的态势。
要不是她无法把人带出去,否则她早就想背着人走出这林子,远离这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她们当成了腹中餐的野兽。
想到这里,妇人幽幽的看了一眼昏睡中的人儿,她都多久没进食了?
撑起疲倦的身体,为女子掩好门,去为女子做吃的。
离开不久,床上的人儿慢慢有了动静,缓缓睁开双眸,纤细的手掌撑着身下的床榻,吃力起身。
好似睡了一个长长的懒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一般,腹中饥肠辘辘,喉咙干涸。
摸索着下了床,不想一个踉跄,膝盖狠狠的磕在什么地方,让她这眼泪瞬间就彪了出来。
“小姐,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是不是磕哪儿了?让我看看?”刚端着最后一点米熬成的稀粥过来的妇人,看到自己试图找到方向的女子的时候,又惊又喜,又怜又叹。
摇摇头,虽然完全忘了对方是谁,也忘了之前的种种,但是本性的清冷和沉稳,让她选择了静观其变。
“小姐肚子饿了吧?这是刚熬好的稀粥,喝点吧,以后要真有什么撑不住的事,哭一哭就好了,不要再硬撑着,折磨自个身子。”看着眼前这块瘦的皮包骨的人儿,妇人这泪再一次的决堤。
她本不想说的,可是,看着女子那隐忍的痛,想到自个经历的,那又算什么?
摇摇头,捧着塞进手里的热乎乎的碗,闻着那传出的属于大米的味道,口里已是唇齿生津。
就口,一口口,缓慢的咽下了整整一碗的稀粥,这也是她生病以来第一次进食,也是让妇人慢慢觉得诧异的地方。
好似女子醒来之后,有些什么变了,但是她又说不上来。
只是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我能出去走走吗?”特别是当女子放下空碗,意犹未尽,满足的露出娇憨的笑颜的时候,妇人几乎可以确定,她真的变了。
难道……
之前孩子因为高烧不退,会让孩子烧坏了脑子?
难道,小姐也?
可是,看她这正常的举动,不应该是脑子烧坏了?
究竟哪儿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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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吗?”当几个字再度在手心上显示,妇人终于肯定女子是变了,至于为什么?至于是好是坏?她都不知道,只是知道,这样的小姐好似变得不那么的悲哀了。【.kan《zww. 看 "。"中:文:网
“小姐,这里我们可能呆不下去了,家里吃的也没有了,外面又都是山中兽类,我怕它们会闯进来……那个时候……如果小姐愿意的话,我们一会就走吧。”这里妇人是多一刻都不想呆了,只是几步的距离,每次她走出这屋子,看到的就是那一双双饥饿的兽眼,她这心里就突突发颤。
现在好了,小姐醒了,只要她们趁早离开这里,她们也就安全了。
意外……接着意外……
当听到家里没吃的了的时候,女子愕然……
外面又都是山中兽类的时候,女子诧愕……
这么说来,她们现在是在一个山林中,并且弹尽粮绝?
这又是怎么样一个状况?
眼瞎……舌哑……已经够悲惨的了,怎么还要加这么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
外面山中兽类?
问题是,如果真如所说,那么她们,两个弱质女流,不,应该是说她这么一个残疾人,加上一个老女人,能够平安的走出这所谓的山林吗?
就怕还未走出这林子,就被猛虎拆骨裹腹了。
可是有出去,自然就有进来,她们当时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现在去问,好似也不现实,毕竟要是妇人知道她们是怎么进来的?自然也就不会这么惶恐了。
可是,为何自己听到这些的时候,除了意外,并没有什么惊恐之类的呢?
深山老林,荒无人烟的地方,本该是隐居的去处啊?
但也不是好去处?
正所谓,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
这么说来,她们来之前,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才是。
再说,这深山里,生活也确实不大方便。
“走吧。”微微思量,做出了决定。
山外面,也不会是什么大的城镇,不过是山村罢了。
只希望,民风淳朴些,不要有人欺负她们这两又老又残的。
“小姐,你先坐会,我去收拾东西。”看了一眼很是无辜的女子,妇人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为她改变一下妆容,虽然亵渎了小姐那花容月貌,但是真这么久出去,她还真不放心。
她们就算没有葬身虎腹,估计也会落入狼爪。
当她们再度走出屋子的时候,已经是一个老妇人带着一个满脸灰尘,瘦弱的盲眼丫头。
站在院外的虎王在看到人的时候,本想提脚跟上,可遂即止住了脚步,就那么看着,死死的盯着被妇人牵在手中的丫头。
虽然看不到,但是如此炙热的视线,还是让灰脸丫头明显的感受到了,朝着目光迎去,感受到了那一份质疑、失落和戒备的复杂情感。
轻轻挣脱妇人的手,向着那视线小心翼翼的踏过去。
虽然眼瞎了,但是她的心不瞎。
她只知道,那视线里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小姐……”想要阻止,可是看着那雄霸的虎眼,妇人只能把心提在嗓子眼里,傻傻的看着女子一步步向那虎王走去。
眼看脚下一个阶梯,女子无从得知,一步踏空,身子就往前倾,妇人刚要开口惊呼,那不远处的虎王已经一个飞跃,趴在了阶梯之下,恰好挡住了女子跌倒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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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的密林,缓缓走出两个身影。【.kanz:ww. 看 .。.中,文,网
一个步履蹒跚,面色仓惶的妇人,一个头发凌乱,满面灰尘的瘦弱女子。
相牵的手看起来是老妇人在带着没有方向感的女子徐徐前行,只有老妇人知道,要不是后面这纤细的手臂狠狠的拽着她,她早就想拔腿狂奔,远离身后不远处,虎视眈眈的一群兽类。
一步步,看似淡定从容,可是,妇人的额头已是汗渍斑驳,就连女子的脸上也有了汗水滑落的痕迹。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非人类的猜测,但是当她俯身于那温热的身体上,当她感受到那温顺下压抑的捕猎气息的时候,她的心里也咯噔一下,身体本能的就想离开。
但是,极佳的控制力,让她保持着放松的体态,友善无害的心绪,趴在虎背上,双手还顺着那光滑的毛发轻柔安抚。
近两个时辰的相送,鼻尖传来的各种非人类气息越发的浓厚浑浊。
妇人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但是看着虎背上从容自若的人儿,看着那一干缓缓围拢,却又止步于三丈开外的各种兽类,坚持成为了她们安然走出大山的唯一途径。
“小姐,我们看看,前面有没有村子,如果有的话,我们就留下吧,毕竟……村子里或许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不是悲观,而是看看她们这手无寸金,又无体力的两个人,妇人的设想已经是最乐观的了。
本来还希望,小姐不是真的烧糊涂了,可是,看着他任由自己把她弄得一片狼藉,从头到尾,她也没有想过收拾什么行李之类的,想想,她们手中有金钱之类的已经纯属不可能的愿望了。
所以,从此之后,她们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点点头,少女自然无法开口,但是浅笑盈盈的表情,已经让她知道,对方同意了。
“施主……如若不弃,可随贫僧到寺中安顿。”蹒跚而行,没想到,这山林附近并不像她们之前以为的哪种,已经傍晚了,可是,她们还一缕炊烟都没看见。
无力依树而坐,歇息的时候,这一声带着我佛慈悲的悲悯之音响起,真让两人有了乍见光明的惊喜。
看着双眼无神,神色自然的女子,智无压抑着心中的惋惜和心疼,看着妇人扶起她,等候着她们的答复。
“有劳师父,多谢师父。”妇人在取的女子的同意之后,欣然同意前往,之前的疲累也了无踪影了。
“贫僧智无,不知两位女施主如何称呼?”忍住几次想接过妇人手中女子的冲动,平和自如的问道。
“老身李氏,这是我家……外侄女,我们本想来此寻亲,不想……幸得师父途中收留,否则,我们还不知该如何走出这荒野呢!”已经要出口的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没有引来智无的怀疑和猜忌,当然也没让身侧的女子露出不对的地方。
前者自然是因为心知肚明,后者只是觉得这李氏不是那种脑袋空空,没有头脑的女人。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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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一间牢固的茅草屋,以及一堆刚砍下的树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根本就是仓促之间搭建而成的落脚点,别说是民房,更谈不上是寺庙之类的。【.kan《zww. 看 "。"中:文:网
但是,看着身侧一无所知的女子,李氏只是担忧的看着面慈心善的智无,只希望这个和尚是真正的大慈大悲出家人,而非挂着狗头卖羊肉的屠夫。
“贫僧云游在外,正打算在此修建庙宇,两位女施主可在此休息,待找到亲友再行离开。”虽然明知道李氏的话有假,但是智无还是在看出李氏的戒备之后,以言谓之。
本想请山下工匠尽快完成庙宇的修葺,但是想到一旦有人认出冷夜儿,那么必然会给冷夜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还是决定自行完成庙宇的搭建。
只是几个人的落脚处,那也不在话下。
“多谢大师,如若需要老身的地方,请大师吩咐。”看着智无慈悲淡然的模样,李氏虽然心有顾虑,但是还是不似之前的哪种担忧。
轻轻一拽李氏,手指指向自己,灰头土脸的冷夜儿虽然看不见,但是也了解到了个什么状况,指着自己,表明自己也愿意出分力,虽然……
她这样子还真是不知道能做什么?
看着跃跃欲试的冷夜儿,智无终于确定冷夜儿是真的不记得他了。
当他自报家门的时候,没有感受到之前的那一份排斥和诱惑,他就觉得不对劲,这一刻,他能确定,冷夜儿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样也好,忘却了前尘往事,淡出了世间繁华,她自己得到了安宁,这天下也不会因为她再起浩劫。
“那就有劳两位帮忙打理膳食了。”也不客套,智无说完,就转身撸起袖子,撩起僧袍,别于腰际,开始了劈砍树木的活计。
柴米油盐酱醋茶,看似简陋的茅草屋里,还真是五脏俱全,看似一个让人居住的地,但是鼻端涌进的阵阵茅草的新鲜味道,以及一切的痕迹,还是让人看出,这里无人居住过。
看着站在一旁,正环目四顾,却又一无所获的冷夜儿,李氏把心中疑虑生生压了下去。
现在的小姐,就算把所有的担忧告诉了她,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更何况,看现在这状况,如果着智无和尚真有歹心,他们也走不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氏的顾虑和担忧,冷夜儿顺着她的目光迎来,虽然双眼无神,但是轻轻摇了摇头,宽慰的神态一目了然。
怅然一叹,李氏看着如此敏锐的冷夜儿,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明明已经忘了所有的事情,为何她依旧能如此淡然。
这种状况下,她都能淡然处之。
想到之前,她没有失去记忆之前,她那淡然无波的表象下,又会是怎生一番悲痛。
“小姐先坐着吧,这地方很乱,容易摔跤,等我收拾好了,有事做了,我会让小姐帮忙的。”听着外面清脆的劈砍声,李氏小声交代。
同时也扶着冷夜儿坐到了屋子里唯一一张小木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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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头,乖乖的坐在一旁,听着身边李氏做事的声音,在听听外面劈柴的声音,心中无比的宁静。【.kanz!ww. 看, 。 .中?文!网
就因为这分宁静,让她的心情自然的愉悦。
起身,摸索着往前走。
“小姐,你要出去吗?”忙于手头事物的李氏看到冷夜儿此举,赶紧上前搀扶,低声询问。
点点头,拒绝了李氏的帮助,她自己摸索着往前。
人生还长,她总不能永远依靠别人吧?
磕磕碰碰的走出茅屋,听着不间断的劈柴声,徐徐向前。
“有劳女施主给贫僧倒杯水。”自然温和的声音,让想要往前的冷夜儿停住了脚步,转身。
唇角也因为这突来的使命,感到欣然。
甚至于回转的脚步都显得很轻快,似乎忘记了自己眼睛看不见的事实,直接就奔到桌边,提壶倒水。
双手捧着一杯温水,无视李氏惊愕的眼神,直到看到智无诧愕的神情,她都没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
“你眼睛看得见了?”直到智无哑声问道,她才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
看着还在手中的杯子,看着一地新鲜木材,在转身看到站在茅屋外,双眼微红,神情激动的李氏,冷夜儿这才反应过来,她能看到东西了。
眨巴眨巴,没有惊喜,但是也少不了欢愉,毕竟能看到东西,就意味着她不会无所事事了。
捋了捋发丝,直接盘于脑后,在把裙摆直接系在腰间,卷起袖子,开始干活了。
纤细的手指,毫不避嫌的去捡地上的木头,虽然动作不是那么熟练,但是并不像一个养在深闺中的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
更遑论她还曾经是丞相千金,当今皇后。
看着开始自顾自忙活的冷夜儿,智无的心中再度浮现一个疑虑。
那就是她的眼睛好了,是否表示她的嗓子也没有问题。
看不见,是因为她不想看见。
不说话,是不是也代表着她不想开口。
那她的记忆?
忙碌……
汗水渐渐湿了脸庞,原本就灰扑扑的脸颊,因为流淌的汗水,更显得脏污。
但是,那一双因为有了视线的双眸,在这张脸上更显得熠熠生辉。
夜幕慢慢降临,简单的饭菜,让三个人一扫而光。
因为估计智无的身份,虽然有菜油,但是李氏还是没有使用。
“哪儿有水?”饭饱神虚,冷夜儿嫌弃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用水在桌上写到。
“要洗澡吗?我一会带你去。”对于此,智无自然明了,回答的自然,好似忘了他们之间的性别,更好死他们早就认识一般。
对此自然的态度,李氏只是把疑惑留在了心底,没有声张。
但是心中有个念头,那就是他之所以收留她们,并非巧遇,更不是出家人的慈悲,或许更多的是专为冷夜儿而来。
“你一起去吗?”欣然同意的同时,冷夜儿也没有忘了一旁的李氏,用眼神询问。
甚至于不用写字,冷夜儿的双眸就能清晰明了的表达出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摇摇头,李氏委婉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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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溪水声,犹如鱼鳞斑驳的月光,本不该如此安静的夜晚,仿佛突然间被什么摄取了注意力,窒息以待。【.kanzww. 看 ?。 ?中?文? 网
光洁的肌肤,乌黑浓密的长发,微凉的溪水从头顶轻柔的冲刷而下。
双脚踩在软软的泥里,感受那从脚趾缝隙钻出的软泥,痒痒的,柔柔的。
提脚,踩下……
一次……
再一次……
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虽然无声,但是空气中好似已经回响起了那清脆欢愉的笑声。
好似这么样还不够过瘾,居然尝试着两脚一起离开地面,跳起,再落下。
一次……
再一次……
原本松软的地面渐渐变得泥泞湿滑。
宛若一个找到了无穷乐趣的孩童一般,任性的和脚下的泥泞嬉戏,直到……
咻……
再度落下的双脚一个打滑,整个人狠狠的摔在了当地,狼狈的躺在地上。
顿时成了一个泥人,头发也被泥糊满了,狼狈的粘在背后。
龇牙咧嘴的忍住身体传来的疼痛,双眸紧闭,暗咒一声,睁眼,看着夜空,尴尬一笑,虽然无人能见,但是还是有种无地自容的尴尬。
索性翻身,整个人趴在了泥里,顿时,除了那笑得像朵花似的脸蛋,再没一个地方干净了。
终于,玩够了,快速的冲去身上的泥,披上衣袍,穿上鞋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狼藉一片的地方。
看到她离开,智无也走到了这里,不想,当他看到那已经面目全非的地面的时候,面容微怔,随即莞尔。
茅草铺就的床铺,却比那上好的棉锦更为舒适,冷夜儿几乎是落枕就睡,一夜无梦。
看着沉沉睡去的冷夜儿,李氏忍不住长叹一声,心中酸涩难忍。
多久了,自从她被带到小姐身边,她就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好眠过,没想到,一次大病,病好了,她人也变了。
虽然无从验证她是否真的忘记了一切,但是种种印记表明,她确实忘了。
她可不会忘记,多少个夜里,那无神却无法闭上的双眼,无底的瞳孔里,有的是比夜色还深的黑暗。
现在……
虽然不知道小姐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虽然不了解小姐究竟有多少难以想象的能力?
虽然……
种种,但是……
看着睡梦中再度绽放的欢颜,一切都不重要了。
现在的小姐,简单,快乐。
茅草屋外,席地而坐的智无,仰望星空,唇角微翘。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简单的生活,简单的人生。
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
一切都是那么的快乐。
随意绾起的发丝,简单的衣袍,虽然让李氏大皱眉头,但是还是忍住了没有出口阻挠。
只因为,在这世外之地,无需过多的礼教束缚再来捆绑。
智无搭建木屋,她也没闲着,只要能做的,她从不吝啬自己的气力,看她的样子好似本就生活在山野中的野丫头一般。
这样的人儿,有着湖水的纯澈,更有着深潭的底蕴,如谜一般,像雾一样。
不自觉间,会让人们跟随她的心绪变化而牵动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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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山涧,略带湿意的空气,轻松欢快的口哨声悠悠响起。【.kanzww. 看 ?。 ?中?文? 网
正在忙活的李氏和智无不约而同的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惊愕的看向彼此。
难道……
智无已经放下了手中刚砍好的条子,人已经直奔哨声而去。
李氏只是愣愣的看着智无那不掩于色的惊喜以及狂奔而去的步伐,心中的担忧更甚了。
只因为虽然智无年纪不大,但是看得出来修为不浅,他的心好似早就悖离了佛门,一心只为那无忧无虑的人儿了。
他们之前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究竟隐藏着什么让人不敢去随意揣测的秘密?
不过,念头一转,如果这哨音真是小姐发出的,那么是不是表明,小姐有可能会说话,就像那眼睛突然间就好了一样?
看着他们这阵子,一点点搭建而成的新家,李氏的心中有欣慰,可是也有忐忑。
随着小姐身体的渐渐康复,随着房屋搭建的逐渐完成,为何她已经有了即将离开的直觉?
洗衣棒捶打衣物的声音,伴随着潺潺流淌的溪水声,以及那愉悦的听不出曲调的口哨声,无益形成了一首天然合成的旋律。
美人傍溪洗衣,在斑驳的日光下,更显得那么的诱人。
看着挥动洗衣棒的手臂,那握着洗衣棒挥舞的纤细手掌,那本该是掌握乾坤,拈花笑语的手,如今却……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本专心于捶打衣物的冷夜儿,顺着目光寻来,看到了怔忡的智无,展颜一笑,哨音也随之而停。
果真是她……
随着这一份认知,不远处的冷夜儿也意识到了,是何原因让忙中的智无冲撞而来?
随即噘唇,悠扬的哨音再度响起,她在用这个,告诉智无,她确实能发声,虽然不能言语,但是她能出声。
回以一笑,智无知道,他不能在站在当地,看着那欢颜,他掩饰出来的平静和淡然在慢慢的溃退,看着那没有杂质的笑容,他的心在狂跳,他的**在叫嚣。
冲动和自愧在同时涌上心头,充斥全身,让他的理智和**在冲撞抗衡。
他不能在留在原地,他必须让自己冷静,否则……
虽然冷夜儿失去了记忆,虽然她失去了那一身的通天本领,但是她还有着一颗极其敏锐的心,他不能让她看出来。
否则,他连这样陪伴她的机会都会丧失殆尽。
压抑住内心的激越,勉强示意,智无几乎是落荒而逃,奔跑,远远的离开身后的女子,用尽全身的气力,直到精疲力竭,直到好似空气中再不能嗅到属于她的气息,这才狠狠的扑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大口呼吸。
却不知,他的离开,让武功尽失的冷夜儿陷入了一个突来的危机之中。
一头野猪不知从何而来,冲着冷夜儿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似是对准了冷夜儿,狠狠撞去,又似是在逃避什么追捕,搏命而逃。
一把抓起湿漉漉的衣物,本能的往侧边一闪,闲闲躲过了野猪的冲撞,但是也让自己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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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三支羽箭破风而过,几乎是同时射进了还在奔跑中的野猪身上,足见其射猎技术的高超。【,ka~nzww. 看?。*中*文?网
“哈哈……我射中了,这回……看还有谁跟我比!”骄傲的笑声,豪迈的言语,一身劲装的年轻男子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血泊中的猎物。
“你没事吧?”不想,临近,才看到了狼狈起身的冷夜儿,看着胳膊肘上印出的点点血迹,男子沉声问道。
听到声音,冷夜儿速速转身,摇头示意。
不想,当看清来人的时候,也看到了来者双眸中迸发的惊艳神彩。
心中一凛,冷夜儿本能的防备让她微微后退,双眸中也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姑娘,请勿惊慌,在下徐子麟,乃是山下徐家长子,刚才不知姑娘在此,让姑娘受惊了。”看到冷夜儿眼中的防备,以及下意识的回避姿态,徐子麟赶紧劝慰。
若不是看着冷夜儿手中还紧紧抱着的湿衣物,他真要怀疑,眼前的人究竟是人还是这山中仙子?
摇摇头,无法用言语表明,冷夜儿只是走到溪边,把还未漂洗的衣服继续清洗干净,放入篮中之后,这才卷起袖子,用溪水轻轻拭去胳膊肘上的血迹。
“姑娘,请恕在下失礼,这伤口不能碰水,会感染的,在下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如果姑娘不弃的话,在下愿为姑娘上药包扎。”站在一旁没有离开的徐子麟,在看到那白净纤细的手臂的时候,喉头一个滑动,在看到冷夜儿要用水清洗伤口的时候,疾步上前阻止,并且从袖袋里取出了一瓶金疮药。
“徐兄……不是射中猎物了吗?怎么半天不出来,可是被山中野兽困住了,待兄台来解救于你。”就在冷夜儿皱起眉头看着自己破的并不厉害的胳膊肘,诧异于这叫徐子麟的小题大做的时候,不远处又传来了调侃味十足的戏谑声。
抬头,看去……
不想,本该在她身边的徐子麟已经一个箭步跨到了她的身前,完完全全的挡去了她的视线。
“别出来。”低沉的警告声,俨然是对身后的冷夜儿。
等待着即将临近的人物,冷夜儿能感受到眼前男子全身紧绷的戒备姿态。
难道他们并不像话语里表现出来的哪种朋友关系?
懒得理会,提起衣蓝,不告而别。
虽然听到身后的人儿离开了,徐子麟不舍,但是却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因为这绝色容颜,今天只是他看见了。
只要送走了即将到来的瘟神,他有那个自信找到这山中仙子。
就算是翻遍这山上的每一寸地皮,他也会找到她的。
只可惜,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听到她开口说话,难道她不会说话?天生哑疾?
但是,随即摇头莞尔,想想,那样完美的人儿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缺陷,可能是因为受惊过度,不敢开口罢了。
“徐兄,我说徐兄迟迟未归,还说被山兽困住了呢?我看啊,是被这山中妖精给迷住了吧?”几个飞身,已经到达的男子,不同于徐子麟的豪迈,多了几分妖娆邪魅,调侃的话语,可没有掩去他已经看到离开人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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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兄休得胡言……看看这是在下此行猎物,紫玉兄可还有话说?”听到紫玉君对冷夜儿那所谓的山中妖精的称谓,甚是反感,本能反驳之下,很快找回理智,遥指已经气绝的野猪。【:kanzw. 看.。!中!文?网
身上赫然插着的三支羽箭,彰显了徐子麟的能力,也证明了徐子麟的实力。
“在下甘拜下风,看来,托徐兄的福,今儿个我们又该有烤猪宴了。”冷眼一扫躺在地上的野猪,聪明的转移了话题,可是对于徐子麟这突然的反常,紫玉多留了几个心思。
难道那离去的人非一般人物?
可是,这山林里,他们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啊?
但是,对于这不起眼的山林,他的心里也开始多了心思。
“今儿个,我等不醉不归。”随意挑选一根树干,作为挑起猎物出山的工具,看起来两百多斤的野猪,就这么被两个风度不凡的男子扛出了山去。
篝火……美酒……
忙碌中的家仆,闲暇中的俊男美女。
火光的映照下,越发的显得器宇轩昂,俊逸不凡。
“看看徐兄的野猪,我等所猎山鸡可就逊色多了。”看着烤肉架上正在滋滋作响的烤肉,一同前来的公子哥看看那庞然大物,再看看面前的野鸡,虽然都是野味,可是相信之下就相形见拙。
“哈哈,兄台过谦了,今儿个只是在下幸运些,能够碰到此等猎物。”徐子麟子谦的同时也掩不住内心的自豪。
“徐大哥可是从来不会输的。”一旁坐着的含羞带怯的美人儿,和徐子麟也算是青梅竹马的仇岚雅,看向徐子麟的目光里可是浓浓的倾慕和痴恋。
“仇姐姐就会护着我哥!”一旁的另一秋水美人可就看不下去了,不就是个打猎会吗?搞得那么的虚伪?
掩唇一笑,在场的人都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没有搭腔的紫玉公子,在看了一眼莞尔的徐子麟。
“姐姐错了,如果不是徐大哥胜了,那在场的还有谁敢说赢了?”明知徐紫嫣心心系着紫玉君,仇岚雅故作不知的问道。
“仇姐姐就知道取笑我……哼!不理你们了。”满目痴念的看了一眼冷眼旁观置身事外的紫玉君,徐紫嫣一跺脚,一扭头,小女儿的娇态毕现。
“紫嫣妹妹不羞不恼,姐姐给妹妹认错了,这里烟味太浓了,我们姐妹到那边走走吧,省得一身的烟味。”仇岚雅凑到徐紫嫣身边,讨好的说道。
“哼!”故作姿态的扭捏了几下,还是顺着仇岚雅的意思,离开了篝火边,走向不远的另一边,说起了女儿家的知心话。
“女大不中留,还真是那么一回事。”看着离开的小妹,徐子麟若有所指的看向但笑不语的紫玉君,心中有些不安。
紫玉君这种心思难测的男人,不是徐紫嫣哪种涉世未深的女孩子能够栓得住的,他的心在哪里?他究竟**何处?
谁也不知道,谁也看不透。
“这仇家小姐看来是非君不嫁了,徐兄什么时候下聘?”针尖对麦芒,紫玉君直接用这个话题来堵住徐子麟试探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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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山里有座庙,没看见和尚,但是有两个妇人。”篝火兹兹,美酒飘香之际,有人附耳在紫玉君耳边说了一句。
眉头一挑,紫玉君没有开口,只是冷冷一瞥,等着后续。
他不信,就只是两个妇人会让徐子麟如此紧张。
“那女子……倾国倾城!”想到那惊鸿一瞥,男子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眼中已经有了痴迷神色。
收回视线,示意禀报之人离开,目光转向正在为徐紫嫣和仇岚雅切割野猪肉的徐子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再看了一眼呆在徐子麟身边的两个女子,虽说不至于倾国倾城,但也算颇具姿色。
倾国倾城!
能让徐子麟如此紧张,想要独占的女子,还真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到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个绝色美人!
“徐兄,听说山里起火了?也不知道多会才能烧到这儿?”漫不经心的话语,不想让徐子麟手一颤,拿着匕首的手愣在了半空。
“怎么回事?”瞬间的焦虑过后,理智回笼,看着紫玉君这淡然的神情,徐子麟还是想听听自己人的报告。
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的家仆们,面面相觑,相继摇头,随即垂首不敢去看徐子麟,毕竟他们也无从得知这消息是真是假?
“徐少爷不用着急,许是奴才岔眼,看错了,刚才无意中看到深山中有青烟飘渺,奴才以为是什么人,到山里捕猎野味来了。”刚才凑到紫玉君耳边的男子,跨前一步,卑微的说道。
“或许真是看走眼了,这深山老林的那会有什么人来?”别说外乡人,就是他们,从小在这附近长大人,也不敢过于深入这山林,更别说什么打猎的了。
沉声答复的时候,徐子麟不由看向一旁意兴阑珊的紫玉君,心中明白,紫玉君已经对刚才的举动起疑了,就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下手了?
本想这人散了之后,在独自前往的徐子麟此刻突然心中一凛,难道紫玉君已经动手了?
想到此,他可呆不住了。
“不过也不好说,紫玉兄可有雅兴,你我一道去看看?”既然如此,他也就不遮遮掩着了,就算紫玉君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城府,但是对于女人,他看上的女人,他有信心,他并不一定就比紫玉君差。
“夜探深山,此计甚妙,总比这肥腻的烤猪肉有趣多了。”目的达到,只不过紫玉君没有想到,徐子麟对那女人的看重到了如此程度。
“哥?你们疯了,这都快晚了,你们怎么能进山去?”闻言,徐紫嫣第一个就跳出来反对,就算知道徐子麟和紫玉君武功不错,但是谁又能保证这深山中没有危险。
以往他们进山都仅限于白天,以及这山的周边,不至于太深入。
如今……
这怎么行?
当然,她焦急的视线对准的是谁,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是啊,徐大哥,紫玉公子,这可非同小可,希望你们三思而行。”同样担忧的还有一旁的仇岚雅,她不能如同徐紫嫣这般直接反对,只能委婉表达自己的意思。
当然看向徐子麟的一双明媚眸子,可是不亚于看向紫玉君的那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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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担心,难道你们怀疑紫玉兄的能力吗?”这是挑衅,也是话题的终止。
“哈哈,看来,如果此行受阻,在下可就没脸呆下去了。”爽朗一笑,紫玉君已经拔腿而出,徐子麟自然不会甘于落后,奋勇直追。
眨眼间,两个人已经在众人的视线里消失。
只留下两个姑娘,跟着一大群的家奴,提心吊胆的呆在原地等待着。
竞相追逐的两人之间完全没有言语交流,有的只是速度的竞赛,毅力的比拼。
逐渐,劈柴的声音远远传来,两人眼神交汇之际,加快了脚下的速度,那里将会有什么?
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一切,都将揭晓。
“阿弥陀佛……”眼看就要到了刚搭建好的木屋前,劈柴声停歇的同时,智无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恰好阻止了他们的去路。
“没想到这深山之中有如此一位道行高深的大师,我等冒犯了,还请大师见谅。”看着智无那看似平和,实则戒备的神态,估测了从劈柴的地方到面前的距离,完全可以推断出智无的武功修为。
紫玉君和徐子麟眼神交汇之后,紫玉君开口了。
“天色已晚,不知两位施主来此有何贵干?”智无自然不会想着,他们是无意中而来的。
在他回来的时候,李氏已经把有人来过的事情告诉了他,他正为此懊恼,不该随便就远离冷夜儿的身边,情绪复杂难平的情况下,借用体力活来平复自己的心绪,顺便思量如何应对将要到来的一切。
不想,这分宁静这么快就被打破。
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快!
“在下徐子麟,山下徐家长子,不知大师如何称呼?大师何时到此?怎么也不招呼一声,有什么需要的,我等义不容辞。”徐子麟自报家门的同时,也在试探智无,面对这么一个年轻,儒雅,却有着深厚功力的和尚,他这心里还真说不出什么滋味。
一想到那女子和这样的一个和尚呆在一起,他这心里就仿似被猫抓一般。
“贫僧云游四方,借此风水宝地落脚,怎敢叨扰山下百姓安静,施主心意,贫僧深感谢意,贫僧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施主海涵。”言下之意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只希望他们知难而退,不要干扰到冷夜儿的安宁。
“大师看来乃是一介高僧,可为何这寺庙里藏的却是如花美眷,难道大师也是那沽名钓誉之徒?”紫玉君可就不那么客气了,今日里他来的目的可是见到人,并非和这和尚瞎扯。
当然,对于这里住着和尚,还是一个如此……让人意外的和尚,他也颇感意外。
这话里话外,质疑的意味就浓了些。
“请施主自重,切勿信口雌黄,毁人清誉。”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出家人最忌讳的嗔念,在这一刻显现。
明知不可为,但是他无力自控。
只因为,他容不得有人诋毁冷夜儿,就算他们并不认识冷夜儿,就算他们并不知道冷夜儿,可是,他还是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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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人清誉,如果大师真有这份顾虑的话,为何要让她们置身于此种尴尬境地?”对于此,紫玉君可是毫不松口,步步紧逼。
“施主如此咄咄逼人,又是为何?”至此,智无反而平静了,化被动为主动,反问道。
“如果大师心中无愧,为何又惧怕于质询呢?”紫玉君再度反唇相讥,眼前的和尚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这么一个对手,极力掩护的人又岂会简单?
更何况,若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又怎会甘于此间平凡,不为人知。
“施主好一张利口,贫僧修行不到,动了嗔念,罪过罪过,让施主见笑了。”四两拨千斤,智无一语带过,不想在继续纠缠,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明了,专为冷夜儿而来。
好不容易让冷夜儿过上平静的生活,他又怎能让冷夜儿涉足尘世,再度陷入红尘的沉沦。
“此寺庙虽小,却也是佛陀泥身寄托之地,若两位施主有愿而来,还请随贫僧而来。”态度一变,话题一转,智无从戒备排斥的姿态变成了欢迎的态势,变化之大不由得让两人心生质疑,戒备之心也随之加强。
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虽然对方是出家人,但是并不代表出家人就能掉以轻心,出家人俱都慈悲为怀的大慈大悲之人。
“有劳大师。”话已至此,他们倒想看看智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方圆百里之内,除了这新建的寺庙,可并无其他的藏身之处,他们就不信,短短的时间内,他会把两个大活人藏了起来。
随着智无走进的同时,他们也把周围扫了一个遍,庄严肃穆的如来佛祖,虽然规格不大,但是却也是惟妙惟肖,灵性十足。
格局简单,和一般的寺庙并无二样,那么唯一能让他们怀疑的,那两个女子能住的地方只有旁边不远的茅草屋。
想到此,徐子霖居然感到心中疼惜,只因为想到了那女子劣质的长袍,还有抱着湿衣物的纤细双臂。
那样的人儿,居然要亲力亲为,生活在这么艰苦的地方,怎不让人心疼,惋惜。
“我佛慈悲,有大师在此,在下敢断言,不出半年,这里将会是香火鼎盛,佛名远扬。”紫玉君说这话的时候,可就显得居心叵测了。
即便没人知道这里,他也会让这里名杨万里。
到时候,一个和尚,两个女子,再这么相处,那也说不过去了。
“这还有赖于施主的倾力相助,贫僧就此谢过。”何等聪明的智无,怎会听不懂紫玉君言下之意,心中愤慨,可是又能如何?
“徐老爷可是虔诚至极的佛家信徒,如果能请到大师为徐老爷子念经将佛,这可是在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寿礼了,不知大师可愿下山一趟,也算了了在下的一桩心事?”紫玉君这真真假假的话语,让徐子霖诧异之后,也表示了默许。
“我还在为家父的大寿为难呢,没想到在此见到大师,我佛慈悲,还请大师下山为家父祈福讲经,不知大师可否满足在下的这小小心愿?”徐子霖顺着紫玉君的话语,提出了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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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一直呆在茅草屋里的两人听着这场景,李氏不免担心,此时此刻,智无是不可能拒绝的,一旦他离开了,这里可就成了无人之境了,到时候,一旦有个什么,她们两妇孺可就连逃躲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了想,冷夜儿决定走出去,毕竟躲避已经不能成为保护她们的办法。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虽然她不记得过往,虽然她遗忘了曾经,但是,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有种感受,那就是这段时间的宁静和安逸,是上天恩赐的,至于自己为何会如此?曾经又发生过什么,这一切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失忆而消失殆尽。
失忆,只不过是人生的一个停顿,一个喘息。
并不是全部。
“小姐,不可,大师叮嘱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出去的。”看着冷夜儿就要跨出茅屋,李氏一把拉住了冷夜儿的手,担忧的说道。
可是,微颤的手,无力的告诉冷夜儿,其实李氏心里明白,她们躲在这里根本无济于事。
“我们也应该走了,已经打扰了大师一阵子了。”宽慰一笑,冷夜儿的意思让李氏一愣,抓着冷夜儿的手自然放开。
无声的言语,透着秋夜的萧索。
“是老奴欠考虑了。”虽然不明白智无为何会帮助她们,但是从此刻来说,智无和她们之间素未平生,他能收留她们,已经是尽到了一个出家人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她怎能奢求智无一直为她们遮风避雨呢?
摇摇头,没有责怪的意味,只不过,她的内心里,好似没有想过依靠谁?
自己该面对的,她好像没有回避的习惯。
习惯……
对于脑海中浮现的这个字眼,冷夜儿细细咀嚼,脑海中一片模糊,没有固执的去追忆,也没有倔强的去回想,既然忘了,就忘了吧。
走出茅屋,看到的就是智无看到她那一刹那流露的最为真切的担心和自责。
以及徐子麟眼中的顾虑,另外一个男子的惊艳。
“姑娘,伤可好了?”看到冷夜儿的大方出现,徐子麟想到了之前的一幕,疾步上前,关心询问。
“你受伤了?怎么弄到的?伤到哪里了?”听到伤,智无可就呆不住了,焦急自责的神情哪还有出家人该有的淡定。
他的神情看来比徐子麟还着急,要不是碍于身份,他或许会亲自检查冷夜儿全身,看看究竟是哪儿受伤了。
“怎么回事?你伤的她?”虽然知道眼前的冷夜儿完好安然,但是一想到种种可能,智无就沉不住气了。
明知道想要从冷夜儿口中得出真相根本就是不可能,他直接把话锋转向了徐子麟。
徐子麟既然知道她受伤了,那么必然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在下今日里鲁莽,没有注意到姑娘在哪里,差点让野猪伤到姑娘,让姑娘受惊,弄伤了手,在下万分抱歉。”面对智无的质询,徐子麟心中不悦,但是面对冷夜儿,这份不悦也变成了真挚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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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伤到手了?伤哪儿了?上药了吗?”这下,智无算是抓到重点了,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拉起冷夜儿的双手,就认真的检查,自责自己怎么会没发现。
轻轻挣扎,挣脱了智无的双手,冷夜儿直接撩起了衣袖,把已经结疤的手肘露了出来。
本很简单的举动,却不想让在场的男人们都是面色微齐,只因为一个良家女子的肌肤是不能随意裸露的,更何况还是当着那么多陌生男人的面。
没有开口,因为她们知道,她无法用言语表达。
只是回头,示意身后的李氏上前。
“大师,这段时间多谢大师收留,我们寻思着也该走了,总不能老是在此打扰大师清修,小姐口不能言,就不能亲自表达谢意了,还请大师见谅。”李氏这话一出口,徐子麟是满心释然,紫玉君是眸子深沉的打量着这个坦然自若的女子。
确实,倾国倾城才足以描绘她的容颜,可是……
面对突然来到的他们,她不惊不惧,淡然镇定,这分气度可不是一般的女子能够拥有的。
更何况,有着这样绝色的容颜,并没有拥有该容颜所想见的骄纵和自傲。
可惜就在于,如此绝色女子居然不会说话。
“施主言过了,这庙虽小,却也有两位女施主的功劳,贫僧惭愧,非但没能给两位施主遮风避雨的场所,反而让两位施主吃苦受累,贫僧才深感不安,这里虽为贫僧搭建,可也是两位施主亲力亲为的结果,施主切不可说打扰,这里本就是庙宇,人人皆可入的地方,若是贫僧有做的不到的地方,还请施主直言,贫僧一定改进。”听到冷夜儿要走,智无真的慌了,一旦冷夜儿再度踏入尘世,那么必然会引起当地轰动,用不了多久,自然会引来朝廷关注,冷夜儿心心逃离的权利纷争必然会再度席卷。
他所担负的使命,必然会让他再次面对冷夜儿。
只不过,倒时候,他们就不能如此和睦共处,抉择的将是人生中难以承受之重。
定定的看向智无,看着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恐惧和担忧,心中一直存在的窦疑加剧,他知道她是谁?
他甚至知道她即将面对的人生?
那并不是他想看见的,甚至是不是他愿意看见的。
难道是因为红颜祸水?
想到自己的容颜,这是最直接的反应。
伸出右手,食指反指自己的脸庞,看着智无。
意思已然明了。
智无看着那意思明了的双眸,他该如何答复?
他了解冷夜儿,就算她如今已经失忆了,可是一个人的秉性是不会因为失忆而改变的。
一旦她以为容颜是一切的根源,那么他毫不怀疑,这绝世容颜就会瞬间毁于此。
可是,无关容颜,这又如何解释?
沉默成为了他此刻最佳的答复,可是他眼中的为难却**裸的呈现在冷夜儿的眼中。
“大师无需担心,姑娘此行,可到鄙人家中稍作停留,不管去哪里,在下亲自护送。”徐子麟趁机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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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对这小野猫感兴趣?”看着冷夜儿专注于眼前的场景,穆萨问道。【.la66.看书网//
难道她的心中对于孩子还有眷恋?
毕竟,再怎么坚韧,她冷夜儿也不过是一个女人,女人的天性是难以磨灭的。
冷冷的瞥了一眼眼中若有所思的穆萨,冷夜儿已经拿着钱袋下了马车,朝着他们走去。
蹲下身子,看着孩子眼中那不屈戒备的目光,递过钱袋。
迟迟,孩子并没有接过一眼就能看出不菲的钱袋,只是盯着冷夜儿。
“姑娘,这孩子和你什么关系?要是和姑娘没什么关系的话,还请姑娘不要多管闲事的好。”看着冷夜儿的气度不凡,再看看停在一旁的马车,虽然没有前拥后戴,但是一眼看去就让人感到一种压力。
权力尊贵所散发出来的哪种,让人不由自主臣服的威严感。
虽然心中忌惮,但是想到受委屈的自家孩子,他们也不想就此罢休。
这要是传出去,说他们连这个小叫花子都降伏不了,那么他们以后在这地界还怎么生存。
不想,冷夜儿不言不语,只是把钱袋放到了小叫花的身边,起身走人。
“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别说小叫花意外,那几个大人愕然,就是穆萨也感到不可思议。
她可知,这随手放下的财物已经足够在在场的百姓红了眼。
更何况,她给的还是一个可以任人宰割的小乞丐手里。
这无疑是在小叫花的脖子上悬了一把刀,小叫花随时都有被宰杀的可能。
神色漠然,冷夜儿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同情怜悯,也看不出什么不平愤慨,有的只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漠。
那钱会是催命符,也可以是保命符。
就看他怎么利用。
如果他能驾驭这笔财富,生存下来,那么他日后必然不同凡响。
可要是他为此丧命,那么也好,省的活着承受更多的屈辱和折磨。
“看来,你还是你,就算天地翻转,你这性子也不会变。”随着车子的启动,穆萨沉声吐出了一句感叹。
一贯挂在脸上的运筹帷幄的笑容,在此刻尽数敛去。
一个没有心的女人,还有什么能让她驻足停留。
不作回应,冷夜儿只是懒懒的靠向穆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打了个哈欠,径自睡去。
“你可是在诱惑于我?”看着靠在自己身上,没有戒备的睡颜,穆萨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那滑嫩的肌肤,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询问。
不知为何,穆萨知道,此刻的冷夜儿,如果他想要占有她,她是不会抵抗的。
或者说,身体的占有对于她来说,从来都不代表什么。
可是,如此没有节操的女人,本应受人唾弃的,他为何反而不能一亲芳泽呢?
仿佛真碰了她,他自己就像他后院里那些翘首以待等着他宠幸的女人一般,容颜几等?芳龄几何?
全都是没有意义的东西,只因为他根本就不会用心去记。
虽然荒谬,但是这就是他的真实感受,并且越来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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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树是我裁,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la66.看书网//”睡梦中,好似听到了一句让她忍俊不禁的话语,揉了揉眼,探身撩开帘子,朝着前面看去。
“你们是山贼?”说这话的时候,冷夜儿还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往围着马车的一干人等扫了一眼。
“哇,大哥,仙女。”没发现,当她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全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就你们,打劫?”褴褛的衣衫,瘦削的身体,面黄肌瘦的容颜,怎么看都是一群难民,并非是哪种肥肠猪脑,龌龊不堪的山贼该有的形象。
“你们老大呢?让他出来,本姑娘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打劫。”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冷夜儿为啥一股子的热血,想到打家劫舍的行当。
回神的瞬间,她都有些莞尔,估计失忆之前,她就是一个专门打家劫舍的女盗匪。
之所以没有称谓自己山贼,只因为眼前的这一群人让山贼的形象大打折扣。
一群人面面相觑,云里雾里。
这仙女在看到他们的时候,不应该掩面而泣,发抖求饶的吗?
怎么会是这么一个状况?
别说他们,就是穆萨也愣了。
本该血雨腥风的场面,因为这一折腾,变得无比的诡异。
“走吧,山寨在哪里?”跳下了马车,冷夜儿已经朝着他们走去,就在他们目瞪口呆的时候,冷夜儿的手已经捏上了一个看似还未成年的少年的脸蛋上。
“这里暂时不会有人过来了,就算有人来了,你们估计也没机会得手,走吧,要想大干一票,狠捞一笔的话,还得听我的。”看着双脚生了根动弹不得的一干人等,冷夜儿这话可就太不客气了。
“主子。”还位于驾车位上的车夫,低声转头向身后请示。
“她想玩就让她玩吧。”穆萨没有跟进,更没有派人保护,只因为虽然这样的冷夜儿有些陌生,但是话语里的轻松,以及那对将要到来的所谓的大干一票的期待,到让他有了想看看另一面的冷夜儿的兴趣。
“老大,他们要走了。”看着驱动马车,就要离开的肥羊,终于有人回过神来了。
“哈哈,抢他们,你们是嫌命长了,要动手的话,尽管动手,反正我是出来了,至于后果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们。”朝着远离马车的方向退了几步,双手一摊,完全一副冷眼旁观的神情。
无论是对于这一群乌合之众的难民,还是马车里并未露面的人。
“不过,如果在我的训练之下,假以时日,你们必然会成为威震四方的绿林大盗。”怎么听,冷夜儿这话都有着诱惑的意味。
不,准确的说是恐吓引诱,冷夜儿好似就那么的自信,自信他们会相信她。
依然自在的站在当地,和一干难民格格不入,但是偏偏让人总能第一眼就看出,她是□□所在。
“你是什么人?”这下,总算有个别长了脑子的人反应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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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够让你们迅速成长,发家致富的人。【la66.!拉牛牛//”说这话的时候,冷夜儿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俯瞰众生的与生俱来的威仪。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有什么能力,凭什么我们要听你们的?”这话出口,算是让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们今天的计划都泡汤了,只是看着弱质芊芊的冷夜儿,实在难以相信她会吐出如此狂妄的断言。
“就凭你们今天计划的失败,以及不止一次的闪神,这已经足够让你们身首异处。”冷夜儿没有动手,只不过双眸一扫,点出了他们极不专业的地方。
“就凭我敢站在这儿。”脸色一凛,双眸含冰,阴冷的话语瞬间让在场的人一个寒颤。
“可是,我们今天再不带吃的回去,她们就真的没活路了。”站在冷夜儿身边的少年着无奈心酸的话语一出,冷夜儿只觉得心头一堵,虽然早就料到他们穷困潦倒的窘状,但是亲耳听到的时候,不免感触。
“这林子里没有猎物了?距离这里最近的村镇有多远?”问了第一个问题,冷夜儿随即问出了第二个。
只因为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秀逗了。
要是这山里还有让他们充饥果腹的东西,他们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这附近根本就没有村落,这山里有猎物,可是容易捕捉的早已被猎杀得差不多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终于,另一个男子开始接话了。
“我知道了,先回去吧,一切从长计议。”环视一眼,冷夜儿已经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虽然今天他们一起出动,但是他们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团队协作,一旦真有什么,估计他们之间这种状态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走吧。”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马车,一行人悻悻然带着冷夜儿往林子深处走去。
一边走,一边不时的朝着冷夜儿探望。
好似不明白这么一个仙女般的人儿,怎么会想着和他们一起。
更不明白的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那种看到他们,蔑视他们的神情。
“你们叫我小叶子吧。”自动忽视那各种目光,冷夜儿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地形。
看着郁郁葱葱的繁茂树叶,对于自己名姓已经无记忆的冷夜儿,见景取才,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却不知,她这看似随心的举动,无意中把封藏中的自己给暴露了。
当她跟着一干人,翻山越岭回到寨中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瘦骨嶙峋的老弱妇孺,在看到他们空空如也的双手的时候,满怀希望的双眸被失望替代,但是只是那么一刹那,那虚弱的双眸中再现的是亲人平安归来的庆幸和欣慰。
“这是……”当她们的目光聚集在冷夜儿身上的时候,闪过惊艳,更多的是恐惧,随即而来的就是和善。
这种状态,冷夜儿拧眉。
她们应该是很久没有见过生人了,本能的戒备以及对人的轻信已经足够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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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两道身影在茂密的山林中缓缓前行。【.la66. /文字首发拉牛牛//
“害怕吗?”闻着鼻端传来的带着动物特有的气息,冷夜儿紧紧攥着手中的匕首,回首问道。
“不怕。”虽然已经脸色发白,双腿打颤,但是少年还是给出了坚定的答复,只因为他面前的也只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有着绝色容颜,身材消瘦的女子。
他怎么能在一个女子面前示弱,就算她的身上有种让人敬畏的高贵。
“你只有牢牢记得,当你面对猎物的时候,不是它死就是你亡,所以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那么就不能放弃希望,就要打到对方。”实战永远是最好的教育方式,也是最能让一个人成长的方法。
只要少年能闯过今晚这一关,那么她相信,他将会成为这个山寨里能够挑起大梁的人。
当然,如果过不了,那么他今晚都过不了。
“我知道。”虽然不明白冷夜儿为何会带着他出来,但是他的心中已经做好打算,要真是发生了意外,他就算用自己的身体挡,他也不能让冷夜儿在他的面前受伤。
“一个时辰之后,这里集合。”可是接下来的话,让少年已经打定的念头瞬间消散,只因为没等他的回答,冷夜儿已经走了。
猫着腰,步履轻盈的离开了他的视线。
咬咬牙,看着一片漆黑的四周,少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他们今晚是出来觅食的,要是什么都拿不回去,他可真没脸回去了。
聚精会神,摒弃了所有的胆怯和依靠心理,耳听八方,一步步的前进。
这种高度的紧张,前所未有。
当一双闪着绿光的眸子出现在他的视线内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双脚像被定在了地上,全身僵硬,像被武林高手点了穴无法动弹。
可是,看着缓缓走近的眸子,闻着鼻端越来越浓郁的不属于人类的气息,少年猛的吐出一口气,因为瞬间屏息而导致的空气稀缺也让他保持了快速的呼吸频率。
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手中的匕首,心中想的就是冷夜儿临走前丢下的话,不是它死就是他亡。
他不想死,他要活着。
他还年轻,他还有家人要养活,他不能死。
僵硬的四肢渐渐有了力量,求生的本能激发了他的能量。
死死的盯着越来越近的眸子,暗自庆幸这是一匹独狼。
更庆幸的是,这匹狼的双腿受了伤,好似对于站在它面前的少年有所忌惮,距离三丈开外,不进不退,就这么看着。
僵持成了定局,保持身躯不动,四目相对,没有一个避开,死死的盯着对方,都在等待着对方松懈的时机,一击命中。
不想,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就在少年大汗淋漓,思索着拼死一搏的时候,一道身影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迅捷的一扑,已经和独狼缠在一起,少年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眼前血雨弥漫,只看得到翻滚的人狼。
“小心!”当锋利的狼爪狠狠的抓向身下的人儿的时候,少年终于破口而出,只来得及看到冷夜儿敏捷的一个闪避,但是后背依旧留下了刺目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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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la66. /文字首发拉牛牛//”忍着背部传来的火辣疼痛,冷夜儿直到独狼喉咙处的喘息停止这才起身。
“你受伤了。”少年脸上的血色还来不及回来,就手足无措的绕到冷夜儿的背后,看着不断渗出血迹,逐渐被血迹浸染的衣衫。
“死不了。”看着地上的猎物,冷夜儿没有去看花容失色的少年,只是在想着,看来这些人要想真正的成为绿林好汉,任务艰巨啊。
她太高估了村民的善本质,这可不是饥饿就能激发的。
“你想办法把这些带回去,我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冷夜儿想着自己后背的伤,被血迹黏在背上的衣服,很是不舒服。
“我们先回去,一会我会叫人来取的。”不管这猎物,少年一把拉住了冷夜儿的胳膊,带着她就往寨子奔去。
“慢点,死不了。”被拽着,冷夜儿被带着往前冲,这让她的后背更痛了,索性停下脚步,说道。
“走吧,把这些带回去,要不,等你带人来,早尸骨无存了。”死伤的动物无疑是林中肉食动物的美餐,忍着疼痛,冷夜儿可不想这伤白受了。
“好。”不在冲动,少年已经赶紧找来一根结实的棍子,把狼绑在棍子上,方便抗走。
“喏,别忘了。”对于这事,冷夜儿可不想帮忙只是朝着不远处努了努嘴,少年这才发现,那里躺着一头巨大的野猪和几只野兔。
“你……”这下,少年是睁着难以置信的双眸看着冷夜儿,再想到她受伤的背,顿时觉得自己很是内疚。
要不是他没用,不能自己猎杀猎物,冷夜儿也就不会受伤了。
“胆怯和软弱只会让自己送命,连累别人。”一句话,本就受到了不小的内心冲撞的少年更是无所适从,甚至有种自哀自怜的倾向。
可是,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身破旧的男装,随意束起的发丝,夜色了里更显的娇小孱弱,可是她为何有如此的胆量和能力。
“弱肉强食,如果你想要生存,你就必须强大,否则你就等着自生自灭吧。”不知为了什么,是因为少年那无辜的让人不忍的自卑还是他那磨灭不去的淳朴,冷夜儿说出了她自己都鄙夷的教导。
“你教我。”虽然不敢保证自己能变得多强大,但是少年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生存下去,不敢说成为什么英雄好汉,最少不会成为别人的负担和累赘。
“可以。”看着少年眼底浮现的决心,冷夜儿的脸上终于浮现了笑容,只是后背随着微风传来阵阵刺痛。
“快走,疼死了。”恼燥的声音传来,少年手忙脚乱的想鼓捣着,只可惜,他那小胳膊小腿根本动不了那大野猪分毫。
无奈,少年只能羞愧的扛起狼和几只野兔,跟着冷夜儿往回去。
当然,他的想法是,一旦把这些东西送到寨子里,他马上叫人来抬。
当他们回到寨里的时候,几乎全寨的男人都聚集了,正心神不宁的商议着这个来了又消失了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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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山寨”怪异的名字成为了这个山寨的名字,而冷夜儿自从那一晚的表现之后,理所应当的就成为了这个全寨人口不足一百的山寨之王。【.la66. /文字首发:拉牛牛//
自此,老弱皆兵,一改之前老弱妇孺只能呆在寨里等待的局面。
年富力强的,当然这寨里还真找不出什么年富力强的男丁来,只能说相对的男人,被冷夜儿分成了三组,进行了所谓的体能训练。
至于老弱妇孺也进行了相对强度弱些的训练。
用她的话说,当男人死绝的时候,如果有幸存活,她们也得靠自己活下去,而并非会因为男人的死亡也让她们断了活路。
作为寨花的冷夜儿,本应该可以坐享其成的,但是,她亲自带着男人们奔袭于山中,找寻猎物,分工合作的同时,也在训练他们的团队协作能力。
没有神乎其神的武功修为,更没有无坚不摧的内力支撑,冷夜儿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可是她偏偏让一干壮男自叹弗如,汗颜羞愧。
随着配合的越来越娴熟,食物也越来越充足,这人的精气神也越来越饱满。
短短的两个月下来,这无名山寨已经不是冷夜儿当初刚来的时候,那穷困潦倒,贫瘠的地方了。
虽然没有改装,没有修葺,但是因为住在这里的人,日益饱满的精神面貌,让整个山寨多了活力和生气。
关于打劫一事,从他们能够自给自足以后,好似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人有了精神,好像各种事也随之有了。
比如这年轻的男子总会把目光集中在不修边幅的新寨主身上。
比如有的女孩子也会羞羞怯怯的把目光投向逐渐呈现男人魅力的少年身上。
当然也避免不了两情相悦的好事。
这不,两情相悦,条件相当,就面临婚嫁,本该是一件喜事,但是在这物质匮乏的地方,想搞个像样的婚礼似乎是不可能。
想到他们打的猎物,想到百里之外的集镇,不免蠢蠢欲动。
“去呗。”对于此,冷夜儿可是大度的很,想想,活了十五六年,就没到过市集,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这好像也挺悲哀的。
得到了寨主的允许,双方家人也没啥意见,就让一对年轻人欢天喜地的出山了。
看着这口袋里没有半文钱,只因为可以出山就高兴得嘴都合不拢的人,冷夜儿的心情也挺好。
其实,这样挺好。
别说他们,就是她也越来越喜欢这宁静的山寨了。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自给自足。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因为两个人的外出,本来应该是喜事盈门的山寨却引来了血光之灾。
无名山寨也因为随后发生的事情,在江湖上一夜成名,成为了让人震惊的血色山寨。
“叶子,这是我娘给你改的衣服,你试试。”已经长得眉眼清朗的少年捧着一件用旧衣赏改成的衣服跑到了正在端详竹子所做的各种武器的冷夜儿面前。
“替我谢谢大娘,我的衣服已经够多了。”话虽这么说,冷夜儿接过的动作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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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即逝,眼看两人都出去大半月了,半点音讯都没有,冷夜儿这心里隐隐不安,但是看着正训练得如火如荼的一干人等,没有声张。【‘.la66.看书网//
“你们两个出去看看,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轻举妄动。”冷夜儿挑选了一对相对稳沉的夫妻。
“嗯。”面面相觑,夫妻两已经从冷夜儿的神态上看出事态的严重性,想想,确实,两个人已经出去了那么久,怎么说,也该回来了。
“不要声张,就说是我让你们出去换点钱,买点东西。”就地取材,算是冷夜儿的另一长处。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山上有的东西,她都会想着方的把它变的有价值。
比如中草药,比如猎物。
“是。”刻不容缓,当他们出山的时候,身后拉的可是满车的东西。
“大山大哥,能不能给叶子买点布回来?”跟着两人走出一段,看似已经走出了山寨的范围,夫妻两这才看了一眼,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等着后面的人主动出现。
“放心吧,我们会的。”果然不出所料,看着少年那绯红的脸庞,夫妻两心中戚戚焉。
“你们一路小心。”憨厚的挠挠了后脑,羞涩的转身跑开了。
“看来,我们这寨子里喜事越来越多了。”好笑的看着跑开的少年,大山开口了,想到庆幸他们劫来了这么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寨主,否则他们还在为生计发愁呢。
“也不知道现在这些东西能换多少钱?”大山嫂已经开始在盘算这一车货物的价值了。
不过,她们也不急。
只因为出山的时候,寨主并没有要求他们什么,套用一句话,就是万事开头难。
可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当他们经过一天半的时间,把东西拉到百里之外的镇子上,他们这一车东西,很快就被置换出去了。
特别是这镇上的大夫,还和他们定下了按期送来中草药的约定。
至于那些猎物,虽然不是太新鲜,但是因为他们按照冷夜儿的交代,用水箱降温,保证了肉质不会变差,所以卖的也不算差。
当务之急,他们就走进了镇上的布庄,挑选合适的布料,以及打听之前出来的两个年轻人的下落。
“嘘……你们认识那两个人?”布庄的老板在听闻的时候,脸色骤变,人已经走出门口,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我们是他们的哥哥嫂嫂,他们这次是出来买点婚礼用的东西的,老板可是知道他们在哪儿?”心中一沉,大山夫妻已经感觉到了这凝重的气氛。
“你们快回去吧,不要再问他们的事情了,也不要说是我告诉你们的。”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老板的这话已经昭示了事情的严重性。
“老板,求你告诉我们,他们现在在哪儿?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回去也好像长辈交代。”大山嫂开口了,身为女人,她的祈求,她的无奈让人更加的难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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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们可得挺住,他们怕是回不去了。【:.la66. /文字首发拉牛牛//”布庄老板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了惋惜的意味。
大山夫妇没有插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老板,等着他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那姑娘被抢到李家了,估计……至于那年轻人,只怕已经死在大牢里了。”一句话已经点出他们要找的人的处境。
“李家?”大山双拳紧握,呼吸变得急促,但是大山嫂一把拉住了,接着问道。
“当今尚书大人的外侄,在这镇里作威作福惯了,没人敢管的。”把他们要的布匹包好,老板已经有了不在多言的意思。
“谢谢老板。”抱着布匹,忍着心中的百般滋味,大山嫂继续买了寨中所需的米面,盐巴,借着买东西的过程,也拉着架子车把整个镇子都走了一个遍。
当他们看到那气派恢宏的李家大门,想到涉世未深的翠儿所遭受到的……,大山恨不得冲进去。
“我们想办法看看虎子吧。”想到关在大牢里的年轻人,大山嫂也不乐观。
想来也是凶多吉少了,本该幸福美满的人生,就在这个镇子上,他们第一次走出山寨的时候终结了。
当他们在镇上的衙役口蹲守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他们正从里边抬出一具尸体。
一床草席就成为了最终的归宿。
偷偷跟着,直到把尸体扔在了镇外不远处的乱葬该的差官走了之后,才上前打开了席子。
青紫的面庞,已经面目全非,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错综叠加的鞭痕,展示着尸体生前所受的虐待。
“虎子!”忍着悲愤的呜咽从用手紧紧压住的唇瓣溢出。
“快走。”忍住悲痛,抬起虎子的尸体,连夜上路,往寨里回转。
当两人用尽所有力气回到寨中,当前来迎接他们的人看到车上的虎子,纯善的眸子有了仇恨的赤红。
“虎子,虎子……”当虎子的爹娘赶来,剩下的就只有一片悲怆。
“寨主,求寨主救救翠儿,她还在李家呢,也不知道是生是死?”本想打探更多的,但是李家在镇上也算是雄霸一方,他们不敢太过明显,就怕引起注意。
作为另一方的家长,他们更担心的是翠儿的安危。
当然,作为同寨之人,全都屏息以待,等待着双眼看着虎子尸体不言不语的冷夜儿。
这可是她身为寨主之后,面临的最大的变故,当然对于冷夜儿来说,她并不觉得有什么,虽然她不记得之前经历过什么,但是她真的感受不到过于激烈的情绪起伏,只是看着地上的尸体,放空思绪。
“想救翠儿吗?”久久,冷夜儿这才把头一抬,环目一扫。
“想。”斩钉截铁的答复,可以说是震耳欲聋。
“怎么救?凭什么?”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问题一出口,顿时让现场寂静。
对方是当地一霸,不知架势显赫,还和朝廷官员又牵扯,这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翠儿被糟蹋吗?”半晌,气愤难平,却又无可奈何的问题来了。
“如果你们一直如此,那么将来不止会出现一个翠儿,一个虎子,还会有更多的翠儿被糟蹋,更多的虎子死于非命。”残酷无情的话语吐出,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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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翠儿已经失贞了,你们还会接受她,像从前那样吗?”更残酷的问题随即而来,冷夜儿冷眼
一扫,等待着在场的因为这个问题而已经不复之前冲动激昂的一干人等。【ka".la66. /文字首发拉牛牛//
“如果因为这种她不情愿的□□成为你们指指点点,不能接受的污点,那么还不如让她死在外面,
最起码在她的心理,对你们还留着家的印象。”挥挥手,冷夜儿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明了,如果他们不
能接受那样的翠儿,那么冷夜儿不会去救翠儿的。
先不说,冷夜儿是否有能力去救,就凭这个,就算有能力,她也不愿意去救。
“放心吧,只要寨主能救回翠儿,不管发生了什么,翠儿还是我们的翠儿,若是有人胆敢对她不敬,
我们决不轻饶。”看着翠儿父母渴求的目光,看着冷夜儿那不带感情的双眸,大山哥开口了。
“是,求寨主救救翠儿。”这下,算是没人有二话了。
“很好,若是翠儿回来之后,有人胆敢散步流言蜚语,言语中伤,那么别怪我寨规处置。”冷夜儿冷
冽的眼神犹如一把利剑插在每一个人的心口,让人遍体生寒。
“从此刻起,救翠儿的事,以及为虎子报仇的事情就此打住,什么时候,你们有了出山的能力,不
会成为我的负担的时候,也就是我们无名山寨报仇雪恨的时机到了。”滑到此处,冷夜儿已经起身,
开始了她一贯出门训练时的准备工作,裹紧手腕以及足踝处的绷带。
“是。”热血再次沸腾,这是为了血仇的愤怒,也是为了蓄积力量的爆发。
至此,无名山寨好似又回到了凝重的气氛中。
没有哭泣,没有抱怨,更没有疲倦的呻吟。
有的只是日以继夜的加强训练,看到的是一个个伤痕累累的战士。
一天天过去,一次又一次渗出血迹的肌肤慢慢的在愈合,原本纯善的眸子渐渐被野性和冷酷所取代。
“一旦你们踏出山去,那么无名山寨的名号将会在武林中声名鹊起,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无穷无尽
的厮杀和死亡,你们真下定决心了?”整装待发,冷夜儿这残酷的描述算是他们决定命运的最后一记
警钟。
“我们生是无名山寨的人,死是无名山寨的鬼,我们苟且偷生,也不能保全自身,我们愿用我们的努
力和鲜血甚至是生命换来下一代人的生活。”这就是他们接触社会学到的最深刻的教训,也是他们永
生不会忘记的血的记忆。
“化整为零,根据地图布署,准时就位,各自完成各自的任务,就是最好的减少同伴负担的方法,
出发。”冷夜儿看着一干杀气腾腾的寨民,下达了命令。
“我亲自设宴,为归来的弟兄和回家的翠儿接风洗尘。”身上穿着村民改过的衣衫,陈旧但是整洁
,虽然冷夜儿一副闲散姿态,但是偏偏那冷凝的目光,居高一呼震山河的架势,就足以摄去所有的注
意力,使之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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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弥漫着灰尘味道的柴房里,衣衫褴褛,神情呆滞的翠儿蜷成一团的坐在角落里。【ka".la66. /文字首发拉牛牛//
“这把匕首,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杀了侮辱你的人;另一个就是杀了你自己,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用它。”闪着银光的匕首放到了翠儿的面前,没有多余的安慰,更没有应当有的小心翼翼和呵护。
呆滞的眸子微微闪动,但是随即恢复呆滞的神情。
冷夜儿没有再去看她,直接离开了柴房,去看外面的情况。
虽然之前已经布置妥当,但是毕竟是他们第一次出任务,她还是多少有些不放心。
没有妇人之仁,看着刀起刀落,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瞬间停止了呼吸,从不忍手软直到麻木机械的执行任务。
成长其实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站在角落里的冷夜儿看着一个个画面,想到的是自己为何对这种场景如此的淡然。
甚至让她觉得这样的场景仿若司空见惯,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看来,她天生就是一个冷血的杀手,或许,她本就是绿林中人。
直到整个李家一片死寂,唯独剩下李家公子的房间没有打开过,本该呆在柴房的翠儿,瘦弱的手紧紧的攥着匕首,一步步地朝着那让她永生难忘,地狱的梦魇之地走来。
双手沾满了血腥的人们,双眸紧紧的盯着这个宛若从地狱挣脱出来的女子,看着那憔悴的容颜,看着那只有绝望的双眸。
推开门,闻着浓郁的酒味,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翠儿攥着匕首的手在发抖。
曾经发生的一幕幕再度在脑海中闪现,想到自己身上所承受的凌辱,想到被当面打得不成人形的虎子哥,翠儿的眼神渐渐由恐惧绝望变成了仇恨,双手紧握匕首,高高举起,狠狠扎下。
一下,两下,翠儿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她必须让床上的人儿动弹不了,只知道她不能停下,一旦停下了,那无穷无尽的折磨又会随即而来。
鲜红的血四处飞溅,翠儿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甚至连眼前都只是一片血红,可是她还是停不下来,直到一记手刀劈下,翠儿晕厥滑落的身子被稳稳接住,随着一片火光,在夜里吱吱燃烧。
直到大火冲天,直到打更的更夫发现了火情,这才让得附近的百姓,竞相起身自保扑火。
当火势湮灭,李家已是一片废墟,当地衙役看着一地狼藉,看着随处可见的烧成焦炭的尸体,一屁股跌坐地上,狼狈至极。
“老爷,这可怎么办?”闻讯赶来的县老爷,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半晌,灰头土脸的差官傻傻的问道。
怎么也无法相信,这镇上最大最有权势的李家就这么被人灭门了。
“收拾残局,我马上去禀报尚书大人。”心中发凉,脊背发寒,县官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李家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得罪的人多如牛毛,可是都是些势单力薄的百姓,这次究竟是得罪了谁?
会落得如此下场,这么大的手笔,这么狠的手段,不是一般的百姓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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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小姐这次……”后面的评价实在不敢出口,只因为当家主子都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想到这毕竟是事关朝廷命官的亲属,一旦朝廷追查,那么冷夜儿的身世一旦暴露,必然会危害到自家主子的安全。【la66.!拉牛牛//
“稍安勿躁。”对于手下的担忧,穆萨岂会不懂,只不过,这一切只不过来的比他预期的早了些,并且方式出乎他的预料。
这样的冷夜儿,似乎正在向他们展示另一个真实的自己。
抛弃了过往,遗忘了过去,只剩下她的现在和未知的未来,没有负担,没有约束,她活的自在。
灭门……
想想,虽然李家也不过是镇上的一个大户,但是算来也应该有不下百号人口。
数百条性命,一夜之间陨落,对于参加过无数次战争的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这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想到这里,穆萨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想到之前对那小乞丐的一幕,或许他该重新审视冷夜儿,如今的冷夜儿虽然失去了那一身的绝世武功,但是她的心思更难以捉摸,或者是说,她的一切他更难判断,毕竟对于冷夜儿,已经不能根据记忆中的她来进行推断。
想到这里,穆萨的心中就闪现了几分焖燥,他想见到冷夜儿,他迫切的想知道,现在的冷夜儿是怎样一个状态?
“主子,请主子三思,朝廷已经派了钦差大臣亲自调查此案,很快就会追查到小姐的头上,请主子保重。”这话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实话,毕竟听闻这次前来查案的是曾经剿平了仙女峰一乱的冷夜舒大人,想必该有着一定的能力。
“什么时候,我的事轮到你们来多话了。”冷眸一扫,穆萨已经走出了一干侍从的视线范围,带着两个贴身侍卫就直奔那无名山寨而去。
想到这个山寨的名字,穆萨都会忍不住翘起唇角,这天下间,也就只有冷夜儿会取这么一个名字。
一路驰骋,这条本该人烟稀少的小道不时遇到神色凝重的行人,穆萨的神情也渐渐变得凝重。
只因为他们的样子,并非普通的百姓,也不像急着赶路的商贾,反而更像是乔装的差吏。
难道他们已经查到了冷夜儿的头上,这么神速?
疑虑尚来不及解开,视线已经被一个人工开辟出来的通道吸引了,一块木牌大大的显示着无名山寨。
没有明岗暗哨,就是那么自然的标志。
“这位兄台,不知从何而来,可是到这无名山寨做客?”身后不远处,一个儒雅的男子已经步行而至,和善开口。
“路过,之前曾经路过,但从未听过这无名山寨,故而疑惑,不知公子从何而来?可曾去过这无名山寨?”看着对方那从容的神态,以及四平八稳的走姿,穆萨的心中已经有了谱。
想必这也是这墨良王朝的官员,只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想以身涉嫌,亲自调查此案吗?
“不瞒公子,在下也是初来乍到,公子也是初到?”身为钦差大臣的冷夜舒对于此有些意外。
毕竟,穆萨这不同于本地民众的长相,以及那难以掩去的雍容华贵,足以彰显对方的身份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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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字很有意思。【ka".la66. /文字首发拉牛牛//”额首示意,穆萨并没有下马,而是直接扬鞭策马,朝着那开辟的通道直接往里。
把冷夜舒远远的抛在了身后,甚至不顾及马蹄飞扬溅起的尘灰扑向冷夜舒。
“大人,这个人好似不是我朝子民。”走后不久,一直不远不近跟着的侍卫这才走近冷夜舒说道。
“恩,提高警惕。”对于离去的人,冷夜舒自然不会掉以轻心,若不是注意到那与众不同的气质,他又怎会如此的唐突和欠缺礼数。
无名山寨,从未听过的一个位于镇外百里远的山林中的寨子,之前一直默默无闻,突然之间有了名字,有了动静,这一切都和李家学案太过巧合。
当他奉旨赶到案发现场,当他仔细搜查案发场地,当他从仵作的手中得到几乎相同的答案,都是一刀毙命,他这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巨石一般。
方圆数里之内,他们该查的查了,该问的也问了,可是线索全无。
让他感到凝重的是,这案子怎么看都像是专业杀手干的,没办法,他只能把方向往这个方向上靠。
可是,再想,若这案子真跟着突然冒出来的无名山寨有关系,他们又怎会挑选这么一个敏感的时期出现,毕竟他们的崛起和李家的没落几乎是同时。
慢慢的走进无名山寨的地盘,入眼的是可以想见的隐秘。
只因为茂密的树木丛林,天然生成的陡峭地势已经让无名山寨具备了占山为王的先天优势。
只是,当他们慢慢走近,不时的看着身着朴素的村民出现,没有看到山外来客的惊讶,更没有向往的神色,有的只是有着距离的微笑。
当然,还有着让他意外的平静气息。
只是,这看似寻常的一切,偏偏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
不同于他所见过的任何山寨,不同于他印象中的墨良子民。
没有主动迎合,也没有畏惧闪躲,更没有好奇探寻。
这不是一般的子民,远非一般的子民能够达到的境界。
“师兄,这山寨诡异的很。”还未等他发话,不远处已经说出了他的心声,循声看去,只见几个手持长剑的年轻男子正审视着这寨子。
“不要惹事,我们也不过是路过,借地休息。”说话的人相对年长些,也更沉稳些,脸色蜡黄,气息凝重,该是有伤在身。
“小哥,冒昧打扰,在下突染病疾,能否叨扰小哥,借贵宝地歇息一晚。”若不是身体无力支撑,想必他们也不会想要逗留在一个他们已经察觉诡异的地方了。
但是想想,这地方百里之内,无村无店,他们也只能在此落脚了。
“可以,这边请,我们这有大夫。”话不多,但是讯息已经足够,被问及的村民非但没有拒绝,反而提供了他们住宿地,还给他们请来了大夫。
当然态度上说不上热情,但是也足以让还有些意外的几个人感激了。
“多谢小哥,这点银子虽然不多,但是还请收下,算是我等的谢意。”看着整洁的厢房,简陋但是五脏俱全的摆设,他们取出了几片碎银,恭敬的交给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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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给你们送些吃的,如果各位需要沐浴的话,不远处有个公共澡堂。【la66.!拉牛牛//”再度让对方意外,只因为这穷乡僻壤中居然有如此的安排。
“多谢。”愕然呈现眼中,来不及掩饰,但是谢意是真诚的。
没有再多说什么,不一会,送来的有着简单清香的素菜还有谦逊的大夫。
只可惜,让他们回到现实中的事情发生了,这大夫也只懂一些皮毛的外伤和简单的伤寒之类的,其他的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抱歉,公子,老夫实在是能力有限。”虽然明眼就能看出对方是受了内伤,但是想想他这所谓的医术还是为了给寨子里的人包扎才练出来的,怎么可能看懂对方的伤情。
“没关系,谢谢大夫。”虽然没有帮上忙,但是对方已经尽力,他们又怎能苛责。
“师兄,先吃饭吧。”看着桌上的饭菜,赶了几天路的他们早就饥肠辘辘了,更何况,一路上他们也只是买些干粮充饥果腹,看到这饭菜,就像回到了家一样。
“好。”数量不多但是也不算少的饭菜很快被一扫而光,顺着村民的指引,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当他们回到厢房的时候,已经是睡意浓浓。
一夜无梦,可是当其中一个男子满足的睁开眼睛,看着一室光亮,出声招呼几位师兄弟,这才发现,除了受伤的师兄,其余的人都纷纷起床。
“师兄……”
“师兄……”
“师兄……”
“不好,师兄死了!”
接连几声的招呼没有应答,查探气息,看似睡梦中的人已经没有气息。
“师兄!”
“师兄!”
……
悲怆声顿时传出了厢房,引来了不远处受到了同样待遇的冷夜舒。
“怎么回事?”作为朝廷命官,虽然他微服出巡,但是天职让他主动询问。
“师兄死了。”看着冷夜舒身上那自然流露的让人信服的感觉,还在抽泣的男子已经给出了答案。
“尸体还是温的,说明死亡的时间不长,令师兄可有什么旧疾或者是其他的异常反应?”虽然不想找这山寨的麻烦,但是或许这个人的死亡会是他趁机摸清这个山寨的机会。
“师兄有伤在身,可是都好几天了,原本想着只要回到了青衣门,只要见到师父,师兄就不会有事了,可是没想到?”想到这里,不免再度悲从中来。
听到这里,冷夜舒已经明了又是因为江湖恩怨引起的杀戮,他好似没有理由对无名山寨产生怀疑。
“还是赶紧把令师兄送回去吧。”没有多少什么,一旦他借题发挥,虽然他能有机会锲入无名山寨,但是也有可能把这事变的更复杂。
若是真是无名山寨干的,那么他或许会找到线索,可若不是他们干的,那么他的行动且不狭隘。
更何况,一旦展开调查,自己的身份势必暴露,若是冤枉了无辜,自己颜面扫地是小事,影响了朝廷声誉那可是大事。
最终,他还是决定不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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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幸发生这样的事情,本应死者为大,但是还是希望贵派报官吧,令师兄究竟死于何种原因,最终有个定数,毕竟人是死在了我们无名山寨。【.la66. /文字首发:拉牛牛//”不想,本应该息事宁人的无名山寨却派出了人阻止青衣门如此轻率的就带走人。
这个场景,不止青衣门的人意外,就是冷夜舒也颇感意外。
“尔等此举何意?”之前有师兄面对一切,现在师兄没了,稍微年长的弟子也不得不挺起胸膛,面对一切。
“请息怒,报官也只是为了给各位一个交代,当然也给无名山寨一个清白,我们当然不会怀疑贵派会去而复返,可是毕竟事关人命,若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于贵派,于我们可都不是好事。”字句清晰,条理分明,态度诚恳,让人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当然,在官爷到来之前,我们一定尽力照顾好令师兄的遗体。”看着青衣门人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再度开口,更加坚定了留下尸体的决定。
毕竟,就这样的处事方式,难免会有秋后算账的嫌疑,到时候,无名山寨这个罪过就真是不明不白的了。
“可是,这天气,就算快马加鞭,官爷赶到也是几天之后了,就怕到时候师兄都……”虽然已经动摇了,他们也想等来青衣门能够当家做主的人,他们也好有个主心骨,但是想到死者不能入土为安,不能让家中长辈看上一眼,他们又觉得于心不忍。
面对青衣门弟子的犹豫,无名山寨的人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上身微微前倾,既有着对青衣门的尊敬,又有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冷夜舒看着这一幕,心中对这无名山寨再度好奇。
本就觉得这山寨不那么简单,没想到会如此的与众不同。
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居然有如此有头脑,有远见的人,不简单。
“能否借一匹马?”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派人回青衣门请示掌门再做定夺。
“自然。”随着来者的话音落下,已经有年轻的男子牵过一匹马,不是什么宝马,也不是哪种走不动的老马,很普通,就普通。
“多谢。”自始至终,无名山寨的表现都是可圈可点,冷夜舒是越来越确定,这青衣门的命案和这无名山寨没有关系。
随之而来,冷夜舒也没有收到丝毫阻碍的看着他们把尸体移到了一个相对干燥但是阴寒的洞穴中。
虽然这种方法不能保证尸体不腐坏,但是最起码延缓了尸体的腐烂。
之后的生活依旧,平淡安逸。
“大人,这山寨还真是奇怪,人拉走了不是更好吗?干嘛还要留着自找麻烦。”虽然也明白无名山寨的顾虑,但是这样做也并非就能万事大吉啊。
“可有问出来,这些人来自什么地方,这寨主是什么人?”虽然问出了口,但是冷夜舒心中可没有抱社么希望。
毕竟,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群体,想要打听到什么,好似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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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关于来历的消息很难打探,想不到的是,关于无名山寨的来历是那么的简单。【.la66. /文字首发看 ?。 ?拉牛牛//
一个在外经商多年的商人,奔波一生之后,选择了来这种地方安养生息,他们也不过是一路上商人曾经接济过,或者是逃荒者被商人收留的人。
故而,这里的人虽然不是一家人,但是更似一家人。
这也说明了为何这山寨之中为何有着让人意外的地方,也有着让人遗憾的地方。
“请人送上拜帖,本官以钦差大臣的身份求见。”思来想去,冷夜舒总觉得这地方不是那么简单,只因为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这无名山寨的寨主甚至是一个管事的人都未曾出现过,是过于自信还是隐藏太深?
冷夜舒只有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心态出发了,再想到那个在山寨之外遇到的卓绝男子,为何进了这山寨反而无影无踪了?
若是这地方和番外之邦有关联,别有用心的话?
越想越感觉这地方神秘莫测,越想越觉得疑雾重重,索性到寨子中四处转转,或许能发现什么。
洁净的寨子,恍惚间好似还听到了孩童朗朗书声,这让冷夜舒不自觉的跟随着孩童的书声追寻而去。
不算太宽敞的从民居改造而成的书屋里,简陋的小小桌椅,个头参差不齐的学生端坐在桌椅前,认真的看着该是先生的……女子。
没有自己熟悉的三字经,更没有自己印象中的八股文,有的只是简单的单字学习,以及根据所学进行组句的练习。
朴素陈旧的棉麻衣裙,随意束于身后的浓密长发,清冷中的话语奇异的带着几分鼓励。
女子为先生已经让冷夜舒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这身影,这声音为何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老师,皇帝是什么?”不想,一个看似也就五六岁的男孩子在圆满的完成了女先生布置的任务之后,提出了一个让冷夜舒愕然的问题。
这个问题,女先生会如何作答?
“寨里谁最大?”不想女先生只是转身看向男孩,反问道。
“当然是先生最大。”男孩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同样,我们所在的朝代,最大的那个人就是……”女子通俗易懂的比喻,很快就让男孩明白了。
“皇帝就是这个朝代最大的那个人,就像先生一样。”懂是懂了,可也是似懂非懂,特别是最后加上的那么一句,让女先生笑了。
“懂得举一反三,不错,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等你在大一些,游历天下之后,你自然就会知道什么是皇帝?皇帝是什么?”没有更多的解释,但是这么简单的话语不止激发了孩子的学习兴趣,还肯定了孩子的学习成果,这样的先生少了迂腐多了灵活,冷夜舒暗中钦佩。
“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买天下最好看的布料,给先生做最好看的衣衫。”不想,孩子的愿望是那么的单纯,也是那么的简单,冷夜舒莞尔。
课堂上也发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声,就连女先生也笑开了。
“这可是第一个男子汉承诺给我买布做衣裳,我可要好好记得的,到时候,你可不许赖账。”蹲下身子,伸出小手指等待着男孩的拉钩。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想小家伙虽然羞红了脸庞,但是还是豪迈的拍了拍胸膛,伸出手指,和女先生的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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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今晚我们上狩猎课,我一定捕到猎物,明天拿去镇上换了钱就可以给先生买布做衣裳了。【,.la66. /文字首发拉牛牛//”小孩心急隔不了夜,就是这么一个说法。
因为先生的鼓励,现在的男孩子可是跃跃欲试,亟待一展身手。
“好。”没有泼孩子的冷水,更没有打击的言语,只是一个简单的好字,足以让现场的课堂气氛沸腾。
“但是现在,你们是在上识字课,所以……”女先生起身的同时也给出了一个不会打击士气但是又让现场气氛顿时回归平静的理由。
“先生,放心,我们知道,有勇无谋乃是莽夫,我们不会是没有脑子的莽夫的。”一个长相俊逸的少年开口了,他的话语让女先生欣慰,同课堂学生们同时露出的一致决心更让冷夜舒侧目。
且不说在场的人的智力如何?
更不说这个先生的能力如何?
就凭这一堂课的所见所闻,冷夜舒毫不怀疑,如此发展下去,这课堂里的人十年之后绝不会是泛泛之辈。
只因为,这种课堂气氛,这种乐教乐学的情形他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了。
或许……
如果他能为朝廷征召到这么一个对于教导独树一帜的先生,墨良王朝不愁后继无人。
“公子在外面站了有一会了,不知对在下的教学方式有何意见?还请赐教?”还在他心中思量的时候,女先生终于转身面向自己,当那清丽绝色的容颜呈现在他的眼里,冷夜舒根本就没有听到向他走来的人说了什么,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整个人都处于懵懂状态。
“公子,我家先生还等公子回话呢?”半晌,没有等到冷夜舒的回答,冷夜儿的脸上出现了不悦的神色,之前说话的少年也主动的走到了冷夜舒跟前,沉声提醒。
虽然稚嫩,但是眼神中的凌冽还是让冷夜舒瞬间回过神来。
“在下失礼,还请先生见谅,不知先生刚才言及何物?还请先生复言。”冷夜舒自然的想要下跪参拜,但是看着冷夜儿眼中的陌生,冷夜舒还是遏制住心中的惊惧和错愕,连声致歉。
“公子一看就是饱读诗书之人,所以冒昧有请公子给这寨中痴儿讲讲外面的所见所闻,让我们增长增长见识,免得有朝一日,他们外出被人笑话。”冷夜舒的神情虽然恢复的极快,但是眼中难以掩盖的敬畏还是让冷夜儿留心了,难道这个人之前见过自己?
早在他们进入无名山寨,她就知道这个人的状况,大概有了个猜想,想必就是那奉命前来查案的钦差大臣。
朝廷官员,按理说应该和自己没有瓜葛才是?
难道他是怀疑到了无名山寨头上?
这怎么可能?
别说现代的刑侦技术都难以找到蛛丝马迹,更别说古代这落后的年代里。
现代?
古代?
这莫名其妙间跳出脑海的词语让冷夜儿自己怔愣,也让她心情不爽。
不过,也不过是几秒的时间,冷夜儿就已经甩开了这个思想包袱,看向冷夜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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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黄袍加身的伟岸男子打开了密使呈上的密函。【‘.la66.看书网//
“凤凰涅。”四个字,原本淡漠的眸子瞬间变得精烁。
“传太子。”燃烬手中密函,这才下达了旨意。
平静的心态,居然有种期待的悸动。
太子日渐沉稳,渐有王者风范,特命太子鉴政,处理国务,若无要务,不得打扰皇上清修。
一道旨意,犹如那夏天惊雷,又似那春日艳阳,看似突兀,实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自从君莫离亲政以来,君朝华就扶持左右,早就打理国事,并且成绩昭然。
凌晨时分,一对人马走出了宫门,走出了京城。
换马为车,闲暇坐在马车里的君莫离,看着越来越开阔的视野,看着满目金黄,想必又是一个丰收年,不可不说,看着百姓能够丰衣足食,他这心理颇感欣慰,当然也有种成就感。
“主子,前面有个茶棚,是否需要落脚歇息?”主子没有说明去往何处,也没有多余的旨意,这让负责出行的侍卫很是无奈,但是该做的还得做。
“也好。”本想策马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见到那个他以为已经香消玉殒的红颜,可是,偏偏心中的忐忑让他踌躇了。
“钦差大人这次迟迟没有动静,这让我们怎么向尚书大人交代?”不想刚坐下,就听到邻桌的人发出的感叹。
“这也没法,李家一夜灭门,连个人证物证都没有,钦差大人就算是断案如神那也得需要证据啊。”这话说的,怎么好像希望这钦差大臣断不了案一般,虽然不那么明显,但是还是能听出来。
“这话你可不能说,虽然大家都知道李家这是罪有应得,但是……”想到被李家残害的百姓,他们也只能化为一声长叹。
“不过什么人这么厉害,居然干得这么……利落,就算人都睡死了,这狗啊鸡的总该有个叫声。”这也是奇特之处,整个夜里,要不是李家的大火快烧到了附近的人家这才被发现,否则就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不好是江湖杀手干的。”虽然都有这个猜测,但是谁都知道这杀手的价码不是谁都出得起的,李家也不过是这镇上的一大霸,能欺凌的也就是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
能让他欺负,又怎么能请得动江湖上明码标价的杀手呢。
更何况,就算真有杀手一说,也不是一两个就能完事的。
毕竟上百号人口,不是泥人,说捏碎就捏碎。
“估计是被踩实了,这案子要破,估计难。”不是小看钦差大臣的能力,主要是作案的人手脚太干净。
“估计破不了。”另一个人可是相当干脆利落,言语中还有着对此结果的期待。
“你呀,小心你这语气,再怎么说,那也是尚书大人的亲戚,钦差大臣怎么也得给个交代。”想到这里,他们的心情也沉重啊。
破了案,固然好,但是也会让民怨难平;若是不破案,尚书大人这里不好交代,就是皇上那儿也无法交代啊。
“只希望那钦差大臣自求多福了。”想想也是,给出的就是一个衷心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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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里,熊熊篝火边,冷夜儿已经换了一套男装,头发也随意的盘起固定在脑后,看上去就是精干利落。【.la66. /文字首发:拉牛牛//
作为客人的冷夜舒喝着酒,吃着烤肉,陪伴着亲手添火烤肉的冷夜儿。
淳朴,勤劳。
这是两个词,自从冷夜舒发现冷夜儿之后最大的感受。
“尝尝,这烤肉不赖。”用刀切好,削尖的木棍插好,送到了冷夜舒的面前。
“谢谢。”起身接过,冷夜舒还在无法适应这份特殊的待遇。
毕竟,坐在他面前的人可是尊贵无比的皇后娘娘,即便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即便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为人臣者,又怎会忘了这尊卑呢。
“冷大人这次前来,可是为那李家灭门一案?”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的表达方式,还真让冷夜舒招架不住。
才刚发现她可能是当今本该香消玉殒的皇后娘娘以一个女先生的身份存在,紧接着就发现,这无名山寨的寨主就是她,这接二连三的身份变化,已经让他对一切都不会在意外,或者是说无暇意外。
毕竟,拜帖是他自己发出去的,对方也自然会想到这事。
“不瞒先生,本官确实奉旨前来,调查李家灭门一案,本官曾听闻,寨中有人曾经进入过李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也是为何社会中为何竞相猜疑这无名山寨是凶手的原因。
毕竟,这无名山寨在之前寂寂无名,随后因为李家灭门,反而声名鹊起,这怎不让人怀疑?
“大人可是想为我受害的兄弟姐妹伸冤雪恨?”咀嚼着口中的烤肉,冷夜儿不置可否的反问道。
“不知发生了什么,在下洗耳恭听。”既然对方表现出了诚意,即便只是表面上的,他也不能示弱。
身为朝廷官员,如果这场面上的状况都应付不了,又怎么立足官场。
“两情相悦的一对年轻人,欢天喜地的外出采购婚庆用品,不想这一去,就阴阳相隔,天人永别。”说这话,本该是愤慨满满,仇恨深深的情绪,但是从她嘴中吐出来,怎的就是平平淡淡,宛若那白水一般清淡无味,好似讲述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无伤大雅的小故事般。
“因为李家?”这是疑问,自然也是推断,他们能问道无名山寨有人出去的事情,自然也问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说呢?”不答反问,冷夜儿用一根木棍挑了挑烧过的炭火,让火势更旺。
“如果真是这样,先生就不怕有血洗李家的嫌疑吗?”这是冷夜舒最为讶异,也是让冷夜舒最难判断的症结所在。
往往作案者都会欲盖弥彰,甚至于矢口否认,但是冷夜儿反其道而行,不仅没有辩解,反而把事情全都坦诚开来,这无疑让她们的嫌疑扩大到最大化,但是也让他们的嫌疑降低了到了最低,这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是,真是如此吗?
还是,他们确实没有做过?
“哈哈,大人觉得呢?”没有辩解,当然也没有认可,冷夜儿从容的神态越发的让整个案情显得更加的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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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否认并不代表我承认了,当然,究竟是否,这不就是大人前来的目的吗?”言下之意很是明了,就算全天下人都猜测是他们无名山寨干的,那又如何?
证据何在?
但是这一揣测,以及这一疑团的存在,只会让无名山寨的名头在江湖中鹊起的更快,当然神秘以及不可轻易冒犯的形象也随之树立。【、.la66.看书网//
“难道先生就不想为蒙冤的兄弟姐妹报仇雪恨?”正所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为何从冷夜儿的口中,他还真感受不到这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所带来的那种义愤填膺甚至是说积怨深深的感觉。
她是根本就没有把这寨中人的性命放在心上还是她隐藏的太深?
“冤冤相报何时了,无名山寨也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落脚生息的地方,一旦踏入江湖,牵扯朝廷官员,我们凭什么立足,拿什么安身立命?这也是我最大困惑所在,还请大人解惑。”清冷的话语中带着宿命的无奈,冷夜儿看向冷夜舒,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冷夜舒的答复。
好似,冷夜舒的答复会给她指出一条明路,亦或让她找到一个出口。
这是辩解吗?
还是宣战?
冷夜舒看着冷夜儿那平静的容颜,真的不想多做猜想,但是他的脑海里就是这么迸出两个截然相反的念头。
冷夜儿,她可以说她本就不是一个心口如一的人?
或者是说她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她的心思太深太沉,让人无从捉摸,更无从断定?
他现在的每一个判定都会直接影响着整个案件的侦破。
他不能掉以轻心。
“先生多虑了,但凡我朝子民,只要安分守法,不管在哪儿,都能立足?不管面对什么,都能迎刃而解。”冷夜舒略加思索,给出了一个让冷夜儿莞尔的答复。
“好官方的回答啊。”自然而然的脱口,这么直白但是贴切的用词,不止冷夜舒愣了一下,就是冷夜儿自己也再度为自己这明摆着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语调感到怔忡。
“有些时候,我感觉我并不属于这里。”看着冷夜舒看向她的疑惑眼神,冷夜儿自嘲的笑了笑,但是并未做深想,只因为她不想,也不愿。
不管因为什么失忆,但是就凭种种迹象表明,她是自愿失去那部分记忆的,那么她就没有必要找回来。
“那先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就事论事,冷夜舒终于找到了一个最佳的契机,把这个最大的疑问问出了口中。
“被人扔到这儿的。”想到穆萨的离去,冷夜儿给出了一个最意外的回答。
只不过她脸上的淡然笑意,让冷夜舒对这个答案有了质疑。
“你不信?”看着冷夜舒的神色,冷夜儿直截了当的问道。
当然,换成是她,她也不会信。
穆萨那么一个占有欲十足的男人,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她撂这儿了,这什么原因?
难道他真的只是想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或者是他想试探她是否真的失忆,亦或是考验她?
但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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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会是最好的答案。【,.la66. /文字首发拉牛牛//
“先生真会说笑,且不论先生这绝世容颜,单凭先生统治这山寨的能力来说,下官真要怀疑,究竟是谁有能够掳走先生,当然更好奇,为何会舍得扔下先生。”打蛇上棍无疑就是用来描述冷夜舒这等人的。
只不过,交谈中,自然而然流露的敬畏让冷夜儿挑了挑眉。
“你之前见过我?”
“你怕我?”
直言不讳的断定相继出口,冷夜舒心中一惊,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就站了起来,跪地叩拜。
但是,最后的理智让他克制住了,尽管已是汗湿脊背。
“先生何出此言?”强撑笑容未果,冷夜舒只能以最真实也最好掩饰的凝重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境。
“哈哈,看来,你真怕我。”爽朗一笑,冷夜儿看着熊熊燃烧的篝火,想到空白的过往,以及扑朔迷离的现在,前途未卜的将来,好似迎接她的将会是无比精彩的每一天。
“堂堂的钦差大臣居然敬畏于一个女人,一个拥有着绝世无双容颜的年轻女子,这好像很好猜,原因是什么?”一句话,冷夜舒可是再也坐不住,藤的起身,直接跪地。
“臣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既然冷夜儿已经猜到了其间的关系,他在这么和冷夜儿平起平坐,那可就是大不敬的罪过了。
虽然冷夜儿失忆了,虽然他不想暴露冷夜儿自己的身份,更不想打草惊蛇,但是事到如今,他只有如此。
承认了冷夜儿的身份,他就能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以一个臣子的身份保护冷夜儿,当然,更多的关注冷夜儿的举动。
咳……咳……
这回,冷夜儿刚咽下的一小块烤肉卡在喉咙处,让她咳个不停。
虽然她有想过,但是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当然,她是不会相信的。
“这玩笑开大了。”整肃神情,困难的咽下肉块,冷夜儿只觉得喉咙隐隐发疼,连带声音都显得嘶哑。
她这喉咙可是受过伤害的,好不容易能出声了,可别因为一块烤肉再度哑了。
“哈哈,什么时候,本王的明珠王妃成了墨良王朝的皇后娘娘了?”就在冷夜舒开口欲解释的时候,暗沉中饱含戾气的狂傲语音出现了。
“这戏码是越来越精彩了。”这下,冷夜儿的眼中不再有惊讶和意外,看着缓缓现身的穆萨,冷夜儿算是明白了,为何穆萨会扔下她不管,或者是说放任她自由,原来只不过为了这一刻。
利用,一开始就是利用。
猜测过,现在也验证了。
“我是不是该痛哭流涕或者是惊慌失措?还是悲怆难抑,声泪控诉?”看着走近的穆萨以及已经起身挡在她身前的冷夜舒,冷夜儿这话说的真够呛的。
“先生,我回来了。”就在这诡异的一幕出现的时候,一道欢快的声音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抱着一团东西从林子中冲了出来。
“先生,这雪貂一定能卖很多钱。”抓住手中柔软的小家伙,也不管会不会被咬到,直接递到了冷夜儿的面前。
那黑溜溜的小眼珠在看到冷夜儿的那一刻,好像看到了亲人一般,居然露出了委屈的神态。
“这么漂亮的小东西,这肉想必很美味,就不知是爆炒还是腌烤更好吃。”好似看懂了那眼神,冷夜儿没有接过,但是凑近了小家伙,说出来的话瞬间让小家伙露出了乞求讨好的谄媚眼神,若是没看错的话,那小小的爪子,居然抱在一起,连连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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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妖娆百媚生的中性嗓音,随着淡淡的紫罗兰香味出现在不远的地方,看方向是随着兴高采烈的抓到雪貂的小家伙而来的。【.la66.看 .。.拉牛牛//
激灵一个寒颤,在场的人对于这柔得能滴水的声音,以及那含幽带怨,却有顾盼生莲的神情很是敏感。
“我这是撞了什么狗屎运了,怎么桃花那么多?看来都不是省心的主啊,你小子又是什么来头?过来本姑娘瞅瞅。”看着那站咋不远处,但是没有她的允许,不会主动靠近的男子,莫明的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
当然,已经到了她怀中的小雪貂功不可没。
“娘子,我除了这颠倒众生的容颜之外,可再无其他了,当初娘子看上我也就是因为这个,后来,我不小心毁容了,娘子就嫌弃于我,扔下我就离家出走了,好不容易觅得神医,修复了容颜,这才敢唐突前来寻找娘子,娘子可不能再扔下我不管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空牢牢的,我好害怕。”小跑步的来到冷夜儿跟前,如诗如泣的声诉,让冷夜儿的眉头也拧越紧。
“看来我真是一个无情的人啊,那你干嘛还要留恋于我?”挑起姬儿那光滑的下颚,心中不由为其肌肤的嫩滑惊叹,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肌肤。
“我生是娘子的人,死是娘子的鬼,娘子不要我,是因为我不懂得保护自己,让自己受伤了,那是我罪有应得,现在我知道错了,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在让自己受伤了,娘子也就不会再嫌弃我了。”听着这似是而非,荒诞无边的回答,冷夜舒是很想去把冷夜儿挑着姬儿下颚的手拉开,穆萨则是对着半道杀出来的人,一番打量。
“我喜欢专一的人。”就这么一点,冷夜儿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先生,我一生只会喜欢先生一个人。”不想,在没有等到其他人应答的时候,一直被忽视了的小家伙语气坚定的承诺了。
“你是唯一一个说喜欢我,我不会怀疑的,也是唯一一个我相信此时此刻,心中完全有我的男人,可是,想要留在我的身边,听听他们的话,你就应该知道,你必须具备什么?”完全的肯定,以及那遥不可及的终极目标,自此成为了小男孩毕生奋斗的动力。
“既然娘子喜欢,我一定会把他养成让娘子满意的男人的。”本该吃醋捻酸的姬儿,反倒大方的拉过小男孩,大方表态。
“即使有一天,我喜欢他而忘了你,你也甘愿?”这下换冷夜儿意外了,戏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
“如果娘子不喜欢我,那是因为我的身上已经没有了让娘子喜欢的地反,我只会自己反省,绝不会怨恨娘子的,但是我只是希望,娘子的身边一直有个能让娘子喜欢又让娘子信任的男人,留在娘子的身边照顾娘子,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又是一篇怪异论调,让人瞠目。
“好有心机啊,居然想要我心生愧疚。”不想,更让人意外的在后面,冷夜儿此话一出,气氛几度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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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都是客,日后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就请各位见谅了。【.ttshu8.看 "。"天天书吧//”没有再瞎扯,冷夜儿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无非是一个事由的导火线罢了。
可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为何自己会选择远离和遗忘呢?
可是,既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位置,全然忘记了曾经的过往,也就预示着她能够按照自己现在的心意行事。
“谢谢娘子。”虽然只是留下,并没有对自己的身份认可,但是姬儿还是表现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神情。
多么矛盾的一个男子,堂堂七尺男儿有着健硕的体魄,有着雌雄莫辩的容颜,更有着女儿家难以企及的柔媚,波光流转的双眸,能让人的心神迷失。
就这么一副体魄,他的情意几分真几分假?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的?”这闲暇的一问,顿时让在场的人都愣了。
“皇后娘娘请慎重,皇后娘娘乃是吾皇宣告天下的拘月娘娘,怎会另嫁他人?”身为人臣的冷夜舒可是耐不住了。
他也想不明白,冷夜儿是怎么和眼前的两个男子扯上关系的?
但是,从他进京为官的那天起,他就听到了不少关于冷夜儿的传闻,更多的是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从丞相之女被康王玷污,晋王所弃,再到康王妃,乃至于最后成为了当今的皇后娘娘,这一切都太过扑朔迷离,更让人奇怪的是,身为这么一个总是环绕在掌权者身边的女子,她一次又一次的遭到凌辱和□□。
这一切直到冷家的灭门,皇后的□□成为了终结。
就算她失去了记忆,就算她心中已经忘记了当今皇上,可是,他可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当君莫离风尘仆仆的赶到仙女峰,看到劫后余生的冷夜儿时的场景。
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他都相信,皇上的心中一直是有着皇后的地位的。
毕竟,皇后自绝于冷府之后,皇上并没有相信她死了,没有发出皇后玉陨的讣告,更没有透露丁点消息,当日知道这事的人也都被处决了。
而他,不知道皇上为何留下了他,或许是因为皇上的惜才之心,亦或是因为他是冷家一脉,一个表面上与冷夜儿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冷大人,这话就对了,如果我真是堂堂的当朝皇后,那我怎么会流落于此,落草为寇呢?难道……我是被你尊敬的皇上送给了英姿飒爽的穆萨王爷,成为了他的明珠王妃,然后才被半途丢下,安神于此?”这话冷夜儿说的那是一个没心没肺。
堂堂的皇后亲手送人,这可能吗?
且不说这皇后是不是皇上心之所系,就凭一个身份来说,那也是绝不可能的事情,毕竟皇后送人相当于一个平民百姓把自己的老婆送人,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我这姿容,作为贡品,也不算太差。”伸出手,看着虽然亲力亲为显得不那么细腻的肌肤,冷夜儿对自己的姿容还是很有自信的。
虽然她从不把这容颜当成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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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这世上没人能把娘子当贡品送来送去。【.ttshu8.看 "。"天天书吧//”就在冷夜舒无力抗辩,穆萨哑然失笑的时候,只有姬儿一本正经的说道。
本算是柔媚的双眸,看向冷夜儿的同时可是满满的疼惜。
“冷大人,先不论我的身份是什么?冷大人可别忘了到此的目的,无名山寨的父老乡亲们可还等着大人为我们沉冤昭雪呢。”抱着乖巧的雪貂,冷夜儿自顾自的往寨中走回去,把身后留给了来去神秘的一干人等。
对于她这突然冒出来的身份,可是没有半点影响。
他们这一住下,也就没有个离开的期限,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很自觉,这无名山寨都快成了他们的家了,来去自如,闲暇怡情。
冷夜儿依旧如常的给山寨里的村民上课,带着他们捕获猎物,与其说她是这寨主,还不如说她是这寨中的先生,亦或只是其中一员。
只因为,这寨中事物有人管理,冷夜儿无需过多操心。
就连青衣门的人赶来,冷夜儿也没有出面处理。
负责处理青衣门事宜的是一个叫仇毅忠的年轻男子,容貌清冷俊逸,看上去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不过还好,检查了同门师兄弟的遗体,认真听完了同门师兄弟的讲述以及负责提供食物的百姓,仇毅忠非但没有怪罪于无名山寨,还郑重的感谢了山寨,只因为他们的慷慨留宿以及热心照顾。
当然对于滞留在寨中的几位外来人员,仇毅忠也算是有所了解,暗自思量之后,果断带上同门的遗体,告别离开。
他离开的途中,遇到的却是一个不算故人的故人。
曾经有过几面之缘,但是从未真正接触过的一个和尚。
“智无大师,不知去往何处?”记忆中,这个和尚跟随的步伐永远是只有一个身影,那就是曾经的康王妃,现在的皇后娘娘。
可是,如今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难道,他已经无需跟随皇后娘娘了吗?
“施主有礼,这是?”虽然不记得仇毅忠的身份,但是既然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名讳,智无还是礼貌的停下了脚步,看着车上拉着的棺椁,心中一颤,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师弟不幸身故,特来处理身后事。”言简意赅,但是也没有给出智无关心的答案。
“请恕贫僧冒昧,令师弟是怎么丧生的?”想到冷夜儿武功尽失,智无的理智就会一点点流逝,只是担心她是否安然?
当然,他同样希望,这生死与冷夜儿并无关联,只因为每增加一条生命,她身上的罪孽就越重,他不能看着她跌下十八层地狱而不加制止。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师命在身,不得让冷夜儿祸害天下,成为那引起天下战乱,民不聊生的红颜祸水。
“江湖恩怨,还恕在下不能一一道出。”看着智无那担忧的神情,仇毅忠这心理不由的想到那个女子,那个一度让智无失去理智的女子。
难道她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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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本该避嫌的人,此刻肩并肩的走在一起,只不过姬儿身上那价值不菲的衣服变成了当地的村民的短裳,即便如此,质朴的衣服削弱了姬儿的魅惑感,反倒让他的身上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气息。
特别是当他有意无意的走在冷夜儿身边,只要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都能看出,他那保持的距离,虽然不是那么的近,但是足以让冷夜儿整个人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你来这里白吃白喝,你也好意思啊,想要留下,你不就得自己动手吗?”虽然寨里有着大笔的财富,但是冷夜儿可不会轻易就丢了这自给自足带来安稳和踏实的营生。
“是啊,多亏娘子提醒,要不我还真没想到,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好好干活,不会让大伙白白养我的。”虽然这一生从未拿起过耕具,但是,只要是能留在冷夜儿的身边,能够如此自然的亲近冷夜儿,保护冷夜儿,别说干农活,就是扫厕所他也愿意。
当然,很庆幸,冷夜儿并没有让他去扫茅房。
“先生,我们回来了。”顶着烈日炎炎,冷夜儿的脸颊已经被晒得通红,姬儿的脸上也是明显的有着晒伤的痕迹,但是没有看到冷夜儿休息,姬儿也继续忙活着。
从刚开始的手足无措,到现在的信手拈来。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着学习的能力,并且有着超出常人的领悟能力。
退去青涩和稚嫩的脸庞,有着的是逐渐沉稳的刚毅和坚持,还在长身体的年轻人一会到寨里就直接跑到了冷夜儿的跟前。
当然,对于不远处的姬儿,他心中已经有数,虽然告诉自己不要去打听,更不要去试探,但是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的飘向那边。
“好好休息,准备把庄稼收一收。”看着进步最快,也是现目前最有能力的男子,或许应该说是少年,冷夜儿的眼中很是赞赏。
只可惜他出生在这么一个偏僻落后的地方,若是生在一般的官宦人家,怎么着也该是一个官员的材料。
“先生歇会吧,剩下的我来就行了。”从怀中取出专门为冷夜儿买的手绢,本还想着怎么送出去,没想到等真面对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为冷夜儿擦拭那顺着脸颊流下的汗渍。
“又给我买东西了,很漂亮,现在可别糟蹋了。”没想到冷夜儿头一偏,让开了少年的手,虽然让少年很是尴尬,但是出口的话语,也让少年瞬间化去了尴尬,心中甜的比喝了蜂蜜还滋润。
“日头太辣了,先生还是歇一会吧,我这次给先生带了两身衣服回来,先生回去看看,喜欢不喜欢?”想到自从冷夜儿入寨以来,穿的一直是经过修改的旧衣裳,他这心里可很不是滋味。
“哈哈,你不怕小黑子跟你急,你先收着吧,等小黑子给我买布回来之后,你再给我吧。”欣然接受,冷夜儿没有扭捏拒绝,只因为少年的拳拳之心,她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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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对于冷夜儿的话,少年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当然关于这小黑子一说,他自然明了。
毕竟,他对冷夜儿的心意,那可是大伙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事实,要不,他才回来,这寨子里发生的事情就全都进他的耳朵里了。
“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突然想到什么,冷夜儿转身想跟还在忙活的姬儿说话,恍惚间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姓,随即开口问道。
“娘子,我叫闻人非寒,娘子以后可得好好记着了,当然如果娘子记不住的话,我会提醒娘子的。”走到冷夜儿的面前,深情的目光略过少年,这才看向冷夜儿,所有的一切,都会在哪目光中消融,剩下的只有足以融化所有的柔情。
“你呢?”转身,冷夜儿问向少年,她或许是最无情的人了,居然连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人的名字都不晓得。
“铁柱。”心中黯然,只因为自己的名字相对闻人非寒的寓意,显得那么的粗鄙,可是他还是把名字说了出来。
“闻人,铁柱是个好孩子。”一句话,足以让铁柱血色褪去,只因为一个孩子的称谓,他就已经明白,原来在冷夜儿的心目中,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孩子。
“我明白。”身为男人,此时铁柱的心思闻人非寒(姬儿)最为理解,他能做的就是心中喟叹,再无其他。
但是对于这莫名其妙的一句似是而非的介绍,他也明白,这无非是让他额外照顾的弦外之音。
这无疑是冷夜儿表达信任的方式,对于此,闻人非寒心中不无感慨,只为冷夜儿的判断力。
就算失去了记忆,就算遗忘了过往,她还能对人性做出如此判断。
“铁柱,你先回去,一会我过来吃晚饭。”不是没有看到铁柱犹如受到重创的神情,但是她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人生最怕的就是欠债,特别是人情债,尤其是情债。
“好。”勉强的撑起笑容,铁柱转身离开,来时的轻快变成了去时的沉重笨拙,傻子都能看出他的心思。
“你还是那么无情。”看着冷夜儿面无表情的样子,闻人非寒忍不住的开口了。
也不知为何,只是感慨。
“你为何非得趟这一趟浑水?”一个钦差大臣,一个异域王子,他们的政治目的已经很强了,可是闻人非寒为什么?
她能感受到那种自然的信任,一种打心眼里潜在的信任,以及闻人非寒那不带目的的保护,他的存在有着一种让她感到舒服,又不会太过疏离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谁都能带给的。
“我说过我能保护自己。”没有多余的言语,自然也就少了产生歧义的话语,但是一句话,已经很让冷夜儿满意。
他会保护自己,也就意味着他不会成为自己的负累。
这就是她想要的关系,一种没有负担的关系。
“前面有条河。”思绪翻转间,冷夜儿这突兀的话语,还真让闻人非寒愣了一下。
“娘子可是在邀我一同沐浴?”眸子中闪过一丝惶恐,随即是喜上眉梢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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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是一个无情的人吗?”没有去看闻人非寒那强撑的伪装,冷夜儿只是朝着河流的方向走去,突然想到之前闻人说的那一句,她好似从穆萨的口中也听到过。
“娘子对自己最无情。”想到自己之前脱口而出的言语,闻人非寒暗自嗔怪的同时,也给出了中肯的答复。
“脱了衣服。”沉默成为了他们之间仅剩的默契,直到来到静静流淌的河流边,冷夜儿一屁股坐到了河边,看向闻人非寒。
“娘子这么看着我,我会害臊的。”尴尬的扯了扯唇角,若是往日里,冷夜儿让他脱衣,他会很乐意……当然,未必,毕竟之前的冷夜儿,如果让他脱衣,他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啊。
但是那是害怕被整蛊,心理负担不会那么重。
现在,他是怎么也不愿在冷夜儿面前袒露肌肤,不是因为害臊,只因为背上那刺目的伤疤,他不想让冷夜儿看到。
既然她都忘记了,他不想勾起她的回忆。
当然,更不想编织谎话欺骗她。
“不脱也行,无名山寨可不留外人做客。”拍了拍满是泥土的双手,冷夜儿缓缓起身,打算走人。
“娘子不要生气,我马上就脱。”情急之下,闻人非寒直接跳进了河里,在冷夜儿视线变冷之前,一把扯下湿漉漉的衣服裤子,扔到了河边,面对冷夜儿。
“是谁?”不想,冷夜儿的视线凝在了河的对岸,闻人非寒的身后,厉声喝道。
条件反射,水里的闻人非寒只想到冷夜儿武功全失,来不及判断真假,直接从水里跃出,挡到了冷夜儿的身前,面向对岸,缓缓走出的身影。
不可否认,闻人非寒的肌肤有着与生俱来的完美,只是,本该光洁的背部此刻是触目惊心,丑陋不堪的疤痕纵横交替,就像一层洗不干净的污垢敷在后背,炭黑中有着肌肤新生的肉红。
“阁下此举可非君子所为?”顾不上自己光裸的身躯,也管不了冷夜儿此刻的感受,闻人非寒冷冷的盯着对岸看向他们的男子,出言讽刺。
“冷姑娘?”本还不确认这人是否是自己怀疑的人,但是当他听到那清冷的独特嗓音,那种别人无法伪装的语调,仇毅忠已经确认,这个女子就是那个在雪地之中上演了一幕双姝戏情的其中一人。
“你认识我?”移开视线,走出闻人非寒的背后,看向对面的青衣男子,思索着冷姓?
“阁下认错人了,娘子并非你认识的什么冷姑娘。”看着冷夜儿那坦然的神情,仇毅忠心中的猜测更笃定了。
面对一个几乎全裸的男人,还有另一个男子,她一个女子还能面不改色,没有羞赫之色,也没有尴尬的神情,坦然得让人心中难以滋生歧义。
“在下青衣门仇毅忠,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双拳合抱,仇毅忠自行介绍。
虽然知道,他的留下,对于自己,亦或是对于青衣门都不是好事,但是他就是想验证心中的猜想,真正的见到了,他坦然了,并且感觉无畏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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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贵门派的弟子一事还有疑虑?”最先想到的就是关于死在无名山寨中的人,冷夜儿看着对岸的男子,开口询问。
当然,心中已经有了定数,对方并不是为此事而来。
只因为,若真是对此事有疑虑,他们也就不会之前不说,现在才来,那么他为何去而复返?
想到,他之前对自己的称呼?
冷姑娘,她姓冷?
这个姓氏,不得不让她想到还呆在寨子中的钦差大臣,他不也是姓冷吗?
满朝文武,但凡同姓,或多或少都属于宗亲关系,难道她和那位钦差大臣还有着她所不知道的关系?
“姑娘无需多虑,师弟的事情我心理已然明了,在下唐突回转,只是因为听闻这里有一个故人,这才冒然前来,还请见谅。”仇毅忠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视线集中在冷夜儿身上,而不是一旁站着的裸男身上。
“把衣服穿起来吧,你这身材可没有资本这么现眼。”对于为自己而来的男人,冷夜儿已经不会感到意外了。
当然,由此她又总结出一个认识,那就是她的存在不止和政治有关系,还和江湖有关系。
就算仇毅忠没有多说,但是一个名门正派中人为了自己回转拜访,这关系可不简单。
“朝廷,江湖,还会不会有更精彩的将来等着我。”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要是此刻能有一根烟就好了。
手指在唇边,可是没有手指夹持物体的实在感,随意扯下一根野草,叼在口中,双眼微眯,看向远方,没有焦点。
“来者都是客,既然来了,就请回寨中,安心住下。”开口挽留,已经不是做客那么简单,冷夜儿的脑海中已经有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他们,既然来了,自然也不会轻易就走了。
她倒是想看看,这红颜祸水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娘子,虽然来者都是客,可是我们寨子也没有多少好东□□招待贵客啊,或许能不能让他们?”走了几步,穿上湿衣服的闻人非寒欲言又止的建议。
“是啊,这我可得好好想想,就这么白吃白喝的养着一干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没有点名要收取费用,但是言下之意也已明了。
“但是谈钱的话,太伤朋友义气,不好。”还在仇毅忠揣测的时候,冷夜儿接下来的话无疑让他们又掉入了一个云雾中。
“娘子,不是该收庄稼了吗?”一唱一和,所谓客人的待遇已经决定了。
“各位客人,这是先生吩咐我们给客人们送来的衣服,还请客人们换上,当然,如果客人们觉得不习惯也可以不换,先生已经在院中恭候各位。”次日,每一个住进去的人都收到了一套村民的短衣布裳。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们出现的时候,全都是一副村民装扮,没有人还穿着那一身华贵的长衫。
“想必各位也知道,这山中没什么好玩的,以免各位无聊,特邀各位体验一把这民生,我相信,一定不会让各位失望的。”同样一身短装的冷夜儿,脸上还有着头日里日头暴晒的痕迹,笑容可掬的模样,让心理已经有了底的各位贵客还是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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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现,一干人等各自拿了一个黑黑的馒头,喝了一碗全是野菜的菜汤就出发了。"
临走的时候,冷夜儿随意一扫各位的碗,干干净净的,这点让她意外。
本以为,这些权贵人士,怎么也会剩下些,虽然不至于点滴不碰,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能够下咽。
没有多余的话,一路走去,看着层次不齐的麦穗,冷夜儿选择了从最远的开始。
当他们走到的时候,太阳也开始露脸了。
村民们已经自发的散开,收割庄稼,至于几位没有做过农活的贵客,也是有样学样开始了。
熟稔的收割着地中的麦穗,简单的劳动,但是能让冷夜儿感受到最简单纯朴的快乐和满足。
头顶上的太阳越来越灿烂,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本还算洁净的脸颊,很快就在灰尘中形成了汗水流淌的沟渠。
“先生,这是我烤的兔子肉,先生先吃点吧。”这一干,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但是依旧没有人停下歇息,就连喝口水的人都没有,本以为没什么了不起的几个人终于体会到了老百姓的不容易,双臂酸痛得他们都不想动弹。
当然还有空空的肚腹,让他们体会到了又累又饿的滋味。
随着一股诱人的烤肉香味,在场的人都双眼冒光,可是,一根棍子上的还兹兹作响的鲜嫩烤肉只是递到了冷夜儿的面前。
“小黑子一定是个好丈夫。”欣然接过小黑子手中的烤肉,直接搂着小黑子往田埂上走去。
“你这烤肉的功夫是越来越好了,要什么时候我们去城里开个酒楼,你都可以当大厨了。”忍着烫,把烤肉撕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乐呵呵傻笑的小黑子。
“晚上给先生做好吃的。”傻笑的坐在冷夜儿的身边,吃着烤肉,自然的表达着他想表达的意思。
“小黑子,怎么只给先生烤肉吃啊,那我们的呢?”看到这明显特殊的照顾,可有大婶看不下去了,故意提高音量嚷嚷。
“是啊,小黑子,我们肚子也饿了。”
“小黑子,你怎么偏心。”
“小黑子,小心你铁柱哥揍你。”
……
顿时帮腔的话语四面八方传来,小黑子本就晒得红红的脸更红了,手里的烤肉可是再也咬不下去了。
“别害臊,喜欢姑娘就得厚着脸皮的追,要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娶媳妇。”冷夜儿吃着烤肉,看着眼前小男孩的羞涩,心中那个欢快。
鼓励的话语出口,小黑子本就尴尬的脸色顿时释然了,傻兮兮的朝着四方得瑟一扫,继续吃肉。
“先生,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就在几个人瞠目结舌的时候,更让他们意外的一幕出现了,提着水壶来送水的老妇人拉着脸,训斥道。
“大娘,面子不能当饭吃的,为了娶媳妇,脸皮厚点,无可厚非的。”看到老人家的到来,冷夜儿立马起身,迎上前去,当然这嘴里还在叨叨。
“你看看,就像那个……那边那个明明喜欢大山婶家的姑娘,偏偏躲躲藏藏的,他不说,谁知道啊,难道媳妇自个会跑回来啊,当然要是大山婶他们不反对,我觉得也挺好,但是,要是姑娘家家的也面子薄,就这么撑着,那要等到啥时候才能喜结连理,早生贵子呢。”冷夜儿叫不出名字,但是远眺,手一指,外加提高的音量,顿时让现场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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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还没做出回应,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跑出了麦田,含羞带怯的姿态,就算不知道是谁,也明白了就是冷夜儿所说的主角了。‘.
“啧啧,大山婶家的姑娘脸皮可薄着呢,要是恼羞成怒,一个想不开,我罪过可就大了。”做出糟了的模样,看着远去的人影,再度提高的音量让闻声的人都意会到了。
“是啊,这回去怎么跟大山哥,大山嫂交代。”
没人提出去追女孩子,反而是火上加油的只是描述着种种可怕的后果。
“哎,多好的一个姑娘啊。”
……
“兰花姐姐,你可别想不开啊……”一直呆在冷夜儿身边的小黑子,后知后觉的大叫一声,这下更是让本就心乱如麻,脸红如赤,心神不宁的少年呆不住了,硬着头皮腾地站起身,朝着姑娘跑开的方向追去,心急如焚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当他追去之后,麦田里一阵哄然大笑。
“大山哥,嫂子,恭喜了。”
“看来寨里又有喜事了。”
“得好好的给他们准备准备。”
剩下的就是自发开始的祝贺和准备事宜。
“你啊!”看着这一幕闹得,老人家只能长叹一声,把手中的水壶递给了嬉皮笑脸的冷夜儿。
对于这个本该是寨主的女孩子,他们早就从单一的敬畏多了疼惜和怜爱。
“大娘,你看,这不要不了多久,我这寨子里,就该有小家伙嗷嗷直叫了。”想到孩子那天真纯善的脸庞,冷夜儿心中有着憧憬,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隐隐的心痛。
“小黑子,看到了吧,厚脸皮有饭吃。”当然,对于此,冷夜儿还不忘就地取材,当堂施教。
“不过,小黑子,听好了,如果是你真心喜欢的人,你可以努力让他喜欢你,但是不能强迫她喜欢上你。”当然,前提是什么,冷夜儿还是会强调的。
“先生放心吧。”傻兮兮直乐,小黑子手上的烤肉还没咬去多少。
“好了,回去帮忙做饭吧,把大娘送回去。”果不其然,冷夜儿已经顺手从他手中抄走了烤肉,顺带的也交代了任务。
“先生放心吧。”乐滋滋的扶着莞尔的老大娘,慢慢的往回走,心中想的什么,只有他自己明了。
“好饱!”丝毫没有吃独食的羞愧,冷夜儿大口朵颐,直到烤肉全都填进了肚子里,这才回到之前的位置继续干活。
“主子……”看着没有打算提供食物的冷夜儿,穆萨身边的侍卫可是忍不住了,低声开口询问。
摇了摇头,穆萨拒绝了。
看着不远处又继续奋力干活的冷夜儿,她原来也有这么纯真的一面。
“娘子,我饿了。”看着已经起了血泡的双手,闻人非寒凑到冷夜儿身边开口了。
“饿了哦,可是人都出来干活了,家里没有做饭。”停下手中的动作,扫了一眼四周,好似恍然大悟,为难的说道。
“娘子,没事,我去弄野味去。”看着冷夜儿那一点愧意都没有的无辜神情,闻人非寒继续说着。
“恩,也好,叫上两个人吧,那么多人的伙食,可不轻松。”欣然同意,那问题解决流露出的豁然开朗让闻人非寒莞尔,也让在场的人见识到了什么叫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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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无边的碧绿大海,巨型的船舶在微风起澜的海面上稳稳前行,坐在船舱里的男子并无观望海面风光的闲情逸致,更多的只是看着手中精致的被子,以及那早已冷却的咖啡,楞楞出神。,
“皇兄,他们会出现吗?”一位身着修身束腰长裙的女子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有的只是那等待猎物的期许。
“你就这么希望我被海盗打劫吗?”看着跃跃欲试的妹子,希尔顿哑然失笑,对于这个能够威慑整个军队的皇妹,他是又骄傲又怜惜。
“如果海上之王的皇兄都害怕他们,那我们还有什么资格继续统治这片海域。”傲然的回视希尔顿,这大不敬的话或许全天下也只有她感如此当面出口。
“可是没人知道我在这船上。”摇摇头,希尔顿给出了答复,他自然有那个自信,一旦对方知道他在船上,是绝对没有这个胆子劫船的。
当然,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希尔顿上船是秘密,就连这个捕捉海盗的圈套也是打着前往墨良王朝进行贸易交换的商号名称。
“陛下,前面有船只出现了。”就在兄妹二人探讨的时候,终于传来了让他们期待的消息。
“传旨下去,全面加速,进入战备状态。”就在希亚公主诧愕的注视下,希尔顿下达了旨意。
“皇兄,你是不怕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是不是?”这是疑问还不如说是反讽,他们这次出来可是引蛇出洞的,希尔顿这么一来,不就打草惊蛇了。
“拭目以待吧。”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笃定的神情让人不自觉的相信,他运筹帷幄。
“陛下,我们被包围了。”事实是最好的证明,似乎是发现了他们想要摆脱的打算,对方已经加大了力度,全面进攻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你的了。”露齿一笑,希尔顿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希亚公主的眼前一亮,一扯身上的长裙,一身曲线毕露的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的贴身衣服,让希亚显得英姿勃发。
“你有本事你就先走。”话音都没落下,人已经窜出了船舱,直达甲板。
“陛下?”眼看海盗的船越来越近,虽然有希亚公主负责这次围剿行动,但是真正的国王再此,他们还是有待于希尔顿的旨意。
当然保护希尔顿的安全是必须的,但是如果能让他们投身于围剿海盗的行动中,他们会更乐意。
“甩开他们,全速前进。”并不打算纠缠,希尔顿并非没有看出部下的心思,只不过,他们出海之前,就已经有言在先。
围剿海盗一事,希尔顿不得插手。
墨良王朝,这个不算熟悉,但是也并不陌生的国度,想到能够踏上那块陆地,希尔顿这心理就隐隐期待。
期待什么?
不同的异域风情?还是丰富的特色产物?
亦或只是迷蒙的烛光下,再有一个人,肆无忌惮的说出妖孽一词。
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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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亲临,本宫有失远迎,还请陛下见谅。、.”皇帝不在,身为太子的君朝华自然就承担起了这接见外来使者的责任和义务。
当然,再度相见,已物是人非。
当年默默无闻的十七皇子已经成为了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眉宇间流露的深沉和霸气,越来越像当年的君莫离。
“冒昧来访,是我等失礼,还请海涵。”希尔顿看着君朝华自然的主持一切事物,有条不紊,这并非一日之功,看来这君莫离应该是放手给他了。
“陛下能亲临我朝,那可是我朝的荣幸,这次前来,可否多留些时日,看看我墨良王朝的美景,尝尝我墨良的美食,也不枉来此一趟啊。”看着眼前这个百年如一日的男人,君朝华就算已经具备了君临天下的素质,可是,相形之下,他就能感受到自己的不足之处。
“太子此言正合我意,此次前来,是想到处走走看看,只是唯恐贵国不便。”虽然说尹罗和墨良之间相隔了浩瀚大海,但是毕竟是两个不同的国家,有些东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陛下多虑了,若是需要,在下愿亲自陪着陛下,一起畅游这大好河山。”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明,但是希尔顿已经明了,太子亲随那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哈哈,太子政务繁忙,日理万机,我可不敢叨扰,太子无需客气,我们就当普通商人到处走走看看就行,无需兴师动众。”希尔顿这话即拒绝了君朝华的提议,也保全了君朝华的尊严,当然也为自己留了出路。
“如此甚好,只是陛下一行,还需多加小心。”安全是最大的问题,没事还好,一旦有什么,这可非同小可。
“太子殿下难道对贵国的安全不放心吗?”希尔顿自然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如果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他又怎有资格出来游历呢。
“天有不测风云,本宫也是防患于未然,让陛下见笑了。”君朝华想派人跟着希尔顿,名为保护,实为监视,但是又怕聪明反被聪明误,只能把简单的问题阐明清楚。
“不过话说回来,想要游历整个墨良,还得有劳太子殿下挑选一个熟识贵国的人一路引导,这才不至于错失美景。”希尔顿这话锋一转,君朝华所担忧的问题迎刃而解了。
“那是自然,陛下先行歇下,本宫马上命人准备。”这么一来,即进到地主之谊,又能和当地官员有个共识,对于保证希尔顿的安全就把稳多了。
“有劳太子殿下了。”一席话下来,希尔顿已经面露疲态。
“陛下客气了,这是本宫应禁之宜,陛下一路长途跋涉,本宫也就不打扰陛下歇息,等陛下修整过后,本宫在来拜会陛下。”起身,君朝华有礼的走出了希尔顿的视线。
“主子,皇后娘娘幽居据月宫,没有皇上的恩准,谁都不许接见,不过……”想到据月宫那森冷的气氛,以及关于皇后一事的百般禁忌,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要想从宫中打探出来,可能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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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朴的车队,不疾不徐的在行进中,奉太子旨意,陪护希尔顿一行的官员乃是在墨良王朝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吏部侍郎陆怀宁。
“公子,不远就到了闻名天下的乾元湖,公子不放走走看看,一览湖色风光。”对于这位帝王,陆怀宁从之前的诚惶诚恐到了现在的毕恭毕敬。
只因为,对于一个没有任何特殊要求的人来说,他还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很好。”没有得到车内人的答复,但是希尔顿随行侍从已经代答,已经有人先一步的去准备食宿了。
“钦差大人都去了一段时间了,李家一案还没有结果,估计是不会有结果了。”本以为随着钦差大人的到达,随即传回来的就是严惩凶手的喜讯,但是久久没有等到消息,这让耳闻这事的人都觉得案子破不了了。
“十有**是江湖杀手干的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下手真狠。”当然还有着一种可能就是被当今皇帝满门抄斩,可是,这也是最不可能的可能,只因为就算李家是大户,但也不过是平明百姓,怎会让皇帝放在心上。
“大案?”虽然邻桌的人很小声,但是怎么瞒得住听力超群的一行人,梳洗过后,更显风流倜傥的他眼中充满了兴味。
这山山水水,真的有时间来游历的时候,才发现,大千世界那么的奇妙,本该各不相同,但是却又各尽相同。
现在突闻这个,反倒让希尔顿提起了兴致。
“一户人家被满门屠杀,一把火烧的精光。”这本不是他们该谈论的事情,但是既然希尔顿问起,身为朝廷官员的陆怀宁又怎能装作一无所知呢。
毕竟,这可是大事,是从皇上掌权以来最为残忍的一桩血案。
当然,不可排除受害人是朝廷重臣的亲戚的关联。
“想来这死者身份不简单。”一语戳真,能够在市井中都有传闻的案情,想来也不会简单。
“死者是尚书大人的外侄。”看着希尔顿闪闪发亮的眸光,陆怀宁只能暗叹自己出门不吉利,居然就碰到了这么爱生是非的百姓,还偏偏让这事引得希尔顿赶了兴趣。
“看来,这比山色湖光有趣多了。”一句话,陆怀宁已经知道了他们即将去往的地方。
不过想想,哪里有钦差大人在呢,只要碰头了,这面对希尔顿的事情可就都交到钦差大人身上了,他也就落得轻松了。
“可是现在凶手还未能缉拿归案,公子此去……”心中想通了,石头放下了,但是该说的他还是会说的。
“哈哈,放心吧,要真敢往我身上撞,这不更好吗?也省了你们钦差大人的麻烦。”不说还还,越说,希尔顿的精神越好。
“公子所言极是,只是按照这进程来看的话,待我们到哪里的时候,估计钦差大人也该打道回京了。”陆怀宁这话说的可就意味深长了。
“彻夜赶路,我可不想错过好戏。”深知其意的希尔顿立马起身,整装上马,就连马车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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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灯结彩,鞭炮声声,到处是一片欢歌笑语。
大山家门外,集聚了一群人,一阵阵哄堂大笑传来。
只见本该绝色飘逸的容颜,少了那份不可亲近的飘渺和华贵,更多的是朴实和生动。
依旧是简单的短裙装,随意绾起的发丝显得有些凌乱,多了几分阳光痕迹的健康脸庞此刻是一脸的兴奋和促狭。
“快,快,快,不给红包,不给新娘子出门。”堵在门口的冷夜儿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为何冷夜儿坚持新郎迎亲的习俗,又为何多了一些他们所不熟知的细节,原来为的就是这么一出。
看着新郎满脸羞涩的递上鼓鼓的钱袋,冷夜儿一把接过之后是让开了,可是另一个女孩子却被冷夜儿一把拽到了门口,继续着要红包的任务。
看着这无赖至极,但是又平添几分喜庆的场面,场外观看的几个人莞尔一笑,这就是为何冷夜儿能够留下,并且统领整个寨子的缘故吧。
因为有了她的与众不同,以至于连带的整个寨子所表现出来的都是不同寻常。
终于在新郎递出了第六个钱袋之后,新娘家的门终于打开了,冷夜儿和一干手里握着钱袋的女孩子笑的那个开怀。
“各位,一会就要进入酒席了,我们先过去吧。”抛耍着手中的钱袋,感受那沉甸甸的分量的同时,也走向了正在观望的一干人等。
“小黑子,接着,这是先生送给新人的贺礼。”没几步远的地方,才看到摆开的桌椅,冷夜儿已经把手中的钱袋丢给了跑过来的小黑子手里,同时,已经有人立马铺开纸张,研磨记账。
“随意,随意。”只丢下两句敷衍,身旁的一行人等可就忍不住了。
纷纷从袖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贺礼,递到了小黑子手里。
不用看那纸张,他们相信,这记账的事情,也是为他们专设的。
“今天可是我们山寨的大喜日子,各位可以敞开了喝,不醉不归啊。”招呼着,已经有人带着他们走向了最里边的桌位,虽然还未上菜,但是酒已具备。
“翠花,给各位贵客斟酒。”人才落座,冷夜儿已经吩咐了。
紧随着,烤肉的香味已经传来,已经有人抬上烹制好的各种菜肴,当然尤其与肉食为主。
“正所谓,人生两大快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今日有酒今日醉,来,让我们共同举杯,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手执酒盅,举杯相邀,随着这好爽的话语,怎么看都会发现现在的冷夜儿浑身痞性。
随着冷夜儿的一声话下,之前还稀稀落落的桌椅,不一会已经坐满了人,就连新郎也坐入了席间,共同举杯。
“有言在先,一会可不许有人去新房蹲墙角啊。”一杯饮尽,这话一出口,已经有不少人因为还来不及咽下的酒呛到了,连连咳嗽。
“先生,这也太……”顿时已经有不瞒的言语传来了。
对于年轻小伙子,这蹲墙角可就是他们在新人新婚夜最大的期待了,不想被冷夜儿生生扼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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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外面有人说是仇公子的妹妹。‘.”酒兴正酣之际,负责值守的人走近冷夜儿,附耳告知。
“哦,既然是这样,那还不快快有请。”眉一挑,冷夜儿挑高了声调说道,目光也看向同桌中最为沉默的仇毅忠。
其他人能够留在这无名山寨,那是因为都另有所图。
仇毅忠一个江湖人士,他为何逗留于此,她还真说不上来。
就在一干人等疑惑等待的目光中,四个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曾经想要把冷夜儿金屋藏娇的徐子霖,还有丰神俊朗的紫玉君,当然,少不了携伴而至的仇岚雅和徐紫嫣。
“哥……”随之一声娇呼,仇岚雅已经来到了仇毅忠的面前,当然视线也把在场的人都扫了一个遍,当她看到衣着简单朴实,但是容颜绝代的冷夜儿,以及沉稳内敛的冷夜舒,嚣狂霸气的穆萨,雌雄难辨妖娆白媚的闻人非寒,她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男人并不比徐子霖差。
“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未等仇毅忠发话,徐子霖已经看到了双颊飞花的冷夜儿,一个箭步就到了冷夜儿的跟前,眼中的炙热可是让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
“真是无处不相逢啊!来者都是客,请坐。”起身相迎,冷夜儿笑了,只不过这爽快的话语里多少有着情绪化的无奈。
在座的几个人已经差不多各代表了她不同的身份,现在好了,又冒出了一个纯粹因为她的容颜而倾心的男人。
她还真是眼福不浅。
“你能说话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后来去找你,你已经走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几乎是情不自禁的抓住了冷夜儿的双臂,把自己错失佳人行踪的失落表达出来,当然重逢的喜悦也更显得明朗。
激动的他没有发现,当他的双手碰到冷夜儿双肩的那一刻,在座的几个人眼神都变了。
“能说话了?那之前的事情想起来了吗?”眼前的冷夜儿已经没有了刚见到时的那种懵懂神态,也没有了那种忘却世事的纯净无邪,变得从容。
“没记忆不见得就是坏事,这不,我已经有了新的记忆,当然这其中包括你。”冷夜儿展颜一笑,拉下徐子霖的手,示意他们落座的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心声。
“今儿个可是我们寨里的大喜日子,不醉不归。”不想在纠葛于各种不切实际的,莫名其妙的情愫当中,冷夜儿再度举杯。
对于徐子霖所表现出来的热络,她没有刻意的回避,只因为说实话,这本也就不算什么困扰,当然,至于其他人会怎么想,那就不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爱妃,酒多伤身,可得缓着点。”一直保持沉默的穆萨开口了,只不过这一张口就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很是诡异。
“娘子,娘子本就身体不好,贪杯可不是好事。”闻人非寒也开口了,当然,他们表达流露的也仅限于眼神和话语里的关注。
至于在冷夜儿手中的酒盅可没人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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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次,冷夜舒没有开口,只因为他的一声皇后,非但不能保住皇后的尊严,反而会让冷夜儿更显得不堪。
且不管这当中的人是怎么看待这一切,包括冷夜儿自己,但是他只知道,皇上已经出宫了,就说明皇上的心理有皇后娘娘。
惊愕中不小心倒抽了一口气的徐紫嫣,回过神来才发现,她失态了。
瞬间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让她入坠冰窟,又好似如坐针毡。
“姑娘,这是?”听到称谓,徐子霖再愚钝也知道了在场的人的身份都不简单。
特别是一声爱妃,在场的人没有谁起身,难道在座的都是皇亲国戚?
但是,不对啊,看穆萨的貌相特征,并不似是墨良的子民,反倒有点像突厥。
难道……
“别问我,我也不清楚,你知道的我什么都忘了,呵呵。”耸了耸肩,冷夜儿不置可否的答道,对于她来说,他们所谓的王妃也好,皇后也好,娘子也好,都不过是儿戏,本质上好像和徐子霖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你要是问我,我是想当王妃还是皇后,或者其他的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我对当什么都没兴趣。”右手肘搁在桌上,手掌撑着脸腮,一个倾身,冷夜儿的姿态看上去和徐子霖多了几分亲密。
“奏乐。”酒也喝得差不多了,看着眼前一张张陌生的脸庞,冷夜儿这才发现,原来她的心中一直都找不到归属感。
为何,明明让她感觉很舒服的环境,也就让她找不到家的感觉。
就好似她本不属于这里?
这个环境,或者是说这个时代?
皱眉,为何脑海中又浮现这么荒诞的想法?
甩了甩头,喝了酒,身体想要狂舞,好似是一种习惯,一种她陌生的,但是又根深蒂固的习惯。
鼓点响起,紧凑的鼓声有着众人所陌生的韵律,但是冷夜儿却感到很是收悉,甚至是享受。
不得不说,这闲暇之余让他们捣鼓的东西,还真是有用。
解开发带,到腰际的长发披散开来,冷夜儿一个甩头,双眼微眯,有着酒意的惺忪,可是也有着迷乱的魅惑。
随着每一次鼓点的击打,冷夜儿的动作看似缓慢,但是她的双足已经自然绷直,用力。
冷夜儿一个撑跳,人已经站在了他们所坐的餐桌上足尖轻挑,桌上顿时空无一物,除了每个自觉执掌的酒盅。
听着紧凑的鼓点,冷夜儿无视全都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闭上眼睛,任凭感觉扭动身体。
除了酒精的麻醉,她的体内还有一种渴望。
一种让她放空自己,完全沉醉的东西,那是什么?
闭上眼,她好似依旧能感受到闪烁的灯光,以及嘈杂但是有序的音律。
放纵,堕落。
这种感觉,让她踏实。
好似进入了另一个场景,一个她可以完全放松的环境。
身体呈现力与柔相融合的律动,幅度不大,但是让在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特别是当冷夜儿一撩长发,呈现出的那种陶醉神情,更是让在场的人瞠目结舌。
负责击鼓的人也不知不觉中停下了,现场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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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隐若现,似是而非的潜意识印象,让她找到了归属的感觉,但是也让她心中本该更为单纯的快乐随之减少。,
“骁勇无双的突厥之王,身负使命的钦差大臣,孤傲自律的武林才俊,少年得志的徐家公子,隐忍神秘的紫玉君,你们齐聚我这小小的无名山寨,所为何事?”眼睛都没有睁开,仿似呢喃,更似询问的口气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凝滞了。
虽然之前大家都在猜测各自的身份,心中也有个定夺,但是当这一切被冷夜儿如此直白的挑明,他们这心中也随着大家的身份曝光多了几分思量。
“可都是因为我这绝世妖娆的红颜?”睁眼,原本敛去光华的容颜顿时霸气侧漏。
这话才一出,原本和乐的场面可就变了,本以为无害纯良的村民也成为了守护冷夜儿的坚强后盾。
“失了记忆,忘了过往,要的也不过是简简单单的生活,我喜欢这分宁静,也享受这分真实,我不希望有人打扰到我。”最主要的是她不想担负心理负疚,只因为这些无辜的村民被牵连。
“或者是说,我更喜欢这无拘无束的生活。”能够随心所欲,这就是她打心眼里真正享受的生活本质。
“你一直没变。”穆萨笑了,看着依旧站在桌子上的冷夜儿,她的身上有一种黑暗的魅惑,专属于黑暗的。
就算她忘了一切,就算她的记忆里一片空白,但是她的内心深处依旧是黑暗的。
她就好像是一个从黑暗中出生的人一样,与生俱来就带着属于黑暗世界的冷酷,肮脏和狠辣。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好像说的就是我这种人吧。”一抹脑门上的汗渍,冷夜儿跳下了桌子,她的耐心已经快透支了。
任由他们在山寨里呆着,不想成为了他们耐心比拼的一个赛场。
“好了,你们继续喝酒,我累了。”伸了个懒腰,冷夜儿看都没有看在场的人,直接走人了。
很快的,已经有人重新为在座的他们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冷夜儿的离开对于他们并么有影响,当然对于他们,人们还是以礼待之。
在场的人没有人动,举杯相邀,彼此的眼神都有着看不透的深沉。
本该回房歇息的冷夜儿,一个包袱甩在肩头,已经散漫的行走在出窄的小道上。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哈哈,她可不是等着硬碰硬的傻蛋。
至于无名山寨的村民,他们可有冷夜舒在护着呢?
怎么说,他也是当今朝廷的钦差大臣,他又怎会看着墨良王朝的百姓惨遭毒手,更何况,在场的人中,只有穆萨是突厥人,他也不会蠢到这种地步。
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既可以让他们免受自己牵连,又能让自己少了以后不可避免的心理负疚。
她怕负疚感,她怕牵挂,很怕。
“妖精,什么时候半夜逃跑成了你的强项了?”虽然要一身农妇装扮,虽然那不疾不徐的步伐根本看不出逃跑的痕迹,但是一声妖精,让冷夜儿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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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哪根葱?”转身,看着懒懒的靠在小道旁边树上的男子,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当然,如果说在她能忍受再一次的漂泊和看似坚强的笑容背后,她确实心情好,只因为她好像逃离了一个像是漩涡的人群。
“你想去哪儿?”对于冷夜儿这明显欠缺耐心的口吻,希尔顿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她要去哪儿?
“跟你有什么关系?”就连敷衍的心情都没有,冷夜儿看着夜色下逐渐清晰的容颜,不由感叹,这年头是不是长得好丑都和实力有关系?
一看就又是一个来历不凡的男人,那长相更不用说了。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容。”看着眼前的冷夜儿,希尔顿终于明白了为何冷夜儿隐藏自己的容颜,又纠结痛苦的原因了。
如果不是这洒脱还带着蛮横的性子,他或许会看成是另一个她。
那个在皇宫里养尊处优的女人,竹夫人。
“不要跟我说过去,也不要提起我已经忘记的东西。”冷冷的警告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因为冷夜儿居然从希尔顿的眼中看到了类似于情感之类的东西。
并且这分眼神中还有着不同于其他人的了然和怜惜。
她不需要,如果他真对她有感情,在她失忆前为何没有人来如此的关注她。
若不是无所希冀,她又怎会选择遗忘。
所以,事实上,当她看到一个男人,自以为对她情深几许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且还是熟知她过往的人的时候,她想到的只是一个词虚伪。
她宁愿遇到的是真小人,也不愿意和伪君子在一块。
“那么我是否需要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你可以叫我希尔顿,我该怎么称呼你?”希尔顿看着冷夜儿眼中流露的鄙夷和厌恶,重新介绍自己。
对于冷夜儿为何会如此,他还真想不明白。
就算她如她所说那样忘了一切,甚至于忘了关于他的所有,初次相逢的两个人也不至于让她这么讨厌。
“你不是墨良人,你来自哪儿?”一听这姓氏,怎么听都不可能属于墨良的特有姓氏,当然如果有少数民族的话或许会说得通,但是看他的样子可不像什么少数民族。
“尹罗,深海大陆。”简单的介绍,希尔顿感受到冷夜儿已经把他打量了个遍。
“来这里干什么?别说专门为我来的。”在交通并不发达的年代里,航海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他不远千里甚至是万里的来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不会只是闲得无聊吧。
“若说是,你会信吗?”看着冷夜儿那眼中明显的不屑一顾,希尔顿莞尔,看着这么真性情的冷夜儿,既熟悉又陌生。
记忆中,冷夜儿对他好像也是坦诚的。
“不信。”坚定的摇摇头,冷夜儿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最近这附近才发生了灭门学案,你可得小心点,别有来无回。”转身,不想理会,突然想到什么,顿足面向他,给出了一个很是平和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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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门,你干的?”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还真是让冷夜儿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还真是!”短暂的沉默,不想已经给了希尔顿下结论的时间。
“钦差大臣不是奉旨查案吗?你这么一跑,不就给了他把柄,说你是畏罪潜逃,这山寨里的人可就脱不了身了。”一句话,冷夜儿双拳一握,恨不得狠狠的走向希尔顿的下巴,打得他满地找牙。
可是,不得不承认,她这跑路的计划确实太过冲动了。
之前只想着冷夜舒没有证据的话是不可能定案的,也想着她走了,最多把麻烦带着离开,却忘了,冷夜舒的身上还有着追查命案的使命。
最主要的是,她恍然了悟,这个男人了解她,那种……乍一眼就能了解彼此的了解。
这下,冷夜儿对希尔顿的讨厌更加深了几分。
毕竟,想想身边若是有一个看着你,让你感觉当他看着你,就像剥光了所有衣服一样的那种感觉。
当然,如果只是身体上的**,她还可以接受,她真能接受,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承受度那么强,但是她就是不会觉得反感,但是一旦扯上看透内心的话,她就受不了了。
“既然是查案,那就得讲究证据,他不至于因为我的离开就随便扣一个罪名吧。”话虽这么说,但是她心中还是相信,这个可能性很大。
只因为案件的特殊性,毕竟这李家是官员亲属,并且还引起了当今帝王的重视,无论如何都得有个结果的。
如果找不到真凶,又无迹可寻的话,随便找个替罪羊那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既然出来了,带着我四处走走吧,就当你是为了专门出来迎接我。”没有戳破冷夜儿的心思,希尔顿给了冷夜儿一个台阶。
“是啊,走了这么久浑身都是臭汗,先去洗个澡再回去吧。”想着自己背在背上的包袱,冷夜儿耸了耸肩同意了。
反正走不了了,怎么也得把这事粉饰过去。
“你不下来吗?”就这样,两人朝着冷夜儿所说的能够洗澡的河流走去,冷夜儿坦坦荡荡的,毫不避讳的当着希尔顿的面就脱去了身上的衣服,直至一丝不挂才跳入水中。
“这河流太浅,不适合本公子。”看着冷夜儿光洁的躯体,希尔顿不可否认的有了冲动的**,眼神中有炙热,没有掩饰,看向冷夜儿的视线没有刻意回避,但是也尽量保持着该有的君子风度。
“哈哈,各有各的乐趣,你可不要后悔。”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尽情的嬉戏。
“嗯……”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就往下坠,冷夜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就往水下坠去,很快水面就在没有动静。
本以为是冷夜儿戏弄他的希尔顿,看着平静的水面,心中的笃定开始动摇。
朝着冷夜儿失去踪影的地方跳下,凭着他引以为傲的游水能力努力的找寻着下沉的身影。
终于,就在快到河底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纤细的臂膀,一把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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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本该窒息的身体犹如水蛇一般缠上了他,双臂搂住了他的脖颈,双腿也缠住了他的腰际。,
上当了,希尔顿此刻完全就是被一个绝色裸女缠上了。
“你知道吗?这么出去,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炙热的双唇贴在了希尔顿的耳际,说着让她开怀的话语。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浮出水面的同时,希尔顿已经在扯身上的衣裳,他不会以为冷夜儿在吓唬他。
他不怕冷夜儿所说的结果,但是他不想别的男人看到怀中女子的身躯。
“哦!真这么想。”话音方落,冷夜儿的双唇已经贴在了希尔顿的唇瓣上,柔软的舌头已经主动出击。
不带**,不是诱惑,更像是征服。
脑子里停顿片刻,希尔顿只感到理智溃堤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达出来的霸气。
不似之前总有那么一层束缚绑住了她的手脚,此刻的冷夜儿可以说是随心所以,为所欲为。
原本是征服的状况变了,随着热吻的加深,冷夜儿知道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了,想要收手,可是,身子已经被牢牢压制着动惮不得。
“想跑,晚了。”随着哑声的宣告,炙热的分身已经挺进了她的体内。
久未行房的体内虽然因为**的涌动在做着准备,但是异物入侵的强势依旧让她感到微微的不适。
不过,很快,不适就变成了激情的享受,漂浮在水里冷夜儿之前还凭着自己的体力支撑自己在水面,但是到了最后,整个人完全就是挂在了希尔顿身上,就连动一下都觉得累。
“你忘了我是海之王。”直到**得到满足,希尔顿这才怜惜的轻抚冷夜儿的背,骄傲的宣告自己的实力。
“我确实忘了。”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是冷夜儿最大的特点,也表示着类似的错误她不会再犯。
“累了就睡吧。”抱着累惨了的冷夜儿上了岸,岸边已经有了更换的衣服。
但是,希尔顿只是把冷夜儿的衣服从包袱中找出,给她穿上,自己还是将就着穿上了之前的湿衣。
“先生。”刚走出几步远,就已经有人跑到面前。
“她睡着了。”抱着冷夜儿的脚步一直往前,显然对冷夜儿的居住环境了如指掌。
至于冷夜儿,她并没有睡着,但是疲倦和懊恼让她懒得回应,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的窝在希尔顿胸前,闭着眼,不去管他们作何感想。
“陛下,还是由下官来照顾她吧。”当冷夜舒看到眼前的一幕,速速上前,想要接过希尔顿手上的人儿。
“不用,她只是有点累,睡着了,好好睡一觉就好。”深深的看了一眼冷夜舒,希尔顿给出的答案可就让人浮想联翩了。
“有劳公子。”不知希尔顿是何人,但是作为唯一一个肩负照顾冷夜儿责任的翠儿看着冷夜儿被放到床上之后,表达了谢意。
“你对她做了什么?”希尔顿才出门,凌冽的掌风伴随着怒吼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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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冷大人求见。:”看着睡眼惺忪的冷夜儿,翠儿想不明白,冷夜儿怎么还能睡的那么安稳,外面都快出人命了。
“哦,让他进来,对了,翠儿……”起身,伸个懒腰,冷夜儿本想要避孕的方法,但是看着翠儿那等待着吩咐的样子,恍然,这个问题对于翠儿来说,或许过了,最后还是选择咽了回去。
“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进门,看着还懒塔塔的坐在床上的冷夜儿,冷夜舒赶紧垂首敛目,跪地叩见。
“冷大人,你这玩的是哪一出?你可以叫我寨主,也可以叫我先生,当然,也可以叫我叶子姑娘,但是千万别叫皇后娘娘,我可担当不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冷夜舒,冷夜儿挥挥手说道,至于对方愿不愿起来,那就不是她的事了。
“皇后娘娘请自重,臣恭请皇后娘娘回宫。”留守已经不是办法,冷夜舒已经没有把握能够守住这皇后娘娘,当然对于会发生什么,即将发生的事情,他也没有一点办法。
唯一的办法那就是把人送回去,只要交到了皇上手中,皇上怎么做那就是皇上的事情了。
“冷大人,说实话,我还真佩服你的一片忠心,只是你也不想想,从你们出现以后,你叫我皇后,那个穆萨叫我爱妃,那个闻人叫我娘子,还有昨晚那个希尔顿,我究竟和谁有关系?连我都不知道,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再说了,你想送我回宫,他们会答应吗?哈哈”直接就把冷夜舒的请求当成了笑话,本还想说点劲爆的,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忍了忍,毕竟这年头,她可不想因为不贞不洁这个破理由,受到不必要的束缚。
即便明眼人都会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说破和不说破还是有区别的。
这就是人好玩的地方,总喜欢自欺欺人。
“对了,大人你可别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你是来查案的,可不是来找皇后娘娘的。再说了,这世间模样相似的大有人在,你可别张冠李戴。”冷夜儿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子民,居然会为钦差大臣着想,不仅提醒他该尽的职责,还提醒他可能犯下的错误。
“还有那些个该打发的人赶紧打发走了,我这无名山寨不想一天到晚的养闲人啊,你们可是吃俸禄的,我们可得辛辛苦苦下地干活才有吃的,我们这里可经不住你们这一大帮人吃喝。”下了床,踩着鞋帮,冷夜儿这话说得那个直白,那个纯朴。
“就算你们自觉给点钱,出去买东西那也是个苦差事啊,想想,当初不就是因为买点东西吗?虎子可就有去无回了。”提到这个,冷夜儿的视线终于集中到了冷夜舒身上。
本该是冷夜舒来调查凶手的,可这一眼,让冷夜舒感受到受害人家属哪种痛和怨,甚至于是对他们的期待。
“好了,自打你们来了,小黑子他们都不来找我玩了。”喝了一杯凉水,冷夜儿拖着鞋,啪嗒啪嗒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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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仇某出力,仇某必定会倾力相助,叨扰多日,多谢姑娘盛情款待,我等就先行告辞了。‘.”本也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呆上多久的仇毅忠,在顾及同胞妹子以及相关人等的情况下,率先提出了辞呈。
“多谢仇公子好意,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见谅。”这一刻的冷夜儿,虽然衣衫不怎么整齐,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尽到了。
“告辞。”同来的徐子霖一行人也随之告辞,虽然不舍,但是他也明白留下也并非他该做出的明智抉择。
当初,冷夜儿的一番话已经预示了在她身上会发生的一切。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他不会因为色令智昏,让自己以及自己相关的一切承受难以承受的未知。
“娘子,今天我们要做什么?”目送一干人的离去之后,闻人非寒已经凑到了冷夜儿身边,等待着接下来的安排。
妖娆妩媚的容颜多了一道刺目的血痕,细长的划过整个脸庞,奇异的是本该折损闻人非寒美貌度的,可是偏偏因为这条血痕,闻人非寒愣是平添了几分男子气概。
“挂彩了?”斜眺了一眼闻人非寒,冷夜儿似笑非笑的调侃。
“娘子不觉得这样的我更能显示男人的魄力吗?”唇角抽了一下,闻人非寒还真会自行打趣,只是这豁达背后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其实在你的心中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喜欢我。”懒懒的不想动,冷夜儿淡淡的话语让闻人非寒感到委屈和愤怒,这么多的付出,难道换来的就这么一个结果吗?
“我不记得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但是我应该不会讨厌你,当然你为何会喜欢我,我想必也很清楚,你应该知道,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让你迷茫,让你成长的人,这些人影响着你的一生,但到最后,也不过是你人生旅途中的一个过客。”跳出了记忆的束缚,少了过去关系的复杂,冷夜儿反而更能透彻的看清她面临的问题。
“娘子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这话似是而非,让他听得是似懂非懂。
“听不懂就对了,要是一点就通,那我就得怀疑你那喜欢我的心意究竟有多少分量了。”拍了拍手,冷夜儿已经对这种古里弄懂的感觉厌倦了。
“娘子又怎么判断自己对我的心意的?”闻人非寒虽然已经大体明白了自己在冷夜儿心中的位置,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无从判断。”想想,冷夜儿很负责任的给出了一个很不负责任的答案。
“终于睡醒了?你是否该给本王一个满意的解释。”阴测测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穆萨板着脸,凶狠的目光只想把冷夜儿灼出几个洞来才甘愿。
“看来你倒是完好无损啊。”对于穆萨的愤怒视若无睹,冷夜儿只是把他上下打量了个遍,不咸不淡的评价。
“该有事的自然不会是本王。”犹如一记重拳击打在了棉花上,穆萨的脸色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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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们是有过一番较量了,只是这最后的胜利者是谁?”到目前,她没有见到的就是希尔顿,那个引起众怒的男子。
当然,她倒是不会担心对方会因为和自己的事情,身首异处。
毕竟,他敢来招惹她,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不就是你吗?”终于,最后一个正主也出现了,希尔顿看似完好,实则脸色有些异样的走过来。
“你这话可就太蹊跷了,虽然说各位都是人中之龙,但毕竟是在墨良王朝的王土上,你们还是谦逊些的好,我听说我可是这墨良的皇后娘娘呢。”这不着调的话语一出,希尔顿是脸黑了,闻人非寒和穆萨则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冷夜儿。
她这是什么意思?
若说冷夜儿昨晚的行为太过挑衅,但是今天这话,可就带着明显的挑拨意味了。
“你什么时候承认过?怎么这下又承认了?”穆萨这气不打一处来,要说几人中,当属他最先遇到失忆后的冷夜儿,可是就因为他那该死的,悔不打一处来的心思,守着多日,没碰她一下,居然就这么便宜了希尔顿。
“堂堂的钦差大臣跪地称臣,我还能说什么呢?就不知道这墨良的皇帝是否也像你们几个这般俊朗华贵,若是不如你们,那我且不是亏大了。”怎么说,都听不到一丁点的认真意味,不明白每一个让人跪地称臣的他们,为何在她的面前,就都失去了本该拥有的尊贵和优越。
“更何况,我还真不明白这皇帝是怎么想的,你说我又是闻人的娘子,又是你穆萨王的王妃,还是希尔顿陛下的……不知道该算什么,他就能容忍这些?看来我得好好认识认识这位帝王了,如此胸襟,如此气魄,倒是比你们强多了。”冷夜儿这话说出来,让在场的他们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虽然主角是未曾露面的君莫离,可是,这话语里不也讽刺了他们吗?
“这下我倒是疑惑了,难道我身上有着什么巨大的藏宝图还是有着什么能够影响天下格局的宿命传说?”能够让他们一干人等如此的容忍自己的所作所为,除了这两样,她还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了。
“你可真看得起自己?”希尔顿长叹一声,略显鄙夷的斥道。
冷夜儿就算不是从前的冷夜儿,但是她还是她,那个聪慧得让人难以看清的她。
当然,现在的她要比之前的她来的通透直接。
“不是这两样,那还有什么?就凭这张脸吗?天下之大,绝色美女千千万,我又算什么?我还真想不明白了,你们这么厚颜无耻的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冷夜儿这话可就说的让他们的脸都挂不住了。
“不管我跟谁有关系,那么其他的人无疑就是朋友妻不可戏的违规者,你们之间自然而然就会形成对立,你们之间的交恶代表的可不只是你们个人的利益冲突,你们身上代表的可是几个国家的国泰民生,你们这究竟图个什么?”越想越不明白,冷夜儿真的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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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车减行,冷夜儿坐在让她头晕的马车里,晃晃悠悠的驶出了无名山寨,至于其他的几个人,自然不会一同跟进,或近或远。
“你真觉得带我回去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实在无聊,冷夜儿看着一脸拘谨的冷夜舒,闲闲的问道。
对于冷夜舒,她还真说不出什么感觉,但是有一种感觉无疑是肯定的那就是眼前的男人绝对是那种所谓死忠的那种男人。
“臣只是奉旨行事。”和冷夜儿同处一辆车内,已经让他局促不安了,更何况面对冷夜儿那肆无忌惮的打量,他这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
“奉旨行事……呵呵。”这意味不明的呢喃加上最后的笑声,无形中让冷夜舒后背一凉。
明明已经不是高贵无双,心思诡异,神功盖世的皇后娘娘,可是为何他总觉得这样的娘娘好似比之前的皇后更让人不安。
“他来过了吧?”突然的一个问话,让冷叶峰心口一颤,斟酌着是否回答。
当然,既然他一直认可皇后娘娘的身份,他又怎能不给于回复?
“请皇后娘娘赎罪。”冷叶峰已经跪在了车板上,没有否认已经是最好的承认。
“那么希尔顿的事情,他也该知道了,这种事他居然能忍,还真让人意想不到。”此话一出,冷叶峰算是明白了,为何冷夜儿突然之间就和突然之间出现的希尔顿有了肌肤之亲,她为的只不过是激出一直不曾露面的君莫离。
对于此,冷叶峰只能保持沉默,此时此刻,他才突然间意识到,皇后娘娘的心思不是他能揣测的,当然也不是他们能掌控的。
“这马车真够闷的,给我准备一匹马,身为皇后娘娘连这墨良王朝的民风民情都不了解,那也太说不过去了。”虽是命令,但是冷夜儿的身影已经钻出了马车,冷叶峰都来不及让车夫停下,就只感到马车的紧急刹车以及一干人等的跪地请罪声。
“弃繁从简,我们就当微服私访了。”一肋手中缰绳,冷夜儿那飞扬的神采根本容不得拒绝。
“是。”就算心中忐忑,但是冷叶峰只能从命。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自己搬石头砸脚了。
他一直认可了皇后娘娘的身份,他这是让自己陷于被动。
“钦差大臣听命,本宫听闻李家灭门一案,颇为震惊,不想朗朗乾坤,国泰民安的墨良王朝居然会出现此等血案,为正朝纲,清乱党,灭贼寇,平民愤,本宫亲自调查此案,但凡有关李家的案情一律上报,本宫自会秉公处理,但凡知情不报者,罪株九族,举报有功者,重重有赏。”话音方落,冷夜儿已经扬鞭空响,策马奔腾,直朝着李家方向而去。
冷夜舒来不及应答,只能速速上马,跟随其后。
当然,对于冷夜儿之前的懿旨,他也立马命人照办。
心思电转间,他似乎意识到这并非只为李家一案,更为皇后的回宫做足了铺垫。
明地里是钦差大臣奉旨前来,暗地里确实当今皇后娘娘亲自督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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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为最大嫌疑人的冷夜儿,翻身一边成为了主办案件的掌权者,这份转变,让满朝文武震惊,也让更多的人心惊胆寒。、.
对于皇后娘娘的存在,朝中猜疑纷纷,虽然不敢明说,但是暗地里可是心中笃定。
不想,这么一来,皇后娘娘的出现,让多少怀揣皇后梦的臣子黯然,多少芳心碎落一地。
随着一纸状告李家的诉状递上,陆陆续续间,不少百姓也纷纷递上了诉状,本该是受害人一家的李家,瞬间变成了祸害一方的地方恶霸。
多少少女受辱轻生,多少人家因此家破人亡。
直到最后,居然状指当今尚书大人,那个让受冤百姓闻风丧胆的朝中重臣。
随着加急快马的回京,随着状纸陆续的递到当今皇上的手中,满朝文武胆寒欲裂。
难道皇后的神秘归隐,就只是为了查证朝廷大臣的不法罪证吗?
各种揣测,各种暗潮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涌动。
“这事你全权负责。”看着手中一直在增加的诉状,君莫离莫名的想笑,全天下,只有冷夜儿能够让他心想事成。
就算他们现在形同陌路,就算冷夜儿的心中根本已经没有了他。
可是,她的举动就是如他所想,一旦君朝华把此案彻查,那么君朝华在朝中的威慑力就已经足以让他安然接过皇位。
“是。”陡闻皇后娘娘的消息,君朝华说不清这心中是何滋味,想要求证,但是面对君莫离,他又不敢开口求证。
“不要辜负了皇后娘娘的期望。”看着君朝华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眸子中疑惑的神情,君莫离的一句话已经让君朝华得到了答案。
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疑惑。
冷夜儿和冷家的关系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冷家的灭门一案,冷夜儿怎会无动于衷?
她是怎么面对和承受的?
对于此,君朝华只能埋在心中,无法出声。
只因为君莫离眼中的幽暗不是他能触碰的。
越相处,君朝华才越发现,他越来越不了解君莫离,也越来越摸不透君莫离。
“他们到了那儿了?”君莫离关注的还有那几个让他期待的人物,曾经是同盟之友的希尔顿,曾经是死对头的穆萨,还有他未曾蒙面的闻人非寒。
这些人,他们为何来此?
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他们来此的真正目的。
清心殿里,烛火彻夜通明,君莫离只是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一套衣裙,傻傻出神。
恍惚间,耳边响起了那清脆纯澈的笑声,眼前浮现的是那满溢着幸福和信任的璀璨双眸。
就算她的眼中盛满伤痛,可是她依旧信任他,就算她的眼前血腥一片,她依旧信任他。
她曾经忘记过自己,可是她还是留在了他的身边,这次,他相信她还是会如同以往一般留在他的身边。
至于……
想到冷夜儿那肆无忌惮的疯狂行径,他可以另当别论,因为她还未见到自己,当她再次见到自己之后,她的眼里就不会再有其他人,犹如当年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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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时候不早了,是否该回去了?”看着坐没坐相趴在亭子里假寐的冷夜儿,冷夜舒踌躇再三还是决定开口了。!
因为他真的没有把握,如果他不开口,冷夜儿会呆到什么时候?
就这么无所事事,话也不说的呆着,如果不是冷夜儿那随意闲散的神态,他还真有些怀疑皇后娘娘是否已经有了坐禅的天赋。
“回哪儿去?”眼睛都没睁开,冷夜儿略带睡意的嗓音传来,恍惚间,冷夜舒似乎又见到了那个不怒而威,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后娘娘。
“娘娘息怒,臣只是怕娘娘在这里休息的不舒服。”赶紧跪地请罪,冷夜舒真的拿不准冷夜儿的态度。
虽然她从未承认过自己的身份,但是她也从不对此质疑,只是在面对他的时候,他隐隐约约间好似感到一种戏谑。
“回去就能舒服了?”似笑非笑的嗓音,随着坐着的身子,冷夜舒无语作答,只因为想到那衙门之外,陆续前来拜见的官员,他这肩上也不轻松啊。
“臣不懂,还请娘娘明示?”想到那些碌碌无为的官员,他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何还要容忍,她完全可以就此机会清理这些朝廷败类。
可是,他不明白,避而不见,姑息养奸这都不是皇后娘娘的行事作风。
“钦差大臣是想让我冒天下之大不韪吗?让我插手朝廷事宜?”似是反问,但是已经很好的给了冷夜舒答复。
这就是她一直没有做出应对的原因,不管这些人如何,他们都是朝廷命官,是朝廷任命的官员,她不会去动,更不会想着去动。
她不了解当今天下的形势,也不明白这年头皇后究竟有多大权力,但是她能清晰的认识到,在这种年代里,女人的权势都是男人赋予的,而能赋予她这个权力的男人只有当今的所谓的皇上。
这位皇上,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能容天下人所不容,忍天下人所不忍的人,她不会小看的,当然她也不会轻易的去冒犯的。
这种人往往是最危险的,她不会傻到以身犯险。
虽然更傻的事情她已经做掉了,但是那又如何?
做人就得学会总结经验教训。
略带自嘲的心思,让她再度质疑自己的由来。
“臣不敢,臣愚昧,还请娘娘恕罪。”心头一颤,冷夜舒看着冷夜儿脸上那似是而非的温怒,背后一阵湿冷。
为何,这神态如此的像皇上?
“冷大人,我是否在哪儿见过你?”看着跪在地上的冷夜舒,冷夜儿起身,缓缓走到冷夜舒的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挑起了冷夜舒的下巴,几乎是面对面的盯着冷夜舒。
不同的话语,但是同样的意思,再度在失忆的冷夜儿身上体现出来,冷夜舒实在不知道冷夜儿究竟记得多少,究竟忘了多少。
但是就此,他是该知道,冷夜儿之所以能如此淡然处之,正应该是彻底忘了关于冷家的一切了吧。
否则她怎会如此的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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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明鉴,皇后娘娘自然是见过臣的。‘.”这算是最为中规中矩的答复,但是冷夜舒还是忍不住的心颤,难道他让皇后娘娘想到了什么?或者是他那方面露出了破绽,让皇后娘娘起了疑心?
“你心虚了。”不是疑惑,更不是质询,只是简简单单的断定,幽暗的双眸一刹那犹如冰刀一般直插冷夜舒的眼底,直至心底。
“你的眼睛出卖了你。”冷夜舒只觉得抬起他下巴的指尖原来越冰凉,看向他眼底的视线越来越阴郁。
“你在害怕!”
“你在担心!”
随着冷夜儿的话语出口,冷夜舒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收缩,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却不自觉。
“你的眼底不仅仅有身为人臣的敬畏和臣服,你在担心什么?你关心我?”指尖微微用力,狠狠一甩,就像手上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狠狠的甩出去。
这种所谓的关心,无疑比那明地里加害于她的卑劣行径还让她不齿。
“这种虚伪的情感留给别的人吧,我不需要,记住,以后不要用这种眼神亵渎了虚伪的灵魂。”起身,冷酷无情的话语,让冷夜舒整个人发冷,不是因为冷夜儿的温怒,更不是因为冷夜儿这看透人心的洞察力,只为冷夜儿那话语间无情无欲的冷漠,本该愤世嫉俗的话语无端多了看透世事的了然和无谓。
这样的冷夜儿,身上没有一点人情冷暖,有的只是无尽的荒凉和黑暗。
若说之前的皇后娘娘强大到让人望而生畏,但是她还有着挣脱不掉的枷锁,那就是冷家人。
可是,现在的冷夜儿,现在的皇后娘娘,她没有之前的强大气势,但是无形中弥漫着那种让人窒息的气息,更让人畏惧。
“臣不敢,臣惶恐。”这不是搪塞的话,更不是场面话,这是发自冷夜舒心底深处的感受,他真的不敢,真的害怕。
“不敢,惶恐……”放眼眺望,冷夜儿的唇角缓缓翘起,惶恐不安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这个未知又让她没有留恋的社会,她该如何应对呢?
一个又一个接近她,利用她不留余地的人,她又该如何面对呢?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会是她最好的选择,也会是她最乐意见到的结果。
就不知这场漫长而又混乱的战役中,谁会笑到最后,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思量着出现的几个男人,想着还未露面的男人,究竟谁会撑到最后?
如果这趟浑水来的不够汹涌,那么她也不会让他们失望,她一定会让他们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斗志和野心。
既然要玩,就要玩点大的,刺激的,那才够意思,否则……
想到这个,冷夜儿再次拧眉,怎么感觉这种畅快的带着不可一世的甚至于邪魅的感觉,她那么的熟悉和自然。
这种感觉,让她有种不那么虚无的感觉,也让她能找回自我的感觉。
她不想让这种感觉离开,那么就让她顺其自然的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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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别来无恙。、.”不请自来的人让冷夜舒拧眉,就欲命人驱赶之时,看到了冷夜儿主动走近的动作,所有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你还是来了。”看着脸上有着深沉疑虑的智无,冷夜儿这不咸不淡的话语让智无也显得无话可说。
只是,看着站在面前这个陌生但是又似曾相识的女子,智无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无法松懈。
“你已经放弃了杀我的最佳时机,这次来是为何?”单刀直入的话语让智无眼中沉痛,更让冷夜舒心头狂颤,一个箭步已经冲到了冷夜儿面前,挡在了两人之间。
“何方妖僧,还不束手就擒。”虽然不知道智无究竟是什么人,但是听到冷夜儿这话语,冷夜舒已经无条件的相信了智无对冷夜舒有着恶意的企图。
“呵呵,如果他真要杀我,这天下间没有几个人阻止的了,更何况是……你们。”含笑带着调侃的话语,让冷夜舒脸色绯红,也让上前想要阻挡的侍卫面面相觑。
但是却让智无的心思更沉更痛。
“你知道,可为何还要……”这就是智无不明白的地方,冷夜儿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到来从来都不是善意的,可为何她从未阻止过自己,反而一路放任自己的接近。
“光明正大的杀戮和笑脸背后的算计,你说那个更好?”其实说来都不好,但是打心眼里,她就喜欢看智无这纠结的样子。
平心而论,她就相信智无不会背后出手,所以跟他在一起反而能够全然放松。
“何苦?”所有的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
“何苦?”不答反问,同样的问题只不过丢回给了发问的人,智无只是呆呆看着冷夜儿,再无言语。
“他们可都是人中龙凤,这种待遇可不是任何人都能享受得到的,你应该为我庆幸,或者该嫉妒我,不要总是用怜悯的眼光看着我,这我可不喜欢。”这话一出口,智无不再看向她,转移了目光,移动脚步侧身相对,眺望远方的身影显得那么的萧索。
“你的话你信吗?”久久,就在冷夜儿无名火起的时候,智无淡淡的来了一句。
“算你狠。”恼羞成怒的看着智无,冷夜儿半晌这才压下了火气,没有伪装,更没有逞强的回复。
是啊,自己的话,自己都不信,又怎么让别人相信。
“你这和尚是真的还是假的?”看了一眼智无,冷夜儿这话问的有些失礼,更显唐突。
偏偏智无笑了,带着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怜惜。
“如假包换。”看着冷夜儿那瞬间失望的神情,智无的笑容更开了。
只因为他知道冷夜儿想干嘛,他真的知道。
“留一个人清醒,你不才好大醉一场吗?”一句话,原本晦暗的小脸蛋瞬间放晴,这分转变快的让智无心痛。
如此天真的冷夜儿,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命运坎坷的女子身上。
“你不会趁我喝醉了,一刀抹了我吧?”明明在笑,偏偏说出了让人无语的话来,特别是加上戒备恐惧的神情,更让人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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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杀皇后娘娘,贫僧可没有那么大的胆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但是他们都选择了相信。
一壶酒,几碟糕点,冷夜儿那享受惬意的模样,让人怀疑这酒是否已经深入骨髓了。
“好怀念山上的生活啊,简单快乐,什么都不用想。”半壶酒下肚,冷夜儿整个人懒洋洋的瘫在凳子上,呢喃着。
玩转着手中的茶杯,智无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坐着,倾听着。
“不过我好像更喜欢刀光剑影的生活。”半晌之后,冷夜儿给自己做出了断定,她的身体里流淌着黑暗的血液,她喜欢那种畅快淋漓的成就感以及生死边缘徘徊的刺激。
“佛祖不都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吗?你说我这种人死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虽然忘了过往,但是就凭后来的几桩案子,她已经双手沾满了血腥,更何况,对于这事,她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可见她已经深谙此道。
“施主需要贫僧的解答吗?”对于此,智无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从他们初次相逢,他们之间就已经处于一个难以逾越的对立面。
“你能答吗?一个放不下执念的和尚,哈哈……”这句话算是调侃,也算是讽刺,更多的是感同身受。
智无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冷夜儿那许久不曾出现的笑颜,自己也会笑一笑,就算自己被冷夜儿冷嘲热讽,但是他真的甘之如饴。
为何如此执着?难道只是因为使命难为?
还是那福泽苍生的使命?
亦或是一份难以阐述的悸动,只因为那从未见过的绝望和沉痛。
不知道,他真的说不清,他为何而来?
只知道,从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的脚步就不曾停留,他的目光就不在虚无。
她足迹遍及的地方也会留下他的脚印,她目光所触的地方,也会留下他思索的痕迹。
“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脑子都还没来得及反映,话已经出口,听着这话,好似不是从自己的口中吐出一般,还没等冷夜儿有所反映,智无自己愣了。
“这话该是我跟你说的吧。”脸上的表情没变,就连唇角习惯性的微笑都未敛去,冷夜儿幽暗的眼神,让智无心口收缩,觉得有一块巨石压在上面一样难以呼吸。
“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起身,放下手中的酒壶,指尖已经抽去了腰带上的细绳。
“贫僧是和尚,可施主别忘了,贫僧说到底还是个男人。”没有转移目光,看着冷夜儿自然的宽衣解带,智无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控制自己不要示弱。
“是人都有弱点,高僧的弱点是什么?”随着长衫滑落,冷夜儿只着一件半透明的里衣,可以算是没有露什么,但是对于智无来说,对于她所处的年代来说,这已经惊世骇俗了。
“风凉了!”还在揣测冷夜儿下一步的举动是什么,没想到冷夜儿一把推开了紧闭的窗户,任由带着凉意的夜风迎面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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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求见。”宿醉未醒的脑袋隐隐作痛,本该沉湎睡梦中的意识在声音传来之前早已清醒。
“传。”眼微睁,略带沙哑的嗓音让门外的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君朝华,斟酌着有没有必要开口,毕竟君朝华可是听到了。
没有开口,只是抬手一挥,冷夜舒自然明了,已经退开了,把这空间留给了这集权贵于一身的两人。
“皇后娘娘,别来无恙。”推门而入,看着还赖在床上的冷夜儿,有些意外,但是也并不惊讶,看着那并不陌生的容颜,君朝华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不免震撼和冲击。
“抱歉,我不记得你了。”懒懒撑起身子,看着华贵天成的男子,冷夜儿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一声,有权力真好,权力能够让一个人拥有难以言喻的尊贵感和自信。
“你喝酒了?”闻着鼻端并不算太浓郁,但是又无法忽视的酒味,君朝华的眉心若有似无的皱了一下。
“酒可是好东西。”看似无心实则有意,从君朝华踏进来的那一刻,冷夜儿已经把他所有的情绪表露都看在了眼底。
特别是对于所谓的太子对皇后娘娘的哪种态度,好似和想象中的或者是理解中的相差甚远。
“我奉皇上旨意前来监审李家一案,不知皇后娘娘手中此刻有那些和案件相关的线索?”君朝华直奔主题,冷夜儿敢于如此大张旗鼓的出现,她手中自然不会少了线索。
“这个你应该去找钦差大臣,至于我的出现也不过是钦差大臣额外的收获,再说,你应该明了,我应该不是一个会干预朝政的人。”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懒懒的站在窗口,打开窗户,让窗外的新鲜空气吹进来,让还处于混沌的意识清醒过来。
“我要沐浴更衣,让人准备下吧。”因为不想有人近身服侍的原因,冷夜儿这顺口的吩咐是彻底让君朝华愣了一下。
“我马上让人准备。”没有多话,君朝华转身离开了冷夜儿的房间,自然该有的礼节他算是减省了,这无形中让冷夜儿好似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感觉。
“我不会跟这个男人也有牵扯不清的关系吧?”看着窗外,好似自言自语的话语,让正躺在床边屏障内的智无无声叹息。
“看来关于我的事情,你也不是都知道。”连这智无和尚都不知道的事情,想来也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只不过,一个太子殿下,她会和他有什么事呢?
难道她对他下手了?
会吗?
或许,也说不清。
随着热水的送入,冷夜儿不再多想,反正时间是最好的证明,一切到了该明了的时候自然会明了,想多了也没用。
这种心态,还是她从失忆之后领悟到的。
随着冷夜儿滑落水中的声音响起,智无再不能保持镇定了,起身背对冷夜儿所在的方向,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身后的旖旎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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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突然一声惊恐尖叫响彻身后,智无暗叫不好,还来不及有所反映,门已经被撞开,君朝华首当其冲冲进了屋里,看到的就是冷夜儿促狭的眼神,以及裸露在外的双肩,被热气蒸的粉红的双颊。
当然,见到冷夜儿无碍松了一口气之余,看到还有站在窗边的智无。
“大胆淫僧,居然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擅闯皇后娘娘卧房,还不束手就擒。”一口气说完,君朝华都还在想着如初惩治这不法之徒,身后已经传来了不加掩饰的笑声。
“要不是这淫僧,我恐怕早已葬身野地,太子殿下这可是对我的救命恩人无礼呢。”这一惊一乍之下,君朝华是惊怒交加,智无则是长长一叹之后,转身面对君朝华。
“贫僧智无见过太子殿下。”身为佛门中人,自然少了世俗之人的叩拜大礼,但是双手合十以及眉眼间的敬重还是让君朝华能够感受到智无的坦然以及哪种世外之人的高洁。
“太子,你看着这高僧怎么看怎么都是一表人才,就这么出家还真是可惜了,看在对我有救命之恩的情分上,赐他还俗吧,给他挑选一个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也好彰显我朝恩泽。”懒懒的靠在浴盆里,对于目前的场景,可没有那么一丝的不自在啊。
那个处置坦然,让人不得不佩服。
“皇后娘娘盛情,贫僧心领了。”一听这话,智无就头疼,看来他已经成了冷夜儿闲暇无聊时的调剂品了。
“我美吗?”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还处于僵持状态的两人瞬间意识到他们此刻的处境,赶紧告罪退出屋子。
“不要出声。”一只手掌牢牢的捂住了她的口鼻,焦躁急促的警告声并没有让冷夜儿花容失色,只是低垂的眼脸让人看不清她此时的心思。
“走吧,趁皇上还没亲自过来,离开吧,远远的离开这是非之地,不要再回来了。”温热的呼吸带着真挚的关切以及难以言诉的沉痛,冷夜儿的的心脏莫名的一阵刺痛。
“不要报仇了,仇恨只会毁了你,我相信如果他们活着的话,他们也不愿你沉湎于仇恨中,你应该知道,他们只想你平安无事。”捂住冷夜儿口鼻的手掌没有放松,但是隐隐中能让人感受到他的颤抖。
“离开吧,就算不为了冷家,也为了咱们的爹爹,不要让他九泉之下,难以瞑目。”一句话,冷夜儿本低垂的眼脸瞬间睁开,幽暗的眸子闪灼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这世上,也就只剩你我两个亲人了,哥哥保护不了你,可是你可以保护自己,离开吧,离开这一切的是是非非,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这话出口的同时,冷夜儿几乎能感受到身后人的哽咽声。
短短几句话,吐露的信息量已经足以让冷夜儿对自己过往的生活有一个模糊但是又清晰的界定。
报仇,冷家,亲人。
“我能走吗?”轻轻拉下捂住自己的手,幽幽的语气让身后的人无比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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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只要你想走?我一定会让你出去的。”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个问题,身后的男子果断的答复换来的只是冷夜儿会心的一笑,再无其他。
“其实,最大的错误不在于我回来,而在于你的冒然前来。”不想去探寻身后人的身份,更不想转身去看对方的容颜,既然忘了,那么也就无需知道。
不管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更不管她们之间曾经有什么?
都不足以成为羁绊冷夜儿的筹码。
“来人。”就在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冷夜儿扬声一呼,本已经退出去的君朝华和智无已经再度闯入,只不过这次他们不再是敌对,齐齐看向被无形中拽住了的男子。
“臣参见太子殿下。”只听得身后的声音响起,智无的视线在看到男子的那一刻从戒备变成了痛惜,更多的是担忧和审视。
而君朝华则是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眼神复杂,看向冷夜儿的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
“叶大人深夜冲撞皇后娘娘,可知罪?”看了一眼还泡在浴盆里的冷夜儿,君朝华这措辞可就耐人寻味了。
“臣知罪。”没有辩解,更没有一点申辩的意思,只是悉听尊便的意味让君朝华不悦,也让智无更加的担忧看向冷夜儿。
“身为人臣擅闯皇后娘娘寝居,这该当何罪?”撩拨着已经慢慢变凉的洗澡水,冷夜儿这听不出喜怒的问话再度让本就诡异的气氛变得更浓。
“娘娘息怒,叶大人也是思亲心切,乍闻娘娘回京,这才不招自来,还请娘娘赎罪。”不想,本该严肃处理的事情,君朝华反倒当起了和事老。
“思亲心切?”明显的对这个话题很是意外,缓缓侧首,冷夜儿的目光终于触及跪在地上的男子身上。
精瘦的体型,毕恭毕敬的姿势,还真是有着一股子忠臣的意味。
“娘娘失去了记忆自然是不记得叶大人了,叶大人可是娘娘失散多年的同父异母的亲兄长。”君朝华这话可够详细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冷夜儿的脸上,关注着冷夜儿的点滴情绪变化。
只可惜,冷夜儿的反应让他感到失望。
“同父异母?”不知为何,这个词很是敏感,冷夜儿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身影,不再有言语。
“那也好,一个和尚看了我的□□,一个太子……继子看了我的□□,一个同父异母的兄长看了我的□□,算来应该没什么问题。”谁都没有想到冷夜儿沉默半晌之后给出的会是这么一个答案,当然这个答案足以让在场的人脸色骤变。
当然脸色最不好的还数君朝华。
当他听到冷夜儿那所谓继子的描述的时候,他这心中真是五味杂成,毕竟说来,他和冷夜儿也是真正的同母异父的亲姐弟。
可是,这能说吗?
母女二人阴差阳错下共事一夫,这怎么说都是天下所不齿的事情,更别提是皇室秘闻。
“臣等知罪。”这是他们一同能说的,也是他们仅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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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够了吗?”悄无声息出现的身影伴随着隐隐怒意,冷夜儿粉嫩的双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颜。
“你总算来了,我都快闷死了。”一句话,随着利落的出水声,只见一条身影幻影般掠近,反应过来的君朝华和智无想要堵截已经晚了半拍。
“多谢太子殿下对爱妃的盛情款待,请转告贵上,本王定会带着爱妃亲自上京拜会。”一袭长袍已经把浑身湿漉漉的冷夜儿裹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一张红润的脸颊含笑看着他。
“阁下此言差矣,此处只有我朝尊贵的皇后娘娘,哪来的尹罗皇妃?”君朝华在心中暗恨自己的同时,也在尽力的保持着该有的立场。
“是啊,我听说我可是皇后娘娘呢,怎么到了你这也就才是个爱妃。”巧笑倩兮的神态,风轻云淡的口吻,怎么听她都不是真计较,可是怎么听又都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堂堂的墨良皇后,那画像早在皇后册封那一天就到了本王手里,你说本王会不知道你是不是皇后娘娘吗?”惩罚性的在喜欢惹是生非的冷夜儿脸上一捏,出口的话语让君朝华想要辩解的话语都无从出口。
他又怎么能解释冷夜儿长达十来年都戴着面具生活。
更别提在她和皇上相遇相守的时候,更甚于在她被册封为皇后娘娘的时候,她都未曾摘下过面具。
一旦解释,那么有损的不止是墨良王朝的尊严,更有损的是当今皇帝的颜面,毕竟那代表了什么?
欺君之罪,那可是天下间最不能容忍的罪行。
“既然知道我不是,那你还让他们把我带走,你这是耍我呢?还是考验我?难道你就不怕我爱上他们伟大的帝王,顺其自然的成为他们的皇后。”眸子流转,脸色也慢慢阴沉下来了,就好似和夫君闹脾气的小娘子。
“你已经是本王的人了,还想着别的男人,你胆子不小,这次就算是本王有错在先,饶你一次,若再有下次,本王决不轻饶。”这下希尔顿身上的无害气息瞬间骤变,阴沉的脸颊,阴暗的双眸,森冷的气势,让人知道他不是说着玩的。
“你凶我……”幽幽转换的眼神,逐渐转变的神态,冷夜儿这口吻完全不似在撒娇,更无委屈,但是偏偏让人感觉就是那种不忍苛责,又心生愧疚的魔力。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一切了。”徐徐长叹,把眼前挺直脊梁的冷夜儿揽入怀中,感受那一份倔强和不驯。
“我不是你的谁。”没有推开希尔顿的怀抱,也没有依偎,只是任由希尔顿抱着,沙哑的语调吐出的是让人心痛的告知。
“我们回去。”虽然不可能回到尹罗帝国的领土,但是希尔顿可不想在留在这到处都是君莫离眼线的地方。
“尹罗王陛下,还请留下皇后娘娘。”多说无益,但是君朝华怎能任由希尔顿从他的面前带走冷夜儿。
“怎么?本王要带走自己的爱妃都得由太子殿下同意吗?”视线一眺,希尔顿身上又出现了那种雍容沉稳,虽然话语里该有怒意,但是话语里却奇异的不带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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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罗王殿下,夜儿乃是家妹,还请殿下留下舍妹。”看着冷夜儿和希尔顿的相处模式,一旁的叶守信真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是好还是不好。
只因为看着这一幕,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每一次呈现的总是冷夜儿看不透的焕颜。
看着她涤荡半生,都深陷于皇室争斗中,叶守信真的不想在看着冷夜儿再度和皇室中人有牵扯,更何况还是距离遥远的尹罗帝国。
“哈哈,爱妃,你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兄长来了,本王怎么不知道?”冷眼一扫,希尔顿明摆着并不认可叶守信所言,即便他知道所有,但是他就是来个死不认账,又有谁能说什么。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鄙夷的看了一眼故作疑惑的希尔顿,冷夜儿这话可就说得没心没肺了。
“这里我也呆烦了,别的地转转也好。”这似是而非的理由,让君朝华和叶守信心中忐忑,只因为一旦冷夜儿打定主意,那么他们留下冷夜儿就难了。
虽然现在的冷夜儿他们并不清楚她的习性,但是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转身,他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留下。
“皇后娘娘,请止步。”
“皇后娘娘,请三思。”
“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几乎是异口同声,当场的三个人都开口了。
“大师本是出家人,怎么也眷恋起红尘了,难道昨晚上……还不满足吗?”顿足,回首,暧昧旖旎的话语,让在场的人脸色骤变。
虽然他们也不敢相信他们之间会完全清白,但是毕竟身为出家人,他们多少还是在内心里奢望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但是就冷夜儿这么一说,他们还真的不敢奢望了。
“施主何必自污其身,贫僧的来意施主自然明了,还望施主回头是岸,跟随贫僧皈依佛门,祛除杂念,修的正果。”智无这话一出,再度让当场本就错愕的人们再度惊愕,只因为智无的到来,居然也是为了和他们争人。
而这和他们争人的不是俗人,还是力量无边的佛祖。
“祛除这三千烦恼丝,摒弃所有的红尘奢恋,虔诚侍奉于佛祖面前,换得今生太平来世幸福,大师一语惊醒梦中人,多谢大师。”恍若顿悟一般,冷夜儿远眺望去,大彻大悟的感叹再度让他们拿捏不住这冷夜儿的心思。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顿悟,自有佛性,不佳时日,施主自会修成正果,早登极乐。”智无对于这冷夜儿突然的顿悟也心怀窦疑,但是这是难得的机会,只要是能劝冷夜儿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更何况,他相信,一旦冷夜儿跟着希尔顿走出这里,那么尹罗和墨良之间的仇隙必将就此滋生,一个陆地霸王,一个海上霸主,随之而来的将会是永无止尽的无边杀戮和战乱。
“可是……大师曾经告诉我,大师身为出家人,本已是六根清净,心如止水,但是到底还是一个男人,小女子没有大师的定性,更没有大师的慧根,又怎能彻底摒弃女儿身的欲壑深渊,只怕到最后落得个扰乱佛门清净,玷污佛门圣地的罪名,且不罪过。”幽幽转转,冷夜儿这看似担忧的话语,透出的是让人屏息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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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若是执意离开,还请娘娘留下懿旨,臣也好向吾皇交代。”百般无奈,冷夜舒看着去意已决的冷夜儿,再看看耐心慢慢逝去的希尔顿,他只有如此请求。
虽然明知一旦放走了皇后娘娘,他玩死难辞其咎,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我不是你们的皇后娘娘,自然也不是什么爱妃,本姑娘自有记忆以来就是孑然一身,所以若真是什么皇后,爱妃,我希望能够亲眼见到本尊,最有资格对我说这话的人,亲口对我说,我自会有判断。”这话一出,他们总算明白了冷夜儿的本意,她本就不是一个人人拿捏的主,这下,她想要的还是自己的主权。
“爱妃,此话诧异,爱妃难道忘了爱妃已经许身于本王了吗?”这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希尔顿了,他本以为在这一干有竞争力的人当中,冷夜儿会委身于他,那必然是觉得他是最适合的,可是看现在的状况,似乎并不像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时候册封的?我怎么不知道?”一句话,反驳得希尔顿也是无言以对。
“我从这里出去,自会有落脚的地方,至于谁要来见我,你们自会知道我的规矩。”不是皇后,也否决了跟希尔顿一同离开的意思,冷夜儿算是正式抛出了类似于竞选夫婿的意思。
目送冷夜儿的离开成了他们仅能做的事情,当然也成为了他们更乐于见到的情景。
“叶大人,速速禀报皇上,把皇后娘娘的话原话转告。”想来想去,无法做修饰,索性不加修饰,直接传达原话,这也能让他们更好的把皇后娘娘的强悍表现出来。
否则,到时候他们带不回去人,在皇上面前可也不好交代。
“臣遵旨。”神色晦暗的叶守信,领命而去,只留下君朝华和冷夜舒面面相觑,眉头紧锁。
相信之下,处理李家的案子好似比留下皇后娘娘来的轻松。
但是,转念一想,李家的案子,到目前为止看似疑犯锁定,但却也是线索全无。
同样的棘手,同样的让人寝食不安。
无名山寨无疑有着最大嫌疑,毕竟李家出事之前不久,无名山寨的两个人就是在李家遭到了毒手,他们想要报复也说得过去。
可是,无名山寨虽然在冷夜儿的统领下,变得整洁凝聚,但是他们都是普通的村民,他们能够如此干净利落的血洗了一个府邸,依旧不留痕迹吗?
这应该是江湖中的猎手才应该有的本事。
他们真能吗?
虽然难以置信,但是想到那沉稳内敛的作风,想到谨小慎微的举止,他们的表现又处处彰显出他们的与众不同。
是与不是?
最重要的还是证据,可是,证据呢?
李家的家底存在被洗劫一空的嫌疑,但是江湖中,市面上,依旧没有任何关于李家物品的流出,故而无从查起。
当然,在李家一案中,最大的收获就是查处了一大批连带官员收受贿赂,欺压百姓的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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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真出来了。”没有直奔任何目的地,甚至说还未走出君朝华的视线范围内,穆萨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冷夜儿的眼中。
“娘子……”另一道声音显然来自另一个男子,雌雄莫辩,却又不失男子气概的闻人非寒。
“你怎么还在?”看到穆萨不意外,但是看到闻人非寒就不同了,冷夜儿毫不迟疑的挑眉,让闻人非寒心中百般滋味。
但是,走近冷夜儿,看着那无欲无波的眸子,闻人非寒心中一再的告慰自己,这就是他不能撒手离去的原因所在。
“我说过的,娘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无赖的话语,蕴藏着让冷夜儿隐隐心悸的深情,这分情意让冷夜儿觉得……不舒服。
“得不到的总是最珍贵的,是否得到了我的身子,你就会对我失去兴趣了。”这一句话一出,闻人非寒的脸色瞬间变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大有他只要答应就会立即付诸行动的冷夜儿,眼中有心疼,有怜惜,更多的还是不解和陌生。
“你怎能……”就算知道冷夜儿的举动从来不循规蹈矩,但是如此的……如此的带着不屑以及无所谓的作践自己的态度,真的让闻人非寒感到无比的陌生。
或许之前的冷夜儿会利用自己的美色,会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但是她的潜意识里最少还有着最基本的好恶,她最起码还忠于自己的心意,不至于如此的无所谓。
“处子并非就玉洁冰清,□□并非就水性杨花,你觉得我是什么?”闻人非寒眼中的疼惜,不解中的苛责**裸的直达冷夜儿的眼底。
“够了!”别说闻人非寒听不下去了,就是不远处的穆萨也忍无可忍了。
虽然知道种种,虽然无权去苛责谁,但是他们就是忍受不了面对如此一个冷夜儿。
这么一个玩世不恭,嬉皮无情的女人。
若说之前的冷夜儿是一朵罂粟花,那么现在的冷夜儿就是一条冰冷的长虫,浑身都是致命的毒。
本以为混沌初开的冷夜儿,应该具备的是懵懂的天真和纯善,可是在他们面前展现的是什么?
“听不下去了?你第一个找到我,第一个强行带走我,总是用充满占有**的眼神看着我的你,却偏偏没有碰我一下?这是为什么?”转身,面向脸色黑沉的穆萨,问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问题,也是让穆萨自问的问题。
“不碰我,但是又想要我?真是好矛盾。”略带嘲讽的语调,冷漠的眼神,无波的视线,形成怪异的一幕。
“你在害怕,害怕一旦沾了我,你就再难放手。”一语成戳,冷夜儿毫不留情的话语让穆萨的心中猛然一击,他没想到冷夜儿一切都看在眼里。
“为何不说,你如此的……不知自爱,本王根本就不屑一顾。”想要做出对冷夜儿嫌弃厌恶的神情,但是偏偏内心深处的爱欲出卖了他。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没有理会穆萨的话语,冷夜儿只是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闻人非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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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想要开口,无从说起的闻人非寒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冷夜儿,以至于忽略了身后传来的属于孩子的特有嗓音。
“小黑子,就你一个人出来吗?”主动迎上前去,自然的搂住了少年的肩头,微微不赞同的语气中透露出的是让人心暖的关心。
“恩,大伙说先生玩够了,自然会回去。”一句话,拿准了冷夜儿不会抛弃他们,或者是离开他们。
“你们还真是没心没肺。”一句话,可没有该有的黯然神伤,搂着小黑子的肩膀,翩然离去,看都没有看身后的人一眼。
“先生才是没心没肺呢,话也没有留一句,就走了。”这是小黑子的控诉,也是代表了无名山寨所有人的控诉和担忧。
“我又不是小孩子,出门还要和家长打招呼。”这就是冷夜儿的回复,有点无赖,也有点亲切。
手掌蹂躏小黑子脑袋的画面在消失前出现在了站在当地的两人视线里,直到人影完全消失,他们这才看向彼此。
“她之前不会选择你,之后同样不会。”闻人非寒已经一扫面对冷夜儿时的妖娆和温柔,一瞥一扫间,邪魅横生。
“你从不在她的选择范围之内。”冷冷的看着闻人非寒,穆萨的话语同样的不留情面,有些东西,之前还是云遮雾绕,但是现在,随着接触的增加,随着势态的变化,彼此之间有了更多的了解,当然也有了更多的不为人知,却又心知肚明的领悟。
“无需选择,她的未来只有我。”闻人非寒的眸子中闪过杀意,随即变得无影无踪。
“拭目以待。”丢下不甘示弱的话语,穆萨转身离去,只留下闻人非寒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冷夜儿消失的方向。
他该如何才能留住她?
留住她?
……
素来坚定的意念忽然之间好似失去了坚持的意义和动力。
微妙的变化,本该无形无声,但是都印在了智无的眼里。
无声长叹,世间万物,最难长久就一个情字。
看着多少男人为冷夜儿铿锵出剑,看着多少男人周旋于冷夜儿的身边,但是有几个付出真心?
个个都是人中之龙,天之骄子,本该羡煞旁人的际遇迎来的只不过是冷夜儿的一生坎坷和悲凉。
“她本就应该留在应该留在的地方。”随即步出的冷夜舒看着智无那紧锁的眉头,惆怅的神情,再次强调了冷夜儿的归属。
“应该留在应该留在的地方。”一句话触动的是智无心中无人可以窥知的秘密,一个让他踏入尘世,接近冷夜儿的最根本,最初衷的缘由。
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的存在本就忤逆了天意,她的出现已经严重干扰到了这个时代的秩序和发展历程。
回到了最初,智无本该茫然的心绪突然变得清明。
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提步而出,朝着去往无名山寨的方向,他的目的就是纠正这个错误。
只要板正了冷夜儿的命运之路,那么一切都降归于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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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的檀香味,密集的木鱼声,这是冷夜儿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清幽朴素的斋房,这对于冷夜儿来说并不陌生,当然她也能看出来,这也不是她所熟悉和认知的场所。
这场景让她的脑海中首当其冲的浮现了一个画面,一个美丽妖娆的女人被压在雷锋塔底下。
莞尔一笑,难道自己也被当成妖怪□□塔底了吗?
环视一周,揉了揉略微酸软的脖颈,下了床,走到简单的木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冷却的白水。
没想到第一个出手的居然会是智无?
有些意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这次的禁锢,随之而来的会是什么?
佛乃慈悲之人,但是佛之杀戮可并不少,甚至更绝。
百无聊赖,索性翻阅起了寥寥可数的几本书籍,全都是晦涩难懂的□□。
随意翻看了一下,就扔在了一边,继续着无聊的闲适之旅。
每天必备的热水,干净柔软的禅服,简单随意的装扮,非但没有让那倾城的容颜逊色几分,反倒因为这特殊的宁静和祥和,更增添了几分端庄和纯净之气。
“我好看吗?”不知过了多少天,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冷夜儿突然开口了,恬淡的笑容,无邪的眼神,让站在台阶处的小沙弥脸颊刷的一下就红透了。
“阿弥陀佛!”不知不觉看呆了的小沙弥,尴尬得无地自容,小脸都快垂进胸腔里了。
若是地上有个洞,他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把自己埋起来。
“你留在这儿,就不怕你师傅他们都命丧黄泉?”虽然无聊,但是实在无事可做,冷夜儿随意的翻动着不知被翻了多少遍的经书。
虽然每一次都看不下去,虽然每一次都随意浏览,但是,久而久之,她都大概知道这经书里讲的是什么了。
头猛一抬,看到的就是小沙弥惊愣迷茫的神情。
“你多久没出去了?”对于小沙弥的迷茫,冷夜儿不以为怪,只因为能让他来看住自己的人想必也多少有些童真。
“阿弥陀佛,佛曰不可说。”虽然涉世未深,但是并不表示笨,缄默不语就是他最好的应对冷夜儿的办法。
“佛门净地,本是修身养性,去除恶念,普度众生之所,可惜了,这一方净土就要变为灰烬。”没有想着出去,其实说来,她还真享受这与世隔绝的生活,虽然这小沙弥是个小榆木,但是却有着榆木带来的轻松和坦然。
小沙弥眼中出现了迷惑,也出现了担忧,但是双脚偏偏像生了根一般,钉在了地上,不动分毫。
“师弟,这是师傅让我带给你的,好生收着。”沉默半晌,另一个小沙弥进来了,沉静的神态,内敛的情绪依旧掩不去那眼底的伤痛和丝丝恨意。
“谢谢明智师兄。”看到明智的神情,想到冷夜儿之前的话语,小沙弥的眼中已经越来越多的惶恐和不安,但是看着紧闭不语的师兄,他无从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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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越来越闷热,本该清凉的空间,逐渐被闷热所取代。
若有似无的烟味也窜入鼻孔。
坐在桌边的冷夜儿看着越来越无措的小沙弥,感叹,无辜美好的生命,就这么陨落。
汗渍已经浸出毛孔,但是冷夜儿好似并不着急,也不慌乱,只是等待着把一切摧毁的大火袭来。
烟味越来越浓郁,空气越来越稀薄,似曾相识的让她窒息的感觉慢慢浮现。
讥讽的笑容浮现唇角,她一生难道要经历无数次的烈焰焚身吗?
“走吧。”不想,就在冷夜儿打算闭眼承受这一切的时候,一只冰凉的纤细的手掌一把拉起了她。
小沙弥的脸上带着付诸一炬的决心。
“去哪儿?”盯了小沙弥半晌,冷夜儿这才开口,沙哑得让她自己都意外的嗓音以及隐隐作痛的喉咙让她的语调都多了几分暗沉。
“我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可是我不能看着你在我面前死掉。”多么简单又朴实的理由啊,小沙弥纯净的眼神,让冷夜儿忍不住感叹。
“你可知为何你师父会让你来守住我?”这就是智无,多矛盾的一个人啊。
自始至终,都徘徊在杀她和救她的挣扎中。
早就有那么一天,他会知道有这么一刻的到来,让一个未曾涉世,纯真善良的孩子来看护她,为的就是笃定了他天性本善的一面吧。
“快走……”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困难,小沙弥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何,只是想拖着犹如老僧坐定一般的冷夜儿离开这里。
只可惜,看上去文弱的冷夜儿,并不像他以为的薄弱,他用尽力气依旧撼动不了她分毫。
“你走吧。”指尖一弹,小沙弥的手刺痛的缩回,得到的就是冷夜儿淡淡的回应。
“快走……”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小沙弥的眼中有着受伤,但是也有着不可思议,情急之下,居然做出了让冷夜儿讶然的举动。
直接来到冷夜儿的面前,拉过冷夜儿的手臂,就想背上冷夜儿离开。
那架势,还真执拗。
一记手刀,小沙弥软软倒地,他不用在为此纠结.
对于离开这里,她真的没有多少的**,或者是说就算是求生的本能她也不想有。
只不过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怎会如此的熟悉,就连这种方式都有种让她有种找到皈依的感觉。
虽然不记得自己的过往,但是为何死亡的气息如此熟悉,或许她本就来自死亡之谷,地狱之城。
眼皮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困难。
可是为何脑海中的记忆犹如排山倒海一般,难以自控。
闪烁的霓虹,躁动狂啸的舞曲,黑暗中穿梭的人影,密密麻麻的警察。
胸口子弹破膛的剧痛,再世为人的萧索。
每一次的重生,每一次的劫难都映射在熊熊火光中。
胸口的痛,喉咙的痛,分不清是记忆还是现实。
痛,伤,前世今生,已经融为一体,难以割舍。
缓缓坐起身子,闭合的双眸,慵懒的身躯已经随着意念的再生涌现无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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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越来越闷热,本该清凉的空间,逐渐被闷热所取代。
若有似无的烟味也窜入鼻孔。
坐在桌边的冷夜儿看着越来越无措的小沙弥,感叹,无辜美好的生命,就这么陨落。
汗渍已经浸出毛孔,但是冷夜儿好似并不着急,也不慌乱,只是等待着把一切摧毁的大火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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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弥的脸上带着付诸一炬的决心。
“去哪儿?”盯了小沙弥半晌,冷夜儿这才开口,沙哑得让她自己都意外的嗓音以及隐隐作痛的喉咙让她的语调都多了几分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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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怎会如此的熟悉,就连这种方式都有种让她有种找到皈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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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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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坐起身子,闭合的双眸,慵懒的身躯已经随着意念的再生涌现无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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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怎会如此的熟悉,就连这种方式都有种让她有种找到皈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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