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乾乾
&bp;&bp;&bp;&bp;故事写到这里,准备完结了,就算有疑问,也就当是大家的一些念想吧,毕竟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一开始写这个故事时,是有完整大纲的,这本书的命运,也随着我的生活跌宕起伏,好在我总算是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也不算使故事虎头蛇尾。
每一本书都有这样那样的缺憾,我也不例外,但是从始至终,我其实一直在避免一个问题——就算写到狗血事件,我也会努力的让其狗血的高大上一些,难为大家还能一直跟着走到最后。
故事完结了,但人物还是值得想一想的,譬如:狐狸,燕泽西,上官清婉和乔诗涵。
这四个人,其实是一种人。
他们爱上一个人后,就很难放手,但是到最后,却造成了四种不同的结局,只有狐狸是完美的,因狐狸自带男主光环,注定完美。
我最喜欢写的,其实是燕泽西和上官清婉,因在这两人身上,我怎么虐,大家都能保持淡定,因两个人一开始的设定就不完美,他们让人恨的更多,可是狐狸和瑶儿,受点委屈,你们就喊着心疼,我是怕了你们了,哈哈。
第二个让我喜欢写的是上官鹤,他这种人设,比较普遍,但为了不让他普通,我给他加了些逗比的特效,另外又添加了高大上的好哥哥的形象。他不是为爱而死,是为了自己的妹妹死去,而对瑶儿,他有着许多没说,但又朦胧的情感,对于他来说,这其实是最好的结局。
一本书有很多人,这些人又有很多故事,写到最后,我会觉得,他们都很平凡,像我们一样,有爱有恨,有哭有笑,而平凡的就是伟大的,能将平凡的东西写的深入人心,也是我想追求的,且一直在不断追求的路上。
关于新书,我有新的构思,而且挺好玩的,但是我总是打不起精神来写,可能人懒,存稿量达不到,害怕妞们又跳进一个火坑,哈哈。
不过可以在这里给大家看一下草稿版简介和样稿:
【一觉醒来,成了坐拥六宫的万岁,如花美眷,皆盼着她雨露均沾!
天天有人问:“万岁,今儿您翻谁的牌子?”
她忍无可忍,抱头大叫:“我他妈是个女的阿!”
朝廷百官道:“无妨,遣散女妃,男的入宫。”
于是……
“陛下,今儿您翻谁的牌子?”
卧槽!这么多如花美男,翻谁的好呢?
“陛下,首辅大人说了,翻谁谁死!”
“那就翻他吧!”
于是……
“听说你要翻我?”
“爱卿,朕叫你来,只是想跟你谈谈人生。。”
“哦?”
肿么破,总有男人想跟朕谈人生!!!】
【样稿】第一章
“陛下,今晚,翻谁的牌子?”
天将一暗下来,敬事房的大太监苏谦便端了各宫的绿头牌过来了,秦未从堆积如山的折子中把头抬起来,表情像吞了苍蝇。
“陛下,您登基也有些时日了,各宫的娘娘们都盼着您雨露均沾呐!”
苏谦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秦未,好似需要雨露均沾的不止是各宫的娘娘。
秦未不由的打了个寒掺,鸡皮疙瘩一层层的冒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想象,不是秦未不想雨露均沾,实在是,她没有这个功能啊!
她同各宫的娘娘一样,是位伟大的女性,她去哪儿弄雨露挥霍去!
当然,这也怪秦未的父皇不争气,后宫那么多如狼似虎的妃子,她爹竟然就生出她这么一个崽来,而他的父皇又因当年登基杀的太凶残,连个兄弟都没有,也是阎王爷那边催的太急了,父皇被勾去了魂,她被群臣簇拥着登上了皇位。
秦未长这么大,当过最大的官是学习委员,大学后,认识的最大的大人物是前男友,工作了,闺蜜碰了渣男友的瓷,她酒吧买醉,栽入泳池,溺水穿越!
言情剧看多了,果然人生都会变得狗血!
她大抵是古往今来最牛b轰轰的穿越者,一国之君,坐拥六宫如花美眷,如果她下面多个把,大抵会感谢自己八辈祖宗,可惜这具身子特么也是女的,最蛋疼的是,她打小女扮男装,除了贴身侍女绿草,就没有第二人知道她的女儿身身份!
因而这具身子刚满十三,大臣们就迫不及待的往宫里送闺女,眼下单是她知道的,已经超过十人。
“陛下?”苏谦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今儿不如去西华宫临幸柔妃娘娘?”
临幸临幸!临幸他大爷!
秦未抬手一挥:“推了!”
“陛下,这、推不得啊!”似觉得自己说的太直接,苏谦又小心翼翼委婉的表示:“您。。是不是,哪儿不适?”
秦未觉得自己某方面的功能遭到了质疑!
父皇曾一再嘱咐她,万不可泄露自己性别,她曾天真无邪的问她爹,不能曝光性别,是不是意味着日后也不能找男盆友,她爹郑重的拉住她的手说:“闺女,你,你只好做个断袖了!”
她真是三生有幸,可以公然搞基!
无与伦比的恼火涌到胸口,秦未一掀桌子大喝:“说不去就不去!没听到朕的话吗?”
苏谦一个哆嗦,砰砰砰的磕头求饶,直到额头出了血。
绿草急匆匆跑了进来:“陛下,不好了,柔妃娘娘悬梁自尽了。”
秦未脑门一大:“什么?”
苏谦忙顶着一脑袋血道:“柔妃娘娘说对陛下一见钟情,若是陛下不见她一面,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是以才做出如此绝望之事!奴才请陛下三思!”
秦未嘴角抽搐,对她一见钟情?
**
从简介和内容可以看出,属于萌系逗比文,大概会让你们捧腹大笑,至于虐点……目前我没想到虐点,哈哈。
至于啥时开,木有固定时间,总之哪天你们如果在推荐上看到顾乾乾仨字的时候,就来踩点飘过,证明你们在等我,赶脚好忧伤/(ㄒoㄒ)/~~
好啦,故事结束啦,妞儿们,我们不见不散,么么哒~~
P:这段话之前发在免费章节了,但是貌似你们都没看到,再发一遍。另外新书啥时开不能确定,大家耐心等待,么么哒爱你们~~
&bp;&bp;&bp;&bp;待房门终于关上,云瑶方睁开眼睛。
浅金色的帘幕笼罩着掐金琳琅宫灯雾雾约约。红木镶嵌贝壳花卉四条屏后,有水声哗啦啦的传来,腾起重重雾气。
她坐起身,丝质的锦被滑落,露出白瓷般的肌肤以及……红肚兜?
云瑶将被子向上一直扯到下巴,又躺了下来。
这绝壁是个梦。
那件事发生后,她是想到了死,也很没出息的爬到了大厦的天台上,结果往下一看——觉得还是换个方式去死,毕竟太高了,万一摔下去,估摸着会很疼。
她抖着腿想从天台上爬下来时,不小心踩到了一只黑猫,她未惊到,那黑猫却惊到了,一声惨叫,向她扑了过来。
该死的。
她居然还是从天台上掉了下来。
从那样高的地方掉下来,除了一滩肉泥,她委实摔不出别的风格……
…………
“世子妃,该沐浴了。”稍嫌冷漠的声音传来。
云瑶呆滞了三秒,才幽幽的睁开眼睛。
是个圆脸丫头,着了件樱红色榴花长裙,神色间满是恭谨,然那双眸子却泄露了她的情绪——不屑的,嘲弄的,还有那么一丝的……怜悯。
哦……还是梦。
云瑶闭上眼睛。
“世子妃,主上等候已久,还请世子妃速速沐浴,面见主上。”
云瑶沉默了片刻,而后坐起身道:“你掐我一下。”
那丫头脸色不变,却跪地恭敬道:“奴婢便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残害世子妃的身子,还请世子妃恕罪!”
“……”
云瑶揉了揉脸,掌心微凉,触感真实。
她不得不回忆起事情的经过——交往了数年的男票突然有一天和她提出分手,她死活不敢相信,终于有一天捉/奸/在/床。
她没想到震惊之后必有更大惊,那个夺走她心爱的男人的,竟然是她的好闺蜜美美。
请不要觉得狗血,因为美美是个男人。
最重要的是,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美美是个女人……
在经历爱情友情双重打击后,她只觉这个分不清男女的世道,让人心累,便萌生了去死的想法,虽然不是真的想死,但总觉得走走过场才能祭奠她死去的爱情。
然后她被那只黑猫从楼上扑了下来,醒来就出现在了这里。
看着眼前跪地求饶的,穿越剧中高频率出现的人物——丫鬟,云瑶觉得,她也有必要用上那句万年台词——
她、穿、越、了!!
好嘛,她这一穿,便宜那对狗男男了!
“春柳,可准备好了?”门外传来傲气的声音,春柳忙道:“这便来。”说罢抬起眼睛,眉眼里有了那么一丝的不耐:“世子妃,请您尽快沐浴。主上已等候多时。”
沐浴?世子妃?
这两个名词对云瑶来说,都有那么一点来者不善。
难不成,她刚一穿,就要被拉去滚床单!?
云瑶脸色变了变,纵使她来自新世纪,但对于这种活塞运动还是有畏惧心理的,况且万一那主上是个矮挫丑的老色棍,她岂不是吃亏吃大发了!
另外,这丫鬟既然唤她为世子妃,那么和世子妃登对的世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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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久等了,我是好人,大家放心收藏。么么~【推荐二乾完结文,《误惹妖孽:极品废柴太嚣张》评分挺高哒,口碑也不错,诸位文荒的小主请移驾,么么哒】
&bp;&bp;&bp;&bp;想到古代后宫妃子在侍寝前,都会先沐浴,而后不着寸缕的被送到皇帝的寝宫,云瑶有些不淡定。
觉是要睡的,侍寝是万万不能的!
云瑶瞥了一眼窗外,雾雾约约倒映着几个影子,看体型皆是男子,可知这周围怕是被监视的十分严密,纵使她有能耐,逃出这里,可接下来,她又该去何处?
这里已非昔日的研究所了……她无处可去。
既然无处可去,不如以不动制万动,等待时机,看个究竟好了。
想到此,云瑶起身,伸展了一下胳膊腿,除却全身酸软无力,倒是没有受什么伤……她缓步走到雕花铜镜前,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她的头发披散,红艳艳的肚兜下,肌肤雪白,在脖颈处,刺着一枚小小的瑶花……这意味着,她是身穿——这枚瑶花是她前世亲手刺下的。
既是身穿,却被口口声声的唤作世子妃……这便有趣了。
浅金色的帘幕后,是五尺见方的温泉池,那哗啦啦的水声,便是自墙壁上雕刻的立体麒麟头中流出。池内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池岸摆置着香料与皂盒……云瑶脑海里冷不丁的冒出老白那首《长恨歌》: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这里难道是皇宫?
云瑶脑补了一会皇室那错综复杂的人伦关系,而后觉得自己想多了。
方才那春柳唤的貌似是主上,而非皇上,虽一字之差,但却有可能是**丝和土豪的差别。
遂,她放心的,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
有句话说的极好,神魔一念之间。
云瑶跨出门的那一刹那,方知,天堂和地狱,竟也是一门之隔。
她先看到了数具倒挂的尸体,舌头吐的老长,眼睛快要从眼眶里蹦了出来,一瞬不瞬,死死的将她盯着。
然后她又看到了挂在链条上的几张皮,春柳介绍说:“那是被剥了人皮的皮,人在那里”,说罢随手一指,几个夯在地面上的木桩子,绑了几具血粼粼的肉形生物。
那一刻,云瑶有种想吐出来的冲动,但她忍住了,因为接下来,她看到了更恐怖的画面——几只断臂残肢,在地面爬来爬去,还有一个人头眼珠子还在乱转——显然刚死不久。
踏出院门时,春柳诧异道:“世子妃倒是很冷静……”
云瑶心想:老娘纯粹是被吓的忘记了反应。
“这个院子里,都是些什么人?”云瑶心有余悸,不由开口。
春柳依旧恭敬道:“都是死人。”
云瑶:“……”
云瑶又问:“他们犯了什么罪?”
春柳眼底的冷嘲浓了些,看向云瑶的视线亦有那么一丝的不恭敬:“回世子妃,他们只是拂逆了主上的意旨。”
“只是拂逆?”这个主上,未免太残忍了些。
“世子妃还想看看别的?”
云瑶笑道:“当然……不想!”
虽未与这个主上谋面,但在云瑶心中已然给这位主上贴上了许多标签,当然她绝对不会说出来是残暴、嗜血、魔鬼、疯子、杀人狂这几个词。
春柳冷笑道:“世子妃竟不知,外界都是这般评价主上?”
云瑶打着哈哈捂住嘴,难道她一个不小心给说了出来?但脑海里依然不由的组合出这位主上的形象,大抵是面目狰狞,肌肉盘结,光着膀子扛着狼头大刀之辈!
&bp;&bp;&bp;&bp;想到此,她打了个寒颤,暗地里打算,绝对不能去见那个杀人狂,万一碰到了并且爆发激烈的冲突,那么只好拼尽全力,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跑。
至于侍寝什么的?她一定会不遗余力,让这位主儿,断子绝孙。
这般福至心灵,云瑶便放松许多,近处柳绿桃红,燕语莺啼。远处朱楼紫殿,玉阁千重。穿过白玉小桥,又沿着曲折的廊芜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二人来到一片樱花林。
这片樱林似鲜少有人前来,却也因此保存了返璞归真的美感,入目处,如云似霞,飘飞似锦。地面亦铺铺陈陈,尽是芳华。
云瑶心头微松。她观察过了,这一路,守卫貌松实严,她稍有异动,怕就会变成链条上被剥了人皮的皮,但越是接近樱园,守卫却是松懈。
虽不明白为什么,但却是个好机会。
这个春柳虽是丫鬟,但战斗力不错,她其实没有把握一击必胜……
云瑶稍稍落后,突然弯下身去猛地抓起一把土惊声道:“这是什么?”
春柳本能低头,下一刻只觉眼睛一痛,立刻去揉眼睛,接着颈上一痛,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看着春柳软软倒了下去,云瑶深吸一口气,快速将春柳拖至假山后,确定没有留下什么破绽,这才身子一闪,向樱园掠去。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却也是有些道理的,按着正常人的思维,打昏了春柳,势必要向外跑,怎么可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
这本是个极端机巧的策略,却在迈进樱园的那一刹那,破了功。
迎面正立着两道身影,其中一人身着暗红玄纹锦袍背对着她,另一个却与云瑶打了个照面。
那是个年轻的男子,眉目冷峻,一袭黑衣劲装,清冽如一把出鞘的寒剑。在看到陡然闯进来的云瑶时,他面瘫般的俊脸微微变了变。
云瑶却反应极快,一步掠至那身着暗红玄色锦袍的人之后,匕首一横,已然落在那人脖颈。
面瘫男微微的睁了睁眼睛。
“不许动!”云瑶一声低喝,“不想死的话,跟我走!”
虽只是一刹那,云瑶却要给自己的反应打个九分,出手快、狠、准,并且被她挟持的人,衣着比之面瘫男要华贵许多,显然不是身份普通的主。
面瘫男终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世子妃,你……”
“少废话!”云瑶心中其实很紧张。她虽身具异能,但似乎失效了,此时此刻是用不出来的,再者若是不尽快逃离这里,万一被那个主上发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种**o级的人物,战斗力怕不是她能应对的。
“我要离开这里,吩咐下去,不许阻拦!否则,我杀了他!”
云瑶声音冰冷。
她因紧张甚至没有来得及观察这个被挟持的人是男是女,唯一的感觉是,这个人身上,有淡淡的,好闻的熏香气……
面瘫男眸光复杂的看向被挟持之人,旋即似得到了某种指示道:“世子妃,我们不会让你离开,请放下匕首。”
&bp;&bp;&bp;&bp;也许,身为一个面瘫,很少像现在这般说这么多话,因此他的声音,僵硬而又不通情理。
云瑶一口气闷堵在心口。
“在你身后,有二十隐卫,任何一人,都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实力,世子妃莫要玩火**。”
云瑶从未见过如此不受威胁的,真以为她不敢杀人?
横在那人脖颈上的匕首蓦地贴在了净白的肌肤之上……次奥,这么好的皮肤!
“既然你不愿意合作,就算我死也要拉上这个人做垫背的……别告诉我你不担心,若真的不担心,在我挟持他的时候,你已经动手了!”云瑶冷笑,“我想,你还不太了解我,杀人什么的,就像吃饭喝水,老娘不怕再添上一条人命!”
这么吹牛,贵在有底气,云瑶挺心虚的。
“君离,将他们撤了。”被挟持之人开口,那音质疏懒而又漫不经心,如初春氤氲的灼灼桃花色,又似一把上好的扬琴,被人轻挑慢捻。
云瑶心想,这人票竟这般淡定……
面瘫男这才看了云瑶一眼,低声道:“是。”
云瑶挑眉:“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我不希望那个主上得知此事,否则,你们就等着为他收尸吧!”
面瘫男抽了抽嘴角,神色越发古怪。
云瑶凝眉。
这个面瘫男的战斗力,超乎了她所能控的范围,想要逃出这里,唯一的砝码便是手里的人质。
云瑶看了一眼天色,暮色降临,霞光将整座樱园笼罩。天快要黑了,到时再逃离,至少不会让自己做人肉靶子。
云瑶挟持着那人不断后退,此时她额角已布满密汗,心脏亦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失去了异能意味着她唯一能防身的只有她不怎么高明的功夫,以往贪玩懒惰,真的遇到危险时,才知当时的不努力简直就是在玩命。
面瘫男一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似在寻找下手的时机,就在云瑶想要拼个云死网破时,一方帕子出现在了眼前。
云瑶呆了呆。
她是出了满头大汗,但这个肉票还有心情让她擦汗?
不过……身为一个肉票还能想他人所想,倒是个好人。
然转而她又有些警觉,这个人如此淡定,难道是有什么阴谋?或者……这手帕上有毒!
想到此,云瑶心头一咯噔,冷漠拒绝:“刀剑无眼,不要乱动!”
话音一落,方发现面瘫男不见了。
云瑶落在那人脖颈上的近了。
面瘫男难道去报告那个主上了?
万一肌肉老色棍出现,她有着几分胜算?
这个人票是否能让肌肉色男忌讳几分?
她看向樱园后的芳华阁,那里已然点燃了灯烛,整座楼阁掩映在如云似霞的樱花林中,如梦似幻。
“那个主上便住在芳华阁里?”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带着人质,向假山靠了靠,防止后背受敌。
他倒是很有做人质的觉悟,“嗯”了一声。
“那个变态也许已经知道了你被劫持的事,你若不想死的话,就配合我。”
变态?
黑暗中,人票挑了挑眉。
&bp;&bp;&bp;&bp;随着夜色的降临,云瑶越发紧张了,密汗淋漓,湿透了衣衫。
她不断抹汗,这时,一块帕子再次出现,却直接落在她的额角。
云瑶呆了呆,下意识道:“谢谢……”旋即觉得自己对人票说谢谢,有些蠢,便又冷声道:“我不会手软的,即便你献好也没用,我很心狠手辣的。”
夜色中,人票懒懒的笑了。
那笑声,虽动听,在云瑶听来,却危险极了,她慌忙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凶狠道:“不要企图做小动作转移我的注意力,若是被人发现,你和我都活不了!”
她虽凶狠,心头却因掌心的触觉,微微一震。
唇凉而软,像是风雨后新绽的樱花,不胜凉风的温柔,令人骤觉惊心动魄。
轻轻的气息,呼在掌心,痒痒的,温热的,令她心跳都乱了起来。
她受惊似的移开手,在身上擦了擦,然那柔柔的触觉,像是渗透进了掌心,总是挥之不去。
“不能再等了,你一定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带路!”她甩掉紊乱的心思,恶狠狠道。
他低声一笑道:“你挟持了我,没人敢出手。”
云瑶一喜面上却冷静:“我自然知道!”果然押对了宝,这个人身份果然不简单!
“嗯,走吧。”他音质似染了笑意,虽黑暗中看不到样貌,那声音却别样的惊艳着。
他话音一落,便向前走去,丝毫不理会脖颈上的匕首,倒是吓了云瑶一跳——她不想杀他的——慌忙将匕首拿远了些,亦步亦趋的跟着。
令她意外的是,这一路,竟然分外通畅,偶尔遇到巡逻的,皆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呆了呆,而后齐齐望天,竟然直接走了过去……
次奥,难道自己的隐身术又能用了?
云瑶嘴角抽搐,但依旧不敢大意,一直退出了府门,这才松了口气。
为了防止外面有人埋伏,云瑶一直将他挟持了很远,才将他松开道:“你我无冤无仇,我也不想杀你,劫持你也属无奈,你快些回去吧,说不定还能赶上饭时。”
他又笑了,声音像是弥漫的轻风。
云瑶这才发觉,他有些高大,黑暗的夜色中,隐隐的,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并不醒目,但那轻然一笑,却瑰丽异常,好似一片绵绵延延绽开的桃花色。
他说:“这么晚,一个人,不害怕?”
云瑶下意识道:“只要不遇到面瘫脸那种变态级的高手,我还是能对付的。”
他“唔”了一声,又笑。
云瑶原本也扯了扯嘴角,旋即惊觉,这莫名其妙的好气氛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现今的人票,都这么的……善良而又好相处了?
说不定是有诈!
云瑶往后退了一步道:“不要再跟过来,我狠心下来,自己都觉得可怕……我要走了,再见。”
再不犹豫,撒丫子无方向的狂奔。
…………
如墨的夜色下,寡淡的月光终于穿过乌云,露出娇羞的一角。
一道身影轻轻落在那人身后,正是消失多时的君离。
&bp;&bp;&bp;&bp;如墨的夜色下,寡淡的月光终于穿过乌云,露出娇羞的一角。
一道身影轻轻落在那人身后,正是消失多时的君离。
“主上,要不要去追?”
“不必。”
“可玉玺……”君离低低开口。
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传闻中温婉柔弱的世子妃,竟然劫持了主上。
但以主上的实力,当时若想出手,那世子妃委实过不了半招。
当然,更让他吃惊的是,主上做为一个重度洁癖患者,竟然没有一掌把那世子妃打飞出去,委实出奇。需知平日里,但凡面见他的人,都要沐浴之后才能准许踏入芳华阁的,可见病重。
“通知燕王府里的眼线,本王要详尽的消息。”
“是!”
…………
云瑶一直跑出去很远,直到确信无人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月至中天,天色反而不及方才那般漆黑了,她辨明方向,朝着远处有灯的地方走去。
离的近了,方发现那是街市。
此时华灯初上,满城灯火。商铺云集间,是攒动的人潮。
云瑶只觉饥肠辘辘,自醒来,几乎便处于精神极端紧张的状态,此时一放松,疲惫、饥饿、困倦蜂拥而至。
只是这诺大的城池,她却有些漫无目的,不知该去哪里好。
“就是她!不要让再她跑了!”一声猛喝传来,紧接着几个膘肥体壮的汉子向云瑶冲了过来。
没想到那个老色棍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云瑶魂飞魄散,转身便跑,然下一刻,只听“哗啦”一声,身子猛地悬了空。
一张网……
“世子妃,到了这个份上了,就不要再逃了,跟爷走吧。”讥诮的声音传来,云瑶透过网孔看了一眼——是个样貌十分普通的男子,四方大脸周正平坦让人看了印象十分深刻。
“燕泽西敢抢老子的女人,老子也要让他尝尝女人被抢的滋味!带走!”四方脸大喝。
云瑶如遭雷劈!
燕泽西……哪位?
她这厢还没有回过神,那厢已经来了两个彪形大汉,将碗口粗的棍子往网上一套,架着她就向前走去。
就是反应再慢半拍,云瑶也意识到有些不对了,这个燕泽西,莫非便是与世子妃登对的世子?
思绪刚一展开,扛着棍子的汉子们便猛地顿住身子,挂在网子里的云瑶也因这惯性原理晃了三晃。
刘安猛地往后一跳,睁大了眼睛:“你……燕泽西,你要干什么?”
纷扰的街道倏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灯火阑珊,将立在街上的男子笼罩的有些模糊,唯一能看清的,不过是那人欣长的身形,以及点染银光的靛青色袍脚,像是绵延开的青墨。
云瑶一听这个名字,视线扫过去却见当街处,那个唤作燕泽西的男子一手拎着血粼粼的人头,另一只手握着把长刀正缓步走来。
“刘安,你绑了本世子的世子妃,还派来刺客刺杀本世子。这笔账,不如去太后那里谈谈?”声音冷而慢,毫无情绪,像是晚秋红枫上落下的冰霜……
&bp;&bp;&bp;&bp;刘安脸色倏地大变,指着燕泽西结结巴巴道:“你,你血口喷人!老子何时派了刺客!”
燕泽西随手扯出一张用血画了押的供纸来,神态冷淡:“此人什么都招了,要是我将供纸呈报给皇上,你说,皇上会怎么看?”
刘安双腿一软,大叫:“燕泽西,你想怎么样?”
燕泽西薄唇一勾冷冷一笑:“万事讲究个证据,你不拿证据,可是诬告朝廷重臣的大罪啊。“
刘安张大嘴,他不过是以牙还牙,就成了诬告朝廷重臣了?
“刘安,你也知道,近日你爹焦头烂额,皇上那边正严查呢,这个时候捅娄子,你我再见面,可就不是在这朱雀大街上了。”燕泽西抬脚将手里的人头踢开,那人头骨碌碌的正砸在刘安的胸口。
刘安“啊”的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
“快放人!快放人!”
众人一窝蜂的将云瑶从网里剥了出来,神色狼狈形如丧家之犬。
“我放人了……此事我们一笔勾销……”
“还不快滚?”燕泽西拿着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带血的刀,眼底有凌厉的光缓缓涌现。
刘安身子一抖,指着燕泽西边退边叫:“你狠!姓燕的,你等着!”
燕泽西嗤笑一声,手里的剑缓缓被擦拭的干净,而后他举起剑,手腕一翻,剑刃落在云瑶脖颈,神情嘲弄道:“我的夫人,你是有多寂寞,连那种货色,都要勾引?”
剑刃上的凉意透过肌肤传来,云瑶终于回过神来,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很出挑的气质,自微微上挑的眉目中流溢出来,便衬的那双眸子黑亮若晚星……也是因此,那五官便多了丝不近人情的淡漠,连同那薄唇的线条亦多了几分冷色,似夜寒露重下的蔷薇花,虽黯淡,却美丽。
这个燕泽西果然便是她的“夫”!只是,这方一见面便刀剑相向,可想见这位世子妃并不受宠……
云瑶心想自己若是反问一句“你是谁”大抵会让这剧情变得狗血万分,倒不如保持沉默,顺便能蹭些饭吃。
只是那薄薄的剑刃便贴在脖颈上,这滋味,估摸着与方才的人票感觉有些相同,只是她委实不能如他那般淡定,正想着该做何反应时,便听到“噗通”一声,身侧冒出一个小丫头,跪的十分利落:“求世子放过世子妃……世子妃一向自爱,如何会做出那等不齿之事?况且王爷和王妃还在府中等着……想必心中焦急万分了。”
“是啊,世子,姐姐不过是一日未归罢了……当年大婚之日彻夜不归,世子不是也原谅了吗?”娇滴滴的声音自不远处的马车内传来,车帘缓缓撩起,露出一张分外妖娆的容颜来,却是个眉目含翠的如画美人,正抬了唇角,半嗔半怨,“王妃因怒气灼痛了心口,世子还不回去看看吗?”
那般娇媚之态,却非一朝一夕练就,活似要将人勾了魂儿似的。
燕泽西这才冷哼一声,收了冷剑,拂袖冷嘲:“云瑶,你真让我恶心。”
&bp;&bp;&bp;&bp;看着大步离开的燕泽西,云瑶有些无语的抬手,摸了摸脖颈,并未出血。
这世子妃不得宠便也罢了,居然还有各种白莲花、绿茶婊上演宅心计……还能不能愉快的做替身了?
“世子妃!”那跪着的丫头蓦地跳起身扑向云瑶,本就有些站立不稳的云瑶被扑的一个踉跄。
“世子妃您没事吧?”
云瑶无言的摇摇头,需知她这一踉跄,纯粹是被饿的。
“世子妃莫要将素夫人那些话放在心里,她仗着世子宠爱,近日越发无礼了!秋月知道世子妃心中苦,世子妃若是心中难过,便哭出来吧……”
蹭个饭罢了,难道还要演哭戏?云瑶扶额。
“世子妃莫不是头痛的毛病又犯了?”秋月担忧询问。
云瑶原本脑子里还没有思路,被她这么一问反而有了计较,便道:“是……秋月,近些日子,我的记忆力每况愈下,许多事情不记得了,你莫要告诉别人。”
“世子妃,您不要吓奴婢……”
看着秋月惊疑不定的神色,云瑶只好面色郑重道:“尤其是别人怀疑我时,我会间歇性的想杀人。”
…………
燕王府坐落在天阑城西郊,据说是块风水宝地。大邑国立国百余年,燕王府统共出了两位皇后,一位贵妃,五名大将军,以及一位驸马爷,可见燕王府在大邑的地位。
此时,燕王府灯火通明,院内假山嶙峋,一步一景,设计独具匠心。
云瑶一踏入府门,便察觉到数道一样的视线向自己看来,原本有些喧闹的声音也渐渐的低了下去,至最后,竟然静谧无声了。
秋月路上告诫她,这燕王府内最不能得罪的便是燕王妃,一来苏玉华是个极为冷硬的主儿,昔年燕泽西迎娶她时,便被燕王妃极力反对,如今出了这许多事,自然对她越发横眉冷对。二来,却是因云家已非昔日繁荣,败落了。古来皆讲究个门当户对,在燕王妃苏玉华看来,云瑶之所以嫁给燕泽西全是因攀高枝,
云瑶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她自穿来便莫名其妙的被当做世子妃,险些将小命丢掉,自然不打算在这里久待,蹭顿饭睡个饱觉便溜号,至于这燕王府的事,她自是懒得深思,能做的不过是保持沉默。
她保持沉默并不代表周围众人会陪着她一起闷声大发财,不过是稍稍一顿,便听“砰!”的一声,茶盏落在桌面的声音。
一屋子的人噤若寒蝉。
云瑶眸光微微一闪,这保养极好的女子想必便是燕王妃苏玉华了。
据秋月所言,这苏玉华年轻时,曾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汉子,曾上阵打过山贼,只是显然这女汉子的气量不似她的力量那般强大,在生活琐事上,计较的有些过分。
“云瑶,你这一次,又作何解释?”苏玉华面色一凝将怒火指向罪魁祸首。
她这一句话,却像是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本极力减少存在感的众人好似雨后春笋,一个个的冒了出来。
&bp;&bp;&bp;&bp;“是啊,姐姐一日未归,总该要做个解释,听素素说,姐姐与那纨绔公子刘安整日待在一起?”
这第一个冒出来的,正是燕泽西妾室中唤作碧莲的,之所以云瑶能认出她来,乃是因她眼角长了一颗泪痣。秋月路上告诉她这碧莲与素夫人一向交好,说白些,就是狼狈为奸。
一般生有泪痣的女子其实并不影响容貌,不过这碧莲的泪痣未免长的放肆了些,那……确定不是个痦子?
云瑶原本也只是想想,不打算说出来,于是忍了又忍道:“碧莲,你那痦子,长得挺标新立异的……”
“噗——”有人一口水喷了出来。
云瑶不由瞄了一眼,竟然是燕泽西那货,太不矜持了。
“你,你!”碧莲脸色红白不定,她容貌算得上等,身材亦曾被世子称赞为“扶风若柳,不胜凉风!”便是这泪痣大了些,只要在这泪痣上描上花黄,反而能成为一道吸引世子视线的亮点,怎么到了云瑶这里,竟这般不堪了?“敝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
泪珠儿挂了眼角,碧莲转身跑了出去。
苏玉华一拍桌子怒喝:“还不跪下!”
云瑶原本打算置身事外,眼见着这苏玉华怒气勃发,倒不得不面对了,毕竟这世子妃的身份她却还是要担着的,只好道:“云瑶不懂母亲为何这般生气。云瑶却然在外呆了一整日,被刘安抓到却是因世子被刘安的女人勾引了,刘安抓云瑶原是为了泄私愤,却未料世子赶的及时,将云瑶救下。云瑶既已安然回来,母亲却还是如此勃然大怒,难道,云瑶回来不好?”
她的性子原本也不是喜欢咄咄逼人的,属于那种别人打她一下,她会还别人一下,别人打她一百下,她会还人一百下,绝不多打一下的那种。有句话很得她的心意“遇到好人她便是好人,遇到坏人她便是坏人。”当然,若是那坏人实力强悍且无法对付,她才没有那么多节操留下来硬憾,多半会溜之大吉。
她这一番话,不卑不亢,但也算讨了个好,给燕泽西几分脸皮,毕竟他是她目前的饭票,纵使他是个渣,那也是对世子妃渣,与做饭票没有冲突。
一向懦弱畏缩的世子妃竟然这般不紧不慢,条理清晰的将了王妃一军,简直……简直是反了天了!!
燕泽西不由冷着眼看了云瑶一眼,这一番话,说的不可谓不聪明,不仅透漏了他与刘安的女人胡搞一事却又说成他是被刘安的女人勾引所致倒是给了他一个台阶,再者说他英雄救美算是赞美,同时洗脱了她自己的冤情,最后不忘将了母亲一军,驳的母亲哑口无言。
这女人,何时这般油头了?
“放肆!”苏玉华一声怒喝,“你一整日在外鬼混,此番倒是有理了?”
云瑶道:“既然母亲不问青红皂白便认定云瑶是在外滚混,云瑶无话可说。”
“你……”苏玉华只觉怒火上上涌,到头来,却显得她不明对错的!这个贱蹄子,何时伶牙俐齿到这般地步了!?
&bp;&bp;&bp;&bp;“好了……安全回来便好,你母亲训导你两句也是为了你好。云瑶,你先回房吧。”燕洄开口打了圆场。
云瑶自然是见好便收,正准备离开,便听苏玉华一声冷喝:“慢着!身为世子妃,不遵家训,败坏门风,若是不惩治,本妃日后还如何立威!?来人,将云瑶拉下去杖打二十,丢到冷室面壁思过,没有本妃的允许,谁也不准将她放出来!”
“玉华……”
“你住口!”苏玉华神色凌厉的堵住燕洄的话头,怒喝:“拉下去!”
“西儿,你还不劝劝你母亲?”燕洄看向燕泽西,微微凝眉。
燕泽西神色寡淡的放下手里的茶盏,有些嘲弄道:“这难道不是她……咎由自取?”
自云瑶嫁入燕王府,他对她的厌恶与日俱增,每每此时,她总会面色苍白,泪眼朦胧的将他看着……他竟有种无法言喻的报复的快感。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燕泽西依旧等待着那种快感到来……
云瑶只觉肚子咕噜一声,饥饿感越发强烈了。原以为跟着回来了,便能安安稳稳的蹭个饭,运气好些,兴许还能泡个热水澡,美美的睡上一觉,却未料她才出狼穴又入虎口——居然要捱板子!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拖下去!”苏玉华怒喝。
“不可以。”拒绝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慌乱,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云瑶神色有些淡,眸子却似弥漫了一层化不开的雾,情绪像是隐在雾中,令人看不真切。
察觉到众人视线皆错愕的向她看来,她微微垂首,落在腹部的手轻柔的揉了揉,声音蓦然间,便多了丝醉人的柔情:“儿啊,你还未出生,你祖母便不喜欢你,这二十杖她是想送你去死呢……”
“啪——”青瓷的杯盏在燕泽西手里碎裂,他猛然站起身,脸色剧变。
燕洄震惊道:“什么?瑶儿,你莫非……有了身孕?”
苏玉华全身一颤,惊在原地。
燕洄则蓦然欣喜大笑:“老天开眼,本王终于有小世孙了!哈哈哈哈……还不快些扶世子妃去休息!”
云瑶这才展颜一笑道:“云瑶谢过父亲。”
一直在门外胆战心惊的秋月闻听此言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跑了进来,随着云瑶一起谢恩。
在燕王府,世子妃的日子一向难过,在王妃这里,却不晓得吃过多少暗亏,这一回,秋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家世子妃竟然扳回一局……不过,世子妃何时有的身孕?
云瑶倒懒得再去理会苏玉华的脸色了,倦倦的打了个哈欠轻声道:“秋月,去备些吃的,对了,顺便备一些酸梅来……”
这一句话,更让在场众人齐齐变了颜色。
苏玉华骤然看向燕泽西,声音微颤:“此事,为何从未听你说过?”
燕泽西神色阴郁,自成婚,他未曾碰过她一次,她竟有了身孕!?这女人若是撒谎便罢了,若是当真有了身孕……
燕泽西脸色一瞬间难看到极点,大步向瑶华阁走去。
&bp;&bp;&bp;&bp;一直在门外胆战心惊的秋月闻听此言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跑了进来,随着云瑶一起谢恩。
在燕王府,世子妃的日子一向难过,在王妃这里,却不晓得吃过多少暗亏,这一回,秋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家世子妃竟然扳回一局……不过,世子妃何时有的身孕?
云瑶倒懒得再去理会苏玉华的脸色了,倦倦的打了个哈欠轻声道:“秋月,去备些吃的,对了,顺便备一些酸梅来……”
这一句话,更让在场众人齐齐变了颜色。
苏玉华骤然看向燕泽西,声音微颤:“此事,为何从未听你说过?”
燕泽西神色阴郁,自成婚,他未曾碰过她一次,她竟有了身孕!?这女人若是撒谎便罢了,若是当真有了身孕……
燕泽西脸色一瞬间难看到极点,大步向瑶华阁走去。
…………
云瑶终如愿饱餐了一顿,毕竟身份“矜贵”了,吃饱喝足后,倦意浓浓的涌了上来,云瑶准备再饱睡一顿,而后溜之大吉。
秋月端了一碗甜羹,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云瑶的脸色后方开口道:“世子妃,喝些甜羹再休息吧。”
“嗯”云瑶疲惫的抬了抬眼皮,却还是伸手接了瓷碗,困倦的喝了几口。
秋月看着云瑶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心里有些着急。
世子与世子妃一向不睦,这是人人皆知的事,便是昔日大婚当晚,世子也未在新房逗留,而是去了别的院子。说白了,世子与世子妃有没有夫妻之实,她也是清楚的,世子妃这突然冒出来的身孕,实在太震撼了。
女子一向讲究个三从四德,世子妃若真的有身孕,那孩子必定不是世子的……那会是谁的?
想到此,秋月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世子妃……奴婢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秋月脸颊泛起薄薄的红晕,小声开口。
“有话就说。”
“奴婢自幼陪侍您,对您的心思最是了解,可如今……奴婢竟不知您是如何想的了……世子、世子与您并未圆过房,这孩子……”
云瑶刚喝下去的一勺甜羹“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接着连连呛咳出声。
秋月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拍着她的后背道:“世子妃莫要生气,奴婢委实不该提此伤心事,但别人不知,世子却是知道的呀,奴婢只是担心世子会因此迁怒了您……”
云瑶的困倦被一阵剧烈的呛咳给呛的没了踪影,世子与世子妃居然没有圆过房?那她方才岂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抽了燕泽西一个耳光?
她一时情急编出的谎,没料到竟然给燕泽西带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房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云瑶和秋月皆吓了一跳,双双回头看去。
看到杵在外面的男人,秋月脸都白了,她匆匆上前行礼:“奴婢,奴婢给世子请安!”
燕泽西却看也未看秋月,阴郁的视线刀子似的,直直看向云瑶。
云瑶眨了眨眼睛,端了端手里的汤碗道:“喝汤么?”
燕泽西:“……”
&bp;&bp;&bp;&bp;他厌恶透了云瑶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此时满腹怒火,哪里有心情喝汤!?
该死的!他究竟为什么要想到“喝汤”这两个字!
“贱人,你怀了谁的种!?”燕泽西只觉胸腔里的火苗像是要从喉头窜出来,说出的话既狠且毒,一张极端惹眼的俊脸亦因愤怒变得有些狰狞。
云瑶因是坐着,不由将头抬起了一些,这才能看清燕泽西愤怒的脸。
如果非要她说一句话,她想说“你们都瞎吗?老娘是高仿啊!”
“怀没怀种,世子不知道吗?”她看着燕泽西那张狰狞的脸,有些犯晕,困倦似又袭了上来,但念在自己平白无故的给他戴了顶绿帽子,委实是有错在先,还是心平气和的给他解释一下。
燕泽西看着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怒气越发的汹涌了,这个女人,居然敢这样反问他,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冷冷的盯着她,杀意在眸子里喷薄。
云瑶猜测,他是想用视线杀死她,于是,她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泪眼朦胧道:“世子无事的话,便回去吧,找那个痦子……哦不,碧莲去劝慰一番。我那句话,实在不是有心的。”
燕泽西脸色黝黑,但心里却莫名一松,然转而又无法抑制的暴怒——她难道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连王妃都敢欺骗!?
“世子”门外传来声音,燕泽西从暴怒中稳了稳心神,冷冷道:“什么事?”
“莲心苑那里传了话,说莲夫人一时想不开,投河自杀了!”
云瑶刚要将勺子里的甜羹喝下,下一刻便听“啪”的一声,手中的瓷碗被人打翻在地。
“碧莲若是出事,本世子拿你试问!”燕泽西冷喝——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着吃!
云瑶揉了揉手背,向外探了探身子道:“死了没有?”
门外人似咳了一下道:“回世子妃,莲夫人投河时有护卫在场,虽然昏厥,但并无生命危险。”
“也就是自杀未遂……世子,你陪我甜羹。”她摊开掌心索要,居然还能一本正经。
燕泽西简直被她气乐了。
这个女人,居然还有这么一副嘴脸!
该死的,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
“传令下去,世子妃自今日开始禁足瑶华阁,谁敢放她离开,一律杖打一百棍!”
…………
此时,莲心苑一派人声鼎沸。
燕泽西方一至,众人便慌忙涌了过来行礼。
燕泽西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随意的摆摆手道:“碧莲在何处?”
“莲妹妹还在昏迷中,太医看过了,说是呛了太多水……世子,莲妹妹若非伤心欲绝,又岂会这般糟践自己?”立在一侧的素夫人抬起帕子抹泪。
燕泽西咬牙切齿道:“云瑶这个女人,简直该死!”大步走入内室,一眼看到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碧莲,脸色苍白,好似一朵饱经摧残的白花。
似察觉到他进来,碧莲幽幽的醒转,一看到他泪珠儿便落了下来:“世子……”
&bp;&bp;&bp;&bp;燕泽西心中一软上前握住她的手道:“怎么这般想不开?你若出了事,岂不叫我心中难过?”
碧莲哀怨道:“世子妃辱我至此,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一死百了……”
燕泽西原本还想再安慰两句,视线不小心落在她眼侧的泪痣上,鬼使神差的,竟然又想起云瑶那句话“你那痦子长得也太标新立异了些……”满腔柔情,顿时荡然无存。
“世子,你在看什么……”碧莲察觉到燕泽西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不由娇羞。
燕泽西蓦地回神道:“哦,没什么,你好好休息,日后不要再做傻事,世子妃那里,有我为你做主。”
说罢,不愿再久待,起身便走。
碧莲有些呆:“世子不再多坐一会儿么……”
燕泽西顿了顿道:“碧莲,不要太在意你那痦子……”
“……”
****
云瑶认真分析了一番眼下的情势,扯谎有孕一事已然被燕泽西得知。根据她的了解,燕泽西是个有理想有抱负有智慧有尊严的年轻男人,顶着一顶绿帽子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件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但他若是想要证明自己没有被辱,必然会将真相捅出去。
不难想象,届时燕王妃必会前来兴师问罪,到时怕是又要废一番手脚。
还有,她其实对那莲夫人挺愧疚的,都没怎么交流她便去投河了,为了她的生命安全还是尽量的减少见面机会吧。
云瑶站起身,试着集中精神力,然她引以为傲的异能还是没有动静。
秋月轻声道:“世子妃,瑶华阁已经被监视起来了呢。”
“嗯。”
“世子妃莫要伤怀,世子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内心,一定还是爱着世子妃的。”
“哦。”
“奴婢知道您心里苦,您若是难受,哭出来或许会舒服些……”
“啊?”
“……”世子妃难道不是该哭的死去活来吗?往往这时,她的大腿早该被世子妃的泪水浸湿了呀,可为什么眼前的人儿看起来还挺……愉悦?
云瑶确实挺愉悦,她想到了一个逃离瑶华阁的法子,无论如何坐以待毙向来都不是她的风格。
“秋月,把你的衣裳借我一下。”
秋月呆了呆:“世子妃要奴婢的衣裳做什么?”。
“先脱了再说。”云瑶抬手就来扒秋月的衣裳。
秋月双手环胸小脸惨白:“世子妃,您要做什么……”
云瑶心想,自己若真用强的,这丫头指不准一声尖叫,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需温柔些,便道:“秋月,你不用怕,我只是想要你的衣裳,你若不按我的吩咐来,我急了,是会杀人的。”
秋月小脸蓦地苍白,一番挣扎犹豫后,还是战战兢兢的从了,显然衣裳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云瑶这才拍拍她的肩膀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是燕泽西逼我,秋月……”她声音微低,决定说些临别赠言,毕竟这丫头的错认,让她吃了顿饱饭,还有肉,“有钱吗?”
“……”
&bp;&bp;&bp;&bp;瑶华阁院内遍植瑶花,花大如盘,洁白似玉,风一来,吹落一地,零落似雪。
云瑶垂首,恭敬的自门内退出,余光扫向院落,果见有人在院内把守,见她出来,那些人的视线皆扫了过来。
云瑶自不会停留,低眉顺眼的,向门外走去。
燕泽西也只是把她禁足而已,没必要看管的像个犯人,她想要逃脱,只要不出什么奇葩的岔子,大抵不会有其它意外。
一路有惊无险,顺利的出了瑶华阁,绕过长廊,方行至一处假山前,便听到有声音传来。
“我听说前院来了贵客,听说是那位名满天下的锦王花月染……谣传吧,锦王不是代表大邑出使南辰了么?听说几年都不会回来啊……”
“锦王!?”
这两个字惹来无数惊呼,需知在大邑,“锦王”二字是宛如神祗一般的存在,不仅因其无可比拟的智慧和风采,更是因大邑昔年被敌军压城,锦王力挽狂澜,破军千里,才定下这锦绣江山。
如此传奇般的存在,自然令人心向往之,是以众人一提及,像是开启了八卦的阀门,滔滔不绝。
“锦王风华正茂,无数人削尖了脑袋的想要往锦王府钻,可惜锦王其人却一直孑然一身,却不知何人能入他眉眼……”
“一群长嘴蹄子在这里胡扯什么!?”一声冷喝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周围瞬间安静下去,“那位大人点名要见咱们世子妃,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瑶华阁通知!?”
要见世子妃!?
众人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锦王那般的人物为何突然的要见世子妃了?
且不说这两人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单说世子妃,家世平庸,样貌虽好,但在这美人济济的大邑却也算不得最出色,况世子妃因昔年大婚一夜未归之事名声也不怎么好……凭什么啊!
躲在假山后的云瑶却倒抽了口凉气——次奥,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虽不知这锦王莫名的奇妙的为何要见世子妃,但她明白,自己若是再不逃,日后怕很难再离开这燕王府了!
“不好了!不好了!”远处传来惊呼声,“世子妃不见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顿时乱作一团。
“还不快去找!误了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拎着!?”
众人一哄而散,躲在假山后的云瑶才是真的心焦——不行,需得马上离开,身子方一动,却听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步子不紧不慢,踏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却让人心生压迫。
云瑶呼吸渐低,小心翼翼的拨开身后开的密密匝匝的花树枝,悄无声息的望去。
花瓣纷飞,周围的声音,一瞬间消失殆尽,她透过花隙看到了一抹暗红色的袍脚,繁复精细的针脚,勾勒出绵延的流云。再近一些,便看到了一只玉荷般的手。指尖净白,指甲温润亮泽,似墨染长夜下风拂雾遮的一弯新月。那掌心正握着一把绣彩折扇,水墨晕染了大片的桃色,灼灼而夭。扇柄处坠了枚玉佩,莹莹碧色,艳艳流苏,迎风而舞……
&bp;&bp;&bp;&bp;云瑶突然的便心头惴惴,身子压的越发低了,总觉得这个人……似乎会坏了她的大事。
她小心的丢开花枝,看着那道身影,缓缓的,一步步的走近……她的呼吸也越发的轻微了,心跳没来由的开始加快。
若是被发现,她其实有那么一点把握,将这个人一击毙命。
她其实并不喜欢喊打喊杀,但是面临危险,她只有这样做,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透过微颤的花枝,她能看到那人欣长的身形了,有墨色的发垂至襟前,烫金的衣襟映照着日光,耀人眼睛——他突然停了下来。
云瑶的心跳一瞬像是要从喉咙处跳了出来。
有风来,吹散落花如雨,云瑶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她不敢动弹,神经一点点的紧绷,只能抓紧袖内的匕首……真要动手吗?
难道她要再劫持一次人票?
花瓣簌簌而落,一柄折扇压下花枝,也是在那一刻,云瑶陡然刺了出去——然后,那柄折扇在她刺中之前,已然抵在她的眉心。
云瑶身子僵住,倒并非是被那折扇吓得,而是……眼前的人,足够惊艳。
因靠的近了些,她清晰的嗅到了一抹淡淡的熏香气,在这满目盛开的花树间,迤逦华贵,似午夜梦回时盛开的曼珠沙华,绵延极奢。
他淡淡抬睫,便让她看清了眸,惊鸿掠影般的淡紫色,潋滟着波光般的华梦,倒映着她的小脸——完全被惊呆的傻样。
他隔着重重花影,眼睫缓缓一弯,世界倏然铺陈桃色,她骤然间便像是饮了醉人的美酒,竟有些醉了。
“又见面了。”绵绵延延的四个字,懒懒不着力,却又浅浅入人心。
又……
云瑶蓦地神色严肃,无怪她方才察觉那香气有些熟悉呢……难道眼前人,竟是她之前挟持的人票!?
念头方起,身子却动了,她向前猛地一扑,待对方未回过神时,便已然侵至他面前,准备一刀封喉。
他倒淡定,眼看匕首逼近喉咙,竟一动不动。
云瑶心想此人八成是被吓傻了,这样活生生的一条人命竟然要死于她的匕首之下,实在可怜。
可她有什么办法?
“实在对不起……”她心有愧疚,“我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差,居然会被我挟持两次……我等会下手狠一些,争取一击毙命,不然万一一刀下去你没死,也挺受罪的。”
他抬睫一笑。
云瑶不由打心眼里佩服他,面临生死,竟然能一笑置之,实在是……佩服。
说来这人倒是个好人,两次皆是因她险些丧命,而且长得真挺好的,又总是笑,她居然要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去残杀一个如此善良的人——太不是东西了!
“你要怪就怪那个锦王好了,若非是他,也不至于搞得燕王府人人皆知我逃走了,我也是没有办法……”
“唔~”他缓缓一笑,“我便是锦王。”
&bp;&bp;&bp;&bp;云瑶缓缓睁大眼睛……面色因太震惊,而有些微的扭曲。
她三番两次的,挟持了一位王爷?
手里的匕首险些的拿不住,她努力的定了定神,保持着一分冷静道:“所以,挟持了你,我不是更能逃脱?”
他蓦地撑了折扇,遮了似笑非笑的唇角,只余眸光潋滟:“你确定能将我挟持?”
云瑶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个她一度以为极为善良的存在,就在这一刻,竟让她生出了一丝的危机感。
一个名满天下的人物,怎么可能笨到任她劫持,分明、分明是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或者早有阴谋。
远处有喧哗声传来。
“世子妃换了秋月的衣衫逃了,快追!”
“方才,好像看她向假山方向走了!”
“一定不会走很远!”
…………
云瑶看了一眼远处,觉得再这么僵持下去,对自己委实没有丝毫好处,于是,转身便跑。
她这么跑掉,是挺没骨气,但是不跑,怕会小命不保。
但显然,通往希望的道路上,总不会那么顺遂,她身子刚一动,这锦王便察觉了她的动机,随手扯住她的后领,懒懒道:“我与燕王素来交好,这点忙还是要帮的。”
云瑶心中大急,却强压下慌乱道:“锦王爷难道对我掌握宝物不感兴趣?”
他既然指名要见她,定然是因为某些原因,这个原因无论是什么,都可以用“掌握宝物”这四个字来形容。
至于究竟是什么,鬼知道!
他果然身子一滞,垂睫看她,眸光里,有淡淡的,莫测的光。
云瑶心头一松,看向远处不断接近的人影压低声音道:“带我离开这里,不许被他们发现。”
他唇角的笑意隐去,神色间,多了丝难以捉摸的东西,看向她的眸光,却依旧懒懒淡淡,丝毫不慌乱。
云瑶突然有些心慌。
她猜不透这个人的心思!
正思量间,他突然抬起手,落在她的发上。
云瑶呆了呆,只觉发上的簪子一松,水墨似的长发便流水般的倾泻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云瑶蓦地回不过神,只感觉他看向她的视线,微微的深了些,下一刻,身子已然被他拎了起来。。
云瑶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刚想挣扎,便听“噗通——”一声,一头扎进刺骨的冷水里。
——靠!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水池子!
此时节,虽已入春,但池水乍暖还寒,云瑶被冷水刺激的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连呛了好几口水,慌忙挣扎着浮出水面。
碧青色的垂柳随风轻摇,美若芙蕖般的男子,微微俯身看着她淡淡道:“这是威胁本王的代价。”
云瑶牙齿轻颤咬碎银牙:“卑鄙!”
他缓缓一笑:“本王不是早便被你贴上变态的标签?”
云瑶脸色蓦地一白——他就是那个变态老色棍!?
巨大的打击,简直让云瑶几乎忘记反应,陡然间,这水的寒气好似一直渗透到心底。
难怪那日无人阻拦,难怪面瘫男神色那般古怪,难怪他能那般淡定……
“水凉,上来吧。”他抬手便要拉她,却被云瑶一把打开手——她愤怒极了,她要自己爬上去!
&bp;&bp;&bp;&bp;“世子妃在那里!”有人惊呼一声,众人立时向这里涌了过来。
云瑶又冷又怒,肩上却一沉,一件男子的外袍披在了身上,淡淡的薰香气息竟让她湿了眼眶——尼玛,没逃掉!
她恼火的想要扯掉衣衫,便听他懒懒笑道:“确定让众人看到你的湿漉漉的样子?”
云瑶蓦地偏开眼去,她真的,再也不想见到这个混蛋!
想来是受了寒,肚子竟也开始剧痛起来,她也不是懦弱的性子,平时虽然不张狂,但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受委屈还无能为力,简直糟糕透了。
“世子妃!”
“云瑶!”
…………
众人急慌慌的赶来,待看到云瑶和立在一侧笑意懒懒的锦王时,皆呆了呆。
没看错的话,这世子妃貌似是落水了吧……只是这身上披的外袍,貌似是锦王爷的……
“云瑶,你好大的胆子!”匆匆赶来的燕泽西在看到云瑶时,眸子陡然一缩,厉喝出声。
燕洄也快步赶来,扫了一眼云瑶后蓦地看向花月染,双手一拱道:“锦王爷莫怪,瑶儿不懂事,委实失礼了。”虽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此事,却因云瑶而起。
花月染折扇遮了唇角,漫不经心道:“本王正巧路过此处,却见世子妃投河寻死,只好出手相救。想来是遇到伤心事,否则岂会轻易寻短见?”
云瑶险些吐血,这个人脸皮是城墙做的么!?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将她丢下水的!?她愤懑的看了花月染一眼,他亦看向她,眼底带笑,端的是好脾气。
她算认清了,这个黑心黑肺的混蛋,根本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燕洄蓦地变了脸色,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堂堂世子妃居然投河自尽还被锦王爷出手相救——孩子呢!?
“还不叫太医!?”燕洄低喝一声,沉下脸色,“瑶儿,你是有孕之人,岂能如此胡闹?”
云瑶这才想起,自己还怀着“身孕”!
她蓦地看向花月染,果见他眸光变了。
是啊!如果她借着落水的缘由,将“孩子”名正言顺的流掉,再以与燕泽西怄气想不开投河自尽来掩盖逃离燕王府的过失,岂不是一箭双雕?心里突然滑过一个念头……难道花月染推她下水,便是抱了救她的心思?
腹中剧痛越发明显了,云瑶捂着肚子,脸色一片苍白……该死,肚子怎么会痛成这样……
“世子妃!”有人跑过来,一把将她扶住。
云瑶抬睫看了一眼,是秋月。她贸然逃走,也确实委屈秋月这个丫头了。这一切,都是混蛋花月染害的……居然连名字也透着那么一股祸国殃民的味道!
“啊……是血!世子,世子妃流血了!”秋月尖叫起来。
云瑶呆了呆,流血……怎么会流血……难道是……她心里突然一松,身子晃了晃,便昏了过去。
“瑶姐姐!”快步赶来的燕梦白在看到这一幕时蓦地变了颜色,一把扯开秋月,抱起云瑶,便向瑶华阁跑去。
燕洄亦脸色难堪,难道他期盼已久的小世孙……没了?
&bp;&bp;&bp;&bp;“锦王难得来一次燕王府,却未料被小辈们扰了兴致,本王已命人备下酒宴,特此向锦王赔罪……”燕洄歉然开口,锦王的地位和身份皆是毋庸置疑的,便是他也要礼敬三分。
“不必了,世子妃身子要紧,本王改日再来拜访。”花月染只觉索然无味,声音也越发的懒洋洋。
燕洄慌忙道:“西儿,还不快送送锦王?”
燕泽西拧了拧眉,应了一声。
云瑶有没有身孕,他是知道的,可为什么会流血?视线落在锦王身上,眸光再次变了变,锦王方一回朝便来访,这本也没什么古怪,却为何点名要见云瑶?想到披在云瑶身上的那件外袍,燕泽西的心脏陡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竟有说不出的古怪滋味。
然锦王做事,向来令人摸不透动机,他虽心中怀疑,却不能开口询问,也只能将这古怪的滋味闷在心里。
“宫中近些日子不平静,连连死了许多人,皇太后寻了道士做法,说是宫中染了邪气。”花月染顿了顿步子,微微侧颜看向燕泽西,懒懒开口。
燕泽西一怔,有些不明白锦王为何没头没脑的突然提起这件事来,但也知必有深意,便道:“锦王的意思是……”
花月染勾了勾唇角:“那道士轻言需寻找十名阴年阴历阴日阴时的女子献上一滴血,驱邪避魔。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世子妃正符合。”
燕泽西眸光蓦地一闪,也是因云瑶的生辰,当时迎娶她入府时,遭到母亲的强烈反对,可这毕竟是闺内事,锦王是如何得知的?
心里那种烦闷的滋味又涌上心头,燕泽西神色微微一凝缓声道:“正是。”
“十日后便是檀香山一年一次的庙会,彼时真元道长会在那里做法驱魔,上至皇宫下至王宫贵族皆要奉太后懿旨前去祈福,世子可带上世子妃一并前往。”花月染摇了摇折扇,音质淡淡,“世子回去照看世子妃便是,不必再送。”
“是。”燕泽西顿住步子,待那人缓步走远,这才缓缓抬头,眼底一片冷光。
锦王对云瑶的关心不得不让他怀疑,只是凭借着锦王的地位,样貌,实在没有道理对一个有夫之妇有兴趣,难道云瑶身上,还有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世子,不好了。”
急匆匆的声音传来,将燕泽西拉回神。
“什么事?”
“素夫人下石阶时不小心崴了脚,痛的快昏厥了。”
燕泽西冷淡淡道:“太医呢?”
“太医……太医去了瑶华阁……”
“告诉李太医,瑶华阁不必去了,让他直接去桐花苑。”他倒要看看,云瑶那个女人,究竟又在玩什么幺蛾子!
…………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打了出来,云瑶裹着棉被幽幽醒转。
秋月边哭边道:“世子妃您终于醒了!世子妃流了产,太医却被叫去了桐花苑,偌大的王府,却没有一人来关心世子妃的身子,实在可恶!”
云瑶心想,她大抵需要的不是太医,而是卫生巾……
&bp;&bp;&bp;&bp;“奴婢听说王爷要来,却被王妃哭闹着拦住了,便是世子也径直去了桐花苑,只苦了世子妃一个人受罪……”
云瑶心想,没人来真是好啊,最好以后都不要来了。
“……秋月,我觉得,你应该先给我倒碗热水。若是水里再放些红糖和姜丝,便是最好。”
秋月呆了呆,这才慌忙起身道:“奴婢这便去。”
云瑶叹了口气,这么一个傻丫头在身边照料,无怪这世子妃混得生不如死了,不过,这个燕王爷是有多怕老婆,居然能被燕王妃拦住不能脱身。还有这燕泽西,是有多厌恶这位世子妃,才能在自己老婆“流产”之际,想着自己的小妾。
一入侯府深似海,从此亲情是路人……
门“砰”的一声被踢开,秋月被吓了一跳,待看到门外人时,慌忙迎上前道:“奴婢见过世子。”
燕泽西未看秋月,径直走至塌前,视线方一瞬不瞬的落在紧闭双眼的云瑶脸上,良久冷喝一声:“云瑶,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娶她,原本也是一时冲动,那阵子也是被迷的七晕八素,连带着母亲的强烈反对都置若罔闻。
娶了便娶了,她倒好,大婚第一日,便给他来了个彻夜不归?
什么原因他已懒得思量,只是看她整日以泪洗面的丧气脸便没来由的心烦,可这几日,这个女人,竟然变了个人似的……
云瑶嘴角抽了抽,她本着睡着睡着睡着了的心思,倒也睡的心安理得,却未料还是被燕泽西瞧出了破绽。
她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看向燕泽西,他亦冷冷的盯着她,两人久久对视,良久,云瑶打破沉默开了口:“世子,你今天是不是没有洗脸?……有眼屎。”
燕泽西一个踉跄,接着面色一黑,却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眼睛。
云瑶打了个哈欠道:“骗你的,猪!”
坦白说,她对燕泽西没有别的情绪,自相见,他虽一直对她冷言恶语,甚至说些极端难听的话,但这件事,其实并非针对她,而只是针对那个与她样貌相似的世子妃而已。
她不想在这些陌生人身上牵扯太多,毕竟这是别人的事,她只是个误闯的局外人,更没必要对燕泽西痛恨的死去活来。
燕泽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混账女人,居然敢说他是……猪!?
谁给她的胆子!
“你……放肆!”燕泽西勃然大怒。
见他发火,云瑶只好老实道:“以后不说了,世子息怒。”
燕泽西陡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想要发作却又发作不出来,原本想要质问的话,此时此刻,似也堵在喉咙里。
无处发泄的怒火促使他一把抓住云瑶胸前的衣襟,将她猛地扯的近了些,本想喝骂一通,奈何掌心的触觉,出乎意料的柔软……心下先是一滞,再抬睫,却看到她微睁的眸子,清冽如水,又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像是早春时节冰雪消融的雾中泉,微起波澜……
她在惊慌!
燕泽西盯着她,鬼使神差的,视线便落在她的唇上。
浅淡的粉色,饱满柔软,竟让他有种想要一亲芳泽的悸动——他的妻子,他亲一亲,又有何不可?
这般一想,他蓦地靠近了些,却在下一刻,猛然被推了开去。
万没料到的场景,也使得他防不胜防,居然被推的倒退了三四步。
云瑶结结巴巴道:“你,你要干嘛!?”
她虽有过男票,但也对男人这种生物,失望至极,更何况,她与男票最亲密的举动也只是拉拉手而已,现在突然冒出个男人,且离的这么近,坦白说,她有些惊魂难定。
她顾不得维持面上的冷静,有些慌乱的往床内靠了靠,一副警惕而又防备的架势。
燕泽西:“……”
他居然想吻她?怎么可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对她的厌恶,甚至到了那种一见就厌烦的程度。
可就在方才那一刻,他竟然有了那么一丝的冲动!
看着云瑶防备又震惊的神情,燕泽西的脸色越来越黑,身为他的妻子,居然在他吻她的那一刹那,将他一把推开!?
这个女人简直在找死!
“十日后檀香山庙会,本世子要带你一起参加。”燕泽西一拂衣袖,脸色黝黑,“你最好给我遵守妇道,否则……”他一掌拍碎身侧的茶盏,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你的下场!”
门“砰”的一声被踢开,接着又“砰”的一声被关上,云瑶快速下了床榻,将门打开一道缝隙,看到燕泽西大步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十日后的檀香山庙会……难道不正是她逃脱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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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接下来这几日,云瑶过的并不平静,毕竟是正室“没了孩子”,各房各院心中喜悦,免不了来瑶华阁走动走动,明里是表示慰问,暗地里却是各怀心思,但总而言之,能给正室添堵,便是件喜大普奔的事。
秋月拿起一支红玉簪在云瑶发鬓上比了比,旋即望向雕花铜镜内昏昏欲睡的云瑶,叹了口气道:“世子妃,您不气么?奴婢听说,那素夫人是故意崴了脚,才使得太医被迫去了桐花苑呢。心思未免也太歹毒了些!”
“嗯。”
“世子妃,前儿世子来了,您怎的将他气走了?这岂不是正合了那些人的心思?”秋月不由着急,自家主子一向不受宠,她也是知道的,往些时候,自家主子还会想想办法争争宠,近些日子,却总得空便睡觉,好似睡不醒似的,委实叫人着急!
云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抬了眼睫慢腾腾道:“他要不爱我,我就算使出十八般武艺,他也不会因此改变心意的,与其有那心思去搞宅心计,还不如睡睡懒觉。”她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也有些忐忑,这几日,她确实能睡了些,难道她穿过来,水土不服?
异能没了已经够悲催了,若是再水土不服导致身子虚弱,日后还怎么跑路?
“可是……”
“世子妃,素夫人、莲夫人来了,说是担忧世子妃的身子,特特前来探望。”门外传来守门丫头雨露的声音。
对于白素素和碧莲,云瑶也没什么好仇怨的,不过这个碧莲倒是要见一见,毕竟上一回她投河自尽也是因她的缘故,况且敢于直面死亡,那是一件十分有勇气的事,实在叫她钦佩。
云瑶被秋月扶着,在主座上坐了,原本还在嬉笑交谈的各夫人立时换上一副担忧的形容,准备欣赏世子妃病怏怏的,瘦黄苍白的模样,毕竟流了产,又落了水,世子又那般不管不问,是个人也该伤心欲绝,憔悴不堪了,然视线落在那座上人时,众人皆滞了滞……那人不仅没有丝毫憔悴,还气色红润,容光焕发……
——坑爹啊!
说好的为伊消得人憔悴呢!
云瑶扫了众人一眼,当然重点是在找碧莲,座下坐了数人,看来不止是各房夫人,还有个神态极端傲慢的丫头,正微微凝眉将她盯着。
“……姐姐这几日身子受了委屈,倒叫妹妹们担忧呢,孩子的事,姐姐莫要再伤怀了,也不是谁都有那种福气的……”白素素抬起帕子拭了拭唇角,笑的妩媚。
“是啊,妾身听说前几日素夫人崴了脚,世子心疼的不得了,特特让李太医照看了整整一日,如今可大好了?”碧莲说着,余光却瞄了云瑶一眼,全燕王府的人都知道,世子妃流产,世子却叫太医去了桐花苑,压根不管世子妃的死活,可见这世子妃虽坐了个正位,但却还不如个小妾,免不了被人嚼舌根了。
白素素蓦地娇笑一声道:“世子着人寻来了上品白玉膏,说用几次便好,我懒了些,只涂了一次,效果却极好呢,已经不痛了……你瞧我们只顾着说,却忘记询问世子妃的身子了……姐姐的身子,可好了些?”
&bp;&bp;&bp;&bp;“你看她像是不好的么?”
说话的正是那神态傲慢的少女,浅绿色的裙褥剪裁的十分合体,收腰的部分绣着彩蝶戏花的图案,更衬的她娇俏活泼,惹人眼球。
白素素闻言娇笑道:“姐姐,冬儿说话向来直言快语,你可莫要放在心上。”
燕冬儿翻了个白眼嘲弄道:“我不过说实话罢了,某些人就不要再伪装了,我来也只是想要回锦王的衣袍,你既已是哥哥的女人,就不要再藏着别的男子的衣物了,传出去,少不得又被人说我燕王府门风败坏,丢人现眼!”
这一番话,说的十分不客气,云瑶脾气虽好,却也听的蹙了眉。
这种话,怎么也不该是小姨子对兄嫂说的话。
云瑶顿了顿,抬睫道:“那衣袍已经被我烧了。”
燕冬儿骤然变了脸色起身大怒:“你竟然将他的衣物烧了?你陪我!”
云瑶随手指了指搁置在不远处的炭盆,秋月开了窍似的立时跑了过去,将那镂花炭盆端了过来。
燕冬儿看的费解,一脸寒霜道:“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锦王的衣物么?它虽然已经变成了一盆灰,但却是上好的丝绸烧出的灰,给你好了。”云瑶倒是说的诚心诚意。
她对这个锦王,没有半点好感,自然也不会留着他的衣物当贡品,便索性叫秋月一把火给烧了。
燕冬儿既然想要,那便送给她好了。
“你!”燕冬儿脸色铁青,“你故意的是不是?”
云瑶认真道:“不是。”
燕冬儿一口气呛在心口,原本还想借着还衣物的机会与锦王搭话,哪里料到云瑶竟然给烧了!
可恶!
看着那满满一盆黑灰,燕冬儿的脸色也快要变成了黑灰色,恨不能一把将那炭盆倒扣在云瑶脑门上。
云瑶又道:“锦王若是知道自己的衣衫化成了灰,你还能一样喜欢,想必会十分欣慰,冬儿,你竟这般痴心,实在是……叫人钦佩!”
“噗——”白素素刚喝下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
燕冬儿嘴角抽搐,良久气急败坏的对身边丫头大吼道:“还不接下来!”
云瑶看了一眼那镂花炭盆,心想她终究只是个替身,这世子妃的东西,她还是不要乱动的好,便开口道:“炭盆留下,灰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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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王府。
“噗嗤——”上官鹤没节操的大笑出声,他原本不过是来与锦王商议檀香山庙会的有关事宜,却未料到听到这么有趣的事。
那世子妃叫什么来着……对了,唤作云瑶的,以往倒是听燕梦白提起过,像他们这种公子哥,对于京城内的美人可谓了如指掌,这云瑶也能算上一个了。
这女子,有趣。
君离抽了抽嘴角,看向座上同样觉得好笑的锦王道:“主上,需不需要去警告一下这个女人?”毕竟,背地里烧掉主上的衣袍,是件大不敬的事。
花月染抬了抬眼睫,唇角一勾道:“是得好好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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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上官鹤哈哈大笑,“都说锦王心胸宽广,小事向来不会与人计较,这么一件外袍竟也会放在心上。”
那云瑶却也胆大,竟敢一把火将锦王的外袍烧了,需知在大邑,人们很是忌讳“烧衣”,那通常都是对死人做的事。
“本王心胸宽广与否,看人。”花月染摇了摇手中折扇,唇角带笑,看不出是否生气,但上官鹤却清楚,锦王从来都是笑里藏刀,看似一副无害的模样,做起事来,手段堪比阎罗,否则,陛下也不会将“死门”交给他掌管了。
死门这个机构十分奇特,原身本是掌管皇室仪仗的普通机构,后来被大邑国君上官元也就是他老子改成了地下工作室,掌管刑狱,缉访刺探各种消息,不受任何部门控制,只对他老子负责。
锦王对朝政没什么兴趣,上官元曾三赐要职皆被其推诿,不得已只好将他闲置,但上官鹤清楚,“死门”这个组织,就好比横在王侯将相喉咙上的一把匕首,一个不慎,便会惨遭横祸,是以举国上下,无人不对这个组织畏惧,锦王因而也得了个极为鬼魅的绰号——花阎罗。
花阎罗要警告的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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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云瑶抬手揉了揉鼻子。
秋月关心道:“世子妃今儿打了许多个喷嚏了,莫不是染了风寒?”
云瑶看着镜中的自己道:“不是,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秋月噗嗤一笑,“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不好的事?反而是奴婢对世子妃越来越刮目相看了呢。世子妃就该这般强硬,才不会被人欺负了去!怎么说世子妃是正室,岂能由了素夫人她们踩到头上去!”
“……我有强硬么?”云瑶诧异,她记得,自己每一句话,说的都很温和,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她一个替身,委实不好做出什么强硬的姿态来。
“世子妃好厉害,不知不觉间都能灭敌于无形!”秋月一脸崇拜。
“……”好吧。
明日便是檀香山庙会了,这燕王府终究不是久待之地,可这陌生的王朝,偌大的世界,她又该何去何从?
想到此,云瑶忧伤了一下,然转而便又振作了,她既能穿过来,大抵也能穿回去,只能找契机了。
“檀香山庙会算是大邑朝最盛大的庙会了,奴婢听说在庙会上许下的心愿很灵验呢,世子妃刚好借此机会,祈求神灵的保佑。”
“热闹好。”人多好逃跑。
“不止热闹,奴婢听说此次上至宫廷,下至王宫贵族都会前去祈福,连锦王也会去呢!”
又是锦王。
云瑶深吸一口气,这个人,无法不让她印象深刻。
他有着令人惊叹的容颜,单就容貌来说,她可以说,自己从未见过这么高颜值的人。
但这不能成为她不去讨厌他的理由,她发自肺腑的希望再也不要和这个人见面,她直觉,自己跟他斗,纯粹找死。
她是个惜命的小人物,遇弱则强,遇强则跑,忘了说了,她其实很擅长长跑。
&bp;&bp;&bp;&bp;逃跑路漫漫,她要做个万全的准备才是。
这一夜,云瑶注定无眠,因为她以后,不太可能能这么顺利的睡到这么柔软的床榻了,当然她内心也很激动,虽然不知道在激动什么。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榻上,透过雾雾约约的纱帘看向窗外如水的月色,一枝桃花横斜过来,似承受不住夜露,轻盈零落。
她望着那桃色,突然便想起了一双潋滟着浮梦般的眸子,接着陡然心惊——她为什么会想起这个人?难道此人又会成为她逃跑路上的绊脚石?
不,没有人会阻碍她的脚步。
…………
天色蒙蒙亮时,秋月便将云瑶唤了起来,接着好一番梳洗打扮,待一切准备就绪,云瑶也刚好完全清醒。
秋月双眸放光道:“世子妃平日里不装扮,这般突然装扮一番,真是美呢!”
云瑶不由往铜镜内瞥了一眼,镜内女子着了一袭娟纱银丝绣花云锻裙,外罩了件碧霞烟罗衫,裙摆以湖丝勾勒着大朵绽放的瑶花,倒是清雅而又不失尊贵。发鬓以两支红玉瑶花簪挽起,串珠银丝流苏垂落肩头,步子一动,摇曳生姿。
云瑶怔了怔,她只觉镜内的人有些陌生,视线落在颈上的瑶花时,又轻轻松了口气,虽装束繁琐,但这一套首饰,估摸挺值钱的——她需要钱。
“世子妃,世子已着人来催促了,说是让世子妃快些过去。”雨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些着急。
云瑶抬手摸了摸里衣内她事先藏好的银两,这才慢腾腾道:“走吧。”
…………
燕王府外。
苏玉华脸色清寒,怒声道:“倒是好大的架子,竟让我们在此等待这么久!”
“是啊父王,她三番五次的败坏我们燕王府的名声,去了也只会让我们燕王府难堪!”
燕洄看了一眼神色不满的燕冬儿,冷哼道:“你懂什么?此次檀香会众臣家眷皆要参加,奉的乃是太后的懿旨,你想抗旨不成?”况且,此事锦王亦开了口,便更不能拒绝了,虽他也纳闷锦王为何偏要云瑶去,若说这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虽少,但想要寻找也不难,却不知锦王抱了什么心思。
按理来说,他在朝为臣的时间比锦王的年纪还大,阅历怎么也比他多些,奇的是,他怎么也捉摸不透这个人。一个如此年轻的外姓王爷,却让举国上下又敬又畏,这岂是普通人能达到的高度?
“福伯,去告诉世子,便说本王与王妃先行一步,让他务必等到世子妃,一同前往。”
福伯立时应了,匆匆跑到后面等候的马车前将燕王的话原封转告,早已等的不耐烦的燕泽西脸色越发黑了,刚想发怒,便见云瑶慢腾腾的走来——居然还这么不紧不慢!
云瑶却是真真正正的冤枉,她走的慢,纯粹是因为这衣裙太碍手碍脚,害她行动十分不便。
“世子妃,您可来了,快些上车吧!”福伯慌忙迎上前去,世子妃虽不受宠,但人是良善的,尤其是对府内的丫鬟奴仆颇有照顾,是以在燕王府,她虽过的落魄,倒很得下人们的心。
云瑶回身看了一眼秋月,心想她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虽相处短短几日,但终究异地他乡,这丫头给了她许多温暖。
“秋月,一个人好好的。”
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秋月呆了呆下意识道:“世子妃,奴婢自然会好好的等您回来。”
云瑶不再多说,挑帘上了车,一眼看到燕泽西黑似锅底的脸色。
燕泽西本想驳斥一声,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要说的话僵滞在喉咙里……
&bp;&bp;&bp;&bp;方才没有注意,这般离的近了,才惊觉她是用心打扮过的,事实她以往如何打扮,都入不得他的眼,只是自从几日前他莫名的想要吻她后,每晚入眠,脑海里总冒出这么一张脸:眉是秋波眉,浓淡相宜,衬得那双眸子,越发的黑而迷蒙。那双眸子生的极妙,看人时,总似有鸿羽轻扫在心田上,痒痒的,软软的……鼻巧而精致,玉白柔润,便使得那唇瓣分外粉嫩,大抵也分外可口吧……
只是这么想一想,燕泽西的脸色便已分外难看——他竟有了反应。
云瑶是识趣人,眼见燕泽西脸色不好,她也不好陪着笑脸,当然,此去一别后,燕泽西便成了她生命中的过客,对于过客,没必要耗费太多精力周旋。
她放下车帘,在另一侧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原本打算闭目养个神儿,不料燕泽西的视线总将她盯着。
云瑶不太习惯被人这么注视,便只好抬头与他对视。
燕泽西似是并未料到她会盯着他看,蓦地偏头“咳”了一声冷哼道:“怎么这么慢?”
这大概是要与她聊天,毕竟这么沉默一路,确实古怪。
“已经很快了。”
“好意思说!”他脸色沉郁,“还有,以后不许这么打扮!”
心里那种无法言说的古怪越发浓郁了,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细细追寻,却是“不爽”二字……
“好。”云瑶答应的爽快,“我也不喜欢这样打扮。”
燕泽西凝眉,却下意识问道:“怎么?”是不喜欢还是觉得不漂亮?其实……挺漂亮的……
“太漂亮了,我……不太适应。”她一副自己真的很漂亮,但真的不太适应的表情。
“……”请问,他为什么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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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日头刚好,天上飘了几朵闲云,她记性不错,认出马车正走的街道乃是朱雀大街,街道两侧,商贩云集,鳞次栉比的古建筑内,隐隐有歌女吴侬软语的低唱,像是江南水乡缠绵的小雨。
一辆黑檀木打造的鎏金马车缓缓行过,厚重低垂的荷香色窗帘,将马车内的一切遮的严密,然越是如此便越是引人好奇,路人纷纷驻足,低声议论。
云瑶好奇的看了一眼,接着便见那帘子被撩起一角,露出一只玉荷般的手,指尖净白,指甲温润,似有视线透过质地绵密的帘子懒懒的向她扫了过来。
心莫名的咯噔一下,云瑶慌忙收回视线,改为四十五度角望向天空。
那马车驰过,她听到一声低低的,散漫的轻笑,那感觉,像是有淡淡的风轻柔的拂过耳畔,而后,便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但是她却感受到了层层的寒意从脚底弥漫上来,一直蔓延到心口……
“放下帘子!”燕泽西声音低沉的自后背传来。
云瑶立刻放下了,倒不是听话,只是她正有此意。
“你和锦王,怎么认识的?”
燕泽西缓缓的开口,将这几日一直压在心头的疑问说了出来,他的想法是:我的妻子,我有权利过问一切。
&bp;&bp;&bp;&bp;“我们不认识啊……”
这倒是实话,她和那个锦王,真的算不上认识,最好以后,永远不要认识。
“他那天救了你!”
燕泽西眸光微微深了深,最重要的是,他给她披了件外袍……这让他从心底感觉不舒服。
“换做是你,你难道会视而不见?”
她无心的一句反问,倒叫燕泽西倏地怔了怔,他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幻了几分,良久道:“当然……”
马车突然“咣当”一声,接着猛地一停,云瑶一个不妨,“啊”的一声向前扑去。
燕泽西下意识伸手想要将她扶住,却不料一双爪子已率先将他抓住,他身子微微一顿,抬睫。
“谢谢谢谢。”云瑶感激的站起身,若非他这一扶,她怕是要整张脸贴到车壁上了,毁容是小,万一摔个半死便遭罪了。
她一脸惊魂未定,有些狼狈的起身,鬓侧的流苏,不经意的拂过燕泽西的脸颊,他突然的便有些心猿意马。
自成婚,他未碰过她一次,从檀香山回来后,他或许该……
心跳的快了些,他手腕一翻转便将她扯到身前,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云瑶呆了呆,下一刻便见他俯首,俊脸凑了过来。
唇很性感,这一点,甚至超越了她的男票。眉眼也很俊气,犹显一双眸子,黑亮如星——但这并不能成为他吻她的理由。
她身子被禁锢着,能动的只有脑袋,只好将头用力撇开,他的唇便落在她的耳垂上,湿凉湿凉的触感,却像是一匹厉电,窜过四肢,让她的身子陡然一颤。
燕泽西蓦地顿了顿,接着有些恼火。
这该死的想要亲她的念头冒了出来,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但是她做为他的女人,他名门正娶的妻子,难道不该给他亲一亲!?
“你似乎忘了你的身份!”平日里,多少女子想要爬上他的床榻,更有多少女子为了博得他的青睐各出奇招?她居然躲他!
云瑶何止想躲他,她恨不能现在立刻跳下马车,远遁。
她从小到大只经历过一段感情,想到男票,她还是伤心的,毕竟爱过,但这段感情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结局画上了句号,她尚未来得及走出这段感情的阴影,就冒出个男人要亲她,简直……阴影更重了……
燕泽西见她沉默不语好似沉默的抵抗,越发恼火,抬手扳过她的脸,又要吻下去,却只听“啪”的一声,侧脸一痛。
云瑶力气不及他,也是情急了甩出一个巴掌。
她惯常不会这么凌厉的对待别人,但狗急跳墙,不,这个成语她用的不恰当——泥人尚有三分脾气,何况她这么一个大活人?
哪有被拒绝了还三番五次的要亲的!
燕泽西先是呆了呆,良久脸颊上火辣辣的感觉终于让他回过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被打了,还是索吻不成,被打了耳光。
此等耻辱……
“放肆!!”他一声暴喝,一把捏紧云瑶的手腕,额头青筋暴突——能不气吗?自小到大,他娘也没打过他,这打的可是脸啊!
&bp;&bp;&bp;&bp;云瑶手腕被抓的很痛,看着燕泽西暴怒的脸色,心里不免有些惴惴。
她其实也是正当防卫,但看在燕泽西眼里,怕就是胆大妄为了,毕竟这世子妃是他的合法妻子,亲亲抱抱实属正常,算不上非礼。
但这巴掌已经甩出去了,总不能当成没打,偶尔也要些骨气的,否则别人总会得寸进尺。
云瑶也凝着脸道:“你松开我!”
燕泽西脸色难看,这女人不仅动手,还敢对他疾言厉色,简直……简直无法无天!
他抓着她手腕的手不松反紧,下一刻,双手一翻,已然将她压在铺了镂花软垫的座上,咬牙切齿道:“本世子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些!”
云瑶只觉后背一痛,接着身上便是一沉,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她用力挣扎了一下,被他一把压在头顶,**辣的吻便又要席卷过来。
云瑶情急之下,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猛一抬头,只听“砰”的一声,额头剧痛——她没想到燕泽西的头这么硬。
燕泽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锅底灰形容了,额头上青筋突突跳了跳,痛感分明,再看向云瑶额头,红肿了一片——真敢撞!
“世子,檀香山到了。”车夫的声音谨慎的传来,车厢内诡异的气氛微缓,燕泽西这才一拂衣袖冷哼一声,下了马车。
云瑶微微松了口气,若是与燕泽西硬憾,她定是要吃亏的,但这件事也坚定了她要逃走的决心,毕竟世子妃的身份还兼有履行夫妻义务的责任,再玩下去真的大发了。
她方撩起车帘,便见一蓝衣太监一路小跑的跑了过来,满脸堆笑道:“世子妃一路车马劳顿,委实辛苦了。老奴王德胜,是长乐宫里的管事,特来接世子妃前往桃源居小憩。小凳子,还不快让世子妃下车?”
唤作小登子的太监噗通一声跪伏在马车前做了杌凳。
这……太吓人了。
虽然人家是唤作小凳子,云瑶却不好意思真的把人当杌凳,便摆摆手道:“我自己可以。”接着一个翻身,直接跳了下来。
众人皆有些目瞪口呆,神色异样的将她看着,那王德胜却堆满了笑连连称赞,“世子妃好身手,无怪燕公子喋喋夸奖呢,哎呦你看我这老嘴又扯远了,世子妃还是快些随奴才前往桃源居吧。”
“世子呢?”燕泽西下了马车便丢了她一人不见了踪影,这实在叫人欣喜,为保险起见,还是询问一番,也好制定跑路计划。
“世子去了庙台,燕王爷也在那里,待法事完成,老奴自会着人护送世子妃前往。”
“法事?”云瑶有些雾水,她只听燕泽西说要来这檀香山,却忘记询问来干什么的了,难道这世子妃原本是个巫师?
云瑶心中惴惴,看了左右两侧,皆有太监尾随,委实不好脱身,便只好随着那王德胜拾级而上,另寻时机。
&bp;&bp;&bp;&bp;云瑶心中惴惴,看了左右两侧,皆有太监尾随,委实不好脱身,便只好随着那王德胜拾级而上,另寻时机。
此山之所以唤作檀香山,大抵是因这山顶有一颗岁月久远的檀香古树,虽她立在山脚,却能看到山顶的一片郁郁葱葱,沐浴着日光,竟说不出的神异。
转过山道,一座小楼出现在视野,楼阁周围遍植桃花,盛开的如火如荼。
王德胜堆着笑道:“世子妃请吧。”
云瑶看了看那楼阁,只好向前走去。
门前的长廊打扫的很干净,周围虽有桃花纷飞,却未落到这里一片,想来是有人经常打扫的。
云瑶本想趴在门上听听里面的动静,但碍于身后那几个太监,便只好硬着头皮,将门推开,然后一个杯盏迎面砸来……
陷阱?阴谋?杀气?
数个词在脑海里飞过,云瑶一时情急忘了反应,眼睁睁的看着那杯盏在眼前越变越大,眼看就要砸个正着。
一只手探过来,拉了她一把。
看似不紧不慢的一扯,却刚好让那杯盏擦着她的身子飞了出去,只听“啪”的一声,摔的粉碎。
云瑶惊魂未定,却听耳侧声音懒懒,含了丝笑意道:“有劳王公公。”
立在不远处的王德胜擦了把冷汗,堆笑道:“锦王折煞老奴了,既然无事,老奴便去庙台了。”
云瑶的身子一点点的僵硬,她缓缓抬头,视线先是落在眼前人的衣襟处,并不招摇的暗红重锦,纹路繁复,却只点缀了一枚玉扣,莹莹的玉色,却提亮了净若白莲的长颈,好似浓墨重彩的春色下乍然而现的山巅雪,猝不及防的映入眼帘。
她突然身子抖了抖……果真是越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眼睫掠过淡脂般的唇色,缓缓迎上他的眸,淡淡的紫色,潋滟微波,却偏生笑意盈盈,恍似人间盛景,倏然铺陈。
——祸国殃民。
除了这四个字,云瑶委实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
“怎么会是你?”千防万防,没想到一个不慎,还是撞见了他——这条卑鄙无耻的黑心狼!
她话音一出,已然机灵的转身便跑,门就在眼前,她只要一步跨出,就能获得自由和阳光。
然步子方一迈出便觉身子一沉,竟再动弹不得。
云瑶僵硬的偏头……
一柄折扇,漫不经心的搭在了她的肩上,扇骨含香,精巧别致……却限制了她的自由。
“历来巫蛊之术出现,无论是否属实,都会引发一场大杀戮,轻者流放,重者处死。”
身后,花月染声音懒淡,似心情不错的与她闲聊。
云瑶闷不吭声,她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提起这件完全不相干的事……
“私**烧他人衣物在大邑亦是禁忌,性质与巫蛊之术一样恶劣,按律当诛……”他微微一笑,那眸光便潋滟着波澜,似被吹皱的一池春水,“本王准你逃三次。”
云瑶只觉周身如坠冰窖,寒意一**的自脚底弥漫上来——大邑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律法?
&bp;&bp;&bp;&bp;况且,他贵为王爷,她一介草民,想要逃离他的掌心,根本就是做梦!
“三次后呢?”
他说的这么自信,便是料定她逃不脱了,若是她有异能傍身,自然不怕他,但如今异能尽失,凭借她的三脚猫功夫,便有些危险了。
“你看起来,不是那么自信。”他笑意斐然,神色间满是兴味。
这让云瑶有些恼火,如果她没有绝对的自信逃脱,她至少要先了解一下不能逃脱的后果。
这般想的,自也这般说了,“我至少要先了解一下不能逃脱的后果。”
他眸光变得玩味了些,唇角抬起一个莫名的弧度,“死罪。”
两个字让云瑶的心凉透。
奶奶的。
逃是死不逃也是死,那她还逃什么!
“除了死罪,我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他身子顿了顿,似笑非笑道:“你是在和本王讲条件?”
“不,我只是觉得,人不能这么草菅人命。”
他看她一眼,笑道:“当然有。”
云瑶心头一松,慌忙上前,一脸诚挚道:“什么路?”
花月染摇了摇折扇,懒懒道:“让本王改变心意。”
“那锦王爷您……怎么才能改变心意?”
“看你表现。”
“……”
“看本王心情。”
“……”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叫花月染的,就是上天派来整她的,她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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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离有些目瞪口呆,但是他性子向来沉稳,即便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场景,也能处之泰然,但大邑何时有这么见鬼的律法了?主上这么做,难道是想要在云瑶身上寻找别的突破口?
或许……云瑶怕是遗留在这世间唯一的线索了。
他沉稳,并不代表他身侧的人和他一样沉稳。
“大邑何时有烧衣当诛的……唔唔……”
云瑶听到声音,偏头看了过去,面瘫脸她是见过的,基本没什么好印象,而被他捂住嘴的男子,打扮的有些古怪,他头上戴着个鬼脸面具,衣袍缀满了流苏,正张牙舞爪,活像是传说中的跳大神。
“时辰不早了,开始吧。”花月染开口,云瑶还未反应过来,左手已被拉了起来,接着手指一痛。
她蓦地睁大了眼睛,眼见指尖的血珠一滴滴的滴入一个琉璃盏内。
她这才看清那琉璃盏内早已存了许多鲜血……不,重点是,好痛……
“痛么?”花月染瞥她一眼,只见她呆怔怔的,还未回过神的模样,一双雾中泉般的眸子,睁的大大的,突然便觉得,这姑娘,挺漂亮的。
“……废话,割你试试……”云瑶抽着嘴角,良久似才反应过来,“你割我干嘛!?”
“当然是做法事!云姑娘难道不知道自己来檀香山究竟是干嘛来的?”那脑门带着鬼脸面具的少年人挣开君离,凑上前开口。
“……”她不知道。
“太后懿旨要为后宫驱邪,需要十名阴年阴历阴日阴时的女子的指上血做法去污,云姑娘前不久才滑过胎,体内阴气比之常人更重,自然是最佳人选!”
“……”那个,她不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好伐……貌似她出生在一个瑶花绽放且风和日丽的午后,另外……见鬼的滑胎……
&bp;&bp;&bp;&bp;“君莫,你话太多了。”花月染淡淡开口,君莫立时严肃,不敢再说,但一双眼睛却灵活的转来转去,好奇的打量着云瑶。
云瑶才是真的欲哭无泪。
感情燕泽西将她带来,就是给她放血……她可是传闻中的熊猫血啊……
“痛傻了?”见她呆呆的发怔,花月染指尖轻滑,落在她的指尖,按住出血口。
又痛又麻又凉的触感自指尖传来,云瑶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如果不是阴时血,会怎样?”
君莫笑嘻嘻道:“那么这场法事,就白做喽,说不定还会使后宫的邪气更重,死伤更多无辜的人。”
“君莫,你胡扯什么!”君离板着脸说了句。
“莫须有道长,时辰到了,太后着老奴来烦请道长前去庙台。”房外传来尖细的声音。
云瑶嘴角抽了抽,莫须有道长……什么鬼!
花月染眸光微闪,懒懒的瞥了君莫一眼道:“法事前后,务必小心。”
一直嬉皮笑脸的君莫终于有了些严肃,“是。”
门被拉开,原本晴好的天色,不知何时变得有些阴霾,风起的大了些,将半树桃花吹的零落。
云瑶脖子探长了些,然下一刻,便被人扯了回去。
“要下雨了,山路泥泞,确定要逃?”
云瑶被看破心思,心里嘀咕面上却冷静,“左右逃不掉,我干嘛自讨没趣?”
他微微一笑,看向君离道:“封山。”
君离神色一肃,立时应了一声,匆匆离开。
云瑶却心中有些难安,封山……是要发生什么事?还好她没有轻易逃走,今儿怕是不太平了……却不知这鬼天气什么时候能转晴,她要怎样才能逃离这条黑心狼的掌心而又能不被抓到。
“燕泽西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懒懒的声音传来,云瑶一怔,回头看去,那男子半靠在软榻上,玉白的指尖捏着一根细细的银针,正在拨弄着烛台上灯芯,半垂的眼睫自她的角度看去,修长的好似湖畔盛开的鸢尾花。
他漫不经心的询问,像是在打发这寂寥的时光。
云瑶却微微不安。
她是替身,自然无法知道燕泽西对世子妃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感觉这世子妃应是真爱燕泽西的,否则也不会抛弃了那个秦大哥和燕梦白,执意的要与燕泽西走到一起。
“生命。”云瑶给了一个很有底气的回答。
他的手一顿,抬睫看她,似笑非笑道:“哦?那云姑娘是不想要命了?”
云瑶瞪了瞪眼睛,“什么意思?”
“你既将他视作生命,却心心念念的想要逃离燕王府……”他一手撑了腮,宽大的袖摆微微垂落,露出半截玉白的手臂,那祸世妖精般的模样,倒叫云瑶陡然警惕了几分。
玫瑰都是带刺的,罂粟都是有毒的,这锦王没事突然关心燕泽西的家事,必定是有目的的,她准备闷声大发财。
“……可是因心中有鬼?”
云瑶身子一抖。
这锦王看似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其实就是个心思奸诈的大尾巴狼,她此时若是真的闷声大发财岂不是等于默认?
&bp;&bp;&bp;&bp;她还是说吧……
“燕泽西不爱我,我只是不想两个人一起疲惫,不是有句话说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么?我只是在放手的途中被锦王爷您给破坏了计划。”
花月染怔了怔,旋即笑出声,“这或许是个不错的破坏。”
看他一笑,云瑶心头微松,这个花月染或许不是真的想杀她,毕竟只是一件衣袍,她若是能将她和他的关系化干戈为玉帛,日后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些?
可真的要去巴结这头黑心狐狸?云瑶小心翼翼的瞄了他一眼,觉得有些不靠谱,但她若真的得罪了他,在大邑怕是根本没得混,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她还有把柄在他手上。
“咔嚓——”一道响雷突然砸下,云瑶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往他身边蹭了蹭。
“主上,已经出现了!”门外传来君离凝肃的声音。
花月染指尖的银针转了转,良久随手一弹刺入远处墙壁,缓声道:“动手。”
君离映在门窗上的身影鬼魅般消失不见。
云瑶心里拔凉,视线僵硬的落在墙壁挂着的水墨画上,那是一副猛虎下山图,而那银针不偏不倚,正中那只花斑虎的眉心。
——好准头。
又一道响雷竖劈而下,原本亮堂的房间迅速的暗了下来,烛台上的烛火亦摇摇曳曳,洒下圈圈光晕,映照着美若芙蕖的男子。
他冲她摆了摆手道:“过来。”
云瑶惊异于自己的骨气,竟没有丝毫抵抗的走了过去。
“棋艺如何?”他折扇合拢,不紧不慢的敲了敲棋案,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不会。”她倒是会画棋盘,且画的挺好的。
“本王教你。”他拿出棋盒,示意她选颜色。
云瑶有些无语,她不想学……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还是学吧……
黑白两色,她当然选白色,黑心人用黑色,再合适不过了。
那棋子却不知用什么玉石做的,入手温凉,微微有些沉,烛光一映,竟似有光在棋子上流转,分外漂亮。
他指尖捻起一枚黑子,莹莹白指,皎皎如玉,棋子极黑,指尖极白,黑白对比间,竟漂亮的不像话。
——虽是只黑心狐狸,却是只漂亮的狐狸。
脑海里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云瑶抖了抖,她绝对绝对不能被敌人迷惑了心智,这太危险了。
对于围棋,她是零基础,但学的很认真,原因很简单,她觉得有必要博得锦王的好感,这至少会化解烧衣事件,保住她的项上人头。
“棋子要这样拿。”他隔着棋案,捏住了她的手指,指尖相触,一冷一热,两人皆颤了颤。
人体中触觉最敏感的大抵便是指尖了,是以感受也最深刻。
云瑶觉得有麻麻的的感觉,又开始沿着经脉往四肢爬,莫名的脸颊一红,慌慌的将手抽了回来。
“手指痛。”她胡诌了个理由掩饰内心的慌张。
“你伤的是左手。”
“……”
“咔嚓——”一道厉电划破阴霾,接着“哗”的一声,大雨倾盆。
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地面上,隐隐间竟夹杂着金铁交接的声响。
云瑶突然有些不安,她隐隐约约似听到屋顶上有脚步声……难道是雨势太大,产生了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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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楚颜妞的大红包,么么哒
&bp;&bp;&bp;&bp;她刚要起身,却被伸过来的手按住,接着一股大力猛然一扯,便听“哗”的一声,屋顶陡然出现一个大洞,大雨倒灌而入,正落在她方才所坐的位置。
云瑶惊魂未定,睁大了眼睛,这才感觉鼻端有淡淡的熏香气弥漫,她被一扯,扯到了花月染的怀里……
“刺啦——”利刃破空而入,寒光凛冽,游龙惊凤般陡然向花月染刺了过来。
花月染淡淡抬睫,身形一动,骤然后退,折扇撑开,只听“当”的一声,利刃正刺中扇骨。
云瑶终于看清来人的模样,黑衣蒙面,只一双眸子寒光凛冽,那剑锋还滴着雨水,无声无息,落入地面铺着的刺绣波斯毯内。
来刺杀花月染的刺客!?
难道她被当成了花月染的同党?
“将她交出来!”黑衣人冷喝,剑气一扫,再次向前逼来。
云瑶:“……”居然是冲她而来的,不,也许是冲着那世子妃来的,她只是个替罪羊!
生死存亡之际还是花月染靠谱些,她一把抱紧花月染大叫,“我不要和你分开!”
花月染微微一抖,瞥她一眼懒声道:“手抓错地方了。”
云瑶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不偏不倚正抓在他的胸口,慌忙下移,抱住他的腰。
黑衣人却懒得多言,一剑劈开雨水,出手招招狠辣,次次致命,直看的云瑶心惊胆颤,好在花月染人虽黑心,但是功夫却十分靠谱,这种局势下,竟也能气定神闲。
房外有喧哗声传来:“包围桃源居,不要让刺客跑了!”
那刺客神色一变,身形陡退。
花月染微微眯了眯眼睛,凉声道:“冲撞了本王,还想离开?”
扇柄一敲棋案,棋子弹起,下一刻被灌注了巨力般,陡然弹射出去,只听“噗噗噗”数声,竟无一漏发,尽数击中那黑衣人。
那人身子骤然僵滞,“砰”的一声摔落在地,竟再也无法动弹。
死了吗……
云瑶身子微微颤抖,她从未经历过如此凶残的刺杀,更未曾亲眼见过死人。
房门猛地被踢开,君离全身湿漉漉的闯了进来,“主上……”
“本王没事。”花月染淡淡开口,瞥了一眼八爪鱼似的云瑶道:“你也没事……”
云瑶这才惊觉自己还惊恐的将他抓着,慌忙松手。
外面喧哗声更大了,雨势却不减,远处隐隐有火光伴着浓烟。
这一次庙会,来的皆是贵人,守卫应该森严才是,没想到竟会出现刺客……这便罢了,这刺客居然还是冲着她来的……
不妙啊,却不知这世子妃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自己跑了路,却让她来做这替罪羔羊,委实悲催。
“已经死了!”君离扯开那刺客的面巾,有黑色的浓血自其口中流出,显然已经气绝身亡,“为防失手,他们在动手时便服用了毒药,其他几名也已自裁。另外太后受到了惊吓,昏厥了过去,有一位嫔妃肩上被刺,受了重伤。”
“哪一位嫔妃?”花月染收了折扇,眸光微闪。
“莲妃。”
“哦?”花月染唇角微微一抬,“将今晚的事调查清楚,再来回奏本王。”
“是!”
&bp;&bp;&bp;&bp;云瑶站在角落里,手脚冰凉。
那躺在血泊里的刺客,眼睛睁的极大,直直的将她盯着。
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就这样死在了眼前,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以如此血腥而可怕的方式。
心跳在胸膛里清晰可见,她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大脑却一派清明。
她是否已经卷进了这个世界的爱恨情仇?
从此以后,生死难测,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别人的替罪羊!
这一切是冥冥注定还是一场阴谋?
不行,必须找到那个真正的世子妃,否则以后这样的刺杀还有多少根本无法估测!
花月染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旋即落在立在角落里的云瑶。
她站的笔直,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地上躺着的死人,脸色微微苍白,双拳握紧——虽在害怕,却敢于直面恐惧,倒是令人有些意外,毕竟寻常女子突然遇到这种事,免不了尖声大叫,她没有……多半是被吓的忘记了反应。
想到此,他不由微微一笑,见她有些僵硬的抬头看他,傻呆傻呆的,便招了招手道:“过来。”
她身子一直,立时摇头,“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他蓦地挑了挑眉,倒是遂了她的心意,缓步走了过去,方一站定,她便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小手凉凉的,竟让他微微一怔。
“锦王爷,我考虑过了,我背地里烧了你的衣袍简直罪无可恕罪大恶极!但我不想死,所以我决定留在你身边赎罪!”
——论抱大粗腿的重要性!
虽然她内心里极端排斥这个人的阴险狡诈,但不得不说这个人身份大大的,功夫刚刚的,比起燕泽西这个唯一人选更多了一层保护——不用担心滚床单,简直是唯二人选!
花月染不经意的将手腕抽回,摇了摇折扇懒懒笑道道:“我锦王府除了王妃,什么都不缺。”
言外之意就是,她去了很多余,也就是说还是该杀!
“锦王爷,人活着不能这么残暴,便是碍着燕王爷的面儿,您也不能杀我……其实我有很多优点和特长,很值得留下活口。”
云瑶神色郑重的开口。
燕王府回不去了,若是再被这个锦王和那些不知什么仇什么怨的刺客追杀,根本就是在找死。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通过方才锦王的出手来看,还是很靠谱的,大不了她少点节操,降些自尊,好好的巴结他,说不准还能混个衣食无忧。
她平生没有多少远大的志向,座右铭是:保住小命,吃喝无忧。
花月染看着她凝重的神色,折扇遮了唇角笑,“你一向这般与燕泽西说话?”
云瑶不明白他为什么又提起燕泽西,但转而心念又一动,莫非他对燕王府有所忌讳?她既是燕王的“儿媳”,那么即便她烧了锦王的衣袍,也不会真的将她赶尽杀绝,毕竟他和燕王都是外姓王,品阶应是差不多的,换句话说,他便是要对她动手,也会有所忌讳,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根本不需要怕他?
&bp;&bp;&bp;&bp;想通这一点,云瑶的心情又轻松了几分,在她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逃离前,定要将替身的身份隐瞒,这或许是道不错的护身符。
“不,我和世子平日里基本没有交流……”她倒是说了句大实话,这世子妃和世子的关系,委实不怎么好。
他看向她的视线,莫测高深了些,良久一笑道:“交给你一件事……”
这是态度缓和答应了!?
云瑶心中一喜,士气高昂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脱下那刺客的外衫。”
云瑶身子抖了抖,士气弱了三分,“锦王爷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
他折扇轻摇,眼波流转间像是氤氲着浮梦的月光,轻飘飘的扫过她,“你错了,他不是男人,是死人。”
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她坚持拒绝,没准会和那刺客变成一类人……
但让她去扒死人的衣服,这种事真的很变态啊……难道他真的是个变态?
关键时刻,人总要拿出点勇气,云瑶深吸了一口气道:“只要外衫?”……其实也就那么随口一问。
“原来,你对里衣更感兴趣。”
“……”
大雨未歇,破了的屋顶不断有雨水砸落,那刺客已身子僵硬,此时被冷雨一激,隐隐有些发青。
云瑶挽起衣袖,努力稳住发颤的双腿,咬牙向那死尸的脚踝抓去,无论怎样,先拖到不漏雨的地方再做计较,当然她内心也很费解,这只狐狸没事要人家外衫做什么,难道是恋尸癖?
身子方一接近尸体,雨水便溅了一身,雨点砸落在死尸的脸颊上,似有眼泪夺眶而出。
“兄台,冤有头债有主,害死你的人是身后那只黑心狐狸,你若锁魂千万别找我啊……”她口中嘀咕,闭上眼睛,再次向那死尸的双足摸索过去,也是在那一刻,密集的雨点似乎消失了,云瑶不由抬头看了看房顶,却看到了一把绸伞,以竹做骨,以绸做面,缜密的针脚绣着西湖风月,朦朦胧胧的淡紫色映着执伞人的素白皓腕,竟让她冷不丁的想到了一首酸诗:油纸伞中凝怨黛,丁香花下湿清眸……
他身子半俯,垂下的发丝轻拂过她的鼻端,那香气华淡,像是鸿羽轻扫……“阿嚏——”
“……”
云瑶呆了呆,慢腾腾的抽出帕子,讪讪道:“锦王爷,小的给您擦擦……”
一个喷嚏,居然喷了人家一胸,她太有才了。
花月染的唇角难得的抽了抽,容颜几度变幻,良久抬手,接过她手中的帕子,音质无波道:“将尸体翻过来。”
“好嘞!”
容她狗腿一下,否则,她怕是真的小命不保了。
尸体已然僵硬,后背被血水湿透,紧紧的贴着皮肤,只是令云瑶心头冒寒的是,那人后背深深的嵌进去几枚棋子——这得多深厚的内力才能将圆滑的棋子嵌入人的身体?
“割开衣物。”他随手递过来一把匕首,匕首精巧,看起来很锋利。
云瑶接过匕首,不由为这死尸哀叹,到死了还要晚节不保,却不知这黑心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要看人家的后背,需知死尸也是有尊严的,做人不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bp;&bp;&bp;&bp;小心的将死尸后背的衣物割开,露出纵横交叉的伤疤,条条狰狞,可见此人一生,定是长年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
云瑶看的心头发冷,让开一步,看向花月染。
他拿着帕子遮在口鼻处,眸子落在那死尸后背时,眉黛微微挑了一下,眸子又莫测了几分。
那帕子上绣着几支绽放的瑶花,映着他的白玉素手,越发显得逼真生动。
除却这个男人的黑心,这一副皮囊,倒真是令人赏心悦目,便是连拿着帕子遮住口鼻这般简单的动作,也被做的这么好看。
“来人,将尸首处理了。”花月染收了眸光,淡淡开口。
云瑶怔了怔,下意识道:“不要外衫了么?”
“你若喜欢,可以送你。”他瞥她一眼,神态懒散。
“……”
果真是只黑心狐狸,想一出是一出,不过那死尸的后背除却刀疤,她倒没有看出别的什么来……
门外冲进来几个侍卫,快速利落的将尸体搬了出去,云瑶瞄了一眼,却见那死尸还睁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她突然的便有些胆寒,小心的靠近花月染几步,“那刺客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杀我?”
花月染走至烛台前,将绘着兰花的灯罩罩在明灭不定的烛台上,似笑非笑道:“此事,世子妃心中想必比本王清楚。”
云瑶心头一个咯噔,这个世子妃看起来身份并不普通,但究竟有什么秘密却是她所不知的,若是她执意打破沙缸问到底,难保不会暴漏自己是替身的事实。
“我……不清楚。”她也不是笨蛋,这世子妃若当真有什么秘密,那既是秘密,必定是不愿被人知道的秘密,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一问不三不知,她只要装傻便好了。
落在灯罩上的手顿了顿,他抬睫侧颜看向她,淡紫的眸光里潋滟着莫测的光,像是要看破她的伪装,一直看到她的心底。
云瑶难得有些坦然,她是真不清楚,随他看好了。
他的眼睫缓缓弯了弯,夏花般美艳,“或许……但本王被人欺骗时,会变得很残暴。”
云瑶心头猛地一寒。
“主上,燕王府燕世子求见!”门外一声传报。
燕泽西?
这世子妃所掌握的秘密,如果恰是花月染想要的,而她又是个替身,那她留下来岂不是很危险?
燕泽西与花月染相比,谁的手里她更容易逃脱?这个答案无疑是前者。
这般一想,云瑶顿时心中雀跃,转身便向门外迎去,却在下一刻,身子僵硬,再动弹不得。
“唔,燕世子何事?”花月染懒懒开口,却抬手托起了云瑶的下巴,细细打量,像是在欣赏一具人形艺术品。
云瑶心中郁愤,想要大叫出声,声音却全堵在喉咙里,怎么也无法发出一个音来。
“庙会突遇刺客,臣听闻桃源居也受到了波及,特赶来询问……另外,臣尤恐贱内给锦王带来麻烦,是以前来将她接回。”燕泽西声音凝肃,方才大雨倾盆,又有刺客突袭,他几次想要赶来桃源居,皆被封山的侍卫拦住了,可一想到云瑶有可能遇到危险,心里又莫名的烦躁。
&bp;&bp;&bp;&bp;“本王无碍。”花月染勾了勾唇角,捏着云瑶下巴的指微微的用了些力,“至于世子妃,奉了指上血便离开了,世子难道不曾遇见?”
燕泽西脸色微微有些沉。
云瑶已经离开了?
方来到檀香山不久便大雨倾盆,她一个人去了哪里?
视线不由看向门窗,淡白的窗纸雾雾约约,倒映着房内的人影,却然只有一道……
他在怀疑什么?
云瑶素来寡淡,与这个锦王更是从未有过交集,她自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可他内心深处,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妥……
“既然内人已然离开,那么微臣告辞……”
云瑶眸子缓缓睁大,然身子僵住了似的,丝毫动弹不得。燕泽西若是离开,她再想逃离就困难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燕泽西名正言顺的离开,可她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睛……
对了,她还有眼睛!
她蓦地凝视着花月染,那眸子原本像是隐在雾中的山泉,待渐渐清晰时,才令人惊觉是一方深渊。
花月染身子缓缓一滞,良久眸光微微迷茫了些,落在她下巴的手缓缓松开,旋即扫过她的哑穴。
“云瑶要死!!”
哑穴一解,云瑶陡然大叫出声。
门外,燕泽西身子猛地一震,豁然抬头。
花月染亦骤然回神,而后缓缓的眯起眼睛,淡紫的瞳眸掠上寒霜。
方才短短的一瞬,他居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操控了……是什么力量?幻术?瞳术?还是那些番邦小国里流传极广的邪术?
“燕世子,没有王爷的允许,您不得踏入桃源居!”门外,君离面色冷峻,一把拦住要冲进来的燕泽西。
“滚开!”燕泽西脸色一寒,骤然出手。
方才的声音像极了云瑶,虽有些变调般的尖锐,但定然是情势所逼惊惧之下的呼救!
该死的,这个女人还不算笨,至少懂得先叫出自己的名字来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锦王为什么要扯谎?又是抱着什么目的接近云瑶!?
数道疑问在心中闪电般滑过,却顾不得细想,一掌与君离对在一起,二人脸色皆是一变。
燕泽西未料到一个普通护卫竟有如此可怕的内力,而君离则心惊于,这个名声不怎么样的世子竟然功力如此深厚,不逊于他分毫。
“君离,让他进来。”花月染懒懒的声音打破二人的僵持,燕泽西冷看了一眼君离,一把推开房门。
房内一片狼藉,显然发生过激斗,房顶破了一个巨大的洞,未歇的小雨还在淅沥不停浸湿了铺在地面上的波斯地毯。地毯上有还未来得及清除的血迹,零星的散落着几颗棋子。
燕泽西微微一滞,视线看向花月染,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他身前还立着一道人影,方才他隔着窗纸之所以只看到一道,却是因花月染面前的人太过娇小,被完全挡住了!
果然如他猜测!
燕泽西心头一沉,一步跨上前去,待看到那人的容颜时,倏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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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是个容貌普通的女子,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充满了惊恐,看着装,似乎是个丫鬟……
花月染折扇遮了唇角笑的散漫,“说说,世子妃在何处?”
燕泽西视线蓦地落在那丫鬟身上,眸光沉凝。
不是云瑶……
怎么不是云瑶……
他视线扫过周围,这桃源居没有什么多余的房间,室内的一切一目了然……是他想多了?还是他真的……听错了?
“奴,奴婢看到……看到世子妃一个人下了山……被,被刺客追杀……”那丫鬟身形颤抖,视线又惊又恐,却怎么也无法将视线从花月染面上移开。
“什么时候下的山?往哪个方向去了?”燕泽西一把将丫鬟提起,冷喝。
“奴,奴婢……不……不……”
“不什么?”花月染懒懒抬睫,泛紫的眸光幽幽着潋滟微光,似月夜下盛开的紫罗兰……
“大雨倾盆,奴婢看的不……不太清楚……似是……西北方向。”丫鬟抖如筛糠,燕泽西脸色难堪,一把丢开那女子,头也不回的向外跑去。
花月染缓缓摇了摇折扇,看着燕泽西渐渐消失在暮色下的身影,声音淡淡道:“回府。”
“主上,这个侍女如何处置?”身后,隐卫无声无息的出现,其半扶着的正是已昏厥的云瑶。
花月染微微侧颜,看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女,眼底无波,“知道的太多了。”
…………
云瑶缓缓醒转,抬睫处,是雕镂着繁复图腾的楠木房顶,那图腾好似传说中的重明鸟,犹显一双眸子生动逼真,光华流动间,竟好似要活了般。
她转了转眼睛,看向一侧,黄花梨木的案几上搁置着一套精巧的金壶,壶身纹饰细腻,通体錾刻云纹,并镶嵌宝石数颗……好值钱的样子。
“醒了?”疏懒的音质漫不经心传来,云瑶只觉心头一个咯噔,立刻爬坐起来,身子向后,贴在车壁上,一脸警惕。
果然还是没有逃出他的掌心吗?燕泽西是猪吗?她那一声不要命的大喊,他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察觉?
或者……燕泽西根本不在乎这世子妃的死活。
云瑶心头一阵沮丧,小心翼翼的抬睫看着靠坐在对面软榻上的男子,他端着与金壶同系列的金盏,正在小酌,水墨似的发丝顺着镂花华塌垂落下来,熏香渺渺间,他抬起眼睫,看向她。
云瑶身子一颤,情急之下,她用精神力控制了他的行动,但她学的不好,在这个世界用起来也十分吃力,这也是她大叫一声后便昏厥过去的主要原因。
逃跑未遂后面对一位超级黑心大BO时,她约莫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缴械投降。
第二:拼死反抗后被制服,然后被迫缴械投降。
基于结局相同,云瑶决定直接走第一条路线。
她稳了稳心绪,决定与锦王好好谈谈,但她是个有底线的人,即便投降,也要投降的很有风骨,最起码要争取个人利益最大化!
她清了清嗓音,刚要开口,便听“啊——”的一声惨呼,身侧垂下的轻纱幔帐上骤然撒上一片血迹……
&bp;&bp;&bp;&bp;车外马蹄急促传来,君离的声音沉而冷,“主上,是余党,已除。”
云瑶心头的凉意一直凉到脚底,那些刺客,那般高的功夫,还未接近马车便被除掉了?
这太可怕了!
无怪他给她三次逃跑的机会,这绝对是建立在强大自信的基础之上。
可她心里清楚,他之所以不杀她,想必是对这世子妃身上的某些东西感兴趣,这些冲着她来的刺客,或许也是为了这宝物而来。换句话说,只要她不交出宝物,她就会拥有一个保命的筹码……而她也确实交不出,天知道那是什么鬼?
“嗯,启程。”他音质淡淡,波澜不惊的样子。
话音方落,便听远处马蹄传来,接着女子的声音透过帘幕微笑传来:“如今的刺客越发的猖狂了,锦王可还安好?”
云瑶心头一动。
听这女子的声音极为动人,想必是个美人,心下好奇,伸手便去撩帘子准备一窥真颜,不料手刚伸出去,便被半路上探出来的折扇砸了一下手背,痛的云瑶蓦地将爪子收回,愤愤的瞪向花月染。
“本王无碍,有劳莲妃挂心了。”他音质懒懒,却瞥了云瑶一眼。
云瑶撇了撇嘴。
莲妃……不是受刺伤到了么?怎么有时间来这里与花月染闲话,莫不是莲妃与这黑心狐狸有一腿?
若是她找到了他们暗度陈仓的证据,在皇帝面前告一发,会不会让这黑心狐狸身败名裂?
这念头一闪,她竟觉得莫名开心,索性蹲在案几旁端详那极为精致的金壶,耳朵却支起来,细细听来。
“近来宫中不平静,太后率后宫姐妹们纳福除秽,却未料遇到刺客,多幸锦王出手,才保得平安。”女子声音柔柔,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单是听音质,便令人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在宫中,大抵是位宠妃吧。
“此乃本王分内之事,莲妃过誉了。”花月染折扇轻摇,却垂了眼睫看向云瑶,眸子流光溢彩一片,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瑶将那金壶捧了过来打开壶盖嗅了嗅,酒香扑鼻而来,令人有些垂涎。
她压低声音,悄悄道:“这是什么酒?”
他抿了唇角,似笑非笑道:“桃花醉。”
“原来锦王帐下藏娇,倒是我唐突了……”那莲妃似微微一怔,旋即低低开口。
“不过是养了只猫儿,贪心本王的桃花醉,莲妃臆测了。”他一手托了腮,看着云瑶瞪他的神情,突然心情不错。
“都说养猫之人心慈仁善,看来果真如此……”那莲妃一笑。
云瑶却忍不住嘴角一抽。
心慈仁善?
这四个字,哪一笔画像是花月染了?
这莲妃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赖。
“……那些刺客害的太后受了惊吓,亦伤了本宫,可是抓住了?”看似义愤填膺的后半句话,却让花月染眸光微微的变幻了几分。
“莲妃不必忧虑,泰半刺客已经伏法,其他几人尚在追踪。”
云瑶心头一动,花月染在说谎吧……那些刺客,似乎全死了……为什么要隐瞒这莲妃?
&bp;&bp;&bp;&bp;按理来说,刺客使得莲妃受伤,她心中必定恨极了这些刺客,听到他们全死了,该更开心才是,委实没有道理隐瞒。
然转而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这里的一切,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她何苦操心那些事?
她左右看看,没有发现多余的酒杯,便随手将花月染的酒杯拿了过来,倒了一杯,而后眯起眼睛一口闷——看别人喝酒,都是这个样子喝的——入口辛辣甘冽,直达肺腑,云瑶整张脸都有些红了,更是被酒劲逼出了几滴眼泪。
花月染怔了怔,看她泪兮兮的模样,眸光变了三变,终无奈道:“……你用的是本王的杯子。”
云瑶脸颊通红,压低了声音道:“锦王爷,我想你关注错重点了。这桃花醉,名字起的风雅,为何入口后却这般辛辣难言,烧人心肺。果真是什么人喝什么酒么?”
“……”
“如锦王爷,容颜绝艳,美的冒泡,但内里却黑心黑肺,阴险狡诈的令人发指,这酒也不枉多让了……”
“……”
“这,这不会喝一杯就醉吧?”她感觉有些不太好,只觉肺腑里像是有团火焰似的,灼灼的往上烧。
“我看,你已经醉了。”他抬手,将她手中的金壶收回,这桃花醉便是他也不敢多饮,她却来个一口闷……倒是豪爽,就怕承不起这酒的后劲。
云瑶抬手覆在两腮,凉凉的掌心让面上的燥热退却了一些,她压低声音道:“我以往从未喝过酒,更没醉过……醉一次,倒不错。”
他垂睫看她,酒意使得那张小脸桃脂般红润,白皙的小手一遮,越发显得眼睛大而迷蒙。她双手托腮,视线看着他,眼底浅浅的倒映出他的身影,似有些雀跃。
“刺客穷凶恶极,有劳锦王尽快将他们伏法……”帘外莲妃的声音传来,花月染微微回神,却见云瑶身子晃了晃,靠向桌案,昏昏欲睡。
这醉后便睡倒是个好习惯。
“想来很快便会有消息,莲妃只管静候佳音便是,天色将晚,本王告辞。”花月染淡淡开口,随手将云瑶拉起来,让她靠坐在软榻上,这才道:“君离,启程。”
马车渐行渐远,还停驻在原地的马车终于探出一只素白小手,缓缓将车帘撩起,露出一张清雅似莲的美人面来,她微微低首,秋鸿般的眸子却泄露了浓的化不开的心事……
“莲妃娘娘,看天色似又要下雨呢,咱们还是回宫吧?”身侧的宫女小声开口。
“你说……锦王的马车内,会是谁?”莲妃眸光闪动,若有所思的开口。
“锦王爷看似亲和,但向来不近女色,各王府和大臣们家中,着实养了不少女子做妾,可独独锦王府空空落落,甚至连服侍的丫鬟都少有呢。娘娘莫不是听错了?”
“也许……”莲妃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血迹上,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我们回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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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车队渐渐行远,君离看了一眼,扯住马首,靠近车厢低声道:“主上,他们离开了。”
花月染淡淡道:“着人去查莲妃的身世。”话音未落,肩上微微一沉,花月染顿了顿,偏头看去,只见云瑶双睫垂着,已经睡熟,再开口声音莫名的便轻了些,“不要打草惊蛇。”
“是!”
君离隐隐的察觉主上的声音变轻了些,不敢再打扰,马车一路未停,直奔锦王府。
暮色时分,天又下起了小雨,马车在锦王府门前停下,管家王百川慌忙撑了把伞迎了出来,却见车帘撩起,自家主子抱了个姑娘下了马车,不由怔了怔。
花月染扫了他一眼道:“愣着做什么?”
王百川慌忙回神,迎了上来,将纸伞撑开,小心翼翼道:“午时京城一号钱庄来报,说有上万两的白银进账,此白银皆来自南辰。”
“可知道那人身份?”花月染步子未停,眸光却缓缓波动了下。
“已经着人去查了,那人是不是来自南辰尚不能确定,他们打扮普通,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这么大批量的南辰白银,确实令人生疑。如果那人却然来自南辰,会不会是已经得到了那个消息?”
花月染懒懒道:“你觉得,这还是个秘密么?”
王百川一怔,旋即恭敬道:“是老奴愚钝了……”
他虽未去檀香山,但檀香山被刺客袭杀的事,也已传遍京城了,看来,那个消息已经被有心人知道了……不过,主子平日里不近女色,今儿倒是抱个姑娘回来了,无论如何,都是一桩妙事!
“主上,今晚可是歇在芳华阁?可需要多备一个玉枕?”
花月染扬了扬眉稍,懒懒的瞥他一眼道:“王老,本王看你是真的老了……”
王百川脸色倏地一变,再回神却见自家主子已然走开,肩膀被人拍了拍,王百川僵硬回身,却是君离。
“王老,主上怀里抱的,乃是燕泽西名门正娶的妻子云瑶。”
王百川身子一抖,旋即擦了把汗颤悠悠道:“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啊!主子尊贵,岂会与有夫之妇有染?”
君离神色严肃道:“会不会有染尚未可知,但你见过主上碰过哪个别的女子?”
王百川顿悟。
…………
花月染将云瑶放置在床榻上,她似有了些清醒,微微眯着眼睛道:“回家了?”
他微微一顿,淡淡道:“这里是锦王府。”
“锦王府……”她迷迷蒙蒙的蹙了蹙眉,“没听过……”她往里挪了挪身子,直挺挺的看着销金的床帐,硬邦邦道:“你上来吧。”
“……”
“美美终究是个男人,男人怎么能和男人在一起呢?”
花月染挑了挑眉梢,一个人在嘀咕什么?男人和男人?断袖?美美……如此恶俗的名字,竟还是个男子?
“我不怪你,美美能做的,我也能做……”她抓紧了锦缎长被,脸色有些红。
花月染眸光微微的波动了一下,旋即抬手将被子一直拉到她的下巴道:“我,不喜欢那个美美,尤其不喜欢他的名字。”
云瑶:“……”
&bp;&bp;&bp;&bp;美美虽名字恶了点,但人却是个“美人”,她一度怀疑,男票也是以为美美是个女的,才迫不及待的滚了床单,待发现他是个带把的之后,已为时已晚。
心里一松,困意袭来,云瑶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花月染立在床榻前,视线微垂,落在云瑶的面上,想来为了参加庙会专程装扮过的,五官施了脂粉,越发显得肌肤细腻如脂……
云瑶……谁的云瑶?
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上官鹤神色忧急,看了一眼君离道:“锦王爷呢?”
“主上自檀香山方回,尚在芳华阁内休息。”
“天都塌了,还有心思休息!”上官鹤脚不沾地,便要往里冲。
君离一把拉住上官鹤,沉声道:“殿下,没有主上的允许,勿要擅闯。”
上官鹤嘴角抽搐,这个君离他是知道的,顽固和他的功夫一样强悍,莫说他了,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会眼也不眨的拦下。
但事急从权,檀香山庙会本是个祈福驱秽的好事,却未料天降大雨,浇熄了做法的符火,还遇到了刺客,使得太后一病不起,连累着莲妃也受了伤,他老子为此勃然大怒,将负责庙会事宜的监礼官拉出去砍了,又将怒火指向了星宿阁的王守臣,此人乃是他多年好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且极擅长推演星象变幻,这次却不知犯了哪个太岁,算错了!
如今,能救他的也只有锦王了!
“王守臣一世聪明却一时糊涂,但若当真被砍了脑袋又委实冤屈,父皇杀了他,难平臣心啊!”他索性也不进去了,就站在芳华阁外大叫。
君离神色冷淡,倒未再阻止。
“莲妃受了伤,父皇将她身侧的护卫都砍了脑袋,再这样下去,不晓得还有多少人无辜受牵连,听说连那十名献血的女子也要一并处死……”
话音方落,芳华阁的门缓缓拉开,花月染折扇轻摇,缓步走出,“此事不仅要追究王守臣的责任,更要追究你我的责任,殿下来找本王,却是找错人了。”
上官鹤见花月染出来,立时松了口气,“话虽如此,但父皇决计不会怨怪你的不是,况且这天要下雨,岂是人能算得准的。”
花月染抬了眼睫,似笑非笑道:“王大人怎么说?”
“他已被押入死牢,还能怎么说……这混蛋,千算万算,难道没有算到自己要掉脑袋?”上官鹤心里大急,这一次庙会,防守极为森严,刺客是如何侵入庙台,直刺太后的?这其中必有蹊跷。
花月染笑道:“王大人既不说便是已经算到自己的死期到了,左右是劫,既然逃不过,倒不如坦然赴死。”
“……”他竟然觉得不无道理。
“比起王大人,殿下更应该担心自己,此次檀香山的防卫乃是由殿下负责,出了这等大事,殿下觉得陛下会怎么想?诸位皇子又会如何想?”
上官鹤面色微微一变,旋即一拍大腿道:“我竟忘了自己负责防卫!死定了!”
&bp;&bp;&bp;&bp;燕王府此时沉浸在一片莫名的喜悦中,众人的神情皆有掩饰不住的欣喜,究其缘由,自然是因世子妃去了檀香山后下落不明了……
这意味着,世子妃的位置有可能从此空缺。
“瑶姐姐这一次,却不知是去了何处?上次走失了一夜,这一次又会走失几夜呢?”白素素神色担忧,眼底却掩饰不住的冷笑。
“听说那些刺客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瑶姐姐不会……”碧莲蓦地捂住嘴,却不再说下去。
“那些刺客,岂会刺杀一个不起眼的世子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西儿,这段婚事我早便反对,如今云瑶一而再再而三坏我燕王府名誉,你岂能再容她!”苏玉华声音不重,但却表明了要休云瑶的决心。
燕泽西靠坐在红木方椅中,神色冷淡,心里却好似有一股火苗在腾腾的烧着。
他找遍了檀香山,都未曾寻到云瑶的踪迹……这个女人,究竟去了哪里?万一出了事……
想到此,心头猛地凛了凛,竟有些慌了。
他是对她厌恶而又没有好感,可这并不代表,他想要她死。
“西儿,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苏玉华拧了拧眉,看向有些出神的燕泽西,脸色铺了一层寒霜。
燕泽西微微回神,“何事?”
“为了我燕王府的名誉,休了云瑶!”
…………
云瑶被噩梦惊醒的。
这噩梦确实有点噩,她又爬上了那座大厦的天台,正在犹豫要不要跳下去,后面突然有人推了自己一把,她这么回眸一看,发现推自己的竟是燕泽西她娘……
云瑶冷汗淋漓的坐起身,随手扯了块布擦汗,却嗅到了淡淡的熏香气,不由顺着这块布往上看了一眼,又被吓到了……
入眼处,是暗红的重锦,那锦缎却不知是何处产的,入手丝滑,只是摸着就感觉价值不菲,当然更不菲的,是眼前人的身份……
“锦王爷……你怎么在这里……”她僵硬的吐出这么几个字,感觉他本就古怪的脸色,更古怪了,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是本王的房间。”花月染垂睫看了一眼被她扯在手里的衣角,上面被汗浸湿了一片……
果然!
云瑶抖了抖,终于记起自己似是喝醉了……
她喝醉了,居然睡到了花月染的房间,她,她不会是……
——她就算真做了什么,估计也不是花月染的对手。
云瑶慢吞吞的起身,慢吞吞的下榻,慢吞吞的将凌乱的床榻铺的齐整……
“……倒是勤快。”花月染瞥她一眼,不由低笑。
那笑声绵绵的,像是春街小雨,自脑后飘来,云瑶稳了稳心神,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世上,绝没有白得得午餐,花月染将她带到锦王府来,究竟是什么目的,她一点头绪没有……
“主上,首辅大人来见。”门外传来君离低低的声音,花月染折扇顿了顿,懒懒道:“本王这便来,将首辅大人迎至客来居。”
“是。”
君离领命退了下去。
花月染垂睫看了一眼衣角,上面的汗渍清晰可见,他瞥了一眼罪魁祸首,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衣柜道:“取件干净的衣衫过来。”
云瑶嘴角一抽,这是在嫌弃她?
次奥……她还嫌弃他呢!
&bp;&bp;&bp;&bp;见她无动于衷,花月染抬了眼睫,“春柳想必已经让你见识过违逆本王命令的下场……”
云瑶嘴角一抽,心中虽害怕,但却料定他不会真的将她杀了,便抬起下巴很有骨气道:“锦王爷,我并不是你的奴仆。”
他扫了扫衣角,笑道:“从今以后,是了。”
“锦王爷既然与燕王交好,如今却又绑了他的儿媳来做牛做马,这又是什么道理?”她也是有人权的!
“唔,方才本王得到了一个消息,燕泽西不满其妻三番五次败坏王府名声,准备一纸休书休了了事……”
“!?”
燕泽西居然,居然将她休了!?
这件事对她来说,原本不是件坏事,毕竟她是个替身,总和燕王府纠缠不休的话,委实头疼,只是眼下,她身陷锦王府,若没有这层关系罩着,岂不是任由着花月染捏扁捏圆!?
“檀香山的刺客本是冲你而来,没了本王的庇护,你已做了刀下鬼,本王也是看在燕王的面上出的手,但锦王府不养无用之人。”
——感情她成了没用的!
“自然,若是你执意要离开锦王府,本王不会强求,只是你有多少仇家和对手,想必自己清楚,该去该留,自作决定。”
云瑶倒抽了口凉气,究竟有多少仇家和对手,她半点不清楚,但若是贸然离开,搞不好一出这锦王府的大门,就没了脑袋……
什么仇什么怨的,和自己小命都过不去?
云瑶郁闷的看了花月染一眼,他笑意懒懒向着衣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云瑶很有底线的伸出一根手指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雕花楠木衣柜内,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林林总总,看的眼花缭乱。
云瑶随手扯出一件,刚要递过去却见他双臂抬起,姿态好看是好看,就是让她有些不解其意,费解了片刻,她试探的问道:“王爷,你在做广播体操吗?”
“……更衣。”花月染难得的抽了抽嘴角。
“王爷您长手是当摆设的吗?”
花月染视线扫向她愤怒纠结的颜,心情蓦地愉悦连带着眼睫也是微微一弯,“本王收留你,是当摆设的吗?”
——她从未遇到过这么难缠的人。
“可你是男子,我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啊,不亲好吗?
他垂了眼睫,潋滟的泛紫的瞳眸点染了笑意,“你错了,我是主子,而你……要服侍主子。”
云瑶一口气憋在心口。
她说不过他,又不得不屈服于眼下的形势。
怒盯着他胸口的玉扣,莹润的光泽映衬着白若莲脂的肌肤,只需一想那扣子由她解开,她就觉得整个人不好了。
她还未动手,脸色便率先红了,然转而又想,站在眼前的,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只黑心狐狸,她对一只没毛畜生,委实不必要脸红心跳,遂任命道:“好,我脱。”
&bp;&bp;&bp;&bp;她抬手落在那钮扣之上,视死如归般闭上眼睛。
那钮扣设计的十分恼人,金丝银线盘结,却难解的很,果真什么人用什么东西,便是连一颗钮扣,都这般的难搞!
花月染的视线缓缓落在她的颜上——紧闭的眼睫长而浓密,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乖巧,像是一丛晨露后的绒花,静静的等待着他人的采撷……
他身子倏地一颤,蓦地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正与钮扣纠缠的云瑶不由一惊,抬起眼睫看向他道:“王爷,又怎么了?”
“不必换了。”花月染摆了摆衣袖,径直走了出去。
“……”
眼见花月染大步离开,云瑶只觉莫名其妙,好端端的,说不换便不换了……抽风?
雨过天晴,天空碧蓝澄净,云瑶方踏出门槛,便听“扑啦啦”一道声响,接着一只雪白的鹞落在她面前,黑豆般的小眼,艳红的喙,歪着脑袋在打量她。
云瑶步子一顿,鹞她也见过,但却从未见过羽毛纯白的,更罕见的是那喙竟然是血红的,更吸引人的目光。
视线落在那鹞的腿上,似乎绑着一个小纸条,云瑶心头一动。
这鹞鹰莫不是专门给花月染传送书信的……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靠近那鹞鹰,这种鸟十分凶猛,一个不慎,会伤到自己,那鹞鹰发出“咕”了一声,翅膀掀开,倏地跳到云瑶的肩头,正当云瑶心头大惊时,那鹞鹰却歪了歪脑袋,在她脸上亲昵的蹭了蹭。
“……”
这实在有些大出意料之外。
说好的凶猛呢?
“咕~”那鹞鹰将绑着纸条的腿伸了伸,竟似在示意云瑶将纸条打开——这鸟成精了么?竟如此的通达人性!
云瑶取下纸条,缓缓展开,在看到字条里的内容后,她缓缓的蹙起眉头……
“云姑娘。”身后传来声音,云瑶蓦地收了纸条回头,却看到一脸冷肃的君离,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她因花月染的缘故,连带着对这个面瘫脸也没有多少好感,不冷不热道:“什么事?”
看他这般严肃,云瑶亦心头有些惴惴,毕竟她还不能确信这鹞是不是属于锦王府……
“午膳备好了,请去用膳。”
“……”
次奥,冷冰冰的,就为了叫她吃饭……
君离视线落在云瑶肩上的鹞上,脸色微微变了变,缓声道:“另外,这只鹞擅自闯入锦王府,还请云姑娘交出来。”
云瑶心头蓦地一喜,这只鹞果然不是锦王府的,想到纸条上的内容,云瑶压住心头波动硬邦邦道:“不行。”
看君离越发冷淡的脸色,云瑶又加了句,“若是它死了,我也不活了。”
君离神色冷淡道:“我只是将它送出锦王府,不会杀了它。”
“我不相信你。”
“这是主上的意思。”
靠之,那狐狸难道长了一双千里眼不成,隔了那么远,居然知道府里进了只鸟,“更不相信你主子!”
“……”
看君离一脸无语的表情,云瑶心情好了些,原来让自己开心的方式就是让不喜欢的人不开心。
她擦着君离的身子走了过去,也确实有些饿了,昨日庙会之后便滴水未进,能有的吃,风骨什么的先放一放。
待她走了好远,君离方转身冷冰冰道:“云姑娘,那里是去如厕的方向。”
“……”
&bp;&bp;&bp;&bp;纸条被捏在掌心,云瑶好似捏着一把打开牢笼的钥匙,她有些兴奋,以至于到了盛菊轩,还在兴奋的发抖。
“这只雪鹞听闻来自藏南雪山,速度快如疾电,且聪慧骁勇,乃是无上珍品。”身后有人笑意懒懒。
云瑶还在激动,下意识客套道:“谬赞谬赞。”
“味道亦比之寻常鸟类肥美,被称为‘珍馐’,你倒是有心了。”笑意愈浓,下一刻云瑶肩上一轻,那雪鹞便易了主。
“咕呱——”雪鹞惊吓之下,嗓子都叫破了,云瑶陡然回神,一眼看到身后人笑意散漫,那拎着雪鹞的手轻轻巧巧,却把住了雪鹞的命门,一双眸子潋滟生姿,悠然的向她看了过来。
云瑶睁圆了眼睛,那眸子也因此亮了些,可以清晰看到幽幽黑瞳——纯净的黑色,像是一块不染尘埃的宝玉。
他突然觉得,看她惊慌的样子,很有趣。
云瑶当然惊慌,她惊慌极了!
但她心里清楚,眼前的人,她打是打不过,只能智取,可她这脑子真能斗过这只狡猾的狐狸么?
“……你若吃它,我不活了。”除了以死相逼,她委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花月染折扇一摇,笑道:“唔,好。”
“……”还能愉快的好好威胁么?
“本王后院养了几只花斑虎,最爱吃肉,尤其是……”他抬手,在她脸颊捏了捏,声音轻缓,“……细皮嫩肉。”
“……”云瑶泪,为什么反被威胁了?
雪鹞因是被捏着脖子,是以翻了个白眼,想它一世英明神武,没想到居然会死在餐桌上最后还会以粪便的形式被拉出来,委实憋屈。
云瑶忧心忡忡的看了那雪鹞一眼,这只鸟是她能够获得自由的关键,无论如何不能让它挂了,眼看花月染缓缓走至红木方桌前,云瑶慌忙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花月染微微一顿,瞥她一眼。
云瑶面部表情变幻,良久捧出一个讨好的笑来:“王爷,小的给您擦擦椅子……”
她要忍,忍忍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待她获得自由的那一日,她一定要将花月染给……鄙视一番。
花月染唇角微抬,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菜道:“本王要吃那个……”
云瑶立时冲了过去,拿起精致的瓷碟,夹起一个珍珠丸子,用力的吹了两口,双手捧到花月染面前道:“王爷,请品尝。”
花月染眼底笑意弥漫,一手托了腮,一手漫不经心的敲着桌面道:“凉了,不好。本王要吃那个烧鱼,不要刺。”
云瑶心头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她的心思显然不如身体诚实,他话音一落,她已然出现在烧鱼前,那鱼睁着一双浑浊的鱼眼将她盯着,显然死不瞑目。
云瑶心道:鱼兄,我一定会为你报这下油锅,被剔骨之恨的,你就放心的被吃吧!
将晶莹剔透的无刺鱼肉端至花月染面前,他抬了抬眼睫道:“这鱼怨念太重,赏赐给你了。
“……”
——尼玛!
早知道不下那道诅咒了!
“王爷,小的对鱼过敏……尤其对烧鱼。”云瑶端出虔诚的笑容,刚好露出八颗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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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唔,此鱼在烧制过程中,使用了许多药材,其中一味金银花恰克制过敏,吃吧,无碍。”他瞥她一眼,语态懒懒。
云瑶咬着牙千回百转的应了声:“是……”
那烧鱼味道却然独特,肉质鲜嫩,入口即化,云瑶老老实实吃了。
花月染指了指不远处的绣球乾贝,“那道菜,卖相不好,赏你。”
“……”
“嗯,莲子糕微苦,赏你。”
“……”哪儿苦了?很好吃啊……
“这鹿肉片烧过了,赏你。”
“……”入口肥美,香气蓊郁,很赞啊!!
“这芙蓉香蕉卷……”
“王爷,小的若是撑死了,算工伤吗?”
“……”
这一顿饭,云瑶吃的有些撑,虽说她只是服务于上司,但结果相同,也算殊途同归。
雪鹞这货传闻很威猛,但到了花月染面前便成了脓包,缩紧了菊花,躺在一侧装死,难为她还在这里为它虎口吞食,食不甘味。
“王爷,燕王府嫡小姐燕冬儿求见。”
燕冬儿……
云瑶心头一动,燕冬儿想来是被花月染的容貌给欺骗了,是以倾心万分,她虽觉花月染此人奸诈,但既然燕冬儿一往情深,她都是要劝和不劝分的,好歹在燕王府白吃了那么久,总要做些回报,这般一想,云瑶开口道:“王爷您可见过燕冬儿?”
花月染原本打算推了,瞥眼见她双目亮晶晶的,像只发现骨头的小狗,便漫不经心的随口答道:“很肥很丑的那个?”
云瑶一听,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那燕冬儿眉眼如画,肌肤似雪,是个一等一的美人胚子!”最关键是,人家对你是真爱啊!毕竟独家收藏了你的衣袍呢,虽然已经烧成了灰!
“哦?比你如何?”他懒懒抬睫,一双瞳眸潋滟了几分,神色间似有了兴味。
云瑶对自己这张脸还算满意,原本想说那燕冬儿比她略逊一些,但为了爱,她不能说实话,有的时候,自黑也是一种品质!
“简直和我一样漂亮!”
花月染蓦地低笑一声,懒懒端起一盏茶,“没人告诉你,资质平庸这四个字的意思?”
“……”哎,她怎么就资质平庸了,这只混蛋狐狸还能再毒舌些吗?
“推了。”花月染拂了拂手,瞥了报信人一眼。
“锦王爷……”云瑶觉得自己有必要据理力争一下,毕竟被人说资质平庸,怎么听都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我虽然资质平庸,但我灵魂高尚啊!”
“噗——”
锦王爷难得的也喷了。
××××
燕王府外,燕冬儿望眼欲穿,她好不容易寻了个由头来锦王府,怎么也不能无功而返了。
也是巧合,她经过燕泽西的房间时,无意间听到他说起云瑶去了桃源居后便失踪的事,也就是说,云瑶去了哪里,只有锦王是最后的目击证人,她身为小姑子,难道不应该来关心一下嫂嫂的去向?这真的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小姐,锦王爷会见我们吗?”一侧的小丫头也跟着忧心忡忡,自家小姐痴迷锦王爷痴迷的快魔怔了,整日里念叨,快要将她的耳朵磨出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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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死算工伤吗?】这个典故来自于《杉杉来吃》这里化用了一下,特此点明,么么哒
&bp;&bp;&bp;&bp;“当然会……”燕冬儿话音未落,便见锦王府总管王百川匆匆跑了出来,连忙上前询问,“王总管,锦王爷可应了?”
“冬儿小姐,王爷委实忙碌,我看你还是改日再来吧……”王百川堆满了笑。
“王爷若是不见我,我便在这里一直等着,忙完再见好了。”燕冬儿难掩失望开口。
“这……”王百川有些为难,毕竟世子妃还在府里,万一被燕家小姐瞧见了,终归有损锦王府的名声,可这燕小姐刁蛮任性出了名儿的,没准真的会在这里耗着,传出去了,还是有损锦王府的名声。
正犹豫着,忽见身后快步匆匆的跑来个小厮,“王总管,王爷说让冬儿小姐进府。”
燕冬儿闻言眼睛一亮,不等王百川开口,提起裙角便冲了进去。
一路分花拂柳,美景无垠,然更美的是靠坐在亭阁内的男子。
暗红的镶金纹绣重锦,低调又无端的艳丽,只一眼,花开遍野,月染乾坤。
燕冬儿率先红了脸,踩着小碎步走至亭阁前盈盈一拜,“冬儿见过王爷。”
花月染原本正在逗弄那只装死的雪鹞,闻声抬了抬眼睫,视线落在燕冬儿面上片刻——和她一样漂亮吗?……眼光真差!
察觉到锦王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燕冬儿越发忸怩,上前一小步道:“嫂嫂昨儿去了庙会后便没见回来,冬儿忧心不已,又听大哥言王爷曾见过嫂嫂,是以赶来询问嫂嫂去向……”
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既表达了她来此的中心思想,又侧面反映了姑嫂间的情意深深,当然重点是,达到了她要见他的目的,这是原由!
正蹲在不远处避嫌的云瑶闻言,心下不由一阵感动,未料到这小姑子竟是真心待她的,倒是个良善的好姑娘,可怜好好一朵鲜花,竟然被花月染这妖孽给摧残了。
燕冬儿料想过很多种情况,独独没料想到自己的美貌竟然将锦王给痴迷住了,心噗通噗通跳了两下,娇声道:“王爷?”
“你日后,还是要多读书……”花月染抬了抬眼睫,一双眸子越发潋滟朝晖,语态却懒懒的。
燕冬儿蓦地呆了呆。
云瑶亦呆了呆,摸不准这花月染是几个意思,毕竟人家燕冬儿专注女红十几年,练就了一双妙手,你这个时候让人从技术工转行做知识分子,未免强人所难了,需知改行有风险,入坑需谨慎啊……
“……丑女。”最后两个字,让蹲在花丛中的云瑶一瞬间呛住。
燕冬儿的脸色由红到白,由白到青,至最后“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泪奔而去。
云瑶火大,这个黑心毒舌,好端端一姑娘,居然被他这么给逼走了!简直叔不可忍,婶也不能忍!
“花月染!你怎么可以这样!!”
云瑶义愤填膺,正义感在小宇宙内爆棚。
她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燕冬儿,多好的一姑娘,他不喜欢便罢了,委实没必要再对人家进行言语上的侮辱!
花月染回身,一手搭了圆木栏杆,一手托腮笑盈盈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bp;&bp;&bp;&bp;“花、月、染!!”云瑶气的哆嗦。
“嗯,发音很标准。”
“……”靠之!
“何事?”
“你……你太过分了!”人不可以这么不讲情面!
“哦?”他眼睫变幻了几分,看着蹲在花丛中的她,哪里不好藏,却藏在那里,藏便也罢了,还蹲在里面,这顶着满头的花瓣,怒气冲冲斥责他的模样,究竟哪儿来的底气?
云瑶收到花月染微凉的视线,咬了咬牙,畏惧也要有个度,她不会妥协的,“就算人家长得丑你也不能真说出来吧……”
花月染眼睫缓缓弯起,突然记起,自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心情都不错。
“蹲那儿做什么?起来。”他好脾气的开口。
“腿……麻了……”
云瑶虽同情燕冬儿,然终究有心无力,况她前来本是想问问她这个嫂嫂的去向,却未料到去向没问到,反而被爱慕之人伤了心。
她是过来人,最明白被真心恋慕的人伤了心的滋味,这就好比遇到美味的点心,迫不及待的咬上一口,却咬了自个舌头,煎熬是自己,痛也是自己!
一只手落在眼前,云瑶抬起眼皮,硬气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这点小事都靠别人,那就别混了!
“你是可以,连本王的媒事都来操心了。”花月染音质淡淡。
云瑶心头一咯噔,这倒是顶大帽子。坦白说这媒事她压根不乐见其成,燕冬儿这么好的姑娘,完全可以寻到一个如意郎君,像花月染这种妖孽,能躲则躲。
她不由长叹一声,有些为未来的锦王妃担忧。
“……锦王爷,还是劳烦您扶我一把,站不起来……”
“……”
××××
月黑风高,窗外的树叶被吹的哗啦啦作响,一声布谷鸟“咕咕”叫了两声,云瑶翻身坐起身。
王总管着人将芳华阁西厢房收拾了,里面洒扫的干净,还点了逼虫香,此香取茅香一两五钱,细辛一两五钱,零陵香一钱三分,山柰一两,川椒二两五钱,藿香一钱六分,千金草三钱六分,莪术一两七钱三分研磨而成,香气比之一般的香气要浓郁一些,反倒叫人睡不踏实。
云瑶下了床榻,打开雕花轩窗,凉风吹了进来,也吹散了房内有些浓烈的香气,她双手搭在唇侧,也发出“咕咕~~”的叫声,但由于她从未涉猎过这种口技,是以想象中发出的音和真正发出的音差别甚大,成了“咕噜噜~~”
沉沉夜色中,突然传来一声笑,低低的,明朗的,像清风明月间流动的云,下一瞬已至耳畔,一手缠上她的腰,一手堵住她的唇,身姿旋转间,已将她压在墙壁上。
“照着你的叫法,定要惊动正房内的黑心狼了。”
那音质,微微的哑,但却有着动人心弦的磁性,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云瑶先是呆了呆,继而一把将那人推开。
“抱一下而已,又不会怀孕!”无月的夜,看不清男人样貌,却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挪揄,还有一丝……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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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存稿,每天现写的,还会加更,勿催,具体日期会提前通知。
&bp;&bp;&bp;&bp;“……”云瑶有些无言,毕竟没料到字条上那句“月黑风高夜,你我相遇时”招来的竟是朵奇葩,末了那句“小心花月染”倒让她肯定,这来人必定不是花月染的人。
她清楚,想要摆脱燕王府,摆脱锦王府,摆脱关于世子妃的一切做回自己,首先要做的便是将那个真正的世子妃揪出来,她必须要弄明白这世子妃身上的秘密。
这是个很苦逼的事。
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在这条路上,能不能顺利的走下去,但她没有办法,这世上,怕是没有一个人想要做别人的替身,何况还随时担忧着自己的项上人头。
“你来做什么?”云瑶定了定神,问了一个十分中肯的问题。
这个人必定是与那世子妃熟识的人,她自然不能露出破绽。
“小瑶儿,你我数日未见,你待人家怎么能如此冷漠。”他“娇嗔”了一声。
云瑶抖了抖,转而心头一动,数日未见……也就是说这个人不久之前见过那世子妃?
这厢她还未回过神,那厢那人便又靠了上来,一把将她抱住,整张脸便蹭了过来。
又是个变态?
“放开我!”云瑶只觉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她还从未被人这么抱过,何况对方还是个男人!
“不放。”男人看来将耍赖当成一种乐趣。
云瑶有些无法,只好动手,她的功夫虽有些三脚猫,但对方既然没有敌意,她又不想客气,便倏地抬手,骤然抓向对方脖颈。
男人似有所料,蓦地抬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扯住,凑到鼻翼前嗅了嗅,轻舒一口气道:“真香。”
登徒子!
云瑶抬脚不留情面的直踢他小腿处的交信穴,另一只手直逼他后颈风池穴,他小腿一撤,另一只手封住她的右手,见招拆招。
云瑶并未迟疑,额头猛地向前一顶,只听“砰”的一声,男子轻哼一声,收了左手。
云瑶一得自由一拳下去,直击小腹,这一拳倒是用满了力气,终于迫使男人将她松开,云瑶立时后退,身子贴到另一面墙上,声音硬邦邦道:“有话说话,你若是再动手动脚,我便不客气了。”
心中明白,这个男人若是与她动手,她定然敌不过,可眼前的人,没有丝毫杀气和威胁,这一点完全不同于花月染那只狐狸,只他身上那淡淡的熏香气,便让她胆寒。
她对危险的敏锐乃是自幼怕死的结晶,这一点,她尤其敏锐。
“小瑶儿好凶……”
“请说人话。”
“师父他老人家已到京都了,你离开了这许多年,难道不要去见一面?”黑暗中,男子双臂一环,靠在墙上与她相对而立。
果真不出她所料,这个世子妃是个有故事的!表面来看是个普通女子,拥有别人艳羡的尊荣,暗地里,却不知藏着掖着多少不能说的秘密,这一点怕是连燕泽西都不知晓。
云瑶沉默,需知她沉默不是有先知知道了前因后果,而是她压根不晓得下面该说什么。
&bp;&bp;&bp;&bp;“当年你与师父怄气,一去不回,他老人家大病数日未见痊愈,说到底也是为你好,时隔多年,还没消气?”男子身子一动,走近了几步。
“你拜入师门虽不足三年,但师父待你一直宛如亲女,小瑶儿,乖,跟师兄回去。”
男子又近了几步,小心的拉起她的手,声音里满是宠溺和温柔,“花月染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此人心机深沉,手段毒辣,他将你软禁在此,或者是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男子的手很大,也很有力,云瑶十分不适应,但也得到了大量的关键信息——不过这师兄对花月染的评价倒是深得她心,这只狐狸可不就是心机深沉,手段毒辣么?
——利用这个男人逃离锦王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让云瑶心头雀跃了一下,自穿过来,真正能够帮到她并且她能够去相信的怕也只有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师兄了。
“我……”
“什么人!”窗外陡然传来一声厉喝,云瑶心里咯噔一声,下一瞬便听金铁交击的声音传来。
“该死。”男子骂了一句,一手搭在轩窗之上,往外探了半截身子,只见不远处屋檐上,剑影重重,杀气凛然。
墨色的夜空下,乌月悄悄露出一角,将缠斗的身影缓缓映照的清晰。
“白露山的人都这么不通礼数么?”懒懒淡淡的声音自暗夜中传来,似软绸拂水,又似月华垂泄,漫不经心,却又带了丝莫名的寒意。
云瑶心头猛地一个咯噔!
糟了,是花月染!
她一把拉住靠窗男子压低声音道:“你先走,待我救回雪鹞自会与你联络。”
男子稍稍一顿,便笑道:“有你这句话,我今晚倒是不算白来。”他身子一翻,已然上了窗台,昏暗的月光映出如雪的白衣,隐约可见下巴精致的轮廓,以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小瑶儿,花月染这个混蛋从来不做无用的事,你要小心他,等我再来接你。”似不放心,男子又开口。
云瑶深以为然,郑重的“嗯”了一声,花月染什么人她早已领教过了,况此人身为世子妃的师兄,自然不会害她。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微凉的音质传来,一道银针刺破空气骤然刺来!
男子身形一动轻飘飘避开,下一瞬已然出现在不远处半月湖心的假山上笑的有些痞,“花月染,我霍英白可不怕你,本公子今日心情不佳,否则定要打得你屁滚尿流!”
落英飘摇,立在花树下执扇的男子,抬了眼睛,不气不恼道:“唔……白山座下首席弟子霍英白……”
“哗啦——”话音未落,假山突然炸开,霍英白一个不妨“嗷”的一声坠入湖面,原本还风度翩翩的佳公子顿成落汤鸡。
“……不过尔尔。”花月染含笑抬唇。
趴在窗口的云瑶目瞪口呆——太逊了!花月染这只黑心狐狸太奸诈了!
“小瑶儿,快救我……咕噜噜……我不会游水……”
——还是只旱鸭子!
云瑶抽了抽嘴角,突然觉得和这位仁兄合作,简直前途一片渺茫!
&bp;&bp;&bp;&bp;“杀了他。”花月染淡淡开口,下一瞬数道黑影同时向水面扑去,利剑反射着锋芒,杀气骤然笼罩了湖面。
霍英白还在水里扑腾,云瑶却当真有些心急。
“喂喂喂,兄台,刀剑无眼啊!你们不能落井下石啊!”霍英白在水里惊叫。
花月染轻摇折扇懒懒道:“他们并非落井下石,而是在痛打落水狗。”
云瑶越发无语,这霍英白虽是个贫货,但她自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花月染手里,连忙大叫,“住手!”
当然,没有人会听她的,眼看霍英白就要不支,云瑶情急大叫,“花月染你这个混蛋你敢杀他我和你没完!”
远处赶来看热闹的王百川一个踉跄,抬袖擦了擦冷汗道:“老奴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敢这般与王爷说话!”
花月染眸底有光流动,音质却散漫,“把霍英白的脑袋割了。”
云瑶这么好的脾气都被气着了,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卑鄙无耻又心狠手辣的杀人狂!哪有一点不受威胁的!
水面刀光剑影,霍英白居然还没死,这倒不是他快速的学会了游泳**,纯粹是他沉沉浮浮,让人实在不好定位。
因此他被淹了个半死,那些暗卫们竟也被累的半死,需知水上漂那也是有时效的,他们不可能总这么漂着,向来面无表情的暗卫们也不禁凝眉——这个霍英白,未免太狡诈了!
远处屋檐上正在与君离缠斗的郝剑鄙视的看了一眼水里的扑腾的人道:“霍英白,你这个自封的天下第一没被杀死反被水淹死,节操呢?”
“生死攸关要什么节操啊!老子倒是有贞操!”霍英白惨叫连连。
郝剑嬉皮笑脸道:“你的贞操不是贡献给翠红楼里的小花了么~~”
“郝剑你这个贱人……咕噜噜……”
云瑶心里大急,顾不得走正门,直接从轩窗上爬了出去,然后一个猛子,扎入水里,奋力向霍英白游去。
花月染眸光一沉,“拦住她!”
立时有数道身影闪掠而出,骤然向云瑶拦截而去。
他看着闪掠出现的身影扑通扑通的掠入水面,突然的心情不好,一个女儿家,全身湿漉漉的,而跳下去的却都是些男子……不成体统!
身子一掠,已然出现在水面,不管不顾,一把将云瑶拎了出去。
云瑶完完全全被他这一招惊呆了,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擒了。
她全身湿透,又正值深夜,冷风一吹,一个激灵蓦地回过神来,抬手便去掐他的脖子,准备死磕。
花月染抬手,漫不经心的落在她后颈死穴,声音绵软极尽温柔,“想死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其实才是云瑶的死穴!
“不想死!”她答得斩钉截铁。
这怕死的反应速度倒是叫花月染分外满意,他眸光流转,依然温柔,“那就乖些,不要再给我找麻烦,嗯?”
“……”完全根本不是对手!!
“冷么?怎么抖的这么厉害?”他瞥了一眼王百川道:“去取件外衣来。”
“……”她是在愤怒的颤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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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赮】妞红包,真爱~
&bp;&bp;&bp;&bp;半月湖的水上大战还未结束,霍英白沉沉浮浮,没死便罢了,竟然还爬上了岸,他剧烈的呛咳出几口水,气喘吁吁道:“你们,你们太奸诈了!”
暗卫们脸色一抽,究竟是谁奸诈!你这个万恶的旱鸭子!
饱经摧残的暗卫们暴怒之下,一窝蜂冲了上去,霍英白连滚带爬,爬上了屋顶。
“身为天下第一,你们这群废物岂配得上与本公子较量武艺,尔等再修炼个几十载吧,本公子不奉陪了!”
霍英白趾高气昂的骂了两声,准备脚底抹油。
众暗卫岂容他逃,群起追赶。
霍英白虽是个旱鸭子,但轻功却一等一的好,到了陆地上,是真正的难对付。
云瑶隔了大半个半月湖,终于将霍英白看清了几分,湿漉漉的衣衫紧贴着结实的身躯,好身材一览无遗。
似察觉到了云瑶的视线,霍英白手足舞蹈,“小瑶儿,我还会回来的!”
“本王王府,岂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花月染要说出口的话,倏地被一只凉凉的小手堵住,那丝凉意,让他身子猛地一滞。
云瑶倒未在意,她视线落在远处,堵住花月染的嘴也是下意识而为,她也看出来了,只要花月染不出手,这些暗卫们还拦不住霍英白。
只要霍英白逃出去,她日后便还有机会。
花月染眸光微转,而后垂了眼睫,他能感受到压在唇上的手,尚带着湖水的气息,丝丝缕缕沁入心脾,那心湖内沉睡的水莲,便悄悄的绽开一朵花。
“主上,霍英白和郝剑已逃出了府,还要追吗?”君离落地,神色冷峻。
云瑶心中一喜,这才松了口气,待察觉自己的手正落在花月染唇上时,心头一颤,倏地收了回来,那凉而软的触感却未消失,反而在掌心上越来越清晰。
她心头惴惴,有些不自然的搓着掌心,这种感觉,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她绑架了他……现在想想,那时,她确实挺胆大包天的。
“霍英白的轻功独步江湖,不必追了。”花月染淡淡开口,视线扫了一眼表现的十分老实的云瑶道:“你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
云瑶微微扬了扬眉梢,这显然不是一句夸奖的话。
“春柳,备些热水,让她沐浴更衣。”花月染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开。
“是!”春柳轻飘飘的落在云瑶身前。
云瑶无言的看了春柳一眼,从她落地的姿态来看,想来方才一直蹲在屋顶上,才有这么潇洒的一落,不过为了潇洒,也是挺拼的。
…………
坐在热气腾腾的浴桶内,云瑶有些昏昏欲睡,一双手摸了过来,她一个激灵醒了,这才惊觉是春柳在给她搓背。
春柳是她穿过来后见到的第一个古人,面上很少有什么表情,木头似的,如花的年纪,却不知为何这么冷冰冰。
最重要的是,同为侍女,她便不如秋月那般让人觉得贴心,这让她觉得自己不像是在搓背,而是在被剥皮。
想到此云瑶打了个寒颤,客客气气道:“春柳,搓背这种小事儿,我自己可以来。”
&bp;&bp;&bp;&bp;“世子妃,这是奴婢的任务。”春柳声音冷淡,却未停手。
云瑶:“……”
好奇葩的任务。
云瑶双手抓住木桶边缘,蒸腾的雾气让她的脸色微微有些红,一双眸子却似是过了水似的,又黑又亮,满满的诚挚,“春柳,任务你完成的很棒,但是别继续搓了,再搓真的要脱皮了……”
春柳这才住手,端了盆子便要出去,云瑶连忙道:“对了,有没有吃的?”
她折腾了大半夜,又累又饿。
春柳顿住步子,回过身来,眸光微微嘲讽,“世子妃,现在已是三更。”
“我不吃些东西的话,睡不着。”云瑶正色道。
“主上却没有交给奴婢这项任务,世子妃若真饿的紧,便自个去小厨房烧火做饭好了。”春柳神态里又多了些不耐和厌恶。
“……我烧的……白开水……还不错。”云瑶尴尬,她是个厨盲。
“既如此,世子妃便喝水好了。”她不再多言,径直走了出去。
云瑶心想,这姑娘约莫着是哪方面不调,脾气竟这般大,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来着?
…………
在床榻上躺了许久,云瑶复又坐起身,穿了外衣拉开房门,犹豫了许久方向正殿走去。
正殿已熄了灯烛,云瑶在门外徘徊了许久,才又提起勇气,“砰砰砰”的敲了几下门。
烛光重又亮了起来,房门被拉开,云瑶一抬头,险些喷鼻血。
来人衣着不及白日里那般严谨,只披了件暗红锦袍,如雪的里衣却松松散散,露出一线精妙锁骨,恍如夜半流云,那肌肤却白如莲梦,温香软玉。他似正睡意朦胧,骤然被惊醒,神色间微有些不悦,一双眸子流溢着危危的光艳丽而令人生畏。
云瑶用了好大的力气才移开视线,垂头看着脚尖低声道:“我饿了。”
“……”
“没有你的命令,她们不敢给我吃的,但是我饿的时候,又睡不着。”她居然有些心慌慌,难道是黑心狐狸气场太大,不怒自威?
对面默了片刻,懒懒的音质听不出情绪,“什么时辰了?”
云瑶老老实实道:“大概四更了。”
“云瑶,你还可以再闹腾些。”
“……”
这是黑心狐狸第一次唤她的全名,显然怒火已经濒临爆发的极限。
云瑶自然不敢轻触锋芒,转身便走。
“慢着。”他开口。
不妙!
云瑶未停反而走的更快了。
“……”花月染无言,抬手将她拉住,“进来。”
她当然不敢推辞,战战兢兢的跟着进去了。
“先吃些点心,待天亮再用膳。”他闲闲的指了指桌面,果见那里摆置着几碟精致的糕点。
云瑶默默的走过去,拿起一个鸳鸯卷,狼吞虎咽的塞了一个。
“慢些吃,别噎着……”
“嗝~~”呃,噎着了……
“……”
连续吃了数块翠玉豆糕,云瑶方觉得饱了些,偷瞥了花月染一眼,却见他一手撑了额角靠坐在花梨木软榻上,正懒懒的看她。
“……”
方才不觉,这会儿神经反倒紧绷起来,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万一动起手来,她定是吃亏的那个。
——此地不宜久留!
&bp;&bp;&bp;&bp;云瑶拍拍身上的碎屑,站起身道:“谢谢你的点心。”
鸟为食亡这句话却也不是凭空出现的,至少她方才饿到极点,却也管顾不了这些点心是否有毒,当然,她亦笃定,花月染若想杀她,委实没必要用下毒这种手段,她倒是担忧,万一有人下毒害他,反倒被她吃了,这就悲催了。
“白露山向来只在江湖活动,鲜少与朝廷之人为伍,你虽非朝廷之人,却是朝官家眷,你或许,该给本王一个解释。”花月染淡淡看他,眸底流动着莫测的光,似有些危险。
云瑶定了定心神,略略的寻思了一番。
这个她白露山她并不了解,自然也无从解释,可眼下,她若是不给出个解释,花月染定会生疑。江湖和朝廷虽然没有到那种水火不容的地步,但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她若是因而被扯上这个关联,难免令人多想。
“锦王爷,这貌似,是我的私事。”
花月染蓦地抬唇,“你难道不知,朝廷和江湖人士勾结图谋不轨,是要判死罪的么?恰好,这些事,皆由本王负责。”
“请注意用词。”云瑶正色,“首先,我们没有图谋不轨,其次,诬陷他人也是要追究责任的!”
花月染懒懒瞥她一眼,起身走至一堵墙壁前,抬指敲了敲,便听“咔嚓”一声,墙壁弹出一个方盒来,花月染随手拿出一副卷轴打开,一张山川河流图出现在视野……并不是水墨画,而更像是某个国家的版图……难道是大邑?
云瑶看了许久道:“锦王爷,我等了半天,你就让我看这个?”
花月染微微拧了拧眉,眸光落在云瑶面上,这副版图,她如何会不识得?
“这是一副王朝版图。”
“大邑的?”
“……”花月染看向云瑶的眸光微微的变幻,瞳眸潋滟间,似有什么念头要跃出脑海,可仔细追寻,反而又抓不住了,“这副版图出自一位名家之手……”
“梁广?”云瑶不由抬头看他。
花月染眸光微微的缩了缩,看向云瑶的视线,渐渐幽深,“你认得此人?”
“……这里写着啊。”云瑶指着那副王朝版图的一角,一副“你是猪吗?”的神情。
花月染蓦地一怔,旋即有些无奈,抬扇敲了她一下。
云瑶摸了摸头,并不痛。锦王爷此举是什么意思?是在表示友好?怪不适应的……“锦王爷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去睡了。”
花月染淡淡的“嗯”了一声。
云瑶也不犹豫,转身便向外走去,方拉开门突然听到后面传来声音——“……你是云瑶吧。”
步子蓦地顿了顿,云瑶回头,“我当然是云瑶。”
花月染抬睫笑了笑,“好。”
“锦王爷,我的雪鹞你何时还我?”
“看心情。”
“……”
近五更天了,天色隐隐有了一丝亮意,云瑶出了正殿,瞥了一眼靠在廊柱上神色不善盯着自己的君离,她亦面无表情的径直去了西厢房,推开房门,而后关上房门,身子背靠在门上,缓缓摊开掌心……全是冷汗。
&bp;&bp;&bp;&bp;燕王府桐花苑。
白素素缓缓端起斗彩花卉纹杯,声音娇柔,“世子,这秋露白乃是妾身采集草上露酿制而成,味香而清洌,可是要尝尝?”
燕泽西看了一眼杯中酒,视线缓缓的落在白素素的脸上,眼前的女子,无疑是个美人,且是个及善于房中术的美人,这也是自白素素入府,便盛宠不衰的主要原因。
但是今日,他委实提不起什么兴致……不过,这秋露白喝喝倒不错,刚要伸手去接,白素素却手腕一转,将杯盏收了回去。
燕泽西:“……”
白素素已袖掩唇,就着那酒杯轻啜了一口,旋即身子一旋,长臂一伸勾住了燕泽西的脖颈,一屁股坐到他的大腿上,红唇便向他的唇贴了过来。
这是在和他**。
若是以往,他倒是乐得被**,可今日今时,内心烦躁莫名,实在有些厌烦去看白素素的脸,索性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滑过云瑶那张脸,平日里都是清汤挂面的,偶尔施了一次妆,却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突然又想起她的唇,淡淡的粉色,饱满而柔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唇突然被覆上,甘冽的酒香窜入口腔,意识内的柔软突然化成真实,他反倒有些不排斥了,一把搂住了怀中人儿纤细的腰肢,篡夺她的唇舌。
他来感觉了。
身子一转,将怀中人儿向下一压,有些贪婪的亲吻她的肌肤。
白素素轻吟一声,唤道:“世子……”
燕泽西亦低唤一声,“云瑶……”
白素素:“……”难道记错名字了?
这真的是第一回出现这样的事!
“世子……人家是素素……”
燕泽西身子一顿,蓦地睁开眼睛——可不就是白素素。
女子眉眼含春,面色酡红,春意浓浓的模样……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涌了出来,身体的火热却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凉到脚心。
他蓦地翻身下榻,径直走了出去。
白素素:“……”
暗卫轻轻的落在燕泽西面前,燕泽西脸色冷肃,咬牙切齿,“便是将京城翻一遍,也要把云瑶给我找出来!”
“檀香山出现的刺客,已经没有了任何下落,世子妃亦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世子可向锦王确认过世子妃的去向?”暗卫声音压低。
燕泽西脸色微沉,“青彦,你的意思是……”
“属下这几日潜心调查,檀香山那日曾封过山,若是有人自山内逃出不可能没有一丝动静,属下猜测,世子妃那日并未离开。”
燕泽西蓦地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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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的有些沉,隐隐约约中感觉脸上凉凉的,云瑶身子滞了滞,良久倏地睁开眼睛。
“醒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花月染笑的无害的颜,他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很满意。
云瑶猛地坐起身,却险些撞上他的下巴,下意识的向后仰了仰,他却将双手撑在她身侧,向前倾了倾身子,靠近了些。
淡淡的熏香气萦绕鼻翼,云瑶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张开嘴,乖。”他抬了唇角,笑的无害。
云瑶越发警惕了,“你,你要干嘛?”
&bp;&bp;&bp;&bp;他随手拿起一侧的瓷瓶,倒出一粒血一般红色的药丸来,似笑非笑道:“此药名为七毒丹,采用七星海棠、断肠草、忽地笑、死人花、见血封喉以及尸参,再加以蟒血炼制而成,是难得的珍品。”
云瑶脸色雪一样白,心跳亦砰砰的快要跳入喉咙……花月染,他难道要杀她了?
“刚才给你服了一颗……”他弯睫一笑,吐出的话却像是索命符,让云瑶身子猛地颤了颤——已经吃过了!?这个王八蛋!!
她一把将他推开,扑在床沿就开始干呕。
“春柳,说说此药的药性。”花月染微微一笑。
“是。七毒丹服之,会使身体渐渐僵硬呈现尸态,最终全身腐烂,化为血水直至完全消失。”春柳凝眉看了云瑶一眼,缓缓道来。
云瑶只觉凉意弥漫至全身……尸化?想到自己会渐渐的变成一具僵尸,云瑶整个的不好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云瑶捏紧掌心看向花月染。
他的目的怕并不是要杀她,想要杀她哪里需要服用这见鬼的毒药?这个混蛋的目的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逼她做些什么事,杀千刀的!
“先下来。”花月染摇了摇绣彩折扇,向她伸手。
云瑶咬住下唇,她很想一巴掌将那手掌打开,但考虑到后果,还是老老实实的将手伸了过去。
花月染眼睫微抬,笑意弥漫在眼底,握紧了她的手,凉凉的,软软的,像是刚出生的小动物。
云瑶微微咬紧了牙齿,早知今日受制于他,当时就该直接从燕王府逃出去,这个人不止黑心,还卑鄙无耻!
他拉着她一直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雾雾约约,缓缓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云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下一瞬,身子陡然僵滞。
镜中男子,容华似锦,明丽流芳,却是花月染无疑,可镜中的女子……是谁?
那张脸……有些晦暗,似有些营养不良,面颊上,甚至还生了几颗斑点……五官倒是清清秀秀,瓜子小脸,细眉大眼,但这副姿容显然是一扔进人群,便找不到的模样……
云瑶抬手落在脸上,镜中女子亦抬手落在脸上。
她将手放下,对方亦将手放下。
云瑶猛地抖了抖,那镜中人亦抖了抖……
她骤然看向花月染,声音微颤,“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想让本王对你做些什么?”他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目光在她面上细细逡巡,良久弯睫一笑,“……小雀儿?”
小雀儿?什么鬼!
“花月染,你到底,要做什么?”她佩服自己,竟然还能与他正常的对话,她或许更应该一巴掌抽过去,告诉他,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自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贴身侍女小雀儿,任谁问起,都不许提起自己的真实名字,可好?”他看着她,笑的好脾气。
云瑶偏开视线,看向窗台上不知哪只鸟留下的新鲜鸟屎——她真的对这个人,一丝的幻想都没有了。
给她下了七毒丹,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给她易了容,还给她取了个鸟名,做完这一切,还象征性问她可好?——尼玛!简直不能忍!
&bp;&bp;&bp;&bp;“我会不会死?”这是她最关心的。
他笑,“若是乖乖呆在本王身边,自然不会。”
“什么时候给我解药?”她疯了才想呆在他身边!
“本王宁愿,没有解药。”他看着她,眸光流转间,莫测。
云瑶呆了呆。
这算什么答案?她压根听不懂!
“主上,燕世子求见。”门外,君离压低声音传报。
花月染抬了唇角,看了一眼云瑶道:“见。”
燕泽西?
云瑶心头一凉,她突然的有些明白花月染为什么要给她易容了,难道他早料到燕泽西会来找她?
不……他这么黑心的人,布下这么个局,目的怕根本不是她能想象的!
比起花月染来,燕泽西是一个多么可爱的人!
“小雀儿,随本王去正殿。”他懒懒回眸一笑,缓步向外走去。
云瑶咬牙,抬睫看了一眼春柳冷淡的脸色,只好认命的跟着向前走去。花月染如此狡诈,她跟他玩,果真太嫩了么?
不,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云瑶抬手摸了摸脸,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易的容,面上除却凉了些,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有这么一张脸,倒是能带来不少的便利……
半月湖绕揽月亭而过,湖面睡莲摇曳,几尾锦鲤追逐嬉戏,偶尔的一摆尾,立时漾开圈圈涟漪。
云瑶远远的便看到立在揽月亭内的男子,身材欣长挺拔,墨蓝色碎纹锦袍更显丰神如玉,他双手倒背在身后,神色凝肃,看着澄碧的天空,看情形,应是在思索人生哲学。
云瑶肃然起敬,毕竟他看起来如此深沉。
听到脚步声,燕泽西转过身来,他双手一拱,凝肃道:“锦王爷,叨扰了。”
视线扫过花月染身后跟着的姿色普通的小丫头,便收回了视线。
他直觉,花月染是知道云瑶下落的,可近日他派出了大量的人寻找云瑶下落,却没有丝毫消息,花月染为何要隐瞒?
花月染摇扇一笑,风华绰约,“世子客套了,本王听闻世子妃自庙会后便不见踪影,可有了消息?”
燕泽西:“……”这该是他的台词!
云瑶不由翻了个白眼,这只狐狸!
“不曾……”燕泽西只好如是回答。
“世子妃前往桃源居奉血,言词间并无可疑端倪,只是心情似有不佳,可是与世子闹了矛盾?”
燕泽西微微一顿,下马车前,他是与她发生了小争执,但以往争执不胜枚举,却未见她逃离一次……
见燕泽西不语,花月染唇角笑意愈深,他瞥了一眼云瑶,音质轻懒,“雀儿,奉茶。”
云瑶咬了咬牙,恨不能径直跳到燕泽西面前揭开自己神秘的面皮,可想到体内的七毒丹,又强忍了下来,垂首走至红木圆桌前,端起五彩镂空云凤纹壶满满倒了一杯,亲手捧到燕泽西面前道:“世子,请喝茶。”
燕泽西回神,视线落在云瑶脸上,却见云瑶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他微微一怔——好大胆的奴才!
云瑶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是那锦王才是罪魁祸首,不料她使的狠了些,便有些眼角抽搐。
燕泽西:“……”
现今这锦王府的奴才是越发的不成体统了,胆敢公然对他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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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心中盛怒,终究碍于锦王的面儿强忍了,燕泽西一脸冷肃的接了杯盏,便不再看云瑶一眼。
云瑶有些不死心,若是她现在道破自己的身份,其实是有着一线希望逃离的,毕竟花月染再横行霸道,也不能在她身份大白后还要将她强留下来吧……
燕泽西方放下茶盏,那奴才便又殷勤的斟满,当然这是在意料之中的,没在意料之中的是,那奴才并未在茶盏满了之后停下来,直到杯中水溢了出来,洒了他一身!
燕泽西怒目圆睁,这若是他府中的奴才,他定要让人拉下去砍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云瑶慌忙扯了手帕给燕泽西擦拭,动作很麻利,在燕泽西看来却像是在对他上下其手!
他竟还有一种自己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奴才摸了的错觉!
这种感觉让他脸色倏地铁青,抬手便要将这个胆大妄为的奴才推开,却不想伸过去后的手被那奴才一把抓住,旋即手背被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云瑶既不是蛔虫,自然不知燕泽西肚子里的想法,只是尽可能的为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看着燕泽西瞪圆了的眼睛,她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于是冲他会心一笑道:“世子,奴婢带您下去更衣,可好?”
燕泽西简直不敢相信,但看着这奴才一张近乎挑逗且猥琐的笑容时,他丝毫不怀疑,他若跟她去更衣后的后果……难道这是花月染的阴谋,要拿他把柄!?
心里陡然一惊,燕泽西一把甩开云瑶,蓦地起身拱手道:“微臣前来本想询问锦王爷一些关于内人离去时的线索,既然锦王爷也是知之不多,微臣告辞。”
花月染笑意懒散,若雨后蔷薇,极尽艳美,他折扇轻摇,漫不经心的瞥了云瑶一眼道:“世子何需客套,反倒是本王的奴才莽撞了,雀儿,还不快向世子赔罪?”
“……”云瑶嘴角抽搐,莫不是哪里出了差错?燕泽西这混蛋,就这么走了?他究竟有没有收到她发的信号?
燕泽西脸色冷沉:“不必了,告辞!”
眼见燕泽西就要大步离开,云瑶脸色变了变,上前一步道:“燕泽西,我是……”
后颈陡然一凉,云瑶再要说出去的话倏地卡在喉咙。
燕泽西身子倏地一顿,他蓦地转过身来看向云瑶,眸光微微的眯起。
云瑶却觉全身冷汗,落在颈上的指,凉入骨髓,却不紧不慢的按住了她的死脉,她丝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多说一个字,那手指必定会刺穿她的经脉,送她去重新投胎!
“雀儿,你想说,你是……有意的?”花月染抬手撩起她的一缕发丝,音质像是覆盖在琉璃上的霜花,低低的,懒懒的,却有着丝丝寒气,窜入她的躯体,将她接下来的话一点一点冰冻成雕。
云瑶垂下视线,身子微颤,“奴婢的意思是……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担心冒犯了世子,反叫王爷面上不好看。”
花月染轻笑,“哦?你这般乖巧,世子怎么忍心怪罪你?”
原本惊疑的燕泽西闻言心头微微一沉,目光扫了一眼垂首的婢女,心头似有什么东西隔了层窗户纸就要捅破……
&bp;&bp;&bp;&bp;“这丫头……虽有些莽撞,与微臣倒是有些眼缘。”燕泽西缓缓开口,“虽仅有一面之缘,可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爱意。”
云瑶身子抖了抖,同学你眼神有毛病吧!
“说的不错!”云瑶抬起头,旋即转身,巧妙避过了花月染的手指,看向花月染道:“锦王爷,奴婢对世子是一见钟情,奴婢这一生,非他不嫁!”
燕泽西只觉一股寒意弥漫上周身,她果然……对他有企图!
花月染折扇轻摇,一双眸子缓缓变幻,似雾海拂过碧玺,他缓缓勾唇,笑,“哦?”
漫不经心的一个字,却让云瑶犹如置身冷窖,到了这个地步,只要燕泽西开口说要她,花月染会不会拒绝?
她心头微凉,答案或许是肯定的。
花月染费尽心思将她弄成这样,岂会轻易的放自己离开?
“但是!”云瑶捏紧了手指,抬头,“王爷对奴婢有再造之恩,即便奴婢心仪世子,却断不会离开王爷……”再造之恩四个字,颇有些咬牙切齿。
燕泽西:“……”欲擒故纵?这个女人好深的心机!
花月染却看不出情绪的,浅浅的笑了,那音质恍如琴瑟之音,轻挑慢捻,撩人心魄,“你既对本王如此忠心,本王自不会亏待了你,世子身份尊贵,岂是你一个丫头能配得上的……”他抬手落在她肩上,不轻不重的按了按,身子微近低笑道:“算你识趣。”
“王爷说笑了,微臣岂是看重门第之人?”燕泽西眸子微微深了深,觉得有必要将计就计,试探一番花月染的心思。
“世子乃是翘楚之姿,亦是大邑栋梁之才,婚嫁之事,本该由陛下做主,可世子对世子妃一往情深,执意迎娶,陛下却未多言,可见陛下对世子的恩宠……清婉郡主近些日子对世子念念不忘,想必也要好事将近了。”花月染笑意晏晏,缓缓开口。
燕泽西眉头微微一蹙,上官清婉?
这几日母亲也向他透漏了兰贵妃的意思,他心烦意乱并未给与答复,原以为不过是闲话,如今却连锦王都得知了这件事,可见陛下也放在心上了……
他突然心里有些堵。
云瑶一朝失踪,整个燕王府无一人问及,便是连后宫,亦只瞅准了世子妃的位置,又有谁关心云瑶的去向?
人心凉薄,这女人,却是个可怜的女人!
心口缓缓的弥漫上一丝丝的疼惜,燕泽西冷冷笑了一声,“微臣还有事,告退。”
花月染眸光变幻了几分,淡淡道:“王老,送客。”
云瑶微微偏头,看向燕泽西,突然为这世子妃感觉挺不值的,现如今她失踪,便有人巴不得的要给燕泽西送新人了,果真是只见新人笑,谁闻旧人哭?
这个世子妃逃离燕王府,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燕泽西转过拐角时,突然步子顿了顿,他回头看了一眼揽月亭,恰与云瑶的目光相触,心头陡然涌起一股极为古怪的感觉,她的视线似有些嘲弄又似有些了然……说不出的情绪,却好似一根冰针,扎进了他的心里,有些莫名的疼。
一个粗使的丫鬟罢了,有这种感觉倒也可笑。
燕泽西收了视线,头也不回的离开。
&bp;&bp;&bp;&bp;阳光盛烈了些,湖畔杨柳依依,清风细细,云瑶并不感觉温暖,果然,微凉的声音自背后懒懒传来,“想和燕泽西双宿双飞?”
云瑶立时端起了笑颜道:“……那不是未遂么……”
“本王倒是有兴致知道,你怎样已遂。”
这只黑心狐狸倒是蛮喜欢调侃她的。
云瑶笑了笑,“锦王爷,我与燕泽西夫妻一场,贸然相见,难免失态,况且,若非是您叫小的奉茶,小的哪儿有机会去遂?”
“这么说,是本王错了。”花月染一笑,突然觉得,这个小女子,偶尔也是难对付的。
“锦王爷言之差矣,您没错,小的也没错,错的是燕泽西。”给她几个胆子也不敢公然指责他的失误。
“说说……他哪儿错了?”花月染抬扇挑起她的下巴,那双眸子便尽收眼底,黑澄澄的,让人想起了漠北的白山黑水,洗练明晰没有一丝杂质。
云瑶扬起下巴,目光被迫与他平视,“呃,他不该来……”
他看了她片刻,笑了,唇角微微抬起,让人想起冰雪消融后新生的绿芽儿,那眸子潋滟微澜,似墨夜长空下铺陈月色的幽泉,极美。
“你比本王想象的,要聪明。”他心中突然涌出一种“不可自拔”的情绪,虽然,那种情绪,他还不想探究是什么……
云瑶心想这保不准是真的在夸她,此时应该客套两句才能显得自己谦逊,客套的话最好言简意赅,既能点明主旨又能将他恭维一番,如此一想,云瑶谦逊一笑道:“王爷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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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云瑶走至卧房前,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她退后两步,瞥了一眼靠坐在回廊上闭目养神的君离,“锦王爷不在房间?”
君离抬了眼皮,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
云瑶:“……”
锦王府占地甚广,可府内的人手不多,除却王百川之外,大多是面色冰冷之辈,倒也见怪不怪了。
她微微凝眉,刚要推门进去,却见王百川匆匆跑来,满面堆笑道:“雀儿姑娘,王爷应召去了皇宫,却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姑娘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告诉老奴便是。”
云瑶抽了抽嘴角,雀儿姑娘……这鸟名定是花月染让改的口!
“王爷昨晚吩咐我将房间收拾了,倒是没有别的事。”云瑶微笑。
“既如此,老奴去给姑娘再找个帮手来。”王百川转身便要走开,云瑶慌忙拦住他,“不必了,王爷向来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我一人忙的来。”
王百川一张老脸笑的像是泡在水杯里的泡开的干菊花,“还是雀儿姑娘了解王爷,既如此,老奴便先去忙了。”
什么叫她了解花月染……云瑶有些无言,却也只好点头道:“好。”
推门进了卧房,铺着锦绣芙蓉毯的地面,走路无声,云瑶看着撩起的金线承尘下空荡荡的硬木雕花洞月式架子床,唇角一抬握起拳头“耶!”了一声——狐狸不在家,解药寻找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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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七毒丹既然是“珍品”,那么与之登对的解药,定然不会随意放置,云瑶记起上次花月染在墙壁上敲了几下弹出的暗盒,心头一动快步了过去,仿着他的样子用力一敲——手好痛……
云瑶龇牙咧嘴甩了甩手指,视线却紧紧的盯着墙壁,那暗盒设计的极为严密,这般嵌在墙内,居然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细细的回忆花月染敲击的位置,云瑶从旁边拿起一个铜浮雕莲花纹烛台用出更大的力道敲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敲落了一块墙皮……
次奥,这暗盒居然这么难弹,逼她凿墙不成!
云瑶在墙壁上又敲了敲,旋即随手一按……开了。
——坑爹啊!
身为一个暗盒的节操呢?
云瑶自然没时间去计较这个暗盒的节操,视线落在暗盒内,这才发现里面设置了许多暗格,随手拉开一个,不由瞪大了眼睛,那暗盒内铺着金丝绫罗,澄金的色彩将一块鸽血般的血玉扳指映射的美轮美奂……花月染果然有私房宝贝。
像这种极品血玉虽是无上宝物,但是来源却有些骇人听闻,毕竟血玉的形成通常都与尸体有关,人死时最后一口气咽下的当时将玉塞入,玉会随最后一口气坠入喉咙,久置千年,死血透渍,血丝直达玉心,凝成血玉。
这种从死人身体中取出来的东西,总带着那么一丝阴邪之气,云瑶微微感叹,摇了摇头,又将其他暗盒一一打开,越是往下看,她脊背的寒气越重……花月染果真是个变态啊,居然私藏了一截小手指的指骨,还有一张可疑的皮——不是人皮吧!
花月染难道是个画皮鬼!?
这个念头刚一跑出来,云瑶便激灵灵打个寒颤,她这个念头也是有理有据的,毕竟正常人都长不成那般模样来,不觉得好看的有些变态么?
下一瞬,手一顿,拿出一副画来。
这正是上一次花月染让她看的王朝版图,云瑶再次打开,微微凝眉,这既不是大邑的版图,又会是哪个国家的?这版图难道与世子妃有什么关系?
云瑶视线落在版图一角,上面用朱砂写着几笔小字:梁广绘于乾元一百三十七年元月初一未时。
乾元……大邑的年号为启,乾元应是另一个王朝的年号。
云瑶微微凝眉,视线落在那朱砂小字上,心头微微一动。
这几个小字乃是用朱笔题的字,古时朱笔题字的多是皇帝批阅奏折……当然,道士和法师也有可能会用朱笔画符,但道士和法师该不会去画什么王朝版图吧……
咦?这是什么……云瑶刚要将另一个暗盒内的长命锁拿起,便听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心头陡然一寒。
“去备些热水来。”懒淡的音质,不是花月染是谁!?
云瑶慌忙将东西塞入暗盒内,准备按回去,却未料那暗盒怎么推也推不进去——这个时候给她玩风骨!
“主上,你身上的血……”君离难以置信的声音。
“嗯,无碍。”花月染不再多言,抬手推门……
&bp;&bp;&bp;&bp;门推开的那一刹那,暗盒“啪”的一声轻响,合拢。
云瑶随手在箱笼里摸出一块布来,若无其事的开始擦拭桌椅,余光却小心翼翼的扫向门槛处,果真在来人衣角上扫见了大片的血迹。
云瑶缓缓的捏紧了手里的抹布,花月染受伤了?路上遇到了埋伏?这些刺客真是……英雄啊!
“你在做什么?”花月染的声音淡淡的,但隐隐间,似有疲惫。
云瑶立时举起手里的布,“回锦王爷,小的在收拾房间。”
那把绣彩折扇微微的遮了他的唇角,他垂下眼睫,缓声道:“不必收拾了,出去吧。”
云瑶心头一抖——激动的!
他难道当真受了重伤?暗盒她翻过了,根本没有什么解药,或者,在他身上?这或许是找到解药的绝佳时机!
“王爷……您,受伤了……”云瑶抬手指了指他衣衫上的血迹。
花月染眸光扫了过来,潋滟的眸光里似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呃,抹布。”这个问题问的不在状态啊……难道已经伤的意识错乱?
他的神情间,有些古怪,“放下那个抹布,出去。”
黑心如花月染,定是不愿让她知道自己身受重伤,毕竟她也是很有杀伤力的,万一来个落井下石趁人之危,他搞不好就翘辫子了!
然越是如此,她便越不能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待他防守最薄弱的时候,她只需将他“啪”——打晕,接下来,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主上,水备好了。”君离的声音传来。
花月染淡淡的“嗯”了一声,又抬睫看了云瑶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意思是要滚快些滚。
“王爷,服侍您乃是我分内之事!”云瑶言词间,大义凛然。
他微微一怔,笑的意味不明,“在这之前,先放开本王的亵裤。”
云瑶反映了好一会,而后看了一眼手里的抹布……淡银色丝质的布料,柔软细腻丝滑,像是浙杭山涧的溪水……
耳尖一点一点的红了……
他缓步走至她面前,握住她拿着亵裤的手缓缓举起,“雀儿,本王不在的时候,你拿着本王的亵裤做抹布,嗯?”
云瑶张口结舌,结结巴巴道:“我,我也就是随便那么一摸……”
他笑,“本王的亵裤,便让你这般感兴趣?”
“……”
她真的只是随便一摸,哪儿想到会摸到他的亵裤?脸色红透,她硬着头皮道:“王爷,您误会了,我只是情急之下,没有找到抹布……”
“你想告诉本王,你是因心慌意乱之下,误拿了亵裤?”
云瑶连忙点头,想了想,脸色陡然一变,她承认了心慌意乱,岂不是在自掘坟墓?慌忙又摇头。
“那便是故意的了。”他垂睫,语态越发懒懒,抬起的手擦过她的耳尖,抵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微微靠近了身子。
清淡的熏香气蓦地掠入鼻腔,突来的靠近让云瑶全身骤然紧绷,下意识的向后贴紧了墙壁,微微睁大眼睛……
&bp;&bp;&bp;&bp;这暧昧,让云瑶全身不自在起来,眼睛不知往哪放,微乱的转了一圈,最后又与他的视线对视到一起。
第一次这样近的打量他的眼睛,很漂亮的淡紫色,让人想起了午后盛庭里绵延极奢的紫罗兰……心跳,突然咯噔了一下。
这没来由的一咯噔反倒叫云瑶骤然回过神来,却见他亦在看她,眉目间,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她的视线,微微变幻。
这种对视……是不是哪里有什么不妥?
云瑶双手贴在墙上,开始有些无意识的抠墙皮,那劲头,倒像是她毕生要去做的事业……可总抠墙皮也解决不了事情,她游移了下目光,抿了抿唇角道:“我……想研究一下那块布料。”
他微微回神,笑,“研究的如何?”
“呃,这布料华贵,柔软透气,很适合贴身穿……呃,这是条好亵裤……”云瑶恨不能撞墙,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节操也在摇摇欲坠。
他看着她,默了片刻,旋即笑出声来。
很不符合平时的阴笑,狐狸笑,城府笑,心机笑,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那样子的人那样笑起来……委实好看……她也只是偷瞄了一眼,心有戚戚焉。
“你既这般喜欢,赏你了。”
“……”
狐狸这种生物,通常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这会让你看起来很傻叉。
云瑶小脸哭丧,又要摆出欣喜若狂的神情来,导致整张脸有种不正常的扭曲,“谢王爷……”
他眉眼内具是浓浓的笑意,抬手在她身后敲了敲,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气息拂过她鬓侧的发丝,低低道:“找到解药了吗?”
“……”
狐狸的观察力也是十分变态的,这意味着你在他面前做的所有的小动作,看起来十分蠢。
云瑶硬着头皮蠢蠢道:“小的不明白王爷您的意思……”
他低笑,“服侍本王更衣沐浴,这句话,明白么?”
云瑶哆哆嗦嗦道:“喳……”
****
花月染这三个字,云瑶郑重的记到了此生头号大敌的名单里。
她自遇到他,一路惨败,能有这样的战绩,也挺不容易的。
颤颤巍巍的解开那条深色云纹镶金玉带,又缓缓的退掉那件暗红重锦华袍,云瑶再也控制不住的红了脸。
那云罗里衣微松,露出一现玉骨,流云般的线条,令人想起了雨后天际乍然而现的虹彩,再向下……
云瑶知趣的垂首,看向脚尖,“小的手脚笨拙,王爷身上有伤,小的还是找春柳来服侍您沐浴……”
“你未看怎知本王身上有伤?”他言语间满是笑意,似心情极好。
“外袍被血浸染……”这么多血迹,能不能碰水啊,会不会失血致死啊?——那太好了。
“本王何时说过那是本王的血?”他轻解罗裳,独进浴桶……
云瑶整条神经绷直……靠,就这么脱了,好歹也考虑一下她的存在……还有这么多血,居然不是他的!
想到此,云瑶失望又后怕,怕的是她难以想象轻举妄动的后果,失望的是接下来,找解药基本就等于找死了……
&bp;&bp;&bp;&bp;她抱着衣物呆了许久,方听屏风后懒懒的声音传来,“将皂盒端过来。”
云瑶视线落在黑漆边座平金九凤浴火屏风上,透过屏心绸画,隐隐可见一个硕大的木桶内,男人一手撑在木桶边缘百无聊赖的托着腮,一手搭在另一侧,精致的肩臂线条隐在水墨似的黑发中……摇曳的发丝缠绵着水珠儿,每一滴都在诉说着风情。
云瑶后悔的肝肠具青,她脸皮还没有厚到可以无视一个男人的赤//裸,但她若是忤逆了他的意思,日后的日子怕会过的很心酸。
心中一番天人交战,她虽事事受制于他,但她也是有自尊的,一味的忍让只会助长敌人的气焰!想到此,云瑶转身端起红木托盘硬着头皮向屏风后走去——她虽知道花月染不会弄死她,但她觉得他会让她半死不死!还是去吧……
雾气蒸腾,空气中弥漫着水汽的味道,让人呼吸有些不畅。
云瑶匆匆放下皂盒,垂首低头,匆匆又向外走去,半道的时候,横过来一支莲白似的长臂,湿漉漉的抓住了她的小指,那水露尚带着温热,可轻轻一触之下,却冷不丁的,激的云瑶全身一抖。
“雀儿,你觉得本王的手臂已经长到可以够到那么远的地方了么?”他音质也像是氤氲了雾气,懒懒洋洋,漫不经心,却足以让云瑶胆寒——那被捏住的小指,任她使多大的力气都挣脱不开!
“……我觉得,王爷的手臂线条精美,长短合宜,但这并不影响王爷起身动用自己的双腿走过去拿到皂盒。”
“本王未着寸缕,如何能起身走过去?雀儿,本王害羞。”
“……”请不要侮辱了“害羞”这两个字了好吗?您的脸皮一百个害羞组合起来的长度都测量不全!“你至少要先放手。”
他这才一笑,松开她的小指,扬了扬下巴道:“雀儿,服侍本王不是你分内之事么?”
“……”
请给她一个杠杆,她要一棍子将这只黑心狐狸给撬出地球!
正愤懑,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王百川恭敬的声音传来,“王爷,七皇子来了,说是星宿阁王大人明日要在午门斩首,可皇子殿下似乎已经捉拿到了真凶……”
花月染唇角笑意微微淡了些,“让皇子殿下等候片刻,本王这便来。”
说罢,他撑了浴桶边缘,缓缓站起身……
云瑶睁大眼睛,几乎是下意识的猛地捂住眼睛,气急败坏大叫,“花月染,你知不知羞!”
他懒懒一笑道:“去拿件干净衣衫来。”
泥上尚有三分脾气,云瑶再忍不住,冷冰冰道:“不去!”
他一笑,未语。
云瑶只听有水声传来,心头一咯噔,这混蛋莫不是自个出了水……
脚步声突然近了些,云瑶直觉全身一寒,绷直了身子。
“走开一些。”声音自身前传来,云瑶已完全僵滞,只觉隔着手背,浓郁的水汽扑来,让她难免浮想联翩了些。
她心尖一颤,慌忙走开了些,却依旧不敢睁开眼睛,接着便听似是橱柜被拉开的声响,软软的绸衫扫过她的手背,下一瞬,温热的气息喷在手背,痒痒的,似化作电流要窜入四肢百骸,“脸色红成这般,都看到了什么?”
&bp;&bp;&bp;&bp;云瑶只觉手背绵延向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不敢睁眼,只硬邦邦道:“请锦王爷自重。”
他低笑一声,道:“雀儿,你为何是云瑶?”
低低的一句,让云瑶犹如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她身子倏地一颤,缓缓放下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为何是云瑶?
他难道知道了什么线索?
假如花月染知道她是替身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这不难想象,一个毫无用处且还知道了许多秘密的女人,除了去死基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云瑶当然不会坐等第一条路,毕竟只要活着,总会有好事儿发生的。
“锦王爷说笑了,雀儿并非我的名字……”纯粹是你给胡诌的!
花月染垂睫遮去了眼底变幻的光,音质凉凉,“你不喜欢?”
“王爷,这是个鸟名。”云瑶老老实实回答,视线落在他新换的锦袍上,怎么觉得这衣料和亵裤是一个材料的……她嘴角微抽,抬睫触上他凉凉的视线,又道:“虽是个鸟名,但却是个好鸟……名。”
他看向她的视线里莫得弥漫上了层层笑意,像是有风吹动了花海,层峦迭起,“是以,雀儿比起云瑶这个名字,多好?”
多不好啊……云瑶心中悲愤,却也只能无语凝噎。
****
阳光灿灿,澄净的天空,几朵闲云,有风吹动湖面,漾起圈圈涟漪。
揽月亭内,上官鹤双手搭在圆木栏杆上,盯着云瑶看了半天。
云瑶也不好无视他,只好与他对视。
这是个天生尊贵的男子,一袭浅蓝色收腰祥云锦袍,宽肩窄腰,五官清隽,犹显嘴唇,饱满丰润,极其性感。
想来此人也十分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以唇上还涂了唇丹,足见此人是个闷骚派。
上官鹤原本便心惊花月染身侧居然跟了个女子,见云瑶看了过来,越发心惊了,她竟……如此敏锐,竟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
果然不容小觑!
上官鹤神色肃然。
花月染虽长得风流,但品性却不风流,这体现在身体和精神上,虽他不知此人精神上是不是也向他一样猥琐,但至少身体上还是很纯情的。
他没见过他碰过任何女子!
他甚至怀疑他只对男子感兴趣!
这其实让他很抵触,毕竟自己取向很正常,是以每一次来他都尽量少逗留,以免被花月染给看上,别人他还能骂一句滚,但锦王身份不同,会很棘手。
看到这个雀儿时,他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有些怀疑,毕竟以锦王的风姿,委实没必要对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子感兴趣,这雀儿必定不是普通女子。
不容小觑。
“锦王,原来你耗这口。”慎重归慎重,调侃一下还是没大碍的。
花月染挑眉,“殿下来此便是为了说此事?”
“啊哈哈哈,当然不是,王守陈明日就要被斩首了,可本皇子昨夜得到了密报,找出了真凶,此事我想尽快上奏父皇,可父皇还在气头上,连首辅进去劝说都被轰了出来,我只好来找你了。”
“哦?真凶是何人?”花月染唇角微抬,懒懒扫了直盯着上官鹤看的云瑶一眼。
&bp;&bp;&bp;&bp;“是南辰,他们最近活动频繁,且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朝廷内部。”上官鹤神色微凝。
“可有抓到真凶?”花月染神色间看不出什么情绪,似对上官鹤说的事,并不感兴趣。
“抓到了,他供出幕后指使是南辰太子,你也知道南辰太子再过几日便到京都了,一边出使大邑表示和平友好,一边暗中派人刺杀太后,表示不友好,这混蛋,当本皇子很蠢么?”上官鹤一脸不爽。
花月染漫不经心的瞥了上官鹤一眼,淡淡道:“殿下,恕我直言,你可不就是蠢么?”
上官鹤:“……”
云瑶:“……”果然是直言。
“南辰让太子容逸出使大邑,这个关头派人刺杀无关紧要的太后做什么?”花月染淡淡抬睫,微紫的眸光里流溢着莫名的东西,语气却有些嘲讽,“即便是容逸出的手,你认为陛下是在这种时候看他的罪……还是找个替罪羔羊,了结此案?”
上官鹤:“……”
云瑶:“……”说的好有道理。
“殿下若是有心,还是不要再牵扯王守臣的事了,否则,陛下下一个疑心的人,便是殿下。”花月染摇了摇折扇,语态淡淡,却让上官鹤骤然变了脸色。
云瑶亦心头一惊。
下一个让陛下疑心的人……花月染的意思是,王守陈的死表面看起来是牵连,实际是这个陛下根本就是想让他死?
都说君心难测,果真十分难测!
视线看向上官鹤,却见他神色凝肃,想必想法与她英雄所见略同。
上官鹤深吸了口气道:“这么说来,容逸背后还有幕后指使?”
云瑶:“……”看来是英雄所见略不同……
花月染似笑非笑道:“殿下镇日里流连风月,鲜少过问政事,这几日莫不是生了兴趣?”
上官鹤“哈哈”大笑,“本皇子听闻南辰出美人,正想趁机勒索那个容逸一把。”
花月染抬唇笑,“殿下若是喜欢美人,不如本王着人送殿下几个?”
听到这里,云瑶便有些愤怒。
女人是货物吗?这只狐狸未免太过分了!
“本皇子觉得小雀儿就不错,锦王不如送给我好了。”上官鹤冲云瑶抛了个电眼。
云瑶:“……”是因她现在丑的很标新立异么,这姿色都能被他看上!
花月染眸光莫测了些,却笑意懒懒,“小雀儿是我的。”
上官鹤被惊的一口水“噗”了出来,目瞪口呆的看向小雀儿。
不是吧……
花月染来真的?
他其实也就那么随口一说,坦白说,这小雀儿的姿色最多只能算是中等,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平淡无奇的女人了?
云瑶倒是淡定的很。
花月染抓她必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岂会将她拱手送人?这么说其实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上官鹤未免有些大惊小怪了。
她向上官鹤使了个“淡定”的眼色,示意他不必慌张。
上官鹤:“……”
难道这女子早已与花月染情义互通?
想到今早来时,还有人拜托自己给花月染传情,上官鹤扶额,锦王这个人,聪明是聪明,就是眼光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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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云瑶自然不知上官鹤的心思,她在这里本就是个陪衬,要么站着发呆,要么坐着发呆,唯一可称道的是,她喝了一整壶的茶水,很想去如厕。
上官鹤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云瑶,接下来他要说的事很机密,有个外人在场终归不太方便,正寻思着怎么开口,便听云瑶道:“锦王爷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便回房了。”——倒是个极端懂事的女子。
花月染瞥了云瑶一眼,倒是未多言,算是应了。
云瑶向上官鹤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我先行一步,你坐。”
上官鹤没料到这女子如此敏锐聪慧,他尚未开口,便已经察觉到自己多呆无益了,是个人才。
他递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赞许的眼神,意思是“算你是个识相的。”却不知他若是得知云瑶之所以离开,纯粹是被尿憋的,又会是怎样一副形容。
…………
暮色降临,笼罩半壁山水,揽月亭沐浴在霞光晚色中,似一幅绵延的水墨画。
花月染下了台阶,顿了顿身子道:“君离,去找个与雀儿相似的女子来。”
“是!”
“暗中行事,莫要漏了口风,亦不要被雀儿知晓。”花月染音质微懒,视线落在半月湖内交颈而眠的鸳鸯,眸光闪了闪。
“是!”君离应声,“另外,王守陈的身份已浮出水面了。”
花月染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顿,抬了眼睫,“说。”
“王守陈原名郁沉,东楚人士,擅九门八卦,曾任职卜尹,三年前因与人私通,被流放,后逃亡至大邑,因缘际会救下上官鹤,才入了星宿阁。另外,王守陈入宫这一年,恰也是莲妃采选入宫的时间吻合。还有一点,莲妃与王守臣本是同乡,二人曾有接触。”
花月染蓦地冷笑一声,眉目间的神色因霞光晚色而越发显的惊艳,“看来东楚也坐不住了,只是这一手嫁祸栽赃并不高明,明日午时去午门走一趟吧。”花月染摆了摆手,示意君离退了,这才缓步向芳华阁走去。
樱园花开奢靡,青石铺就的地面已被厚厚的花瓣覆盖,衣角拂过,带起串串流樱。
花月染视线落在靠在树侧抱腿而坐的身影上,顿了顿身子,缓步走了过去。
却不知这个小女子在此处坐了多久了,肩上,发上落满了花瓣。
走得近了才发现她在瞌睡,紧闭的双睫,像晨曦若隐若现的一弯乌月,卷翘微颤间,似一支鸿羽,轻轻扫过心湖。
他一手撑了树干,微微俯身,将她看的清晰——似是睡意正酣,唇瓣微张,呼吸均匀,眉宇间祥和恬静,无忧无虑。
她的性情,与他手中掌握的密报,相差甚远……若不是云瑶,会是谁?
他顿了顿,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似不太适应姿势的变化,她动了动身子,便要醒来,然终究敌不过困倦,只是歪了歪头,靠在他心口,又沉睡了过去。
他唇角轻轻抬了抬,心情突然很好。
雀儿,谁的雀儿?
&bp;&bp;&bp;&bp;翌日,云瑶从床上爬起,一眼看到面色冷冰的春柳,双手捧着托盘立在床侧,不由微微一怔。
春柳冷着脸道:“雀儿姑娘且请更衣用膳,马车已备好等候。”
前面这句云瑶尚能理解,后面这句,便有些糊涂,但那意思多半是要她出府……云瑶有些心花怒放,毕竟机会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是要送我出府吗?”
她克制的很好,问的也很冷静。
春柳嘲讽的看她一眼,神情不屑,“若是雀儿姑娘还未睡醒,奴婢愿意不择手段,让你清醒。”
这是在说她做梦。
云瑶有些失望,但似乎原本就没有什么希望,也就没什么好失望了。
“昨晚我在樱园睡着了,是谁将我送回来的?”云瑶起身,不由问道。
春柳冷着脸,“主上。”
云瑶微微一怔,花月染?无怪她睡梦中嗅到了淡淡的熏香气,害她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是的,花月染对于她来说,就是个噩梦。
早膳很简单,红豆擅粥、甜合锦、素什锦、酱小椒并一份椰子盏。
云瑶端起汝窑瓷碗,正要去拿一侧的青玉柄金羹匙,另一只手早她一步拿了起来。
云瑶抬头,恰看到花月染幽深的眸子,微微的泛着淡紫色,潋滟着芳华般的梦。
她微微一晃。
她这么晃了一下应是没有料到花月染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毕竟这人平时工作挺忙的,上司又极擅长砍人脑袋,对于他们这种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辛勤工作者,云瑶很是唏嘘。
“用过早膳,随本王去见一个人。”他垂睫,看着她的眼睛,眸子有些难测。
这个眼神让云瑶有些不自在,默默的抬手从他手里拿回金羹匙道:“什么人?”
“云瑶。”
两个字,让云瑶手里的金羹匙险些滑落,她蓦地捏紧,看向花月染,挤出一丝笑来,“云瑶?锦王爷,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面上镇定,内心却大叫糟了,莫不是那世子妃被找到了?
虽她不相信这世上竟然会有与她一般模样的女子,可毕竟她一直被当做替身,且从未被人认出呀!
若是那真正的世子妃出现了,她定遭池鱼。
他看着她的眼睛,良久道:“你希望本王是在开玩笑?”那音质淡淡的,凉凉的,却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云瑶越发的惴惴不安起来。
若是确定了她是个替身,以花月染的手段,她估摸着看不到明儿的太阳了,不行,必须要在身份挑明之前,逃出他的魔掌,毕竟,谁会相信,她其实也唤作云瑶呢?
…………
去见世子妃的路上,云瑶似是霜打了的茄子,虽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但毕竟是被霜打了,这也让她看起来很冷漠。
她还年轻,虽有过一次不太顺遂的恋爱经历,但却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她还不想死,她……可不可以逃啊!
通往成功的路上总会出现绊脚石,抬睫处,绊脚石神色懒散,似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亦抬睫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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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若说之前云瑶还有恃无恐,此时此刻便有些心虚了,与他视线一触,当下偏头看向窗外,街上喧哗,众人议论不休,云瑶支起耳朵细细听去,却是燕泽西迎娶上官清婉的事,正要撩开车帘,却被折扇压住手背,云瑶偏头道:“干嘛?”
“比起窗外事,你更应该关心自己的生死。”花月染懒懒瞥了她一眼,音质淡淡。
“锦王爷,我是很关心自己的生死啊,但是我娘说了,我是娘娘命,能活到九十九。”云瑶神色严肃,她出生时,她娘便寻人给她掐卦,不管是否迷信,这个结果倒是深得她心。
“本王也擅推卦,怎么没算出你这么好命?”
“你也擅推卦?”云瑶很想鄙夷,然转而心念一动,眼睛亮了亮。
他懒懒靠向车壁,抬睫一笑,“略懂。”
“那劳烦王爷卜一卜,五日后的午膳,小的吃什么?”
花月染抬睫,见她看他的神情像是等骨头的小狗,他给她骨头,她可会过来?
“吃糠。”
“……”
云瑶有些无言,吃糠,当她是猪吗?然内心却隐隐有些激动,这么说来,今儿不是她的死期,至少花月染不会杀她。
“主上,午门到了。”君离的声音传来,花月染身子动了动,随手撩开车帘,向外看去。
云瑶蓦地记起今日午时那个星宿阁的王大人好似要被斩首,不由也向外看去。
刑场外围了许多人,多是看热闹的百姓,刑场周围布了身穿盔甲的带刀侍卫,庄严肃穆,杀气森森。
候斩台上,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扛着一把寒光凛凛的铡刀,在他身前跪着一个头发散乱身着囚衣的男子。
云瑶很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是回首他这一生,还是在埋怨天道无情?或许都不是,或许他只是脑子一片空白,因为再过一会,他便会身首异处……
花月染:“……”这小女子,已经挡住了他的视线,平日里怕死怕的很此番倒是不怕别人死了。
“带犯人!”监斩官一声高喝,跪着的囚犯被彪形大汉一把拉到邢台上,面对着众人跪了下来,也是在那一刻,云瑶看清了那人的容貌,而后缓缓的,睁大了眼睛……
阳光炽烈,所有的声音都从周围隐去,唯有那人的样貌渐渐清晰。
凉气从她脚底蔓延上来,渐渐的传遍四肢百骸,直到逼上喉咙。
她“啊”了一声,惊声道:“男票!?”
——好狗血!男票也跟着穿了!?
穿便穿了,刚穿过来就上了断头台,这是得多悲催!
花月染亦缓缓眯起眼睛,再回神,却见云瑶已经跑了出去。
“君离,拦住她。”
马车外,君离身形一动,下一瞬已然挡在云瑶面前,“雀儿姑娘,请回。”
“让开!”云瑶心急如焚,连带着声音也冷了几分。
“请不要逼我动手。”君离脸色冷硬,不近人情。
“行刑——”监斩官的声音高高传来,下一瞬,君离脸色蓦地一变——云瑶不见了!
&bp;&bp;&bp;&bp;高高扬起的铡刀,反射着冷寒的光线,夹带着劲风,重重砍向待宰的人头。
整个刑场鸦雀无声,有稚童因害怕猛地捂住了眼睛。
那囚犯,生死已定。
“住手!”女子的厉喝骤然传来,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刑台上突然出现一道身影,猛地向死囚扑去。
“呵……”人群传来倒抽凉气的声音,而那铡刀却因惯性再收不回。
那女子定是疯了,扰乱刑场且不说,再不躲开,岂不是连带着也被那铡刀砍死?
“刺啦——”一道破空声传来,铡刀在落下的那一刹那陡然被一根极细的银针弹开,巨大的力道连带着那彪形大汉也跟着翻了出去。
花月染一摆衣袖,眸光凉而深。
“属下知罪!”君离面色难定单膝跪地。
“回府后面壁三日。”花月染视线落在刑台上的身影,眸光却越发冷沉。
“是!”
“大胆刁民,竟敢扰乱刑场!还不快快来人将她抓住!”
监斩官勃然大怒,怒喝。
云瑶气喘吁吁,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被他扑倒在地的男子,那男人亦错愕的看着她。
云瑶只觉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却只汇成一句——“郁沉……你……太倒霉了吧!”
“……”
“糟了,我们快走!”云瑶抬手割断他手上的绳子,下一瞬只见士兵们已然将刑场围住。
“抓住他们!”监斩官没想到竟然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劫刑场,况此人乃是朝廷要犯,万一出了倏忽,谁敢担责?
云瑶倒抽了口凉气,一时情急倒是忘记思量后果了,毕竟男票郁沉的出现让她被这狗血的天雷给雷的不轻,虽狗血,但人是要救的,否则真是相见便是永别了!
刀光接踵,冷茅团团围了过来,很快将云瑶和郁沉逼至中间。
郁沉突然笑了一声,“姑娘,我的计划全被你打乱了。”
云瑶反应了好半天,才听出这声姑娘是叫她的,不由错愕的看向身后发型乱的很抽象的男子。
“郁沉……你不记得我啦?我是……云瑶啊?”
难道穿过来时,一个不巧被摔坏了脑子?这便糟了。
“在下却是郁沉,可云瑶……”他看着她,眸光倏地有些深。
云瑶:“……”果然是摔坏了脑子,“那你可还认得美美?”她挺怕美美一起跟着穿过来。
“咳,你说的可是我师妹,段美美?”郁沉看着云瑶,都说燕王府燕世子妃有倾城容姿,可眼前的云瑶姑娘姿色未免太普通……此云瑶可是彼云瑶?
那女子失踪多日,他们亦着人手寻找却没有丝毫踪迹,或者,先将同名的抓去,毕竟宁可错抓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人。
“段美美也来了?”云瑶悲愤,“郁沉,你竟还不知,美美其实是个男人!”
郁沉呆怔了好半天,旋即“噗‘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的云瑶简直莫名其妙。
其实周围的侍卫们也被笑的一头雾水,毕竟死到临头还笑成这样,难道……这是什么盖世神功,出手前要先放声大笑几声?
这般一想,众人反而被惊的往后退了退。
“云姑娘,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郁沉抬手一把揽住云瑶的腰,将她往身前带了带,云瑶心跳猛地加速了——她果然对郁沉贼心不死!
&bp;&bp;&bp;&bp;“反了反了!”监斩官大怒,“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动手!”
侍卫们闻言,硬着头皮向前又挤了挤。
其实大家都不喜欢群战,毕竟挤来挤去的,很难施展,一个搞不好,还会做了炮灰,但上头有令,众人又不敢不从,只能挤来挤去,但通常很难抓到对手,毕竟……太挤了啊!
郁沉一挑脚旁铡刀,手腕一翻,猛地砸断脚上的铁链,旋即将铡刀往肩上一扛,笑的邪魅,“想死的往前来,想活的靠边站!”
侍卫们自然想活,于是挤啊挤,准备靠边,但人口委实太多了,实在退不出去啊兄台!
郁沉自没有耐性再等,手中铡刀一翻,逼的侍卫们仓惶后退,下一瞬,一手揽住云瑶,身形一掠,竟夺空而去!
云瑶倒吸一口凉气,郁沉……竟学会了轻功!
“放箭放箭!不要让他们跑了!”监斩官大叫,因平时低声下气的说话惯了,很少这么大嗓门,是以把握不好这个度,这般嗷的一嗓子犹如被捏了嗓子的公鸭子,尖锐又难听。
侍卫们为了少受些折磨,没命的往前跑,竟也追的郁沉不敢大意。
他身形一动,在半空腾挪跳跃,连连借助几个人头,眼看便要离开刑场,却听一道懒懒的笑声传来,“王大人好功夫……”
郁沉脸色陡然一变,接着身形猛地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退了回去,接着肩膀一沉,一滴鲜血自肩膀溅起,恰落在云瑶脸上。
云瑶脸色蓦地变了变,“郁沉,你受伤了?”
郁沉抿紧唇瓣,微微眯起眼睛,冷冷的看向远处的马车,微微的动了动手臂。
锦王。
锦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也是来看他被砍头?好大的雅兴!
车帘被缓缓撩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周围一瞬间静的好似没了声音。
刑台上的监斩官缓缓瞪圆了眼睛,旋即双腿一抖,慌忙跪伏下身去。
侍卫,百姓虽不知情,但监斩官都跪了,那必定是来了大人物,慌忙也跟着跪了下去。
脚步是缓慢的,一步一步,踏上通往刑台的青石阶。
有不明所以的孩子突然脆声脆气的开口,“爹,那个哥哥好美啊!”
下一瞬,孩子被猛地堵住嘴,死死的被按在地上。
那……那可是锦王啊!
锦王曾受万人敬仰,被世人称神,然自从这个人掌管了死门,人们对他的畏渐渐超过了敬。
死门——人间地狱。
“微臣杜友良拜见锦王爷!”监斩官双手平铺,身子却在瑟瑟发抖。
花月染淡淡抬睫,“杜大人尽心尽职,也算朝廷之福。”
杜友良闻言身子立时不抖了,无比谦虚道:“微臣有愧王爷嘉奖,若非王爷出手,微臣便要提着脑袋向陛下请罪了。”
花月染微微侧颜,眸子淡淡的落在面色苍白的云瑶面上,漫声道:“本王豢养的雀儿无意扰乱了刑场,本王出手,实属应当,大人不必过谦。”
云瑶只觉被花月染扫的那一眼又冷又凉,使得她身子蓦地颤了颤,偏头看向郁沉道:“他很危险,郁沉,你不必管我,等会找机会逃掉。”
&bp;&bp;&bp;&bp;郁沉看向云瑶的视线有些奇怪,这女子与他不过初相遇却为他拼死拼活,莫不是自己太有魅力,竟让她一见钟情?
“锦王和你什么关系?”他抬手揽了她的腰,神情间满是亲昵。
云瑶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
她并不适应和他这般接触,毕竟以往她与他最亲密的表达方式还只限于牵手,但郁沉其人,挺不正经的,喜欢动手动脚,或者说男人都喜欢动手动脚,只是以前她眼里只有郁沉罢了。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她自不希望郁沉误会,“我被下了七毒丹,无法脱身。”
“七毒丹?”郁沉脸色微变,此乃天下至毒,根本没有解药,花月染竟对这个姑娘下此重毒,是别有居心还是这个云瑶根本就是那个真正的云瑶?
玉玺的秘密全在云瑶身上,在确认她是否是真正的云瑶前,怎能让她死?
郁沉眸光微闪,良久揽过她的腰道:“我岂能丢下你一人,小瑶儿,跟我走。”
云瑶心口一疼,郁沉和美美的事,是她心头的一道疤,若是就此不见,尚能淡忘,如今重遇,那感觉又死灰复燃了,连带着一起复燃的,还有她对郁沉的感情。
“郁沉……”云瑶方想开口,却听一声轻笑打断了她的话,云瑶身子一顿,偏头看去,正与花月染的视线相触,他虽笑着,然那眸子却凉若微霜,冷不丁的让她心口一凉。
“本王一直好奇,如王大人这般奇才异士,怎会在东楚受到了那般不公的待遇……”他笑意闲懒,却缓步走近。
云瑶抬手将郁沉挡在身后,视线看着步步逼近的花月染道:“郁沉,你先走,不用管我。”倒不是她不怕死,只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郁沉死,况刚才她情急之下,竟用出了神鬼难测的步子避过了君离的拦截——难道自己开了外挂?
花月染冷笑一声,懒懒抬了眼睫,“雀儿,你想跟本王作对?”
“花月染,是你一直在跟我作对!”云瑶神色冷淡,语气亦硬邦邦的,该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了,“我忍你很久了!”
他目光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眸子幽深了些。
云瑶深吸了口气,既然那个真正的世子妃已经找到,她委实没有必要再伪装什么,况她已经身重剧毒,解药也只有花月染手里有,他不会给她解药的,与其处处受制,倒不如翻身做地主!
人都是这个样子,欺软怕硬,她也是有风骨的!
花月染笑的莫名,“哦?要和本王撕破脸了?”
“花月染,七毒丹的解药……我不要了!”云瑶只觉自己瞬间超脱生死,简直满身金光,“你真以为姑奶奶怕你不成!?”
他看着她的眸光里,蓦地弥漫了些笑意,“既如此,本王还是要提醒你,七毒丹毒发时,七窍流血,身体腐蚀殆尽,化为脓血……你确定不要?”
云瑶心头一寒,有些动摇,死便死了,还要死这么凄惨,正当她踌躇不定时,郁沉在她耳侧低低道:“姑娘,七毒丹没有解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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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姨妈折腾了一天,求缓解痛经妙方,今天能写多少更多少吧,明天开始五更。
&bp;&bp;&bp;&bp;这句话给云瑶的感觉很诡异。
虽然她已决定直面生死,可当有人告诉她让她立刻去死的时候,还是冷不丁的从头凉到脚。
七毒丹没有解药?
她脖子都伸出去了,才告诉她这刀是钝的!
郁沉没料到云瑶竟然是毫无反应,毕竟他这句话完全是将希望变成了绝望,相当于直接给这女子下了一道去死令,面对生死,毫不动色,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云瑶不是没有反应,而是被惊的忘记了反应,过了许久她看向花月染——这个人简直坏透了……
脑子里除了这么一句,形形色色愤怒的话却像是拥挤在一扇小门上,竟一个也蹦不出来。
和这个人,从一开始便不对付,她着了他的道全因她笨,想着日后避着便是,却没料到,他竟真的下了杀手!
“小瑶儿,你放心,我定会为你找到解药!”郁沉垂首落在她耳侧声音低了低,“抱紧我,我带你离开。”
“郁卜尹觉得,自己还能离开吗?”花月染淡淡开口,话音未落,四面有身穿黑色盔甲的军队围了过来。
冷冷刀锋,巍巍士气,动作整齐,铁血划一,之前的侍卫与之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郁沉眸光微沉,“看来花月染早有预谋,小瑶儿,抓紧我。”
腰肢一紧,云瑶还未回神,便听“砰”的一声,周围烟雾弥漫,身形已然拔地而起。
无数惊呼传入耳膜,监斩官震惊大叫,“刺客!有刺客!”
身形被带着在半空中腾挪,云瑶下意识的抬手抱住身侧人,偏头看向他,很英俊的侧颜,眉是冷锋眉,眸是秋泉眸,高挺的鼻翼越发显得眼窝深邃……一如往昔。
这一切,恍如梦境。
云瑶不由回头向刑台看了一眼,一片血与火中,花月染静静而立,看过来的视线却因隔了重重烟雾,叫她看不清晰。
这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该死!”郁沉蓦地低咒一声,下一刻身形一滞,无数流矢疾刺而来。
云瑶心头一寒,“郁沉,小心!”抬起的手下意识的挡向他的后心,下一刻只觉钻心的疼痛传来,流矢正中手背。
血色串串滴落,云瑶倒抽了口凉气,看了眼疲于奋战的郁沉,最终咬牙忍住了。
花月染眸光越来越沉,良久开口,“让他们走。”
监斩官面色大变,“王爷,那可是违抗圣旨的大罪啊……”
花月染凉凉垂睫,“本王的话,听不懂吗?”
…………
阻力突然变小,郁沉身形一闪,落在屋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身后悄悄落下一道身影,低低道:“少主,周围埋伏重重,只能暂避锋芒了。”
郁沉阴沉着脸色咬牙,“花月染看来早便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却等到今日才动手,这个人的心思,深不可测!”
“可是少主,他还是没能拦住您。”身后人声音低低。
郁沉冷嘲一声,“你懂什么,若非花月染放水,你觉得今日我能安然逃脱?先入密道。”
周围腾起烟雾,待烟雾再散去,几人身影已然消失。
&bp;&bp;&bp;&bp;花月染身影立在不远处的屋檐上,长风烈烈,卷起衣袂,乌墨似的长发纠缠着风,一如心绪。
“主上,还要追吗?”君离面无表情,心头却有疑问,按照计划,郁沉无论如何也走不脱,主上为何要放水?难道是怕误伤了云瑶?
花月染折扇轻摇,良久道:“要追。”
君离微微松了口气,毕竟天色将晚,若是待明日再追,必定错失良机。郁沉乃是朝廷要犯,拿住他对于东楚来说是个隐患,而这个隐患恰是如今的主上需要的。
“要换个方式追。”花月染合了折扇,眼底一片流光,“不可误伤了雀儿,否则,本王会很残暴。”
****
云瑶一路昏昏沉沉,手背上的痛楚越来越清晰,耳侧有人轻唤,“小瑶儿,小瑶儿?”
云瑶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模糊中看到郁沉的脸,心里一松,“郁沉,我们逃出去了吗?”
“城门戒严,我们等深夜再动身。”郁沉看了她一眼,开口。
“我们要去哪里?”云瑶撑开眼皮,看了一眼周围,夜幕降临,街道灯火阑珊,一片祥和。
“先送你出城”郁沉声音传来,接着云瑶身子一轻,被人塞入一顶轿子。
云瑶心头一慌,有气无力的撩开轿帘看向郁沉,“你不一起吗?郁沉,我一个人害怕。”
郁沉眸光微深,打了几个手势,旋即回过身看向云瑶道:“我们当然一起,小瑶儿,你先睡会,醒来便在城外了。”
云瑶心里还是有些慌,她看了一眼夜色,水墨似的夜,挂了一轮乌月,远处琴瑟绵绵,人声鼎沸,可空气中却没有一丝的风,树梢一动不动,像是凝固的油画。
她视线落在远处,护城河宛如一条黑腰带,横亘而过,乌色的水映着满城灯火,有彩船驶于河面。
琴瑟之声便是从那船上传来,轻纱幔帐间,她隐约看到打扮光鲜的女子,抚琴弄萧,却不知奉曲为何人。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平静。
一切看起来又是那么让人不安。
云瑶收回视线,手背钻心的痛,她看了一眼,被简单包扎过了,脑子有些昏沉,想来是因为失血过多,可精神并不困倦,她能清晰的听到外面的谈话声。
“少主,线报传来消息,云瑶在城南破庙出现!”
云瑶……说的是世子妃吧?
郁沉难道也是为了那世子妃而来?
那么她呢?
“这个消息可靠吗?”声音远了些,有些模糊,想来是郁沉怕她听到,走远了一些。
“却是探子亲眼所见,那女子与画中模样无二,那女子功夫不低,用的正是白露山一派的回风流雪,可靠消息称,云瑶曾师从白山。”
郁沉眸光微微沉了沉,视线看向轿子处,这女子来路不明,且自称云瑶,难道根本是花月染的派来的眼线?无怪他为她疗伤时发现她体内根本没有中什么七毒丹,这从头至尾,不过是她配合花月染演的一出戏罢了……
想到此,郁沉抬手做了个“杀”的手势,暗卫立时隐去。
&bp;&bp;&bp;&bp;云瑶抬手捂住手背,手背有些痒,而体内有一股淡淡的气似在自行运转。
云瑶面色微变,她的身体她了解,可现在却觉得越来越陌生了,体内这股气流,有些温热,沿着经脉,在缓缓的调理着伤口。
心里突然滑过一个念头,待她仔细去琢磨时,轿帘却撩开了,她微微一怔,抬睫,却看到郁沉微冷的颜。
“小瑶儿,玉玺被你放在了何处?”他语气还是温柔的,抬手来摸了摸她的发。
云瑶怔忡了一下,那一刻,心里陡然一颤。
玉玺……无论是花月染,还是那些来路不明的刺客,以及郁沉,难道都是冲着那玉玺而来?
云瑶心乱如麻,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郁沉如果根本是冲着玉玺而来,若是他知道她是个替身,会不会也像花月染一样对她痛下杀手?
虽心里不愿承认,但直觉告诉自己,这或许是必然的。
玉玺不是历来君王的印鉴吗?是谁丢失了玉玺,竟让这么多人争夺?
云瑶缓缓的攥紧了手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首先要自保。
既然郁沉也得到消息称那个真正的世子妃出现了,又拿玉玺的事来试探她,那么必定是在怀疑她了……
云瑶眸光微转,旋即抬睫看向他道:“郁沉,你在怀疑我?”
郁沉微微一怔,看向她的眼睛。
这一整张脸,唯一可圈可点的便是这双眼睛,像是隐在雾中的泉,看人时,软软的,蒙蒙的,偶尔眸子清晰时,又黑若曜石,干净清澈,不含一丝的杂质。
可这并不能成为他相信她的理由。
云瑶抬起伤手,“你觉得我会害你吗?”心口涩涩的,虽知道他没有关于她的记忆,但依然无法阻止的心痛。
“缉拿逃犯,闲杂人等退避!”一声厉喝传来,接着大街上传来马蹄声,郁沉蓦地偏头看了过去,也是在那一刻,云瑶身子猛地向前一撞,而后快速的向不远处的护城河奔去!
郁沉被撞的一个踉跄,待反应过来,脸色倏地一沉,已有暗卫向云瑶追去,郁沉冷喝:“不用追了,马上出城!”
“师兄,你何时也变得这般心慈手软了?”一声阴柔的笑声传来,下一瞬一道身影挡在了云瑶面前。
云瑶在看清那人样貌时猛地睁大眼睛,那是个极端貌美的女子,红唇妖娆,妆容精致,一袭乌发高盘,堆砌累累首饰,一袭水粉色长裙衬得身段窈窕。
云瑶自不是被她的美色惊艳的,而是……
“美美,住手!”郁沉脸色微变,蓦地开口,然下一刻,只听“噗”的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血花溅起。
云瑶只觉胸口一痛,接着腰上一痛,便被踢入了护城河。
——她果然还是没有看出美美是个男的……
段美美妖妖娆娆转身,笑道:“师兄,美美为你解决了一个后患哦。”
郁沉看向河内已没了踪影的云瑶,微微拧了拧眉。
远处铁骑逼近,喧哗阵阵。
段美美娇声道:“走啦,再不走死的可就是我们了。”
郁沉看向身后,不再犹豫,抬手一挥,众人立时消失在原地……
&bp;&bp;&bp;&bp;云瑶只觉冷水扑面而来,痛楚好似变成了长了利齿的蚂蚁,在她全身啃食。
这护城河下有暗流经过,她被冷水缠着,不断前进。
意识似在流失,恍然间,她回到了那座小城,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她光着脚踩在青石铺就的小道上,边奔跑边回首……姥姥举着油纸伞跟在她身后,“瑶儿,慢点跑……别摔着……”
她很少哭,总是笑啊笑的,这一次,却怎么也忍不住,“哇”的哭出声来,“姥姥……瑶儿好想你……”
一个怀抱,将她抱住,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汹涌的暗流中,那一个怀抱,如此温暖,让她不由的想要靠近,她勉力睁开眼睛,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有墨色的发在水中铺陈,像是一匹浸了水的锦缎。
她不由抬手,抓住一缕,绕指缠住,抱紧了眼前的身子,闭上眼睛。
…………
黑暗夹杂着水花宛如洪荒猛兽向她扑来,她的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怎么也挣扎不开,心跳越来越快,直到一只手落在她的脸上,“雀儿……雀儿……”
雀儿……
这并不是她的名字,对了,这个名字是花月染那个黑心狐狸给她取的,叫什么不好,偏给她取了个鸟名。
不会是花月染追来了吧!
云瑶猛地睁开眼睛,入目处一片盛光,她不由眯了眯眼睛,天色澄碧,鸟语啾啾,苍绿的林木婆娑了光影……她还活着……接着,一张颜出现在上空,眉是天际青黛,眸却似大片盛开的紫罗兰,一笑起来,似有风吹过花海,层峦叠浪,惊人的艳丽。
云瑶呼吸一滞,悲从中来,下一刻已连滚带爬,缩到一边惊慌大叫,“你别过来!”
狐狸都是这么阴魂不散的吗?
他弯睫一笑,“我不过去,但你看起来要过来。”说罢,他微微扬了扬下巴,云瑶僵硬的回头,看到一条碗手指粗的蛇正盘在树干上吐着长长的芯子后,立刻又默默的爬了回来,但一想到花月染比蛇可怕多了,又默默的移开三尺。
“你救了我?”虽不愿意相信,但似乎事实如此,“谢谢。”
他瞥了她一眼,漫声道:“知道护城河怎么来的吗?”
云瑶虽然对护城河怎么来的丝毫不感兴趣,但显然她回答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不是花月染说这句话的重点,于是闷声大发财。
反正她要死了,事事和他唱反调,也算扳回一局。
“昔年前梁被百万大军围城,哀帝为保城池不破,命全城百姓连夜挖下护城河,引高粱河之水,进入河道,迫使百万大军攻城三年而不得。”他音质慢慢,却将云瑶轻易的带入当年的金戈铁马。
围城三年而不能破,又为什么被破城了呢?
她虽未出声,却好奇的看向他。
“后来,京城遇到百年难遇的旱灾,河水干涸,护城河便成了摆设,最终被破城。破城之日蚀骨遍野,鲜血流入河道,原本护城的河道却成了埋藏前梁尸骨的坟墓。”
云瑶不禁唏嘘,更朝换代,向来伴随着鲜血白骨,国兴百姓苦,国亡百姓亦苦。
&bp;&bp;&bp;&bp;“尸骨腐烂,使得护城河的河水不再清澈,再加上数年来,两岸百姓用的污水都流入了护城河,是以鲜少有人入河游水……”
为什么她感觉,话风有种突变的味道……
“前些日子有人受伤落入护城河,之后救上来,没几日便死了,却非伤势过重,而是水质太脏,致使伤口感染……嗯,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就为了这最后一句?
云瑶有些无语,她偏过头闷闷道:“不用了,反正都要死,这样死总比等到毒发身亡的好。”
“若是当真中了七毒丹,你岂能活到今日?”他不由好笑。
“你不用说了,若是我化成了厉鬼,不会来找你索命的……身为一个鬼魂,赶着投胎才是正经……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的偏过头看着他。
他笑,“你这么笨,无怪不讨燕泽西喜欢。”
“这……不是重点……”云瑶觉得心跳一瞬间鲜活的不得了,全身的疼痛也开始渐渐清晰,她默默的靠过去道:“那你看看,我没有感染吧?我不会死吧?”
果然还是怕死!
花月染抬起她红肿的爪子,视线却落在她肩上大片的血迹上,眸光沉了沉,“这里的伤怎么回事?”
段美美出手时,她还是竭尽所能的避开了的,那一剑,并没有伤到要害,况且伤在那个位置,怎好让花月染出手?
“不用了,小伤。”她偏开头,脸颊却红了。
“我们如今已在城外三十里,却不知何时能回到都城,既是小伤,倒不必着急。”
云瑶心头一咯噔,虽不是要害,但却在水里泡了许久的脏水,怎么能不急!
“急急急,比手上的严重多了!”
他看向她苍白的小脸,眸光潋滟了几分,“本王看不比手上的伤严重,应该无碍。”
云瑶气闷,伤的不是他他自然不知有多疼,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扯了扯肩上染血的衣衫,露出雪莲一般的肌肤以及狰狞的伤口,只是,为什么觉得貌似哪里有些不妥?
花月染眸光微深,“别用力扯,伤口和衣服黏在一起了。”抬手按住她的手,指尖落在她的伤口上,音质轻缓多了丝责备,“你若乖乖听话,岂会受这等罪?”
“锦王爷,我想知道身为罪魁祸首,是怎么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的?”云瑶不由嘲讽。
他抬睫扫了她一眼道:“你想让本王怎么负责?”
云瑶蓦地语噎,鼓了鼓嘴。
“伤口已经有些感染了,接下来你或许会化脓,红肿,还有可能会高烧不退,本王既是罪魁祸首,不如趁现在将你斩草除根。”
云瑶嘴角抽搐,慌忙道:“我不想死,求不杀!”
花月染慢条斯理道:“你身负重伤,注定成为本王的累赘,本王不杀你,只等夜深,这里的郎豺虎豹自会替本王将你解决。”说罢起身向前走去……
云瑶面色一白,豺狼虎豹?
&bp;&bp;&bp;&bp;她慌得跳起身,拉住他的衣袖,“锦王爷,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做人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他漫不经心道:“唔,做人不可以半途而废,做人便可以忘恩负义?”
“……我没啊,我感激您感激的五体投地,恨不能赴汤蹈火两肋插刀以身相许!”
他步子顿了顿,扬眉,“可以考虑。”
云瑶嘴角一抽,“考虑什么?”
他懒洋洋道:“考虑本王怎样取燕泽西而代之。”
“……”为什么觉得这句话,有那么一丝丝的暧昧?难道她重伤后脑子不灵光生了错觉?
日光西斜,将大山的影子拉长,温度渐低,湿漉漉的衣衫被风一吹,凉意越甚。
云瑶打了个寒颤,右手和左肩的伤口越来越痛了,若真如花月染所说化脓感染的话,便糟糕了。若是再高烧不退,花月染趁机将她丢掉,那简直是糟糕透顶!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云瑶只觉虎躯一震,牵动的伤口越发疼痛。
花月染步子一顿,偏头看她,“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便回。”
云瑶心里一慌,眼看天色将晚,他去去便回不说,万一一去不回,便大发了。
原本想问你要去哪儿,干脆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道:“我不……要和你分开。”
他看着她,眼底波光潋滟了几分,“你跟着,反而不便。”
果然是当她累赘要抛弃!
“锦王爷,我伤的是手不是腿啊!我这是好腿!”她恨不能给他秀秀自己的大长腿。
他难得嘴角抽了抽,“嗯,挺好。”
云瑶心头方一喜,便听他丢出来两个字,不见了踪影。
他说:“等着!”
****
这片山麓林木出奇的葱郁,因四面环山,又地势低洼,使得土壤极为潮湿。
云瑶缩着手臂,看渐渐蔓延过来的大山黑影,心跳像是生了脚,跳上了喉咙。
远处有古怪的低吼声传来,她不由的胆寒,便是连那并未间断的虫鸣听来也不是那么可爱了。
在此之前,花月染在她心里委实没有什么好感,这个人奸诈腹黑且有点毒舌,笑起来虽好看,但却藏满了刀子,叫她时时刻刻的提防着,搞得心累异常。
本以为,花月染就好比那看似美丽的蒲公英,她挥一挥衣袖,绝对留不下一丝念想,但事与愿违,此时此刻,她对他的思念简直就像是护城河的水,滔滔不绝!
花月染,还回不回来啊!
她踮着脚尖翘首以盼,身后却突然传来动静,云瑶大喜过望,蓦地回身,大喜过望变成了大惊失色——居然出现了一头金钱豹!
云瑶觉得有些崩溃,她虽有一双好腿,但绝壁跑不过一头豹子啊!
豹子想来很少遇见两条腿的动物,倒是被云瑶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毕竟寻常生物遇到自己无不撒丫子狂奔,眼前这个生物居然一动不动且两眼炯炯的盯着自己。
需知云瑶不动根本不是胆大包天,纯粹是被吓得动弹不得。
双方压力都很大,两两对视间,都有些高深莫测,毕竟神交也是个技术活,一个搞不好,理解错了,会要命的。
&bp;&bp;&bp;&bp;气氛挺诡异的,云瑶心跳快要跳出胸膛了,坦白说若是她跑的速度都超过目前心跳的速度,兴许能甩掉这豹子,获得个优胜,但显然腿上不长心脏,便是长了,也不能决定大腿肌肉的爆发力。
眼下,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字……死定了……
从豹子的眼神来看,显然与她的想法略不同,想来昨晚泡妞没睡饱,居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老天,这是在不屑么,毕竟她看起来弱爆了。
跑吧,万一花月染真的不回来了呢?
云瑶退后一步却不料搞错了方向,竟然向前走了一步。
豹子显然没料到居然有如此胆大的,倒是惊了惊,下一刻身子微拱,准备应战。
云瑶心想:完了,神交果然不靠谱,可想学好一门外语有多么重要。
等死的滋味是很难受的,为了不难受,云瑶决定发足狂奔,在这之前她略路思考了一下狂奔的方位,横着跑显然有些滑稽,背对着跑,又怕那豹子一个猛子扑上来她摔个嘴啃泥,这倒没什么,但死相有些不好看,还是迎着跑吧,毕竟跑起来面部表情很狰狞,万一将它吓跑了呢?
这么一想,云瑶的面部表情有些悲烈,而后猛地向那豹子冲去。
豹子果然吓了一跳,摆好的战斗姿势都忘了维持,那模样倒像是说:卧槽,这女的疯了!
身为一个长跑冠军,被吓跑显然不可能,略一反应后,豹子猛地与云瑶对冲而去,虽然期间对冲太快,擦肩而过了,但总算又掉头跑了回来,一个跃身,向云瑶扑去。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接着豹子的身子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彪了出去。
惊魂的云瑶还未反应过来,腰上便猛地一紧,已一头撞上一堵肉墙。
惊吓到极度的云瑶下意识的想要抬头看看来人,却被他抬手按在胸口,宽大的衣袍遮住了她的身子,将她整个的圈在怀里。
云瑶这才想起来后怕,双腿抖的不像个样子,她惊异的是,她竟然坚强的没有昏厥过去。
花月染冷冷的看着落荒而逃的豹子,一双眸子变成了幽冷的近乎暗黑色,怒火在胸膛里暴虐,却无处发泄。
若是他再迟来一步,这女人是不是就……死了?
这对她来说是个可怕的字眼,对他来说她的生死……
冷汗****了掌心,多年以来,见惯生死,自己更是几度面临存亡,却从未像这一次,竟惊惧的颤抖。
云瑶被勒的伤口疼,但没想到花月染会回来,还回来的这么及时。
锦王其人,其实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挺见义勇为的。
“花月染,你回来啦?”
“……嗯。”还能正常说话,看来没有吓傻。
“你勒的我伤口疼。”云瑶因被他圈在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采了草药,可以疗伤。”他垂了眼睫,将她松开。
云瑶有些感动,原来是去采药去了,锦王这个人,还是有点良心的。
这个人,离开了锦王府,总觉得人模人样的。
&bp;&bp;&bp;&bp;云瑶因还后怕着,抖个不停,花月染瞥她一眼以为她冷,便脱下湿漉漉的外袍给她披上,其实云瑶更冷了。
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他一脚踹断一颗枯树,心有戚戚焉,刚才豹兄被踹那一脚,想必不好受。
好不容易出来觅食还被踹了一脚,细细想来也是十分不易。
云瑶全身麻木,能动的只有眼珠子,她看着花月染将干柴收起,寻了两个打火石碰了几下,立时燃起了小火堆。
平日里矜贵又有洁癖的王爷,不晓得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恶心的想吐。
云瑶瞥了一眼花月染的脸色……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似察觉她看他,倒是一侧颜,瞥了她一眼。
这个男人,眼睛看人时,勾人似的,且不分敌我,这点不好,容易惹桃花。
“外衣脱了。”他看向她,一句异常猥琐的话,竟也能被他说的正气凛然,云瑶不由十分佩服。
她虽有些不好意思,但外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很是难受,于是决定面不改色的脱掉,刚抬起手臂,肩膀一阵钻心的痛,云瑶吸了口凉气。
他抬手落在她肩上,音质低了低,“我来。”
云瑶身子蓦地僵了僵,脸颊迅速的红了,本想婉拒,但他下手的速度比她婉拒的速度快多了,她这厢尚未反应过来,他那厢已成功将她的外衣剥了。
这才发现里衣上方几乎被血染透,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
云瑶身心方一放松,整个人便有些瘫软,她想晕过去了,毕竟这也能让紧绷的神经得到休息,但是她不敢,万一她睡着了,花月染走了呢?
她抬手托了腮,强撑着眼皮看花月染磨药,委实想不到,一位矜贵的王爷竟然会做这些东西,那是石楠藤、仙鹤草和凤尾草吧……这些草药并不好辨认,但凡识得,必定是略懂医术的。
“王爷不愧是王爷,竟懂医术呢!”
“略懂。”
“……”果然是略懂……
待草药研磨好,已是月上柳梢,墨色的夜空,零散的点缀着几颗星子。夜风飒飒,将火苗吹的摇曳,云瑶被那火苗晃的有些晕,不由移开视线,却看到两个花月染,不由吓了一跳。
“花月染,你怎么变成了两个?”
花月染身子一顿,走了过来,抬手落在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烧成这样,还能挺着不昏迷?
“倦的话,先睡会?”
云瑶眨了眨眼睛,旋即用力摇了摇头。
“我若睡了,你走了怎么办?”
花月染身子一颤,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击了一下,绵软酸疼。
“我走了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
云瑶用力的撑着眼皮,感觉他的颜在面前模糊成一片,那声音也仿似从天堂传来,空旷而又遥远。
“你这个人黑心黑肺的,但是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功夫好啊……”
花月染嘴角微抽,却俯下身来,给她处理伤口,音质却柔和了些,“本王是好是坏,与你又有何干系?操心。”
&bp;&bp;&bp;&bp;云瑶只觉头脑混账,眼睛越发雾了,也不知是伤口痛还是发烧使得皮肤灼痛,花月染一碰,她便轻轻抽气,“与我是没什么干系,可日后锦王妃便遭罪了,谁能受得了你……哎,痛。”
“少些废话便不痛了。”花月染抬手落在她的肩头,伤口已然化脓,想要涂药,需先将脓引出来,他眸光蓦地黯了黯,“你几世修来的好福分,能让本王亲自为你疗伤。”
“……”云瑶因是神志不清,自然无语,只身子一动软软的靠在他胸口,眉间微蹙,像是痛的很了。
花月染身子顿了顿,垂下眼睫视线落在她的颜上,高烧反使得那张小脸红润了些。
刘海被风打乱,其中一缕落在她长长的睫上,似察觉到了不适,她颤了颤眼睫。
他不由抬手,然转而指尖顿了顿,片刻后还是落了下去轻轻将碎发拨开,露出她光洁的额头。
一时间,有些怔忡,直到她身子颤了颤,他方回神。
在做噩梦?
也看过几次她的睡颜,无不美好而祥和,这一次受伤落水,怕是留了些阴影。
视线又落在她肩头,伤口处鼓起一个大大的脓包,只靠刺破脓包是无法将脓水尽数引出的,他神情间蓦地多了丝古怪。
随手弹出一根银针,在火上烤了片刻,这才在她肩上刺了一下,脓水流出,鼓起的脓包虽消了下去,却依然有残留,他顿了顿,俯下身,唇瓣落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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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醒来时入目处是一片淡银色镶绣华锦,看绣工应是大名鼎鼎的蜀锦,可见眼前人必是身份显贵之人。
接着她发现,自己正枕着一条大腿,虽隔着衣料,依然能感受到大腿的弹性和线条,十分之完美。
她僵硬的抬头,视线触到一张美若芙蕖的颜,似倦意深深,眼睫垂落,却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这么看来,她昏迷之时,睡了花月染的大腿。
她准备默默爬起身,他却抬了眼睫,淡紫的眸光微带了些倦意和懒散,缱绻道:“醒了?”
看来不能默默的爬起来了……
云瑶有些尴尬的坐起身,觉得首先得说点什么,想了许久才道:“你的腿……麻吗?”
“……”他似有些无言,良久,倦倦道:“伤口,可还痛?”
云瑶这才察觉手和肩被包扎过了,且也不如昨儿痛了,不由有些感动,“伤口包扎的好严实,这得撕了您多少布料啊。”
“……嗯,身宽体胖,是用了许多,不过是用你的。”
她怎么就身宽体胖了!云瑶嘴角一抽,视线落在裙角,果然撕了好多,而且撕的给狗啃的似的。
“午后有暴雨,或爆发山洪,走吧。”他起身,拂了拂衣袖,披了外袍缓步向前走去,云瑶自不敢停留,慌忙跟上。
“喂,花月染,你还懂天气?”
“略懂。”
他声音淡淡,云瑶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不如昨日,心里微微有些惴惴。
在离开这里之前,她尽量不去惹他生气才好。
“我昨儿做了个梦。”云瑶快步和他并肩而行。
“嗯,什么梦?”他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
“梦中有位王子,亲吻了我的肩膀,你说我会不会是他遗失多年的公主?”云瑶神色间有些得意洋洋。
花月染抬起唇角淡紫的眸光潋滟了几分笑意,“是不是遗失多年的公主本王尚且不知,但你的肩膀化着脓,那王子也真下得去口。”
“……”这个人不毒舌能死吗?
&bp;&bp;&bp;&bp;这条河应是通往城内的护城河,云瑶敏锐的发觉了生路,一把扯住花月染衣袖道:“我们沿着河道向前直走,不就能回到都城了么?”
花月染垂睫看了一眼她扯着他的手,缓声道:“如果你能爬上那道百丈瀑布,当然能回到都城。”
“……”无怪刚才听到哗哗的水声,这瀑布……还能再高些吗?“你不是会轻功?为什么不飞上去?”
“本王一个人自然可以。”
“还是换个话题。你如何知道我落了水?还有,你既找到了云瑶,那么我这个云瑶似乎便无关紧要了,依你的性子,任我自生自灭才是,为何要奋不顾身来救我?”云瑶说到这里,脸色倏地一变,退后一步,“花月染,你不会……”
花月染步子一顿,心口突然涌入了古怪的情绪,好似青涩少年懵懵懂懂的心情突然被人揭露,竟有些说不出的尴尬与……
“……你不会是有毛病吧!”
“……”某些方面挺聪明的,某些方面,猪!“本王是怀疑过你的身份,遂寻人秘密调查了你的行踪。”
云瑶心头一咯噔,果然!
以花月染的精明,即便她掩饰的再好,终究还是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毕竟那世子妃究竟是何种脾性,又有何种秘密,她一无所知,稍有不慎,便会露出马脚。如此看来,花月染已经确定她是替身了?那为什么还要救她?
“而后,本王得到了一个奇妙的结果。”他转身,看向她,眸光淡淡,却又有那么一丝的复杂。
云瑶心头微紧,退后一步,“有话直说,卖什么关子。”
他突然笑了一声,意味不明,“本王不明白的是,你既已失忆,又何必用拙劣的演技去伪装?逊透了。”
“……”
花月染什么意思?
她既已失忆的意思是……她是真正的云瑶,只是失了记忆?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是身穿啊,脖颈处还有她亲手刺下的瑶花,连郁沉和美美都跟着穿了,这便是铁证。
“月前,燕世子寻欢,不料染指了刘安未过门的妻子,刘安一怒之下,寻人将你绑了去……本王有兴致的是你师从白山,学师数年,因天资聪慧,进步极快,功力莫说对付刘安那个废物,便是与燕泽西过手也不枉多让,却偏偏藏尽锋芒,甘愿做个不受宠的世子妃,任燕泽西那般责难却不反抗……”他唇角微抬,笑意盈盈,却明显疏离。
“……”云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自刘安手中逃脱,却不知发生了何事,昏厥在本王马车前,醒来后性情大变,致使本王误以为你是替身却未料你竟已失忆。”他语气里有着难言的东西,似失望,又似……冷嘲。
“锦王爷,你是如何知道我是失忆,而不是……替身的?”云瑶觉得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否则她经历的一切,未免太离谱了。
“三点。一,颈上瑶花。二,风行步。三,迷幻术。”
云瑶被后两个高大上的名称给唬的不轻,而颈上瑶花坦白说她觉得有些扯淡,毕竟瑶花是她亲手刺上去的,难不成这里的世子妃颈上也有一朵瑶花印且和她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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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赮】【粉长裙的姑娘】红包打赏,么么哒。
&bp;&bp;&bp;&bp;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极端神秘晦涩的词汇——平行时空。
茫茫宇宙,时空错综交横,在平行的另一个时空内,同样的人在上演着不同的故事。
可她明明有着之前的记忆,难道是她根本不是身穿,而是魂穿?
这个说法很幻灭,她有着自己的记忆,却用着另一具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体……这或许是她异能消失的根本原因!
至于她所谓的精神控制,或许只是不经意的用出了这具身子的迷幻术,而那开了外挂的速度,却是这具身子原本便有的功夫——风行步。
或者,这里的世子妃也是自己,时空交错,使得两个人产生了共鸣,记忆错乱了而已。
亦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荒诞的梦,连眼前的人,都只是梦中的镜花水月,醒来后,一场空。
“哦,失忆又怎样。”云瑶反而冷静下来了,若是她便是世子妃,才真的没什么好怕,一句失忆,解决所有。
花月染眸光有些黯,良久缓缓道:“本王宁愿你真的是替身。”
“……”次奥,嘴长他身上,想怎么说怎么说,她原本也觉得自己是替身来着,“锦王爷,我若是替身,你不就白抓我了么?”这倒是大实话。
花月染冷笑一声。
云瑶被他冷笑的有些不痛快,毕竟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况且,一开始都是他在虐她,她招谁惹谁了!
他拂了衣袖,向前走去,虽云瑶心中不痛快,但绝不会做出被落下这种傻事,倒是跟的亦步亦趋。
花月染说的大抵是对的,方才还是朗朗晴空,这会却布满了阴霾,有风吹动树梢,卷起落叶,其中一片恰落在云瑶鼻端。
云瑶下意识抬手抓住,视线扫了一眼,旋即在这片叶子上,看到了一滴血……
她身子突然一颤,还未回神,手腕却猛地被抓住,接着身形骤然暴退,数道流矢刺了过来,恍然间好似结成了一张密密的网。
这里居然会有刺客!
看着这漫天箭雨,云瑶只觉头皮发麻,下一瞬,眼睛倏地睁大,一支利箭破开箭雨,直逼她而来。
大脑有些空白,但意识告诉自己,再不躲开的话,小命玩完。
她刚要有所动作,一只手抬起抓住了箭尾,而箭尖微颤,正凝滞在她眉前一寸。
那利箭造的极为刁钻,周遭布满了密密细刺,裹着劲风急刺而来时,一把抓住会有什么后果……
“花月染,你的手……”云瑶方开口,唇却被他捂住,他微微俯身音质低了几分,“别说话,会让我分神。”
“……”
像是一部江湖大片,数道蒙面黑衣人扑了过来,剑刃卷着长风,割裂飞扬的树叶,杀气扑面而来。
一滴血落在脸颊,云瑶怔了怔,抬手摸了一下,视线落在花月染手上,一向素白洁净的手染了血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怕极了,可心里明白,这样多的刺客,无论是冲谁来,两个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花月染出了事,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至少要不拖他的后腿。
&bp;&bp;&bp;&bp;云瑶双腿颤抖,哆哆嗦嗦的摸起一把剑来,剑上染血,剑旁躺了死尸,那人已被花月染捏碎了喉咙,眼珠子瞪的极大,死相可怖。
“刺啦——”又一把利剑扫了过来,直逼花月染后心,云瑶心头狂跳,要杀人吗?她……没杀过啊!
可她不动手的话,死的有可能就是自己!
她是被逼的!
眼看那利剑离花月染越来越近,云瑶一咬牙,身形一动扑了出去。
她扑出去的扑的急了些,居然被地面凸出的石头绊了一下,一个踉跄间,接着只听“噗”的一声,利剑入肉的声音。
云瑶睁大了眼睛,她看到那黑衣刺客亦睁大了眼睛,而后缓缓的倒了下去。
她浑水摸鱼的,居然一刀捅了那人的后心。
云瑶双手一抖,蓦地丢开剑柄退了两步——她杀人了,且一击毙命。
激战中的花月染一怔回身,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和地上的刺客,蓦地低声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干的不错。”
“……”她实在笑不出来,甚至做不出什么表情来,这是一条人命,但如果她不动手,那条人命兴许便是她的或者是花月染的,但花月染出事了,最后她还是要丢掉小命……最多黄泉路上,多一个花月染搭伙。
这是件悲催透顶的事。
花月染虽黑心黑肺,不是什么好人,但她也没恨他恨到让他去死,他毕竟救了她,且在关键时刻没有将她抛弃,她又怎能眼睁睁的看他深陷危险?
她果然善良的有些离谱,她居然救下了这只祸国殃民的妖孽。
花月染功夫果然过硬,这种群架,他竟能在护着她的情况下以一敌十,云瑶顾不得多想,眼见一刺客重伤倒地,她慌忙冲上去,一拳将他砸晕。
云瑶虽心有不忍,却也知她这样做没什么不妥。
在这里,她若是想活下去,便不能有妇人之仁,否则,只会将自己送上不归路。
心里蓦地打了个寒颤,地面横七竖八躺着数具尸体,这些人是否也对未来有所幻想?或许有,或许……他们早已心死。
最后一名黑衣人倒下时,云瑶急道:“留活口!”
花月染瞥了她一眼,“你不是留了一个?”
“……他晕了!”云瑶有些尴尬。
花月染眸光倏地一冷,下一刻,身形一动蓦地扯了云瑶一把,接着只听“刺啦——”一声,一柄短剑已至面门。
与此同时,那倒下的黑衣人骤然弹起,剑刃横扫,骤然向云瑶扑去。
云瑶未想到那昏厥过去的刺客竟会醒来,亦未料到花月染竟全然不顾身后危险来救她,她有些懵,但眼看着那急速逼近的利剑,却下意识的一把将他抱住,猛地扑了下去。
短剑险险的擦过头皮,而那黑衣人亦一击扑空,手腕一翻,利剑陡然向下刺去。
花月染被扑的一怔,却一把揽住云瑶就地一滚,倒刺下来的利剑剑尖险险的割断了云瑶的一缕发丝。
云瑶只觉全身一寒,下一瞬只听“噗”的一声,迎面扑来血色,她蓦地脖子一缩,却见花月染身后的刺客,没了脑袋,而其身后,另一名刺客睁大了眼睛,眉心正中一枚银针,缓缓倒了下去……
&bp;&bp;&bp;&bp;心跳像是要跳出胸膛,云瑶只觉呼吸不畅,视线与花月染对视三秒,她的脸色唰的红了,这才发现花月染带着她一翻,姿势变了。
这样真的……挺尴尬的。
云瑶干咳了一声,偏过头,与断头兄对视一眼,而后又默默的偏过头来,缓声道:“锦王爷,你……好重。”
“……”
花月染抬手,落在她面颊上,指尖有些凉,云瑶莫名的缩了一下,总觉得那凉度,像是要透过皮肤,一直凉到心里。
虽然这个比喻不怎么确切,但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
“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他微微垂睫,视线与她的视线对视。
“……”是在说她没有杀掉那刺客的事?
云瑶点点头。
他起身,有些嫌恶的将外袍丢掉,云瑶瞥了一眼,满是鲜血。
身为一个洁癖,这约莫是件无法容忍的事。
不过,这里为什么会有刺客?那些刺客又是如何知道她和花月染在这里的?
心头微惊,下一瞬却听数道破风声传来,竟是君离,他全身是血,身后一众随从更是伤痕累累,没一个完好。
“属下救驾来迟,请主上责罚!”
花月染神色淡淡,“都城事态如何了?”
“正如主上所料,东楚众人被大批不明身份之人围剿,死伤惨重,尚有数人未被找到,但陛下已下了通缉令,正在排查。”君离冷峻的面上亦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蓦地看去颇有些狰狞,说出的话却一板一眼,丝毫不受伤势影响。
云瑶却有些透心凉。
这几日深陷荒野,难道花月染早有预料?或者本是他刻意安排?
东楚死伤惨重……她蓦地起身,“郁沉没事吧?”
花月染眼睛微抬,瞥了她一眼。
君离面无表情,冷淡淡道:“清点的尸首里,并未发现郁沉的尸体。”
云瑶蓦地松了口气,“这便好。”虽心中清楚,郁沉已非昔日郁沉,但毕竟还是在意一些,即便他给了她伤痛和痛楚,感情,却非一日两日便能淡去的。
“这些刺客的尸体处理了,回府。”花月染音质淡了些,缓步向前走去。
云瑶却微微有些怔愣。
回府……她难道还要跟着回锦王府?她不想。
似察觉到云瑶发怔,花月染身子一顿,微微扬起下巴,“愣着做什么,觉得伤势拖的还不够久?”
对付这么多刺客,他便是功夫再高,也不可能不挂彩,况他原本手上便伤了。
云瑶心里微微有些过意不去,刚要开口,却听一声大笑传来。
“世人皆言锦王功夫独步天下,老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声音有些空旷,来的方向也很是飘渺,一听便是高人。
花月染显然也是高人,他抬睫径直看向西南方,神色微微的变幻了几分。
云瑶不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但也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准备,毕竟高人的出场通常都很华丽,她正翘首以盼,身后却被人拍了一下,她无语的转过身,看到了一个白胡子老头,慈眉善目,鹤发童颜,手握一柄拂尘,更衬的一袭白袍出尘脱俗。
“……”
&bp;&bp;&bp;&bp;“为师记得你离开时还挺漂亮的丫头,数年不见,怎么丑成这样了?”老头不加掩饰的失望。
“……”云瑶不知该说什么了,搞了半天,高人难不成是她师父?她抬头看了看他的脑门顶……挺高的。
“锦王救了你,怎么也向人家说声谢谢,为师教导你的话,都长脑门后了?”他袖口一拢,开启唠叨模式,“听说你嫁给燕泽西那个臭小子了?那混球除了样貌端庄点,有什么好的?为师听闻他欺负你,今晚便去燕王府,老子打断他的狗腿!燕洄那个老东西真不是个东西,平日里人模狗样,当老子不知道他怕婆子?你的师兄们哪个让你吃过亏,你跑到燕王府做什么劳什子世子妃,回去把燕泽西休了,待为师为你找门合适的亲事……”
云瑶嘴角抽搐,突然觉得这身子挺不易的……这唠叨简直可媲美唐僧的紧箍咒。
“锦王爷,老夫这顽徒可给你添了什么乱子?”见云瑶不吭声,老头顿觉神清气爽,这才转身看向花月染。
花月染披了春柳送来的外袍,撑了折扇笑的慢条斯理,“白宗主客套了,本王出手相救,本是举手之劳。”
“哈哈,老夫去燕王府找场子,方知这丫头遇了危险,若非锦王爷出手,这丫头此时哪里还有小命在?罢了,总算平安无事。”白山笑的胡子乱颤,云瑶却有些无语。
这老头已经去了燕王府?按理说来,燕泽西也不知她去了何处,怎么可能告诉这老头她在这里?
这老头,挺能扯的。
再看花月染,笑的一如初见,见她看了过来,眼底笑意不减,笑的越发惊艳。
云瑶莫名其妙的心里一跳,移开视线。
自个师父眼下虽不知什么身份,大抵让花月染有些忌讳,而花月染身份尊贵,大抵也让老头子忌讳,二人两两忌讳,是打算各退一步,难得糊涂?
“咳,锦王爷,也谢谢您顺手救了我的雪鹞。”云瑶微微挑了眉梢,准备趁机将雪鹞给要回来,毕竟那鸟儿也是个认主的,与这身子关系应是非同一般。
花月染摇了摇折扇,笑意懒懒,“雪鹞凶猛,本王府中众人皆不敢碰触,世子妃不妨前往亲自带回。”
云瑶暗自咬牙,却也没有办法,“改日我自会与夫君一同前往登门拜访。”反正这身子便是真正的世子妃,有老头在,她倒也不用怕花月染杀人灭口,是以胆气也盛了些。
花月染眸光微深,却依旧笑意盈盈,“既如此,本王必备美酒佳肴等候。”
“云瑶!”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云瑶不由偏头,却见燕泽西面色沉沉正快步走来。
云瑶一怔,下意识摸脸。
她记得自己是易了容的,难道被河道里的水具具冲掉了?
抬起的手下一刻被人抓住,接着身子一紧,被人扯入胸膛……燕泽西众目睽睽之下,抱了她,虽没什么不妥,毕竟两人本是夫妻,但云瑶总觉哪里怪怪的,她不由瞄了花月染一眼,却见他微垂了眼睫,唇角却是带着笑的。
——她为什么要看花月染?
&bp;&bp;&bp;&bp;云瑶有些无语,这才挣扎了一下道:“世子,我伤口疼。”
燕泽西闻言松开她,脸色难看的将她的伤势看了看,“你回去给我好好解释!”
“……”说好的不受宠呢?
白山冷哼一声,“这丫头被刺客追杀被迫逃至此处,老夫却听闻世子要将这丫头休了?莫不是燕王府门槛太高,我白宗高攀不起?”
燕泽西面色蓦地一变。
他竟不知云瑶竟曾师从白山,这个可恶的女人,竟一直在向他隐瞒!
江湖门派素与朝廷没有什么瓜葛,但白宗不同,大邑开国君王上官庭曾得白山相救,后许以高官厚禄却皆被白山婉拒,白宗虽不参与朝廷政务,却颇受皇室尊崇,当今陛下上官泓尚是太子时,曾欲拜白山为师,却因白山云游四方,未能达成心愿,白山云游归来时,上官泓已然继位,白山特特赠了上官泓一本武林秘籍谢罪,此事众所周知。
换句话说,若上官泓拜了白山为师,那么按着辈分来看,云瑶便是当今陛下的同门师妹,这简直……燕泽西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白宗主说笑了,我与瑶儿伉俪情深,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休她之事。”面对白山,燕泽西不得不恭敬些。
云瑶不由嘴角微抽,伉俪个头啊伉俪!不过燕泽西若是能休了她,倒是件妙事,毕竟世子与世子妃之间的感情名存实亡,只是世子妃为何要嫁给燕泽西,难道是因真爱?
“父亲许久未见过白宗主了,特特备了家宴向您请罪。”燕泽西越发恭敬,又开口道。
白山冷哼一声,“老夫正要找他说叨说叨!锦王爷,老夫与你甚投缘,改日再叙。”
“本王亦与宗主一见如故,择日不如撞日,便一并前行好了。”花月染浅笑开口。
“如此极好,哈哈哈。”白山大笑,随手扯了云瑶手腕唠叨,“臭丫头,你一走数年,莫不是还在与为师怄气,没良心的,为师对你悉心教导数年,没想到养了个白眼狼!”
云瑶抹了把面上的唾沫星子,嘴角抽搐道:“师父,身为高人,注意斯文。”
白山还想再呵斥,考虑到斯文,只好作罢。
花月染顿了顿身子,淡淡的瞥了一眼君离,缓步向前走去。
燕泽西看了一眼满是血迹的地面凝眉,可想这里出现过刺客,只是那些尸体尽数被药物快速腐蚀掉了。
云瑶自失踪去了哪里?为何会与锦王一起?方才这里又发生了什么?她与锦王在一起多久?无数个疑问自心底冒了出来,燕泽西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
花月染缓步经过时,唇角微抬,“世子来的,似乎并不及时。”
燕泽西面色变幻,缓声道:“内人多谢王爷出手相救,微臣改日必登门拜谢。”
花月染折扇轻摇,笑意微懒,“世子与世子妃果真伉俪情深,方才世子妃对本王说的也是这句话。”
燕泽西眸子蓦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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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因地势缘故,马车无法进入深山,燕泽西来时,细心的备了两顶软轿,却未料会多了一个锦王,正要开口,便听白山道:“燕小子,老夫有话要与你说,你与老夫乘坐一顶。”
燕泽西脸色蓦地微微扭曲,他与这老头子有什么好说的,况云瑶与锦王岂能共乘?
“师父,徒儿与您多年未见,您难道不想与徒儿说说贴心话?”——让她与花月染共乘?她宁愿走着出去!云瑶忙忙开口。
“为师与你有什么好说的!”白山一脸嫌弃。
云瑶:“……”方才说的不是挺欢么?
“白宗主,不如您与锦王将就共乘……”你们不是一见如故么?你们不是投缘么?这简直是个绝佳的时机!
云瑶:“……”她也不想与燕泽西共乘……
“老夫与锦王既是一见如故,如何能将就?燕小子,莫不是你不愿与老夫共乘?还是这许多年你做了对不住瑶儿的事老夫尚未开口你便已心虚了几分?”白山一脸不悦,正儿八经起来,倒真挺像高人的。
燕泽西:“……”
“师父,锦王爷与徒儿毕竟男女有别,徒儿是不在意,但怎样也要考虑锦王爷的颜面,徒儿虽受了些轻伤,但腿是好腿,便走出去好了。”事实,天知道她也挺不愿与白老头共乘的,毕竟唠叨猛如虎。
“本王亦不在意……”花月染唇角一抬,懒懒开口。
云瑶悲愤,不由瞪了他一眼,他低低一笑,率先上了轿。
白山大笑,“你这丫头,锦王岂是那等斤斤计较之人,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云瑶:“……”她倒成小人了!
燕泽西脸色阴沉好似风雨欲来,他警告般盯了云瑶一眼,拂袖走开。
云瑶表示:老娘很无辜!
待前面软轿起轿,云瑶只好向后面走去,犹豫了许久方撩开轿帘。
这枣红软轿并不宽敞,空间狭仄,两个人一起坐,拥挤许多。
云瑶心中郁闷,虽不情愿,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花月染一手搭在轿沿撑了额角,懒懒挑眉,“再不上轿,便被前面那顶轿子撇开了,你我孤男寡女,世子会怎么想?”
云瑶气闷,“你若说在意,岂会生出这等闲事来?”
“《京本通俗小说·错斩崔宁》有言:‘劝君出语须诚实,口舌从来是祸基。’本王不在意,为何要扯谎?”
“……”她说不过他,微微抿了抿唇,凝眉上了轿,默默的贴轿壁坐下,嘟哝道:“多亏我瘦。”
他低笑,“嗯,这倒有利于你向燕泽西解释,或者你可以与本王对下口供。”
云瑶微微咬牙,这也正是她的担忧,毕竟她离开燕王府不是一两日,若想寻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根本是天方夜谭,毕竟谎言总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弥补,这只会让漏洞越来越多。
与他对口供,天知道他说出什么来,万一她按着套路来,他跑偏了呢?
云瑶给了他一个不信任的眼神,“锦王爷只需闷声大发财,另外,日后大路通天,你我各走两边,再无瓜葛。”
他眸光微凉,却抬手撑在她身后,身子微微前倾了些……
&bp;&bp;&bp;&bp;云瑶心头一咯噔,本就狭窄的空间,却因他这一个动作,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呼吸交缠,让密封的空间染上丝丝暧昧。
轿外出奇的安静,只有轿子摩擦的吱呀声,这让云瑶越发的大气不敢出,按着情理,她该反问一句“你要干啥”亦或者委婉的说一句“王爷,请注意坐姿。”但这两个说法,难免令人多想。
她只好与他对视,准备来一场无声的厮杀,他却挑了挑眉梢,声音越发低了,“你这般含情脉脉的看着本王,本王答应你便是。”
“王爷你眼神儿有问题吧?”她不由嘴角抽搐。
“那你的意思是……表示威胁?”他抬了眼睫,一双眸子乍暖还寒。
“胡说,明明是含情脉脉!”云瑶立刻表明立场。
他看着她,轻笑了一声,“你师父说的不错。”燕泽西有什么好,便宜他了!
云瑶表示没听懂,再看花月染,他已收了手臂,恢复了正常坐姿,只闭了眼睫似在养神。
云瑶微微的松了口气,是累了么?这两日大抵都没怎么合眼,视线不经意扫过他的左掌,心头一颤,流矢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她默默的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他救了她,于情于理,她都应表示一下感激之情。
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
都说祸害活千年,像花月染这种黑心狐狸,只是流点血而已,肯定不会有事,说到底,她这么惨兮兮的,还不是他造成的?
云瑶干脆撩开轿帘,看了一眼轿外,山路异常崎岖,只能容纳一顶轿子行过,她往下看了一眼,头皮一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路的另一侧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万一失足,怕是连尸骨都寻不见。
却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走出山道,花月染说话时她心有戚戚焉,这般一沉默,反倒有些闷。
云瑶百无聊赖,便偏头打量他,眉浓淡相宜,长而风流,睫浓而密,轻扫艳色,鼻挺而直,莹润贵气,唇,饱满精致,诱惑天成……花月染这个人,虽黑心,皮囊倒是不错,哼。
视线落在他水墨似的发上,乌黑水亮,缎子似的,她不由抬指,扯起一缕在指上缠了一圈,恍惚便记起她落水时,也曾感受过这发丝的温柔。
正发怔,软轿颠了一下,云瑶一抖,却忘记了撒手,蓦地扯下一根来。
云瑶做贼心虚,偷偷的看了他一眼,果然见他抬了眼睫,正看她。
她心头一咯噔,蓦地收回手藏在身后,“我有一事不明,还请王爷解惑。”
他有些倦意时,眸子那浅浅的淡紫色便深了些,她从未见过这么异于常人的眼睛,心神一恍,却听他淡淡道:“说。”
云瑶连忙回神,“你曾让我看了一幅王朝版图,那版图与我有关?”
“你果是将过去忘得一干二净。”他唇角微微抬起了一丝嘲讽,“倒是记得回去继续做世子妃。”
“这不是重点……”云瑶有些无语。
他瞥她一眼,抬起左手,微微扬了下巴,“或许,并不该救你,你死了,天下太平。”
云瑶不由肃然,居然将她的生死和天下太平划等号……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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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还在流血。”云瑶顿了一下又道:“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终究有那么一丝愧疚。
他眼底有了些笑意,音质轻淼了几分,“好。”
原本那般漂亮的手,此时掌心血肉模糊,便是好了怕也会留下伤疤,云瑶看的头皮发麻,那流矢上的刺向来都是带倒钩的,居然伤的这般惨不忍睹。
“你磨的草药还有吗?”对她的伤口有效,对他的伤口想必也是有效的。
“没了。”
云瑶托起他的手,用力的吹了吹,轻轻的气息扑在掌心,花月染陡然身子一颤,怪异的看她,“这是何意?”
“吹吹就不疼了……还疼吗?”她自衣角扯下一块布来——已经破碎的不像样子,委实不在乎再少一块。
他怔忡了片刻,良久道:“疼。”
“……”
又行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软轿终于停下,山脚正候着二辆枣红木马车,云瑶方下轿,便见一女子翩跹迎来,定睛一看,竟是燕冬儿。
云瑶有些感动,没料到燕冬儿竟亲自来迎接,刚要迎上去,燕冬儿已翩跹而过,顺道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云瑶倒抽了口凉气,脸色白了白。
“冬儿听闻锦王爷为救嫂嫂负了伤,特带了药膏,是上好的雪莲膏呢。”如此娇滴滴的一句话与方才女汉子式的一撞,倒叫云瑶不由叹服,人,果然不可貌相。
花月染淡淡道:“本王无碍,倒是你的嫂嫂,被你那一撞,怕是伤口要裂开了。”
燕冬儿脸色蓦地变了变,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娟帕。锦王爷一向生人勿近的性子,此次救了云瑶便也罢了,竟还与她共乘一轿,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些,需知云瑶是自己哥哥名门正娶的世子妃,已嫁做他人妇,早已不是闺阁女子……想到此燕冬儿心头突然咯噔一下,蓦地看向燕泽西,却见燕泽西亦面色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瑶却然痛的狠了,闻言不由敬服道:”花月染你长了透视眼吗?”也就是调侃一句,却未料一句话下来,让燕泽西与燕冬儿脸色皆变了变
“嫂嫂,锦王的名字岂是你能叫的?”燕冬儿咬牙冷嘲。
燕泽西亦沉了沉声,“贱内愚钝,锦王爷莫要怪罪。”
云瑶:“……”靠,人名不就让人叫的么?
花月染懒懒摆了摆手,“无碍,本王听习惯了。”说罢,缓步向马车走去,君离因负了伤,驾车的换成了君卓,这货一见云瑶,刚要兴冲冲的跳下来打招呼,被君离一把捂住了嘴给扯了回去。
燕泽西脸色蓦地沉入谷底,何谓听习惯了?难道云瑶向来这般唤其名?他蓦地看向云瑶,阴沉的脸色泛着铁青色。
云瑶察觉到一道杀气,不由偏头,恰看到燕泽西杀人的视线,不由关心道:“世子,你脸色怎么不太好?可是病了?”
燕泽西咬牙切齿,“我看起来很像有病?”
云瑶认真的看了他片刻,“像。”
燕泽西:“……”
&bp;&bp;&bp;&bp;自她失踪,他心口便憋着口气,似是怒火,莫名而起,似是担忧,莫名而生,又似是掺杂了些别的东西,好似昔日他不曾珍惜的,离他越来越远。
燕泽西不由冷笑了一声,笑自己,想的太多。
这个女人,已是他的妻子,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他抬手,一把扯了她的手腕,“回去再教训你。”本是一句斥责的话,说出来,却总觉掺杂了些别的情感,是以乍然听去,便多了一丝暧昧的意思。
花月染步子蓦地滞了滞,然也只是一滞,便笑道:“听闻白宗主擅棋,本王新得了一套冷暖玉棋子,白宗主可有兴趣切磋一二?”
白山闻言大笑,“老夫正有此意。”说罢身形一动已自后面马车飘然而落,瞥了一眼云瑶道:“臭丫头,你也过来。”
燕泽西拉着云瑶的手蓦地一紧,扯开嘴角,“白宗主,瑶儿身上有伤,这几日怕是受了不少惊吓,此时却需我陪在她身侧,便随我乘坐后一辆马车便好。”说罢,恶狠狠的盯了云瑶一眼。
云瑶回了半天神道:“哦,对!”
燕泽西咬牙切齿,对个头啊对!
燕冬儿亦道:“是啊,哥哥嫂嫂许久未见了,定有许多话儿要说,锦王爷,冬儿与您共乘一辆马车,可好?”说来,这却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虽多了个糟老头,但只有她和锦王,未免会尴尬,只是想想脸颊便红呢。
“不好。”
花月染不轻不重的两个字,将燕冬儿乱撞的春心砸的粉碎,她愕然抬头,难以置信道:“为什么……”
“本王决定的事,需要理由?”花月染懒懒扫了燕冬儿一眼,眼底冷光一片。
燕冬儿被那视线一扫,如坠冰窖,当下僵在当场。
“老夫与人论棋,最烦有旁人,尤其是女人!”白山哈哈一笑,上了马车。
云瑶:“……”感情刚才没把她当女的?
燕泽西:“……”云瑶难道不是女人!?
燕冬儿:“……”你个老不死的,你怎么不去死!!
“宗主与本王,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花月染视线缓缓扫过云瑶,然很快,却又像从未见过她般,扫了开去。
马车缓缓行离,天色亦黯淡了些,好似风雨欲来。
云瑶记起花月染说午后有雨,果真说的没错,手上突然一痛,她偏头,正触到燕泽西的眸子,深冷深冷的。
似自她穿过来,便没见过他的好脸色,若说花月染阴晴不定,这厮便是连阴雨,都不带放晴的。
燕泽西也不想阴着,但似乎只有这种脸色才能表达他的不爽,他盯着她,企图让她从自己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显然他有点高估云瑶的情商。
云瑶被他盯了半天也有些不自在,思虑了好一会才道:“世子,过度用眼容易造成眼疾,更忌讳紧盯着一处,偶尔也应该看看那万里长空,蓝天白云……”
长空落下一道响雷。
燕泽西嘴角一抽。
云瑶讪讪道:“呃,锦王爷说有雨,果然没差……”
&bp;&bp;&bp;&bp;“锦王爷?嫂嫂不要忘了自己是有夫之妇,败坏门风的事做多了,总会被人诟病的!”燕冬儿冷笑一声,气冲冲的上了马车。
云瑶有些无语,总觉得这小姑子气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云瑶,你最好给我适可而止点!”燕泽西眸泛冷光,心底腾起一股股名为醋意的东西。他是男人,自然明白男人对女人,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更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以后不许你再提起锦王这个人!”
“……”云瑶觉得,燕泽西这个人也挺莫名其妙的,火气还挺大!
燕泽西一拂袖,向马车走去。
云瑶发了会怔,开口,“喂,燕泽西。”
燕泽西身子一抖,见鬼似的回身看她。这是他认识云瑶以来,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唤的他心神一颤。
“你我是不是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
这倒是云瑶的心声,燕泽西冷落了这具身子多年,她沐浴时却也发现了臂弯上的守宫砂还在,这说明她与燕泽西根本就是有名无实。虽不太懂这具身子对燕泽西究竟是什么心意,但现在的意识是她,她对燕泽西无感,而燕泽西对她亦厌烦,两两比较之下,倒不如和平分开。
燕泽西脸色蓦地阴沉,“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是不是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这几****想清楚了,若是两个不想爱的人在一起,委实是个折磨,清婉公主身份尊贵,她若嫁与你,岂能屈身为妾?我打算净身出户,也不必让你担负休妻的名声,你……”
手腕被猛地抓住,云瑶一怔,便见燕泽西一双眼睛冷的吓人,她不由一抖……这厮,不会揍她吧!
“我何时说过要休你?”燕泽西脸色难看,额头青筋微凸,“你给我闭嘴!”
“……”话虽如此,但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那清婉公主怎么也不能做妾吧?难不成并立两个妻?
云瑶有些头疼,但燕泽西这么说又是几个意思?她思虑了许久,没明白,索性不去想了,她一向顺其自然的性子,有些事想的多了反而自寻烦恼。
马车内陷入一股无法形容的低气压内,燕泽西面色难看,燕冬儿的面色像她哥一样难看,云瑶虽然不想难看,奈何总不能自言自语,是以也面无表情,装面瘫。
马车踏上官道,街道两侧渐渐传来人声,想来已至朱雀大街。
燕冬儿突然打破沉寂,看向燕泽西道:“哥,母后前几日还说想要抱孙子,你与嫂嫂生个吧?”
一句话落,云瑶险些惊出心梗塞,脸颊却迅速的红了。
这小姑子……太不矜持了!
燕泽西面色终于略略缓和了些,抬眼看了云瑶一眼,缓声道:“你跟着瞎操什么心,不过,却也该提上日程了。”
云瑶全身冷汗,她不要跟燕泽西生猴子……察觉到燕泽西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云瑶决定通过眼神交流一下自己的意思,想了想最能直接表达自己中心思想的眼神,大抵只有瞪他一眼,云瑶这一眼,瞪的很克制,却未料燕泽西先是一怔,接着竟破天荒的笑了笑,抬手在她手上捏了捏……
&bp;&bp;&bp;&bp;云瑶被捏的一抖,不着痕迹的将手收了回来,决定找时间与燕泽西好好谈谈。
马车在燕王府前停下,燕府众人忙迎了出来,云瑶方下马车,秋月便扑了过来,抖着嗓子唤了声“世子妃……”
云瑶看着燕王府朱红色的门匾不由疲惫的叹了口气,兜兜转转,最后竟还是回来了,视线不由转向白老头那里,这老头不说话时人模人样的,双目微阖间,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而花月染则唇角微抬,似笑非笑的模样,却一直没有抬睫看她。
燕泽西挡住了她的视线,看向秋月道:“带世子妃回去休息,福伯,去叫王太医。”
“世子,王妃染了风寒,王太医正在诊治……”福伯有些为难,却据实以告。
燕泽西微微拧了拧眉,摆摆手道:“去外面请个郎中来。”
福伯领了命令退了下去,秋月上前心疼道:“世子妃这几日定受了许多苦,奴婢担心死了。”
云瑶心中感动,却也不想多说,便道:“这几日没睡好,我们先回瑶华阁吧。”
众人的视线都聚在花月染和白山身上,云瑶倒也乐得无人关注,只是刚一迈开步子,便听白山的声音传来,“这丫头在白露山时,十一个师兄弟,却无一人让她受过委屈,想必在燕王府也能过得自得,燕王爷,是否?”
燕洄脸色变了变,却立时笑道:“本王待瑶儿一向犹如亲女,又岂会让她受委屈?”口上这般说,心头却微微有些沉,清婉公主执意要嫁与西儿,一个是陛下的掌上明珠,一个是白山的爱徒,又该如何抉择……此事却也是苏玉华的不是,云瑶这厢还未休掉,她便答应了清婉公主的亲事,致使落得个如此两难的境地。
白山得罪不得,陛下更是得罪不得啊……
云瑶心头微微一暖,这白老头虽是个唠叨,但对这具身子却也是真的疼爱,她不由偏头看了一眼白山,视线却不小心落在白山身侧的花月染身上,这一会,他却抬了眼睫,淡淡的看她一眼。
云瑶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却又不知自己为何要心虚,蓦地将视线收回对秋月道:“走吧。”
这些人相见,她自然不需要跟着搀和,几番奔波下来,早已疲倦,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秋月慌忙扶住云瑶,红着眼眶道:“世子妃总算是安全回来了,奴婢一直相信世子妃会回来的。”
云瑶心想,这丫头倒是个忠心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她的手腕,不由抬手翻开她的衣袖,只见皮肤上青一块白一块的,伤痕密布,不由道:“这些伤怎么来的?”
口上这么问,心里却明白了几分,这身子一向不受宠,她一走了之,忠心耿耿的秋月必然受到欺凌,况且,清婉宫主就要嫁入燕王府了,这世子妃的位置一个说不准便会易主,墙倒众人推,秋月的处境可想而知。
云瑶性子一向温吞,也不怎么喜欢惹事,但也不是没有担当的人,秋月因她受伤,这口气无论如何她不会忍的。
秋月心头一咯噔,慌忙道:“奴婢不小心摔的,福伯给奴婢好些药膏,没几日便会好了,世子妃不必担心。”
云瑶“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说什么,径直去了瑶华阁。
&bp;&bp;&bp;&bp;瑶华阁与她离开时,模样大有不同,昔日瑶花开至奢靡,虽人影萧条,却也不至于凄惨的像个败落的园子。
虽败落,人却不少。
云瑶方踏入门槛,便迎过来一群莺莺燕燕,胭脂水粉扑鼻,云瑶抬眼看去,首先认出了碧莲,说来,她对碧莲印象挺深刻的,但这一回见面,总觉得印象还会更深刻,那痦子……是长得越发放肆了,想到上一回她一句话,使得碧莲投河自尽,虽未遂,但这种高风险的事,还是要尽量避免的,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拿痦子说事了。
“姐姐总算是回来了,外面的世界可精彩?”白素素绣帕一遮唇角,笑的不怀好意。
“是啊,想不到姐姐的命这般硬,失踪了这么久,竟还能回来呢!”碧莲不由附和,毕竟落井下石字面上虽是个体力活,但说出来却是不费吹灰之力,她自然乐得开口。况云瑶即便回来,也蹦跶不了多久了,清婉乃是陛下的爱女,来了燕王府,怎么也不会让她做个小妾,这云瑶却是再做不回世子妃的,想到此,心头又气又妒又羡。气的是这世子妃又轮不到自己了,妒的是清婉公主生来尊贵,有个坐拥江山的爹,自己不择手段想要得到的一切,人家却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这满腔怨责自然要推到云瑶身上来,谁让软柿子好捏呢。
云瑶木着脸,却察觉到秋月在白素素说话的时候身子抖了抖,若非是有心理阴影,却也没必要这般惧怕。
她微微抬了抬眼睫,却见众人皆有些期待的看着她,想必是想让她给点反应。
坦白说,云瑶懒得多说什么,为燕泽西争风吃醋在她看来完全是有些无聊,但她若是完全没反应,免不了被众人当成窝囊废,但她此时身上有伤,又委实做不了胸口碎大石那种高危动作来威慑众人,还是要废废嘴皮子。
“你们既唤我一声姐姐,那么姐姐免不了要多说几句。”云瑶微微拢了拢衣袖,微微抬了抬下巴,这个动作花月染做起来,总带着威胁性,她倒不妨学以致用,“妾室就是妾室,遇到妻室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吗?”
她平日里鲜少对谁疾言厉色,突然的严厉起来,自己还有些不适应,是以,这句话,她说的还算温和。
白素素一众人却脸色僵了僵,见鬼似的看着云瑶。
——这女人吃错药了?居然摆起世子妃的架子来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但道理摆在那儿,不行礼却又不妥……一众人只好尴尬的福身道:“妾身见过世子妃。”
云瑶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秋月,我去睡会,在我醒来之前,这一拨人谁也不准起身,听到没有?”
秋月蓦地睁大眼睛。
白素素这一行人自然眼睛睁的比秋月还大!
这半蹲的姿势行一下没什么难的,若一直这么半蹲着,谁人受得住!?
“云瑶,你这个……”白素素声音微尖,便要破口大骂。
云瑶转过身看向她,考虑到她若真大骂出来,估摸着自己会让她受更多的罪,出于好心便阻止她道:“素夫人,废话掌嘴哦!”
&bp;&bp;&bp;&bp;白素素一向不将云瑶放在眼里,毕竟她年轻貌美某些技术又好,妾室中,燕泽西一向最宠她,云瑶虽占了个世子妃的位置,但自入府便不受宠,她虽不便将得意这种事演绎的太明显,但也早将云瑶踢出了竞争的行列。
云瑶的这个反应,让她措手不及,她自不可能真的听从,毕竟自己虽叫素素,但真不是吃素的!
“呵……”白素素一声冷笑,“云瑶,你莫不是真以为自己生了翅膀便可以飞了?这世子妃的位置你究竟还能坐多久,燕王府的人可都心知肚明,没了这个位子傍身,你还不如燕王府的一只猪一条狗,世子冷落你,王妃厌恶你,便是王爷也不会将你放在眼底,你还拿什么来跟我斗?”
这一番话,说的不可谓不猖狂,只是猖狂这种事,也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好,真会撞了衰神。
“倒是好大的口气!”一声冷喝传来,因底气蕴的足,又来的突然,是以众人连带着云瑶都吓了一跳,齐齐回头,一眼看见燕泽西沉着脸出现在院门外。
白素素陡然白了脸色,只觉手脚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云瑶一看这情形,基本确定没自己什么事了,便转身进了屋,扑到软榻上准备先睡上一觉,迷迷糊糊中,听到白素素的哭喊,抬手蒙上被子,沉沉睡去。
…………
云瑶是被痛醒的,手上和肩上的伤口虽被花月染涂了草药,但那种条件下,终究不可能让伤口恢复,草药的功效毕竟有限。
她不由睁开眼睛,正看到白山神色微微严肃在凝视着她手上的伤口。
“白宗主,瑶儿的伤无碍吧?”立在一侧的燕泽西在看到那伤口时亦眯了眯眼睛,那是箭伤,深可入骨,虽后期进行过简易的包扎,但依然可见狰狞的伤口,几乎穿透了手背。
为什么会有箭伤,这伤势又是为谁所创?
“伤口初期曾被感染,后期伤口被处理了。”白山脸色不悦,不由瞥了云瑶一眼,云瑶慌忙闭上眼睛。
“装睡的臭毛病倒是一直没改。”白山不留情面的揭露云瑶的伪装,。
云瑶不由吐了吐舌头,睁开眼睛,“师父,我这手不会废掉吧?”
“哼,若非伤口处理及时,你废掉的何止是这只手?”白山没好气的训斥,“为师说了多少遍了,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打不过便打,打不过便跑,风行步一出,谁与争锋?”
云瑶心有戚戚,还好花月染略懂医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关于这次受伤的事,还是少说为妙,毕竟燕泽西在,难保不露出什么马脚。
白山见她听训,颇有些神清气爽,又一番唠叨后才道:“为师近日会留在都城,今日还有要事傍身,明儿再来看你。”
云瑶心头兴奋,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便做出依依不舍的神情道:“师父,徒儿不孝,不能去送您了。”
“你是巴不得为师离开,没良心的白眼狼。”白山一拂衣袖,看了燕泽西一眼,“世子,借一步说话。”
燕泽西一怔,旋即看了云瑶一眼,便随着白山走了出去。
云瑶轻轻的松了口气,这才抬手看着手上的伤口,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
&bp;&bp;&bp;&bp;燕王府这几日出奇的平静,白素素被莫名其妙盛怒之下的燕泽西训斥了一顿,关进了幽凉阁,相当于后宫里的冷宫。
云瑶听说这件事后,唯有二字评价——悲催。
可见说高话之前,事先得踩好点。
秋月边给她按摩肩膀边道:“奴婢觉得,世子在为世子妃出气呢,可见世子心中还是有世子妃的。”
云瑶原本想说你觉得狗能改得了****吗?转而一想这句话未免有些粗鲁便道:“子非畜,安之畜之所想?”
秋月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闻言呆了半天道:“世子妃,奴婢没听懂。”
“哦,就是狗改不了****的意思。”果然不能太文艺了些。
秋月吓了一跳,慌忙捂住云瑶的嘴小声道:“世子妃这话若是被人听去了会得罪世子呢,世子妃万万不要说了。”
云瑶只好点头。
说曹操曹操到这句话,还是有理可循的,秋月话音方落,燕泽西便大步走了进来,事实这几日,他来瑶华阁的次数,屈指不可数。
燕泽西脸色很不好看,事实,他的心情可以用诡异形容。
事情是这样的——
时光倒回到半个时辰前,书房内。
这几日,清婉公主的事折磨的他烦不胜烦,极度烦躁之际,便想泡澡减压,正当他享受温水带来的放松感时,一只小手探了过来。
这真的吓了他一跳,需知他泡澡之前,书房内空无一人,突然冒出个手来,任谁也不能淡定。
他睁开凌厉的眸子,一眼看到身着轻纱身段窈窕的碧莲,正千娇百媚的将他看着。
燕泽西这才冷静下来,美人在目,温软水滑,雾气蒸腾间,他……没有反应。
但碧莲是个执着的人,她拨开水,缓缓将身子埋入浴桶。
先不说那澡水的滋味究竟是好是坏,但碧莲的憋功却是一等一的好,很幸运,她的主动赢得了燕泽西的反应。
下面该办些正事了。
郎有情妾有意,美人温香水软,男人躯体矫健,这本该是个愉快的经历,奈何关键时刻,只听“砰”的一声……桶裂了。
可见一个质量上等的浴桶是多么的关键!
至此,燕泽西不亚于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在看面色苍白的碧莲,怒火陡然涌上心头,他怒喝一声“滚!”便披了衣衫自己走了出去……
盛怒之下的燕泽西在外面喝了会酒,吹了会风,不由自主的便来到了瑶华阁……
…………
云瑶直觉燕泽西似乎哪方面不调,脸色阴沉的可以和稀泥,她瞥了一眼秋月示意她别走开,万一发生肢体冲突,两个人总占点优势,没料到的是,秋月立刻退了下去。
云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云瑶心想这厮八成喝酒了,这便糟了。
燕泽西似有些倦,身子一转,走到她的床榻前靠坐了下来,他衣衫微有些不整,一双眸子略带醉意,一瞬不瞬的将云瑶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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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眼神,深了些,令人有些不自在。
云瑶突然想起燕冬儿的话,心头微微一咯噔,转而脸色不善的看向燕泽西。
这身子的身份有些扰人,难免让自己被动许多,她与燕泽西已有夫妻之名,若他真的想要夫妻之实的话,她又该如何是好?
“自檀香山失踪后,你去了哪里?”燕泽西由来是脸色冷着,想来是因酒意,眸光微微有些迷茫。
云瑶顿了顿道:“那****遇到了刺客,之后一直被困在山中。”
燕泽西突然冷笑一声,“这便是你想了许久要给我解释的理由?云瑶,你觉得,纸能包的住火吗?”
云瑶指尖微紧,神色淡淡的看向燕泽西,“你若不信我,无论我怎样解释,都会被你质疑,我要睡了。”
面上冷淡,心头却微微有些慌,她拿不准花月染会不会将她被软禁在锦王府的事捅出去,但她细细分析过了,这件事若是说出来,根本是把双刃剑,对花月染或者她都没有任何好处。
花月染那样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让这把剑刺到自己?
“我想,你一直忘记了一个事实。”燕泽西起身,向云瑶走来,云瑶微微凝眉,后退一步,下一刻,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猛地扯到身前。视线被迫与他对视,云瑶能清晰的看到他眼里的愤怒,像是孜孜生长的火苗。
便是云瑶再温和的性子,也被这粗鲁的举动给激的有些怒意了,她冷着脸看着他,微微咬住了唇。
“你现在是谁的妻子?身为妻子,当守本分,而不是在外水性杨花,沾花惹草!”他抬手捏紧了她的下巴,手上的力道让云瑶的脸色一点点的苍白。
“是又怎样,不想让燕王府抹黑,何不一纸休书了事?世子,你在坚持什么?”云瑶神情里蓦地有些嘲讽。
这身子自入燕王府便不受宠,燕泽西在外流连风月,这女子便独守空房,失踪那些时日,燕王府又有几人关心过她的死活?
她挺为这女子不值的,这婚姻并非束缚,而是牢笼!
燕泽西面色倏地一变,然下一刻眸光骤然一沉,“你这么急着被休,莫不是想转而投入锦王的怀抱?”
云瑶忍不住冷笑了,之前对燕泽没有太强烈的敌视感,毕竟她一直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然今日他的嘴脸,让她觉得有些恶心。
“燕泽西,当初定是我瞎了眼,才看上你。”云瑶用力甩开燕泽西的手,转身便要走开。
燕泽西身子蓦地一颤,却下意识的反手将她一扯,按在床榻上。
“当初心心念念要嫁给我的人不是你?你不是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吗?现在却想要反悔了?”
酒气夹杂着怒火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云瑶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心底的怒意骤然滋生成了小火苗,她脸色难看,说出了平生以来最凌厉的话,“一块帕子,若一直一个人用,无论怎样都不觉得脏,可若是这块帕子被许多人用了,你不觉得恶心吗?”
&bp;&bp;&bp;&bp;燕泽西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阴沉,他从不知,她平日里温顺的像只小猫,偶尔露出爪子,却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可当她真的露出爪子时,他才发现她是只小老虎,一爪便刺进他的心口。
她在嫌弃他脏!?
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他贵为世子,更是未来的燕王爷,想要多少女子不可得?在这个左拥右抱的世道里,从未有人如此恶毒的嫌弃过他!
燕泽西的脸色难看至极点,声音因愤怒变得阴冷,“这句话,我也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你,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龌龊事,一样令人恶心!”
云瑶神色平静,过往都是些什么记忆她并不知晓,但此时此刻,她自己却是问心无愧的,她左右不了别人的想法,所以随他怎么想。
燕泽西骤然起身,拂袖离开。
云瑶坐起身,抬手落在肩上的伤口上。
心里的感觉很古怪,她过往温吞惯了,因职业的缘故,也没人欺负到她头上来,除了郁沉那件事最令她伤怀,她那一生,顺风顺水,无论遇到什么事,皆是以保命为前提,只要不触犯底线,便不会露出爪牙。
可这一世,她没有父母依靠,没有强大到离谱的研究所成员依靠,只有她自己,她若再向之前那般下去,一个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秋月踉踉跄跄的奔了进来,小脸苍白,“世子妃,世子与您又闹气了?”
云瑶回神,“就是吵吵嘴。”
“世子妃,奴婢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秋月看云瑶神色冷静,这才松了口气,方才她正迎着脸色阴沉到极点的燕泽西,心头猛地一咯噔。世子妃原本便不受宠,若再不顺着世子,待清婉公主过门,世子妃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讲。”云瑶揉了揉肩膀,站起身,将皱了的衣衫抚平。
“奴婢方才听前院的梅姐姐说,清婉公主明日要来王府探视卧病在榻的王妃,明里说探望,实则是过来交换口风的,世子妃若是再不博得世子欢心,日后的日子,却更要苦不堪言了。”秋月忧心忡忡的开口。
云瑶顿了片刻道:“清婉公主来,这是好事啊。”
“……”秋月实在摸不透世子妃的心思了。
云瑶摆摆手道:“秋月,其他不用理会,你去将我以往些的手记拿来。”她不过是随便试探,毕竟想要了解这具身子的过往,必须她自己去找回记忆,毕竟这记忆大抵不会自己恢复。
“世子妃自失踪后,手记便断了,以往每日都会在玉简上记录心事呢,奴婢给您收的妥妥的。”秋月转身走入偏房,而后搬出一个二尺见方的红木雕花纹盒来。
云瑶随手打开,那玉简极薄,上面以金墨笔书,而后以红绳将玉简按着日期串了起来。
这女子倒是个细致之人。
云瑶将玉简拿出,随手翻了翻,秋月不识字,这瑶华阁又鲜少有人来,便是有人来,也不会去看这世子妃的手记,而这手记上记载的事,多是这世子妃每日的心事,云瑶翻的有些无聊,燕泽西这混蛋有一件事说的没错,这世子妃确实爱他爱的死去活来。
&bp;&bp;&bp;&bp;云瑶随手翻了翻书架上的书,却是《女训》,无不是教习女子三从四德,这里却提到了休书,在封建社会,女子是无权休夫的,而男子则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休掉妻子!
云瑶心中虽愤怒,但也知若是她真的给燕泽西甩出一纸休书来,大约会成为一方笑谈。
…………
这一日,燕王府注定忙碌,瑶华阁却一派闲静。
云瑶靠坐在软椅上,微微闭着眼睫,感受着午后的阳光,闭目之间,竟有了些睡意,正半迷糊间,秋月匆匆跑了进来,声音着急,“世子妃,王妃唤您前往秋韵阁。”
云瑶睁开眼睛,慢腾腾道:“哦。”
苏玉华这个人,自她回来,便未曾与她有过一次照面,自然也没有来找她的茬,毕竟因白山的关系,她便是恨她入骨,也不可能真将她如何。
今日上官清婉来做客,她却要让她去了,准没好事。
云瑶自有思虑,她若不去,必然被拿把柄,她若去了,也是不同以往,若是有人敢甩脸子,她便将白老头搬出来镇压。
秋韵阁听说名字起的还很有来头,据说燕洄与苏玉华相遇正是在一个秋天,想来那个秋天,二人过的很有韵味,是以起名秋韵阁。
还未入门时,远远的便听到秋韵阁传来的欢声笑语,云瑶入门时,那欢声笑语像是遭遇了冰川时代,一下冻结了。
云瑶不由给自己的冷场效果点了个赞。
“这位……便是世子妃吧。”清脆的女子的声音传来,云瑶顺着声音看了过去,途中看到了不少人,燕泽西、碧莲、苏玉华等人都在,另外还坐了几个衣物不俗的年轻男女,其中一人云瑶倒是眼熟,正是闷骚男上官鹤。
那上官鹤摸着下巴,极端好奇的打量着她,云瑶默默的无视了,视线最终与说话女子相触。
是个有些意外的公主,因大凡提起公主,无不是骄横之辈,这公主骄横不骄横尚且不知,但是长得挺温婉的,无怪起名叫清婉。
云瑶微一颔首,福了个身,算是行礼。
她蓦地起身笑道:“都是自家姐妹,世子妃客套了。”说着上前拉住云瑶的手,显得极为亲近。
还未入门,便声称是自家姐妹,可见想要嫁入燕王府的决心。
云瑶也挺纳闷,燕泽西皮囊虽不错,但除此之外,她没有发现让人爱的死去活来的特质,这位公主究竟是看上了他哪一点,改天得问问。
苏玉华脸色僵着,勉强得挂了丝笑意,却无法掩饰眼底的厌恶,眼见清婉这般热情,反倒不好说什么,只岔开话题看向清婉道:“我不过是惹了个风寒,难为公主还专程来探望我,最近身子疲乏,却未来得及入宫去探望太后,她老人家的身子可好了些?”
清婉笑的温柔,“太后昨儿还去御花园散步了,檀香山一事确实受了些惊吓,总算她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好了起来。”
提起檀香山,在座众人皆不同程度的变了变脸色,云瑶微垂着眼睫,看手指上新涂的豆蔻,秋月这丫头给她涂的是樱粉色,恍然间,让她记起了一片樱花林……下次涂成黑色的试一试。
&bp;&bp;&bp;&bp;“檀香山太后遇刺,便是莲妃娘娘也受了伤,我听说瑶姐姐也受了牵连,现今可是没事了?”清婉话头一转,温温柔柔的看向云瑶,满面的关心之色。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无不落在云瑶身上,脸色各有不同。
云瑶心想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清婉公主明知她失踪的这几日是燕王府的忌讳,却还提起。
上官鹤亦吊儿郎当笑道:“听锦王爷说,世子妃被刺客追至四环山,被困在那里数日。本皇子去过那里,野兽成群,地势险恶,世子妃能够安然无恙,委实令人惊叹!”
云瑶不由想翻个白眼,这上官鹤不仅闷骚嘴也挺欠的。
他这话一出口,燕泽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碧莲捂唇惊声道:“啊,野兽成群?可想瑶姐姐那几日过的该是如何辛苦,多亏了锦王爷及时出手呢!”
这碧莲是个没数的,当着燕泽西和苏玉华的面称赞花月染,自以为聪明,实则愚蠢透顶。
云瑶神色木然道:“是啊,我被刺客追杀不慎落了水,之后被护城河暗流冲入四环山,原以为见定佛祖了,没料到险处求生,活了下来。自然也遇到了蟒蛇,金钱豹之类的野兽,总算幸运,没死成。”
她这一番话句句实话,她们也挑不出什么来。
清婉听的一惊一乍,“那护城河暗流通往四环山有一处高达几十丈的瀑布,能险处得生,可见瑶姐姐福泽深厚,那金钱豹速度奇快,瑶姐姐用的可是风行步方避过的?”
云瑶未点头也未摇头,只叹道:“我不怕金钱豹,我只怕若是死了,尸骨被人遗忘,是以跑的很快。”
一侧上官鹤“噗”了一声。
苏玉华脸色微微的有些沉,云瑶失踪后,是她阻止众人不去找的,她这一句,却是在讽刺她了?
好大的胆子!
清婉捂唇轻笑,“瑶姐姐真是有趣,能得锦王相救,也是缘分,瑶姐姐该要好好感谢锦王爷了呢。”
云瑶:“……”为什么三句两句不离花月染?
这同样的话碧莲说出来是愚蠢,清婉说出来便是阴险了。
她若是待字闺阁,与锦王诉说一下缘分倒也未尝不可,可此时她已嫁做他人妇,再诉说缘分,那就是不要脸了,“哦,我对锦王说了谢谢,他说不用谢。”
“噗——”上官鹤一口水喷了出来。
云瑶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厮一点皇家风仪都没有,总是发出点怪动静刷存在感。
燕泽西凝了凝眉,看向云瑶的视线有些莫测。
苏玉华脸色不太好看,又岔开话题,“清婉能来燕王府是西儿的福气,西儿,我在后院新培植的一株墨莲已经开花了,你去陪清婉瞧瞧去。”
清婉惊喜道:“伯母好生厉害,墨莲极难培育,母后费了好些心思都没能培育出呢。世子,我们快去看看吧。”
她欢快起身,一袭水蓝色长裙将她衬的也似一株盈盈绽放的清莲,燕泽西眸光微微闪了闪,视线转向云瑶,却见云瑶百无聊赖的垂着眼睫,正在摆置手上的瑶花尾戒,似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顿了顿抬头看了过来,燕泽西蓦地收回视线。
&bp;&bp;&bp;&bp;清婉眨了眨眼睛看向上官鹤,“七哥,你若无事便先回去好了,我许久未出宫了,让我多玩一会嘛。”
那样清雅的女子撒起娇来还是蛮动人的,云瑶不由欣赏着眼前美人,想了一下若是自己这么撒娇的话……也只是想一想,便起了鸡皮疙瘩。
“怎么能便宜你们两个,世子妃一起吧?”上官鹤瞥向云瑶,神情间,写满了“我很坏,请提防我”的字眼。
“七皇子,我恰与云瑶说叨些话,便让冬儿陪你去好了。”苏玉华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开口。
上官鹤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冬儿啊,那小丫头已经长大了吧。”
“是啊,一晃许多年过去了,她当年落水时,还是殿下您出手救的。”苏玉华说起这件事时,满是感慨。
上官鹤拍了拍椅凳手柄起身道:“我去看看那丫头在做什么。”说着走了出去,临出门时,微微回头看了一眼云瑶,却见她身子半靠着椅背,神情间淡淡的。
上官鹤微微凝眉,总觉得这女人在哪里见过……
苏玉华使了个眼色,碧莲也起身带着一众丫鬟退了下去,偌大的厅堂一下子空荡荡的,空气却好似凝滞了似的,倒叫人喘不过气了。
云瑶淡淡的坐着,身后的秋月却不由的捏紧了帕子,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苏玉华脸色木木的端起一侧的釉里红云纹茶盏,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而后淡淡出声,“你这些天经历了什么,西儿不说,我也猜测个**不离十。”
云瑶没说话,苏玉华这个老女人,难得这么和声善气的说话,定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她心里倒先做好了准备。
“清婉是公主,入了燕王府怎么也不能做妾。你既嫁给了西儿,万事都要为着他好,该怎么做,我想你心里清楚。”
云瑶依旧没吭声,倒是身后的秋月小脸变了。
“你与西儿大婚近两年而未诞下一子,又因作风问题,使得他为你背负羞辱,这些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世子妃的位置,你让出来吧。”
苏玉华神色冷淡,却说出了她最想说的问题。
秋月身子猛地一颤,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云瑶虽不是什么神人,也不会推演什么天象,但这件事还是料的到的,听到苏玉华这么说,她反倒松了口气。
“这是二十两白银,做为补偿。”一个嬷嬷端了个托盘出来,托盘上罩着红绸,随手揭开,盘上整整齐齐的码着二十两白银。
云瑶唇角抬起一丝冷笑。
二十两白银……坑爹呢!
苏玉华这老女人还真是会变着法子的羞辱她。
云瑶只扫了一眼,声音缓缓淡淡道:“银子便算了,我要一纸休书。”
她话音一落,在场几人皆变了脸色,苏玉华蓦地看向她,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狂喜来的太快,反倒叫她措手不及。
秋月一把抓住云瑶的手臂,颤着声音道:“世子妃,您万万莫要冲动啊……”
云瑶看向苏玉华,语态依旧淡淡的,“我说,我要一纸休书。”
正愁不知该怎么脱离燕王府,这难道不是个绝佳的机会?至于弃妇什么的名声对她来说实在无关紧要。
苏玉华盯着她,确信她不是在开玩笑,刚要开口答允,门外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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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声音冷的快要掉冰渣子,苏玉华脸色蓦地一变,陡然抬头,恰看到一脸阴沉的燕泽西大步走了进来。
她突然的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明明厌恶云瑶厌恶到懒得碰触,为什么偏不撒手让这个女人走?
这是云瑶自己提出来的,便是白山,到时也说不出什么来,而刚好也能解决清婉的尴尬,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
云瑶也是微微一怔,旋即又觉得有些失望,那墨莲看来不怎么好看,她刚才也有些好奇的,想来应是如自己想象中的黑不溜秋的一个样,否则燕泽西怎么跑回来了?
“西儿,清婉呢?你怎么回来了?”苏玉华压下心头的波动,开口询问。
燕泽西脸色难看,转而又冷笑一声,“母亲,儿子有话与云瑶说,先告退了。”说罢抬手拉了云瑶便向外走去。
苏玉华脸色一遍,怒声道:“燕泽西,你不要忘了清婉的身份!”
燕泽西带了丝莫名的笑意道:“母亲,这件事儿子会解决好的。”
苏玉华身子蓦地一震,燕泽西一向孝顺懂礼,很少忤逆她的意思,这一次,难道是他有了更好的办法?
“王妃莫要生气,奴婢看世子不是莽撞之人,自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一侧身穿蓝衣的嬷嬷开口。
“素兰,这个贱蹄子怕也不是真的想要休书,而是使了招欲擒故纵罢了。”苏玉华只觉怒气又翻了上来,一想起云瑶那张脸,便有些咬牙切齿。
“奴婢担心的事……世子若是对世子妃旧情复燃……”素兰谨慎开口。
苏玉华脸色蓦地一变,旋即缓缓坐下身凉凉道:“决不允许!”
…………
方出秋韵阁,正撞上匆匆赶回来的清婉,云瑶下意识的想要甩开燕泽西的手,却被他捏的很紧。
“清婉,母亲心情大约不是很好,你先进去坐坐,我很快回来。”燕泽西言罢,拉着云瑶与清婉擦肩而过。
云瑶手上的伤原本便没有痊愈,此时痛的心头火气,不由道:“燕泽西你松开我!”
燕泽西冷哼,手未松反而抓的更紧了。
身后秋月吓得小脸苍白,刚要跟上来,被燕泽西一眼给瞪住了脚。
一路云瑶被拉的磕磕绊绊,一直拖到莲湖湖畔才停了下来,接着燕泽西手一推,云瑶一个不妨已然被拉至湖岸边缘,若非燕泽西抓住她,她定要掉下去了。
她虽然会游水,但此时有伤在身,倒是不怕淹死,就怕伤口再感染,那便麻烦了。
“燕泽西你疯了!”云瑶气恼的瞪着他,身子却歪歪斜斜。
他冷笑一声,神色间满是嘲弄,“你是想死还是想被休?”
废话,当然不想死!
“你若觉得合适可以在放我生路的时候顺便休了我。”云瑶有点不明白燕泽西的意思,按理来说,休了她,真是皆大欢喜。
“你做梦的本事倒是可以媲美你的脸皮!”燕泽西冷嘲。
“……”嘿,这混蛋,居然嘴巴也是不饶人。
&bp;&bp;&bp;&bp;“你既已嫁入燕王府,那么生是燕王府的人,死是燕王府的鬼,想要离开,就去死,想要活,就本本分分的做你的妾,懂了?”这句话被他说的咬牙切齿。
云瑶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是以死来逼她让出世子妃的位置呢,其实完全没必要,她让出去便是,可恶的是让她做个小妾生做燕王府的人死做燕王府的鬼这确定不是在扯淡?
“你杀了我好了。”坠入湖里,应不是那么容易死。
燕泽西脸色一沉,蓦地松了手,云瑶“噗通”一声坠入水里。
这几日好吃懒做,想来体重有所增加,“砰”的一声溅起好大的水花,云瑶居然一直沉到水底,一个不妨,额头撞上湖底的坚石,骤然出了血。
云瑶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捂住额头,刺痛感弥漫来,脑子一下昏昏沉沉了。
湖岸秋月惊吓叫出声,“世子妃!”
然水面涟漪渐平,湖面上竟再没了声息。
燕泽西原本打算离开,然看着越来越平静的湖面,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世子,世子妃身上有伤,若是再泡水,伤口怕是会再被感染的。”秋月惊慌的扯住燕泽西的袖口,泪珠儿啪嗒啪嗒的掉。
燕泽西脸色微微变幻,却还是犹豫了一下,便是这一犹豫,一道身影率先冲入湖心。
燕泽西脸色蓦地一变。
上官鹤原本也是站在远处看热闹,却未料燕泽西真的将云瑶给推了下去,眼见燕泽西迟迟不动,那女人再耽搁估摸着真要被淹死了,便也没想那么多,径直跳了湖。
湖底光影破碎,女子头发披散宛如晕染开的水墨,脸色苍白,额头有伤,已然昏厥。
上官鹤游了过去,将她抱起,一蹬水向上游去。
“哗啦”一声,水面一道身影,赶过来的清婉脸色一变,“七哥!”
“世子妃!”秋月惊叫出声,慌忙上前,却被燕泽西扯了开去。
不知为什么,上官鹤抱着云瑶上来这一幕,在他看来如此刺眼。
他一把接过云瑶,却开口道:“多谢殿下出手相救。”
上官鹤双手叉腰,笑的痞痞的,“燕泽西,你还真将她推下水啊。”
燕泽西脸色难看,他自然知道她是会水的,否则也不会轻易推她下水,视线落在她的额头,脸色越发沉了,不再多说,转身冷声道:“叫王太医去瑶华阁。”
立时有人应了一声,快步跑开了。
清婉上前急声道:“瑶姐姐额头还在流血呢。”刚要上前,燕泽西已抱着云瑶走了过去。
清婉身子顿了顿,旋即一捏帕子,还是快步跟了过去。
燕泽西一脚踢开房门,将云瑶放在塌上,视线落在她湿漉漉的衣裙上时,眸光微微的深了深,“去找见干爽的衣衫来。”
秋月闻言连忙应了,跑了下去。
燕泽西顿了顿,抬手去解云瑶神色的衣带,刚伸手,却被清婉拦住。
燕泽西一顿。
“世子,男子终归不便,还是我来吧。”清婉一笑,抬手将燕泽西往门外推。
燕泽西怔了怔,下意识的往外走,待房门关上时他才恍然回神,他的女人他有什么不便的?
&bp;&bp;&bp;&bp;房内。
清婉看着云瑶,眸光微微变幻,良久抬手褪下她身上湿漉漉的衣衫,视线落在她臂弯上时,眸光倏地缩了缩——守宫砂……
云瑶竟还是处子之身!
“公主,衣衫奴婢拿过来了。”秋月的声音传来,清婉蓦地回神,她随手接了衣衫,与云瑶换了,视线在她臂弯上的宫纱上扫过,眸光波动了一下。
“去叫太医进来吧。”清婉起身,顿了片刻,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燕泽西尚未离开,见清婉出来,看她一眼,快步走了进去。
清婉顿了顿身子,直到贴身侍女灵巧过来,才缓步向外走去。
灵巧看着清婉的脸色,良久小声道:“公主怎的从瑶华阁出来总在发怔?”
清婉回神,“七哥呢?”
“殿下更换了衣衫,正在厅堂休息。”灵巧恭声道。
清婉顿住步子,又回身看了一眼瑶华阁,方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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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醒来已是第二日,额头有些痛,她不由抬手,摸到了纱布,微微怔了怔,这才记起自己坠入莲湖时被坚石撞了额头。
“世子妃醒了?”秋月端着药碗走了过来,眼见云瑶醒来,又惊又喜。
云瑶坐起身,“我睡了多久了。”
“世子妃睡了一整夜,多亏了世子照料呢。”秋月神情里颇有些因祸得福的意思。
“……”若非是他,她岂会坠湖,这一点,简直与花月染一样可恶。
“太医说世子妃额上的伤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休息便可。世子总算对世子妃有所改观了呢,午时还特特来了一趟,询问世子妃有没有醒来。”
“哦”
“世子妃虽受了伤,但若能换回世子的回心转意,却也是因祸得福呢!”秋月开心道。
“嗯。”
燕泽西这厮,简直卑鄙无耻,她一定要报这一推之仇。
云瑶起身下榻,对着铜镜看了下伤口,伤口拇指盖大小,并不严重。
秋月边为她更衣边道:“清婉公主已在前院等候,说是邀请世子妃去雀然居听戏,世子原本不同意您出府,怕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太医说您只是睡着了,世子答允。清婉公主已经等了世子妃三个时辰了呢。”
云瑶一怔。
清婉公主邀请她?两人的关系何时好到这般地步了?虽她无意与她争抢燕泽西,但终归头上的疤却是因她而起,云瑶很难对其产生好感。
但她若是不去,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这般一想,便宽了心,用了膳后,才向前院走去,方出了瑶华阁,恰见清婉走了过来,一见她不由眼睛一弯笑道:“看来瑶姐姐是无大碍了,害我担忧了一整晚呢。”
这般亲亲热热的称呼,倒叫云瑶扯不开脸色,所谓巴掌不打笑脸人,她便也露出几分和色,“秋月说公主约了晚上去看戏,却不知是什么戏?”
清婉抬手拉了她的手腕,笑道:“乃是一出《女儿情》,说的是高僧与一红尘女子的故事,因这曲儿好听,故事又新鲜,很受人追捧。”
云瑶心头一动,这一出女儿情却不知与唐三藏有没有干系,不过却也因此,心头多了几分好奇。
&bp;&bp;&bp;&bp;清婉拿出一个玉净小瓶来,缓声道:“女子最怕容颜受创,我特特从宫里带来一瓶雪莲凝脂露,效用极好,瑶姐姐可以试试。”
云瑶自然也担心脸上留疤,倒也没有矫情,随手接了,打开瓶口嗅了嗅,味道清淡雅致,很是好闻。
她自然也看出来,清婉公主在向她示好,贵为公主,能做成这般也属不易,需知她老爹可是江山集团的董事长,若想要了她这世子妃的位置,一道圣旨下来,任谁也说不得什么闲话,清婉这么做,却也是给了她几分的颜面。
云瑶倒出一点凝露,抬手拍在额头上,清婉随手拿过玉瓶道:“瑶姐姐,还是我来吧。”
她抬手倒出一些凝露,轻轻拍在云瑶额头伤口上,那凝露凉凉的,这般拍在肌肤上,很是舒服。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云瑶不由念起这段歌词,唇角挂了些笑意,“那曲儿可是这个歌词?”
清婉讶然的看着云瑶,“瑶姐姐这词却比他们唱的词要好听许多,这莫不是瑶姐姐自己编的词儿?”
云瑶笑了笑道:“从别人处听来的。”
她这里一挑起话头,居然与清婉相谈甚欢起来,可见这世上,果真是一切皆有可能。
因清婉的身份,她出府自然没有什么阻拦,便与清婉相伴,一并上了马车,直奔雀然居。
这是座戏楼,楼层统共有八层,层层飞檐,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楼内装潢极奢,入目处一派金碧辉煌,地面更是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正对着门的乃是一座巨大的戏台子,张灯结彩,颇为喜气。
台前摆置了十数张红木八仙桌,桌面铺了芙蓉刺绣桌布,桌上摆置瓜果点心,此时稀稀拉拉倒也坐了几道人影。
清婉一入楼便笑道:“可巧,今儿人不多,我与瑶姐姐倒能好好尽兴一番。”
那坐于桌前的几道人影闻言回过头来,却有个熟人,云瑶恰也认识,说来她与花月染这混球能结识,也全赖此人。
“正想着谁的声音宛如天籁,竟是清婉公主!”那人油嘴滑舌,四方大脸,一笑起来,像是个四四方方的盘子,上面草草的画上了五官。
这般看来,来这里听戏的多半是高官子弟以及皇亲国戚,普通老百姓是万万来不了的。
“刘安,今日上演的是《女儿情》你一男子怎的来听女儿家的心事来了?”清婉挑了挑眉,不冷不热的开口。
刘安的姑姑正是当今世道最尊贵的女人——太后,说来与清婉公主倒是有亲戚关系,只是如此相近的基因,能诞生刘安这般奇葩的容貌,也是挺不易的。
“便因是女儿家的心事才更要听听,这样才能更懂表妹的心事不是?”刘安咧嘴笑的猥琐,待看清清婉身后的云瑶时,这猥琐打了个八折,变成了阴阳怪气,“难得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那个声名昭著的世子妃,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bp;&bp;&bp;&bp;说到底,云瑶是个受牵连的无辜者,燕泽西抢了刘安的女人,刘安便抢了她来出气,事实这件燕泽西惹出来的桃花债,搞不好是她被穿越的主要原因。
云瑶抬起眼皮木木的看了这人一眼,过了许久才道:“这位兄台,请问你哪位?”
“噗”好似某处有人喷水,刘安的脸色一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云瑶觉得这脸色配在他的脸上,反倒挺合适的,与无关痛痒的人说话,装不熟其实……挺爽的。
“你……哼,世子妃倒是好记性,我刘安可没将你忘了!”刘安咬牙切齿。
云瑶依旧神色木木,“哦,承蒙不忘,只是这位兄台,你日日想着我,我家夫君知道吗?”
“噗”不晓得哪个方位,又有人喷水,刘安一张脸写满了膈应,他气急败坏的指着云瑶“你”了半天。
云瑶木木道:“这位兄台,拿手指人很不礼貌,这不好。”
清婉亦忍不住“噗”的笑出声,一把拉了云瑶笑道:“瑶姐姐,咱们不给他一般见识,刘安,你若再来招惹我瑶姐姐,小心我去父皇那儿告你强抢民女!”
刘安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我哪有啊……表妹,做人要实诚。”
清婉笑的温温和和,“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若没有,你怕什么?”
看着清婉的笑颜,云瑶开始觉得,这公主倒是挺合她的胃口的,面上瞧着温温婉婉,但脑子不笨,做事不蠢,玩起心机来搞不好是个高手……她倒不如将世子妃让她来做,自己逃之夭夭。
刘安只好咬牙切齿的强忍下来,清婉随手拉了云瑶向二楼雅间走去,“这二楼呀每个雅厢都是有租期的,便是不来听曲儿,每个月也要缴纳租银,当然,有银子却也不见得能租的着,需经过这里老板的同意才能租,瑶姐姐,我们去雅间听。”
云瑶心想挥霍啊挥霍,有钱,果真任性。
不过这里的老板看起来身份并不简单,需知来这里的非富即贵,这个人的身份岂是寻常百姓家?
走廊亦铺了蓝底芙蓉绣的绒毯,走在上面无声无息,二楼雅厢内有人在听曲,咿咿呀呀的调子,婉转幽柔,让人不由想起春末时纷飞的雨丝。
她们在一扇绘着兰花的绸面木门前停下,清婉微微抬了抬下巴,身后跟着的侍女灵巧上前取出一把镶金钥匙,将门推开。
清婉笑道:“这钥匙是我央求七哥给我的,他是个风流浪荡子,这里自然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云瑶心头一动,上官鹤的……却然适合这种场所。
厢房内装潢典雅,摆设品味极高,无论是青瓷瓶还是屏风,皆以兰花为基调,云瑶微微咋舌,这些东西,任意一样拿出去,怕都会遭到哄抢。
“公主,唱曲儿的小倌已在等候。”灵巧入门来低声开口。
清婉神秘兮兮一笑,“小倌可是个美人儿,瑶姐姐定会喜欢。”
云瑶心想她发誓她是个性取向正常的女人。
不过片刻,有统一服侍的侍女端了些瓜果点心上来,层层帘幕拉开,不大的戏台子上,缓缓出现了几道身影,立在最首位的却然是个令人眼前一亮的美人儿。
瘦削的肩膀,柳叶弯眉,秋水瞳眸盈盈若水,五官因扫了戏子的妆反而越发令人惊艳,云瑶手里的葡萄险些看掉了,良久张口结舌道:“这……美人儿……咋是个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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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清婉噗嗤笑道:“瑶姐姐,这虽是个男子,演的角儿却是女儿身呀。”
云瑶:“……”这果真是个分不清男女的世道,这小倌儿虽美,可喉结很明显……她突然有些同情那个唱和尚的男子,却不知他在表白时,可是诸般滋味在心头。
那小倌儿凄凄婉婉一笑,兰花指一摆,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声线婉转,蓦地让云瑶想起了许多不好的事,譬如段美美和郁沉。
隐隐间,那小倌儿居然幻化做了段美美的脸,一举一动充满了女性化,却独独的隐瞒了自己其实是个男人的事实。
云瑶想起过往,有些咬牙切齿。
正听的愤慨,那小倌儿突然抬眼看向云瑶,眼神精明而冷厉,将云瑶惊的猛然回神。
若说之前他柔柔婉婉,好似江南美人,那么后一刻,却陡然成了叱咤江湖的侠客,一双眸光,恍如利剑,直指云瑶!
“啊——”尖叫陡然在耳畔响起,云瑶猛地反应过来,却见那方才还在唱曲的戏子们不知何时突然变成了冷刀,一人已然劫持了清婉,而那小倌儿则身形一动,骤然向她扑来。
云瑶没有尖叫。
尖叫这种东西,很难纾解心中的紧张和压力,她也很想尝试一次,但每次都是被惊吓的过了火,是以看起来十分冷静。
云瑶下意识的翻了个身,猛然躲过那小倌儿的一扑,下一瞬却听那劫持了清婉的男人粗声粗气冷喝:“云瑶束手就擒,否则我就杀了她!”
清婉脸色已然苍白,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平日里没见过这种真刀实枪的阵仗,但这个公主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看向云瑶,颤着唇道:“瑶姐姐,今晚我们怕是不能一起谈天说地了。”
云瑶平日里虽温吞,但关键时刻反应也挺快的,尤其干系到小命的时候。
她明白,清婉这是说要拖延时间。
那小倌儿速度极快,再次出手,一把向云瑶抓来。
云瑶也是被惊的很了,体内一瞬间似有气流激荡,像是什么东西被猛然激活了一般,她身形一动已然退后三丈,且随手抓起一个瓷瓶,猛然向那小倌儿砸去。
那小倌儿下意识一躲,云瑶却身子一转,那瓷瓶却砸向了挟持清婉的男人的脑袋。
只听“砰”的一声,那人脑门冒血,眼睛一翻,竟然昏厥了过去。
云瑶一把扯过清婉后退,已经吓惨的秋月和灵巧已经忘记了动弹,云瑶蓦地向秋月使了个眼色,秋月没反应过来,那灵巧倒是反应了过来,拉起秋月便向外跑。
“哼!”那小倌儿冷哼一声,抬手一个短剑甩了过去,正擦着灵巧的耳稍过去。
可怜秋月和灵巧这两个丫头当下吓的手足全软,瘫倒在地。
清婉全身都在抖,她躲在云瑶身后,因抖的太厉害,云瑶的抖反倒显不出来了。
到了这个地步,云瑶觉得差不多该来人了。
方才清婉那一声尖叫,以及她刚才砸碎了一个瓷瓶的动静,这戏楼里就算都是傻子,也该有所反应了。
她所料没错,门这个时候突然被推开了。
&bp;&bp;&bp;&bp;坦白说这真挺突然的,若是有人来,以那小倌的功力怎么也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可门外的人来的无声无息,好似突然从天而降的幽灵。
云瑶蓦地偏头看去,那开着的门她先看到了一双金丝银绣的短靴,之后便是暗红色的重锦,接着是一把绣彩折扇,被一只白如莲玉的素手执着,令人恍然间想到了月光生晕这样美好的词汇。
云瑶有些无法形容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汹涌起伏的心湖骤然间平静,而后又被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花月染……
怎么会在这里!
那小倌儿脸色陡变,低喝一声:“撤!”另外几人快速向窗台冲去。
花月染懒懒抬睫,凉凉道:“君离。”
话音一落,窗台陡然被人踹开,一道冷光流溢进来,撤向窗台的刺客只听“啊”的一声惨呼,摔倒在地。
数名暗卫下一瞬已将另外几人制服。
那小倌儿却脸色一沉,下一瞬只听“砰”的一声,地面陡然出现一个圆洞,那小倌竟划开了地面,窜入了一楼。
“天杀的!竟然毁了老子的厢房!”上官鹤气急败坏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待看到一片狼藉的房间时,更是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惊魂未定的清婉声音颤颤道:“七哥!”
上官鹤这才看到惊吓过度的清婉以及十分“冷静”的云瑶,以及瘫坐在地上的两个丫鬟。
“七哥~”清婉手足具软的扑到上官鹤怀里,身子不断发抖,“我以为会死定了……”
上官鹤一边拍着清婉后背一边看向云瑶调侃道:“未料到世子妃倒是冷静的很。”
——冷静个屁啊!
云瑶只觉寒意从头凉到脚,想要动动手脚都困难了。
无论如何,还是幸亏花月染来的及时啊。
云瑶视线不由看向花月染,却见他神色懒懒的,并未看她。
清婉渐渐冷静下来,破涕为笑道:“清婉谢过锦王爷相救之恩,若非锦王爷来得及时,我和瑶姐姐以及两个丫头,怕是早已命丧刺客之手。”
云瑶吁了口气,清婉要说的恰是她所想的,清婉既说了,那便算是代表了。
“公主客套了。”花月染眸光潋滟,懒懒一笑,“君澜,换个雅厢。”
“是!”身后悄然出现一道身影,一闪而没。
上官鹤拍了拍清婉的肩,郁结道:“锦王爷,你平日里识人挺准的,这一次却看走了眼。”
花月染懒懒瞥他一眼道:“本王早便知道他们的身份,却未料到有些人来的突然罢了。”
这有些人……难道是在说她?
云瑶微微心虚,那刺客明显是冲着她来的,难道又是因为那玉玺?
慢着,花月染难不成便是这戏楼的幕后**o?
次奥……为什么她每次遇到危险总与这厮分不开联系,幸好方才没有说谢谢,否则自己亏大了。
“主上,雅厢备好了。”君澜开口。
云瑶不由瞄了一眼那唤作君澜的,亦是个眉眼英气的年轻男子,君卓,君离,君澜……难道是三兄弟?
&bp;&bp;&bp;&bp;上官鹤扶着清婉道:“锦王,这里交给你了,我也去休息了,心好累。”
花月染懒懒道:“待本王清算过这里的损失后,殿下想必会更累。”
上官鹤一个踉跄,“锦王爷,能不能先记账。”
花月染眼睫微抬,淡淡吐出四个字——“概不赊欠!”
“世子妃,那青瓷瓶可是你砸的?”上官鹤苦兮兮的看向云瑶。
“……”是她砸的没错,但是可不可以当做不是她砸的……
“记得找燕泽西要银子,这破瓶子价值数千两!”上官鹤眨了眨眼睛。
清婉嘴角微抽道:“七哥,瑶姐姐是为了救我,你未免太抠了。”
“你懂什么,这是燕泽西的家事,他的女人闯祸当然他来陪,若是这云瑶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二话不说。”上官鹤吊儿郎当开口。
云瑶一阵恶寒。
这闷骚男有句话说的不错,这破瓶子竟价值数千两——坑爹呢!
“君澜,七殿下的赔偿按双倍计算。”花月染淡淡开口。
上官鹤又一个踉跄,险些吐血,“为什么?”
“本王的地盘,哪有什么为什么?”花月染懒懒的扫了他一眼,眼底有不悦。
这不悦来的莫名其妙,上官鹤只能哀嚎。
云瑶嘴角抽搐,经历方才的惊吓,她也心累了,可花月染刚巧站在门前正中,挡住了去路,她若是过去,势必要说一声“借过”
云瑶扶起秋月,硬着头皮正犹豫着怎样开口,视线却率先与他相触。
他眸光微淡,视线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向那些刺客走去。
云瑶:“……”
这陌生的感觉,来的好突然。
还是贵人真的多忘事,这锦王爷已经将她给忘了?
不,她的雪鹞还被他软禁着,他如何能忘了!
云瑶心里陡然涌出一股莫须有的古怪,这古怪让她有些无语,但转而一想她与花月染原本也是没什么交情,而她如今的身份,似乎也不适合与他过多牵扯。
之前他接近恐怕是为了玉玺,如今她失了记忆,而知道她失了记忆的也只有他,所以他才这么不紧不慢,任由她逍遥法外?
这个念头,似乎也说不太通顺。
云瑶想的心肝胃肺疼,索性不想了,扶着秋月和灵巧向不远处的雅厢走去。
花月染缓步走至刺客前,视线微冷,那刺客全身是血,奄奄一息,却被封住了穴道,自杀未遂。
血腥气扑鼻而来,花月染拿出一块帕子遮住口鼻,那帕子洁白似云,帕面绣着一支瑶花,绽放至奢,正是云瑶曾拿出来的那块。
“主上,已经搜过了,并没有发现可疑,看来只能审讯了。”君澜微微凝眉。
“嗯,无论什么手段,让他们吐出实情。”花月染眉宇间淡漠微凉,眸光微闪,落在碎裂的青瓷瓶侧的男人身上,凉凉道:“重点审讯这个人。”
“是!”君澜应声,令人将那昏厥的汉子拖了下去。
君离身形出现在破碎的窗台前,身子一翻轻轻落地沉声道:“让他跑了。”
“还会出现的,毕竟,再过几日,南辰太子容逸便到了。”花月染拂了拂衣袖,缓步向外走去,声音却懒懒的飘来,“将这里收拾妥当了。”
“是!”
&bp;&bp;&bp;&bp;清婉已经冷静下来,虽想想还是有些后怕,但终归有惊无险。灵巧那丫头胆子大些,经历了这一番生死,倒是有些小小的兴奋,反观秋月则惊的面色苍白,还在发抖。
云瑶抬手揉了揉掌心和肩膀,刚才用力过猛,将原本愈合的伤口又扯开了一些,看来要找白老头将所学功夫给修习回来,否则下次若再遇到这种事,总不能只靠临场发挥。
“瑶姐姐师从白宗主,果真功夫名不虚传呢,若非瑶姐姐出手,我现在怕早已身首异处了。”经此一战,清婉对云瑶越发亲热起来。
云瑶心想:老娘纯粹是被逼的好伐。
“世子妃,听闻你曾烧了锦王的衣袍,本殿很好奇你是怎么想的?”上官鹤靠近了些,笑的有些痞。
这件事,她若知道后果,说什么也不会烧的,云瑶想了想,给了个中肯的回答,“七殿下,我其实,没什么想法。”
她总不好说,那是在泄私愤。
上官鹤挑眉,“当真?”
云瑶看向他那副不怀好意的脸,神色木木的反问道:“殿下你的意思看起来很像是希望我有什么想法……”
上官鹤一怔,旋即看着云瑶的眼睛。
那真是一双特别而又漂亮的眼睛,明明黝黑如黑曜石,却偏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那般看人时,便软软的,像是有鸿羽扫过心扉,让人莫名其妙的有些心痒。
“燕泽西挺有福气嘛。”上官鹤不由感慨。
云瑶表示没听懂。
上官鹤托了腮,脸又靠近了些,“你觉得本殿,是不是比燕泽西英俊一些?”
“……”云瑶恶寒,好无耻的问题。
清婉全身一抖,抬手掐了一把上官鹤道:“七哥,你不许打瑶姐姐的主意,她现在的处境难道还不够艰难!?”
清婉这句话倒是让云瑶挺意外的,这句话,似乎真心在为她着想。
“本殿像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上官鹤鄙视了清婉一眼。
清婉诚挚道:“很像。”
房门被敲了敲,灵巧走过去将门打开,片刻后回来禀报道:“殿下,公主,宫里传来消息说太后又病倒了,娘娘传令让公主和殿下尽快回宫。”
清婉与上官鹤对视了一眼,旋即蓦地起身。
“瑶姐姐,看来我和七哥要先回宫了,我会着人送你回府。”清婉满是歉意开口。
“公主不必担心我的事,只管回宫便是。”太后又病倒了,檀香山之事看来给她的惊吓有些超出想象。
“改日我再向瑶姐姐赔罪。”清婉话罢匆匆向外走去。
上官鹤刚要出去,突然又这回身来,蓦地靠近云瑶的脸,笑的有些坏,“不如你把燕泽西休了,跟我?”
“……殿下,你身后……”
“君澜,殿下的赔偿按三倍计算。”上官鹤身后,花月染懒懒开口,“另外,将七殿下扔出戏楼。”
云瑶:“……”花月染果然是只黑心狐狸,只是这惩罚来的莫名其妙。
上官鹤一声惨叫,被架了起来,经过花月染时,上官鹤突然明白什么似的看向花月染,声音低了几分,“锦王,你莫不是想要云瑶?”
花月染蓦地抬睫,摇了摇折扇,笑的莫测:“殿下,本王对于知道太多的人,一向是灭口,你想不想试试,嗯?”
“这云瑶,却是个妙人儿,本殿也挺……”
“扔出去。”
&bp;&bp;&bp;&bp;听着上官鹤惨烈的叫声,云瑶牙根酸了酸,这花月染简直是在逆天,居然对皇子也这么不容情。
她看了一眼秋月道:“我们也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秋月脸色终于恢复了些,却有些忐忑道:“世子妃,那七皇子,您还是需远离些,奴婢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云瑶点头,“你说的对。”
这上官鹤就是个风流浪荡子,她便是不打听也知道这厮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种人一旦招惹上,就好比不小心被黏上了狗皮膏药,一个不小心,还会弄的一身骚。
方一出门,便见花月染迎面走来,君离随在身侧,正在小声的说着什么,他步子缓慢,听了半响方开口,“好,下去吧。”
君离身形一动不见了踪影。
云瑶突然觉得有些尴尬,秋月在她身后小声道:“世子妃,锦王爷救了我们耶!”
那语态,倒有些小小的激动。
云瑶才是真的头痛,这花月染黑心黑肺的,就是挺乐于助人的,这虽是个优点,但总让她无从开口,但她若是这么漠视过去,又显得自己很不通情理。
“世子妃,锦王爷过来了呢。”秋月声音带了些雀跃。
云瑶微微有些心慌,抬眼向花月染看去,他亦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而后与她擦肩而过……
云瑶:“……”总觉得此时的花月染与之前遇到的略有不同,好似不太爱搭理人……略一思虑,她倒能理解。
因花月染之前“救”了她,外面难免有风言风语,她是有夫之妇,而他尚还是个矜贵的黄金单身汉,试问哪个单身汉愿意和有夫之妇扯上联系?
他这是在避嫌。
云瑶表示十分理解,至于谢意什么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秋月,我们走。”云瑶看了一眼犯花痴的秋月,刚一抬步,却被人拦住。
面前男子,眉目英气,一袭束腰长衫衬的身条挺拔,正是君澜。
“世子妃且慢。”
“何事?”云瑶顿住身子。
“戏楼雅厢内的物品皆是贵重之物,世子妃损坏的青花瓷器更是贵中之贵,为方便日后交涉,还请世子妃签押。”
君澜这个小鲜肉不似君离那般冷成冰,说话时,声音低沉,面色温和,普通话带了丝丝的京腔,却出奇的好听,但这似乎不能作为要她赔偿的理由。
“我想你搞错了两件事,其一行刺发生在戏楼内,行刺的且还是戏楼的戏子!其二,我是正当防卫,况那瓷器你们并未明码标价……”
“世子妃。”君澜态度极好的打断了云瑶的话,“此事还请与主上交涉,属下莫可奈何。”
“……”云瑶一口气憋闷在心口。
与花月染交涉?她平日里便说不过他,这会儿便是占了理也难保白的不会被说成黑的。
“那瓷瓶价值多少银两?”总要问问标价,即便不能全免,也要杀个八折!
“三千两。”君澜好脾气的解释。
身后秋月蓦地抽了口凉气,不由道:“三千两?未免太贵了些……”
&bp;&bp;&bp;&bp;君澜看向秋月,态度温和道:“这青花瓷乃是出自著名瓷器大师张忠越之手,便是陛下也是喜爱万分,是以赐张大师国手的称号,三千两已是属下能说的最低行价。”
云瑶抽了抽嘴角,三千两让燕泽西出手,这厮必定大发雷霆,需知苏玉华打发她时才给了二十两白银,“我去找你们主子。”
横竖一刀,这种巨额赔偿,她委实出不起。
雅厢内新燃了龙涎香,刺绣的芙蓉毯铺满了整间厢房,花月染半靠在花梨木软榻上,正执了金樽半饮半酌,似察觉到她的气息,他微微侧颜,泛紫的瞳眸懒懒向她看了过来。
正当云瑶思虑着该怎么开口时,他率先开了口,“坐。”
云瑶觉得自己有必要表现强势一些,至少不能没了风骨,便微微抬起下巴道:“不必了,我说完便走。”
他一手撑了额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嗯,说。”
那般泰然自若又好似看戏耍的表情,让云瑶很愤慨。
“青花瓷器虽是我出手砸碎,雀然楼是不是也该负些责任?”这世上没有说不通的理,除非对方不讲理。
“嗯。”他淡淡的表示了赞同。
“……”这般好说话?云瑶打算得寸进尺,“其一,戏子本是戏楼之人,鄙人遭遇刺杀,戏楼理应赔偿。其二,瓷器并未明码标价,使得鄙人未能作出正确判断,戏楼更应负责。其三,锦王爷既与燕王府交好,于情于理都应……打个折扣,此乃人之常情,望锦王爷三思!”
心跳微微有些乱,她最后一个理由,确实逾越大了。
他似毫不意外,只是恢复了以往笑盈盈的模样,眼睫微抬,那眸光便深了些,“世子妃一向这般搬着燕王府的名头威胁人?”
“……”靠,就知道他不会那么顺利答应。
“自然,本王岂非不同情理之人,只是,君澜难道没有告诉你,三千两是去掉以上三点后的赔偿么?”他折扇遮了唇角,音质像是掺了露水,凉凉的,让云瑶身子猛然一僵。
三千两是去掉以上三点后的赔偿!!!!!?
云瑶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再淡定,她顿了顿,有些尴尬,“锦王爷,我拿不出这么多。”
他笑的略讽刺,“燕王爷虽一向清廉,但家底还是深厚的,世子妃,你在与本王哭穷?”
云瑶语噎,她的处境他并非不知,不受宠的名声早传遍都城,更何况这身子家境贫寒,根本就没有亲友援助,他却拿这种事来讽刺她。
“锦王爷,这些钱,我可否分开偿还?”
虽被讽刺,云瑶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她之前虽与花月染有过交集,但各自互有目的,大致也互相厌恶的,她今日犯到他手里,也只能认栽。
“燕世子名下产业众多,如这种事,世子妃该与你的夫君商议,而并非本王。”花月染声音微凉,说出的话却刺耳又令人难堪。
云瑶心口一瞬间气闷的发堵。
她若与燕泽西相亲相爱情投意合又岂会开口和他说钱的事?冷笑了一声道:“好,我明白了。”说罢转身便向外走去。
&bp;&bp;&bp;&bp;早知与这个人谈判根本没有任何结果,她却还是自取其辱吗?
或者那青花瓷本价值如此,她有什么理由要求人家便宜一些?
就知道一遇到花月染,准没好事!
心口莫名的堵着,憋屈的眼眶微红,却也不想再多说,步子方至门扉,门却“砰”的一声关上了。
云瑶一顿,淡淡道:“锦王爷还有事?”
身后无声,良久她的肩膀被人扳了过去,一只手落在她的额头,“额头的伤怎么回事?”
云瑶有些搞不懂这个人了,她额头上的伤无论怎么回事,貌似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这是我的私事,锦王爷若是没事的话,我要回去了。”她微微偏开头避开他的手,转身去拉门,抬起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一只修长素白美如莲玉的手,温温热热,却灼的她身子一颤,惊吓般一把将手抽回,诧异的偏头,他却因正微微俯了身,而使得呼吸蓦地近在咫尺。
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云瑶下意识的要挪开,却见他抬睫看向她,眸光微微的深了些,“方才……是本王的不是。”
“……”其实他也没说错什么,云瑶微微僵硬的偏开头,鼻端萦绕着淡淡的熏香气,慢慢的抚平了心头的憋屈,只是不知为何,心跳快了些。
“那唱女角的伶人逃逸了,现在离开并不妥当……额头的伤怎么回事?”花月染视线落在她的额头,眸光微缩。
云瑶心头一惊,那小倌实力非同寻常,清婉已回了宫,她与秋月若是独身回去,万一悲催的又撞见了,便糟了,正担忧着,眼前的身子突然近了些,云瑶身子猛地僵住。
鼻端正触着那件暗红重锦的衣襟,繁复的云纹贴着鼻端并不舒服,而那熏香气离的近了反倒嗅的不是那么清晰了,只是觉得……温暖。
花月染抬手,拨开她额前刘海,指尖落在她的伤口上。
云瑶吃痛,猛地回神,慌得后退一步道:“没什么,不小心撞了一下。”
他并未再近,只缓步走至一侧桌案上,随手打开一个红木方盒,取出药膏,递给她,“既知有刺客,日后便少出府。”
云瑶原本打算将药膏婉拒了,毕竟她手里有一瓶清婉赠的雪莲凝脂露,应不是凡品,可他既递过来了,她委实不好拒绝,便抬手接下了,“谢谢。”
他瞥她一眼,似笑非笑。
云瑶脸色微木,“这次刺客却不知是何人,说来却是我连累了清婉公主。”
“若非清婉,你也不会来此,不必自责。”
“锦王爷可知那刺客是何人?”听上官鹤的意思,花月染应是有所了解,否则也不会在明知那些人的身份后,还要让他们在戏楼里做戏子了。
“想来明日便有确切消息。”
“……”她明日大约不会出府了,可刺客的身份事关她的人身安危,“若是有消息,锦王爷可否告知我一声?我失了记忆,委实是……一头雾水。”
他看向她,缓缓一笑,“好,等我消息。”
&bp;&bp;&bp;&bp;接下来的相处破天荒的有些融洽,花月染给她看了一个极为稀罕的东西,一个立体世界版图。
如今人们的思想意识中,大概还停留在天为盖,地为炉的认知中,这立体版图虽与云瑶的认知相差甚远,但已算了不起的创举了。
“西域有个航海家唤作布谷,他用一生走遍了整个大陆,并提出我们生存的土地呈……饼状。”花月染微微凝眉,似对这个结果,并不怎么满意。
云瑶好奇的看着那立体版图,良久道:“锦王爷觉得呢?”
她坐的低了些,看向他时微微抬头,他因是立着,便垂下眼睫来。
花月染这个人……果然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他眸光潋滟了些,“本王虽未亲身经历,却觉他的考察结果并不准确,但并不影响观赏。”他唇角一抬,笑意盈盈,抬手落在云瑶眼前,“看,这里是大邑,向南是南辰,向东是东楚,向北是北疆,向西古国零散直通西域……若众生住于饼之上,那么饼的另一侧又为何物?若我们所居住的都城在饼上,饼下之人又是如何生存?”
云瑶不由倒抽了口凉气,这个花月染,再说便要提及万有引力了,在古人固有的生存模式中,能够想到这一点,绝对是个异类。
云瑶眨了眨眼睛,她所认知的,在这个世界看来,更是异类,是以装傻没什么不好。
“……这位航海家倒是个奇葩。”居然将球形走成饼形,也挺……不易的。
他眸光微闪,看向她,音质浅浅道:“你觉得本王方才说的,可对?”
云瑶心头一咯噔,花月染曾说略懂天象,他说的略懂通常是什么都懂,难不成他早知天机,甚至连她穿过来的事,一并知晓了?
这个人难道本职专业其实是个神棍,顺便简直做的王爷?
穿越这种事,科学上也存在未解之谜,但在花月染的意识形态中,谈科学这种事未免有些扯淡。
“我觉得……王爷说的很对。”虽不完全准确,但其实已经无限接近新世纪的思维模式了,不得不说锦王是个牛人。
他眸光微深,却笑了,“方才本王什么都没说,你又如何知道本王说的对?”
“……”貌似他只是提出了疑问,这个黑心的。
“不过,你的认同,让本王……很开心。”他看向她,眼睛弯了弯,那眸光潋滟着芳华,恍如大片大片的曼陀罗妖冶绽放。
云瑶突然的脸颊热了热,不由在心中感慨,“锦王爷虽然是只阴险狡诈的狐狸,但也是只颜值爆表的美人狐狸啊……”
——呃,刚才是她在说话吗?
花月染身子僵了僵。
云瑶:“……”她一不小心说出口了吗?次奥……需不需要远遁?
…………
接下来的气氛表示不太融洽。
花月染眸光微闪,坦白说,他并未听懂颜值爆表这四个字的含义,但却要做出很懂的样子,表示不爽。
云瑶担忧的却是,这个人心眼万一比针眼还小,对于自己将他比喻成一只畜生十分不爽,那么为了爽一爽,她估摸着会很不爽了。
&bp;&bp;&bp;&bp;这种不融洽一直持续到君离敲门而入,秋月亦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世子妃,奴婢……奴婢……看到小少爷了!”
云瑶反应了好半天,“哪个少爷?”
“世子妃……是云欢……您的亲弟弟啊!”秋月焦灼开口。
云瑶蓦地起身,“在哪?”
事实,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一无所知,同样,这具身子上的秘密她亦一无所知,但秋月是她的随嫁丫鬟,大抵对她的过去最为了解。
她说这云欢是她的弟弟,自然没差的。
“主上,前不久的婴孩失踪案已找到据点,世子妃的亲弟云欢亦在其中。”君离面无表情禀报。
“云欢……”云瑶蓦地向外跑去。
…………
这是一座破旧的废弃旧庙,破烂的案几上堆了厚厚的灰,周围布满了蛛网,地面散落着发霉的食物,一群年纪不大的孩子脏兮兮的挤在角落,一个个瞪着溜圆的大眼望着闯入者,那样尚还单纯的眼神乖顺的像小狗。
秋月一路哭哭啼啼道:“老爷夫人逝去那年,小少爷也被人抱走不知所踪,世子妃用尽心思却都没有小少爷的消息,转眼间已经三年了,小少爷被抱走的时候,才只有二岁,不过奴婢清楚记得少爷眉心天生一颗红痣,漂亮的像是天上的小仙童。”
这个弟弟竟比她小了十几岁,虽过了三年,现在也只有五岁呢,却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两岁的时候,根本不怎么认人的吧。
花月染方要进去,君离低声开口,“主上,里面脏污不堪,慎入。”
“无碍。”花月染顿了顿,还是走了进去。
君离倒是一丝都未夸张,方踏入庙门,浓郁的臭气扑面而来,花月染拧了拧眉,眸光落在匆匆进庙的云瑶身上,低低道:“拐卖婴童的人可抓住了?”
“是一对中年夫妇,已经审问出了原委,这些孩子皆是贩往南辰新月教,因中途船只漏水,不得不返航,至于世子妃的弟弟云欢,并非他们贩卖来的,他们交代,是这个孩子自己申请加入的。”君离抬起手里的扫帚,将花月染面前的蛛网清理开。
“哦?”花月染唇角微抬,有了几分兴致,“将那对夫妇交给官府,便说本王说的,严查。这些孩子,尽量寻找他们的家人。”
“是!”
…………
秋月将一个小小的孩子推到云瑶面前时,云瑶呆怔了一会——好小一只。
那张小脸脏极了,一双大眼睛倒是乌黑闪亮,眉心的那颗红痣却分外清晰,小孩子衣衫破烂,少了一只袖子,露出同样脏兮兮的手臂,参差不齐的裤腿下,一双草鞋几乎遮不住脚趾,那脚上有道道血痕,看起来分外狰狞。
云瑶心中猛地一酸,眼眶蓦地红了……
本该在爹娘的呵护下的孩子,还这样小,便经历了这样可怕的磨难……
“小少爷可还认得自己的姐姐?”秋月不断抹泪,声音哽咽。
那小孩子有些警惕的看着云瑶,小手却扯着衣角,大大的眼睛却有着不同年级的东西,那样忽闪忽闪的,小脑袋瓜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bp;&bp;&bp;&bp;“欢儿,脚痛不痛?”云瑶蹲下身,去看他的脚,眼泪却落了下来。
也许这身子遇到久别重逢的弟弟难以自制的落泪,也许是云瑶心疼于如此小的孩子却伤痕累累,但无论哪一种,都令她心酸。
她抬手落在他的小脚上,抽出帕子细细的给他擦拭着脚上的污泥,小小的孩子突然便有些羞怯,不安的动了动身子。
“云欢,这个人,是你姐姐吗?”一声满含警惕的小丫头的声音传来。
云瑶一怔,回头看去,说话的小丫头却往孩子堆里缩了缩,那丫头却比别的孩子大些,警惕而又抵触的看着云瑶。
“云欢,你不要再被骗了,以前不是有很多人冒充过你的姐姐吗?”那小丫头大着胆子,身子却往孩子堆里缩的更厉害了。
云欢略略不安的开口,“妙妙,那些姐姐,没有一个人关心我的脚……痛不痛……”
孩子童稚的声音响在破败的庙宇中,却一瞬间戳中人内心深处的柔软,秋月蓦地哭出声来。
方帕子出现云瑶在眼前,素白的娟帕,绣着一株盛开的瑶花,亦染了淡淡的熏香气,云瑶微微一滞,抬手接了过来。
“这些孩子让君离先安置到善堂,你和云欢,先随本王回去。”花月染缓缓开口。
云瑶点了点头,向云欢伸出手。
那孩子犹豫许久,方将小手放在她的掌心。
云瑶破涕为笑,“欢儿,以后姐姐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
出了破庙,刚要将云欢抱上马车,他突然回头,向破庙里看了一眼。
云瑶不由也回身,却见小孩堆里,唤作妙妙的女孩儿正睁大了眼睛看着云欢,眼底有依依不舍。
这大抵是云欢患难与共的小朋友。
“秋月,你去将那个丫头也带过来。”云瑶开口。
秋月立时脆生生的应了。
那唤作妙妙的有些受宠若惊,呆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云欢的姐姐,我……会做很多事,很勤快的。”
云瑶不由一笑,却未多言,将她和云欢送上马车,刚要掀帘也上去,却被人拉住手腕。
“在燕王府,自己尚不能自保,还要照顾两个孩子?”花月染音质淡淡,却也提醒了云瑶。
苏玉华对她一向厌恶,若是她再带着云欢住进燕王府,却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但让她不管云欢,却是不可能。
“总要试试。”云瑶思虑片刻,开口。
花月染眼睫微弯,“那丫头便先留在锦王府好了,云欢你带走便好。”
“……”云瑶惊诧的看着花月染,委实难以相信,一个手段毒辣的高贵王爷竟然会收养弃童。
似是看出她所想,花月染懒懒一笑,“本王在你心中,便如此不堪?”
“……”何止是不堪啊,是非常非常不堪!“没有没有,锦王爷仁心仁德,真是好人。”
花月染抽了抽嘴角,抬扇敲了她一下。
云瑶有些郁闷,摸了摸脑门上了马车,看向云欢道:“欢儿,让妙妙先去锦王府,你若惦念她,我们再一道去看她,可好?”
&bp;&bp;&bp;&bp;妙妙怯怯的看向花月染,云欢小大人似的拍拍妙妙的肩膀道:“别怕。”
为了让妙妙别怕,云瑶苦口婆心道:“锦王爷心慈仁善,权大势大,最重要的是功夫天下第一,你去了那儿,这世上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妙妙懵懵懂懂的睁大了眼睛。
云欢小脸上也写满了崇拜。
“本王的形象在你心目中竟如此高大,方才倒是错怪了你。”花月染不由懒懒瞥了云瑶一眼,笑意弥漫眼底。
云瑶:“……”这其实是个善意的谎言……但花月染再坏,应也不会对妙妙这么个小丫头如何……
“姐姐,你跟大哥哥很熟吗?”妙妙心中忐忑,却怯怯的开口。
“熟!我们是……”云瑶想了半天,憋出四个字,“生死至交!”
经过的君离,一个踉跄。
花月染眼底笑意愈浓,不轻不重的添了四个字,“不分彼此。”
云瑶吐血,但看到妙妙眼中渐渐亮起的光,只能生生的不分彼此了。
妙妙果然是个懂事的丫头,她怯怯道:“大哥哥,妙妙会努力做许多事的。”
花月染淡淡一笑,“乖。”
虽花月染只说了一个字,云瑶还是觉得这一刻的花月染看上去,顺眼许多,没想到他这个人,真的挺喜欢乐于助人的。
…………
天色将晚,马车行至戏楼,云瑶为云欢和妙妙处理了伤口,准备打道回府,出来这么久,回去却不知又会如何,况身边还带了个小奶包。
“君离,备车送世子妃回府。”花月染开口,看向云瑶的视线却多了几分莫测。
“是!”
君离一隐不见,云瑶不由感叹,君离虽是个面瘫,但却是个很好用的面瘫。
拉着云欢,云瑶欢欢喜喜道:“欢儿,跟王爷说再见。”
云欢:“……”
花月染抬睫看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要走快走。”
不走是傻子,云瑶直觉锦王的心情似乎有些不悦,自不敢再停留,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花月染看着空荡荡的门外,眸光微闪,良久眼睫微垂,隐去了眼底的光。
****
暮色隐去最后一束光时,天色已完全黯淡下来,
燕王府沉寂在灰沉沉的暮色中,宛如一头巨大的猛兽,云瑶望着敞开的燕王府大门,突然觉得那像是一张野兽的大口,只要踏入,便会被吞没。
云欢拉着云瑶的手,脏兮兮的小脸还未来得及清洗,脚上却换了一双君离买来的小鞋子,原本还有一身新衣,却因身上脏兮兮的,准备沐浴后再换下来。
云欢毕竟还是个孩子,有些新奇的张望着,发觉云瑶看她时,立时一本正经的目不斜视。
“欢儿,我们进去吧。”云瑶笑了笑,拉着云欢的小手,向里走去。
刚至府门,便有奴才匆匆迎了过来,一见云瑶慌忙行礼,视线落在一侧的云欢身上时,眸光滑过一丝诧异,再看云欢脏兮兮的模样时,便有那么一丝复杂了。
云瑶并未理会那人,带着云欢径直去了瑶华阁。
&bp;&bp;&bp;&bp;云欢因人小,腿短,又不愿被云瑶当做小孩子抱起来,哼哧哼哧的走的很吃力。
看他腾挪着小短腿,云瑶不由好笑,便放慢了步子,秋月也缓缓的跟着。
长长的走廊已点燃了盏盏灯笼,将走廊映照的昏黄,云瑶边走边道:“脚痛么?”
小奶包摇了摇脑袋,明明小脸上已挂了汗珠儿,却未喊疼。
“我是你姐姐,抱你走走不打紧的。”云瑶停下步子,俯身将他抱了起来。
小家伙别别扭扭的动了动身子,估摸着一想脚是真的痛了,便乖乖的从了。
方转过拐角,恰迎上一群人,云瑶步子一顿,却见迎过来的正是苏玉华等人。
这个时辰这老女人会出现在这里,八成是府门撞见的奴才告了状,云瑶看了一眼苏玉华身后,倒是跟了一票的熟人,碧莲、白素素、还有一众丫鬟奴仆。
她不由觉得好笑,她不过带了个小奶包进来,却引得这群人这般大阵仗。
秋月小脸微变,扯了扯云瑶衣袖道:“世子妃,怎么办?”
“能怎么办,办呗。”云瑶便不信,有白山在,苏玉华真敢拿她怎么样,可见靠山什么的,还是很靠谱的。
小奶包似也意识到了危机,小脸一瞬有些凝重,眨着大眼睛看着来势汹汹的一群女人。
“呦,瑶姐姐,这莫不是你儿子?”白素素被打入冷宫后居然还能出来,也算本事。
这句话,却是仗着苏玉华的存在,颇有些有恃无恐。
“姐姐嫁入燕王府不到两年,如何会有这么大的儿子?莫不是……”碧莲话音一顿,便捂住了嘴,那模样,倒是将“贱人就是矫情”这句话演绎的淋漓尽致。
“都住口!”苏玉华凝眉哼了一声,白素素与碧莲姐脸色微变,闭了嘴。
云瑶淡淡道:“这是我弟弟,云欢。”
苏玉华凝了眉,“燕王府岂是什么叫花子都能进的地方?云瑶,你未免太过自作主张了!我在一日,这燕王府的女主子便摊不上旁人!”
这一番话说的很没素养,也充分暴露了苏玉华身上的粗鲁,她虽贵为王妃,年轻时却也被人赞巾帼不让须眉,但同时,这也是个粗人。
“这是我弟弟,王妃耳朵聋了吗?”云瑶前世从未与人急过眼,她一向秉承与人为善,但显然善良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个东西,它叫人憋屈,甚至要人性命。
“你放肆!”苏玉华怒喝,“素兰,掌嘴!”
候在一侧虎视眈眈的嬷嬷上前一步,抬手便要抽过来,云瑶因是抱着云欢,很是不便,便抬腿一脚踹过去,她虽功夫不记得,功力还在,这一脚竟将那素兰踹了个四脚朝天,惨叫连连。
“你,你放肆!!!”苏玉华指着云瑶,包养得宜的脸色在昏黄的纸灯下看起来有些狰狞。
云瑶转手将云欢送到秋月手里,抬手捏了捏掌心,看着苏玉华狰狞的脸色,心中却无一丝怒意,只是眸光凉了些。
她本打定主意离开燕王府,偏燕泽西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楞是不让她离开,那便没什么好怕了……
&bp;&bp;&bp;&bp;她本打定主意离开燕王府,偏燕泽西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楞是不让她离开,那便没什么好怕了,闹僵了,一纸休书,皆大欢喜。闹得不僵,有白老头做靠山,也没人敢将她怎样。
她性子温吞惯了,一个人怎样都好,如今身边有了云欢,便不能再温吞下去,这个理她是懂的。
“王妃,我不过是接弟弟回来小住,敢问做错了什么?你这么大动干戈兴师问罪,是觉得我云瑶好欺负还是我以前温吞惯了,事事忍让,才助长了你们的气焰?你既看我不顺,休书拿来,否则,莫说是个奴才,便是你,我也照样敢踹。”她这一番话,说的凌厉了些,也是被逼无奈。
这世道,果真会改变一个人。
看着苏玉华苍白的脸色,以及众人震骇的神情,云瑶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某些人觉得我白露山的功夫是纸糊的?还是已经胆大妄为的连我师父也不放在眼里了?”
众人鸦雀无声。
苏玉华气的身子颤抖,想来气的厉害了,猛地捂住心口,翻了个白眼,便倒了下去。
云瑶:“……”
她鲜少说什么狠话,偶尔说一次,这效果倒是蛮赞的,苏玉华这个老女人……肚量未免太小了点。
“王妃!”众人惊呼,接着无不向苏玉华冲去,因都想拔个头筹,挤了些,致使脑门互撞,谁也没将苏玉华接住,让她摔了个实打实。
云瑶不由抽了抽嘴角,她有些怀疑这些人是故意的……
“云瑶,王妃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看你如何自处!”素兰尖声大叫。
云瑶木木的看了她一眼道:“先不说这个,不过,你现在的嘴脸,让我很想杀人,要不要去死?”
素兰惊骇欲绝,连滚带爬的往人堆里缩,云瑶懒得再看这出闹剧,抬手抱了云欢,擦着人群,缓步向瑶华阁走去。
****
自进瑶华阁,小奶包便睁着溜圆的大眼,好奇的将她打量着,云瑶试了试木桶的水温,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过来洗澡。”
小家伙脸蛋蓦地红了红,诺大的红木软凳越发显得他小只。
“把手抬起来,这破烂小衫要脱了。”云瑶擦了擦手,走至软凳前,看小人儿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让她陡然想到了幼时邻家小孩掏的鸟窝。
他别别扭扭的抬起手,云瑶三下五除二的将他的破烂小衫脱个精光,那小小的身子满是伤口,因长期营养不良,瘦的没有二两肉。
云瑶不由叹了口气,将他抱进木桶,那伤口一触到温水,痛的小家伙身子一缩。
“痛?”云瑶看着他苍白的小脸,不由开口。
他立时摇了摇头,趴在浴桶边缘,大大的眼睛羞羞的看着她。
蒸腾的雾气将他的小脸蒸的红润了些,明明五岁大的孩子,却因各种磨难,致使身子发育极慢,一眼看去,还像个三岁大的。
云瑶手轻了些,待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恢复原本的模样时,云瑶不由一怔。
&bp;&bp;&bp;&bp;秋月说的没错,这小家伙当真漂亮的像个小仙童,眼睛大而圆,眉心一点红痣在嫩白的皮肤上鲜艳如血,鼻子小巧玲珑,唇色却有些泛白。
云瑶将他抱出水,软布一裹,放到软榻上,正要转身将桶里的澡水倒了,却听“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踢开。
小家伙吓的一哆嗦,慌忙往被子里钻了钻,只露出一双大眼,怕怕的盯着门外。
燕泽西脸色阴寒,怒火在眸子里灼灼燃烧,两步走至云瑶面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往墙上猛地一按。
云瑶尚未回神,便觉后背一痛,接着后脑勺重重的撞在坚硬的墙壁上,整个脑袋都有些懵懵的了。
软榻上小家伙猛地睁大了眼睛,爬起小半个身子,小脸上渐渐涌出愤怒之色。
“……”因为太痛,云瑶竟一口气没上来,致使一句话未说出来。
“贱人!你竟敢将母亲害成那般!”燕泽西眼底有幽幽的冷光沸腾,怒火使得手上的力气加大,痛的云瑶白了脸色。
她微微睁了眼睫,眼底的薄雾散了开来,只一双黑瞳,黑的纯粹。
云瑶突然替这具身子悲哀,连带着她亦绝心口疼了起来。
这个男人,只是听信一面之词,便来兴师问罪……她原本以为这个男人对这具身子,尚有那么几分感情,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她在一厢情愿罢了。
她前世过的很欢乐,从未受过什么委屈,如今再世成为世子妃,真真切切的去感受这具身子的喜怒哀乐时,竟觉她原本的灵魂都开始扭曲。
“放开我。”云瑶闭上眼睫,脸色缓缓的笼罩上一层冷霜,她不想再看这个男人分毫,更懒得对这个人怨或恨。
燕泽西被她冰冷的神色激的身子一滞,手上的力道却未松。
在他眼里,云瑶根本是个温顺的绵羊,从来对他百依百顺。可自从上一次落水,他突然发现她有爪牙,只是从未表露出来。
他未想到,她这一次将爪牙伸向了自己的母亲,更将她气的卧榻不起!
他一踏入秋韵阁,人人都在怒斥她的恶行,怒打素兰,喝骂侍妾,更搬出白山来吆喝众人,甚至更对母亲口出狂言!这个女人简直……可恶透了!
云瑶只觉下巴的痛楚越来越强烈,连带着心窝子也开始突突疼了起来,怒火涌上心口,她的语气凌厉而饱含怒火,“燕泽西,你放开我!”
那样冷冰冰的直视,让燕泽西脸色一僵,接着一沉,“云瑶,你想死吗?”
关于生死,云瑶向来怕的要命,却没有一次能让她如这一次这般冷笑出声,“燕泽西,你觉得自己很有种吗?”
燕泽西震怒。
“今晚的事,你要给我个解释!”他脸色阴沉,咬牙切齿。
“呵……你若会信我,又岂会二话不说劈头问罪?你滚开!”云瑶抬手用力去推他,却被他猛地抓住手腕,云瑶怒极,蓦地反手将他打开,身子已横移了一步,抬手指向床榻。
榻上的小人儿慌忙缩到被子里,又只露出一对大眼睛,却直直的盯着燕泽西。
燕泽西蓦地一怔,旋即凝眉,冷声道:“这个孩子是谁?”
&bp;&bp;&bp;&bp;云瑶冷笑,“这么多人告状,难道没有一个人告诉你原因?难道我将失散多年的弟弟带回来照料有错?嫁给你难道便可以罔顾我的亲人,而任你的家人欺凌?素兰一个奴才要对我掌嘴,难道我身为世子妃,却要任一个奴才蹂躏?”
一声声的质问,让燕泽西脸色越来越难看,诚然他听到的是一面之词,但这不能成为他原谅的理由,“无论如何,你都不该将母亲气成那般,云瑶,你难道不懂怎样对待长辈?”
云瑶冷笑一声,面对孝道这顶大帽子,她竟无言以对。
或者,无论苏玉华如何对她,她都该任劳任怨,任她蹂躏?
有些疲倦的,云瑶摆摆手道:“云欢我要留在身边照料,你母亲若是想赶他走,便将我一并赶走好了。”
云瑶懒得再多说。
她极少发脾气,也不曾真的对谁疾言厉色过,便是被花月染欺负成那般,她也未真正的爆发过怒火。
可燕泽西……太欺人太甚了……
“云瑶,我说过,你生是燕王府的人,死是燕王府的鬼,本世子不会让你离开。”燕泽西声音冰冷,“但母亲病重卧榻,你必须要去向她道歉。”
“如果我说不呢!”云瑶冷冷的看着燕泽西,开口。
燕泽西抬手扯住云瑶手腕便向外走去。
云瑶一个不妨,被扯的一个踉跄。
床榻上的小家伙猛地爬起身来,云瑶蓦地看他一眼道:“欢儿,乖乖先睡。”
方才是她冲动了,云欢还这么小,却不知他看到她与燕泽西争吵会不会吓到。
外面月寒露重,燕泽西一路扯着云瑶向秋韵阁走去,云瑶原本还想抽手给他一个嘴巴子,然转而一想,这种事,总要有个结果。
秋韵阁不比瑶华阁的凄凉,此时挤满了人头,众人皆尖着嗓子在叱骂云瑶的不是,眼见燕泽西将云瑶扯来,慌忙让开。
苏玉华已醒转过来,正被人围着轻声抚慰。
白素素端了药碗温声道:“王妃何必与那种人怄气,出身低贱人品又能高到哪儿去?”
碧莲轻轻为苏玉华捶着推,声音也含了讥讽,“素姐姐说的没错,若非王妃昔年答允这门婚事,草雀岂能变凤凰?”
苏玉华微微睁开眼睛,怒火又开始在心口翻腾。
这个贱人,居然敢对她说出那等大逆不道的话来,她定不能饶她!
门猛地被推开,众人齐齐回头,待看到云瑶和燕泽西时,皆面色变了变。
“云瑶,向母亲致歉!”燕泽西脸色冷寒,眸光幽幽的盯着云瑶。
云瑶看向苏玉华,良久道:“好,我向她道歉,但她也必须向我道歉!”
“你放肆!!”苏玉华大怒,手里的药碗猛地向云瑶砸了过来,云瑶微微偏开身子,只听“砰”的一声,药碗摔的粉碎。
满室鸦雀无声,突然,一声清脆的耳光——
云瑶微微的睁大眼睛,眼底的光却幽幽而冷。
有人窃喜,有人嘲弄,有人同情……
燕泽西看着云瑶面上的五指印,身子微微一滞,掌心突然火辣辣的痛了起来……
&bp;&bp;&bp;&bp;然下一刻,又是“啪”的一声,错愕的人换成了他。
面上那一掌,痛过了掌心,心底的愧疚骤然烟消云散。
燕泽西勃然大怒——这个女人简直不知好歹!
云瑶眸光冷冷,她不是记仇的人,但向来是别人打她一掌,她定要还回去的性子,这一掌,她打的虽重,却丝毫未缓解内心的怒火。
“反了!”苏玉华怒喝,“来人!将这个大逆不道的贱人给我拉下去杖打一百!”
云瑶缓缓抬了下巴,字字清寒,“你不敢!”
三个字,不轻不重,却让苏玉华脸色陡然沉凝,“这世上,还没有我苏玉华不敢的事!来人!”
数名侍卫闯了进来,云瑶被团团围住。
空气闷沉的有些压抑,云瑶指尖收紧,缓缓抬睫,视线凉凉的扫过周围众人,最后落在苏玉华脸上。
“我就在这里,我看谁敢碰我一下?”
音质冷淡,云瑶对燕王府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没有了,如苏玉华这样的人,无论她怎么去迎合讨好,都不会得到她的喜欢与认可,以往这具身子能忍则忍,她不过锋芒稍露,便让苏玉华和燕泽西无法接受……人都是如此,恃强凌弱,欺软怕硬罢了。
众人脸色微微变。
苏玉华被气糊涂了,她们可不糊涂,云瑶如今的身份不同了,这种不同并非她的身份昂贵了,而是她身后多了一个巨大的靠山——白山,这是一位连先祖皇帝也要礼敬三分的人物。白山座下十二名男弟子各个名震江湖,且据说极为护犊子,对于云瑶这个小师妹的疼爱,不用打听也是可想而知。
白山当着众人面直言不讳说叨了燕洄一番,燕洄不仅不气,还要连番自责,若此时王妃命人打了云瑶,搞不好会惹得白山一个勃然大怒,真找上门来,便是陛下恐怕也会站在白山那边说话,不得不说王妃这一次有些莽撞了。
说来这件事原本王妃也是不占理,毕竟人家世子妃找回失踪多年的弟弟,带回王府抚养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王妃偏连番阻止还要对云瑶行杖……有些过了。
众人心中虽有戚戚,但面上却无人敢说出来,王妃是个权利欲极强的女子,便是燕王爷也会给她几分面子,公然与她作对简直是在拂她的逆鳞,况王妃出身将门,家底深厚,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们若是敢劝,无异于虎头上拔毛。
侍卫们自也是这种想法,是以一时有些犹豫,各自站着不动。
云瑶冷笑一声,抬睫看向苏玉华,声音微嘲,“王妃若是觉得心中不忿,此事大可以拿到陛下面前评评理再来问罪不迟,另外这几个人,你觉得会是我的对手?最后,云欢我照料定了。”
云瑶懒得再多说,转身向外走去。
苏玉华脸色铁青,身体颤抖,近乎狰狞的怒吼,“云瑶,你敢如此对本王妃说话,本王妃命令你站住!”
云瑶步子未停,在踏出门槛的那一刹那被燕泽西一把拉住手腕。
&bp;&bp;&bp;&bp;力道有些大,云瑶拧了拧眉。
“云瑶,你太过火了!”燕泽西脸色冷寒。
云瑶冷笑,“燕泽西,在我心里,你已经没有管我的资格。”
失望至极的甩开燕泽西钳制的手,云瑶再不停留,向外走去。
燕泽西怔在原地,心底汹涌出不知是愤怒还是难受的滋味,只是觉得,她对他的失望,如此刺眼……
“燕泽西,我命令你立刻休了那个贱人!立刻!马上!!”苏玉华声音尖锐,因盛怒致使脸色铁青,连带着面部表情有些扭曲。
燕泽西身子一滞,他不想休掉云瑶,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是纯粹的不想而已,他甚至觉得,如今的婚姻关系成了两个人之间唯一的羁绊,若这种羁绊没了,他或许就失去她了……
这个念头方一萌生,燕泽西身子猛地一颤,他抬眼看向面色狰狞的苏玉华,缓声道:“母亲,这件事日后不要再提,但我答应你,废掉她世子妃之位。”
“这个贱人不走,我走!”苏玉华猛地扫掉桌案上的茶盏,拂了衣袖,向外走去。
燕泽西身子绷住,看着苏玉华绝然的脸色,他突然感到无边的头痛,直到苏玉华走出门槛,竟也未开口说出一句话来。
白素素面色微变,上前一步道:“世子,您倒是拦住王妃啊!王妃身子尚未痊愈,若是出了什么问题……”
燕泽西冷冷的盯了白素素一眼,那一眼冷沉入骨,白素素陡然打了个寒颤,接下来的话竟没敢再说出口。
燕泽西再不多言,迈开步子冲了出去……
****
云瑶径直回了瑶华阁,小奶包正穿着件银白色小衫,双手撑在床榻上,晃着小短腿,歪着脑袋,似在等她,眼见云瑶回来,立时站起身,抿了抿小嘴儿。
看着小奶包,云瑶凉凉的心缓缓回温,与燕泽西对峙的时候,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心痛的滋味,这怕是这具身子的本能反应。
在她的意识看来,这些怒火,全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而不得不做出的反应,她并不觉得有任何的伤心,毕竟对于燕泽西,她原本便对他没什么感情,对于这段婚姻,她更是可有可无,若非让她说出现在的感觉,那便是对封建社会的无奈。
若是双方权利对等,她大可以甩燕泽西一脸休书,但她甩出去的休书和废纸基本没区别,若是燕泽西不想休她,那么她一生一世都是他的合法妻子,若她做出出格的行为,搞不好真会被拉去浸猪笼。
这是个悲伤的结局。
她必须要想办法,从燕泽西手里拿到真正的休书,云瑶一直觉得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事,毕竟燕泽西厌恶她,她只需不断挑战他的底线,待那底线崩溃,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了。
但她有些搞不懂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想法……
云瑶心头突的一咯噔,莫不是燕泽西也知道了玉玺的秘密?
心思微杂的将小奶包塞到被子里,俯下身给他掖了掖被角,面上却蓦地一凉……
&bp;&bp;&bp;&bp;云瑶一怔,却见小奶包正抬起手落在她的脸上,眼睛亮亮的,小小的脑袋瓜里,却不知在想什么。
云瑶这才记起自己忽略了脸上的手指印,说来她还从未被人打过……她有注意过小奶包自跟她回来,便未与她开口说过话,或许是生疏,或许是还不太适应她这个姐姐,毕竟她大这孩子十几岁,当他娘亲都没差了。
小奶包难道在担心?
云瑶心头一动,抬手落在他的小手上,小声道:“不疼,快睡吧。”
小奶包睁着大眼睛看了她一会,旋即闭上眼睛,很快睡的熟了。
看着云欢的睡颜,云瑶托着腮呆怔了许久,旋即转身走至铜镜前,拿起花月染之前给的药膏,轻轻涂在脸颊上,火辣辣的痛直让她倒抽凉气……
****
翌日云瑶方用过早膳,秋月便匆匆入门来,“世子妃,清婉公主来了,说是城南的正在举行菊花展,要邀您一同去呢。”
正在扒饭的小奶包骨碌碌的转了转大眼睛,边吃边看向云瑶。
“……”云瑶有些无语,这清婉公主日前的精力,似不应该放在她身上,她和她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情敌吧?这公主葫芦里却不知卖的什么药。
“上一回去雀然楼,世子妃险些遇刺,这一次,奴婢觉得怎么也不能轻易出门了,万一再遇到歹徒,那清婉公主不仅不能自保,反倒连累着世子妃去保护她呢。”秋月愤愤道。
云瑶觉得秋月说的很对。
那些刺客的来路她心知肚明,若是轻易出府,搞不好自己小命真的就玩完了,况且她这脸上还有五个爪印,委实不怎么适合见人。
“瑶姐姐可是准备好了?”清婉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听脚步,竟似是要进门来了。
云瑶略一顿道:“秋月,去将我的面纱取来。”
面纱这种东西,通常都是用来走淑女加小清新路线的,如她这种人,配上面纱,就好比让女汉子穿裙子一样有些不合时宜,但……裙子虽不合适,还是穿吧,总比裸奔好。
云瑶方戴上面纱,清婉便敲门进来,她今日里穿了件水红色广绣长裙,乌发堆云,步摇摇曳,越发显得美人如画。
清婉真真是个美人儿。
“瑶姐姐,城南菊花展听说来了好些新品种,我们过去瞧瞧,可好?”清婉步子轻盈走了进来,视线落在云瑶面上不由好奇道:“瑶姐姐附了面纱,莫不是正预备出门?”
“……”这倒叫她不好想理由,若说不是,必定惹她怀疑,若说是,搞不好她叫她一起出门,可出了门她去哪里?
这般一想,云瑶福至心灵,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说来你我果真是有缘分,我正打算去城南看菊花展,你便来了。”
秋月:“……”
清婉眼睛一亮,兴冲冲道:“我的好姐姐,你我果真是有缘,上一回你救了我,母妃还说要你入宫玩儿呢,我们看了菊花展后,你便随我回宫可好,我去求求世子。”
云瑶:“……”这女人果真是打定主意要与她搞好妻妾关系,毕竟她不死,她终究是妃啊……
&bp;&bp;&bp;&bp;看着清婉热切的视线,云瑶以为她这是在借她接近燕泽西,这个机会,她自然是要给的,况燕王府这个大牢笼,能离开则离开,没什么不好,遂,云瑶点头应了。
若是云瑶知道她这一点头,引发了一场血案,只要不打死她,她死也不会答应的。
自然,她不是先知,自也不知道这一点头的后果,便换了件衣裙,与清婉一并去了城南,自然燕泽西是同意的,至于过程是否曲折便不得而知了,至少结果是允诺了,当然,他即便不允诺,云瑶也不打算考虑他是否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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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下马车,便听到喧哗声传来,放眼望去,各色菊花竞相争艳,有娇俏可爱的小红菊,淡雅情理的紫花菊,更有尊贵奢华的金菊,颜色淡雅的白菊,亦有稀珍唯美的五色菊,清风一来,花香怡人。
云瑶方将小奶包抱下马车,手里便一松,小奶包蹭蹭蹭的向前跑去。
这倒下了云瑶一跳,毕竟这菊花展人流量挺大的,万一再遇到人贩子,她又去哪里去找他?方抬起眼睫,便见人潮百花中,缓步而来的男子,手执绣彩折扇,一袭暗红重锦醒目而又夺眼,正与人笑谈,似手里的孩子也松了他,致使他也回首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云瑶:“……”感情小奶包这么不择路的,是去会小情人去了,只是小情人带来了一只大怪兽……还是个黑心怪兽。
花月染望过来的视线亦微微一怔,旋即弯睫一笑。
那一笑呦……倒是比过了这百色菊花,晃的一干人皆发了怔。
云瑶早已领略过此人美色,是以比较淡定,见他一笑,她总不好木着脸,只好也报之一笑,虽她这一笑隔着层面纱,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却不知花月染有没有一双千里眼,透过她这对窗户,看到她强颜欢笑的心。
他果真怔了怔……
“咦?锦王爷也来了。”后跳下来的清婉抬手拉了云瑶手腕,快步向花月染走去,且极懂规矩的一福身道:“清婉见过锦王爷。”说罢拉了拉云瑶。
云瑶:“……”貌似自个从未见安过,让她突然行礼,倒是挺不适应的,但等级关系在那了,况当着众皇亲贵族的面儿,她自不想带个大不敬的帽子,只好也福了福身。
他眼底笑意微浓,“世子妃不拘礼惯了,这般一客套,倒叫本王不适应。”
云瑶:“……”她果然和花月染不对付!
他抬手虚扶了下手,低笑道:“展堂内有极稀珍的西域彩菊,一起观赏吧。”
云瑶抽了抽嘴角,总觉得最后五个字说的很像……一起约会吧……云瑶一个激灵,耳尖却莫名的红了些。
“锦王爷可有见到我七哥?”清婉踮着脚尖在人群中搜寻,旋即眼睛一亮道:“哎,在那里。”说罢丢了云瑶,向前走去。
原本很是融洽的气氛,因为清婉的离开突然变的有些微妙起来……
&bp;&bp;&bp;&bp;原本很是融洽的气氛,因为清婉的离开突然变的有些微妙起来,虽放眼处满当当的人,但空间总觉得拥挤,确实挺挤的,因下一刻,云瑶突然被人挤了一下,尚未反应过来,便向前一个踉跄,下一瞬,淡淡的熏香气萦入鼻腔,竟在这满是花香的世界里,那般清晰可闻……
云瑶触电般慌忙跳开,却被他拉住,“人多,走吧。”
落在腕上的手温温热热,那温度一点点的渗入肌肤,竟让人觉得灼热,然也仅是一瞬,他便松开了她。
“云欢,昨儿大哥哥让人做了好多好吃的给我哦,他是个好人!”妙妙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云瑶嘴角一抽,这丫头居然这么快就被收买了!
“大姐姐,若是你与大哥哥一起,妙妙和云欢便可以日日见面了呢。”
这丫头穿了件淡蓝色小裙,梳了两个圆圆的发髻,大大的眼睛,粉嫩的肌肤,委实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只是她这话说的让云瑶挺尴尬,想来孩子还不理解有夫之妇的含义,便“呵呵”干笑两声准备敷衍了事,谁料到这丫头话头一转,看向花月染反问道:”是不是,大哥哥?“
花月染唇角微抬,笑意懒懒,“是”
这个字,说的虽是实情,但有时善良的谎言也是必备的,否则这孩子信以为真,那便毁了。
“锦王爷,我想和你探讨一下,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云瑶扯了扯他的衣袖,神色微微凝重。
他眸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睫溢了些笑意,“这种事……未免早了些。”
云瑶立时正色,教育要趁早啊!
“不早不早,现在刚好。”
他折扇遮了唇角,笑的潋滟,“嗯,听上去倒是蛮通顺。”
“……锦王爷,这不是重点。”云瑶觉得与这个人交流,有种发自内心的困难。
“说说重点。”他轻摇折扇,缓步向前走去。
云瑶微微抽了抽嘴角,重点这种东西,突然便觉得无从说起。
闷沉了一会,花月染微微放慢了脚步,云瑶身子一顿,连忙跟上。
他看了她一眼,缓声道:“雀然楼的刺客名唤卫小楼,东楚人士,虽是流落民间的戏子,但其身份极为神秘,尚在调查中。”
“东楚?”东楚竟也注意到了她,莫不是全冲着那玉玺来的?却不知那玉玺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竟让各国异动。
云瑶心头一动,玉玺的秘密,想必花月染心中清楚,但碍于此人心机深沉,她不妨将疑问留着去问白山。
“近日大批外来人进入都城,身份皆有些可疑。”花月染步子一顿,看了云瑶一眼,“不要一个人出府。”
云瑶点点头,“我对找死这种事,向来不感兴趣。”
他低声一笑,“本王对你这一点,倒是放心的很。”
“……”云瑶眨了眨眼睛,觉得这句话有歧义,但又歧义在何处,却有些说不出来。
“大哥哥,菊花仙子出现了哦!”不远处妙妙兴奋的摆着手,云瑶看去,果然远处高台上,缓缓出现一体态婀娜的女子,心头好奇,一把抓住花月染手腕,向前挤去。
花月染身子微微一顿,旋即笑意到达眼底……
&bp;&bp;&bp;&bp;那菊花仙子远远看来体态婀娜,举止风雅,离近看去却很是丰腴,一张脸浓妆艳抹,举手投足间颇为风骚。
云瑶满腔期待顿时化作乌有,打了个哈欠,准备拉着云欢去看菊堂里的西域彩菊,偏头再去找云欢时,不由脸色大变,两个小肉包不知何时爬上了戏台,上前一把抱住那菊花仙子的大腿。
那戏子唱的正酣,突然被人抱住了大腿,不由吓了一跳,但身为一名合格的戏子,遇到此种情况下,必不能表现出来,还需一如既往的面带微笑,将这种突发事件当做空气,于是她甩了甩大腿,不料肉包们抱的结实,居然一个也没甩下来。
“大姐姐,欢儿听说,仙子都很瘦呢,你为什么这么有肉?”孩子的眼神天真又无邪,还快乐的眨了眨眼睛。
那戏子一个踉跄,抽着嘴角唱道:“孩子,仙子不全都是瘦子呀呀呀呀呀~~”
云瑶“噗”的一声,没憋住笑。
周围一众人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仙子,你会飞吗?妙妙听说,仙子都是会飞的。”妙妙亦似个好奇宝宝。
那仙子头痛道:“孩子,仙子因吃的太多,已滞留人间,飞不回仙界了呀呀呀呀呀~”
“噗~”云瑶再次噗的笑出声,台下众人则全都笑的岔了气。
云欢慢腾腾顺着那仙子大腿爬了下来,挪着小短腿,在戏台上走了几步,而后俯下身去抠地面上一个并不起眼的橛子,云瑶原本也未在意,然下一刻只听“咔嚓”一声,戏台陡然裂开,云欢小小的身形猛地坠了下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云瑶还未来得及回神,身子已经一个箭步冲上了戏台,陡然向那裂缝内抓去。
云瑶听到一片惊呼声,却不知众人皆是在惊叹她的速度,甚至她自己亦未察觉,这么一瞬间,竟然一把抓住了下坠的云欢。
“咔嚓——”脚下再次裂开,云瑶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的一把将云欢以柔力扔了出去,自己的身子却猛地向下坠去。
云瑶心想:这下死了!
念头方一落,身子已经着了地。
入目处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和血腥气,云瑶抬头看去,只见破碎的戏台参差不齐,唯有阳光疏疏落落投下几缕,却照不到台底。
戏台不过两人多高,她突然坠下来,身子虽有些痛,但并未摔伤,看来是她紧张过度了,只是那戏台裂开的突然,倒叫她来不及反应。
“好快的速度。”懒懒的笑声自上空传来,云瑶抬头,恰看到花月染立在戏台上,正微微俯身,笑盈盈的向她看来,“云欢坠下戏台子不会摔死,倒是方才你那么用力一丢,险些砸到了人……何苦来哉?”
云瑶咬牙,这混蛋不嘲笑他能死吗?
这周围气味实在难闻,云瑶翻身坐起,他却跳了下来,蹲下身子,抬扇在她额头敲了敲,“可摔痛了?”
“比起摔痛,你扇子敲的更痛,锦王爷你一定不知道那有多痛,要不我敲你一下试试?”
&bp;&bp;&bp;&bp;台下的光线微微有些昏暗,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总觉得,黑暗中的相处,会让人全身不自在,尤其是沉默的时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云瑶翻了个身,刚要站起,掌心触到一条大腿,这感觉就好比大白天见到了鬼,云瑶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身子猛地向后一把抓住了花月染,声音微颤,“这里好像有个死人。”
“嗯,刚想提醒你……”他音质里有笑意,看了她一眼,“反应不错。”
“……锦王爷,你一向这么不分场合的开玩笑?”云瑶只觉手脚冰冷,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有些不靠谱。
“看人。”他一笑,视线落在那尸体上,顿了片刻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抓了她的手腕,身形一掠已带着她上了台子,君离已清了场。
云瑶看了眼衣裙,果然沾了许多血迹,那尸体却不知死去了多久,还在散发着阵阵的恶臭,云瑶这个没洁癖的闻之便作呕,何况花月染这个极度洁癖的?
花月染神色略略不好看,拂了拂衣袖道:“先随本王来。”
云瑶看着满身血迹,蹙了蹙眉,“去哪儿?”
“你莫不是要穿着这衣衫回府?另外,你面纱上染了血。”
云瑶连忙将面纱摘了下来,果见面纱一角浸染了血迹。
“有水吗?”
“随我来。”花月染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眸光顿了顿,“你的脸怎么回事?”
云瑶一怔,这才想起脸上的五指印还未消除,但这种家丑还是不外扬的好,便胡乱道:“昨晚拍蚊子拍的。”
他看她一眼,慢条斯理道:“现今正值春分。”
云瑶没话说了,好在他也没有追着在问,只是下了戏台,缓步向前走去。
云瑶顿了顿,还是抬步踢踢踏踏的跟在花月染身后,一路分花拂柳,风景宜人,出了菊展园,又经过一个长长的甬道,最后在在一处院落前停了下来。
云瑶步子一顿,看了一眼,却见那朱红色的大门上挂了一个扁,上面题书三个大字——卧龙池。
院落极为雅致,因温泉的缘故弥漫着层层水汽,隐隐间,有笑声透过水汽传了过来。
云瑶心下好奇,不由向声音来源处多看了两眼,却被花月染抬手挡住了眼睛,那掌心落在眼睛上,带了些温热,让云瑶身子蓦地顿了顿。
“不要乱看,清理干净便离开。”他音质懒懒的,似也弥漫了这里温泉的潮气。
“……”
云瑶没有出声,只是手腕被人拉住,有些磕绊的向前走去,绕过一处假山,竟又是个院门,花月染推门而入。
清婉与上官鹤竟在院内,一见云瑶,清婉立时迎了过来。
“瑶姐姐,我听说戏台那里出了命案?你没事便好。”清婉松了口气,上前拉住云瑶的手,视线落在云瑶的衣裙上时,脸色蓦地变了。
“我没事,是那死人的血。”云瑶摆了摆手,看了眼四周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因特殊的地理位置致使这里的温泉有着神奇的疗伤作用,寻常人沐浴强身健体,伤者沐浴加快伤口恢复,有病之人,也可以祛病强身……”
&bp;&bp;&bp;&bp;清婉神秘兮兮附到云瑶耳侧悄声道:“便是父皇皇后也会经常来此沐浴呢。”
云瑶抽了抽嘴角,感情这里是一处特大号澡堂,只不过是被冠了皇字号罢了。
花月染神色不太好,拂了拂衣袖,便向对面雅厢走去,上官鹤跟了过来,抬手搭在花月染肩上,笑的脸皮厚,“锦王爷,带女人来卧龙池,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花月染淡淡瞥了他一眼,懒懒道:“不想没手的话,便放下。”
上官鹤面上已经被八卦冲昏了头脑,毕竟云瑶已是燕泽西的女人,如花月染这种苛刻至极的人,如何会轻易的青睐一个有夫之妇?
“锦王爷,心动要趁早啊,我听九妹说,云瑶竟还是个完璧之身……”
花月染步子微微一顿,眼睫微垂,掩去了眼底的情绪,然也不过一瞬,便推开了雅厢的房门,随手将上官鹤关在了门外。
上官鹤:“……”
****
房间内一片水汽蒸腾,衣裙搭在薄纱屏风上,池岸摆置了香料和皂豆,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抓起一颗。
“瑶姐姐,你觉得锦王爷这个人怎样?”清婉一直将身子潜没至脖颈,发丝在水中披散开来,像是一大片晕染开的水墨。
云瑶抓着皂豆的手指微微一顿。
花月染啊……除却阴险狡诈,品味独特外加黑心黑肺外,倒是有个不错的优点,就是挺乐于助人的,但这并不能掩盖他腹黑侧漏的阴险本质,说到底这不是个好人!
“公主要听实话还是假话?”云瑶亦潜入水池中,只觉温水拥着皮肤,微微有些蒸热,却舒服的很。
清婉笑道:“自然是实话了。”
“花月染这个人,不是个好人!”云瑶略略咬牙。
清婉先是呆了一呆,接着“噗嗤”笑出声来,“世人皆言锦王的好,却独独姐姐说锦王的坏……我听说,姐姐之前在檀香山被刺客追杀,误入四环山,却是锦王将姐姐救出来的,何以瑶姐姐对锦王爷还有这般大的成见?”
话是没错的,但花月染这个人,总让云瑶觉得城府太深,与这种人斗,她没有那么多心眼,还是避而远之的好。
自然这种话,她也不方便与清婉说叨,毕竟身份敏感,索性闷声大发财。
清婉却来了兴致,又道:“况锦王爷姿华惊艳天下,更是智勇无双,便是父皇也对王爷交口称赞呢,在大邑,不晓得有多少女子心仪王爷而不得呢!”
“……公主,莫不是你恋上了锦王爷?”云瑶神色古怪的看着清婉,难道燕泽西这厮是个备胎?
清婉蓦地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摆手:“瑶姐姐,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心仪的人,只有世子一人……”
话音未落,清婉蓦地住口,神色尴尬的看了云瑶一眼,良久咬了咬下唇。
原本欢快的气氛突然间便的有些沉凝,清婉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云瑶,却不知她沉默可是在生气。
“……”云瑶自然不是在生气,只是有些无语,燕泽西这货,究竟哪儿好,居然让清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儿如此心心念念。
两人各怀心事,都表示沉默。
&bp;&bp;&bp;&bp;屋檐上有水珠滴落,砸入池中,溅起水花。
清婉顿了顿,终打破安静开口道:“瑶姐姐,我自与你相见,便觉投缘,虽你我各心倾世子,这几日,我却是真心将你当做姐妹的。”
云瑶自思绪中回神,看了眼她被水汽蒸红的脸颊,心头一动。
一开始,她亦觉这个清婉并非普通女子,自幼在宫中的环境成长起来的孩子,远不如表面看去那般简单,但通过几次短短的相处下来,她亦觉这个公主蛮对自己的胃口,事实关于燕泽西,两人委实不存在什么竞争关系,毕竟世子妃的位置与燕泽西这个人,对于她来说,有不如无。
但人心叵测,这清婉与她这般要好,她总觉是报了些目的,虽这目的或许不是为了害她,但建立在目的上的接近,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云瑶慢腾腾的撩着水,片片花瓣擦过皮肤,淡淡香气弥漫,她微微闭上眼睫,没有开口说什么。
清婉微微有些慌,她身子一动,游到云瑶身侧,也不知该怎么开口了,但又总觉得方才自己那句话说的太莽撞,若是不说说心事,总有不妥,这些心事,她从未向别人袒露过,却很是想对云瑶说。
“三岁那年,我与燕冬儿一起玩耍,彼时年幼,我们为了争夺一枚玉佩打了起来,我一怒之下将她推入太液湖,多亏七哥在场,将她救了,我因此被父皇责罚跪地面壁,当时正是世子为我求情才让我免去责罚。那时我便打定主意,长大后要嫁给这个人做妻子……”
“……”这公主是有多早熟,三岁时,她还穿着开裆裤。
“瑶姐姐,你莫要与我生气,只要能嫁给他,做不做正室无关紧要,我亦不想与你斗的死去活来。”清婉说的很是诚挚。
云瑶觉得关于燕泽西这件事上,她委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况且她不是燕泽西,没办法替他表态,至于她自己的想法,她又不太愿与人说,毕竟她对这个身子的身份并不明晰,许多事自也不能轻易说出口。
“哦。”这么一声,算是应了,清婉亦不再说话,两个人各自泡了一会,她便上了池岸更换了衣衫,顿了顿,便出去了。
云瑶也没了什么兴致,便也爬上了岸,刚要去拿脏污的衣衫,却见屏风上搭了一套新衣裙,不由微微一怔,这应是清婉留下的,这位公主,倒是个细心的公主。
云瑶穿戴齐整,这才拿着带血的衣衫,准备找个地方丢了。
出了院门便是一大从青竹林,云瑶绕过假山,刚要前行,却突然听到两道声音自假山内传来。
云瑶吓了一跳,原以为是见了鬼,细细听来却是假山内有人。
“世子,云瑶的身份,奴婢已得到了些线索……”
云瑶身子一滞。
燕泽西?
这混蛋果然对她有所怀疑!
“说吧!”燕泽西声音微冷,听不出情绪。
“人家为了拿到线索险些丢命,世子难道不应该做些补偿?”女子声音越发娇媚,在云瑶听来,像极了一只发情的猫。
&bp;&bp;&bp;&bp;“啊——”下一刻,女子娇呼一声,接着云瑶便听到刺啦一声,布帛裂开的声音。
云瑶嘴角抖了抖,光天化日之下,燕泽西难不成准备在这里与这女人打野战?
她自然没有偷窥这种爱好,但是她对自己的身份还是很好奇的,一时有些犹豫是走还是留。
“刺啦——”又是一声裂帛声,接着女子的娇//喘连连传来,云瑶视线落在假山处横斜出来的藤枝上像是得了癫痫病,颤抖的十分厉害。
云瑶便是脸皮再厚,也不由一直红到脖子梗,她在思虑自己是不是要退开,毕竟打野战的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她在这里旁听的感觉委实……变态。
身子方退后一步,却一脚踩到了一个人,云瑶鲜少因为什么事尖叫过,这一次却觉尖叫陡然穿透喉咙,马上窜出口腔,却被一只手堵住。
云瑶猛地睁大了眼睛,僵硬回身,却见花月染正垂了眼睫看他,眼底一片澄净,只是眸光深深,却不知在想什么。
她蓦地有些头皮发麻,很想立刻潜逃,但他却抬手,撑在了假山石壁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周围一瞬间静的只有女人的呻/吟,而导致女人低喘的男人却无声无息,像是没了气息。
云瑶只觉面红耳赤,她抬手想要推开花月染逃离,可双手却没力气似的,没能推动。
隔得如此近,她自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抬眼瞪他。
他亦看着她,眸子那些微的淡紫色变的深了些,却幽幽的不见底,像是无月的墨夜下铺陈开的水墨,缱绻,极深。
从未被他这般盯着过,又是在如此尴尬的情境下,云瑶只觉心跳好似都不在节奏上了,她突然觉得和他对视成了折磨,便偏开视线,却被他捏住了下巴。
另一侧女人的声音绵绵不断,云瑶觉得整张面皮都在灼灼发热,却又被迫的要盯着她……
云瑶只好僵硬的将视线看向他的唇,很漂亮的唇瓣,连带着颜色都像极了开至极奢的红樱,唇线精细又不显得薄削,饱满而又不厚重,只是看着,便让她有些管不住自己的思绪,慌忙不敢再看,又看回他的眼睛……
他盯着她的眼睛,长长的眼睫微颤,旋即视线移开,眸光水一般的滑到她的唇上。
云瑶心头猛地一个咯噔,陡然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妥,下一瞬便见那张倾城绝色的颜,缓缓靠了过来。
隔壁男人始终无声无息,女子却叫的欢快,直到一声压抑的尖叫后,周围才猛地像是开了定时器,凝滞下来。
云瑶彻底不敢再动弹了,只是这样看着花月染,脑袋不断晕眩,她心底似意识到了一些苗头,但又觉得不可能,因为她完全搞不懂,这只狐狸究竟在想什么?
眼看那颜顺着她的面部轮廓向下靠近,云瑶的心跳像是濒临到了崩溃似的边缘,她突然抬手,一把按在他的唇上。
他抬了眼睫看她,眸光深深浅浅,却顿住了身子。
&bp;&bp;&bp;&bp;他抬了眼睫看她,眸光深深浅浅,却顿住了身子。
“说。”燕泽西终于开口,声音像是裹了一层冰晶打破了诡异的宁静。
女人还在细喘,声音因方才的欢愉越发显得娇媚,“急什么,人家……啊!”
她突然尖叫一声,下一瞬颤着声音道:“云瑶身上带有前梁玉玺,此玉玺内暗含一张藏宝图,前梁被攻破城池后,国库空空如也,大量兵器不翼而飞,据说便是被前梁君王梁广绘制在藏宝图内并嵌在玉玺内,各国皆在秘密寻找那个玉玺,却无人得知那玉玺就在云瑶手中!!”
云瑶心头猛地一沉,那玉玺竟暗藏一张藏宝图?可玉玺在何处?她没了这具身子的记忆,根本不知该去何处寻找那个玉玺!
“她是什么身份!”燕泽西低喝。
“奴婢只得到这么些消息,多余的,却委实不知了!”女子声音微颤。
“既如此,那你去死好了。”燕泽西声音冷而低沉,云瑶身子猛然紧绷,紧接着便听“噗”的一声,那女子却是连声音都未曾发出,便没了声息。
燕泽西的脚步渐远,云瑶微微松了口气,旋即收回手看向花月染咬牙切齿道:“你刚才要干嘛?”
他眼睫一抬,却笑了,那眸子一笑间,像是潋滟了梦幻般的芳华,又似层层绵风卷过盛开着紫罗兰的山坡,云瑶看的一滞,却见他懒懒伸手,自她耳侧捏了一条虫出来。
因为虫子?
“没什么,吻你。”
“……锦王爷,你说真的?”
“假的。”
“……”次奥,能不能给她一个棒槌,她要将这个混蛋一棒槌敲成飞灰?
云瑶无语的推了他一把,她自也不相信花月染对她如何,虽刚才那出戏让人难免意动,但那也只是生理上的反应,却不是感情上的。
云瑶抬手拍了拍脸颊,心跳还有些不能平复,只觉尴尬这种东西,像是变成了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开似的。
花月染唇角轻抬,“看来又多了一桩命案了。”
云瑶身子微顿。
燕泽西这王八蛋也不是好人,与这女子发生了那种关系,竟还将人给杀了!
“我去看看。”云瑶步子一顿,便向假山内走去,回头时,却发现花月染也跟了过来,云瑶慌忙顿住步子挡住他的去路,“这女子锦王爷便不必再看了,还是在外面等着比较好。”
不用想也该知道里面是怎样的一片狼藉,女子的衣衫大抵破碎的不像样子,不用猜也知道里面露点很多……反正不能让花月染看便是了!
花月染顿了顿,笑道:“好。”
云瑶这才凝了凝眉,转身向假山内走去。
看着云瑶的背影,花月染眸光微微变幻,良久抬起手背,落在唇上,微微偏开头。
假山内却并未如云瑶所料想的那般不堪入目,地面堆着一滩血水,而那具尸体早已不见了踪影,定是燕泽西用了化尸水一类的东西。
云瑶微微拧了拧眉,有些失望,虽对那些尸体有着本能的害怕,可这个女子干系到她的身份,视线落在那滩血水内,云瑶身子蓦地顿了顿,旋即俯下身去。
&bp;&bp;&bp;&bp;血水在不断缩小,而血水内渐渐出现一个圆圆的宛如铜钱般的东西,上面刻了四个字:半月神教。
云瑶待那血水彻底干涸,旋即撕下一块布来,将那铜币拿了起来,细细端详,那铜币乃是用两个半月组成,除了字眼外,上面镂刻着一株曼珠沙华,十分精巧。
半月神教本是南辰教派,云欢之前好似便被拐到那里,搞不好是个邪教,这铜钱大抵应是他们教的教徽。
云瑶心头一动,将那铜钱包了起来,再次检查一番周围,并未发现别的东西,这才自假山走了出去,看了一眼花月染,赶过来的君离正在与他汇报戏台死尸的尸检报告,见她过来,他摆了摆手,看向她道:“是什么?”
不得不说花月染这个人,奸诈到骨子里去了,他什么都未看到,按着道理该问她“有什么发现?”吧?他却偏跳过了这个问题,直接问她是什么,这是笃定她有所发现了?
云瑶郁闷的瞪他一眼:“什么都没发现!”
他笑看她一眼,便不再问,只看向君离道:“此事交给负责刑部的公孙大人,我们不必再插手。”
“是!”君离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花月染这才撑了折扇摇了摇,缓声道:“空气中弥漫了一层淡淡的酸腐味,那女子想必已被化尸水所灭了。”
“……”云瑶下意识的嗅了嗅,果然有股酸腐味。
“关于玉玺的秘密,原本知道的人便极少,但有人却得知玉玺的所有秘密,除却你自身之外,还有卫夫子,此人乃是前梁侍驾宦官,后前梁灭,此人潜逃至南辰,且投奔了半月神教,换句话说,那女子来自于半月神教,你拿到的应是半月神教的教徽。”他低笑一声,抬睫,”本王说的,可对?“
“!!!”云瑶简直不能用语言表达对这个人的愤慨了,明明一眼未见,竟然猜度的如此细微!这混蛋是千里眼顺风耳投生的吗!?
他摊开掌心道:“半月神教术法极邪,不可轻易带在身上,拿出来让本王看看。”
云瑶嘴角抽搐,视线落在他的掌心,那只手纤纤玉指,净白若莲,掌心纹路泾渭分明,线条饱满清晰,只是上面还有伤过的疤痕并未愈合破坏了原本的美感。
这只手为她挡过流矢,可预想必会留下伤疤。
云瑶抿了抿唇角,不情不愿的将那枚教徽逃了出来放在他的掌心。
他一笑,手指收紧,正攥住了她落在他掌心的指,一凉一热的触感,让云瑶身子蓦地一颤,慌忙将手指收了回来。
“与半月神教有关的东西,需细细防备,莫要轻易犯险,嗯?”他音质舒缓,难得温柔。
云瑶委实不好再怪声怪气,只好道:“知道了,啰嗦。”
他抬手打开那包着教徽的布,视线落在那教徽上看了片刻,良久道:“教徽内孕育追踪蛊虫,万一被这种蛊虫侵入身体,你不知不觉中,怕已成了半月神教的公敌。”
云瑶闻言,猛地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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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爱你们。
&bp;&bp;&bp;&bp;这种铜钱般的小东西内,居然还孕育着活物?蛊这种东西,单是想想便有些邪乎了。换句话说,若是这蛊虫进入她的身体,半月神教便能通过秘术得知她所在的位置,无异于在身上装了个P定位仪!
燕泽西怎么会和半月神教的人有联系?他暗中调查她的身份又是抱了什么目的?
“难道我已经被半月神教的人给盯上了?”云瑶心头微沉,玉玺干系重大,藏宝图所藏的宝藏和兵器,若使用恰当,用在合适的人手中,说不定便能倾覆一个王朝。
云瑶心头一咯噔,看向花月染。
其它各国想要得到玉玺,她尚能理解,可花月染想要得到的玉玺的目的又是什么?他是为如今的大邑谋求未来还是为自己?
察觉到云瑶的视线,花月染瞥她一眼,“或许……”
云瑶抿了抿唇,她敌人众多,未来的路怕是异常艰难,最重要的是那个玉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放到了何处。
远处传来脚步声,云瑶与花月染相视一眼,不再耽搁,缓步向外走去。
妙妙抱了一个大苹果啃的乐不可支,春柳正拿着帕子给妙妙擦手,那小手肥嘟嘟白嫩嫩的,便是一向冷冰的春柳,亦面上带了丝笑意。
云瑶走过去,妙妙立时甜甜的唤了一声“瑶姐姐。”
云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妙妙,欢儿呢?”
妙妙眨了眨大眼睛,“云欢被大哥哥带走了呢,说要带云欢去吃好吃的。”
“大哥哥?哪个大哥哥?”云瑶心头猛地一沉。
“云欢说他是瑶姐姐的夫君。”妙妙声音脆脆的,小脸满是天真无邪。
燕泽西!?
云瑶脸色一变,她倒是将这件事忽略了,只是燕泽西带走云欢做什么?心头突然有些不安。
“妙妙,那个大哥哥可有说带云欢去了何处?”
“大哥哥说带云欢先回家了,瑶姐姐,那个大哥哥是坏人吗?”妙妙眨了眨眼睛,小脸上也现出了担忧。
这个小丫头古灵精怪又聪明伶俐的,过往的生活早让她学会了许多同龄人不懂的事情,她与云欢的感情,或许比她这个亲姐姐还要亲昵一些。
想到此,云瑶俯身微笑道:“那个大哥哥是我的夫君,怎么会是坏人呢?你在锦王府乖乖的,我改日再带着云欢来看你。”
妙妙乖巧的点了点头。
云瑶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外走去,经过花月染时,他亦未拦她,只懒懒道:“君离,送世子妃回府。”
云瑶顿了顿步子,并未停留,快步离开。
****
一路无话,到了燕王府,云瑶直奔瑶华阁。
秋月正拿着花剪修剪花枝,见云瑶回来,蓦地放下花剪迎了过来,“世子妃,不是说要去宫里吗?”
“云欢回来了吗?”云瑶径直开口。
秋月一怔,茫然道:“小少爷不是与您一起出去的吗?”
云瑶眸光微沉,转身向青竹园走去。
秋月说过,自她与燕泽西成婚以后,燕泽西便长居青竹园,偶尔会夜宿在各妾室的院子,瑶华阁是难得来的。
云瑶当然不可能相信,燕泽西会将云欢当做亲弟弟来看待,他贸贸然将云欢带走,如何不让她担心?
&bp;&bp;&bp;&bp;步子走的快了些,方一致青竹园,正见燕泽西迎面走了出来。
云瑶满腔的怒火被她强压下去,她是担心云欢,但也不能因为慌乱自乱了阵脚。
“我来接云欢回瑶华阁。”云瑶一句话说的平静,她自不会问他云欢在哪里这种话来耗费时间,直接的笃定远好于疾言厉色的怀疑。
燕泽西看着她,抿紧的唇像是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深邃的眸子里,却装满了嘲讽。
“你去了哪儿?”
“世子,你若是在明知故问的话,抱歉我不愿做答。”云瑶木着脸,懒得与他周旋。
他神色嘲弄,“云瑶,一直以来,是我小看了你。”
云瑶自然知道他说是关于玉玺的事,玉玺这种东西,是个烫手山芋,引来一大群敌人不说,自己也成了众矢之的,自然更悲催的事,她现今还不知道,那玉玺究竟被放在了何处。
“那是你的事。”云瑶抬手拂了拂衣角,微微垂首时,露出脖颈修长的弧度,样子有些柔顺,却让燕泽西微微有些恍惚。
他第一次见她时,正是瑶花开遍山野的时节,他佩戴在身上的玉佩丢了,她急匆匆追上来,拉住他的手臂道:“公子,你的东西。”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想到了清水出芙蓉这句话,一个没落世家如何能生养出那般水灵的女子?
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冷漠而又陌生了?
他内心里,突然的便涌出一股烦躁来,“云欢哭闹,便被母亲带去秋韵阁了。”
云瑶面色蓦地大变。
看着云瑶略略苍白的脸色,燕泽西冷嘲道:“云瑶,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觉得我母亲会对一个孩子出手?”
云瑶转身便向秋韵阁跑去,却被燕泽西一把拉住手腕。
心里的不安致使云瑶暴怒出声,“松开!”
燕泽西脸色一沉。
他名门正娶的妻子,究竟为何与他越走越远?
他要的女人,向来随叫随到,在这个男权社会下,她有什么资格反抗!?
他突然不管不顾的一把将锁进怀里,一双冷眸幽幽的盯着她,呼出的气息与她的气息纠缠,下一瞬,陡然向她的唇篡夺过来。
云瑶自然没有忘,这个男人在一个时辰前做过什么,剧烈的恶心感让她猛地“呕”了一声。
燕泽西:“……”
想必任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脸色好看。
燕泽西的脸色阴沉的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夜。
云瑶用力挣开他,木着脸擦了擦嘴道:“抱歉世子,我恶心。”说罢转身快步向秋韵阁走去。
望着云瑶渐行渐远的身影,燕泽西缓缓的捏紧拳头,而后“砰”的一声砸在门上。
平整光滑的黑色木门陡然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亦夹带着那么一丝的血迹……
正经过的白素素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却快步走了过来惊声道:“世子,你的手……”
燕泽西看向白素素,眼底一片幽冷,“滚!”
白素素面色蓦地惨白,“世子……妾身,妾身有了身孕……”
&bp;&bp;&bp;&bp;此时秋韵阁一团和气,云瑶走进来时,笑声一滞,旋即安静下来。
云瑶早已习惯了自己的冷场效果,神色淡淡的一直走至正中间,看向坐在软座里面色冷冷的苏玉华,“欢儿顽劣,不再此叨扰王妃了,还请王妃将他交出来。”
苏玉华冷冷一笑,却未看向云瑶,只偏了偏头扫了一眼素兰。
素兰曾在云瑶手里吃过亏,此番看向云瑶的视线,恨不得带上刀子,“世子妃这话该从何说起?那孩子确实顽劣,哭闹不止,多亏王妃心慈仁善,才将其哄好,并送回了瑶华阁,世子妃要找似也不该来这里。”
云瑶心头沉沉,欢儿已被送回了瑶华阁?秋月自不会说谎,难道欢儿在她离开瑶华阁这半个时辰内被送了回去?
苏玉华能有这么好心?
云瑶微微凝眉,却也知再多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若是他们当真将云欢送了回去,自己若再吵闹,未免被他们捏了把柄,无论如何,还是要先回去看一下。
云瑶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踏出门槛的那一刹那,苏玉华却开了口,“慢着!”
云瑶顿住步子,偏头看向苏玉华。
那老女人放下杯盏,神色冷漠道:“我已与西儿商定,世子妃的位置将由清婉来坐,瑶华阁位正室,你今日便搬去幽凉阁吧。”
幽凉阁正是前些日子,燕泽西处罚白素素的“冷宫”。云瑶听闻那幽凉阁曾冤死过人,整日里闹鬼,且因久无人问津,已破败的不像样子,让她搬到幽凉阁相当于直接将她打入冷宫了。
那种鬼地方,云瑶自然不愿意住。
她若日日霸占着世子妃的位置,多少还能给这老女人添添堵,跑去了冷宫,再没有尊贵的身份傍身,她估摸着很快就会变成各大言情小说里的炮灰女。
想到此,云瑶淡淡道:“我拒绝。”
苏玉华一拍桌子,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云瑶转身,神色木然的看着苏玉华,声音有些漫不经心,“我说我拒绝,王妃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聋了?”
苏玉华面部表情抽搐,盛怒之下,她猛地向墙侧走去。
云瑶吓了一跳,这老女人莫不是气昏了头准备去撞墙吧?
那墙上挂着一把雕花青铜剑,长长的剑穗子已经退了些颜色,微显陈旧,剑身却被擦拭的一尘不染。
苏玉华走上前,一把将剑抽了出来,众人的面色皆微微一变。
这把青铜剑原是王妃年轻时剿匪用的,后来一直被当做宝贝挂在了墙上时时刻刻向众人提醒着她年轻时的光辉岁月,但却从未轻易动用过,这一次,莫不是要见血?
云瑶看着那把利刃这才明白感情那青铜剑不仅是个摆设,偶尔也是可以拿来实战的!
她抬了眼睫,目光凉凉的,若是苏玉华与她动手,她不介意与这个名义上的婆婆打一架,反正已经没有更糟糕了,她总不能僵站着被她捅两刀,当然也没可能打110报警,唯一的办法便是以牙还牙。
苏玉华已拿着利剑,疾步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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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家不用等更了,奶奶不行了,么么
&bp;&bp;&bp;&bp;周围鸦雀无声,唯有苏玉华的脚步声,急而促,在到云瑶面前三尺处时猛地举剑毫无章法的向云瑶刺了过来。
苏玉华年轻时虽骁勇,但如今养尊处优惯了,这身功夫便有些荒废,这一剑歪歪斜斜,云瑶身子一闪避开,手腕一翻骤然袭向苏玉华手腕,苏玉华回首横刺,云瑶身子一低手指却未停,重重的弹在苏玉华拿剑的手腕上。
苏玉华手中的剑一个不稳“啪”的落地,她心中怒极,反手抬起向云瑶脸上打去,却在下一刻被云瑶抓住了手腕。
“贱人,撒手!”苏玉华怒喝。
云瑶面色淡淡,手劲大了些。
苏玉华脸色越来越苍白,直到因腕上剧痛,面部狰狞扭曲起来。
素兰眼见情况不妙,惊声尖叫,“杀人了!杀人了!世子妃杀人了!快来人啊!”
外面涌进来一群带刀侍卫,待看到对峙的两人时,皆面色微变。
“王妃得了失心疯了,光天化日之下,连自己的儿媳都要杀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叫太医来?”云瑶声音冷淡,目光却深了些。
“不要听这个贱人胡说!还不快将这个贱人拉出去乱刀砍死!?”苏玉华声音尖锐。
众人正踌躇之际,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神色慌张的嬷嬷,“王妃,不好了,那云欢……”声音在视线触到云瑶时戛然而止,那嬷嬷脸色陡然一变,便不敢再说下去。
云瑶看向那嬷嬷神色淡淡道:“云欢怎么了?”
那嬷嬷身子一颤后退一步,神色慌张的摇头,“没……”
“云欢若是出了事,你觉得你还能活?”云瑶平淡的声音里缓缓多了狠戾。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世道竟然能够将人逼成如此,她退一步,换来的并不全是海阔天空还有人心的恶毒,自私,还有贪念。
一向是个温吞的,然现实却一次次的挑战着自己的底线,直到逼的她退无可退。
云欢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她自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若他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不会放过她们……一个都不会……
云瑶闭上眼睛,再睁开,一双黑瞳幽幽如墨石,“说!”
那嬷嬷身子一抖,脸色青白不定的看向苏玉华,世子妃居然挟持了王妃?她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
“那小畜生……那云欢……坠湖不见了……”那个小家伙,未免太邪门了,激灵的泥鳅似的,她怎么也抓不住,一个不留神,便被他钻湖里去了,她立时派人下水,却再没找到那小家伙的踪影?
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怎么能突然在人工湖内不见了踪影?
云瑶眸光凉凉,面上出奇的冷静,“哪个湖?”
“莲湖……”莲湖的建造在高空俯瞰时,极像一朵盛开的莲花,因是人工湖,湖底不深,亦没有什么复杂的构造,若是有人坠入湖里,万不能存在找不到的理儿,可那个小畜生偏偏就不见了。
云瑶眼底冷光渐浓,一双眸子因紧盯着那嬷嬷,现出几分极为玄妙的光来,“我脾气不好,尤其是被人欺骗的时候,会想杀人。这位嬷嬷,你想死?”
&bp;&bp;&bp;&bp;不轻不重的几个字,陡然让那嬷嬷变了脸色,她双腿一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所言千真万确,绝不敢有一字虚假!”
云瑶凝眉。
莲湖有多深她亦清楚,且占地面积并不大,云欢若是坠入湖内怎么会没了踪影?但由此可见,苏玉华压根就未将云欢送回瑶华阁,其居心,简直令人发指!
苏玉华脸色亦变得难看,原本想利用云欢将云瑶一举打入幽凉阁,却未料出了这种岔子!
手腕越发的痛了起来,苏玉华一抬眼,便见燕泽西与燕洄匆匆赶来,身子一软,突然昏厥了过去。
云瑶手上扯力一增,便见苏玉华翻了白眼,她自不会调着她,便撒了手,只听“噗通”一声,苏玉华摔倒在地。
苏玉华:“……”
燕洄一踏入门槛,脸色蓦地一变,“玉华……”
燕洄与苏玉华的感情曾是都城的一段佳话,二人几十年如一日,恩爱不减当年。燕洄身为王爷,府中却连个侍妾都没有,可见情深。说来苏玉华也是个幸福的女子,如今变成这般,莫不是到了更年期?
素兰一见燕洄与燕泽西齐至,胆子顿时大了起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诉道:“奴婢求王爷为王妃做主,世子妃打王妃便算了,居然还想要了王妃的性命,若非王爷来的及时,王妃哪里还有命在?”
燕泽西凝眉,视线落在地上的青铜剑上,脸色难堪。
“云瑶,你怎么说?”燕洄对云瑶一向还算和善,然此时此刻,却也不由冷了脸色。
云瑶抬睫看向燕洄,声音淡而无波,“云欢坠入莲湖不见了踪影,父王当下应该去找那个孩子,而不是来向儿媳问罪。”
燕洄蓦地凝眉,“云瑶,你不觉得这么与本王说话,未免太过分了些?”
云瑶冷冷道:“既然怎么说怎么错,倒不如不说。父王若是觉得儿媳罪大恶极,请向陛下请示赐儿媳一纸休书,这世子妃之位,儿媳甘愿让给清婉公主,自此我与燕王府再无瓜葛。”
若是一件事需要她费尽口舌的去解释时,大抵也没有去解释的必要了。
云瑶不再多言,拂了拂衣袖,便向外走去。
“云瑶!”燕泽西脸色沉沉,骤然冷喝。
云瑶顿住步子,偏头看向燕泽西冷冷道:“燕泽西,云欢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苏玉华!”
燕泽西脸色蓦地难看,云瑶这个女人,简直放肆到了极点!!
盛怒之下再难容忍。
“来人!”燕泽西一声怒喝,下一瞬,数道身影挡在云瑶面前,“大逆不道,伤风败俗,将她绑起来丢入幽凉阁!”
云瑶看着那几道身影,眸光越来越深。
云欢生死不明,燕泽西明知如此,还故意以此来拖延时间?
“滚开!”云瑶低喝一声,抬步向前走去,那暗卫却个个皆是精英,脸色木然,一动不动的挡在云瑶面前。
双方的对峙几乎到了冰点,一声长长的唱喏却打破了凝滞。
“圣旨到——”
&bp;&bp;&bp;&bp;众人脸色一滞,慌忙起身出门迎接。
院门外,一队人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却是个中年宦官,头戴角帽,手拿拂尘,身着深蓝绸衫,双眉已白,映衬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燕洄带着众人匆匆上前跪地叩拜。
那宦官扫了一圈,尖声道:“世子妃云瑶接旨!”
众人皆一楞,看向云瑶。
云瑶亦是一怔,接旨这种事,她以为对于她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但还是下意识的上前福下身子。
“焚天朝运皇帝诏曰,朕闻白老爱徒云氏乃燕王府世子之妃,恭顺温检,谦和有礼,又与朕有师门之缘,甚感惊喜,今封号瑶华郡主,赐良田五百顷,金银各千两,钦此!”
“……”云瑶有种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了脑门的茫然和错觉,毕竟这位江山集团的老大对于她来说委实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突然从天而降,给她带了一顶大大的帽子且还是散发着光辉的红高帽,委实叫人回不过来神。
那宦官笑眯眯走上前恭敬道:“郡主,接旨吧?”
燕洄脸色微变,出阁女子被封郡主,这倒是大邑开国以来的头一遭,最重要的是,云瑶被封了郡主,品级比苏玉华还要高上一些,也就是说,除了他,这燕王府上下,见了她都要行礼!
苏玉华的性子他理解,这青铜剑本是她的心爱之物,轻易不会拿出来,这次被丢在地上,不用猜想也知道她定是一冲动想要与云瑶动手,若今日当真伤了云瑶,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
燕洄蓦地一身冷汗,慌忙道:“瑶儿,还不快谢过王公公?”
云瑶这才回神,起身道:“多谢王公公。”说罢接过那道圣旨,想了想,还是随手将赏银随手拿出几封来推到王培盛手里,“公公一路辛苦,这点碎银子权当请公公喝茶了。”
王培盛自然知道那封纸内装的可都是金子,顿时眉开眼笑道:“郡主哪里需要这般客套,这本是老奴分内之事,另外皇上口谕说今日宫里入了一批新奇玩意,特让老奴禀告郡主去瞧热闹,贵妃娘娘仔细着呢,还拖老奴捎来一套金丝孔雀锦缎长裙并一些首饰,郡主稍作休整,便随老奴进宫吧。”
云瑶神色一滞,略略沉默。
那王培盛自是个有眼色的,一见云瑶为难,眼睛扫了一眼厅内,恰看到昏着的苏玉华正被人扶着,一甩拂尘惊声道:“呦,王妃这是怎的了?”
燕洄神色蓦地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道:“内人不过突发风疾昏厥了,王公公不必挂心。”
“风疾不是小病症,王爷可莫要掉以轻心,哎呦,王妃风疾发作,怎还动了青铜剑?老奴可记着那青铜剑是王妃的宝贝,可莫要摔坏了。”
“王公公不必挂怀,还请上座待瑶儿稍作准备。”燕洄笑的越发尴尬,这种家丑却未料被王培盛见到,若是此事传到陛下耳朵里,却不知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王培盛这才笑了笑,向云瑶拱了拱手,随着燕洄缓步向前走去……
&bp;&bp;&bp;&bp;云瑶再不停留,快步向莲湖跑去。
云欢曾被拐入南辰,那样小的孩子,却能从半月神教那种地方跑出来,并且能安然回到大邑,这个小家伙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无辜,她虽心里担忧,却并不相信这小家伙真的会出什么事。
莲湖睡莲摇曳,杨柳随风而舞,假山嶙峋间,有花香袭袭而来。
云瑶步子顿住,刚准备下水,假山后突然探出一个小小脑袋来,云瑶身子一顿,那小脑袋上的一对大眼睛眨了眨,旋即又缩了回去。
云瑶一瞬间只觉百感交集,“欢儿。”
小家伙又探出脑袋,云瑶这才看清,那光洁的额头肿了一个大包,淤青了一片。
云瑶伸出手,小家伙踌躇了一下,这才局促的沿着假山边缘走了出来。
小小的布衫湿漉漉的,显然过了水,衣上有几块血迹氤氲出来,显然是受了刑……
云瑶心口猛地痛了一下,这样小小的一个孩子,那苏玉华却又如何忍心,对孩子用刑?
眼泪落下一滴,云瑶把他拉过来,将他湿漉漉的衣袖挽了起来,原本莲藕似的小臂布满了血痕,触目而惊心。
“痛吗?”
小家伙摇了摇头。
云瑶将他抱在怀里却难受的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
在瑶华阁收拾妥当已是半个时辰后,云瑶自想将云欢带在身边,然小家伙身上有伤,而宫里却也是是非之地,脑海里突然蹦出花月染这三个字来,虽不怎么愿意见那只黑心狐狸,可妙妙在锦王府,相信小家伙心里也是期待的……吧?
燕泽西立在瑶华阁院门外站了约莫半个时辰方见云瑶抱着云欢走了出来。
他从未见她打扮的如此明艳靓丽过,金丝孔雀锦缎绸裙委地,立体针绣更显衣裙华贵,高盘的发髻,堆金砌玉,步摇摇曳,一派郡主风范。
燕泽西心口突然说不出的不舒服,甚至想要找来一块绸布,将她藏起来。
“世子妃,是世子呢。”秋月小声开口。
云瑶看了燕泽西一眼,淡淡道:“我回来前,不许任何人踏入瑶华阁。”
秋月呆了呆,旋即福身应了。
云瑶并未停留,擦着燕泽西的身子走了过去。
对于燕泽西,她已不抱有任何的幻想,更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牵扯,或许这个社会,女权这种东西根本是个笑谈,女子一旦嫁做人妇,便要任人呼来喝去,任人呵斥,稍有抵抗,便会给扣上一顶大不敬的帽子,若是都如她这么悲催的,再嫁给一个不疼爱的夫君,只有被欺凌的份儿。
她自不会妄自菲薄,与这整个男权至上做什么抵抗,她只希望自己能按照自己的方式过的不错。
想要过的不错,首先便要远离让她过的难堪的燕泽西。
云瑶紧了紧手臂,小家伙趴在她的肩头,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向燕泽西。
“云瑶!”燕泽西眸光变了变,开口。
云瑶自装作没听到,步子不急不缓,徐徐前行,直到他又唤了一声,这才停住步子,微微偏身看向他,“世子,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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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燕泽西眸光变了变,开口。
云瑶自装作没听到,步子不急不缓,徐徐前行,直到他又唤了一声,这才停住步子,微微偏身看向他,“世子,何事?”
她语气里,有着漠然的生疏,一双眸子亦不复之前的柔软,冷定疏离。
他与她本应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可是什么让两人形同陌路?
燕泽西突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人塞满了乱麻,乱麻上长满了倒刺,刺的心口疼。
“……早些回来。”顿了顿,他开口。
云瑶微微垂首,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燕泽西僵着身子看着云瑶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突然涌出许多莫须有的东西,譬如暴躁,又譬如茫然……
他摇了摇头,而后转身向瑶华阁走去。
秋月慌忙上前,“世子,世子妃吩咐……”
“我知道。”燕泽西淡淡开口,步子却未停,继续向里走去。
“世子!”秋月慌忙拦在燕泽西面前。
燕泽西看了她一眼,这个丫头他很有印象,是随着云瑶一并陪嫁过来的,许是自幼与云瑶一同长大,眉眼间,竟颇与云瑶有几分相似。
燕泽西身子一顿,移开视线,“怎么,你要违抗本世子的命令?”
秋月心里一咯噔,慌忙摇了摇头,但想到云瑶的命令,又咬了咬下唇道:“请世子不要为难奴婢。”
燕泽西凝眉,“让开!”
看着燕泽西寒下的脸色,秋月心头咯噔了一声,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请世子恕罪!”
燕泽西不再看她,绕过她向瑶华阁内走去,秋月无法,只好一把抱住他的腿。
心情本就不好的燕泽西心底陡然涌出一股怒火,蓦地将她踢开。
措手不及的秋月被踢的一个踉跄,呛在一边。
“世子!”秋月眼圈儿一红,竟垂下几滴泪来。
燕泽西顿住步子,视线落在她的手上,自己刚才那一脚,竟让她呛出了血,血色氤氲,那女子梨花带雨。
看着那张与云瑶有着几分相似的容颜,燕泽西微微恍惚了一下,突然俯下身抓住她的受伤的手,抬眼看向她,“有药吗?”
秋月身子激灵灵一颤,眼睛睁的大了些,瞳孔内,缓缓倒映出男子俊气的容颜,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
云瑶上了马车,顿了一下回神看向王培盛道:“王公公,转道去一下锦王府。”
王培盛先是一怔,却也不多问,瞥眼看向车夫道:“郡主的话听到没有?”
那人自然应是。
云瑶挑了挑眉,这个王培盛一看便是个老油条,用老奸巨猾形容一点没错,此番她去找花月染也是没有办法,这个人虽黑心,但……她没有办法。
这几日,云欢与她亲密了许多,许是因受了伤,正趴在她怀里,半眯着眼睫似在瞌睡,云瑶看了一眼他白净的小脸,乌黑的长睫,心底一片柔软。
马车经过朱雀大街时,马车外传来叮铃叮铃的铃铛声,那铃声甚是悦耳,云瑶不由撩开车帘望了出去,
&bp;&bp;&bp;&bp;云瑶不由撩开车帘望了出去,恰见一男子骑着高头大马经过。
那马匹油光四亮,矫健有力,棕色的马尾蓬松柔顺,被阳光一照,熠熠生辉。
那铃铛声便是从马套处传来,叮铃叮铃的,却是个极为精巧的金铃铛。
这样一匹好马却不知何人所骑……云瑶的视线不由看向马背上的人,云欢却突然抖了一下,云瑶一怔,收回视线看向云欢,却见小家伙将脸埋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
云瑶不由好笑,再抬头时,那匹马已经走远了,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
云瑶放下车帘,看向云欢,却见这小家伙又乖巧的趴在她怀里,眼睛微颤着,似是睡熟了。
她突然觉得这个小家伙是有故事的,在南辰的那三年,他经历了何人,何事,又受了什么罪,吃了什么苦……可他似乎并不愿意说,或许在孩子的世界里,那些东西并不能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任何痕迹。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王培盛恭敬的笑声自马车外传来,“老奴赶得巧,若是再晚来一会,怕便遇不到锦王爷了。”
“王公公此来,可是有事?”花月染懒懒的带笑的音质传来。
“老奴便是有事也不敢来劳烦王爷……”说罢王培盛笑了起来。
这笑声,在云瑶听来,有些猥琐,还有些别有居心,思及此,她抬手撩开车帘探出身子道:“锦王爷,云欢吵着要见妙妙,我恰好路过,便送过来了。”
看到云瑶,花月染微微一怔,下一瞬蓦地弯睫一笑,“唔,本王不知这车中人,竟是瑶华郡主,幸会。”
云瑶被瑶华郡主这四个字咯的牙酸,这皇帝老儿的年纪搞不好比她大了几十岁,居然还好意思与她攀个师门,搞什么忘年交,但俗话说的好,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皇帝突然对她大加封赏,不知安了个什么心,若是因为玉玺,那简直是居心叵测了!
“锦王爷果真消息灵通,我这厢刚被封赏,你这厢便已得知了消息,感情锦王爷还有窃听这个特长……”
他眸光潋滟,摇了摇折扇道:“郡主此番倒是冤枉了本王,你这郡主的封号,恰是本王取的。”
云瑶张口结舌,他却一摆衣袖向她这里走了过来,音质含笑道:“君离,既然郡主专程来接本王入宫,本王怎么也要看在燕王的面子上遂了她的心意,不必备马车了。”
云瑶嘴角抽搐,“锦王爷,您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他笑意懒懒,美的像是一朵新开的红莲花,“郡主若是怀疑,不如摸摸看?”
“我仅是目测,心中便有了答案。”云瑶有些接不了他的招,慌忙将云欢塞到他怀里,“妙妙呢?”
花月染一顿,还是将云欢抱了,“昨儿惹了风寒,方才还烧着。”
“没事吧?”云瑶紧张开口。
“……现在已经退了。”他似有些不太适应抱孩子这个动作,颇有些笨手笨脚,他不自在,云欢也被抱的不自在,不由动了动身子。
&bp;&bp;&bp;&bp;“孩子怎么能这么抱?笨!”云瑶貌似很有经验的指挥,“手抬搞一点,另一只手放低一些……哎,你这么笨手笨脚的,日后怎么照料自己儿子?”
周围一众人石化。
这世上,敢说锦王爷笨的,这郡主倒是第一个……这是活腻了么?
“郡主未免太过操心,本王如何照料,都是本王的事。”花月染眸光莫名的瞥了她一眼,旋即将云欢送到君离手里。
君离的神色鲜少的有了波动,居然比花月染还笨。
云瑶看的直叹气,“君离,你是猪吗?看你平时人模人样的,怎么连孩子都抱不好!”
君离:“……”
云欢表示,她抱的其实也不怎么样。
“将云欢交给春柳照看便好。”花月染低笑一声,抬扇落在云瑶撑在门框上的手腕上敲了敲,示意她让开一点。
云瑶下意识的让开,待他进了马车坐定,云瑶方觉得有些不妥,偏头瞪他,“你怎么不坐王公公那辆?”
“怕被人误会本王与王公公勾结。”他抬手撑了额角,抬了眼睫,笑盈盈的将她看着。
“……你坐我这辆便不怕被人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云瑶有些咬牙。
他看向她的视线潋滟了微波,却懒懒道:“不怕。”
“……我怕。”
“嗯,不怕,正常人都会觉得本王眼光没问题。”
“……”
——她可以将这个混蛋踢下马车吗?次奥,人与狐狸果然不能正常沟通!
王培盛脸色变幻,根据他多年察言观色的经验来看,锦王爷与世子妃的关系貌似不一般啊……往日里,都城也有过风言风语,毕竟世子妃身陷四环山时,是锦王将她救了,那时外界便传闻这两人有一腿。
但……这个谣言并不可信,毕竟锦王身份尊贵,又姿色绝代,这云瑶虽好,毕竟是有夫之妇了,锦王委实没有必要去挖燕泽西的墙角。
这个想法也只能想想,却不适合八卦,王培盛能走到今天,自然是个脑子灵光的,一甩拂尘高声道:“起程。”
云瑶眼见事情已成定局,再做无谓的抵抗未免浪费口舌了,倒也接受了现实,况花月染掌管死门,这个机构,云瑶隐约也是有所耳闻,消息灵通的简直令人发指,最典型的一个事件便是朝中从一品平章政事李宏卢在家被夫人责骂,此人虽是个老实人,但被骂狠了,便上了几分牛脾气,顶撞了两句,没成想他这夫人的脾气比他牛多了,一拳将桌子打的粉碎,让这李大人在上面跪了一夜。这本是件小事,却未料这件小事当晚便被皇帝得知了,皇帝甚是感慨,翌日听朝时,特地奖励了李宏卢一百金做为安抚,李宏卢满头雾水的谢主隆恩,至现在还没明白这其中的道道。由此可想,死门这个机构获取消息的手段,简直可怕到令人发指!
机构令人发指,掌管机构的人当然不是什么好人!
思及此,云瑶默默的将身子挪远了些,抬手把玩垂至肩侧的步摇,抬睫瞥了花月染一眼,却未料他亦正在看她……
&bp;&bp;&bp;&bp;此情此景,无端生出几分尴尬。
云瑶打算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毕竟这一路,总不好大眼瞪大眼的沉默到尽头,正想着开口的由头,他却开了口。
“清婉公主与燕世子的婚事已定了日子。”
他这句话来的十分意外,云瑶自然意外的看他一眼,却见他唇角缱绻了几分笑意,“难过吗?”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件坏事,虽不能说开心,但绝不会难过,但她曾在花月染面前对燕泽西表现的一往情深,这便让她有些不好回答了,索性不吭声。
花月染看向她的视线微微变幻,却慢声道:“燕世子倒是好福气。”
她听不出他说的是哪一点,但说的却是没错,这燕泽西走了****运了不成,居然妻妾齐全的情况下,还迎娶了一位公主,这种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事情,果然人人艳羡,连花月染也不例外。
羡慕别人的滋味也挺难受的,云瑶自不想让花月染难受,她准备让他非常难受,便开口道:“世间女子谁不恋慕好男儿?燕泽西容貌好,家世好,身材好,身体好,最重要的是还是大长腿……”
“……”本王的身体……也不错。
“当然,人各有命,锦王爷也不必羡慕人家,毕竟不是谁都像燕泽西这么优秀的。”
“……”
“锦王爷,命运这种东西,甚是奇妙,命中有时终归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认真,眼睛发亮,眼底流动着那么一丝得逞的狡黠,让他突然想起了某种很不乖的小兽。
他低声一笑,拿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至身前。
云瑶一个措手不及,身子一个踉跄,便撞到他的胸口,心头一个咯噔,蓦地抬头,他恰垂下睫来,目光与她对视,声音似氤氲了雾气,“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本王不信命。”
“……”这只狐狸在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视线被他锁住,云瑶心底陡然冒出一丝心慌来,她硬着头皮,干干道:“王爷好……有主见!”
他看着她,眸光盈满了笑意,音质浅浅道:“前面三个字,本王甚喜欢。”
云瑶:“……”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恬不知耻?另外,她不太适应靠的这么近,抬手推了他一把,迅速的坐直了身子,心跳却莫名的快了些,噗通噗通的,不似正常的节奏,耳尖却悄悄的红了。
云瑶抬手捏住耳尖,偏头看向窗外,心里突然有股子气,却不知在气什么。
马车经过朝阳门,穿过长长的甬道,很快抵达永乐殿。
外面王培盛声音传来,“王爷,郡主,永乐宫到了。”
永乐宫是上官泓处理政务的偏殿,平日里召见闲杂人等都会在这里进行非正式会晤,下了马车,便见大殿恢宏,流光溢彩。
王培盛将云瑶与花月染引着来到殿外,恭敬道:“王爷郡主稍等,老奴这便去禀告陛下……”
****
奶奶要去了,心如刀割,更新不稳定,请大家谅解,待奶奶的事了,就会恢复更新,谢谢大家的等待和守候,爱你们。
&bp;&bp;&bp;&bp;王培盛向前快步走去,花月染突然抬扇在云瑶后背敲了一下。
云瑶无语偏头,“干嘛?”
他唇角微抬,“不要卑躬屈膝。”
云瑶挺了挺胸脯,干咳一声,“我只是害冷。”
“唔,郡主是想告诉本王如今的时节不是初夏?”他浅浅一笑。
“……”能不能拒绝和这只狐狸交流!?
不过想着马上要面见这个世界的最高统治者,还是有些小激动的,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幸见到活着的皇帝,能不能……要个签名啊?
不过片刻,王培盛便跑了出来,一甩拂尘高声道:“宣锦王爷,瑶华郡主进殿!”
云瑶慌忙理了理衣裙,跟着花月染拾级而上,向永乐殿走去。
门槛极高,云瑶进去时被绊了一下,脑门撞在花月染后背,慌忙站直身子抬眼瞄了一眼。
大殿内燃着龙涎香,低垂的帘幕,层层撩开,宫灯一盏盏点亮,将室内光线映照的通明,有侍女跪伏在地,双手端着红木托盘,偷眼向花月染看来。
云瑶的视线却落在正前方阔大的雕龙软榻之上,榻前摆置了一张案几,随意的丢着几本奏折,而坐在榻前的男人眉目很是深邃,下巴续了些胡子,修剪的极为工整,鬓发略有些苍白,但整个人却精神奕奕,龙精虎猛,一袭刺金龙袍裁剪合体,不必说也知道此人便是大邑的国主上官泓了!
“瑶儿来的正好,这些玩意皆是朕从几个英吉利商人手中搞到的,平日里也只有锦王有这个眼福,今日也算便宜你了。”上官泓低沉带笑的男中音传来。
云瑶没料到这上官泓竟这般自来熟,那语气俨然认识她多年似的亲切,倒叫她有些不知作何反应,但皇帝与你说话,你总不好闷着,万一斥你大不敬,搞不好脑袋就没了,“瑶儿不服,瑶儿明明沾的是陛下的福,与锦王有什么干系?”
这上官泓的心思她是搞不懂,但与花月染划清界限却是正经,若是与他牵扯上,准没什么好事!
花月染懒懒瞥她一眼只笑不语。
上官泓却不可察觉的眯了下眼睛,转而拉下脸色道:“瑶丫头,不可对锦王不敬!”
云瑶心头一咯噔。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上官泓的心思委实莫测,花月染在这皇帝董事心里,竟是如此不可侵犯?
花月染这个人,倒是抱了个粗腿!
云瑶暗地里咬牙,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上官泓见她顺从,立时哈哈大笑起来,冲她摆了摆手道:“来来来,走近些,朕让你看些新鲜东西。”
那几个端着托盘的侍女揭开红绸,云瑶抬眼看去,托盘内物件却让她一怔。
其中一个托盘上放着一个半尺高的石英钟指针正指向准时,钟摆当当当的敲了十下。
这里竟然有如此新潮的东西!
云瑶心里蓦地一动,视线又看向另一个托盘,那是一把样式极老的鸟嘴统,她记得这种武器在历史上约明清传入中国,难道这个架空的王朝也出现了?
鸟嘴统照星,照门,筒托,统机一应俱全,已经具备了相当程度的杀伤力!
&bp;&bp;&bp;&bp;视线又落在另一个托盘上,那托盘上放置了一个小巧的指南针,指南针最早出现在战国时期,那时还称作罗盘,说来是中国的发明流传到国外,而眼前的指南针只是在这个基础上做了很大的改变,更便于携带,倒是没什么稀奇了。
上官泓神色间满满的惊叹,便是花月染亦抬了眼睫,看的入神。
然这些东西,对于云瑶来说,实在不值一提,她原本思虑着陛下让她看的新鲜玩意定是不凡,是以极为期待,这般见到了,反倒有那么几分的心里落差。
“瑶丫头,这些英吉利来人虽是来自于番邦小国,但造出的东西却令人惊叹,你看这把鸟嘴统,造型独特,只是朕委实不知这鸟嘴统的用处!”上官泓眉眼间具是兴致,细细的把玩着那鸟嘴统,甚至将枪口对着面门,细细观察。
云瑶不由冷汗,陛下,杀伤性武器这么拿是很危险的……念头方一落,猛然间上官泓手指落在扳机上,云瑶脸色蓦地大变。
扳机一旦扣下,这皇帝必定脑门开花!
几乎是下意识的,云瑶猛地向那鸟统扑去。
措手不及的上官泓被云瑶猛地一撞,身子连连后退,手上却一松,那把鸟统“砰”的一声巨响,砸落在地。
永乐殿内一片凝滞。
上官泓脸色青白不定。
花月染亦眸光一沉,一把拉过云瑶,“放肆!”
云瑶还从未见花月染如此发过火,不由一个哆嗦,他眸光深如明渊,视线扫过她的身子,见无伤,脸色稍缓,“冲撞圣驾,你可知罪!?”
云瑶脑门一大,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上官泓,这才反应过来,慌忙道:“锦王爷误会了,我是为了救陛下,不信你看!”
云瑶抬手指向殿柱,原本光滑的殿柱被打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更有裂纹四面皲裂开来。
上官泓看着殿柱,脸色变幻,良久缓声道:“瑶儿,怎么回事?”
“陛下,这鸟嘴统乃是一种火枪,里面装上弹药,只要扣动扳机,便会发出子弹,且杀伤力极大,瑶儿见陛下将枪筒对着面门,且扣动扳机,一惊之下,冲撞了圣驾,还请陛下恕罪!”说罢云瑶老老实实的跪地,面上说的冷静,后背却出了层层的冷汗。
刚才她那一撞,若是不解释清,必定是杀头大大罪!
上官泓眸光精光一闪,看着云瑶,沉默了许久,突然“哈哈哈”大笑出声。
这笑声虽爽朗,却笑得云瑶一个寒颤,心想自己要不要多磕几个头大呼皇上饶命之类的。
花月染亦眸光微微变幻,看向云瑶。
这种东西乃是第一次出现在大邑,便是他亦未曾见过,云瑶却如何得知?
“好好好,不愧是白山的爱徒,危机之中,救驾有功,来人,赏金千两!!”上官泓大手一挥,语气豪爽。
“……”云瑶有种被判了死刑,又被通知判错人的无语感,果真天下君王一般黑!虽心中无语,但还是如释重负的跪拜道:“谢陛下,陛下英明……”
花月染蓦地低笑一声,抬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bp;&bp;&bp;&bp;这略显亲昵的举动却刻意的避过了上官泓的视野。
云瑶不由回头瞪了他一眼。
他笑意愈深,却语调懒懒道:“郡主果然博识,却不知郡主如何得知这鸟嘴统的由来?”
云瑶:“……”便知道这只狐狸一笑没好事!
她一直遵循的是,出现在什么地方便要遵循什么地方的守则,她前世的所知所懂所见对于这个世界必定是难以想象的,但一直谨慎低调,不愿轻易露出锋芒,免得引来杀身之祸,毕竟她的力量与历史规则相比,简直渺小不值一提。说到底,自己不过是生在科学高度发达的年代罢了,并不比古时高人一等。
鸟嘴统比她所认知的世界要落后许多,但对于如今的大邑却是了不得的见识,若非方才为了保命,她也不会说出来,却未料花月染这个人黑心又精明,笑里藏刀,轻易抓到问题的关键——大爷的!
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上官泓的心坎里,他亦眸光深深的向云瑶看了过来。
被逼至此,云瑶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幼时曾在地摊上看到一本书,当时只是觉得新奇,看的津津有味,且上面画着的东西巧妙而又新鲜,便记着了,却未料时隔多年,竟在陛下这里看到了实物,实在是,世事难料……”
她这个理由简直滴水不漏,神仙也找不到漏洞来。
花月染轻笑,“哦?那本书可有介绍这个圆铁?”他抬手拿起那个圆形指南针,眸光微亮的看着她。
“……那不是圆铁。”云瑶话音方一出口,便想给自己一巴掌,果然花月染笑意渐深,看向她的眸光里,亦氤氲着莫测。
“……是指南针。”此时此刻,她也算不打自招的典范了。
上官泓眼底精光闪烁,“瑶丫头,这指南针又是何物?”
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便是她了,云瑶哭丧着小脸强颜欢笑道:“回陛下,这指南针便是罗盘,委实没有什么稀奇。”
“罗盘?”上官泓微微一怔,旋即看向那指南针,端详了许久,看向云瑶,“你起来说话。”
事已至此,云瑶反倒冷静许多,现在想想,她刚才那个理由编的委实很有先见之明。
“这指南针只是手工上有些精巧,道理却是与罗盘如出一辙,不过这东西倒是有个好处。”云瑶老老实实准备献个小计策博取这皇帝的好感度。
“哦?说来听听。”上官泓眸光微深。
“我听说近日北疆战乱,关于打仗什么的,瑶儿虽一丝儿不懂,但是瑶儿却知北疆沙漠遍野,我朝兵士时常在那里迷失方向,错失对敌先机,这指南针携带方便,制造更方便,陛下倒不如采购一些,每支队伍配上一个,是万万迷不了路的,如此一来,北疆便少了一个优势,而我大邑兵士又多了机会……对吧?”她眨了眨眼睛,瞄向上官泓。
花月染与上官泓面色皆微微变了变,再看向云瑶的视线,皆多了几分难测。
“对极了!”上官泓神色下一瞬欣喜,“你这丫头,倒是让朕刮目相看了,来人,再赏!”
&bp;&bp;&bp;&bp;云瑶:“……”一千两换算成前世货币是一千多万……这简直是天文数字了,这皇帝果然是个大土豪,她莫名其妙的也成了小土豪了……但俗话说钱不再多,够花就行,她委实没有那么多的需求。
心里略一思虑,云瑶决定再卖个好便道:“瑶儿不过动动嘴皮子,委实没有资本让陛下连番赏赐,这些金银不如用来救灾扶贫,臣民感恩陛下仁慈,瑶儿呢……也赚取功德,简直双赢!”说罢,她憨厚一笑。
上官泓龙颜大悦,大笑出声:“好一个瑶华,燕泽西那小子何德何能,竟娶了你这么个豁达聪慧的人儿?”
云瑶羞赧一笑,“瑶儿也这么想。”
“哈哈哈……”上官泓放声大笑。
见自己将上官泓逗笑,云瑶重重的松了口气,不由瞄了花月染一眼,伸手做了个v形指。
花月染拂了拂衣角,浅浅笑,看向她的眸光里,尽是宠溺。
“你来说说,这是什么?”上官泓兴致越发浓厚,指着那石英钟开口。
云瑶神色木木道:“陛下,这个东西……瑶儿真没见过……”
若是再说出石英钟的由来,势必要说出时间这种问题,弄不好还要说出偏离这个世道的惊人之语,她当然不想惊人,只好默默的做个傻蛋了。
上官泓闻言,果然略有些失望,然转而一想,这云瑶不过是偶然得知了鸟嘴统和指南针的由来,却不可能事事得知,便摆了摆手道:“王培盛,叫那几个英吉利商人前往校场。”
王培盛立时应了。
“那几个番人直言我大邑武术皆比不上他国自由搏击,要与大邑男儿一较高下。瑶儿,你出师白露山,白老更是武林隐世高手,你要去。”上官鹤抬手,立时有侍女上来为他披上一件湛青色龙纹披风。
云瑶双腿一软,“陛下,您不是要我去打架吧?”
“怎么?怕将人打残了?”上官泓大笑。
“……坦白说,我是怕被打残了。”云瑶讪讪开口。
“出息!”上官泓骂了她一句。
云瑶抹汗,求救的看向花月染。
他笑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陛下英明么?”
云瑶:“!!!”狐狸这种物种,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
穿过九曲回廊,又过了几处宫殿,这期间,云瑶有幸见到了几位上官泓的后宫佳丽,这些女子,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
云瑶一阵唏嘘,上官泓想来过的也是十分不易,虽坐拥江山美人,但什么东西多了便容易泛滥,譬如这疆土,太大了,难免发生叛乱,毕竟天高皇帝远,保不齐有人存有异心。而后宫佳丽多了,上官泓难免有许多照顾不到的,是以引发了一系列的争宠斗殴谋杀案件。皇帝很忙,日也忙夜也忙,稍表现的虚一些,暗地里就会被人一顿猛补,无怪看起来龙精虎猛的!好悲催……
正思绪飘飞,一道女声传来,“这丫头便是云瑶吧!”
云瑶一怔,抬眼看去,只见迎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女子盛装雍容,妆容精致,贵气溢于言表,而她身侧立着的正是神色微微尴尬的上官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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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儿们,晚安。
&bp;&bp;&bp;&bp;云瑶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落在说话的女子身上,看装束,应便是兰贵妃无疑。
兰贵妃这个人物,虽鲜少谋面,但却听过许多人谈起。
上官泓上位后,后位便一直空着,这期间也出现过许多得宠的妃子,然无论怎样得宠,最终都会止步于贵妃这个品级。
兰贵妃便是那个费尽心力却总不得向前一步的止步者。
一众人上前冲上官泓行了大礼,上官泓摆摆衣袖笑道:“都起来吧。”
众人齐齐谢恩起身。
“臣妾听闻那几个英吉利人要挑战我朝功夫,心下好奇,便赶过来凑个热闹了。”兰贵妃笑的娇媚,一双凤眸却微抬,看向云瑶,“清婉日日与我说叨世子妃的好,过来让我瞧瞧,究竟好在哪儿?”
云瑶:“……”这话究竟有几分真她不敢预估,但这自来熟的速度倒是与上官泓如出一辙,她只好走上前,被兰贵妃一把拉住了手,细细端详。
云瑶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化作雕塑任她打量。
兰贵妃笑着盛赞,“好一个钟灵毓秀,倾国艳城的美人儿,无怪燕世子这般宠爱了。”
上官泓心情不错,闻言道:“这般聪慧的丫头燕泽西怎舍得松开,朕的清婉丫头去了难免受委屈,这门婚事便罢了!”
这句话一落,众人面色皆变了。
云瑶亦脸色僵了僵,陛董事,君无戏言啊!
自然,众人脸色再难看也难看不过清婉,她小脸惨白,抖了抖嗓子惊声道:“父皇!”
辛辛苦苦说服父皇答应这门婚事,怎能这么轻轻巧巧的就一笔勾销了?
“就这么定了。”上官泓说一不二,举步向校场走去。
花月染眸光微垂,旋即懒懒的瞥了云瑶一眼,擦着她的肩膀缓步走了过去,云瑶被擦的肩膀一顿,这才回了几分神。
这个上官泓说话想一出是一出的,日子都定下了,这亲事却说取消便取消了?况这门亲事的取消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有害无利。
看着上官清婉立时要哭出来的脸色,云瑶本能的抬手抓住了花月染的衣角。
他身子顿了顿,眸光瞥向她。
云瑶不可否认,花月染虽然是只黑心狐狸,但上官泓对他的态度却没有一分上位者的傲慢,甚至隐隐约约间,有那么一丝的忌讳。
她也是直觉,但却相信这件事,便是兰贵妃开口怕也会碰一鼻子灰,唯一能说上话的唯有花月染,她拉住他自然是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所思所想,继而劝劝上官陛下,毕竟冲动是魔鬼啊……
他微微挑眉,声音却低了些,“有事?”
云瑶讪讪开口,“锦王爷,您可要劝劝陛下。”
他眼睫微抬,一双眸子莫测,“你觉得,本王在燕王府的家事上,有劝陛下的理由?”
“……”说的也是。
“况清婉贵为公主,如何能嫁入燕王府做妾?”他不着痕迹的将她扯住的衣袖收回,与她保持了些距离。
“那世子妃的位置我可以让出来。”
他看着她,眸光变幻,音质越发懒,“你觉得陛下会允许一位郡主给燕泽西做妾?”
&bp;&bp;&bp;&bp;“……”她竟无言以对。
“当然,本王为了郡主,也不是不能说上两句。”他眸底带笑,拂了拂衣袖,缓步向前走去。
“……”什么人啊!
上官清婉只觉全身寒凉,犹如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母妃!”嗓音哽咽,上官清婉求救的看向兰贵妃,“这婚事日子已经定下了,父皇岂能说变便变了?他是君王,却也不能如此出尔反尔?”
“胡闹!这种话日后不许再说!”兰贵妃低斥了她一句旋即凝眉,与燕泽西的婚事原本并非是她想要的,然终耐不住自己女儿的祈求,便属意了此事,况前阵子听苏玉华说,云瑶失了踪迹怕是凶多吉少了,世子妃位置空悬,清婉嫁过去倒也不算委屈,便上了心,未料上官泓听说此事后,也是很满意并极力促成此事,如今却突然变了卦……莫不是另有隐情?
视线不由落在云瑶身上,见她神色正愤懑,心中一动,花月染言谈之间虽疏离,却总让人举得似乎哪里不妥,云瑶身陷四环山时,被花月染所救,这件事本就有些蹊跷,只是暗中细细调查时,却一丝消息都难查到,反而派出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这个花月染未免太难对付。
“瑶儿,时辰不早了,还杵在那里做什么?”兰宁抬手托了托发鬓,神色间倒是越发显得亲昵,这让云瑶不太好把住这位娘娘的脉。
清婉与燕泽西的婚事本是兰贵妃属意的,如今上官泓突然取消婚约,云瑶虽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兰贵妃理应是不悦的。
她自不能对上官泓不悦,只能对她不悦,难道这女人是笑里藏刀?
“瑶儿与锦王爷果真是熟识的。”兰贵妃拉住云瑶手腕,边走边开口。
“谈不上熟识,上次我被刺客追杀至四环山,乃是锦王爷救了我,于情于理,瑶儿都欠他一份恩情。”云瑶说的颇有些咬牙切齿。
兰贵妃神色担忧,“那些刺客好大的胆子,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那些刺客为何刺杀你?”
这两个问题便问的十分机巧了,若是闺阁中的本分女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招惹上刺客,被刺客连番追杀,自然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得不说,这兰贵妃精明极了。
“贵妃娘娘问的恰也是瑶儿想知道的。”云瑶一脸郁闷。
兰宁盯着云瑶看了一眼,旋即笑着拍拍她的手道:“不怕不怕,你如今贵为郡主,有陛下给你撑腰,看谁还敢动你。”
“也是。”云瑶舒了口气。
“前一阵子,玉华告诉本宫你与燕泽西感情不合,本宫原本也是抱了些想法。清婉自幼是本宫看管大的,万舍不得让她受了委屈,现在看来,倒是玉华误会了你们的感情,清婉与燕泽西的婚事,便当做一场笑谈吧。”兰宁不由唏嘘万分。
“……”这是在叹她的口风了,“娘娘有所不知,瑶儿与燕泽西的感情已是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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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兰宁神色错愕,看向云瑶。世子妃与燕泽西不和她自然是知晓的,只是这种事,从当事人口中说出来反令人意外。
看兰贵妃一脸惊异的神色,云瑶估摸着她下一句话指不定要问她和燕泽西怎么个名存实亡法,她当然不能给她机会八卦,便看向清婉岔开话题道:“公主,上次那个雪莲凝露还有吗?”
清婉未料到云瑶居然与她搭讪,毕竟上一回两个人弄了个不欢而散,她一面真心实意的想要和云瑶做朋友,一面又情真意切的爱着燕泽西,果然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么?心中滋味莫名,她点点头道:“有,我让灵巧取来,伤口可好了?”
云瑶趁机拂开兰贵妃的手,走至清婉面前,撩开额前刘海道:“你帮我看看。”
清婉心头一动,接着一软,温泉一行残余的古怪就此烟消云散,抬手拨开云瑶额前刘海看了看,“已经结疤了,平日里别用手挠,灵巧,你去清凉殿将雪莲凝露取来。”
灵巧立时乖巧的应了。
接下来气氛和谐许多,三人有说有笑,但任谁也再提燕泽西这个敏感性名字。
校场旌旗飞扬,有带刀侍卫驻扎在周围,阔大的场地呈椭圆形,正北方搭建了巨大的观战台。
这次较量乃是一场国际较量,是以朝中百官皆赶来蹲点,平日里互相间再怎么折腾,那也只是内斗,一上升到民族情感的面上,都表现的很有风骨,毕竟参与对决的不是自己。
另一侧坐的应是宫里的皇子们,毕竟上官鹤吊儿郎当坐在众人其中,似察觉到云瑶他们的到来,他偏头看了过来,眨了眨眼睛说了句什么,其余几位皇子皆望了过来。
云瑶:“……”这些皇子们各个都长得……还行。云瑶逐个欣赏一番,这才移开视线在校场扫了一圈,远处的架子上摆置了十八般武器,且各个看起来很危险的样子,云瑶不由有些发愁。
那些英吉利商人既然敢放言挑战中国功夫,那必定是有着几分底气的,当然电视里演的都是中国功夫获胜,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中国人拍的嘛……毕竟她那个时代,天大的神通也敌不过一颗炮弹。
云瑶苦兮兮的望天,能不能将那鸟嘴统借来一用啊……
“陛下,英吉利商人已在场外候着,可宣进来?”王培盛问询。
“宣!”上官泓淡淡开口。
王培盛立时领旨尖呼,“宣英吉利商人入场!”
兰贵妃,清婉逐一坐下,云瑶看了一周,唯有花月染身侧有空位,不由有些犹豫,正思虑着要不要寻个僻静地席地而坐,清婉却开了口,“瑶姐姐,快些坐过来。”说罢抬指指了指花月染身侧的空位。
云瑶只好硬着头皮坐过去,斜睨了花月染一眼,却见他笑盈盈的,云瑶只好也报之一笑。
他道:“郡主可有把握?”
云瑶愁云惨淡,“你说呢?”
他笑,“本王说不准,但相信陛下英明。”
云瑶咬牙,“锦王爷,知道可恶两个字怎么写的吗?”
他笑了一声,微微抬了抬下巴,“呶,你的对手来了。”
&bp;&bp;&bp;&bp;云瑶抬眼一看,头有些大。
来人高鼻梁蓝眼睛黄头发自来卷,却皆穿着一袭古装,甚至有一位老兄手里还拿着把折扇,看起来颇为滑稽。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那几个商人身后,来了四个身高八尺的壮汉,紧绷的外衣遮不住盘根错结的肌肉,步子每一次落地,震起千堆尘。
云瑶只想说——尼玛!来真的!很想跑路有木有?
那几个英吉利商人走上前,鞠了一躬叽里呱啦说了几句。
众人:“……”
云瑶:“……”这货说的是外语。
上官泓凝眉不悦:“翻译呢?”
王培盛脸色苍白,“回陛下,翻译他……他拉肚子……没来……”
那几个英吉利商人叽里呱啦又说了一阵,神色上写满了焦急,至此云瑶不由再次感叹——论学好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胡扯!”上官泓果然发怒了,“我泱泱大国,难道连一个通晓外语的人都找不出来?”
云瑶不由吐槽:不是有一个吗?只是拉肚子了……
众人被上官泓的怒火吓的一个激灵,连带着那几个英吉利商人也是吓的一哆嗦,可见君王之威这种东西,虽然虚无缥缈,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王培盛跪地道:“陛下,恕奴才直言,这人……真没有……”
眼见上官泓脸色沉凝似要杀人,为了不让这世上多几条冤魂,云瑶怯怯的举手小声道:“陛下,我懂。”
怯怯的四个字,使得众人的视线唰的扫了过来。
云瑶被众人如狼似虎的眼神盯得脑门冒汗,讪讪道:“呃,略知一二……”
上官泓如获至宝,大喜过望,“好!哈哈哈!瑶儿,你委实令朕刮目相看!”
花月染眼睫微垂,旋即懒懒看向云瑶,一手撑了额角,却不知在想什么。
“瑶儿竟知这叽里呱啦的外语……你这丫头,果然是个妙人儿!”兰贵妃亦笑,“清婉,你也和瑶儿学一学。”
清婉笑道:“母妃不知,瑶姐姐厉害着呢,女儿要学的可多了!”
众皇子看向云瑶的视线亦变幻再变幻,若云瑶是个未出阁的女子,众人自可以肖想一番,只是……燕泽西那混球!
云瑶头大,这些外语她自都听得懂的,毕竟在她那个时代,这种语言也是从幼儿园便开始接触,没什么大不了的本事……她原本打算漠然听着,可这个王朝,掌管天下生死的只有这个唤作上官泓的人。她虽不是什么高尚的人物,但也不忍心看着无辜的人惨死刀下,毕竟她只是动动嘴皮子的功夫……
“娘娘谬赞了。”云瑶尴尬开口,视线落在那几个双目放光的英吉利商人身上,咳了一声道:“陛下,他们说若是这场对决他们若是获胜,陛下会给予什么奖励。”
上官泓闻言,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笑我大邑无人吗?”
云瑶木木的将上官泓的意思转述了。
那几个英吉利商人比手画脚叽里呱啦又说了一阵,众人听的直拧眉。
“呃,他们说比比才知道。”云瑶苦兮兮的转述,可让她上阵,“呃,万一输了怎么办?”
&bp;&bp;&bp;&bp;上官泓笑的阴晴不定,“朕相信大邑朝的实力,怎么会输?”
云瑶:“……”这后半句是说她自己的,陛下您委实误会了。
一番论争之下,云瑶充分认识到这几个英吉利商人有些不知好歹,而上官泓眼冒绿光,颇想砍人。
云瑶暗觉不妙,正思虑着是不是告诉上官泓将她换成个有把握的人,毕竟这些壮汉长得十分耐揍,她出手必定有败无胜,这种国耻,她……不敢当啊……郁郁的抬眼看了一眼上官泓,决定硬着头皮阐述一下自己要表达的中心思想,上官泓立时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大手一拍高喝:“云瑶,大邑的荣辱朕便交给你了!”
云瑶苦兮兮道:“陛下,小女……”
似看出了她的胆怯,上官泓目光倏地精明凌厉,阴森森道:“这是圣旨!”
云瑶苦兮兮道:“陛下,小女的意思是,定不辱使命,您就等着瞧吧嘿。”
上官泓的脸色由阴便晴,最后畅快的大笑三声,“朕看好你,云瑶,你若赢了,朕送你一份大礼。”
云瑶慌忙起身,“陛下,您忒客套了,小女若是输了,求不杀。”
“噗嗤”有人没忍住喷出水来。
上官泓掐腰瞪眼,伸手向着云瑶的方向点了几下,“不许输!”
“……”这便愁人了,这几个汉子少说每只也得二百多斤,且不说她那一拳能不能够穿透他们厚厚的脂肪伤到他们的内脏,单说这身高差……就有些离谱啊!
“告诉他们,朕随便找一女子便能打败他们所谓的四大高手。”上官泓表现的有些不太冷静。
云瑶幽幽道:“陛下,您不能随便啊……”
又有人不厚道的噗了一声。
上官泓嘴角抽搐,良久瞪了云瑶一眼道:“大胆!”
云瑶慌忙跪下,“小女不敢。”
“朕什么时候让你跪了,起来。”
云瑶只好又爬了起来,觉得自己再反抗也不可能,但她在白露山所学都没记忆了,想要取得突破性的胜利只能请外援,而知道她失忆的只有……花月染……
云瑶抬睫看了花月染一眼,他神态懒懒,似个局外人,那神情倒像是准备看一场好戏,当着上官泓的面,云瑶当然不敢与花月染眉来眼去,只好将自己方才所说过的单词抽出几个来组成一句话——您不能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啊……
她这句话一出口,众人表示听不懂。
英吉利商人表示一头雾水。
花月染倒是略略一怔,旋即低低一笑。
听懂了?不愧是智慧过人的锦王爷,刚才所说的那些语言虽听不懂,但细细琢磨对比还是能对号对坐了,首先这个人要有超强的逻辑思维,其次还要有着超强的记忆力,再来还要有精妙的分析能力。
她说这句话也不过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意思,却未料他……果然不负期望!好样的!
可惜下一刻,他便移开了视线,无视了她。
“……”关键时刻,这只狐狸果然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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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云瑶倒不至于被吓的哆嗦,只是不懂这个上官泓搞什么幺蛾子,这种国际性的对战,就该要精英人士来参加,这才能扬国名,给人下马威,偏让她硬着头皮上,究竟是几个意思?
正暗自惆怅,便听花月染淡淡道:“陛下,那四人各个猛壮,并非庸手,不容小觑。输赢事小,失了颜面为大,郡主虽出师白露山,终究不习武艺多年,染以为不妥。”
众人未料锦王会在这时开口,视线皆望了过来,锦王鲜少参加这种集体性的活动,偶尔出现亦是少言少语,此时闻听锦王开口不由稀罕万分。
“锦王,你鲜少为别人说情,这一回却是头一遭,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么?”一位文臣笑里藏刀。
花月染笑意懒懒,“李大人的意思是便让郡主上阵,而后输个一败涂地么?”
云瑶:“……”这结局是说的没差,但果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那老臣嘴角一抽,“锦王爷此言差矣,臣只是觉得白露山的功夫传承几百年,必定精妙难言,何况郡主乃是白老爱徒,实力怎么也说的过去。”
“本王却听白老说,诸多弟子中,唯有瑶华郡主不学无术,偷懒卖乖,偶尔学个一招半式的难成气候,既知结局何必冒险?”花月染音质懒懒,长睫微抬,淡淡的眸光扫了那老臣一眼,笑言:“本王却是那个英雄,可惜,郡主又是谁的美人?”
这样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竟让人抓不出丝毫的把柄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转而一想也是,这郡主再怎么说那也是有夫之妇,锦王爷开口怎么也不可能是别有居心,这个李老头未免忒八卦了,一点小道消息便拿来说叨,不就是上门提亲被人家婉拒了么,大伙谁没被拒过……
云瑶:“……”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就是觉得花月染这混蛋,嘴挺毒的!解围便解围非要将她扁的一无是处,可恶!
上官泓听众人议论了片刻,淡淡道:“锦王何意?”
“世人皆言夫妻同心,郡主不能完成的事,自然要由其夫君代劳,陛下只管将燕世子召来便是。”
云瑶嘴角抽搐,花月染这狐狸还能再损点吗?
说白了,这场对决根本就是个火坑,燕泽西若是赢了,皆大欢喜,若是输了,上官泓必定迁怒于燕王府,搞不好燕泽西日后的仕途便毁了。
云瑶不由看了花月染一眼,却见他神色淡淡,轻轻摩挲着指间折扇,云瑶心头蓦地一动,便想的远了些。燕泽西实力不低,他若是在这场对决中获胜了,势必会给上官泓留下一个绝佳的好印象,那么是不是更有利于清婉嫁入燕王府?
上官泓道:“宣燕泽西。”
云瑶立刻松了口气。
上官泓看她一眼道:“出息!若非锦王开口,朕倒是真想见识一下白露山的功夫传承。”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云瑶讪讪道:“陛下若是想看,小女改日叫师父来给您耍一耍。”
“你当你师父猴子吗?白老说你没大没小,果真说的没错。”上官泓斥了她一声。
云瑶表示十分无辜,她万万没有那般想。
&bp;&bp;&bp;&bp;“臣妾也想看看瑶儿出手呢,都说白露山的功夫出神入化的,传的神乎其神,可惜了。”兰宁掩唇一笑。
“白露山开山祖师在人世间据说活了三百多岁,亲历三代王朝更替,直到后来半月神教教主危害中原,方出手却也不幸在那一战中与半月神教教主双双陨落,否则如今怕已是步入神境了。”上官泓亦开口,神情间颇有些感慨和向往。
云瑶有些咋舌,活了三百多岁?这有些颠覆她的人生观,毕竟人的寿命是有限的,不过世上之事,却也难说,也曾有科学证明了人是有灵魂的,世界之大,人们现有的认知或许都是错的。
自然这个话头她还是不插进去为妙,便闷了声准备回坐上坐了,却听“嗷唠”一嗓子,惊得云瑶一抖,当然也惊的周围众人一抖,皆向声音来源处看去。
那黄头发的英吉利人兴致勃勃的奔至云瑶面前,而后抬手执起云瑶的左手,绅士般俯下身来——这可惊坏了没见过世面的迂腐老头子们,大呼“败坏风俗!邪风邪气!”
云瑶很淡定。
这英吉利人其实也就想表达一下友好,还没上升到淫/荡这种程度,估摸着她刚才翻译的不错,让这货心中很是感激,便想表达一下谢意。
此人高鼻深目样貌标志像是拍国际大片的男模,就是头发卷曲的厉害让她想起了泰迪小狗……暂且叫他泰迪吧。
泰迪完全不能理解群臣的狰狞,显然他也是个十分执着的男人,于是这个跨国际的友好之吻还是落了下来。
“……”云瑶思虑着要不要给这货一脚踹,而后义正言辞的告诉他:老娘是封建社会成长起来的矜持女子,滚开你的臭嘴!
她尚未给与反应,下一刻一把折扇已经落在她的手腕上,微微向下一压,泰迪一个抓不稳便成了未遂。
泰迪震惊的睁大眼睛,湛蓝的眼睛睁的极大盯向花月染,茫然道:“hy?”
“我大邑有个成语叫入乡随俗,在大邑,男子公然非礼陌生女子,按律当诛。”花月染眸光懒懒凉凉,落在云瑶手腕上的折扇敲了敲,吐出两个字,“翻译。”
云瑶被敲的微微有些痛,慌忙收回爪子,嘴角抽搐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翻译了。
泰迪显然十分不能理解,他也是有脾气的人,梗着脖子表达自己的不爽,且大有“有种单挑”的气势。
不得不说这些英吉利商人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只是风骨这种东西也得看对象,在座众人,最不能惹的怕就是他面前这位老兄了。
花月染眸光微抬,懒懒道:“他说什么?”
云瑶当然不能让引发这场国际大战,便摆手道:“锦王爷,他在道歉。”
花月染抬睫瞥了她一眼,“郡主是欺本王不知道歉这个词?”
云瑶嘴角一抽,这狐狸这么一会,怕是记下了不少的词汇,还能不能愉快的做翻译了!
“说。”他不轻不重的一个字,叫云瑶心头一抖,泰迪可以得罪毕竟这是在大邑的地盘上,但花月染这厮却要常见的,两两相交取其轻……云瑶果断道:“他说有种单挑!”
花月染拂了拂衣袖,轻轻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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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一笑,太晃,叫人睁不开眼睛。
周围有倒抽凉气声,泰迪这货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云瑶心头一咯噔,英吉利这地方基友多,泰迪别……别看上花月染了吧……
花月染下巴微微抬,音质轻缓,“告诉他,本王准了。”
众人皆眼睛一亮,锦王出手可不是谁都有机会看的,况这个番人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单挑锦王爷!?
方才还愤懑的唾沫星子乱飞的一群老臣无不摩拳擦掌,好似要出手的是自己。
泰迪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向云瑶,问她什么意思。
云瑶同情的看他一眼委婉的表达了一下锦王爷的意思。
这货闻言,眼睛亮的小狗也似,掐腰大笑——哈!哈!哈!想他真人不露相,不仅擅长击剑,更拿过自由搏击二等奖,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用蹩脚的中文告诉云瑶道:“高手!”
云瑶抖了抖嘴角,指了指花月染用洋文道:“这位是高手中的高手”
泰迪兴奋的眼睛发绿光,“我爱高手!”
“……”果然如她所料,不过为了国际和平还是要做些准备工作的,“锦王爷,手下留情。”
他瞥她一眼,笑意懒懒,“你便对本王这般有信心?”
云瑶挤出一朵笑,“我只是对泰迪没信心。”
花月染唇角抬了个莫测的弧度,身形一掠已轻轻的落在校场中心的对站台上。
泰迪“哇”的一声惊呼,那模样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撒丫子便跑了过去。
云瑶有些头疼,看着看台上的泰迪,这货除了肌肉外漏外,身高倒是与花月染持平,他双手持拳,点着小碎步,晃着身子,反观花月染眸光淡淡,折扇轻摇,淡定的令人发指。
泰迪还是比较机灵的,他似也察觉到了对方强大的气场,一个佯攻,而后饿狼扑食似的伦拳打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一具身子在半空翻了个漂亮的圆弧,彪下了台,正当众人惊呼时,那身子却又被一股力量猛地扯了回去。
“哇啊——”泰迪惊呼一声。
云瑶猜测他这是被新鲜的。
下一瞬,花月染身形如幻,只听“砰砰砰”数声,众人尚未看清怎么回事,泰迪再次飞下了台。
花月染弹了弹衣袖漫不经心吐出两个字,“高手?”
“好!!!”群臣激昂,拍案叫绝,另外几名英吉利人皆面色大变。
云瑶嘴角抽搐,次奥,没天理啊,打便打了,还将泰迪揍得鼻青脸肿,猪头也似,什么人啊!
上官泓“哈哈哈”大笑,“锦王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痛快!”
上官鹤更是没节操的站起来鼓掌,众皇子有些无语,只好也硬着头皮拍了几下,倒不是锦王爷出手不精彩,就是跟着上官鹤鼓掌挺丢人的!
花月染遮去眼底的厌恶,外界的掌声与赞美似都未能近身,他只淡淡的瞥了泰迪一眼,眸光警告。
泰迪简直莫名其妙到不能更其妙,hy?他做错了什么?老天,为什么他的脸这么痛!?
&bp;&bp;&bp;&bp;看着神色不太善的花月染,云瑶小声道:“不是说手下留情么?”
花月染亦低声道:“本王用的是脚。”
“……”好吧,就知道这狐狸不会那么听话!
虽说众人都觉得解气,但也不能不顾国际友人的死活,太医匆匆跑来,着人将泰迪抬了出来,云瑶不由伸脖子一看——真狠!嘴都变成香肠嘴了。
上官鹤吊儿郎当凑了过来,拍拍泰迪的肩膀道:“老兄,运气不好怪老天,眼神不好就只能怪自己了,何苦来着?”
泰迪眨了眨眼睛表示听不懂。
上官鹤笑嘻嘻的看向云瑶道:“世子妃居然还精通番语,燕泽西知道吗?”
云瑶木着脸道:“殿下,我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没什么意义。”
“不如你将燕泽西让给九妹,然后改嫁给我,本皇子不会嫌弃你二婚。”上官鹤一脸不怀好意。
云瑶觉得他笑的有点儿猥琐,摇头诚实道:“抱歉七殿下,我们不太合适。”——你这个水性杨花流连花丛的流氓男人!
“别啊,本皇子怎么说也是器宇轩昂玉树临风的。”
“七殿下,请不要乱用词……”云瑶委婉的数叨他一番。
离得不远的清婉“噗嗤”笑出声,声音脆脆的,“七哥,你又来打瑶姐姐的主意了,父皇可在这儿看着呢!”
兰宁笑道:“若是瑶儿未婚,倒是与鹤儿般配,郎才女貌的。”
清婉嘟起嘴道:“母妃,您说的是狼豺女貌吧,七哥有那么多女人,瑶姐姐才不会跟他哩。”
云瑶觉得清婉简直说出了她的心声,是以感激的看了清婉一眼,清婉冲她眨了眨眼睛。
“九妹,你这话说的便不妥了,七哥我也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儿,只是还未遇到真心喜爱的女子罢了!”上官鹤说的一本正经。
清婉吐吐舌头,视线落在上官鹤身后时,眸光一滞,接着垂下头,不再吭声。
云瑶不由生疑,偏头看了一眼,却是燕泽西到了。
这是个英俊的男子,眉目生的十分标志,甚至超越了众皇子的颜值,清婉这般心巴巴的喜欢却也不无道理。云瑶突然想若是燕泽西换个方式与自己相处,两个人会不会渐渐萌生感情?毕竟感情这种东西,讲究个细水长流,一见钟情终究少见。
扪心自问,经过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变故,再回忆郁沉这个人时,心里还是酸味莫名,她是个长情的人,很怕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亦怕很快结束一段旧的感情,不彻底断掉对郁沉的念想,与燕泽西也是没可能,这一场婚姻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尽快断掉的好!
她收回视线,听燕泽西微沉的声音传来,“微臣拜见陛下!”
“燕泽西,传话的公公可与你说了?”上官泓开口。
燕泽西不由看了云瑶一眼道:“是。”
“对付这些番人,你可有信心?”上官泓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英吉利商人。
“有。”
“以一敌四?”上官泓眸光深邃。
燕泽西身子微微顿了顿,却未犹豫,“遵旨!”
&bp;&bp;&bp;&bp;云瑶心头一动,这件事,燕泽西属于被牵扯,她本不想欠他什么人情,但似乎她发表言论也没什么效果,毕竟这里上官泓最大,他想要一个漂亮的战绩,你非要让他难堪,显然找死。
云瑶垂首揉着小指,不做声。
泰迪虽看起来鼻青脸肿,但花月染定然不会要他的性命,却不知哪儿来的火气,八成做单身狗惯了,夜生活有些不调。
这货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方绑了绷带,便磨了过来,看向云瑶叽里呱啦说了一阵。
云瑶:“……”
这厮疯了吗?居然想拜花月染为师?她敢用项上人头担保,花月染绝壁绝壁会无视他!
云瑶回绝了他。
泰迪手足舞蹈,指指花月染连说了三个高手。
花月染抬睫瞥了他一眼,淡紫的眸光流溢着微光,缓声道:“告诉他,本王不收徒。尤其不喜欢叫泰迪的。”
云瑶震惊!花月染竟听懂了!!
泰迪亦大惊。
云瑶心想这货难不成也在短时间内听懂了汉语?奇才啊!
“泰迪?t?”泰迪兴奋的手舞足蹈,“ytd!”
“……”云瑶嘴角抽搐,真是……世事无常啊!
看泰迪如此兴奋,云瑶不好打击他,但看他皮躁肉厚的觉得打击一下应该也没什么,索性直截了当的告诉他,“亲,你被拒绝了。”
泰迪一耸肩,“hy?”
云瑶指了指校场,泰迪回身看去,紧接着瞪圆了眼睛。
四个重上百公斤的汉子同时出手,竟然还抓不住一个看起来弱小的汉人?
云瑶亦看向对站台。燕洄与苏玉华皆出身将门,自幼修习武艺,燕泽西又是嫡长子,自幼有名师教导,功夫可见一斑。
那几个壮汉有实力,却略显笨重,且四个人站在对站台上难免拥挤,况花月染方才的出手,恐怕让他们对功夫产生了一丝阴影。云瑶甚至怀疑,花月染是故意出手震慑……但她果然猜的不错,这几人真的耐揍,燕泽西亦频频遇险,但他肩负着大邑朝的荣辱,自然不能放弃。
“OHO!”泰迪抱头,冲身后那几个英吉利商人做了个手势,接着云瑶便看到有一个商人拿出了针筒。
她心头一个咯噔,这种注射剂她自明白是什么东西,若真的注射到那几个汉子体内,燕泽西对付起来便凶多吉少了。
云瑶咬了咬下唇,踢了泰迪一脚。
泰迪被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疑惑的看她。
云瑶凝眉,冷声道:“不许注射那种东西,这在大邑是要杀头的!”
泰迪凝眉,不然赢不了比赛。
云瑶脸色微冷,“四对一就是公平?你们在大邑的国土上做小动作,还想不想回国了?”
泰迪脸色果然一变,旋即耸肩,转身叽里呱啦给那个英吉利商人说了一通,那人踌躇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的退了回去。
云瑶这才松了口气。
花月染看了她一眼,缓声道:“你倒是有心,可惜他却不知。”
云瑶满不在乎道:“锦王爷,我是为了大邑的荣辱。”
他眸光莫测的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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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奶奶入土为安,我感冒发烧扁桃体发炎咳嗽肠炎……病来如山倒,休整一天,明天开始加更。
&bp;&bp;&bp;&bp;燕泽西人品如何虽不能估测,但功夫却还是可圈可点的,一番缠斗之下,虽险象环生,但另外四人也委实不易,自由搏击这种东西原本便不似功夫有条条框框的限制,换句话说,只要脸皮厚,无论用什么办法,以打倒对手为目的。
那四人打的着急,一合计决定同时扑上去,来个一扑胜。
燕泽西眸光一沉,足尖点地,下一瞬身形突然拔高,越过了四人脑袋,脚尖一勾,长腿向下一个倒劈,竟将其中两人生生的压的跪下,双手展开,飞快的在另两人后颈睡穴一点。
“好!”上官泓开怀叫好,众臣更如打了鸡血,掌声四起。
泰迪抱头大呼OHO!
云瑶心头一动,偏头看向清婉,她眸光微闪,唇瓣微抿,双手捏紧帕子,担心至极的样子。
“近些年年轻一辈功夫多有懈怠,看燕世子的一套拳法使下来却行云流水,委实令人惊叹呢。”兰宁抬帕擦了擦唇角,娇笑出声。
“燕王与王妃皆出身将门,所谓虎父无犬子便是如此,倒是朕的那几个儿子,没一个成气候的!”上官泓不由接口。
“陛下这般说便是自谦了,诸位殿下哪一个不是人中之龙?”下面有大臣拍马。
“若是能将白老请入宫中亲自教习,朕便放心了!”上官泓若有所指的开口。
众人:“……”这种事,咱们委实插不上话。
云瑶:“……”看对决看的入迷没在意听。
这便形成了一个尴尬的场景,上官泓这一句话落下来,众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昔年君主亦用尽办法想要将白山请入宫中,毕竟白山修为深厚,功夫自成一派,当然更深一层的意义是,白山在江湖中的影响。
朝廷和江湖虽互不干涉,但前朝便曾出现过江湖人士起义叛乱使得王朝陷入万劫不复的前科,这也使得朝廷对江湖这种组织情绪复杂,能拉拢白山,便意味着江湖对于朝廷来说,将不再是后顾之忧……陛下开口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能否说服白山,云瑶其实是个切入口,就看这女子是不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儿了……
正常人听到这种话大抵都会激动非常,毕竟为陛下办事,乃是件荣耀的事,便是心中不情愿,嘴上也要客套几句。
众人万万没有料到云瑶居然跟着大伙儿一起沉默,这便有些……胆大妄为了!
云瑶看的正入神,感觉有人在自己后腰戳了一下,她无语的回头却是个坐的离自己挺近的一位皇子。
云瑶确定自己和这个人没什么交集,突然被戳了一下总觉得怪异。
那皇子年纪不大,见云瑶转头不由使了个眼色,云瑶顺着他眼色看去,却见众大臣都双目炯炯的盯着自己。
“……”搞什么幺蛾子?视线落在上官泓身上,却见他也正看着她,云瑶不由微微一咯噔,觉得貌似有些不妙,便清了清嗓子,怯怯道:“陛下,小女……脸上有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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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吐了……先去医院,回来能写就更新,抱歉大家。
&bp;&bp;&bp;&bp;这句话方落,众臣的脸色皆有不同程度的抽搐,默默的看向坐于上位的上官泓。
自然,身为的一个君王,岂能被尔等轻易的看出喜怒哀乐,是以,上官泓看起来十分平静。
他平静道:“没花。”
云瑶越发的惴惴不安,“那陛下……”看着我做什么?后面这些话她不好说出来,只能期望着上官泓能够意会,当然,陛下不愧是陛下,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朕的这些皇子们,你看着如何?”上官泓决定旁敲侧击。
云瑶觉得他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妥,像极了在说你看这几颗白菜怎么样……她偏过头,一一的将众皇子又打量了一番,真是帅的各有千秋。
云瑶诚心诚意道:“回陛下,皇子殿下们都……挺好的。”
上官泓嘴角抽了抽,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怎样的好?”拉拢白山这种事,先人也做过很多努力,但是没有成功的,他也不好直言,只能委婉敲打一番,希望对方先有诚意合作,毕竟想要建立和谐大邑,靠的是双边关系。
云瑶有些摸不准上官泓的梗,毕竟皇子怎么好和她无关,她若还是只单身狗,倒可以怀疑上官泓这是想要做媒人给她扯扯红线什么的,可她已是有夫之妇,况自己夫君还在台上辛辛苦苦对决,上官泓不会这么没品的来挖墙角的,当然,皇子们都矜贵,怎么也不可能迎娶她这个二婚人士。
想到此,云瑶心里有了些谱,但也不好将马屁拍的太明显便道:“皇子们的好,小女言辞匮乏委实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好。”
上官泓嘴抽,只觉得这对话简直进行不下去了!
继位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没几两肉的丫头给堵的无语的!
“朕的这些儿子们却然各个聪明,你觉得好,即日起朕的这些儿子就交给你教导了。”上官泓打的算盘很简单,拉拢不了白山,拉拢白山的爱徒总归没错,他便不信,他打的了江山,还平不定江湖?
众臣脸色一黑。
教导皇子的老师无不是博览群书,名震大邑的圣贤之人,有些人读了一辈子书还没混到这个位置,一个毛都没长齐全的弱女子能教导什么!?陛下此番……太扯淡了!
云瑶倒是颇淡定,她也算摸出些门道了,上官泓先是给她封号,然后召她入宫,又大加封赏,必有所图,“敢问陛下,想让小女教习皇子们什么?”
“自然是教你擅长的。”上官泓将耍赖二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小女除了吃,没什么擅长的。”云瑶觉得,这上官泓真的随便的有些厚颜无耻。
众皇子的脸色皆有些精彩绝伦……这女人,真敢说出口!!
上官泓神色深沉了几分。
通常这个表情,让人看不出什么想法,毕竟君心难测。
众臣自然也不敢妄自揣度,但统一认为,陛下的想法虽扯淡,但若是真能借此拉近与白山的关系,也算是好事一桩,近日时局动荡,内忧外患,众臣早已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及江湖上的事……
&bp;&bp;&bp;&bp;“那就教他们怎么吃!”上官泓将厚颜无耻演绎到了新高度。
众人:“……”
云瑶嘴角抽了抽,只好道:“陛下……小女定不辱使命。”
众人:“……”
对站台上打的如火如荼,上官泓满意的将视线再次转回到对决上,众臣亦心满意足,连带着表情也放松不少。
云瑶暗暗掐了一把掌心,方才的对话虽看似轻松,其实凶险,江湖与朝廷之间的关系她也明白一些,若是她拂逆了上官泓的意思,必定让上官泓心生不悦,寻常人心生不悦没什么,皇帝心生不悦,到最后大部分人都掉了脑袋,她不能冒这个风险。
白露山那里她也不甚清楚,昔年师父婉拒了朝廷的邀请,大抵是不想让江湖与朝廷有所牵扯,毕竟朝廷是道浑水,江湖也是道浑水,两道浑水搀和在一起,搞不好会发生化学反应。师父婉拒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她不能替他做主。
说来说去,她委实是个身份尴尬的主,云瑶心里一片愁云惨淡,正郁闷,一方帕子递了过来。
云瑶一怔,抬眼一看,却是花月染递过来的,她下意识的接了方问,“怎么了?”
“不觉得自己满头大汗?”
云瑶抬手摸了摸额头,果然是满头大汗,连忙说了声“谢谢。”
他一笑,并不多言。
那帕子带了淡淡的熏香气,扑在面上,清清凉凉,舒适难言,云瑶不由道:“这帕子好舒服,什么做的?”
“月蚕丝。”他瞥了她一眼,眸光盈了些笑意。
“听着很高大上的样子。”云瑶在面上又扑了两下。
他音质似弥漫了云烟渺雾,“月蚕唯有南辰月亮谷出产,因那一处山谷昼短夜长,且长年沐浴月光,很适合月蚕生存,只是产量稀少,一年产不出一匹月蚕丝来。”
云瑶啧啧称奇,“那必定极为稀罕了,锦王爷身份矜贵,连用的帕子都矜贵……”
他音质懒懒道:“不巧,本王这匹天蚕丝正是燕王所赠。”
云瑶:“……”本意想嘲弄他一下,却未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云瑶心头有些愤懑,随手将帕子扔还给了他,专心致志的看向对站台。
花月染一笑,抬手落在那帕子上,月白的帕子被汗浸湿的星星点点,他顿了顿,将帕子收了放入衣袖内,抬了眼睫,看向对站台,眸光深了几分。
对站台上的情况并不容乐观,燕泽西被一拳击中胸口,吐出一口血来,剩下的两个汉子像是被激怒的黑熊,在胸口用力砸了几下,再次冲了上去。
那几个英吉利商人打了鸡血似的大叫,泰迪更是手舞足蹈,丝毫不懂内敛为何物。
清婉脸色已十分难看,她猛地站起身子,却被兰贵妃拉住。
“母妃,那些番人太厉害了,任由这样打下去,世子必遭重创。”
兰贵妃眸光严厉的冲她摇了摇头,燕泽西若是无法取胜,必定会让龙颜不悦,彼时,清婉的婚事只怕会更难开口,可相反,是否也能让清婉死心?这丫头若是嫁给燕泽西,有云瑶在,必定只能做个妾,她一辈子做妾,岂能让自己的女儿也做妾?
&bp;&bp;&bp;&bp;思及此,兰宁反倒希望燕泽西败下阵来。
上官泓突然笑道:“云瑶,燕泽西若是得胜,你要什么赏赐?”
正观战的云瑶闻言回神,“陛下,世子得胜那是世子的功劳,小女不敢居功。”
“嗳,你与燕泽西乃是夫妻,不分彼此,只管说。”上官泓看起来心情不错。
云瑶看了一眼连连败退的燕泽西,心头微动。
面上看来燕泽西节节败退,但都是出的虚招,那几个汉子坚持不了多久了,想必上官泓也是看出了这一点。
燕泽西获胜,上官泓必定龙心大悦,她不如趁机向上官泓要一纸休书?
这个念头一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与燕泽西的感情已经腐朽殆尽,委实没有在一起的必要,她离开燕王府,既解脱了自己,又成全了清婉的心意也算是两全其美。
云瑶顿了顿开口道:“小女求陛下赐离。”
话音方落,便听“噗”的一声,有水喷了出来。
云瑶瞄了一眼,是上官鹤,这货莫不是在练喷茶特技?未免太激动了些。
众臣原本也是跟着听个八卦,闻言皆表示很吃惊,自古女子无一不注重名声,被夫家休掉乃是件奇耻大辱,况女子一旦被休,更是贱若微尘,被人耻笑,哪有自己提出来的?
清婉亦身子猛地一颤,错愕的看向云瑶,神情有些茫然。
花月染亦身子顿了顿,蓦地看向云瑶,眸光一时深沉难测。
云瑶被众人的视线盯的有些尴尬,毕竟上官泓似也被惊呆了,她总要说点什么打破尴尬的气氛,可思来想去,竟发觉没什么好说的,便索性睁大了眼睛,炯炯的盯着上官泓。
上官泓倏地回神,咳了一声道:“胡闹!这种事岂能随便说出口!?”
“陛下,小女深思熟虑了。”言外之意是我没您随便。
“你那颗脑袋能熟虑什么?换个要求!”上官泓果然随便的拒绝了。
云瑶其实心头也没有太意外,毕竟这不是件小事,上官泓不可能轻率的答应她,心里虽失望却不意外,只好退而求其次道:“那小女只好请求陛下答允清婉与世子的婚事。”
清婉倏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云瑶。
众人则表示很感兴趣,很乐意再听下去。
“说说理由。”上官泓眯起眼睛,看不出情绪来了。
“小女与世子的感情早已名存实亡,而清婉幼时德蒙世子相救,真心暗许,这本是段良缘,却被小女给破坏了,小女于心不忍。”云瑶说的一脸诚恳。
上官泓冷哼一声,“你倒是善良的没有底限。”
“……”这是在赞她还是在夸她?
云瑶抽了抽嘴角,讪讪道:“陛下,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世子与公主既是真爱,我们何必做那个棒打鸳鸯的大棒呢?”
“噗——”一众人喷茶。
上官泓亦笑的意味不明,“谁跟你是我们?你胆子不小,敢跟朕平起平坐!”
云瑶心头一咯噔,慌忙道:“小女不敢!”
“清婉是朕的女儿,你觉得朕会让她去给燕泽西做妾?”上官泓弹了弹衣袖,看向云瑶的视线里,充满了兴味。
&bp;&bp;&bp;&bp;云瑶顿了顿道:“小女斗胆说一句,为了让清婉与世子顺利一起,陛下赐离委实是件妙事,况燕王府上下必会对陛下感恩戴德,陛下一道命令,成全了一段良缘,又化解了一桩婚姻矛盾,更让众人齐赞陛下恩德,简直是多全其美!”
众人一阵屏息。
这女人说斗胆,果然是有斗大的胆!
这话虽说的委婉,傻子也能听出来这女人是不满上官泓方才的否决,说小了这是忤逆,说大了是犯上!
众人不由替云瑶捏了把冷汗,视线看向上官泓,却见其脸色冷肃,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不是说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死亡么,陛下显然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了。
“哈哈哈!!”突如其来的一声大笑将众人吓了一跳,毕竟上官泓笑的实在是在意料之外,众人不由抹了把冷汗。
“油嘴滑舌!”上官泓抬手向着云瑶的方向点了点,“云瑶,不要把你那副老实的嘴脸露出来给朕看,朕倒要听听,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云瑶讪讪道:“陛下,没了,就这些,求陛下答允。”
侧里,一只脚突然踢了她的脚一下,云瑶不由偏头,却见花月染垂了眼睫,正在摩挲扇柄,察觉到她的视线方抬起眼睫来,顿了顿,缓声道:“郡主的话虽听起来万无一失,但独独缺了一点,世子的婚事理应陛下赐婚,可世子擅作主张,迎娶了郡主,陛下宽宏并未追究,郡主却来求陛下赐离,岂不是让陛下难堪?”
云瑶气闷。
花月染这混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上官泓大笑道:“锦王说的对,这件事休要再提!”言罢,便回头看向了对站台。
清婉难掩失望,眼圈红了红,却也无法。
云瑶愤愤的瞪向花月染,他却偏开了视线,不再搭理她,云瑶恼火,抬脚踢了他一脚,他瞥她一眼,挑眉。
“谁让你插嘴了!”马到成功的事,全被他这根搅屎棍给搅黄了!
“本王也是为了顾全燕王的颜面。”他说的道貌岸然。
“你!——不理你了!”云瑶气的发晕。
花月染一顿,看她气的红彤彤的小脸,突然莞尔,心湖却绵绵软软的,难着一分力。
“砰”对站台上传来巨响,又一个汉子被扔下台,燕泽西已对最后一人发动猛攻,那汉子连连后退,直到昏厥倒地,再起不来。
“好!!”上官泓大笑,率先鼓掌,众臣连忙赞美。
那几个英吉利商人垂头丧气,耸肩表示无奈。
燕泽西气喘不休,视线却下意识的向云瑶看去,却见她偏着头,并未看向这个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心底涌出一丝失落,顿觉所有的努力似是空负。
身形一动,轻飘飘的落在看台前,视线不经意扫过清婉,却见她双眼晶亮,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燕泽西身子微微一滞,突然有些厌烦。
“不愧是将门之后,燕泽西你小子,可以!”上官泓龙颜大悦,随手拿了帕子擦手,“看你对决,朕也手痒了,你随朕去后山狩猎。”
这是无上的荣耀,燕泽西心头一顿,立时道:“遵命!”
&bp;&bp;&bp;&bp;上官泓径直下了对站台,随手拍了拍失魂落魄的泰迪的肩膀,那货立时挺胸收腹,行了个大礼。
上官泓这才觉畅快,有侍卫牵了马匹,他一个翻身,上了马。
燕泽西步子顿了顿,想要与云瑶说些什么,王培盛已端着笑道:“世子,陛下等着了。”
燕泽西无奈只好下了对站台,翻身上马追随而去。众皇子自也起身追随,毕竟狩猎正是各人大显身手的好时机。
众人心满意足起身,一一向花月染拱手道别,云瑶亦起身,准备离开,却未料手腕一紧,被人抓住。
她斜了花月染一眼低声道:“松开。”
他浅笑,“清婉公主过来了。”
这么一说,云瑶不好再挣扎,只瞪了他一眼,偏头看向清婉。
她脸颊微红,迟疑的走上前道:“瑶姐姐,方才……谢谢你。”
云瑶脸色微缓,“我也是为了自己……”
清婉眼圈微红,似有千言万语,但又一句说不出来,只微微向花月染福了福身,转身向兰宁跑去。
兰宁向云瑶和花月染微一颔首,带着清婉缓步离开。
云瑶不再停留,转身便走,走了许久,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不由回身,却见花月染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不由气恼,“锦王爷,你是跟屁虫吗?”
他笑,“郡主若是觉得不满,可以换条路离开。”
云瑶二话不说,转身便向另一处走去,方走几步,便听花月染声音懒懒传来,“只是,这条路是从校场离开的必经之道,郡主是想另辟蹊径?”
云瑶一个踉跄,又愤愤的走了回来,原本尚觉得花月染这个人挺人模人样的,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帮手,却未料这混蛋还擅长倒打一耙!
“花月染,你安了什么心?”说白了,这是她和燕泽西的事,他凭什么随便插手,她有预感,若是花月染不多说那几句,上官泓定会答应赐离,虽然不会这么草率,但只要开口,燕王府必定双手赞成,必不会有什么障碍。
“你不是说你对燕世子一片真心?”他语态散漫,回眸间,眸光潋滟微光,美若芙蕖。
“我变心了行不行?”云瑶气闷。
“哦?变成了何人?”他步子一顿,折扇遮了唇角,泛紫的眸光隐去了笑意,变得凉薄。
“这是我的事!”简直不想再和这只狐狸有任何交流,云瑶擦着他的衣角快步向前走去,却被他抬手抓住了肩膀。
云瑶抬手便向他的手拍去,他却在她掌心落下的那一刹那收了手,云瑶这一巴掌正打在自己肩膀上,痛的面皮直抽。
他低笑,“对自己下手不必这么狠,本王看着心疼。”
“无耻!”
“本王要那么多耻做什么,有荣足矣。”
“花月染,你脸皮城墙做的吗?不理你了!”她委实不愿再搭理他。
他身子顿了顿,总觉得那句“不理你了”软软如絮,令他心神激荡,他不由抬手,指尖在触到她面颊前顿住,又收了手,“唔,你确定?”
&bp;&bp;&bp;&bp;云瑶心头一堵,她忘记云欢在锦王府了,若当真不搭理他,后果岂不糟糕!?
想到此,云瑶理直气壮道:“我不确定又如何!”
他低笑一声,瞥了她一眼,“随我回府,别闹。”
究竟谁在闹?
云瑶觉得每每与花月染交流都会折寿,狐狸这种生物,果然讨人嫌又难对付!
“OH!”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感叹,云瑶回头,便见顶着香肠嘴的泰迪跑了过来,卷曲的黄发被风掀起,滑稽又有质感。
泰迪是个酷爱中原文化的好学生,对于汉语总有着莫名的热情,况他总觉云瑶这个女人和他很有缘分,漂亮又不健壮,皮肤细嫩又不多毛,简直美的像个天使!
听说她结婚了,这没关系,婚是可以离的!
“汉语,学,教我!”泰迪手舞足蹈,用蹩脚的汉语想要表达一个很深刻的内涵。
云瑶脸色有些黑,“说母语!”
泰迪立时叽里呱啦说了一阵,果然顺耳许多。
“你说你要跟我学汉语?”云瑶颇有些无语,表示不想教。
泰迪又手舞足蹈叽里呱啦说了一阵。
“你是说陛下准许你随同皇子们一起跟我上课?”云瑶脸色越发难看,谁能给她一个镇妖塔,她要将这只洋妖精也给镇压了?
泰迪点头如捣蒜,作势要拥抱,被花月染瞥了一眼,不由一个激灵,只觉有杀气,不敢再造次。
云瑶头痛,这是上官泓的命令,她纵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抗旨。
泰迪其实很想在云瑶面前多表现一些自己的优点,譬如秀秀股二头肌什么的,但奈何站在一侧的帅哥有杀气,他挺怕怕的,只好依依不舍飘然远去。
看着泰迪蹬着大长腿,云瑶不由感叹,“泰迪君虽名字奇葩了些,长得倒是挺好的。”
花月染音质微凉,“这便是你的移情别恋?”
“……”关他屁事!云瑶自不会多做解释,抬步便向前走去。
花月染眸光淡淡的扫了一眼远去的泰迪,冷笑一声,“英吉利商人远涉重洋来到中原,期间遇到海难不幸身亡,这个理由可合理?”
略阴森的声音激的云瑶一个踉跄,她蓦地回头看向花月染,“什么意思?”
“便是你听到的意思。”他拂了拂衣袖,撑了折扇,虽不紧不慢,却微微偏开了头,唇瓣微抿。
云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狐狸的意思是准备借着海难的名头草菅人命?——为什么啊!
“花月染,做人不可以这么残暴!”
“本王心情不悦时,一向这么残暴。”
“你……心情怎么不悦啦?”云瑶神色诡异的盯着他。
他眸光一颤,微微垂睫,良久抬睫笑道:“看你移情别恋的对象。”
“……”什么破理由——有没有觉得这句话貌似哪里怪怪的?云瑶心思一动,突然顿住步子,面色震惊道:“花月染,你不会……”
花月染身子微顿,眸光深浅不定的看着她——有些事,不想让她这么快明白,毕竟她如今的身份,会给她带来许多不可预料的困扰……
“不会什么?”他挑了挑眉。
“……喜欢上泰迪了吧!”云瑶脸色发黑。
&bp;&bp;&bp;&bp;花月染无力的看她一眼,拂袖便走。
“花月染,你默认啦?”云瑶快步跟上,花月染这只狐狸果然傲娇又腹黑,之前对泰迪重重拒绝原来用的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可泰迪是个直肠男,压根不懂花月染的梗……重点是,花月染竟好这口,她莫名觉得可惜呢?
锦王爷第一次觉得对于纯白这种生物无力招架。
“泰迪虽是身材好样貌好还是大长腿,可他顶着不一样的发色却改变不了他是雄性的本质……王爷,感情这种东西虽不分国界,但至少也得三思下性别啊……”
“……”花月染合拢折扇,不紧不慢上了马车。
云瑶连忙也跟着爬了上去,靠着他坐下,苦口婆心的劝道:“这种事,我有经验,虽说爱情可以超越一切,但委实不利于子孙后代的繁衍,锦王爷,你这么好的基因,暴殄天物不觉得是个罪过吗?”
花月染身子懒懒向后一靠,一手撑了额角,漫不经心的抬睫看她道:“哦?继续说。”
“……你真的不喜欢女人?”云瑶迟疑。
难道男人对男人天生便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否则当年郁沉又是如何移情别恋看上美美的?这真的是个千古之谜。
花月染眸光微深,下一瞬身子猛地一颤。
一只小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生涩的抚摸。
“……我摸你,有感觉吗?”云瑶神色郑重。听闻辨别一个人性取向的最好办法便是抚摸,若是异性抚摸有感觉,很好,这人正常。若是同性抚摸有感觉,悲催,这人是断袖。若是同异性都有感觉,崩溃,这人是双性恋。
花月染看向她的眸光渐深,经年以往克制的某些东西突然断开,心里却又莫名的涌上那么几丝怒气。
这种话,岂能随便向人开口?
这笨女人又可知,这句话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喂,你……”云瑶似察觉到有些不妙,刚要收回手,手腕却猛地一紧,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云瑶只觉一个天旋地转,身子已被按在长坐上。
云瑶目瞪口呆,下一瞬却见他抬手撑在她臂侧,身子俯了下来。
薰香气息扑面而来,水墨似的长发与她铺散开的发丝纠缠,他的眉眼,从她的角度看去,瑰丽的惊心动魄!
云瑶慌忙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心跳不定道:“你干嘛?”
“你不是问本王是否有感觉吗?”他眸光深深,微垂的眼睫下,一片琉璃般的冷光,如此暧昧的话,竟被他说的没有半分旖旎。
云瑶脑门一懵,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你有感觉了?”说好的断袖呢?
他抬唇凉笑,“你说这句话,难道不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这个人整日里笑盈盈的,天大的事,笑里藏刀的便解决了,却从未有一次如这次这般笑的人背脊发寒。
“我没有……”云瑶只觉全身起了一层层的鸡皮,下意识的,只想逃。
他眸光深深,流光溢彩的瞳眸恍如一湖渊井,缓缓的映出她惊恐的小脸。
“没有什么?难道你想告诉本王,你这般主动不是为了钩引而只是疯了?”
&bp;&bp;&bp;&bp;那音质微凉,像是夏夜突然打翻的露水瓶,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云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花月染这句话并非玩笑……
惊惧一点点弥漫,她有些慌乱,呼吸有些不均,视线微颤,却忘记了移开,直直的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自己——一张苍白又惊慌的脸。
她心头一咯噔,脸颊迅速的红了,心里蹭蹭的涌出一股恼火来,没来由的,“你才疯了呢!我脑子又没坏,便是勾引也不会来勾引你!”
“本王看你的脑子是不怎么灵光。”他看向她的眸光越发凉淡,另一只手抬起,凉凉的指尖落在她的唇上,眼睫若流樱划过,“嘴巴倒是反应的快,就是不过脑子。”
云瑶身子微颤,张口便咬,他自不给她得逞,收回手指,云瑶又被诓了一道,牙齿咬到了下唇,痛的眼泪都飚了出来。
“花月染,你欺负我是不是?”云瑶气的发抖,看向他的视线,像是发怒了的小老虎。
他垂落的视线落在她渗出血丝的唇上,微微俯下了身,气息一瞬间近在咫尺,云瑶只觉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连带着汗毛亦根根竖起。
“这便算欺负了?”他音质若点染了夜的深和凉,气息却扑在她的面上,在她睁的大大的视线中,靠的越发近,近到她能清晰的看到他根根分明的长睫,像是江南雨乡里大片盛开的凤尾花……
呼吸似都要凝滞,云瑶再不敢动弹,只睁大了眼睛,感受着心跳噗通噗通的窜上喉咙。
她第一次,对眼前的男人,生出一丝极端异样的感觉来,那是被逼出来的心灵悸动,虽不知隶属于哪一种悸动,却让她的心跳杂乱无章,快要疯掉。
世上怎么会有花月染这种生物!
能不着痕迹的将卑鄙无耻演绎的如此清新自然!
脸颊火辣辣的灼烧,心脏跳的快要超出负荷,大脑更是一片空白,能看到的只有他近在咫尺的颜……
“云瑶!”车外传来的声音终于让云瑶回神,她听出是燕泽西,这厮不是去后山狩猎了吗?
“云瑶!你马上出来!”燕泽西冷硬的声音由远及近。
云瑶心头慌乱,连忙去推眼前人,“花月染,你让开!”
他身子未动,看向她的视线渐渐清明,顿了片刻,蓦地轻笑,“吓傻了?”
云瑶又羞又恼,用力挣扎,却不敢出声,若是被燕泽西发现,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花月染你卑鄙!”
“却然,没人将本王当菩萨。”
“……”可恶!
“云瑶!我知道你在车里!”燕泽西的声音说不出的急躁与暴怒,不断接近的脚步声像是敲打在人的心跳上,云瑶双手动弹不得,小狗似的,一口向他的下巴咬去。
花月染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起身。
云瑶方坐直身子,车帘便被撩开,燕泽西黑沉的脸色出现在视野,好似风雨欲来。
“刚才叫你为什么不答应?”面色虽难看,燕泽西的口气还算和缓,他抬起手向云瑶抓来。
&bp;&bp;&bp;&bp;云瑶不动神色避开偏头看他,“我又不是应声虫,为什么要随叫随应?”
燕泽西心头一堵,眸光难测的看了花月染一眼缓声道:“我正要回府,便不劳烦王爷相送了,云瑶,下来。”
那声音里,竟有一丝祈求。
一向骄傲又不可一世的燕世子,竟会流露出这种语气,也算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了。
云瑶微微垂首,步摇垂落耳侧,凉凉的,让她面上红潮微退。
“我要去锦王府去接欢儿,世子有事?”云瑶看向燕泽西,目光澄净微凉,却也好奇燕泽西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燕泽西身子一滞,心口像是堵塞住了成团的棉花,竟说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
“世子先回吧,我接了欢儿,自会回府。”
燕泽西看向云瑶道:“我自会派人去接云欢,你下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云瑶视线有些诡异的看了一眼燕泽西,“你的人,我并不放心。”
燕泽西脸色难看,良久冷笑一声,“他的人,你便放心?”
“……”花月染的人她更不放心,但至少相信他不会害云欢,“世子,这是我的事。”
“云瑶,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燕泽西脸色沉郁,抬手便来拉云瑶。
毫无防备的云瑶被拉的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手腕更像是被铁钳夹住,痛的脸色直白,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在花月染面前,云瑶委实不想和他闹,挺丢人的。
她咬住下唇,忍住火气,颜面这种东西,对于燕泽西来说估计是纸糊,要不要的已经无所谓了。
正准备起身跟他下车,腕上搭过来一把折扇,云瑶身子一顿,燕泽西脸色一寒。
“锦王爷,这似是我燕王府的家事!”燕泽西这句话,说的有些不客气。
花月染音质懒懒,“这是本王的马车。世子确定要在本王面前与郡主争执不休?”
燕泽西面色清寒,心里虽极端不爽,但却不好真的不给锦王颜面,“是微臣失礼了。”
花月染抬了眼睫看他一眼,“云欢尚在锦王府,怕等郡主等的心焦,郡主接回云欢,本王自会派人送郡主回府,世子可还有什么不放心?”
燕泽西神色微滞,良久开口,“臣不敢。”面色难堪的退后两步,车夫一甩马鞭,马车再次向前行去。
燕泽西站在原地,残阳将他的身影拉的有些长,他突然觉得可笑,却又不知可笑的是自己,还是云瑶。
…………
云瑶看了眼手腕上的红印子,微微凝眉,她做事向来觉得心正不怕影子斜,方才燕泽西撩开帘子的那一刹那,她居然有种被抓现行的无语感,恼火的看了一眼罪魁祸首,罪魁祸首微闭眼睫,神色懒散,一副浑然无觉的模样。
云瑶不由踢了他一脚,他掀开眼帘瞥她一眼,微微潋滟的眸光不似以往盈满笑意,深浅不定的看着她。
“这便是你请求陛下赐离的理由?”
云瑶被问的一顿,良久挑眉,“若非是你横插一脚,事情顺利多了。”
他抬唇带笑,“本王只是不愿你未跳出狼口,又进入虎穴。”
&bp;&bp;&bp;&bp;他抬唇带笑,“本王只是不愿你未跳出狼口,又进入虎穴。”
“什么意思?”云瑶不解的看他。
“再过几日,便是后宫采选,今次报上来的女子约有千人,年龄最大不过十五,最小不过十三,皆是芳华正茂的美人。”花月染音质淡淡,却提起一件丝毫不相干的话题来。
“……选给上官泓的?”上官泓虽保养得当,但怎么说也是年过半百了,而入宫的秀女却个个年轻貌美,如狼似虎……他行不行啊!
花月染瞥她一眼,“公然提及圣上名讳乃是大不敬,按律杖刑五百,活腻了?
“……也只在你面前提提。”云瑶察觉失言,不由吐了吐舌头。
他眼底笑意微漫,“郡主对本王,倒是信任有加,只是本王黑心黑肺,阴险狡诈,又身兼死门重责,大邑上下,只对陛下负责,万一不慎说漏了嘴……”
云瑶气噎,“锦王爷可听过‘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句话?”
他低笑,“郡主的意思是,期望着与本王的下一次相遇?”
“……”狐狸这种生物,果然无法正常沟通!云瑶明智的转移话题,“你如此关心秀选的女子,莫不是里面有你的小情人?
情敌这种生物也是要分对象的,若你本身是高富帅,对方沾染上矮矬穷中的任何一点,那么你基本稳操胜券,怕就怕对方也是高富帅还是你的上司……且还是个杀人不偿命的上司,这就有些悲催。
一向睿智的锦王爷抬手捏了捏额角,缓声道:“诸皇子皆到了纳妻的年纪,尤其是太子,你引起陛下的兴趣并非好事,本王的意思,可懂?”
云瑶呆滞了半响,良久僵硬道:“这便是你阻止陛下赐离的理由?可我是二婚啊……”
他扫了她一眼,漫声道:“昔年玄宗迎娶儿媳封贵妃,武帝一人侍二夫……皇家之事,向来随便。”
“是挺随便的……”云瑶有些无语,她虽没什么大本事,但前世所学对于这个世界却然是一笔巨大的财富,锋芒这种东西,也是一把双刃剑,一不小心就侧漏了……“只是,锦王爷,我有一事不太明。”
花月染瞥她一眼,直觉她没安什么好心,“说。”
“你为什么阻止我?”
“……”
“莫不是为了燕王府的颜面?不过为了燕王府的颜面,您老真的挺拼的。”
“……”
****
春柳将云欢抱出来时,小家伙已经睡着了,云瑶将他接了过来,小家伙微微睁开眼睛见是云瑶,咂了咂小嘴,抱住云瑶脖子,又沉沉睡了过去。
“伤口用药酒洗过了,想必很快便能痊愈。”春柳依然面色冷冷,说起话来颇有些不近人情。
“妙妙的烧可退了?”
春柳眸光不自觉的柔和了些,“已经退了,世子妃不必担心。”
云瑶这才松了口气,转身上了马车,刚要进车厢,花月染懒懒的声音传来,“明日南辰太子抵达都城,你身为皇子们的老师,自也要前去迎接,本王的马车,不介意借你蹭一蹭。”
云瑶嘴角一抽,回头瞪他,“锦王爷是笑我们燕王府坐不起马车?”
&bp;&bp;&bp;&bp;他笑了一声,摇摇绣彩折扇,“君离,送郡主回府。”
君离一甩马鞭,马车扬长而去。
花月染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影,眸光缓缓清凉,“妙妙体内的蛊虫可有变化?”
“那蛊虫似在沉睡,应是在妙妙极小的时候便种下的,会随着妙妙的成长而成长,至于何时苏醒,尚不能确定。”春柳声音低缓。
“云欢体内可有发现此类蛊虫?”花月染微微凝眉,缓步向府内走去。
“细致的检查过了,并未发现,只是……云欢身上的伤口恢复极快,这一点异于常人。”春柳心中虽担忧,面上却一派冷淡。
“近些年,半月神教被南辰奉为国教,南辰的权力更叠怕早已腐朽,叫君澜来见我。”花月染道。
春柳领命退去。
马车内,云瑶不由撩开车帘看了一眼花月染,那人立在霞光下,衣袍缱绻,像是绵延盛开的罂粟花。
心头突然漫出一丝怪异的感觉,总觉得似乎自己忽略了什么事,但又捕捉不到。云瑶视线落在云欢手臂上,去校场之前,那伤口还清晰可见,可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那伤口已经不见,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云瑶心头一动,纵使锦王府的药再好用,却也不能有这般逆天的功效,需知她额头撞的伤也是过了许久能没有恢复,若不是药效的作用,那必定是云欢本身的恢复力的问题了……
心里突然有些不安,云瑶起身撩开车帘,见君离一脸沉稳,驾车驾的很娴熟,一看便是专注驾车十数年的老车手了。
云瑶略一寻思,如君离出演的角色通常都是忠诚而又口风紧的,她若直接问定然问不出什么来,只能旁敲侧击。
旁敲侧击也要讲究个战术,云瑶准备采取迂回战术,便道:“君离,锦王爷如今也该而立了吧?”
君离面无表情道:“主上再过三月方满十九。”
云瑶脑袋一大,“你家主上……居然还是枚小鲜肉!”
“郡主芳龄十七,并不比主上年长。”君离说的一脸正气。
“……比你呢?”
“属下刚满十五。”
“……还是个翩翩美少年啊,无怪春柳看你时眼神发光呢。”
君离身子一颤,讶异的看了云瑶一眼,旋即神色冷淡道:“郡主误会了,君离一生只追随主上一人。”
“话虽如此,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春柳总要嫁人,你也总要成家呀?你既是男儿,岂能辜负春柳一片真心?”云瑶开始胡诌。
君离面色有些不自然。
云瑶又道:“可以看出来春柳很是喜欢孩子,妙妙不过发烧而已,她便照顾的这般上心。”
“妙妙并非普通的发烧,她之所以上心却是因主上的命令,无关喜欢。”
云瑶心头蓦地一沉,妙妙并非普通发烧……花月染向她隐瞒了什么?
“你怎么这么笨,女孩子心仪他人时难道挂在嘴上?你若不信大可去问她,她若是脸红了,便是害羞,女孩子只有对喜欢的人害羞,哎,妙妙莫不是惹了什么东西?”
“她被种了灵蛊……”君离话音方落,脸色陡然一变,蓦地看向云瑶。
&bp;&bp;&bp;&bp;云瑶盯着君离凌厉的视线一字一句道:“灵蛊?君离,妙妙和云欢情同兄妹,你觉得有向我隐瞒的必要?”
君离沉默不语,脸色清寒。
“你既不说,我去问花月染好了。”云瑶放下车帘,冷声道:“送我去锦王府。”
马车僵滞了许久,终调转马头,向锦王府疾驰而去。
…………
芳华阁沐浴在一派霞光中,君离方一踏入门槛,恰撞见春柳,身子蓦地一僵。
春柳回头微微疑惑道:“君离,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锦王府距离燕王府却有些路程,万万不可能这么快赶回来,正疑惑,便见云瑶走了进来,身子微微一顿。
云瑶却无心思多言,径直向芳华阁走去,步子方一迈开,便听君离一板一眼的声音传来,“春柳,你喜欢我?”
云瑶一个踉跄。
春柳脸色由白变红,像是被问傻了。
云瑶只觉头痛,她纯粹是胡诌个谎,却未料到君离这木头居然真的询问,一句千回百转被亿万少男少女演绎无数遍的戳心窝子话居然能被他问的白开水似的毫无温度!
君离看着春柳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红,他的眸光渐渐变的怪异——果然如云瑶所说,害羞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君离面无表情擦着春柳的肩膀走了过去。
春柳小嘴张着,云瑶猜想她内心一定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其实换成是她她也奔腾……或者说,遇到君离这种木头脑袋的面瘫,都挺奔腾。
云瑶自不会久留,径直向芳华阁走去,方至樱园,便见花月染正与君澜说着什么,察觉到她的脚步回过身来,待看清是她时,眸光蓦地盈了笑意,“郡主去而复返,莫不是记起锦王府的好来?”
云瑶嘴角一抽,“花月染,妙妙中了灵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花月染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君离,缓声道:“怕你多想。”
“很好,现在我想的更多了!”云瑶咬牙,“云欢的伤口不过几个时辰,便愈合了,你便是不说,我两只眼睛难道长来做的摆设?”
她脸色严肃,凶巴巴的。
一侧的君澜表示没听到抬头赏花,君离表示没看到跪地认错。
花月染眸光潋滟微波,抬手落在她的发上,云瑶正准备甩脸子,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的一呆,士气先没了三分,待反应过来,却见他自她的发上摘下一朵樱花来,秀淡的樱粉在白皙的指尖绽放,他垂首一嗅,浅笑道:“嗯,继续说。”
“……”难道他的台词不应该是真香?尼玛!“灵蛊是什么?云欢莫不是也中了灵蛊?这种事,你怎么也要跟我说一说……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花月染随手递过来一盏茶,云瑶下意识的接了,下一瞬气闷道:“锦王爷,我不是来喝茶的!”
他低笑,“半月神教每五年便会选出一名侍月神女,因神女直接对教主负责,是以需保持绝对忠心,灵蛊便是绝对忠心的产物。”
&bp;&bp;&bp;&bp;云瑶喝了一口茶,示意他继续说。
“蛊虫刚出生时,并未沾染邪气,半月教将此种蛊虫种在年幼的女婴身上,同其一起成长,待神女长到二十岁时,蛊虫与其心脏完全融合,半月教教主这才放心让其近身。”
云瑶面色变幻,“可有生命危险?”
“神女只对教主忠诚,若是背叛神教,自会被蛊虫把持心智,回到神教接受月神的惩罚,相反则平安无忧。”
云瑶倒抽一口凉气,世上竟有如此诡异的蛊,这么说来,妙妙竟是半月神教的神女?
“妙妙逃离半月神教岂不是等同于背叛?是不是意味着会有生命危险?”
“妙妙尚年幼,蛊虫并未与心脏完全融合,只需在蛊虫苏醒前将其取出便可。”花月染唇角轻抬,看向云瑶,音质散漫了些,“本王的解释,可满意?”
云瑶面皮微热,大惊小怪的奔来,反倒显得自己莽撞了,她将手里茶盏端起讪讪道:“王爷,喝茶。”
他一笑,随手接了过去,却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就着她方才喝的位置饮了一口。
云瑶面色一红,撇开视线,“云欢伤口愈合速度异于常人,莫不是体内也被种了灵蛊?”这一点正是她最担心的,云欢按着年纪如今也有五岁了,无论是外貌和体型应都该像个大孩子了,可这小家伙比妙妙还要小上一圈,似还停留在两岁时的模样。
花月染眸光微微滑过一丝波动,抬睫看了眼天色。
霞光没入西山,天色渐渐昏红,晚暮的微光尚带余温,眷恋着光明。
他突然记起一种神秘的草来,那种东西,虽藏在记忆中多年,但经年累月,并未淡忘,反而越发印象深刻。
“喂,花月染?”问出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云瑶不由看向一侧的人。
暮色生华,天际现出一弯明月,满目的樱红下,他静默似霞光下模糊不清的远山,寂远的眉目,凤尾叠开,掩去眸底的久远。
这倒是云瑶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花月染,不似平日里的慵懒,看不清他至美皮囊下的狡诈,之于她来说,竟只感觉到了陌生。
——陌生到几乎疏离。
心头怅了一下,却不知这种怅然,起于何处又归于何处,云瑶不由抬手扯住他的衣袖半真半假道:“锦王爷竟也是多愁善感之人。”
花月染蓦地回神,眸光快速聚焦,浅淡的视线落在她的面上,身子滞了滞,旋即笑道:“方才说到哪里了?”
云瑶有种强烈的被排外感,这种感觉,不怎么舒服。
“我说云欢是不是也种了灵蛊?”
“灵蛊属阴,并不能在男子体内存活。”
云瑶不平道:“灵蛊居然也欺负弱女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心里生了几分烦躁之意,云瑶站起身,“不早了,我走了!”
方迈出一步,手腕便被拉住。
云瑶顿住身子,看向花月染,“干嘛?”
他长睫微垂,音质轻缓,似要融入晚夜,“我送你。”
&bp;&bp;&bp;&bp;“……不敢。”为什么“我送你”这三个字听起来蛮深情的?
他看着她的视线深了深,却含了笑意,“方才收到密报,附近一带有东楚余党出没,确定不敢?”
云瑶神色严肃。
花月染这只狐狸摆明认定她是怕死!——她是那样的人么!?
这种不正确的认知必须强力扼杀!
“……如此,有劳锦王爷相送。”刀剑无情,认知正确与否,还是日后再说吧,“我恰好想向王爷探讨一下,脸皮是怎么炼成的……”
花月染笑的漫不经心,“被情所困,面皮怎么能薄?”
云瑶嘴角一抽,“……那锦王爷得生多少情方能练就如此厚的脸皮?”
他折扇轻摇,眸光懒懒散散落在她的脸上,“多到迫不及待的想要她!”
…………
第八个酒坛子打碎时,秋月的身子又颤了颤,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头,月色穿过门扉落到靠坐在地上一脸沉郁的燕泽西身上,男人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露出的半张脸却平静倨傲,只是眸子在看向她时,有一瞬的迷茫。
秋月身子微颤,不敢与他对视。
月至柳梢,世子妃还未回来,世子自回来便不断喝酒,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她不由抬手,指尖触到掌心包扎的伤口,那是世子亲手为她包扎的。
她其实摸不透世子的心思,只是觉得被关怀的那种感觉令人感动,她自幼便留在世子妃身边做丫鬟,世子妃待她亦情同姐妹,可内心深处,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种感动,那种感动很不同。
世子醉了,她突然有一点期待世子妃晚些回来。
“啪——”又一个酒坛子碎裂开来。
秋月身子一抖,视线落在燕泽西手上脸色不由一变,血珠子一滴一滴从他掌心滑落,秋月蓦地惊呼一声,“世子,你的手受伤了!”
她下意识的扑了过去,匆匆的拿出帕子为他擦拭手上的血迹,却在下一刻被燕泽西一把抓住肩膀,猛地扯到身前。
秋月的身子不断颤抖。
燕泽西手腕一翻,将她压在地上,他眸光深了深,看着那张脸,恍然间,竟与云瑶的脸重合。
心里涌动着怒火,他这些日子,对她是不是太纵容了?她是他的女人,又有什么资格与别的男人走的那么近?
…………
云瑶方踏进瑶华阁便嗅到了满院的酒气,云欢还在睡着,云瑶不好开口叫秋月,便索性径直走了进去。
步子方踏上青石阶,步子不由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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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云瑶步子一顿,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院子,后退几步又看了眼门匾,确信是瑶华阁无疑,这才诧异的向前看去。
云瑶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时,尚还是个懵懵懂懂的,那时,对于爱情,总是充满了美好的向往,更一心一意的相信,郁沉将是与她最终白头到老的伴侣,可惜她见到了最狗血的一幕。
如今这一幕再现,只是换了人,换了时间,哦,对了,还换了时空,换了朝代,但做的事却有异曲同工之妙,可见人类的进步只表现在表象上,最原始的东西丝毫没有变化。
听到开门声,秋月率先回过神来,待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陡然尖叫起来。
这其实是在意料之中,任谁好事被打断也会被尖叫。
但是云瑶在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时,眸光缓缓的凉透,眼前的一幕,意外的扎眼。
秋月这一声尖叫,分贝挺强的,燕泽西便是醉着,也被惊醒了一半,他亦回头向门外看来,视线落在云瑶脸上时,怔了片刻,良久抬手捂住秋月的嘴。
云瑶看着秋月惊恐的眼睛,慢慢道:“你们继续。”说罢随手关了房门,走了出去。
夜色微凉,月光洒落枝头,瑶花好似被点了夜光,云瑶拢了拢外衫,随手拂开石凳上的落花,坐了下来。
不得不说,她有些意外。
燕泽西有多少女人她懒得管,只是秋月,自幼跟在她身侧,对她一直忠心耿耿,可忠心显然抵不过男色,亦抵不过诱惑,她突然理解那个半月神教的教主在培养神女的时候,为什么要喂养灵蛊了,虽然阴损,但不得不说,是个掌控人心的好办法。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燕泽西走了出来,身后是披头散发泪眼朦胧的秋月。
云瑶微微抿了抿唇,坐着没动。
秋月噗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声泪俱下,“世子妃,奴婢该死……都是奴婢不好,引诱了世子……”
云瑶没吭声,人都喜欢往上爬,没有谁是天生的奴才,就算秋月有这个心思,她也没什么好怪她的,但她之前为什么不与她说一声?
燕泽西凝眉,“我要将秋月收房,你准备一下吧。”
“……”这样也好,也算给秋月一个好归宿,只是她准备什么?
“瑶华阁偏房留给秋月住,你日后不要再将她当奴婢,好好待她!”燕泽西声音微冷,说出的话挺让云瑶无语的,但自己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房产是燕泽西的,她只有个居住权,且还有很多不稳定性。
只是一想到每天要住在这两个人滚过的房间,她就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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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请忽视)
燕泽西凝眉,“我要将秋月收房,你准备一下吧。”
“……”这样也好,也算给秋月一个好归宿,只是她准备什么?
“瑶华阁偏房留给秋月住,你日后不要再将她当奴婢,好好待她!”燕泽西声音微冷,说出的话挺让云瑶无语的,但自己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房产是燕泽西的,她只有个居住权,且还有很多不稳定性。
只是一想到每天要住在这两个人滚过的房间,她就觉得恶心。
&bp;&bp;&bp;&bp;秋月一声不吭,只不断啜泣。
见云瑶不语,燕泽西凝眉,“去锦王府怎么去了这么久?云瑶,你与锦王是不是走的太近了些?”
“锦王爷至少不会做出什么龌龊事。”云瑶有些面无表情,她对花月染也算认识了一些,坦白说,这个人虽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她没见过他乱搞,诺大的锦王府,女人都少的可怜,就算是春柳,也冷冰冰的哪有半分女人的样子?
燕泽西脸色倏地难看,“云瑶,你觉得自己还配说别人龌龊?”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懒得和他再多言,“天色不早了,世子若是没有尽兴,我不介意将瑶华阁让出来。”
她方站起身,便被燕泽西一把捏住肩膀。
云瑶猛地吃痛,怒火滋生,“燕泽西,别碰我,恶心!”
燕泽西脸色幽沉难测,一双眸子更是冷幽幽的,像是要杀人。
“云瑶,你放肆!”
落在肩膀上的力道骤然加大,云瑶还未回神,便被那力道推了出去,身子一个踉跄蓦地摔倒在地。
秋月一惊,“世子妃……”
手臂传来刺痛,云瑶皱了皱眉,支起身子看了一眼,被磨破了一块皮,有血迹溢了出来。
秋月扑上来来扶她,被云瑶随手推开,拍了拍裙角,站起身眸光冷淡的看向燕泽西道:“燕泽西,我不要你了。”
燕泽西身子猛地一滞,难以置信的看着云瑶。
“如果可以,我挺想休了你的。”云瑶声音淡淡,没什么情绪,“你迟迟不愿意下休书,别告诉我你对我还存有一丝感情?”
云瑶声音嘲弄,看向燕泽西的视线平静的没有温度。
燕泽西有一瞬间被人侮辱的错觉,那种错觉让他出离的愤怒,他怒极反笑。
云瑶许久不曾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目空一切的笑了,第一次看到还是在她被刘安绑架时,他一手执剑,一手拎着人头时,那时这个笑容并没有现在讨厌。
“云瑶,你觉得本世子会对一个一无所有,人尽可夫的女人动心?”
这一句话,说的阴狠又难听。
云瑶身子顿了顿,冷淡道:“既然如此,休书拿来。”
她摊开掌心,那掌心映衬着月色,白若莲瓣。
燕泽西冷笑,“本世子说过,你生是燕王府的人,死是燕王府的鬼,想要休书,做梦!”
他一拂衣袖,大步离去。
云瑶收回掌心,有些无语,或者她应该去找那个半月神教的教主要写蛊虫,然后控制燕泽西的心神,逼他去写。
手臂痛的厉害,晕呀刚一转身,秋月便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云瑶看了她一眼,哭的梨花带雨,满脸是泪。
“世子妃,是奴婢不好,您骂奴婢吧!”
“难道这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云瑶微微挑眉。
秋月睁大了泪眼,“奴婢从未想过要勾引世子,请世子妃相信奴婢……”
“秋月,你是想告诉我,是燕泽西强迫了你?”云瑶眸光微凉,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何必再口口声声的说是被逼的?倒是应验了那句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谚语,虽有些难听……
&bp;&bp;&bp;&bp;房间一片狼藉,空气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云瑶面无表情的将上官泓赐的赏金收了,门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喝骂声。
“贱人!也不瞧瞧自己的奴才样,也敢爬上世子的床!”
“啪——”响亮的耳光声传来,接着便是低低的啜泣声。
“素姐姐,上梁不正下梁歪说的果然是在理的,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
“草鸡也想变凤凰?呵,简直笑死人了!”白素素冷笑一声,“来人,掌嘴!”
…………
云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外面“啪啪”的耳光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云瑶随手合上红木方盒,拉开房门。
院内拥了许多个人头,秋月跪在地上,脸颊已被打的红肿。
白素素与碧莲坐在石凳上,一脸阴狠得意,云瑶突然拉开门反倒吓了众人一跳。
若说云瑶单单是世子妃的身份众人尚能勉强的不将她放在眼里,可如今云瑶被封了郡主,全府上下,除了王爷王妃,任何一人见了她都是要行礼的!
众人虽不情愿,却也无法。
偏房房门小心翼翼的被拉开一道缝隙,云瑶瞥了一眼,却是被惊醒的云欢,小家伙大大的眼睛透过门缝看着院内这一出“一个男人引发的血案”。
云瑶视线扫过去时,小家伙慌忙将门合拢。
秋月发丝凌乱,跪在地上低低的哭泣,哭声哽咽,看起来可怜万分,她的外衫被人撕扯开来,肩膀上有肌肤露了出来,红红紫紫的淤青无声的诉说着事实。
“诸位,可打过瘾了?”云瑶脸色冷淡。秋月本是她的丫头,如今成了夫人,亦是住在瑶华阁。白素素与碧莲这哪里是在打秋月,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众人鸦雀无声,不敢吱声。
云瑶拂了拂衣角,缓步走至石凳前坐了,视线落在脸颊红肿的秋月脸上,缓声道:“秋月,你虽自幼服侍我,但我一直将你视作姐妹,如今你既成了世子的人,日后便要与众姐妹好生服侍世子,大家地位相等,不分贵贱,岂能这般容易的被人欺负了去?”
秋月身子猛地一颤,看向云瑶。
白素素与碧莲亦脸色一变。
“你是自我瑶华阁走出去的,别人打你便是打我,如今的奴才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以下犯上,不知好歹。莲夫人说的对,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并教训了吧!”云瑶垂首,指尖轻抚手臂上的伤口,平静的脸色上看不出喜怒,说出的话却让众人脸色陡然一变。
“各人掌嘴五十,本郡主的话,都没听到吗?”云瑶缓缓抬睫,唇线凉寒,眸光黑若深渊。
众人脸色一白,本郡主……
这是以郡主的身份教训他们了!
“云瑶,你,你欺人太甚!”白素素身子微颤,气的发抖。
云瑶冷清的笑了一声,“大邑律法,以下犯伤者,行杖五十。素夫人,你是觉得掌嘴处罚的太轻,所以想尝尝重口味?”
白素素身子一抖,却被碧莲扯了扯衣角,被迫跪了下去。
&bp;&bp;&bp;&bp;便是心里再愤怒,可云瑶,终究不再是以前任人欺凌的云瑶了不是吗?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看似好捏的性子,平日里温温吞吞,可真的露出爪牙,是会让人出血的!
“最后完成的再加一百。”云瑶不轻不重的几个字立时让众人拼了命的掌起嘴来,一时间院子内尽是啪啪的掌嘴声。
云瑶看了一眼白素素一脸阴狠的表情,突然觉得看别人不爽快果然是件很爽快的事。
“都住手!”一声怒喝,院门猛地被人推开,苏玉华被素兰扶着脸色难看的走了进来,后面跟了一众奴才,顿时让不大的院子变得越发拥挤。
白素素一见苏玉华立时哭着跑了过去,“母亲,您可要为孩儿做主啊!”
众人见状,集体落泪,像是集体事先做好了彩排。
“云瑶,你又在折腾什么幺蛾子!?”苏玉华脸色阴沉着,却也碍于云瑶此时的身份,不敢再随意喝骂。
云瑶却未搭理苏玉华,只起了身,看向秋月道:“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欺软怕硬,你若想活下去,便不要再让别人看到你的眼泪。”
一直沉默着的秋月身子颤了颤,而后缓缓的将手指捏紧。
云瑶未在多说,径直去了偏房,房门推开时,门后果然探出一个小脑袋,眨着大眼睛看着她。
云瑶随手关了房门,将他抱起来小声道:“瞧见了没,女人是世上最可怕的动物。”
小家伙忽闪了下长长的睫毛,旋即伸开小手,抱住云瑶的脖子,小脸埋在她的脖颈里。
这倒是小家伙第一次表现的这么亲昵反倒让云瑶受宠若惊,她心里一软将他抱起来,“明儿我便去找新房子,我们搬出燕王府好不好?”
小家伙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擦着她脖颈上的肌肤,痒痒的。
云瑶笑了一声。
云欢眸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看向窗外墨色的夜空,那里圆月高悬,皎洁似幻,在他大大的眼睛里,投下一轮浅浅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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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将露出鱼肚白,云瑶便醒了,云欢趴在她怀里还在沉睡,云瑶小心翼翼的起身,小家伙立时醒了。
云瑶将他抱下榻,随手拿了件墨绿小衫给他穿上,旋即伸了个懒腰。
小家伙见状,也模仿着她的样子,伸了个懒腰。
房门被人敲了敲,云瑶随口道:“进来。”
有人推门进来,云瑶看了一眼,却是秋月,她手里端了个红木托盘,上面摆置着几爹小菜,两碗汤羹。
她垂着眉眼,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并不多发一言,放下托盘便退了出去。
欢儿歪着脑袋,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云瑶有些无语,秋月大可不必如此,她终究要离开燕王府的,未来的路难测,她照顾了自己这么多年,如今也算有了归宿,她也算了却心事一桩。
简单的收拾妥当,云瑶领着云欢径直出了门,院内,秋月在修剪开的正好的瑶花,云瑶走至院门处顿住步子回身道:“月夫人,做主子便要有个主子的样子,这些活交给那些下人好了。”
秋月身子一颤,低下头。
&bp;&bp;&bp;&bp;云瑶不再多说,刚要走开,恰见燕泽西迎面走来,云瑶做没看见状,转身便走,却被燕泽西一把抓住手腕。
那位置正是昨晚擦破的地方,云瑶疼的抽了口凉气。
“去哪儿?”燕泽西脸色难看。
“陛下吩咐我给诸皇子授课,世子竟不知此事?”云瑶随手甩开他钳制的手腕,冷着脸色开口。
她也可以不搭理他,但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离开。
燕泽西凝眉,“你来授课?你能教什么?”
“教吃。”云瑶完全屏蔽掉他语气里的嘲讽,一问一答。
“……”
院内传来轻轻的啜泣声,燕泽西不由回头看去,再回头看向云瑶时,她已带着云欢走远。
燕泽西微微拧了拧眉,旋即走近院内,却见秋月对着一丛瑶花,低低的啜泣,瘦削的肩膀轻轻耸动。
昨夜他酒意上头,未料会将她要了,便是酒醒后,也不过是想要拿她来让云瑶那个女人生气……
似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秋月梨花带雨的回身,看到燕泽西时眼泪“啪嗒”掉落,似意识到失态,连忙擦泪结巴道:“世,世子?”
看着与云瑶有着几分相似眉眼的女子,燕泽西心底蓦地涌出一些怜悯来,抬手落在她眼角道:“是不是云瑶难为了你?”
秋月连忙摇头,“没有……”
“日后你不必再看她脸色,她有的,本世子也会给你。”燕泽西将她揽入怀中。
秋月身子一颤,边落泪边道:“奴婢怎能与世子妃相比……”
“你不比她低下什么,你们一样。”
她们一样……秋月身子颤了颤,她和云瑶是一样的?
****
方出了府门转过拐角,便见一辆马车挡在面前,云瑶抬头一看,荷香色的帘幕被人撩起一角,花月染瞥了她一眼道:“上来。”
有马车蹭也是好的。
云瑶将云欢抱上马车,刚要上去,帘幕后探出一只手来,那手无论看多少次都漂亮的不像话,指若青葱,净白如玉,像是精雕细琢的手模。
她顿了顿,旋即抬手放在那只手的手心,她的手偏凉,他的掌心却温热,凉热相触,竟让两人皆颤了颤。
云瑶下意识的想要收回去,却被他先一步的握住了手指,微微一用力,便将她拉了上去。
云瑶脸颊莫名的红了一下,想要将手抽回去,却没被他攥的紧,没有甩开。
云瑶瞪他,他弯睫一笑,撩开她的衣袖,缓声道:“手腕怎么了?”
“……不小心摔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啰嗦。倒是你,路过?”云瑶挣不开他的手,只好在他身侧坐了。
“你怎么不觉得是邂逅?”他一笑,随手取了药给她涂上,凉凉的药膏,舒服的云瑶哼了一声。
“世上所有的邂逅都是早有预谋。”
花月染抬睫,笑意懒懒,“如此说来,你与本王初次相遇也是早有预谋?”
云瑶嘴角一抽,“……一定不是。”
“那便是命中注定了。”他眼底氤氲着笑意时,便似泛着些微的波浪,绵绵延延的,盛开成最美。
——长得好看的蘑菇果然都是有毒的!
&bp;&bp;&bp;&bp;云瑶有些郁郁,毕竟她与花月染的初次相遇并不怎么愉快,当然,如果这是命中注定的话,那她的命有够悲催的。
马车经过朱雀大街时,外面传来极具异国特色的陶笛声,那音质如泣如诉,十分悲情,一曲陶曲落,紧接着便听到鼓声,鼓点由小极大,渐渐的犹如万马奔腾。
云瑶心下好奇,不由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却见无数百姓分立两侧,而路中间有近百人身着奇装异服,肩抬金玲软轿,载歌载舞,正缓缓经过。
那轿子尤为显眼,由八人抬着,轻纱幔帐垂落,看不清轿内人的身份。
两侧百姓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都说南辰异国,穿着打扮与中原很是不同,今次一见,果然不大相同,男人居然也穿裙子……”
“嘿嘿,听说南辰男子擅长歌舞,每逢重要节日,都要跳上一段,传言南辰跳舞最好的正是唤作卞溪的男子,据说也跟着南辰太子来了中原了。”
“听说此次南辰太子出使大邑是和亲来的,南辰与大邑曾经历过战火,此番和亲也算是露出口风以示友好……”
…………
云瑶耳朵尖尖,听的分明,不由对这位南辰太子升起几分敬佩之情,身为一位太子,为了国际友好,不得不选择卖身救国,也是挺不易的。
…………
“不仅如此,听说那太子还将南辰最美的女子带到中原来,要送给锦王爷做姬妾……”
…………
云瑶噗了一声,偏头看向花月染,神色诡异道:“锦王爷不愧是大明大义之人,虽明里是卖身救国,但能迎娶南辰第一美人,也算有所失有所得。”
花月染抬睫看了她一眼,“前些日子民间亦传你与本王情深意重准备私奔……”
云瑶嘴角一抽,“简直胡说八道!”
“你既知胡说八道,却又何故来说本王是卖身救国?”他眉目微懒,散漫的语气中却似有些不悦。
“……锦王爷,单身久了总不利于身体发育,要我说,你不妨将那美人收了,日后生下一堆混血儿,说小了,你这是降低大邑单身占有率,说大了,那是促进民族大融合啊……”
花月染嘴角难得抽了抽,“郡主倒是很为本王的身心健康着想。”
云瑶憨厚一笑,“……我一向这么忧国忧民。”狐狸这种物种,祸害外国人民便好,就不要再国内作孽了!
“公主大多已出嫁从夫,独留清婉公主尚待守闺阁,但曾有先生曾言,清婉的命运与国运相接,万不能嫁出大邑,是以此次与南辰和亲,陛下十分忧虑。”花月染不紧不慢,说出一番让云瑶一头雾水的话来。
“……锦王爷说话一向这么拐弯抹角么?”
花月染懒懒瞥她一眼,“郡主既忧国忧民,本王今日便上奏陛下,让郡主一尝心愿,远嫁南辰,如此可好?”
云瑶犹如五雷轰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惊慌道:“不行!”
花月染视线淡淡落在她的手上,白皙的肌肤映衬着暗红的重锦,好似漫山红樱下清雅盛开的雏莲。
他蓦地抿了抿唇角,抬睫笑道:“此乃天赐良机,郡主何必如此惊慌?”
&bp;&bp;&bp;&bp;那一笑,潋滟芳华,令人移不开眼去,云瑶却无心思欣赏,只扯着他的衣袖道:“花月染,你若敢说,我就……”
“你就如何?”
“我就……”云瑶气闷,若花月染真的上奏上去,她定会被上官泓当成炮灰,送去南辰!次奥,她才不要做个和亲新娘,和一个从未谋面的太子做夫妻!“我就和你拼了!”
花月染笑了一声,语态怪怪的,不似发自内心的,反倒是含了几分讽刺与嘲弄,“郡主想要做本王的对手,看来还需修炼几年。功夫一道本王虽不能说出神入化,但也钻研多年,略有小成,对付郡主还是绰绰有余的。”
“……”居然被赤/裸/裸的鄙视了!可恶!
“此外,容逸身为太子,若是迎娶了郡主,也不算辱没了郡主的地位和身份……”
云瑶听的面皮直抽,也是气闷极了,便道:“王爷这么一说我反倒是有些期待了,那南辰太子日后便是南辰的皇帝,我嫁过去说不准还能混个贵妃做做,没想到锦王爷还挺有做媒婆的潜质的,你敢说我便敢嫁,姑奶奶早便想去看看南辰风景了!”
花月染平静的眸光倏地深沉难测,看向云瑶的视线,好似风雨欲来。
云瑶原本尚担忧花月染真的让她去忧国忧民,方才那一番话说出来,居然说的自己心服口服,还颇为心动。
南辰不比中原,那里四季如春,山水如画,若她当真被送去南辰,也没什么不好,那南辰太子万一是个妙人儿呢?
“……貌似也不错呢。”云瑶眸内生了几分向往,居然“咯”的一声笑了出来,“喂喂,花月染,我倒是很期待见到那位太子了。”
花月染垂了眼睫,指尖拂过扇柄,微微抿了唇,容颜上却似铺了层寒霜。
云瑶却未察觉,径直坐到他身侧道:“那太子与我虽未曾谋面,但这世上,又有几段感情是一见钟情的?感情讲究个细水长流,慢慢培养,总会有的。”
见花月染不语,云瑶不由抬起手肘蹭了蹭他,“锦王爷,有劳了。”
花月染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那种感觉,就好比是他用心上血浇灌的青苗,总算开出了一朵绚烂的花,别人却告诉他,这是罂粟,只能看不能吃。
他抬了眼睫,视线与云瑶对视。
她的眼睛亮的像小狗,水润润的,写满了“我很期待”这四个可恶的字眼。
他为什么要提和亲这种事?因为她说忧国忧民。
她为什么要说忧国忧民?因为容逸要将南辰第一美人送他为姬妾。
花月染眸光凉淡,这个南辰第一美人,讨厌极了!
“车内之人可是锦王爷?”马车外突然传来声音,清清雅雅,温温润润,若风过绿波,令人心神猛地一震。
这声音的主人必定不凡,云瑶心下好奇,抬手去撩车帘,却被横过来的折扇敲了一记。
云瑶吃痛,瞪向花月染,刚要开口,唇上却是一软,接着猛然睁大眼睛……
&bp;&bp;&bp;&bp;唇瓣被指腹封住,指尖微凉,像是晨曦微露擦过肌肤,然后,云瑶便看到他缓缓靠近的颜以及涂樱般的唇夹杂着淡淡的香气,轻若点水的落在压在唇的指背上,一触既离。
接下来要说的话,尽数成了空白。
“……”这实在很难不让她多想,只是此时此刻,空白占据主导,她只来得及发呆,他已懒懒靠在车壁上,随手挑开车帘,缓声道:“久闻太子殿下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呵。”车外传来轻笑声,“锦王爷名扬天下,更是逸之所幸,阿媚,还不向锦王见礼?”
低垂的帘幕被风撩起,一声女子娇笑,紧接着一条银鞭陡然窜了出来,宛如灵蛇般陡然穿过荷香色车帘,向还在发呆的云瑶刺去。
那银鞭上镶嵌着细细的银刺,阳光一照,银银亮亮,柔柔软软,却猛然刺穿了绸布车帘,可见出手之人的内力深厚。
花月染抬手在云瑶后腰轻轻一揽,银鞭正擦着云瑶后脑而过,只听“咔嚓”一声,固定着发鬓的红玉簪碎裂开来,云瑶亦被花月染那一扯,整张脸撞到了他的怀里。
突来的变故让云瑶猛然回过神来,来不及吃惊,脸颊却率先红了,却未察觉水墨似的长发因红玉簪的碎裂流泻垂落,鬓发上的珠玉叮叮当当散落坠地。
“殿下,看媚儿来迟一步呢,锦王爷帐下已藏了娇滴滴的美人儿,哪里还有如烟的位置哩?”女子的声音带着异国特有的腔调,软软糯糯,一直酥麻到人的骨子里,便是云瑶一介女子,也不由听的全身酥软。
容逸责备,“阿媚,不可无礼,还不快向王爷和……那位姑娘赔罪?”
“嘻嘻,不要,锦王爷可会怪罪阿媚的无礼?”娇笑声调皮而又跋扈,那声音里好似氤氲着甜腻的香气,竟让人觉得她犯的一切错误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花月染视线落在云瑶面上,看着她灿若红霞的小脸,笑道:“姑娘虽无礼,但远来是客,本王总要给太子殿下几分薄面,只是殿下此番前来我朝和亲,莫不是皆因南辰女子都不怎么通礼数?”
半真半假的一句话引来闷笑声,那唤作阿媚的女子蓦地身子一僵,容逸却笑了。
“逸早便听闻中原女子温婉知礼,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姑娘,阿媚无礼,逸代她赔礼可好?”
云瑶反应了好久,才惊觉这声姑娘唤的正是她自己。
发丝尽数散落下来,云瑶摸了摸肩侧长发,心里恼火,但身为一个有修养有素质的中原女子,她自不会将怒火引到容逸身上,是以很是平静道:“不好。”
容逸:“……”
容阿媚未料云瑶竟也不是好惹的主,居然连南辰太子的面子都不给,方要开口反驳,被容逸拦住。
“既如此,待入宫便让阿媚向姑娘负荆请罪可好?”
他说话温温润润,没有什么烟火气,云瑶便是天大的火气也不好发作了,她的语气亦缓和了几分道:“算了,下不为例。”
&bp;&bp;&bp;&bp;容逸笑了一声,“中原女子果真是知礼懂数的,阿媚也算受教了。”
大街终究不是交谈的好地方,是以众人寒暄几句,继续前行。
云瑶这才收回视线,不小心与花月染的视线相触,云瑶别开脸,手指有些无意识的抠着坐凳。
总觉得,花月染方才的举动,别有动机,她又不能真的去计较,毕竟不是真的亲了,只是隔着指腹……然那样子,反而更令她心慌意乱了……
“本王的马车和你有仇么?”花月染声音里含了几分笑意。
云瑶手指一顿,垂着头盯着帘布,恨不能从那布上盯出个窟窿来。
他却抬了手落在她发上。
云瑶受了刺激似的,身子猛地往后一缩,似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敏,她讪讪道:“离这么近做什么?”
花月染眸光微凉,收回手,“这副样子总不好入宫面圣,若是不便,便不要去了。”
这简直太合她的心意了!
云瑶抬手将发丝扫到肩膀一侧,难得温顺的点了点头。
“君离,送郡主回府。”花月染起身,似准备下马车,云瑶慌忙将云欢抱到怀里,端着笑道:“不必了,我正要出去走走。”说罢,跳下马车,想了想又回身看向花月染道:“附近有没有钱庄?”
花月染看着她散乱的发丝,顿了顿开口道:“前面路口左拐便是。”
云瑶立时转身向前走去。
花月染微微凝眉,旋即抬手落在她肩上,云瑶疑惑偏头,却见他垂睫看来,声音浅浅的,“你一人终究不安全,本王陪你去。”
云瑶嘴角一抽,“不去宫里吗?”
他眼睫微弯,“上来。”
云瑶无语的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马车里。
太子容逸出使大邑,身为王爷居然要放圣上鸽子,云瑶以为有些不妥,毕竟上司杀人不暗常理,万一大怒,搞不好花月染脑袋堪忧。
这个人虽不是什么好人,但这颗脑袋委实是个好脑袋,挺赏心悦目的。
云瑶闷了一会,看向花月染道:“不入宫真的好么?王爷,义气这种东西也要以小命为重。”
他看她一眼,漫声道:“郡主可是在关心本王生死?”
云瑶顿了一会,点头。
花月染眼底笑意弥漫,“大邑上下,想要本王性命的人很多,但最后都没能成功。”
云瑶抽了抽嘴角,这种危险分子,远离为妙,万一被牵连了,便糟糕了。
“是敌人太弱?”
“是本王太强。”
“……”自恋的好浑然天成。
马车行了半盏茶的功夫突然车外传来喧哗声,紧接着便有女子的尖叫声,尖锐而刺人耳膜。
云瑶直觉不妙,刚要起身,身子已然被人揽住,接着只听“砰”的一声,眼前猛然一花,马车轰的炸了开来。
拉着马车的马匹嘶鸣惨呼,云瑶瞪大眼睛看去,却见那雪白的高头大马被狠辣的横劈开来,血液迸溅,脑浆崩开。
云瑶只觉凉气弥漫,下意识的抓住了花月染的衣襟,怀里的小家伙却怕极了似的猛地捂住眼睛,身子瑟瑟发抖起来……
&bp;&bp;&bp;&bp;这种危险的刺杀事件,先前云瑶也经历过几次,每一次都挺惊心动魄的,鉴于刀剑无眼以及对生命的珍惜程度,每每她都吓的半死。
但这一次,他们委实是被牵连的。
一群人正在拼命的追赶着一对母女,刀光翻滚,波及了不少池鱼。
那对母女亦是练家子,只是负了伤,为了躲避后面的刺客,导致剑光劈了锦王爷的马和车……这简直是飞来横祸。
云瑶抖了一会就不抖了,但还是往花月染身边靠了靠,毕竟万一有个不测,锦王爷还是很靠的住的。
“不要让她们跑了!”那些个追杀者各个凶神恶煞,最重要的是实力不低,出手狠辣又残酷,根本不会顾及无辜百姓的死活。
那对母女踉踉跄跄,全身是血,若是再这么下去,指定要遭殃。
云瑶安抚了云欢,偏头看向花月染。
他人尊贵着呢,这都城委实没几个人敢光天化日的劈了他的马车,当然有敢劈的,到最后,估摸着都被先劈了。
好在,锦王爷看起来淡定的很,察觉她的视线看过来,亦瞥了她一眼道:“这种血腥的画面,你倒是越发适应了。”
云瑶道:“王爷,我记得您之前说自己是英雄。”
“记性不错。”
“那奔命的女子我看也是个美人,您可不能袖手旁观。”救人这种事,量力而行最好,譬如她没有那个实力,自然不会去冲那个人头,但花月染不同,他权利大功夫好,最重要的是不怕死!
花月染视线落在那奔命的女子身上,顿了片刻道:“眼光真差。”
“……”狐狸这种生物大抵审美与人类有些不同,譬如她觉得美的女子,他居然觉得没一个美的!但救人这种事若是和美貌化成等号,说实话,挺没品的。
“啊——”那女子惨叫一声,后背已然多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刀子,血花溅开,路人看的心惊胆寒,慌乱的向两边退去,却无一人上前搭救。
云瑶委实不忍心看到这对母女惨死,便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角道:“花月染,救一下吧,又不会内分泌失调。”
她这个比喻让花月染莫名的抽了下嘴角,虽然不太明白她这是个什么比喻,但必然不是什么好话。
他瞥了眼她很善良的眼神,开口道:“君离。”
话音方落,君离已似离弦的冷剑般消失在原地,在千钧一发时,挡住了砍向那母女的冷刀。
君离这小鲜肉,真的是面瘫又帅气,身材也矫健!
“什么人!敢拦老子的路!”被挡住的男人一口黄牙,嚣张到撒泼,他手里的剑倒是把好剑,寒光凛凛,阳光一打,投在君离冷若冰霜的脸上。
君离面无表情的踢了他一脚,那男人便彪飞了出去。
但他是个灵活的有两下子的男子,君离那一脚竟没将他踢个半身不遂,他腰身一扭,稳当当的落地。
云瑶神色凝重,可见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说的是没错的,他虽长得离谱,但并不代表他的实力也弱的离谱……
&bp;&bp;&bp;&bp;“老大!”另外几人脸色大变,慌忙围了过去。
“你是谁?”那被唤作老大的脸色难看,阴狠的将君离盯着,神色间不敢大意,毕竟对方实力如何,方才那一脚已经让他摸出了几分深浅。
“小子,我们老大可是皇亲国戚,你敢动我们老大,活腻了?”另外几人跟着叫嚣。
原是上官泓他亲戚……无怪没人敢出手阻拦,毕竟这些败类之所以能成为无恶不作的败类全是仗了皇权。
那几人原本打算从君离脸上看出惊恐来,但显而易见,他们低估了君离的面瘫成度。
“哦?哪个皇亲?”花月染笑了一声,懒懒开口。
那几人在看到花月染时,先是眼睛一亮,紧接着心里一寒,那被唤作老大的,似猛然想起了什么,惊呼:“锦王爷!”
三个字落地,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紧接着回过神的众人跪倒一片,唯留云瑶他们一行鹤立鸡群。
云瑶表示权利什么的,果真挺牛叉的。
那负伤的母女更是脸色一变,震惊的向花月染看来,云瑶也是借此看清了那对母女的长相,那中年妇人略显老态了,女儿倒是生的水灵,尖尖的瓜子小脸,杏眼桃腮的,只是因负伤颇显狼狈。
这世上,有许多救美的英雄,但能向花月染一般有身份有地位有美色的英雄估计没有几只,是以那女子看向花月染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英雄的崇拜及惊艳。
那几人既然直呼出了花月染的名号,那么接下来事情就可以简单粗暴的解决了,君离将那几人收了,送去了府衙,花月染自然不愿待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被观赏的花瓶,便抬手拉了云瑶的手,缓步向前走去。
平日里被他拉拉扯扯的,云瑶也没多么计较过,毕竟环境选的都是无人区,但眼下众目睽睽之下,多少八卦在暗中汹涌?若是当真被花月染这么拉着走过大街,不必等到明日,两个人基本稳坐头条了。
想到此,云瑶将手往回扯,这个动作她之前也做过无数次,但成功率貌似为零。
“恩人!”
步子方迈开,云瑶便被抱了大腿,低头一看,却是那妇人。
恩人委实抬举云瑶了,毕竟救下她们的是花月染,她总不好贪了花月染的好名声,便十分和蔼道:“这位夫人,你抱错大腿了。”
“……姑娘,请救救我的女儿,她中了阴阳散又受了重伤,求姑娘好人做到底,救救她吧!”那妇人跪着便要磕头。
云瑶猜测这妇人直接忽视花月染这个恩人,大抵是因为她长的比花月染看起来好说话。当然,中毒不是小事,一个拖延,小命就没了。
“先去医馆。”眼见那姑娘昏迷,云瑶当机立断。
那姑娘虽身量苗条,但让这受伤的妇人背着也是艰难,这种力气活,当然要由男人来做,可身侧的这位男神……还是她亲自动手吧。
云瑶将云欢往花月染怀里一塞,“替我抱一会儿。”
花月染身子滞了滞,“你倒是热心的不分时候。”
“我善良我骄傲。”
“……”
&bp;&bp;&bp;&bp;马车是不能坐了,医馆距离不远,云瑶半扛着那女子向前走去,花月染抱着云欢在后面跟着,云瑶瞥了一眼,抱的还挺像模像样的。
小家伙似有些不适应被花月染抱着,但是又不能放肆的挣扎,于是表现的很乖巧。
两侧跪着的民众不敢抬头,也有胆儿大的,偷偷觑了一眼,皆觉得有些晃眼——人称阎罗的锦王爷抱着孩子的形象简直感觉世界充满了爱。
于是她们这一行三个女子,一个孩子,以及一只狐狸颇被人注目了一会才寻到一家医馆将伤员安定下来。
云瑶捶着肩膀走出内室时,那妇人再次跪了下来,“姑娘,你救了我们母女,日后我们母女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姑娘的恩情!”
且不说这是花月染出的手,便是她出的手,她也不能真让人做牛做马,这天下的英雄救下的人若是都收了做牛马,那挺牛马泛滥的。
云瑶慌忙道:“夫人言重了。”
那妇人一直表示要做牛马,云瑶一直推辞,推辞来推辞去,大家都挺疲惫,云瑶只好看向花月染——贵府需要牛马吗?
花月染懒懒瞥她一眼——不需要。
云瑶十分无奈——那咋办?
花月染递给她一个“自己决定”的眼神。
云瑶无语望天。
…………
阴阳散这种毒药不难解,那烟罗昏迷了约莫半个钟头,便醒了过来。
云瑶这才松了口气,思来想去拿出一些银两递给那妇人道:“这些银两你收下,待烟罗姑娘伤势痊愈,便离开吧。”
那妇人一看银两,犹豫了片刻收下,“老妇还有一事相求……”
云瑶道:“请说。”
“我与烟罗来都城本是为了寻亲,可未料到引来了恶人,险些丧命……我想求姑娘替我们母女打听一个人……”
云瑶想这不是个难事,而且旁边坐着的人就是消息灵通!
“……我是她的远房姑母,因江城水灾,我们被迫离乡来到都城,也是前些日子才听闻她嫁给了燕王府的世子做了世子妃,现在又被封了瑶花郡主,不知姑娘可有听闻?”
云瑶:“……”她何止是听闻……
“我和烟罗也是无法才来投奔她,可惜总不得门路,老妇心想王爷……兴许认识。”那妇人眸光悄悄的瞥了一眼花月染。
云瑶抽了抽嘴角,这个远房姑母得多远?她嫁给燕泽西近两年,她现在才听说……
花月染抱着云欢这一会,建立了良好的革命友情,一大一小压根没空搭理她们这边。
“咳……”云瑶清了清嗓子缓声道:“你要找的可是云瑶?”
那姑母凝眉想了好一会道:“可是瑶华郡主?”
“……”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既是来寻亲的,她总不能装不认识,便又“咳”了一声道:“我便是瑶华郡主。”
姑母的表情很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接着神色诡异,像是不小心吞了苍蝇。
云瑶猜想她大抵是觉得尼玛,这种巧合未免也太巧合了!
&bp;&bp;&bp;&bp;“你就是云瑶?”姑母的呆了好一会,不等云瑶点头,一把将云瑶的手抓住,“瑶儿,姑母终于找到你了。”
云瑶觉得,从未谋过面的远房亲人没道理感情能这么深,至少她一丝感觉没有,这一点,完全不同于当时见到云欢的情形。
“苍天有眼,竟让你救下了我们母女!瑶儿,你真是长大了!”姑母双眼放光,不断将云瑶打量着。
云瑶干笑一声道:“姑母,初次见面,幸会。”
姑母:“……”
这样一来,她便是不收留这母女也不妥当了,云瑶有些忧愁,毕竟若是再将这一对母女带回燕王府,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但当然也不可能将这对母女送到锦王府,云瑶揉了揉额头,购买房产的事,不能再等了。
姑母进了内室照料烟罗,云瑶在花月染身侧坐了,犹豫了片刻道:“都城房价高吗?”
毕竟是皇城,不晓得房价多少一平,会不会买的她倾家荡产?
花月染身子一顿看向她,眸光微深,“要搬出燕王府?”
狐狸的观察力果然敏锐,但燕泽西与她的事,云瑶委实不想与花月染多说,她只是未料到被他一语点破。
“……我得为姑母稍作打算,毕竟不能让她们久居燕王府。”云瑶如是说。
花月染似看透了她的心思,懒懒抬了眼睫道:“还好。”
云瑶原以为他会多说些什么,却未料他什么都未多说,心里居然有些怪怪的。
这么坐了片刻,君离匆匆进来附在花月染耳侧说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狐狸虽一脸淡定,云瑶却猜到他必是有要事,便伸手将云欢抱了过来,“锦王爷只管去忙便是,待烟罗醒来,我便回府。”
花月染顿了顿起身,“南辰太子来朝全城戒严,但终怕有漏网之鱼,不要在外久待。”
云瑶点头。
他眸光微暖,“乖。”
这个字,总觉得饱含了无穷多的意思,云瑶目送他离开,这才悄悄的红了脸,却觉得自己脸红的莫名其妙,但说不出的,又总觉自己一不小心的被宠着了,那种感觉,居然丝毫不抵触。
烟罗后背受了伤,微有些严重,脸色因失血过多,有些苍白,但毒药这种东西,解了便好了,倒不怕她因此没了小命。
云瑶进去时,姑母正在与烟罗说她便是瑶华郡主的事,烟罗很吃惊,云瑶进去时,她正吃惊到极点。
按常理来说,这个时候人的大脑多少是有些空白的,至少反应没有那么快,但云瑶进去时,虚弱的烟罗立时唤了她一声“表姐”。
不得不说,这姑娘的反应速度挺快的。
烟罗向云瑶身后看了一眼,有气无力道:“表姐,方才那位……可是世子姐夫?”
云瑶道:“烟罗,你果然伤的很重,有没有伤了脑子?”
烟罗一怔,茫然的看着云瑶。
云瑶怜惜道:“那唤作老大的不是叫了一声锦王爷?”表妹看起来记性不怎么好。
烟罗尴尬,“表姐,那坏人并不叫老大。”那只是一种称呼……
“这不是重点。”云瑶开口。
烟罗眼睛亮了亮,“表姐,锦王爷竟救了我……”
&bp;&bp;&bp;&bp;这个烟罗关注的重点果然与她所说的重点略有不同。
云瑶道:“你与姑母这几日先住客栈。”
烟罗眼睛黯了黯,“表姐,我还从未见过燕王府是什么样子的呢,听说王府的院子好大,里面的假山好漂亮,况且我和娘千里迢迢来到都城,你让我们见一下姐夫吧?”
这个要求虽不过分,但对于云瑶来说却极端的勉强,毕竟她和燕泽西的关系,简直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姑母亦开口道:“瑶儿,江城水灾,我们是回不去了……昔年你爹入都赶考,可是姑母凑得银子才让他高中了状元……你不是要赶我们娘俩走吧?”
昔年的事,云瑶自然是没有丝毫印象,但姑母的意思她听明白了,是让她知恩图报的。
“姑母昔年凑了多少银子?”云瑶自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便开口询问。
姑母先是一愣,接着多说了一些,“五十两。”
云瑶微笑道:“我果然很有先见之明,方才给姑母的银两,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两。”
姑母:“……”
昔年的恩情还清了,云瑶很是轻松,便道:“城里劳工挺难找的,物价又贵,房价又高,姑母留在这里,恐怕会过的不甚舒坦。”
姑母张口结舌,这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烟罗亦觉得这和想象中的悬殊太大,便道:“表姐,江城那里尸横遍野,我们的房子也被大雨冲塌了,你便帮帮我们吧?”
这姑娘装可怜的本事不赖,云瑶看了她一眼道:“江城的雨下的好泼辣,居然连房子都能冲塌。”
烟罗小脸一滞,“表姐,舅舅曾来信若要你照顾我和娘的,如今他不在了,你便不管我们了吗?”说着掏出一封书信来。
这句话其实让云瑶有些动摇,她虽对这个爹没什么印象,但是不能罔顾他的心愿,若他当年入都赶考当真是姑母出的银两,自然内心怀有感激,
事实她亦会怀疑这对母女是在作假,但知道她失忆的只有花月染一人,想必锦王爷没有那些闲心去告诉姑母她失忆了很好骗,是以烟罗的话九成九是真的,况还有书信为证。
烟罗又道:“表姐,你便带我去燕王府看一看吧,我真的很好奇呢。”
云瑶:“……”
****
燕王府积累多年,底蕴十分深厚,自然有让烟罗震惊的资本,但云瑶觉得,这女子未免太震惊了。
——“表姐,院子内怎么可以有这么大的湖!”
——院子内怎么不可以有这么大的湖?
——“表姐,我觉得你能嫁入燕王府好幸运!”
——简直造孽!
——“表姐,我若是你一定觉得好幸福!”
——这姑娘白日做梦?
云欢睁大了眼睛,趴在云瑶肩膀偏着脑袋看着烟罗,良久,不紧不慢的吐出两个字,“聒噪。”
云瑶赞同的点点头,良久突然偏头看向云欢,“天可怜见的,是你在说话?”
自从随她进云王府,云欢便不曾与她说过一句话,这是第一句,云瑶有些激动,又道:“多说几句来听听!”
云欢:“……”
&bp;&bp;&bp;&bp;“啪——”
这个声音云瑶不陌生,便是不回头,也知道这应是掌心与面皮亲密结合所发出来的声响,云瑶不由回头向那声响看了过去。
曲折的白玉长桥横卧在碧色的湖面上,湖心处覆盖着琉璃瓦的长亭下,影影绰绰的立着几道身影。
这几道身影皆很婀娜,也很窈窕,且很面熟,只是表情有些诡异。
云瑶仔细的看了一眼,脸色也有些诡异——白素素被打了!——秋月出的手!
她记得早晨离开时,这丫头还怯怯弱弱的样子,她不过出去逛了个趟子,竟将这丫头逛的这么凶悍了!
白素素显然有些难以置信,她捂着脸,脸色红白不定,接着陡然像是发狂了的母狮子,抬手便向秋月撕去。
碧莲立在一侧,瞅准时机,对秋月下脚,三人厮打的很激烈,一众丫鬟只能干着急——打的太激烈,实在无从下手。
有机灵的,匆匆跑开去报信,迎面看到云瑶,大抵是紧张,“参见世子妃”这五个字,被他叫的扭曲的变了调,但达到了很好的通知效果,立时震慑了扭打的三人帮。
云瑶看戏看的兴味正浓,陡然被打断,倒有些不高兴。
世子妃早已不是先前的软柿子,看到一众小妾在为世子争风吃醋,定要勃然大怒了……众人一看云瑶脸色,果然不好看。
“世子妃,是她先动的手!”碧莲抬手指认凶手。
云瑶看了眼她的头发,鸟窝也似,面上亦被划了一道血印子,很是狼狈,如此情境还能抬手指认凶手,委实叫人佩服。
秋月低低啜泣着,显然是委屈至极的模样,云瑶正想着燕泽西这些老婆们怎么争风吃醋,她是懒的管的,正准备说句“你们继续打”打算走人时,秋月突然站起身子,而后一个翩跹的纵跃,径直投了河!
她投水的姿势不太专业,溅起好大一朵水花,云瑶刚要上前救人,已有人先自己一步,跳入了湖里。
云瑶定睛一看,是燕泽西。
不得不说燕泽西来的挺是时候,这秋月跳的也很对火候,云瑶觉得白素素和碧莲估计要倒霉了。
“哗——”又一阵水响,下一刻,燕泽西已带着秋月出现在桥上。
秋月呜呜的哭道:“世子,让我死好了,奴婢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燕泽西的脸色阴沉如海,眸光凌厉的扫向白素素和碧莲。
白素素和碧莲皆是心里一咯噔,接着脸色一变。
别人脸色难看云瑶尚可以理解,这碧莲脸色难看……不应该啊,毕竟投河这种事,她应该已经完全熟悉流程。
“来人,将这两个毒妇打入幽凉阁!”燕泽西冰冷的音调让白素素和碧莲陡然陷入惊恐和绝望。
云瑶有些意外,她没料到,燕泽西爱秋月竟爱的这么深沉!
“世子!是她先动的手啊!我们是冤枉的!”白素素亦未料到,燕泽西竟如此不近人情的将她再一次打入幽凉阁!
“世子……奴婢没有……”秋月娇娇的开口委屈的说了一句。
燕泽西脸色已经沉到谷里,“带走!”
&bp;&bp;&bp;&bp;碧莲已经完全吓呆,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突然膝行到云瑶面前涕泪横流,“瑶姐姐,你知道我们是冤枉的,碧莲求你为我们做主!”
“……”坦白说,云瑶有些受宠若惊,平日里这些女人与她横眉冷对,更是暗中使了不少绊子,难道她就长了那么一张容易宽容的脸?
燕泽西眸光沉沉的看向云瑶,僵着的身子似在等待着什么。
“世子妃……奴婢才是冤枉的……”秋月泪水连连,一张小脸委屈的快能拧出水来。
云瑶原本打算置身事外,眼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也不好装哑巴,她顿了顿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虽不是咄咄逼人的人,但对于踩鼻子上脸之流,也没什么怜悯之心。
这也是白素素和碧莲应当受到的处罚,虽然秋月的手段挺让她吃惊的。
白素素和碧莲大哭着被人拖了下去,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不少。
秋月娇声道:“世子,奴婢好冷……”
燕泽西转身走开,经过云瑶时,顿住步子。云瑶微微偏开头,看向潋滟的湖水。
燕泽西拧了拧眉,刚要走开,视线落在云瑶身后的烟罗身上,似终于找到了话题,开口道:“这位是……”
“世子姐夫!”烟罗跳了出来,甜甜的开口叫了一声。
云瑶有些无语,只好解释道:“这是我远房表妹……”
燕泽西顿了顿收了视线看向云瑶道:“你……怎么乱糟糟的?”
这约莫是在说她的发型。
云瑶木着脸道:“世子不觉得这是凌乱美?”
燕泽西:“……”
云瑶看了一眼湿透的秋月道:“莫要染了风寒,世子快些送月夫人休息吧。”
燕泽西不好久待,踌躇了片刻,还是举步走了开去。
目送着他的背影,云瑶觉得燕泽西搞不好与秋月是真爱,那这混球又将清婉放在何处?若是清婉入了燕王府,秋月又如何自处?秋月若是很好自处,那清婉的日子估摸着便不太好过了……
她好似突然陷入一种思维怪圈,想了许久,毫无结果,索性不再想。
“表姐,你命真好!”烟罗看着燕泽西的背影发出感慨。
云瑶冷笑一声,不再多说,向前走去。
瑶华阁院内多了些丫鬟奴仆,大抵是燕泽西调过来给秋月用的,云瑶未多言,径直进了房间。
烟罗艳羡的看着房间内的摆设道:“我好像在做梦,表姐,你的房间好漂亮!”
——“表姐,世子姐夫为什么对那个月夫人这么好?好多人从偏房进进出出。”
——“表姐,你和世子姐夫的关系如何?”
——“表姐,世子姐夫过来了!”
…………
云瑶自动屏蔽了她所有的问题,正收拾着衣物,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云瑶抬头,却见燕泽西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正眸光深深的将她看着。
云瑶凝眉,看了一眼烟罗道:“世子来怎么也没说一声。”
烟罗小声道:“我说了……”
“是你没听到。”燕泽西面色微缓,“收拾衣物做什么?”
&bp;&bp;&bp;&bp;“是你没听到。”燕泽西面色微缓,“收拾衣物做什么?”
云瑶心想自己总不能说是准备离家出走,便道:“闲的。”
燕泽西嘴角微抽,“既是你的表妹来燕王府,身为主人,理应设宴招待一番。”
难得他这么热情,但委实没有那个必要!云瑶刚要推辞,烟罗已脆生生道:“谢谢世子姐夫!”
云瑶:“……”
…………
筵席设在瑶华阁,这筵席必定成为一个食之无味的筵席。
秋月虽是落了水,但显然底子比较好,并没有似碧莲当初那般卧榻不起,更了一袭水蓝色长裙,翩跹而来。
云瑶看了一眼,她那满头珠翠价值不菲,应挺值钱的。
“世子妃,这杯酒,奴婢敬您……”秋月举杯,眸光含情。
云瑶亦举杯道:“月夫人若是再以奴婢自居,没得让人看了笑话,以后改口吧。”
“奴婢自幼服侍世子妃,在世子妃面前,奴婢永远是奴婢。”秋月一番话说的动人。
燕泽西微微凝眉道:“云瑶说的有理,日后不许再以奴婢自居。”
秋月这才低声应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么多年,云瑶并不知秋月的酒量竟这般好,但这杯酒她若是不喝尽,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但她酒量普通,喝了怕是会醉。
“世子妃请。”秋月竟又倒了一杯。
云瑶只好饮尽。
连进三杯酒,云瑶觉得有些晕了,她微微垂着眼睫不说话,微醺中,感觉燕泽西的手落在她的手背上,云瑶身子一僵,便要将他甩开,却未料他将她抓的更紧了。
云瑶抬头看向燕泽西,他眸光有些深,像是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渊,这种颜色,让云瑶有些不舒服,她正了几分颜色道:“世子,松手。”
燕泽西看着她酡红的颜,水润的眸,只觉心口像是被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的抓着。
“你醉了,我带你去休息。”
云瑶觉得虽体内酒精过量,脑子昏沉,但理智还有。
她冲烟罗摆了摆手道:“让她带我去便好。”
燕泽西抬手捏住她的肩膀缓声道:“云瑶,你太固执了。”
“……”她怎么就固执了?既然两人两看两相厌,难道不应该减少见面的机会,以免互相恶心?
“世子姐夫,月夫人也醉了呢!”烟罗突然开口,云瑶闻言看去,原以为她酒量挺普通的,没想到秋月的酒量比她还普通。
燕泽西微微凝眉,旋即起身,云瑶以为他要走了,正暗自高兴,却未料下一刻自己的身子竟悬了空,当下脸色一变。
“我送你回房。”燕泽西开口,旋即转身向内室走去。
“……”燕泽西这种举动有些不科学!貌似他该送的人是烂醉如泥的秋月!
内室与外室间没几步路,云瑶不过是思虑了片刻,身子已被放上了床榻。
云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燕泽西双手撑在她两侧,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这种目光让云瑶有些全身发毛,下一瞬,他身子一沉,整张脸便向她的脸贴来!
&bp;&bp;&bp;&bp;云瑶呆滞了一下,接着猛地起身“呕”了出来。
看着趴在床沿呕吐不断的云瑶,燕泽西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难看。
“世子姐夫不好了!月夫人昏厥了!”烟罗跑了进来,嗅到呛鼻的酒味不由捏了鼻子。
燕泽西冷冷的看了一眼云瑶,拂袖走了出去。
看着消失在门框中的身影,云瑶轻轻的松了口气,下一瞬只觉头脑昏沉,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
燕泽西将秋月放在床上,她才幽幽的醒转,扯了扯衣襟,小声道:“世子,我好热……”
燕泽西微微凝眉,“你只是醉了。”
“可是,我真的好热……”秋月撕扯着衣襟,肌肤渐渐暴漏,白花花的一片。
燕泽西看着她,没有太多表情。
一只手探入他的衣襟,在他胸前不断游走,秋月半直起身子,难掩渴望的吻上他的唇舌。
燕泽西脸色微微有些难看,眼前的女人太主动,而云瑶这个该死的女人却对他恶心。
“你身上好凉快……世子……抱抱我……”秋月难耐的在他怀里嘶磨,一张脸红的有些不正常。
燕泽西看着她的脸色,眉头微凝,旋即抬手落在她额头,滚烫的吓人。
他心头一动,手落在她手腕上的脉上,凌乱的脉象,并非寻常的醉酒!
“世子……我好难受……”秋月身子不断扭动着,那媚眼如丝的姿态,让燕泽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分明是中了催情引!
可……怎么会!?
“世子……为什么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秋月的声音里带了些哭腔,脸色红的越发明显。
催情引是毒药,若是不解,必死无疑!
可是谁给秋月下的催情引?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只有她中了催情引?
秋月的衣衫已被她撕扯开,大片春光暴漏在视野,她主动的攀上燕泽西的脖颈,舔吻着他的唇舌,掌心亦不安分的,在他体内游曳。
燕泽西的呼吸渐渐粗重,他看着她,突然想,若是云瑶这般,他是否还会犹豫?
酥麻一针针的窜上尾椎骨,脑海里犹如狂风卷树叶,竟再也难以压下云瑶的姿态,小腹内热流涌动,他一把将她压下,闭上眼睛。
…………
云瑶是被尖尖的叫声吵醒的,她揉了揉额角坐起身看向窗外,外面夜色浓重,已近深夜了,这使得那叫声分外清晰。
云瑶刚要下榻,烟罗红着脸跑了过来,“表姐,这是什么声音……”
“……”她总不能给她说,这是叫/床声。
云瑶走至窗前,却见偏房里灯火灯明,声音便是从那里传来,想来燕泽西正与月夫人翻云覆雨,只是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委实不好,吵得四下里不得安宁。
云瑶将窗户关了,偏头看云欢所在软榻上睡的正香,她走过去将他抱到床榻上,才看向烟罗道:“这是……世子在实行造人计划,不必理会、”
烟罗:“……”她虽读书少,但也算是秒懂了,但听起来,月夫人似乎痛并快乐着……
&bp;&bp;&bp;&bp;一夜无眠,近凌晨时分,云瑶方撑着额头睡去,刚闭眼的功夫,门“砰”的一声被踢开。
云瑶微微眯开眼睛,正见燕泽西一脸阴沉的走进来。
说来,云瑶很少能在燕泽西脸上看到什么好脸色,但不得不为这个男人的战斗力点个赞,这一夜辛苦,竟还有这么大的精神来踹她的门。
“云瑶,你竟如此歹毒!”燕泽西神色还算冷静,说出的话有些恶劣。
云瑶微微抬头看他,“世子,你的意思我不懂。”
燕泽西冷笑,“你的好奴才已经全招了,你还要否认!?”
云瑶越发的一头雾水,“招什么?”
“带进来!”燕泽西一声令下,门外侍卫立时将奴才打扮的男子押了进来,云瑶看了一眼,似乎有一些印象,只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求世子放过世子妃,此事全是奴才一人主意,与世子妃没有半分干系!”那奴才跪地磕头,一脸坦然。
云瑶顿了顿,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担当。
“死到临头还嘴硬!来人!杖打五十棍!”燕泽西的脸色极难看,戾气逼人。
那奴才陡然脸色一白,“世子,是奴才看不惯月夫人,又为世子妃感到不平,才对月夫人下了催情引!”
催情引?无怪秋月昨晚这么孟浪,原来这种药真的可以让人如此孟浪!
云瑶不由唏嘘,她算是听出眉目了,昨晚燕泽西一夜奋战感情是为秋月解毒了,奋战一夜,想必累到吐血,是以脾气火爆至此。
毕竟……也是个体力活,万一体力不好,秋月的小命便没了。不得不说,燕泽西身体挺雄壮的。
“加五十!”燕泽西脸若寒霜,吐出的字也好似沾了冰渣子。
那奴才却有些嘴硬,“此事是奴才一人所为,世子要杀要剐,奴才不会抵抗半分!”
燕泽西眯起眼睛,“一人所为?那你就一人做事一人当好了,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这奴才既然很有担当,云瑶猜测他应该不会惧怕燕泽西的乱棍,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厨子居然这般有风骨,不难想象,接下来这奴才估摸要说些警示后代的至理名言来,云瑶已做好记录的准备,便听他道:“奴才是冤枉的,这一切,都是世子妃指使,奴才上有老下有小,却被世子妃胁迫了,奴才若是不这么做,一家老小就没命了!”
“……”这厮的风骨纸糊的吗?“胡说八道,我若是绑了你一家老小,何必让你下这个下作的催情引,直接下毒鼠强,然后再将你杀了,来个死无对证岂不是正好?”
那奴才脸色一滞,竟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云瑶又看向燕泽西道:“世子,月夫人是怎么中的催情引?”
燕泽西脸色难看,“饮酒的杯子被涂了毒药。”
云瑶无辜道:“昨日的筵席不是世子你准备的么?世子你何必拐弯抹角的来陷害我?”
燕泽西脸色阴沉,“云瑶,那些器皿皆来自你的小厨房。”
&bp;&bp;&bp;&bp;这明显的是在诬陷,毕竟想要在器皿上动手脚,任何人都有可能,只是她恰好被这个小厨子给“供”了出来。
云瑶揉了揉小指,抬睫看了那奴才一眼,心里有个古怪的念头,那下毒之人,为什么会偏偏在秋月的杯子上下什么催情引?
眼下燕泽西怀疑她,也是有理有据的,毕竟她身为正室,被偏房抢了宠爱,嫉妒心做崇之下,下了催情引来陷害秋月,继而败坏她的名声,或者致她于死地……这样看来,首先她要是个被爱冲昏头脑的女人,可是她和燕泽西,还有爱吗?
“我没下毒。”云瑶神色淡淡,虽懒得去证明自己的清白,但也不想被人冤枉,“世子爱信不信。”
燕泽西缓缓凝眉。
他虽来兴师问罪,事实内心深处也在怀疑这件事的真伪,毕竟……云瑶对秋月若是下手,必定是建立在爱他的基础之上,她……还爱他吗?
他宁愿相信是她出的手,他希望自己的愤怒,是有个明确的理由。
“这件事我会调查到底,云瑶,你最好不要跟我玩什么花样!”燕泽西眸光冷冷的警告。
云瑶扯了下嘴角,“祝你马到成功。”
…………
日光升至中天,云瑶将不多的物品收拾妥当,除却金银,剩余的大多是御赐之物,御赐的物事在云瑶看来,委实是个累赘,典当不得,丢不得的。
身后一道影子投了过来,云瑶顿了顿身子回身,秋月一袭鹅黄长裙立在门前,指上带了颗鸽子蛋大的宝石戒指,一张略苍白的脸色因施了脂粉而显得娇弱且美丽。
以往她鲜少去观察这个丫头的容貌,今日细细看来,果真是个美人胚子,无怪燕泽西能爱成那般了。
她并未停留径直走了进来,视线在周围看了一圈,感叹道:“我第一次来燕王府的时候,简直被这里的一切惊呆了,那时我觉得你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毕竟这一切是许多女子一生梦寐难求的。”
云瑶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月夫人若是喜欢,通通拿去便是。”
秋月笑了一声道:“世子妃真是施舍的豪爽,是啊,自幼我跟随了你们云家,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你施舍来的,那些你不喜欢的不要的,只要给我我便是不喜欢也要拿着。”
云瑶淡淡道:“秋月,那不是施舍。”
虽说秋月一直服侍她,但想来这具身子从未将她当做过丫鬟,虽然,她却然是将秋月当做丫鬟来使唤的,毕竟她与秋月远不及这具身子与秋月的感情深厚。
“……那是赏赐。”云瑶又添了一句。
秋月脸色蓦地难看。
云瑶将手里的一块红玉放下,在一侧软椅上坐了,心平气和道:“这么些年,你的尽心尽责我皆看在眼里,你委实是个不错的丫鬟,我对你很满意。”
秋月咬住了下唇,身子在微微的发抖。
云瑶又道:“如今你成了月夫人,却还没有忘本,这很好,毕竟许多的人一旦草鸡变凤凰,便骄傲的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那种人无论怎么洗白,皆不过是因为内心自卑。”
&bp;&bp;&bp;&bp;秋月脸色青红不定,攥着帕子的手死死的拧着。
“我听世子说,你昨日中了催情引,那种药下作又糜烂,下毒的人却不知是抱了什么心思,你只管放心,本郡主自不会袖手旁观,定会给你找出幕后凶手来。”云瑶随手掏出一卷娟帕来,那帕子洁白似云,轻软若云,云瑶用帕子轻轻拖着,抬睫看向秋月笑道:“月夫人,你可认得这个东西?”
秋月身子凝滞,强颜欢笑道:“不知。”
“此乃云蚕吐出的丝,被人以袖珍织机织出来的娟,轻若无物,薄如蝉翼,这种东西很罕见,因为它没有特别实用的价值,毕竟它很轻薄,用来做衣料,和裸/奔没什么区别。用来做手帕,又太不耐脏。”云瑶娓娓道来。
秋月目光不定的看着云瑶,疑惑道:“那世子妃留着它做何用?”
“这个问题问的好,这种看似华丽又没什么实际价值的东西确实留着无用,但这其实告诉了我一个道理,无论人还是事,都不能被表象蒙骗了,这就好比有些人看着纯善,搞不好她会在你背后捅你一刀。”
秋月脸色再次变幻,眸光闪烁不定。
“当然,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云瑶微微一笑,“月夫人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催情引,这件事令我很愤怒。在白露山学习时,我曾有幸读过一本奇书,乃是历代仵作寻找杀人凶手时验尸的手记,其中一本记录了一种神奇的方法,说这世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好比指上的纹路,每个人的手纹皆不相同,凶手犯了案,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不慎将指纹留在了被害者身上,想要找到凶手,只需对一下指纹就可以了。”
秋月面色大变,“这不可能!”
“这没什么不可能的,获取指纹很难也很简单,这种云蚕丝洁白柔软,只需将它贴在月夫人曾经用过的杯盏上,就能印出那杯上的指纹,转而再寻找指纹的主人便可以了。”
秋月脸色不定道:“碰过杯盏的不一定就是凶手。”
云瑶看着她笑道:“但碰过杯盏的,一定有一个是凶手,对了,那个杯盏只被两个人碰过,其一是已经招供的小厨子,其二是月夫人,我想月夫人大抵不会自己害自己,可小厨子又招供说是我指使他下的毒,秋月,你觉得我会害你?”
秋月看着云瑶,脸色时白时红,她捏紧了手帕道:“世子妃自不会害我……”
云瑶道:“我既不会害你,那便是小厨子撒谎了。”
秋月面上现出不甘的神色来,“这个奴才,竟敢如此陷害世子妃,简直罪该万死!”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奴才都会忠心护主,亦不是所有的奴才都会知恩图报。”云瑶将杯盏拿出来,将那云蚕丝覆在上面旋即取了下来,似模似样的端详了半响,神色却缓缓严肃,“看来月夫人冤枉小厨子了,这上面只有一个人的指纹。”
&bp;&bp;&bp;&bp;秋月脸色倏地惨白,身子后退一步,惊惧道:“一个人的指纹?怎么可能?”
云瑶看着秋月,眸底的光一点点冷淡,“碰过这个有毒杯盏的人,只有一人,自然只有一个人的指纹。小厨子却然在撒谎,他根本没有碰过这个杯盏,又如何在杯盏上下毒?可谁又对我瑶华阁的器皿如此了解?”
秋月的脸色已然白的没有血色,惊惧在她眼底不断涌出来,这使得她的身子在不断的颤抖。
云瑶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秋月,你给了小厨子多少银两,嗯?”
有些事,她不说但看在眼里,她不说只是懒得说,但没理由这样便要被人当做笨蛋来看,尤其是一个服侍过自己的小丫鬟,不过从奴才的身份刚刚转正为夫人,就要迫不及待的反过来陷害主子,这不符合科学,也不符合故事的走向。
秋月身子如风雨中摇晃的枯叶。
云瑶淡淡道:“秋月,想要爬上正位,需要的是一步一个脚印,切忌好高骛远,你这么急躁,什么时候能扳倒我?”
“云瑶,你可知罪!?”人还未进来,声音已经打断了她的话,云瑶看着来人气急败坏的样子,想必又找到了许多矛头指向她的证据。
秋月突然扑了上来,她紧抓着云瑶的手,哭声道:“世子妃,你看在奴婢照顾你多年的份上,不要让奴婢离开好不好?奴婢是真爱世子的……”
“……”云瑶未料到秋月这丫头竟如此喜欢演戏,但她的手腕委实被她抓的痛,便抬手要将她扯开,却未料手还未碰到她,她便一个跟头翻了出去,接着脑门重重的撞在桌子腿上。
“砰”的一声,桌子被撞的一个踉跄,秋月惨呼一声。
云瑶叹了口气,秋月既然如此卖力的表演,她怎么也不能被她冤枉,便起身在燕泽西跨入门槛的那一刻,抬脚踢了她一脚,那一脚力度刚好将她踢飞,恰“噗通”一声落在燕泽西面前。
秋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然燕泽西更难以相信,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秋月抱住,震怒已让他脸色扭曲,“云瑶,你这个恶妇!”
“世子……是我不好……不要怪世子妃……”秋月小声呜咽。
云瑶淡淡道:“我对背叛者,一向没什么好感。”
燕泽西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枉她照顾你这么多年,你竟如此狠心!”
云瑶道:“你若没来,现在或许已经为她收尸了。”
燕泽西看向云瑶的视线陌生而冰冷,“云瑶,杀人偿命,即便你有白山撑腰!”
“世子……我好痛……”秋月额角已然有血流了下来,她看向云瑶的视线里,充满了惊惧,身子越发抖的厉害,她没想到云瑶会抢了她的台词,亦未想到,云瑶会真的对她动脚,这不符合陷害的常理!
燕泽西怜惜的将她抱起,无限失望的看着云瑶,“看来是我错看了你,云瑶,你好自为之!”
&bp;&bp;&bp;&bp;看着燕泽西大步离开的背影,云瑶顿了顿,旋即坐了下来。
日光透过门窗灿灿的落了进来,云瑶垂下眼睫,怔坐良久,外面人影跑来跑去,喧哗阵阵,云瑶突然觉得吵,起身关上房门。
…………
带着装满银两的红木方盒走出房门时,燕泽西正立在偏房外,听太医说着秋月的伤势,云瑶目不斜视,径直走了过去。
燕泽西微微眯了眼睛,看着她的背影,终究没有开口,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方听到太医的呼唤,“世子?”
燕泽西脸色微微僵硬,“你刚才说什么?”
“世子,方才为月夫人把出了喜脉,月夫人应是有了身孕。”
…………
朱雀大街人满为患,云瑶方转过拐角,便听喧哗声传来。
“捉拿刺客,路人退避!”
马蹄践的响亮,数队精兵疾驰而来,刀剑映衬着日光,却令人心中胆寒,两侧百姓无不避退。
云瑶被人群连累,不得不也向两侧退去,视线落在那些精兵的盔甲上,眸光微闪。
这些都是禁宫卫队,南辰太子来访大邑,按理来说,应不会出什么岔子,这种时候,禁宫卫队却出来抓什么刺客,难不成宫里出事了?
这刺客倒是天大的胆子,居然敢在今天行刺。
人群嘈杂,云瑶不准备久待,毕竟皇宫的事儿,与她无关,她委实没必要去操那份心,方一转身,云瑶蓦地嗅到一丝血腥气,她心神一动,下一刻便察觉到一柄尖刀抵上了自己的后腰,耳侧低沉黯哑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跟我走。”
云瑶心里猛地一个咯噔,当下不敢妄动,自然也不敢轻易反抗,只得被那人揽住腰肢,缓步向前走去。
离远看来,两人的距离更像是亲密的情侣,却无人在意这“情侣”间暗藏的杀机。
云瑶心里苦不堪言,低声道:“兄台,我真的只是路过啊……”
后腰的尖刀又抵了抵,云瑶几乎能感觉到那刀尖好似下一刻就能刺穿布料,刺进她的肌肤,当下不敢再吭声,只能任由人挟持。
由此可见,做个路人也是十分不易,一个不好便被殃及了。
两人避开人群,折入一个巷子内,云瑶思虑着这位老兄大抵不会劫色,估摸着也不大可能劫财,却不知他为何在芸芸众生中单挑了她来劫持,难道是她长了一张很好被劫持的脸?
“带我去个安全的地方。”那人又开口,声音虽沉,却有一丝疲惫,那丝血腥气也越发浓郁了,云瑶猜测他是受了伤。
或许,这位兄台就是外面禁卫军要抓的刺客!
——大爷的,她若是将他藏起来岂不是犯了包庇罪犯的大罪?
“兄台,我对这都城也不太熟,要不你换个熟的人来劫持?”
尖刀刺破皮肤,云瑶痛的脸色一白,“兄台,我是良民,求不杀!”
“少啰嗦,快走!”那人不耐极了。
刀架在腰上,云瑶自不敢再耍花样,万一这一刀子下去了,直接捅死了还好,万一一刀没捅死,多捅个几刀……简直不能想象!
但坦白说,云瑶对于都城委实不怎么熟,毕竟她也是刚神游不久,思来想去,云瑶苦兮兮的发现,她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儿……
&bp;&bp;&bp;&bp;“不要放过任何地方,继续搜捕!”身后传来呼喝声,身后人身子突然一震,下一刻云瑶身子猛地被扳过来,接着被按在墙上,唇上压下来一只手,她尚未回神,那人已俯下身来,唇瓣隔着那掌心已贴在她的唇上。
“……”云瑶傻掉了,忘记了反应。
“这里也看看!”数人冲了过来,静谧的巷子内,那些碎乱的脚步,像是踩在了人的心跳上,云瑶全身绷紧,睁大了眼睛。
入目处,是一张放大的脸,纤细浓密的睫紧闭,看不清那掩映下的秋瞳,剑眉湍飞,似冷黛秋毫,写满了英气。
唇上的掌心凉透入骨,强压下来的力度,让云瑶丝毫喘不过气,她被憋的不由挣扎,那人抬手穿过她的后颈,将她压的更紧。
脚步声终于出现在巷子口,到处搜寻的禁卫军们在看到这一幕时,不由集体表示很刺激,但不是看激情的时候,旋即一个个转身快步离开了。
——尼玛,刺客都是这么被放水的!
下一瞬,她身子一个反转,整张脸被按在墙上,那人低沉的声音幽暗的传来,“两条路,去死或者带我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云瑶面部表情扭曲,艰难道:“有没有第三条……”
尖刀再次抵在她的腰上,那人声音冰冷,“少废话!”
虽她说的并非废话,可显然这个男人对她充满了不信任感,这地方,总会被人再次搜到,这么待下去,要么是她死,要么是这刺客死。
“抓到了!”远处有人高呼一声,接着刀剑声传来,压制着云瑶的人身形陡然一滞,猛地转身向远处看去。
云瑶瞅准时机,骤然抬脚,一个凌厉的角度,陡然扫向那人腰部。
那人没料到云瑶突然发难,下意识身形一避,抬手便向云瑶肩膀抓去,云瑶却身子一闪,已远离数丈。
那人的样貌清晰的出现在视野,云瑶在看到那人容貌时,眸光缓缓的变了,良久惊然出声:“是你!?”
身子不过一滞的功夫,那人已然逼近,抬手陡然向云瑶抓来。
云瑶后退一步,大喝:“不想死就听我的!”
再次见到这张脸,还是觉得惊艳,眉是刀锋眉,凛冽的弧度,眸子却是迷人至极的丹凤眼,狭长的弧度描述不尽的风情,挺直的鼻下,唇瓣红若鸽血,在白玉肌的映衬下,让那张容颜漂亮的好似女子!
他眸子微眯,胸口处大片的血迹晕染了长衣,墨色的长发被白玉簪挽起,一缕黑发垂落鬓侧亦沾染了血迹。
他步子顿住,却好似并不在乎伤势,声音冰冷,“云瑶,你觉得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这句话端的暧昧,却让云瑶后背不断冒冷汗,无怪芸芸众生中,他偏挟持了她,原是早有预谋!
“卫公子,做人不能这么不通情理,我救了你你却还来非礼我,长得帅也不能这么欺负人是不是?”
云瑶又后退一步,早知会碰到这厮,出门前就该推个黄历,现在犯到这厮手里,想要逃离,谈何容易?
&bp;&bp;&bp;&bp;他冷笑了一声,手中的寒刃反映着日光,在他的利落的下巴处留下一道明亮的剪影。
“再废话,死。”
夹杂着冰渣子的几个字未落,他已然侵身上前,寒刃扫开一片冷光,瞬间将云瑶包围。
云瑶未动,委实是即便她动了怕也难逃出他的掌心,万一不慎被捅到了,痛的还是自己。
冰凉的刀刃贴在脖颈上,卫小楼看着她的视线幽凉难测,云瑶并不怀疑他的杀机,但又觉得卫小楼既然是直奔着她来的,断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她手中的玉玺。
云瑶抬睫看向他的脸,冷峻的神色看似沉静,但她却察觉到了他指尖的颤抖。
这种刀口舔血的人,大抵不会是因为害怕,多半是受了重伤,就要体力不支。
若是她与他拖延时间,会不会有一线逃离的机会?
这个念头几乎刚落,他看着她的眸子缓缓一眯,“轻举妄动对你来说有害无利,确定要试一试?”
云瑶憨厚笑道:“卫公子好敏锐,只是此时都城戒严,又该去哪里去找安全之所?”
他落在她颈上的刀刃向下压了压,身子靠近他耳侧,沉沉道:“这是你的事,杀不杀你却是我的事。”
话音未落,他身子已然压了下来,云瑶一个冷不防,被压的一个踉跄。
若非脑袋挂在刀尖上,云瑶估摸着会给这个死男人一脚踹,硬生生忍住恼火,云瑶沉声道:“卫公子,你是要死了吗?”
压在身上的男人沉沉无声。
云瑶心头微微一动,这厮身受重伤,莫不是真的要死了?
若是她趁机去报官,不知道有没有赏金……
念头刚落,径后死穴落下一根凉凉的指,他的声音低缓而疲倦,“向前行走五十米有一处地道,我虽重伤,但不介意陪你走走黄泉路。”
这个男人有着可怕的判断力,定是专业修习刺杀许多年。
云瑶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道:“卫公子,你该减肥了。”压死姑奶奶了!
…………
沿着巷子走了五十米,是一座破败的屋子,云瑶推门而入,房内布满了蛛网,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她根据卫小楼的指示寻到了地道的入口。
云瑶看了一眼脸色苍白靠在身上的男人,咬牙道:“卫公子,你是要睡死过去吗?”
疲惫的男人微微睁开眼睛,倦倦道:“下去!”
“我觉得自己还没瘦到可以和卫公子能同时挤进那么小的一个洞口!”
他似有些不耐,声音冷定,“你一向这么聒噪的令人心烦吗?”
“卫公子,没道理我人被绑架了还要被你使唤出苦力!”云瑶愤愤。
他抬起眼睫扫了眼周围,旋即抬手将她拎起,云起脸色一变,“你,干嘛!?”
他疲倦的看她,“在生死面前,我就是道理。”
这地道应刚挖不久,里面还泛着尘土的气息,除此之外,只有半支燃过的灯烛。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句话被卫小楼应验的很彻底,这厮重伤至此,却还有力气将她丢入地道,简直……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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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公子,卫小楼,在雀然楼刺杀女主和清婉的那个~~
&bp;&bp;&bp;&bp;洞口被封住后,地道内一片黑暗,有凌乱的脚步声来了又去,喧哗一直持续到极晚。
云瑶无数次期望着那道口被人掀开,却总是愿望落空。
她蹲在地道内,突然觉得花月染这个人,虽黑心黑肺,但至少关键时刻,是很靠的住的,这一点让她此时此刻对他很想念。
卫小楼靠在一侧,一手覆在胸口,沉沉闭上眼睛,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闻,若非空气中的血腥气,云瑶几乎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但她亦知道,这个人并未沉睡,只要她稍有动机,便是不死也必定会遭到重创。
沉默像是一头巨兽,吞没了两个人,这也使得外界的声响越发清晰,便是连门开的声音,都能传入耳膜。
云瑶心头一动,又来人了。
“主上,线索到了这里便断了,若是属下猜测没错,那刺客便在这附近。”冷漠无波的声音传来,云瑶蓦地抬头。
“他手中有人质,且是女子,关键时刻,不必管那女子死活。”懒懒的音质漫不经心而又透着漠然。
云瑶心中的欣喜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身子僵住。
“同党已被抓获,属下已命人将其押至天牢,等候发落。”
“刺客的目的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陛下遇刺本是例外,倒是可以询问些关于东楚的风土人情,以及莲妃的出身。”懒懒的声音带了丝嘲弄,却让地道内的卫小楼身子猛地一颤。
云瑶察觉到了,蓦地偏头看了他一眼,却因地道太暗,看不清他的神情。
那个莲妃可是上官泓的宠妃,檀香山一事时,她虽只闻其声,但却也知道那女子定是个美人胚子,莫非卫小楼与那莲妃有一腿?
外面那只狐狸果真黑心又心狠手辣,便是对那样娇滴滴的美人儿亦丝毫不容情!
“主上,发现一处地道!”君离的声音传来。
云瑶蓦地心头一跳,下一瞬,身子猛地被扯了回去,接着颈上已多了把匕首。
杀气这种东西若这真的可以化为实质,云瑶觉得自己现在早已身首异处!
卫小楼对她动了真正的杀机!
云瑶身子猛地一寒,心里猜测着若是她喊一声到花月染将她救出来的时间差足不足够卫小楼将她杀死?
答案几乎没有别的可能!
花月染似笑非笑“唔”了一声,旋即抬扇在面前墙壁漫不经心的敲了几下,凤尾般的长睫隐去了眼底的微光,唇角抬了抬,“用火。”
地道下,云瑶脸色蓦地苍白——用火?
这只狐狸还能再卑鄙一些吗?
若当真往地道内放火,不难想象,她和卫小楼基本没有活路!
“你猜,他若是知道放火后烧死的人是你,会是什么表情?”卫小楼似笑了一声,不似之前的冷淡,反倒有那么一丝的无赖。
“……这个似乎不是卫公子此时此刻担心的重点。”黑暗中,他轻轻的气息扑在耳侧,云瑶绷直了身子,面无表情。
“你在怕死?”他揽着她的姿势颇有些暧昧,云瑶感觉后背湿漉漉的一片,应是脊背贴在了他的伤口上,是以被血液浸湿了后背。
&bp;&bp;&bp;&bp;“……不瞒卫公子,姑奶奶怕极了,你想死便算了,干嘛还拖着我?”云瑶几乎咬牙。
“我来大邑,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见你而来,若是能与你共赴黄泉,倒也没什么可遗憾。”他语态里,有淡淡的嘲讽。
云瑶当然不会笨到相信他说的是情话,遂冷着脸道:“卫公子,话不能说的这么暧昧,至少我没有意向与你一起去死。当然,我觉得你也不大可能想死,毕竟人活着,总会有好事儿发生的。我的意思是,你我想要活命,你需要相信并听我的一次,待出去后,这一次你就权当没碰到我,下次再来抓我也不迟。”
这一番话,云瑶觉得自己说的合情又合理。
身后人顿了片刻,蓦地嗤笑一声,笑的有些邪,“好,给你一个机会,只是你确定花月染会为你留活口?”
花月染的心思一向很难捉摸,可若是花月染知道地道内被挟持的人质是她云瑶,是否还会下杀手?
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的期许。
“总要试一试。”云瑶刚要起身,身子却被他往后一扯,云瑶一个踉跄,又跌在他怀里,下巴被人用力捏了一下,被迫张开嘴,接着一个药丸被塞入口中,云瑶尚未来得及反应,后背便被拍了一下,药丸滑入腹中。
“你给我吃了什么?”云瑶脸色难看。
“我觉得既然这种时候喂你吃药丸,当然不是用来给你强身健体的大补丸。”黑暗中,他落在她下巴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况且,对手还是花月染?”
“你至少该告诉我这是什么毒药!”云瑶凝眉。
“啊,练好毒药后忘记起名字了,就叫一见钟情可好?”他笑的疲懒。
云瑶道:“我觉得可以叫做‘你怎么不去死’”
他懒洋洋道:“你我是栓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怎么忍心弃你而去?”
云瑶道:“卫蚂蚱,我祝你日后生上一堆的小蚂蚱!”
她挣脱开他的钳制,无意间似推到了他的伤口,他低低的闷哼一声,接着身后突然一亮,紧接着数支火把倾倒了下来……
往些时候,无论遇到什么危险的事,云瑶惯常不会尖叫,倒不是自己不害怕,只是害怕时,她往往会暂时性的失声似的,这个时候总会冒出一两个人说她很冷静。
这一次,云瑶很难再“冷静”下去,她拼尽全力尖叫了一声——“要死了!”
“砰”地道口的门板猛地被踢开,洞口大亮,一道身子探了过来。
云瑶觉得花月染出手的速度,大大的满足了自己对他的期许,至少他没等她呛个半死,然后才慢吞吞的从天而降。
不得不说,花月染这只狐狸,反应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好!
狐狸立在地道上,微微探出半个身子,绣彩折扇遮了半面颜,只眸光潋滟的看了过来,视线在落到她身上时,蓦地弯了弯眼睫,“好巧,郡主也在。”
“……不巧,我至少没能让锦王爷活活烧死。”那一副模样,明明是早有预知!
好感什么的,通通见鬼去吧!
&bp;&bp;&bp;&bp;好感什么的,通通见鬼去吧!
他笑,“本王不觉得三个火把能对郡主有所伤害,需不需要本王将你拉上来?
云瑶咬牙,“你说呢!?”
他浅声一笑,垂下手来,那手漂亮又精致,垂落下来的姿态,令人想起了佛门圣地倏然盛开的雪莲。
云瑶有些郁闷,这与她预料中的情景大相径庭。
“郡主莫不是在等刺客暴起,再次成为人质?”他乌色的发垂落襟前,潋滟的眸光浅浅,似梦似幻,那音质却懒懒的,充满了笃定。
云瑶这才想起卫小楼,不由回身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一动不动,好似没了生机。
云瑶心头猛地一个咯噔,“你杀了他?”
“他行刺陛下,罪该万死。”
“你不是说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与宫妃勾结私会,同样罪该万死。”
“话虽如此,可我中了他的毒,你杀死了他,我也活不成了。”
花月染眸光微深,“你先上来。”
他向来温暖的手难得有些凉,甚至微微有些冷汗,外面阳光普照,临近盛夏,花月染想必不是被冻的。
脚方踏上地面,却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将她紧紧的抱了一下缓声道:“还好,没吓瘦。”
“我觉得你一定不是在说我之前很胖。”云瑶咬牙。
他低笑了一声,垂了眼睫,视线落在地道内,眸光缓缓变凉,“将他带出来。”
云瑶心里一动,卫小楼莫不是昏厥了过去?她刚才挣脱他的钳制,委实没有用多少力气……还是,他已经坚持到极限,却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昏厥了过去?
身子被拖上来时,云瑶不由看了一眼,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脸色苍白的好似白纸,反倒是唇色越发显得殷红,除此之外,胸口处大片的血迹几乎将他的衣袍浸染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这厮……不会真的死了吧!
云瑶心头有些惴惴,毕竟这厮死了,谁来给她解毒?
想到此,云瑶连忙扯住花月染的衣袖道:“锦王爷,这种重点罪犯,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他去死吧?”
花月染笑道:“他只是昏迷。”
“是失血过多?”
“方才让君离丢下去的火把抹了迷药。”
“那为何我没有昏厥?”云瑶惊疑。
他笑意懒懒,“这种迷药需与另一种迷药相遇方能生效。”
云瑶倒抽了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你早便知道卫小楼身上藏有另一种毒药?”
“唔,本王只是在刺向他胸口的银针上涂了些,不过看来效果不错。”
云瑶幽幽的吸了口凉气,狐狸这种生物果然阴险狡诈的令人发指啊!
“你早便知道卫小楼会劫持我?”云瑶有种被利用的不爽。
“你是个意外。”花月染瞥她一眼,“你总是在本王的意料之外。”
“……”
…………
卫小楼被架上一辆囚车,云瑶见君离出手有些粗鲁,不由道:“君离,你轻些,别把人给摔坏了。”
君离:“……”
花月染身子一顿,“短短几个时辰,你倒是与他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bp;&bp;&bp;&bp;云瑶一脸沧桑,“面对生死,想不深厚都难。”
花月染眼底眸光缓和,潋滟了几分笑意,“他既给你下毒,便笃定自己死不了。”
这话说的有些深刻,云瑶寻思了一会,没明白,索性不去想。
一番惊吓,倒是有些疲惫。
远处有人骑马疾驰而至,不过片刻便出现在眼前,身着盔甲的禁宫卫队齐齐下马单膝跪地双手相握,“王爷,卑职来迟,还请恕罪。”
花月染懒懒摆手,“陆统领可捉拿到了要犯?”
那人脸色凝肃,“主犯尚未捉到,其他人已收押归案!”
“都城守备森严,他若想逃离,必有内奸,进出都城之人需仔细盘查。”花月染音质淡淡,微凉的眸光里流溢着波光。
那人立时领命而去。
云瑶心头微动,“主犯不是卫小楼?”
花月染看向她的眸光微深却带笑,“他若是,你还如何活?”
云瑶蓦地一怔,接着有些感动,花月染明目张胆的隐瞒了卫小楼被抓的事实,竟是因怕拿不到解药给她?
“锦王爷,我没想到你这么假公济私。”云瑶热泪盈眶。
他抬扇敲了她一下,缓声道:“笨,明明是公私不分。”
“锦王爷,你还是挺有好人光环的,不仅乐于助人还反应特别快。”云瑶一脸诚挚。
他看向她的眸光盈满了笑意,良久浅浅笑了一声,抬扇敲了一下她怀里的盒子道:”这里是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陛下赏给我的金银携带很不方便,遂我准备出府去钱庄换些银票,不料途中遇到刺客,紧接着被挟持,便没能去成,还好你来得及时。”
“……生死之际,竟还能将银两保护的周全,你是觉得情况还不够危急?”他有些无奈。
云瑶呆了呆,良久道:“锦王爷,我想你误会了我,我其实是……惊吓过度忘记了丢掉。”
“……”
****
霞光最后一缕隐入西山时,都城的灯光一盏盏的亮了,雅青色的天空挂了一轮圆月,几片薄云漫不经心的飘着,夜风一来,变幻万千。
云瑶将厚厚一沓银票塞入腰包,脸颊因兴奋微红,“未料到钱庄的老板服务这般周到,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竟然还免去了兑换的手续费。”
花月染低笑了一声,淡淡的扫了钱庄外的老板一眼,那人不着痕迹的微微弯腰,便折身离开了。
“身子可有什么不妥?”花月染收回视线,看向云瑶。
这是个大问题。
云瑶认真的感受了一下,良久摇头,“卫小楼难道给我服用的是假毒药?”问完神色诡异的盯着花月染道:“像你一样。”
昔日,狐狸给她下毒害她怕了好久,搞到最后才知是虚惊一场,此时此刻想来,不免咬牙切齿。
似也想起了昔日,他眸光越发潋滟了些,“这世上并非每个人都像本王一般良善的使用假毒药,尤其是卫小楼这种杀人如麻的刺客”
云瑶嘴角抽搐,“锦王爷,请不要侮辱良善这两个字,它和你什么仇什么怨?”
&bp;&bp;&bp;&bp;上官泓遇刺本属机密,因卫小楼“逃逸”,整座皇城人心惶惶,草木皆兵,是以诺大的街道几乎难见人影。
护城河悠闲的飘着几尾画船,灯火迷离间,只有船桨划水的声响。
城内气氛紧张万分,人人神色肃穆,花月染身为重要负责人,自不可能与她谈天说地,不过……
云瑶偏头看向花月染,有条不紊的下着各项命令,还挺人模人样的……
“哎,卫小楼抓住了,你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的?”
花月染身子一顿,瞥她一眼,“本王心跳如常,要不要听听看?”
云瑶嘴角一抽。
——狐狸的关注重点果然非同人类!
正想反驳,手腕却被人抓住,云瑶还未回神,整个人便被扯到他的怀里。
淡淡的熏香气灌满鼻息,柔滑的重锦染了夜色的凉,使得云瑶身子猛地一滞,待要抬头,脑袋却被按在他的心口,缓慢的声音像是缠绵了风花雪,“本王不介意你多听会……”
云瑶只觉脑袋有些空白,唯有耳膜传来的心跳声清晰有力,噗通噗通,像是谁在敲打着手鼓。
自己的心跳却乱了节奏,待反应过来,只觉整张面皮火辣辣的潮热,便是连四肢都有些酥软。
花月染这个人,是不是太随便了些?
光天化夜下……竟,竟让她听什么劳什子心跳……简直……简直是……
云瑶全身麻酥酥的,慌乱的一把推开他,抬手指着他“你”了半天。
来往侍卫表示没看到。
他抬手捏住她的指,指尖相触,丝丝温凉,似自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尖,云瑶又抖了抖。
“心不跳那是死人,嗯,你刚才说本王心不跳怎样来着?”他笑意绵绵,眸光似浸染了月色,别样惊艳。
“……”能不能拒绝和狐狸交流!?这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云瑶蓦地抽回手,瞪了他一眼,背过身去。
他低缓一笑,不再逗她,继续忙碌。
云瑶的面色却像火烧了一样,她抬手捧住脸,直到君澜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面前,云瑶方回过神来。
“属下奉主上之命为姑娘验毒……看云姑娘脸色,莫不是已经剧毒发作了?”君澜一脸震惊。
云瑶嘴角抽搐,发做个屁啊!
“你还会验毒?”君澜这小鲜肉比君离好相处许多,平日里说话总温温和和的,当然也不会吝啬给对方一个微笑。
俗话说巴掌不打笑脸人,人际交往一道,面瘫远不及笑面虎。
“属下师从鬼医雪山老人,于医毒略懂一二。”君澜微笑,旋即抽出一方丝帕摊开,“属下先为您把脉。”
有什么样的上司便有什么样的下属这句话说的果真没错,花月染事事略懂,连手下都谦虚的没品。鬼医雪山老人便是她未曾听闻,但不用细思也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君澜得其真传,又岂会略懂?
手腕一松,云瑶看向君澜,他神色略有些严肃。
云瑶心头一咯噔,难道是无解之毒?当然她最关心的还是——“我会不会死?”
君澜收回手,并未回答,起身向花月染走去。
云瑶心头一凉,完了!这铁定是没救了!
&bp;&bp;&bp;&bp;内心虽慌乱,云瑶面上却一派淡定,见花月染走过来,云瑶起身道:“什么毒?”
“百毒散。”
“有解药吗?”听名字便知不是什么好毒。
“有。”
“有?”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解药只有卫小楼手里有。”花月染看向她,“他早料定这一点。”
云瑶呼吸有些不畅。
——大爷的,这混蛋竟也是个腹黑!
“百毒散乃是用百种毒药配成,这百种毒药君澜虽能算出来,但却算不出每种毒药用的量,稍有不慎……”花月染看向云瑶,音质微淡,“可想而知。”
云瑶嘴角抽搐,“锦王爷,现在不是说笑话的时候。”
以花月染的行事风格,必定不会给卫小楼留什么退路,卫小楼大抵也是明白这一点,是以才给她下了这种毒,只要她想活着,花月染大抵就不会真的能将他怎么样——废话!她当然想活着!
…………
云瑶走近画船,室内燃了灯烛,烛光摇曳,映照着卫小楼苍白无血的脸色。
他伤的很重,胸口的衣襟上结了一层层的血块,那伤口却怎么也堵不住似的,不断有新鲜的血液流出来。
云瑶盯着看了半响,而后抬头。
他已经睁开了眼睛,微长的眼角在烛光下有些微的媚,漂亮的五官有些生硬,看向她的视线却有些嘲弄,“我以为你不怕死。”
“小楼。”云瑶开口,觉得有必要利用称呼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大家没有心防,才能谈判的更加融洽。
他微微凝眉,“不要叫我名字。”
云瑶点头,“好的,小楼。”
卫小楼:“……”
“我保证让你离开,你也保证把解药全给我,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云瑶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他笑的有些邪。
一个容颜如花的男子这样笑时,确实很容易令人犯花痴。
这个杀手,长的未免太美艳,这样不好,毕竟对手往往还未回神便被杀了。
“这种事,花月染来与我谈比较好。”卫小楼四肢虽被绑在椅子上,但笑的很自由。
“这是我和你的事。”云瑶斟酌开口。
“让他放了她,我任由他处置。”卫小楼挑起眼尾,斜了云瑶一眼。
云瑶顿了一会,“你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很好,但那人男的女的?”
他嘴角抽了一下,“女的。”
“你的小情人?”
“……不是。”话音方落,卫小楼瞪了云瑶一眼,“收起你那八卦的嘴脸。”
云瑶抹了把脸讪讪道:“小楼,这件事从头到尾听起来和我貌似没有什么关系,你不能这样牵扯无辜。”
卫小楼冷笑了声,“至少,花月染不会让你死。”
云瑶面色凝肃,“你这样说,难免令人多想,这年头流言蜚语不足为信。”
“他或许比任何人都想拿到玉玺。”卫小楼那双丹凤眼带了些嘲弄,“……你莫不是以为他会对你另眼相看?”
云瑶顿了片刻,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八卦,你这个猜想太荒唐了!”
“……”
&bp;&bp;&bp;&bp;两个人沉默各自沉默了一会。
灯芯爆了一下,烛光亮了一些,云瑶心头莫名其妙的堵了一下。
原本便知花月染的接近是冲着玉玺来的,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忘却了这一点?
狐狸果然狡诈又心机深沉!
可卫小楼提出的这个要求却不知他会不会同意,云瑶想起在地道下花月染提及的女子,不由凝眉,“你说的是莲妃?”
花月染便是再一手遮天,难不成还能威胁到一位正被宠着的妃子?卫小楼果然与这个女子有一腿,不顾自身生死也要救这个女子于水火,说没有干系……谁信啊!
“嗯。”他似不愿多说,意味深长的一个嗯字却被云瑶听出几分缠绵悱恻的味道来。
若是被上官泓知道莲妃与卫小楼有干系会有什么后果?
卫小楼来自东楚,一个后宫的嫔妃与东楚的人勾搭上了,依着上官泓的性子自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上官泓还因此受了伤?
这种时候,卫小楼却叫花月染放了莲妃,上官泓如何能忍?这样一来,上官泓必定会对花月染心生嫌隙,卫小楼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又陷害了花月染,简直是一箭双雕!
云瑶倒抽了口凉气,看向卫小楼的视线微微有些诡异,“我不觉得花月染会冒这个险。”
“他会。”卫小楼眼尾微抬。
这般笃定的语气令云瑶心里有些不悦,她“失”了记忆,却然只有花月染知道,想要拿到玉玺,至少得让她记忆恢复,所以花月染宁愿冒着被上官泓猜忌的危险也不会让她去死?
“我不会。”云瑶顿了顿开口,看着卫小楼变色的脸,又道:“我失忆了,花月染不会因为玉玺妥协。”
卫小楼那双丹凤眼微微睁大了些。
虽然不想给与他打击,但云瑶觉得还是要将事实摆出来,这样才好讲道理。
“这件事只有花月染知道,如你所说,他绝对不会对我另眼相看……你看,我没有一点利用价值,到头来搞不好大伙都得死。小楼,你是明白人,若是我帮你逃脱,你给我解药,这样你或许有机会救出莲妃与她一并远走高飞,我呢若是活下来,还有可能恢复记忆,你到时再来抓我搞不好还能完成任务……你说呢?”
卫小楼的脸色难得有了些别的表情,但云瑶能看得出他内心一定在剧烈的天人交战,等了片刻,果真听他道:“我为什么要与她远走高飞?”
“……你看,你又关注错了重点。”
“……不过你说的有道理。”卫小楼抬了抬唇角,看向云瑶,“我何必费这么多周折,直接带你走岂不更好?”
云瑶神色严肃,“卫公子,不巧,我还有一只夫君。”
他邪邪的笑,丹凤眼流光溢彩,“他又不能决定你的生死。”
云瑶:“……”
“我们怎么离开?我现在重伤,不是花月染的对手。”卫小楼神色间看起来很忧愁。
云瑶木着脸道:“卫公子,你没受伤前好像也不是他的对手。”
“与他交手前我已经受了伤!”
“哦。”
&bp;&bp;&bp;&bp;想要从花月染手里逃脱,谈何容易!
至于设计逃跑路线什么的,或许会成功,但云欢尚留在燕王府,花月染想让她带着卫小楼回来,简直易如反掌。
但也并非没有办法。
云瑶走至船头,狐狸立在船头,正翻看一本药典,听到脚步声抬睫看了过来,“有结果了?”
云瑶点头。
“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结果。”他合上药典,眸光若无波的水,自她面上滑过。
“……”云瑶在思虑该怎么向他开口。
“说来听听。”他一手搭在船杆上,一手撑了折扇,微微抬睫看她。
月光如水,流泻入河面,风一来,波光粼粼,他身后便是圆月,发丝随风缱绻时,她能看到起伏的温柔。
他的内心,也许也有一片不为人知的温柔,只是却不知那片温柔会被谁贪恋。
“我想带着卫小楼逃走。”
“嗯。”
嗯是什么意思!正常人听到这句话,都该吃惊的吧?
“希望你能网开一面,让我们逃。”
他抬起眼睫顿了顿,笑了,“哪儿来的自知之明?”
云瑶有些气闷,瞪他一眼。
他抬手向她招了招,“过来。”
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以花月染的聪明便是她不多说,也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只是想要让卫小楼拿出解药,他必须得配合自己演一出戏,当然卫小楼却是真的要放走的。
不得不说花月染隐瞒卫小楼被抓的事隐瞒的很有先见之明,可让卫小楼逃走,无论如何,他却也需要担一些责任,但绝对好过被上官泓猜忌。
私心里自不想欠他什么,即便他是因玉玺而靠近。
只是心里……有些失落呢……
“这几日宫中动荡,陛下遇刺受伤,关键时刻是莲妃挺身而出,救了陛下。”花月染开口。
云瑶心头一动,卫小楼行刺,莲妃却趁机救了上官泓,可莲妃与卫小楼难道不是有一腿?好混乱!
“然莲妃与卫小楼关系匪浅此事只有本王知道,若是本王猜的不错,他应是提出要本王放过莲妃……”花月染看向云瑶,唇角浅浅抬起,“为何要放弃这条路而选择带他逃走?”
云瑶嘴角抽了抽。
她便知道,什么事瞒不过这只狐狸!
可究其原因,她自己也难以说的清,难不成是不愿让上官泓对他有所猜忌?——她能有这么好心?
脸颊莫名的烧了一下,云瑶偏开头道:“卫小楼并未说起这些,锦王爷未免想的太多。”
“唔,卫小楼喂你百毒散,他做这件毫无目的的事情看来只是因为一时兴起,或者他在得知自己逃不出本王手掌心后不打算服毒自尽而只想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你……他真是愚蠢的令本王心服口服。”
云瑶:“……”这混蛋还能将话说的再绕一些吗?晕死她了!但她还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卫小楼若不是为了利用花月染救莲妃给她服用毒药难道只是一时兴趣?当然不是!
那她带着卫小楼逃走必定否决了卫小楼的提议后做出的决定。
这狐狸的脑袋是肠子做的吗?这么多圈圈绕绕都能想的明白!
&bp;&bp;&bp;&bp;月光融融,两岸虽灯火辉煌,却静谧,偶尔有禁军的马蹄声疾驰而过,像是踏碎了平静的夜湖,然也不过须臾间,又恢复平静。
云瑶瞪着花月染,哑口无言,良久又觉气闷道:“这只是我和卫小楼的事,不想牵扯别人。”
他眼睫微垂,看向她的眸光微深,“本王之于你来说,只是别人?”
“……不然呢?”简直莫名其妙。
“本王不顾陛下受伤擅自离宫令人翻遍整座城池,追到地道,只为解救一个没有良心的人,郡主觉得这是别人该做的事?”他音质淡淡,说出的话却像裹着夜风,些微的凉。
云瑶身子一颤,脑袋有些空白。
“行刺陛下乃是连坐大罪,本王大抵是疯了,不顾九族性命,隐瞒刺客行踪,亦不过是为了救一个没良心的人,郡主觉得这是别人该做的事?”
他眸光咄咄逼人了些,云瑶不由身子一颤,后退了一步。
身后却退无可退,朱色的圆木栏杆下,深不见底的河水倒映着山光水色,被船只破开层层涟漪,却在云瑶心口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下意识的想要横移出他的视野,然不过刚有这个念头,他的手臂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空阔的夜,一瞬间似成了一座闷不透气的暗房,他将她禁锢在双臂间,身子与她相距不过咫尺。
云瑶睁大了眼睛,心跳不规则的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她不得不向后仰了仰身子,慌乱道:“花月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他眸光变幻,缓缓道:“哪里不懂?”
“哪里都不懂!”云瑶只想缩成一团,找个地洞钻了,脑子里混乱成一片浆糊,却分不出一丝理智!
“本王来让你懂……”他的视线自她的眉眼缓缓的滑过落在她的唇上,美若芙蕖的颜寸寸靠近。
云瑶只觉一张无形的网像自己压了下来,慌忙抬手抵在他的胸口,惊慌失措道:“花月染,你干嘛?我是有夫之妇!”
“那个人,本王早晚要取代。”他语态散漫,身子却寸寸前倾,直逼的她退无可退无处躲闪时方缓慢的不容拒绝的覆上她的唇。
云瑶完完全全的呆滞,空白的大脑却像是被大风卷起无数风沙,惊起颤栗僵硬到窒息,耳畔是哗啦啦的水声,可她却能听到砰砰的心跳,似快要跳出胸膛!
——这是在护城河上啊!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腰被压在栏杆上,简直快要断了,他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大波大波的空白席卷脑海,河岸又有马蹄疾驰而过,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启禀王爷……”接着似被人堵住了嘴,便再没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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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眼角瞥见君离若无其事的走过,云瑶只觉羞耻弥漫,抬脚踩他,他却突然将她松开了,只眸光幽深带了一丝的餍足,“懂了?”
云瑶大脑依旧一片空白,却又不知能说些什么,只能微微喘息着愤懑的盯着他。
“懂了?”他又问了一次。
什么人啊!
云瑶简直要气晕过去,“不懂!”
他又要吻过来,云瑶慌忙道:“懂了!”
看她惊慌的模样,他突然觉得夜色不错,抬手将她按在怀里,颜埋入她的颈项音质轻缓,“解药的事交给我,不要胡闹,嗯?”
她气闷又不敢发作,可他此举是几个意思?为了玉玺难道不惜出卖自己的节操?他明知道她失忆了,可她更知道自己永远恢复不了记忆!
“主上,有宫人求见。”一直在不远处游荡的君离瞅准时机走上前开口。
云瑶趁机挣脱开花月染的禁锢,背过身去,月光融融落在托着的发烫的脸上,再想起方才的吻,她只觉手足发软。
“见。”花月染淡淡开口,君离立时退了下去。
此般情况委实不宜再待下一去,云瑶转身便要走开,却被他拉住手腕,“亲一下脸色便红成这样,本王若是做些别的,你岂还能受得住?”
云瑶脸色越发红了,“花月染,你……能不能正经些。”
他低声一笑,浅声道:“这个人,暂时却需避一避。”
云瑶抿抿唇,有些心不在焉。
“云瑶……”
难得被他这么郑重的唤名字,云瑶心头一咯噔,看他。
“本王大部分时候,都很正经,不正经的时候……看人。”
云瑶:“……”
…………
刚转过拐角,便听船头有声音传来,轻轻柔柔的——“如意可否扰了王爷的雅兴?”
躲在一侧的云瑶面色烧了烧,方才的一幕定是被撞见了,只是这位宫中人竟是女子……云瑶不由看了一眼。
女子一袭白裙清丽若仙,面上罩了轻纱雾雾约约,虽是背对着,一看便知是个美人胚子。
花月染笑意淡淡,“莲妃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莲妃!
云瑶心头一动,上官泓遇刺,莲妃此时此刻该留在宫中才是,冒了这么大的风险闯出宫来,莫不是为了卫小楼?
虽历代皇帝被暗中带绿帽子早已是人尽皆知却不能说的秘密,但被带了却还要被蒙在鼓里委实悲催!
爱情这种东西,果然不是个东西,但莲妃如此不顾一切,卫小楼也算死有余辜了!
云瑶猜测,接下来莲妃估摸着要求花月染放了卫小楼,念头方落,便听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云瑶神色肃穆,她没能猜中这开头,又如何能猜中那结局?
“莲妃此举何意?陛下遇刺,禁宫卫队出动,虽使得都城百姓不敢出门,但难保不被有心人看了去,彼时倒叫本王为难。”
“我秋如意从未求过什么人,可今时今日,求锦王爷能放如意一马,日后王爷有令,如意定万死不辞!”
花月染笑意懒懒,“莲妃言重了,本王岂能左右莲妃娘娘的生死。”
“锦王爷,如意虽出身东楚,却是真心待陛下的,小楼昔年与我虽是旧相识,但决非王爷所想的那种关系。”
——云瑶嘴角抽了抽,感情是为自己求的,卫小楼若是听到这些话,大抵会死不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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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到此,花月染笑了,眼睫微抬间,眸光流溢的光彩,像是倒映着月光的护城河水。
这笑意,让云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狐狸貌似终于达到了某种目的,且往往都不是什么好目的。
“莲妃娘娘请起。”花月染遥遥的虚扶了下手,秋如意闻言眸光疑惑,却还是站起身。
花月染折扇轻摇,漫不经心道:“此次刺杀,陛下若非莲妃娘娘护驾,后果不堪设想,本王先恭喜莲妃娘娘晋位之喜了。”
秋如意身子微滞,卫小楼入宫原本便无意刺杀,可她与他相见时,恰被上官泓发现,卫小楼方急刺出去,而她若想不被上官泓怀疑,也只有护驾这一条路走了。
暗线透出消息,她的身份已经被花月染怀疑,一旦败露,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将败露……她步步为营至今日,如何能在这个时候毁在花月染的手里?
大家都是聪明人,与其坐以待毙,她反倒不如开门见山,直接去求花月染,他若应允,那么双方自然成了一条船上的人,若他拒绝……秋如意捏紧了袖中匕首,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成活!
可,此时此刻,她竟有些摸不准花月染的心思了……
“陛下想必已自昏迷中清醒,此时此刻,陛下最想看到的人怕不会是别人,莲妃请回。”
秋如意身子一滞,心里却存了一大堆的疑团,总觉得自己似乎在一步步走近一张网,网外便是万丈悬崖。
“王爷,小楼他……”
花月染眸光微凉,“莲妃是聪明人,有些话多说无益。”
秋如意心头猛地一咯噔,却不敢再过多询问,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夜色越发深了,悬挂在半空的圆月反而显得愈发明亮,云瑶靠在船壁上,心头却莫名的凉。
狐狸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既然让莲妃离开,那么便是决定无视莲妃与卫小楼有一腿的事实了……可莲妃却因此对他心生忌讳,日后怕只能甘心的做花月染的棋子了。
云瑶又舒了口气,不管了,狐狸折腾什么与她有什么干系?想到此,她小心翼翼的直起身子准备逃开,接着只听“兹拉”一声,云瑶目瞪口呆的看着身后的竹竿缓缓倒了下去。
巨大的动静想不被发现都难,云瑶抖了抖身子,僵硬回身,果然看到花月染靠着拐角处,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能不能当做不是我做的?”
他笑了一声,“掩耳盗铃不好。”
“……好吧,我其实不是故意去听。”
“哦?有意的?”
“锦王爷,血口喷人也不好。”
他笑了一声,看向夜空,云瑶猜想他是被这静谧的月色触发了浪漫的情怀,下一句约莫着会说“今晚的月色很好”“夜色好美,风儿好温柔什么什么的”
他果然开口,浅声道:“虽已夜深,但穿露背装也不好。”
云瑶犹如晴天霹雳,蓦地抬手落在后背处,原本无缺的衣料不知何时竟然被扯开了一大块……脸色蓦地红到脖子梗,云瑶慌忙后背贴着墙壁惊慌失措道:“无怪我刚才听到的是兹拉而不是哗啦。”
&bp;&bp;&bp;&bp;“本王以为你会说不要过来。”
云瑶这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道:“你既然说了,还走过来!”
他拢了折扇,步子却未停,一直踱至她面前,漫声道:“这是本王的船,你既在船上,那么发生的一切都要由本王负责……嗯,本王至少要清楚你的损失。”
云瑶死死贴着墙壁,“我觉得锦王爷不必如此细致入微,比起我的这点损失,我更在意锦王爷你的性别和我的性别!”
他笑,“本王确定自己是个男子,看来郡主不太确定自己是个女子。”
“……我想,我大抵除了是女子外,应该不可能是个人妖!”
“唔,如此,本王便放心了。”他笑意抵达眼底,抬手落在她的肩头,几乎没怎么用力,云瑶便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整张脸贴在壁上,而后背却完完全全的呈现在他的视野。
若是她出生在亚当和夏娃那个年头,应不会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毕竟大家都果奔,没道理她要披块布来证明自己的不平凡。相反,若是人人披着块遮羞布,偏她一个人光着膀子,那铁定会被人当做异类,被嘲笑讥讽诋毁……这便会让人觉得羞耻。
不巧她生存的时代是个禁欲且弘扬女子贞洁保守的时代,这无疑会加剧她的羞耻感,尤其被一个确定自己是个男人的男人这般盯着脊梁骨的时候……
愤怒什么的,已经不能表达她汹涌澎湃的情感,可破口大骂她又实在对骂词所知寥寥,憋屈了半天憋出一句,“花月染你这个流氓!!”
花月染视线在触到她后背时,眸光缓缓幽深直至无底,身子亦似僵滞。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去形容人愤怒的程度,云瑶觉得只有“想要杀人”这四个字,可下一瞬,她身子猛地一颤,一根凉凉的指落在她背上的肌肤上,那细微轻颤的触感好似露水拂过晚花,似不能承受之重,悄然滑落却打在心尖。
他道:“可有别人看过吗?”
这简直是对她的侮辱,云瑶再难给好脸色,“花月染你松手!”
他沉默片刻,旋即一件外衫搭在她的肩头,他将她松开。
或许是因天生心胸开阔,是以云瑶鲜少品尝到委屈的滋味,便是受了委屈,她很快的也能看开,可此时此刻,委屈像是把尖锐的刀子,逼的她眼圈通红,她转过身,用力的将他推开,转身离开。
****
街道静谧,禁宫卫队封住了所有的道路,云瑶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状有些凄凉。
有身着盔甲的侍卫经过,怀疑的看向云瑶,云瑶发觉被人注视,便也抬头看了过去,于是两两相视,那侍卫红了脸,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道:“姑娘,今夜全城戒严,请不要在街上闲逛。”
云瑶凄凉道:“小哥,我不是在闲逛。”
侍卫脸色肃穆,“既如此,请姑娘随我去一趟天牢!”
云瑶觉得这小侍卫情商低,难道看不出她整张脸写满了“忧伤”二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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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想你还不太清楚我的身份。”云瑶随手掏出一张银票塞到他手里,“这是陛下赏给本郡主的银两兑换成的银票,本郡主分你一张。”
整座都城有好几位位郡主,但无论见谁都要行礼,小侍卫慌忙拜倒。
云瑶摆摆手道:“你起来,陪我走走。”
小侍卫有些犹豫,但又不敢违抗。
云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几岁啦?家里有几口人?娶媳妇了没有?工作辛不辛苦?上司好不好色?”
小侍卫:“……”
“有酒吗?去帮我买些酒来,不去的话,砍你脑袋。”
为了脑袋,也不能拒绝。
小侍卫转过身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待看清眼前人时,更吓的双腿一软,便要跪地,却被人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小侍卫连滚带爬跑的没有踪影。
云瑶站住身子,视线落在地上,那里原本有两道身影,后来变成了三道,接着一道跑开了,又变成了两道。
她顿了顿道:“这一夜真漫长!”
身后人不语,她又道:“我不想回燕王府,也不想见你。你看,诺大的都城,竟没有我能去的地方,我是不是很可怜?”
身后人顿了顿,旋即抬手落在她的肩头,而后将她的身子扳过来。
云瑶颓废的低着头,“锦王爷,我觉得你不能这么轻浮,一来我是有夫之妇,二来我还有羞耻心,你这样做会让我很为难。”
他身子顿了顿道:“好。”
“谢谢。”
他递过一个玉瓷瓶来,云瑶觉得她不应该再拿他的东西,毕竟眼下挺尴尬的,况且,她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连。
“姥姥常说不要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拿着玉瓷瓶的手微微一顿,他缓声道:“好,虽然只是解药。”
云瑶慌忙抓住他的手,将玉瓷瓶抢了回来,依旧散发着低气压道:“我觉得姥姥的话不全对。”
“方才……是本王唐突。”他斟酌着开口,但语态里在云瑶听来其实没有多少歉意,这让她很愤懑。
“希望下不为例。”她面色严肃。
他“嗯”了一声,“下次不会这样。”
云瑶肺腑中的怒气这才抒发了些,“天快亮了,我要走了。”
他笑道:“今晚,本王很开心。”
云瑶脸颊莫名的烧,她背过身去,着恼道:“我很不开心。”
“嗯,你若披着本王的衣袍回燕王府,燕世子怕是会更不开心。”他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浅声道:“先去换身衣物。”
云瑶手臂僵硬,硬邦邦道:“锦王爷,男女授受不亲。”
“嗯。”他一笑。
嗯你倒是松手啊你!
…………
卫小楼既然交出了解药,多半逃不出花月染的掌心,只能等死。
说来,她是个背叛者,毕竟之前与小楼商议后一起逃之夭夭,卫小楼估摸着已经做好了逃之夭夭的准备,却未料她这厢直接去找花月染坦白从宽了,当然结果不理想。
云瑶抬起衣袖嗅了嗅,衣上沾染了淡淡的熏香气,是花月染身上的味道,这味道虽不难闻,但有些讨厌,从昨晚开始,花月染便一直在给她找不快,她总要给他找点不快才公平。
&bp;&bp;&bp;&bp;天际微微放亮时,一道闪电突然划破阴霾,接着雷云翻滚,不过须臾间,大雨倾盆。
君离匆匆来报说宫中太后所在的佛堂被雷劈了,且还有一个小太监当场送了命。
上官泓刚遇刺,如今又出了佛堂被劈的事,宫里大乱,上官泓诏令花月染尽快入宫。
这种自然天象在未开化的古人眼里多半被认为是神灵降怒,且百姓最信的便是这个,一个解释不好,定要被人传成巨大的政治问题,譬如上官泓做了孽,引发上天的雷霆震怒,这是神灵降下的警告。
花月染披了件黑羽缎的披风,缓声道:“备车,入宫。”
狐狸便是狐狸,如此大事件他竟还能冷静至此,云瑶心里嘀咕,偷偷瞥他一眼,却见他亦在看她,不由心里一咯噔,匆匆将视线移了开去。
“郡主以为,佛堂之事,可是神灵降怒?”他随手自书案上抽出一封密函问的漫不经心。
云瑶自然不能说那是因佛堂之上没有装避雷针的缘故,但花月染问这句话又委实是个陷阱,她若说是,那等于在说上官泓作孽了,她若说不是,他势必要询问她不是的理由,便更说不得。
云瑶哼哼了一声,“神仙这么忙,哪有功夫专门去劈宫里的佛堂?”
花月染笑道:“看来郡主心有成竹,本王正无计可施,便一起入宫吧!”
云瑶嘴角抽搐,“锦王爷,蛔虫也不是这么好做的,人心都是肉长的,长了几枝竹子那还能活嘛!”
“此次佛堂事件若是放大了,少不得要夺去几千条人命,郡主如此忧国忧民,岂能置这千条性命于不顾?”他慢条斯理的开口,却缓步走出房门,那里君离已撑了把绸伞在等待。
他这么说倒也并非夸张,若是想堵住悠悠之口,上官泓必得大刀阔斧做出个样子来,到那时势必要用人头来铺路了。
可那与她有什么干系?
“而此事,第一个要牵连的便是燕王府,你身为世子妃自也难逃干系。”
“……什么意思?”云瑶连忙问。
“昔年佛堂的建造正是源于燕王提议,后陛下采纳,也正是燕王监工完成,如今佛堂出事,你觉得燕王府能独善其身?”花月染回眸。
他身后便是瓢泼的大雨,雨幕密集,好似连他的眸光都有些迷蒙了。
云瑶身子僵硬,若是花月染所说是真,那燕王府这次怕真的要倒大霉了,虽说燕王府命运如何,她大可以冷眼旁观,可她做一天世子妃就得被牵连一天,万一上官泓一声令下诛个族,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云瑶火急火燎的便要往外冲,却被花月染拉住,“雨中漫步虽是好情趣,但这雨未免太大了些。”
说罢将一件水绿色湘绣锦缎披风给她披了,才自君离手中接过绸伞遮在她头顶,“说说你的想法。”
“……锦王爷,我没什么想法。”
他凤尾般的眼睫染了些笑意,“走吧。”
&bp;&bp;&bp;&bp;雨势极大,皇宫那里却浓烟滚滚,降下的水却好似加了油,竟怎么也扑不灭。
宫里更是人心惶惶,乱成一团,越是靠近佛堂人影越多,奔跑间叫嚣着在灭火。
“一群废物!锦王还没到吗!?”上官泓脸色阴沉,手臂上还绑着绷带,火光映照下,他的脸色幽沉,更是吓坏了一众奴才!
“陛下,不好了!火势太大,再不想办法,火势便要蔓延到一侧的卓阳宫了!”王培盛胆战心惊的报告,更让上官泓的脸色沉入谷底。
一众皇子各出奇策,众人一一试过了,竟无一奏效。
眼看上官泓濒临爆发的边缘,耳侧传来莲妃轻柔的嗓音,“陛下,锦王爷到了呢。”
…………
方一下马车,云瑶便见无数人的视线看了过来,漫天的火势,瓢泼的大雨,纸伞连成一片,五颜六色,伞下站着的自然都是身份不普通之人。
云瑶有些头大,这个时辰与花月染一起出现,却不知会不会让人多想,但显然,她想多了,此时此刻,众人的心思尽在佛堂大火上,即便注意到她,也没什么心思询问。
眼看一桶桶水浇在火苗上,大火却越燃越旺,花月染微微拧了拧眉,刚要上前,云瑶拉住他的衣袖道:“这佛堂内是不是有灯油?”
花月染身子一顿,看向她,“为了让佛堂内的灯烛不熄,堂内建了佛池,里面蓄满了灯油。”
“这样水是浇不灭了,要用土。”若是蓄满了灯油,却还用水来浇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了!
花月染眸光微闪,意味莫名道:“陛下让你做诸皇子的老师也算深谋远虑。”
云瑶憨厚一笑,“锦王爷,现在不是给我点赞的时候,想要佛堂大火不牵连一侧的卓阳宫,要先掘出隔离带,否则待佛堂火灭后,卓阳宫也难幸免了。”
花月染轻缓一笑,将绸伞递到她手里,“不要靠的太近,小心着凉。”
云瑶一怔,接着便见他冒着雨向前走去,心口突然便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却顾不得多想,冲到他身侧将伞又塞回他手里,转身跑了开去。
花月染一顿,僵立在原处许久方听到王培盛的声音。
“王爷您可来了,陛下等着您呢。”
“叫陆统领来见本王。”花月染回神开口,快步向上官泓走去。
云瑶跑出去好远才发觉自己跑个什么劲?雨势如此之大,再跑下去,自己一准变成落汤鸡,她顿住步子,跳到一侧的长亭里,抬袖擦了擦面上的雨水,一方帕子递了过来,云瑶一怔没接,偏头看去,下一刻吓的一个哆嗦,慌的退后一步,这才看清身侧不知何时站着个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妖怪,那……究竟是怎样一张脸啊,狰狞可怖,刀疤纵横,若非他身形笔直,人模人样的,云瑶简直要大呼救命了!
“逸让郡主受惊了。”
声音倒是难得好听耳熟,云瑶呆了许久方睁大了眼睛,“你是容逸?”
&bp;&bp;&bp;&bp;此人与想象中相差太大,叫云瑶委实不敢相信。
太子容逸竟长了一张如此其丑无比的脸?
“郡主看起来很失望。”他微微笑,虽云瑶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但不得不承认这微微一笑真的比哭还难看。
“我只是觉得很惊……喜……”云瑶斟酌用字,眼前人既是外宾,自然是不能得罪的。
“惊或许有,喜便有些牵强了。”他笑的没脾气,若不去看那张脸,甚至让人觉得笑的很有风情。
论容颜的美与丑虽是一桩俗事,但想必任何人都希望拥有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便是小狗小猫也希望自己能够美美哒萌萌哒,容逸生成这般,虽面上含笑但内心大抵凄苦,毕竟丑的不是别人,按照人正常的心理来分析,长期被人讥笑讽刺的人内心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扭曲,容逸还能笑成这样却不知是真的有一颗菩提心还是已经扭曲到近乎变态的程度。这种人通常需要爱来融化其内心的坚冰,否则他会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为了不让他走的太远,云瑶三度调整了面部表情,随手接过他手里的帕子边擦面上的雨水边道:“据说南辰距离都城两千里路,容逸容逸这一路其实你委实不容易啊!”
容逸:“……”
云瑶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原本想要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却未料这下更冷了。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
云瑶好似脸上装了喷泉,有擦不完的水似的,容逸则抬头看向不远处渐渐熄灭的大火。
“你给锦王爷出的主意不错。”良久他打破沉寂开口。
云瑶觉得这个时候,她一定要谦虚再谦虚,万不能辜负了弘扬中原美德为国添光的好机会,“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其实只是我冰山一角。”
他右手握拳抵在鼻尖微微向一侧偏头,愉悦的笑了一声,笑声在他胸腔里滚动,发出来的声音却极好听。
云瑶猜测他偏过头笑,是不想吓着她,其实根本没关系,她从小就是被吓大的,免疫力强强哒!
“你笑起来,声音真好听。”云瑶诚心诚意的赞美,书上看来的,这种人往往长期被人讥笑,自信心早已崩塌,他们需要的其实是小小的赞美。
他身子一顿,偏头看她。
为了让他相信这世上还有爱,云瑶露出八颗牙齿,挤出一朵无比慈爱的笑来。
“那你觉得,我这张脸,美吗?”他似也在斟酌用词,问出一个极端尖锐难答的问题来。
云瑶笑容一僵,旋即笑的露出十六颗牙齿,“我觉得心灵美才是真的美。”
他道:“你在口是心非。”
“……我没啊。”
“我自南辰辗转至大邑,一路布恩施德,无数人对我感激,却没有一位姑娘愿意嫁给我为妻。”
“……”这个看脸的世道!
“此次南辰与大邑和亲,陛下为我选了数十位秀女,可众人见我无不惊恐莫名,避如蛇蝎。”
“……”这个看脸的世道!
&bp;&bp;&bp;&bp;“郡主既说心灵美才是美,那又为何无人愿意随我白头?”他的声音在云瑶听来有着淡淡的忧桑。
云瑶觉得这太子有些生不逢时,若是在她前世,身为皇亲国戚,便是长着一张驴脸,只要有权有钱有地位,必有无数女子蜂拥而上,自然也不必忧愁亲事。
这种时候她不能沉默,必须勇敢的站出来打破他的忧桑,并坚定的告诉他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必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心灵若美那么花儿是红的,阳光是暖的,草儿是绿的,便是照镜子看自己,那也是美的,找不到女朋友咱们可以找男朋友,反正天无绝人之路!
“太子殿下,是他们眼瞎……”
他怔了怔,又笑了起来,这回是笑出声来,前方佛堂大火众人焦头烂额,他这厢却笑的惨无人道天花乱坠。
云瑶默默的往一侧挪了挪身子,做不成男神也不能做个男神经是不是?前方佛堂大火劈死个小太监,您老在这里不念几段般若心经给人家超度好歹也别大笑出声是不是?挺严肃一事儿,被您这么一笑,多晦气……
他似察觉不妥,止住笑道:“此前阿媚冒犯了郡主,还请郡主原谅则个。”
他若不提,她倒真是忘了。
“既过去了,太子殿下莫要再提。”云瑶文绉绉的回了一句。
远处大火终于熄灭,原本恢宏的佛堂此时此刻已然化为灰烬,空气飘荡着飞灰与烟尘夹杂着雨水胶黏在人身上令人全身不适。
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云瑶看了一眼,是神色苍白的燕洄,在其身后,燕泽西亦一脸严肃匆匆跟来。
云瑶顿了顿,刚想回避,却已被燕泽西发现,他身子一滞,旋即快步走了过来,视线掠过云瑶,落在容逸身上拱手行礼道:”太子殿下。“
容逸微笑道:“世子不必拘礼,佛堂大火已熄,雨也停了,我们一并过去吧。”
燕泽西点头,旋即看向云瑶,抬手来拉她,云瑶下意识的一躲,他一顿,微微凝眉,“你怎么在宫里?为何一夜未归?”
“世子,除了质问,你比如还可以问问我安不安全,有没有遇到危险,用没用早膳,我想,那样我比较乐意回答。”云瑶神色平静。
燕泽西身形一滞,“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佛堂大火,燕王府势必受到牵连,这个时候你应该老实的待在府里。”
云瑶微微垂睫,默了片刻道:”燕泽西,你有没有爱过云瑶这个人?“
燕泽西身子猛地一顿,蓦地转身看她。
云瑶看着他的眼睛,在等他给答复。
这句话,他也曾问过自己,可不知为何,越来越想抓住的东西却距离他越来越远,直到无可救药。
为什么对别人便可以轻而易举的风花雪月柔情蜜语却独独对眼前人不能假以辞色甚至恶言相向?
燕泽西盯着她,良久一字一句道:“云瑶,你发疯了?你觉得我会爱上一个一无是处的贱人?”
&bp;&bp;&bp;&bp;这句话一出口,他竟有种无法挽回的绝望感,她却轻轻的笑了,晨曦雨后,被雨打过的花树散落一地芬芳,她笑的安静,竟像极了一株雨后绽放的青荷,安安静静的却动人心扉。
她说:“你这样说,我便放心了,燕泽西,云瑶也不会爱上一个一无是处的渣男。”
他手指猛地僵硬,心跳好像也缺失了一块,她已垂了眼睫和他擦肩而过,心陡然被什么砸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却抓了个空,因抓的力道过猛,指甲刺入掌心,生生的疼。
长亭上横溢出来花枝被风一吹洒下几滴雨水,其中一滴砸在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
佛堂大火被扑灭时,天已大亮,宫人一夜未眠,聚集在昭阳殿时,皆面露疲惫。
上官泓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一侧莲妃亲手为他揉捏着太阳穴,诺大的宫殿,黑压压的人群,竟然鸦雀无声。
云瑶挤在人堆里,也是大气不敢喘,身后突然有人冷不丁的戳了她一下,她很是无语的回头,却是上官鹤。
这厮亦是一夜未睡,双眼尽是红血丝,见她回头,抬手将她往后扯了扯,压低声音道:“佛堂被毁,父皇必定勃然大怒,你不如快些请旨赐离,恢复单身吧。”
云瑶嘴角抽搐,“七皇子,您真是为我co碎了心。”
上官鹤笑嘻嘻道:“我不是羡慕燕泽西嘛!”
“这种时候您还笑的出来,我想陛下若是看到,一定让您再也笑不出来。”
这厮闻言立时满脸严肃,“没听到周围雅雀都无声吗?别勾引我说话!”
“……”不要脸!
空气越发的凝滞,殿外有知了没完没了的聒噪,更令空气中浮动着不安的因子。
众人知道风雨欲来,皆闷声大发财,唯有莲妃声音柔柔的传来,“陛下一夜操劳,喝口水吧。”
上官泓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在莲妃手中的茶盏上顿了顿,旋即抬手接了过来,他微微起身,旋即手中的茶盏猛地砸向跪伏在地上的燕洄身上,只听“砰”的一声碎响,所有人的心尖猛地抖了抖。
“燕洄!!”
咆哮终于撕开沉寂,上官泓怒目圆睁,站起身指着燕洄近乎咬牙切齿,“你来说,你想怎么死!!”
这句话,简直相当于杀无赦,所有人脸色大变,燕泽西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苍白。
“臣~罪该万死!”燕洄身子刹那衰老,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
“你死一万次也平息不了朕的怒火!”上官泓将一侧宫女手里的托盘抓起又砸到燕洄身上,铜质的托盘与地面相触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朕要诛你九族!!”
云瑶心里一咯噔,诛九族这便不妙了。
“佛堂大火知道怎么引起的吗?你燕洄建的佛池居然坍塌,灯油四溢引起大火!你险些烧了朕的皇宫!!”上官泓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蹦出来的。
佛池坍塌?
难道佛堂被雷电击中并非引起大火的主要原因?
可佛池好端端的怎么会坍塌呢?
&bp;&bp;&bp;&bp;云瑶觉得上官泓这句话并不成立,佛堂被劈传出去定然引起轰动,佛堂又是太后念经的地方,若是灯油四溢必定会被人发觉,毕竟谁也算不到天上有道雷电劈下来,多半是上官泓在有目的的胡说,而燕洄便是有口也难言了,只能乖乖的被诛九族。
诛九族不是小事,何况包括自己的小命,云瑶心里有些忧愁,上官泓若是咬定是燕洄的错,谁求情谁死!
云瑶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花月染,他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谓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此时此刻众人心里其实心知肚明,这个时候开口不得,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云瑶也想做个旁观者,可那后果,想必不是她能承担的。
“来人!将燕洄拉出去砍了!”上官泓一声怒喝,紧接着便有侍卫冲了进来,随手摘了他的官帽。
燕洄染了白霜的发丝披散下来,老泪纵横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父亲!”燕泽西只觉全身凉透,他“砰”的磕了个响头,“陛下,微臣愿代父亲承担一切,请陛下恩准。”
“朕不准任何人求情!”上官泓双目怒睁,直截了当拒绝。
大殿骤然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直到一道怯怯的声音传来,“陛下,小女有话说。”
一句话,陡然引来所有人的目光,便是花月染亦抬睫看去。
云瑶满脑门冷汗,却不好再做小透明,只得硬着头皮走到中间,与燕泽西并肩跪了。
上官泓凌厉的视线陡然向云瑶盯来,还是那句话若是他的视线是把刀的话,云瑶想必已经成了饺子馅。
帝王之威绝非开玩笑的,云瑶也是吓的双腿打颤,若是上官泓大怒,她绝对第一个去见阎王爷!
“你有什么话要说?”上官泓眼底有杀意。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云瑶整理了一下思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稳定,“陛下英明,佛堂大火却是人为,并非天意。”
她这一句话落,偷偷看了眼上官泓,他一双眸子沉幽幽的,却未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云瑶微微松了口气,又道:“佛堂大火,小女以为是有人亲手泄露了灯油,故意纵火所致,毕竟佛池神圣,历代工匠建造时,都会在佛池内装上一个铜盆,便是佛池损毁,万也不会使得灯油流出……”
这句话说的其实已经开始触犯了上官泓的底线,毕竟前面上官泓已盖棺定论佛池坍塌乃是燕洄的错误,她这句话,简直是在老虎头上拔毛,但云瑶知道,她若不说才真的会死。
上官泓看向她的视线已经有些危险。
“可流言猛于虎,一旦此事传出皇宫势必有损陛下圣名,说不定还会有人传言这是天意。”云瑶这句话其实在找死,需知上官泓雷霆大怒,便是为了避免谈及此事,她不仅不避讳,居然还胆大妄为的公然议论,众人看向云瑶的视线已经充满了怜悯。
大殿内的气氛冷到了冰点,上官泓的手微微颤抖,云瑶猜测不是气的,而是抑制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bp;&bp;&bp;&bp;云瑶硬着头皮又道:“前几日,小女出外游玩,偶遇一只雪白的鹞,鹞虽是凶猛之物,可在大邑却被奉为祥瑞,雪鹞一出必是明君在世,既有雪鹞出,那么天降责难便不成立了……陛下乃是明君,自不会妄断生死,更不会被奸邪小人迷了耳目,是以小女恳请陛下明察……”
一番话说下来,云瑶只觉后背被汗水湿透,却工工整整的磕了一个头。雪鹞在大邑被称作神鸟,甚至民间祭拜都会用雪鹞做为图腾,而大邑历代君主更万分重视雪鹞的出现,这几乎成了对功德炒作的最大手段。她说这句话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上官泓提供了一个击溃流言的计谋,就看上官泓会不会用了。
私心里云瑶猜测,上官泓会使用,毕竟第一代燕王是开国功臣,而燕王府树大根深,牵扯众多,上官泓真想杀燕洄的话,也得三思才行。
只是雪鹞还被关在锦王府,只要花月染没给她弄死,这件事便还有救,若给她弄死了……擦!那完了!
殿内静的落针可闻,云瑶能听到无数心脏快要跳上嗓子口,燕泽西难以置信的看着云瑶,竟忘了反应,便是燕洄亦身子僵硬,怔怔的看着云瑶。
上官泓盯着云瑶,眼底精光闪烁,长久的沉默更是令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众人心里都紧绷着一根弦,至于这根弦是崩断还是放松,似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好大的胆子!”过了许久,上官泓方冷笑一声,“你敢违逆圣谕!”
云瑶一个哆嗦,“小女不敢……”
“不敢你却说了这么一通?想死?”
云瑶一脸苦水,她就是不想死才说的!
“回避下,不想……”
众人皆面色抽了一下。
花月染却轻笑了一声。
此时此刻,估摸着也只有他敢笑了。
“郡主所说的雪鹞,本王也曾见过。”花月染眸光潋滟了几分,旋即转身看向上官泓道:“陛下开创大邑盛世,有此祥瑞,方为天意。”
上官泓面露惊疑,“锦王,你也见过雪鹞?”
花月染随手拿出一封密函,王培盛匆匆下来将密函呈了上去,上官泓随手拆开,看了一番突然大笑,“好好好,却未料这世上竟真的有此神物!”
众人被上官泓突然而来的大笑声吓的冷汗直冒。
云瑶不由也抹了把汗……陛下这种生物还真是阴晴不定,莫不是长年浸淫皇权的人,都心里扭曲变脸如翻书了?不过狐狸亲口承认,说到底真是帮她大忙了,云瑶不由投过去一个万分感激的眼神但被无视掉了。
“雪鹞便是在南辰亦被称作神兽,逸在此恭喜陛下了。”容逸亦开口相贺,上官泓的脸色越发缓和。
“臣妾曾见史书记载,盛世出明君,天意降祥瑞,陛下功德便是连上天都被感化了呢,恭喜陛下。”一侧莲妃亦满面堆笑,清雅开口。
一帮皇子朝臣闻言齐刷刷跪地高呼:“陛下德加四海,威震九州,万岁万岁万万岁……”
&bp;&bp;&bp;&bp;众人口号喊的响亮,上官泓真是听的全身上下无不通畅,淤积在体内的怒火也似打通了任督二脉跑到八千里之外了。
云瑶悄悄的松了口气,事情进展到这份上了,该不杀了吧。
“燕洄,佛堂之事损失重大,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命你斥资重修佛堂,日后再出风险,朕要你脑袋!”
燕洄连滚带爬,慌忙磕头,“臣谢陛下不杀之恩,臣必当尽心尽力,不出任何纰漏!”
燕泽西亦连忙磕头谢恩。
云瑶心头悬着的大石这才落地,刚准备退回去继续当小透明,不料上官泓脸色严肃再次开口,“云瑶!”
云瑶一哆嗦,“陛下,小女在。”
“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大聪明没有小聪明不断!”上官泓重又坐到龙椅上,神色严肃。
云瑶战战兢兢道:“小女愚钝,不知天高地厚,多亏陛下英明。”
“你以为嘴上抹了蜜朕便能饶恕你?公然违抗圣谕,当罚!”
——陛下你这么斤斤计较真的好么?
“……陛下,能不体罚吗?”云瑶小心翼翼开口。
上官泓冷哼一声,“回城因是通往西域的重要交通要到,近些年来,人口与日俱增,随着城池规模扩大,也使得城镇供水紧缺,已出现饥渴至死的惨状,你若能出个良策,朕便免你罪!”
云瑶一张脸凝成苦瓜,“陛下,小女……没良策啊!”
“想不出朕便打你一百大板!”上官泓冷哼。
云瑶脸色黝黑,一百大板,那还能活吗?
众人皆兴致盎然的看向云瑶,这个名声不怎么样的世子妃先是被陛下封为郡主,接着又被陛下诏令做诸皇子的老师,今日更是挽救燕王府于水火,更巧妙平息了陛下的怒火,可见着实有些不凡,而陛下提出的问题更是困扰朝廷多年,每每有人询问锦王爷,锦王爷总也摊手表示想不到好办法,试想连锦王爷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难道这女子便能解决?
云瑶求救的看了花月染一眼,他眸光微深,莫测难言。
但这不是莫测的时候,身为大邑最聪明的人,竟然让朝廷困扰这个问题这么多年,锦王你确定真没有办法?
“不要看锦王,你来说!”上官泓一句话打破云瑶的幻想。
云瑶稳了稳心神,坦白说上官泓所说的问题想要解决其实并不难,只是她今天为了佛堂的事已经出尽了风头,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不想被催啊!
“陛下,回城附近可有水源?”云瑶顿了顿询问。
“百里之外有一条横贯南北的天河,终年不枯,且河水甘甜,可距离太远地势太高,取水艰难!”上官泓眉间有愁色。
“陛下,可有迁城的可能?”云瑶又问。
上官泓双眼一瞪,“胡扯!迁了城那还是交通要道吗?”
有人忍不住“噗”了一声。
云瑶正色道:“若是不能迁城,那么用水问题就算花费些代价也要解决的,毕竟回城位于交通枢纽地带,经济发达,为朝廷带来大量的国库收入。”
上官泓看她的眼神很像在说“你废话!”
&bp;&bp;&bp;&bp;上官泓看她的眼神很像在说“你废话!”
“回城用水困难,那便想办法将天河的水搬来就好了。”
此话一落,众臣喧哗。
一说:“你这想法大家都有,关键是怎么搬?”
一说:“你这不是废话嘛,想的容易做起来难。”
一说:“你前面这些话,等于没说。”
上官泓凝眉,表示众臣说了他所有想说的。
云瑶抽抽嘴角,“是以,自天河修建一条复式水道,将天河之水源源不断引入回城,问题可解。”
此话一落,周围沉寂无声。
云瑶猜想众人是被她的想法给震慑了,然下一刻一道疑惑的声音传来,“什么是复式水道?”
“呃,天河地势极高,想要引水其实降低了许多难度,可以通过挖壕沟,水道,地下道,架桥的方式将水引入回城,因中间用的方法杂乱,所以简称复式水道。”云瑶老老实实回答。
周围又是一阵沉默。
云瑶察觉无数视线盯在自己身上,恨不得盯出几个窟窿,她讪讪的拢了拢衣襟,即便众人的视线让她如芒刺背,却还要硬着头皮站着,只求上官泓快点让她滚,万不要再难为自己。
坦白说,她说的这个道理并不难,平原地区兴修水利引入灌溉用的都是这个方法,只是她这个想法相较现实大胆了些。
上官泓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云瑶:“高架桥?亏你想的出来!”
“……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陛下觉得小女的方法可还凑合用?”云瑶心中惴惴,小声开口。
众人集体陷入沉思。
上官泓突然“哈哈哈”大笑三声,将沉思中的众人吓了一跳。
云瑶亦抹了把汗,陛下咱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吓人行么?心脏不好。
“好你个云瑶!”上官泓龙颜大悦,“你可以滚下去了!”
“……”
容逸亦笑道:“中原女子果真令逸刮目相看。”
——看来她这是给中原女子长脸了。
花月染折扇轻摇,却垂了眼睫,唇角笑意似有还无。
燕泽西看向云瑶的视线一时变幻不定,记忆中的云瑶竟好似与眼前的女子分了开来,变成了两个人。
一个愚钝内敛,一个光芒四射。
这样的女子,却是他一手将她推开?
“小女还有一事相求。”云瑶思虑片刻再次开口。
上官泓貌似已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十分豪爽道:“说!”
“小女与世子的感情已名存实亡,可世子碍于小女颜面,始终不愿拿出休书,虽是为小女好,可小女委实不愿再耽误世子,是以小女与世子商议一番,求陛下赐个和离,既全了小女的颜面,又解决了一桩婚事纠纷,请陛下恩准。”
燕泽西身子一滞,猛地抬头。
众人昨晚没有休息好,今儿更是被一系列的事吓的一惊一乍,云瑶这句话说出来后,众人先是没有在意,接着脸色精彩万分。
上官泓微微凝眉,看向燕泽西道:“此事你与云瑶已经商定?”
&bp;&bp;&bp;&bp;前面因佛堂之事,燕泽西已经内心风起云涌,此时突然被上官泓问及和离之事,他突然有些惊慌失措。
“陛下……”
“世子,我们在长亭不是已经商议好了么?”云瑶打断燕泽西,笑的平静,“彼时南辰太子殿下也在场,可以作证。”
容逸身子僵了一会,看向云瑶的视线有些莫测高深,良久笑道:“逸却然在场。”
“陛下……”燕泽西内心惊慌,可想要开口,竟发觉无从说起。
“陛下,郡主所说之事确实属实。”一直沉默的燕洄突然开口,花白的头发越发显得苍老。
燕洄亲自证实无异于官网发布的官方消息,便是云瑶也有些吃惊。
直觉容逸对她第一印象其实不算差,既然是她主动提出和离,便是他知道她在撒谎,应该不会将她推入火坑,毕竟她身上有玉玺的秘密,而南辰对玉玺更是早有觊觎,容逸看似良善,但人心叵测,万一这厮又是个腹黑呢?他想要得到玉玺,必定会帮她这个忙,是以她才敢那样说出口,可燕洄的反应委实在她的意料之外,早知道他会开口证实,她便不会欠容逸一个人情了。
“郡主嫁入燕王府近两年,与犬子西儿感情名存实亡,夫妻更是有名无实,郡主在燕王府却受了委屈,而西儿亦觉这份感情可有可无,微臣思虑再三,终允了孩子们的请求,求陛下明察!”
一石激起千层浪,郡主竟还是……处子之身?
众人看向云瑶的视线犹如见到了鬼!
云瑶则脸颊火热,恨不能钻地洞,这种话被公然提及,叫她的脸往哪搁?但至少证明了自己清白……
“父亲!!!”燕泽西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的盯着燕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燕洄却头也没回,只一动不动跪伏在地。
上官泓微微眯了下眼睛,缓声道:“既如此,和离吧!”
燕泽西身子一颤,脸色苍白如纸。
云瑶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她工工整整的叩首道:“谢陛下!”
…………
出了昭阳殿,云瑶一路未停,径直向宫门外走去,偶有比她脚程快的,与她擦肩而过时都要对她回眸一瞥。
事实证明,她第一个冲出昭阳殿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身后的议论与纷扰与她再无干系,自此她再不受拘束,成了一名合格的单身狗。
——只是前面那回眸一瞥的老兄,哎,你注意下前面的柱子。
“砰!”一声惨呼,云瑶牙一酸,默默的飘了过去。
方转过拐角,迎面突然跳出一根木头桩子挡住了她的去路,云瑶退后两步这才看清其全貌,接着面色抽搐。
云瑶一直觉得古装这种东西,只有东方人才能表现出它的内涵,就好比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方萝莉你非要让她拿着手绢跳东北秧歌真是要怎么奇怪就怎么奇怪,譬如眼前这位帅哥,明明金头发蓝眼睛高鼻梁,却非要穿一件出尘高洁的白衣……这简直在颠覆云瑶的审美观!
&bp;&bp;&bp;&bp;“哇!瑶华郡主!我想你!”泰迪兴奋的手舞足蹈,张开大手向云瑶扑来。
云瑶默默的躲开,“抱歉,我不想你。”
泰迪双目放光,“直爽的女孩我最爱!郡主!我要逛都城!你陪我!可好!”
生硬的汉语听的云瑶心肝胃肺都疼,不过几日不见,这货进步倒是挺大的。
“不好。“云瑶直截了当拒绝,一夜未睡她也是筋疲力尽,况且昨夜没回燕王府,还不知欢儿怎样了。
泰迪翩跹的跟在她身后,皮糙肉厚的跟着,“你要!去哪儿!”
“去燕王府。”
“我也去!”泰迪开心的飘来飘去。
“你去做什么?”
“我力气大!可以做好多事!”泰迪秀了秀他的股二头肌。
他这么一说,云瑶倒是心头一动,笑道:“好,正好帮我搬东西。”
泰迪一见她笑,立时笑出十六颗牙齿。
“那是锦王爷!”泰迪突然震惊尖叫。
云瑶回头看了一眼,远远的,花月染果然正与一众人缓缓走来,似听到泰迪的尖叫,他抬睫看了她一眼,云瑶只觉心头一咯噔,拉住泰迪道:”快跑!“
泰迪不明所以,但却是怕极了花月染,大长腿跑起来竟比云瑶这个长跑健将还快!
两人一溜烟出了宫门。
为了更亲近中原风,泰迪特地买了一辆马车,那马车的打扮有些摩登,马脑袋上竟带了一顶黑色礼帽,身上裹了件黑色礼服……马兄看了云瑶一眼,眼神幽怨且高傲还有那么点小无语。
云瑶嘴角抽了抽,还是上了马车,车夫也是英吉利人,给云瑶一个飞吻,便一甩马鞭,拖着马车疾驰而去。
…………
再一次走进燕王府,云瑶有些百感交集,这种感情由心而生,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果然,这具身子的爱情葬身坟墓,再没有回转的余地。
穿过回廊时,云瑶听到一阵哭声,偏头看去,不远处四角凉亭正在上演一出主子教训奴才的戏码,这场景不陌生,那教训奴才的主子更不陌生。
“月夫人,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衣衫寒酸的丫头磕头磕的满头是血,而稳坐在软凳之上的月夫人一袭盛装,涂着豆蔻的指甲正拈了一颗水晶葡萄细细把玩观赏。
云瑶细细看了一眼,那跪地磕头的丫头正是昔日给她看守瑶华阁的雨露,这丫头极老实,平日里鲜少说话,自然与她的关系也不怎么亲近,却不知她如何得罪了秋月。
秋月啊……教训奴才的本事倒是与日俱增。
秋月翻了下眼皮,右手轻柔的落在小腹部慢慢道:“凭你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世子岂是你能勾引的?”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雨露不断磕头。
“聒噪,掌嘴!”秋月凝眉,红唇吐出四个字,雨露身子一颤,抬手向自己脸颊打去。
站在云瑶身侧的泰迪抱头惊呼:“中原女子!可怕!狠毒!”
云瑶原不打算再理会燕王府的事,被这货一尖叫那亭内的人皆看了过来,秋月视线在触到云瑶时,脸色蓦地一变,匆忙起身,被人扶着走了过来,便要行礼。
&bp;&bp;&bp;&bp;云瑶摆摆手道:“月夫人不必多礼。”
“瑶姐姐一夜未回,我正暗自担忧着,还好没事。”秋月擦了擦唇角,面上现出忧色。
瑶姐姐?
云瑶抖了抖,这称呼委实叫她牙酸。
“世子妃!”雨露连滚带爬膝行过来一把抱住云瑶大腿,“世子妃,奴婢万没有勾引世子的心思,奴婢冤枉啊!”
云瑶猜想这雨露也是冤枉的,只是秋月从奴婢爬到主子的位置上,心里约莫对所有奴才的居心都持怀疑态度,是以拿雨露来杀鸡儆猴呢,只是就在刚才,燕王府险些被诛九族,你们在这里争风吃醋真的好吗?
秋月脸色有些不好看,“瑶姐姐,这奴才心思歹毒,不仅偷盗瑶华阁物品,还暗中涂脂抹粉勾引世子,瑶姐姐不在府内,是以我便代为教训了……”
雨露身形一颤,蓦地看向秋月,凄声道:“月夫人,奴婢虽卑贱,却做不出偷盗苟且之事,月夫人为何血口喷人!”
秋月挑眉冷笑道:“谁知道呢,你做了什么丑事自己心里清楚……”
雨露大抵是被逼的急了,突然松开云瑶,不顾一切的向秋月扑去。
云瑶委实没有回过神来,再回过神便听一声尖叫,接着便是“噗通”一声,两个人已双双落水。
是的,这一幕委实眼熟,同一地点不同时间,秋月居然在这个位置落了两次水,她与这个湖倒是挺有缘的。
“啊!救命……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秋月尖叫,岸上一众丫鬟全变了脸色。
云瑶脸色一变,秋月怀孕了!?
顾不得多想,拖鞋便要跳下去,泰迪已嗷的一声大叫:“我去——”
接着一个漂亮的落水动作,这货一脑袋扎了进去。
云瑶嘴角抽搐,心跳却有些快。
坦白说,秋月照顾她多年,如今虽越走越远,但她内心对她却没什么怨恨的,自然更不希望她的孩子出事。
泰迪果然是个游泳健将,不过片刻已托了两个女人爬上了岸。
秋月面色苍白,全身颤抖,不断尖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云瑶一生冷喝,脱了外衫给秋月盖上,身后已疾步传来脚步声。
秋月泪如雨下,痛哭失声,“世子!我们的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没了!”
泰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云瑶随手扯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再抱着人家媳妇了。
燕泽西的脸色比秋月的更苍白,他深深的看了云瑶一眼,视线落在秋月身上道:“怎么回事?”
云瑶微微叹了口气,雨露这个傻丫头,未免走的太极端了,她原本打算给她赎了身,叫她离开燕王府,不过差了一句话的功夫,再想帮她便难了。燕泽西一问罪,秋月势必添油加醋指认她,若秋月的孩子真的没了,雨露哪里还有命在?
她正思虑着该怎么处理,秋月已哑着嗓子尖叫:“是她!”
云瑶反应了好大一会才相信秋月指认的凶手居然是她自己,呃,难道秋月神经错乱了?
&bp;&bp;&bp;&bp;云瑶反应了好大一会才相信云瑶指认的凶手居然是她自己,呃,难道秋月神经错乱了?
“是云瑶!世子,云瑶要害我们的孩子!是她将我推下了水!”秋月泪如雨下。
云瑶未料到自己竟这样坏,她看了一眼昏厥过去的雨露,又看了看一脸悲愤的秋月缓声道:“秋月,刚才雨露有句话说的不错,你为何血口喷人?”
“云瑶,你妒忌我有了世子的孩子,你妒忌我抢了你的宠爱……”秋月双眸怨恨。
“我竟不知我这么善于妒忌。”云瑶有些无语。
“云瑶,你这个贱人!”秋月嘶吼。
“够了!!”
云瑶不知是燕泽西这两个字是怎么压抑出来的,总之充满了愤怒与不耐,几乎扭曲。
秋月被惊的目瞪口呆。
“啊!中原女子!坏!狠毒!郡主!冤枉!被冤枉!”泰迪内心正义的小火苗似要冲破小宇宙,伸着指头指着秋月。
云瑶无语的将他的手指头给收了回来淡淡道:“燕泽西,这是你的家事,我无权过问,我离开时希望能看到休书。”
燕泽西看向云瑶,眸光深不见底,“你早有预谋?”
“世子应该说正合我意。”
“云瑶。”燕泽西唤出的这两个字竟莫名的有些悲伤。
云瑶顿住步子,“世子还有事?”
他眼底滑过一丝水光,“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世子想要的结果就是将我囚禁在燕王府虐待至死?燕泽西,你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很过分?”云瑶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火气。
燕泽西身子颤了颤,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云瑶不再停留,快步向瑶华阁走去。
秋月看着燕泽西的脸色,明明阳关灿灿,可她却感觉到一阵寒冷,连带着肚子也开始尖锐的痛了起来。
“世子……我肚子好痛……世子……”
她伸出手想要拉住燕泽西的衣角,可这个男人,再没看她一眼,转身走了开去。
…………
步子跨入瑶华阁时,云瑶直觉哪里有些不妥。
云欢坐在床榻上慢腾腾的晃着小脚,脑袋微微歪着,听到她的脚步声蓦地回头,旋即大眼睛微微眨了眨。
角落里,烟罗抱着膝盖缩着,身子在不断颤抖,看到她来,“哇”的哭出声来。
“……”云瑶简直莫名其妙。
“表姐,你终于回来了!呜~~”
云瑶细细的看她一眼,眼泪是真的,不是在假哭。
“怎么回事?哭什么。”
烟罗身子抖了抖,怯怯的看了一眼云欢慌乱的摇摇头道:“我只是有点想你……”
“……”云瑶一头雾水的看了一眼云欢,小家伙跳下床榻,磨蹭磨蹭走到她身边,而后伸出小胳膊抱住她的大腿。
这是在求抱抱。
云瑶将他抱了起来,缓声道:“欢儿,你是不是欺负烟罗了?”
云欢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摇头。
云瑶看向烟罗,这丫头也摇了摇头。
“我们收拾下东西,离开这里。”云瑶放下云欢,外面泰迪的尖叫又传了过来,“哇!瑶花!好美的瑶花!”
烟罗伸头看了一眼道:“表姐,那是人吗?”
“哦,他叫泰迪,你一定想不到泰迪是狗的一种品种。”
“……”
&bp;&bp;&bp;&bp;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云瑶打了两个包裹,递给烟罗,她疑惑不解道:“表姐,为什么要离开燕王府?这里多漂亮呀!”
“简单来说,你姐夫从此以后变成了前夫。”云瑶将首饰盒拉开看了看,里面的首饰都是她曾在燕王府用过的,但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
烟罗目瞪口呆,过了良久才道:“表姐,你被休了?”
她这样问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古时夫妻各自飞基本都是以女子被休而告终。
“陛下赐离了。”被休终究不好听。
烟罗又呆愣了一会,“表姐,你怎么舍得?”
“不属于自己的,便是不舍得又如何?”
“可是表姐,姐夫看起来英俊又潇洒,他还很富有。”烟罗跟在云瑶身后叨叨不休。
这是典型的少女视野。
这姑娘以往想必糟了不少罪,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或者说,她对金钱有着无法控制的向往。
“若是让你嫁给一个管不住自己**的男人,你愿意?”
“表姐,不都这样吗?我们村地主家的儿子阿牛娶了十八房媳妇!”烟罗正色道。
“……”这个阿牛真挺牛的。
“虽说很难得到宠爱,可是至少可以吃饱饭,表姐,我和我娘来投奔你就是奔着吃饱饭有银子花才来的!”
这少女真实诚。
云瑶抽了抽嘴角道:“我不养闲人,如果你们的目的只是如此,我会毫不留情将你送回去。”
烟罗缩了缩脑袋,小声道:“表姐,那些富家小姐看起来都好漂亮,我若也那么漂亮,你说锦王爷会不会喜欢我?”
云瑶一个踉跄,诧异道:“你喜欢那只狐狸?”
“表姐,我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人,比姐夫还好看。”烟罗满脸向往。
“烟罗,你这是在自取灭亡!”云瑶语重心长的开口,“狐狸吃人不吐骨头,你跟着他会生不如死的。”
烟罗一脸难以置信。
云瑶为了让她不入苦海又道:“你见过剥了人皮的皮吗?你见过砍掉的脑袋眼珠子还在动吗?你见过人没了四肢被插在地上做木桩子吗?”
烟罗面色苍白,惊恐的摇了摇头。
“狐狸就是这么可怕。”云瑶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烟罗摸了摸脖子颤声道:“表姐,那你喜欢锦王爷吗?”
云瑶又一个踉跄,却认真的想了想,“不喜欢。”
“那表姐喜欢怎样的男子?”烟罗好奇。
“阳光、善良、温暖、忠犬、不能太丑。”这几个词让云瑶微笑起来。
…………
走出瑶华阁时,云瑶并没有丝毫留恋,泰迪摘了一捧瑶花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而后单膝跪地,借花献佛。
云瑶心情不错,随手接了嗅了嗅道:“泰迪,你毁了人家的花圃,得赔钱。”
泰迪抱头大叫:“O!”
佛堂大火一事,虽说云瑶是为了顾及自己的小命,但却也救了燕王府九族,这是个大大的恩情,云瑶猜测,燕王爷估摸着是要有所表示。
果然是有所表示……
&bp;&bp;&bp;&bp;云瑶方转过拐角,便见立在凉亭里的燕洄,身形略有些佝偻,似霜打了的茄子。云瑶顿了顿,将云欢放下来让烟罗三人先出府,转而独自走了过去,步子方一踏入凉亭,燕洄便跪倒在地,这倒吓了云瑶一跳,慌忙抬手去扶,“燕王爷不必行此大礼。”
“郡主舍身救我燕王府满门,和离一事亦不忘顾全我燕府颜面,此情此义,无以为报。”
这番话却说的是肺腑之言,“我也是为了救自己,并非如王爷说的这般高尚,况王爷今日却也帮了我大忙。”
燕洄身子微滞,起身道:“郡主自嫁入燕王府委实受了诸多委屈,是燕府愧对了郡主。”
话虽如此,但云瑶委实不愿再过多计较,“王爷想必已带了休书来。”
燕洄身子僵滞,旋即掏出一纸休书,只是上面并无七出之条,而是空无一字。
“陛下赐离,如何能再用休书来辱没郡主名声。”燕洄神色间颇为无奈,缓声道:“是西儿辜负了郡主。”
云瑶随手接过,淡淡一笑道:“我还有事,不便久待,燕王爷请回。”
关于燕泽西和她,谁辜负谁,谁愧对谁委实没有必要再去唏嘘,过去的事都将随风而逝,她亦不会再对此做任何评论,只是自此燕王府与她云瑶再无瓜葛,仅此而已。
看着云瑶渐行渐远的身影,燕洄沉默许久,终叹了口气,云瑶,看似温吞,身为白山之徒,又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可从未显露过一丝一毫的锋芒,待人处事中庸内敛,这才是最大的智慧啊……况陛下令她做诸皇子的老师,这本就是件肥差,日后无论哪一位皇子继承皇位,都将对云瑶奉尊师之礼,西儿这一次,或许真的是失去了人生至宝而再难寻回了。
…………
世上总有许多事,是在意料之外的,譬如一刻钟之前她见到的雨露还是活生生的,这一刻钟后已经变成了死人。
云瑶看到盖着层麻布,紧闭着双眼的雨露,心头凉气一阵一阵的。
抬着尸体的两个奴才一见云瑶,慌忙跪下行礼,云瑶回了好一会神方道:“她怎么死的?”
那两人神色不定,磕头道:“回禀郡主,雨露是……是溺水而死……”
“你当本郡主是瞎子吗?”云瑶的声音里已经染了寒霜,一双眸子乌沉沉的,竟带了某种压迫。
“奴才不敢欺瞒郡主。”那人磕了个响头道:“月夫人说是奴才便说是。”
云瑶微微闭上眼睛。
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之快?人心这种东西,果然令人生畏。
可封建制度下的阶级统治,一个无依无靠身份卑贱的丫头的生与死,谁会在乎?谁会怜悯?
“滚开!让我过去!!”尖锐的嘶吼声传来,云瑶抬睫看了一眼,披头散发的秋月疯了似的向这里跑来。
云瑶拿出些碎银递到那两人手里淡淡道:“将她葬了吧。”
那二人不敢怠慢,慌忙抬了僵硬的尸体退了下去。
“我要将她碎尸万段!她杀了我的孩子!!”秋月尖声大叫,视线在看到云瑶时,陡然变得极亮,她突然止住了尖叫,却步子未停,快而猛的向云瑶跑了过来。
&bp;&bp;&bp;&bp;在云瑶身后,便是整个莲湖最深的地方,按着秋月的速度来看,她不被扑下去的可能性为零,当然前提是建立在她不闪躲的基础之上。
云瑶并未闪躲,她盯着秋月,声音凉而冷却压迫有力,“跪下!”
触到云瑶视线的秋月,身子猛地一寒。
她突然记起年幼的时候,她被接到云家,云母拉着她的手慈祥道:“秋月,你以后照顾瑶瑶好不好?”
那时她尚不能理解照顾的意思便是做个奴才,自此她成了云瑶的奴才,可同样是被捡来的孩子,为什么她要做个奴才,而云瑶却要做云家的小姐?
彼时她很傻,只是觉得同样吃饭,同样穿衣,同样的一切,又能有什么不同的区别?
直到云瑶遇到燕泽西,直到他们的视线都看向云瑶,而落在她身上的眼光只是像看一个丫头,直到她跟随云瑶真正的嫁入燕王府,而成了名副其实的丫鬟,便是云瑶竟也将她当做丫鬟来看时,她才突然想起这许多的不应该。
没有人天生奴才命,她与云瑶本就没什么两样,这话是燕泽西说的,可为什么他与她缠绵时,口里唤的却是云瑶的名字?
为什么不是她做小姐,而云瑶是个奴才?
为什么所有的好的都要属于云瑶,而不属于她?
可做了这么多年的奴才,竟然好似连自己的骨子里都有了奴性,云瑶让她跪下她竟感觉到了害怕!
若是她知道他们已经和离,她万不会拿雨露的事来诬陷她,她原以为这一次,她定能扳倒云瑶,成为唯一,可她的表演看起来多么像个笑话?
身子硬生生的停住,内心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不要冲动,不要将事情闹得更大,那样她只会失去她所得到的一切……
她逼出眼泪,僵直着身子跪了下去,“瑶姐姐,我的孩子没了……她害了我的孩子……”
云瑶视线淡淡的落在披头散发的人身上,声音冷淡,“秋月,没有人告诉你自作孽不可活吗?”
秋月身子一颤,泪眼朦胧的看着云瑶。
“白素素和碧莲已经被打入幽凉阁,而我亦要离开燕王府,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好自为之。”这些话,若是换做别人,她自懒得再去说,可秋月自幼与她一起,她终究不愿让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你我主仆情分已尽,日后再相见,你是你,我是我,而今日之话,昨日之情,本郡主亦不会再念。”
云瑶看了眼天色,擦着秋月的身子缓步离开。
秋月跪在原地,有丫鬟上前轻声道:“月夫人,郡主离开了,您身子不好,快些起身吧。”
“连你也来嘲笑我?”秋月目光凌厉,陡然看向那小丫头。
小丫鬟身子一颤,噗通跪倒在地,“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掌嘴!”
那小丫鬟不敢反抗,眼圈一红,抬手开始抽自己耳光。
秋月缓缓起身,视线落在云瑶消失的方向,良久道:“云瑶,既然你不仁,便休要怪我不义了……”
&bp;&bp;&bp;&bp;一场雨让护城河的水暴涨,因涨幅太快,发生了一件极端奇葩的事,这件事还是云瑶道听途说听段子楼的说书先生道来的。
都城人口庞大,房源紧缺,云瑶紧着寻了许多天竟然一无所获,万分沮丧之际突然福至心灵,脑洞大开了——既然着急找不着,不着急还是找不着,那她干着急岂不是很亏?这般一想,她便慢悠悠的踱进了一间茶社,里面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正在说近几日的大事件,第一件事说的便是护城河的水。
这场雨使得护城河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洪水,但因洪水来得及,大伙都没有防备,是以被洪水卷走了许多船只,连锦王府锦王爷那艘都没有幸免。
这倒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当然她关心的重点是船被卷走了,那船只上的卫小楼呢?
当然这件事不过是为了说书先生说下文做个抛砖引玉的作用,下面的事儿才是他真正要说的。
“说,锦王爷那艘船溺了水,可锦王爷却没事,锦王爷去了哪里呢?原来宫里来了信,说陛下急令王爷入宫面圣,宫里出大事儿了!”
云瑶心头微惊,难不成佛堂大火的事还是传了出来?看来上官泓不仅保密工作做的不到位,连公关部的人选的也不怎么明智,此等大事,居然没有给出一个像模像样的公文谎言!
“诸位可知燕王府那位世子妃?此女向来以风流之名名震都城,如今竟又瞧上了咱们锦王,不顾一切跪求陛下赐离,直言锦王爷乃是她的真命天子并已与锦王爷暗度陈仓!陛下听闻此事,勃然大怒,遂急令锦王入宫澄清假象!”
说书先生一声惊堂木拍的云瑶一个踉跄,如遭雷劈……为什么话风突变的让人如此措手不及?她直言花月染是她的真命天子且已与她暗度陈仓?她……疯了!
这种流言未免有些离谱,且已经伤害了她的名誉权,云瑶觉得她有必要站出来澄清事实,刚一起身,便听“砰!”的一声,一个杯盏砸在说书先生的脑门上,接着一道身影一窜已然出现在说书台,一把将那说书先生拎了起来——“中原的人嘴都这么管不住的吗?”
云瑶未料到这种时候竟然有人为她出头,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锦王爷怎么会和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子有染?那个郡主是个弃妇,她是不洁之物!”
——这简直是意外之……惊!
那出头的女子一袭红裙,美艳无双,但眉目语气间,皆不似中原女子,且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媚儿,不过是些笑谈,当不得真的。”又一道声音传来,轻轻柔柔有些无奈,云瑶偏头一看,却是清婉。
“我来中原便是来和亲的,锦王妃这个位置怎么也轮不到那个郡主来坐,这笑谈我不喜欢,必须要改!”
众人猛然犹如打了鸡血,毕竟沈阿媚的出现,无异于将瑶染八卦加入了某基豪华套餐,二女争一男什么的,最有看头了!
&bp;&bp;&bp;&bp;若云瑶是个闲杂人等,二女争一男什么的,她还是有兴致看一看的,可身为当事人,这种感觉就好比吃苹果不小心吃到了虫子,还是只吃掉半只那种……
她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跳上去澄清一下,却未料剧情再次来了个大转折——“轮不到云瑶来坐,却也轮不到你这个异乡女子来坐!锦王妃的位置是我的!!”
这一道声音无异于平地惊雷,立时吸引了无数视线,云瑶不由也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看了过去。
得,没外人,竟是燕冬儿。
沈阿媚闻言脸色猛地一沉,手中软鞭一甩,已然向燕冬儿抽去。
看热闹归看热闹,但池鱼大伙儿是不愿意做的,是以纷纷躲闪,竟让出好大一片空地来。
清婉目瞪口呆,张了张小嘴,视线无意间看了过来,恰与云瑶的视线相触,当下睁大了眼睛。
云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清婉看了看场中间对峙的二人,默默的移到云瑶身侧嘴角抽搐道:“这种时候了,你却还有心情看热闹。”
“我总不好上去被当做热闹看。”
“也是。”清婉认同点头,“佛堂大火那晚我高烧着,却未料出了这许多大事,瑶姐姐,你……”
云瑶知道她是想说和离一事,按着人之常情来说,清婉得知此事,应高兴才是,她贵为公主,若是嫁到燕王府,这世子妃的位置必定由不得旁人来坐。
“我觉得,于情于理,你都应该请我喝一杯。”
清婉看了一眼场内对峙的二人,旋即偏头笑道:“瑶姐姐,我若是你,倒是觉得锦王爷不错。我听七哥说,都城钱庄统共只有七家,却有四家是锦王爷名下的。”
云瑶正色道:“你看,你一说钱就俗了,不过有钱真好。”
清婉噗嗤一笑,“此番阿媚便是为和亲来的,且她对锦王爷心倾已久,便是父皇也有将阿媚送给锦王爷的意思。”
云瑶沉吟片刻道:“阿媚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陛下却非要将她当做货物送出去,我觉得狐狸大抵不会对一个货物产生什么情趣,当然,万一他品味独特呢?”
清婉表示无言以对。
…………
燕冬儿与沈阿媚撕扯的如火如荼,云瑶与清婉两人一合计,便出了段子楼,准备晃到隔壁去喝酒。
步子方一踏入门槛,眼睛突然被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晃了一下眼睛。
云瑶下意识的眯了下眼,蓦地抬头去看。
是个个头极高的男子,她需微微仰头才能看清那人的模样,样貌普通而又毫无特色,那人却未在意云瑶,径直走至酒楼内一方桌子前,与那里几道人影汇合。
云瑶突然顿住步子,拉住清婉道:“有没有觉得那个人有些奇怪?”
清婉身子一滞,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瑶姐姐,人长的丑你不能就觉得奇怪。”
“我是那种只关注外貌的人么!”云瑶视线落在那人腰测,眸光微微一收,那人衣衫被微微撑开,露出一把尖刀,方才的强光应便是那刀尖反射了太阳光……
那人突然回头看了过来,云瑶心头一沉,拉起清婉便道:“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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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有妞说烟罗和如烟重了个字,所以这里如烟正式更名为沈阿媚,前面已改,起名无能,凑合用哈~~
&bp;&bp;&bp;&bp;因在雀然楼卫小楼刺杀一事,清婉早便成了惊弓之鸟,此时闻听云瑶的低喝声,转身便跑。
那男人显然将云瑶认出来了,下一瞬,他突然低喝:“不要让她跑掉!”
云瑶看了眼清婉跑开的背影,身子一闪,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这些人她总觉得眼熟,而那刀尖弯弯,并不似中原的刀尖,更像是来自于东楚的弯刀,而东楚的人神神秘秘的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是来旅游采风的。
身后身影尾随,云瑶专挑人多的地方钻。
这些人想必不敢声张,毕竟如今都城戒严,万一撞到枪口上,说不定会全军覆没。
云瑶亦不敢声张,毕竟狗急跳墙,若是她将这些人逼急了,难保不会被咬上几口。
这般一想,云瑶快步向皇宫跑去,大街上众人都在漫步,唯她一个跑步的,众人觉得稀奇,便纷纷给她让道,云瑶叫苦不迭,正暗呼完蛋,身侧传来马车的声响,荷香色的帘幕撩开,懒懒的声音传来,“郡主好雅兴,晴天烈日的跑到朱雀大街上来锻炼身体?”
狐狸这个人,虽黑心黑肺毒舌又奸诈,但每每出现的都很是时候。
云瑶往后看了一眼,那些人还在追赶,不由咬牙道:“花月染你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他眼睫微垂,放下窗帘,那马车竟擦着云瑶的身子过了去。
云瑶嘴角抽搐,若当真被他们这样走掉,结果可想而知。
顾不得颜面,云瑶冲到马车前,抓住君离手里的马缰道:“君离,你怎么也见死不救,快让我上车!”
君离面无表情道:“主上并未下此命令。”
“你!”云瑶气闷,抬手撩开车帘,难得温声软语,“主上您倒是说句话啊!”
花月染抬了眼睫,懒懒道:“本王怕风大闪了舌头。”
“……”靠!狐狸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郡主无事的话,还是莫要耽误了本王的行程,宫中尚有要事……”他说着,倾身过来,将云瑶手里的车帘扯了回去。
云瑶情急,一把抓住他的手。
外面酷热难耐,车内却清凉如春,是以她的掌心火热,他的肌肤微凉。
他身子一颤,抬睫看她,眸光似映了这满城日光,潋滟璀璨。
“哎哎,锦王爷,做人不能这么见死不救,好歹我们也算老相识了!”想来是因长跑使得她整张脸现出些不正常的红晕,却犹显一双眸子水亮。
他视线落在她的手上,漫不经心道:“本王阴险狡诈,哪儿来的那么多好心?对了,郡主还在本王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本王推上风口浪尖,险些被佛堂大火之事牵连。人心难测,本王只好敬而远之。”
这大抵是在说雪鹞的事。
云瑶承认,她当时情急之下将雪鹞搬出来,确实未与花月染商议,但那不是情急么?
“话虽如此,可那是我的雪鹞,按物品归属权来说,王爷你对我的雪鹞进行了非法拘禁!”
他扫了她一眼,挑挑眉梢,“本王与郡主矛盾如此之深,没道理本王还要对别人见死不救?另外,郡主是女子,本王是男子,可需要本王与郡主讨论一番,男女为何授受不亲?”
&bp;&bp;&bp;&bp;和狐狸讲道理分明是在作死!
云瑶气闷,“你说的都对!”
她松开他的手,不由又嘲了句,“锦王爷口才真不错!”
他顿了顿道,反手拉住她,“上来。”
云瑶觉得这个人真奇怪,见死不救是他,说让她上马车的也是他,这没什么,她其实只是被他堵的气闷,但心里却不气他的做法。
之前,花月染便救过她数次,她一直铭记在心,但也不会因此便觉得他救她理所应当,且她就因此被救的心安理得。
“锦王爷是男子,我是女子,可需要小女子与锦王爷讨论一番,男女为何授受不亲?”她瞪他,一副有理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
他顿了顿,终还是失笑,“本王竟不知郡主竟还有此学舌的本领。郡主确定要在这里与本王耗下去?或许明日段子楼的故事又要改写。”
云瑶嘴角一抽,“你都知道?”觉得这样问还是不够有力度,又道:“你知道还不阻止?”
他笑意懒懒,“本王觉得那个故事不错,嗯,本王很有兴趣听一听,郡主是如何与本王暗度陈仓的。”
“……”
远处一路尾随的几人终不敢再追,云瑶放下车帘微微舒了口气,视线在马车内看了一圈,这才发现一侧的铜盆内堆了些冰块,这才使得马车内分外凉爽。
狐狸倒是蛮会享受的!
“护城河发水,你的那艘船被卷走了?”她自然不是为了关心他的那艘船,只是想旁敲侧击一下卫小楼的下落。
那个卫小楼,虽说是个刺客,但其实是个挺有风骨的刺客。
就好比他舍身救莲妃,可莲妃却为了自保出卖了他,说到底,他倒是蛮可怜的。
花月染瞥了她一眼,懒懒道:“君离在下游处发现了船身,已支离破碎。船若有灵,知道郡主如此关心,也算碎有所值。”
“……可有人员伤亡?”既然旁敲侧击问不出,那只好开门见山了!
“有。”
“卫小楼?”云瑶不由正色,这厮长了张男主角的脸,没道理便是个男炮灰的命吧!
花月染眸光微闪,眼睫抬起扫了她一眼,“郡主倒是关心自己敌人的死活。”
“……锦王爷,我觉得话不能这么说,这世上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值得尊重,莫说是个人,便是些花花草草,那也是大自然的一份子!”
“既然大自然的每一份子都值得尊重,郡主一日三餐必定只是喝水果腹,敬佩。”
“……”狐狸这种生物可以生炖吗?
“郡主果真仁心仁德,便是和离亦不忘顾全燕王府的颜面,且还连番献策,博得陛下龙颜,如今回城大修水利工程,且为郡主竖了一块石碑供人朝奉。”
云瑶一惊连忙问:“那石碑刻的漂亮吗?”
花月染敲了她一记,“如今满朝上下无不对郡主交口称赞,这几日已有不少大臣上奏歌颂郡主德才。”
被称赞总是感觉不坏,云瑶亦不例外,谦虚一笑道:“这些人……忠言逆耳啊,陛下听了大抵不开心!”
“相反,陛下龙颜大悦,毕竟和亲在即,正缺少一位德才兼备的公主。”花月染瞥了她一眼,语态间听不出情绪。
和亲的事,她一早便有听说,但那日情急之下,若不提出和离,之后很难再有机会了,她反应了好一会才震惊道:“你是说,上官泓要送我去南辰和亲?”
&bp;&bp;&bp;&bp;花月染这才正眼看了她一眼,微微潋滟的眸光深了几分,紧盯着她的眼睛道:“这难道不是正和你意?”
“……”之前她是有说过,可那只是笑言,岂能当真,可圣旨这种东西,你接了,皆大欢喜,你不接,必定皆大悲催!
可感情这种东西,讲究个你情我愿,便是她愿意,容逸也不见得愿意吧?
但容逸兄就怕十分愿意,他本就为了玉玺而来,若是上官泓将她许配给容逸,这厮想必要乐疯了!
建立在政治以及利益为基础上的婚姻,但凡正常的女子,想必没有一个想要的。
思及此,云瑶微微哭丧着脸道:“花月染,你得帮我。”
花月染身子一顿,眼底的凉意骤然退散了,他懒懒道:“郡主聪慧过人,何故来让本王相帮?”
云瑶正色道:“我是聪明,但我没你聪明啊!”
“……”
“若是你,你愿意找一个没有感情基础并且建立在政治以及利益基础上的女子来做锦王妃么?你愿意每日醒来,看到的都是一张完全无法心动的脸孔么?你愿意做个利益集团的傀儡还要做出情深意切并要与之白头偕老么?”
“……句式用的不错。”
“锦王爷,事关人生大事,我觉得你至少严肃一些。”
“本王与郡主交情浅薄,何必为此以身犯险?”
“……亲也亲了,看也看了,你居然与我说交情浅薄?”云瑶简直愤怒的全身发抖。
他蓦地笑了,抬手托起她的下巴,声音绵绵像是春雨拂过江南的水波,“是以,郡主是想让本王负责么?”
云瑶蓦地脸红了,为什么她有种掉坑里的错觉?
脑海里只要一想到那个吻,便觉四肢百骸没了力气。
她心里有些慌,面上却还能淡定,“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人么?”
他细细端详她半响,“像极了。”
“……”
马车突然咯噔一声停了,君离的声音传来,“主上,到了。”
下巴被他触到的地方好似都染了红,云瑶慌忙拨开他的手,起身下了马车。
“咦?锦王爷何时变成了娇滴滴的大美人?难道是本皇子今日眼神出了问题?”方一跳下马车,便听到一声调侃。
云瑶嘴角一抽,却见上官鹤一脸坏笑,吊儿郎当的走了过来。
“七皇子好有自知之明。”花月染音质懒懒,漫不经心的开口。
上官鹤嘴角一抽,凑到云瑶身侧笑道:“这几日,皇兄都在议论着你怎样教他们吃,父皇也蛮有兴致,不妨今日便开始授课吧?”
云瑶身形一抖,讪讪道:“我觉得七皇子不如去找找清婉公主,方才我们遇到一群贼人,便跑散了。”
“九妹已回宫了,你们怎么会遇到贼人?按理来说本皇子将都城防守的密不透风,应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上官鹤摸下巴。
云瑶呵呵笑了两声,无怪频频出事,原来都城的防守工作是上官鹤负责的,这厮确定不是个内奸?
&bp;&bp;&bp;&bp;“锦王爷到了,陛下在殿内正等着您呢。”王德胜满脸堆笑小跑过来,视线在落到云瑶身上时,笑意更盛,“郡主可巧也来了,陛下方才还说郡主为缓解回城旱情出了奇策,太后娘娘亦凤心欢喜,特特吩咐了御膳房准备筵席,要今晚款待郡主呢!
云瑶委实有些受宠若惊,那个劳什子奇策委实算不得什么奇策,她不过是在前世也见过这个例子,拿来现学现卖罢了。
“面见太后,你这身打扮未免太随意了。”上官鹤神情挑剔凑到她秀发边嗅了嗅,“还有汗味……”
云瑶面皮抽了抽,“七皇子您还有别的事儿么?”能不能有多远就滚多远?
“殿下果然是太闲了么?”花月染看了他一眼,神色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上官鹤皮糙肉厚的笑道:“九妹想必正在清凉宫,你去那里梳洗一番,本皇子事务繁忙,岂能事事照料你。”说罢抬头挺胸的向前走去。
“……”这货脸皮才是城墙做的!
花月染顿了顿,掏出帕子搭在她头上淡淡道:“却要洗洗,你这幅样子,也只有本王能受得了。”
“……”靠,说好的洁癖呢?
待花月染走远,云瑶方想起一件大事,谁能告诉她清凉宫在何方?
这世上,大抵没有一个生物不希望自己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便是阿猫阿狗也会偶尔纵身跳水,做个花式游泳,便是猪……猪它条件所限。
云瑶抬起衣袖嗅了嗅,果然有股汗腥味,不由拍了下脑门,准备随便的碰个宫女什么的问问路。
果然不出她所料,方走了没几步,便碰到了个随便的宫女。
因隔的远了些,起先云瑶看到她蹲在花丛里以为她正在清理肠胃排泄掉的垃圾,走的近了方发现她正在挖坑,匆匆忙忙的在埋什么,云瑶不由道:“姑娘,清凉宫怎么走?”
说来她出现的也不算突然,长得虽不倾国倾城,但也说的过去,委实没道理将她吓的这么惨。
她尖叫一声,面色惊恐的盯着云瑶,像是大白天见到了女鬼……
云瑶搓了搓脸道:“你不必害怕,我纯粹只是路过,你只告诉我清凉宫怎么走就好。”
她胆战心惊游移不定颤颤巍巍的向前方指了指,云瑶点头诚挚道:“谢谢。”
那埋在花根的土壤微微有些血色,还有些带血的碎肉……云瑶突然打了个寒颤,这看似太平的后宫里,究竟又有多少尔虞我诈暗潮汹涌?
若是将她嫁去南辰,而最终她是不是也要独守冷宫,上演宫心计?
她虽有个自由奔放的灵魂但**却不得不在这皇权之上的牢笼里饱受封建摧残……OHNO!
一路又询问了几个过往的宫女奴才,大家都很热情也很亲切且看她的视线熠熠发光像是遇到了超级偶像,好几次云瑶都有种冲动掏出一支笔来郑重的给他们签个名再走,但所幸她被众星捧月众望所归之后,终于找到了清凉宫。
&bp;&bp;&bp;&bp;按理说公主鲜少有独居宫室的,除非特别受宠爱或者身份特别不一般。
花月染之前说曾有人算得清婉干系国运,想必也是因此被上官泓特别关注,是以赐了清凉宫。
守门的小太监一见云瑶,兴许不敢太认但想必是个主子,是以跑过来先行了个大礼。
云瑶摆摆手道:“转告公主,便说瑶华郡主来找她。”
小太监果然一惊,却不敢怠慢匆匆跑进去禀报,不过片刻,清婉便跑了出来重重的松了口气道:“瑶姐姐你总算没事,可是锦王爷救了你?”
“……你竟然未卜先知?”云瑶诧异。
清婉“噗嗤”笑道:“雀然楼不远,我直接跑去那儿搬了救兵。”
云瑶默默道:“我以为是刚巧。”
“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刚巧,听母妃说太后要在卓阳宫设宴款待你,你来的倒是刚巧。”清婉一笑如花,“瑶姐姐,那些贼人你可认得?”
“若是认得便不会亡命的跑了。”云瑶头疼,有些话,却不太适合与清婉说,玉玺的事知道的人越多便越危险,最重要的是她怕将清婉牵连进来。
“你既不认得,又如何知道他们会对我们不利?”清婉不由奇怪。
不得不说,深宫里长大的少女果然不是白痴,清婉是个聪明的女子,智商不错,情商……
“他们用的刀与我曾经在檀香庙遇到的刺客所用的刀极像,也许我只是杯弓蛇影。”云瑶看了眼清凉宫,院内种了几从青竹,遮住了骄阳,委实使院子内清凉许多。
清婉闻言不再多问只道:“这一路奔跑,身上又黏又腻,我吩咐了灵巧去烧了澡水,瑶姐姐也一并清洗吧。”
云瑶自然点头应了。
…………
云瑶更衣时,无意间看了眼铜镜,接着身形陡然僵滞。
并非她的后背曲线多曼妙,而是原本应该光滑的肌肤上竟不知被何人何时刻了一朵艳丽里的瑶花……
因色泽明艳,竟好似真的一般,好似风一来便会迎风摇曳。
云瑶莫名的心头一颤,外间清婉的声音传来,“瑶姐姐,水已备好了。”
云瑶慌忙披上外衫道:“我头有些晕,你先清洗。”
“可要唤太医?”清婉推开门探进来身子。
云瑶摇头道:“歇一会便好,不必管我。”
清婉点头退了出去。
云瑶看向镜中的自己,心跳微微有些快。
她勃颈处刺了朵瑶花这没什么,毕竟她喜爱瑶花,且名字里有个瑶字,可为何要在后背刺下这样一朵?
瑶花品种稀少,花色洁白,可她后背的那朵瑶花却艳丽若血,隐隐间竟有些妖异……
莫名的,云瑶心头有些不安。
在燕王府时,她沐浴向来不喜秋月在身边,是以秋月从未见过她后背的这朵瑶花,至于以前是否见过,彼时这具身子既然身有秘密,必定不会轻易告诉她人,但究竟有没有对秋月设防,还是要打个问号。唯一一次温泉沐浴正是与清婉一起,可因缘巧合,清婉似也并未发现。在护城河的船上,花月染在看到她后背时问了她一句“可曾还有别人看过?”她误以为这是对她的侮辱是以极端愤懑,可想花月染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bp;&bp;&bp;&bp;云瑶只觉周身弥漫了些寒意,她对过去一无所知,可身上竟潜藏了这么多的秘密,而她却不知这秘密是否会随时给她致命一击!
秋月已与她背道而驰,清婉稍后需进行确认,可花月染……是否可信?
××××
沐浴过后,云瑶着了件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内着水仙撒花碧叶裙,三千青丝挽起,金灿灿的步摇垂落玉肩,峨眉轻扫,红唇淡覆,终摆脱了之前的黏腻感,变得清清爽爽。
她已多日未曾好好装扮过,毕竟这些发饰委实叫她头痛,多是简单束了发,斜插一支簪子了事。
清婉着了件淡绿色繁花宫装,难得一脱淑女姿,一颦一笑间颇为可爱,“瑶姐姐果真美人儿,难怪哥哥们盛赞不休呢。”
“你的哥哥们很有眼光。”
清婉噗嗤笑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快些走吧。”
两人一道出了清凉宫,云瑶一路都在寻思着该如何向清婉开口,视线落在一只落在花蕊上的蜜蜂时,云瑶心念一动道:“我之前贪吃蜂蜜,却不小心捅了蜂窝,那时也是正值夏日,被蜜蜂追得满处跑,最后无奈挤进一处狭窄的山洞里,只留了后背在外,结果十分凄惨,满背尽是蜂胞,留下好些难看的伤疤。”
清婉闻言睁大眼睛,“竟有此事,现今背上可还有疤?”
云瑶心头一松,笑道:“好在治疗及时,总算没有留下疤痕。”
清婉拍拍胸口笑道:“瑶姐姐童年必定过的精彩呢,我自幼便待在这宫里,第一次出宫还是七哥带我出去的,更别提捅蜂窝了。”
两人一路说笑,缓步行过曲折的白玉桥,步子方一踏稳,迎面陡然斜刺来一条银鞭来,那银鞭来的急而突然,云瑶下意识抬手一把抓住,才未让面部首当其害,掌心里却骤然传来刺痛,令她眉黛一蹙。
一滴血自掌心滑落,堪堪回过神的清婉猛地睁大眼睛,“阿媚!你做什么!”
这个沈阿媚衣衫破烂,发似鸟窝,娇媚的颜上被挠出了好些血痕,可见女人这种生物,先天生有十个好指甲,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防身利器。
显然,燕冬儿将这种防身利器运用的纯熟,便是面对阿媚竟也没被欺负了去。
云瑶微微抿了抿唇角,眸底一片乌光,冷淡淡的看着沈阿媚。
而沈阿媚却近乎疯狂嚣张的盯着自己,浑然不在乎自己犀利的外在形象,傲慢的语调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瑶华郡主,锦王爷是我的,你滚开!”
流言这种东西,总是能伤害到无辜的人,云瑶何其无辜?不过她提出的这个要求虽然令她不太爽,但之于她来说,完全是小事一桩。
“沈阿媚是吧。”云瑶决定抛开花月染的事不论,先给她算算三番五次挑衅这笔帐,“我中原有句古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还有句话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还有个成语叫先礼后兵。”
沈阿媚瞪眼,“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bp;&bp;&bp;&bp;云瑶道:“听不懂没关系,理论重于实践,我们先来实践一下。”
这几日,她隐隐感觉到体内有真气在流动,虽说对于功夫一道大脑依然空白,但以真气为基础的耳光却还没有尝试过。
云瑶挽起袖子,径直走到沈阿媚面前,抬起带血的手,“啪”的一声,抽的沈阿媚目瞪口呆口鼻出血踉跄后退。
“你敢打我!”沈阿媚抬手捂脸,却摸到满手血,紧接着震惊尖叫。
“阿媚,废话这种东西,少说为妙,譬如我已经打了你,有什么敢不敢的?当然你若不信,我可以再打你一次。”云瑶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子,清婉嘴角微抽的飘了过来抓住云瑶的手边擦血边道:“瑶姐姐,你不能因为别人欠打就真的出手打是不是,我们大中原一向乐善好施。”
“你这成语针对的对象不太对,但确实说的没错,改日却要去灾区走走,捐些衣物什么的。”不管沈阿媚是什么来头,强龙难道还能压过地头蛇?况她来和亲那也是要嫁来中原的,不是她欺负外来人,委实是ho怕ho啊!
沈阿媚终于反应过来,她尖叫一声,紧接着便扑了过来。
云瑶推开清婉道:“小心疯子,躲开些。”
清婉担忧道:“瑶姐姐,你打的过么?要不我去搬救兵?”
云瑶连连后退,“搬救兵多没面子,不过还是去吧!”
外间传闻她是白山的关门弟子,看起来牛的不得了,但她如今有多少水,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想要做个名副其实的弟子,恐怕得先将功夫记起来才行。
沈阿媚外形犀利,功夫竟也犀利,一条银鞭使将出来,直逼的云瑶防御不能。
“云瑶,你若跪下求饶,我便饶你全尸!”沈阿媚冷笑,银蛇似的鞭子全用了十成的力道,树干、假山、巨石、白玉桥上尽是鞭痕。
云瑶躲的有些狼狈,却也冷笑,“扯淡,男儿膝下有黄金!”
“你是女子!”沈阿媚被云瑶躲的心头怒火炽盛。
“中原的女子巾帼不让须眉,道理是一样的。对了,锦王爷是淑女控,你这样撒泼,他只会对你越发厌烦!”云瑶大口喘气。这一句话,却让沈阿媚身形猛地一滞。
“你说的淑女控是什么意思?”
云瑶得空深呼吸,“古语有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锦王爷自然喜欢矜持,笑不露齿,温婉,柔情似水的女子……你?野蛮、嚣张、傲慢、自以为是、任性、猖狂,疯婆子!”
沈阿媚反应许久才怒火沸腾,“你这是拐着弯骂我!
“这虽然是我的目的之一,但你确定不考虑锦王爷的感受?”
“我先杀了你再做个淑女!”沈阿媚再一次欺上前来,软鞭一甩,恰中云瑶手腕。
剧痛使得云瑶面色陡然一白,紧接着便听一声怒喝传来,“住手!”
沈阿媚尝到了甜头,怎么可能住手,软鞭席卷,再一次向云瑶的面门抽去,这一鞭下去,可想云瑶的脸得开花成什么样,说小了是毁容,说到了搞不好日后都要影响市容了,云瑶下意识抬手再次用手去挡,鞭子却未在意料之中抽下来,云瑶偷偷睁开眼睛,却见那软鞭正缠在一柄折扇上,而拿着折扇的男子,眉目冷清,眸光碎寒,音质却似绵绵延延的风月,懒散而又漫不经心,“沈姑娘胆色果真了得,便是我大邑的郡主也敢欺负?”
&bp;&bp;&bp;&bp;沈阿媚缓缓睁大眼睛,眼底有无法克制的惊艳之色,过了许久方回过神欣喜道:“锦王爷!”然转而脸色微变,蓦地收回软鞭,气急败坏道:“锦王爷你来的正好,云瑶这个女子太坏了!是她先招惹的我!”
“云瑶,你又在玩什么花样!”上官泓带着一行人脸色凝肃的走了过来。
众人一见上官泓慌忙行礼。
“父皇,此事并非瑶姐姐的错。”清婉不由开口,被上官泓瞪了一眼,立时缩了缩头。
真情要在患难中才得以显现,清婉虽够义气,但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
云瑶心里也明白,上官泓绝无可能护着她来斥责沈阿媚的不是,便是知道是沈阿媚有错在先,但于情于理也该站在国际的角度去看待问题争端,毕竟清婉是客。
“陛下,中原的郡主好仗势欺人,这个云瑶太虚伪,不像我们南辰儿女,直来直往有事说事。”沈阿媚嘟嘴,“逸哥哥,中原人欺负我!”
容逸看了一眼云瑶凝眉道:“阿媚,不得无礼!”
“我偏不!陛下,你要为阿媚做主呀,这个云瑶,杀了算了!”沈阿媚心里的怒气怎么也难以疏散愤恨开口。
手腕上的痛让云瑶面色微白,闻言抬睫,却触到花月染的视线,平静的吓人。
上官泓看了眼云瑶手腕上的伤凝眉道:“阿媚,你说云瑶仗势欺人,却为何仗势欺人?”
“她对我言语侮辱,还要与我抢……”沈阿媚眼波泛媚,娇羞的瞥了一眼花月染,“总之陛下,这个女人坏透了,必须要杀掉!”
“云瑶,你有什么话要说!”上官泓视线扫向不吭不响的云瑶,眼底微有精光闪过。
这件事,原本多说无益。
站在上官泓的立场上,便是她冤枉成窦娥,那也要是吃闷亏,上官泓让她吃亏,谁敢让她不吃?
云瑶心里清楚,上官泓也不会杀了自己,毕竟她身后有白老头,最多让她吃顿板子。
但上官泓既然问了,反而让她平静的心泛起了小波澜,这口气便不好再压下去,闷闷道:“师父从小教育小女,做人要懂进退,万事退一步海阔天空,吃亏是福,为了海阔天空,小女只好多多积福喽~~”明明面上委屈的很,却还嘴硬,说出的话却写满了自己活该倒霉。
上官泓被她气的一乐,“委屈就委屈,还冠冕堂皇给自己带高帽,这次就当给你教训了,下次再犯,天子也救不了你!”
云瑶撇撇嘴道:“小女觉得天子英明神武,必定是个大好人,才不会草菅人命……呢。”
上官泓瞪了她一眼,这才哈哈一笑道:“都不许胡闹了,太后设宴,谁扰了她老人家的兴致,朕砍他脑袋!”
沈阿媚无语极了,她刚要再说,却被容逸抬手捂住了嘴。
“灵巧,还不快去叫太医来。”清婉急急开口,灵巧立时向太医院跑去,清婉则转身去清凉宫娶药膏。
沈阿媚被容逸扯着走开,周围一时竟只剩下云瑶和花月染两人。
&bp;&bp;&bp;&bp;陈阿媚被容逸扯着走开,周围一时竟只剩下云瑶和花月染两人。
因是盛夏,湖畔的垂柳繁茂而浓密,稀稀落落的阳光穿过柳叶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有风轻轻的吹来,轻柔的撩动着发丝。
云瑶有些僵硬的看了花月染一眼,本想委婉的提示下他也该走了,下一刻手腕却被他拉住,接着身子一紧,便被他拉到了一侧的假山后。
云瑶莫名的心里一慌,刚要说些什么,便看到他低下头来,接着唇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不知哪个名人说过,接吻会让人的愉悦度达到最高。
这话兴许说的没错,但也得看人。
就想此时此刻,她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愉悦,而只是紧张到发傻。
这里是皇宫,周围密布着眼线,花月染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如此禁忌之地,搞不好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吻她?
唇瓣相触,两个人都颤了颤,接着便听假山外清婉的声音传来,“咦?怎么人都不见了!瑶姐姐去哪里了?”
云瑶心里大乱,慌忙推他,他难得温柔的在她唇上咬了一下,麻麻痒痒的痛感,让云瑶神经都错乱了,她其实应该质问他你再搞什么飞机,你亲我干嘛!可说出口的话却是——“你咬我干嘛!”
他直起身,托起她的手道:“疼么?”
“……锦王爷,你看都流那么多血了,不疼才怪。”云瑶觉得脑袋还是发晕,总觉得两个人对话的点也有些怪。
他垂睫缓声道:“是我不好。”
云瑶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是他不好,便又听他道:“别发呆,好好想想该怎么和清婉解释。”
然后他便飘然远去了。
云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瑶姐姐?”清婉探头进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云瑶镇定道:“我在凉快。”
清婉:“……”无语不能结束她想说的话,便又道:“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
云瑶依旧镇定道:“我在自言自语。”
“……可是,瑶姐姐,你脸色很红哎。”清婉狐疑的看着她。
云瑶下意识摸了摸脸道:“是血么?”
清婉噗嗤一笑,“现在是血了,我先给你处理下伤口。”
接下来云瑶的浑浑噩噩可想而知,这种浑浑噩噩已经发展到看到假山她就心跳加速,血液往脑门冲的地步。
狐狸这种生物果然可怕,这一出攻她不备竟已让她如此神智大乱!
…………
到卓阳宫时,众人大多就位,来的多是宫里的皇子公主妃嫔们还有几位外姓王,云瑶未料到,燕王府的人也来了,这种非正式邂逅其实挺尴尬的。
不仅他尴尬,想必燕王府众人也尴尬。
云瑶看了一眼,恰与燕泽西的视线相触,云瑶报以微笑,旋即移开视线,当然移开时,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坐在燕泽西身侧的秋月。
这位月夫人是越来越有夫人的风情了,举手投足间一看便是特训过的,竟有那么几分优雅。
“可是我们的瑶华郡主来了。”正座处坐着的老妇,鬓发洁白,虽已呈老态,但保养不错……
&bp;&bp;&bp;&bp;云瑶不敢多看,慌忙上前行礼道:“小女云瑶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过来,让哀家看看。”
太后出奇的慈祥和蔼,云瑶却依旧心头惴惴,毕竟太后是四方脸刘安的姑姑,昔日刘安将她绑架,燕泽西与他也算结了梁子,却不知这厮会不会跑来告状。
云瑶起身,低眉顺眼的走上前,旋即被太后拉住手笑道:“果真是个钟灵毓秀的美人儿,无怪哀家的这些孙儿们个个称赞不绝。”
汗。
她居然美的这么普遍。
不过太后亲口称赞,总的来说是件值得全家烧高香的事,云瑶虽笑的十分矜持,心里却有些抽搐,毕竟她老人家握着的是她受伤的那只爪子,太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理解,但务必请轻拿轻放,简直疼死小女了!
“来人,将哀家那套赤金双蝶步摇拿来给这丫头,权当哀家的见面礼。”太后瞥了一眼身侧的老侍女开口道。
云瑶慌忙福身道:“瑶儿谢太后赏赐。”
上官泓哈哈大笑道:“母后,这丫头是嫌赏赐太少,是以心里犯嘀咕呢!”
云瑶一抖,陛下你这么血口喷人真的好么?她哪根汗毛嫌弃赏赐少了,她嘀咕什么了啊!君无戏言啊陛下!
“哦?”太后也笑了,“哀家那赤金双蝶步摇本是哀家嫁给先帝时的嫁妆,清婉要了许多回,哀家都未曾给她。”
云瑶欲哭无泪。
“想要得到更多的赏赐需得让哀家心服口服才好。哀家听说你这丫头饱读诗书,又是师从白山,涉猎极广,女儿家的歌舞哀家看的厌了,不如你来展示一番白露山名闻天下的玉雪剑法可好?”
太后笑盈盈的话一出,云瑶算是明白了,这娘俩合伙算计她呢。
若她当真会玉雪剑法耍一耍也不是不可,但她……真不会啊……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拒绝太后,这显然在找死。她若不拒绝,无异于坦白自己失忆的事,那更是在找死,为今之计只有糊弄了。
前世她曾心不甘情不愿的学过一段剑舞,剑舞这种东西,动作潇洒,流雪回风,看起来精彩万分又漂亮华丽,但根本不适合实战,只做为一种艺术的表演形式。
既然是名闻天下的玉雪剑法,想必变幻莫测,奥妙无穷,外人也应认不出来,她只需一口咬定自己跳的便是玉雪剑法便好。
“太后,你说她师从白山?”沈阿媚突然开口,“她在我的软鞭之下狼狈不堪,根本毫无招架之力,怎么可能是白山之徒?她定是在欺君!”
云瑶心头一沉,白山却是她师父,可现在她去哪里去找这老头子来证明她的身份去,再来,她确实不是沈阿媚的对手,身为白山之徒,居然被她逼的那么狼狈,说出来谁信?
太后一顿,“哦?”了一声。
“白老曾言,郡主一年前曾受过一次重伤,致使体内真气逆行,为了不使她经脉具废,是以白老出手封住了郡主体内的真气才使得她无法真正御敌。”花月染靠坐在软凳上,音质散漫,却也化解了云瑶的危机。
&bp;&bp;&bp;&bp;花月染靠坐在软凳上,音质散漫,却也化解了云瑶的危机。
虽说狐狸狡诈,但他所说的理由,是极端具有说服力的。
上官泓道:“锦王爷的意思是,这丫头现在纯粹是个空架子。”
花月染抬唇笑道:“或者不全是,染亦期待这玉雪剑法的风采。”
说好的做个好狐狸呢?云瑶嘴角抽搐,便说她全忘了,岂不是免去她耍什么剑法?没看到她爪子还伤着呢!
太后笑道:“取碎雪剑来。这把碎雪剑乃是名家铸造,更被誉为天下十大名剑之一,瑶丫头,你若能让哀家满意,此剑便赏给你了。”
十大名剑的名头果真有些诱人,虽说她不喜好打打杀杀,但有一把好剑在手,总能防个色狼吧。
想到此云瑶满怀欣喜道:“瑶儿遵命!”
“舞剑要有琴瑟相合才好,本太子琴艺略拙,却愿意献曲一首。”容逸开口,音质清雅似玉,却让不怀好意的众人以及不会好意的上官泓拍手叫好。
——大爷的!
和的不好暂且不说,若是和的好,搞不好明日众臣上奏定要说她与容逸真乃金童玉女天生一对什么什么的了。
可事已至此,她自没有什么退路了,只好硬着头皮上。
碎雪剑入手沉而凉,虽是盛夏,剑尖的寒芒却凝成一朵雪花,十分神异,剑柄雕刻却是一只凶神恶煞的鹞,反倒让云瑶立时生出几分亲切感。
那厢容逸却取出一把凤羽琴来,琴身刻的却是一只浴火凤凰,琴弦被烛光映照似流动着微光,他指尖如玉,手指修长,琴弦一挑,便有切切之声,撩人心扉。
云瑶看了容逸一眼,身子向前一划,剑尖挑起碎雪,身姿已翩跹宛若惊鸿。
琴音铮铮,恍如金戈铁马踏破风月,剑舞飘飘,有如云电划破苍穹。
众人只觉那剑影好似卷起千堆雪,竟皆看的震惊。
剑舞众人却也见过,女子持短剑而舞,只做观赏,然这一出剑舞,却出彩的令人叹为观止。
“啪——”秋月手里的杯盏突然倒在桌上,酒香四溢,流到燕泽西衣上他竟无知无觉。
她眸光落在那起舞的女子身上,心口突然向堵了块巨石,几乎能压出血来。
直到“啵”的一声,琴音骤停,她方回过神,不动声色的将残酒收拾了。
云瑶微微喘着粗气,方才那一刻,竟与容逸这厮心意相通了,那琴音截止恰是她剑舞完结之时,她看向他,他亦看向她,旋即两人相视一笑。
兴许笑的太甜,一滴水不知从何处而来弹在她面颊之下,竟有些麻痛,那滴酒水顺着面颊滑入嘴角,云瑶舔了一口,脸色一黑,是酒!
她有些恼火的瞪向酒来的方向,却是狐狸。
他神色平静,抬手鼓掌,一掌惊醒梦中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掌声雷动,叫好不绝。
上官泓哈哈大笑道:“云瑶,你这确定是玉雪剑法?”
云瑶慌忙道:“小女不敢欺瞒陛下。”
“谅你也不敢!”
“……”陛下,小女真敢。
&bp;&bp;&bp;&bp;太后亦满意的笑道:“太子逸如此卓绝的琴艺,倒也让哀家刮目相看了。”
容逸笑道:“太后娘娘谬赞,逸献丑了。”
他眸光微亮,看了云瑶一眼。
“这把碎雪剑便赐给瑶丫头了,陛下说郡主要教诸皇子吃,哀家便琢磨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哀家瞧着你这剑法不错,哀家的孙儿们也算有福了。”太后笑言。
云瑶心头一动,历代君主想要拉拢白露山,可总是因这样那样的缘由没能成功,太后这是帮着上官泓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虽说她使的并非玉雪剑法,可一旦答允,势必坏了白露山的规矩,她没道理和自己师父过不去,可太后这样说出口她又不能直接拒绝,只能婉言道:“小女这剑法不过学了个皮毛,委实不值拿出来献丑……”
“哀家看着极好。”太后依旧笑的慈祥,“哀家累了,你们随便吃着吧。”
众人慌忙起身恭送。
云瑶嘴角微抽在一片恭送声中用只有太后能听到的声音道:“太后,此事小女不能擅自做主,还请太后娘娘原谅则个。小女恭送太后。”
那妇人身子一顿,却未转身,径直离开。
…………
接下来的筵席一派觥筹交错,云瑶与清婉坐在一起正闲聊,却听一道柔声传来,“瑶姐姐。”
未料到会是秋月,云瑶瞥了一眼清婉,果见她神色略有些僵硬,微微垂睫闷闷的吃着东西。
燕泽西带着秋月来此,清婉心里必有些发堵,这个时候秋月跑过来确实有些不妥。
云瑶顿了顿道:“我既已非燕府之人,瑶姐姐这称呼便不必了,月夫人随着众人唤我一声郡主吧。”
此话一出,秋月面色一僵,接着强颜欢笑道:“郡主,这杯酒敬你。”
酒樽满溢着美酒,酒香扑鼻而来,云瑶瞥了眼道:“我酒量欠佳,敬酒便不必了,月夫人有事直说。”
捏着酒樽的手紧了紧,秋月勉强笑道:“是这样的,瑶华阁里还闲置了些郡主的东西,世子原本说都丢了,我却觉那些东西陪伴郡主良久,是以……”
“丢了。”云瑶打断她的话,缓声道:“当然,月夫人若是喜欢,便留着自己用好了。”
秋月面色红白不定,咬了咬下唇,“既如此,回府我便命人丢了。”她的视线扫向清婉,上前轻笑道:“公主许久未去燕王府了,母亲整日惦念着呢。”
清婉亦微笑道:“有劳王妃惦念,我改日定会登门造访。”
“公主务必前来,瑶华阁你也是熟悉的,到时定要来坐坐。”秋月笑的开心。
清婉不再多言,只微笑点了点头,直到秋月走远,她才耍脾气似的将手里的杯子“砰”的一声放在食案上气恼道:“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云瑶叹气,关于秋月的事,她懒得多言,而清婉气闷却也是因为燕泽西,她这个旁观者怎好介入人家私事,这般一想,便端了杯白水默默的喝着。
&bp;&bp;&bp;&bp;场内气氛热烈,众人皆在讨论南国风情,呆了一会清婉觉得头晕,便起身道:“瑶姐姐,你陪我出去透透气。”
云瑶其实对南国人文挺感兴趣的,但清婉既说了,她也不好拒绝,便起身陪她走了出去,两人转过回廊,寻了个石凳坐了一会,清婉又说去如厕,这事……她不好再陪了,便任她一个人去了。
天色已晚,夜风微凉,弯月爬上柳梢,月光如水,铺陈了一地。
云瑶端着下巴正胡思乱想,闻听身后有脚步声便道:“你这如厕如的够久的,再等片刻,我便去会周公了。”说着打了个哈欠。
身后人无声,云瑶不由又道:“怎么不说话?脱水了?”说着转过身,那个“了”字便卡在嗓子眼。
这世上有两种人最好不要见,一种是仇人,一种是前什么什么的,譬如前夫。
但这世上又总是不能让你如意,总会偶尔的给你来点意外的惊喜,云瑶没喜,但确实有点儿惊到了。
公正的说,燕泽西瘦了,双颊微微凹陷,但不影响他的俊朗,他看向她的目光,雪亮雪亮的。
云瑶顿了一下道:“好巧,世子也来赏月?”说罢起身准备走开。
他顿了顿道:“我来找你。”
“……有事?”云瑶站直了身子,神色生疏而疑惑。
“你可还记得我们埋在后山桃树下那坛樱花雪?”他音质沙哑,看着她的目光微微有些希翼。
“……不记得。”这是真不记得。
“我昨晚挖了出来尝了一下,味道很好。”他面色有些苍白。
“哦。”云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总觉得燕泽西此时此刻与她说那些年那些事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
“云瑶,我……”
“世子?”燕泽西身后传来清婉的声音。
云瑶如蒙大赦,慌忙跑到清婉面前冲她眨了下眼睛道:“今晚膳食真不错,我先回殿了。”
清婉慌忙道:“我,我也要回。”
云瑶推了她一把道:“我觉得你可以研究研究月亮为什么这么圆。”
清婉嘴角抽了抽道:“瑶姐姐,那是弯月。”
“哦,那就研究一下月亮为什么这么弯。”
“……”
根本不等她反应,云瑶便走开了,清婉心头莫名的一紧,有些僵硬的微微偏头看向燕泽西道:“世子,瑶姐姐一直这么有趣么?”
话一出口,她方觉失言,不由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那人静默无声,清婉原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正准备离开却听他低低道:“她一直很好,不好的是我。”
清婉的步子蓦地顿住,僵立了不知多久方回神道:“你……也很好,在我心里,最好。”
这话一出,她心头一咯噔,有些慌乱的便要走开,却听他又开口道:“清婉,我不值得你如此。”
她蓦地看他,他亦神色冷淡的看她一眼道:“不要执迷不悟。”
清婉身子一颤,缓缓的睁大眼睛,再想说什么时,他已举步离开。
&bp;&bp;&bp;&bp;回到卓阳宫时,容逸正说着南辰的地貌,因完全不同于中原地区的黄土与丘陵,众人听的津津有味。
云瑶有些心不在焉,正默不作声的喝水,却听众人大笑出声,接着视线皆向她看了过来。
云瑶被看的全身一抖,接着便听上官泓笑道:“瑶丫头,你的婚事朕也该操心操心了。”
“噗——”还未下咽的白水一股脑的喷了出来,她连忙抽出帕子擦拭着唇角,心头却像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果然还是提这茬了!
她下意识的扫了花月染一眼,却见他亦懒懒的看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云瑶脑门有些晕,不由又瞥了容逸一眼,他唇角带笑,一张脸越发显得狰狞。
正进来的燕泽西闻言身子蓦地一滞,然不过一瞬,他便走至案几前坐了下来。
秋月浅笑道:“世子,容太子不论是人品还是身份都配得上瑶姐姐呢。”
燕泽西微微抿紧了唇角,视线却胶凝在云瑶的脸上,心似被人悄悄的提将起来。
被万众瞩目的滋味原来竟是如此难熬!云瑶讪讪的抬起娟帕,擦了擦额角道:“陛下,婚姻乃是大事,不好这么草率吧……”
上官泓瞪眼,“哪里草率?”
云瑶擦了把汗缓声道:“小女还……还没有意中人……”
“感情是培养出来的,要什么意中人!”
“可陛下……”
“没有可是!”上官泓打断她,偏过头看向花月染道:“锦王爷可有合适的人选?”
花月染一顿道:“回陛下,再过几日便是先帝忌辰,依着大邑习俗,先帝忌辰当月不宜谈论婚嫁。”
上官泓似陡然记起此事正色道:“朕日理万机,倒将此事倏忽了。”
众人无语,哪有自己说自己日理万机的。
云瑶提到嗓子眼的心跳这才又落回胸膛,总算狐狸还有点良心,没有罔顾她的要求,虽说并未将此事釜底抽薪,但总算还有时间思虑下一步的策略。
…………
上官泓尿遁之后,众人便做鸟兽散,云瑶瞥了眼与众人话别的花月染,决定装作不在意的等他一等。
对付上官泓,他最有办法,她需得好好与他套套近乎,自然,她还要问一问关于她后背那朵血色瑶花的事。
这般一想,她便倒了杯水,刚要端起杯盏,另一只手却先她一步端了起来,云瑶一怔抬头,却是容逸。
容逸兄这张脸,真是无论看多少遍,总是能将人吓一跳。
“我以为你喝的酒。”他抿了一口,看向她。
“……我觉得无论我喝的什么,太子殿下都不能这样乱用别人的杯子。”
他看了那杯子一眼笑道:“你可听说过南辰的图腾?”
云瑶视线落在花月染身上,心不在焉道:“图腾?”
“南辰的图腾是鹰,鹰很忠诚,一生只有一个配偶,至死不渝。”
云瑶回神看向容逸道:“那么,南辰的男子是否都只有一个妻子?”
他看着她,笑道:“不,恰恰相反,他们有很多女人,但内心只爱一名女子,且所有的妾都要绝对服从他内心爱着的女子。”
&bp;&bp;&bp;&bp;这个说法,在云瑶看来有些可笑,所谓的忠诚,应是包括精神和**的忠诚,一个拥有无数女人的男人放纵**,只在精神上保持忠诚唬谁呢?
“……那南辰的男子这样,图腾知道吗?”
容逸顿了顿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是精神还是**,我都会为我爱的人保持绝对的忠诚。”
云瑶呆了呆。
封建牢笼下的男子三妻四妾已属常事,这一点深入人心,便是女子也认可了这个事实,逆来顺受,她不能说这个制度如何如何糟糕,因她没有任何资格去评判一个时代制度的对与错,她只是恰好接受的是一夫一妻制的教育,恰好而已。
在这种制度下,身为一名男子,又是身为一位太子的容逸能说出这样的话,委实叫她意外。
云瑶觉得,容逸应该是个好男人。
只是,跟她说干嘛?
她尚未回神,便听懒懒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如此这般却然令人惊叹,只不知南辰陛下可会愿意,南辰的百官可会愿意,当然,太子宫里的妃子们,想必也不太会愿意。”
“……”感情这货已经娶了媳妇了!
云瑶抽抽嘴角,觉得自己满腔敬佩竟全跑到了八千里之外。
容逸转身看向花月染道:“锦王爷,我太子宫里并无……”
“太子殿下,天色已晚,本王已着人备了马车。来人,送殿下回宫休息。”
话音方落,立时便有小太监跑了过来恭敬道:“太子殿下请……”
容逸温温雅雅的笑道:“锦王爷果真心细如发,既如此,逸便告辞了。”
他转身时,看了云瑶一眼,终未多说,缓步离开。
诺大的宫殿顿显空荡荡,云瑶看着容逸的背影莫名道:“看背影,倒是挺高大挺拔的。”
狐狸说:“北山有猿,背影也挺高大挺拔的。”
云瑶:“……”
夜色果真深了,出了卓阳宫,月已至中天,天空像是一匹染了水墨的绸缎,越发显得月光皎洁,难得如此好的月夜,却没有一颗星子。
通往宫门的甬道两侧是一座又一座的莲花石台,莲心处有烛光摇曳,映衬的夜色越发朦胧。
云瑶稍稍落后花月染,夜风卷起他的衣袍缱绻,绸缎似的墨发亦在腰际起伏,她心里突然便生出一种古怪的情绪,总觉得这条路很长,而她又并不期待那么快的走到尽头,至于原因,许是夜色静谧,美景撩人吧……
倒不是她想文艺,只是自出了卓阳宫,狐狸貌似懒得理她,她还没组织好语言开口,只能先赏赏风景顺便也赏赏眼前的人。
他突然转过身来慢声道:“你难道没有事要说?”
当然有,只是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呃,她要说什么来着?
“今晚的星星真皎洁。”
“今晚没有星星,皎洁的是月亮。”
“锦王爷的观察力真好。”云瑶由衷赞叹。
“本王不觉得分得清星和月就代表观察力很好。”他抬扇,敲了她一记。
云瑶摸着额头道:“这里不是说事情的好地方,我们不如找个好去处,彻夜长谈。”
他身子一顿,视线落在她脸上。
&bp;&bp;&bp;&bp;云瑶被他看得脸色一烧,这才惊觉自己刚才所言有失妥当,慌忙道:“锦王爷,一看你就想歪了!”
他低笑,“除了聊天,郡主觉得我们还会做些别的?”
云瑶一噎,“除了聊天,我们当然可以做些别的。”
他潋滟了月色的眸光懒懒瞥向她。
云瑶理直气壮道:“我觉得,既然是聊天,必定会口干舌燥,没道理连口水都不给喝吧。”
他似恍然,漫不经心的“唔”了一声。
越是如此,云瑶脸色越烧,明明夜色清凉,她却觉面上冒了火,不由抬起左手覆在面上慢腾腾的跟着他出了宫门。
想来今日花月染有些疲惫,上了马车后便靠在软座上闭目养神,说来他整日里工作量挺大的,况这狐狸肚子里的肠子圈圈绕绕不晓得酝酿着多少阴谋诡计,那脑袋能闲下来想什么风花雪月?无怪到现在还单着,说来也令人同情。
既如此,那她便长话短说吧。
“花月染,你也知道容逸对我手中的玉玺是觊觎的对不对?你身为大邑朝的锦王爷,怎么也不能让我嫁去南辰是不是?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做个爱国爱家的大邑子民?你……”
要说的话未完,腿上却一沉。
云瑶身子倏地一僵,瞪圆了眼睛……大邑朝的锦王爷恬不知耻的枕了她的大腿!!
“喂!”她能不能一把将他掀出去?
“本王以为,郡主不仅要做个爱国爱家的大邑子民,还要做个克己复礼,知恩图报的大邑子民。”他懒懒抬睫,困倦道:“另外,本王亦不喜欢做没有好处的好事。”
云瑶咬牙,“锦王爷所说的好事难道便是枕着姑奶奶的大腿睡大觉?”
他模糊不清道:“不,本王要的更多。”
深夜下的朱雀大街,空寂的没有一道人影,远处有打更的梆子传来,夹杂着车轱辘的声音越发显得深夜寂静。
这种寂静很有利于思考。
无论是和亲还是后背的红色瑶花,她都对狐狸有所求有所问。狐狸知道她太多的秘密,若他想要对她如何简直易如反掌,想要不受他所制,她要么将他杀了,要么被他杀了。
被他杀几率为百分百,将他杀了几率为零。
云瑶觉得自己内心很苦涩,想来想去的,这大腿最终得给他白枕了!
视线愤恨的盯向他,却见他竟睡熟了,眉宇间有淡淡的疲惫却舒缓放松,凤尾似的长睫垂落,一动不动,像是熟睡的蝶。身为狐狸,委实不该长这一长人神共愤的尊荣,便宜他了!
云瑶撇撇嘴,视线落在他的唇上,脸色突然被那颜色灼了一下,脑袋里蓦地想到假山处被轻咬的吻,麻麻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竟让她有些不争气的颤抖起来。
不仅是只阴险狡诈的腹黑狐狸,还是只恬不知耻的色狐狸!
云瑶抬手落在唇上,郁闷的捂住脸,旋即又攥起拳头敲了敲脑门,沮丧又莫名其妙的不知什么滋味,若是可以,貌似只有掐死他才能缓解这种情绪。
&bp;&bp;&bp;&bp;一炷香的功夫,马车停稳,君离的声音传来,“郡主,锦王府到了。”
云瑶嘴角一抽,君离这骚年难道不应该直接叫醒他主子?
郁闷的抬手,推了花月染一把道:“喂,狐狸窝到了!”
他眼睫动了动,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睫,眸子被睡意浸染呈现浅浅淡淡的紫色,潋滟着波光一般的光影。
他看着她,眸光微微恍惚了一下,旋即盈满笑意,“你在。”
废话,她不在,他这一路枕的鬼?
芳华阁前的樱园,芳华落尽,夜色中看过去,一派深绿。
他在石阶回身,微微抬了下巴道:“就在本王这狐狸窝彻夜长谈好了。”
云瑶嘴角一抽,说来这芳华阁给她的印象委实不怎么好,若第一次相遇时知道自己绑的狐狸就是花月染,她还不如直接躺下装死来的痛快。
她在台阶处坐了,硬着头皮道:“就在这里聊好了。”
他顿了顿,看了眼天色,又扫了眼地面。
云瑶仰着头道:“你能不能也坐下,我这样抬着头看你搞不好会累成颈椎病。”
他果然坐下了,但却一拂袖在她身侧坐了。
“石阶那么长,你干嘛非要坐这么近?”
“王府这么大,我们又为何非要在这里坐石阶?”
“我觉得我们可以边聊天边赏月,在屋子里总不好边聊天边看屋顶。”
“既如此,你又何必计较本王为何坐这么近?”
“……”这么毫无因果关系的对话,她竟无言以对!
古人惯喜欢用良辰美景来形容天时地利人和,此时却是好景却并非良辰,他坐在她身侧,清廖的夜色便弥漫了丝丝熏香气,一呼一吸,总不能平稳进行。
云瑶深深吸了口气道:“锦王爷,我觉得陛下让我去和亲的意志似乎捉摸不定。”
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天空挂着的弯月,声音漫不经心,“嗯,这才正常。”
说的也是,身为一位江山掌舵人,怎么也不能被尔等轻易看透心思,只是……
“可他快让我不正常了。”
“在容逸离开之前,只要你这里不出岔子……”他偏头看她,眸光意味深长,“便不会成为和亲的棋子。”
这句话让云瑶倒抽了一口凉气,“万一我出了岔子呢?”
“云瑶,你的万一一向让本王措手不及,嗯,最好不要万一。”他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
云瑶有些呆,他摸着她的头的时候,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爱怜的宠物,这种感觉不是很好,毕竟谁也不想做个畜生。她想了想,也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锦王爷,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万一出了事,我就把你给捅出去。”
他貌似身子有些僵硬。
云瑶又下了一剂猛料,“我就说,你真的和我有一腿,你便是我的意中人,且我们已经暗度陈仓!”
自遇到花月染,云瑶在他这种狐狸脸上看过许多表情,她只是未料到她所见过的许多表情,此时此刻竟然会同时出现在这张脸上……
&bp;&bp;&bp;&bp;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才那番话,会不会被狐狸杀人灭口?
若是她被灭口了,她的银票怎么办,是拿来捐给灾区还是留给云欢给他媳妇做聘礼?
她很淡定的将放在他头顶的手默默的收了回来,僵硬道:“当然,我那么幸运,怎么会悲催的中那个万一,哈哈。”
她的笑声因太假被风吹散。
他却缓缓的笑了,那音质,像是有露水滑过夜色这匹绸缎,柔软而富有弹性。
“无论哪种结果,本王欣然接受,且不打算放手。”
这句话的每个字分开看她都认得,放在一起,竟觉无比深奥。
但她绝对没有料到,她这么幸运,却也会踩到****。
云瑶看了眼天色道:“我得走了。”
这是个陈述句,云瑶说完便走,他的手自她身后拉住了她的手腕,音质懒懒道:“夜已深,今晚便留在狐狸窝里过一夜吧。”
云瑶身子一抖,神色肃穆道:“锦王爷,我觉得这不妥。”
“哪里不妥?”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怎能共处一室?”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怎么不能共处一室?”
“这……会伤风化。”
“风化是谁?本王不熟。”
“……”
狐狸这种生物,根本无法正常沟通。
夜色滴露,空气都似氤氲了薄薄的湿气,云瑶拉到门前时还在孜孜不倦的抵抗。不管花月染与风化熟不熟,她都不能在他这里过夜。
这……未免令人想入非非。
他偏头看她一眼,笑道:“郡主在紧张什么?”
“胡说,我有什么好紧张的!”云瑶嘴硬。
他将她握的紧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掌心里的冷汗便暴漏在视野,他叹息道:“这么多冷汗,大抵不会是热的。”
云瑶郁闷透顶,“我去西厢房睡。”
“本王觉着西厢房空着可惜,便用来养你那只雪鹞了,因是放养,里面想必有些惨不忍睹。”说着,将她扯入房间。
房内一如往昔,淡淡的龙涎香让空气里氤氲着华诞的香气,低垂的帷幔深深,烛光似漂浮在金色的梦里。
可这个房间让她莫名的神经紧绷,总觉留下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她转身扑到门上,“我先去看看雪鹞。”
刚拉开一道缝隙的门被一只自身后探过来的手按住,宽大的衣袖扫过鬓发,拂过面颊,丝丝凉意好似透过肌肤渗入骨髓,竟让她蓦地打了个寒颤。
她僵硬着身子不敢回身。
狐狸说的没错,她被一股巨大的莫名其妙的紧张击中,这紧张让她心跳加快,这感觉类似于前世时,第一次被郁沉拉手。
“雪鹞睡了,不要打扰它。”他音质轻懒,似是江南绵延的雨,“转过身来,我有话要说。”
云瑶虽然怕死,但自认不是个胆小的人,可这一刻,她莫名的恐惧。
她结巴道:“说,说什么?”
“说说孤男寡女怎样共处一室。”他低低一笑,语态里在云瑶听来并无半分猥琐,可偏偏让她的脸色一直红到耳朵尖……
&bp;&bp;&bp;&bp;“我觉得锦王爷不如和我聊聊男女为什么授受不亲。”云瑶声音有些闷,有些慌,有些不知所措。
他“嗯”了一声。
云瑶心里略略放松,可下一刻,已被他扳过身子,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音质绵绵的,“等会说。”
气息滑过她的眼睫,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唇瓣轻轻触了触,而后含住她的唇。
云瑶脑袋白茫茫的一片,只觉全身每一寸都在灼烧,可经脉又似被灌了麻药,又酥又软。
她屏住呼吸,紧闭眼睫,咬紧牙关,身形僵硬。
可这个吻,明明温和饱满,未曾给她一丝压迫感……但这不能成为他亲吻她的理由……
“要先听孤男寡女怎样共处一室,还是先听男女为什么授受不亲?”他似得了满足,声音里满是愉悦。
云瑶头脑昏胀,却忍不住道:“花月染,我觉得你有些过分……你不能这样亲我!”
他笑,“哦?你想让本王怎样亲你?”
“你……”她气闷极了,但觉得事情若是再这样发展下去,有可能将不可收拾。
她必须要和花月染好好谈谈!
然下一刻,她身子倏地一轻,接着便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云瑶惊慌道:“花月染,我觉得你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他瞥她一眼道:“本王更喜欢做只阴险狡诈的色狐狸。”
云瑶心头一咯噔急急道:“不不不,你这话说的不对,锦王爷,你明明是个大好人。”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随手扯过被子一直拉到她的下巴处,俯身在额头吻了吻,“还能再睡三个钟头。”
云瑶一呆,看他这架势,貌似是她刚才想的有些多,不由下意识道:“那你去哪儿?”
“本王找个地方去做正人君子。”
“……”
门被关上后,云瑶睁了会眼睛,浅紫色的承尘雾雾约约,发了一会呆后,她闭上眼睛,在被子里拱了拱,睡了过去。
****
天还未亮,云瑶便被人晃醒,昨儿一整日,她过的十分忙乱,身子疲乏到了极点,这会睡意正沉,是以被人晃了两下便装作不知道继续睡着,没料到身后的人十分孜孜不倦。
云瑶无法,翻了个身,视线恰与一对大眼对在一起,她愣了一会。
过了许久才头痛道:“现今的孩子都起这么早了?妙妙,你让我睡会啊,乖。”
“大姐姐,君离哥哥说不可以睡懒觉,你看天都亮了呢?”妙妙眨了眨大眼睛指了指窗外,一枝横斜过来的枝桠还挂着未散的水露,水露倒映着微露鱼肚白的天色。
云瑶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妙妙晃着她的手臂道:“大姐姐,你为什么睡在月染哥哥的屋子里呀?妙妙听说睡在一起会生宝宝的,大姐姐和大哥哥要生小宝宝了吗?”
云瑶抖了抖,头大道:“妙妙,这些话,你都是听谁说的?”
妙妙眨了眨大眼睛,“妙妙听上官鹤大哥哥说的。”
“上官鹤这混球!”云瑶揉了揉额角,看了一眼妙妙忽闪的大眼睛,也是觉得睡下去的可能几乎渺茫……
&bp;&bp;&bp;&bp;昨晚她一夜未归,不仅留在了锦王府,还占据了狐狸的床榻,这事儿要传出去,搞不好会出人命。
这般一想,云瑶匆匆起身。
妙妙弯着大眼睛道:“大姐姐是大哥哥的女人吗?”
云瑶一个踉跄,“瞎说,你知道什么是女人?”
妙妙歪着小脑袋认认真真的想了想,“上官鹤哥哥说,女孩子睡过男孩子的床榻后便成了男人的女人。”
云瑶简直要吐血,如此荒唐的事竟然被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如此天真无邪的说了出来,上官鹤这混蛋王八究竟都教了妙妙些什么!
“妙妙,那个上官鹤是坏人,日后他说的话,你都不要相信,听到了吗?”云瑶神色严肃。
妙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转而又道:“若大姐姐不是大哥哥的女人,那大姐姐为什么要睡大哥哥的床榻?那睡过了之后,又算是大哥哥的什么人呢?”
云瑶认真思虑了半响,给出一个十分谨慎的回答,“你大哥哥……他其实是我养的宠物狐狸……”
话音方落,身后懒懒的声音传来,“那么主人,是不是该用膳了?”
云瑶身子一抖,僵硬转身,讪讪干笑道:“锦王爷什么时候来的?”
花月染折扇摇了摇,“哦,妙妙说你是本王的女人的时候。”
云瑶嘴角抽搐,打了个哈哈道:“孩子的话,认真你就输了。”
狐狸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那么,昨晚你与狐狸接吻的感觉如何?”
“……”
没脸没皮的云瑶也不是没有见过,但这么没脸没皮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狐狸什么的,果然生炖最好了!
妙妙一手拉着云瑶,一手拉着花月染蹦蹦跳跳道:“大哥哥,大姐姐为什么脸红了?”
大哥哥说:“她害羞。”
“大姐姐为什么会害羞?”妙妙问的天真无邪。
花月染眸光潋滟了波澜,笑盈盈道:“大约是对某些事印象深刻。”
云瑶脸色扭曲,深刻,深刻你个狐狸头啊深刻!
****
锦王府这种是非之地,自然不应久待,云瑶用了早膳,便带着妙妙出了锦王府。
因是盛夏,阳光犹显炽盛,街道两侧多了许多伞铺,生意很是兴隆。
云瑶带着妙妙直奔悦来客栈。
步子方踏入门槛,便觉迎面一股劲风袭来,云瑶抱着妙妙,身形微微一闪,接着一个巨大的人影飞了出去。
“哗啦——”一声,紧接着便听一声惨呼,有桌子轰然坍塌,客官们连连后退。
“放开我!放开我!啊!”尖叫传来,云瑶听着有些耳熟,不由伸脖子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气血都翻滚了。
烟罗被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抓着,一侧姑母正在与人缠斗。
这娘儿俩虽然有些三脚猫的功夫,但终究难敌众拳……
中原人民惯喜欢看热闹,此时周围站满了人,却没有一人出手。
这些云瑶可以理解,她有些不理解的事,她的弟弟云欢,竟坐在二楼栏杆上,晃着小短腿,也看的津津有味?
&bp;&bp;&bp;&bp;这么小的孩子,她当然不指望他能出手相助,毕竟他那四两劲还不够别人塞牙的,但正常情况下,他至少该害怕、惊恐、不安或者求救。
小家伙晃着腿,偏了偏脑袋,视线不经意扫过云瑶,接着他小脸一僵,接着慌忙从栏杆上爬了下来,蹭蹭蹭的跑下楼梯来抱住她的大腿。
云瑶嘴角抽搐,视线落在打的混乱的场地中间,随手将云欢扯到妙妙身边道:“你们两个躲开点。”
先不说她的实力如何,但云瑶扪心自问,她还是有些护短的,烟罗和这个姑母之于她来说,委实谈不上什么亲情,但既然来投奔了她,她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娘俩被人欺负,这些人欺负她们相当于欺负她瑶华郡主……反了他们了!
“娘!别打我娘!”烟罗哭喊,衣衫却被人撕的褴褛,露出肩上的白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向她摸来,中途的时候,却被人攥住了手腕。
那汉子似未料有人敢出手阻拦,一脸狰狞的向云瑶看去,视线在落在她面上时,蓦地睁圆了眼睛,云瑶抬手,一眼一拳,旋即在那汉子的惨呼声中,照着他的下档处踢了一脚。
那汉子有些在云瑶意料之外的飞了出去,且砸晕了另外一名同伙。
云瑶一顿尚未仔细考虑,烟罗便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抱住,“表姐,呜呜~~你总算回来了!”
“什么人!”领头的男人怒喝。
那男人满面留着黑色的大胡子,脑门的头发炸着,像是被电触过,五大三粗的样子虽十分扎眼,但却样貌生疏。
这世上,向来没有无缘无故发生的事,云瑶扫了一眼被刀封住的姑母,抬手指了指道:“先把她放了。”
大胡子嘿嘿冷笑,“你就是瑶华郡主吧?”
坦白说,这句话让云瑶挺意外的,对方既然知道她的名号,那么现在所做的一切便是有目的而为之了。
云瑶有了几分防备,却缓缓道:“我是。”
大胡子嘿嘿笑道:“这娘们欠了老子一笔债,欠债还钱,便是天王老子也要讲这个理。”
烟罗身子一颤,抓住云瑶的胳膊道:“表姐,你别听他胡说,我和娘以前确实欠了些银钱,但却不是他们的!”
“瑶儿,烟罗说的没错,你不要被他们骗了!”姑母神色慌张。
云瑶微微眯了下眼睛,声音却分外和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些钱我来还,但是我要看看欠条。”
大胡子口水横飞的摸了摸胡子嘿嘿笑道:“欠条老子忘记带了,瑶华郡主,当着父老乡亲的面儿,你不是要赖账吧。”
她的身份原本便有些敏感,这个大胡子叫出她的名号的时候,注定她这件事会变得复杂。
众人看向她,开始小声的议论,甚至有人提起锦王府那只狐狸。
云瑶淡淡的看着有恃无恐的大胡子开口道:“欠了多少?”
“八千两!”大胡子比了八的手势,神色得意。
烟罗脸色大变,“表姐你不要信他!他分明是故意的!”
云瑶蓦地笑了笑道:“不多,你过来,我将银票给你。”
&bp;&bp;&bp;&bp;说着云瑶掏出一沓银票扫了姑母一眼,“不过,你要先将她放了。”
大胡子一见银票,双目放光,一摆手,姑母立时被推到他手里,“嘿嘿,郡主,众目睽睽之下,你可不要算计我,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云瑶丝毫未犹豫道:“好。”
那大胡子倒是有着几分警惕心,扫了一眼周围,确信没有可疑之人,这才扯着姑母一步步走了过来。
烟罗躲在云瑶身后,身子微微颤抖,“表姐,那可是八千两啊,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钱,你真的甘心被那个人骗了去?”
云瑶淡淡道:“钱和你娘的命,你觉得哪个重要?”
“……自然是我娘的命重要,可表姐,我们真的没有欠那个人的钱,我和娘根本不认得他。”八千两,对于烟罗来说,委实是个天文数字,更何况这些钱,还是被骗去的,难免肉痛。
云瑶未吭声,只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大胡子。
烟罗不甘心的道:“表姐,你真的要给他?那么多钱,你不心疼吗?”
大胡子已然走至云瑶面前。
并未犹豫,云瑶递出银票,成功交换。
如此庞大的数额,让大胡子克制不住的大笑起来,然下一刻云瑶“喂”了一声,大胡子下意识回头,云瑶一拳向着他面门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大胡子整个人懵住,接着便觉一股热流自鼻腔流了出来,尚未反应之际,云瑶已抬腿横扫了过去。
“咣!”的一声,大胡子整个人重重的砸到墙上。
“老大!”其他众人这才回神,纷纷惊呼。
云瑶走上前,抬脚踩在那大胡子脸上温和道:“大家不必慌张,我弄死他之后再来陪你玩,当然,要是谁不想让我弄死他,本郡主保证,一定会先弄死你们再来弄死他,鉴于结果一样,我奉劝你们还是先看热闹的好。”
大胡子整张脸在云瑶足下变形,他瞪圆了眼睛,拼命挣扎。
云瑶随手将一侧的青瓷瓶在墙上杂碎,锋利的瓷器尖倒映着日光,越发衬的云瑶目光乌沉。
“你,你想干什么?”大胡子脸色惊恐。
云瑶俯身道:“没什么,就是想给你普及一下瓷器知识,这种瓷器看似坚固,其实并不坚固,譬如我要是将他刺进你的肉里,多半会因为你皮糙肉厚折断,这便有些麻烦,毕竟想要取出那些瓷器碎片,首先得给你开膛破肚……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定会把你的大肠小肠十二指肠再给你送到肚子里,用针线给你补上。”
大胡子惊惧大叫:“肠子都出来了,那还能活吗!?”
云瑶笑道:“你看,实践重于理论,试试不就知道了,万一行得通呢!”
整个客栈突然被拢进一个莫名恐怖的范围之内,众人看着云瑶的视线,像是见到了鬼。
大胡子疯狂挣扎,“你,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你敢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欺压无辜百姓!你还有没有王法!?”
&bp;&bp;&bp;&bp;云瑶语重心长道:“你看,说急了你就开始反咬一口,况且我也没有说要杀了你是不是?血口喷人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对不对?我们争取做个不宣扬血腥暴力的中原好公民好不好?”
大胡子抱着头惊恐道:“你,你先放下手里的碎花瓶,我们有话好说。”
云瑶俯身,将银票从他怀里掏了出来,拍了拍又塞回自己兜里,温和道:“那你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我保证不将杀伤性武器刺到你肚皮上。”
这显然不是一场恶作剧,她若来的迟了,搞不好烟罗母女由两个人变成了两具尸体。平白无故的被人欺负了,总要知道下手的人,毕竟算账这种事情,有理有据有对手才能上演这出戏。
“是,是……”大胡子突然睁大了眼睛,接着云瑶还未回神,便从横侧里抽来一条银鞭子,她下意识抬起手里的碎花瓶抵挡,只听“啪”的一声碎响,银鞭穿过花瓶猛地向大胡子脖颈抽去。
那软鞭挂了许多倒刺,这么一鞭子抽下去,大胡子哪里还有命在?
云瑶抬脚一踢,大胡子身子横移三寸,软鞭恰好砸在他颈侧半寸处,直惊吓的大胡子嗷嗷怪叫。
“这种人就该杀了!”极具异国特色的语调传来,沈阿媚收回银鞭,再一次向大胡子抽来。
还是那句话,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心。
一向与她过不去的沈阿媚这个时候急着出手杀死八竿子打不着的大胡子,未免可疑的太明显了些。
沈阿媚杀气腾腾,大胡子狼狈逃窜,“就是这个女人买通了我们,郡主,她才是主谋!”
“中原人果然都是没骨气的东西,是我出的主意又怎样?瑶华郡主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沈阿媚洋洋得意冷笑出声。
云瑶看了她一眼道:“沈阿媚,嚣张也要有个度。”
沈阿媚冷笑,“你是我见过最坏的女人!用我们南辰的话来说,你这是没脸没皮!有我沈阿媚在,你就别想得到锦王爷的欢心!”
这无异于点燃八卦的导火索。
所谓的留言最怕被人抓到似真似假的把柄,现在她站在这里,明儿二女争一男的头条一定万分精彩。
云瑶望了会屋顶,顿了顿道:“阿媚,爱情果真使人盲目,你要对锦王爷情深意重,只管放马去追。”
沈阿媚身子一僵,旋即瞪大眼睛,“好你个瑶华郡主,居然想欲擒故纵!”
云瑶摊手道:“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是我和锦王爷,清清白白。”
戏演到这个份上,她基本就该甩袖走人了,当然,生活处处是惊吓,她话音方落,身后便传来妙妙脆生生的童音,“坏女人!不许你欺负大姐姐!大姐姐是月染哥哥的女人!!我要告诉月染哥哥抓你去天牢!”
云瑶猛地一个踉跄。
都说童言无忌,果真是什么禁忌都没有!
云欢亦小脸一抽,抬手捂住妙妙的嘴。
&bp;&bp;&bp;&bp;沈阿媚脸色由青到白,由白到黑,接着疯了似的就要向云瑶扑来,却在半途被人拦住。
那人一袭玄衣,看背影高大挺拔玉树临风,看脸……挺吓人的。
“我要杀了那个臭丫头!不知好歹!!”
沈阿媚的凶悍吓的妙妙直往云欢身后躲。
和孩子一般见识,便是她的不对了。
云瑶看向容逸道:“容太子,她出来时,你忘了给她吃药吧?”
外界对南辰太子的猜测层出不穷,有人说他高山仰止,美的好似高岭之花,有人说他面目狰狞,且性格还趋向于变态,还有的人说他其实文韬武略,乃是绝世天才,当然也有人说他脑门缺根筋,愚蠢的令人发指。
当然这些传闻并不影响南辰太子在人们心目中的神秘,是以当云瑶说出“容太子”这三个字时,周围陷入一片诡异的凝滞,接着众人很有默契的“啊!”了一声。
无数人寄希望于这个人是前者,可现实给了这部分人沉重的打击。
可见八卦这种事,真真假假,变幻莫测,信以为真你就输了!
“郡主莫怪,媚儿被我宠坏了。”容逸语气里的宠溺不似假的,“她自幼在皇宫长大,被宠的无法无天,可她本性并不坏。”
这个说法其实让云瑶嗤之以鼻,若沈阿媚杀了人,难道也只用一句本性不坏给遮掩过去?
沈阿媚何止是本性恶劣,简直恶劣到家了。
“这是容太子家的事,可她暗中买通恶棍,伤我亲人,此事,还请容太子给我个说法。”云瑶淡淡开口。
沈阿媚是疯子,她总不好像她一样撒泼卖疯,当然,她的身份特殊,她真要出手教训她也要三思,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毫无原则的忍让。
容逸看着她缓声道:“郡主想要个怎样的说法?”
“姑母和表妹因她妄为受了伤和惊吓,我要她真诚的向她们道歉,并且赔偿她们的一切损失。”
“让我给她们道歉!?”沈阿媚睁圆了眼睛,“你做梦!我堂堂南辰郡主,岂能给这两个贱民道歉!!逸哥哥,你让我杀了她!”
容逸拍拍她的肩膀,“阿媚,知错要改,快去给她们道歉。”
沈阿媚难以置信的盯着容逸,“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我去道歉?是她们坏,是她们在欺负我!逸哥哥你不能这么偏心!”
容逸依旧温和道:“阿媚,听话,不要太任性了。”
沈阿媚瞪圆了眼睛,眼睛快速的闪了几下,放弃抵抗道:“好!那你先松手。”
容逸方笑道:“这样才乖。”
这一番对话让云瑶不由凝眉,这个沈阿媚的性子变成这个样子,容逸这混蛋绝对脱不了干系,过分的宠爱简直毁了沈阿媚这个人。
“死丫头,胡说八道最讨厌了!”沈阿媚方一脱离容逸的手,身子突然一掠,软鞭陡然向妙妙抽去。
云瑶未料到沈阿媚竟对着妙妙去,再想阻拦已然有些迟了。
软鞭凌厉,倒刺闪动着银光,一旦触到肌肤,必定是皮开肉绽!
那一瞬,云瑶简直不敢去想后果,只本能的向前冲去……
&bp;&bp;&bp;&bp;眼见沈阿媚如狼似虎的扑了过来,妙妙“啊”的一声,捂住眼睛。
众人皆倒抽了口凉气,这南辰郡主未免太嚣张了些,居然和小孩子这般计较,这一软鞭抽下去,那女孩儿的下场可想而知。
软鞭竖劈而下,就在沈阿媚以为得逞之时,那软鞭突然在妙妙面前定住,然不过一瞬,那软鞭陡然转了个方向,向她的面门刺了过来。
“啊!”一声惊呼,沈阿媚猛地丢了鞭子,连连后退。
正扑过来的云瑶身形蓦地一滞,有些反应不过来,毕竟沈阿媚方才气势汹汹,突然的便似见了鬼似的后退……视线狐疑的落在妙妙和云欢身上,并未发现什么可疑。
沈阿媚似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不由怒从中来,气急败坏道:“云瑶,你居然用下三滥的手段,你要不要脸!”说完似想起什么似的,叉腰道:“哦,我知道了,你当年便是靠着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的燕泽西,谁人不知你瑶华郡主身份卑贱啊,为了爬上世子妃的位置不晓得用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手段,现在被燕王府休了,又来勾引锦王爷……天啊,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女人!”
云瑶看着她眼底张扬的得意,旋即俯身捡起那条银鞭,扯了扯,而后“啪”的一声抽在地上淡淡道:“继续说。”
沈阿媚身子一抖,瞪圆了眼睛,“云瑶你把银鞭还我!否则……”
云瑶道:“否则?”
“否则我便去禀明圣上,便说你云瑶仗着权势,挑起两国事端,图谋不轨。”
云瑶沉默了片刻。
“没想到瑶华郡主竟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你这种人,又怎么能配得上锦王爷?云瑶,你若识趣便离锦王爷远些。”
云瑶没吭声真不是因为怕了,而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作的又自以为是的女人,简直让她无语到了极点。
她抬头看了一眼容逸道:“容太子,未免误伤,你不如躲远一些。”
容逸似有些头痛道:“郡主,阿媚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云瑶摇头道:“容太子,你简直太高估她了,懂事这种词只适用于人,你怎么能用在疯狗身上?”
“……”
云瑶又道:“边儿上站着,女人间的战争从来没有合情合理。”自从感受到体内的真气流动后,她每一个招数用出来的威力都远远的大于曾经。
虽说白露山的功夫她不记得分毫,但前世学到的功夫其实更有利于发挥实战,说这么多,没别的,她要弄死这作女!弄不死也要弄个半死!
沈阿媚被云瑶的眼神惊得后退一步,旋即冷笑道:“云瑶,你莫不是想动手?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
云瑶道:“是,但中原有句说:不要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我们南辰也有句话叫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沈阿媚洋洋得意。
“错了,那是我们中原的古话,我现在不想计较你的无知,但是克制不住的想揍你。”
&bp;&bp;&bp;&bp;“错了,那是我们中原的古话,我现在不想计较你的无知,但是克制不住的想揍你。”云瑶一步跨了过去,速度快至极点,众人皆惊呼一声,容逸却是眸光一沉。
沈阿媚尚未回神,云瑶已然近在咫尺,她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下一刻却被云瑶抓住衣襟,一个巴掌抽在她的脸上。
火辣辣的痛楚传来,沈阿媚蓦地睁大眼睛,“云瑶你敢打我!你又敢打我!我杀了你!”
云瑶又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手腕却在触到沈阿媚面颊时,被人抓住。
抓着她的手微微有些凉,云瑶偏过头温和道:“容太子,我敬你是个男人,最后不要插手女人之间的人事纠纷,否则大家彼此都不好看。”
容逸看着她,亦温和道:“郡主,你也说这是我的家事,便不要再打我的家人,这样我也不好看。”
“我理解你的偏袒,但是能不能让我打完这一巴掌,这就好比睡的正酣被人吵醒,说的正欢被人打断一样一样难受?”云瑶眼底已经有些不悦。
容逸抬起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掌缓缓合成拳,音质清雅如玉,“郡主若是实在气不过,便将怒火发在我身上便好,阿媚终究是个女孩子。”
他的手凉凉的,包裹着她的手,那种凉,让她微微有些不舒服。
云瑶视线落在沈阿媚面上,直看的她神色不定方道:“你大概还不太了解锦王爷的品味,这个人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大抵也不会喜欢上你这种自以为是又白痴到尽的奇葩,另外,再有下次,姑奶奶真的会杀人呦!”
沈阿媚脸色扭曲,又要怒骂,却被云瑶另一只手按住了哑穴,任凭她有千言万语,却再也说不出一句。
耳边得了清净,云瑶这才甩开容逸的手缓声道:“容太子虽是大邑贵客,但这店家做生意也是不易,此事既然由沈阿媚起,那么赔偿便由你来偿付好了,另外我姑母和表妹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一个子都不能少,太子若有不满,大可禀明陛下来做决断。”
容逸看她一脸不悦的样子,蓦地笑了,那音质却然动听,可那张脸委实让人不敢恭维。
云瑶被他笑的莫名其妙,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所有损失理应由逸来偿还。”旋即他掏出一个金湘绣的钱袋递给烟罗,“这些可够了?”
一侧的姑母一把抓了过来,睁大了眼睛不断点头,“够够够!”说罢欢喜的看向云瑶,却被云瑶瞪了一眼,只好改口道:“……不够?”
云瑶嘴角一抽,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转身拉起云欢和妙妙向楼上走去。
容逸视线扫过妙妙旋即落在云欢身上,突然开口道:“慢着。”
“容太子还有事?”云瑶在第一阶台阶上站定,偏头看他。
“这个孩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容逸微微凝眉,神色掠有些茫然。
云欢身子一颤,有些害怕的躲在云瑶身体另一侧。
&bp;&bp;&bp;&bp;云瑶看了云欢一眼,微微凝眉。此前云欢和妙妙都被拐去了南辰,并且还和半月神教扯上过关系,容逸说见过云欢,这个说法也许是有理可循,毕竟半月神教与南辰皇室有着许多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然过去那些年,对于云欢和妙妙来说,必定是极端黑暗痛苦的,半月神教在中原看来,其实是个邪教,里面的统治森严可怕,尊卑秩序更被演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无怪云欢提起南辰和半月教时都会害怕了。
“太子想必认错人了。”云瑶不愿再多说,带着两个小家伙上了楼。
妙妙受了惊吓,她体内尚有沉睡的灵蛊没有取出,一沾床榻便睡了过去。
云瑶给她盖好被子,旋即神色严肃的转身看着云欢。沈阿媚突然受了惊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她那种不依不挠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可当时她被沈阿媚挡住了视线,而妙妙又捂住了眼睛,看到真相的只有云欢这个小家伙了,难道是他做了手脚?
被云瑶的视线盯久了,云欢开始有些不自在,他将小手背在身后,大眼睛转啊转的。
云瑶沉思着云欢这个年纪,通常没有形成成熟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一个教育不好,以后万一变成脑残怎么办?
她需得克制着说。
“欢儿你过来,姐姐给你讲个小鸭子的故事。”云瑶面露慈祥。
云欢小嘴抽了抽,却还是听话的走了过来,准备硬着头皮听一听。
“从前有一个放羊娃,他有事没事的就喜欢喊狼来了,村民们一听狼来了,都表示很激动,毕竟狼这种生物,为了保持神秘,平日里很少露面,能见上一次,怎么也得让签个名。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狼根本没来。村民很愤怒,纷纷拂袖而去。后来有一天,狼真的来了,可村民被放羊娃骗的心灰意冷,纷纷表示绝不再做行动上的傻子,于是放羊娃被吃了。”
“……”
“欢儿,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什么?”云瑶期盼着小家伙能从故事里顿悟。
云欢眨了眨眼睛沉思了片刻道:“万事不能看表象,这明明要讲的是小鸭子的故事,可最后却变成了狼来了。”
云瑶恨不得抽下自己脑门,“欢儿,你的辨别力真不赖,但是,请忽略题目,只看故事。”
云欢歪了歪脑袋,认真道:“那个放羊娃未免有些蠢,姐姐,他其实只有被狼吃掉的价值。”
“!!!”云瑶被他这一番言论惊的心肝胃肺皆伤。
现今的孩子,三观竟都这么诡异了!?
“……你,刚才在叫我姐姐?”云瑶倒抽凉气。
自与云欢相遇,这小家伙便话极少,更别提叫她一声姐姐,虽说两人渐渐亲密,可那一声姐姐在他看来,似乎总是难以启齿。
云欢小脸一红,忸怩的偏开脑袋一本正经道:“瑶华郡主,我想你一定是听错了。”
云瑶欢欢喜喜的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整张脸蹭着他的小脸道:“真是可爱,再叫声姐姐听听。”
云欢:“……”
&bp;&bp;&bp;&bp;因在客栈,诸事皆不方便,天色一晚,云瑶便将妙妙送回了锦王府。
鉴于一接近锦王府,脑海里便不自禁的冒出昨晚那个狐狸的吻,云瑶便将妙妙往守门人手里一塞,转身走人。步子方迈开,便听身后传来守门人恭敬肃然的声音,“启禀王爷,郡主来过!”
云瑶嘴角抽搐,老娘还没离开呢,什么叫来过!
她偏头看了一眼,却见与花月染一并出来的还有一人,此人面貌普通,神色冷峻,拱手道:“王爷不必远送,鄙人尚有要事傍身,告辞。”
花月染摇了摇折扇“嗯”了一声,待那人离开,方看向云瑶道:“郡主这一整日,过的可还精彩?”
“……”不用细想也知他说的是悦来客栈的事了,这狐狸究竟安插了多少眼线!云瑶挑了下眉头,“妙妙体内的灵蛊为何还没取出来?”
“本王正要与你说这件事。”他示意身后跟着的春柳将妙妙抱了进去,看了眼天色,笑盈盈道:“今晚夜色不错,随本王随处走走?”
云瑶眯着眼睛看了眼兢兢业业散发着光芒的太阳道:“王爷,我猜想你一定得了妄想症。”
他笑意懒懒,“本王从不妄想,但凡想要的,从未失手过。”
云瑶撇撇嘴,“本郡主很忙的,哪儿有时间遛狐狸。”
况狐狸能有那么多的闲情雅致和她闲逛?多半没什么好事。
“郡主不去也好,毕竟妙妙的生死无关紧要,当然,本王既是大好人,自然好事做到底,会为她选块风水宝地,妥妥的厚葬了。”
云瑶闻言变了脸色,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惊慌道:“你……乱说什么?你不是说妙妙体内的灵蛊可以取出吗?”
他亦抬睫看向西斜的落日,灿灿的阳光被染了一层薄淡的赤金色,他的眸光似也聚敛了那种色泽。
那一瞬,云瑶觉得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有深度,心里不免有些惴惴,毕竟他接下来说的事情,很难预料是否让她欢喜。
果然很难预料,他扫了她一眼道:“郡主既然忙碌,妙妙的事不妨改日再说。”
云瑶嘴角一抽,“人命关天呢锦王爷!”
他眸光流溢华彩,似无奈道:“不如,边走边说?”
云瑶立刻爽快的答应了。
…………
最后一丝霞光隐没时,都城亮了盏盏灯火,苍穹星子如海,几缕闲云后,圆月蒙了轻纱,欲露害羞。
诺大的都城,华灯如梦,阑珊似火。
狐狸说的没错,今晚夜色真好。
古街漫漫,人影憧憧,行走在这月色好景中,云瑶有种穿越了时空的错觉,然精神不过一恍,她才骤然发现,她却然身在这里,就像这个时空才有花月染,而那个时空……没有。
她心头突然颤了颤,手却被拉住了。
很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丝丝缕缕穿过她的心跳,直击她的心脏。
云瑶身子倏地颤了颤,旋即猛地回神,忙忙甩开他的手道:“你,你拉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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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手指还是被他捉住,他不轻不重的捏了捏,笑道:“百花楼有个筵席要应付片刻,我先送你回客栈。”
云瑶瞪他,“锦王爷,你还没有跟我说妙妙的事。”
他抬唇笑,“百花楼并非女子出入之地,郡主确定要随本王前往?”
她何时说过要随他前往?狐狸的思维跳跃果真不与常人同,“我女扮男装!”云瑶说完,才发觉这并非自己真实心意,又道:“并非女子出入之地?青楼!!?”狐狸果真不是什么好人!
“没那么低俗,但似乎也不怎么高雅。”花月染眼底笑意聚敛,“不过,郡主的想法,本王喜欢。”
云瑶嘴角抽了抽,“什么想法?”
他抬了执扇勾起她的下巴,端详了她片刻,圆润的扇柄滑过她的脖颈,落在她的胸口漫声道:“只是委屈它了。”
云瑶的脸色倏地全红了,她气闷的咬牙,“花月染,你……”
“嘘……”他抬指落在她的唇上,“注意斯文。”
斯文他个狐狸头啊斯文!
因是夜晚,布衣坊的生意寥寥,守店的是个中年男子,另有个小丫头跑下手。
狐狸名声大的吓死人,然真正知道他尊容的却寥寥无几,倒是不怕暴漏身份。
云瑶面上红潮未退,那小丫头却看的呆了,一张圆脸比她还红的犹胜三分。
狐狸折扇指了套淡蓝色男子绸衫,轻缓道:“这件。”
老板满面堆笑,“公子好眼光,这套绸衫样式时新,且布料亦是小店最好的布料,最重要的是,它是锦王爷同款……可方便询问公子尺寸?”
云瑶嘴角抽搐,锦王爷同款……呵呵,狐狸听了,内心一定酸爽极了。
为防止狐狸一怒之下杀人越货,云瑶挤到那老板面前,笑道:“老板,是我穿的。”
老板好似被雷劈了一下,良久方颤巍巍道:“姑娘,这……是男衫。”
云瑶端出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道:“不瞒您说,我就是男的,我其实是男扮女装……”
那老板睁圆了眼睛,云瑶很怕他受不住惊吓,昏厥过去,慌忙扯了把身侧的还在发呆的小丫头道:“快去选个我穿的尺寸。”
那丫头蓦地回神,娇羞的看了眼狐狸,寻了件合适的尺寸道:“姑,姑……公子,请更衣一试。”
云瑶见她脸蛋红红,不由起了些玩心,勾起她的下巴,吹了声口哨道:“要不你来给本公子更衣?”
那丫头脸蛋红的好似煮熟的虾子,好似下一刻头顶便会冒出烟来。
一把折扇却敲开云瑶的手,花月染瞥了她一眼道:“我来给你更衣!”
云瑶身子一抖,“啊?”
他已拉了她,向试衣间走去。
云瑶惊慌失措,扒着门板大叫:“你,你疯了?”
那老板和丫头却齐齐舒了口气,表示很理解,毕竟两个男的,能有什么?委实没有什么不妥!
云瑶却是真的欲哭无泪,纵使与门板难舍难分,然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她的反抗在他看来完全不值一提。
&bp;&bp;&bp;&bp;试衣间极端狭窄,两个人站立顿显拥挤,云瑶抱着衣衫,紧紧贴着墙壁,抬手抵着狐狸的胸膛,结结巴巴压低声音,“锦,锦王爷,小女手脚健全,委实不需劳您大驾。”
他一手撑在她鬓侧,笑盈盈道:“本王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云瑶头大,“男女有别,还请锦王爷自重。”
“哦?本王明明听说你是男子,我们同为男子,云公子不必紧张。”
云瑶算是明白,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真是女的!”被质疑性别,她真的挺醉的。
试衣间的光线有些昏暗,狭窄的空间,让双方的气息越发清晰强烈,他眸光像是氤氲了大片的夜幕,这让云瑶的心跳没来由的加快起来。
她突然有些想逃,却本能的拿起衣服蒙在脸上,泄气道:“花月染,你还去不去百花楼了?”
他“嗯”了一声。
云瑶催促,“那你还不出去?”
他低笑了声,“好。”
感受到他的气息远了些,云瑶松了口气,这才放下覆在面上的衣衫,他却突然抬手将她扯入怀里。
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膛,外面老板的声音恭敬传来,“公子,可更换好了?”
云瑶只觉全身一麻,就要挣扎,却被他随手“砰”的按在门上。
如此大的动静,倒是吓了那老板一跳,云瑶更是脑袋都晕掉了,只好抬脚去踢他,他却餍足了般,舌尖滑过她的唇,避过她的脚,笑盈盈道:“本王一向守时,郡主如此拖沓,倒叫本王为难了。”
云瑶气的吐血,她怎么就认识这么一只阴险狡诈的狐狸!!
他指尖滑落在她的胸口,音质绵绵似不尽风月,“对它温柔些。”
…………
缓步走出试衣间时,云瑶尚有些紧张,可胸口的却好像被狐狸挠出了烙印,怎么也不觉得舒服。
花月染并不在布衣坊内,那老板满是惊艳道:“公子果真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那小丫头亦红了脸,赞同的点点头。
“老板,结账。”
“那位公子已经结清了。”
“他人呢?”云瑶头痛。
“正在店外等候,公子慢走。”
…………
夜色染了水墨也似,繁星漫漫,月光沉沉,满城灯火美若洞庭却难及那一袭重锦华诞迤逦。
云瑶又红了脸色,却清了清嗓子走了过去。
他回眸看了她一眼,盈盈一笑,“你这么反倒更令人生疑。”
“……”
他摇了摇折扇,“来不及了。”
云瑶一听,真想畅快的说他一句活该,下一刻却腰上一紧,紧接着整个人拔地而起。
无数灯火尽在脚下,迎面有风吹开如墨发丝,云瑶不知他们的速度快到何种地步,只觉无数灯火,化成一条长龙,再反应过来,已置身在百花楼外。
云瑶目瞪口呆,僵硬的看着花月染,脑子里好似被风灌满,竟傻呆呆的几乎回不过神,他已云淡风清的撑了折扇,缓声道:“愣着作甚,走吧。”
****************
&bp;&bp;&bp;&bp;百花楼内灯火通明,一派奢靡。入目处,玉树香泉,花团锦簇。披了轻纱的美人抚琴弄乐,叠声娇笑。
席面坐着的人东倒西歪,怀抱美人,把酒沉欢,一派风流。
这种装潢华丽的风月场所,普通人自来不得,来得自然都是非富即贵的名流子弟,云瑶原本打算做壁上观,却未料在座的竟都是熟人。
先不说这种风月之地是不是女子该来的地方,此时她却扮了男儿装,若是被人认出,可想有多悲催。
当然若真的被认出来,云瑶猜测,她是挺悲催的,但其他几人约莫都挺尴尬的,譬如燕泽西。
正思虑着,却突然察觉一道寒气猛地向她逼来,云瑶不由抬睫看了一眼,旋即身子顿了顿。
是个身着明黄华袍的青年男子,眉目冷峻,坐于正位之上,一双眸子冷冽,深沉难定。
大邑上下,除了上官泓,能穿这个颜色的,也只有当今的太子上官凌了。
也是听的传闻,上官凌虽为太子,但并不讨上官泓的喜欢,相反做事乖张风流无度的上官鹤反而更得他老子的欢心。
关于上官凌的传闻多是负面的,但又无人敢公然提及,且公共场合,这个太子又总是深居浅出,是以这也是云瑶穿过来后第一次遇见。
只是上官凌的视线十分不善,倒叫云瑶有些莫名其妙。
“还是皇兄有面子,一向不来风月场所的锦王爷今日竟也破例来了,哈哈哈哈。”上官鹤笑的十分没品,花月染踏入门槛,周围本就有些安静,他这么一笑突兀又欠揍。
花月染懒懒一笑道:“殿下整日流连风月场所,陛下想必没什么面子正积淤着怒火,不如本王改日未殿下求求情?”
上官泓一口酒喷了出来,神色凝肃道:“锦王你姗姗来迟,当罚酒一杯,我替你喝!”
“来人,给锦王爷上座。”上官凌自云瑶面上收回视线开口。
花月染扫了众人一眼,缓声道:“不必了,本王尚有要事不可耽误太久。”说罢抬手自侍女托盘内拿起一杯酒指尖一弹,那酒杯凌空飞过,恰与那上官凌手中酒杯碰在一起,下一瞬已飞回花月染手中。
这一手让一侧的燕泽西眸光微微一沉,他的视线不经意的滑过花月染身后,刚要收回视线,却突然顿住。
狐狸的功夫云瑶一直是知道的,但是他与这个上官凌之间的气氛貌似有些古怪,但她委实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古怪。
正思绪纷飞,身子却猛地被撞了一下,云瑶尚未反应过来,便觉后背传来滚烫的痛感,她身子一个踉跄,下意识抓住了花月染的衣袖。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一个素衣丫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只吓的脸上没了血色,连连磕头之下,很快额上便出了血迹。
这种场合闯祸,委实等于找死了。
花月染抬手,只听“兹拉”一声,云瑶的外袍已被扯碎,他眸光清寒落在那丫头身上,刚要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上官凌冷沉之声,“来人,乱棍打死!”
&bp;&bp;&bp;&bp;那丫头身子抖如筛糠,拼命磕头,然门外立时冲上来两名侍卫,抓去那丫头便向外拖去。
云瑶被烫的堪堪回过神,如此滚烫的热汤尽数洒在她身上,那滋味大概只能用苦逼来形容。都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丫头不过不小心将汤羹倒在了她身上,说起来也不是有意的,这上官凌竟直接下令将其乱棍打死,未免太残暴。
云瑶刚要开口,便被花月染瞥了一眼,他眸光微凉,意思是那丫头死有余辜。
云瑶头疼,她险些忘了,狐狸比那谁更残暴。
这种草菅人命的习惯不好。云瑶径直无视了他的视线开口道:“慢着。”
众人的视线唰的投在了云瑶身上。
坦白说,云瑶委实不想在这个时候冒出这两个字来,可事因她起,而这些男人们又都是主子,大抵没有一人会在意一个丫头的生死,她若不开口,这丫头必死无疑。
圣母就圣母吧,没道理被烫了一下就要要了人家的性命。
“把她放了。”云瑶顿了下,看了那两个侍卫一眼,“锦王爷的命令。”
那两个侍卫身子一抖,蓦地看向花月染。
狐狸脸色不好,默。
“锦王爷何时仁慈的连个名不见经传的丫头都要怜悯了?”上官凌语态里满是讽刺,“一个莽撞的废物罢了,那汤羹温度极高,这位小兄弟想必后背受了重伤,太医,还不快去验伤?”
云瑶脸色一滞,“多谢太子挂心了,小的没事。”
上官凌笑的阴测测的,“哪里,有太医在,总要验证验证才放心。”
那粥正倒在她后背,且不说她女扮男装的事,便是她一介女儿身,又怎好被一个男太医验伤?
上官鹤走至那丫头面前,捏了捏她的脸啧啧道:“好一个水灵灵的小丫头,难怪锦王爷都动了恻隐之心呐……”说罢笑眯眯转身,触到花月染凉凉的眼神,自动将视线落在云瑶面上,“小兄弟……”接着话音便再进行不下去,过了良久方脸色抽搐道:“是……你啊!”
那太医自然不敢违逆,匆匆走上前来,恭敬的便要来剥云瑶的衣衫,只是手还未探出去,便被一柄折扇压住了手腕。
“将这丫头放了。”旋即又扫了那太医一眼道:“将这个太医拖出去。”
云瑶:“……”
上官凌冷笑,“锦王爷未免太不近人情,身边人受了伤,不管不问便罢了,却还要来打本太子的太医,本太子一颗好心却被当做了驴肝肺了。”
周遭气氛一瞬间有些凉,便是连歌女亦战战兢兢不敢再纵乐。
云瑶只觉后背火辣辣的痛,正想着这二人的对峙何时结束,半路上却横插出个程咬金来,她尚未回神,便已被人抓了手腕,向外拉去。
这世上之事,果真都很难在意料之中,譬如她前夫突然起身将她拉住,声音沉沉道:“疗伤要紧。”
上官凌突然“哈哈哈哈”大笑起来,“世子,你莫不是染上了断袖之癖?竟对一位男子关心至此?”
&bp;&bp;&bp;&bp;燕泽西步子未停,可身后人却身子一僵。
他身子一顿,回身,却见花月染眸光凉凉扫了过来,缓声道:“世子,这是本王的人。”
心口像是突然被利剑刺了一下,燕泽西的手蓦地松了松,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云瑶眼见燕泽西停住,这才松了口气,自他的禁锢中抽出手腕。
虽觉得燕泽西有些反应过敏,但她委实希望两个人之间不要再有什么瓜葛。
“本王有话要与太子洽谈,你们出去。”花月染音质微凉,随手将云瑶推给上官鹤,“在门外等着。”
…………
众人方一踏出门槛,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接着便听百花楼内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整座楼都颤了颤。
上官鹤身子抖了抖,拍头道:“完了。”
云瑶亦心有余悸,“狐狸完了?”
“太子完了!”
“……”
虽不知狐狸哪儿来的火气,但这样简单粗暴的对待当今的太子真的好吗?他老子可是掌管生杀大权的天子啊!
云瑶有些风中凌乱,毕竟平日里的狐狸冷静、理智、深沉,原来这上官凌是他的不冷静,不理智,不深沉。
这二人……有基情啊!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之际,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花月染弹了弹衣袖走了出来,重锦华贵,没有一丝折痕,风度翩翩,看不出任何波动,只瞥了云瑶一眼道:“随本王回府。”
云瑶有些不情愿,但她后背却藏着个大秘密,而知道的人有可能只有秋月和花月染,她去找秋月显然不现实,只好抛弃了上官鹤跟上他的步子。
“锦王爷与太子谈话的方式挺……新颖哈。”
他眼睫微抬,缓声道:“郡主若是喜欢,不如日后本王与你也新颖一下?”
云瑶端正态度,“锦王爷,暴力是魔鬼,为了大邑和谐,我们要从点滴小事做起。”
他看着她浅浅笑了,“好,从你做起。”
…………
汤羹泼到后背上,虽被花月染快速扯掉了外衫,但后背还是伤到了,云瑶猜想应该是起了个大泡,可真的让花月染处理伤口时,只需想想,面上便没了人色。
花月染晃了晃药瓶,缓声道:“过来。”
云瑶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僵硬,“一点儿事没有,还是不劳烦锦王爷了。”
他拈了根银针过了火,针尖微红,方随手扔进冷水里,发出兹拉一声轻响,旋即又将染了血迹的碎片丢到铜盆内,看了一眼道:“汤羹里有毒。”
云瑶心头一咯噔,慌忙探身往盆子里看,“有毒,会不会死?”
他抬手落在她肩膀上,低笑,“当然不会。”
云瑶这才发觉上当,可再想逃开已被他点了穴位。
其实心里明白,她背上的鸽血瑶花见不得光,在她没弄明白这瑶花上究竟沾了什么秘密之前,她不能轻信任何人。
或者她可以去找云欢,可那个小屁孩傲娇的很,与狐狸比起来,没太差。
她顿了顿看向他,有些自暴自弃,“衣服和伤口沾一起了……”
&bp;&bp;&bp;&bp;他身子微微一滞,落下的眸光像缠绵了今晚的月色,看着她的视线,深深。
这个眼神让云瑶越发惴惴,但是她已做好了准备,就算真的再给他看一次后背也无妨,只是她的手不能动,要被他一件件的褪去衣衫,这感觉……真的糟透了……
他未发一言,随手拿起白瓷瓶,绕到她身后,手指落在她后背,旋即敲了敲,“放松。”
云瑶僵着身子,“锦王爷,我也想放松,可我貌似被你点了穴道。”
他缓声道:“本王这一点之力,未料到竟这么强。”
云瑶疑惑偏头看他。
他笑意在眼底,似迭起的花浪,“你除了转转头,大抵还可以做些别的。”
“……”
她果真有些紧张,紧张的竟未发觉穴道已经解开。
“花月染,我恢复不了记忆怎么办?”云瑶默了片刻开口。
扪心自问,他实在帮了她许多,这些好,或许动机不纯,可她并非一个忘恩负义之人,可关于这具身子的记忆一片空白,也许,他根本无法在她这里获得玉玺的任何消息,也许他努力的结果到最后只是两手空空,那时倘若撕破脸,她大抵会不是滋味。
落在她后背的指一顿,他似在思虑她的意思。
云瑶顿了顿又道:“锦王爷是聪明人,我觉得聪明人不会将过多的精力放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郡主觉得什么事才是有意义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云瑶后背却倏地一凉,接着便是火辣辣的痛。
云瑶低哼了一声道:“至少那个结果是自己想要的。”
他漫不经心道:“唔,那你怎知那个结果不是本王想要的?”
云瑶呆了片刻,视线突然有些古怪的看向他,似斟酌着用词道:“我突然有个奇葩的猜想,你要不要听一听?”
他唇角微抬,“说。”
“虽说没可能,但……你是不是有一丁点的……喜欢我?”她眸光水润清亮,看着他的视线澄蓝碧净,长长的眼睫上却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微微抬睫,凤尾般的长睫下,眸光深深。
他道:“我……”
“主上,南城出现数具尸体,死者皆被挖了心脏,刑部侍郎正在前厅等候。”君离的声音凝重传来。
云瑶一怔,死门掌管着庞大的信息网,都城一旦发生束手无策的案子,各部门多会来向花月染求助。
她看向他,“你刚才说我什么?”
他抬睫一笑,“你那个猜想,哪里奇葩?”
云瑶嘴角一抽,还不够奇葩?狐狸这种生物,怎么能跨越物种喜欢上人类?
“伤口已经上了药,睡觉时不要躺着睡。”
“我……难道要趴着睡?”云瑶脸色一黑。
他笑道:“你若不介意,也可以站着睡。”
“……”
…………
夜色湿气重了些,云瑶看了眼天色,繁星尽掩,布满阴霾,看来又要下雨了。
六月的天,果真说变就变。
方转过回廊拐角,眼前突然掠过一道黑影,快若疾电,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墙头。
&bp;&bp;&bp;&bp;云瑶身子一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细细嗅来,心头不由一动,便追着那黑影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出了锦王府,上了街道,一直走至护城河畔,刚要向前一步,手臂陡然被人拉住,云瑶身子一颤,蓦地回头。
“云瑶,你疯了?”燕泽西一脸沉郁,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人,心跳像是突然被一只手揪住了。
若非他恰好经过,这个女人是不是打算直接跳进去?
护城河下有暗流经过,寻常水性根本无法抗衡,上一次的教训还没够?
云瑶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若非燕泽西突然将她抓住,她大抵已经坠入护城河了。
她……被什么控制了?
心头一颤,她蓦地再去寻找那道黑影,可茫茫夜色,那黑影早已消失无踪。
护城河极宽,那黑影竟直接横跨了过去……是人是鬼?
“郡主没事,真的是太好了。”声音传来,云瑶身子一顿,镇静的收回了脚,将手腕自燕泽西手里抽了出来,旋即抬睫看向不远处衣着华丽的秋月。
都说人靠衣装美靠靓装,如今的秋月,委实是越发美艳了。
“郡主可有什么想不开的?护城河水流湍急,万一落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上一次郡主有锦王爷出手相救,这一次却难说能这么好运了。”秋月走上前,神色间挂满了担心。
云瑶心里还是有些不平静,秋月的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万一她坠入护城河,那么后果估计也不会那么好看了。
燕泽西盯着她,良久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云瑶回神,“没啊,盛夏的夜,不觉得很适合游水?”
他眸光深沉,“云瑶,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若不是我抓住你……”
“谢谢啊,若不是你抓住我,我现在大抵已经近距离的感受护城河的温柔了。”云瑶打了打衣袖,看向脸色莫测的秋月,笑道:“月夫人的关心真是恰到好处,只是你站这么近,是要逼我下水吗?”
秋月面色一僵,退后一步笑道:“郡主说的哪里话,世子不出手我也会出手的。”
云瑶亦笑道:“清婉公主嫁给世子的心意决绝呀,你虽是侍妾,但终究算个老人了,到时要忍着她点才好。”
秋月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云瑶觉得心胸这种东西偶尔也是要狭隘下的,总是宽阔,难免被人肆意践踏。
“世子,月夫人的性子我最了解,最是温婉可人,最是善解人意,最是楚楚可怜,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呀。”
看着燕泽西的脸色变得和秋月一样难看,云瑶这才神清气爽的自二人中间挤了过去,方走了几步,秋月温温柔柔的声音突然传来,“瑶姐姐,你可听说过鸽血瑶花的传说?”
云瑶身子顿住,而后回头看她。
她立在燕泽西身侧,面上带着幸福的笑意,可她背后便是涛涛的深不可测的黑水,以及深不见底的黑洞般的天幕。
&bp;&bp;&bp;&bp;那一刻,云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又笑道:“瑶姐姐,前几****无意间听到了一个传闻,说前朝玉玺里藏着宝物,那个宝物人人想要拥有,便是连锦王爷也不例外,你说他找那个玉玺是为了什么?”
云瑶立在原地。
她始终是个无忧无虑的人,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能少动些脑子的事绝对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脑细胞。
她亦是是个做事温吞的人,有些道理有些事她也懂,但是总喜欢将所看到的一切美化。
不记得哪个名人说过,你的眼睛看到的若是美景,那么这个世界便是美的,你的眼睛看到的若是黑暗,那这个世界便是恶的,是美是恶取决于一个人的心灵。
但若是黑暗阴谋接踵而至,她又该何去何从?
云瑶看着秋月默了片刻,然后又走了回去。
“秋月,你服侍了我这么久,怎么还不太了解我的性子?”
秋月嘴角微抬笑道:“正因为太了解,是以才知道瑶姐姐喜欢听什么。”
云瑶摊手,“你看,你对我还是不太了解。”
“……何意?”
云瑶一步一步走至她面前,而后抬手,只听“啊——”的一声尖叫,接着便是“噗通”一声落水声。
“救——”
“护城河下有暗流通过,水流湍急的很,一旦落水后果不堪设想啊!”云瑶感叹。
“世子……救……”秋月不断灌水。
“本郡主最是听不得别人给我讲传闻,月夫人,你这么讨厌,淹死你算了!”云瑶拍了拍手,看了眼天色,这才将视线落在眉头紧锁的燕泽西身上,笑的莫名,“世子,都城的水道修的不好,一下大雨便发洪水,你这么站着再看一会,月夫人估摸着就变成一只水鬼了。”
“云瑶,你真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燕泽西视线紧紧将她盯着。
云瑶抬睫,漫声道:“世子,你知道什么?”
“花月染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接近你的目的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燕泽西握紧拳头,脸色有些扭曲。
“我和他怎么样,似乎都与你无关。”云瑶凝眉,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口口声声总要跟她提起花月染,她很明白他的目的,但她确实没什么榨取价值。
“你……不如回来。”他僵硬着,开口。
云瑶身子一顿,却未回头,却也当做没有听到,缓步离开。
燕泽西僵立在原地,眼底沉沉的幽光,似是看不到底的深渊。
“世子……救……命……”秋月在水里不断挣扎,头发散乱,让她每一次浮起都像是一只女鬼,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淹死时,一只手大力的将她提了上去。
“咳咳咳……”剧烈的呛咳好似要将肺片都要吐出来,秋月捂着心口,抬起眼睫看着云瑶离去的方向,缓缓的一点点的捏紧手指。
黑暗的巷子内,漆黑的不见一丝光。
外面的一切好似与这里被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良久黑暗中亮起一双红色的眼睛,巷子口的墙脚,露出一双绣着月纹的银丝短靴,乌沉沉的月色在那银纹上流动,好似剑上滑过的锋芒。
&bp;&bp;&bp;&bp;都城连连出了几桩人命案,闹的人心惶惶,上官泓连番下令捉拿真凶,都城一时鸡飞狗跳,可凶手究竟是谁,却毫无进展。
有传言称都城出现了妖怪,专门吃人心头肉,很是可怕。
烟罗小声道:“表姐,不会真的出现妖怪了吧?”
“专门吃人心头肉的妖怪……还是蛮吓人的。”云瑶不由想起昨晚自己看到的那道黑影,事实一觉醒来,也不知那道黑影是否真的出现过。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妖怪,都是人心做崇,唬人的。”姑母尹素梅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却硬着头皮开口。
“可是娘,那些人听说都是被挖去了心脏,而且仵作验尸的结果说每个人死的时辰十分接近,你想,这些人分布在不同地方,可却是同时死亡,人怎么可能做到嘛。”烟罗战战兢兢开口。
“行凶者说不定是好几人,烟罗,别胡说!”尹素梅堵住烟罗的话头,却悄悄的看了眼周围。
云欢闭着眼睛,靠在云瑶肩头正在熟睡,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眉心一点红痣却越发清晰,因眼睫长长的,又是趴在云瑶颈窝,是以每次动眼睫,都蹭的云瑶脖子痒痒的。
云瑶将他的脑袋移开了些,他虽是睡着,却不满的又拱近了些。
云瑶有些头疼,这孩子近日来是越发的黏她了,虽被他依赖,心里有小小的成就感,但镇日里向她索抱,是想累死她的节奏?
“郡主可在?”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云瑶身子一顿,将云欢放到床榻上,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了身穿盔甲的兵卫,领头的是个年轻的男子,在其身侧,还跟了个涂着脂粉的白面太监。
云瑶微微顿了顿道:“找我何事?”
那太监上下打量了一番云瑶,旋即尖声尖气的笑道:“奴才久闻郡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客套这种东西,也得看脸。
“有话不妨直说。”云瑶猜测这些人应非善者,不是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么?这么兴师动众的,搞不好是来找茬的。
“我们家主子想见郡主一面,只是这里委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是以还请郡主跟奴才走一趟吧。”那太监拿着帕子擦了擦口脂,笑的婀娜多姿。
云瑶有些牙酸道:“你们家主子是哪位?”
“这个……郡主去了便知道了。”
云瑶扫了眼门外的架势,心知她不去也得去了,毕竟敢于出动兵卫直接来“请”她这个郡主的,必定不是身份普通之人。
“烟罗,你过来。”云瑶顿了顿,开口。
烟罗不明所以上前道:“表姐,什么事?”
云瑶指着门外的人道:“你记忆力如何?”
“……表姐,我没识过字,但还是认得脸的。”烟罗老老实实开口。
云瑶道:“将他们仔仔细细记住了,若是我今晚没能回来,你便去搬救兵,皇宫你是进不去的,直接去锦王府去找锦王爷。”
烟罗睁大眼睛,“表姐,我居然可以去找锦王爷?”
&bp;&bp;&bp;&bp;那太监皮笑肉不笑道:“郡主倒是谨慎,只是未免有些多心了。”
云瑶笑的和善,“防患于未然嘛。”
那太监翻了个白眼,“那么郡主,请吧。”
待云瑶离开,那年轻统领方眸子一沉道:“将她们统统带走!”
烟罗面色一变,踉跄后退,“你们要干什么?”
尹素梅亦脸色大变,刚要尖叫,下一瞬便被人捂住了嘴。
“统领,榻上还有个孩子!”
那人冷声道:“带走!”
“啊!”烟罗惊慌大叫,另有二人向床榻上的云欢扑去,可身子尚未接近,便整个的倒飞了出去。
年轻统领脸色陡然一变,蓦地看向床榻。
那原本正在熟睡的孩子动了动身子,而后磨磨蹭蹭的坐起身,胖嘟嘟的小手揉了揉眼睛,旋即两条小腿搭了下来,双手撑在床榻上,缓缓抬起头,音质不耐道:“想死吗?”
…………
云瑶被“请”上一辆马车,四面罩的严实,黑漆漆的,看不到一丝光。
不是有句话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要用它来寻找光明么?云瑶拔下发上的簪子,随手在那罩的严实的布帘上戳了几个洞,周围立时亮堂起来。
她凑近洞口,看到马车转过朱雀大街,而后向一段陌生路段奔去,行了约莫半刻钟的样子,才在一座楼阁前停下。云瑶扫了一眼楼阁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醉红楼。
这种名字,一看便能脑补出许多东西,且古历史中这名字的出现率十分之高。
那太监撩开帘子怪声怪气道:“郡主,下车吧?”
楼内的装潢可算得上艳俗,可一路走将过去,竟空无一人。
云瑶微微凝眉,那太监却停住了脚步,兰花指一指二楼道:“主子便在雅厢内,郡主请吧。”
虽说心里有些没底,但云瑶觉得,这人还真不敢将她怎么样。
云瑶一步步上了台阶,旋即随手推开那雅厢的门,迎面处莺莺燕燕,一派荒靡,而正坐在最前方的男子,衣衫半敞,左拥右抱,更是放荡。
云瑶看了半响道:“太子你怎么肿成这个样子了?”
那张脸,若非仔细看,委实认不出是上官凌来。
肿成那样,可见花月染出手是有多重。
将她请来是打算报复来的?
上官凌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旋即推开怀里的女人,摇摇晃晃的向云瑶走了过来。
云瑶捏紧了藏在袖口里的发簪,这个上官凌迈向皇位的道路估摸着有些坎坷,是以心情郁郁,致使私生活不调,这是个恶性循环,他不务正业,早晚被上官泓给废掉,大抵现在也只是需要一个将他废掉的契机。
“瑶华郡主……又见面了!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他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却非要笑的那么假。
云瑶道:“如果不是太子非要‘请’我来,我们大抵一辈子也不会见面。”
上官凌端着酒壶,就着壶口又灌了两口,冷笑道:“听说父皇歇了送你去和亲的心思,可将你留在大邑,对我来说,是个祸害。”
&bp;&bp;&bp;&bp;云瑶正色道:“太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和你似乎没有利益纠纷。”
他看着她的视线突然有些阴狠,旋即抬手,将酒壶猛地向云瑶砸了过来。
云瑶偏头避开,酒壶“砰”的砸在门柱上,摔的粉碎。
到了这个地步,云瑶基本明白了,这个人纯粹就是有病。
“不,你和我的纠纷才刚开始,但是我必须要尽快将它扼杀在摇篮里。”他醉醺醺的冷笑。
坦白说,容逸笑起来只是有些狰狞而已,但并不让人觉得恶心。可眼前这位,真的有将她恶心到。
“我觉得太子不会笨到杀了我。”云瑶退后一步,鞋子踩到了粉碎的酒壶碎片,有些咯脚。
“我当然不会杀了你。”他步步逼近,“云瑶,你说如果整个都城的人都知道你沦为一个计女,会不会很兴奋?”
云瑶又退后一步,“太子,我觉得你是醉了。”
他冷笑,“如果你是个人尽可夫的残花败柳,你觉得父皇还会这般着重于你?锦王还会这般护着你?当然,大邑百姓的热情一定空前高涨,将你推向风口浪尖……你应该感谢我,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成为话题人物。”
云瑶拧了拧眉,“你要做什么?”
他张开双臂,猛地向她扑了过来。
看着那张脸,云瑶很想重新给他塑一下形,可她不是花月染,没有那么大的魄力将他痛揍一顿,只能先躲一躲。
可显然,这个妄想症患者不甘罢休,连番扑了过来,云瑶再好的脾气也耐不住,一拳便打了过去。
打出的力道用了八成,可却在触及到他的脸面时猛地被抓住手腕,云瑶脸色猛地一变,那一刻,她全身的力气好似被抽空了似的,竟再用不出半分的力气。
“你对我下了迷药?”云瑶脸色一变,她自出悦来客栈便左防右防,却不知何时被下的毒。
“我怎么会给你下迷药?”上官凌笑的阴冷,“我要你清醒的看着自己怎样变成一个见不得光的婊子。”
他手腕猛地用力,下一瞬,云瑶的身子重重的落在软榻上,后背的烫伤一压,痛的云瑶至倒抽凉气。
尚未从疼痛中回神,上官凌已然压了上来。
云瑶眼底一片乌沉,内心的愤怒如火般炽烈,她咬牙一字一句道:“上官凌,你别给脸不要脸!”
“今天之后,你觉得大邑百姓会说谁不要脸?”上官凌脸色近乎变态般狰狞,俯下身便来吻云瑶的唇。
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心口,云瑶蓦地偏开头,他的唇恰落在她的耳廓上。
近乎耻辱的酥麻感让云瑶身子猛地抖了抖,她指尖捏入掌心,突然冷笑出声,“我想你还不太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我死了,你便是身为太子,信不信白露山依然会要你给我陪葬?你觉得比起大邑的江山,你的父皇会为了一个不争气的落魄太子与整个江湖为敌?”
他的身子果然一滞,抬起眼睛阴狠的将她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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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云瑶乌沉的眸子黑黝黝的,像是精磨的黑曜石,云开雾散后,令人心悸的冷定,“历史上继承皇位的,又有几个是身为长子的皇子?又有多少个太子被废,最终成就了他的兄弟?你?荒淫无度,颓废落魄,不务正事,残暴嗜血。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看,你会死的比我还惨!”
“你闭嘴!!”他暴怒之下,一拳砸了下来。
云瑶咬紧牙关,准备承受这一拳之痛,门却“砰”的一声粉碎开来,房内的女人们齐齐尖叫起来。
上官凌那暴风骤雨的一拳猛地一滞,陡然向外看去。
精神紧绷到了极点的云瑶,被这突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亦偏头向门外看去。
历来救美,皆少不了从天而降的英雄,那英雄必身穿白衣,必横扫千军,可她的英雄,一袭重锦,那样的扎眼的色泽,却被他穿的十分低调内敛,他没有手握一把重剑,没有一路砍杀,只是一脚踢碎了房门,凉凉的看了过来。
这让被压在软榻上的云瑶十分尴尬,可她全身无力,又挣脱不开上官凌这只变态。
“锦王爷,您怎么来了……”花月染身后,是满脸堆笑的粉面太监,他卑躬屈膝的弯着腰,全不似之前的傲慢,“太子殿下有要事处理,您看……”
“滚。”
淡淡的一个字,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却将那太监吓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滚,奴才这就滚!”
云瑶感觉到上官凌好似突然抖了一下,可他依旧压在云瑶身上,竟然没有起身。
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还是准备死猪不怕开水烫?
花月染缓步走近,步履轻缓,没有丝毫压迫力,却让上官凌不由缓缓将云瑶松开,冷峻的神色却越来越沉。
药力使得云瑶连起身都成奢侈,她看向花月染,无力道:“我被下药了……”
他抬手抓起上官凌的衣襟“砰”的一声按在厅柱上,凉凉道:“解药。”
伴随着清凉的两个字,厅柱咔嚓一声皲裂开来,上官凌半颗脑袋都陷到了柱子里,脑门缓缓流出血来,他冷冷笑道:“锦王爷,你心疼了?”
云瑶直看的牙疼,但却觉得他这句话说的有些不妥……从古到今,没见过这样表现心疼的,正常人都会咆哮几声,至少面部表情也该扭曲一下。
花月染眸光凉淡,缓缓抬睫,那眸子镇日里潋滟如波,可此时此刻却像是不尽的深渊,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上官凌只觉背脊有凉气缓缓蔓延上来,身子骤然颤了颤,却硬着头皮道:“锦王,你对一个弃妇的关心未免过了,她可是燕泽西的女人,燕洄说她清清白白,谁会相信?她就是个破烂货……啊!!”
突然而来的惨叫让云瑶身子猛地一抖,再去看上官凌,惊骇的发现他心口处凹陷去了一块,有血不断从他口中流出。
“本王向来不喜欢将命令说第二遍。关于太子的废立,需废一些手脚,但本王想让你死,没人能让你活。”花月染懒慢的语气里缓缓弥漫上了一层杀气。
&bp;&bp;&bp;&bp;上官凌大口大口的喘气,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胸肋上的断骨尖利的对准了他的心脏,每一次跳动,好似都会滑过尖锐的骨刺,极端的惊惧令他全身发抖。
可他是谁?他是太子!大邑未来的储君!
花月染他真敢!!
“杀了我啊!你有种现在就杀了我啊!!”面上的血让上官凌的神情狰狞可怕,然后他清晰的看到花月染缓缓的眯起眼睛。
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周围的空气好似都凝滞了般,静的落针可闻。
上官凌那一刻,突然感受到了死神的接近。
眼前这个男人,有可能真的会杀了他……不费吹灰之力……
胸肋处的骨刺寸寸逼近心脏,就在他濒临绝望的被刺透心脏的那一瞬——
“啊……疼疼疼。”痛呼突然传来。
花月染垂了眼睫,旋即偏头看向云瑶,眼底的光因太过幽冷使得眼底那淡淡的紫色越深,似一株冰封的紫罗兰折射着寒芒。
“哪里疼?”他看她,开口。
“……哪里都疼。”云瑶微微松了口气,上官凌固然卑鄙无耻,可他身为太子,花月染若真的将他杀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杀掉上官凌的时候,想到此,云瑶又道:“哎,解毒要紧啊……我不想死啊。”
上官凌软软的滑落在地,花月染擦了擦掌心,将帕子丢在上官凌脸上缓声道:“太子殿下,这是最后一次。”
周围雅雀无声,上官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双目布满了血丝,脸色狰狞的盯着云瑶。
身为一位太子,落魄至此,也算古今第一人了。
云瑶意识有些模糊,体内像是燃了一把火,自小腹弥漫,将全身的血液烧沸……该死的,上官凌难道给她下了那种下作的药?
身子突然一轻,云瑶察觉自己已经被抱了起来,清凉凉的重锦让她心神清明了些,她身子颤了颤,有些气息不接,“我很热,大概是被下了那种药了,花月染,你得离我远点,我怕克制不住。”
他视线落在她酡红的面上,顿了顿道:“克制不住也没关系。”
“……锦王爷,这种时候了,能不能别说笑了?”云瑶几乎吐血。
他低笑一声,“本王不曾说笑,愿意奉献自己的贞操为你解毒。”
“……你……有贞操吗?”云瑶恨自己为什么不立刻昏厥过去。
他笑道:“有,送你?”
“……”她要拒绝与狐狸交流!
出了醉红楼,外面的阳光疏落落的打在身上,云瑶却一阵阵的发抖,可体内明明又滚烫如火,这种滋味,确定是给人受的?
花月染步子未停,刚上马车便听怒喝传来,“锦王爷你站住!”
便是中了毒,那声音云瑶也是一下便认出来了,体内的温度越发滚烫,她有气无力道:“王爷,你姘头来了,但……人命关天啊。”
他步子未停,笑道:“倒是怕死。君离,起驾。”
马车咯噔了一声,接着马蹄一个踉跄,沈阿媚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不想死就让开,我要见锦王!”
&bp;&bp;&bp;&bp;“还请郡主自重,再向前一步,休怪在下无情。”君离神色冷峻。
沈阿媚凝眉怒喝,“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滚开!狗奴才不配与本郡主对话!”
君离这小鲜肉少年英俊,虽有些面瘫,但其实是个情感上的呆子,智商上的巨人。
若他生来尊贵,自也是人中之龙,沈阿媚叱骂他“狗奴才”未免太过分了。
“锦王爷,我已上奏陛下且陛下允了要将我嫁给你,自今日起,锦王府不许别的女人踏足,更不许你抱着那个贱女人!”沈阿媚气急败坏的声音自帐外传来。
上官泓竟然已经允了沈阿媚和花月染的亲事?她倒给忘了这茬了,即便花月染对沈阿媚没什么感情,可上官泓是一国之君,他说的话就是圣旨,违抗圣旨便杀头,即便上官泓对花月染似有那么几分忌讳,但许给花月染一名女子却非坏事,而是隆恩。
况那阿媚除却性子乖张,倒真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寻常男子遇到此等美事,必定是乐不思蜀,谢主隆恩了。花月染还是只单身狐狸,上官泓将阿媚许给花月染简直再合适不过!
想到此,云瑶挣扎起身道:“我还是下车好了。”
花月染抬手将她拉住,随手撩了车帘看向车外道:“本王恰要入宫,沈姑娘有话上来说罢。”
沈阿媚眼睛一亮,刚要上前却突然记忆云瑶还在车内,便道:“云瑶若是不下车我便不上车。”
她笃定花月染便是有天大的能耐,难不成连圣旨也不放在眼里?她既然是锦王府未来的女主子,便决不允许他身边有别的女子。
花月染垂了眼睫,视线淡淡的落在沈阿媚身上,“既如此,劳烦姑娘车后跟着跑吧。”
“你……”沈阿媚险些晕倒,可视线触到花月染凉凉的视线时,心底陡然腾出一层寒意来,她捏了捏拳头冷哼,“我堂堂南辰郡主,岂能跟着马车跑!狗奴才让开,我要上车!”
君离面无表情的让开身子,沈阿媚立时跳了上来,方一撩开车帘,便觉迎面刺来几丝寒气,接着身子猛地僵硬,再动弹不得。
她想要大声说话,可嗓子也似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个音来。
花月染淡淡道:“君离,起驾。”
马车重又向前奔去,云瑶已意识有些模糊,她半眯着眼睛看着保持弯身的恍如雕塑般的沈阿媚,不由嘴角抽搐。都说狐狸狡诈了,还不长些心眼?
真是……一遇狐狸误终身啊……
体内一股股的热浪,云瑶只觉口干舌燥,视线扫了一眼花月染,却觉那张颜前所未有的扎眼,连着那唇色,都令她心猿意马起来。
她慌忙偏开头,视线落在他垂下的指上,骨节分明,晶莹如玉,竟越看越喜欢。
不得不说,此情此景,不太适合发春,可她真的有些春了。
她……很想亲吻他的手。
这般一想,她也这般做了,唇瓣触到他的指尖时,两人的身子皆颤了颤。
&bp;&bp;&bp;&bp;云瑶受惊了般猛地收回身子,她看到沈阿媚几乎扭曲的脸。
她猜想沈阿媚一定在心里破口大骂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什么什么的。
她想守啊……但药没停,克制不住啊……
近乎沮丧的,她向后猛地一靠,接着惨呼一声,后背的伤口传来剧痛,脑子里终于有了几分清明。
云瑶抬手拍在脸上,看了眼窗外焦躁道:“还没到吗?这条路,不记得有这么长啊……”
花月染将那根手指缩进掌心,看向她,“只是普通的迷情引,不会危及性命。”
“你……能不能别跟我说话?”云瑶看了他一眼,然后身子一僵,指了指他的领口道:“你这里……能不能扣的严实些?”
花月染面色难得抽了抽。
“算了……还是我转过身去,大家彼此都安全。”
云瑶背过身去,她不能对一只狐狸产生**,虽说此狐狸人模人样,但他完全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她梦想中的男人,阳光,温暖,善良,忠犬。可狐狸,阴险,狡诈,腹黑,毒舌……当然他贵为王爷,日后府里饲养的女人会比燕泽西多的多。
这个世道,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常事,她表示理解,可她的灵魂太过超前,尤其是她接受了二十多年的一夫一妻制的教育后,就很难容忍许多个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这一点,她相信,大家都一样,都很自私。
——她想的未免有些远,狐狸一直以来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果然需要找个男人,不然此时此刻,为何如此空虚,空虚的居然拿狐狸做幻想对象,这太荒唐了。
好似福至心灵,云瑶突然决定,要找个理想的男人,谈一场穿越时空的恋爱。
这个想法让她激动的发抖……
“主上,到承乾门了。”君离的声音传来。
花月染“嗯”了一声道:“你去太医院取解药,速去速回。”
云瑶回过神,撩开窗帘,深深吸了口气道:“啊,外面的空气真凉快。”
花月染瞥了她一眼道:“凉快这个词针对的应该不是空气,可烈日当头,没有风。”
云瑶将下巴搁在窗上,有气无力道:“你这人真烦。生理上痛苦的女子难道就不能在精神上愉悦一下?”
话音方落,车外传来雅洁似莲的轻笑声,云瑶看了一眼,竟觉体内奔腾的热浪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竟瞬间好了大半。
“容太子,你来的太是时候了!你离近点,让我多看你两眼!”
容逸:“……”虽一头雾水,他还是走近了些,“逸听闻阿媚又惹了祸事,这丫头没大没小惯了的,还请王爷勿怪。”
云瑶第一次如狼似虎的盯着容逸看,不是她外貌歧视,委实是容逸这张脸真的能让她体内的旖旎情绪荡然无存。
再和花月染坐在一起,她一定会疯了!!!
“陛下将阿媚许给了锦王爷,这件事乃是天作之合,容太子,你这话说的欠妥当,人家小两口的事,打打闹闹那是情趣,你未免担忧过了。”
&bp;&bp;&bp;&bp;云瑶话音方落,便觉后背刺了两道寒芒,不由一激灵,反应倒快,起身便下了车,因手足脚软,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容逸下意识的将她扶住,视线落在她脸上,顿了片刻道:“郡主脸色为何这般红?”
云瑶缓声道:“这些先不说,你别动,让我看你一会。”
容逸身子一僵,视线落在云瑶面上,烈日炎炎,她面色酡红一片,一双眸子蒙着云山水雾,软软绵绵,似有鸿羽在心尖轻扫,他有片刻的尴尬,咳了一声道:“我……脸上有什么不妥?”
“不,很妥!简直不能更妥!”云瑶觉得体内的热浪又消散了些,不得不说,容逸兄这张脸真是一张好脸……
远处,君离身形转瞬即至,上前一步,“郡主,解药。”
云瑶眼睛一亮,松了口气,刚要伸手去接,一道掌风打了过来,手腕蓦地一偏,手里的药便飞了出去。云瑶蓦地瞪大眼睛,抬步便要向那解药抓去,却未料那药瓶一拐,已然落在了别人的手里,气结的看向罪魁祸首,那只狐狸撑了水墨纸伞,立在车前,一双眸子却凉凉的,散漫开口道:“想来郡主已寻到了灵丹妙方,这解药不要也罢!”
阳光灿灿,跳跃在纸伞上,五色的水墨在纸伞上好似活了一般,而那立在伞下的人,重锦极奢,光润的下巴微抬,眸光潋滟,漫不经心的端详着釉里红小瓷瓶,那姿态,让云瑶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旖思疼的翻滚上来。
“……”她能不能将狐狸掐死?
容逸一惊看向云瑶,“郡主中了毒?”他好似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云瑶将视线生生的从花月染身上移开看向容逸,“是的,容太子,你先陪我去趟太医院,不胜感激。”
解药在太医院对吧,这种小事,没必要扯下脸来非要去求狐狸!
容逸眸光微闪,看了云瑶半响,旋即爽快应声,“好。”
云瑶微笑,“你人真好。”
他觉得好笑,“乐于助人不是中原美德么?”
云瑶道:“你说的太对了,你干脆弘扬美德到底,找副担架将我抬过去,我……委实走不动了。”
他看着她越发酡红的脸色,正色道:“中毒岂能耽误,我背你。”说罢一拂衣角蹲下身子,示意她趴上去。
云瑶身子抖了抖,“容太子,你为中原美德不必献身至此……”
“听话。”他语态温和,回眸看着她笑时,眼底有光。
“……”
若非情况所迫,若是她神智清醒,若是她没有中这毒,若是她全身充满力气……她大抵都不会选择趴上去。
日光越发毒辣,云瑶只觉脑袋眩晕的厉害,她顿了顿抬手落在他的肩上,虽说面色已经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可内心还是浮起那么一丝羞怯,使她红了脸。
她微微俯身,另一只手亦有些僵硬的落在他肩上,刚要趴上去时,落下去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云瑶身子一滞,下一刻已被人拉了过去……
&bp;&bp;&bp;&bp;云瑶脑门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鼻端淡淡的熏香气在这烈日之下清冽凉爽涌入鼻腔,可这几乎是压塌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云瑶只觉脑袋大片大片的空白,接着身子一个踉跄便昏厥了过去。
…………
兴许是药性的作用,云瑶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她轻佻的调戏狐狸。
她……梦里倒是挺有胆的!
“公主,昭阳殿传来消息,陛下勃然大怒,当场掌掴了太子殿下,太子却不知是怎么了,居然将罪责全推到了郡主身上!陛下勃然大怒,说是要废除殿下的太子之位呢。”灵巧的声音急急传来。
“大哥疯了不成?”清婉面色苍白,“太后那里可有动静?”
“太后娘娘已经赶去昭阳殿了,奴婢听说太子怒骂郡主,说……说郡主趁着他醉酒勾引了他,事实是觊觎太子妃的位置……太后娘娘为此勃然大怒,正要派人来抓郡主问罪呢。”
“瑶姐姐尚昏迷……”
“我没事。”云瑶睁开眼睛打断清婉的话,而后坐起身,上官凌如此不讨上官泓喜欢,却还能在太子的位置上屹立不倒,不用想也知道身后有棵大树可以倚靠了,这大树……可想而知是谁。
“瑶姐姐,太后一向疼宠大哥,父皇要废黜他的太子之位,太后必会极力反对,到时必要牵连到你身上了。”清婉走至榻前,神色担忧的开口。
云瑶觉得自己这次有可能有危险了,太子将她骗到醉红楼的事虽瞒不住,但花月染若是不说,按理说不会这么快的传到上官泓的耳朵里。
“灵巧,醉红楼的事,是谁告诉陛下的?”
“奴婢听说是沈姑娘,她说是她亲眼所见,还说锦王爷也可以作证的。”灵巧端来水给云瑶清洗双手。
云瑶身子顿了顿,沈阿媚性格乖张,行事张扬,但做起事来其实不怎么过脑子的,可她这一番话说得不可谓不聪明,居然先将了花月染和她一军,反倒让他们有些被动了,这简直不像是她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啊……
况且沈阿媚好端端的怎么跑醉红楼去了?
“灵巧,你将听到的事一一说来。”清婉神色微顿,看向灵巧开口。
“是,奴婢听王公公说,月夫人约同沈姑娘一同出宫闲逛的,不料在醉红楼前正碰到了郡主下了马车去了醉红楼,她心中好奇便跟着进去了,恰撞见郡主……勾引太子的一幕。”灵巧脸颊微红,却还是硬着头皮将听来的事说了。
“月夫人?哪个月夫人?”清婉凝眉。
“回公主,正是燕王府世子夫人秋月。”
清婉身子一顿,蓦地看向云瑶,“她怎么和沈阿媚混一起去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王培盛带着一众人匆匆走了进来,冲着清婉和云瑶行了礼数道:“郡主,太后让奴才传您前往昭阳殿,郡主的身子可好了些?”
云拍了拍衣袖起身道:“有劳公公挂心,已经好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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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昭阳殿一派死寂。
地面一片狼藉,摔碎的茶盏崩出极远,云瑶迈步进来时,恰好踩到一个,有些咯脚。
两侧跪满了人,云瑶一一扫去,视线落在恰抬头看她的秋月脸上,秋月似微微一怔,又低下头去。
眼见云瑶走来,沈阿媚声音尖锐传来,“云瑶,你还要不要脸的?你勾引太子便算了,居然还反咬一口!”
清婉扶着云瑶走上前向上官泓和太后行了礼方道:“阿媚,事情的经过要听瑶姐姐说一说才行。”
太后冷冷哼了一声,“云瑶,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自上一次婉拒了太后的提议后,云瑶便明白,太后已对她心存了芥蒂,或者说之前刘安的事已经埋下了种子,而她的婉拒恰成了浇灌这颗种子的水,使得它发了芽,而上官凌的事,则让这颗种子长出土壤,成了生根的树苗,再想拔除,便难了。
一侧的莲妃眸光一闪,看向上官泓柔柔道:“陛下,既然锦王爷也是证人之一,倒不如先听听锦王爷怎么说。”
“这里哪里有你一个妃嫔插嘴的地方!”太后冷哼一声,眸光凌厉的看向云瑶,“你自己做的好事,难道还妄想锦王来陪你撒谎不成?”
不得不说,这太后是个极端厉害的角色,一句话,基本完全堵住了花月染说话的可能,并完全认定了她所说的一切都是在撒谎!
上官泓脸色沉郁,亦眯着眼看向云瑶,似在等待她给出一个说法。
勾心斗角这种事,云瑶一直以为与自己搭不上边,她大多时候是个粗线条,很不愿意去想那些圈圈绕绕,可事到如今,不是她沉默便能将事情解决,她若是不给出充分的理由,或许会被拉出去杀头,纵然她身后有白露山,可这并不代表太后和上官泓就真的不敢杀她。
事实即便她给出任何理由,在太后眼里都是撒谎,且必须是撒谎,比起废黜太子,她委实是个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
云瑶顿了许久道:“我没有勾引太子。”
太后冷笑一声,手里的杯盏“砰”的搁在案几上冷声道:“云瑶,你这句话没有任何说服力!”
云瑶微微捏紧了手指道:“是的,虽没有任何说服力,但却是事实,我没有勾引太子的动机。”
“动机?你不要告诉哀家,你对太子妃之位没有丝毫觊觎!”太后似捏准了云瑶的软肋。
“我若想做太子妃,完全可以不顾一切的去追求容太子,嫁往南辰不仅能促进两国友好,还能得陛下和太后欢心,委实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情。”云瑶眼睫微颤,却徐徐开口。
“呸!逸哥哥身份尊贵,岂会迎娶你一个被休掉的弃妇!”沈阿媚神色得意,“太后,她明明便勾引了太子,却找理由抵赖,简直可恶极了,您还与她废话什么!!”
“来人,将这个胆敢欺上瞒下勾引太子的荡妇拉下去……”
“太后镇日里诵佛念经,超度妍太妃亡魂,断不是草菅人命之人。”花月染缓慢的一句话,却让太后陡然变了脸色……
&bp;&bp;&bp;&bp;花月染缓慢的一句话,却让太后陡然变了脸色,右手一颤,碰翻了案几上的茶盏,茶水洒将出来。
上官泓眼底滑过一丝微光,看向太后道:“母后可是身子不适?”
太后苍白了脸色,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花月染道:“哀家没事……锦王既然是在场证人之一,难道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花月染似笑非笑道:“太子殿下流连风月场所,固然失德却委实不是不可饶恕之罪,但太子觊觎郡主,若非本王去的及时,郡主怕已是清白不保,本王看太子殿下是真的醉了,否则又岂会胡言乱语,甚至忤逆陛下?”
“我没醉!本太子没醉!!”上官凌眼睛睁大,挣扎着便要站起身。
花月染笑了笑,“醉的人皆说自己没醉,太子站立都难,果然是醉了。酒后失言失行,陛下必当明鉴。”
太后面色一片惨白,心口像是缓缓的笼罩了一片阴云……花月染这个人,竟第一次让她察觉到了危险。
“哼,在那种风月之地放纵,居然还口出狂言指责云瑶不检点,朕看你才不检点!来人,将太子拖下去丢到枫林阁,没有朕的旨意,不准任何人探望!”上官泓冷青着脸,众人战战兢兢却没有人敢开口求情,便是太后,亦面色惨白着,没有开口。
一场危机居然被花月染三言两语打发了。
此时此刻,云瑶心里的滋味难以言表,可后背的冷汗却告诉自己,这世上之事,不是她不去招惹便能躲的过的,他们来势汹汹,带着死神的镰刀。
云瑶跪在地上,膝盖上一片寒凉,心底一片冰冷。
“锦王你……”沈阿媚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明明胜券在握的事,居然被花月染三言两语便化解了?这明明是铲除云瑶的绝好机会!!
“好了,云瑶,朕听闻你还留住在悦来客栈?”上官泓打断沈阿媚的声音看向云瑶开口。
云瑶顿了顿道:“回陛下,是的。”
“堂堂郡主整日留宿客栈像什么话,城南的夕月阁给你了。”上官泓摆了摆手。
云瑶心底微冷,却开口道:“谢陛下。”
“没什么事都散了吧。”上官泓似有些疲惫的开口。
沈阿媚咬咬下唇,视线不经意触到秋月的视线,身形一顿,突然道:“陛下,你不是要将我许给锦王的吗?君无戏言啊!”
上官泓凝了凝眉,旋即看向花月染道:“容太子,此事你可有异议?”
一直沉默的容逸闻言微笑道:“阿媚待王爷一片情深,她虽性子顽劣,却是个好女孩,而王爷更是人中之龙,逸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上官泓又看向花月染道:“锦王,阿媚顽劣了些,也只有你能降得了她,锦王府镇日里空着,朕始终是个心事,依朕看,择个好日子,结了这一桩姻缘吧。”
沈阿媚得意的看向云瑶,神色间满是挑衅,瑶华郡主怎样?有人护着又怎样?最终锦王妃还不是她的?
&bp;&bp;&bp;&bp;云瑶收回视线,这种挑衅在她看来委实不必,她虽对花月染抱有感激之情,但感激终究不是感情,她自不会因此有失望什么样的情绪,上官泓说的没错,沈阿媚的性子,怕也只有花月染对付得了。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却有数道视线探究的向她看了过来,如此看来八卦的力量果真强大,众人大约觉得她和花月染是有一腿了,说到一腿,云瑶突然想起那几个缠绵悱恻的吻来,身子没来由的便颤了颤……她慌忙挥开脑海里的想法,上官泓话都说到这个份子上了,狐狸说什么也不能拒绝的,毕竟这关系着南辰和大邑的民族感情。
“陛下,此事不妥。”花月染音质淡淡,说出的话却让众人皆怔愣当场。
上官泓微微凝眉,那厢沈阿媚已经气急败坏道:“哪里不妥?锦王爷,你对我做出了那种事,难道不应对我负责?”
一句话,平地惊雷一般,众人无不诧异看向花月染,连云瑶也呆了呆,可想而知那种事是哪种事……狐狸居然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容逸一滞,“阿媚,你是说……”
沈阿媚红了脸,“这几日连番出现人命案,锦王爷镇日在刑部操持,我心里担忧嘛,昨晚便去了……可未料王爷醉了酒,我上前服侍他,结果……”她低下头,捏着衣角,一副羞怯至极的模样。
大约,没有一个女子会拿自己的名誉来开玩笑。
容逸正色道:“锦王爷,此事可为真?”
“逸哥哥,当然是真的?刑部的人可都看到了,房间虽然很黑,可那个人就是锦王爷没错……”
看着沈阿媚信誓旦旦的样子,云瑶细细的想了一下昨晚,昨晚她和花月染一起,到了很晚才离开,难道是那之后的事?
“沈姑娘,昨晚何时发生的事?”云瑶不由开口。
沈阿媚蓦地看向云瑶,抬起下巴得意道:“子时。”
云瑶顿了顿,子时她才从锦王府离开,之后看到了一道黑影后,便追了出去。
从锦王府到刑部跨越了大半个都城,以花月染的实力确实有可能,可跨越过去又喝醉了酒,然后还调戏了沈阿媚……这委实不大可能。
虽说这件事她大可不必说出来,但貌似也不太想让花月染被诬陷成流氓,虽说他有做色狼的潜质。
“回陛下,昨晚子时小女与锦王在一起,是以沈姑娘大抵是在说谎。”云瑶缓缓开口。
花月染懒懒的瞥了她一眼,眸光微闪了下。
众人却无不看向云瑶,神色吃惊。
“你胡说!!一定是你嫉妒他碰了我!”沈阿媚愤怒的睁大眼睛。
云瑶顿了顿道:“沈姑娘,这事没什么好嫉妒的,但拿来诬陷别人,挺可耻的。”
“你这个贱人!!你是说我在撒谎!!?”沈阿媚怒极便要冲上来,被容逸一把拉住。
“郡主,阿媚断不会拿名誉来开玩笑,你确定昨晚子时正与锦王一起?”容逸看向云瑶,神色变幻。
云瑶肯定的点头道:“子时以前我们亦与七皇子,太子以及燕世子见过面,他们可以作证。”
“……瑶姐姐,昨晚子时你不是与我和世子在一起吗?”突然……
&bp;&bp;&bp;&bp;“……瑶姐姐,昨晚子时你不是与我和世子在一起吗?”突然,一个细细的声音传来,云瑶身子一滞,蓦地回头。
秋月跪伏在地,神色拘谨却满脸真诚,“瑶姐姐险些坠入护城河,可是世子救了瑶姐姐呀……瑶姐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
上官泓的视线扫向秋月凝眉道:“怎么回事?”
秋月慌忙磕头小声道:“回禀陛下,妾女昨晚与世子在护城河畔散步,恰遇到瑶姐姐险些坠入护城河,还好世子出手。妾身不该在此时出言,毕竟瑶姐姐与妾身一直情同姐妹,可沈姑娘身为女子,万没道理拿着女儿家的声誉开玩笑的……”
一番话几乎将云瑶陷入不仁不义大逆不道之地,好一个心思渐深的秋月!
“子时本王却与郡主一起。”花月染懒懒淡淡开口,“子时之后却然去了刑部,亦见了沈姑娘。”
一语落,众人的脸色基本已经变得不能再精彩了。
云瑶亦嘴角一抽,没想到自己一番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
上官泓面色深沉,“那么锦王是承认此事了?”
话音方落,殿外匆匆跑上来一道身影,慌里慌张的跪地道:“老臣李若水参见陛下。”
上官泓看向阶下凝眉,“李若水,你来做什么?”
那李若水磕头道:“陛下,昨晚子时末锦王爷便一直与老臣在一起,因都城近日频出人命案子,而捉拿凶手又毫无进展,臣只好去请了锦王爷一并前往刑部,子时末老臣与王爷在停尸房验尸,仵作也是在场的……”
沈阿媚倏地睁大了眼睛,“不可能!!死老头,你说谎!!”
李若水擦了把冷汗颤巍巍道:“老臣绝无一丝谎言,陛下请明鉴。”
“不可能!!那昨晚……是谁?”沈阿媚脸色苍白,踉跄后退了一步。
云瑶心头一动,难道沈阿媚根本没有说谎?
李若水一脸愁苦道:“不瞒沈姑娘,昨晚刑部却有人醉酒,老臣已查明其人身份,乃是天牢牢头赵钱,此人嗜酒成性,喝醉后便躲在房里睡觉……”
“你闭嘴!!”沈阿媚突然扑上前去,一把抓住李若水,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你敢骗我!我杀了你!!”
“咳咳咳……”可怜李若水被掐的双眼直翻,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上官泓忍无可忍怒声暴喝,“住手!”
沈阿媚被吓的身子猛一哆嗦。
“容太子,这门婚事休要再提!”上官泓脸色铁青一甩衣袖寒声道:“朕累了,都下去!”
云瑶心头倏地一动,沈阿媚自己证实了与人私通之事,上官泓便是再想成就这门婚事也不可能了,可这件事是不是太巧合了些……看了一眼沈阿媚发疯似的神情并不似伪装……云瑶心头突然猛地一个咯噔,难道这一切都是狐狸算计的?既没有抗旨也没有反对只是无形中推了一下手便不动声色的化解了这门婚事?若真是如此,狐狸简直太太太阴险了!
&bp;&bp;&bp;&bp;事已至此,基本没云瑶什么事了,清婉亦松了口气将她拉起来,“瑶姐姐,若非锦王爷,你真的是死定了。”
云瑶干笑两声,心头却一片幽凉,她不能一直靠着花月染救场,若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危机,她又该何去何从?
必须要变得强大起来了……
“锦王爷,我是被陷害的!”沈阿媚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她上前便要扯住花月染的衣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三步之外。
花月染摇了摇折扇,将半死不活的李若水扶起来缓声道:“有劳李大人为本王证明清白,命案可有进展了?”
李若水受宠若惊,连忙道:“线索倒是找到了些,可是还是无法确定何人出手,外界对于妖怪之说传的沸沸扬扬,却也闹的人心惶惶。”
花月染与他边向外走边道:“妖怪一说本是无稽之谈……”
立在一侧的云瑶看着相谈甚欢的二人颇有些无语,待花月染经过她时,他懒懒的扫了她一眼,垂下的衣袖轻轻的扫过她的手臂,而那衣袖下的手却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捏了捏。
云瑶不由身子一抖,再抬头,他已然与李若水出了殿门。
“瑶姐姐怎么发抖?”清婉不由关怀道。
云瑶嘴角抽搐,“我……害冷。”
清婉望了眼殿外的大太阳道:“瑶姐姐,今儿阳关灿烂啊……”
殿内众人相继离开,方要踏出门槛,恰见垂着头准备离开的秋月,云瑶顿住身子开口道:“月夫人。”
清婉闻言亦顿住步子偏头看了过来,视线落在秋月身上时,十分愤懑。
被唤住的秋月身子微僵,旋即福了福身道:“我还有事,瑶姐姐有话不如改日再说。”
云瑶走上前,而后抬手,只听“啪”的一声,秋月蓦地捂住侧脸睁大了眼睛。
“月夫人别逼我动手砍人,本郡主虽不喜玩什么杀伤性武器,但做得出来。”
满屋子寂静,云瑶擦着她的肩膀出了殿门。
清婉慌忙追了上去,高声道:“瑶姐姐,你那一巴掌打的真是漂亮。”
云瑶道:“这是技术性问题,熟能生巧,关键是得掌握好力道……”
两人有说有笑,渐渐走远。
秋月捂着面颊,紧紧的捏紧帕子,银牙咬碎。
“逸哥哥……我是被人陷害的,你要为我报仇。”沈阿媚哭断了肠。
容逸拍着她的肩膀温和道:“阿媚乖,哥哥会为你报仇,你从头到尾做的没错,是他们错了……”
秋月身子一顿,眸底滑过一丝冷光,这才转身离开。
…………
“瑶姐姐,夕月阁可是处好地方,我当年问父皇要那块庄园他都不舍得给呢,你也算因祸得福了。”清婉在宫门外顿住步子,开心道。
“……这算是哪门子福气?”太子做出那等事,上官泓不过是让他禁足思过了,太后一味想要赶尽杀绝,若非狐狸,她现在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权利至上的世道,命贱如草芥。
“瑶姐姐,夕月阁恰与锦王府顺路,你蹭着锦王爷的马车回去好了。”清婉眼睛一亮,将云瑶向前一推,“父皇想必气坏了,我先回去了。”
云瑶被她推的向前一步,这才抬睫向不远处看去,花月染立在马车前正与李若水闲话,她突然有些踌躇……是不是去向狐狸表达下自己最诚挚的谢意?
**
【今晚有加更,么么】
&bp;&bp;&bp;&bp;站在原地等了片刻,李若水这才拱手道别,云瑶尚在犹豫,却见他回眸看了过来。
这不去也不好了。
云瑶思考了一下道歉模式,太矜持未免矫情,太开放未免不真诚,于是选了个敦厚模式,走上前一把握住花月染的手道:“今日承蒙王爷出手相救,实乃小女三生有幸,谢谢谢谢。”
他唇角微抬,笑道:“郡主谢意如此诚挚,本王只好却之不恭。”
云瑶嘴角微抽,刚想收回手却被他反手握住,“夕月阁恰与锦王府顺道,本王自不介意再载郡主一程。”
“……还是不了,我刚巧要去趟悦来客栈。”云瑶婉拒。
他看向她,盈盈一笑,“刚巧,本王也要去那里,走吧。”
“……”
…………
马车停靠在悦来客栈门外,云瑶撩开车帘下车。
方踏入门槛,殿内众人皆向她看了过来,云瑶身子一顿,却未停留,径直向二楼走去。
走廊静悄悄的,原本满满的客房此时竟空无一人,云瑶心头蓦地有些忐忑,走到自己房门前敲了敲,过了许久房门方吱呀一声拉了开来,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在看到云瑶时小家伙弯起大眼睛一笑,让开身子。
看到云欢,她终于松了口气,虽周围有些古怪,可只要他们平安无事便好。
房内烟罗和尹素梅一见云瑶回来连忙站起身,细细看,她们面色皆有些苍白,想来是在担心自己。
“表姐你回来啦。”烟罗殷勤的跑上前来。
在云瑶看来,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懂事。
“收拾下东西,我们前往夕月阁。”云瑶抱了抱云欢,开口。
“夕月阁?表姐,我们去那里做什么?”烟罗边收拾东西边询问道。
“去住。”云瑶言简意赅,视线落在一侧的桌子上一顿,“咦?这桌子怎么坏了?”
身后一片沉默,云瑶转身看向烟罗和尹素梅,两人慌忙摇头,云瑶又看向云欢,小家伙眨了眨大眼睛也用力摇了摇头。
云瑶凝眉压低声音,“欢儿?”
他似有些不情愿,双手环在身前认真道:“瑶华郡主,你的观察力未免倏忽,桌子本来就是坏的呀!”
他稚嫩的声音无比天真无邪反倒让云瑶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差错,毕竟之前她委实没有在意过一张桌子的好坏。
“当真?”云瑶狐疑的看他一眼。
他摊了摊小手,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
别人家的孩子都天真无邪活泼的不得了,她家的孩子也很天真无邪活泼,可为什么给她的感觉就那么古怪呢?
“云欢,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熟了?”云瑶神色郑重,早熟的孩子了不得了啊……明明该吃奶的阶段他们已经开始研究人性了,研究人还行,研究性那便大发了!
云欢呆了呆,睁着满是求知的大眼看着她,“什么是早熟?”
“明明该喝奶,却偏要喝酒,明明该穿开裆裤裸着屁股四处奔的年纪,却偏要计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他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
云瑶亦双手环胸道:“从明儿开始喝奶穿,开裆裤!”
&bp;&bp;&bp;&bp;窗外一片艳阳天,光线透过轩窗打进来时,云瑶瞥见了桌角的一抹红,不是她反应过敏,而是即便她偶尔神经大条,却并非真的神经大条。
她有一瞬间,像是被神探附身般,神色凝肃凝眉问道:“谁的血?”
扫了一眼神色自若的云欢,云瑶视线落在神色慌张的烟罗脸上,许是她目光凌厉了些,烟罗身子猛地抖了抖,旋即慌忙摆手道:“表,表姐,不是我的。”
“烟罗,你从实招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云瑶语重心长开口。
烟罗身子猛地一个瑟缩,结结巴巴又委屈连连,“表姐你饶了我吧,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离开悦来客栈后,那个统领要将我和我娘还有云欢带走,然后不知怎么回事的,我和娘就昏厥了,醒来时那些人就已经离开了……”
这个理由没有可信度,那统领既然想要带走她们,可为何最后两手空空的便回去了?况烟罗和尹素梅昏厥了,剩下云欢一屁孩儿还能在他们手里翻了天不成?
“欢儿,怎么回事?”云瑶视线再一次落在云欢身上,他比她想象的要淡定许多,寻常孩子撒谎总会捕捉到些蛛丝马迹,可他一脸的问心无愧。
“我……也昏了呀!为什么被怀疑的总是我?”
云瑶语重心长道:“小孩子就该多问为什么。”
“……”
“欢儿,你说你昏厥了,那些人为什么没有将你们带走?”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遇到了传闻中救苦救难的大侠。”
“救苦救难的那是观音菩萨,至于你说的那个大虾是清蒸的还是水煮的?”
“……云姑娘,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
东西收拾妥当,云瑶退房时随口询问了一下老板关于侍卫绑架的有关事宜,老板表示不清楚。
那么些个大活人来去,他表示不清楚?坑爹呢!
云欢趴在她肩头,蹭了蹭她的脖颈软软道:“都说了吧,你偏不信,小孩子怎么会撒谎呢?”
他故意卖乖萌了云瑶一脸老血,此事就此作罢。
马车尚在客栈外候着,烟罗抱着包裹跟在后面惊喜道:“表姐,这是你的马车?”说罢兴冲冲的冲了过去,一把撩开了车帘,接着身子雕塑似的僵在原地。
云瑶万分明白烟罗此时此刻的心情,毕竟谁也不愿意理想中的马车内坐了一只狐狸,还是只阴险狡诈腹黑毒舌的美型狐狸。
云瑶走过去也撩开车帘,“我们家人口多,准备自个租辆马车走,王爷请便?”
他本在闭目养神,闻言抬睫扫了她一眼,“上来。”又道:“有要事说。”偏头看向君离缓声道:“再叫辆马车,安置郡主家的人口。”
“……”为什么人口这么高端的两个字在他口里说出来便很像是牲口?
但既是有要事,还是要听一听的,云瑶扫了眼发呆的烟罗看向君离道:“帅哥,劳烦将这个呆子送到另一辆马车内,务必轻拿轻放。”
&bp;&bp;&bp;&bp;君离虽是个面瘫,但却是面瘫中的好帮手。
马车内燃了淡淡的龙涎香,安神醒脑,铜盆内放置了冰块,凉丝丝的。
习惯这种东西果真可怕,就好比她前世习惯了高科技,来到这个朝代竟也越发安之如饴。过往记忆恍若烟云,再回首宛如南柯一梦。譬如郁沉,名字尚还清晰,但那人的模样却淡化的记不起了。
“你说要事,什么要事?”云瑶坐稳了方开口。
“恩,那辆马车不及这辆清凉。”
“……”
这显然不太可能是要事,云瑶准备洗耳恭听,等了片刻不见他开口,忍不住问道:“锦王爷,这便是你说的要事?”
“恩”
云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觉得王爷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
“郡主果真知本王心思。”
“我觉得我也不是贪图享受之人。”
“本王亦不觉得是,本王要事说完了,郡主可离开了。”
云瑶撩开车帘看了眼外面无比盛烈的大太阳,又缩回身子道:“我虽不是个贪图享受的人,但我觉得与王爷交谈十分愉快,且很乐意继续交谈下去。”
他笑了声,随手倒了杯水递给她,云瑶正口渴,随手接了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道:“今日在昭阳殿,太后摆明了力保太子,可王爷一开口,太后却不多言了,难道王爷话中有玄机?”细细想来,那几句话委实没有什么特别。
他撑了额角,漫不经心道:“太后乃是信佛之人,怎能滥杀无辜。”
云瑶捧着杯子认真道:“王爷说的没错,我却是无辜之人,但是太后若真的一心向佛估摸着也做不成太后了。”
花月染懒懒的瞥了她一眼道:“后宫之事,你倒是摸得几分准。”
那是,被那么多的宫斗剧荼毒,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太子与王爷如此相爱相杀,难道是彼此间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云瑶斟酌开口。
他微微扬眉,“郡主肚子里的文墨莫不是临街屠夫教的?”
“……我觉得我肚子里的文墨还行。”这是在说她用词不当?
“郡主既然对相爱相杀如此感兴趣,本王不介意陪郡主演绎一段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他抬指挑起她的下巴,眼睫微抬眸光潋滟,“其它暂且不管,先感受下如何爱吧。”
她为什么要在狐狸头上拔毛?
“我……觉得这个话题有些落俗,什么爱啊情啊的,多病态,多无病呻吟,多矫情。”云瑶讪讪的移开他的手指,一脸正气。
他“唔”了一声。
云瑶又道:“我们要谈理想,谈价值,谈三观,谈怎样才能做个对大邑社会有用的好青年!“
他看她,笑意懒懒,“郡主以上所说皆要以人为本,空谈理想而不繁衍子嗣,国不将国,人亦非人。恩,绵延子嗣固然重要,可不建立在感情上的绵延与兽类又有何区别?”
云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低缓一笑,“感情固然庸俗却不低俗,郡主以为,本王说的可在理?”
云瑶呵呵干笑,“在理!”
他抬唇一笑,“既如此,本王先与郡主谈谈情再来说说爱好了。”
&bp;&bp;&bp;&bp;云瑶觉得自己再一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且这句话,貌似暧昧的很深沉啊……
“沈阿媚……挺可惜的……”云瑶顿了顿开口,“她性子张狂其实不是硬伤,好好管教还是挺好的,锦王爷早先若是应了她,便不会出现今日这种事了。”
花月染抬睫看她,“郡主倒是心地良善,对一个肆无忌惮伤害自己的人竟还能做得如此不计较。”
“我……计较啊。这不是公正的说嘛。”
“本王亦计较,且做不到公正。”
“……”她先是无语了一阵,接着又呆怔怔的“嗳?”了一声。
他随手端了茶壶,微抬下巴,“还要喝么?”
“……哦,好。”
茶盏满上,云瑶喝了一口。
“郡主觉得,何样的人值得托付终身?”
这个问题严重了。
云瑶咽下口里的水,正色道:“良善,忠诚,进取,有点小钱。”
“只有这些?”他抬睫看她。
云瑶喝了口水,点头。
“本王恰是这种人。”
“噗……”一口水尽皆喷了出来,且直直的喷到了他的身上。
云瑶头一大,慌忙扯出帕子边擦边道:“王爷……咱不侮辱良善成么?”
他垂了眼睫看她,眸底一片云光水月,“本王的意思,郡主可懂?”
云瑶擦着水渍的手一顿,良久“啊?”了一声。
视线触上他的,僵硬的大脑突然便似被戳了个洞,漏掉了许多东西,剩下的全是空白。
狐狸……难道在跟她表白?
说起表白,也是有过经历的,前世时郁沉是怎么表白的来着?对了他写了三个字问她怎么读,她不由耻笑他这三个字他都不认得,“笨啊,我爱你啊……”
他说:“我也爱你。”
可很多美好开始于这三个字,很多时候这三个字就会变成三把刀,在结束的时候刺进你的心脏,要多痛有多痛。
倒不是因此她便惧怕感情,然后从此清心寡欲做个看透红尘的道姑,她一直在寻找一个理想中的男子,阳光、温暖、忠犬……狐狸与她的理想,相差的未免远的令人发指啊!
云瑶突然抖了抖,“我……懂,但王爷可否说的再浅显些?”
他看着她,缓声道:“本王说过,锦王府什么都不缺,独独缺个王妃……你要不要来?”
这意思确实再明显不过了。
这简直是大出意料的表白。
她有九成九的把握狐狸的表白绝对不是源自于多巴胺的分泌而是建立在对玉玺势在必得的野心。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内心的震撼。
云瑶脑子里有些懵,她懵懵的开口道:“锦王爷,你有没有被人拒绝过?”
“……不曾。”
“没有拒绝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我不能让王爷的人生不完整……”
“你也这样拒绝过别人?”他神态懒懒的,看不出丝毫被拒绝的尴尬,但也看不出丝毫的心情愉快。
“没有,简单说来,我是第二次被表白。”
“第一次被拒绝的是谁?”他抬了眼睫看她。
“不,我答应了他。”
&bp;&bp;&bp;&bp;然后,云瑶感受到了杀气。
被人拒绝是不会那么爽快,尤其是狐狸这种内心高冷且从未品尝过拒绝滋味的,细细想来,她……蛮有风骨的,不畏强权,坚守本心,简直是一代豪杰典范。
云瑶僵硬的看向他,却见他闭了眼睫,云瑶猜想他这是打算眼不见心不烦。
车厢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外面阳光亮的刺眼,车厢内的温度却凉到了谷底。
不知过了多久,君离的声音在车外传来,“主上,夕月阁到了。
云瑶如蒙大赦,却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便道:“有劳锦王爷相送,告辞……”
他未抬睫,淡淡的“嗯”了一声。
云瑶方下马车,那马车便绝尘而去,云瑶猜想,她这是将花月染得罪了。
“表姐,锦王爷不留下来用膳吗?”烟罗抱着包裹跑了过来。
云瑶心想还吃什么饭啊,说不准气都气饱了。
夕月阁正如清婉所说是个好庄园,朱色的大门上烫金的大字被阳光映照的金光灿灿,两侧挂了两个红彤彤的大灯笼,自大开的门内可看到院内嶙峋的假山。
烟罗不由“哇”了一声。
云瑶径直入了门,院子内跪了几道身影,眼见云瑶进来,连门叩拜。
夕月阁原本属于宫里的宅院,是以即便平日里没人前来,却还是有人负责洒扫的。
云瑶扫了那几人一眼缓声道:“何人负责这里?”
话音方落,一个人怯怯道:“回郡主,院子因是空着,是以只有我们几个负责洒扫的。”
云瑶看了那人一眼,是个小太监,模样规规矩矩的,便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慌忙道:“奴才刘全。”
云瑶看了眼偌大的院子缓声道:“夕月阁的事先交给你打理,本郡主的房间在何处?”
那刘全神色有些慌张,“禀郡主,因夕月阁本是宫里的宅院,是以偶有殿下前来落脚休息……”
云瑶身子一顿,“不管是谁,这里既然是本郡主的地方了,日后任何人都不准再落脚听到了吗?”
刘全慌忙叩头道:“奴才明白,只是……”说着有些不安的向前看去。
云瑶一顿,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方才她的视线被假山挡住,站在这个角度方看到不远处植满了花树,因已是盛夏,大多花树已然凋零,唯有绿叶郁郁葱葱。
树下放了张竹榻,榻上躺了个人,二郎腿翘着睡得怡然自得,塌侧的案几上摆置了茶壶酒水和点心……
云瑶缓步走了过去,旋即双手落在竹塌上,用力一翻。
正睡熟的人“啊”的一声整个人滚到了地上,却也被惊的完全醒转,待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脾气大发,“好你个奴才,敢对本皇子……”
“宫里出了大事,七皇子却躲在这里睡大觉,陛下若是知道了,大抵不会觉得宽慰。”
上官鹤蓦地回头,待看清云瑶之时,嘴角蓦地抽了抽,“你怎么来了……”
“不巧,陛下刚将夕月阁赐给了我,是以七皇子若是睡觉还请回宫去睡,我这夕月阁便欢迎了……”她既然成了这里的主子,态度须得强硬些,否则日后人人想来便来,那她也不用住了。
&bp;&bp;&bp;&bp;上官鹤将将惊醒,眼底还有几分睡意,闻言也不气,吊儿郎当道:“听说太子给你下了迷神引?那药虽下作,但却能让人欲x玉死……”说罢他挑了挑眉,一脸猥琐,“那滋味如何?”
云瑶转身看了眼周围,走来走去的寻找着什么。
不明所以的上官鹤不由好奇道:“小瑶儿,你在找什么?”
云瑶抓起一根手腕粗细的棍子缓声道:“没什么,就是找根棍子抽死你。”
上官鹤“啊喂”了一声,云瑶已夹枪带棍的抽了过来,他忙不迭的向外跑去,边跑边翩跹道:“本皇子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来和你幽会,不要太想我哦!”
一侧的烟罗面色不定道:“表姐,这个人是七皇子?”
抱歉表妹,居然让你见到一个如此放荡的精神病。
烟罗兴奋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子耶。”
“……”
…………
云瑶丢了棍子,坦白说她有些心思不定,细细琢磨下去,竟是因狐狸突然而来的表白,寻常女子遇到不喜欢的人表白,通常会很感动,然后将对方拒绝。她固然是拒绝了狐狸,但却未觉得感动,而是……有那么一丝的惊悚。
为了玉玺,狐狸难道已经不惜出卖感情和身体来达到目的了?这太可怕了!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云瑶便梦见狐狸褪去衣衫露出白花花的胸脯道:“身体给你,玉玺给我,郡主,这很公平。”
云瑶抱着头道:“我没有玉玺,也不要你的身体,这也很公平。”
他垂了眼睫道:“你拒绝本王,本王要你性命,这亦公平。”
云瑶“啊”的一声坐起身,周遭一片昏暗,外面天色暗沉沉的,没有光。
她心跳加快,口干舌燥,刚要翻身下榻,猛地察觉对面出现一道黑乎乎的暗影,因没有光,那黑影模糊的一团,一动不动,酷似人形。
似察觉到她醒转,那黑影一动缓步走了过来,云瑶惊吓出声,“你……你别过来。”
那黑影一顿,却未搭理她,步子未歇。
镇日里,受到再大的惊吓,云瑶都不会尖叫出声,可此时此刻,貌似只有尖叫能表达她内心巨大的恐惧,就在声音要窜出喉头时,一只手落在她的发上,轻轻按了按。
黑暗中,淡淡的熏香气窜入鼻腔,熟悉的气息让云瑶的心猛地一安,“花月染?”
“嗯。”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这个问题问的不大妥当,这里是夕月阁,她貌似应该问,“你来做什么?”想到方才的噩梦,云瑶变了脸色,“你难不成真要来出卖肉身?”
他落在她头顶的手扫过她的额头,“梦里便是梦到的这个?”
“……呃。”
“本王竟不知,你梦里对本王如此的渴求。”
“……我觉得若真如王爷所说,大抵不会惊醒。”
他缓声道:“本王在你梦里什么样子?”他音质懒懒,问的挺温柔。
这问题回答起来有些艰难,但不回答难免令人想入非非,云瑶想了想道:“虽不想说,但锦王爷你在我梦里,真的挺……水性杨花的。”
“……”
&bp;&bp;&bp;&bp;寻常人听到这种话大抵都会一怒之下拂袖而去,云瑶期盼着锦王亦如此,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的,期望越大失望便越大,她这厢尚在沉默着,他那厢已抬了手将她随手放平,然后挨着她躺了下来。
云瑶真真的被吓了一大跳,她沉声道:“锦王爷这是几个意思?”
他抬了手将她揽入怀里,“本王现实中也挺水性杨花的。”
“……王爷,你不能这样破罐子破摔。”云瑶有些惊慌。
他锁紧了她的挣扎,将她禁锢在怀里,“或者也可以说成情生意动情难自禁,恩,本王更喜欢最后这四个字。”
“最后这个‘这四个字’貌似没有什么意义,锦王爷品味真独特。”
他附在她耳侧轻轻的“嘘”了一声,音质绵绵道:“别闹,再闹下去本王不知道会做些什么让你安静下来。”
云瑶简直被吓破了胆,身子僵直,声音僵硬,“锦王爷,你这是在知法犯法。”
他低低一笑,“想来你没有看大邑律法的著作人,那里写着本王的名字。”
“……”
“明日一早还需早朝,乖,快睡。”他在她额头吻了吻,淡淡的熏香气竟让云瑶眼皮沉了下来,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奈何困意席卷而来,内心深处的惶恐亦烟消云散了般就此安然睡去。
这一夜,无梦。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云瑶困倦的伸了伸胳膊,身侧空空。
她一怔,偏头看去,榻上只有她自己,而花月染已经不见了踪影。
云瑶摸了摸脑门,难道昨晚的一切只是个梦?
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烟罗探头进来道:“表姐,小厨房空空,我们今儿去市肆买些吃的吧?”
云瑶坐起身道:“也好,欢儿呢?”
每每提起云欢,烟罗的脸色都有些变色,“正在闹脾气,表姐给他准备的开裆裤他……不穿,我也不敢说的。”
云瑶打了个哈欠坐起身,“小孩子都有起床气,别管他。”
简单收拾了一番,刘全在门外恭敬道:“郡主,因小厨房没什么东西,奴才只好将就着给您做了些早膳,这一顿就先将就着。”
云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行啊全全,你还会下厨房。”
刘全一个踉跄擦汗道:“奴才爹娘去的早,家里的弟弟妹妹全靠奴才养活,做饭还是会一些的。”
云瑶拿起木筷夹了根豆角尝了尝满意道:“你未免太谦虚了,手艺棒棒哒。”
被点赞刘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郡主过誉了,奴才已在门外贴了榜,招些家丁和侍女,郡主可还有什么特别的吩咐。”
云瑶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得不说刘全虽是个洒扫的奴才,但是做起事细致周到且思虑周全,却是个好苗子。
夕月阁的一切可说是毫无头绪,刘全许能帮她许多。
“你自行安置便好。”云瑶随手拎出一袋碎银道:“这些供你打点,府里所需所用你来筹备,银子不够来找我。”
刘全立时应了,正要退下似想起什么又顿住步子道:“郡主,昨夜是不是有人来过?”云瑶闻言,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
电脑崩溃坏掉了,抱歉大家久等。
&bp;&bp;&bp;&bp;昨晚若不是梦的话,花月染确然来过,只是以他的实力,若想不被人发现简直易如反掌。
刘全不过是个洒扫的奴才居然知道昨晚有人来过?难道他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怎么这么说?”云瑶顿了顿开口。
“因天气越发炎热,耗子日渐猖獗,奴才特意在地上洒些锅底灰在各个房间的窗台和门前,若是有耗子经过,必定会留下脚印,奴才今早起来查看,发现郡主窗台出现了一个脚印,且看起来……很像是人的……若是郡主不知的话,奴才今儿便招些会功夫的家丁来,若是郡主知道的话,奴才便没有什么可担忧了。”
云瑶嘴角微抽,昨晚来的哪里是人,分明是只狐狸。
刘全说的也对,郡主府里的安全也是该考虑的事项,她顿了顿摆手道:“这样也好,你看着办吧。”
…………
市肆拥挤,叫卖不绝。
烟罗撑了把纸伞跟在云瑶身侧,阳光烈烈,不过走了一会便出了汗,刚要寻个阴凉地休息,人群突然传来骚动,接着便听马蹄声急促传来。
云瑶看了一眼,马上驮着的人她有印象,正是昨儿在宫里为狐狸作证的李若水,看他满面忧色的,莫不是又出了人命案?
“啊——救命——”远处突然传来尖叫声,人群一阵哗然,无不向前看去。
李若水大喝,“闲杂人等退后,谨防误伤!”
围观百姓纷纷后退,云瑶被挤得一个踉跄,烟罗慌忙扶住她忧心忡忡道:“表姐,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我们也离远些吧?”
做个池鱼向来不容易,云瑶表示理解,点了点头刚要转身,便听到一声变了调的“hp!”这个单词别人或许不懂,云瑶却是懂的,而整个大邑能叫出这个词的一只手都能数的清。
云瑶蓦地转身看去,拥挤的人潮前方被让出一大片空地,对面一条狭长的巷子,满身是血的泰迪坐在地上,看着巷子内惊恐的后退。
巷子内有奇怪的声音传来,细细听去竟然是虎的嘶吼。
自从容太子来到都城,出入城门的人一直查的很严格,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居然出现了老虎?
“来人,准备放箭!”李若水神色凝肃,一声令下,立时有侍卫在他面前一字排开,拉弓戒备。
“吼”巷子内突然伸出来一只兽爪,猛然抓住那泰迪的腿向巷子内拖去。
云瑶脸色一变,视线落在李若水身上,在他身侧挂着一支鸟統——来不及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扯下那把鸟統,拉枪上档,瞄准巷子,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巷子内“嗷”的一声惨叫,便没了动静。
可怜泰迪被吓破了胆,全身哆嗦不休,却忘记了反应。
云瑶提气一掠,已然出现在他身侧,一把抓起他的胳膊便将他拖了回来。
周围一片诡异的凝滞,直到鼓掌声传来,众人才回过神。
“逸不知郡主竟会此种枪法,且能将那大虫一击毙命,委实令人惊叹!”容逸清润的嗓音在这烈日下竟令人心神一荡。
&bp;&bp;&bp;&bp;李若水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下马来向云瑶行礼,“这鸟統乃是陛下所赐,老臣研究了数日却总是难以用顺手,却未料郡主竟……竟一枪命中!”
云瑶瞥了容逸一眼,他既然在场,若想出手救下泰迪应不在话下,但他不出手,似乎也能理解。
使用鸟統对于她来说并非难事,前世她也练过射击,估摸着是眼神好,百发百中的,泰迪遇险,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考虑那么多。
“救人要紧,劳烦李大人快叫太医。”云瑶丢开鸟統,俯身查看泰迪伤势。
这货眼睛睁的大大的,湛蓝色的眼睛好似放空了,全身是血,衣衫褴褛简直惨不忍睹。
那些伤口显然是被新抓破的,可已经有开始腐烂的趋势。
云瑶难得脸色郑重了几分,那兽爪难道有毒?
看着泰迪奄奄一息的样子,云瑶心里十分难受,太医匆匆赶来,云瑶看了一眼年迈的太医颤着手摸脉的样子不由道:“人都快死了,还摸什么脉啊!”
云瑶看了一眼一侧卖菜的菜摊,径直走了过去,随手将上面的青菜倾倒下来,将板子搬了过来,看了一眼李若水道:“李大人,泰迪我先带回夕月阁了,另外借我两个人用一用。”
…………
直到云瑶走远,李若水方回过神来,有侍卫走上前道:“大人,郡主打死的正是一头猛虎,只是那大虫好似有些奇怪……”
李若水脸色凝重,“哪里奇怪?”
“那大虫全身腐烂,好似被什么东西在吞食。”
“什么?”李若水脸色一变,“来人,快去请锦王爷!”
…………
夕月阁一片慌乱,云瑶看了一眼泰迪的伤势,问那太医,“动过刀子吧?”
那太医脸色一变,慌忙摇头。
云瑶凝眉,身后刘全匆匆进来,“郡主,今日招的家丁里有人自称懂些医术。”
云瑶头也没回道:“让他进来。”
脚步声传来,然后有人在她身后站定开口道:“郡主,动刀子的话,属下可以。”
这个声音颇为耳熟,云瑶回头一看,嘴角抽搐,“君澜?”
他微笑,“听说夕月阁需用些做杂活的家丁,主上让属下来试试。”
云瑶嘴角抽了抽,“你家主子真有先见之明,别废话,快些来吧。”
君澜净了手,将刀子在酒里消了毒,二后视线落在泰迪身上,眸光微微凝重。
这个脸色通常不代表情况乐观,那虎爪上不知带的什么,泰迪身上的伤势多半开始腐烂,且腐烂速度极为骇人,若是不尽快切除腐烂的肉,泰迪恐怕完了。
不过稍作沉思,君澜已自袖口取出一卷羊皮袋来,袋子打开,清一色的银色刀剪针,接着他出手如风,双手动起来快若鬼魅,直将云瑶看的目瞪口呆。
泰迪终于有所反应,鬼哭狼嚎,君澜已随手封住他的穴道,任凭他嘶吼却丝毫不理会。
“刀。”他带血的手探出,云瑶慌忙自那羊皮袋内抽出合适的一把递给他。
君澜身子略一停顿,看了云瑶一眼,接着又进入宛如魔幻般的治疗中。
一侧的太医直看的冷汗直冒,泰迪受不住这惨绝人寰的疼痛,干脆先昏了过去!
&bp;&bp;&bp;&bp;对于泰迪来说这一场单方面的凌虐直到太阳下山时才停止,泰迪宛如一具木乃伊直挺挺的躺在榻上。
君澜收了羊皮袋直起身道:“会不会破相暂且不能保证,但至少不会死掉。”
云瑶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毛巾无比敬服道:“锦王府果真人才济济呀,却不知王爷哪里搜刮来的小鲜肉们竟都这样有本事。”
君澜将擦过得毛巾丢掉,微笑道:“郡主的安全日后由属下来负责,郡主有任何吩咐,属下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瞬间云瑶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小鲜肉砸中的错觉,她呆了呆,“你这样背信弃义,你主子知道吗?”
君澜微笑,“属下奉了主上之命,并非背信弃义。”
云瑶心里一咯噔,“你主子让你来监视我的?君澜,事关个人**,你这样做会让我很为难。”
“主上说了,近日都城凶手猖狂,杀人无形,郡主若是觉得自己可以应付,属下可以离开。”
“那怎么能行呢!忠于你主子的命令才是个称职的好帮手,今后我们一起尽情的愉快的玩耍吧!”云瑶拍了拍他的肩膀。
…………
天色方一擦黑,李若水带着圣旨匆匆赶来,云瑶正在用晚膳,见李若水满头大汗看起来还饥肠辘辘便道:“李大人,工作再忙也要吃饭是不是?您这么奔波,为谁辛苦为谁甜呢?”
李若水愁云惨淡,“郡主还是随微臣入宫用膳吧,陛下那儿等着呢。”
云瑶喝了口米粥,诧异道:“这么晚了,陛下召见我应该不是去赏月?”
李若水看了眼乌漆麻黑的天道:“郡主,今晚没月亮当然不是去赏月的。”
那就是有要事了。
泰迪被她带到夕月阁这件事虽说是件人命关天的事,但也是件颇为显眼的事,毕竟泰迪是外宾,且她救下他那一幕蛮英勇的,云瑶猜测上官泓多半是要给她赏赐。
这种赚钱的好事,自然得去。
云瑶看了眼闷闷不乐的云欢道:“睡前记得将新买的牛奶喝了,睡觉的时候准许你不穿开裆裤,但是务必要光着屁股裸睡。”
云欢一脸见鬼的神情,“瑶华郡主,我十分怀疑你是故意的!”
云瑶慈爱一笑,“真聪明,姐姐就是故意的。”
云欢:“……”
不理会他愤懑的小脸,云瑶将府里的事交给刘全,又吩咐烟罗照看好泰迪这才随李若水离开。
云欢晃了会小腿,旋即将手里的碗一推,跳下凳子走至床榻前。
那里,泰迪一动不动,还未醒来。
他看着五花大绑的泰迪,眼底突然滑过一丝隐晦的微光,抬手便向泰迪的伤腿按去,指间将要触到时,身后传来烟罗小心的声音,“欢儿,还喝不喝奶……”
云欢小嘴一抽,却无声无息的将手收了回来转身双手抱在脑后道:“不喝,不许告诉云瑶!”
烟罗神色胆怯,“好。”
云欢迈着小步子擦着她的身子走了过去,快要出房门时,他又回身道:“将开裆裤统统丢掉!”
&bp;&bp;&bp;&bp;夜幕下的皇宫灯火辉煌,云瑶入了宫门,跟着李若水左拐右拐走了半个时辰方在一处山头前停下。
山并不高,一眼可看到山顶,入目处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雕刻异兽的洞门两侧是两尊石雕狼头,狼口中吞吐火光,映照着门外神色肃穆的士兵。
这里是皇宫大内,竟有这么一处地方且被重兵把守,想来不是个好地方。
云瑶顿了顿,李若水已走上前,拿出一块令牌,那守卫立时让开,李若水这才举步向内走去,云瑶慌忙跟上。
踏入山洞,眼前豁然开朗,空旷的洞顶坑洼不平,一根巨大的石柱矗立在正中间支撑着整个洞盖。四面燃着火炬,有身着盔甲的士兵手握兵器分立在周围,上官泓正拿着布帕擦拭着鸟統,周围站着几个熟人,当然狐狸也在场。
云瑶随着李若水上前行礼,众人视线皆看了过来。
“都免礼吧。”上官泓丢了帕子,端起鸟統,对准远处的稻草人,眯起一只眼睛。
这大抵是在秀枪技,一枪下去,该是要爆稻草人的脑袋了。
云瑶念头方落,便听“砰”的一声,满怀希望的看了过去……呃,连稻草人的头发丝都没打着。
这让大伙挺尴尬的,毕竟这枪法委实算不上好的枪法,赞吧虚伪的太明显,不赞吧,陛下又尴尬。
众人心里皆在天人交战,云瑶只好闷声大发财。
上官泓收了枪,看向云瑶皮糙肉厚的问道:“云瑶,你来说朕的枪法如何?”
这不是难为人么……难不成急匆匆的将她召来,便是问她枪法准不准的?说好的入宫用膳呢?
云瑶硬着头皮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稻草人,视线又落在因弹药偏开被穿了个洞口的墙壁斟酌道:“陛下的枪法……挺出其不意的……”
上官鹤“噗”了一声。
众人皆一头冷汗,心想郡主你可真大胆,七殿下您就别笑了,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花月染倒是笑看云瑶了一眼缓声道:“郡主说说,陛下的枪法出其不意在何处?”
——王爷您就别添乱了好不好!
上官泓斜睨了云瑶一眼,“锦王爷说的对,你来说朕的枪法出其不意在何处?”
云瑶心想事到如今,只能胡扯了。
“众人皆以为陛下的目标是那稻草人,假设那稻草人正是敌人的话,想必也是这样以为,但大伙都猜错了,陛下的目的其实是稻草人身后的墙壁……陛下这一招虚中有实,杀敌于无形,简直精妙!”
上官鹤又“噗”了一声。
这货是想死吗?
上官泓抬指点着着云瑶道:“你胡扯!朕的目标就是稻草人!”
“……”陛下您太英明了,小女就是胡扯的!
做草民的就是这点不好,明明被皇帝说中了还要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人有失足马有失蹄,陛下虽偏了一枪并不代表陛下的枪法真就不准。”
上官泓哼了一声,“朕日夜习练这鸟統枪,十有一中已算不错,你来说说,你是如何做到一枪精准毙掉那猛虎,且爆了它的头的!”
云瑶心头一个咯噔,前面那一枪原是用来引出下文的,她倒给疏忽了。
鸟統是那些英吉利商人带入中原的,她也只见过一次,摸都没有摸到,拿起枪就能爆了老虎的脑袋,这对上官泓来说十分不科学,毕竟他勤学苦练,还是不能很好把握。
&bp;&bp;&bp;&bp;前面那一枪原是用来引出下文的,她倒给疏忽了。
鸟統还是那些英吉利商人带入中原的,她也只见过一次,摸都没有摸到,拿起枪就能爆了老虎的脑袋,这对上官泓来说十分不科学,毕竟他勤学苦练,还是不能很好把握。
云瑶心里有些慌,“陛下,那纯属巧合……”
“别糊弄朕,朕的儿子们每个都试过,怎么没一个巧合的!”上官泓神色有些危险。
“陛下,真是巧合。”
上官泓微微的眯起眼睛,“云瑶,欺君可是杀头的大罪!”
“……小女不敢。”
“你既说是巧合,来人。”上官泓一摆手,立时上来一名小侍卫,手里端着个青瓷盘子,盘内放了个苹果。
云瑶突然变了脸色。
“朕命此护卫顶着果盘奔跑,你若打的中,朕便饶他不死,你若打不中,朕便命人砍了他的脑袋!”
云瑶神色肃穆,陛下,您未免太固执了!
她若打中了,那么方才的话便是在欺君,欺君就要杀头。她若打不中,那么这个无辜的小侍卫便要丢了性命,等于她在乱杀无辜。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且挺要命的。
鸟統被丢了过来,云瑶只好接住,视线落在那侍卫的脸上,看模样不过十五六岁,还是个刚迈入青春期的小鲜肉,大抵还没好好的谈场恋爱,说不定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可在这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游戏规则里,她没有那么多的舍己精神,可也不想连累无辜。
云瑶踌躇不定。
“陛下,让微臣来。”角落里突然传来声音,众人皆是一怔,纷纷转身看去。
燕泽西面色冷定,走上前来。
云瑶:“……”
生死一瞬,她是有那么一刻将生的念头倾向了自己。
面临生死,没有谁是无私的圣人。
对于燕泽西,她没什么恨,自然也没什么爱,这个人目前的定位只是前夫,虽过往经历不怎么愉快,可生死抉择间,她难道要送他去死?
燕泽西自那小侍卫手中接过果盘,视线微深看向了云瑶。
云瑶身子微微僵着,她有些搞不懂燕泽西在想什么,万一她对他满腔怨恨,直接爆了他的头呢?或者她枪法根本不准,苹果没打到,打到了他的人呢?这些弹药的威力不是弓箭所能媲美的,一个不慎小命便没了……
或者他根本想害死她,她万一打准了,那么她便死定了。
“燕泽西,你确定要亲自来?”上官泓微有些意外,神色不定的看着燕泽西开口问道。
“回陛下,臣心已定。”
“既如此,准了!”
燕泽西看向云瑶,缓声道:“郡主不必有所顾虑,只管出手便是。”
云瑶顿了顿,“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微臣的性命,由郡主来抉择。”燕泽西眸光紧紧盯着云瑶,眼底的深邃似无边的黑潭,似迫不及待的想要从她那里证明一些东西。
“那么,本郡主送世子一程。”云瑶微微皱了皱眉,双手缓缓端起鸟統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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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修改了一下
&bp;&bp;&bp;&bp;对于云瑶的枪法,众人心里其实也挺没谱的,那猛虎万一是巧合被打死的呢?燕泽西等会奔跑间,瑶华郡主若是如陛下一般打偏了,那么站在周围观战的他们可就遭殃大发了。
众人默默的移开了些,将中间的空地空了出来。
燕泽西将盘子顶在头顶,身形一动,开始绕洞奔行。
云瑶立在中间,将鸟統端起。
那本属于男人的武器,被她端在手里,却不显得突兀,反而多了几分飒爽的英姿,她微微颔首,长长的睫下,一双眸子乌沉如夜,并不似上官泓那般闭了一只眼睛,她双眸睁开,视线追随着燕泽西奔行的轨迹,在众人紧张的呼吸中,她突然抬手,只听“砰”的一声……
——关于燕泽西和云瑶的爱与仇,众人皆心知肚明。燕泽西虽非风流之人,但府里豢养了许多小妾,男子三妻四妾本数常事,这样虽没有什么不妥,但身为女子的云瑶怕是很难容忍。若是云瑶对燕泽西心存怨恨,那么这一枪只需打偏便可,陛下金口玉言,定然不会放过燕泽西。若是云瑶对燕泽西心里还存着深厚的感情,那么这一枪的去向就玄妙了,为了心爱的男子舍弃自己生命的女子古来多有,说不准这瑶华郡主内心仍然挚爱着燕世子,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燕世子呢……
想归想,还是要看这一枪中还是不中,毕竟燕泽西跑来跑去,便是那英吉利人也不见得能打的中……
可下一瞬,他们便惊呆当场。
果盘内的苹果伴随着一声爆裂声炸的粉碎,而奔跑中的燕泽西竟毫发无伤……甚至那果盘亦未伤到分毫……
燕泽西身形僵硬,难以置信的看向云瑶。
奔行中的猎物是最难打中的,即便打中,可想要打中其预先设想的部位则更是难上加难。
鸟統对于大邑人来说是顶陌生的武器,想要娴熟运用,离不开勤学苦练,可云瑶……怎么可能?
周围一片沉寂。
云瑶放下鸟統跪地道:“云瑶有负陛下厚望。”
上官泓从震惊中回神,旋即眼睛一瞪怒声道:“你有负朕什么厚望?”
云瑶缓声道:“陛下命小女打中果盘,可小女只打中了果,未打中盘,任务只完成了一半,自然是有负陛下厚望。”
上官泓简直被她气乐了!
他方才说“侍卫顶着果盘,你若打的中便如何,你若打不中便如何如何”这却是个难题,无论打不打的中,都要治罪。
这个丫头居然钻他话里的漏洞,简直……简直岂有此理!!
“完成一半便是没有完成,你好大的胆子!还说自己枪法不准!?”上官泓瞪眼。
云瑶硬着头皮道:“陛下,小女的目标是那果和盘,可却未料打偏了,怎么能算的上准?”
“父皇,小瑶儿的枪法也就是有些出其不意,算不得准。”上官鹤插话。
上官泓道:“你是在说朕的枪法不准?”
上官鹤立时道:“父皇,儿臣不敢说,这可是小瑶儿说的。”
云瑶嘴角抽搐,能不能将上官鹤这厮拉下去斩立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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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钻上官泓话里的漏洞也是件时分危险的事,关键要看这位陛董事让不让钻。
云瑶的猜测是让的,若顶着盘子的真是那小侍卫,上官泓多半会直接将他拉出去砍了,可这个人变成了燕泽西,上官泓便要思量了,况且,将她专门传到宫里,想必也不是单纯为了让她秀枪技,大抵还有别的事。
这几日都城连番出现人命案,且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外宾,先不说那被打死的老虎如何,单说泰迪的伤势便有些古怪,寻常猛兽的撕伤便是感染万也不会出现那般可怕的腐烂现象……当然,她并不想在此时与燕泽西再有什么情感上的羁绊,若她这一枪真的打偏了,为难的不是燕泽西,而是上官泓,昔年燕王乃是一等开国大将,上官泓万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真的砍了燕泽西,可若是不砍,他金口玉言的已经说出来了,反而会面上不好看,他面上不好看,估摸着就会让她面上也不好看,也是想到了此节,云瑶才敢钻上官泓话里的漏洞,也料定上官泓不会和她再计较,毕竟她其实无形中给他圆了面子,大家各退一步,相安无事。
上官泓“哼”了一声,“云瑶,你可看清了那老虎的模样?”
果然是问到了这个话题。
她当时为了救泰迪,其实没有仔细观察,但却也看到那老虎伸出来的爪子腐烂的不像样子,便道:“看到了一些。”
“那老虎虽被你爆了头,李大人也确定那老虎是死了的,可锦王爷却说那老虎并未死亡,你是目击者,可有别的发现?”
没死?
云瑶身子一滞,蓦地看向花月染。
被爆了头怎么可能不死?狐狸又在玩什么幺蛾子?
李若水上前一步道:“微臣当时查验却见那大虫气绝身亡了的,因大虫身体有些古怪,微臣不敢妄自断言,便着人去请锦王爷,却未料锦王爷还未到,那大虫便不翼而飞了。”
众人皆神色凝重,前一阵子都城出现人命案,便有人在传言是有妖怪在作崇,可妖怪之说,毕竟不太可信。李若水平日说话十分谨慎,自不是信口开河之人,这些话从他口里说出来,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这几日需尽快寻到那大虫下落。”花月染淡淡开口,“猛兽伤人,致使伤口溃烂腐化,若是触到了人体,亦会腐蚀正常肌肤,长此以往,都城百姓危矣,只是,郡主确信那日打死了猛虎?”
云瑶想了想,当时她却是对准了虎头,一枪过去,至于有没有死,她并未查看,便带着泰迪离开了,说不准自己是打偏了。
“当时却是对准了虎头的,也确信打中了虎头,也许……打偏了也说不定。”
花月染眼底一片笑意,“如此看来,郡主枪法并不精准,但却也算得上天赋卓绝了。”
“……”狐狸又陷害她!
“那猛虎动作敏捷,捕捉起来十分不易,陛下不妨让郡主携带鸟統一同追捕,也能免去不必要的伤亡。”花月染徐徐开口。
云瑶脸色一黑。
&bp;&bp;&bp;&bp;上官泓赞许道:“难得郡主有心为朝廷献力,待得事成,朕重重有赏。”
“……”陛下,小女没那心……
众人眼皮活络,无不称赞云瑶蕙质兰心,乃大邑百姓之福,朝廷之福,社稷之福……
——福你们大爷啊!
上官泓心满意足带着众人离开,云瑶气闷起身,刚要去找狐狸,身子却被燕泽西挡住。
“郡主,借一步说话。”
云瑶身子一顿,“世子有话在这里说便是。”
“这里马上要关门,我们到外面说。”燕泽西面色僵了僵,开口。
虽不愿与燕泽西再说什么,可有些话,不妨趁着这个机会挑明了,想到此,云瑶点了点头,跟着他出了山洞。
夜色越发深了,乌沉沉的夜幕像是笼罩了一层厚重的黑幕,没有一丝光亮。
夜风飒飒,吹动树叶哗啦作响,唯有不远处的火把明灭不定,将两人的脸色照的清晰。
云瑶顿住步子开口道:“世子何事?”
这些日子,他过得想必有些不如意,脸颊瘦削,使得脸部轮廓越发鲜明。
他一手背在身后,眸子因是背着光,越发显得幽深,声音也似氤氲了夜露,凉凉的瑟瑟的,“刚才,为何不打偏?”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可笑,固然她与他有些过节,但也没到了一定要弄死他的地步,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爱自然也不值得恨。她打中苹果考虑的要多的多,他所占的比例几乎微不可闻,当然她承认,她并不想杀了他。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云瑶语态不冷也不热,只客气而又疏离,“世子应该感到庆幸,毕竟我打偏了苹果而不是世子的脑袋。”
燕泽西心口一滞,“你可有恨过我?”
“原本不想说的,可世子既然问到了,说一说倒也无妨。早些年时,我一意孤行嫁给世子,应是对世子十分喜欢的,即便别人说我攀高枝或者什么的,内心都不会在意。爱人的那个人总是很卑微,她为了爱的人卑微到了土里,隐忍、懦弱、敛尽锋芒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那时的世子意气风发大抵会觉得这份感情可有可无,毕竟只要世子愿意,便可以拥有无数美人心,可对于那个我来说,世子大抵便是一切。世子不在意这个女人的伤怀,泪水也没关系,毕竟女子一旦嫁了人,便要以夫为天,即便受尽委屈,在世人眼中都是理所应当。可当不在意变成了辱骂、暴力、还有许许多多不计其数的伤害时,那份感情便成了消耗品,一点点的消磨,到最后就会变成了麻木。世子你问我恨不恨,我不妨给世子一个明确的答复,爱和恨都要给值得的人,否则它就变成了施舍,对于世子,我不愿意施舍。恩,就这样。”云瑶理了理衣角,转身。
“云瑶,我……并不想放手。”他捏紧了拳头,脖颈处有青筋****,似隐忍着什么。
云瑶顿住步子诧异道:“世子,你在开玩笑?一个盘子摔碎了,便是你将它黏在一起,那些裂痕也不会消失了,谁会将一个破了的盘子当珍宝?”
&bp;&bp;&bp;&bp;再说,现在的她对于这个盘子,真的毫无留恋。刚才那些话,她只是替原本的她说的。
“云瑶……”
“世子,天色不早了,我要回了。”云瑶打断他的话,视线落在等在远处的花月染身上,并未停留,径直走了过去。
心里还是起了些小波澜的,毕竟燕泽西的话,突兀而可笑。
他不想放手?他早干什么去了?他若待她如珍宝,她又岂会视他如渣滓?
别扯淡了,时光从不会倒流,而他们,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因了燕泽西这一茬,云瑶内心的恼火反而疏散了些,待走到花月染面前时,已经十分冷静。
他瞥了她一眼道:“走吧。”
云瑶“嗯”了一声,旋即觉得有些不妥便道:“锦王爷倒是有自知之明。”
“依郡主的性子,大抵不会善罢甘休。”他说这话时,眼底有宠溺的笑意。
“锦王爷太了解我了,知道我不会善罢甘休,还扯我下水?”
他笑道:“如此可以共浴的好时机,本王怎会放过。”
“……王爷专注无耻修炼许多年了吧,不然不会这么炉火纯青。”
他笑,“郡主对本王如此了解,平时可见上了不少心,倒是情深。”
她情深个鬼啊!
…………
通往宫外的甬道已燃起了石座莲灯,空旷的青石地面被烛光映照的暗黄,夜风撩动,枝叶婆娑。
走了几步,方发现不远处立着道身影,似听到二人脚步声,动了动身子,回身看了过来。
未料到竟是沈阿媚,既是沈阿媚,那么当然不是来找她的。
云瑶准备先走几步,步子方一迈开,便被花月染随手拉住手腕,“夜深露重,沈姑娘在此可有要事?”
他声音懒懒淡淡,扯着云瑶的手倒是强劲有力。
沈阿媚紧紧盯着花月染的手咬牙道:“锦王爷,我是来找瑶华郡主的。”
找她?云瑶身子一顿,看了花月染一眼,他松开她的手,缓步向前走去。
云瑶这才道:“什么事?”但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云瑶,这件事我原本想径直去告诉陛下,可现在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沈阿媚神情间有满满的得意与自信,“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云瑶微微凝眉。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云瑶开口。
“你~~听说过蝴蝶花吧?”沈阿媚缓缓挑眉,眉眼间尽是嘲讽。
云瑶身子滞了滞,蝴蝶花这三个字是大邑的禁忌,只因蝴蝶花曾是前朝的国花,昔年前梁被大邑攻破城池,前朝朝阳公主不愿归降,纵身从城楼一跃而下,血浸城土,没过几日,血浸之处开满了蝴蝶花,后人皆说那是朝阳公主不屈的灵魂,大邑能攻破城池,却攻不破前梁皇室的心墙,大邑降服了亿万百姓,却降服不了前朝臣民的灵魂。
大邑开国立基,自此将蝴蝶花当做禁忌之花,但凡沾染禁忌,一律屠门。
沈阿媚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听过如何,未曾听过又如何?”
&bp;&bp;&bp;&bp;“听过如何,未曾听过又如何?”
沈阿媚嗤笑一声道:“云瑶,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沈姑娘,有话直说,不要卖关子。”云瑶蹙眉。
沈阿媚走近了几步,旋即微微倾身凑到云瑶耳侧轻声道:“蝴蝶花还有一个名字……叫瑶花哦。”
云瑶一直知道自己有秘密,可那些秘密因她灵魂的出现,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但她并不知道,这层轻纱揭开后,会出现怎样的秘密,但当秘密真的被揭开时,她反而冷静的不像话。
“蝴蝶花色泽艳丽红若鸽血,而瑶花洁白无尘,且在大邑并不被当做禁忌之花,你这样说未免言过其实。”云瑶目光淡淡的,眸底却滑过一丝冷刺般的微光。
沈阿媚冷笑道:“别装了云瑶,我知道了鸽血瑶花的秘密,你说我是告诉陛下好呢?还是告诉锦王爷好呢?”
云瑶抿唇不语。
“嘛,或者你同意和我做个交易。你呢帮我得到锦王,我呢便替你保守这个秘密,如何?”
沈阿媚如何知道鸽血瑶花的秘密的?若是她知道这个秘密,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急不可耐的跑去告诉上官泓或者是花月染,可她不仅忍住了,还聪明的与她来做交易,这根本不像是沈阿媚的行事风格!而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秋月,她委实想不到别人。
被人拿住把柄,然后做所谓的交易,这根本是个无底洞,且永远不会被填满。
云瑶甚至可以预见,只要她答应沈阿媚,那么日后,她必将成为她的傀儡,且永远受制于她。
唯一的办法,其实是……灭口。
这对于她来说是个艰难的抉择,她并不想伤害任何人,更遑论要人性命,可自从来到这里,她像是被人上了发条,且不断的被人刷新三观,被人逼着,向前再向前。
可她杀了沈阿媚又如何?只要秋月还在,那么这个秘密便永远的是个缺口,它永远可能成为自己被别人要挟的砝码。
唯一的办法是釜底抽薪。
云瑶笑了笑,看向沈阿媚道:“你便这么想得到锦王爷?沈阿媚,你觉得,锦王爷还会喜欢上你吗?”
“这我不管,那是你的事,我只要结果。”沈阿媚得意的扬起下巴。
云瑶眸光乌沉却点头道:“你得给我点时间,毕竟短时间内,我想不到好的办法。”
沈阿媚冷笑一声,“云瑶,你也有今天,算你识相!”
云瑶“嗯”了一声道:“但是也请你务必保守秘密,否则锦王爷那里,我也爱莫能助了。”
…………
宫门外,马车在等候。
云瑶上了马车,闷闷的坐在一侧。
面上镇定,心里却一团乱麻且毫无头绪。
花月染随手燃了安神香,瞥她一眼道:“说了些什么?”
云瑶偏头看他,“说你是烂桃花。”
他唇角一抬,笑盈盈道:“看来,沈阿媚用本王的事来威胁你了。”
狐狸的优点是太聪明。狐狸的缺点还是太聪明。他说话向来是一阵见血且猜测的**不离十。
&bp;&bp;&bp;&bp;这往往让她觉得很被动,但这件事她确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不知道花月染知不知道蝴蝶花便是鸽血瑶花的事。
若是他知道,那她的处境简直糟糕。
若他不知道,她便不能告诉他,她和沈阿媚的谈话内容。
云瑶有些头疼。
“前梁的国花唤作蝴蝶花,这种花花大如盘,艳似鸽血,与瑶花除了色泽外,十分相似。”
“……”云瑶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只能说,狐狸真博学。
“恩,说吧,你们说了什么。”他将香丢在香炉里,眸光潋滟了几分,却笑意盈盈。
“你早便知道我背后的鸽血瑶花是前朝的国花蝴蝶花?”云瑶脸色变幻不定,脑子却飞快的分析利弊。
花月染既然知道,那么为什么没有捅出去?为什么要替她隐瞒?一旦她后背有禁忌之花的事曝光,搞不好他也难脱干系。
她甚至不清楚,她的身份会不会更骇人!
“郡主不是说与本王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即是同一条绳子上的,便不必分的太清。”
话虽如此,可他是大邑的锦王爷啊,遇到这种禁忌之花,难道不该下绝杀令?
“沈阿媚知道了这件事,并且要拿你做交易……”
花月染:“……”
云瑶迟疑道:“王爷既然与我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那么为了保守秘密,王爷要不卖一下身?”
他难得嘴角抖了抖,视线落在她脸上缓声道:“郡主,得罪了本王,你才是真的无路可退。”
云瑶泄气。
他唇角微抬,“过来,让本王看看你的背。”
这句话十分之下流,难得锦王爷能说的一本正经,可见其是个伪君子。
云瑶恼火,“锦王爷请务必自重。”
他缓声一笑,“我想郡主还未分清轻重缓急,本王知晓你的秘密,更掌握你的生死,对于一个能左右你生死的人,要抱着虔诚的敬畏之心,至少,也该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云瑶脸色抽搐,“你……”
他将她拉至身前,音质绵如风月,“你该庆幸遇到本王。”
“……”
后背的瑶花不知是与生俱来的胎记还是后天被人刺上去的,难道她之前加入了某个反邑复梁的极端组织,每个成员后背都要刺这么一朵瑶花?如果真是那样,那完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在狐狸面前再暴漏自己的后背,毕竟……他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能一并灭口么?
这种不能付诸实践的幻想十分痛苦,尤其是知道结果不能逆转的时候,便更更痛苦。
马车缓慢行驶,吱吱呀呀的车轱辘声,像是压在云瑶的心跳上,她身子僵着,脸色像是被火辣辣的阳光滚过,又热又红。
她踌躇着开口,“都要看么?”
“郡主若是这般希望,本王也不介意。”
“我介意啊……锦王爷你下次做什么事前能不能提前给个说明?”真的会被惊的心肌梗塞。
他瞥眼看她,笑意有些深,“这是风情。郡主,先解风情再解衣。”
&bp;&bp;&bp;&bp;关于风情,官方版本的解说有很多,譬如风采,神情,怀抱,情趣,韵味,风土人情,还有一个解释是色q。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只将色q说的如此高雅的狐狸。
外面有风涌进车厢,鼓起车帘,帘脚扫过脸颊,微凉中夹杂着一丝水露气。他的手落在她的肩头,旋即轻轻一挑,她的外衫便滑落下去。
云瑶只觉全身的神经都处于一种紧绷中,面颊却染上了丝丝红晕,她突然没来由的暴躁,那种东西给了她豁出去的勇气,她背过身道:“能不能快点?”
他视线落在她半露的玉白的肩头,松软的衣衫下,半露出一片血色的花瓣,似鸽血般,艳到极奢,指间落于其上,指下的身子倏地颤了颤。
他徐徐开口道:“前戏都很慢。”
云瑶险些吐血。
他低笑,又道:“你很敏感。”
又羞又恼的情绪涌上脑门,云瑶一把扯起衣衫遮住肩膀,“锦王爷,知道没品两个字怎么写的么?”
他收了手笑道:“这鸽血瑶花是后天刺上去的,大抵在你的幼年,那时瑶花应还是花骨朵,许多年过去了,随着身子的增长,骨朵绽放,妖冶美丽。”
“……”可见纹身这门技术,在古代已经相当发达了。
“想要解决你今晚遇到的问题,本王有一策。”他眸光潋滟,看向她的眸光里,有莫测的光缓缓流转。
…………
夕月阁内多了许多新面孔,一见云瑶回来,无不恭敬行礼。
刘全跟在云瑶身后道:“奴才招了长工三名,短工两名,厨子两名,丫鬟三名,另设了账房,由奴才为郡主管理名下田产……”
云瑶步子未停满意道:“全全,你做的很好。”
刘全一个踉跄,擦了把汗道:“郡主,还有一事,奴才要提一下。”
“恩,你说。”
“若是每月仅靠郡主的月供的话,委实难养活这许多人,奴才……”
云瑶摆了摆手道:“全全,你即是郡主府的管家,那么府里的一切你都有权利支配,当然有什么想法只管去做便好。”
刘全一怔,旋即行了一礼道:“奴才遵命。”
转过回廊,云瑶径直来到了房间,一个小丫头端着一盘血水走了出来,一见云瑶慌忙行礼,“奴婢菡萏见过郡主。”
这想必是新招来的丫头,云瑶看了一眼盆子里的血水道:“君澜呢?”
“回郡主,君澜公子将将为泰迪公子换过药,还在房内。”菡萏小声开口。
云瑶点头,“泰迪公子……好诡异的称呼。”
菡萏小脸一惊,慌忙道:“奴婢知错了。”
“你没错什么,先下去吧。”云瑶摆了摆手,走进房间。
泰迪直挺挺的躺在榻上,满眼泪花,好似待宰的羔羊。
君澜面带微笑,磨着手里的术刀,好似宰羊的屠夫。
云瑶嘴角一抽道:“伤成那副鬼样子竟然醒了。”说罢随手在泰迪大腿上戳了一下,痛的他惨叫出声,“还知道疼,看来没有傻掉。”
&bp;&bp;&bp;&bp;“还好腐肉处理的及时,一旦侵入骨髓,就残了。”君澜放下刀子,在一侧铜盆里清洗手上的血污。
“那些腐肉怎么回事?是毒?”云瑶看着想说话又说不出的泰迪微微凝眉。
“腐肉拿去给君卓调查了,初步认定是一种毒虫。”
“毒虫?”
“或者说那猛虎体内携带着毒虫,这种毒虫可致使身体腐烂,碰到任何的飞禽走兽,都有可能致使其腐烂。”
“怎么没听说过这种虫子?”云瑶心头有些沉。
“此事郡主询问主上便好,况主上奏请陛下让郡主参与到这件事中,自然有他的道理。”君澜依旧微笑。
云瑶却嘴角一抽,这明明就是个苦差事,狐狸分明是故意的。
外间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动,云瑶身子一顿,走出房门,远远的便看到烟罗和菡萏神色惊慌的立在云欢门外,房门大开,不断有东西被扔了出来。
“怎么回事?”云瑶走上前。
“表姐,欢儿不愿喝奶,我多说了几句,他便发起了脾气。”烟罗神色委屈。
“……”
步子一转,云瑶向房门走去,迎面又砸过来一个金银花小碗,云瑶侧身避过,视线落在房间内生气的小人儿身上。
他盘坐在桌子上,一手撑着下巴,气鼓鼓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云瑶走过去抬手在他肉嘟嘟的小脸上戳了戳,他气闷的背过身去,继续生气。
云瑶看着满地狼藉道:“不喝就不喝,多大点事儿?”
小家伙身子一僵,旋即回身难以置信道:“真的?“
“当然真的。”云瑶笑的满是和善,“不爱喝以后都不喝了。”
他大眼睛眨了眨,这才满意道:“不许反悔。”
云瑶将他抱下桌子道:“绝不反悔,来,把房间打扫了。”
“……”
“谁折腾的谁打扫,地上那一滩奶渍必须清洗干净了,还有那里的碎片。”
“……”
“喝奶和打扫卫生,选哪个?”
“……后者。”
“真乖!”
…………
翌日,天还未亮,云瑶便醒了过来,这几日体内真气流动越发明显了,这大概便是传说中的内力。
她试着打了几拳,流动的真气好似缓解许多,身子反而越发精神,心里一动,云瑶视线落在一侧的树干上,一拳便打了过去,拳头还未触到树干,一只手自身后探了过来,恰包住她的拳头。
云瑶身子一滞,愕然回头,却未料身后人站的极近,唇恰擦过他的下巴……
“郡主这一拳打出去,多半会手残。”他垂了眼睫,视线落在她的面上,旋即俯身,落在她唇上一吻,“另外,郡主亲错了地方。”
空气还充斥着晨露的味道,周围的一切静谧无声。
云瑶反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虚虚道:“谁要亲你了!”接着面红耳赤羞恼道:“锦王爷,把你得狐狸爪子拿开!”
他未松,反带着她的拳头道:“要这样打出去,才能损人不伤已。”
云瑶只觉体内真气一瞬间被带动,还未回身,一股磅礴的力道猛然打了出去,只听“咔嚓”一声,树干断裂……
&bp;&bp;&bp;&bp;云瑶:“……”
狐狸胡搅蛮缠起来真的挺胡搅蛮缠的。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只能干生闷气。
这种事,还需得自己调节,她若一味的生闷气,细细想来很不划算,日后这种事还需淡然处之。
想到此,云瑶将手扯了回来,“锦王爷这么早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昨晚西城家畜遭到腐蚀,被波及的家畜四散逃离,已转向南北城。”花月染抬手拉住她的手腕,缓声道:“必须想办法将那些毒畜处理干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云瑶心头微沉,这些毒畜若真的窜到南北城,后果可想而知,若是再有人感染不加以制止的话,整座都城搞不好会变成一座鬼城。
可那只毒虎是如何出现在都城的?这幕后难道有推手?
“你这么一说,真挺吓人的。”云瑶神色肃穆,“这种力挽狂澜的大任就拜托锦王爷了,锦王爷请,不送。”
他瞥她一眼笑道:“郡主此次与本王同兼大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起请吧。”
“我觉得这种男人做的事女子就不该搀和,我在家里绣绣花织织布就好了。”
他笑,“陛下若知郡主抗旨不尊,恩,郡主到时再来绣花织布好了,不过却不是在夕月阁而是要去黄泉路了。”
云瑶正色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我身为斯人,岂能不顾都城百姓死活。锦王爷,你能走快点么?”
不奈的瞪他一眼,云瑶快步向外走去,身后他笑意盈盈道:“定不负斯人意。”
…………
马车驶离街道,云瑶原以为会驶向西城,却未料马车一转,向皇宫行去。
云瑶身子一滞偏头看向花月染,“锦王爷莫不是转向了?”
他想来昨晚没睡好,靠在软座上,神色懒懒的,闻听她开口微抬了眼睫道:“这几日,本王一直在调查那毒虎与都城几起人命案的关联,人命案迷雾重重,却又出了毒虎作崇,越是调查越是凌乱,索性不查了。”
“……真难相信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是锦王爷说出来的。既然不去西城你叫上我做什么?”云瑶起身便要下车。
“今日宫里有一出好戏,郡主确定不去瞧一瞧?”他随手将她拉住,音调慢条斯理。
“抱歉锦王爷,我不爱看看戏。”她想要甩开他的手,但注定徒劳。
“这出戏事关你的生死,爱不爱看?”他指间滑过她的掌心,唇角微抬,“郡主若是没有兴趣,便算了,君离,打道回府。”
云瑶抬手堵住他的嘴神色凝重道:“锦王爷你怎么一点娱乐精神都没有?谁说我不爱看戏,逗你玩呢。”
他眼睫一弯,抬手按在她的手上,就着她的掌心吻了吻。
温温软软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云瑶面色一红,忙将手收了回来,可掌心的触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似的。
无怪现在总将那些善于勾引之人比喻做狐狸精,花月染这只狐狸分明就是在故意勾引她!
历史上拜倒在狐狸裙下的人数不胜数,她绝不能做那个被害者。
云瑶坐直了身子,眼观鼻鼻观心,任他妖风四起,她自岿然不动……
&bp;&bp;&bp;&bp;马车行至承乾门,辗转在一处园子前停下。
云瑶跳下马车抬头一看,却见那园门牌匾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大字——梅园。
院内锣鼓阵阵,有戏子的声音百转千回的传来。
狐狸说要看戏,难道真是要看戏……
尚未踏入园子,便见王德胜小跑着过来,“太后这几日总是烦闷,多亏了王爷有心准备这出戏,太后她老人家总算开怀了,陛下也是了了个心事,方才还在说王爷的好呢。”
花月染一笑道:“此乃本王分内之事。”
王德胜满脸堆笑道:“老奴正听陛下说郡主的枪法惊人,还说过几日后山狩猎时要带着郡主一并前往,让皇子们开开眼界。”
“……”这位陛董事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父皇真是偏心,后山狩猎我央求了好几次他都不乐意答应呢。”清婉故作不满的声音传来,“瑶姐姐,你要多在父皇面前给我美言两句呀,我期盼去后山狩猎好多年了。”
“……我尽力。”云瑶望天。
清婉笑道:“瑶姐姐近日里与锦王爷走的好近,怪不得……”
云瑶顿了顿道:“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难道我也变得狡诈了?“
清婉噗嗤笑道:“许多人想要和锦王爷这般近还没有机会呢,瑶姐姐你知足吧。”
云瑶道:“你说的这许多人都不知狐狸是个什么样的物种……”
话音未落,便被人打断。
“云瑶,我正要找你!”
沈阿媚气冲冲而来,在其身后,却是秋月正扶着苏玉华似在犹豫要不要折个方向,但云瑶所站的地方恰是进入梅园的必经之道,让她们这么为难,云瑶表示感觉真不错。
“这个沈阿媚阴魂不散么?”清婉凝眉,拉住云瑶衣角,“瑶姐姐,太后这几日便心口闷,父皇为了让她老人家高兴,便特意让锦王爷办了这出戏。各府的大人也都带了家眷来陪着,是以燕王妃也来了,我正要告诉你……”
清婉欲言又止。
云瑶抿了抿唇,与苏玉华关系不和也不是什么新奇事,如今她和燕王府已经没什么瓜葛了,便是见面,她也不会觉得如何尴尬,倒是清婉多虑了。
“云瑶,你答应我的事难道都忘了?”沈阿媚音质不低,她之所以如此张扬跋扈,是压准了云瑶不敢反抗。
“沈姑娘未免急功近利了,这种事还需得慢慢来。”云瑶缓缓开口。
“云瑶,你不要想着耍花招,若是这件事你办不好,就别怪最后鱼死网破!”
沈阿媚得意洋洋扬长而去样子让清婉一阵阵的蹙眉,“瑶姐姐,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被她威胁了?”
云瑶眸底微深,却不在意的笑道:“没什么。”视线落在缓步走来的秋月和苏玉华身上,这种场合相遇,想必苏玉华也觉得尴尬,一张脸不知该摆出个怎样的表情。
秋月却一副温温顺顺的模样,看她扶着苏玉华的模样,显然这婆媳俩相处的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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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要写个大事件,筹划好久了~
&bp;&bp;&bp;&bp;一片云遮住了阳光,大片阴影蔓延过来,周围的一切都暗了暗。
眼前的秋月不知觉间竟变得几乎陌生,精致的妆容,华贵的衣裙,满头珠玉也是极具品味,若是无人提及,谁也料想不到这位月夫人昔年是个粗使丫头。
若是爬上这个位置后便停滞不前,终究会被燕王府厌恶和嫌弃,而她不仅没有,却能以一个侍妾的身份混的风生水起,连这种场合,都会被苏玉华带来,可见她的手段。
“……王妃近来可好?”见气氛不太对,清婉上前隔断了双方的视线,热情的与苏玉华打招呼。昔日云瑶还是世子妃时,她与苏玉华走的很近,近些日子却有些疏离了。
“公主许久未曾去燕王府了,到叫我想念的紧。”苏玉华扯开嘴角微笑。
“这些日子宫里的事儿一件多过一件,清婉便是有心也分不开身,还好今儿您来了,总归能好好的说说话。”清婉笑的可人。
“公主若是有时间定要去走走,母亲这些日子总念叨呢。”秋月亦微笑开口。
清婉面色微微一僵,却并未接秋月的话道:“太后想必正看的尽兴呢,我们进去吧?”
回过身时才发现云瑶早已进去了,清婉微微的松了口气。
梅园极大。
整座园子是建立在湖面之上,此时已坐满了人。
清婉扶着苏玉华在前,秋月稍稍落后,经过曲折的水上白玉桥时,她步子一顿,视线向不远处看去,那一片园子花开似锦,美景如画,可这诸多美景,却难及那一人颜色。
他执扇而立,正与人缓声吩咐着什么,待那人领命而去时,他方转身向戏台子看了一眼,这才缓步走了过来。
秋月站直了身子,抬手将鬓侧秀发塞到耳后,听着那步子不急不缓的走近,呼吸微微有些低了。
她自认姿色不比云瑶差,但却明白,锦王这个人,看中的并非个人姿色……那么,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似乎只有那个东西了。
秋月缓缓的捏紧了手里的羊皮碎片,抬起眼睫看着那人越走越近。
这几日,她一直勤于修炼从沈阿媚那里得来的媚术,有一种媚是媚在骨子和眼神里,即便她站的规规整整,可那种无形中的媚,依然能让男人心神俱醉。
她几乎有信心,锦王……会看向她。
秋月指尖越捏越紧,那种紧张几乎将她的神经扯成一条直线,直到那人缓步从她面前走过……
“玉玺……”秋月眼睫颤着蓦地开口。她没有叫他是因为在他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便明白能引起这个人注意的,只有玉玺。
他果然顿住了步子,微微侧身,懒懒的向她看了过来。
心里紧绷的那根弦蓦地松弛,秋月抬起眼睛看向他。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直视这个人。这个人被所有人提之色变,有敬仰,有畏惧,有崇拜……他不同于任何一个男子,甚至不同于燕泽西。
做丫鬟时,她从不敢看他一眼,说一句话。
如今她摆脱了奴婢的身份,在他面前,竟然还是不能做到有底气……
&bp;&bp;&bp;&bp;如今她摆脱了奴婢的身份,在他面前,竟然还是不能做到有底气……
“玉玺……我知道。”秋月声音微颤,却缓缓开口,“我想,王爷……想必有兴趣。”
花月染眼睫微抬,淡紫的眸光似午夜盛开的紫罗兰,美的瑰丽。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的眼睛泛着淡淡的紫色?
在那双眼睛下,秋月觉得自己有些不能呼吸了,她突然明白以前云瑶为什么对这个人避之不及,这个人,很危险,危险到人骨子里,可他无疑又是巨大的诱惑,让人无法克制的飞蛾扑火。
他会怎么想?
那块玉玺,她笃定他想要得到,从云瑶那里得到和从她这里得到有什么区别?没什么区别,完全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是个看中结果的人,她隐约察觉,云瑶或许可能失忆了,只要他给她有一个反应,她便能肯定这个猜测!
她赌的是自己赢。
她知晓云瑶的一切秘密,而云瑶所拥有的一切,她都有资格取代!
她攥紧了手掌,然后看着他转过身去,缓步走开。
脸色一瞬间苍白。
一种无法把握的落差,让她的心情一瞬间跌到谷里。
难道她所有的猜测都是错的?
视线一瞬不瞬的定在他的背影上,看他穿过白玉桥时,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云瑶身上顿了顿,可那个无知无觉的女人,只是百无聊赖的看着台上的戏。
视线一点点冰冷……
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唱着的段子恰不是云瑶所喜欢的,戏曲类她听过许多种类,这一出戏唱的却有些颠覆三观。
通常戏曲是对现实的缩影,指出问题,讽刺问题,可这出戏唱的是豪门家的公子爱上豪门家的小姐,然后门当户对,喜结良缘的故事……无聊成这样,也难为太后那个老女人能听的津津有味。
云瑶正昏昏欲睡,蓦地察觉脊梁骨被两道阴冷的视线锁定,她顿了顿,回头看去,白玉桥上人影穿梭,但并没有人盯着她看。
云瑶拧了拧眉,有些后悔今天跟狐狸来看戏,这出戏,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而她亦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杀机。
收回视线时,云瑶终于发现杀机来自于何处,不远处沈阿媚一脸愤怒的盯着她,简直盯的她莫名其妙,刚要转过身,便见沈阿媚抓过身侧宫女的手,随手一划,鲜血喷涌而出。那宫女惨呼一声,周围众人脸色皆变了变,慌忙上前阻拦,却被沈阿媚一把推开。
鲜血淋漓洒在开的正旺的月季花上,淡雅的花色立时红的妖冶。
沈阿媚“啪”的折断花枝,举起来挑衅的将她看着。
云瑶脸色微滞。
容逸一边安抚那宫女,一边轻声责备沈阿媚。
沈阿媚嘟嘟嘴就要哭,容逸好一会轻哄才让她罢休。
这……宠的简直无法无天了!
云瑶微微凝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狐狸的身影,转了一圈,最终在上官泓身侧发现,隔了这么远,就算她有心撮合沈阿媚和他也是有心无力了,正欲罢休,他却微微偏头向她看了过来……
&bp;&bp;&bp;&bp;拿沈阿媚这件事来说,被狐狸盯着是一件十分让人欣喜的事,云瑶慌忙冲他招手。
他微微一顿,似笑了下,倾身与上官泓说了句什么,而后便缓步走了过来。
日光灿烂,盛满湖面,波光倒影中,四面垂落的帷幕随风而舞。
戏子正在唱:“官人可还记得那年初遇时……”
这句台词,不知哪个点戳了云瑶一下,然后她就抖了抖身子,总觉得自己不该用如此期盼的眼神看着他走过来……她蓦地偏头看向一侧的湖光柳绿,心跳却微微的快了些,扑通扑通的。
“锦王爷,下一出戏的戏子们都到齐了。”有人匆匆跑过来禀报。
花月染顿了顿身子,看了眼天色道:“按计划来。”
“是。”那人领命退下。
云瑶未听到继续走来的脚步声,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狐狸一手撑了栏杆,视线淡淡的落在远处。
云瑶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戏台前,上官泓坐在首位,在其偏后方坐着的却是太后,那保养得当的老女人虽风韵犹存,但也只是犹存而已,大抵不会让花月染那颗狐狸心荡起秋波……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太后身侧,那是两个贴身服侍的宫女,两人姿色都不错,其中一人姿色尤甚……狐狸看的这般走心,莫不是瞧上人家姑娘了?
这……不利于她撮合他和沈阿媚这段人畜恋啊……
正发呆,身侧的位置已多了道人影,云瑶呆怔怔的回头,便撞上狐狸似笑非笑的视线。
他一手撑了颚骨微微向她倾了倾身慢声道:“在看什么?”
她总不好说在看他姘头,便岔开话题道:“王爷,是这样的,为了不再伤及无辜,劳烦您先去与沈阿媚调**。”
他瞥了她一眼,“郡主含情脉脉的期盼着本王过来,便是为了说这件事?”
云瑶正色道:“王爷,我觉得你肚子里的文墨也是临街屠夫教的,成语也是有自尊的,你这样侮辱它们不好。”
“不巧,本王自学成才。”
“……”也是,正常人教不出这么狡诈的狐狸。
她沉思了好一会,才恍然记起她叫他是干嘛来的,正要再开口,唇上突然落下一根微凉的指,云瑶身子一顿,他已附在她耳侧绵绵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这里。”
耳廓痒痒麻麻,云瑶打了一个激灵,被气息拂过的肌肤,便点点的红了,她不由缩了缩脖子,僵着身子不敢动弹,但还是问道:“为什么?”
“云瑶!!”愤怒的声音打断她的询问,云瑶僵硬的身子动了动,便看到沈阿媚面色凶狠的冲了过来。
说好的给她创造机会,她却半途中脑子抽了。
沈阿媚气急败坏的上前一把扯开云瑶道:“锦王爷,你不要被她的表象蒙骗了,她根本就是个狐狸精!”
云瑶觉得用狐狸这两个字来形容她委实是高估她了,跟一只狐狸说另一个人是狐狸精,这涉及到颜面问题。
思及此,云瑶正色道:“沈阿媚,你不要胡搅蛮缠。”
&bp;&bp;&bp;&bp;“我胡搅蛮缠?云瑶,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将你的事捅出去?”沈阿媚瞪圆了眼睛,得意洋洋的看向花月染道:“锦王爷,你知道蝴蝶花吗?”
云瑶觉得沈阿媚有点忽视狐狸的博学程度。
“那可是前朝的国花呦……”
沈阿媚紧紧盯着花月染,就要得意洋洋的说出口时,花月染开了口。
“公然耻笑我大邑禁忌,沈姑娘是觉得命数太长?”
沈阿媚脸色蓦地一僵,“你误会了,我没……”
“可以滚了。”花月染语态淡淡,结束了对话。
云瑶猜想,沈阿媚一定是没有料到这世上竟然有比自己还难缠的人,这种被超越的滋味大抵不好受,是以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云瑶表示有些同情她了,视线触到沈阿媚看向她恨到极点的眼神时,云瑶表示一点不同情了。
“锦王爷,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沈阿媚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人这一生,都会遇到许多让自己后悔的事,沈阿媚丢下的这句话也算是有理有据,是以还蛮有力度的。
远处传来沈阿媚的哭声,云瑶看过去,见容逸正在温声安抚,似察觉到她的视线,遥遥的看了过来。
那张脸无论什么时候看都是触目惊心,可隔着那么远的湖水,云瑶却突然觉得那双眼睛有着不该属于那张脸的出众。
不过,有沈阿媚这样不省心的妹子,容逸真是不容易啊。
前面那出无聊的戏码终于落幕,众人表示很兴奋,特么的终于唱完了,是以可劲的鼓掌,那太后亦是喜上眉梢,面色慈祥的与上官泓议论着剧情。
上官泓的脸色上写满了纠结。
“这一出戏,不错。”花月染的声音传来。
“今儿的戏都是你安排的?”云瑶有些鄙视的看了狐狸一眼,“原来你喜欢这种戏码……王爷的品味,真是蛮令人刮目相看的。”
他笑,“本王喜欢结局圆满的故事。”
“……”
一出戏落幕,另一出戏开演。
戏台子上,跳出一个小丑,然后手舞足蹈的演了一段哑剧。
云瑶来了兴致,“这出戏叫什么?”
“偷梁换柱。”
“哦……这个故事有些意思。”云瑶坐了下来。
花月染眼睫微垂,音质慢慢的,“不止有意思,还很血腥。”
“咣。”的一声,那小丑突然中了一支箭,鲜血喷涌,那小丑倒地,立时有人上台将他拖了下去。
众人一片喧哗,接着戏子们粉墨登场,众人才恍然大悟,这是一出戏。
云瑶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台子上的血迹,过了良久,她看向花月染道:“那个小丑真死了?”
他缓声道:“戏里是这样说的。”
台上演的是一出江湖剧,剧里的男子身居高位,家有三妻四妾,可后来外出游玩时,遇上了一位美丽的女子并与之相爱,并且很快有了孩子。男子的妻子得知此事,在那女子生下孩子后将其陷害致死,并将那孩子占为己有……
戏演到这里,猛然听到“哗啦”一声响,接着便有人惊呼:“太后!”
&bp;&bp;&bp;&bp;戏台前乱成一团,上官泓猛然站起身大喝:“快传太医!”
话音方落,变故突生,原本平静的湖面陡然窜出几道黑影,剑光刺穿水露倒映着阳光疾风劲雨的向上官泓刺去。
“啊!!”尖叫传来,台前大乱。
“有刺客!保护陛下!!!”
云瑶心头一凛,蓦地偏头看向花月染,却见他身子一掠不见了踪影,再出现时,已在上官泓面前。
利剑泛着寒光急刺而至,只听“啵”的一声正中扇柄。
湖面不断有人掠出,刀光交织成一片光幕,数人惨遭池鱼。
“啊——”远处传来清婉的惊呼,云瑶脸色一变,蓦地向清婉的方向掠去。
黑衣人已然逼至,云瑶顾不得多想,抓起一侧的椅子一把砸了过去。
那一刻体内真气涌动,椅子夹杂着劲气“砰”的正中那人后背。
横侧里陡然窜出一道软鞭来,沈阿媚咬牙切齿道:“云瑶,你去死!”
云瑶身子一偏避过那银鞭,却懒得理会沈阿媚,身形一掠已然逼至清婉,抬手将吓的几欲昏厥的她猛地向侧里一拉,恰好避过那刺客惊险一剑。
那刺客剑尖一转,陡然向秋月刺去。
“啊!!”秋月尖叫,后退间,陡然抓住苏玉华的衣角,苏玉华一个猝不及防,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只听“噗”的一声,利刃穿透苏玉华后心。
剑体入肉的声音让云瑶身子猛地一滞,待看到被穿透后心的苏玉华时,眸光一沉,来不及多想,一脚踢开那刺客,便走上前去。
血色一点点在苏玉华后心晕染开来,秋月惊声道:“母亲!母亲!”
“你……你……”苏玉华难以置信的看着秋月,眼睛越睁越大。
“还愣着干什么!快送王妃救医!”云瑶一把拉起苏玉华,却摸到了满手的血。
“母亲!母亲!”秋月猛然抱住苏玉华,神色惊惧的盯着云瑶,“你杀了王妃!你竟然杀了王妃!”
云瑶身子一滞,看着秋月惊惧的脸,她突然觉得秋月这个女人,演戏真的是越来越好。
“母亲!!”远处燕泽西脸色苍白,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
“世子!云瑶杀了母亲!是她杀了母亲!!”秋月凄声大哭。
燕泽西视线落在云瑶满是血的手上,身子猛地颤了颤,“云瑶……”
云瑶心头猛地一咯噔,虽说她与燕泽西已再无瓜葛,可人命关天,她却不得不解释,“不是我……”
“滚!!!”
燕泽西怒喝,已然俯下身抱起苏玉华匆匆离开。
云瑶只觉全身寒凉,她视线落在秋月身上,幽幽的冷意骇人心骨。
满身是血的秋月不断后退,“云瑶,你杀了母亲难道还想杀了我?你好心狠!!”
外面的刀光剑影好像都远去了,云瑶立在原地,旋即随手捡起地上的剑,一步步向她走去,“本郡主不比你心狠,但是现在就想杀了你。”
秋月面色苍白,不断后缩,“云瑶,你不能杀了我,锦王爷不会让你杀了我的。”
&bp;&bp;&bp;&bp;秋月面色苍白,不断后缩,“云瑶,你不能杀了我,锦王爷不会让你杀了我的。”她盯着云瑶的眸子笑意微嘲,“他帮你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可如果你没有了被帮的理由,你觉得你还能过的如此逍遥?”
云瑶眸光冷冷,“那些事,等你死后再说。”血剑抬起,骤然向秋月刺去,她面色一白,猛地闭上眼睛。
刺出去的剑千钧一发之时却猛地被软鞭卷住,沈阿媚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云瑶,锦王爷如此对我全是你造成的!我要杀了你!!”
秋月睁开眼睛,瞅准时机,踉跄着便向前跑去。
“你滚开!”云瑶剑刃一甩,猛地将软鞭从沈阿媚手中抽离,沈阿媚脸色一变,后退一步却恰绊在身后石头上,身子一斜坐倒在地,刚要起身,身侧陡然刺过来一支寒剑,紧贴着肌肤,凉凉的让她猛然睁大眼睛,丝丝缕缕的血迹和疼痛自面颊弥漫过来,沈阿媚缓缓睁大眼睛。
“郡主,住手!”
温润的声音传来,云瑶刺下去的手腕被人抓住。
她满心的怒火,冷冽的看向身边人,“容太子,你未免管的太多了!”
容逸看着她冷沉的眸子缓声道:“郡主是想挑起两国之战?”
云瑶嘴角漫上一丝冷笑,“你觉得这种事能威胁到我?”
“我觉得或者还有别的理由会让你不杀沈阿媚,譬如继续去追刚才那个女子。”容逸声音缓缓的,刀光血影中,竟冷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云瑶觉得她以前真是小看了这个人。
“管好沈阿媚,下一次,我不会再给她脸。”云瑶松开剑,蓦地听到一声哀痛的呼喊,“母亲!!”
湖畔处,苏玉华躺在地上,身子已然僵硬。燕泽西泪流满面在她身侧长跪不起,一侧秋月放声大哭。
云瑶身子缓缓僵滞。
自来到这个世界,生死司空见惯,这个女人虽与她矛盾重重,可面临生死,当时的一切又何足挂齿。
“玉华!!”燕洄步履蹒跚的跑来,在看到地上躺着的苏玉华时,一瞬间老泪纵横……
云瑶收回视线看向戏台,那里激战不断,上官泓被花月染挡在身后,可缠在花月染身侧的人却越来越多,且出手狠戾,招招致命。
云瑶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抓住了,她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像是笼罩在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中,视线扫过太后,她已幽幽的醒转,在她身侧立着的宫女却目不转睛的看着花月染……那宫女突然抬头向云瑶看了过来,唇角缓缓的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来。
那一刻,几乎是本能反应,云瑶陡然向戏台前冲去。
“花月染!小心!”
惊呼声传来,花月染身子一滞,接着便见一道暗箭刺了过来。
他心里倏地一沉,手中折扇蓦地弹了出去,折扇旋转,骤然将那突然转向刺向云瑶的暗箭打了开去。
云瑶身子倏地滞了滞,那暗箭不是刺向花月染的……她身子刚要让开,横测里,一道杀气陡然袭来……
&bp;&bp;&bp;&bp;那杀气来得急,云瑶只本能的向后一弯身子,寒刃险险的擦过前襟,下一瞬,手腕一紧,已被人扯着横移了数步。
“滋啦——”一声,折扇滑过利刃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云瑶方觉手腕一松,几滴血溅到了脸上,她身子一滞,蓦地看向花月染,却见他肩上已被刺了一剑,那一剑推着他急速后退,云瑶心口一紧,回身一个横扫,只听“砰”的一声,身后人重重的侧飞了出去。
“花月染!”云瑶慌忙回身,身子却被人拉入怀中,她身子一沉,他已靠在她耳侧缓声道:“我没事。”
云瑶身子一僵,抬手落在他胸口,却摸到一片血,脸色当下变了,“伤的很重?”
“别说话。”他沉沉的靠在她身上,声音低低的,好似随时会消失。
再次席卷过来的刺客突然被从天而降的数道身影隔开,云瑶偏头,看到领头人是君离时,蓦地松了口气。
周围压力骤降,缠杀之中,那些刺客眼见不妙,便要逃,却被君离堵住生路,那些人眼见无路可退,举刀在脖颈一划,纷纷倒地,另有一人被生擒。
戏台内外一片狼藉,数位宫人被杀,包括燕王府的燕王妃。
上官泓的脸色阴沉的好似风雨欲来,周围哭喊声一片,更令他额角青筋突突的跳。
太后上前一步怒喝:“还不将刺客压下!!”
云瑶身子僵着不敢动弹,她不知道花月染还好不好,只觉胸口被血浸染的又黏又腻,浓重的血腥气涌入鼻腔,她心头突然有些慌。
狐狸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这个人平时虽然挺坏的,但是祸害不是都活千年么?
“传太医,救锦王。”上官泓沉沉开口,眼底冷光幽幽,却并未大发雷霆,可任谁都能听到他隐忍的愤怒好似死神举起的镰刀令人不寒而栗。
云瑶身子一顿,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花月染,却未得到的回应,耳侧尚有他轻微的呼吸声,叫她心里轻轻一松。
太医垂着头快步走来,云瑶动了动身子松开花月染,他眼睫垂着,似已经陷入昏迷。
太医伸出手,拿起花月染的手腕,那手腕净白可见血管,而那太医的手……大多隐藏在袖口内,指甲有些长,且微有些发黑,在触向花月染的手腕时,猛地变得尖利,无声无息而又阴狠的刺了下去。
…………
刺客被按着脑袋跪倒在地,无数重兵将这里层层包围。
压抑的气氛间,不知谁碰倒了茶壶,只听“哗啦”一声碎开,接着便是诡异的宁静。
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抚着心口坐在座位上,脸色苍白却声音冰冷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此等刺客潜入深宫欲要刺杀陛下,简直反了!来人!将这个刺客,严刑逼供!现在就要!”
立时有人搬着刑具快步走了上来,上官泓抿着唇一语不发,眸光幽幽的变成了暗沉色,远处秋月的痛哭声传来,清晰而刺耳。
上官泓突然暴怒,“不要哭了!”
&bp;&bp;&bp;&bp;怒喝声使得秋月的哭声戛然而止。
日光灿灿,气氛却漂浮着冷寒,血腥气夹杂在空气中涌入鼻腔,令人作呕又心生恐惧。
被捕刺客惨烈的声音刺的人耳膜痛,酷刑使其皮开肉绽,露出大片粗黄的肌肤。
“禀陛下,太后,刺客身上有发现。”有人匆匆上前禀报。
“说。”上官泓沉声。
“在刺客臂膀处,皆发现了鸽血瑶花的纹身,初步断定,这些刺客乃是前梁余孽!”
云瑶闻言脸色倏地一沉。
众人哗然,议论四起。
“前梁余孽居然会潜伏在深宫中等待行刺!?”太后脸色难看,“此次宫里的守备由谁负责!?”
四下里一片沉寂,良久有人怯怯道:“回太后,是……锦王爷。”
一语落,在场众人皆没了声音。
云瑶心头倏地一颤,这一出戏由花月染全全负责,如今出了这般大的事故,他又岂能置之度外?
云瑶倏地看向花月染,他靠坐在软榻上,闭着眼睫,在他身前立着的太医,半弓着身子,恰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似乎有些不妥,云瑶将要迈步上前便听到惊呼声,“鸽血瑶花!?”
这声音又尖又利还夹杂着些兴奋,引得众人无不看了过去。
沈阿媚挣开容逸的禁锢,走上前道:“鸽血瑶花我也见过哎。”
大邑一向视此种花为禁忌之花,更因前朝的覆灭乃是大邑所致,民间舆论倾向与前朝的没落,而真正的原因却是大邑以“清君侧”之名破城而窃取了前朝江山,是以大邑的江山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也是因此前朝往事成了大邑国君的逆鳞,但凡提及者,无不以杀头论罪。
此次这些刺客若真是前梁余孽,凭借花月染的能力,断不会有此大疏忽,唯一能说通的,便是花月染与前梁的人暗中勾结,并想趁此机会,将上官泓杀掉,这……罪名就大了!
云瑶心头一寒,鸽血瑶花乃是禁忌,果然连她也被牵扯了进来。
这若是个阴谋,那幕后推手的心机该是何等的深沉。
这些阴谋,花月染事先难道没有一丝察觉?如今他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岂不是正被人坐实了罪名!?
即便上官泓对他十分倚仗,可涉及到江山社稷,任何一个君王怕都不能容忍!
这是有人故意在老虎头上拔毛企图借老虎之手清理掉花月染?
太后看向沈阿媚面色微冷道:“阿媚,你说你也见过鸽血瑶花?”
沈阿媚得意洋洋道:“是啊,原来鸽血瑶花乃是前朝的国花,有人在身上刺下着瑶花,当真是居心叵测啊!”
上官泓脸色阴沉难测,“你说有人?何人?”
对于上官泓,沈阿媚还是有些怕的,她缩了缩头道:“陛下,若是有人在身上刺这种花,要治个什么罪?”
“死罪……诛九族!”上官泓咬牙切齿开口。
沈阿媚兴奋道:“说话算话!那个人就是……”她刚要开口,却被人打断了声音。
“阿媚,你又胡闹了。”
&bp;&bp;&bp;&bp;“阿媚,你又胡闹了。”容逸温温润润的声音传来,将她拉了一把,微笑看向上官泓道:“请陛下恕罪,此乃陛下国事,我们委实不便插嘴。”
沈阿媚气急败坏的瞪大眼睛,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容太子,让阿媚说!”上官泓凝眉,视线威严的扫过全场,“朕不能容忍有人暗地里包藏祸心,无论是谁,一律杀无赦!”
容逸微微一笑道:“陛下,阿媚被宠坏了,口无遮拦所说是真倒也好,若所说是假,岂不错冤枉了好人?”
太后眸光微闪,寒声道:“容太子,话虽如此,可此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人,若是有人潜藏在陛下身侧,暗地里却与前朝余孽勾结企图谋我大邑江山而陛下与哀家却不知,那后果,却也非容太子所想吧?”
沈阿媚又急又气,她跳着脚指着云瑶,可声音却怎么也发布出来。
容逸漫不经心的抬手将她的手指压了下去,缓声道:“大邑繁荣昌盛,陛下千秋万岁,岂是阿媚一个小小女子所能左右的……太后未免抬举了她,比起阿媚所说,调查欲要谋害陛下的幕后凶手才是正经。”说罢,便不再多言,任由沈阿媚拼命挣扎却无丝毫反应。
太后脸色微沉,蓦地看向花月染冷声道:“锦王,此事你该做何解释?”
看着太后凌厉的视线,云瑶不由冷笑。
太后好算计,明知道狐狸现在昏厥了不能开口,却偏要在这个时候将他质问,摆明了想要将这件事推到狐狸身上去。
她蓦地想到了方才那出戏,不早不晚,恰要在那出戏真相大白时,她昏厥了,难道那出戏让她心惊了?
全场鸦雀无声,牵扯到鸽血瑶花的事,谁也不敢轻易开口,毕竟一旦受到牵连,必定是死路一条。
可花月染现在又无法开口反驳,岂不是等同于默认?
云瑶心里有些急,她强迫自己压下慌乱,开口道:“太后,锦王爷因保护陛下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太后此时质问有些不妥。”
“你闭嘴!”太后冷然打断云瑶的话,“这里岂有你一个小小郡主说话的份?来人,掌嘴!”
云瑶镇定道:“方才若非锦王爷出手相救,小女怕已命丧黄泉,小女承了锦王爷的情,便是白露山承了锦王爷的情,师父常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先帝尚且如此,陛下亦是如此,太后娘娘是觉得这样做哪里不妥?”
白露山对先帝有恩乃是举国皆知的事,太后万没料到云瑶竟这般牙尖嘴利,竟然搬出这么一大顶帽子来压在她的头上。
一个小小的郡主,居然敢威胁她这个太后,简直是罪大恶极!
“放肆!!”人群中有人怒喝,“小小郡主,竟敢对太后如此无礼!”
云瑶看了那人一眼,一张脸四四方方,与那刘安简直不能更相像,应正是刘安他爹礼部尚书刘源了。
“小女该说的已说了,一切全凭陛下做主!”
&bp;&bp;&bp;&bp;“小女该说的已说了,一切全凭陛下做主!”云瑶看向上官泓,太后的反应未免急躁了,再怎么说这天下是上官泓的,她在这里喝呼不停,不觉得自己过了些?就算她是上官泓的亲娘,上官泓又岂能容忍别的人爬到自己头上?
上官泓脸色难堪,看了云瑶一眼冷声道:“怎么和太后说话的!不知天高地厚!”
云瑶抿唇不语,被上官泓骂也不是第一次了,况今时今日,她怎么也要为狐狸说话的,这种感觉很复杂,她不想他有事,也许可能只是她觉得欠他的有点多,说的功利心点,狐狸利用她寻找玉玺,她也利用他做个保护伞,大家彼此牵扯,自然也要彼此保护。
“先救伤者!”上官泓下令。
“陛下……”苍老的声音传来,燕洄神色憔悴,佝偻着身子上前痛声道:“内人伤逝,请陛下准许老臣送她回府……”
上官泓视线落在已经僵硬的苏玉华身上,凝眉道:“燕王,还请节哀。”
“父亲,母亲惨死,难道您便要这么放过凶手任她逍遥法外?”秋月压抑的声音传来。
燕王的身子颤了颤,却未开口。
上官泓凝眉,“燕王,凶手难道不是这些刺客?”
“陛下,杀了母亲的……是云瑶!”秋月陡然抬手向云瑶指去,众人脸色倏地变幻。
“好你个云瑶,你虽已离开燕王府,却如此怀恨之心,趁乱行凶!?”太后厉喝。
这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图谋了。
云瑶眸光下,一片冷凝。
无数的算计扑面而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立,没有人能帮她,没有人会伸出援手,利益之上,是无数丑恶的心机。
如果她妥协,退让,她将万劫不复!
内心的柔软被一块块的砖石砌起,她看向秋月的视线冷的彻骨,声音也似缀着冰,“月夫人,你说凶手是我?天子的眼皮之下,我去杀堂堂燕王妃,是蠢到家了想要找死?”
秋月看了云瑶一眼,流泪道:“瑶姐姐,昔年你与母亲虽关系不好,可她却从未存着害你之心,你记恨她想要报复只管报复到我身上来便是,为何要如此痛下杀手?”
云瑶冷笑一声,“月夫人,知道燕王妃为什么死不瞑目吗?她到死都没有想到,刺客之剑刺来的时候,是你将她扯过去做了挡箭牌。你这么贼喊捉贼,不怕燕王妃找你去索命?”
秋月猛地睁大眼睛苍白着脸道:“瑶姐姐,你为何……为何要如此诬陷我?母亲待我如亲母,我怎会害她?你若恨我冲我来便是,为何要向我泼这种脏水?”
她演的实在是好,又扮的楚楚可怜,不胜凉风,那般柔柔弱弱的模样,使得众人看向云瑶的视线皆有些变幻。
“云瑶,你好狠毒的心!”太后抚着胸口,“强词夺理还要再诬陷性格温顺的月丫头,若非她直言,真叫你这个杀人凶手逍遥法外了!来人,还不将这个歹毒女子压下!!”
&bp;&bp;&bp;&bp;“太后,小瑶儿平日里最是温顺,便是和离也不忘顾全燕王府的面子,怎么会杀人呢?”远处匆匆赶来的上官鹤大声开口。
“鹤儿,你不要被她蒙骗了!”太后厉喝。
上官鹤吊儿郎当道:“不会的太后,小瑶儿对孙儿平日里凶着呢,燕王妃的事还应仔细调查才是,您是吃斋念佛之人,佛祖大抵也不会冤枉好人。”
太后脸色难看。
“是啊,陛下,瑶儿那种情况下却还想着救清婉,怎么会分出精力来去害燕王妃,臣妾平日里与燕王妃最是交好,她去了臣妾自食心痛,可却也不能因此冤枉了郡主。”兰贵妃顿了顿,缓缓开口。
“郡主说的也是,她若真的想害燕王妃,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却偏选在今儿这众目睽睽之下岂不是自投罗网么?陛下也知道郡主是个聪明的丫头,万不会做出这等蠢事来,是不是?”莲妃看了云瑶一眼,亦轻柔开口。
上官泓冷哼一声,“云瑶,你倒是有本事,让朕的爱妃们都替你说话!”
云瑶不语,这些她也没有料到。
自卫小楼一事之后,莲妃确实处处示好,这是因她有把柄在花月染手里,而兰贵妃为她说话,怕正是因她救了清婉,云瑶还能想到更隐秘的一层原因。
自皇后去后,上官泓便再也没有立皇后,此事少不得有太后在里面作梗,毕竟皇后是她的亲侄女,而太子是皇后留下的唯一龙血。
兰贵妃一直觊觎皇后之位,却屡屡受挫,内心对这位太后想必多有抱怨,如今开口怕也是存了些不为人知的心思了。
“这么说来,是哀家草菅人命了?”太后脸色布满了寒霜,她视线冷锐的扫过兰贵妃和莲妃,冷冷道:“人证物证俱在,黑的还能说成白的?”
莲妃轻柔道:“太后受了惊吓,且这件事说的又一板一眼,便是臣妾也信了,只是细细一想,这件事儿多有漏洞,难保不是有人从中撒了谎,欺瞒陛下和太后娘娘呢。”
跪在一侧的秋月脸色倏地煞白,她惊慌失措道:“贱妾不敢欺瞒陛下和太后,贱妾句句属实,若莲妃娘娘存疑,贱妾不如……不如……”她突然起身,而后猛地向一侧的假山上撞去。
众人一片惊呼声,千钧一发之时,一道身影将她抱住。
秋月待看清眼前人时,泪湿眼眶,“世子……我是冤枉的……”
燕泽西面色冷峻,松开秋月,跪地道:“此事微臣请求陛下从严调查,若是刺客所为,求陛下赐微臣手刃仇人的机会为母报仇!”
这意思是还是怀疑她云瑶了。
云瑶冷笑了声,没有做声。
自在燕王府时,燕泽西便对她事事怀疑,他对她充满了不信任,这也注定了他和她的不可能,不过怀疑如何,不怀疑又如何?对她来说,这一切实在是无关紧要了。
“陛下,那刺客招了!”又有人上前禀报。
众人视线立刻紧绷,无不向那刺客看去……
&bp;&bp;&bp;&bp;重刑之下,那刺客已奄奄一息,皮开肉绽简直惨不忍睹。
云瑶看向那刺客,手臂上果真刺着鸽血瑶花,虽只刺在手臂上,但却与她后背上的一模一样。
严刑逼供却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
“说!”上官泓凝眉。
“刺客招供说来自于一个叫做禁忌组织,因不服前朝被灭,是剿灭……剿灭……”那人犹豫不决,噗通跪下,“属下该死。”
上官泓面色抽搐,一把扯过他手里的供纸越是看下去面部越是狰狞。
“说朕昏聩,说朕是暴君?好大的胆子!”
“刺客还说能够潜入皇宫是暗中买通了一些人,并得知陛下与太后今日在此赏戏,是以埋伏在此,伺机而动。”那人身子微颤开口。
“买通了一些人?”上官泓像是将每个字咬碎,“朕的皇宫里究竟还藏着多少蛀虫!?”他猛地掀翻一侧的桌子,勃然大怒。
“都是哪些人还不禀上来?”太后脸色清寒,冷冷开口。
云瑶脸色微变,若是那些人一口咬定是花月染指使,那狐狸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奴婢该死!”突然一个宫女噗通跪地磕头。
太后冷声道:“翠桃,怎么回事!?”
“昨儿奴婢经过假山,无意间听到有人密谋今日刺杀之事,奴婢害怕极了,不敢声张,只因对方权大势大,奴婢该死!奴婢若是早言明此事,便不会有今日之灾!”
太后盯着翠桃的眼神有些深,“翠桃,你只管说出那幕后指使,无论发生什么事,哀家替你顶着!”
那翠桃身子颤抖,良久怯怯的向花月染看了一眼,咬唇狠下心道:“是……是锦王爷!”
全场哗然。
云瑶看了一眼那翠桃,竟然觉得丝毫不意外。
这件事可谓用尽了手段,耍尽了心机,可若是狐狸真的想要刺杀上官泓,云瑶觉得他不会用这个方法,毕竟这是个高风险低成效的本方法,历来刺杀,有几个刺杀成功的?一旦失败牵连众多,狐狸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太后满脸震惊,“翠桃,你可知你诬蔑的后果?”
翠桃面色惨白,“奴婢便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诬蔑,昨日,奴婢听的千真万确。”
太后脸色沉沉,看向上官泓,“陛下,哀家早便劝说你远离小人,这锦王掌管死门,权大势大,怕是早便存了异心,你还要忍他到何时?”
上官泓的面色变幻又变幻。
“身为王爷居然勾结前朝余孽谋害陛下,锦王之心倒是大的狠呐!!”太后眯起眼睛,“锦王,你不说话便以为能逃过此劫?”
周围的气氛近乎凝滞,所有人的视线尽数向靠坐在软椅上的人看了过来。
那些视线复杂到刺眼。
云瑶突然觉得可笑,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在狐狸危急之时,又有几人能站出来给他澄清?
如果花月染倒了,对谁最有利?他知道的秘密太多,想要他死的人又有多少?
那一出戏,狐狸要表达的是什么?
&bp;&bp;&bp;&bp;云瑶握紧了拳头,她偏头看向上官泓道:“陛下,一个宫女的断言未免草率了,那刺客指认的凶手难道也是锦王爷?”她要尽量的拖延时间,拖延到花月染醒来,他那么奸诈,怎么能被人白白的坑害了?
“云瑶,你口口声声为锦王开脱,难道你与他是一丘之貉?”太后冷声打断云瑶的声音,“锦王之事影响重大,若是他醒来再出手反而难办,哀家以为倒不如将其暂且收押,慢慢审问。”
上官泓凝眉冷声道:“那刺客招出的幕后指使是谁?”
跪着的侍卫身子颤了颤,小心翼翼道:“陛下,是……”
太后上前一步冷声道:“啰嗦什么!有话直说!”
“是……”那侍卫脸色一片雪白,身子不断颤抖。
上官泓亦不耐道:“你若再犹豫,朕便砍你脑袋!”
那侍卫身子一颤,结结巴巴道:“回陛下,那,那刺客招供,说幕后指使是……是太后。”
云瑶身子蓦地一滞,是太后?
刺杀之事太后明显心里很有谱,她甚至已经料到,那刺客招出的人必定是花月染,可结果实在太出意料,不仅是云瑶,便是太后自己也惊怔在当场。
“你……你说什么?”太后难以置信的开口,“怎么会是哀家?”
那侍卫慌忙将写满人名的供纸呈了上来,上官泓的脸色简直已经不能用锅底灰形容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却一件比一件骇人!
视线落在那供纸上,良久,上官泓看向太后道:“母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太后踉跄后退,立时有人将她扶住。
“陛下,你难道怀疑哀家?”太后睁大了眼睛,“你是哀家的儿子,哀家如何会害你?”
供纸在上官泓手中扭曲,他神色冷峻盯着太后道:“那母后给朕解释一下这供纸怎么回事?”
太后脸色瞬间苍白,“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上官泓冷冷道:“母后,有人做了手脚?这个结果原本不是你想要的?”
太后脸色陡然大变,“陛下,你觉得哀家会为了这江山与前朝勾结来对付自己的儿子?”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陡然看向花月染,高声道:“陛下,哀家怎允许你身侧出现奸邪小人?来人,快将佞臣花月染拿下!”
在其身后那名宫女眸光倏地一闪,看向花月染身前那一动不动的太医,接着脸色倏地一变。
周围无人动弹,云瑶却听身后传来低不可闻的轻哼声,她身子一僵,蓦地回头,却见花月染已抬起了眼睫,淡紫的眸子里一片流光般的华彩,却氤氲着莫测的凉。
他缓缓站起身,那为他诊脉的太医却僵硬的“砰”的一声倒地,而尖长的指甲却寸寸断裂。
“花月染。”云瑶轻唤了声,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但内心却像是重重的放下一块大石头。
他抬手弹开指间上的血珠,眸光微转,淡淡落在太后身后那宫女身上缓声道:“陛下,操纵毒虫的幕后凶手,找到了。”
&bp;&bp;&bp;&bp;一语落,全场皆惊。
今日的事件怎么会与那毒虫案牵扯在一起?
太后身后那宫女面色陡然一变,接着身形一动,便向远处窜去。
花月染眸光微眯,缓声道:“君离。”
下一瞬,只听“砰”的一声,那窜出去的宫女径直被打了回来,重重的落在上官泓面前。
云瑶未料到这重重阴谋竟然会与那毒虫扯上联系,难道城里的人命案与太后有联系?
慢着……狐狸刚才都是装晕的?那些刺客难道是他安排的?难道这其实是个局中局,他上演的一出将计就计?
云瑶越想脸色越黑,再看狐狸,虽指间滴着血,可怎么也提不起丝毫的同情心了,只想揍他!
“锦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上官泓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此种毒虫名为七毒杀,乃是一种罕见的蛊虫,想要养活母虫,需要用无数的心头血,是以之前都城出了许多人命案,但凡死者无不少了心脏,那些心脏怕都用来喂养这只蛊虫了。”花月染语态淡淡,“七毒杀到了成熟期便会产下虫卵,为保证虫卵不死,需将其寄养在人畜之上,那批虫卵想必被人寄养在了那只猛虎身上,随着虫卵的苏醒,那猛虎便被疯狂的腐蚀,渐渐成为一头虫卵怪,是以郡主虽爆了那猛虎的头,却未能让猛虎死去,却是因那猛虎已完全被虫卵占据。无数的虫卵肆虐,致使西城大部分牲畜遭殃,可想要遏制那些虫卵,唯有釜底抽薪,灭掉那只母虫。”
一番言论简直不能用惊人来形容了。
上官泓视线落在地上被压着的宫女冷声道:“那母虫在此人身上?”
花月染垂睫扫了那宫女一眼,“那母虫被其寄养在心头处,陛下务必毁掉母虫嗜血之根,否则功亏一篑。“
上官泓吸了口凉气,旋即阴狠咬牙,“将此女的心给朕挖了!”
那女子脸色陡变,凄声大叫,“太后!救救奴婢!奴婢帮您做了那么多事,不看功劳看苦劳呀!”
太后脸色一片灰败却勃然大怒,“贱婢,在哀家眼皮之下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如今还来反咬哀家一口!?”
“陛下!这一切都是太后吩咐奴婢做的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拉下去!”上官泓暴怒。
云瑶眸光闪了闪,远处传来那宫女凄厉的惨叫声,而太后的脸色一片雪白。
上官泓是精明人,事到如今,事情的前因后果也知道了**不离十,太后对花月染出手想必也正是因花月染知道了她当年狸猫换太子的秘辛。
上一次在昭阳殿与太子冲突,花月染一句话将她从太后手中解救而出,想来便是以这件事捏住了太后的软肋才迫使太后不再追究,却未料让太后动了杀机。
云瑶心头突然有些古怪,若是那日没有太子之事,会不会便没有今日之危?对方可是太后啊,花月染这样算计上官泓他娘,真的只是将计就计?
&bp;&bp;&bp;&bp;戏台前一派萧索。
上官泓的沉默使得周围鸦雀无声,良久他开口,“太后累了,扶太后回宫。”
那保养极好的老女人一瞬间像是衰败了下去,只极端愤恨的看了花月染一眼,便被人扶了下去。
云瑶心想,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上官泓真是个忍者,不过他既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太后怕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但这个阴谋似乎还是迷雾重重,但也只能从狐狸那里打听小道消息了,事关太后便相当于事关皇家颜面,纵使上官泓再愤怒,大抵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陛下,母虫已经取出。”有侍卫匆匆端了个器皿跑来。
上官泓脸色沉着,“锦王,这母虫如何处理?”
“丢在火里焚烧便可。”花月染顿了顿又道,“需寻个偏僻的地方,母虫临死时会召唤幼虫,彼时一并消灭。”
上官泓摆手道:“照锦王爷的说法去做。”
那侍卫领命退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基本大伙就该散伙了,云瑶亦有些疲惫,正放空脑子,便听上官泓突然大喝一声:“云瑶!”
云瑶顿了顿,看向上官泓道:“陛下,小女在。”
“燕王妃的死与你脱不了干系,你先去天牢等着候审吧!”
云瑶有些回不过神,“陛下,我以项上人头担保,燕王妃真不是我杀的。”
“哼!来人,将她那颗脑袋砍了做担保!”
云瑶身子一哆嗦,“陛下……”
“此事若是调查明白,陛下必不会冤枉了你。”花月染开口打断云瑶的话,眸光亦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缓声道:“当时目击之人都有嫌疑,一并抓了。”
怎么也没想到狐狸会这样说,云瑶气极,“你也怀疑我是不是?”
花月染看了她一眼缓声道:“郡主,清者自清。”
一口闷气将云瑶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脸色清寒,咬着下唇。原本以为两人是一条船上的人,却未料到最后,他直接从船上跳下水了——大爷的!
上官泓哼了一声,“锦王说的不错,你若真是清白,朕岂会冤枉了你,再出幺蛾子,砍你脑袋!”
云瑶虽心中恼怒,却还是道:“我配合组织调查!”上官泓心情不好,她这个时候若是非要争个清白,简直是在老虎头上动土,无论如何也要忍了。
扫了一眼周围狼藉,上官泓摆摆手道:“鹤儿,这里交给你处理。伤者安抚,死者厚葬,其余人都散了!”
似疲惫至极,上官泓一拂袖大步向长乐宫走去。
长乐宫是太后的寝宫,上官泓怕得与太后好好谈谈。
“世子,我是冤枉的!”
秋月哭声传来,燕泽西眸光微微拧了拧看向花月染道:“锦王,月儿万不会对母亲出手……”
“郡主便会对燕王妃出手?”花月染音质懒懒,“世子若想偏袒只管与陛下去说。”
燕泽西身子一僵,只能眼睁睁看着秋月被带走。
事已至此,云瑶完全配合,狐狸说话虽不讨她欢心,但说的没错,清者自清,便是去天牢待着也没什么。
&bp;&bp;&bp;&bp;她偏头看向面色冷峻的统领道:“天牢在何处?”
那统领音色浑厚道:“回禀郡主,属下为您带路!”
云瑶摆手道:“不用了,我跟着那些被抓的人走好了。”说罢便向前走去,经过花月染时,手被他抓住。
云瑶恼透了这个人,一甩手道:“你拉我做什么?把我送进天牢不正合了你的心意?”
他痛哼了一声,几滴血珠滴落出来。
云瑶嘲弄道:“王爷,我建议您参加金牛,奥斯卡卡奖去,如此精湛的演技怎么也能拿个最佳男主,影帝什么的,上天让您在这里做王爷真是太屈才了。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您是天才,离我们这些蠢蛋远些才好。”
他缓声道:“你生气了?”
“我心胸宽广海纳百川,怎么敢生您的气?王爷别送了,眼看天要黑了,我得回天牢了。”
云瑶转身便走,他没有再拉她,只偏头缓声道:“君离,你留下来协助殿下处理这里杂事。”
君离应了声“是”又道:“主上,您的伤还需尽快处理。”
花月染慢声道:“最多伤口恶化,失血而死,也是正合了别人心意。”
云瑶头皮一疼,却没有转身。
君离道:“主上,请爱惜自己。”
花月染摆摆手道:“下去吧。”
…………
身后脚步声有些虚浮,却不紧不慢一直将她跟着,云瑶走了许久方顿住步子,转身道:“锦王爷,你跟够了没有?”
他面色微微苍白,却犹险唇色嫣红,衣襟上有暗红的血迹氤氲了一大片,因衣衫的颜色看不太清晰,可指尖始终滴着血。
“本王随你一同去天牢。”他声音微低,有些无力。
云瑶让开一步,“王爷是去审讯犯人,怎好与我这个犯人一并前往?爷,您先行。”
他眸光落在她清寒的小脸上顿了顿道:“你冲撞了太后,让你去天牢待上一宿,权当赎罪以免去陛下心头怒火。”
“我那不是为你冲撞的?”云瑶瞪他。
他低低一笑,“是,为我,郡主如此情深,委实叫本王感动,是以特特陪郡主一同坐一坐天牢。”
云瑶咬牙,“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谁对你情深了!”
“郡主情根深种,只是还未发现罢了,不过没关系,本王等等无妨,”他抬手拉拉她的手。
“王爷眼神真不错,我是情根深种,等这根发出芽来,便给王爷看看我深爱的那个人,多么良善,多么温柔,多么阳光,多么痴情!”
他轻缓道:“郡主眼神也不错,竟发现本王这许多优点,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不急,慢慢探索。”
她探索个头啊探索!!
云瑶转身加快了脚步,准备甩开这只黏人的狐狸,方走快几步,便听他道:“郡主,天牢在这个方向。”
云瑶嘴角一抽,木着脸转回身便走边道:“多走几步锻炼身体行不行?”
他低笑一声,方想开口,喉头却涌出一口血腥气,微微拧了拧眉,不再多语……
&bp;&bp;&bp;&bp;天牢昏暗,早有人在等候,云瑶看了眼关押犯人的牢房寻了一圈道:“我在哪一间?”
牢头看到花月染时脸色一变慌忙行礼,“小的参见王爷,郡主。”
花月染没什么反应,云瑶只好摆摆手道:“起来吧。”
那牢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花月染的神色,这才起身道:“郡主,您需多走几步,到天字牢房,小的给您带路。”
既然做个犯人那便有个犯人的模样,这牢头客气至此的反倒叫她觉得有些尴尬,便道:“我有罪在身,这位大哥不必如此优待,随便找个地方便好。”
那牢头慌忙道:“委实是其它牢房人满为患,小的万没有区别对待。”
云瑶点点头,视线一路扫过去,无数人影趴在牢门上,却都诡异的安静,若非眼珠子还动,差不多要被人误以为是僵尸了。
她记得有新犯人进入牢房,犯人们无不喧哗起哄调戏,难得这些人静的像鬼。
“牢友们倒是素质都蛮高的。”云瑶不由感叹。
牢头擦了把冷汗心想郡主您也不想想后面跟着谁呢?这些人有贼心没贼胆啊。
天字牢房地面是铺了石板的,有石桌,有床褥,还有便桶,算是牢房中的VIP套房了,左侧牢房住了位老者,花白的头发和胡子,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云瑶抖了抖小声道:“他死了?”
那牢头恭敬道:“郡主有所不知,这天字牢房都是给有身份之人住的,这位大人乃是太子太傅迟重,您不必管他,他被判了死刑,日子没几天了。”
云瑶又看向右侧牢房,眸光微深。
那牢头刚要介绍,云瑶摆摆手道:“这位月夫人我认得,你下去吧,”
那牢头立时应了,就要下去,云瑶又道:“慢着,将这位爷也带走,矜贵着呢,你将他关牢房里,不想活了?”
话虽如此,可是……那牢头小心翼翼的看向花月染却被他凉凉的瞥了一眼,当下出了一身冷汗道:“王爷,需不需要小的给您叫下太医?”
云瑶鄙视道:“没出息!”说罢走进牢房,随手关上牢门。
花月染靠在牢门上缓声道:“郡主不放本王进去,你去领死吧。”
那牢头吓破了胆,噗通一声跪地磕头,“郡主,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求您放王爷进去吧!”
云瑶脸色抽搐,“花月染,做人不能如此过分!”
他靠在牢门上懒懒道:“本王不是狐狸么?”
“……你赢了!”
他抬指敲了敲牢门道:“郡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那牢头闻言拼命磕头。
云瑶咬牙切齿抬手指着他,“你……”
他亦抬手抓住她的指尖,轻缓道:“我,可以进去了么?”
那掌心微凉,想来是因失血过多,那样紧紧抓住她的指尖,凉意好似要一直渗透到心口。
云瑶心头一颤,蓦地抽回手,“爱进不进!”
花月染这才一笑,瞥了那牢头一眼道:“下去领赏。”
云瑶气的发抖,狐狸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不要故意的太明显!
&bp;&bp;&bp;&bp;右侧牢房内,秋月缩在角落,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花月染身上,心口像是被什么捏住了,又是震惊又是闷堵。
那个人,平日里何曾对一个人那般调笑过?若非亲眼所见,她如何能相信堂堂锦王爷还有如此耍赖的一面?
锦王为什么会对云瑶这么好?明明她已经告诉他,她知道玉玺的下落了。
还是他难道对云瑶真的动了感情?
秋月眸光蓦地沉入了谷里,搭在外面的手缓缓收紧,直到指甲刺痛掌心。
牢里的光线有些暗淡,云瑶一整日下来,有些筋疲力尽,刚要在石床上躺下,视线扫过花月染苍白的脸色,她拧了拧眉先抢坐了一侧的石凳。
花月染顿了顿,看了一眼石床,似有些犹豫,但顿了顿,还是坐了,身子有些无力的靠在石壁上,微微闭上眼睫。
牢里有些沉闷,左侧牢房里有哗啦啦的锁链声响,云瑶看了一眼,见那一直垂着头的老者动了动身子,捡起地上的麦秸剔牙。
太子太傅为什么会被关押在天牢里?身为太子的老师,应该备受尊重才是。
云瑶微微凝眉,牢门被人敲了敲,云瑶看了一眼竟是君离,他抱着把剑,手里拎着个红木方盒,看了狐狸一眼方开口道:“主上劳烦郡主照顾了。”
“……”我靠,谁要照顾他!
“郡主若是不贸然冲上去,主上万不会受如此重的伤势。”君离冷淡的语态里有不易察觉的埋怨。
云瑶心头一滞,起身接过方盒道:“我以为你家主子用的是苦肉计。”
君离看了云瑶一眼面无表情道:“郡主,你扰乱了主上的计划,还使得主上受了伤,请对主上好些。”
云瑶身子一僵“啊?”了一声。
整件事看起来基本没有什么破绽……她什么时候扰乱了狐狸的计划?
“君离,你话太多了,”花月染微有些无力的声音传来,“回去领罚。”
“是!”君离面色不变,转身离开。
小方盒沉甸甸的,那沉甸甸的感觉好似蔓延到了心里。
她的思虑没有花月染那么长远,她只知道当时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清婉受伤,亦不想看到狐狸出事。
可似乎她的好心反倒给他惹了麻烦……
云瑶转身将方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放了许多药物,还有一封君澜的信,信里介绍了每种药的用法,云瑶仔细辨认了,这才转身走到石塌前,却见花月染眼睫紧闭面色苍白,似睡过去了。
她顿了顿,微微向前倾身子,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只觉滚烫一片。
狐狸原来也会发烧,这么弱弱的样子,倒还是第一次见。
正要起身,颈上却落下一只手,将她按住。
云瑶身子一僵,见他已然睁了眼睛,眸光潋滟的将她看着,“这是做什么?”
这样近的距离,他的气息轻轻的喷在她的脸上,痒痒的麻麻的热热的,让云瑶蓦地脸颊一红。
“看你烧死了没有。”她说硬话来呛他。
&bp;&bp;&bp;&bp;“看你烧死了没有。”她说硬话来呛他。
他眼睫微颤,笑道:“这个动作,本王喜欢。”
“……”
“烧了没有?”
“恩。”
“药箱里应有止热的药物,拿来。”
“……锦王爷,你首先得放开我。”
****
牢头送来了热水,云瑶拿着那水杯端详了半天,杯子是粗瓷的,不晓得矜贵的有洁癖的锦王爷敢不敢用,她用水用力的洗了,这才端了茶水送到他面前抬手道:“呶,吃药。”
他果真盯着那杯子看了半响。
云瑶瞪他,“烧死重要还是洁癖重要?”
“……你先喝。”
“锦王爷,这里没毒。”云瑶本想说毒死你算了,但终究没说出口,还是喝了一口,又递给他。
他就着她喝的位置吞了药,心满意足道:“这个杯子,本王要珍藏。”
云瑶当他说胡话,挑拣了药瓶道:“为了七级浮屠,锦王爷,给我看看伤口。”
他懒懒道:“这里人多,本王怕被人看。”
云瑶嘴角抽搐,“正常人对狐狸都没兴趣,少废话!”
她虽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不得不说君离的话让她心生愧疚,况狐狸难得弱弱的,委实叫人好欺负。
她抬手便去扯他的衣襟,活像个强占民女的土匪,只是探过去的手被他抓了,他似精神了些,看着她盈盈带笑道:“你这么迫不及待,难免让我多想。”
“锦王爷,生病的时候就要有生病的样子,还能不能愉快的做个病号了?”
他笑,“本王病的是身体不是精神。”
“不,王爷,你偶尔也挺精神有病的,麻烦你现在也精神病一下。”
他看了眼一侧的牢房,缓声道:“乖,我们都矜持些。”
一只脸皮厚的堪比城墙的狐狸居然跟她说矜持?况她上个药就不矜持了?
什么人啊!
牢房阴暗潮湿,一入夜,便有些寒冷,狐狸身受重伤,若是再这里躺一夜,身体如何吃得消?
云瑶瞥了一眼睡过去的狐狸,脱了外衫盖在他身上。
因是盛夏,穿的衣衫很是轻薄,这么薄薄的一层根本是杯水车薪,她扫了一眼左侧牢房的石塌,上面被子工工整整,那迟重被链子锁住,自不能上塌休息是以空了下来。
云瑶走过去,见那迟重正在地上画着什么,她顿了顿道:“老头儿,借我被子用用可好?”
那人好似没有听到般,依旧划个不停。
云瑶踮起脚尖看了一眼,那地面画的却是些古怪的文字,云瑶看了一眼,那些文字类似于古印度文字,鬼画符般,排成一行行。
那是一句佛遏,整句读下来为:疾苦在身,宜善摄心,不为外境所摇,中心亦不起念。
那人神态苦闷,似在细细思索这些鬼画符的意思,然这本就没什么玄奥,只是来源于别的地方的语种罢了。
这太子太傅学识渊博,却未料被这区区字符难住了。
云瑶缓声读了一遍,那迟重猛地抬头看向云瑶,云瑶端起高深的笑意……
&bp;&bp;&bp;&bp;大邑崇尚道法,佛教尚未传入中原,是以这些语言,中原人亦不曾见过罢了。
那老者又飞快的写下一行来,云瑶看了一眼念到:一切无心无住着,世出世法莫不皆尔。
那迟重又写下一行,云瑶却不念了,努努嘴道:“先把被子借我用一下嘛。”
他看了看石塌上的被褥,站起身,脚上的锁链因他的走动哗啦啦作响,有巡逻的士兵看了那迟重一眼,似想呼喝,待看到云瑶时,又强忍了下来。
那人一瘸一拐的将被子塞给云瑶,浑浊的老眼扫过石塌上的花月染道:“姑娘,那个人也被收押了?”
云瑶接过被子,偏头看了花月染一眼道:“他来旅游的。”
老者哼了一声,“看起来伤的很重,怕是活不成了。”
“祸害活千年呢,死不了。”云瑶转身将被子盖在花月染身上,抬手落在他的额头,温度不似方才那么烫了。
“你们是夫妻?”迟重看向云瑶的眼神有些鄙视。
“……不是。”
“那看来你对他心仪?”
“……没有吧。”
“最好没有,这个人,接近不得。”老头儿嘟哝一句。
此人即是太子太傅,那么必定是识得花月染的,他这么说,倒叫云瑶生了几分好奇。
“这句话,什么意思?”老头儿折身走了回去,敲了敲地面。
云瑶看了一眼道:“老头,你即是将死之人,还学这些做什么?倒不如回首一下过去来的有意义。”
“生死本是常事,学则永无止境,过往如浮云,不回望也罢。”
云瑶顿了顿道:“你若告诉我这个人为什么接近不得,我便告诉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头背过身固执道:“老夫乃是将死之人,朝廷的事不愿再多言,姑娘你好自为之吧。”
云瑶摊摊手,“不说拉倒。”
老头吹了吹胡子,看看地面,又看看准备转身的云瑶,视线又盯着花月染看了片刻方开口道:“此人并非良人,老夫奉劝姑娘还需远离这个祸害才是。”
“我知道他是个祸害,也并非良人,难道你被他欺负过?”牢里时光慢慢,她倒有兴致与人把盏夜谈,虽茶盏里的并非美酒,但一看到狐狸弱弱的躺在脏兮兮的石塌上,她便有些醉了。
“倒未祸害老夫,可他却祸害了太子!”迟重说起此事时,眼底滑过一丝恨意,“太子乃是我大邑储君,涉及大邑未来的江山社稷,可正因此人,太子荒废学业,竟……竟……”
似急火攻心,老头面红耳赤,竟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云瑶心头大惊,原本她便觉得太子与狐狸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古怪,难不成这二人之间真的有基情?
狐狸果真是男女老少通吃型。
惊归惊,面上却还是要做出一派淡定来,毕竟老头年纪大了,万一气昏过去便有些不妙了。
“太过分了!”云瑶一拍大腿,“老头,我支持你的想法!”
迟重先是怔了怔,接着如遇知己,无比凝重道:“老夫觉得姑娘极有慧根,是以奉劝姑娘远离此人,此人必定是妖星降世,触之必当万劫不复呀!”
&bp;&bp;&bp;&bp;“你便是因此被打入天牢?”若是太子心仪狐狸,身为太子老师的迟重必定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太子那为了爱情不顾礼义廉耻的玩意一怒之下将自己老师打入天牢……看向迟重,果真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老夫得知此事,一怒之下,一日参锦王一本!”
“……那你挺没事找事的。”太子是个弯的,但狐狸是个直的呀,天生妖孽要怪也只能怪狐狸他娘。
“陛下被蒙在鼓里,太子得知此事后,一怒之下给老夫安了个****不轨的罪名……”
“您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罪呢?太子眼瞎么?
“唉、唉、唉!老夫忠言直谏虽死犹荣!”
“像您这样的忠臣,真是千古难见,老头你放心的去吧,日后我会常去你坟头探望你的。”只能说老头悲催,遇到了上官凌那种败类,若是太子执意弄死他,便是她觉得老头死的有些不值,却也有心无力,毕竟她如今也身陷囹圄自求不顾了。老头****参狐狸一本,狐狸大抵更懒得管他生死,让狐狸出手相救,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儿来。
迟重唏嘘一声。
云瑶看了眼地上的字道:“真如佛性,非是凡形烦恼尘垢,本来无相,岂可将质碍水洗无为身。”
话音落,老头陷入沉思。
…………
云瑶不知何时靠着石桌睡过去的,醒来时,亦不知时辰几何,只是发现自己躺在软榻之上,身上盖了两床被褥,暖暖的。
牢里空空,她翻身坐起身,狐狸应该走了。
这个牢房,因没了狐狸,才真的觉得像个牢房。
四面是极高的牢顶,没有一扇窗户,远处有犯人受刑时凄惨的鬼哭狼嚎声,入目的一切,入耳的一切,恍如人间地狱。
“啊!”尖叫声从右侧里传来,云瑶被吓了一跳,偏头看去,有老鼠自秋月所在的石塌上爬过。
说来自进入天牢,这位月夫人便不曾吭过一声。
老鼠想来也没料到自己会将人吓的这么凄惨,慌不择路的跑到了云瑶所在的牢房,云瑶没动,觉得老鼠经过自己牢房纯粹只是路过,便表现的很淡定。老鼠原本也打算只是路过,却未料这里貌似很有安全感,便左嗅嗅又闻闻,眼看就要爬上床来,云瑶只好抬了一下腿。措手不及的老鼠被突然出现的动静吓破了胆,扭头原路跑了回去。
秋月简直无法言说内心的恐惧,那被驱赶走的老鼠竟然被云瑶故意赶了回来,愤怒与恐惧让她忍无可忍,抓起一侧的麦秸枕便向那老鼠砸了去,一枕下去,竟直接将老鼠砸晕了过去,秋月状如疯狂,狠狠的连番的将枕头砸落,不重的枕头竟将那老鼠生生的砸出血,就此一命呜呼。
牢门“砰”的一声被人打开,牢头引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笔挺的身形,冷峻的外貌,只是一袭黑袍沉闷压抑。
云瑶原本是好奇看了一眼,看完便觉得自己这一眼委实不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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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秋月凄凄惨惨的哭着,慌乱的抓住牢门。
燕泽西自云瑶那里收回沉沉的视线看向秋月,“怎么脸色这么白?”
“世子,我再也不要在这里呆着了,救我出去……”
“待此事调查清楚,我便来接你出去,再忍几日。”燕泽西语态淡淡的。
“母亲惨死,为什么不审讯犯人却将我也抓进来?世子,你想让母亲死不瞑目吗?”秋月又惧又恨,这个世道是不公的……锦王摆明了是要偏袒云瑶,以他的权力和能耐,必会还给云瑶一个清白……那谁来顶罪?秋月简直不敢去想,她第一次察觉到了权力的重要性,没有实权,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做不了。
“母亲不会死不瞑目,我会抓到凶手,而后亲手……杀了她!”燕泽西最后几个字好似从齿缝咬出,阴寒的眸光骇的秋月连退后几步。
桌上的烛光摇曳了一下,灯芯爆出一丝火星,发出细微的“啪”声,接着烛光便灭了下去。
云瑶翻身下榻,将石桌上的半截蜡烛按在简陋的烛台里,随手点了火,黑暗被驱逐了些,亮起昏黄的光。方站起身,便见牢门外站了道人影,她偏头看了一眼,燕泽西一手背在身后,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云瑶端起茶盏,倒了杯白水一口一口的喝着,该是用膳的时间了,肚子里有些饿,只能先喝些白水充饥。一杯白水下肚,饥饿感稍减,云瑶放下杯子,准备继续去榻上躺着,毕竟睡觉是让时间度过的最快的方法,方一转身,便听燕泽西的声音低低传来,“云瑶,我只问你一句,凶手是不是你?”
云瑶步子顿住。
历来冤案大抵都是这么造成的,没有确凿的证据,只凭怀疑。况燕泽西问的这个问题未免可笑,他若信她,何必再问?他若不信,她说不是,难道他就真的相信不是她?
云瑶转身看向燕泽西,淡淡道:“不是。”
他落在牢门上的手攥起,“最好不是。”
云瑶看了他片刻道:“世子,你既然疑心这么重,为什么不去疑心一下你的月夫人?”
“云瑶!你不要血口喷人!!”秋月怒极,扑了上来,好在被铁栏挡住,否则免不了一番厮打。
燕泽西看了一眼秋月沉沉道:“她不是你,云瑶,你不要将别的女子想的都和你一样……”
云瑶冷笑一声,“都和我一样什么?她当然不是我,她若是我,便不会在杀了燕王妃之后抵死不认还要反咬别人一口。世子,你这位月夫人是条疯狗啊!”
“云瑶,你我姐妹一场,你为何如此诬陷我?自幼你便抢了我的所有,难道现在还要让我替你做代罪羔羊!?”秋月厉声尖叫。
“别说笑了月夫人,一只路过的老鼠都能被你活生生砸死,多心狠手辣呀。”云瑶看向燕泽西,抬起唇角道:“世子,你是不是想说月夫人柔柔弱弱,乖乖巧巧,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呶,她可是活生生打死了一只老鼠哦。”
燕泽西视线落在牢房地面,眸光微微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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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身子一颤,抓住牢门急切道:“世子,我是怕极了,你知道我最怕老鼠的!”
“你怕什么便打死什么?当年的秋月可是怕极了燕王妃呀!”云瑶感叹。
似被戳到了心底的痛,秋月瞪圆了眼睛盯着云瑶,“云瑶,你为什么要逼我?你恨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我斗,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够了!”燕泽西怒斥,“母亲不会白白死去,凶手也必将绳之以法!”
他拂袖大步向牢门处走去,牢门却在此时被推开。
“世子?”
云瑶一顿看了一眼,清婉正挎了个食盒,似未料到会在这里见到燕泽西,是以神色间微有些吃惊。
“世子……请节哀。”清婉轻轻的开了口。
燕泽西身子一顿,看向她,“母亲一直将你挂在嘴上,改日去看看她吧。”
清婉怔了怔,旋即点头轻轻道:“昨儿刺客刺来时,我受惊过度,昏厥了,但瑶姐姐救了我,她……不会是凶手的。”
昏暗的烛光将秋月的脸色映的暗沉,她用力的捏紧了帕子,垂着头一动不动。
云瑶叹了口气,清婉若是清醒着,倒是可以为她做个证。
回答清婉的是巨大的沉默。
“我先进去了。”清婉不好再久待,便开口,看燕泽西没什么反应,便走了进来,方走没几步,便听“砰”的一声,牢门重重关上。
清婉顿了顿步子,方快步走至牢门前,视线扫了一眼秋月方看向云瑶道:“瑶姐姐,你状态看起来比我想象的好。”
“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我何不快乐一些。”云瑶无耐开口。
清婉噗嗤笑道:“你这样我便放心了,那牢头讨厌死了,说奉了锦王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牢房,我央求了好久,才让我进来看你一眼呢。”说着她摸了摸牢门郁闷道:“想要跨越这道门是别想了。”
狐狸这混蛋不要太徇私枉法!
“我特特让小厨房做了些吃得。”清婉将食盒放下,一层层打开。
云瑶就地坐了下来,缓声道:“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清婉将汤勺递给云瑶叹声道:“父皇在太后那里发了好大的火,而后便离开了,长乐宫倒是没有人再敢进出,只是听七哥说弹劾大哥的奏折雪片似的飞,没有了太后撑腰,大哥的地位便危险了。”
她话音方落,只听“哗啦”一声,左牢房里的迟重站起身盯着清婉道:“你说什么?”
清婉被吓了一跳,仔仔细细看了那人一眼方吃惊道:“迟大人?”
“公主,你说众臣弹劾太子?陛下怎么说?”迟重脸色变幻。
云瑶看了一眼迟重心想此人被上官凌害的落魄成这般却还是关心着太子,可见是个衷心的******,太子太不是个东西了!
“自大人进了天牢,大哥便无人管教了,前段时间还险些害了瑶姐姐,诸位大人弹劾,自然是将大哥过往的劣迹都揭发出来了,父皇勃然大怒,拿了大人的戒尺亲自去了冷阁将大哥打了一顿,太医说大哥伤的不轻呢。”
&bp;&bp;&bp;&bp;迟重面色苍白,颤声道:“作孽啊!作孽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清婉,七殿下还说了什么?”云瑶心头一动,太子倒台,那么太子之位会花落谁家?其他的皇子们大抵要争得头破血流了,这样看来,朝廷怕是要风起云涌了。
“七哥说接下来要好好的玩了。”清婉微微沉吟。
云瑶喝了口瘦肉汤,不再多言,上官鹤看起来不像表面那么放荡不羁,还是蛮有心机的啊。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哗啦啦的突然下起了大雨。
昏暗的牢房里湿气越发重了,连带着被褥也开始潮湿起来。
有狱卒送了饭过来,云瑶正吃得饱,便将自己那份给了迟重,自听说太子一事后,他便宛如霜打了茄子,十分萎靡。
云瑶看了眼热腾腾的饭菜缓声道:“太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算咎由自取,不要难过了。”
锁链哗啦啦的响动,迟重道:“老夫身为太子的老师,却未能将他教育成才,这是老夫之过……”
“……”关于这些,她委实不好说什么。
外面雨点砸的地面响,茫茫雨幕中,突然传来刀剑之声,云瑶不由偏头向牢门看去,下一瞬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接着牢门被猛地踹开。
冷风灌了进来,有人满身是血的往里爬,门外一人举起剑,一剑刺穿了那人的脑袋。
血水崩开,那人一声惨呼之后便没了声音。
云瑶站起身,看清了来人模样,一张脸似被什么打肿了,双目冷幽幽的,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在她身上,旋即大步走了过来。
太子上官凌当然不可能是来救她的!
云瑶有些预感不妙,缓步后退,上官凌举起剑,只听“哗啦”一声便砍断了牢门的链锁。
剑尖尚染着血和雨,一滴滴滴落下来,上官凌幽幽的盯着云瑶,咬牙切齿道:“本太子有今天,真是拜你所赐啊!”
云瑶后背贴到墙上,神经却一点点紧绷。
“太子,你不要冲动。”
“早知今日,本太子当时便该杀了你!”上官凌步步逼近,闪着寒光的冷剑,宛如毒蛇的眼。
“太子,你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云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眸子微微暗了暗,“更无法得到陛下的谅解。”
“哼,别想跟我拖延时间,天牢的门被我反锁了,他们一个都别想进来!”上官凌的神色有些狰狞扭曲,在昏暗不定的烛光映照下,越发扭曲的像鬼,“你说你死了,他会不会发狂?”
右牢房内秋月猛地站起身高声道:“太子殿下,是她使得诡计陷害的太后,她根本就想剥夺了你的太子之位!快杀了她!”
云瑶脸色清寒看着上官凌幽幽的眼睛,“太子,你不要被愤怒蒙蔽了双眼,你是太子,你杀我是在自掘坟墓。”男人吃起醋来竟也如此可怕,因了狐狸与她纠缠不清,使得上官凌终于疯了?
“那就一起死好了!”上官凌露出疯狂的冷笑,“黄泉路上,有你陪着,本太子也觉得满足了!!”
&bp;&bp;&bp;&bp;天牢外脚步声一片嘈杂,天牢内却死水一般安静。
云瑶后背贴在牢壁上,明明温度极低,却出了层层冷汗。
冷寒的刀刃折射着昏暗的烛光,不显锋利反而令人生畏,这一刀下来砍死还好,砍不死岂不是遭罪遭大发了。
一道响雷滚过,外面大雨倾盆,哗啦啦的雨点砸落的声音令人心烦意燥。
上官凌举起冷剑,云瑶脸色缓缓冷了下去。
冷剑阴狠的刺了下来,左侧里却听“噗通”一声,迟重重重跪地,颤巍巍道:“太子殿下,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上官凌下意识偏头向迟重看去,云瑶瞅准时机,一把抓住他手中剑,抬脚对着他下跨狠狠踢了一脚。
“啊——”剧痛使得上官凌弯下身子,云瑶抬起胳膊肘对着他后颈狠狠一砸,他就地一个翻滚,滚了开来。
云瑶不敢停留,转身便向牢门外逃去。
上官凌彻底暴怒,冲出牢门,一把抓起刑具旁烧的火红的烙铁,一瘸一拐缓步逼近。
牢门被反锁,手腕粗细的锁链层层缠绕,云瑶抬剑劈了下去,只听“咣”的一声,锁链竟纹丝不动。
太子越逼越近,他面色狰狞笑的阴狠,“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看了一眼火红的烙铁,云瑶心头涌起一丝惊慌,可此时此刻,她惊慌失措只会害了自己。上官凌已经疯了,他不怕死且什么都不在乎了,她要怎样拖延时间?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想,他之所以如此疯狂,大抵是觉得无望,事业无望,爱情无望,一旦倒台,那么前程更是无望。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狰狞的脸色道:“我曾在花月染书房里见过一张你的画像,英姿飒爽,临风玉树……那时花月染尚对你赞不绝口。”
上官凌身子果然滞住了。
“太子殿下,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因你自甘堕落,流连风月,醉生梦死……你一次次让锦王失望,可有想过他的心情?”
也是头脑用尽了,这个说辞冒出来,云瑶竟觉得合情又合理。
“我与锦王之所以走到一起,全是因有利益交易,你连番将他误会,还不断牵扯无辜的我,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云瑶越说越冷静。
“我向来支持爱情超越一切理论,它不分年纪,跨越生死,更不区别男女,我觉得你……和锦王,很般配,你现在放下屠刀,以锦王的能耐,定会还给你想要的一切……”
上官凌神色微有些茫然,他握着的烙铁微微在颤抖。
云瑶可以笃定,她说到了他的心坎里,正暗暗松气,身后却传来哗啦的声响。
短暂的僵滞陡然被打破,上官凌猛地睁大眼睛,而后向云瑶扑了过来。
云瑶一个措手不及,下一瞬脖子便陡然一紧,已被上官凌挟持,且被带着连连后退。
云瑶简直欲哭无泪。
锁链哗啦啦不紧不慢的被人抽离,接着只听轻微的一声“咔嚓——”,锁链尽数脱落。
门被人推开了……
&bp;&bp;&bp;&bp;门被人推开了。
火把照亮了阴暗的大牢,立在门外的人影渐渐清晰。
狐狸真的很有得瑟的资本,他天生一副好皮囊,是以做起任何动作来,都好看的惊人。
他淡淡的瞥了云瑶一眼,身侧跟着的李若水神色慌张小声的汇报着什么,花月染微微点头道:“好,下去吧。”
话音一落,他便缓步走了进来。
应是伤势未痊愈,面色还有些苍白,可迈出的步子却很稳,他冷静淡定,像是根本没有发现眼前正在发生一起严重绑架事件。
这不合常理!
这会吓死绑架犯!
云瑶清晰的感受到上官凌的颤抖,他一手捏着她的脖子,一手拿着烙铁,不断后退。
花月染步子未停,看向上官凌道:“把她给我。”
抓着云瑶的手竟一松,上官凌陡然反应过来,再次收紧,咬牙切齿道:“你不要过来,信不信本太子会将这烙铁刺入她的喉咙!”
花月染淡淡道:“你没有这个机会。”
这是个绝望的肯定句,且没什么多余的感情和语气。
上官凌陷入一种狂乱的暴躁中,他落在云瑶脖颈上的手骤然用力,“锦王,逼急了我,大不了同归于尽!”
花月染凉凉抬睫,却不再多言,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那脚步声不轻不重,却像是踩在了人的心跳上,上官凌的身子一点点紧绷,巨大的压力使得他猛地大叫一声,抬起烙铁便向云瑶刺去,然下一刻,手里骤然一空,身子直直的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上官凌的身子砸穿了牢门,重重的撞在牢壁上。
那牢内原本的犯人倏地噤声,尽皆僵了身子没敢动弹。
云瑶只觉心跳都快没了,如果她是上官凌,指定要被狐狸吓死!
“本王和谁很般配?”他偏头看她。
云瑶身子一僵,“锦王爷,现在貌似不是计较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缓声道:“郡主与本王,只是利益关系?”
云瑶:“……王爷耳朵真好用。”以前觉得是,现在……有些不希望是。
他看着她,微微抿紧了唇。
云瑶被看的头皮发麻,慌忙岔开话题,“现在怎么办?王爷,你的业余爱好除了吃饭睡觉,是不是还有打太子?”
他慢声道:“本王的爱好是你。”
云瑶:“……”
也不是没有听过情话,可这么戳心窝子的又霸气侧漏的倒是头一遭。
脸色悄悄的布了些红云。
牢内鸦雀无声,衣衫褴褛形容枯蒿的犯人们缩在一侧,而狐狸重锦极奢,风华无匹,这种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由的开始质疑人生。
同世为人,做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陛下驾到——”长长的唱诺声传来,身后人纷纷让路迎接。
上官泓阴沉着脸色大步走了进来,视线落在云瑶身上,最终看向狼狈不堪的太子,眼底滑过一丝阴鸷,“来人!革去上官凌太子之位,打入冷阁!”
太子脸色骤然苍白,突然恨极大叫:“父皇,这一切都是因云瑶而起!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
&bp;&bp;&bp;&bp;“带走!”上官泓怒喝。
立时有禁卫上前将上官凌架了出去,周围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云瑶能感觉到上官泓看向自己的视线充满了莫测。
她心头开始有些惴惴。
太子再如何,终究是上官泓的儿子,而上官凌三番两次因她出事,上官泓会不会对她动了杀机?
“云瑶,你连番受到惊吓,倒是受了委屈。”良久上官泓开口。
没有听到呵斥却听到一声谅解,这句话还是从太子他爹口中说出,云瑶只觉无比的诡异,却低声道:“多谢陛下挂怀,小女还好。”
“锦王,燕王妃一案查的如何了?”上官泓看向立在一侧的花月染。
“回陛下,真凶已经找到,正是那招供的刺客,刺杀燕王妃一事已经供认不讳。”花月染瞥了云瑶一眼开口。
上官泓凝眉,“他刺杀燕王妃的动机是什么?”
“本意不过是制造混乱。”
“哼!这些刺客统统该死!既然云瑶无罪,那便释放吧。”上官泓脸色沉郁,看了一眼狼藉的大牢,脸色越发难看,视线掠过众人看向天子牢房时微微一顿,走上前道:“迟重,还有几天处死?”
这种话,居然用来问当事人,简直太没品了!
迟重颤巍巍道:“回陛下,三日。”
上官泓冷哼一声,“你年纪一大把了,死了也不冤屈。”
“陛下英明。”迟重磕头。
上官泓一摆手道:“摆驾回宫。”
牢内一瞬间空了许多,云瑶看了一眼迟重,叹了口气。
天牢外大雨未歇,哗啦啦的雨点砸翻了阔大的芭蕉叶,天地间一片雾蒙蒙的。
君离送了把伞过来,花月染随手撑开,径直走了出去。
云瑶:“……”
这么大的雨,没有雨伞,没有马车,她要怎么回去?
“锦王爷!”她喊了一声。
他似没听到,径直上了马车,随手放下车帘。
云瑶:“……”
看了眼倒挂的水幕,云瑶无语,和一侧的侍卫搭话道:“小哥,有伞没有?”
那侍卫站的笔直,回答的中气响亮,“回郡主,没有!”
云瑶惆怅,总不能再回牢里蹲一夜等雨歇了,便脱了外衫顶在头顶,刚要迈出去却被人拉住。
云瑶一怔回头,却是燕泽西。
他递过来一把油伞,神色间微有些黯淡,却未多说。
云瑶没有伸手接,只淡淡道:“世子,你的月夫人出来了。”
燕泽西未松开她,“你不用管我们。”
这种行为可不可以算做示好?可有些迟了。
“我只是不想让世子的东西脏了自己的手。”
一句话,让燕泽西蓦地变了脸色。
云瑶趁机收回手,闯进雨幕。
雨点很大,砸在身上有些痛,入目的一切都是黑蒙蒙的,一连串的阴谋和陷害,正常人都会觉得筋疲力尽。
心里涌出浓重的忧伤,云瑶四十五度角望天,准备为自己这一连串的不幸嚎啕大哭一场,正酝酿着泪意,一把伞遮住了雨。
云瑶愕然回头,狐狸缓声道:“跟我上车。”
&bp;&bp;&bp;&bp;云瑶愕然回头,狐狸缓声道:“跟我上车。”
云瑶僵站在原地道:“你又回来干什么?你不是走了吗?有马车了不起是不是?”
他瞥她,“小心惹了风寒。”
云瑶打了个喷嚏。
他:“……”
将外套披在她身上,他抬手,将她揽入怀里。
云瑶身形僵硬,却没挣扎,就觉得眼眶酸酸的。
“还冷么?”他开口。
“冷……”
“冷就对了。”
“……”
“本王比你还冷,心冷。”
“……”
××××
夕月阁一派暖洋洋的。
菡萏端了姜汤快步走了过来,“郡主,快喝些姜汤去去寒吧。”
云瑶裹着被子,抱着杯子喝了一口,有些呛,视线扫过烟罗红红的眼眶道:“怎么了?云欢又欺负你了?”
烟罗抹泪道:“表姐,我听说你被关进了天牢,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云瑶心中一阵感动,这个表妹还算有良心。
“你若不回来,谁来给我们钱花呀!”
“……”
尹素梅将膳食摆置好笑道:“瑶儿,我和刘妈做了些吃的,在天牢里定是吃不好睡不好的,肚子一定饿坏了吧。”
云瑶看了一眼尹素梅身侧站着的憨厚妇人,抱着热腾腾的杯子道:“正饿着呢,欢儿呢?”
“小公子睡下了,彩青去叫了。”菡萏拿着毛巾给云瑶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很是乖巧道。
云瑶又打了个喷嚏,起身下榻,走到桌子前边吃边道:“泰迪好些了没有?”
“表姐,泰迪的伤有些严重呢。”
“废话。”云瑶喝了口粥,味道很好,不由多喝了些。
“问题的关键是,他不能动,表姐,他现在很脏的啦。”
“找个丫头给他清洗下身子。”
“表姐,上一次彩青给他清洗的,可是彩青在他身上发现了妖怪。”
云瑶呛了一口,“妖怪?”
烟罗点头道:“彩青说可以变大的妖怪,表姐,你说那些人命案的幕后凶手会不会就是泰迪呀!”
云瑶喷了一口,淡定擦嘴道:“不是……我先去看看泰迪。”
****
泰迪被安置在西厢房,大雨微歇,小雨淅淅沥沥的,隐在花木从中的油灯雾雾约约,水洗过一般。
推开房门,一股臭气铺面而来。
云瑶凝眉探头看了一眼,泰迪直挺挺的躺在榻上,要死不活的样子。
这大抵是世上最纠结的病号了。
君澜端着医书从另一间房走出微笑道:“郡主平安归来,可喜可贺。”
锦王府家的三君子都是要样貌有样貌,要才能有才能的,比起泰迪的狼狈,君澜简直英俊潇洒的不像话,无怪丫鬟们都看的脸蛋红扑扑的。
“君澜,我不得不批评你一下,你这样欺负外宾实在有违我们中原的传统美德,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去哪儿了?”云瑶十分同情泰迪。
“郡主,属下只负责外宾的疗伤事宜,并不负责为外宾清扫打理。”
“……话虽如此,但能不能不将他包扎的像个木乃伊?你这让他怎么解放天性?”
&bp;&bp;&bp;&bp;“回郡主,正因其肆意解放天性,在花楼内喝的酩酊大醉,才使得自己身陷危机,且害的郡主冒险并遭到陛下疑忌,是以主上命令属下禁锢他的天性,直到其恢复正常。”
“……”果然是狐狸的意思。
锦王府的触角伸的够长啊,都伸到夕月阁来了!
“菡萏,去让全全找个男仆来,服侍泰迪清洗了,你们将这屋子打扫一下。”云瑶开口。
菡萏立时领命去了。
云瑶深感疲惫,便摆了摆手让众人退了,自己回了房间,倒头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察觉自己被人揽入怀里,淡淡的熏香气盈入鼻腔,她莫名心安,动了动身子,将头往里拱了拱睡了过去。
…………
这一觉睡得富足,天彻底大亮时,云瑶方醒了过来。
隔了轩窗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灿灿日光,云瑶抬手闭了会眼睛,这才翻身坐起。
红木的圆桌上更换了新的千枝千叶的绸布,豇豆红釉青花山水图花瓶内插了几枝带露百合,香炉里有安神香的香气渺渺。
天色晴好,周围静谧的令人觉得温暖。
云瑶下了榻走到窗前,远处刘全在指挥仆人修剪花木,烟罗正在跟烟罗学习针线活,君澜正在晾晒草药,一侧有个青衣小丫头跟着帮手,应该就是那个唤作彩青的了。
眼前的一切,令人觉得美好。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云瑶转身看了一眼,小家伙眨了眨大眼睛露出整张小脸,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而后抱住云瑶大腿。
这是在表达担心?虽然不言不语,但这便是亲姐弟吧,血浓于水的关怀,一切无声胜有声。
“你……的腿怎么变粗了?”云欢的声音传来。
“……”还是不是亲姐弟了!
“原本我也是很担心,但现在看来,担心的有些多余。”云欢松开云瑶,故作老成的开口。
云瑶一个巴掌抽在他屁股上,“小孩子装什么成熟,好好说话!”
云欢小嘴一抿气闷道:“云瑶,你这是打在男子汉的自尊上!”
“你自尊长的地方挺别致啊。”云瑶瞥他。
他双手环胸,气鼓鼓的模样。
…………
清婉来时,云瑶正在给泰迪捉虱子,卷卷的金毛也不及之前的光泽,君澜几次欲言又止都被云瑶无视了。
泰迪感动的热泪盈眶,奈何说不出话,只能含情脉脉的看着云瑶。
清婉抖了抖道:“母妃还说瑶姐姐受了惊吓,叫我来好好宽慰一番呢,如此看来,母妃多虑了。”
云瑶立时道:“心惊着呢,快来好好安慰我。”
清婉笑道:“瑶姐姐心宽,哪儿还需要我安慰。”转而又郁郁道:“倒是我,心口闷的很。你说大哥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这是上官泓的家事,云瑶不好议论什么,只道:“你是说心仪锦王那件事?”
清婉千回百转的叹了口气。
“我也挺同情大哥的,心仪的人可遇而不可得,那种滋味最最难过。”
这委实是他们兄妹俩的伤心事,云瑶便更不好说了,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
&bp;&bp;&bp;&bp;过了一会清婉又道:“瑶姐姐,那般诬蔑你,到最后却没事人一般被释放了,你可知此事?”
云瑶顿了顿,点头。
秋月诬赖她是凶手却与她一并被放了,这件事却是由狐狸全权负责的,按着大邑律法,诬蔑虽不用坐牢抵罪,但却要挨板子的。
“瑶姐姐难道便能咽下这口气?”清婉气闷,“若非锦王爷找到真凶,瑶姐姐岂不是要被她一直诬蔑下去?”
云瑶不由冷笑一声:“真凶?”狐狸找到的便是真凶了?若非秋月拉扯苏玉华那一下,苏玉华岂会惨死刺客的刀刃之下?但刺死苏玉华的却正是那刺客无疑,除了她和秋月,这世上怕没人能证明,苏玉华时被秋月所“杀”的,她即便去向花月染举办,却没有确凿的证据。况那日在戏台前秋月说花月染不会让她杀了她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这次秋月未受惩罚便被放了出来,难道是狐狸给她开了绿灯?
之前云瑶倒未曾多想,此时细细一想,才回过些味来。
“瑶姐姐,我听说世子去天牢前去找过锦王爷,七哥却为告诉我说了什么,但世子是被允诺进了天牢的,他在那儿没有与月夫人说什么?”清婉神色担忧。
云瑶细细想了想一拍腿道:“哎,我没在意听呢!”
清婉:“……”
“但秋月这件事,花月染做的太过分了!他不愿意打她板子,我愿意啊!”云瑶气闷。
清婉道:“宫里的事一团乱麻,大哥被废了太子之位,朝堂各派争吵不休,太后那一派却噤声不吭,父皇脸色不好,这几日砍了好些人呢,对了瑶姐姐,那鸽血瑶花的事你想必也听说过,切莫要与之扯上联系。”
云瑶神色微顿“嗯”了一声,心事却多了些,与清婉又闲谈一会,她这才起身告辞。
接下来几日未见到花月染,只听说宫里清理了好一批太后党,便是刘安他爹刘源亦未能幸免。
燕王妃的丧事办的极为低调简朴,出丧这一日,刘全问询云瑶要不要去吊唁,他事先准备,云瑶过了一会回答:“要去。”
这种事但凡有些干系的都会前去吊唁一下死者,她身为郡主自不能免俗,让菡萏准备了件素净的衣裙,云瑶拿下发上的珠玉,只插了枝没有多少纹饰的素簪,这才让菡萏陪了向燕王府赶去。
燕王府挂满了白绸,门庭外却有络绎不绝吊唁的宾客。
云瑶下了马车,顿了顿向燕王府走去。
步子方踏入门槛,便听人小声议论道:“她便是杀害王妃的凶手,定是暗中用狐媚子手段勾引了锦王爷,才会将黑的说成白的!”
云瑶顿了顿,看来狐狸的真相并不能服众。
菡萏一听不高兴了,“你们胡说什么!我们郡主本就是清白的!”
云瑶未阻拦,任由菡萏说了。
那几人脸色微变,也不辩驳,转身便要走。
云瑶看了一眼她们仓惶的背影淡淡开口道:“慢着!”
&bp;&bp;&bp;&bp;话一出口,那议论之人立时变了脸色,却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
菡萏瞪着眼睛做出凶狠状:“你们还不下跪!”
来往之人皆看了过来,那几个丫鬟脸色苍白,似还在犹豫。
燕王府管家福伯匆匆迎了过来,“郡主,发生了何事?”
云瑶淡淡道:“燕王府的奴才管教的真好,背里不知天高地厚的嚼主子的舌根,有出息啊!”
福伯脸色一变,蓦地看向那几个奴才厉喝道:“你们胡说八道了什么?”
云瑶摆摆手淡淡道:“福伯,叫她们去燕王妃的灵前说说。”言罢,云瑶缓步向正厅走去。
迎面是个大大的奠字,燕泽西等人一身素白,正跪在火盆前烧纸。
似也听到外面的声音,燕泽西抬眼向云瑶看了过来。
云瑶目不斜视,走上前拜了拜,这才起身看向那几个丫鬟道:“燕王,世子都在此,有什么不满的尽管说来听听。”
那几个丫鬟已然白了脸色,噗通跪地道:“郡主饶命!”
云瑶冷笑一声:“你们是燕王府的人,本郡主无权要你们性命,只是死者为大,燕王妃在天若是有灵,定知道害她致死的凶手究竟是谁,你们既未在场亲眼得见,又未能亲历审案经过,是如何判定本郡主便是杀人凶手的?”
燕泽西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燕洄连忙起身道:“瑶儿,这些奴才胡言乱语,你莫要挂在心上。”
云瑶看了一眼燕洄淡声道:“王爷,我虽与王妃曾有隔阂,但若想害死她,也不必费此周折,昔日佛堂大火更大可以独善其身。燕王府的奴才既如此说,可是对锦王爷的调查结果表示怀疑?”
燕洄老脸沧桑却怒气上涌:“将这几个奴才乱棍打死!”
“本郡主要听一听,这些传言,你们是从何听来的?”云瑶不理会越来越多的宾客,脸色冷淡的好似铺了寒霜。
那几个丫鬟拼命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云瑶冷哼一声:“你们何止该死!诬陷本郡主,诋毁锦王爷,简直罪大恶极!还不将实情道来免受皮肉之苦!”
如此严厉而狠辣的逼问却是云瑶生平第一次。
纵使她脾气再好,却也无法忍受真相大白后,竟还被如此诬蔑!
“瑶姐姐,母亲已去,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在灵堂大闹,若有不妥之事只管暗地里说与世子便是。”秋月的声音传来。
“你闭嘴!”云瑶一掌甩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竟将她抽的一个踉跄,“你算个什么东西?本郡主做事还用你一个贱妾来指手画脚?”
秋月眼圈猛地一红,咬住下唇,一瞬不瞬的盯着云瑶。
“说!”云瑶眸光乌沉,声音好似染上了层层寒霜。
“是……是……是月夫人说的,燕王妃惨死,月夫人心中不平,却未料郡主被无罪释放……奴婢该死!奴婢知罪!请郡主饶命!”那丫鬟连连磕头。
云瑶冷笑一声看向秋月缓声道:“燕王爷,本郡主要割了这女人的舌头,你没意见吧?”
&bp;&bp;&bp;&bp;一语落,众人皆神色一变,这位月夫人一口咬定是瑶华郡主刺死了燕王妃,此番真相大白,难免被人背后嚼舌根,毕竟这种人命关天的诬蔑实在令人心中不齿,可瑶华郡主要在燕王妃忌辰这一日割掉月夫人的舌头,未免有些不妥吧……
燕洄面色一变,看向秋月,声音沉沉:“秋月,还不向郡主请罪?锦王已调明玉华乃死于刺客之手,你为何还要胡言乱语!?”
秋月脸色苍白,看着云瑶乌沉沉的眸光,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着钻心的疼。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难堪,云瑶竟让她如此难堪!
“凶手就是云瑶!是她杀死了母亲!是她勾引了锦王爷!这一切都是她在操纵!”秋月咬牙阴狠的道出“实情”。
燕洄面色一变,怒喝:“住口!”
“瑶花郡主……呵!”秋月冷笑,“你想割了我的舌头堵住事实的真相?你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是凶手的事实!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便以为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真相不会泯灭,你也必当遭到天谴!”
“啪!”响亮的巴掌蓦地让秋月唇角溢出血迹,她的下巴骤然一痛,已被人捏起。
云瑶淡淡道:“拿刀子来。”
周围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动,亦没有人阻止。
秋月一口咬定凶手是云瑶,连死都不怕,难道这是真的?
难道真像真的被人隐藏了?
可瑶华郡主说的不错,昔日佛堂大火,云瑶冒死救下燕王府,她若是想要害死苏玉华,委实不必费这么多的周折。
现在看来,不管真像是怎样的,这月夫人与瑶华郡主之间看来是矛盾重重啊!
秋月的脸色越来越白,她抿紧了唇,一瞬不瞬的盯着云瑶。
菡萏匆匆跑来:“郡主,奴婢没有找到刀子只找到了一把剪刀。”
云瑶随手接过来,看向秋月惨变的脸色缓声道:“剪刀一样好用,本郡主迫不及待得想要剪断她的脖子了!”
剪刀闪着寒芒,云瑶一把捏开她的下巴,冷冷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嚼舌头,本郡主先替你剪了,让你好好嚼一嚼。”
秋月“啊!”的一声尖叫:“世子救我!救我们的孩子!”
云瑶冷着脸色,却未在犹豫,剪刀刺入她口中时,手腕被人抓住。
燕泽西的声音沉沉:“云瑶,秋月她怀了孩子。”
这一瞬,云瑶突然明白了许多,明白燕泽西为什么要去找花月染,明白为什么秋月可以无罪释放,明白秋月为什么会有恃无恐咬定她便是凶手,全不过是因为她有了身孕。
所以,她便要受这份诬蔑与委屈?
秋月身子颤抖,她盯着云瑶的视线充满了惊恐和仇视,嘴里有血腥气弥漫开来,若非她真的有了身孕,这个女人是不是就真的会剪掉她的舌根?
剧痛让她的脸色扭曲,云瑶却迟迟未松手,她看着她的视线里有并不掩饰的冷酷。
燕泽西缓缓凝眉道:“云瑶,母亲的事,我相信并非你所为,你放过她,我必让她还你清白。”
&bp;&bp;&bp;&bp;燕洄亦颤声道:“郡主,是燕王府对不住你,秋月怀了燕家的骨肉,请郡主看在孩子的份上,放那贱妾一马。”
云瑶看着秋月,手里的剪刀却未收回,她看着她的恐惧缩成一个光点在眼眶里毫不掩饰……可那些恐惧让她生不出丝毫的同情,反而一颗心越发的冷硬。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忍让都能换来和平,总有人喜欢得寸进尺且不自量力。
围观的人群突然缓缓让开,有人缓步走来,使得周围的一切鸦雀无声。
云瑶没有抬头,不管是谁来了,她今天都不想放过秋月。
身后有人站定,透过秋月惊恐的眸子,云瑶看着那道身影捏着剪刀的手微微一紧。
“本王不及郡主良善,来人,将月夫人拉出去杖毙。”懒懒淡淡的音质,不容拒绝的命令,下一瞬冲进来的侍卫让所有人内心拔凉。
秋月猛地睁大眼睛,惊恐的盯着云瑶身后,眼里滑过绝望。
云瑶手一顿,松开秋月。
冲上来的侍卫拖起秋月向外走去。
云瑶起身,回头看了花月染一眼,抿唇不语。
秋月拼命的挣扎:“世子救我!!”
燕泽西捏紧拳头上前单膝跪地扣手道:“王爷,纵使秋月有错,可她腹中的孩子是无罪的,求王爷放过那个孩子。”
燕洄亦匆忙上前噗通跪地:“求锦王爷放过那个无辜的孩子吧,那贱妾该死,待孩子出生后,必让她还郡主一个公道。”
周围众人神色不定,却不敢吭声。
这秋月也忒大的胆子,居然敢如此嚣张指出凶手是郡主,那岂不是和锦王爷过不去?
一个没有什么身份的小妾罢了,便是陛下来了,也绝不会让郡主蒙受这种冤屈,可这是燕王府的事,又是在燕王妃的出丧之日,他们自也不好多说什么。
云瑶咬了咬下唇,她是想狠狠的教训秋月,但多少还是会顾虑一下她腹内的骨肉,且不说别的,那孩子却是无辜的,若真的就这样杖毙秋月倒没什么,可那个的孩子必定也会随之逝去,这未免有些残忍,她顾虑不代表花月染会顾虑,在他眼里没有纯粹的善与恶,只有对或错……
“哼。”花月染笑的有冷,“这几个丫鬟一并拉出去杖毙。”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们再也不敢了!”那几个丫鬟吓白了脸,拼命磕头。
众人皆打了个寒颤,都说锦王手段残酷,可平日里遇见,那人总是似笑非笑看起来好相处的很,至今日,众人方有所察觉,传闻之名并非空穴来风啊……
秋月挣扎的厉害:“瑶姐姐!是我错了!求你放了我的孩子吧!是我对你心生怨恨才会将母亲之事诬赖于你身上,我日后再也不敢了!”
云瑶面色清寒,却未开口。
“瑶姐姐,你便当真如此不念当年情谊?夫人曾说让你我相依为命,任何时候不能自相残杀。夫人去后,一直是我照顾你,为你挨过饿,受过冻,生过病……你都忘了吗!?”
&bp;&bp;&bp;&bp;云瑶僵站着不动,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
“瑶姐姐,求你放了我的孩儿……”秋月挣脱开那侍卫的手,膝行至云瑶面前抓住她的衣角满眼是泪,“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瑶姐姐,这么多年,你便不看功劳也要看秋月的苦劳呀,我知道我有罪,但我得孩儿无罪啊,它尚未出生便这样死了,瑶姐姐,你真的忍心吗?”
云瑶衣角被她扯得很紧,她不耐的扫开她的手冷着眉眼,却不愿再多说一句。
门外传来那几个丫鬟的惨叫声,凄厉尖锐更带着濒死的压迫使得秋月脸色苍白如纸,不顾一切的再次抓住云瑶的衣角泣不成声道:“瑶姐姐,你放过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当真再也不敢了!我……”秋月再想说什么,身子却一软,径直昏了过去。
“秋月!”燕泽西面色一变,冲上前去。
燕洄颤声道:“郡主,就当我求你了,放过孩子,给她一次机会吧……”
云瑶凝眉看着燕洄苍老的脸,她突然心生烦躁,院子里丫鬟的惨叫声不绝,因嚼舌根引来杀身之祸可应该?因诬蔑引来杀身之祸又可应该?因陷害而损人不利己,落得个流产的下场又可应该?
——教训一下便好了,何必赶尽杀绝?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不,杀了她们,她们伤害你,污蔑你,难道你还要玩什么以德服人?另一个抗议的声音响起。
云瑶深深吸了口气,看向燕洄道:“王爷,世上之事都有因果,种什么因便结什么果,你明白的吧?”
燕洄看向云瑶,神色疲惫。
“秋月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我,我已对她百般容忍,可她腹中孕育生命,我姑且放她,待那孩子出生后,她若依旧不思悔改,便休要再怪我无情。”云瑶话落,偏头看向花月染,“锦王爷说可好?”
他抬了眼睫,慢声道:“便依郡主之意。”
…………
云瑶在马车内坐了半个时辰才猛的回神自己已经离开燕王府并且不知不觉的上了狐狸的马车。
她撩开车帘看了一眼,马车已经穿过大半个朱雀大街。
身后传来斟酒声,云瑶回身,狐狸执着镂花的金杯,晃了晃杯里的佳酿,缓声道:“本王以为郡主要沉思到夕月阁,看来比想象中恢复的快些。”
云瑶嘴角微抽,吸了吸鼻子道:“什么酒,好闻。”
他缓缓的看她一眼,将杯子递了过来:“尝一尝。”
云瑶摇头道:“酒量不好,怕醉。”
“燕王府的事不必挂在心上,那些人和事,终究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客。”
云瑶挑眉:“行啊锦王爷,文艺起来还真挺文艺的,无怪太子待你如此深情,原是太子喜欢小清新。”
他杯中酒溢出来些。
云瑶打着哈哈笑道:“投胎果然是个技术活啊哈哈……”
笑声未绝,视线不经意间碰上他漫不经心又凉凉的视线,这笑声便弱了下来由哈哈变成了嘿嘿……
&bp;&bp;&bp;&bp;嘿嘿到最后云瑶再笑不出声,马车内陷入诡异的寂静,酒香氤氲在空气中,只是这样闻着便有些醉了。
云瑶沉闷了良久道:“我有一事不明。”
他道:“说说。”
“我对做人这件事存了很大的怀疑。”
“唔,郡主想做什么?”他似觉得好笑,唇角浅浅一抬,“来做本王的雀儿吧。”
云瑶抽了抽嘴角道:“锦王爷,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我自幼接受的教育是做个好人,即便做不了圣人,但至少不危害国家。”
他撑了额角懒懒道:“怎样的好法?”
云瑶正色道:“乐善好施,乐于助人,见义勇为,不欺骗,不撒谎,学习雷锋,当然,更不能杀人。”
他道:“雷锋是谁?”
“……一个感动人民的好人。”
“本王为何不曾听说?”
“我小时候住的那个村子的。”
他抬了眼睫看向她,笑道:“郡主,你说不欺骗?不撒谎?”
“恩!”
“那么,郡主既失了记忆,如何记得幼时的事的?”
“……”狐狸的逻辑思维不去研究航空母舰真的是可惜了!
“恩,先谈谈这件事,我们再来讨论,何为好人。”
“……能最后讨论吗?”先容我想想借口。
“不能。”
“……其实,我只记得雷锋,其它的都忘了。”
“唔,此人对郡主影响之深已经超越了自己的父母?”他语态懒懒的,氤氲着酒酿的唇瓣鲜亮水嫩,像极了草莓布丁,云瑶不由想到了那滋味,心头一咯噔。
“貌似是的。”云瑶慌忙回答,“所以,请锦王爷给小女指条明路!”
“郡主,历来开国之君可为善人?”他慢条斯理的开口。
云瑶顿了顿道:“是。”
“一将功成万骨枯,每一个帝王手里,又会染下多少鲜血?”
“……”这是个问题。
“然他肩负的使命是拯救天下苍生,他平定乱世,使得更多的人安居乐业,这便是善。”
“……”很有道理。
“这世上并不存在绝对的善恶,若是一个善人救了落水的恶人,善人逝而恶人生,恶人危害百姓,那么善人的善可还是善?”
云瑶顿悟:“所以王爷的意思是该出手时则出手!”
他瞥她一眼道:“本王是告诉你,不必多此一举。”
“……大师,你的德行呢?”
他抬手将她扯了过去,眸光带笑,“本王此生此世不打算了却尘缘去做修行之人,除却关于好人,郡主亦可询问本王,何为尘缘。”
云瑶只觉被他拉着的手腕滚烫,面颊稍稍的红了,却下意识道:“那么请问锦王爷,何为尘缘?”
他端起她的下巴,唇落在她的唇上,轻啄辗转,直吻的她大脑空白时方意犹未尽道:“这便是。”
云瑶呆怔了半响方回过神道:“你……嘴里酒气好浓。”
慢着,她好似注意错重点了。
“此酒名为三生缘,乃是采集二十四节气之水酿造而成,积蓄了三年才酿出这么一坛,是以唤作三生缘。”他唇瓣因那一吻,越发色泽艳丽。
云瑶呆了一会。
他笑盈盈的看了过来,眸光因酒意而潋滟生华:“味道如何?”
&bp;&bp;&bp;&bp;云瑶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角细细品了品道:“很好。”
他笑道:“郡主既如此喜欢,那本王只好却之不恭了。”
她猛然反应过来,慌忙抬手撑住他的身子,有些失措:“锦王爷,你似乎欠我一个解释。”
他抬手落在她的手上缓声道:“恩,譬如?”
云瑶只想快点错开话题,便道:“那出戏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凶手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另外那场刺杀,你事先知不知道?”
他顿了顿道:“知道。”
云瑶嘴角抖了抖:“锦王爷,你这是在玩火……你……”她想了半天,才道:“那出戏也是你安排的?”
他缓声道:“不是。”
云瑶一怔:“不是?”
“那出戏乃是太后安排,那等宫闺秘事,自然不谈为好,太后安排这么一出却也是兵行险招,为了让陛下对我猜疑。”他轻轻一叹,将她揽入怀里。
云瑶正思虑的这件事倒忘记了挣扎,只觉心里沉沉:“那太后的目的达到了没有?”
“陛下既然并非太后亲子,那么便意味着他的皇位并非名正言顺,你觉得身为国君,会不会怀疑?”
“可那出戏不是你负责的吗?”云瑶凝眉。
“出了岔子,但好在最后殊途同归。”他笑的有些意味不明。
“这么说来,你受伤根本就是活该。”云瑶想到当时他靠在自己身上要死不活的依旧心惊难定。
“恩,换你心疼,倒也算有所值。”
云瑶沉默了一会道:“锦王爷你能不能松开我?”
他笑意款款:“郡主在默认有心疼过?”
云瑶头疼:“我腿麻了。”
****
夕阳正好,晚霞的余晖在天空铺陈开来,似一朵盛开的金菊。
云瑶被抱着走进夕月阁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守门的小太监一见花月染想必是想说参见锦王爷之类的,不料太激动便喊出这么一嗓子——“郡、郡主被、被锦王爷、抱、抱进门了!”
云瑶嘴角抽搐,讪讪的向花月染解释道:“实在抱歉锦王爷,这小子回头我给调去做后勤。”
花月染低笑一声:“他说的哪里不妥?”
“……”貌似说的是实情,但听起来总觉古怪,便憋出给理由道:“他,他结巴……”
他缓声一笑道:“郡主,你也在结巴,需不需本王将你从夕月阁调到锦王府?”
“呃……”有没有治狐狸逻辑思维的药?
府内一众人齐刷刷行礼,都表现的非常有礼貌,刘全上前恭敬道:“锦王爷,奴才带您前往郡主的寝阁。”
狐狸懒懒道:“本王知道。”
众人:“……”王爷您难道是未仆先知。
云瑶:“……”她是无语。
夕月阁被刘全整理的看起来分外和谐,烟罗在看到云瑶时,十分不和谐的尖叫了句:“锦王爷!!”接着发呆……
云瑶身子碰到床榻时,总算松了口气道:“王爷,我觉得腿麻这种小事没必要抱的像个残障人士。”
他微微俯身在她腿上弹了弹道:“还麻么?”
&bp;&bp;&bp;&bp;他微微俯身在她腿上弹了弹道:“还麻么?”
云瑶脸色一抽:“麻……”
他挽起衣袖,将她左腿轻轻托起。
云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尚未反应过来,罗袜已被解开,莲藕似的小腿,暖玉般的小脚蓦地呈现在视野。
鉴于古代女子见脚如见身,云瑶脸色倏地红了,她脚趾一缩,便要抽回去,却被他的掌心不轻不重的攥住了脚踝。
他落在她小腿上的手,让她怎么看怎么心惊胆战……这直接导致她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脸皮像是被点了火,云瑶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那感觉很幻妙,不轻不重的力度使得她能清晰的感受小腿上活血的轨迹。
云瑶呆了好一会道:“王爷,麻的是右腿……”
****
烟罗闯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比起云瑶,她身为一名古代女子,对这一幕不能说不吃惊。
鉴于大家不好都表现的吃惊,云瑶只好淡定道:“烟罗,去让菡萏端盆水来。”
烟罗反应了好一会才喃喃道:“表姐,你被锦王爷看光了。”
人太紧张说出的话就是不中听,云瑶神色严肃道:“烟罗,注意措辞。”
烟罗又反映了好一会道:“表姐,我去端水。”
…………
先不说看光的问题,狐狸的按摩还是十分有效的,至少腿上的麻痛很快便消失了,云瑶动了动小腿道:“锦王爷,我表妹似乎误会了。”
花月染收回手,慢声道:“既然结果已定,早些误会倒也没什么不好。”
云瑶神色诡异道:“什么结果。”
他笑意懒懒:“你与本王成亲的结果。”
“哐当——”盆子打翻的声音,云瑶被吓的险些心肌梗塞,她偏头看去,烟罗睁大了眼睛全身湿漉漉的站在门槛处,不由嘴角一抽道:“锦王爷,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果的?”
“郡主难道不知见脚如见身?本王需对你负责。”他慢条斯理的给她重新穿上罗袜。
云瑶嘴角抽搐:“我觉得王爷不必如此具备责任心。”
他顿住身子,偏头看了烟罗一眼道:“再去端水来。”
烟罗一个激灵回神,立刻转身跑去了。
他微微倾身,撑在她身子两侧,浅浅道:“本王一向具备这种责任心,郡主若是觉得力度不够,不如我们先生米煮成熟饭?”
云瑶一个哆嗦,指了指天色道:“你一说饭我倒是想起来了,午饭没吃,只好与晚饭一起吃了。”
说着推开他便下了榻。
水是菡萏端来的,云瑶身子顿了顿,向外看了一眼,不远处烟罗靠在亭子内,呆呆的看着湖水,手里不自禁的摘着花瓣,一片一片,摘的很是忧伤。
她突然记起之前烟罗似表示过对狐狸很是心仪,刚刚听到狐狸那一番言语,想必是震惊而痛心了。
云瑶顿了顿看向花月染道:“实不相瞒锦王爷,我表妹她暗恋你许久了。”
花月染擦了手道:“郡主何意?”
云瑶踌躇了片刻看着他道:“你能不能……”
&bp;&bp;&bp;&bp;云瑶踌躇了片刻看着他道:“你能不能……”
花月染瞥了她一眼:“不能。”
“锦王爷,你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而且你能不能拒绝的委婉一些?”
“郡主所提出的问题,会让本王变得很暴躁,本王暴躁时通常要做点什么才能平息,但做的事想必郡主不会乐见,是以为了避免不乐见的结果,请郡主务必不要提出任何本王不乐见的问题。”
“……”看来还是直接些比较好,“这世上之事大多因情而起,譬如太子,若非王爷,他便不会误会王爷身边的我,继而引发了一场不可逆转的血案,假如在此之前,王爷能加以引导,并郑重告诉他喜欢上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才是正经的话,大约他的事业和前程也不至于一败涂地,譬如我表妹,她心倾王爷,而王爷偏要和我递送秋波,这便又是个矛盾,万一她心生怨恨,破坏亲情是小,万劫不复可就大发了。”
他随手指了指桌上的茶盏,云瑶无视了他继续道:“被人喜欢总归不是件坏事,这至少证明你很有魅力,王爷你既天生长的祸害,那便想办法将祸害缩减至最小化,这般不管不问还任由别人爱的死去活来,这便是你的不对了。”
他只好自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道:“你刚才说与本王暗送秋波?”
“……”
“你说本王很有魅力?”
“王爷请不要选择性收听,另外我原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原话怎么说的来着?”云瑶头疼。
“你说你爱本王爱的死去活来,本王若是不给予回应,那便是本王的不对了。”他眼睫一弯,赞许道:“郡主说的对。”他抬手将她拉至身前,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这是本王的回应。”
“……”她刚才那一通话都白说了。
刘全小跑过来恭敬道:“锦王爷,郡主,晚膳备好了。”
云瑶摆摆手道:“锦王爷朝务繁忙,自没时间留下来用膳,不用备碗筷了。”狐狸留下来,才真的叫烟罗难受,与其大伙儿都难受,不如只让狐狸自个难受。
刘全默默的看向花月染。
他缓声道:“郡主说的是,不必多备碗筷,本王与她用一个便好。”
…………
以食案为中心,方圆数米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夕月阁里的丫头们向来活跃,叽叽喳喳喋喋不休,今儿却像是被点了哑穴,一语不发。
云欢抱着小瓷碗扒饭,大大的眼睛灵活的转着,视线在云瑶和花月染中间拉回扫。
烟罗垂着头,筷子却迟迟未动,似乎准备从那一碗米饭里盯出花来。
尹素梅小心翼翼的看了烟罗一眼,又看了云瑶一眼,良久,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诡异的用餐气氛!
云瑶夹过来的菜统统被狐狸吃光,云瑶咬牙看着这个破坏气氛的罪魁祸首道:“王爷,慢些吃,别撑死了。”
他意犹未尽道:“郡主的关心委实令本王感动。”
感动他个头!
&bp;&bp;&bp;&bp;云瑶瞪他,察觉到烟罗的视线看了过来,云瑶缓声道:“表妹,你来服侍锦王爷用膳。”
烟罗身子一僵,蓦地看向花月染,眸光期盼。
狐狸放下筷子缓声道:“本王怕被撑死了。”
云瑶:“……”
烟罗眼眸缓缓暗淡下去,却强颜欢笑道:“表姐,这个粥是娘烧的,味道很好,你尝尝。”说罢起身去端云瑶面前的瓷碗,许是太紧张或者心绪波动太强烈不由手一滑,瓷碗滑落,碎片和汤汁崩了开来,坐在一侧的云欢被崩了一身。
烟罗一个哆嗦慌忙道:“欢儿,我,我这便给你寻件干净的衣衫去。”
看着烟罗惊慌失措的模样云瑶开口道:“不用了。菡萏,烟罗手划破了,你去取些药来。”
菡萏脆生生的应了,转身跑了出去。
烟罗懊恼的站在一边神色落寞。
云瑶叹了口气,青春期的少女们一旦动了春心真是无可救药,狐狸有什么好?除了皮囊好些,个头高些,存款多些,还有什么是值得被吸引的?
若她是烟罗,便择个好男儿爱了,你看那君澜鲜亮粉嫩的好似能掐出水来。你看那君离虽是个面瘫,但却是个萌萌哒面瘫。你看那君卓,虽性格跳脱了些,但阳光可爱,花见花开。你看刘全……刘全是个太监。
若是烟罗解不开这心结,日后怕是要在情海里翻腾的很辛苦,云瑶不忍心她这么辛苦,毕竟狐狸不会善良的给她去解什么心结,关键时刻,也只有她来出马了。
云瑶顿了顿,开口道:“云欢,你回房间,菡萏彩萝你们都下去,姑妈你将碗筷收拾了也下去吧。”
她一番命令下来,众人各自散开了。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两个女人和一只狐狸。
云瑶是这样想的,若是烟罗当真喜欢花月染,那便大胆的将这份喜欢说出来,无论何时,至少自己都不会为不曾开口而后悔。
云瑶起身拍了拍烟罗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表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说罢不理会狐狸愿不愿意,飘然出门,顺带着将房门带上。
夜色正浓,月光洒下银辉,漫天的星辰如洒下的碎钻,远处有水声哗啦啦的传来,一切静谧的不太真实。
云瑶靠在廊柱上,并未走开,毕竟依狐狸的性子,很有可能会摔门而去,情面那种东西,给不给的通常看他的心情。沈阿媚乃是南辰郡主,那般追逐他,亦未见他给丝毫好脸色……何况是烟罗?
房内很安静,云瑶支起耳朵准备听个墙角,许久之后,方听到烟罗鼓足勇气结结巴巴的告白:“王,王爷,我,我……”
室内一阵沉寂,良久花月染淡淡的声音传来:“你怎样?”
云瑶未料狐狸竟这般有耐心,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似得到了鼓励,烟罗深吸了口气道:“烟罗……烟罗……喜欢……好喜欢……王爷!”
那一刻,云瑶险些热泪盈眶,太青涩了!
狐狸道:“本王对你无感,下去吧。”
云瑶:“……”这只狐狸!!!
&bp;&bp;&bp;&bp;狐狸道:“本王对你无感,下去吧。”
云瑶:“……”这只狐狸!!!
房门被拉开,烟罗红着眼眶跑了出去。
云瑶刚想上前去劝,花月染出了房门,目不斜视的擦着她的身子向外走去。
云瑶慌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喂,你刚才拒绝的是不是太直接了?”
他顿住身子,眸光凉凉的看向她:“郡主想让本王怎样拒绝?”
“我觉得王爷至少给她一个机会。”云瑶不假思索开口。
他抬了眼睫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眸光倒映着凉凉的月色,唇角微微的抿成一线:“郡主对于本王的事,是不是干涉的有些多?”
云瑶一怔,看着他的眼。
“本王的事,何时由郡主来做主了?”
“……”
他拂开她的手,不再将她理会,缓步向外走去。
云瑶先反思了一下。狐狸说的没错,他的感情由他做主,她没有权利干涉,自然也没有权利指挥,但她觉得感情难有一见钟情,慢慢培养出来的才能细水长流,是以她希望他能给烟罗一个机会,万一觉得彼此合适呢?
云瑶快走几步抓住他:“你生气了?”
他神色冷淡,却偏开头去。
云瑶扯了扯他的衣袖道:“我只是提个建议,你不同意可以说嘛。”
他顿住身子。
云瑶心里莫名的有些焦躁,推了他一把道:“和你说不清,爱走就走好了!”
她知他会拒绝,但只是不想让烟罗为此有后悔,即便有一天回忆起来,便是被拒绝了也不会生有遗憾。内心并非没有惶恐,也闪过他万一答允会怎么办……难道她真的眼睁睁看着他和自己表妹去私奔?
这个念头同样让她心里不安,她原则不愿意与狐狸羁绊太深,毕竟两个人彼此有目的的走到一起,那么所有的相处便都是建立在这个目的之上,一旦这个基础坍塌,那么剩下的羁绊就变成了痛苦的黑洞……
推出去的手被他抓住,云瑶想要收回来显然是徒劳。
两人便这样沉默着,过了许久他开口道:“你如此能体会烟罗的心情,为何便体会不到本王的心情?”
云瑶心头一震。
“委婉的拒绝与直接的拒绝,哪一个更容易让人死心?”
云瑶迟疑了半响,闷闷道:“后者。”
“那么,你如此委婉,是不愿让本王死心还是故意来折磨我?”
“……我没有。”云瑶不自在的偏头,视线落在被月光照的发亮的叶子,夜风轻轻的吹,树叶哗啦啦的响,而她的心绪却绵绵延延的,说不尽的百转千回。
“我要你一句话,你对我,可有喜欢?”
心像是被一把小锤子重重的敲了一下,云瑶心口一滞,接着便陷入无法言明的空白中。
她对他,可有喜欢?
一路走来,他帮她无数多,可她对他,总是抱着敬而远之的心态。
这个人,权利滔天,心机深沉,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目的明确,这与她理想中的男子大不相同,她甚至从未去考虑过,有一日会与他走到一起。
那是喜欢吗?
&bp;&bp;&bp;&bp;那是喜欢吗?
这种感觉完全不同于当年对郁沉时的青涩,那种偷偷的青涩,那种爱在心口难开的纠结,那些被表白后欢喜的夜不能寐。
在他这里,完全没有,这还是喜欢吗?
她没有最好的感情给他,又如何能开口欺骗他?
云瑶垂下头,良久摇头道:“没有。”
他的手颤了一下,复又问道:“一点没有?”
云瑶有些颓丧,又摇头道:“对不起,没有。”
他松开她的手,淡淡的“恩”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夜风有些凉,云瑶站在原地僵着不知过了多久方抬头,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幕下,再寻不到一丝的痕迹。
心瑟瑟的,说不清什么滋味。
也许从此以后,这个人对她的关怀,到此为止了。
而她不知不觉中产生的依赖,也会变成了镜花水月,醒来之后,不过是梦一场。
****
一夜未眠,云瑶一直到翌日午时方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烟罗红红的眼睛正坐在她身侧。
云瑶顿了顿道:“烟罗,你的眼睛再肿些,姐真认不出你了。”
烟罗眼眶一红,眼泪簌簌的落:“表姐,锦王爷拒绝了我。”
云瑶头疼:“我知道。”看她作势又要哭,云瑶坐起身安慰道:“你看他拒绝了你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只雄性生物,这个不行我们就换个。”
烟罗抹泪道:“可是,这世上,再没有一人比他更好。”
云瑶正色道:“胡扯,难道只有我觉得任何人都比他好?”
烟罗指控道:“表姐,你才是胡说,既然任何人都比他好,那你为何不与燕世子在一起?”
云瑶抽了抽嘴角道:“这世上总有漏网之鱼,那燕泽西当然不比他好。”
她沉默了一会,眼泪却落个不停,“表姐,我很难过。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虽然我从来没与他接触过。”
“表妹啊,你都是靠什么来喜欢他的?”云瑶十分吃惊。
“表姐,我对锦王爷是一见钟情!”烟罗说着又哭了起来。
云瑶听的头疼:“没关系的表妹,人人都会经历第一次,没有第一次哪来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你不能因为一只狐狸放弃整座牧场对不对?”
“……”烟罗无言以对。
“人生短短几十载,你难道要一直沉溺在狐狸身上而让自己闷闷不乐?这不划算。”云瑶语重心长的开口。
“……表姐你说的没有什么不对,但是我很难放下。”烟罗低头。
“我理解,时间是解决一切的良药,拿得起就要放得下这才是女汉子!”
两人又说叨了一会,烟罗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菡萏端着铜盆进来,看了一眼红着眼睛的烟罗道:“郡主,宫里报信的公公来报信,见郡主还在睡着奴婢便收了信儿打发他回去了。”
云瑶坐起身揉了揉发痛的脖子道:“什么事?”
“陛下明儿要去后山狩猎,那公公说陛下吩咐郡主陪同,还送来了狩猎的马服,奴婢放在偏房里了,郡主要看么?”
&bp;&bp;&bp;&bp;云瑶这才记起上一次上官泓是说过后山狩猎的事来着,便道:“明儿再看吧。”
这一日难得清闲,将泰迪推出来在阳光下暴晒了一会,上官鹤拐进了院子,他一席华服越发显得放荡,一举一动风流尽显,招呼着身后人道:“来来来,先让郡主过目。”
云瑶看了一眼道:“七皇子,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上官鹤挤眉弄眼道:“这些东西是父皇赐给泰迪兄疗伤的,既然这厮在你夕月阁,那么东西必得搬着夕月阁来了。”
云瑶唏嘘道:“七皇子真随意。”
他凑过来一边帮泰迪捉虱子一边道:“另外锦王爷今儿似乎有些不对啊,我正巧来问问你。”
云瑶奇怪道:“锦王爷不对劲你来问我做什么?”
上官鹤眨了眨他那双桃花眼道:“你没听过追根溯源这句话吗?”
“……锦王爷哪里不对了?”难道被她拒绝了也哭鼻子了?
泰迪被上官鹤无意识的捉虱子扯得嘴歪眼斜,云瑶再上官鹤手上拍了一下道:“劳烦七皇子一边坐着,您那高贵的手用来捉虱子怎么对得起您那高贵的血统!”
他不以为意的笑道:“我这叫接地气,亲民爱民才能得民心嘛。”
云瑶白他一眼道:“七皇子您亲大邑的民爱大邑的民便好,还想把触角伸到海外呢?”
他托着腮笑道:“你倒是大邑子民,关键是不让本皇子亲啊。”
云瑶递给他一个滚的眼神,他不以为意凑上来道:“他去了百花楼!”
云瑶想了一下道:“皇子殿下您亲眼看见了?”
上官鹤正经的点头:“亲眼所见!”
云瑶道:“哦,七皇子这么流连风月场所真的好么?陛下若是知道了,想必很欣慰。”
他嘴角一抽:“小瑶儿,你关注错了重点。”
“锦王爷去百花楼有什么不妥的?此前不是也去过?你是不是反应过敏。”云瑶继续捉虱子。
“身为一个洁癖,锦王平时怎么会去那种风月之地,今儿不但去了,还点了百花楼的花魁水玉作陪。”
“……所以七皇子你没抢过锦王爷,所以心生怨恨来找我告状么?但首先你应该找陛下去告状。”云瑶掐死虱子挤出星星点点的血色。
“小瑶儿,水玉那女子你有所不知,很冰清玉洁,鲜少有人见过她的尊荣,更别提让她作陪了,她亲自作陪锦王,可见她对锦王是心生仰慕……这表示,我没机会了。”
“那水玉竟也是看脸之人!七皇子,这没关系,我觉得你长的挺帅的。”
“唉,唉,唉……难得小瑶儿对我如此欣赏,本皇子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上官鹤嬉皮笑脸的笑。
云瑶道:“行啊,夕月阁正缺个打杂的,七皇子要不要来?”
他长叹了一声道:“宫里尚有要事在身,本皇子不便久待,只好依依作别!”说罢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云瑶落在泰迪脑袋上的手顿了顿,旋即看着远处开的正好的莲花,有些出神……
&bp;&bp;&bp;&bp;狩猎这一日,天气晴朗,湛蓝的天空下飘着几朵闲云。
后山早早的被精兵围了起来,上官泓与一众皇子及其文武百官浩浩荡荡的驱马而立站满山头。云瑶一袭银白骑装跟在最后与清婉并驾而行。
比起她的淡定,清婉要兴奋许多,对后山狩猎这种事,清婉期待已久,她央求了许久上官泓才答应将她带来。
沈阿媚亦在场,她向来爱好火红色,是以那一袭火红骑装分外惹眼,年轻的皇子们免不了要多看几眼。
容逸亦在场,似察觉到云瑶的视线,偏头看了过来,云瑶一顿移开视线。
远处旌旗飞扬,众人大声谈笑,颇带着那么些豪气。
“瑶姐姐,锦王爷身侧的女子是谁?”清婉突然开口,手中马鞭向远处指去,云瑶看了一眼,那女子亦一袭银白骑装,只看身姿竟俊气中不乏婀娜之姿,水墨似的长发以玉冠竖起,竟与她的打扮一模一样。
云瑶:“……”——御赐的也能撞衫!!
那人儿偏头看着花月染,长长的睫似乌羽,小巧的红唇只带着笑意看着花月染说着什么。那双眼睛放着极亮的光,看着花月染的视线极为专注,似她的话十分中听,花月染懒懒瞥她一眼,笑了。
那一笑,使得远处的沈阿媚气急败坏的抽着马鞭,再看向那女子的视线里满满的都是杀意。
“瑶姐姐,骑装是专门定制的,你怎么会与那女子的一样?”清婉似有些不满开口。
“……呃,这些大人们的骑装不都一模一样么!服饰统一,缩减设计费也是好的。”云瑶开口。
清婉听的不太明白却道:“若是被人瞧见了,难免姐姐要被说闲话了。”
云瑶淡定道:“所以说要尽量的减少存在感嘛。”
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上前,云瑶与清婉慢悠悠的跟在最后,到了目的地之后,众人按着次序坐开。
狩猎虽是必然,但想必上官泓也想看看皇子们与年轻才干们的水准,毕竟太子倒了,他即便不说,也要在众皇子中选出个中意的。
至于皇子们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在上官泓面前大展才智以博得这位陛董事的青睐。
群臣自然也是各怀心事,各个显得莫测高深。
皇子们整装待毕,只等一声令下,便要狂奔而去。
第一回合比的却是看谁在规定的时间内猎到最大的猎物。
这种事原本没云瑶什么事,毕竟皇子们的比试,她这个郡主委实隔了十八层远,况方言看去,皆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她蹲在人堆里,便是九天上的仙女,这会儿也要泯于红尘了。
这种热闹,看看还是很有趣的,她端着杯子,正悠哉的喝水,便听上官泓低沉的嗓音突然传来:“云瑶呢!?”
云瑶口里的水“噗”的喷了出来。
众人一听陛下找人,是以无不东看西找,一时周围尽是缠绵的眼线扫视着云瑶的下落。
云瑶隔着极远的距离讪讪举手道:“陛下,小女在呢!”
&bp;&bp;&bp;&bp;云瑶隔着极远的距离讪讪举手道:“陛下,小女在呢!”
“躲那么远做什么,过来!”上官泓开口。
清婉跳起身欢快道:“瑶姐姐,我便说不坐那么远呢,父皇那里视野多好。”
云瑶心想这不是怕撞衫呢么!
她这一身行头虽也合身,自认也穿出了几分飒爽,但撞衫这种事,想想都尴尬呢!
云瑶磨蹭的走了过去,众人的视线唰的聚焦到云瑶身上,接着众人的视线不由看向锦王身侧的女子,这……撞衫了啊!
沈阿媚冷笑道:“瑶华郡主今儿打扮好精神,只可惜有人捷足先登,比你穿的还英俊三分呢!”
便是众人看出撞衫也不会说出口来,偏这里有个被打翻的醋缸。
那坐在花月染身侧的女子似也有些错愕,接着视线落在云瑶身上,微微闪烁,却开口道:“水玉岂能与郡主相提并论,郡主英姿飒爽,才是女中豪杰。”
原来是水玉。
这一顶高帽带的合情合理,云瑶却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眼梢扫过水玉身侧的花月染却见他并未看她,神色淡淡的。
她顿了顿走到上官泓面前行礼道:“小女见过陛下。”
上官泓道:“待皇子们狩猎回来,你随朕一并去狩猎,用鸟統。”
——就知道没好事儿!
“陛下,鸟統狩猎杀伤力未免有些大啊。”况既然用鸟統狩猎那么去打的必定是些凶猛之物,万一遇到危险她岂不是要救驾,万一救驾不成反丢了小命岂不糟糕?
“杀伤力大才能将猎物一击毙命,啰嗦!”上官泓哼了一声,随手指了个位置让她落座。
云瑶看了一眼头有些晕,那座位刚巧设在水玉身侧,若是这么坐过去,势必会成为焦点,她略一犹豫,清婉上来拉了她的胳膊笑道:“瑶姐姐,我们一起坐吧。”说着冲她挤挤眼。
清婉这个姑娘,委实是个好姑娘,她坐了云瑶原本的位置,恰将她和水玉隔开,这倒是能免去一些尴尬,先不说别人怎么看,便是与水玉坐一起,难免要与她寒暄,这便更更是尴尬。
“瑶姐姐,你说我这些哥哥们,谁会拔得头筹?”清婉偏头看着云瑶笑道。
“我觉得那个‘谁’会拔得头筹。”云瑶道。
身侧突然传来清润的笑声,云瑶不由看了一眼,一张颇为狰狞的脸出现在视野……哎,容逸这张脸,果然无论什么时候看都能起到惊讶的效果。
他身侧沈阿媚一脸敌视,在此云瑶还是要感谢一下水玉同志,为她分担了许多,否则她这个位置怕是要坐不安生了。
“云瑶,我要和你比试!”沈阿媚挑衅开口,“你们中原不是自诩天下第一吗?我们便来比射箭如何!?”
云瑶看着沈阿媚跃跃欲试想要拉回头率的脸道:“沈姑娘,我拒绝。”
“你不许拒绝!”沈阿媚怒气冲冲站起身,满是嘲弄:“当着陛下和文武百官的面,你怕不是丢了大邑的颜面,所以不敢与我比试?”
&bp;&bp;&bp;&bp;她的叫嚷声吸引了周围的视线,上官泓亦看了过来,“沈丫头,大邑的箭术又惹到你了?”
沈阿媚扬眉:“陛下,都说大邑的瑶华郡主文武双全,不会连区区箭法都不会吧?”
容逸笑道:“陛下,鸟統与射箭有些想通,郡主即是枪法好,那么箭法想必也不会差了。”
上官泓看向云瑶:“沈丫头这么信心满满,我大邑岂能不接招?云瑶,你来!”
云瑶:“……”拒绝不能,沉默不能,躲避不能,装透明人还是不能,她今儿招谁惹谁了!
云瑶刚要开口,便听水玉道:“陛下,水玉对箭法倒是略知一二,若是陛下不嫌弃,水玉倒不妨献丑一番。”
上官泓“哦?”了一声,纳罕的看向水玉道:“你也会?”
水玉笑道:“是,水玉幼时曾随父出山打猎,练得还不错。”
沈阿媚闻听水玉接招,耐不住的站起身傲慢道:“你也会?那就比一比好了,输的便跪下奉茶!”
这般呛人的约定,使得众人皆微微变色。
水玉却笑道:“好。”她偏头看向花月染小声道:“锦王爷,可否借手帕一用?”
那声音虽小,却被周围人听在耳中,温温柔柔的询问看起来那般体贴可人。
沈阿媚气闷的直跺脚。
花月染抬睫扫了水玉一眼,缓声道:“君离。”
立在不远处的君离立时掏出袖内手帕呈了上来,水玉眸光微闪,却笑道:“谢锦王爷。”
除却水玉的身份不谈,只看样貌,两个人倒是十分登对,清婉不由偏头看向云瑶,却见她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她心里一动,抬手碰了碰云瑶小声道:“瑶姐姐,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云瑶道:“是有些,想来是早膳吃坏了肚子。”
“需不需叫一下太医?”
云瑶摇头道:“不用,一会就好。”
清婉点了点头,却起身悄悄的走开了,原本中间隔着的两个人一离开,倒是让她和他之间空荡的有些压抑。
云瑶身子滞了滞,内心渐渐弥漫上一种名为沮丧的情绪,这感觉说不出来,但却异常清晰的牵扯着心肺,使得肚子又隐隐作痛起来。
“这个服下。”身侧递过来一个白玉小瓶,云瑶一怔偏头看向容逸,他笑道:“是产自南辰的雪灵芝做成的药丸,包治百病,没毒。”
云瑶抽了抽嘴角道:“最后那两个字没有加的必要。”
他笑道:“郡主似总觉得逸会加害于你。”
这倒说的是真,但她却不能当真如此回答,便随手接了那瓷瓶道:“容太子倒不至于,可沈姑娘却时时惦念着我的性命呢。”
“阿媚性格乖张了。”容逸笑了一声,语态里的语气似有些莫名。
清婉端着一碗热水走了过来:“瑶姐姐喝些热水,若是还无法缓解,便去叫太医。”
云瑶就着那水将药丸吞了,调笑道:“谁家的小美人啊,这般体贴温柔,却不知日后谁会得了这好福气,将你娶进门。”
清婉脸颊一红道:“瑶姐姐又拿我取笑了,方才去端水听王公公说,水玉姑娘是父皇传入宫的,身份似乎很有些不凡。”
&bp;&bp;&bp;&bp;关于水玉的身份,昨儿云瑶倒是听上官鹤提起过,按理说来百花楼这种地方的姑娘应不会这么公然的出现在这种场合才是,原以为是狐狸带来的,毕竟除了上官泓,也只有他敢这样……上官泓这头老牛难道想吃人家小嫩草水玉?
“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那水玉毕竟是烟花之地的女子,公然出现在这种场合,终究不妥吧。”清婉神情疑虑,暗自嘀咕。
他们皇家的事,云瑶自不会多插嘴,视线落在场地中沈阿媚和水玉的身影上。
沈阿媚一袭红装,似烈烈盛开的艳火。
水玉一身银白,宛如一朵初绽的白莲,比起沈阿媚并不逊色,上官鹤昨儿用冰清玉洁来形容水玉,云瑶尚觉得不妥,今儿看来,倒也不算夸张。
坠入红尘的女子大抵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但这并不影响人家多才多艺文武双全。
远处竖起两个稻草人,沈阿媚率先出手,手拉弓箭,三箭齐发,只听嗖嗖三声,羽箭破空正中那稻草人!
众人鼓掌叫好。
那三支箭分别中了稻草人的头部,胸部以及腹部,不得不说沈阿媚这姑娘,骄傲蛮狠但还是有优点的,譬如这箭法,譬如这样貌委实难有女子能与其齐肩。
似也觉得发挥不错,沈阿媚得意洋洋的看向水玉道:“到你出手了!”
水玉抬唇笑了笑,手里的帕子向空中一扔,旋即拉弓射箭,只听“嗖”的一声,弓箭穿过那帕子直刺稻草人眉心。
有太监匆匆上前,捡起那帕子惊呼道:“这,这羽箭正正穿透了帕子的中心点还中了稻草人的眉心!好箭法!好箭法!水玉姑娘和媚郡主不分仲伯,女中豪杰呀!”
众人闻言无不惊叹交口称赞。
上官泓龙颜大悦“哈哈哈”大笑几声:“好箭法!来人,赏!”
沈阿媚自气急败坏还要比试,却被容逸拉了回去。
水玉眸光水亮的看向花月染柔声道:“叫锦王爷见笑了。”
花月染淡淡道:“水姑娘不必自谦。”
她抿唇一笑,偏头看向云瑶道:“早便听闻郡主枪法精湛,于猛虎爪下救下了一个名英吉利商人,等会儿狩猎,水玉定要去瞧瞧郡主的枪法,才不虚此行。”
她语态温和,又客气有礼,每句话都充满了盛赞,不愧是出自风尘中的女子,很善于言辞。
云瑶道:“这种流言,做不得准,水姑娘不必信以为真。”
水玉笑道:“我与郡主也算有缘人,昔年父亲遭遇野兽,生死危机之际,却是霍公子救了父亲,我们水家,始终欠着白露山一分恩情。”
这倒是有些出乎云瑶的意料,她不由看向水玉,女子眉目柔和,极漂亮,却不是那种很扎眼的美丽,便是笑起来,也是很有分寸,连着清婉看了,也都不由的心生好感。
上一次见到霍英白,那可真是ooo以前了,从那之后,他和郝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带着白老头也不见了踪影,若非时时有人提起,她自个都要忘了自己还是白露山的关门弟子了。
&bp;&bp;&bp;&bp;过往的记忆她脑海里是一片空白,水玉这么一提,她才想起自己这个失踪已久的大师兄,却不知晕哪里去了,自锦王府一见之后,便没了踪迹。
“师兄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云瑶顿了顿开口。
水玉笑道:“霍公子曾向我提起过郡主,说待我日后到了都城,务必要看看郡主过的可还好,待他从西漠回来,便会来寻郡主。”
原是去了西漠,无怪近些日子没有一丝消息,朝廷与江湖毕竟是两个世界,在江湖的世界里,仗剑驰骋,快意人生倒是令人心生向往。
想到霍英白和郝剑那又没拘没束的性格,云瑶唇角露出浅浅笑意道:“我很好……”
似是与远在西漠的师兄们说又似是与水玉说。
水玉看了她一会笑道:“郡主看起来很想念他们。”
云瑶不可察觉的“嗯”了一声又似没回答,只垂睫看着碗中的影子不知在想什么。
诸位皇子驰马而来,尘土飞扬,马声嘶鸣,猎物被人丢在地上,众人一看,竟是一条大虫,无不惊呼。
四皇子上官风下马道:“回禀父皇,儿臣猎得一条大虫!”
上官泓满意大笑:“风儿,你箭法见长啊!”
清婉亦感叹道:“四哥好厉害。”
云瑶不由看了那上官风一眼,视线落在远处,又有皇子们陆续赶来,有的猎得肥鹿,有的猎得野獐,收获颇丰,直到上官鹤赶来,众人方脸色一抽,他竟然慢悠悠拎了只野兔跑了回来。
上官泓怒斥道:“鹤儿,你也与你的兄长们学一学,你……丢不丢人!”
上官鹤哀叹道:“父皇,儿臣已然尽力了,皇兄们骁勇,儿臣委实不能相比。”
上官泓不悦的冷哼一声,懒得再搭理他。
清婉走到台前郁闷道:“七哥,你是猪吗?我都觉得脸上没光!”
上官鹤跳上看台一屁股坐到清婉的位置上凑到云瑶身侧笑道:“这后山的野兔镇日里被猛兽们狂追,速度奇快,肉质亦鲜美异常,我特特打来烤给小瑶儿吃的。”
云瑶抽着嘴角道:“殿下,你这么闲不如多打几只来,我们的午膳便解决了。”
上官鹤吊儿郎当道:“你这话不妥,虽然本皇子只打了一只兔子,但这不是普通的兔子。”
“难道这还是只成了精的兔子?”云瑶一脸凝重。
“这是爱的兔子!爱啊!”上官鹤连连叹气。
清婉噗嗤笑道:“七哥,你已经没爱了,这爱的兔子已经死了!”
云瑶也笑了,看了一眼水玉道:“皇子殿下,你的爱送错人了,你的水姑娘就在你一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上官鹤这才转过身凑到水玉面前笑嘻嘻道:“美人,这兔子是我特特打来送你的,喜不喜欢?”
水玉抿唇一笑,水一样的眸光却看了花月染一眼道:“多谢殿下,水玉受宠若惊。”
“美人,你谢我看着锦王爷做什么?这不公平!”
水玉脸色一红,支吾道:“殿下,你……胡说什么呢。”
&bp;&bp;&bp;&bp;皇子归来,上官泓上了马,拉着马缰看向云瑶道:“跟上!”说罢一挥马鞭扬长而去。
云瑶无法,只得起身。
有侍卫牵来一匹枣红色的大马,云瑶跳下看台呆怔了好一会方给身边的容逸道:“完了,我不会骑马。”
容逸:“……”
眼看上官泓已经走远,云瑶欲哭无泪。
容逸拉了她一把道:“我教你。”
云瑶感动的热泪盈眶:“你真是好人,但是这么短时间,我觉得我学不会。”
容逸坐在马背上俯身看着她笑,虽然那脸很狰狞,但笑的很发自肺腑:“我觉得郡主是聪明人,若当真学不会,郡主只好与我同乘一骑了。”
一侧沈阿媚脸色难看:“云瑶你虚伪的笑死人了?堂堂郡主,竟不会骑马?”
她嗓门尖而高,众人视线皆看了过来。
云瑶略尴尬,但觉得做郡主和会骑马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容逸伸出手来,看向云瑶温声道:“上来,我教你。”
他伸出来的手修长白净,与那张狰狞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不得不说,这是双好手,且很友好的样子。
“逸哥哥!”沈阿媚气急败坏,被容逸瞥了一眼,不知怎么的,一向任性难哄的沈阿媚竟直接闭了嘴。
云瑶虽有些犹豫,但也不好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刚要抬手抓住容逸的手,手腕却猛地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石子弹的一痛,蓦地收了回来。
有小太监匆匆跑来道:“郡主,王爷吩咐说郡主不会骑马怕是会影响陛下兴致,是以不要去了。”
云瑶郁闷的揉着手腕道:“哪个王爷?”
“锦王爷。”
云瑶身子一顿,回身向花月染看去,他已上了一匹鬃毛大马,神色淡淡的,却未向她看了过来。
那石子一定是狐狸搞的鬼!
云瑶气愤径直冲了过去,一把扯住他的马缰瞪他:“是不是你?”
花月染微微垂睫,眸光似潋滟了紫罗兰的花海,却凉月似的疏离:“郡主逾越了。”
这样漠然的态度让她心口一堵却又觉被那石子弹的无辜便伸出红了一片的手腕道:“你给我道歉。”
他扫了一眼她的手腕慢声道:“狩猎途中难免有突发状况,陛下万一遇到危险,岂不是要被郡主拖后腿?”
“所以,这和我跟容太子学马有什么联系?”云瑶瞪他。
这种疏离,让她心头不舒服,可又不知这种情绪该如何缓解,只好扯着他的马缰找他讨要所谓的说法。
可若是不在乎,又何必要那有些苍白的说法?
“容太子为客,郡主自不能耽误宾客的雅兴。”他看着她,语态懒懒,神色淡淡,让她气闷莫名。
“锦王爷,你不让容太子教我,那你陪我老师!不,你来教我!”
他看她,眸光微深:“本王要务在身……松开马缰。”
云瑶抓的紧紧的,打算与他死抗。
他淡声道:“来人,将郡主送回夕月阁,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放她离开一步。”
话音一落,立时有侍卫冲了过来。
&bp;&bp;&bp;&bp;话音一落,立时有侍卫冲了过来。
云瑶头一大,立时松开马缰退后一步道:“你走吧。”
他眸光扫向她,似要看她耍什么花招。
她又退了两步,无耐道:“不教算了,我去找容太子学。”
他未动,眼神看不出情绪,狐狸果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便是脸色不善,依旧美的新开的曼陀罗花似的。
她却边退边不由调笑道:“啧啧,好一位面如秋月色若春晓的的玉面郎君呀,怎么生成这么一副好皮囊,真是海风阵阵羡煞人了!”
众人:“……”
他眼睫微动,眸光懒懒落在她的身上,没有明显的神情变化。
云瑶已察觉不妙,转身便跑。
他淡淡开口吐出两个字:“回来!”
回去才是笨蛋!
云瑶惊慌的爬上那枣红大马的马背,一拍马屁股,马兄一声长鸣,撒蹄子飞奔而去。
“呀坏了!瑶姐姐不会骑马的呀!”清婉急声开口,再看向花月染,已不见了踪影。
水玉站起身,亦跃上马背,追着花月染离开的方向而去。
****
若是在马前面加个宝字,云瑶还是非常淡定的,奈何没了这个宝字,一切将大不同。
她抱着马脖子,只觉剧烈的颠簸快将五脏六腑都颠出来似的。
狩猎之地有专人画出的马道供人狩猎,超出这个范围,便有可能闯入危险之地,运气好点还能逃出来,运气不好的,可想而知。
大马一路跑的很奔放,奈何云瑶抱着它的脖子,挺郁结的,毕竟自由的呼吸是身体和精神上的满足,现在它欲求不满,只得拼命狂跑想要将这个束缚它自由的枷锁给甩掉。
云瑶惊的牙齿打颤,树木在眼前不断后退,这期间她看到一只神色错愕的兔子,大抵是以为见到了什么不明飞行物,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周围越来越静谧,大马跑的越来越快,前面还惊起无数飞鸟,这一会却什么动静都没了。
接着她和大马与一头狼不期而遇了,狼眼森然吓尿了大马,这厮转身慌不择路的便跑。
云瑶脸色苍白的回头,却见那狼快速的追了过来。
——妈呀!
云瑶惊呼,抬手抽打着马屁股,这厮没命的向前冲去。
林木眼前过,一人一马终于冲出林子,云瑶刚要松口气时,脸色猛地一变——前面竟是个陡崖。
她拼命的往回扯马缰,奈何这厮吓疯了,不顾一切的向前狂奔。
从悬崖上掉下去,除了穿越,约莫着没有第二条路,当然上天不会时时刻刻给你打开穿越之门,那么掉下去的话,除了死,没别的。
那一刻,云瑶感受到了无法遏制的恐惧。
她很怕死!
她很佩服故事里那些不怕死的女主,因为作者总会给她们开金手指。
可是她的作者不会,搞不好真的会让她冲进悬崖,一命呜呼。
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使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马不断的接近再接近。
接着云瑶感觉身下一空,心想完了,要死了!
&bp;&bp;&bp;&bp;等了许久没感觉到周遭变化方睁开眼睛,脚下便是悬崖,她正悬在半空。
云瑶僵硬的回头,正看到花月染拎着她似笑非笑的脸色,她幽幽的倒吸了口凉气道:“锦王爷,你可抓紧了。”
他慢声道:“把你丢下去算了。”
“可别……珍爱生命,远离杀戮啊王爷!”云瑶瑟瑟发抖。
他漠然一天的脸色总算和缓,音质懒懒道:“留着你也只是徒让本王不快。”
“这都是我的错王爷,另外,我这衣服料子不大结实,我觉得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破坏,王爷还是把我收回去。”云瑶只觉崖底的冷风灌的全身发凉,连带着声音都在打着颤。
他晃了晃她慢声道:“本王家财万贯,岂会在意这一件衣衫?”
云瑶吓的一哆嗦连忙道:“你可以不在意这一件衣衫,但是你要在意我啊王爷!”
他顿了顿道:“本王为何要在意一个心里没有本王的人?或者,本就不该救你。”
“锦王爷,佛说五百年的一回眸才能换来今生今世的擦肩而过,我们这得回了多少次头才有了今生今世的不期而遇?”
他笑了一声道:“这么看起来,以往的头都白回了,现在想来,这不期而遇不要也罢。”
云瑶苦闷极了:“花月染,我不觉得我们的相遇有什么值得后悔的,至少我觉得遇到你挺幸运的。”
他身子僵住。
“每一次遇到危险都是你来救我,你是我的英雄!”
他抓着她的手一颤,便松了松。
云瑶呆了呆,就掉了下去……
那一瞬,云瑶想到的是,她为什么要多嘴说后面那一句?
“郡主,抓住我!”手腕被人猛地抓住,云瑶惊魂未定的抬头,水玉面色通红却紧紧的将她拉住,手腕因撞在岩石上,摩擦出血来。
云瑶连忙将她抓住,狐狸真的要害死她了!
被狐狸拎上来时,云瑶的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而水玉则因用力过猛,整张脸都红彤彤的,日光从山头上空斜照过来,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有些长,巨大的沉默让三个人看起来像极了雕塑且古色古香。
那匹大马不见了踪迹,想必已经坠下了悬崖,而身后亦没有狼的踪影,这年头,无论什么猛兽都是怕狐狸的。
云瑶手脚冰凉,视线落在水玉擦破的手腕上,吞了口唾沫看向花月染道:“有药吗?”
他拿出药瓶递给她,神色也有变幻不定,然终究淡定惯了,倒没怎么失态。
云瑶自瓶内弄了些药膏出来,随手给水玉抹上药,胳膊却还在发抖,水玉看了她一眼突然笑出声道:“郡主为何要跳崖?”
云瑶僵硬的脸实在笑不出来:“这真是一言难尽。”
“锦王爷又为什么会松手?”她眸光微微抬起看向花月染。
花月染:“……”
“若非你出手,后果就大发了。”云瑶盘腿坐在地上,阳光灿灿,双手却冰冷的很,她揉搓了下双手瞥了花月染道:“我正在与锦王爷讨论英雄的问题,却未料王爷他对英雄反应过敏!”
&bp;&bp;&bp;&bp;“英雄?这种时候,郡主怎么会说到英雄?”水玉眨了眨眼睛好奇道。
“怎么没有关联,譬如英白师兄当年救了你爹,他就是你爹的英雄,而我险些坠下悬崖,锦王爷抓住了我,他便是我的英雄,可是他丢了我,而你救了我,所以你才是我的英雄。”
水玉怔了一会笑道:“郡主这英雄论倒是有意思,不过总算平安无事。”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负责狩猎的统领跳下马匹上前道:“属下来迟!”
花月染抬了眼睫淡淡道:“水姑娘受了伤,带她去看太医。”
“是!”
水玉顿了顿起身道:“一些轻伤,没事的……”
“流了这么多血,哪里算轻伤?”云瑶顿了顿道:“水玉,谢谢你。”
水玉滞了滞看向云瑶笑道:“郡主客套了,这本是水玉该做之事。”她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花月染,略略顿了顿,还是随着那统领离开了。
山风吹得树叶哗啦啦响,漫天飞舞的蒲公英,似是不期而至纷扬的雪。
云瑶坐在地上,双腿发软,背脊依然阵阵发凉,虽不是很深的崖,但崖底坑洼不平,隐约可以看到摔死的马,若当真掉下去,她的下场不比大马好。
正后怕之际,眼前伸过来一只手,宽大的衣袖裹带着轻不可闻的熏香气,那手却夺天地之造化,宛如工笔勾勒,漂亮的不像话。
她顿了顿,垂着头还是将手放在他的掌心,想站起身,双腿却有些虚软,只好双手抓住他。
他一顿,将她揽入怀里。
云瑶身子有些僵硬,但又觉靠在这个怀抱里,比想象的安心,索性完全放松靠着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这气氛良好。
过了一会云瑶破坏气氛道:“这匹马死的有点冤。”
“既不会骑马,跑什么?”他落在她腰上的手微紧。
“我觉得,我要是不跑,后果不比跑了好,狼和狐狸一样可怕。”云瑶心有余悸。
“狼会吃你,本王会……”他一顿,旋即觉得应该也会。
“哎,我不能这样放陛下鸽子,还是去看看。”云瑶想起上官泓,头一痛开口。
他顿了顿,食指和拇指放在唇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便有俊马飞奔而来。
云瑶不由道:“锦王爷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呀,口哨吹得真不错。”
他敲了她一记带着她掠上了马背,缓声道:“你不认得水玉?”
云瑶一顿,偏头看她:“我又不去逛百花楼。”
他一顿,旋即低笑一声,他笑时,眼底的光潋滟着波光似的梦,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你倒是了解的清楚。”他扯着马缰,并不急着赶向上官泓那里,只驱马不紧不慢的向前踱步。
云瑶道:“七殿下心仪水玉,他昨儿忙忙的去我那儿告密。”
“七殿下心仪水玉?”他看了她一眼,眸光微闪,旋即笑道:“是,郡主观察力真是敏锐。”
“……我也觉得是。”云瑶抬手扫了扫耳缘,他说话时,气息扑在耳侧,酥酥麻麻令她身子有些紧绷,“我以前是认得水玉的?”
****
(水玉是上官泓叫来的,大家睁大眼睛看清楚哈。)
&bp;&bp;&bp;&bp;云瑶这才想起他刚才那句话的言外之意。
“水玉父亲因病去世后,她被你师父收留在白露山住了些时日,之后拜别你师父,独自来到都城,走投无路时去了百花楼。”
云瑶挠了挠耳垂道:“她在白露山待过,无怪对英白师兄的去向如此了解。”
“陛下年轻时前往白露山时迷了路,正是得水玉的父亲施舍了口粮,但百花楼终究是风月之所,是以陛下令我前往确认水玉的真实身份。”
“……”
“还有什么疑问?”他看她。
“……锦王爷你难不成在向我解释?”云瑶受宠若惊道。
“这个问题问的不错,本王说了这么多大抵不是在给自己解释。”
云瑶嘴角一抽:“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解了心中的疑团。”
他扯着马缰的手一顿缓声道:“什么疑团?”
“我以为陛下专程将水玉叫来,是贪恋人家的美色,正惋惜着水玉这颗嫩草怕要被只老牛吃了。”
他轻飘飘的瞥她一眼道:“看来本王的解释多此一举,另外你将陛下比喻做老牛,这个说法有些找死。”
云瑶立时看他笑道:“也就在你面前这样说,我觉得锦王爷即是掌控死门,那口风必定是很有信誉保障的!”
他看着她弯弯的眉眼,顿了顿道:“本王确然掌管死门可只对陛下一人负责。”
“……通融通融嘛。”她双手抱拳。
他笑道:“想要贿赂本王的人数不胜数,郡主可有拿得出手的?”
这问题有些大,云瑶想了想自己不多的银两道:“锦王爷,你得为史书留些好形象,日后史官记载时,至少会给你添上两袖清风四个大字。”
他微抬了眼睫,阳光打落下来,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留下一圈暗影。
一只狐狸委实不该长这么漂亮的睫毛,云瑶心想。
“比起日后本王更注重当下。”
“那……锦王爷觉得我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云瑶妥协。
他看着她,眼睫里是流溢的微光,笑意点点散落,却带了丝摸不透的情绪。
他说:“所有。本王要你的所有。”
她错愕的看着他,那表情有些呆,良久回过神道:“锦王爷,包括我的红肚兜吗?”
狐狸:“……”
****
到狩猎点时,侍卫来报说陛下前往下一个狩猎点了,待云瑶和狐狸到了下一个狩猎点时,侍卫来报说上官泓已经狩猎凯旋回归了,感情上官泓喜欢玩捉迷藏。云瑶只好催促狐狸又往回赶。
阳光不再盛烈,余晖变得温和,入目处的山和水,云和树都染了一层金色。
他们回来时,搭建的帐篷外已堆起了篝火,因收获颇丰,上官泓龙颜大悦,决定带着男女老少一起来个露天篝火晚会。
他降下九五之尊,亲自剥开了一只山羊,穿在烤火架上刷着香油。众人虽战战兢兢,但陛下这么接地气,众人也不好扫了他的兴致。
云瑶原本打算直接上前负荆请罪,但这世上之事,不是事事都能在预料之内,它总有许多不稳定因素,在你措手不及的时候跳出来。
&bp;&bp;&bp;&bp;云瑶原本打算直接上前负荆请罪,但这世上之事,不是事事都能在预料之内,它总有许多不稳定因素,在你措手不及的时候跳出来。
譬如沈阿媚。
因受了惊吓,云瑶端起茶盏大口的喝着水,清婉神色惊慌道:“瑶姐姐,我听水玉说你险些掉下悬崖?你没事吧?”
云瑶抽着喝水的空看她一眼道:“我觉得有事的话,我大抵不会站在这儿大口喝水。”
“那你继续喝。”
云瑶又灌了几口水停下,清婉复道:“瑶姐姐,锦王爷救了你这件事引起了沈阿媚的愤怒,她刚才叫嚷着要将你的秘密捅出去。”
云瑶顿了一会道:“然后呢?”
“然后被容太子拦下了,可她吵闹不休,说要找你算账。”清婉神色凝重。
云瑶放下茶碗凝重道:“死缠烂打纠缠不休的人最是恼人,我得躲躲。”
清婉一脸惋惜道:“还有,她已经过来了。”
云瑶连忙回头看了一眼语气严肃道:“清婉,这句话你应该放在第一句话上说。”
清婉道:“好的,我下次注意!”
“云瑶!你这个狐狸精!!”沈阿媚声音尖锐传来,引来无数回头率。
狐狸这个词,通常都是她用来形容花月染的,坦白说将她形容成狐狸委实不太够格,狐狸多狡猾呀,狐狸多阴险呀,她这么纯良!
“沈姑娘,有件重要的事我要先声明一下。”云瑶开口,“狐狸是按只的吧?”
一侧的清婉呛了一口水,暗暗的冲云瑶竖了个大拇指。
沈阿媚先是一愣,接着气急败坏道:“我不管按什么,你拿命来!”
之前她与水玉比试箭法,那个太监是个老油头,说什么不分仲伯,那就是打了个平手,这样谁也不给谁奉茶。云瑶觉得这个太监很有存在的必要,一会万一她打输了,他冒出来也说打了个平手,至少不会让上官泓再给她加上一笔。
看沈阿媚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云瑶慌忙闪开,她一鞭子抽碎了桌椅,手腕一翻再次向云瑶的身子卷了过来。
远处上官泓带着人径直走了过来,脸色一沉冷喝:“将她们拉住!”
立时有侍卫冲了上来,沈阿媚挣扎不得气急败坏道:“陛下,云瑶后背有鸽血瑶花!!”
一句话让周围猛地安静下去。
“啪——”的一声碎响,清婉手里的茶盏滚落在地,睁大了眼睛。
上官泓缓缓眯起眼睛,声音冷寒:“你说什么?”
沈阿媚挣脱开左右挟制,得意洋洋道:“陛下有所不知,这云瑶后背纹着一大朵鸽血瑶花,她明知道这种花是禁忌,却还要纹在后背上,她一定是前梁的孽党,这么处心积虑的接近锦王爷和陛下,谁知道她暗地里藏了什么祸心?”
花月染扫了沈阿媚一眼,神色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云瑶却有些被沈阿媚的话惊到,看着上官泓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云瑶慌忙跪地道:“陛下,她胡说。”
“我没有胡说!”沈阿媚抢话开口,“不要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云瑶,那鸽血瑶花早渗入你的血肉,你抵赖可是欺君大罪!
&bp;&bp;&bp;&bp;“不要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云瑶,那鸽血瑶花早渗入你的血肉,你抵赖可是欺君大罪!陛下,你若不信完全可以找人查验,我可听说她自幼后背便有瑶花,随着身体的生长,那瑶花开的越来越艳了。”
周围死一般的宁静,上官泓的脸色阴晴不定,冷冷盯着云瑶,良久他开口道:“来人,将她带下去检查!”
沈阿媚上前一步道:“陛下,将她带下去万一她买通了检查之人怎么办?这种余孽,就该就地检查!”沈阿媚眼里有得意,身为女子,在这么多人面前暴漏自己的后背,必是奇耻大辱,看她云瑶日后还如何自处!
“我来检查好了。”清婉上前一步,看向上官泓道:“父皇,瑶姐姐毕竟是女子,若是在此检查日后还叫她如何自处?”
“清婉公主,你一向与瑶华郡主交好,谁知道你会不会说谎?”沈阿媚开口。
“我必不会欺瞒父皇。”清婉神色鉴定。
上官泓冷声道:“来人,将云瑶带入帐篷。”
云瑶站起身,看了一眼上官泓,心里不由有些凉,在权利面前,所有的好感都宛如浮云般令人心寒,纵使早知上官泓必定是个薄情之人,但她总觉得这个帝王至少算是个仁慈的君主,现在想想,她的想法未免有些幼稚。若他当真仁慈,又如何成为掌控天下的主宰?
云瑶在帐篷内站定,身后清婉一直静默无声,云瑶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公主动手吧。”
清婉身子一颤看向云瑶道:“瑶姐姐,阿媚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问题问的让云瑶好难回答,她没有了这具身子原本的记忆,但也明白,这具身子与前朝定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她不知道这些联系是不是致命的,但对于如今的大邑来说,前朝所有的一切都是禁忌,都是要抹杀掉的。
她不知道这瑶花的由来,当然也不能告诉清婉沈阿媚的话是真是假。
她顿了顿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清婉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她抓紧了帕子良久道:“其实……我也听说过。”
云瑶身子一滞,看向清婉。
她眸光蓦地有些闪烁,却垂着头道:“之前我也听说过关于你后背鸽血瑶花的事。”
云瑶站着不动,目光看着清婉心里似突然便明白了些什么,她道:“秋月?”
清婉捏着帕子点了点头,良久她抬头看向云瑶道:“瑶姐姐,她的话我并不相信,沈阿媚或许也是听她说的,是以我会告诉父皇她在说谎。”
“你这样只会害了自己。”云瑶开口,“来检查吧清婉,没事的。”
她眼圈有些红了,却道:“我自幼在深宫长大,见过无数的尔虞我诈,看到的事,遇到的人都带着伪善的面具,便是我自己,也不能保持着一颗纯善的心。”
云瑶不语,这一点她早知道。
“当年瑶姐姐尚是世子妃时,我是存了私心将你推向锦王爷的,我以为你会喜欢上他然后离开世子。”
“……”这一点她倒没料到,这姑娘怎么不将她推给别人?
&bp;&bp;&bp;&bp;“可我并不想害你。”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云瑶已经褪下衣衫,露出光洁的后背:“恩,细细找找,有没有瑶花。”
清婉:“……”
“公主的表白真是情真意切,我若是个男子该心动了。”
清婉蓦地回过神,一巴掌打在云瑶背上又气又羞又兴奋道:“讨厌死了!我去告诉父皇!”
她步子轻快的跑了出去。
云瑶没动,接着便听到沈阿媚的尖叫声:“不可能!!”说罢气冲冲的闯了进来,视线落在云瑶光滑的后背时,脸色变了。
云瑶慢条斯理的穿上衣衫看向沈阿媚道:“丝滑吧?白皙吧?是不是从没见过这么好一张美背?是不是羡慕嫉妒恨?是不是沈姑娘贼喊捉贼,自己背上才有那么一朵禁忌之花?”
沈阿媚面皮抽搐:“你背上的瑶花呢?你背后明明有瑶花的。”
云瑶弹了弹衣袖叹声道:“你不曾亲眼见过竟还能这样一口咬定,沈阿媚,虽说你来自南辰,可这样戏弄我大邑的君王,真的好么?”这句话,她抬高了说的,以确保帐外的上官泓可以清清楚楚的听到。
“阿媚,还不快些向陛下赔罪?”容逸清润的嗓音难得带了丝严肃,沈阿媚身子一滞,气急败坏道:“一定是她有阴谋!一定是她耍诈!”
“住口!”容太子这么好的脾气亦被激起了一丝火气,他探手进来,一把将沈阿媚扯了出去。
帐内空空荡荡,外面传来容逸谦和的嗓音在向上官泓赔礼,沈阿媚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容逸呵斥了一声,便不敢再说。
云瑶站在原地只觉周身一阵阵的发寒,她抬手落在后背上,凉凉的手指却没有给予多少知觉。
外面的嘈杂渐远,良久有人撩开了帘子立在帘外。
他背后便是深蓝色的夜空,繁星铺陈,月光似水,有隐隐约约的篝火纠缠着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使得那容颜一半清晰,另一半却隐在黑暗中。
他缓声道:“要不要去吃七殿下烤的那只爱的兔子?”
云瑶想笑,可面上的表情却僵住了似的,一丝儿笑不出来。
这一场生死,猝不及防而来,又狂风过境般远去,庆幸是她没有事,庆幸是幸好有他……
心头有无法言说的惊恐夹杂着委屈还有数不清的东西扑面而来,她眼眶突然的便有些酸了。
“哪儿还有胃口。”她闷闷道。
他站在原处没动。
若是在平时,他或许会走过来,可她察觉到了,在上官泓面前,他刻意的与她保持了一些距离,虽然不知为什么。
他顿了片刻道:“没事了。”
云瑶唇角一颤,接着便有眼泪湿了眼眶,却被她用力的收了回去。
她动了动身子,走了过去,隔着帘幕,她探出手,然后抓住他的衣袖,顿了一下,她轻轻的拉了一下他的手,刚想收回时,却被他反手握住了。
远处有人划拳拼酒,帐内却静默无声。
“锦王爷……”帐外水玉的声音传来,他没回头,却将她拉近了些,俯身将唇贴在她的唇上。
&bp;&bp;&bp;&bp;那唇瓣染了夜色的凉,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给她无法言说的心安,又有一种令人战栗的好像下一瞬就会被人发现的刺激。
“锦王爷!”水玉的脚步近了,云瑶慌忙推了一下他,受惊似的缩到一边,脸颊却滚烫起来。
“陛下亲手烤的山羊说要王爷和郡主一起去吃呢。”水玉笑着走近。
他音质懒懒道:“先不必理会郡主。”
“……为什么?”水玉不由好奇的看向帐内,视线却被花月染放下来的帘子挡住了。
“大约是在害羞。”他眼睫盈了些笑意,缓步走开。
水玉身子蓦地一滞,站在原地,良久她偏头看向遮的严实的帐篷,眼底有微亮的光在闪烁。
****
天际有流星滑过,云瑶确保脸色如常方出了帐子,因后背鸽血瑶花的事使得她内心对上官泓这个人生出了几分芥蒂之心,原本打算与清婉一处厮混,却未料上官泓径直开了口:“云瑶,你一个人躲在帐子里做什么?难不成朕丢个脸色便将你吓成那般?没出息。”
云瑶僵住身子道:“云瑶从不知后背有什么鸽血瑶花,万一哪个心存歹心的人趁着小女昏睡的当口给小女画了一朵,那小女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哼,朕是那种不明是非的人?”他睨了她一眼。
“……”这还真是说不准,上一次鸽血瑶花的事死了多少人,太后那一派单是被诛九族的便有三千多人,或许这些人与鸽血瑶花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人的政策,上官泓不断挥舞着屠刀,几乎将太后党杀戮殆尽。
万一她背上的瑶花被发现,后果便可怕了,纵使白露山的地位不好撼动,但江湖只是江湖,身为大邑子民,却终究还是得服从朝廷,说不定上官泓会趁此事件,将所谓的江湖人士一网兜尽……想到这个可能,云瑶不由打了个寒颤。
“陛下当然不是,可天子之威甚隆,小女也是怕的。”云瑶开口。
上官泓“哼”了一声,放下手中割羊肉的刀片道:“这一盘羊肉给你压压惊好了。”
云瑶看了一眼他油腻腻的双手,心里一阵膈应,也不知道他割羊肉之前洗手没有,但他是天子,纵使这一盘羊肉就是一盘噗通的羊肉,但前面一旦加上“御赐”两个字,便有了很大的不同。
“谢陛下。”
云瑶开口,从满脸堆笑的王德胜手里将羊肉接了,准备向清婉走去,步子还未迈开,便听水玉轻笑的声音传来:“郡主,来这里坐吧?”
云瑶身子一顿,看向水玉,她眸光亮亮的,满是期盼的样子,这大抵是想吃她这御赐的羊肉,如此一想,云瑶端了盘子走过去在她身侧径直坐了,很是豪爽的将羊肉送到她面前道:“吃吧!”
水玉:“……”
夜风有些温柔,众人谈笑风生把酒言欢,远处有人跳起了篝火舞,这种舞蹈在中原很是少见的,一般北疆的游牧民族很是擅长,中原有人会跳倒是蛮新鲜的……
****
今天发烧,更的晚了,抱歉大家久等,么么
&bp;&bp;&bp;&bp;云瑶仔仔细细的看了那跳舞的人,接着嘴角细细一抽,是上官鹤这厮。
他扯着沈阿媚的手,跳的奔放,沈阿媚脸颊先是有些红,云瑶猜想她大抵是以前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上官鹤身姿勃发,虽风流的没有下限,但样貌算是他兄长中比较出众的了,这样没脸没皮的扯着一姑娘跳,矜持的女子们如何不脸红?如何不芳心乱动?
“七殿下倒是性情中人。”水玉声音传来。
云瑶道:“你是指间歇性抽风这种性情?”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醒悟自己这句话说的有些不妥。上官鹤即是喜欢水玉的,那么她身为朋友,怎么也要在他的心上人面前树立一个高大威猛的形象,想到此,云瑶又道:“刚才的话你就当做没听见,你说的对。”
水玉双手抱着膝盖道:“郡主这么有趣,无怪锦王爷也是连声称赞。”
云瑶笑道:“你这话在撒谎,狐狸啊,不,锦王鲜少称赞别人,连声称赞更是不可能。”
她一笑道:“郡主性情直率,倒叫我觉得相见恨晚,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提出要和她做朋友。
关于友情,很多时候是自然而然的,两个陌生的人志趣相投,互相欣赏,而后通过交流发现彼此三观很相近,继而便会发展成朋友。
她对水玉倒是没有多少喜欢,但她在她生死之际出手救了她,这份恩情还是会让云瑶铭记在心的,她说要和她做朋友,她倒不好拒绝了,便爽快道:“当然可以。”
水玉笑道:“百花楼里的姑娘们也是明争暗斗,我有许多想要诉说的话,却很难寻到一个知己,郡主可会嫌弃我身份卑微?”
云瑶吃了片羊肉,感觉味道还不错,浑不在意道:“当然不会。”
水玉探手也在她盘中拿了片羊肉放入口中吃了一口感叹道:“陛下的手艺倒是真的不错。”
云瑶点头算是认同,视线却不经意的扫过坐在远处的花月染,他盘膝而坐,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端了酒杯微微抬起,有侍卫抱着酒坛子在给他倒酒,火光映照下,他唇色鲜亮,懒懒谈笑的样子,让云瑶脸颊不由一热,倏地便想起刚才那个吻来。
酒水满溢,他微微向前一举,旋即一饮而尽,接着似察觉到云瑶的视线,微微偏头看了过来。
隔着几重篝火,却似跨越了千山万水,那视线隔着一整片的紫罗兰花海,那样看了过来。
云瑶只觉心跳猛地一滞,接着呆了呆,便忘记了将视线挪开。
她手里还攥着羊肉片,滑腻腻的油滋滋的,想来十分可笑,他一招手,身侧的君离俯下身,他低说了句什么递给君离一样东西,接着便见君离走了过来。
云瑶慌忙回身,看着君离面无表情的一直走到面前突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他递过来一方帕子道:“主上说郡主想必需要这个。”
云瑶:“……”
&bp;&bp;&bp;&bp;那帕子雪色一样洁白,唯有绣的瑶花灿烂美丽……云瑶抬手摸了摸嘴,果真摸下一粒羊肉碎屑来。
见云瑶不接,水玉抬手将那帕子接了过来笑道:“郡主这般倒叫锦王爷见笑了,我来给你擦擦。”
云瑶抬手接过帕子气恼道:“我自己来。”
“锦王爷待郡主倒是有些不同。”水玉语气里有想要掩饰却无法掩饰的艳羡。
云瑶擦嘴的手顿了顿道:“狐狸这种生物向来喜欢以取笑人为乐。”
“郡主可有心上人?”水玉轻声开口。
云瑶想了想道:“也许有我还没有发现,也许没有,感情的事谁说的准呢。”
水玉似开玩笑道:“我与郡主有些不同,我便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每个人对感情的感受不同,有人反应灵敏些,有人反应迟钝些,如水玉就是那种反应灵敏的,但这种个人**,别人不问,她也不好说什么,然后……当然继续吃羊肉。
水玉视线落在那帕子上,良久她抬睫看向远处的那个人,心头突然便有些闷堵。
夜风飒飒,云瑶总算将羊肉吃完,起身道:“我去洗手。”说罢向不远处的帐子走去。
帐子是新搭的,周围的泥土还很新鲜,有残落的野草被掩埋的凌乱。
因是杂用的帐子,这里人极少,她尚未进入帐子,便听到争吵声。
争吵声自帐内传来,其中一人是沈阿媚,她怒不可遏的尖叫声,而另一个人声音却无声无息,云瑶微微凝眉,决定还是不进去了,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砰”的一声闷响,她身子猛地一颤,骤然回身。
帐内陷入诡异的宁静,云瑶心跳像是悬在了嗓子眼,她缓缓走近帐子,颤着手一点点的撩开帐帘。
入目处是一大片血色,血液迸溅,在地面弯弯曲曲的流淌成河,地面扔着一支带血的鸟統,而沈阿媚趴在地面,后背被弹药开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云瑶只觉全身寒凉入骨,她因惊惧不由后退一步,接着便听身后传来水玉的声音:“郡主,发生了什么事?”
云瑶豁然转身,看向她的眸光有无法掩饰的震惊。
有凌乱的脚步声跑了过来,正是负责守备的侍卫,他们快步冲入帐子内,接着发出惊呼声。
云瑶深深呼吸,有人冲了出来,匆匆向远处的上官泓跑去。
是谁……杀了沈阿媚?
这个女人骄傲任性几次陷她如水火,纵使她内心动了杀机,但从未想过要在大邑的地盘上让她死。
自沈阿媚来到都城,与她矛盾最大的便是她云瑶,一旦她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她!更何况,杀了沈阿媚的人用的是……鸟統!整个都城,会使用鸟統的人屈指可数^……可帐内只有沈阿媚一个人,那凶手却不见了!
云瑶身子一颤,慌忙再次冲入了帐子,帐内除了帐帘,另一个方向还有帐窗,如果她刚才再反应快些,是不是就能将凶手抓获现场?
&bp;&bp;&bp;&bp;她掀开帐窗上的帘子,后面便是供休息的帐子,远处便有人巡逻,凶手从这里离开,若是陌生的面孔,怎么会不被人发现?
她心口一阵阵的寒凉,正发呆之际,便听上官泓的声音传来:“什么?沈郡主被杀了?”
这件事不同于当时的泰迪事件,沈阿媚是南辰郡主,身份尊贵,却在大邑的国土上出了事,南辰那里岂会善罢甘休?
换句话说,这是一起国际事件,一旦南辰震怒,是有可能引发两国交战的大事件!
“阿媚!”帘子猛地被人掀开,容逸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张本就丑陋的容貌越发的显得狰狞。
云瑶心头一凛。
沈阿媚性格狂妄,容逸却对她百般宠爱,可见对这个妹妹是真心疼宠的,如今沈阿媚出事,他怕是很难接受。
他会怎么做?会不会一怒之下回到南辰出兵攻打大邑?
后果越想越可怕,云瑶脑子已成乱麻。
太医颤巍巍的试了试沈阿媚的鼻息,声音惊惧道:“郡主……去了。”
“你说什么?”太医的衣襟一把被容逸抓住,一向脾气良好的容太子此时面色狰狞的好似风雨欲来,“你说谁去了?”
太医惊吓的面色苍白,他战战兢兢道:“容太子,请节哀顺变。”
“滚!”容逸大怒,一把将太医甩开,那太医重重摔落在地,剧烈的咳出一口血来。
“阿媚!阿媚!”容逸一把将满身是血的沈阿媚抱住,那女子紧闭眼睫,面色灰白,已经没了呼吸。
自来到这个时空,云瑶经历了许多的生死,自第一次见到时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她的心也一点点的被包裹上了坚硬的外壳,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被死亡触动,可看到刚才还在与上官鹤载歌载舞的沈阿媚这时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时,心脏再一次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她只觉肺腑里好似有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翻腾,好似下一刻就能翻出喉咙。
她捂了嘴直接跑了出去,开始剧烈的干呕。
透过沈阿媚后背的那个巨大的血洞,她看到了很多令人做呕的肺腑碎片,如果她在沈阿媚与人争吵时掀开帘子走入帐子内,是不是结局就有所不同?
是谁杀了沈阿媚,那个人为什么要杀她?目的又是什么?
“瑶姐姐!”清婉脸色苍白的跑了过来,她身子发抖面色惊慌道:“沈阿媚死了?她,她被人杀死了!”
“你觉得,那个人会不会是我?”云瑶擦去唇角的水渍开口。
清婉身子一颤:“瑶姐姐,你胡说什么?”
云瑶站直身子,看着深深的夜色道:“她死时我在现场,而沈阿媚是被鸟統打死的,在大邑,你说除了我和陛下还有那几个英吉利商人,谁还会鸟統?”
清婉猛地睁大眼睛,她摇了摇头,声音发颤:“不会是你的,说不定是那些英吉利商人……”
云瑶冷笑道:“清婉,你觉得几个与沈阿媚无冤无仇的商人会跑到守备森严的狩猎场来杀沈阿媚?出事时陛下就在远处和群臣喝酒,在现场的只有我。”
&bp;&bp;&bp;&bp;清婉呆在原地。
云瑶转身向帐子前走去,那里上官泓一脸铁青,严令调查凶手,有人回报说沈阿媚是被鸟統所杀,接着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向云瑶看了过来。
这一点,早在预料之内。
夜色有些凉,起了风,云瑶看向容逸,他狰狞的脸色下,一双眸子深沉如海。
沈阿媚的死对于他来说或是无法接受的事实,他会失控,但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还算冷静。除了一开始的无法接受后,他便迅速的冷静下来,身子笔直的立在帐外不发一言。
这个时候,沉默事实是他最好的武器。
沈阿媚是他带来的,可却死在了大邑的土地上,他的愤怒可想而知。
可他很冷静,冷静的近乎漠然。
“云瑶,这件事你难道不要解释一下?”上官泓沉沉的看了过来。
云瑶顿了顿身子,走上前道:“回陛下,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放肆!”上官泓脸色难看怒喝:“沈阿媚死于鸟統,这大邑除了你还有谁会用?”
这与她所料想的基本丝毫不差。
或者这个凶手杀死了沈阿媚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陷害她。
“陛下,水玉有话。”立在一侧的水玉突然开口。
上官泓脸色沉沉:“说!”
“水玉以为,凶手并非是郡主,应是另有其人。”水玉看了云瑶一眼,小声开口。
云瑶未料到水玉会在这种时候为她说情,毕竟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一旦上官泓动怒,后果不堪设想。
“哦?”上官泓缓缓眯起眼睛,“你凭什么如此说?”
水玉低声道:“当时,水玉与郡主在一起。”
云瑶身子蓦地一滞,水玉当时是在枪响之后才出现的,她这样撒谎一旦谎言被戳破,便是欺君的大罪!
“你说你与云瑶当时在一起?”上官泓脸色阴晴不定,他扫了一眼云瑶道:“云瑶,你当时是与水玉在一起?”
这前后两句话,问的十分之危险。
前面那句话若是水玉在欺君的话,后面这句话,她若是答不是,便是说明水玉在欺君,她若说是,那便是和水玉一起欺君了!
云瑶缓缓捏紧手指缓声道:“陛下,水玉在当时确实与我一起,只是她来时,并不知道沈阿媚已经死了。”
水玉身子一颤:“郡主……”
云瑶看了她一眼叹气,若是水玉不插嘴,她原本也不打算为自己辩护,可她终还是不愿意将水玉拖下水,便开口道:“陛下赐我一盘羊肉,我吃的满手是油,便想来帐中取水洗一洗,但没进帐子前,便听到帐内沈阿媚在与人争吵,我与她有隔阂便准备转身走开,却未料听到一声闷响,我心下震惊,撩开帘子进去时,便看到阿媚趴在地上,在她身边丢了一把带血的鸟統。若是是我用鸟統杀了沈阿媚的话,陛下只需寻人检查一下鸟統上是否有油污便知是不是我了。”
众人面面相觑,但却也知道云瑶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毕竟陛下赏赐那盘羊肉时,很多人都在场的,若是云瑶杀了沈阿媚,那么那鸟統上定然沾了油污,若是没有的话,反而成了证明瑶华郡主的无罪的证据……
&bp;&bp;&bp;&bp;上官泓闻言一摆手道:“去查!”
立时有人跑了过去,端起那把鸟統细细查验。
云瑶视线扫了周围一圈,却见他立在沈阿媚的尸身前,微微垂睫看着什么。
她心里稍安,静静的等着检查结果。
她没有碰过那鸟統,那么,只要鸟統上没有油污,便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凶手。
等待时的心情是焦躁的,周围一派宁静,空气中还飘荡着血腥气,容逸蹲下身子半抱着沈阿媚一言不发。
那背影有些寂寥,像是压抑了沉默的猛兽。
云瑶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背影,慌乱的心终于能够平静下来,细细的去思考这件事的起末。
想要杀死沈阿媚有千百种方法,凶手为什么偏要使用鸟統?毕竟在大邑会使用鸟統的人太少,当然也不能排除有人会使用,只是隐瞒了而已,可普通人没有杀沈阿媚的理由,那么杀了沈阿媚的并定是熟识的,且想要利用鸟統达到陷害她的目的的。
谁会陷害她呢?
或许是太后,毕竟是她加速了太子的被废。
或许是秋月,她虽然不在现场,但云瑶并不认为她真的会老实,若是鸟統上没有油污,也只是能证明她没有动手而已,并不能洗刷掉她是凶手的嫌疑。
或许是容逸,可容逸为什么要使用鸟統杀了沈阿媚?为了陷害她?扪心自问,她和容逸虽然关系不怎么好,但他应该对她印象也不差,便是为了玉玺想要接近她,但没道理在都城这种地方陷害她,毕竟一旦她被打入死牢,他想要将她救出却比登山还难。况且,他那么宠爱沈阿媚。
或许是水玉,沈阿媚刚死,水玉便出现了,她去那里做什么?难道也是去洗手?
或许是狐狸,沈阿媚百般纠缠,想来他早已烦不胜烦,于是便将她杀了,可狐狸该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手段陷害她啊,他若想陷害她,自有千百种手段。
或许是上官泓……他虽然不在现场,但完全可以派个人动手,这个君王或许早已对她动了杀机,只是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动手机会。
…………
无数种可能涌入脑海,云瑶细数所有人的嫌疑到最后发现自己的嫌疑最大。
沈阿媚与她的矛盾人尽皆知,更因鸽血瑶花的事,险些置她于死地,她不否认对这个女人已经动了杀机,但并没有想过要在大邑动手……
“陛下!”有人上前禀告,那人手里托着一块白布,是用来检查鸟統上是否有油污的,云瑶呼吸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上官泓盯着那人道:“说。:”
“经过检查发现那鸟統上是有油污的!”
一句话使得周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云瑶身子猛地一晃,踉跄后退一步,鸟統上是有油污的?
上官泓缓缓的眯起眼睛:“你可确定!?”
“卑职不敢有丝毫隐瞒!”说罢命人端来一盆水,将那白布浸入水里,片刻后那水面上果然缓缓的飘起一层油花来。
上官泓缓缓的看向云瑶,眼底有冷光在闪烁,却平静的好似一潭死水,他道:“云瑶,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bp;&bp;&bp;&bp;云瑶被这个结果惊的迟迟回不过来神。
那鸟統怎么会有油花……是凶手故意而为之?
凶手根本是知道她手上是沾了油的!
云瑶面色一片惨白,此时此刻,她竟然找不出一句话来辩白,方才她的胸有成竹,此时此刻完全成了一场笑话,一场引自己走入危局的陷阱!
众人的视线变幻不定的看了过来,云瑶只觉如芒刺背,她蓦地看向容逸,却见他也向她看了过来,一双眼睛除了难以置信再看不出别的什么来。
“看来本太子的南辰之行并不愉快。”容逸缓缓开口,看向上官泓的脸,“南辰怀着一颗诚挚友好的心来到中原,可看来中原并不怎么欢迎。”
上官泓面色变了变,沉声道:“容太子,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容逸笑了一声,那清润的嗓音笑起来很动听,但却带了一丝令人不快的嘲弄:“逸择日便要带阿媚回国下葬,在此之前,逸希望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回南辰?容逸带着沈阿媚的尸体回南辰的话,必定会引发南辰皇室的愤怒,彼时两国局势必定紧张,这一句话,也算施压了。
上官泓的脸色难看极了,他蓦地回身,指着云瑶道:“将她压下!”
云瑶百口莫辩,心头却再一次涌出寒意。
早便知身为君王最是会权衡利弊,若是南辰施压,凶手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凶手”可以解决此案,那时,上官泓又岂会放过她?
最是薄情帝王心,这句话果然没错的。
云瑶一瞬间心灰意冷。
不远处,花月染淡淡抬睫扫了站在不远处的李若水一眼,李若水身子一顿突然抬手抓住那上前禀报的侍卫的手道:“陛下,臣有话说。”
上官泓脸色难看冷着声音道:“说!”
“这名侍卫拿了白布放入水里,水面起了油花,乍一看确然是白布上的油渍,可陛下请看,这名侍卫的手上也是有油渍的。”李若水将那人的手撑开来,果真见那皮肤上沾满了油,那侍卫脸色一变。
上官泓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有精光一闪而过。
“依臣看,今晚吃肉喝酒之人大有人在,只要手有油渍的人都有嫌疑,大邑上下会使用鸟統的人并不多,郡主若真想动手杀了沈姑娘,断不会使用鸟統,毕竟这东西太有针对性,也最能暴漏自己。臣在刑部多年,处理过无数的案件,凶手在杀人时,是不会留下如此重要的证据的。”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倒叫人无法反驳。
上官泓面色变幻,良久他沉声道:“锦王,此事你如何看?”
一直未多言的花月染闻言抬睫道:“李大人说的不无道理,沈郡主的死颇为蹊跷,毕竟她身份敏感,一旦出事,坏的是大邑和南辰的关系,试问如今谁最想看大邑和南辰交恶?”
花月染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径直将事件升级到了新高度,便是云瑶此时面色难堪还是忍不住的给狐狸的逻辑能力点个赞……
&bp;&bp;&bp;&bp;大邑与北疆一直打打停停,关系可想而知,而东楚与大邑的关系也是水深火热,明争暗斗多年。至于南辰,除却数年前半月神教荼毒中原,属于江湖事件由白露山的祖师爷出手解决了,也是在那一场对决中白露山的祖师爷与半月神教教主两败俱伤后来双双归天了。但对付半月神教时,南辰也是出了手相帮的,是以大邑与南辰的关系还算好。至于西漠,因隔了巨大的拉玛干沙漠,与中原的交流只限于经济通商,应不会将念头打到大邑头上来。
大邑与南辰交恶对于北疆和东楚来说当然是件好事,毕竟大邑号称天朝,是块肥的不能再肥的大肥肉,若是有人将心思打到容太子和沈阿媚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花月染此话一出,倒是叫上官泓和容逸皆陷入了沉思中。
“另凶手使用鸟統袭杀沈郡主,或许目的只是想要找一只替罪羊,而郡主恰恰会使用鸟統又是都城百姓人尽皆知的事,凶手这么做看似是证据,实则是破绽,毕竟有点头脑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一桩陷害。”
众人:“……”感情怀疑郡主的都成了没脑子的,话说陛下也怀疑了不是!锦王你还能再大胆些么?
默默的看了一眼陛下,果然脸色十分精彩。
“另外,沈姑娘死时,头是向外的,弹药自背后打来,可见凶手是站在她身后的,便是逃也是从窗子逃出,况水玉说当时与郡主在一起,那么郡主大抵不是站在窗外的。”花月染神色间有了几分不耐,似觉得说这种推测时,很辱没自己的智商,偏不说还不能解决问题。
众人:“……”锦王爷你真是有一双发现漏洞的眼睛!
云瑶:“……”感谢狐狸有一双发现漏洞的眼睛!
“锦王,那么凶手是……”有大臣一头雾水的看向花月染,神色间即是佩服又是疑虑,不由开口询问。
“唔。”他扫了眼周围,“李大人,凶手的事还需你多多费心劳神了。”
众人:“……”感情说了这么一通,您只洗白了瑶华郡主,我们这些爪子有油的,倒都有了嫌疑。
花月染又看向容逸,唇角微抬,但没有笑意:“容太子还请节哀,本王曾偶得一枚定神珠,可保沈姑娘身体不腐,还是待凶手身份大白时再行回国。”
容逸看向花月染,淡淡道:“也好,多谢。”
花月染折扇一摇,懒懒道:“容太子客套了,为陛下分忧乃是本王分内之事。”
众人:“……”王爷我们觉得您有点道貌岸然是怎么回事?
云瑶:“……”狐狸果然阴险狡诈且道貌岸然!
…………
这场危机像是被狐狸按下了暂停键,虽云瑶没能被压入大牢,但总有阴云浮现在上空。她看了眼夜色沉沉的天空,星月都被云层隐没了,除却远处明灭不定的火把,再也寻不到一丝亮光。
因沈阿媚的事,上官泓自不可能再露营,便连夜班师回朝……
&bp;&bp;&bp;&bp;云瑶随手摘了几根狗尾草漫不经心的摇着,身后水玉走上前温声道:“郡主,别担心了,事情会解决的。”
云瑶道:“我没有担心啊,问心无愧。”
“那沈阿媚性格乖张,难免会得罪人,平日里与郡主矛盾重重,又有鸟統在场,难免被人怀疑,好在锦王爷摆平了此事。”水玉轻声开口。
云瑶看着班师回朝的队伍顿了顿道:“是啊,要谢谢锦王爷才是。”
水玉一顿看她一眼:“外界对锦王爷的传闻终究有所不实,他平日里很热心的。”
云瑶有些没精神道:“看来你对他印象有偏差,他那么阴险狡诈,怎么可能会热心的帮助别人?”也只有帮帮我。
“我当年孤苦一人来到都城,若非得了锦王爷的帮助,却也不会活到今天。”水玉轻声感慨。
云瑶一顿:“当时他帮了你?”
水玉笑道:“是,彼时我遭遇绑匪,却是锦王爷解救了我,这份恩情,水玉不会忘的。”
云瑶叹了口气,心头有些闷。
“看来郡主对锦王爷的印象并不好。”水玉偏头看向云瑶隐在夜色中的脸。
“恩。”云瑶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道:“阴险、狡诈、腹黑、毒舌、残暴、心机深沉……倒是挺乐于助人的。”话音里有些小讽刺。
“……真亏了郡主敢说呢,锦王爷若是听到了多半要不高兴了。”她左右看了看,开口道。
“……”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远处马蹄阵阵,云瑶的视线落在沈阿媚死去的帐子前,容逸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火把,背影有些寂寥。
沈阿媚的死或许真的让他心中难过,毕竟宠了那么多年,便是小猫小狗也该有了感情。
云瑶顿了顿便要走过去,水玉拉住她道:“郡主,你现在过去不妥吧?”
“没事,他不会拿我怎么样。”容逸是个理智的人,便是他现在对她恨之入骨,也不会对她动手。
“那好,你小心。”水玉将她松开。
云瑶点了点头,缓步走了过去。
火把被容逸丢到帐子上,帐子被点燃,火光将周围照的亮了一些,更将容逸那张丑陋的脸映照的清晰。
云瑶在他身后顿住,她其实很想多了解一些容逸,这种了解是建立在对敌人的警惕之上,玉玺事关重大,她只有摸清对手的性格脾气才能做出最快的反应,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可容逸这个人,让她有些摸不透,这种感觉像是她面对狐狸时的感觉一样,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你是来安慰我?”他嗓音清润,开了口。
云瑶摇了摇头,一想他看不到便道:“我觉得你足够坚强。”
“是。”他开口,“生长在皇室,这些事早已见怪不怪,只是阿媚从小跟我长大,突然离开,我有些不适应。”
“是你宠坏了她。”云瑶开口。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缓声道:“你不懂。”
“我是不懂。”云瑶摊手,“但说的是事实。”
他沉默了一下道:“父皇是个苛刻的人,幼时我便被要求做各种各样的事……
&bp;&bp;&bp;&bp;他沉默了一下道:“父皇是个苛刻的人,幼时我便被要求做各种各样的事,随心所欲自由自在……那种感觉,宛如梦境。”
“生长在皇室,这是代价,你还好,至少你是太子,日后你成了南辰君王,就可以感受一下你的梦境了。”云瑶看着燃烧的帐子,火苗扭曲成各种形状,但却给了人温暖,虽然现在是盛夏。
“坐上那个位置一样受限制,身为君王,更是有无限的孤独和束缚。”他音质越发轻柔,“所以,我希望这世上至少有一个人,能随心所欲任性的活着。”
“所以你造就了沈阿媚?”云瑶看向他,心头有些惊异,看来容逸宠着沈阿媚不仅仅是宠爱,在沈阿媚身上,他或许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自幼想要随心所欲任性活着的自己。
或许,沈阿媚自己是快乐的,这个世上,想要随心所欲的人并不多,生活给了我们这样那样的束缚,我们在历史的规则中行走,超越这个范围就会死亡。
“也许,我错了。”火光在他脸上投下光影,云瑶发现他有一双极好的睫毛,小扇子似的。
云瑶沉默了片刻道:“你似乎没有怀疑我。”
他顿了顿看向她:“锦王说的都对。你也说我是个理智的人,怎么会轻易去怀疑一个人?”
云瑶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这种感觉不好说,任何人在第一时间都会对她产生怀疑,可能唯一不怀疑的是花月染,狐狸的脑子转速是常人的许多倍,他大抵直接跳过了怀疑这道流程,看到了表象下存在的问题。
可容逸不同,沈阿媚的死他首先会难以置信,然后再悲伤,至少有那么一瞬间是不理智的,他确实一开始有些失控,但那个时候依然没有怀疑她,这可能源于一种信任。
信任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道如此单薄,但越发显得难能可贵。
“谢谢。”云瑶心里一松,事实这位南辰太子不怀疑她比任何证据都管用,这至少是她清白的一个重要砝码。
他眼睫动了一下,缓声道:“不谢。我们走吧。”
火势渐熄,他看了一眼那帐子,转身。
…………
水玉在原地站了片刻,刚要转身走开,却在地上看到一方帕子,她俯身捡了起来,只见那帕子轻软雪白,上面绣了一支瑶花,翠嫩欲滴。
她抬头看向远处,那人正在吩咐回朝事宜,有些忙碌,她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在几尺开外站着,等那些人离开方上前道:“锦王爷。”
他偏首看了她一眼道:“何事?”
她举起帕子道:“这是你的。”
花月染看了一眼那帕子,抬手接了过去。
“可能有些脏了,我在地上捡到的……可能是郡主不小心丢的。”她轻声道。
他将帕子收入袖中慢声“恩”了一声。
水玉顿了一会笑道:“以前我也经常听霍公子提起郡主,说她自幼毛躁,爱丢东丢西的,定不是故意的,锦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bp;&bp;&bp;&bp;“霍英白经常提起……?”他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眸光是淡淡的微紫色,倒映着远处绵延开的火把,便想的瞳眸有些深。
“是啊,霍公子平日里最是疼宠郡主,白露山的师兄们对郡主都很好,但霍公子是不一般的好。”水玉说起时满是艳羡,“郡主是个幸福的人。”
花月染唇角微微抬起:“她人呢?”
“恩,与容太子在一起。”水玉指了指远处,花月染抬睫,视线落在远处并肩站立的两道身影之上,眸光微深。
“郡主性格一直这么直率?”看着云瑶,水玉不由问道。
“比起直率,用没心没肺比较合适。”他收了视线,音质微懒。
“无怪郡主提起锦王爷会那样说。”水玉不由微笑,“锦王爷想不想知道郡主是怎么评价你的?”
花月染不置可否。
“说锦王爷英俊、潇洒、古道热肠,是个大好人!”水玉轻笑。
花月染一怔,笑了,他摆摆衣袖道:“水姑娘不必给她贴金,她多半会说本王阴险狡诈残暴嗜血,恩,唯一认可的多半是本王的乐于助人。”
水玉睁大了眼睛:“呃……或许这并非郡主的真心话。”
“恩,本王也想看看她的真心……”
水玉顿在原地。
…………
远处,云瑶随容逸转身,远远的便看到与水玉站在一起的狐狸,他眸光带笑,正与水玉说什么!
狐狸就是狐狸!到处勾三搭四!还笑成那个样子!
丹田腾起一股莫名的气,云瑶撇撇嘴道:“锦王爷和水玉真是登对!”
容逸看了一眼道:“郡主这句话里,我听出了别的东西。”
云瑶瞪他:“除了赞许你还能听出别的?”
“恩,就是听出了赞许,我也觉得他们很般配。”
“……”丹田腾起的气越发浓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人家的良辰美景了,锦王爷光棍多年,难得找个志趣相投的。”
容逸表示认同,两人绕过花月染和水玉,刚要向前走去,水玉却开口道:“郡主,我们一起走吧。”
云瑶顿住步子看向容光焕发的水玉道:“你要去哪里?”
水玉笑道:“我便直接回百花楼了,刚巧锦王爷安排了马车,我顺道送你回夕月阁好了。”
云瑶道:“锦王爷想的真周到。”
花月染瞥她一眼看向水玉缓声道:“夜已深,水姑娘还是直奔百花楼便好,不必理会郡主”
这话说的怎么听怎么不对,什么叫不必理会了,她蹭马车倒是碍着他什么了?
“锦王爷,你这话我便不爱听了,人家水玉好心送我,你怎么给当成了驴肝肺!水玉,你这马车我一定要蹭的。”
水玉亦道:“是啊锦王爷,送送郡主没什么的。”
花月染道:“水姑娘不必管她,君离,先送水姑娘回去。”
云瑶被气到了:“锦王爷,做人要讲道理!”
他没搭理她,视线看向容逸道:“容太子与陛下一并入宫便是,沈姑娘的遗体将被安置在冰阁。”
云瑶气闷推他,他却纹丝不动,任由她放肆。
&bp;&bp;&bp;&bp;容逸看了云瑶一眼道:“好,那么,改日再见。”
“我与容太子一并回城好了。”云瑶说罢,便要跟着容逸离开,却被花月染随手抓住,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无功。
“容太子请。”花月染面色淡淡,送走了容逸。
乌月自云层后露出皎洁的一角,夜风拂动枝桠,长长的火把宛如一条长长的火蛇,蜿蜿蜒蜒绵延至山脚。
云瑶的心情便似这凌乱的风,她偏头看向他:“我觉得,我若是锦王爷,便亲自送水姑娘回百花楼,说不定还能欣赏一轮好月色,情趣若是高雅呢,还可以喝些小酒,饮个好茶,谈谈风花雪月什么的。”
花月染看她:“可惜,郡主并非本王。”又道:“郡主这句话里,从头至尾的弥漫着……醋味?”
云瑶“哈”了一声:“我吃醋?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一笑,却抬手捏住了她的口,微微俯身。
云瑶睁圆了眼睛:“你干嘛?”
他端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侧嗅了嗅。
云瑶:“……”难道这是牲畜类的本能反应?不过倒大大的松了口气。
“果然有股醋味。”
“……”吃羊肉当然要蘸醋!
她气闷极了,抬手便来推他,他的身子未退反向前一步,覆上了她的唇,轻含慢抚间攻破了她的防御,滑过她的唇齿,勾住她的小舌。
云瑶只觉全身一颤,周遭的一切都成了缥缈的雾,而她只能嗅到他的气息,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所有的感官都似退化了,只有被勾引的小舌头,不过触一触就缴械投降了。
风是高的,月是绿的,哗啦啦的树枝是漂亮的,天是方的,星是圆的,远处游荡的火把是温柔的。
整个世界都在颠倒,她感觉自己化成了一滴露水,从高空坠落,而后滑过叶子,无力的穿过芭蕉,被荆棘丛打碎成千万片,然后窒息。
“好了……”她推他,极端的渴望着新鲜的空气。
声音是软绵绵的,不是“我要死了”不是“不要了”不是一声娇哼,而是说“好了。”
不带一丝的旖旎,却令人觉得风情万种。
他有些贪得无厌却松开了她。
她长长的吸了口气,指着他道:“你……你还说我!你嘴里也有醋味!”
原来要说的是这个!
他低声一笑道:“当然了,吃羊肉当然要蘸醋。”
“那是我的台词!”
“借我用用。”他想在这无边的密林中,这样抱着她,再多的尔虞我诈,也不要它们靠近她分毫……
“你什么人啊!”她堵了半天,说出一句不怎么理直气壮的话,接吻这种事情,果然事先都漱口,否则充满一股羊肉味,那酸爽……
远处有人匆匆走来,云瑶慌忙挣开他的手臂,偏头看天。
“王爷,前面一块巨石挡住了陛下的去路。”侍卫神色严峻。
花月染道:“恩,下去吧。”
他抬手来拉她的手,她高傲的哼了一声躲开了,他低声一笑道:“难道要本王抱你过去?”
&bp;&bp;&bp;&bp;“不劳您大驾,我有一双好腿!”云瑶哼了一声。
他抬手揽了她的腰,将她往心口一带,低声道:“乖一些,否则本王不确保再让你品尝一下醋味。”
“锦王爷,无耻真是被你演绎到新高度。”脸颊后知后觉的红了起来,“巨石挡住了去路,锦王爷还有工夫在这里风花雪月!”
他拉着她的手慢悠悠的向山下走:“朝中能人无数,岂能事事叫本王亲力亲为?”
云瑶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说,沈阿媚的事,陛下会用什么方法来叫容太子满意且不追究?”
这终究是心头刺,只要凶手找不到,上官泓对她的怀疑便不会消散,到时说不准还会连累花月染。
花月染微微偏头看她一眼缓声道:“你在进帐子前听到了什么?”
“我只听到沈阿媚在大呼小叫,可对方一直没有吭声。我与沈阿媚有宿怨,自然不愿意在那个时候进去,便要转身离开,可接着枪声便响了。”云瑶细细回忆,视线落在花月染面上一顿道:“难道真如你所说,有别国介入?你是不是心里已经锁定了凶手?”
他笑:“本王在你心里便这般无所不能?”
“……能不能正经交流?”
“此事很棘手。”他眸光微深,顿住身子,神色间略有隐忧。
云瑶心头一咯噔,看狐狸淡定惯了,鲜少有事能难倒他,还是第一次听他说事情棘手。
沈阿媚的死确实棘手,她是南辰郡主,又自幼跟随容逸长大,而容逸恰恰又是太子,这种身份钳制必定会使这个事件升级。
“不可解决?”
他顿了顿,缓声道:“目前只有一个办法,可本王不愿意。”
云瑶一顿道:“什么办法?”
他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缓缓道:“保密。”
“……”狐狸这种生物还能让人再糟心些吗?“不说算了,大不了我自己想办法。”
他顿了顿,看着她走快了几步的背影,眸底缓缓的滑过一丝隐忧。
****
队伍在临近半山腰的位置停了下来,一块巨石横亘在路中间,一侧是个陡崖,另一侧是峭壁。
为了狩猎安全起见,特特将入山的路建在这一险峻之地,这倒是个聪明的做法,就怕世事无常,从天上掉下来一块大石头,还堵的这般严实。
众人凑在一起商量对策,云瑶站在崖边向下看了一眼,因是深夜,可看不到崖底是个什么情形,但隐约可以听到哗啦啦的水声,这下面应该有溪涧。陡崖另一侧也是峭壁。
山头黑黝黝的,这块石头应该是从上面脱落下来的,不过石头脱落的未免也太蹊跷,不多不少刚好落在正中间。
这么一堵,该走的都没走。
水玉撩开车帘道:“郡主,外面露水严重,这石头左右挪不开,不妨到马车内歇一歇。”
云瑶立时点头,抛开花月染跳上了马车。
车内的温度比外面要舒适许多,云瑶与水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便打起了瞌睡,迷迷糊糊中猛然听到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一声惊呼声。
&bp;&bp;&bp;&bp;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撩开窗帘向外看去。
巨石断裂,碎石向陡崖下滚去,而不知何时下车的水玉被一块碎石崩到,踉跄后退。
那后面便是陡崖,一旦坠下去,后果可想而知!
“锦王,救她!”上官泓喝了一声,接着便见花月染一把向水玉抓去,身子却因惯性,与水玉齐齐向崖下坠去。
云瑶全身寒凉僵在原地,待听到有人惊呼“锦王”之时,方猛地回过神,撩开车帘便向崖边跑去。
那么高的悬崖,便是花月染轻功无边,可直直下坠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会不会摔伤?会不会……死?
她身子猛地一颤,手腕被人猛地抓住,她愕然回头,却见容逸正瞪着她道:“你要做什么?”
云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悬崖边,她颤着身子道:“我没要做什么,容逸,你先松开我。”
“不松。”他紧紧的将她拉住,周围一片呼喊声,崩裂的大石还在不断砸落,崖底的风呼啸着涌了上来。
“来人,还不快下去救人!”上官泓怒喝。
“陛下,崖壁陡峭又夜色极深,营救困难啊。”有人开口。
“这处悬崖虽陡峭,却并不深,崖底又有深泉,或许……锦王没有性命之忧。”又有人犹豫不定的开口。
…………
云瑶茫然的听着,以锦王之力?谁能保证他没有性命之忧?谁能保证他们幸运的刚好落入深泉?谁能保证?
她面上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才合适,她想她的脸色一定比哭还难看,可事实她面无表情。
“瑶姐姐!”清婉脸色苍白的跑了过来,“先离开这里,这里危险。”
云瑶点头,可想要移开步子,双腿像是灌了铅。
“容太子,我没事,你先松开我。”云瑶开口,想要从他手里将手扯回来,可却用不上一点力气。
“若非是我拉住你,你现在已经也坠下了悬崖。”他神色凝重。
“我是怕死之人,没有什么比我的命更重要,我怎么会跳下去?”云瑶扯出一个笑来,唇角的肌肉都好似僵硬了。
容逸定定的看着她:“郡主,你的脉搏跳的很快,你在紧张。”
云瑶视线却越过他看向忙碌的众人,他们在腰间栓了绳子,正向崖底一点点的爬去。
另一根绳子垂落,君离一手握住绳子身形一掠便跃了下去,引起众人惊呼。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夜色被黑色染透,密密匝匝的风从崖底窜了上来,是凉的。
云瑶打了个寒颤,接着有衣袍披在她身上,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推开,只是动弹不得,她记起了许多时候披过来的衣袍,隐约能嗅到淡淡的熏香气,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以前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好,此时此刻却觉得,那种好,早已刻在心尖,若就此失去,会心痛。
君离再上来已是一个时辰以后,他面色依旧冷若冰霜,却向云瑶投来一个放心的眼神,接着走至上官泓面前单膝跪地道:“陛下,锦王受了些伤,但无性命之危。”
&bp;&bp;&bp;&bp;“陛下,锦王受了些伤,但无性命之危。”
上官泓长长的舒了口气道:“没事便好没事便好……锦王的伤势如何?”
“一时半会怕是难以上来,既然道路已通,陛下请先行回宫。”
上官泓看了一眼太医道:“崖下地势险峻,锦王的伤势如何能耽搁?将太医送下去。”
“崖下却如陛下所言地势险峻且上下困难,太医送往崖底多有不便,陛下勿要挂心,主上自有分寸。”君离难得说这么多话,却也简明利落。
上官泓闻言道:“既如此,务必尽快将锦王救出。”
上官泓自不可能在这里等着,何况大臣皇子们多有疲劳,且还有沈阿媚的事没有解决,这一日发生了这许多的事,众人皆是身心俱疲,恨不能尽快回府。
队伍重又开始向前行去,云瑶站在原地,并未动弹。
清婉叹声道:“瑶姐姐,我们先行回去吧?在这里等着终究也不是个办法。”
云瑶道:“你不必管我,先回宫吧。”
“九妹先回宫,我送小瑶儿回夕月阁。”上官鹤看了眼眼底,走上前来。
“七殿下,陛下叫您呢!”王德胜匆匆跑来,一脸急色。
上官鹤嘴角一抽:“皇兄们都在,父皇叫我做什么?”
“哎呦您可别说了,陛下心情很是不好,您就顺着他吧,另外容太子也虽卫队一并回宫吧,毕竟沈郡主的遗体安置还需您在场才是。”王德胜恭敬的看向容逸。
容逸眸光一闪看向云瑶道:“我先送你回夕月阁。”
云瑶心神完全不在崖顶只淡淡道:“容太子不必管我。”
“我来陪瑶姐姐好了。”清婉自告奋勇道:“那不是还有君离在么?他可是高手,断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你?你不拖后腿算好了。你随我一同回宫,小瑶儿也回去。”上官鹤难得正经开口。
云瑶终于有了些不耐:“七殿下,我想陛下已经等的急了,容太子也请回吧,陛下一夜未能休息,莫要再耽误时辰。清婉也回宫吧,我自会回夕月阁。”
“郡主由属下来送,殿下,太子,公主请回。”君离上前开口。
容逸看了君离一眼,松开云瑶,并未多说,转身走开。
清婉欲言又止,但还是被上官鹤拉走了。
方才熙熙攘攘的山道此时陷入沉寂,云瑶僵站了许久道:“他没事吧?”
“伤势有些严重,手臂和小腿折了。”君离开口。
“水玉呢?”
“水姑娘坠下去时原本想护着主上,主上自不会这样做,便反过来护着她,是以水姑娘没事。”
云瑶在巨大的担心过后,心口陡然涌出一股不可名状的怒火,怒火平息后,又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酸味。
“送我下去。”云瑶吐出一句话来。
“有水姑娘在,郡主去了也是多此一举。”君离冷淡开口。
云瑶:“……”君离这个小鲜肉说话怎么就这么不讨人喜欢呢!
就是因为有水玉在,她才要下去!
“夜色已深,属下先送郡主回府。”君离开口。
云瑶气闷的将身上的衣袍一把扯落在地:“你不送我我自己下去好了!”
&bp;&bp;&bp;&bp;“郡主便是到了崖下又能如何?水姑娘性子温婉且通晓医术,主上有她照顾自然会快速恢复。”
云瑶僵在原地。
“上一次主上若不是在天牢相伴延误了伤势又岂会留下暗伤迟迟没能恢复?郡主若真的是为主上好,便尽快随属下回郡主府才是正经!”他本就面无表情,这么一番冷冰冰的话丢出来直让云瑶透心的凉。
“你是在批评我?”云瑶看向君离,抬手戳他肩膀:“你一个榆木疙瘩,还好意思来说我!”
君离被她戳的一呆。
“我是不会医术,也不及水玉温婉,但我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去照顾你家主子了!”云瑶只觉心里百味杂陈,却冷笑道:“不过你说的对,有水玉在当然不需要我去扯后腿,他为了救水玉,不顾自己死活,让水玉照顾也是应当!我回夕月阁便是!”
她拂袖便向山下走去。
君离顿了一会道:“烦请郡主先上马车。”
“君离,我也算四肢健全,双目清晰,你觉得我智商低的连路都不认得?”云瑶咬牙。
“郡主,请上马车。”君离再一次开口。
云瑶径直不理他,抬步向山下走去。
君离刚要出手抓她,却被云瑶抬手指着他的手道:“你最好不要碰我,否则我会告你非礼!”
君离身子蓦地一僵冷声道:“郡主还请勿要耽搁时间,属下还要回府为主上取药。”
云瑶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旋即转身爬上马车。
****
天光破晓,云瑶昏昏沉沉的躺在床榻上,菡萏怕惊着她,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云瑶微微皱着眉,睡的并不踏实,但身心俱疲实在困倦,还是睡了过去,朦朦胧胧中翻身,接着摸到一条大腿。
这有些惊悚。
云瑶顿了一会,猛地睁开眼睛。
大腿的主人半倚着床榻,正闭目养神,神色间略有些苍白,却还好,没有毁容。
云瑶坐起身四下看了一下,是自己的房间没错,可这个人不是该在崖底待着享受美人照顾的怎么跑到她这儿来了?
云瑶翻身便要下榻,却被他抬手抓住:“去哪儿?”
“换个地方睡。”身为一个病患,爬上来还不去治疗跑她这里做什么!
“我伤了手臂和腿,你给我包扎过再去睡。”
“我觉得水玉来包扎比较好,她通晓医术又性子温柔……“云瑶说完又觉得自己被坑了,她看向花月染道:“锦王爷真是贪得无厌,人家八成已经给你包扎过了,却还来蹭我夕月阁的人力物力,知不知道浪费也是可耻的?”
他拉她入怀:“水玉坠崖,本王本不打算出手,奈何陛下下旨,我若抗旨,沈阿媚的事便不好解决,彼时倒要叫你受委屈。”
云瑶一顿,抬手抵着他胸口道:“那种时候锦王爷还能思虑的那么远,小女子是不是要给你点个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命都没了,还思虑什么沈阿媚的事?我并不为这件事感到感动,锦王爷也无需为我考虑!”
&bp;&bp;&bp;&bp;她甩开他的手,居然甩出几滴血来,她脸色一僵,偏头看他的手,有血自他指间滴落,他却未发现般看着她道:“况水玉还不能死,她活着有大用处……此事怪本王思虑不周,叫郡主这般担忧,这手臂和腿废了也算应当。”
云瑶嘴角一抽,偏头道:“谁担忧你了?”
他低笑:“你别走,陪我说说话也好。”
云瑶不说话了,视线落在他的手臂上,良久起身便向外走去,他神色微暗缓声道:“你当真要走?”
云瑶并未搭理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顿了顿,旋即甩掉手上的血珠,面色越发苍白了些,伤口处的疼痛越发明显,正要起身却听门吱呀一声又推了开来,云瑶端了一盆水,身后跟了君澜。
“人既然救了,总不能再落个半身不遂。”云瑶放下盆子转身道:“我去熬药。”
他眸光渐渐柔和,看了君澜一眼道:“将君离叫过来。”
****
炉火烧的正旺,熬药的烟呛的云瑶直咳,烟罗跟在一侧小声道:“表姐,锦王爷没有事吧?”
云瑶道:“死不了。”
“表姐,我能去看看吗?”烟罗满眼期盼。
云瑶扇着炉火的手一顿,看向烟罗。
心中一旦滋生感情,便宛如埋下了一颗种子,想要挖出便是割心割肺的痛,哪有那么容易?
可此时的心境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她不愿让他和别的人一起独处,这份私心也变成了种子种在了心口。
“好,药好之后,我带你去。”云瑶开口。
烟罗点头道:“表姐,那个水玉姑娘似乎也醒了。”
“哦,醒了就将她送百花楼好了。”好端端的不在马车里待着,跑那么危险的地方做什么?
这个问题一滋生,云瑶便又顿了顿,花月染说水玉还有大用处,什么用处?
“锦王爷喜欢她吗?”烟罗不由问道。
“不喜欢。”
“表姐怎么知道?”
“我未仆先知。”
“那王爷喜欢谁?”
“我。”
烟罗身子一颤,睁大了眼睛。
云瑶偏头看向烟罗,眸光镇定道:“你看,感情的事就是这么说不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会被一只狐狸喜欢上。”
烟罗不断变着脸色,云瑶在等她爆发,可她只红了眼眶转而啪嗒啪嗒掉起眼泪来:“为什么表姐,你怎么不早说?”
云瑶道:“我也是才知道。”
“我好伤心。”
“对不起。”云瑶无耐。
“可是比起水玉来,表姐好多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
“表姐,那我还能喜欢王爷吗?”
“当然不能。”云瑶端起药,“除非你想断了伙食费!”
烟罗不哭了,细细寻思一会道:“还是伙食费比较重要。”
云瑶看向她的眼神蓦地柔和,调笑道:“行啊小妮子,比我想象的乖多了。”
烟罗站起身端过云瑶手里的药碗道:“表姐,我想过了,你说的是对的,锦王爷不喜欢我,我便是苦苦等他,他还是不喜欢,我总不能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bp;&bp;&bp;&bp;“我竟然说过这么有哲理的话!”云瑶将火炉熄了,懒洋洋开口。
“若是换做别人,我是不会放弃的,可是你是我表姐,你还救了我和我娘,要是没有表姐,我和我娘真的会走投无路饿死的。”烟罗小声道。
云瑶一顿道:“这些年姑母和你过的很辛苦。”
“当年我娘为了让舅父进城赶考,砸锅卖铁凑了银钱才让他进城来,后来舅父高中后便没与娘有过联系,后来我和娘走投无路打听舅父下落时才知道他和舅母双双去了,娘伤心欲绝只好去打听表姐的下落。”烟罗提起当年的事,无限唏嘘。
关于父母,云瑶没有丝毫印象,云欢这小家伙应该是知道的,但她实在不好开口问,毕竟他被拐走之时才两岁。
“日后你和姑母再不会为吃喝发愁。”云瑶拍了拍她的肩膀。
烟罗用力的点了点头。
门外君离一脸冷色,水玉已更换了衣衫,一头乌发披散下来,只在发顶简单的盘了个发束,如此朴素的装扮竟也分外美丽动人,只是那衣衫有些眼熟。
菡萏看到云瑶走来连忙上前道:“郡主,水玉姑娘的骑服破损的厉害,奴婢便问了尹夫人,问她寻了件小姐的衣衫给她穿了。”
云瑶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君离公子,你便让我进去看看王爷吧?他伤的那么重,可是好些了?”水玉急急的询问。
“水姑娘请回,主上现在不见外人。”君离面无表情开口。
“王爷的伤是我造成的……我便看一眼。”
云瑶走上前道:“水玉,锦王爷此时伤势严重,大抵不便见客,你坠崖受了惊吓,还是回去休息的好。”
“郡主……”水玉看到云瑶微微一顿,旋即道:“这里不是锦王府?”
“这里是夕月阁。”
“王爷怎么会在夕月阁?”水玉睁大了眼睛。
云瑶道:“我也想知道,不仅他走错了门,还占用了本郡主的床。”
水玉怔在原地。
云瑶看了一眼烟罗道:“你先将药送进去。”
烟罗立时应了,端着药碗便要走进去,却被君离再次拦住:“除了郡主,主上不见任何人。”
“毛病!”云瑶自烟罗手里接过药碗,看向水玉道:“真是个美人胚子,无怪君离对我赞不绝口。”
水玉身子一滞,君离难得的抽了抽嘴角。
“行了,天色不早了,水玉你先回百花楼吧。”
“……可锦王爷……”水玉开口。
“你没听过祸害活千年么?”
“……”
****
房内点了安神香,花月染大模大样的占着她的床榻,还盖了她的被子。
云瑶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
他脸色苍白,眼睫垂着,那唇色也淡的好似清荷。
从那么高的地方跃下,还带着人,可想知需要多大的功夫消耗多大的内力?
她抿紧了唇,僵站着不知多久,方听到他的声音传来:“药凉了。”
云瑶:“……”
她走上前将他往里推了推道:“靠里些。”
他艰难的动了动。
云瑶掀开被子看了一眼,镇定道:“君澜的手法真不错,伤口包扎的很漂亮。”
&bp;&bp;&bp;&bp;他道:“你这么掀开被子,便不怕本王没穿衣服?”
“你?不会。”云瑶在他身侧坐下。
“我为什么不会?”他音质微懒带笑。
“你有洁癖,怎么可能在别人的被窝里裸奔?”云瑶嘴里淡定,耳尖却悄悄的红了。
“本王虽洁癖,可何曾对你嫌弃过?”他顿了顿道:“要不要裸给你看?”
云瑶有些崩溃:“不用了。”
“本王觉得有必要向你证明自己的清白。”
“王爷你已经挺白了,再白就成大白了。”
“大白是谁?”
云瑶想了想道:“大白,一个风靡万千少女的绝世……暖男。”
他懒懒道:“怎么个暖法?”
“卖的了萌耍的了酷,治得了病打的了人,上天入地下海无所不能。”
他细细寻思一番开口道:“你若喜欢,本王也可以。”
云瑶眼睛一亮道:“真的,那卖个萌看看。”
花月染:“……”
…………
喝过药狐狸沉沉睡去,云瑶与他塞了被角,轻步走了出去。
水玉并未离开,正坐在回廊的木凳上,见她出来,忙的站起了身。
云瑶顿了顿走了过去:“早知你是要蹭饭,我便叫菡萏多备一份碗筷了。”
水玉身子一滞,缓声道:“郡主,锦王爷可好?”
“恩,睡了。”云瑶看了眼天色。
暮色渐隐,西天上一片绚丽的金红色,屋檐,楼角,还有全全修过的花草都沐浴在这金光中,曾铺了一地的金纱,也罩在眼前这个唤作水玉的女子身上。
之前水玉说要与她做朋友,那会她便答应了,可此时此刻,她觉得她和水玉恐怕做不成朋友,即便两个人颇有渊源,但渊源这种东西,就好比缘分,若是好的,那便是一桩善缘,若是坏的,那便是一桩孽缘,不知道结果之前,谁也不好给下个定论。
她不能参透未来,但却知道自己对花月染的心思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的范围,她原本对他避之不及的,后来避之不及这种心态成了一种习惯,遮住了她对他的依赖,现在终于有些认清,鉴于这个基础之上,一个同样心仪狐狸的女子眼巴巴的跟着,她自不能心慈手软。友情是不牢固的,譬如之前她也喜欢和美美一起玩儿,可后来美美抢了郁沉……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王爷为了救我才受了重伤,坠下悬崖时,他护住了我。”水玉也许是在陈述这个事实,而不是故意的要和云瑶说叨,可听在云瑶耳里,其实有那么一些刺耳。
云瑶道:“我觉得,你当时就不该出现在那种地方,巨石挡住了去路,想要破开,定然会出现很多不可预估的危险,我若是你,就躲的远远的。”
水玉顿住,旋即看向云瑶道:“郡主,我只是不想吵醒你。”
云瑶道:“所以,这件事其实怪我,对锦王爷歉疚的也该是我,你便不要再纠结了,对吧?”
水玉:“……”
“走吧,一起用晚膳。”云瑶话落抬步向前走去。
“不了,我还是先回百花楼好了。”水玉突然开口……
&bp;&bp;&bp;&bp;“不了,我先回百花楼了。”水玉突然开口。
云瑶看了她一眼并未挽留:“全全,派人将水姑娘安全送回。”
立在不远处的刘全立时应了。
水玉身子一顿,回身看了一眼云瑶,却见她已转过回廊走开了,她微微抿了抿唇角。
****
泰迪已拆了绷带,只身子还是不能动弹,彩青这几日贴君澜贴的紧,照顾泰迪的事便交给了菡萏。
云瑶用过膳后,唤来刘全道:“书房内可有医经之类的书?”
刘全一顿开口道:“回郡主,因书房是奴才理账的地方,平日里放的书很少,但潇湘阁内却存了大量的书册典籍,倒是有许多关于医经类的,可要奴才帮您搬过来?”
“我直接过去便好。”君离的话还是伤了她的自尊心,云瑶决定学学医术,便是学不了很好,但至少不会再给狐狸添麻烦。
刘全应了,提了盏油灯在前面带路。
云欢挪着小腿走过来时,神色傲娇道:“我也正要去潇湘阁,一起吧。”
云瑶在他脸上捏了一把道:“你大字没识得几个还去潇湘阁?”
“瑶华郡主,请不要随意嘲笑一位男子汉,或许他日后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他嘟着小嘴一本正经。
“好好好,你若叫我一声姐姐,我便相信你日后会成为大人物。”云瑶拉着他的小手,欢儿自从和她在一起后,性格渐趋开朗,可有一点却不知是不是她太心急了,他依旧小不点似的,没有变化一丝一毫,他五岁了呀,看起来却像是个两岁的孩子,最让她惆怅的事,他的身高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难道小家伙的身体以前受过什么委屈,所以得了什么病?
看来需得叫君澜给他检查检查才好。
夕月阁此前曾住过一位妃子,乃是先帝在这里保养的情妇,后来此事曝光,还是皇后的太后大闹,先帝便将这情妇收入了后宫,做了名正言顺的妃子。
说来这位妃子倒是位才女,平日里最是喜欢收集书籍,且不说这些书籍是否被一一看过,但潇湘阁的充书量还是十分可观的。
刘全推开潇湘阁的门,一排排的书架整整齐齐的堆放着,且进行过很精细的分类,云瑶走到医经一类,抽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医书很枯燥,云瑶内心却充满了火热,正看的入迷时,突然听到“咔嚓——”一声,云瑶下意识的抬头,接着便看到房顶悬挂的玻璃灯摇晃了一下,坠了下来。
那一瞬,云瑶大脑有些空白,潇湘阁确实年代久远了,难免有些东西年久失修可能会脱落,这些都在意料之中,但意料之外的是,这种百年难遇的悲催事会落在她的头上。
云瑶觉得,若是那玻璃灯落下来,她的脸,约莫不会比容逸的更好,这种时候,她还能想到难不成容逸也是这么被玻璃灯砸到了才毁了容,果真是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双腿扎了根似的没能动弹,玻璃已然逼近面颊,云瑶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只听“哗啦——”一声……
&bp;&bp;&bp;&bp;意料之内的痛楚并未传来,云瑶缓缓睁开眼睛,坠下的玻璃灯竟改变了轨迹砸在了三尺开外的地面。
这有些诡异。
学过重力学的都知道,地心引力对外物的作用力是垂直的,一个从天而降的玻璃灯,没有道理做曲线运动,除非有外力推动,可诺大的潇湘阁除了她和云欢,委实再找不到第三个活着的生命。
云瑶蓦地转身,在隔着三个书架的地方找到了这个小家伙,他将厚厚的书堆在脚下,正踮着脚尖够着高处的小人书。
云瑶:“……”
如果这灯是小家伙给打偏的,没道理他连本小人书都够不着,况隔了好几个书架,需多深的内力才能打开?
可……
“刚才玻璃灯险些砸到你姐。”云瑶开口。
云欢盘腿坐在地上道:“既然是险些,那就是没砸到。”
明明小的肉丁似的,偏要做出大人的成熟,这有种很萌的滑稽感,云瑶将她拎起来道:“臭小子,你应该首先关心你姐有没有被砸伤!”
云欢眨了眨大眼睛道:“重复上面的回答。”
这混蛋小子!
“是不是你打开的?”这么小难道对撒谎的修炼水平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承蒙夸奖,等我长大了,这些事做起来都是小意思。”云欢努力的用脚尖去够地上堆起来的书本,小脸因用力憋的通红。
“欢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身为一个孩子,就要有做孩子的觉悟,撒谎是要打屁屁的!
“难道你要听我幼年的历险记?那种痛苦的回忆再说一遍只会再痛苦一次,你若不爱我,我就说给你听听。”云欢眨了眨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我很痛苦,求抚摸求安慰求同情求理解”
云瑶:“……”
现今的孩子说话都这么有深度了?
“痛苦是幸福的源泉,为了你的幸福,就再痛苦一次好了。”
云欢:“……”
“半月神教那种地方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欢儿别告诉我你是跑出来的!”云瑶神色严肃。
云欢双手环胸,正色道:“姐,你难道觉得我是飞出来的?都是一母同生的,难道你觉得我会比你多长一对翅膀?”
“你又叫我姐姐了,你应该撒个娇,甜腻腻的叫一声姐姐。”云瑶兴奋开口,“那好,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就是用两条腿跑出来的。”
云瑶觉得他有些给她打**汤,决定严肃一些道:“欢儿,别给姐搪塞,白露山祖师爷与半月神教教主都能陨落,现今半月神教的教主想来实力也是通天之人,以那人的能力,你手无缚鸡之力岂能跑出来?”
云欢道:“有个大姐姐偷偷将我和妙妙放出来的,那么多孩子,不差我们两个。”
“大姐姐?云欢,我这就要吃醋了,你叫人家大姐姐,为什么叫我时比人家少俩字?”云瑶神色严肃。
云欢无语:“那是先讨论大姐姐的问题,还是讨论少俩字的问题?”
云瑶抬手道:“前者,继续,那个大姐姐是谁?”
&bp;&bp;&bp;&bp;云瑶抬手道:“前者,继续,那个大姐姐是谁?”
“大姐姐是教主的妻子,比起教主的残暴,她是个善良的女子。”
云瑶不由八卦:“你们教主还有妻子?”
“教主残暴,绑了许多无辜的孩子,偏教主夫人心地良善,放了很多人。”云欢托着小脸似在回忆,“也不知大姐姐还好不好。”
云瑶微微凝眉,半月神教一向名声不好,那里面必定犹如炼狱般令人痛苦,欢儿能平安归来,倒是应感谢那女子。
云欢小脸在灯光下映照的有些落寞,云瑶在她身侧坐了,抬手揽住他的肩膀道:“过去的事便过了,日后,再没有人能欺负你。”
云欢眨了眨眼睛道:“凭姐姐你的三脚猫功夫?”
这种深深的鄙视令云瑶有些挫败:“你这个不会三脚猫功夫的还好意思来说我?”
“是啊,我不会三脚猫的功夫,当然可以来说你。“云欢做了个鬼脸,笑的大眼弯弯。
云瑶嘴角抽了抽,觉得姐弟俩真不能愉快的交流了,站起身回到医经架子前继续看书。
云欢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微闪,旋即丢了手中的小人书,自面前堆着的书中拿下厚厚的一本,飞快的翻阅起来。
若是云瑶回头再看,定要大吃一惊,这个孩子,看书的速度一目十行,看的极快,当然若是她得知他看过的内容尽收脑海,怕不止是大惊而是震惊了。
…………
月亮升至中天时,潇湘阁的房门被打开。
云欢猛地合了书,拿起一侧的小人书翻阅起来,脚步声很缓,很轻,正向他所在的书架走了过来。
云欢托着腮,歪着头看着地面拉得长长的身影,眨了眨,而后便看到花月染的身形在视野里渐渐清晰。
他眸光里立时一派纯澈。
花月染视线落在他的小脸上,视线漫不经心扫过他身侧堆着的书籍上,旋即缓步走了过来。
步子还有些僵硬,但走的很稳。
他抬手落在最上面那本《博古志》上,随手翻了翻道:“记载《博古志》的文字皆是象形文字,你却用来垫脚?”
这句极端矛盾的话却让云欢心头一颤,他越发无辜道:“我够不到上面的小人书。”
花月染唇角浅浅淡淡一抬:“唔,你姐呢?”
云欢小手一指:“隔了五个书架就是。”
他一笑,转身走了过去。
云欢视线落在那《博古志》上,旋即抬手弹开那上面的灰尘。
…………
云瑶看的正入迷,倒并非多么有兴致,只是被君离激起了好胜心,好在她记忆力超群,一本书看下来,倒是记个通透。
她正看的这本医经讲的都是些穴位以及奇经百脉,她对穴位很熟悉,倒是奇经八脉了解的不多,这里正画着的便是任脉的会阴穴。
古人的脑回路果真博大精深,就是画的人体图丑些,她正暗自唏嘘,便听身后传来低笑声:“郡主若是好奇男子,来看本王便是,躲在这里看这丑陋的人形图做甚?”
&bp;&bp;&bp;&bp;这声音来的突然,云瑶吓的一个哆嗦,一把将书本合上,僵硬回头,正看到狐狸迎着灯光倾身过来欲要拿她手里的书。
云瑶一个没抓稳已被他拿了去,他看了眼书名道:“怎么研究起医经了?”
“……其实我主要是为了看那人体图。”总不好说是被君离刺激的。
他一笑:“既然想看,本王天天让你看,如何?”
“真不如何……”云瑶站起身,从他手里夺过来那本书道:“锦王爷恢复力好迅速,我觉得您应该再跑几圈才能证明您身体倍儿棒。”
他将她拉近了些:“宫里有些要事要处理,不要看太晚。”
云瑶一怔道:“天大的事也不及身子重要吧王爷?没道理您一王爷陛下连病假都不给。这可是工伤!”
“郡主若是执意挽留本王留宿夕月阁,本王不入宫也罢。”他眸光潋滟微光,笑盈盈的。
云瑶嘴角一抽:“没有的事,是时候让陛下看到您的敬业心了!”
他俯身,唇轻轻落在她唇上,云瑶心头一颤,想起云欢还在,刚要制止这种少儿不宜的行为,他已松开她缓声道:“这儿的书所藏颇丰,还有一本武功秘笈,郡主不妨研究一二。”
云瑶一怔:“武功秘籍?”
“《水月心经》,在第三排第二层。”他扫了扫衣袖,缓步向外走去。
云瑶跟着他走到门外时才回过味来:“王爷对我这潇湘阁里的事了解的真精准!”
他回眸轻笑:“本王一直觉得细节决定成败。”
云瑶想了想道:“我有一件事特别好奇,还请锦王爷解惑。”
他顿了顿道:“恩,说。”
“太后的亵裤是什么颜色的?”她有些恶作剧的询问。
他嘴角抽了一下道:“郡主只知道本王的亵裤什么颜色的便好,另外,本王新添了一条,郡主要不要看看颜色?”
云瑶堆笑道:“王爷慢走,王爷再见。”说罢关了潇湘阁的门。
背靠着门板,耳听脚步声渐远,云瑶这才觉脸颊有些火辣辣的,她微微的松了口气,话说,锦王爷的亵裤什么颜色来着?
****
沈阿媚的事似乎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云瑶心里虽惴惴不安,但事实,这两日,她过的很平静。
将泰迪从房间里推出来,云瑶将他金色的发丝在脑后扎了个小揪,这厮立时摩登而帅气了。
“你是!我的!女人!”泰迪僵硬的开口,因长时间没说话,吐字很吃力。
一侧的菡萏被这大胆狂妄的表白给震的梳子落了地,云瑶叹了口气道:“泰迪,恩人和女人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这其中的差别太大了,来,跟着我拼~~恩!”
泰迪惊声道:“对对对!恩人!”
菡萏这才松了口气,抚着心口道:“郡主,泰迪公子终究是男子,郡主千金之身,还是奴婢来服侍吧?”
云瑶给泰迪梳了个三七分这才满意道:“好,烟罗去哪儿了?”
“云欢小公子缠着烟罗小姐去市肆,烟罗小姐便陪着去了。”菡萏回答。
云瑶端着杯盏的手一顿道:“难得呀,欢儿终于发现烟罗的灵魂美了?”
&bp;&bp;&bp;&bp;菡萏噗嗤笑道:“平日云欢小公子虽对烟罗小姐发脾气,其实内心应是也当做姐姐来疼的,奴婢们小公子都不愿让服侍呢。”
正说着,刘全跑过来道:“郡主,容太子来了。”
云瑶一顿,容逸还是第一次登门造访,碍于沈阿媚的事未了,她也不好将他拒之门外便道:“让他进来。”
她放了茶盏看向菡萏道:“先将泰迪送回房间,换盏好茶来。”
菡萏立时应道:“是。”
云瑶顿了顿又道:“让彩青送来,她人呢?”
菡萏吞吞吐吐道:“彩青在君澜公子那儿,奴婢这便去唤来。”
云瑶微微凝眉,服侍的丫头,刘全只招了两名,菡萏是个乖丫头,平日里话不多,但事情却做的很有条理,这彩青却鲜少见到她的身影,这令她心生不悦。
“好,让她来见我。”
君澜确然是个帅气的小鲜肉,且一身的本事,受女孩子欢迎也算合理合情,但这并不代表彩青将所有的活计都推给菡萏自己跑去犯花痴!
这是病,得治!
菡萏推着泰迪进门前看了云瑶一眼,旋即叹了口气,将泰迪安置妥当了,这才拐步向前走去,远远的便看到彩青跟在君澜身后,似在说着什么。
君澜面上已没有微笑,只淡淡的看着她,良久说了一句什么话,接着彩青的脸色便变了,眼眶有些发红。
菡萏连忙跑上前道:“彩青,郡主有事儿叫你,君澜公子,奴婢先将彩青带走了。”
君澜微微点头道:“郡主那里事情想必极多,彩青姑娘日后不必再来为在下分心。”
彩青蓦地咬紧了下唇,眼眶越发红了。
“彩青一片好心,希望君澜公子莫要见怪,奴婢们先,先行告退了!”菡萏拉着彩青后退,却因有些惊慌,蓦地碰到了草药筐,菡萏慌忙一把抓住,才没酿成大错。
君澜看她们一眼,背过身去继续忙碌。
菡萏慌忙拉着彩青离开……
云瑶远远的便看到彩青在抹眼泪,菡萏小声的安慰着,她心里已经有了些计较,待彩青擦干眼泪走近时,容逸亦缓步走了进来。
云瑶扫了一眼彩青起身看向容逸道:“容太子突然登门造访,倒叫我有些紧张了。”
菡萏和彩青都见过丑脸,但委实没有见过这么丑的,遂都表现的有些不淡定,彩青更甚,云瑶扫了她一眼,她慌忙捏紧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容逸似已见怪不怪温声笑道:“听闻夕月阁内的白山茶味道极好,逸特来品尝,郡主不见怪吧?”
这白山茶其实也就是普通的茶叶,却不知刘全加了什么水泡的,但凡喝过的都说好,这种小事没想到会传到容逸耳朵里,云瑶倒是有些吃惊。
“容太子若是喜欢,我便让全全包上一些让你带回南辰,这样多少时日后,容太子泡上一杯,定能想起大中原的味道来。”云瑶开口。
容逸看向她笑道:“是要带上一些,否则郡主日后万一思乡心切,也好叫逸有所准备。”
云瑶呆了一呆,旋即看向他道:“容太子此话……什么意思?”
&bp;&bp;&bp;&bp;阳光烈了些,云瑶不由微微的眯起眼睛,才能看清他面上的表情,事实那张脸除了恐怖之外,委实看不出别的表情来。
他似在笑,却未答她的话,缓步走到云瑶面前,俯身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似在品位这白山茶的味道,过了许久方开口道:“茶水柔软,入口温滑,清冽中带了一丝甘甜的茶香,却是好茶。”
云瑶神色不定的看了他一眼道:“容太子便不必卖关子了,有话请直说。”
他把玩着茶蛊,微笑道:“陛下将郡主许给了逸。”
简单的几个字让云瑶足足愣了三分钟,上官泓将她许给了容逸?早知是要和亲,但和亲的事因种种原因被耽搁了,如今重提,竟是如此突然。
容逸这才看向她,举了举茶蛊道:“郡主,以茶代酒,祝我们百年好合。”
他一饮而尽,放下茶蛊后,并未多做停留便转身向外走去。
云瑶猛地清醒:“慢着!”
他顿住步子,微微回身将她看着。
“容太子,我并不打算跟你去南辰,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求陛下。”沈阿媚死于非命,想要平息这件事,和亲是一件不废一兵一卒便能化干戈为玉帛的好事,只是送个女人而已。
古来避免国与国的争端,又有多少女子踏上了漫漫和亲路最后客死他乡?
无怪花月染那天说只有一条路,可他不愿意。他说的便是和亲这条路?可若是上官泓执意下旨送她去和亲,花月染又能如何?
容逸看着她微微笑道:“逸早便知郡主会这么说,但逸对郡主,中意的很。”
他这句话很有玄机,云瑶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容逸来大邑明里是为了和亲,暗中却是为了玉玺而来,如果她成为和亲公主,对他来说是件一箭双雕的好事,可玉玺的事知道的人那么多,精明如上官泓难道竟不知道?若是上官泓知道她手里有玉玺,又怎么会将她轻易的送往南辰?
这件事难道是花月染故意隐瞒了上官泓,所以一直以来,她在大邑其实是平安无事的,否则手里拿着前朝玉玺,她岂能活到现在?
可花月染为什么要隐瞒?到现在来看狐狸对上官泓似乎是忠心耿耿的,他得知了玉玺的下落,理应告诉上官泓才是……
云瑶只觉自己好像不知不觉间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中,且到处疑云重重。
似看出她心头的混乱,容逸又道:“也许,锦王会出手阻拦,本太子倒是很好奇,他会怎么出手?”
云瑶身子一僵,容逸这句话在她听来有些刺耳,但却说不出是哪里……
“我想我们对郡主,都好奇万分并想据为己有。”他那张丑陋的脸笑时只显得狰狞可怖,可声音却充满了愉悦和期待。
云瑶面色没了笑意冷淡道:“容太子,我并非货物,慢走,不送。”
无论如何,容逸这句话让她想到了花月染的动机,容逸说他们对她都好奇万分并想据为己有,这当然不是一句情话……
&bp;&bp;&bp;&bp;这当然不是一句情话,这种赤/裸/裸的对玉玺的窥视让她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即便花月染出手帮她,她也难免会对此产生质疑。
不得不说她确实低估了容逸,这个人看似无害,但其实说的每句话都很耐人寻味。
云瑶重又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南来的风带了一丝清凉,她却怔忡的坐着沉思了许久方听到菡萏的声音传来:“郡主,可需奴婢给您重新沏杯茶?”
云瑶回神看了一眼菡萏道:“不用了。”视线落在彩青身上,云瑶淡淡道:“彩青,我知道你对君澜抱了什么心思,但我想他应该喜欢有分寸的女子。”
彩青脸色一白,噗通跪地道:“郡主,奴婢知罪。”
“郡主府里只有你和菡萏两个丫头,切莫因一时的鬼迷心窍,而坏了和气,你好生反思吧。”
云瑶摆摆手示意她退下,旋即叫刘全备车,径直向皇宫赶去。
在昭阳殿外云瑶等了半个时辰,方见王德胜匆匆跑出来,一脸为难道:“郡主,陛下正在与各位大臣议事,委实不方便见郡主,依奴才看,您不如改日……”
“王公公,陛下要议事多久?”这种事岂能改日再说?无论如何,她都要亲眼见上官泓一面。
“这个……奴才也不好说,郡主有所不知,北疆近日连番战乱,陛下焦头烂额,已几日没有好好休息啦,今儿一早才发了脾气。”
云瑶一顿道:“锦王爷可在?”
“锦王爷一早便向陛下告了假,为了救水玉姑娘,锦王爷伤的可真是不轻呐,这会儿应已回了锦王府休息了。”王德胜恭敬道。
云瑶心里蓦地涌出一股古怪的情绪来,她的和亲的事,花月染怎么会不知道?他既然说不愿意让她去和亲,可有什么对策?上官泓不见她,她这种时候自然不能硬闯,思来想去,云瑶决定先去找花月染,刚一转身,肩膀便被人勾搭上了,云瑶偏头一看,正是上官鹤。
“小瑶儿,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难道是思念我思念的心切?”
云瑶心头烦乱道:“七殿下请务必矜持。”
上官鹤笑的吊儿郎当:“听说你要去南辰当太子妃了?是比跟着本殿下要有前途。”
云瑶烦闷不理他转身便走却被他拉住手肘道:“你要去哪儿?”
“与殿下无关。”云瑶拍掉他的手。
上官鹤笑嘻嘻道:“如果你是去找锦王爷,刚巧我也要找他,一起吧。”
云瑶步子一顿狐疑的看着他。
上官鹤被她盯的头皮发麻只好道:“其实,我主要是为了蹭你的马车。”
****
马车出了承乾门,直奔朱雀大街,上官鹤撩开帘子对车夫道:“劳烦,去一趟百花楼。”
云瑶凝眉道:“七殿下每日里倒是过的逍遥快活。”
上官鹤一手搭在车窗上,懒洋洋道:“小瑶儿不是要去见锦王爷?本殿下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倒是锦王爷清闲的很。”
这实在有些出乎云瑶的意料之外。
&bp;&bp;&bp;&bp;这实在有些出乎云瑶的意料之外。
花月染在百花楼?
他去那儿做什么……
脑补永远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这事摊到云瑶身上,由不得她不多想,百花楼虽是一处品位高雅的青楼,但青楼这种地方,不论品位高低,初衷都是很原始的,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也都是原始的,一个常逛青楼的男人你如果想成他是去参佛论道的,会显得自己很蠢,这么看来,花月染去青楼做什么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过多深思了。
她顿了顿撩开帘子道:“停下车。”
上官鹤诧异的看她:“小瑶儿,百花楼还得一会。”
云瑶道:“七殿下我想你误会我了。”
上官鹤一脸求知的神情。
“你过来一点。”云瑶冲他招手,上官鹤不明所以当真挪过去一点,然后云瑶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他丢了出去。
上官鹤的哀嚎声从马车后传来,云瑶放下帘子,车夫这才道:“郡主要去何处?”
云瑶没有回答,车夫只好驾着马慢慢向前无方向的行着。
倒非云瑶故意不搭理车夫而是脑子有些乱,王德胜说花月染告病回了府的,上官鹤却说花月染去了百花楼。
不必想也知道花月染去百花楼大抵与水玉脱不了干系。
云瑶烦躁的站起身,头却撞到车顶,痛的“啊”了一声又坐了下来,车夫声音传来:“郡主,发生了什么事?”
云瑶龇牙咧嘴道:“没事,先去锦王府。”
…………
如上官鹤所说,花月染果真不在锦王府,妙妙出落的越发漂亮了,一见云瑶欢快的扑了过来。
云瑶将她抱起,看向春柳道:“那只雪瑶在什么地方?”
春柳神色冷淡:“回郡主,没有主上的吩咐,奴婢不能带您去见雪瑶。”
云瑶道:“哦好,那不用你带了,我自己过去。”
说罢,轻车熟路的向芳华阁走去。
春柳身形一动,已然挡在云瑶面前:“郡主还请自重。”
云瑶看了一眼妙妙道:“这个女人平日里对你都这么凶?”
妙妙眨了眨眼睛道:“春柳姐姐对妙妙很好呢,可春柳姐姐对瑶姐姐便不好,所以,妙妙觉得好为难。”
孩子的话虽是无心的,春柳却微微变了脸色。
妙妙又道:“若是大哥哥在,必定会带大姐姐去看小雪的,小雪吃得可胖呢,妙妙总是担心它飞不起来。”
云瑶嘴角一抽:“小雪?那只没节操的鸟?”
妙妙看向春柳甜甜笑道:“春柳姐姐,妙妙带大姐姐去看小雪好不好?”
孩子的话充满期望和童稚令人不忍拒绝,春柳僵了好一会才冷着脸将手收回。
雪瑶被关在西厢房内,妙妙推开房门便听“咕”的一声,接着一只大鸟便冲了出来,妙妙立刻将门关上,看来雪瑶这货自从被抓,一直在与命运做抗争,可始终不得其法。
云瑶与雪瑶面面相觑了一会,接着这厮见了亲人似的,涕泪横流的扑了过来。
云瑶:“……”
她一直颠沛流离的,便打着将雪瑶寄养在锦王府的主意,是以才没将其要回去,没想到这厮对她思念心切成这样。
&bp;&bp;&bp;&bp;云瑶无耐道:“妙妙,小雪是你给它起的名字?”
妙妙立刻欢喜道:“大姐姐喜欢吗?”
“喜欢倒是挺喜欢的,就是这名字有些娘炮。”这货是个雄的,被天天唤做小雪,不会也模糊了自己的性别吧!“另外,它怎么胖成这熊样了!知不知道生命在于运动的啊!”云瑶有些痛心疾首,这还能飞的动嘛!
妙妙咯咯笑道:“小雪都是大哥哥亲手喂的,小雪爱吃什么大哥哥便给吃什么,久而久之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云瑶:“……”狐狸一定是有目的这么做的。
雪瑶来自白露山,她必须将它放出去才能与白老头和师兄们联系上,这般一想,她对着雪瑶低语了几句,旋即把门打开,将雪瑶往外一推道:“世界那么大,你给我先去减减肥!”
“住手!”春柳的惊呼声传来,身形一掠,便要向雪瑶抓过来,云瑶身子一闪,猛地将雪瑶向上空一抛。
雪瑶用力的扑闪着翅膀,却依旧无法抵抗地心引力的作用,连连下坠,眼看便要坠入地面之时,一只网向它扑了过来。
想来是自由激发了它天性中的本能,雪瑶一个低空飞行,飞快的避开那张网,一展翅膀冲向天际。
春柳面色蓦地变了,她蓦地看向云瑶:“郡主,你放走了雪瑶!”
云瑶拍拍手道:“这个陈述句是想证明你的眼神还不差?”
春柳神色严肃道:“请恕奴婢无礼,奴婢需拿下郡主才能给主上一个交代!”
这姑娘就是太耿直,云瑶刚想说话,便听到身后传来懒懒的声音:“不必了。”
云瑶头皮一麻却未转身,春柳已恭敬的行了礼,抱着妙妙退了下去。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云瑶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樱桃树上,翠绿之间已经结了许多鲜红的樱桃,挂满了一树,十分可爱。
听到他的脚步声,云瑶道:“这樱桃结的真好。”说着抬手便要去摘,手在中途却被人抓住了。
云瑶一顿偏头,他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眸光里是潋滟的光。
“郡主将要去南辰和亲了,竟还有闲情雅致来这里与本王讨论樱桃的好坏?”他语态淡淡的,却有些疏离。
这不似狐狸平日里的说话风格,昨晚在潇湘阁的时候明明还是调笑欢声的,突然这样生硬让她心头莫名的被堵了堵。
“我正想要和你说这件事……”
“南辰草木风貌,气候宜人,想必郡主会喜欢。”他顿了顿,轻缓开口,“容太子不久便会启程,郡主还是回去多做准备。”
云瑶身子僵住。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应该阻止吗?她一直将他当做可依赖的人,为什么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云瑶指间颤了颤看着他道:“可是,我不想去南辰……我想留在大邑……”她有些慌的开口。
“郡主留在大邑做什么?”他目光无法辨别情绪的看着她,音质轻而懒,却淡薄的令人心惊,“本王说过,想要解决沈阿媚死的事,只有一个办法。”
&bp;&bp;&bp;&bp;“郡主留在大邑做什么?”他目光无法辨别情绪的看着她,音质轻而懒,却淡薄的令人心惊,“本王说过,想要解决沈阿媚死的事,只有一个办法。”
云瑶只觉透心的凉,他明明说过不愿意的……那些话明明刚说不久,难道都忘了吗?
和亲,他,要送她去和亲?
心口像是被什么击中了,闷闷的疼。
“本王上奏陛下,提出和亲之事,陛下允诺,而容太子亦愿意平息沈阿媚之事,迎娶瑶华郡主。”他微微垂睫,看向她的眸光有些深,却扯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来,“郡主可欢喜?”
和亲的事……是他提出来的?
云瑶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她颤了一下,想要后退一步,却因被他抓着手腕,没能动弹。
眼眶干的有些发涩,耳膜也嗡嗡作响。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用了好长时间才回过神,竟然还能冷静的问他:“那,你之前说过的话,算什么?”
他默了片刻道:“什么话?”
云瑶有些僵硬的笑了笑道:“你都忘了,对吧?”
他未开口。
云瑶垂下眼睫道:“那……你松开我,我去夕月阁准备。”
他拉着她的手腕微微的收紧,却缓声道:“好,来人,送郡主回府。”
“不用了,我有马车。”她收回手,唇角动了动,终究一个字没说出来,转身向外走去。
他说:“云瑶。”
她没回身,步子有些凌乱的跑了出去。
他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君离轻轻的落在他身后低声道:“主上,消息都放出去了。”
“恩,务必天衣无缝。”他开口。
“是!”
****
云瑶爬上马车,她靠着车壁闷坐了一会,马车似撞到了什么“咣”的一声,她蓦地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车夫道:“奴才不小心撞到了路沿,郡主恕罪。”
云瑶道:“没事,先回夕月阁。”
“是。”
“算了,还是先去趟皇宫吧。”云瑶开口。
车夫又应了,调转马头向皇宫奔去。
云瑶撩开车帘看了一会天,阳光很烈,照的眼睛疼,她放下车帘,眼前黑了一会,才重又看清,她揉了揉眼睛,揉出些湿漉漉的雾气来。
马车行至宫门外,云瑶并未停留,径直去找了清婉。
若是她终要去和亲,这大邑便再没有可留下的理由,而南辰更没有要去的理由,她想出去走走,或许可以去白露山找找师父,或许去西漠去找师兄,但是对于她来说,无论是师父还是师兄都是她不熟悉的,她可能无处可去,但还好有欢儿,她就带着他到处去流浪,隐姓埋名也好。
清婉看到云瑶来,忙跳起身道:“瑶姐姐,我正要去找你,你听说和亲的事儿了吗?”
云瑶点点头。
清婉急道:“你怎么一点儿反应没有?你真的要嫁给容太子?”
云瑶看着她道:“清婉,这是你爹的圣旨,我有什么办法?”
清婉身子僵住,良久眼眶有些红:“瑶姐姐,你喜欢……容太子吗?”
云瑶看了她半响,十分难受道:“清婉,感情的事,真的说不准。”
&bp;&bp;&bp;&bp;两个人具具沉默了一会,云瑶开口打破寂静道:“我来只是给你告别的。”
清婉脸色白了白:“瑶姐姐,别这样说……真的……”
云瑶向来不喜欢这种压抑悲伤的气氛,可很遗憾,她的心情并不愉快,但却不想将这种不愉快渲染给清婉,便起身道:“好了,我去找容太子沟通沟通感情,说不定会发现他是个不错的人儿。”
清婉拉住云瑶道:“瑶姐姐,这件事……你真的不难过?”
云瑶顿了顿道:“这是件喜事。”
“我是说,锦王爷提出的和亲这件事。”清婉小心翼翼的看着云瑶。
云瑶道:“锦王爷为了大邑献智献策,可我却要为了大邑献身,清婉,我是个伟人。”
清婉眼泪从眼角溢了出来,可却笑道:“瑶姐姐,这不是件可以调笑的事。”
云瑶抬了抬唇角,这当然不是一件可以调笑的事,她真的想哭了。
…………
出了宫门,刚要爬上马车,便呆了呆。
马车内已经坐了个人,凭借着他那张分辨率很高的脸,云瑶没道理认不出眼前的人。
她一顿,还是上了马车道:“容太子要蹭马车用?”
他微微一笑道:“不,我在等你。”
“哦,那就是有事了?说来听听。”云瑶在一侧坐了下来。
“今日是瑶族的达努节,虽然中原似乎并没有这个节日。”他笑了笑,伸出掌心,掌心里有一面精巧的小铜鼓。
云瑶看了一眼道:“所以?”
容逸抬起另一只手将她的手心摊开,将那小铜鼓放在她的掌心道:“达努节这一日,是瑶族始母密洛陀的生辰,这一日被称作平安日,我们一起去祈福。”
云瑶看了一眼那个小铜鼓道:“我要回夕月阁了,容太子一人去吧。”
“云瑶,这是陛下的圣旨。”他看向她,神色认真。
“……”
绕了大半个都城,云瑶下了马车,容逸拉着她道:“这是什么?”
云瑶看了一眼嘴角微抽:“这个俗称糖葫芦,容太子要不要吃?”
他笑道:“好。”
云瑶:“……”
不断有人回头盯着容逸的脸看,这位太子的“丑”名也算名扬海内外了,云瑶同他走过,总能听到窃窃私语之声。
容逸一脸习以为常,但云瑶并不觉得被人这样指着后脑勺议论有什么值得可愉快的,但她又不能真的告诉他将脸遮一遮,这难免伤人自尊,只能装作没看到。
容太子的好吃程度超过了云瑶的意料,看着他盯着路边的烤酥饼嘴角抽搐道:“容太子,吃了那么多东西,你不撑吗?”
容逸道:“在南辰,逸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云瑶道:“到现在为止,容太子你吃掉了我近乎五十两银子。”
他笑的清润:“云瑶,夫妻二人,不必计较的这般精细,日后整个南辰的钱财,我都交给你来管。”
“容太子,你怎么不说南辰的江山都交给我来管?”
他笑道:“女人的江山是男人。”
****
那啥,羞羞的告诉大家,今儿生日,所以加更两章,埋怨偶尔加更的妞实现愿望啦~么么
&bp;&bp;&bp;&bp;他笑道:“女人的江山是男人。”
“你这句话说的我并不爱听,且带有强烈的男权思想,男子能做的事女人同样做得来,况女人并不低男子一等。”云瑶淡淡开口。
他有些意外的看她一眼:“所以,你要做个野心勃勃的人?”
云瑶道:“或许是,有了权力真好,可以随意的支配别人的命运,生或死,幸福或痛苦,都不过是一念之间。”
他顿住身子看她:“你说的是和亲之事?”
云瑶道:“所有。”即便她激怒他,他亦不会对她如何,他是冲了玉玺而来,可天意弄人,她丢掉了所有的记忆,她也不知道那玉玺去了哪儿。
云瑶心头突然一咯噔,难道花月染对她的玉玺不感兴趣了?这个人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更何况执着了那么久,没道理无缘无故的便放弃了……是已经知道了玉玺的下落了?还是这其实是个缓兵之计?
可送她去和亲,又是个怎样的缓兵之法?
云瑶呆在原地,她天生便不喜欢将事情复杂化,可当她踏上这个世界的土地时,当初的单纯在这里,多么无知,多么愚蠢?
“逸很好奇,和亲的事是锦王爷提出来的,你说,他在想什么?”容逸似笑非笑的开口,神色间有一丝深沉的趣味,“还是,他对你,根本是逢场作戏?”
最后这四个字,恍如四把尖刀突然刺到心口。
她意识到自己对花月染生出了些情愫之类的东西,所以视线里看到的他便越来越多,可容逸的话真相大白了很多东西,那些恰恰是她最害怕的,越是在乎越是心疼。
“容太子对我,难道不是逢场作戏?”云瑶眸光清淡,视线落在他狰狞的脸上,语态间有些嘲弄:“事到如今我不妨挑明了,我的记忆里,没有玉玺这种东西,你也好,锦王爷也罢,你们都找错了对象!”
容逸身子顿住,他看着她眸光闪烁。
云瑶背脊拉直,阳光在她身后拉长了影子,她看向他的眸子,却冷定明澈,好似漠北的白山黑水。
“至于和亲,如果太子只是想要一位大邑的太子妃的话,我觉得你不会浪费这个可贵的名额。”云瑶冷笑一声,转身便走。
容逸僵着身子,却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臂,可她回过脸来,他却忘了要说什么,只能任由她再次将他甩开。
云瑶走的很快,眼眶里有水汽蒙上了双睫,她站住,抬眼看了会天,顿了顿,又快步向前走去。
这世上,大约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无私的去爱你,若你真的遇到了,那是幸运,若遇不到,那就好好的爱自己。
…………
关于水玉的消息传到耳朵里来时,云瑶正在给泰迪讲故事,云欢托着下巴靠在她身上,神色懒洋洋的。
泰迪听的很晦涩,不懂的地方云瑶会用英文给他翻译一遍。
燕泽西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自从燕王妃那件事后,燕泽西要在燕王府守孝,鲜少会出门,这次突然来夕月阁,倒是叫云瑶有些吃惊。
&bp;&bp;&bp;&bp;他一席素净长衫立在门外,云欢睁开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坐直了身子。
云瑶起身看了刘全一眼道:“叫世子进来吧。”
刘全应了,云瑶吩咐菡萏再搬个板凳过来,起身道:“世子有事坐下说吧。”
燕泽西看了一眼泰迪和云欢,似有些踌躇。
“他们不是外人,世子只管说。”云瑶开口。
“昨日百花楼水玉献舞出了事。”燕泽西并未多废话,却说了件对于他来说毫不相干的事。
云瑶听了身子一顿,燕泽西正在守孝,难不成还去了百花楼那种风月之地?
当然这件事与她没什么关系,她并未多问只道:“出了什么事?”
“她在跳舞时自梁顶滑落,衣衫被铁丝划破。”燕泽西微微凝眉。
“她受伤了?”云瑶一顿。
“不,铁丝划破她的衣衫,有人在她后背发现了大朵的鸽血瑶花。”燕泽西视线紧紧盯着云瑶。
云瑶呆在原地,水玉后背竟然会出现鸽血瑶花……这,怎么会?
“然后呢?”云瑶有些慌。
燕泽西眸光微深:“然后知道这件事的人一夜间全部死了。”
云瑶睁大了眼睛:“有人在暗中保护水玉?”
“是锦王。”燕泽西开口。
“你怎么知道?”云瑶心口一闷。
“这次刺杀虽然百密但还是有了疏漏,我经过一处巷子时,惊走了刺杀此事的人,那人虽受了重伤,但并未死掉,他将真相告诉了我。”燕泽西边沉思边开口。
“那个人呢?”
“被我杀了。”
“……”是了,他们出手一向不会考虑生命的无辜,是不是只要后背有鸽血瑶花,他便会出手保护?
云瑶下意识的抬手触了触后背,又看向燕泽西道:“既然这件事关系重大,世子又何必来告诉我?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便会多一份危险,说不定锦王今晚便会灭我夕月阁满门。”
燕泽西看向她的眼睛,良久道:“云瑶,那个玉玺,并不在你的手里对吗?”
云瑶道:“世子也对玉玺感兴趣?可我从未见过那玉玺……”
“水玉之所以受到锦王保护,很有可能是……玉玺在她手里。”燕泽西似在斟酌用词。
云瑶挑眉:“世子,你的月夫人也这样说?”
燕泽西面色一僵,旋即神色不自然道:“她前几日失足坠入湖里,目前还在昏迷不醒。”
云瑶道:“你的月夫人倒是挺爱跳水的。”
“这足以说明,锦王从一开始便是因玉玺在接近你。云瑶,我们都错了。”他看向她的视线里有无法逆转的无耐。
什么叫我们都错了……
云瑶心口一瞬间堵的难受,无怪他送她去和亲,无怪他那天去百花楼,无怪他会对她说那样冷言冷语的话,一切……都是泡沫啊……一切都是为了目的而做的戏……
云瑶放在裙上的手微微的捏紧,是不是与她说的那些话,转过来再去与水玉说?他演的真好,她明知他是有目的的接近,还是心甘情愿的喜欢了……她真傻……
&bp;&bp;&bp;&bp;“世子若只是来说这个的,那么请回。”云瑶淡淡开口,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做纠缠。若是玉玺在水玉手里,对她来说一切刚好,她自开始便被笼罩在无处不在的危机里,镇日里担心遇到刺客,却不知那干系她生命的玉玺究竟在何处?现在反而完全轻松了。
燕泽西身子未动,他顿了许久道:“云瑶,我们或许可以重新开始。”
这种话这种时候说来未免令人觉得可笑。
云瑶道:“世子,没有或许。”
…………
午时将过,宫里传信来说要举行百花宴,云瑶原本打算推辞了,未料到传信人说上官泓点名要她去。
云瑶对着雕花铜镜发了会呆,上官泓点名让她去,想来是敲定和亲的事,她得好好想想到时自己得用什么样的表情谢主隆恩。
菡萏拿着梳子轻声道:“郡主,奴婢听说在百花宴上采花胜出者是有奖赏的。”
“然后呢?”云瑶心不在焉的开口。
“然后获胜者可以得到一套金缕衣,奴婢听说那金缕衣乃是用雪蚕丝织成,刀枪不入美轮美奂,着实是个宝贝呢。”菡萏笑道:“所以,奴婢要将郡主打扮成最美的人儿。”
“刀枪不入?那真得可劲采。”云瑶严肃开口。
…………
百花宴在御花园举行,天色晴好,百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在这里举行宴席倒是应情应景。
云瑶与清婉并肩向前走着,尚未行至御花园便听到一派的欢声笑语,清婉一袭淡绿色长裙,宛如一支带露的新荷,清新夺目。云瑶却是着了件淡粉色罗裙,外披了件薄如蝉翼的白色烟纱,行走时裙角逶迤,犹显步态婀娜。
“瑶姐姐,我们去母妃那里坐。”清婉指了指不远处,拉起云瑶的手向前走去。
云瑶应了声,步子刚抬,便听身后轻笑声传来:“郡主也到了,与水玉坐一起可好?”
云瑶步子一顿,回身看去。
不得不说,水玉长的真水灵,翠烟纱,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肩削腰素,那般缓步行来,宛如一只轻盈的蝶。
她翩跹而来,在快要走近云瑶时,眼睛一亮,宛如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欢声道:“锦王爷!”说罢,拐了道翩跹而去。
清婉不由咬唇道:“瑶姐姐,她与锦王爷倒是贴的很。”
云瑶身子微有些僵硬,并未向那个方向看一眼,只低声道:“我们走吧。”
清婉并未动弹,只上前一步开口道:“锦王爷,清婉不明白为什么非要送瑶姐姐去和亲,南辰那么远,她一个人去那里万一想家怎么办?”
这句话说的很是贴心,只是,云瑶觉得自己便是去了南辰,大抵也不会想家,大邑本就没有家……
水玉道:“公主,王爷这么做或许是有这样做的道理……”
“我没问你!你别说话。”清婉凝眉。
花月染神色淡淡道:“若是公主愿意,代替郡主去也不是不可以。”
清婉身子倏地一颤,蓦地僵住……
&bp;&bp;&bp;&bp;按理来说,和亲这种事,通常是要选真正的公主的,只是若是一和亲便要送公主,宫里的公主真是不够送,是以便衍生出许多充数的,国君只需封个名号,无论那女子身份是高是低,一律当做公主嫁了。
可清婉干系国运,说什么也不能嫁出去的,云瑶抿了抿唇,觉得狐狸这句话说的有些不近人情。
“我……”清婉有些慌,却又被堵的气愤便道:“外人皆传锦王爷没心冷血,看来果真说的没错,你为了得到父皇的赏识,根本不会去管瑶姐姐的幸福与否。我想锦王爷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因为爱这种东西早在你那里死了!”
云瑶未想到清婉会为她打抱不平到这种程度,她身子一顿,抬睫看向花月染。
他面色淡淡,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云瑶感受不到他一丝一毫的怒火,只是眼睫抬了,眸光懒懒的扫了她一眼道:“公主若当真心疼郡主,当年就该离燕世子远些。”
这句话几乎针一样刺到了清婉的软肋,她的脸色蓦地有些苍白。
云瑶心头蒙了层阴霾,狐狸这些话虽是真相,但清婉却是个好姑娘,她亦曾向她坦白了燕泽西的事,况清婉确实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锦王这样说,难免过了。
本不想再说什么的,可终究没忍住便开口道:“看来锦王爷内心不仅死了爱这种东西,关于友情,亲情大抵都泯灭了。”
他视线看向她,眸眸深处有微弱的情绪一闪而过。
云瑶笑了笑道:“坦白说,容太子挺好的,我很期待与他一起生活。和亲的事,多谢锦王爷了。”她微微福了福身行了一礼,拉着清婉转身走开。
光影透过湖岸的垂柳斑驳了一地,风带来了湖水的腥气夹杂着花香。
水月视线落在花月染面上,她看不透他的想法,更看不穿他的情绪,她甚至不知道云瑶那一番无礼的话,会不会让他愤怒,她只是想多看一会,他却已回了神,淡淡道:“走吧。”
水月顿了顿道:“锦王爷,为什么要送云瑶去和亲?”
花月染淡淡扫她一眼:“知道太多,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水月身子一颤不甘心道:“你为什么要保护我?”鸽血瑶花曝光,可这个消息却一丁点都没有传出去,是他暗中给了她保护!
他步子未停,淡淡的飘来三个字:“你值得。”
…………
拉着清婉转过曲折的青石小道,云瑶顿住步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道:“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清婉,我未曾再乎,你也不必再乎。”
清婉眼眶红了红:“瑶姐姐,对不起。”
云瑶道:“或者我该感谢你,我和燕世子缘分已尽,恰需要个分开的理由。”
她低声道:“瑶姐姐,你大婚当日失踪一夜的事可还记得?”
云瑶微微一怔,这件事在她穿越之前,自然不记得,但清婉既然问她只能点头。
她捏着帕子踌躇道:“那晚将你绑走的人是我。”
&bp;&bp;&bp;&bp;云瑶顿在原地,大婚当晚,她失踪一夜,自此被燕泽西嫌弃,到最后分道扬镳,不得不说……这也许是冥冥注定。
花月染看来一直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说出刚才那样的话……
云瑶抿了抿唇,突然觉得无言以对。
不得不说,清婉当年的任性之举几乎毁了这具身子的所有幸福,在她来之前,这具身子对燕泽西是真爱的,失宠之后,过的又该是怎样的痛苦?
清婉是云瑶为数不多的信任者之一,可此时此刻,她开始怀疑身边的一切,秋月,水玉,清婉……究竟还要多少欺骗?多少阴谋?
“没关系清婉,我很高兴你能亲口告诉我,过去的事就过去好了。”良久云瑶开口,拉了拉她的手,“我午膳没吃,正饿了,过去吃点东西。”
清婉身子僵滞,抬指眼角一滴眼泪道:“我给你准备了杏仁酥,新做的,味道很好。”
“你太贴心了,我早晨还吵着要吃杏仁酥。”云瑶笑了笑,与她缓步向前走去。
…………
众人大多已经落座,熙熙攘攘间,聊的一派热闹。
兰贵妃端了些新鲜的点心到云瑶面前道:“夕月阁的奴才委实没有什么分寸,来瑶儿,饿坏了吧?”
云瑶点头。
兰贵妃笑道:“和亲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陛下平日里最是宠爱你,将你远嫁南辰委实心有不舍,这事儿只怪锦王偏上奏将你嫁去南辰。”
这最后一句话,让云瑶吞下的点心尽数塞在喉咙口,她连忙抓起杯子大口吞了几口水才没被噎死。
“慢些喝。”兰贵妃拍着她的后背。
云瑶顺过气道:“锦王乃是以大局为重,身为大邑的子民,能让我为陛下分担忧虑正是瑶儿的荣幸。”
兰贵妃叹息道:“你这孩子,心地善良又乖巧,便是本宫也觉得不忍心了,真要和亲,也不是没有公主可嫁的,陛下允诺了此事,本宫试着求了下情被陛下斥了一顿。”
云瑶道:“多谢娘娘心里牵挂,瑶儿很感动。”
话音方落,便听不远处传来长长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众人慌忙起身跪拜迎接。
上官泓大步走来,经过云瑶时步子一顿道:“都平身吧。云瑶,你昨儿去昭阳殿何事?”
当时一门心思的想去找上官泓收回成命,现在看来,去了也是白搭的,况,这件事是花月染提的,她纵有千言万语,这种时候也一句说不出口了。
云瑶摇了摇头道:“回陛下,小女什么事儿也没有。”
“胡扯!在殿外等了那么久,难不成就是闲的?”上官泓喝了她一句。
云瑶有些头大,只好道:“听说陛下将小女许给了容太子,就去问问这事儿真不真……”
“真的!”上官泓在龙座上坐了,睨了她一眼道:“怎么,你对容太子不满意?”
这句话就是个陷阱,云瑶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容逸,他眸光亦看了过来,似有所期待。
云瑶道:“回陛下,很满意,小女觉得容太子很好,嫁给他是小女的荣幸。”
&bp;&bp;&bp;&bp;云瑶道:“回陛下,很满意,小女觉得容太子很好,嫁给他是小女的荣幸。”
她这话一落,便是上官泓也有些意外。
容太子虽然身处高位,但这容貌委实令人不敢恭维,人都是视觉动物,容逸长成这样,半夜醒来搞不好会被吓出癫痫病来,云瑶竟然这般爽快的答应了?
当然更意外的是容逸,他看向云瑶的视线有些难以置信。
坐在花月染身侧的水玉吃惊道:“却不知郡主何时对容太子生了情愫……”
花月染端起的杯盏内有一**的水纹在漾开。
“这么说来,你是愿意跟随容太子和亲去南辰了?”上官泓看向云瑶,眸子有精光微闪。
云瑶道:“回陛下,小女愿意。”
周围一阵静默,清婉咬着嘴唇,眼圈微红。
兰贵妃打破寂静笑道:“陛下,瑶儿委实是个懂事的孩子,方才臣妾也是这般问她的,你猜她是怎么说的?”
上官泓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瑶儿说锦王爷能以大局为重,让她为陛下分忧解难,是她的荣幸,能为国为家出一份力是她的光荣……多好的孩子。”兰贵妃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感动”的泪水。
上官泓哈哈大笑道:“不愧是白山的弟子,果真有大胸怀大气魄,云瑶,朕必会以最高规格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去南辰!”
云瑶道:“谢陛下。”纵有千般心事,又能与谁说?
“来人,为郡主排座。”上官泓开口,令人有人架了软凳上来排在容逸身侧,目的不言而喻。
云瑶起身径直走了过去,在容逸身侧坐了下来。
之前将他丢在大街上,此时坐在一起未免有些尴尬,他顿了顿拿过帕子落在云瑶唇角。
云瑶怔了怔,疑惑的看着他道:“怎么了?”
“嘴角沾的都是点心碎屑。”他看向她的视线,满是温和。
云瑶没动任由他擦了才道:“你还挺温柔的。”
他一怔,旋即笑的清润:“这算不算称赞?”
云瑶道:“这就是称赞。原本我还想逃的,后来想了想觉得跟了你也不错。”
他沉默片刻,抬手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可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故事?”
云瑶点头。
他道:“我说话算话。”
云瑶想了想,倾身附在他耳侧低声道:“如果,就算是玉玺是在别人手上?”
他身子蓦地一滞,云瑶已坐直了身子,继续吃东西。
不远处的水玉轻笑道:“郡主和容太子看起来真是情投意合呢。”
云瑶未说话,清婉却忍不住道:“若是瑶姐姐真的欢喜容太子,父皇乱点鸳鸯谱,倒是成就了一桩好姻缘。”
“清婉,怎么和你父皇说话呢?还不谢罪?”兰贵妃凝眉瞪了清婉一眼。
上官泓未怒反笑:“朕是深思熟虑过的了,云瑶,你做为大邑和南辰的和平使者,责任重大。”
云瑶道:“小女尽力而为。”
兰贵妃笑道:“陛下,历年百花宴陛下总有奖赏,今年又是个什么宝贝?臣妾期待很久了。”
&bp;&bp;&bp;&bp;上官泓笑道:“今年除了金缕衣外另有一对冰寒玉,此玉佩戴在身,百毒不侵,乃是一块无上宝物。”
云瑶心头一动,无论是金缕衣还是冰寒玉,果真都令人心动。
众人闻言,皆有些摩拳擦掌。
王德胜走上前道:“今年的金莲花在湖中心风雨亭上,无论使用何种办法何种手段,率先取得金莲花的获胜。”
王德胜将手中的拂尘向前一指,众人皆向湖中心的风雨亭上看去,果然在那孤零零的亭子顶发现了一朵金莲,西斜日光的映照下,金光灿灿,美的炫目。
“那是真的金莲?”云瑶不由开口。
容逸笑道:“应该是,待拿到金莲你可以看看。”说着自桌上捻起一粒枣核抬手一弹,隔着老远的距离,那枣核却破空而去,正中那亭上莲花的莲瓣。
这一手迎来满堂喝彩,云瑶不由也偏头看向容逸,她从未见容逸出过手,却未料他竟一鸣惊人,果真人不可貌相……
比起大邑的太子来,这位南辰的太子显然要优秀许多……但他弹出枣核的意义是什么?只为了炫酷?
百花宴针对年轻人,是以大臣们也带来了府上的公子,当然皇子们也是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云瑶也很想参加,虽说从御花园这里要去风雨亭的话,多半是要使用轻功的,她虽然不会轻功,但是会划船呀!
金缕衣和冰寒玉带在身上,走南闯北的也不用怕了!
当然不会轻功的不止她一个,清婉成为划船派的唯二之人。
云瑶原打算与她组团,奈何船只太小,只能容纳一人,只好作罢。
“清婉,以往百花宴,你取胜过吗?”这个几率还是要问问的,毕竟若是为零的话,她就半途窜水里,直接游过去,创造游泳派的第一。
清婉抓着船桨道:“有一次我险些赢了,可那亭子没爬上去!”
云瑶:“……那就是没赢过。”
“瑶姐姐,我给你做掩护,他们会轻功的争夺的很厉害,不会理会我们划船的。”
云瑶一拍手道:“说的有理,待取得金缕衣和冰寒玉,分你一半。金莲也是归获胜者的吧?”
“当然,不过我有一件金缕衣了,七哥获胜过一次,我央求了很久他才给我的。”清婉美滋滋的开口。
诺大的湖面,只有飘摇的两艘小船,站在岸上的众人无不大笑道:“郡主,你可是白露山的关门弟子,难不成也要划船?”
云瑶嘴角一抽道:“你们这样说就不对了,关门弟子就一定要会轻功?就像我们划船的就一定会失败?”
众人哄然大笑:“要不郡主你上来,我驮着你飞过去,对了,你多少斤?”
云瑶翻了个白眼,上官鹤一脚踹下湖一个道:“金缕衣和冰寒玉是小瑶儿的,都不许抢!”
云瑶一抱拳道:“殿下脚法真不错,记得给我打掩护!”
上官鹤蹲在岸上笑嘻嘻道:“要不我抢来送你得了,就当给你的聘礼。”
云瑶正色道:“殿下,这关乎的不是输赢,这关乎的是信仰!”
&bp;&bp;&bp;&bp;船桨在岸上一顶划离湖岸,清婉立时跟上,众人纷纷施展轻功向风雨亭冲去。
一轮激烈的空中大战在上空展开,云瑶手搭凉棚看的各种牙酸,却也不犹豫,飞快的划着船桨向前冲去。
“郡主,倒是看看是你划船快,还是我的轻功更快些。”水玉声音传来,云瑶看了一眼掠过去的水玉开口道:“七殿下,帮我拦住她!”
上官鹤足尖在莲叶上一点,已然腾空堵在水玉面前道:“美人,你若喜欢,不如我将自己的送给你,这风雨亭上的,你便让给小瑶儿可好?”
水玉身子倏地一沉,下一瞬已点在清婉的小船上,避开上官鹤再次向前冲去:“既然如此,殿下不妨直接送给郡主,倒是不用去抢了!”
她身法倒是灵活的很,不过一瞬已甩开云瑶的小船。
若是换做别人,云瑶大可以不紧不慢的往前划,可水玉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将船桨一甩,云瑶一个噗通窜入水中,身子一沉已不见了踪影。
清婉睁大了眼睛:“瑶姐姐!”
水玉眸光一闪,下一瞬已落在云瑶那艘小船之上,一把抓起船桨,在水面一拍身子向上掠去,下一瞬一个翻转,船桨倒刺了下来。
云瑶冲上来换气之际,正与那船桨相遇,她脸色一变,倏地躲闪,旋即一把抓住那船桨,猛地往下一扯!
水玉措手不及,猛地被扯入水面,溅起好大的水花。
这期间不断有人落水,原本平静的湖面一瞬间热闹非凡,众人在湖内撕扯,打的不亦乐乎。
云瑶并未在原地停留,再次向前游去,下一瞬脚踝却被人抓住,云瑶一甩未能甩开,身子随着水玉一并下沉。
清婉惊呼道:“坏了,水玉缠住了瑶姐姐,她是不识水性的!”
湖岸处花月染身形一掠便要上前半途却被容逸挡住。
“锦王爷未免太偏心了些,不能因为水姑娘不识水性便要出手相帮,这本是公平竞争。”容逸一笑。
花月染淡淡道:“或许本王是对金缕衣势在必得呢?”
容逸道:“恰好,逸也想势在必得。”
花月染身形一掠,已然侵至容逸面前,一掌拍出,来势汹涌。
容逸不敢大意,蓦地出手硬撼,两掌相触,两人皆微微一颤,下一瞬,容逸的身子猛地向后砸去,他脸色微白,堪堪稳住身子时,已不见了花月染的踪影。
云瑶被清婉抱着小腿不断下沉再下沉。
湖内一片澄蓝水碧,湖岸的声音却越来越远,若是被水玉这么一直拖下去,两个人约莫着会成为百花宴上第一对被淹死的苦逼女。
她弯起身子便要扯开水玉的手,她却抱的极紧,似很努力的再与云瑶缠斗,两人连连交锋,奈何这水玉却是个高手,云瑶竟没能将她挣脱开。
肺部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窒息使得两个人皆变了颜色,各自想要向水面冲去,可互相间谁也不愿落后谁,互相撕扯间,谁也没上去……
****
【为了我男神锦王爷,一会加更一章,这个坑有点深,另外埋怨锦王爷的美人们,你们给他出个救下小瑶儿的好办法,想到好办法的给你们发红包】
&bp;&bp;&bp;&bp;云瑶已经感觉大脑有些眩晕,她觉得如果就这么被淹死在这里未免太悲催了,水玉紧紧的抱着云瑶的腿,大有“同生共死”的意思。
云瑶被她牵连的筋疲力尽,脑子里渐渐有些空白,窒息下的痛苦令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觉得自己会被生生憋死之时,腿上一松,云瑶无力的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花月染一把将水玉扯了开去。
无数次面临生死之时,总能看到这个人的出现,可这一次,却不是为了她……
云瑶再没力气挣扎,身子渐渐下沉,纵使濒死,可胸腔里还是涌出许多委屈的东西,想哭,毕竟快死了。
她抬手落在眼睛上,任由身子向下沉去。
然后。
腰被揽住。
云瑶身子一颤,睁开眼睛,视野里的这个人,像是澄蓝水碧中骤然盛开的一朵罂粟,水墨似的发似铺陈开的黑色绸缎,那暗红色的重锦因浸了水变的清晰而深邃,像他的眼睛,往日里潋滟芳华,此时此刻却暗藏汹涌。
她突然觉得他美的近乎可怕。
但她来不及思考,窒息已让她濒临崩溃,接着她被一把拉了过去,胸口猛地撞上他的胸膛,接着他的唇覆了过来。
一口生的气息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不由多吸了一口,却惹来他狂风骤雨似的掠夺,他吻她吻的很用力,好似要将她拆了吞吃如腹。
云瑶同时尝到了湖水的味道,说真的,不知道这湖水干不干净,这样喝下去会不会拉肚子。
她大脑尚在胡思乱想,他已拉着她的手按在心口。
在这深深的湖底,她让他感受他的心跳……她无法思考这意味着什么……可若是可以,就待在这湖底好了,只有他和她,没有和亲,没有沈阿媚的阴影,没有应付容太子的勉强,什么都没有……
她突然抬手在他心口用力的砸了几下,眼眶酸热,却看不到眼泪。
他将她抱的更紧,不管她怎样挣扎……
被拎出水面时,湖面的争夺并未停歇,清婉笨拙的划着船过来:“瑶姐姐,你没事吧?”
云瑶摇摇头,视线落在湖岸上瘫坐着的水玉,她甚至不知她什么时候被丢上来的。
容逸一张脸很难看,他落在云瑶面前,视线落在花月染身上道:“锦王爷果真古道热肠,不忘将郡主救下。”
花月染抖了抖衣衫已恢复干松,音质亦冷冷淡淡:“郡主即将远嫁南辰,容太子护不得郡主安危,本王自不会任由她溺死水中。”
他音质淡淡,却再未看云瑶一眼,缓步向水玉走去。
云瑶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子,大脑依旧空白着,她现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一种心理去思考,可也明白他突然的转变大抵是在演一出戏,只是这戏究竟是怎样的编排,她完全一塌糊涂。
“你若当真想要那东西,我帮你抢过来。”容逸看向云瑶,顿了顿开口。
云瑶擦去眼角水珠道:“容太子,你不必对我这么好。”
他一顿清润一笑:“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锦王……他没打算救我,是我抓住了他。”云瑶顿了顿,开口……
&bp;&bp;&bp;&bp;“锦王……他没打算救我,是我抓住了他。”云瑶顿了顿,抬手拉住他的衣角,“为什么出现的那个人不是你?”
容逸面色变幻,他……不能下水。
“幸好,他并非丝毫不通情理之人。”容逸顿了顿,抬手轻轻揉着她湿漉漉的发丝,却抬起眼睫,看向不远处的水玉,微微的,眯起眼睛。
原本想要争夺金缕衣的心思完全不见,云瑶随着清婉回宫换了身干爽的衣裳,一头乌发披散下来,灵巧拿着干毛巾给她擦着。
清婉在她身侧坐下来低声道:“瑶姐姐,你怎么有些魂不守舍的?”
云瑶一顿:“坠入湖里险些被淹死。”
“你不是会水的吗?”
“却不知水玉抱了什么心思,死死不松开,我被她拖着上不来。”云瑶揉了揉额角。
“锦王爷先救了水玉才救了你,瑶姐姐,你若当真喜欢容太子,我便也放心了。“清婉为云瑶不平。
溺水不是平常事,先救下的人生机自然大于后被救上来的人,看来锦王当真对水玉萌生了情愫。
清婉不由叹气,原以为他对云瑶是不同的,却未料变心竟变得如此之快。
云瑶闷不做声。
若是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出花月染的阴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和亲是解决沈阿媚问题的唯一办法,或者即便他不提出让她去和亲,容逸怕是也要向上官泓提奏这件事,这与花月染提出来又有什么不同?花月染保护水玉的目的应是为了玉玺吧……如果玉玺根本就是在她手里而不是水玉手里,他这么做……
云瑶身子一滞,是想转移视线吗?毕竟之前水玉坠入悬崖时,花月染说救她是有大用的。
假如和亲是唯一的办法,要怎样让她名正言顺的摆脱和亲的命运?
除非……
云瑶身子倏地一颤。
“瑶姐姐,是不是着凉了。”说着她伸手将掌心覆在云瑶额头,“灵巧,去熬碗姜汤来。”清婉吩咐。
云瑶回过神道:“我没事。”
“该死的。”门外传来上官鹤气愤的声音,云瑶和清婉对视一眼,便见上官鹤一脸不爽的走了进来。
“七哥,怎么了?”清婉迎了上去。
上官鹤吊儿郎当道:“锦王对水玉果真动了真感情,竟亲自出手拿了那金莲,将金缕衣和冰寒玉一并给了水玉了!小瑶儿,我差一点便成功了!”
云瑶:“……”说不定狐狸真是动了真感情,毕竟水玉多么水灵的大美人。
“锦王爷做的未免过了,谁不知道他功夫高,还和我们抢东西!”清婉有些不满愤愤开口,“瑶姐姐,你若当真喜欢金缕衣,我便将我那件送你。”
云瑶一怔道:“不用了,我就是想看看那金莲。”她站起身边向外走边道:“必须要看一看。”
若是那莲瓣有变化,可见容逸的功夫是极高的,他下水救她简直轻而易举,即便是花月染先下去了,他完全也可以随之跟着下去。
难道是……他不敢碰水?
&bp;&bp;&bp;&bp;御花园内,水玉捧着冰寒玉和金缕衣笑靥如花,众人无不投来艳羡的目光。
兰贵妃笑道:“锦王爷难得这么热心,金缕衣和冰寒玉皆是无上宝物,鹤儿说要送给瑶儿做嫁礼的,王爷却拿来送水玉姑娘了,也罢,英雄赠美人倒也应景。”
水玉满眼笑意娇羞道:“娘娘谬赞了,水玉也未料王爷会……”
“早知王爷出手,小女子便不去抢那朵金莲了,白白的被淹了一遭还险些丢了小命。”云瑶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水玉的话,她视线扫过水玉捧着的金缕衣和冰寒玉落在那朵金莲上。
金莲足有两个拳头那么大,花瓣舒展,做的栩栩如生。
云瑶在水玉面前站定,抬手向那金莲拿去。
水玉下意识抬手护住,云瑶伸过去的手腕却在半途被花月染抓住,她凝眉看向花月染道:“锦王爷,好东西是要分享的,那金莲还不许人看的。”
胸腔里陡然涌出一股恼火又嫉妒的东西,这种感情还没有爆发出来,突听水玉一声惨呼,接着便听“咣当”一声,手里的托盘滑落在地。
云瑶睁大眼睛偏头看去,只见水玉满手是血,因过度惊惧,使得她连连后退。
“怎么回事!?”上官泓脸色一变,陡然怒喝。
“痛……手好痛……”水玉身子颤抖,仓惶的看向花月染。
有太医快步跑来,在那托盘上细细检查一番,上前道:“陛下,这金莲上被人涂了莽毒,此毒虽不致命,但是沾到肌肤必会腐蚀。”
上官泓脸色阴沉:“莽毒?哪来的莽毒!?”
王德胜脸色苍白噗通一声跪地道:“陛下,出事了,准备金莲的小李子畏罪自杀了!”
云瑶手腕微微一颤,如果刚才触碰金莲的是她的话……
“别的不说,先救水玉。”上官泓开口,视线落在其中一片卷曲的莲瓣上微微眯起眼睛。
云瑶视线也落在那莲瓣上,先不说金莲上的毒,那片卷曲的莲瓣应是容逸弹出的枣核造成的吧?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一枚枣核竟便有如此威力,这需要多深的内力?
她不由看向容逸,微微凝眉。
因金莲被人涂了毒,云瑶自不可能再追着看,原本热闹的百花宴因水玉的受伤而染了那么一丝血色。
众人散了去,云瑶看向花月染道:“锦王爷若是担心,上前瞧瞧便是,但能不能先松开我?”
他眸光浅浅的落在她面上,缓声道:“先回夕月阁,和亲的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云瑶心口堵着一口郁气:“为什么顺其自然,我其实有些迫不及待。”
他眸光微深了些:“此事干系重大,郡主还需保持平常心。”
云瑶心口那股郁气越发浓了,她看了他一眼,偏开头道:“我是一直该保持一颗平常心,随遇而安随波逐流,王爷说的对。”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看向他道:“和亲那天,真希望一切顺利。”
清晰的在他眸子里看到一丝破碎的微光,云瑶方道:“再见,锦王爷。”
&bp;&bp;&bp;&bp;回到夕月阁不久,便传来消息,说上官泓为了安抚水玉特地给她赐了名号——玉华郡主,并脱离百花楼,赐郡主府一座。
云瑶觉得上官泓这个做法有些生硬,现今的郡主名号都不怎么值钱了,只要他愿意,想封多少封多少。
不过她是瑶华郡主,而水玉是玉华郡主,除了一字之差,两个人的待遇基本没什么不同。
金莲的事调查到最后不了了之,云瑶闭门不出,专心致志在潇湘阁研究那本《水月心经》,这是一门修炼内力的心法,她虽忘记了过往,但修炼的底子必然还在,只是需要一个唤醒身体功力的法门而已。
按着心经走了一遍,云瑶惊喜的发现自己全身经脉竟早已打通过的,需知内功修炼打通经脉是重中之重,许多高手皆是因没能打通经脉而使得功力停滞不前最终包含终生。
她如今只需按着心法重新唤醒身体,想要恢复功夫指日可待。
拉开潇湘阁的门已是夜深,夜空没有一颗星子,只挂着一轮圆月,云瑶方踏出门槛,接着身子猛地一紧,下一瞬一只手堵住了她的嘴,将她整个的带了回去。
手里的蜡烛掉在地上摔灭了灯芯,潇湘阁内陷入一片黑暗。
云瑶能够感受到身后之人,有着宽阔的胸膛,极高的个子,修长的手指——应是个雄性。
她未反抗镇定道:“这么偷偷摸摸的,又摊上大事儿了?”
她这句话很有些模棱两可,但语气肯定,令人听不出真假。
话音一落,脑后那人果然笑了,薄唇凑到她耳侧道:“你倒是变得聪明了,但是我猜你没猜出我是谁。”
云瑶道:“小楼是吧?我以为你在那场水灾中死了,为此还伤心了好久。”
“说起来真要感谢那场水灾,否则大约我就真的如你所愿,死掉了。”他抬手捻起她一缕头发丝轻轻绕着。
“你看你把我想的太险恶了,我是那样的人吗?”云瑶微微放松下来,卫小楼自上次消失后便没了踪迹,这回突然又出现大抵不是来找她喝茶的,“卫公子深夜造访,难道纯粹是路过?”
“玉玺出现在都城,当然要来凑凑热闹。”他语态懒洋洋的,听不出真假。
云瑶心头却跳的快了些:“啊?玉玺出现了,真的假的?”
“做了这么久的冤大头,听说真相后,怎么也不该是这个反应。”卫小楼弹了云瑶后脑勺一下,“等我取得玉玺后,回来带你离开。”
云瑶无语道:“你这话听着还蛮深情的,是离别太久突然发现对我已经情根深种了么?”
他道:“哦,正好缺个粗使丫鬟,你正合适。”
“卫公子,我觉得我不大合适,要不我给你找个专业的。”云瑶摸着黑想要看清他的脸。
他抬手落在她的死穴上,不轻不重的挠了挠,声音阴测测的却极端温柔:“小乖,告诉我,这是不是花月染的诡计?玉玺根本就在你手里对不对?”
&bp;&bp;&bp;&bp;云瑶全身一麻:“之前花月染对我如何你想必也听过一二,那时连我自己都以为玉玺是在我手里的,可后来他移情别恋玉华郡主了,我觉得如果玉玺真在我这里,依锦王爷的性子,大抵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抓住我。”
他指间绕着她的发丝道:“这个人使用计谋的时候,用一个字形容最为合适,知道哪个字吗?”
云瑶嘴角一抽:“公子,中原文字博大精深,这个选择范围未免太广了些。”
他在她死穴上按了按,云瑶脖子一缩道:“应该是炫酷。”
“这是两个字。”他又按了按,云瑶觉得他的趣味也挺恶的,只好道:“难道是勇?”
“是敢!”
“……似乎没觉得怎么鲜明。”云瑶嘟哝。
“这世上,没有花月染不敢用的计,那个玉华郡主说不定只是个陷阱,所以我还是要带走你。”
“卫公子,我想这次你真的想错了,实不相瞒,那玉华郡主背后是有鸽血瑶花的,玉玺既然是前梁遗物,怎么可能会在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里?不过要是真在我手里就好了。”云瑶不由开口。
“怎么说?”
“我现在缺钱花,夕月阁老小等着我养活呢,那玉玺不是说有藏宝图么,我干嘛要留着过穷日子。”
“……”
“你若拿到那些宝物能不能分我一点,好歹我们也同甘共苦过。”云瑶眼睛有些亮。
“……说的好像你真的没有玉玺似的。”
“我真没有。”
“那杀了你算了,玉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危险越大。”
“万一我有呢?万一我失忆了忘记了呢?卫公子,你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不然以后得多后悔。”云瑶正色道。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你看外面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啊,你在我这里耗着万一被人捷足先登了计划就泡汤了!”云瑶大着胆子往外推他。
他反手将她一揽,已带着她轻飘飘的掠出了门,上了房顶。
夜色深重,远处腾起了丝丝露气,云瑶看了眼天上的圆月道:“卫公子,我想现在不是赏月的时候。”
她看清了他的脸,漂亮的有些女气,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飞出不尽的风情。
这……真是个漂亮的骚年杀手!
“既然是趟浑水,多一个人便多一分热闹。”他笑的邪而魅,眸光里充满了跃跃欲试和期待。
云瑶道:“卫公子,你们争夺玉玺,为什么非要找我这个路人去围观,万一被殃及了,谁给我买人身保险。”
当然,她的废话就像一阵风似的被他无视了。
…………
玲珑阁新翻修的,远远看去,一派灯火通明。
高手通常都喜欢站在不寻常的位置,譬如屋顶,树顶,以及一切位置比较高的地方,这样一来视野开阔,适合耍酷,二来可以各种秀自己的特长,毕竟站的高,百姓才看的清嘛。
玲珑阁上正上演一出功夫大片,出演的主角实在超出预料,细细算来,也是好久没见了的……
&bp;&bp;&bp;&bp;在此之前,云瑶其实已经接受了自己是这个世界人的现实,而前世的种种早已成了镜花水月,再回想起来,恍如梦境。
大环境果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譬如你若自幼在狼群里长大,那么你便以为自己是条狼,如果你一直生活在古代,那么你就会被同化,认为自己其实也是个古人,是以当你看到一个记忆中的现代人时,就会觉得很诡异。
玲珑阁上缠斗的正是郁沉、容逸和花月染。
不远处段美美正抓着水玉,微微蹙眉。
这显然是一场三个男人争夺一个女人的戏码,哦,对了,现在还来了个卫小楼。
云瑶推了卫小楼一把道:“都打得差不多了,你现在上去,一准逆袭。”
卫小楼嘴角微抽,却未停留,身形一掠,却未参与那些男人之间的对决,而是冲向了一侧的两个女人。
说来造物主真是挺有幽默感的,前世将段美美给投胎成男的,这一世却将她投胎成个女的,且身材很好,********不比水玉差分毫。
云瑶原打算趁机溜走,前面许多次经验证明,池鱼必定会被殃及的,且下场通常都是无辜而又惨烈的,然她方一转身,便听段美美的声音传来:“卫小楼,你敢出阴招!”
卫小楼一把抓了水玉调笑道:“都是阴人,谁还不出个阴招。”
云瑶险些喷,奈何卫小楼动作极快,下一瞬,已出现在她面前将她往段美美一推道:“这个女人死难缠,你来对付她。”
这种天降大任险些让云瑶回不过来神,坦白说,她还有些风中凌乱,毕竟“这个女人死难缠”这种话搁在段美美身上,对她来说总有些诡异。
“云瑶你这个贱人,打着玉玺的幌子坑了我们这么久,简直该死!”显然情敌这种东西,无论转多少世,投多少胎都是无法泯灭的,现在云瑶明白之前段美美为什么暗地里和郁沉有一腿了,原来这些孽债都是几生几世积攒下来的。
段美美二话不说便掠了上来,手里冷剑劈风斩雾的凌厉而又惊险,云瑶不敢硬憾,转身便跑。
卫小楼嘴角一抽:“你不是白山的关门弟子?”
云瑶道:“是啊!”
“那怎么连这死女人都对付不了?”
云瑶道:“这不功夫全忘了嘛!”
段美美的冷剑已劈了过来,云瑶跑的太急,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接着一个傻扑。
总算明白为什么人人要修炼轻功了,这得减少多少不必要的绊子?
云瑶一回头便看到段美美的冷剑落了下来,她猛地惊出一身冷汗,千钧一发之时,身子被人倏地压了下来,接着只听“噗”的一声,段美美的冷剑正落在眼前人的后背之上。
云瑶睁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卫小楼会抛开水玉救她,毕竟都是奔着玉玺来的,他非要标新立异一把,被戳脊梁骨了吧?
段美美一剑刺中,蓦地向水玉抓去,水玉吓的尖叫连连,但奈何在场的都是高手,便是想跑也得看修为……
&bp;&bp;&bp;&bp;卫小楼闷哼了一声,接着扫了云瑶一眼道:“眼睛睁这么大干什么?”
云瑶嘴角颤了颤:“你……我没想到你这么舍己为人。”云瑶抬手在他后背摸了一把,一手的血,惊慌道:“你为什么扑过来?你不会死吧?”
他脸色有些白:“我总觉得你才是那个玉玺的真正拥有者,万一你真出了事,恐怕都得后悔。”
云瑶:“……”
“刺啦——”一声,一柄短匕首横里向卫小楼刺了过来,他慌忙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却未顾及伤势,便向水玉抓去,可却被容逸抢了先。
水玉像个小鸡仔被容逸抓住,身子急速暴退间,再出现已是另一座阁楼顶。
“这个女人,我要了。”容逸开口。
“哼!想的倒美!”段美美厉喝,便要出手,却被郁沉拉住,他有些意外的看了云瑶一眼。
卫小楼后背不断有血溢出,云瑶慌忙向他跑去,脚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又一个傻扑,她咬牙切齿的抬头,花月染凉凉的瞥了她一眼,眸光里有警告。
好笑,他凭什么警告她!
“容太子,你赢取了我大邑的瑶华郡主,现在又来劫持新封的玉华郡主,何意?”他音质懒懒,声音里似有些力不从心。
云瑶突然想起他身上还是有伤的,这些人各个功夫奇高,他贸然出手,也不晓得会不会二次受伤,想到此,她不由又自嘲的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多余。
容逸微微凝眉却缓声道:“瑶华郡主本太子自然是要娶的,但玉华郡主不妨也要了。”
花月染唇角微抬:“容太子胃口倒是大的很。”
此时此刻,云瑶突然觉得一切都挺可笑的。
这一群人费尽心机的想要夺取玉玺,节操什么的都没了。
迎娶了她还要再带走水玉,容逸的目的简直不用更明显,但既然水玉是郡主,她也是郡主,和亲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还要将她带走?
“容太子,我和水玉,你选谁?”云瑶默了片刻,突然开口。
几人的视线齐刷刷的向云瑶看了过来,她却只盯着容逸,眸光里蒙了层雾气,倒映着雾蒙蒙的月光。
容逸身子一滞,向她看了过来,神色间有些踌躇。
云瑶道:“既然大家都是冲着玉玺来的,我便将话挑明了,玉玺不在我这里,你们既然找错了人,日后便不要再叨扰我的正常生活。另外,容太子若是执意要带走水玉,我明日便上奏陛下,成全你们。“
她拍了拍衣角站起身,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走开。
容逸突然开口道:“太子妃你来做正合适。”
云瑶顿住身子,冷笑道:“脚踏两条船,容太子不觉得自己很无耻?”
容逸突然清润的笑道:“云瑶,自始至终,我觉得你来做太子妃都是最合适的。”
“那容太子便放开水玉,我随你嫁去南辰。”云瑶淡淡开口。
容逸看了一眼水玉顿了片刻笑道:“瑶儿,你这样,我很为难……”
&bp;&bp;&bp;&bp;“容太子既然已答应了瑶华郡主的和亲,这玉华郡主便留下来吧。”段美美冷笑一声,身形一动挣脱开郁沉的手,向容逸爆冲而去,其余几人同时出手,不过一瞬,再次争斗的难舍难分。
云瑶只觉可笑,却懒得再多说什么,这出戏里本就不该有她,她在这里呆着未免多余,转身出了玲珑阁的院门,夜色下的街道寂寥而空旷,惨白的月光铺陈了一地,远处有打更的声音传来。
身后再多的刀光剑影,只关乎玉玺,关乎阴谋,却与她无关。
让他们去争夺吧,这样也好……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月光将身影拉长,她踩着影子缓步向前走去,直到另一道影子与她的身影重叠,她才缓缓的僵住。
夜风撩动发丝,云瑶抬手落在耳侧顿了顿,却未回身。
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他的出现越来越敏感?脚步也好,影子也罢,只要这个人出现在周围,她不用回身便能清晰辨别,可,他不应该是去争夺水玉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什么比他的目的更重要的?
他和那些人一样,为了玉玺而来,为了玉玺而去,她不过是他生命里的匆匆过客,逢场作戏一场,委实没必要再浪费精力了,对吧?
落在耳侧的手被抓住,云瑶未多言亦未做无用的挣扎,只僵在原地道:“锦王爷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恩。”他音质轻而淡。
“王爷也不必向我解释什么……无论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什么,对王爷来说都是好的,王爷这样做,没什么不妥,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妥。”云瑶眼睫颤了颤,却扯出笑意来,“若是容太子放弃与我和亲而选择水玉,也不枉王爷布局一场。王爷若不提示,我也不知道自己无形中也成了王爷的一颗棋子。”
他身子微微僵硬,抬了眼睫看她。
这个人,真是长了一双好眼睛,映着月光看时,潋滟生华,美的实在不像话。
若她是个纯粹的外貌协会或许会被他迷的神魂颠倒,可庆幸,她先天对美的事物反应稍稍迟钝,所以能坚守本心,认清现实。
早该明白,他不是普通人,他手握大权,在皇权中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一生的经历她怕是只能在史书中看到。
他是传奇,她是平凡,她没有多高的梦想,她生来简单,硬生生被塞入这里,会有些慌,会束手无策,她也没有深沉的心机,只想找个阳光温暖简单的人喜欢了,可天意弄人,让她遇到了他。他与她的预想完全不同,他生来梦幻,却告诉了她无比冷酷的现实。面对他,她几度想逃,但他的强大又让她心生依赖……对,是依赖吧,根本不是喜欢,这个习惯改了就好。
“我想……回去了。”云瑶扯了扯手腕。
“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拉紧了她的手,视线落在她脸上,语态是轻缓的,却在向她解释……
&bp;&bp;&bp;&bp;“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拉紧了她的手,视线落在她脸上,语态是轻缓的,却在向她解释。
“锦王爷的办法很好,很精彩,环环相扣,没有任何一处疏漏,在我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云瑶笑的有些僵,“我和锦王爷,缘起于玉玺,缘也终于玉玺吧……”
他身子一颤,眸底有光细碎开来。
“我想我喜欢的男子,他必定对我坦诚,他至少懂得,我和他之间应有的平等。”云瑶抬手,将他的手指掰开,顿了顿,转身走开。
月色愈发浓了,天际腾起一层薄薄的微光,他立在原处,心空了。
****
天色蒙蒙亮时,窗子突然被人推开,云瑶倏地坐起身,便看到卫小楼一手搭在窗台上跳了进来。
云瑶问道一股浓郁的血腥气,连忙跳下床榻道:“伤成这样,怎么还爬窗进来?”
他有些无力道:“杀手不是都喜欢爬窗么?”
云瑶嘴角一抽,有些哭笑不得:“杀手不是很少失手吗?看情况,水玉被别人抢去了。”
他冷哼一声:“是,没有人是花月染的对手,不过他难得身上有伤,被容逸伤了心脉。”
云瑶手一颤偏头看他:“你去难道只是打酱油的?”
他那双丹凤眼飞出一抹懒洋洋的风情:“我趁机打断了花月染一根肋骨,也算报了水灾之仇。”
“……这么看来,锦王为了得到水玉,损伤很大。”云瑶端了药箱,缓缓开口。
“与花月染交手,鲜少能伤及他,这一次众人联手,也算让他吃了大苦头。”卫小楼神色有些疲惫,“段美美伤了他的眼睛,锦王若是失明,也算除了心腹大患。”
云瑶手里的剪刀“啪”的落地。
卫小楼眸光微深道:“你看起来很在意。”
云瑶捡起剪刀道:“你不觉得锦王爷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若真伤了,未免可惜。”
“死门势力原本只在大邑猖獗,如今触角在花月染手中蔓延至各国,他所掌握的秘密繁杂可怕,想要他死的人何止这几个?”卫小楼声音微冷,却似有嘲弄,“便是你们大邑的君王怕也容不下他。”
“陛下将死门交给他掌管,应该为死门的壮大感到欣慰才是。”云瑶微微凝眉。
“你觉得花月染会将所知道的消息一律上报?玉玺的事被他完全隐瞒,你们大邑的君主完全是个瞎子,他看到的都是花月染想让他看到的。”卫小楼音质里有了丝丝冷寒,“若是玉玺被花月染得到,你猜他会做什么?”
云瑶身子一颤看着卫小楼道:“做人难道就不能简单点?背过身去,让我看看伤口。”
卫小楼未动:“杀手岂会轻易将后背轻易留给别人?”
云瑶在他穴道上点了一把道:“杀手都像你这么有风骨,早死光了。”
卫小楼脸色一抽:“你……功夫不是忘了?”
“点穴没忘啊,要不再点你哑穴?”
“……”
伤口有些深,还好刀口不长,云瑶消毒上药,手却不受控般开始颤抖……
&bp;&bp;&bp;&bp;待一切处理完毕,门外传来敲门声,菡萏小声道:“郡主,君澜公子要离开一趟,特特让奴婢转告一声。”
云瑶身子一顿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门外灯光消失,云瑶看了一眼卫小楼道:“要不你睡会?”
他神色有些凝肃,似在后悔自己的大意着了云瑶的道。
“你若不睡便这样坐一夜好了,反正穴道一个时辰后就会解开,我先睡了。”云瑶打了个哈欠,转身爬上了床榻,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闭上眼睛。
卫小楼调动着内力不断冲击着穴道,越是冲击面色越是严肃,云瑶那一指之力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明明是没有功夫的人居然会有这么深的内力。
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卫小楼只觉身子一松,满头大汗的睁开眼睛,灯罩内的灯烛已经燃的只剩小半截,有微亮的光透窗而入,照亮微暗的房间。
卫小楼原本打算径直离开,可身子顿了顿,又走至云瑶床榻前,她面对着墙壁睡得正熟,身子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他默念了句“该死的”转身跃窗离开。
…………
天色完全大亮时,门外传来嘈杂声,云瑶睁开眼睛。
烟罗急慌慌的跑了进来,小脸苍白道:“不好了表姐,锦王爷出事了。”
云瑶坐起身,精神有些倦怠,她看了一眼烟罗道:“让刘全备马车,我去趟皇宫。”
“表姐,王公公已经来了,陛下正要召见表姐……”烟罗眼圈红了。
云瑶心头莫名的一沉,她快速更了衣衫,快步走了出去。
王德胜正在前厅走来走去,见云瑶过来慌忙迎了上来满脸忧色道:“郡主,和亲的事恐怕有变了,容太子提出要迎娶玉华郡主为妻,可玉华郡主失踪了。”
“锦王呢?”云瑶开口。
“锦王爷昨晚被人刺杀,太医们一早便去了,回来报信的说锦王爷情况很不妙,怕是……怕是不行了……”
云瑶只觉心口拔凉:“不行了?什么意思?”
“总之郡主先随奴才入宫吧,陛下急着召见您呢。”王德胜满是忧色。
“我先去锦王府。”云瑶转身便向外走去。
“郡主莫要去锦王府了,王爷吩咐了,任何人都不会再见了,王爷他……双目失明了……”
云瑶身子未停,向外跑去。
锦王府大门四开,晴好的日光却令人觉得寂寥,云瑶上前却被人拦住。
“王爷不在府内,郡主请回。”
“不在?去哪儿了?”云瑶睁大了眼睛。
那侍卫看了一眼云瑶道:“郡主若是尽快入宫,或许还能再见王爷一眼。”
云瑶转身又向皇宫跑去。
小楼说起昨晚那场大战时,她虽知他伤重,却并未太往心里去,毕竟他功夫奇高,断不会有生命之危,她只当这是他的又一个阴谋,一个引她心软博取同情的戏码,他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有大批大批的暗卫吗?
什么叫再见他一眼?
他说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卫小楼说他什么计谋都敢用,这一次一定还是他用的心计对不对?他怎么能无耻的用这种办法来让她心焦?狐狸果真是这世上最可恶的生物了!
&bp;&bp;&bp;&bp;云瑶穿过承乾门时,正与花月染的马车相遇,她停住身子拦住马车。
君离冷冷道:“郡主何事?”
“君离。”帘幕后传来花月染淡淡的声音,君离立时不开口了,只冷眼看着云瑶。
云瑶身子一滞,花月染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样,她果真被骗了!
窗帘被撩开,花月染的声音微带笑意传来:“郡主贸然拦住马车,可有要事?”
云瑶怔了一下,下意识道:“我听说你伤的很重。”
“流言止于智者,郡主是聪明人。”他淡淡一笑,音质绵如风月。
一夜的焦灼和担忧到此完全变成了怒火,云瑶气极:“锦王爷究竟又在耍什么花招?所有人都在为你受伤担忧不已,你却在这里耍花招!”
帘幕后沉默片刻缓声道:“本王自幼习惯了尔虞我诈,这些东西已深入骨髓……”
“所以锦王爷本就是这样的人,满口谎言阴险狡诈简直可恶!”云瑶双手颤抖,“你目的达到了!”
“住口!”君离耐不住冷喝。
“君离,你退下。”花月染开口,放下了窗帘缓声道:“郡主,过来。”
云瑶简直无法言说心里的愤怒,后退一步道:“王爷走吧,我再无话可说。”
马车内静默了许久,旋即车帘撩开,他缓步走了出来。
君离蓦地睁大了眼睛,就要上前,却被他抬手阻止了。
云瑶抿了唇,他步子略有虚浮,但并不似伤重之人,视线又落在他的眼睛上,却见他微垂了眼睫,似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睫向她看了过来,云瑶慌忙移开视线。
他步子微缓,走至她面前,抬手落在她发上轻声道:“我要离开都城几日,陛下已答允将玉华许给容逸,你安全了。”
云瑶僵在原地,他落在她发上的手轻轻的,或许自始至终,他想的也不过是要给她说这句话。
“对我来说,一直有比玉玺更重要的东西……”他指间滑过她的脸颊,唇轻轻的落在她额头,缓声道:“莫要让陛下久等,快些去吧。”
云瑶脑子里有些空,却还是下意识的转身走了。
心头明明还堵着火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阳光打落地面,心口的凉气渐退,云瑶抬手摸了摸额头,却没有回身,快步向昭阳殿走去。
看了一眼走远的云瑶,君离看向花月染,面色苍白:“主上为何瞒着郡主……”
他在原地怔了许久,旋即抬睫,一双眸子已灰暗无光,失了焦距:“她爱多想。”
“主上,君澜必会为您医好眼睛。”君离捏紧剑柄,面上难得有了情绪。
花月染淡淡道:“是要好的……她走了吗?”
“回主上,郡主已走远。”君离低声开口。
“这几日的事交给君卓处理,我们也走吧。”他抬手,君离上前将他扶住,到马车短短的路程竟走了许久。
云瑶走出很远,站住身子,然后回身看了一眼,马车已扬长而去,原地空荡荡的,她心里莫名的也空了空……
&bp;&bp;&bp;&bp;昭阳殿。
上官泓正召见容逸,云瑶入门来时,二人正谈的气氛愉快。
云瑶上前行礼。
“起来吧。”上官泓摆手,“云瑶,南辰路程遥远,朕与容太子担忧你思乡心切,和亲就让水玉代你前往好了。”
多么轻松的一句话,可这样轻松的话,那个人又布局了多久?
云瑶未多言开口道:“谢陛下体谅。”
“前几日倒是让郡主受惊了。”容逸微笑开口。
云瑶未抬睫看他,疏离道:“却是受惊了,但总算是虚惊一场。”
容逸唇角微抬:“郡主来时可见锦王了?”
云瑶道:“见过了。”
“伤势如何?”
这句话问的云瑶有些心惊,在她看来花月染虽有伤但似乎并不严重,装的病重可是为了掩人耳目?
“容太子何必明知故问。”云瑶淡淡开口。
上官泓开口道:“锦王是朕的左膀右臂,依朕对他的了解,那伤必不像太医说的那般严重!这群庸医总喜欢夸大其词,朕不砍了他们的脑袋难解心头之恨!”
云瑶微微抿唇,上官泓是精明人,竟然能察觉花月染在伪装。
“陛下若是没有别的事,小女告退了。”云瑶缓声开口。
上官泓应了,云瑶这才站起身退了出去。
阳光烈了些,汉白玉的栏杆映照的有些刺眼,大理石铺就的地面阔大肃穆,云瑶下了石阶,身后传来容逸的声音:“云瑶,你一向这样精于应付?”
云瑶顿住步子回身,容逸一袭玄色长衫,身板很直,除却他那张脸不看,这个人让人觉得玉树临风。
她顿了顿道:“比起容太子,云瑶甘拜下风。”
容逸看着她,良久笑道:“你和水玉,我对你更感兴趣。”
云瑶道:“承蒙抬爱,但是不需要。”
“云瑶,你要看清这个世界的现实,生存在这里,没有你理想中的纯粹,当然,也不要轻信任何人。”他语气温和许多。
“是,容太子尤其教会我这一点。”云瑶收回视线,举步向前走去。
“云瑶,太子妃的位置,我一直觉得你很合适。”他的声音传来。
云瑶并未回答,缓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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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发生了许多事,譬如水玉连番受刺,惊吓过度大病了一场,接着不断有刺客出现在都城,容太子亦几番受刺。
夕月阁前所未有的平静,云瑶推掉衣衫,将发丝拢到一侧,看着光滑的后背,顿了顿,她抬手自后背缓缓揭下一张人皮来,原本光滑的后背渐渐绽出一朵妖冶的鸽血瑶花来,因许久未见光,那鸽血瑶花艳丽的有些诡异。
云瑶看了片刻,旋即抬脚步入浴桶,整个身子埋入温热的水里。
鸽血瑶花从来都不曾消失过,她突然有些能明白花月染的良苦用心,玉玺一出势必将她推上风口浪尖,可现在她这个当事人躲在这里泡澡,而另一个无辜的人却替她承受着所有。
这不公平,可若是将那个无辜的人换成她并置于风口浪尖,她可愿意?
&bp;&bp;&bp;&bp;脑子有些沉,她靠在桶壁上,整个身子缓缓的潜了进去,任由温热的水拥满耳鼻,窒息感铺面而来,她静静的憋着气,脑子出现了轻微的眩晕,脑海深处好似有声音传来,隔着重重云山水雾。
“瑶儿,燕泽西并非你要找的人,你不能嫁他。”声音急躁。
“我要嫁他,他就是我要找的人!”声音坚决而清越。
云瑶身子一颤,蓦地钻出水面看了眼周围,房间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在……刚才的记忆从何处而来……难道是这具身子原本的记忆?
云瑶只觉心跳有些快,正要细细寻思,窗子突然被推开,接着便见一个人影窜了进来,云瑶“啊”的一声,待看清来人不由咬牙切齿道:“卫小楼,你给我滚出去!”
不仅仅是沐浴的问题,她后背的鸽血瑶花若是被卫小楼看到了,那么花月染之前所有的布局就前功尽弃了。
隔着屏风卫小楼呆了呆,他并未立刻闪出去只道:“你在沐浴?刚好,让我看看你后背。”
云瑶抓过一侧的花瓶“砰”的一声砸了过去:“流氓!”
他笑了起来,靠着屏风懒洋洋道:“我数到十,你若不出来我便进去了。”
云瑶心里一咯噔,杀手才不会考虑你的节操问题,顾不得许多,一把扯过一侧的衣衫,慌张的爬出浴桶。
“十”
云瑶视线落在一侧的人皮上,变了脸色,一把抓起,慌乱的往梳妆盒里一塞,云瑶又觉不安全,刚要拿出来,便听他开口道:“一,我进来了。”
云瑶一把合上梳妆盒,抓起一侧的梳子梳着湿漉漉的长发,透过铜镜,果真见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云瑶回身看他:“卫公子平日都这么擅闯民宅的?”
他眸光触到她,微微一怔,旋即丹凤眼飞出懒洋洋的笑来:“美人都是你这么出浴的?”他眸光带了丝毫不掩饰的赞赏,笑起来,又邪又魅,那比女子还要漂亮三分的容颜便越发惹眼。
“说起美色,卫美人平日里也是这么出浴的?”云瑶若有所指,果真见他脸色变了变,长成那副模样,大抵最厌恶被人唤作美人的。
“花月染前脚刚离开都城,后脚容逸便被人盯上了,这大邑的都城果真是离不开锦王爷的。”卫小楼边说边走了过来。
云瑶心有些虚,那张人皮便被她藏在身后的梳妆盒内,总觉得是被卫小楼盯上了。
“水玉的身份本就是个烫手山芋,容太子被人盯上可想是在情理之中。”云瑶镇定开口。
卫小楼双手撑在她身侧勾唇道:“你心跳有些快,是见我紧张的么?”
“任谁沐浴的时候闯进来个异性也难以保持平静。”
他的身子有些前倾,云瑶被迫微微后仰,指间不小心触到他撑在两侧的手,云瑶心头一动,一把按住,他却眼捷手快迅速向她身后的梳妆盒探去。
云瑶脸色一变,抬手便去抓,他蓦地后退,便要打开梳妆盒,云瑶再顾不得许多,步子一掠已然向他扑了过去……
&bp;&bp;&bp;&bp;云瑶身子扑的急,卫小楼专注于手里的梳妆盒,抬手一扔,云瑶抓了个空,身子却因惯性向前倒去。
身子交叠,呼吸相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云瑶看到一双放大版的丹凤眼,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飞扬出魅惑的风情。
一滴水自刘海处的发梢滑落,滴在他鼻尖,两个人的身子皆颤了颤,那被丢开的梳妆盒恰落了下来,被他抓到手中。
云瑶蓦地回身,反手一抓,一把抢了过来,后退几步道:“小楼,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他半靠在屏风上缓缓坐起身,眼底滑过一丝不自然,再看向云瑶时已变得如常:“你更换件干爽的衣衫,我出去。”
云瑶没有说话,面色有些不定,待听到关门声方身子顿了顿,端起手中的梳妆盒,视线落在盒内皱褶的人皮上。
她抬手轻轻的触了触,旋即微微拧了拧眉。
…………
再拉开房门时,正看到卫小楼靠坐在走廊的靠椅上,一袭缂丝紫衫衬的他临风玉树,正一手托腮,眯着眼睛晒太阳,正经过的菡萏和彩青见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公子哥皆瞪大了眼睛。
云瑶叹气,这样一副无害的样子,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个杀手,现今的杀手都伪装的这么好了么?
她走上前踢了他一脚道:“来夕月阁什么事?”
他一手搭在栏杆上懒洋洋道:“我想进宫见一个人,你带我。”
云瑶心头一动,卫小楼与莲妃的关系很是扑朔迷离,也是因卫小楼,莲妃一直有把柄握在花月染手里。想到花月染,云瑶心头沉沉的。
“想入宫也不难,可我凭什么相信你卫公子不是去刺杀的?万一出了岔子岂不连累了我夕月阁。”卫小楼刺杀过上官泓,若是被人得知这件事,整个夕月阁都是要受到牵连的,她自然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我只是见见这个人,有些话要问她。”卫小楼站起身,原本云瑶俯视他的这会儿却要仰视了,顿觉士气弱了三分。
“我受了伤,便是真想动手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他一脸无辜。
云瑶看了他一眼,视线又扫过菡萏和彩青,突然弯眼一笑道:“想入宫的话,便要事事听我的,否则卫公子就另找他人吧。”
她转身便要走开,却被他拦住:“你不会出馊主意吧。”
“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才是好猫,还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白了他一眼。
他顿了一会道:“什么办法?”
云瑶笑道:“好办法。”
…………
在看到菡萏捧着的女装时,卫小楼的表情可以用杀人来形容。
云瑶将那身女装拎了起来看他道:“卫公子扮成女子绝对可以以假乱真,昔日在雀然楼扮那女伶至今令我记忆犹新,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再多几次也无妨。”
卫小楼嘴角抽搐,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
云瑶总算出了口恶气笑道:“不同意拉倒,反正见莲妃是不能带男子的,卫公子有本事自己去好了。”
他沉默了半响,旋即咬牙切齿道:“我穿!”
&bp;&bp;&bp;&bp;他沉默了半响,旋即咬牙切齿道:“我穿!”
菡萏和彩青憋笑憋的很辛苦,一番梳妆打扮下来,一个漂亮的近乎妩媚的大号丫鬟出现在眼前。
云瑶不由唏嘘感叹:“这是谁家的丫头啊,怎么就长这么水灵呢!”
卫小楼木着张脸,瞪了她一眼。
云瑶坐在梳妆镜前,示意菡萏给她梳头,旋即抬手在梳妆盒里翻了翻,拿出一块上好的翡翠来寻了个盒子放了递给卫小楼道:“丫头,东西拿好了,这可是见莲妃娘娘的关键。”
卫小楼一脸憋屈的接了,默不作声。
待鬓发整理完毕,云瑶这才站起身,拿起帕子扫了扫衣角道:“走吧,入宫。”
…………
穿过甬道时,卫小楼成功获得了无数回头率,第一身板魁梧了点,但偏生一张脸如花似玉的,直叫人盯的面红心跳。
清婉迎过来时诧异的看了一眼卫小楼道:“瑶姐姐,你何时换了个丫头。”
云瑶道:“今早换的,漂亮吧?”
清婉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云瑶拉过她的手转移开她的视线笑道:“许久未见莲妃娘娘了,你陪我去看看她。”
“母妃新蒸的莲子糕,我正想给莲妃送去一些,一道去吧。”清婉顿了顿开口道:“瑶姐姐,水玉自杀了,你可知?”
云瑶心头猛地一咯噔:“真的假的?遂了吗?”
“未遂,被人拦下了。”清婉叹气,“前几日受刺好像受了惊吓,便失声了,精神也受了打击,这几天总是砸东西,好在容太子脾气很好。”
云瑶微微凝眉,水玉失声了?是人为还是真的受了惊吓?
“容太子这个人我反而有些看不懂了,他突然放弃了瑶姐姐改娶水玉,虽说水玉也是个美人,但他这样做未免有些突然了。”清婉不由小声嘀咕。
“或许容太子一开始看上的便是水玉。”云瑶叹气。
“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妥,锦王爷偏在这个时候受了伤,还不知伤情怎样了。”
云瑶微微一顿,花月染偏在这个时候受伤,却不知是打了什么算盘,但总而言之似乎除了她所有人都被他骗了,他虽受了伤,但似乎并不严重的样子……但愿。
云瑶瞥了一眼身侧垂首跟着的卫小楼,他跟她入宫或许并非只是见莲妃,或许是想打探水玉的消息,毕竟纵使刺客再多,皇宫终究是皇宫,任谁也不敢三番五次的闯进来。
她有些好奇花月染是怎样将线索都转到水玉身上还能让水玉甘心认栽的。
心思翻腾,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与清婉聊着,很快便到了莲心宫。
因莲妃极为受宠,上官泓特特令人修建了这座莲心宫,奢华程度自不必说,在这烈日炎炎的夏季,无论走到大殿的哪一处都是清凉而舒适的。
莲妃迎了出来,她一袭月白色长裙,浓妆淡抹,清丽的好似一株新莲。
“郡主还是第一次来我这莲心宫,倒叫我受宠若惊了。”
“莲妃娘娘身份尊贵,这般说才真的让人受宠若惊。”云瑶开口。
&bp;&bp;&bp;&bp;莲妃娘娘这儿比我那宫里舒服多了,可是放了冰?”清婉欣喜道。
“这几日天气燥热,我便令人从冰室里搬来了冰块,总算去了些暑气。”莲妃清雅一笑,视线不经意的扫过云瑶身后,接着面色不动声色的变了变。
这丝变化被云瑶瞧了去,她眸光微闪却道:“都说莲心宫建的漂亮,莲妃娘娘不介意我们参观参观吧?”
莲妃回神笑道:“茱萸,你带郡主和公主到处走走,我去换件衣裳来。”
那唤作茱萸的小丫头脆生生的应了,云瑶便拉着清婉向外走去。
待她们离开,莲妃面上的笑意缓缓的变幻:“小楼,你没事就好。”
卫小楼这才抬起头,盯着莲妃良久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莲妃面色变幻不定:“你何必明知故问?”
“上头给你的时间已经够久,你这样拖延,不要告诉我你对那个人动了真情!”卫小楼不复与云瑶说话时的懒洋洋,冷冽的杀气在其周身弥漫,令他一双眸子冷的惊人。
“哼。”莲妃冷笑一声,“你我现在的关系早被锦王得知,虽不知他图谋什么,但是我们拿不到他丝毫的把柄却一直要被他反威胁着,若是你你会轻举妄动?”
“这是你的事。”卫小楼漠然开口。
“我的事?小楼,你对我,当真不念丝毫情分?”莲妃眸光有些变了。
“大家彼此。”卫小楼面上没有太多神色波动。
“小楼,我知你性子桀骜,你……不会对云瑶动了脑筋了吧?”莲妃眸光微微变幻,“你知道锦王对她……”
“我的事不用你来说,管好你自己,另外,她是锦王的软肋,我自有分寸。”卫小楼凝眉,“锦王现在不在都城,找机会动手。”
莲妃怔在原地,待门外传来脚步声时,立时歇了声音。
云瑶与清婉踏进大殿时,并未察觉到殿内的气氛有什么不妥,她也是有意拉开清婉给莲妃和卫小楼一个见面空间,但貌似,时间有点儿短。
卫小楼看她一眼,又垂下头去。
“娘娘,果冰做好了,可要端上来?”有宫女的声音传来。
莲妃笑道:“端来给郡主和公主去去暑气。”
清婉笑道:“我最爱果冰了,母妃说凉气重,总不让我吃,总算能在莲妃娘娘这儿过把瘾。”
莲妃笑道:“都是些热性的水果做的,吃一些不妨事。郡主,锦王爷可与你提起过何时回都城?”
云瑶滞了滞,这个问题委实不该来问她,况花月染也不曾与她说。
“我未曾听锦王爷提起过,莲妃娘娘不妨着人去锦王府打听。”云瑶吃了一口冰镇的荔枝开口。
莲妃笑着岔开了话题。
又耽搁了一会,云瑶和清婉告辞离开,将出宫门,正遇上迎面而来的上官泓,云瑶心头一滞,慌忙和清婉两人行礼,送出宫门的莲妃亦神色一变,下意识的扫了卫小楼一眼。
云瑶确信卫小楼身上是没有带杀伤性武器的,但是对于一个杀手中的高手来说,一草一木皆可能成为凶器,她明显的感觉到了卫小楼周身一闪而过乍泄的冷气……
&bp;&bp;&bp;&bp;“都起来吧!”上官泓摆摆手看了云瑶一眼,“云瑶,朕听说你和水玉关系极好,她这几日情绪不稳定,你去陪陪她。”
她和水玉的关系,是怎么传出极好的?
“是,小女这便去。”云瑶应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踩了卫小楼一脚,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虽不知这厮和上官泓什么仇什么怨,但想来不是什么好过节,况卫小楼不是本国人,搞不好事件会升级到国际争端上,彼时自己定会被牵扯其中,若只有她一人倒不需要考虑太多,但她身后还有整个夕月阁,却是必须要考虑的。
卫小楼身子有些僵硬,上官泓自不会注意一个低着头的丫鬟,纵使卫小楼长的美,也不可能只靠头皮就能引来回头率。
“陛下,外面酷热,还是随臣妾进去吧。”莲妃上前笑的温柔。
上官泓见了爱妃自然心情极好,便径直走了进去。
卫小楼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云瑶却下意识的,一把捂住他的嘴,未料到出手的急,只听“啪”的一声发出来个响亮的耳光。
上官泓蓦地回头冷喝:“什么声音!”
云瑶僵硬开口道:“陛下,有蚊子……”
莲妃脸色有些白,暗自看了卫小楼一眼轻柔道:“陛下,臣妾特特着人做了果冰,陛下吃一些消消暑气?”
上官泓这才回身道:“好。”说着大步向莲心宫内走去。
掌心火辣辣的,云瑶甩了甩掌心,一侧清婉看的于心不忍道:“瑶姐姐,你对这丫头未免太心狠了些。”
“呃,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嘛!”云瑶讪讪开口,警告的扫了卫小楼一眼,他嘴唇周围还印着五指印,表情茫然又震惊,似还未反应过来。
清婉噗嗤笑道:“水玉与容太子被父皇安置在知乎殿,我陪瑶姐姐过去?”
云瑶点头,扯了一把卫小楼向前走去。
知乎殿外聚满了奴才丫鬟,不断有东西自里面丢出来,众人一脸惊慌,唯有站在人前的容逸一派淡定。
清婉上前道:“都看什么?还不下去各忙各的?”
众人散去,容逸偏头看了过来,视线落在云瑶面上笑道:“难得郡主亲自上门来探望,倒叫逸受宠若惊了。”
云瑶抿了抿唇,淡淡道:“我是来见水玉的。”
“她似乎心情不太好。”容逸眸光微闪,视线落在云瑶身后的卫小楼身上。
“容太子,父皇说叫瑶姐姐过来陪陪水玉,以往水玉与瑶姐姐的关系便最好,也许有利于水玉的情绪稳定。”清婉开口。
容逸看了云瑶一眼笑道:“郡主请进。”
自和亲的事之后,云瑶确实一直想见见水玉,可其实见了不如不见。卫小楼显然比她更迫切,一路跟着云瑶便要进殿,中途却被容逸拦了下来。
“郡主一人进去便好,这位姑娘还请留步。”
云瑶嘴角抽了抽,没去看卫小楼难看之极的脸色,抬步走了进去。
殿内一片狼藉,原本摔着东西的水玉听到有人进来,一转身又一个花瓶砸了过来……
&bp;&bp;&bp;&bp;她是有功夫底子的,云瑶没去接那花瓶身子一侧避开,任由其砸了出去,摔个粉碎。
水玉又抓起花瓶欲砸,举起的手却被人抓住,她抬眼一看,脸色蓦地变了变,手里的花瓶“啪”的掉在地上,碎片弹开,她倏地挣开云瑶的手,后退一步,看向她的神色有些古怪但没有恨意。
云瑶猜想花月染的手段果真了得,水玉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代替她而嫁去的南辰,还是被心仪的男人亲手送去的……或者,她根本不清楚,只是徒劳的在同命运抗争。
大片的沉默淹没了两人。
水玉哑着自然有许多话说不得。
云瑶却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外面有容逸和清婉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声传了进来,阳光穿过门槛落在大殿中间,外面一眼可见里面,这种时候,她对水玉便是有要说的也不能说。
过了许久云瑶道:“我走了。”
水玉僵在原地没有吭声,也没有阻拦,云瑶转身离开,在殿门外站了一会,里面没有再传出砸东西的声音,便下了台阶。
“瑶姐姐,水玉可好了些?”清婉询问。
云瑶点点头,视线扫向容逸,却见他正蛮有兴致的看着卫小楼。
云瑶走上前挡住他的视线道:“容太子难不成瞧上了我夕月阁的丫鬟?只是你既有了玉华郡主,便要对你南辰的图腾发誓忠于她一人。”
容逸看向她笑道:“郡主,图腾是神圣的,逸不能对图腾说谎。”
云瑶冷着脸看他,这个人声音出奇的温润好听,偏他有一张狰狞可怖的脸,这张脸丑陋的到惊悚,像极了人内心深处黑暗的一面。
这个常年浸淫在皇权中心的太子,怕早已在出娘胎时便开始被荼毒,再不复纯净了。
或者每个人内心都有如同他的脸一样狰狞可怕的黑暗,只是很多人埋藏在心里,而容逸戴在脸上。
“我其实蛮期待看看太子的另一张脸。”云瑶一语双关,却笑了笑,瞥了一眼卫小楼道:“我们走了,丫头。”
容逸身子微滞,突然道:“我开始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锦王的阴谋。”
云瑶身子一顿,看了一眼茫然的清婉道:“容太子不要把别人想的都和你似的阴暗,做人要阳光一点。”
他笑了一声,声音在胸腔里滚动:“偶尔的时候,逸也是阳光的。”
云瑶扯了扯嘴角:“容太子就别和阳光过不去了,它也十分不容易。”
容逸道:“现今的丫鬟都长的这么人高马大了?夕月阁果真是人才辈出。”
云瑶清楚的听到卫小楼磨牙的声音,虽说对容逸有看法,但云瑶还是忍不住的扯了扯唇角爱怜的摸了摸卫小楼的头道:“这丫头自幼雄性激素分泌过剩,一不留神就长成这样了,来翠花,给容太子飞个媚眼。”
卫小楼身子颤了颤,翠花……
但似想起什么,他挑了眼梢,果真飞了一个风骚的媚眼,容逸身子抖了抖,摸着心口道:“郡主请回,不送。”
&bp;&bp;&bp;&bp;一直到宫门外云瑶都在憋笑,卫小楼一脸黑灰色,一上马车便扯掉女衫和发鬓咬牙切齿道:“云瑶,你很好!”
云瑶正色道:“卫美人,你的妆花了。”
卫小楼一把扯过她的帕子在脸上胡乱擦了擦,神色冷峻:“水玉完全被容太子困住,想要抢到,恐怕会很棘手。容太子何时回国?”
“不知道,你们各个虎视眈眈,他怎么会泄露行踪?”云瑶靠着车窗,撩开车帘看向街道,顿了顿道:“去锦王府。”
卫小楼神色一滞:“你去那里做什么?”
云瑶顿了顿道:“没什么,妙妙在那儿。”
“妙妙是谁?”卫小楼神态也懒了下来,靠着车壁询问。
“和欢儿一起逃出来的小姑娘。”云瑶眸光落在阳光灿灿的街道,解释道:“当时我在还未离开燕王府,带着欢儿已经有些不便,是锦王爷收养了那个孩子,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卫小楼未开口。
云瑶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口道:“后来姑母和表妹前来投奔,我又离开了燕王府,正无处可去,又遇到了太子的事。这个太子他是个弯的!”
“什么是弯的?”卫小楼不耻下问。
“就是他喜欢男人。”云瑶感叹。
“……”
“太后自然是帮着太子的,太子又一心想置我于死地,所以为了救下我的小命,锦王爷废了好大功夫。之后他得罪了太后,太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在戏园那儿让他受了伤,我因牵扯了燕王妃的死不关入天牢,他一个有洁癖的人,跑那种老鼠横行的地方陪了我一夜。”
卫小楼彻底不语。
云瑶却眼睛有些酸痛:“后来太子杀到天牢,要和我同归于尽,若不是锦王爷出现,我就死了。”这世上,不是任谁都会将你当块宝去疼的,他对她的好,她感觉的到,却又不敢相信,现在想想,几经生死,他都在。
“小楼,怎么办?”我……可能戒不掉这种喜欢的习惯,这个人,让人有点儿上瘾。
“何意?”卫小楼开口,神色间有些冷。
“你打断了他一根肋骨,我一直想揍你一顿。”云瑶看向卫小楼,“我也要打断你一根肋骨。”
他看了她一眼道:“做梦?你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
“我也是白露山的关门弟子。”云瑶坐直身子。
“无怪叫关门弟子,你这一个弟子就够白老头喝一壶的了。”卫小楼嘲弄了她一句。
云瑶:“……”
锦王府外一片寥落,云瑶下了马车,站在门外的侍卫还是原来的那个小侍卫,木着张脸雷打不动道:“王爷不在,郡主请回。”
云瑶微微眯着眼睛道:“妙妙呢?”
“回郡主,妙妙被一并带走了!”
云瑶一顿,觉得心里有些沉,花月染带走妙妙是什么心思?难道想要借机取出妙妙体内的灵蛊?
“王爷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云瑶顿了一下,开口询问。
那侍卫正色道:“回郡主,属下不知!”
**
可能还有更……只是可能……
&bp;&bp;&bp;&bp;云瑶在锦王府外呆站了好一会,才转身上了马车,车内已空空荡荡,小楼不知去向。
在这个无边大的时空,没有那个人,竟觉得如此的寂寥。
…………
连着几日云瑶都在研究《水月心经》,内力有了心法指引,无比顺畅。
云瑶按着心法提气,气脉贯通之际,只觉身体轻飘飘的,好似下一刻便能飞起来,她心头一喜,默念心经,而后向上一跃,竟轻飘飘的落在了花坛上,借着这个势头,再提气向树上掠去时,却听门外吊儿郎当的传来个声音:“啧啧,练轻功呢?”
云瑶气息一松,一个倒栽葱摔了下来。
脚腕被人扯住,云瑶迎着日光正看到上官鹤站在树杈上,似在欣赏她的倒挂的姿态。
云瑶抬起另一条腿,便向他踹去,他“嗷”的惨叫一声,却没松手,生生的挨着了。
“放我下来!”云瑶恼火。
上官鹤晃了晃她道:“身为女子,竟然出手这么重!”
“看来七殿下没看清我出的什么,要不再给你看看?”云瑶作势要踢,他慌忙跳下树将她放下。
云瑶拍了拍裙子,将那本心经塞到怀里看向上官鹤道:“我猜殿下就是路过的,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上官鹤连忙将她拉住:“倒是真有事找你,是这样的,今晚百花楼花魁以诗会友,我听清婉说你近日在苦读诗书,正好派上用场。”
云瑶嘴角一抽:“百花楼又有花魁了?”水玉毕竟高升了,虽出身不好,但人家好歹冰清玉洁。
“叫春桃的好像……”上官鹤摸着下巴寻思
“你都不晓得人家叫什么,就要去捧场?钱不是这么花的!不去!”云瑶拒绝
“小瑶儿,于情于理,你都该去。”上官鹤正色道:“于情你我心有灵犀,不分彼此,于理,我怎么也算是你的干哥哥。”
云瑶正喝水闻言呛了一声道:“七殿下。”
他立时深情的“恩”了一声。
云瑶道:“真无耻。”
他“哈哈”一笑,无比风骚道:“本殿下自诩风流,被骂无耻无数多次,只有你说的最好听。”
云瑶无语道:“你对别的女子都这么说的?”
他一拍手道:“太懂我。”
“我记得你上次说瞧上了水玉,爱的死去活来的,这会又看上了春桃,殿下,咱能不能忠贞一点?”
“水玉那不是被锦王爷瞧上了嘛。”上官鹤满满的挫败感。
“你这话不对,人家水玉现在是陛下钦点的容太子妃,你这么说,锦王爷多冤枉。”
“水玉去了最多当个妾,出身百花楼,容太子怎么可能叫她做太子妃?况这是容太子从锦王手里抢去的,锦王的伤势还不是救水玉伤的?”上官鹤一副看透情场风云的深沉模样。
云瑶顿了顿道:“你别胡说。”他喜欢的人……是我,他明明喜欢的是我……
“锦王这一走,却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想想真是思念的紧。”上官鹤满是感慨。
云瑶默默的点了点头,旋即又恶寒了一下道:“我觉得殿下还是好好思恋春桃的好。”现今的男人们真是越来越不叫人放心了!
&bp;&bp;&bp;&bp;百花楼灯火辉煌,为了表达“以诗会友”的主题,是以百花楼内便是个洒扫的奴才都穿上了文质彬彬的长衫,端茶送水时会文绉绉道:“敢问客官何所求?”
坦白说,云瑶有些不敢恭维。
不同于朝廷和江湖中的波澜诡谲,这里充斥着风花雪月。
云瑶自然做了男儿装打扮,想想上次来还是同花月染一起,她扮作男儿身,他说她这样反更叫人怀疑,那是一句……称赞的话吧?
百花楼内众人都表现的很有诗人气质,是以整体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座花楼。
云瑶随着上官鹤走至一处雅厢,在拐角处时,一个莽撞的小丫头将手里的托盘往她手里一塞焦急道:“公子,拜托拜托,我耐不住的要去如厕,你帮我送到前面那个房间好不好?”
云瑶看了那丫头一眼,不似伪装,但一看便知是新来的,哪里要客人送的道理?
上官鹤自雅厢内探出身子道:“怎么了?”
云瑶摇摇头道:“我马上过来。”若是不去,这丫头下场可想而知,既是举手之劳还是去一趟的好,只是她若是有先见之明,必不会去这一趟。
在雅厢外敲了敲门,等了片刻,里面传来女子的声线:“进来。”
居然是女子……云瑶顿了顿还是推门而入,视线落在雅厢内,红木圆桌前正坐着两道身影,不,具体的体位她有必要描述一下,男子靠着桌子,而女子在桌咚他。桌咚大家或许比较陌生,但壁咚你们一定懂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被桌咚的是郁沉,桌咚的人是段美美。
在云瑶心中,郁沉是个纯爷们,前世时,纵使段美美是个男的,那也是个受,万万料不到,时空变换,段美美以一介女儿身反受为“攻”了!
呃……还是退出去的好。
“美美,你让开。”郁沉声音微沉开口。
这个声音一直都是云瑶心中最甜蜜的梦,后来有多甜就有多苦,时隔这么久,竟然觉得索然无味了。
“我不要,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段美美开口,声音娇嗔。
谢天谢地,段美美这一世幸好是个女的。
“还不进来?”郁沉似有些不耐,喝了一声,视线看了过来。
云瑶略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低着头准备放下托盘走人,但她毕竟打扮的是男儿身,衣料是花月染挑的,质量还蛮上档次的,很快引起了怀疑。
段美美扫了云瑶一眼道:“你不是这里的丫鬟?”
郁沉道:“抬起头来。”
云瑶若是不抬头,大抵不能正常走出去,于是只好将头抬起来,接下来的场景可想而知。
大家都略傻了一会,接着段美美厉喝:“云瑶!?是你!?”
小说中说女主女扮男装,小伙伴们通常都看出来,云瑶亲身验证,这不现实,作者多半是当对方睁眼瞎要么就是脸盲,显然她遇到的都是视力正常的人,只要是熟人,多半一认一个准。
云瑶镇定道:“是我。”
&bp;&bp;&bp;&bp;郁沉挠有兴致的看着云瑶道:“云姑娘这是……唱的哪一出?”
云瑶道:“简单来说这是个误会,我走了。”
她转身便要离开,段美美冷笑一声,已将她拦住:“想走?哪有那么容易!拿命来!”
云瑶道:“美美,女儿家不要总是喊打喊杀的。”
段美美冷笑道:“正一筹莫展着,没想到猎物就主动送上门来了。捉不到玉华郡主捉到瑶华郡主也是好的。”
水玉被容逸看管的严实,宫里防备重重,实在是很难下手,可若是挟持了云瑶,再想入宫的话,事情便会好办许多。
在段美美看来,这是个良策。
云瑶立时明白了段美美的意思,她淡淡道:“美美,你不要冲动。”
“云姑娘不妨坐下来谈一谈。”郁沉的声音传来,他端起茶壶,倒了两杯水,做出请的手势。
段美美凝眉:“郁沉,对她何需客气!”
“上一次在午门,我险遭不测,多亏云姑娘出手相救才逃得生天,沉一直未能对姑娘好好表示感谢。”郁沉看向云瑶微微笑道:“这里是都城,七殿下便在隔壁,况百花楼内高手如云,我和美美自不会冒这个风险。”
“说来那一次午门相救挺后悔的。”云瑶略有些嘲讽,“我救了你你却险些杀了我,可见救善为善,救恶为恶果然说的没错。”
“上一次也是个误会。”郁沉开口。
云瑶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让诸般记忆在脑海中翻腾了一会,才道:“你要说什么?”
“我与云姑娘,原本可是认识?”他眸光里有疑惑,第一次相遇她为他拼死拼活至今记忆犹新,之后因玉玺生了误会又很难找机会细细询问,现在终有机会确认,偏她又冷眼相待,真是个古怪的女人。
“郁公子确实与一个故人长的很像,当时出手也正是因此,后来发现是认错了。”就算眼前的人与前世的郁沉是一个人又能如何,她和郁沉早回不去了,毕竟,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段美美冷笑:“谁又知你是抱着何种心思来接近郁沉?”
云瑶笑道:“我有可能会抱着任何心思接近任何人,但这个人再也不会包括郁公子,就这样。”她不愿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段美美道:“忘了问了,锦王爷的眼睛如何了?”
云瑶步子一顿,回身看向段美美。卫小楼之前说是段美美伤了花月染的眼睛她是有些担心的,但后来看他还能下马车,还能向她走过来多半是没事唬人的,如今段美美亲口问起,倒叫有些茫然了。
“蝎毒沙这种毒呢,虽不会致命,但腐蚀性很强的,啧啧……枉锦王爷一世英雄却要痛失双目,想来倒也畅快的很。”段美美声音里有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云瑶道:“你说……他的眼睛,真伤了?”
大脑有些空白,段美美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全然没有听到耳里。
她突然觉得自己陷入一个死胡同里……
&bp;&bp;&bp;&bp;她突然觉得自己陷入一个死胡同里,他做事向来讲究策略和机谋,长久的相处下来,她更能深刻的感受到布局下的惊险与精妙,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让自己轻涉险局?
云瑶退后一步,转身便向外跑去。
“站住!”段美美怒喝,却被郁沉拉住。
“她既与玉玺无关,便不要再旁生枝节!”郁沉开口,心里却莫名的生出一丝古怪……这丝古怪无从说起,但并不舒服。
****
云瑶不知道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跑到锦王府的,她很想见他,想看看他的眼睛还好不好,就算不说话,知道他安好的消息也好。
离开那天,她发了好大的火,他怎么能没事儿似的,他说叫她过去,可是因眼睛不好不能下车的无奈说辞?
他下车来,又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的?
“王爷不在,郡主请回。”侍卫站的笔直,拦住云瑶的身子。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他的眼睛伤了?他去了哪儿?”云瑶声音焦躁。
侍卫面无表情道:“回郡主,属下不知。”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回郡主,这是属下职责!”
云瑶呆站了一会,旋即在那侍卫脚旁坐了下来。
盛夏的夜空多星,密密匝匝的布满了天空,云瑶抱着膝盖,过了很久道:“他说离开几天就回来了,现在几天了?”
侍卫立刻道:“回郡主,七天。”
七天了……
花月染,你还要多久,回来?
…………
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迷迷糊糊中,云瑶感觉自己是被人抱着,她身子一颤便醒了。
清醒的那一刹那,心里是雀跃的,待看清眼前人时,有些失落,顿了顿道:“我给忘了以诗会友的事。”
上官鹤叹气道:“所以我痛失佳人,正要拿你试问!”
云瑶看了眼天色,月已至中天,回头看去,锦王府的大门还看的见,那侍卫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没想到睡着了,现在去百花楼还抢不抢的回来?”
“已被猥琐男抱得美人归了,本殿下风流倜傥,倒输给了文墨!”上官鹤一脸不爽。
云瑶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上官鹤顿住,看着她道:“流连风月这么多年,我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小瑶儿,你沦陷了,你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上锦王爷?”
云瑶呆了呆:“你……还真有点眼色!”
“锦王这种人,多招桃花呀,你不如找个朴素的!譬如我。”
云瑶嘴角微抽:“殿下,能不能给朴素一点活路?”
上官鹤沉默了一会道:“小瑶儿,我劝你歇了喜欢花月染的心思,他这个人,不像你你想的那么简单。”
云瑶沉默了一会道:“我从没觉得他简单过,他并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
“他的眼睛,或许真的好不了了。”上官鹤略一犹豫,开口。
云瑶没说话,抓着他的衣袖有些紧。
“或许命也不长了,他伤了心脉,纵使他是高手,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死……小瑶儿,你要认清现实。”
****
姨妈痛,状态不好,不知道更多少,耐心等~群么
&bp;&bp;&bp;&bp;云瑶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难受过,她觉得自己和花月染还没有开始,但被上官鹤说的好像是已经结束了。
若必定结果是结束,那她宁愿从未开始过。
“你这人怎么咒着别人死呢?”云瑶挣扎着跳了下来,“他的眼睛不好我便做他的眼睛,他的心脏不好我便做他的心脏,你这样说显得你人多狭隘!”
上官鹤被她一股脑骂的有些发呆,良久他又觉得好笑,索性掐着腰大笑起来。
云瑶嘟哝一句“神经病”转身便走,他连忙跟上,一手搭上她的肩膀道:“本殿下情场浪荡许多年,流连花丛无数,倒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
云瑶拍掉他的手道:“七殿下,我并不觉得此时此刻的气氛适合开玩笑,身为一位皇子,还能不能高贵了?你对得起你家纯正的皇室血统吗?”
他越听越乐:“你还有没有妹妹或姐姐,我看中了你家的血脉,不娶到手绝不罢休!”
云瑶翻了他一眼道:“我还有个弟弟,你确定要娶?”
上官鹤嘴角一抽:“大哥的前车之鉴摆着呢?本殿岂能重蹈覆辙!”
这般斗嘴斗了一路,云瑶心情舒畅许多,上官鹤看着她进了府门突然笑道:“锦王不在倒叫我做了护花使者,他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云瑶回身看他一眼,清凌凌的月色下,一袭华服的七殿虽风流无匹但却也挺拔修长长的人模狗样的。
她扯了扯嘴角道:“七殿你在月光下看去挺道貌岸然的。”
他咂了下嘴道:“你应该把道貌岸然换成英明神武。”
云瑶嗤了一声关了大门。
…………
一场大雨后,暑气稍退,进入秋分。
都城却风云暗涌,隐隐间能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
菡萏给云瑶披了斗篷小声道:“郡主,今儿风大,莫要着了凉气。”
烟罗拍拍裙角道:“表姐,我真的可以入宫吗?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皇宫呢!”
“公主今儿整理御书房,我们过去帮忙。”云瑶本意却是想要瞧瞧这御书房内的书籍,潇湘阁的书被她看的差不多了,医经类的储藏毕竟少了些,也是中了邪了,非要学医不可。
烟罗兴奋道:“表姐,那去了那儿,我是不是便可以见到好多真的皇子和公主?”
云瑶瞥她一眼:“你见过假的?”
她嘻嘻笑。
天色有些昏暗,雨后的芭蕉树颜色深了些,地上落了些被风雨打落的叶子,略泛了些黄。
云瑶方出门,便听“咕”的一声,接着一道雪白的鸟影扑棱棱的落在栅栏上。
云瑶又惊又喜。
自上次放了雪瑶后,这厮便不见了踪影,但雪瑶机警,又飞的极高,险少会遇到危险。
这货蹭了蹭云瑶,特地的撑开翅膀,秀了秀它矫健的鸟身,毕竟吃胖容易,瘦身不易,且吃且珍惜啊……
云瑶将它托起来,见它腿上绑了张纸条,旋即抬手取了下来缓缓展开,待看到那纸上的写的字时,微微怔住……
&bp;&bp;&bp;&bp;纸上写的是个“归”字。
雪瑶本是白露山之物,虽在锦王府被“囚禁”了多年,但想来这小东西很有风骨,轻易不会屈服在花月染的淫威之下。
雪瑶被放走之后,云瑶猜想的是它多半要飞回白露山给她带来些关于白老头和师兄的近况,毕竟这些人神秘惯了,说没踪影连个招呼不打就不见了,她期盼着雪瑶能带回来些消息,可这个“归”字,分明是花月染的字迹……
云瑶手一抖,诡异的看了一眼雪瑶,心里骤然涌出许多情绪来。
花月染离开都城近两个月了,她想尽办法打听他的下落,但他似乎有意隐瞒了自己的行踪似的,没有给她留下丝毫线索。
若他根本不愿意她去找他,那她便是用尽办法也别想找到他,这些日子反而能静静的等着了,她不信他真的会就那么死了,她觉得他能回来。
还能写字,眼睛可好?
云瑶对着光,认认真真的打量着那个归字,突然的便满心欢喜,转身跑到房间取出笔墨。
若是雪瑶从花月染那儿来,是不是也会回到他那儿去?
她要说些什么?有好多话要说,但又觉得什么都不必说,她来来回回走了许久,烟罗的声音自外面传来:“表姐,车备好了。”
云瑶应了一声,也写了一个字,也是一个“归”字。
什么话,都回来说,好不好?
…………
外面风果真有些大,云瑶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大街,行人寥寥。
“可是瑶姐姐?”马车突然一听,传来细细的声音。
云瑶一顿,微微向外探了探身。
马车前立着的人影真是许久没见了,自上一回燕王府葬礼上闹了一通后,彻底归隐了似的,后来又听燕泽西说落水昏厥了,这一昏迷昏的倒是蛮久的。
月夫人的变化有些出乎意料。
她身形纤瘦,弱不禁风似的,下巴越发尖尖,虽施了脂粉,却掩不住面色的苍白。
落水显然是伤了元气,近日里也没听说燕王府有孩子出生的事,那个她忍着火气留下的孩子看来也没能出生。
不过因是消瘦,反倒显得她越发的娇媚了,眼尾扫的有些长,来往的男子都看呆了眼。
秋月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云瑶不由在心里赞了句,一手搭在窗上抬了唇角道:“月夫人这一觉倒是睡得够久的。”
秋月柔柔的笑道:“幸好是醒过来了,这一觉,倒真是错过了许多的好戏。瑶姐姐可还好?”
云瑶慢声道:“好的很。”
秋月亦抬了唇角笑道:“好便好,瑶姐姐好我便放心了。”
这句话被她柔柔弱弱的说出来,任谁听了都觉得我见犹怜,便是烟罗也忍不住道:“表姐,这个月夫人变化好大哦,她是不是真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烟罗最近在认字读书,许多的成语总是用的很好笑,云瑶不由道:“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类懂得克制,不懂克制人便和畜生没有什么区别。‘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八个字,用的不错。”
烟罗受宠若惊。
云瑶移开视线看向秋月道:“月夫人看起来似乎并不好,这我便放心了。”
**
&bp;&bp;&bp;&bp;秋月面色微微僵硬,然也不过一瞬便笑道:“瑶姐姐,过往的事皆是秋月的不是,秋月痛定思痛,亦明白了很多道理,只希望瑶姐姐能既往不咎,与秋月和好如初。”
这一觉果真不是白睡的,能将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便是云瑶也不由怔了怔。
但有句古话说的好,但为了斯文她便不说是什么话了,这些日子她虽昏着,但她的影响力可是大大的,沈阿媚将鸽血瑶花的事捅了出来,险些将她送往断头台,紧接着沈阿媚这厢一出事,她这厢便昏厥了,倒昏迷的很是时候,再来和亲的事却还是因沈阿媚的死做了导火索,使得她方寸大乱,花月染为了平息这件事,受了伤,到现在还没有回到都城,这几出戏,现在回头看来,真是一出比一出狠辣,一出比一出恶毒,归根究底全不过是因为这位看似柔柔弱弱的月夫人告诉了沈阿媚她后背鸽血瑶花的秘密。
反过来思量,若是沈阿媚不知鸽血瑶花的事,那晚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云瑶心头突然一咯噔,这件事,她是不是一直忽略掉了什么?
一连串的事件发生,使她根本没有机会认真思考杀死沈阿媚的真正凶手,沈阿媚一死,秋月便昏厥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月夫人,风有些大,您身子虚着,回府吧?”秋月身侧的丫鬟小声开口。
秋月微微垂了下眼睛点头道:“好。”接着看向云瑶道:“瑶姐姐请便,贸然拦住瑶姐姐的马车,叨扰了。”
云瑶眸光微微沉了沉,看着秋月道:“月夫人还需好生温养着身子,毕竟身子才是’革命’的本钱。”
秋月向后退了退笑道:“有劳瑶姐姐挂心了,秋月会好好的休养的。”
马车向前行去,云瑶放下窗帘,面色微沉。
烟罗眼见云瑶面色不好,不由惴惴道:“表姐不必为那月夫人挂心,燕王府那么富裕,定能养好她的身子。”
云瑶当然不是为她的身体担心,只是之前发生的一连串事件,现在细细思索反倒疑点重重了。
按理说来,容太子如此宠爱沈阿媚,便是有了和亲的事做引,但心爱的妹妹被人杀死,他岂会善罢甘休?但杀死沈阿媚的线索却是处处指向她云瑶的,当时玉玺还未在水玉身上时,容太子为了得到玉玺换她去和亲,表现大度的不追求幕后凶手的事,这算是给她一个颜面,可凶手并非是她,容逸亦说过相信她,这么看来反而有些矛盾了。
“烟罗,你别说话。”云瑶阻止了烟罗的安慰,脑袋里被这错综复杂的事件绕的有些痛,现在想来,这幕后黑手的心机和城府都到了令人生畏的地步,这一连串的事件竟然被这个人做的天衣无缝,几乎没有疏漏。
花月染之后做的所有事,只是将她从和亲的事件中剥离出来,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这个幕后的真正的黑手,他心里是否有那么几分把握?还是他只是被动的去布局,迫不得已的才选择了那个伤人伤己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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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还有很多坑?
&bp;&bp;&bp;&bp;马车入了宫门,拐道直接去了藏书阁,云瑶方下马车,灵巧便迎了过来:“郡主,公主在忙着便让奴婢过来迎您了。”
云瑶点点头带着烟罗向藏书阁走去,藏书阁本是前梁所建,后大邑鸠占鹊巢后,整修了宫室,包括这所藏丰富的藏书阁,虽整修了一通,那里面的藏书大部分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因年代久远,需要经常收拾晾晒防止发霉。
今儿天不好,清婉只稍作整理,云瑶进去时,她正站在高架子上够高处散落的小册子。
“公主您小心些,莫要掉下来了。”有宫女焦急的喊着。
“话多!”清婉不耐的斥了一声,指间已触到书卷,然下一瞬一脚踩滑,掉了下来。
云瑶下意识出手,身形一掠,已在清婉落地前将她接住。
说来她越来越能领会轻功的精髓,有着强大的内力做支撑,又有心法有效引导,许多东西学起来便得心应手,只不过不太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功夫在日渐恢复罢了。
云瑶带着清婉摔了个四脚朝天,各自“哎呦”一声,两侧的丫头慌忙上前来扶。
“清婉,你近日是不是吃得有些多?”云瑶揉着手腕。
“昨儿测了体重,重了三斤!”清婉苦恼道:“瑶姐姐,手没事吧?都怪青碧这丫头乌鸦嘴。”
那唤作青碧的小脸一变跪地便要掌嘴,云瑶摆了摆手道:“我没事,起来吧。”
那丫头立时磕头谢恩。
“方才入宫在甬道那儿见了许多年轻女子,可是入宫参加秀选的?”云瑶将散落在地的书籍整理了递给一侧的丫鬟。
“哥哥们都行了冠礼,也是该娶妻的年纪了,况父皇也该充实后宫了。”清婉有些闷闷不乐。
上官泓那么大年纪了还充实后宫呢?
心里吐槽面上自不能说出来,便岔开话题道:“烟罗,你也来帮忙。”
烟罗立时应了。
藏书阁内的藏书极丰,云瑶看的有些心动,但总不好就地翻阅,只好打消了念头,认真整理,青瓷画缸内插满了名画,云瑶将有些凌乱的画轴展开准备重新卷起,视线却被画上的人物吸引。
那是个女子,青衣墨发,手执古剑,身后是大片盛开的莲花,而她足点莲叶,好似随时踏破虚空的凌波仙子——这无疑是个绝色美人儿,最重要的是,她有些眼熟。
“表姐,你有没有觉得这美人儿和你有些像?”烟罗眨了眨眼睛,小声开口。
云瑶蓦地将画卷起道:“别胡说,怎么会和我相像。”心里却涌出一股古怪的情绪来,将画轴放在画缸内,云瑶不由扫了一眼,微微抿了抿唇。
忙碌了一上午总算清理完毕,云瑶在铜盆内净了手,才与清婉向外走去。
“瑶姐姐,母妃在凤阳殿征选秀女,我们也过去瞧瞧?午时与母妃一起用膳好了。”
云瑶点头应了,古来选秀女子不计其数,可最终走到皇后这个位置的,却屈指可数,多少红颜白骨枯啊。
&bp;&bp;&bp;&bp;凤阳殿诸皇子们并作一列,一个个面上写满了呆滞,这种秀选多是势力的拉拢与结合,爱情与权力重叠,很难萌生多少浪漫和诗意,是以每个人脸上都似涂了粪,臭气哄哄的,唯有上官鹤精神饱满,随手拿了玉坠子,但凡相中的,必定派发下去。
他虽风流,但终究是个俊人儿,嫁给皇子总比嫁给他老子的好,且不说他老子还能不能耕耘,一大把年纪了,约莫也没几天好活了,是以拿到玉坠子的女子无不欣喜。
清婉不由道:“唉,又有多少美人要被七哥祸害了。”
她声音不小,众人皆看了过来,上官鹤吊儿郎当笑道:“小瑶儿你来的正好,这剩下的玉坠子便给你好了。”
云瑶嘴角一抽,便见那玉坠子向自己投来,她当然不敢去接,一侧身避了开去,跟在她身后傻乎乎的烟罗却被砸个正着。
烟罗捂着额头,痛的眼圈都红了,却不敢丢开玉坠子只傻呆呆的站着。
上官鹤一怔,接着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被玉坠子砸中的烟罗,抬手在她脑门揉了揉道:“小瑶儿,你怎么能这么陷害你表妹?便是你不愿意也没必要拉她下水是不是?“
云瑶嘴角一抽道:“七殿下你就别闹了,这玉坠子你赶紧收回去。”
“送出去的玉坠子哪有收回的理?”上官鹤一把揽了烟罗的肩膀连声叹气:“没娶到娶到你表妹也不错,等着来喝喜酒吧。”
云瑶已经完全无语。
“七哥,人家烟罗还未及笄呢。”清婉翻了个白眼,看向上官鹤身后道:“母妃,七哥又胡闹了。”
宫里皇后之位一直空着,后宫的事大多掌管在兰贵妃手里,是以这秀选的事自然由她来操持。
她一袭宫装华贵,保养极好风韵犹在,被宫女搀扶着走了过来,视线落在稚嫩的烟罗面上扫了一眼道:“瑶儿,这是你表妹?”
云瑶行了礼道:“娘娘,表妹还小,原本随我来不过凑个热闹,不慎被殿下的玉坠子砸中,这不算数的吧?”
烟罗未见过什么视线,说话也是直肠子,但本性不坏,皇宫乃是是非之地,云瑶委实不愿将她送到宫里来受罪,奈何阴差阳错的……况上官鹤这厮是个风流浪荡子,烟罗跟着他日后万一被欺负怎么办?
兰贵妃端详了烟罗一会旋即笑道:“怎不算数,这小丫头模样倒也可人,便留在宫里吧。”
云瑶:“……”秀女各个美貌,烟罗不算差也不算最好,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入了宫,实在叫她不放心。
她看了烟罗一眼道:“傻了?说说自己的想法。”
烟罗脸色通红道:“表姐,我没什么想法……七殿下……好好看……”
云瑶:“……”
上官鹤得瑟道:“听到没有小瑶儿,你表妹的眼光真不错。”
云瑶道:“她见到所有的雄性都这么说。”
清婉被逗乐了,笑道:“瑶姐姐放心便是,宫里有母妃有七哥还有我,再不行还有父皇,一准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变卦变的倒挺快的。
&bp;&bp;&bp;&bp;云瑶有些无力,若是烟罗拒绝,她说什么也要将她从上官鹤手里要回来,奈何这丫头是个花痴,对好看的雄性没有一丝抵抗力。
“贵妃娘娘,烟罗对宫里的礼仪一窍不通,大字也不识一个,她入了宫,我总担心她给您带来麻烦,况她还年幼,待她及笄再入宫可好?”云瑶想了想开口。
兰贵妃笑道:“也好。”便转身去忙了。
上官鹤连连叹气道:“小瑶儿,我便让你这么不放心?”
云瑶道:“殿下真英明,你就是让我不放心。”
他笑的不正经:“你若不放心,不如随着烟罗一起入宫好了,我整日里护着你们不被欺负。”
“公主,你七哥一直这么无耻么?”云瑶没搭理上官鹤看向清婉问道。
她细细想了想道:“不是,十岁之前七哥很无知,十岁之后就开始很无耻了。”
云瑶噗的笑出声来,烟罗眼睛亮亮的,也咯咯的笑。
云瑶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烟罗这丫头在感情上这么随意真的好么……但她知道,上官鹤不是好人,也不算坏人。
远处秀女们看了过来,视线艳羡或妒忌的落在烟罗身上,都是大家闺秀,烟罗村里出来的,日后能斗的过吗?
云瑶突然开始有些担忧。
也许,只是她想的有些多。
经过那些待选的秀女时,云瑶听到了不好的议论声,一说:“不就是仗着自己表姐是瑶华郡主么?有什么了不起?她表姐还不是个弃妇?”
一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表姐狐媚子乱勾引,这表妹当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说:“你们懂什么,人家瑶华郡主身后有白露山照着,又和清婉公主和贵妃交好,人家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前阵子听说她还勾引了锦王爷!锦王爷何等人物,岂能看上她?”
…………
酸里酸气的话传入耳中,烟罗显然觉得世界观有些颠覆,她涨红了小脸,愤怒之极的看了过去。
清婉凝眉冷喝:“你们几个秀女胡乱议论什么?”
那几人并不见惊慌,走上前来倒是恭敬的向清婉行了一礼。
清婉身子一顿看向云瑶道:“瑶姐姐,这几人皆是重臣之女,无怪如此嚣张了。”
云瑶顿了顿道:“烟罗,你过去,一人赏一个耳光。”
烟罗吓了一跳,紧张道:“表姐,她们身份……”
“管她们重臣轻臣的,先打了再说。”云瑶凝眉。
烟罗自幼对上层人物充满了敬畏,如今让她去打这些人的脸,生畏是自然的,若是以前的云瑶也会考虑给些颜面,可生活告诉她,有些人一味的忍让只会助长她们的嚣张气焰,烟罗若想在宫里生存下去,首先便要学会心狠。
她不愿破坏她内心的纯净,可这个世道的许多规则,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
“难道还要我来给你示范?”云瑶语气严厉了些。
烟罗身子一抖,磨蹭着向前走去。
那些秀女脸色微变,却抬起了下巴道:“我爹是礼部侍郎朱随,谁敢打我!”
&bp;&bp;&bp;&bp;六部侍郎的名头都大的吓死人,云瑶自来便在王爷,君王,太后,太子这些人中周旋,倒真是怕了她才邪!
她一步上前,“啪”的一声,耳光抽的又脆又亮:“让你爹来找本郡主,本郡主倒要问问他怎样教养的女儿背后里敢这般议论。”
那秀女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清婉亦凝眉道:“既是入宫竟然连这点礼数都不懂,我即刻便会告知母妃,送你们出宫。”
那些秀女皆变了脸色,齐齐跪地求饶。
秀女入宫承担的是整个家族的希望,无一不是盼着攀上枝头变凤凰的,一旦被送出宫去,便意味着整个家族的希望破灭,自然谁也不愿。
那被打的秀女更面色惨白,但自尊和骄傲让她忍不住反驳:“我说的有什么错?你就是勾引了锦王爷还害得月夫人不能生养,你心地歹毒,早晚有人识破你的伪装!”
听到这里,四野里一派鸦雀无声。
云瑶却笑了:“心地歹毒如我,你大约知道我歹毒后的后果,来人,将她给我绑了送到夕月阁,待本郡主回府前,谁登门都不许见她!”
她终于感到了害怕,往后退:“你不能绑我,我要去告诉陛下!”
云瑶沉了眸光冷冷道:“堵上她的嘴,带走!”
清婉微微凝眉,终究没有阻止,只看向云瑶道:“瑶姐姐,这些流言你莫要挂在心上,我会向母妃和父皇禀明情况。”
云瑶“恩”了一声,看了一眼烟罗道:“下次遇到这种事不要怕,欺软怕硬是人的通病。”
烟罗畏惧的点点头。
…………
用膳时,上官泓出现在凤阳殿,云瑶早便知道绑走了礼部侍郎之女定会传到上官泓耳朵里,却没想到这么快。
她老老实实的行礼,上官泓看着她道:“云瑶,朕听说你绑了朱蔓,你不知道那是要入宫的秀女?”
云瑶道:“回陛下,知道才绑的。”
“你好大的胆子!”上官泓呵斥她。
云瑶道:“她对小女不敬这没关系,关键是她还对陛下不敬,对娘娘不敬,对锦王爷不敬,小女咽不下这口气。”
上官泓嗤了一声:“议论几句就算了,朱随年纪一大把了,你还把人闺女绑了,这老东西跑来求情,你便忍一忍了。”
云瑶默了片刻道:“回陛下,忍不了。”
上官泓瞪眼。
云瑶道:“她说我是陛下面前的红人,陛下若不依着我,那不是打她脸么。”
上官泓被她气乐了:“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逻辑,人家说的不对吗?朕还不够宠着你?都要把你宠的无法无天了!”
云瑶道:“承蒙陛下宠爱,但小女也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被人泼了脏水难道还不能洗白了?我训斥了她几句,她便拿朱大人的身份来压我,方一入宫便敢大肆议论陛下娘娘和王爷,这般无法无天,天知道她日后会做出些什么来。”
上官泓闻言,眼底蓦地滑过精光,微微的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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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过渡篇是必须写的铺坑篇】另外;推荐一本月洛枭美人的书,玄幻女强类的《邪王狂妃:绝色圣灵师》邪王遇上狂妃,注定要崩坏整个世界,且看他们如何逆转天下。
&bp;&bp;&bp;&bp;想要入宫的秀女多了去了,对于上官泓来说,多一个少一个委实无所谓,但若是牵扯朝廷势力,很多事便会棘手许多。
但这个朱随,他是在太子被废的风波中唯一幸存下来的太后党,上官泓之所以没杀他,全是因这个朱随在上官泓年轻落魄时曾救过他,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算半个太后党,一面潜伏在太后党的阵营里,一面为上官泓所用,算是个双间谍。
朱蔓这件事虽小,但若是让上官泓联想到太后上的事上便可大可小了。
这件事是云瑶有一次和清婉聊天时听她无意间提起的,当时当然没有秀选这件事,她只是听了听并未多想,却不料今儿能用上。
上官泓一旦存了怀疑,万不会再叫朱蔓入宫了,这样她想教训朱蔓,上官泓也不会再多过问了。
由此可见,长一双顺风耳有多重要,无怪花月染天不怕地不怕,他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在这些秘密的基础上翻云覆雨委实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云瑶不由叹气,日后看来得培养些自己的消息圈子,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云瑶料想的不错,上官泓果然不在这件事上多言,只岔开了话题闲聊些别的了,午膳过后,云瑶带着烟罗向宫门外走去,半道上碰到了容逸。
这位南辰太子想来对中原文化十分喜欢,干脆办了张久居证,在这里混吃混喝起来,待了这么久,上官泓早有些烦了,但对于外宾又不能开口驱逐,只好放任他。
宫里确实成了一道天然的保护屏障,无数想要抢夺水玉的刺客们都在宫外望天无语,但又不甘心这么离开,于是一并在宫外客栈住下了,这大大促进了都城各项经济指标,为经济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就这一点来说,容逸待在宫里还是蛮有意义的。
云瑶自然不想与这位太子走的太近,是以近日很少出门,今天一出门便遇到了,看来不是巧合。
“多日不见,郡主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容逸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润。
“容太子对我中原水土看起来适应的也不错。”云瑶微微一笑。
“适应再好,终究不是自家的土地,恩,再过几日,我便准备回南辰了。”他似玩笑般开口。
云瑶心头一动,自大邑到南辰这是条血路。想要玉玺的人太多,怎么可能让容逸安然离开?这么久,容逸定然是在寻找机会,若是哪天他突然消失了,云瑶也不会意外,毕竟事关重大,隐藏行踪是个不得已的好办法。
但他给她说做什么!
“那……希望容太子一路顺风。”云瑶笑了笑。
他视线落在她脸上盯视了片刻:“你从未想过随我去南辰?”
云瑶微笑道:“想过,可后来是容太子你移情别恋。”
“对于水玉,我从未想过要她做太子妃。”他似在认真开口,“你很合适。”
这算不算是奉承?
云瑶淡淡笑道:“容太子真是个复杂的人。”
&bp;&bp;&bp;&bp;云瑶淡淡笑道:“容太子真是个复杂的人。”
他一顿道:“我一向不喜欢太单纯的人。”
“我觉得我挺单纯的。”云瑶做出个无辜的表情,“而且,我不喜欢复杂的人。”
“包括锦王?”他若有所指,却似早在意料之内。
云瑶顿了顿却没回答的他的问题反说道:“逢场作戏谁都会,但容太子即是要走便干干净净的离开吧,跨国恋什么的,我没什么兴趣。”
他顿了片刻笑道:“既如此,你要保重,有缘还会再见。”
云瑶道:“希望再见。”再也不见。
他走近了她几步,旋即抬手将她抱住。
这有些出乎云瑶意料,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松了手,转身缓步走开。
云瑶有些无语,但看了眼他的背影没在开口,烟罗站在一侧小声道:“表姐,这个容太子为什么这么……可怕……”
云瑶道:“烟罗,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不要总看脸做事。”
烟罗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
夜幕低垂,下起了小雨,云瑶将云欢哄着睡熟了,才回到房间。
刘全拿了封信笺过来恭敬道:“郡主,方才有个小童要奴才将这个交给你。”
云瑶将信笺打开,里面放了张白纸,一个字没有写,她顿了顿道:“那个小童呢?”
“给了奴才这个便跑了。”
“好,给我拿把伞过来。”云瑶起身,看了眼外面稀稀拉拉的小雨,待刘全拿来雨伞,便向外走去。
夜幕很低很沉,借着灯光往夜空看时,可以看到雨丝拉着长长的线,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
刘全撑着灯跟着云瑶穿过鹅卵石小径走至大门外。
外面漆黑一片,挂在门楼上的灯笼还亮着,散发着昏红微弱的光。
因是雨夜,街道上早没了人影,云瑶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无人方道:“看来只是个恶作剧,我们回去吧。”
有风吹来,大红灯笼晃了晃,接着烛光灭了,云瑶一滞道:“怎么了?”
刘全也奇怪道:“想来是风大,郡主莫要着了凉气,快些回去吧。”
云瑶应了一声,刚要转身便听一声闷响,接着“啪”的一声,刘全手里的灯也灭了。
云瑶面色一变。
“刘全?”
周围黑漆漆的,刘全亦没了声音,云瑶突然察觉到一丝凉意,不由后退一步,脚上突然踩到了另一只脚。
她本能出手打过去,唇却被捂住,接着困倦袭来,沉沉睡去。
…………
云欢突然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接着身子一颤,消失在塌上。
雨点密集,大门紧闭,云欢刚要抬手去拉开大门,却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微微一顿收回手,身后传来声音:“欢儿,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云欢转身,正看到云瑶撑着纸伞,执了盏灯在疑惑的看着他。
云欢蓦地弯了弯眼睫,露出小孩子该有的无辜的笑道:“我只是想出来走走,听到这边有动静,便过来看看。”
云瑶道:“这么晚了,能有什么动静?快些回房睡觉。”
云欢点了点头,走到云瑶的伞下,走至拐角处时,抬起眼睫回头幽幽的看了一眼。
&bp;&bp;&bp;&bp;再醒来时,已不知几时,云瑶揉了揉额角,入目处是销金的帘幕,身上盖着榴花樱红锦被,一张刺绣白蝶穿花屏风遮住了视野。
天是亮的。
但这不是她的房间!
云瑶动了动身子,四肢有些无力,原本体内浑厚的内力像是突然变成了泡沫尽数消散不见了。
她坐起身来,心里有些沉。
有脚步声传来,旋即门被人推开,一道人影缓步走了进来。
待看清那张脸时,云瑶不由拧了拧眉。
“容太子,你这是何意?”她脸色有些僵,有些冷,深更半夜的被人掳走任谁也不会觉得愉快,但委实没有料到,这个人会是容逸。
他在她床榻前坐了下来,微微一笑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若是他长了一张无害的脸,这句话委实会显得无害,偏偏这张脸很狰狞,纵使他声音温柔,也很难令人生出安全感。
“你给我下了药?”云瑶有种不好的预感,容逸马上要离开都城了,这个时候绑她来干什么?
他细细的端详着云瑶的脸,旋即笑道:“我要离开都城了,你不来送送我?”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既然结果相同,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他叹声道:“前路漫漫,腥风血雨,有你陪着才不寂寞。”
云瑶心已经完全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南辰风景不错,我带你去看看。”他笑了笑,起身走至木桌前,拿着张地图研究起来。
这句话已经清晰无比的告诉了云瑶事实的真相。
容逸根本没有打算放过她,要将她一并带到南辰!!!
云瑶第一反应是掀桌子,但转而已经冷静下来,她偏头看向容逸道:“大邑没了一位郡主,不太可能会平静下去。”
他淡淡道:“瑶华郡主不会少,在我们离开之前,都会平安无事。”
“你找了替身?”云瑶一针见血指出重点。
他松开地图微微一笑道:“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也很冷静。”
云瑶凝眉:“容逸,你这样做很不利于两国感情交流,你让我很恼火。”
他看了她一眼,眼睛因背对着日光,有些沉。
“云瑶,你在我手里,最好乖一点。”
这是容逸第一次这样跟她说话,剥掉了温雅清润的外衣,用一种很相配于他那张脸的语气对她进行了非正常性的威胁。
云瑶语结了一会,然后抓起身边的枕头,没什么力气,也没仍多远,当然也不可能有多强的震撼力,但表达了她的愤怒。
“容太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一贯觉得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天大的事都难激起火气来,偏生遇到的雄性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他又笑了笑,随手拿了桌边的毛笔,沾了些墨走过来道:“你若再不听话,我便在你脸上画些乌龟什么的,以前阿媚都是这么捉弄我的。”
云瑶咬牙,看了一眼那毛笔,墨吸的有些饱,有漆黑的墨水滴了出来,视线落在他狰狞的脸上,阴气森森的,更不像是在开玩笑,云瑶捏紧了拳头缓缓道:“你带着我,并不利于你离开大邑。”
他又端详了一下她的脸,满意道:“这一路,我们需要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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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容逸,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带走了大邑两位郡主,便是陛下也不会允许。”无力感从四肢百骸弥漫过来,却不知容逸究竟给她下了什么药,这身子,想逃都难。
他顿了顿,从一侧拿了面铜镜过来,放在云瑶面前。
云瑶看了一眼镂花铜镜,里面雾雾约约照出一张极为熟悉的美人面,这张脸她当然认识,是水玉的。
“逸带走的明明是一位,郡主多虑了。”他笑了一声,靠近她的脸轻声道:“别这么紧张,我们会平安抵达南辰。”
到此,容逸的算盘已昭然若揭。
虽然很不愿承认,但显然容逸是想要将她当做挡箭牌的,这一路追杀无数,岂能让真正的水玉露面?用她这个悲催的替身引开众人的注意,趁机转移真正的目标,当然这个挡箭牌原本选谁都可以,容逸特意将她绑来,显然内心是对她还残存怀疑的,将她一并带走,简直是一举两得!
云瑶看着他眸光微微变化,他似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微微一笑道:“不要想着逃,夕月阁这么多人呢。”
云瑶脸色变了,那个派去夕月阁做替身的女人……若是夕月阁的人都没有意识到那个人已经不是她的话,那个女人想要抹杀夕月阁简直轻而易举。
云瑶捏紧了拳头,却平静道:“我跟你去南辰,但夕月阁的人若受到一丁点的伤害,那么容太子,我想我们大家彼此都不会太愉快。”
他笑的清润:“不到万不得已,我当然不会自毁后路,夕月阁的人出了事,对我并没有好处。”
话谈到这份上,云瑶不再做无用的挣扎,她躺下身子道:“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午时。”他给她盖好被子,温和道:“先睡一觉,有我在,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有他在,谁能来打扰她!!!
云瑶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径直睡了过去。
许是药物的缘故,这一觉,她睡得极沉,再醒来时,天还是亮着,但应已是第二天。
她坐在一顶宽敞的四角垂帘软轿中,周围闹哄哄的,垂下的帘幕被风撩起,云瑶这才发觉自己凤冠霞帔,一袭红装。
这是新娘子的装扮。
水玉即是要去南辰和亲,那必定是要做这般打扮前往南辰了。
“容太子这一路还需平安,朕特派了进军八十名前去护送,另容太子每到一省一郡或一县,地方官员都会亲自护送迎接,以确保太子人身安全。”上官泓的声音传来。
容逸微笑道:“多谢陛下。”
上官泓哈哈大笑几声道:“希望大邑和南辰友谊亘古长存,干杯!”
云瑶身子不能动弹,喉咙里竟也发不出声响,透过垂下的帘幕,只能隐约看到上官泓带着一众人在为容逸践行,软轿一侧不远处便站着上官鹤,云瑶抿了抿唇,眼睛转了转,只在软轿内看到一个酒壶和杯盏,她吃力的想要冲破身上的穴道,可身子依然纹丝不动。
心里有些焦躁,一旦进入南辰领土,她再想离开便艰难了……
&bp;&bp;&bp;&bp;另外,即便她迫于夕月阁的压力不能反抗,但至少也要引起上官鹤的警惕。
额头慢慢的渗出豆大的汗珠,她眨了眨眼睛,用力的去吹一侧垂下的帘幕,微弱的气息只是让帘幕动了动,但却不能明显的引起别人的注意。
此时此刻,纵使她有通天的脑力,貌似也只能看天意了。
她孜孜不倦的用力吹着那垂下的帷幔,两腮因用力过度抽筋似的痛,帷幔撩开的大了些,她一眼看到了另一个“云瑶”正与清婉站在一起说着什么。
那人一举一动与她的习惯竟然别无二致,云瑶只觉心头拔凉。
若是那人动了杀机,大可以不用那么麻烦亲自出手对夕月阁怎么样,她完全可以利用清婉彻底毁灭夕月阁。
云瑶背上渗出冷汗,她眼睫微眨,吹起的帘幕未能引起上官鹤的注意反倒引起了那“云瑶”的注意,她看了过来,眼神里有嘲弄。
云瑶视线与她的在空中对视,一时间刀光剑影,那人冷笑一声收回视线,云瑶心里有些泄气,正要将视线收回,却见上官鹤不经意的往她这里看了一眼。
四肢不能动弹,唯一能引起上官鹤注意的只有面部表情了,云瑶只好做了个扭曲的鬼脸。
上官鹤:“……”
他大抵觉得无语极了,但谢天谢地,他多看了她两眼,云瑶只好不断眨了眨眼睛,然后继续做鬼脸。
他抬手抹了把心脏,大概是被惊的心悸了,见鬼似的看她一眼,收回了视线。
云瑶:“……”
破坏形象是小,徒劳无功是惨。
上官鹤动脑子想想,正常人怎么可能会给他做这些奇怪的行为?何况她虽然顶着张水玉的脸,但水玉可是个大美人啊,美人怎么会轻易的破坏自己的形象?
下一刻,上官鹤又回过头来,他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抬步走了过来。
云瑶那一刻,心跳崩到了极点。
如果上官鹤直接认出她,并将她的假面撕下来的话,无论容逸有多少阴谋都会被败露,他在都城纵使有天大的本事,还真能翻了天不成!
毫无疑问,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此时此刻,她对上官鹤的期盼超越了一切,并且努力向他眨了眨眼睛,露出微笑的表情来。
这个人平时虽是个浪荡的风流鬼但并不代表他没脑子没智商,若是上官鹤将她解救,她真是要请他好好喝一杯。
他步子不快不慢,步步靠近,远处的“云瑶”看到这一幕时,脸色倏地一变,而后径直走了过来。
云瑶蓦地向上官鹤使眼色,他未停步子反而快了些,旋即一步靠近,一把将垂下的帘幕撩了起来。
阳光有些刺眼,云瑶微微的眯了下眼睛。
帘幕上缀着的金玲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这里的动静立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这其中便包括了容逸。
他看了过来,视线与云瑶的对视,接着他微微一笑。
那一笑,堪比魔鬼,叫云瑶如坠冰窖。
她心想,完了!
&bp;&bp;&bp;&bp;她心想,完了!
“七殿下。”上官鹤手腕上落下另一只手,“云瑶”微微笑道:“我正有见识找你商量。”
上官鹤一怔,笑的玩世不恭:“小瑶儿,你的手怎么有些凉?来我给你暖暖。”
“云瑶”收回手道:“昨晚不慎淋了雨,着了些寒气。”
“雨中漫步固然很有风情,但还是要打伞的。”上官鹤松了帘幕,懒洋洋开口。
云瑶:“……”泥煤,姑奶奶才是云瑶!上官鹤这个不坚定的,就这么被拐走了?
“唉,等等。”上官鹤又撩开垂下的帘子看向云瑶道:“水姑娘,临别在即,难道你有肺腑之言要向我倾诉?”
倾诉你个头啊倾诉!
云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又张了张嘴,“云瑶”打断她的动作笑道:“水玉,路途遥远,舟车朗顿,要照顾好自己,昨晚欢儿还向我问起你,对你很不舍呢。”
——她最放不下云欢。
云瑶眸光有些凉,便听容逸的声音传来:“七殿下,这一杯酒,逸敬你。”
上官鹤果然回身,不再搭理2云瑶走了开去。
“云瑶”并未走开,她看着她,唇角笑意微嘲:“郡主若是乱来,很难让我保证做出些什么来,云欢多可爱的孩子呀,没了脑袋可惜了。”
云瑶因是被点了哑穴,自然是无语。
“这一路,想来容太子也不会亏待你,新娘子还是不要见人的好。”她放下帘幕,走了开去。
软轿内,重又恢复暗淡,云瑶面色隐在昏暗的光中,内心埋着的怒火,快要冲出胸膛。
她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
…………
外面的喧哗声渐响,然后软轿一动,缓缓向前走去。
这是启程了。
透过帘幕的缝隙,可以看到长长的仪仗还有神色庄严的禁军,远处还有拉着沈阿媚遗体的棺木。
这个婚姻果然不怎么吉利,大喜的日子却要与尸体同行。
一扇扇宫门开启,前路在眼前放的又长又远看不到尽头,云瑶好像嗅到了腥风血雨扑面而来,花月染布局一场,可有想到,最后的最后,阴差阳错的,容逸还是带走了她?
他快要回大邑了吧,可那个时候,恐怕她已到了南辰。
那样遥远的距离,又是在南辰的国土上,纵使他有天大的手段,两个人恐怕再也难相遇。
云瑶突然有些悲春伤秋,没想到两个人最后一次说话,却是以吵架做为永别。
队伍缓缓的出了宫门,阳光明晃晃的,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观望的人潮,
南辰太子离开都城,确实是件值得观望的事,但这茫茫人群中,又藏匿了多少未知的危机?又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向她的位置?
云瑶视线扫过人群,隐隐间看到卫小楼的身影一闪而过。
远处角楼之上,几道人影亦向这里看着,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云瑶还是认出了郁沉和段美美,可见她的视力真是不错,显然实力不能和视力画等号,她被容逸困的寸步难行,搞不好真的会死在半路,成为孤魂野鬼!
——大爷的!
&bp;&bp;&bp;&bp;金玲在阳光下跳动,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大街上格外清脆,云瑶却被那金铃吵的有些烦躁,垂下的帘幕被人掀开,容逸坐了进来。
云瑶没什么表情,目不斜视的盯着雾雾约约的帘幕,这四面漏风的软轿做新娘子的喜轿固然不错,可用来护送携带玉玺的水玉便有些大胆了,一旦有人前来刺杀,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另外,容逸离开大邑阵仗搞的未免太大了些,这样那些潜伏的杀手便是想不知道都难,但三国里不是有一出空城计么?容逸这样做大抵也是报了这样的心思,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多疑的司马懿了。
容逸靠在软椅上,旋即抬指解了她的哑穴,旋即挠有兴致道:“出了都城,我们一路向南,经昌江乘船渡河而过至长郡,那里有一家小笼包不错。”
云瑶:“……”
她不想跟他说话。
“那做小笼包的客栈名为凤回,喜欢用人肉做馅,用人血做酒,我想郡主定会喜欢那滋味。”
云瑶道:“我对你的肉做成的馅,对你的血做成的酒比较感兴趣。”
他清润道:“我以为你不会说话。”
云瑶冷冷道:“我想容太子对中原汉字可能不太理解,譬如这讨厌二字,是事情麻烦,令人心烦的意思,如果非要给讨厌定一个程度,我觉得是十分。”
他道:“那么恭喜郡主,要陪着一个十分讨厌的人共度余生。”
“那真是希望我们早死早超生!”
他道:“怕是不能如你所愿,虽人终有一死,但少说还有几十年的活。”
透过缝隙,云瑶看到车队快要出皇城了,周围的喧哗渐渐远去,接下来的静,静的有些发慌。
那些刺客终究会来,但不会莽撞的选在都城动手,毕竟这里有皇城军队驻扎,一旦引起骚动,谁也逃不出去。
这安静,好似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安静。
队伍出了城门,云瑶看到队伍中分出几支小队伍,转向向不同方向走去,这是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了,就算众人看到了她坐在车里,但谁也不能保证那些小队伍中没有真正的水玉,毕竟易容术这种东西挺普及的。
宫门在身后关闭,这还是除了那次被冲到四环山之后,她第一次离开都城,只是未料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车队出了城,上了官道,远处有几只南飞的雁哀哀叫着,偶有秋风送爽,将帘幕吹的开了些,金铃的声音越发响亮了。
因是着了嫁服,两侧垂下来的珠子随着软轿的晃动碰在脸上,云瑶有些不舒服的摇了摇头,奈何身子僵着动弹不得,可那珠子打得脸颊有些痒,她只好微微侧头,轻轻吹着,正专心致志,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她脸侧的珠子撩到她肩后。
云瑶瞥了一眼容逸,他亦在看着她,目光里竟有舒缓的温柔之色。
“容太子若真喜欢我这面上的面皮,大可以将真正的水玉换过来,你布置的这般严密,料想没有人会轻易怀疑你车上水玉的真假。
&bp;&bp;&bp;&bp;“容太子若真喜欢我这面上的面皮,大可以将真正的水玉换过来,你布置的这般严密,料想没有人会轻易怀疑你车上水玉的真假。
“总有一个是真的,前路漫漫,岂能大意。”他微微一笑开口,“这些日子在都城,逸听说了郡主以往的不少趣事,郡主父亲云礼曾是新科状元,母亲安意晴则出身书香门第,无怪郡主如此……有见识。”
云瑶心头敲响警钟,容逸暗地里打听她的身世,定是没安好心,过去的事,她又尽数忘记了,说多错多,索性沉默。
他似不在意道:“只是郡主父母死于非命,之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想不想知道杀人凶手?”
关于父母的死她是没有印象的,即便知道了杀人凶手,约莫着也不会有多么强烈的报仇雪恨的心思,毕竟对于她的灵魂来说,这一对父母是完全陌生的,她会为死去的人感到惋惜,但不可能恨意强烈的要去报仇雪恨,与其知道了增加负担,不如静等记忆恢复再做计较。
“容太子的话,我并不相信。”云瑶开口。
他叹气道:“你对我的防备之心太重了。”
“被人掳走还要无条件的去相信对方,容太子觉得可能吗?”
他面色微微变幻,丑陋狰狞的面皮在面无表情时,似是带了一张假面。
沉默在周围堆砌了高高的墙,气氛僵凝的令人喘不过气来,直到一滴血穿过垂下的帘幕落在云瑶的眉心,他抬手,洁白的帕子落在她眉心擦了擦,而后帕子上便氤氲出一朵小小的血花来。
他道:“来了。”
话音一落,轿外陡然起了骚动,刀剑交接之际,人的惨叫马的嘶鸣声交杂着传来。
金玲叮叮当当急促的响了起来,透过垂下的帘幕,云瑶清晰的看到身穿黑衣的刺客冷冽的眉眼以及森寒的剑光。
她闭上眼睛,索性不看。
既然都是奔着水玉来的,想来不会有人来杀她,那就等着好了,等着容逸的车门人仰马翻,她再伺机逃脱。
但显然,容逸比她还要冷静。
他自一侧拿起一串晶莹的珠子来,每一颗都有小拇指大小,他手指修长,一颗颗的捏着珠子,直到一位刺客率先向软轿刺来时,他屈指一弹,一颗珠子弹飞,只听“铛”的一声滑过冷剑,正中那刺客眉心,接着珠子弹跳,每次弹出必定伤到一名刺客,待那珠子再回到他掌心时,袭杀的刺客已尽数倒地……
云瑶见惯了花月染出手,对于功夫什么的早没了当初的震惊,但此时此刻,她还是被容逸惊到了。
这个人在都城时可以说鲜少出手,又因这一张脸,很少露出什么锋芒来,她对他的认知,只限于他的丑陋以及人品上的恶劣。
但人长的丑并不代表功夫不好,这样看来,便是周围的人全部死光,他容逸也不必惊慌的手足无措。
这个人是个隐藏极深的高手,怕是连花月染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功夫到底深到何种地步,撞到这种人手里,她还如何逃?
云瑶倒抽了口凉气,这简直……糟糕透顶!
&bp;&bp;&bp;&bp;周围一片肃杀,车队却未久停,复又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刺杀虽次数较多,但攻击力并不猛烈,显然容逸安排的小分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云瑶不由猜测,真正的水玉究竟被藏到了何处?
午时一刻,车队行到了驿站,众人下马休息。
有香气透过垂下的帘幕传了过来,云瑶吸了吸鼻子道:“容太子,我饿了。”
他看了她一眼,撩开帘幕道:“送些吃得来。”
出了驿站便彻底离开都城了吧?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难走,她要做好随时逃脱的准备,事到如今只能靠自救了。
驿站的小二送来两道小菜,一荤一素,还有一碗龙须面,似未料到容逸的容貌如此可怖,那小二放下酒菜便慌的退下了。
云瑶道:“容太子,你既给我下了药,还封着我的穴道做什么?若一直这么僵着,到了南辰我不死也残了。”
他倒了杯酒边喝边道:“出了都城便给你解开,现在我来喂你。”
“我怕反胃。”
“那便是不饿了。”
他对她的恶言相向似习以为常,端起那晚龙须面,自己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云瑶:“……”
那碗龙须面似乎味道不错,他吃得很香,这对于腹中饥饿的她来说是种精神折磨。
云瑶咬了咬牙道:“我要去如厕!”
他的手僵了僵,半响道:“忍着。”
“不能忍!”
他放下碗筷,看着她道:“那便就地解决。”
云瑶道:“真想不到容太子这么恶趣味。”
他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放下碗筷道:“云瑶,你或许该对我耐心些,毕竟我才是陪你到老的那个人。”
“容太子哪儿来的自信?”云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和容逸相处并不多,一开始的接触彼此皆知是为了玉玺而走近,现在没了玉玺理所应当没有了牵扯才对。
她和他,未共过患难,未有过磨合,他究竟是凭着什么说出白头偕老这几个字的?
对于她来说,感情一直是个郑重的事,被他这么轻而易举的说出来,总觉得参杂了些别的东西。
“我觉得,我们最合适。”他抬手落在她鬓侧的垂珠上,眸光赞赏:“这身嫁衣,你穿着也最合适。”
云瑶没有说话,她的态度很明确,但显然在这男权社会里,女子的态度和意愿不值一提。
“我有喜欢的人了。”云瑶默了良久,开口。
他微微一顿道:“我希望那个人不是锦王。”
云瑶抿了抿唇道:“是他。”
他不说话了,沉默良久冷笑道:“难道他一开始便不是为了玉玺?”
“我知道。”云瑶垂下眼睫。
“那我们有什么不同?”他神色间有些讥讽。
“我喜欢他,这就是不同。”云瑶顿了良久开口,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理想中的男子必定是阳光、温暖、忠犬的,可花月染这个人腹黑、阴险、狡诈与想象中的实在是大相径庭,但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自他离开都城,她真是想他想的有些发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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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待你去了南辰,我会让你慢慢忘记这个人。”他微微一笑,眸子生光。
云瑶只觉心头一颤,容逸这张脸因太过狰狞,几乎令人无法去注视他的眼睛,这般真的看去,才发现那眼睛犹如空山新雨,缱绻着茫茫雾色,一眼看去令人有些精神恍惚。
她蓦地移开视线道:“容太子当感情是随处可丢的抹布不成?想丢便丢?”
他抬手拉住她的手,温和道:“这世上没有丢弃不了的感情,只有愿意丢还是不愿意丢。”
云瑶因被定住,无法甩开他的手,只觉与他掌心相触的地方,凉意一阵阵的。
南辰多邪术,尤其以半月神教为主,细细罗列起来,真是五花八门,若容逸设法让她忘掉花月染也不是不可能。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从脑海里抹去,倒真是用不着再去记着了。
她身子一颤,看向容逸郑重道:“容太子,你想怎样?”
他抬起她的手吻了吻:“瑶儿,你对我的印象太过了,我们需要重来。”
“我问你你到底想怎样!”云瑶心头发颤,只觉被他亲的那只手像是中了毒,轻轻的抖着。
他捏着她的手紧了紧,“瑶儿,到了南辰,我们会过的很幸福。”
“……”她突然觉得容逸有些可怕,他顶着的这张脸真是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容太子,强扭的瓜不甜。”
“感情没有先来后到,瑶儿,我才是你的真命。”他看着她,目光温存。
云瑶说不出话来,和这种固执的人,争论不出什么结果,但毫无疑问,被容逸这种人一旦爱上,这种爱大抵会浓烈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其实容逸与花月染有某些方面的相似,目的明确,想要得到的都会不择手段,她因喜欢着花月染是以察觉不到他对她的那种霸占,可若是花月染换成容逸的话,那份感情是不是也会让她喘不过气来?
想了良久,没有结果。
她不想再与容逸多说,索性闭目养神。
车队又启程向前行去,接下来的刺杀一波一波,云瑶几乎有些麻木。
日光西斜,残阳如血,透过垂下的帘幕,外面的世界被铺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有人上前来报道:“太子,过了前面的红枫林便彻底离开都城了。”
容逸淡淡应声道:“好,夜幕降临前,务必穿过红枫林。”
云瑶向前看了一眼,半山处一片艳红如血,大片的红枫似灼灼燃烧的火焰。
这种林子最是有利于隐藏行踪,若是遇到刺客,怕是很难穿行过去。
但同样,这种林子亦是绝佳的逃离场所,体内消散的内力微微聚集了些,她无声无息的冲着穴道。
有乌鸦呱呱叫着穿空而过,前行的车队突然停住。
容逸凝眉道:“怎么了?”
外面没有人声传来,一切好似静止。
晚来的风撩起低垂的帘幕,大片的红枫如夭夭燃烧的火,云瑶嗅到了不一样的氛围,她亦感受到身侧的容逸呼吸似沉了沉。
她睁开眼睛向前看去,然帘幕飘摇遮住了视线。
&bp;&bp;&bp;&bp;“何人挡路,不想死便滚开!”一道大嗓门打破沉寂,然前方无声无息,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
“杀了他!”有人开口,接着便有人纵马冲了上去,接着惨叫声像是被人生生捏断了脖子,夭折在半空。
一道血箭刺开帘幕,云瑶眼睫颤了颤,看清了挡在车队之前的人。
斜阳做的画笔,红枫铺陈的画卷,满目红光璀璨里,那人衣袂微动,似绵延起伏的云,那倾世决绝的颜上,红绸覆了眸,随着黑发起舞,似欲要展翅飞开的蝶。
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云瑶待在原地。
“容太子,是不是带走了本王的人?”懒懒淡淡的音质像柳絮飞花,轻缓传来。
云瑶呆在原地,只觉胸膛里堵了一团云雾,然后便是巨大的难过,难受的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容逸僵硬的身子缓缓放松:“锦王爷来的好是时候。”
他缓步走了过来,两侧之人仓惶后退,让开一道坦途,他在轿外站定。
“锦王爷眼睛不好,莫不是心也瞎了?水玉乃是本太子之妻,锦王是想违背圣旨抢亲不成。”容逸眸光微沉开口。
花月染音质轻缓,淡淡出声:“水玉给你,云瑶还我。”
他说:云瑶还我……
沉甸甸的四个字,让云瑶指间一动,探出手去……
容逸面色微变,未料云瑶竟是解开了穴道,抬手便要去抓她,却在半途中被一柄折扇打在了手腕,下一瞬云瑶伸出去的手已被抓住。
掌心肌肤相触的那一刹那,云瑶再忍不住,颤颤道:“花月染……”
身子被他重重扯入怀中,衣袖拂过软轿上垂挂的金玲,叮叮当当的响声细碎悦耳。
周围的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间,他带着她连连暴退。
数道暗影自他身后掠出,下一瞬已与容逸的人马相遇,立时阻住了上前追击的人马。
他轻飘飘的落在枝桠上,折扇一撑笑盈盈道:“容太子,若不念着两国情谊,本王今日便留了你的性命在此。”
容逸立在软轿之上,眸光变幻:“锦王,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出手?”
花月染懒懒道:“其一,你绑了瑶华郡主,破坏了和亲约定。其二,这是大邑的领土。其三……”他一顿开口:“抓住水玉!”
那几名暗卫身形一动,倏地向软轿一侧的瘦小男子抓去,容逸面色一变,蓦地出手。
他得到消息锦王昨天尚在二百里开外,未能想到竟然这般快的出现,至于水玉,他更未料到会被花月染这么快认出。
那暗卫自然不是容逸的对手,下一瞬,水玉已被他抓在手中,瘦小的男子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花月染,她想开口,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红枫林内簌簌作响,云瑶回头看去,数十道身影出现在密林中,卫小楼神色冷峻,飞扬的丹凤眼扫了一眼容逸,旋即眸光落在云瑶身上。
郁沉和段美美皆看了过来,云瑶蓦地想起面上还贴了张水玉的面皮,连忙伸手揭掉。
&bp;&bp;&bp;&bp;容逸冷笑道:“锦王好算计。只是那玉玺或许本就不是在水玉手中。”
“容太子若是不信,大可以将水玉交出来,免去本王兴师动众去抢了。”花月染淡淡开口。
“大邑与南辰一向交好,锦王莫不是想破坏这关系?”容逸清润的音色里染了一丝沉郁。
“容太子若是念着两国关系,便不会这般暗度陈仓,与其两国必有一争,倒不如留下容太子做个把柄。”花月染徐徐开口。
容逸面色微沉,玉玺的事若是捅到明面上来,便是回到南辰他怕也难安全,况南辰国库空虚,内部兵力萎靡,一旦与大邑开战后果不堪设想,而除却大邑,东楚和北疆皆在虎视眈眈,自不能真的与大邑动武,花月染定是拿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况此时他前有狼后有虎,硬憾是不可能,想到此,他身形一掠,骤然向后退去,只下一瞬被君离、君卓、君澜同时挡住。
段美美眼见情势超出掌控,不由嘲弄道:“恭喜锦王这一双眼睛总算是瞎了,也不枉我费尽心思一场。”
话音方落,两道细细的银针飘忽而至,直对她的双目。
段美美面色一变,闪身便躲,奈何那银针宛如长了眼睛,紧追不舍。
郁沉夹起石子指间一弹,正砸在银针之上,神色凝重的看向花月染,还是低估了花月染,未料到双目失明,竟还有心思来抢人。
他折扇一摇懒懒一笑道:“其余诸位在我大邑的领土上放肆,便不要离开了,来人,一并拿下。”
红枫林周围突然涌出密密匝匝的弓箭来,无数道人影整齐排列,只等花月染一声令下,箭雨必会瓢泼而至。
花月染带着云瑶身形一掠,已出现在那些人墙之外,声音凉凉的吐出两个字:“放箭。”
箭雨破空而至,黑压压的恍如蝗灾,云瑶只看的头皮发麻。
众人脸色皆是一遍,但几乎是心有灵犀般同时向容逸扑去。
容逸面色一沉,足尖在一刺来的羽箭上一点,已飞快的向外围掠去。
云瑶不由道:“真要杀了容逸?”若是南辰太子死在大邑,后果必不堪设想。
他顿了片刻道:“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总不应该轮到这句。”
云瑶身子一颤,只觉麻酥酥的感觉弥漫四肢百骸,她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可此情此景委实不应该风花雪月,毕竟条件挺恶劣的,羽箭飞来飞去呢。
她看向他,视线落在他覆在眼睛上的红绸上,心口闷闷的疼:“你的眼睛……”
“你不是要做我的眼睛?”他似在玩笑,浑然不在意的开口。
云瑶语塞,闷闷道:“都这样了,消息怎么还这么灵通呢。”她以为久别重逢见面后,他至少要狠狠的抱她一下,倒是狠狠的抱了,但却是因为了救她,并非是那种抱……唉,就是那种……总之,貌似这次不太天时地利人和。
他低笑一声,拉住她的手,因看不见,只找到了她的手臂,云瑶一阵阵难过,将手挣脱出来,反手抓住他的低低道:“我做你的眼睛,以后我来做你的眼睛。”
他身子僵住。
&bp;&bp;&bp;&bp;拼杀很激烈,但对于高手来说,这些羽箭委实伤不了分毫,容逸带着水玉飞快消失在红枫林中,卫小楼、郁沉、美美、君离、君卓、君澜同时出手向前追去。
花月染则拉了云瑶上了马车,两人一路无话,一直行到了驿站方下了马车。
小二引着他们向前在天字房停下恭敬道:“郡主,房间小的着人打扫过了,放心休息便是。”
云瑶一怔:“你怎么知道我……”虽说瑶华郡主有些臭名,但没道理驿站的人能一眼将她认出。
小二笑道:“这客栈是王爷的,小的当然知道您。”说罢行了礼便退下了。
云瑶嘴角微抽,锦王爷的房产真是遍地开花,接着又心里微惊,午时她与容逸便是在这里休息的,这里既然是花月染的房产,那么他必定是对这里的消息了如指掌了!
她尚在走神,他已拉了她进门,门将将合上,云瑶腰上便一紧,他已双臂将她紧紧环住,云瑶心头一紧,下意识道:“你的伤……”
话尾被堵在口中,他的唇瓣重重覆了过来,似沙漠中饱尝饥渴的旅者,用力的自她口中吸取着水源。她因是有话要说,便没有遮拦,任由他长驱直入,攻城掠地,唇舌纠缠,他揽着她的手臂不断收紧,云瑶觉得自己整个的好似要被勒进他的身体。
她体内本就有药,全身软绵绵的,后来冲穴更是消耗巨大,哪还有半丝力气反抗,只能瘫软的任他予取予求。思念果真是个古怪的东西,无处表达时,便只能用亲吻来深切的让对方知道,他是想着她的吧……
混混沌沌的脑海里冒出这么个想法,她蓦地有些欣喜,无力之中浅浅的给他回应,引来他更加无法克制的肆虐。
肺腑里的气息被压榨干净,她快要窒息而死……
“锦王爷,膳食备好了。”门外传来小二恭敬的声音。
云瑶脑门一大,只想着万一那小二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那真是……囧到家了!她“唔”了一声,便要避开,小二听不到屋中的回应,难保会多想,孤男寡女的不发一言的能做什么?
她无力的说了一声“好了……”他意犹未尽,却放缓了攻势,轻啄慢咬的厮磨,不似方才的狂风暴雨,这一会和风霁月,春风化雨。
云瑶终于得蒙大赦,用力的吸了口气,觉得气息波动的有些厉害,心跳也砰砰砰的。
他浅尝辄止的吻了许久方将她松开,这才缓声道:“送进来。”
云瑶慌忙背过身去,面色通红,因身子无力,只能一手扶着一侧的花架,装作赏花。
他低笑了一声道:“别走远,我看不见你但要能摸到你。”
云瑶头大道:“锦王爷,看来以后你只能靠摸的了。”说到此心口一酸,递个手臂过去道:“我不走远。”
他笑道:“一日一夜水米未进,来吃些东西。”
云瑶一怔道:“是路上没吃的么?”
他缓声道:“是思念心切。”快马加鞭未下鞍,总算赶的及时。
&bp;&bp;&bp;&bp;云瑶面上一烫,偷偷瞥了眼正在布菜的小二,见他一副“我没听见”的表情,又想翻个白眼。
待小二退出去云瑶方拉了他的胳膊道:“你怎么知道水玉就是那个矮小男子?还有你怎么知道坐在容逸身边的就是我?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被掳走了?夕月阁那个替身呢?你不会真的要杀了容逸吧?哎,我真笨,你的伤好了吗?眼睛还痛不痛?这些日子你去了哪儿?”
她连珠似的发问让他笑道:“我该先回答哪个?”
“先吃饭……”云瑶指了指桌子,想起他看不到只好默默收回手指。
他坐了下来,覆着红绸的颜略有些消瘦,云瑶心口难受,他有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这么丢了,可惜的让人心疼。
她不由抬手落在他眼睛上,凉凉的指有些颤抖。
他身子一顿,接着便觉覆在面上的红绸被挑了下来,对面是大片的沉默,他第一次生出一些不安:“云瑶?”
他眼睫闭着,长长的睫宛如原野上盛极的凤尾花,浓密而亮泽,若是这双眼睛睁开,必是潋滟如梦芳华,囊括天下颜色。
云瑶陷入无法隐藏的自责中,可这些话,她不能说出口,这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受。
她抬手落在他肩上,而后微微俯身,唇瓣落在他的眼睫上,原本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却让他身形一滞,接着她的腰一紧,下一瞬已坐到他的腿上。
云瑶这才猛地回神,他已将唇贴上她的,细细啄吻。
这样轻柔的亲吻,令人情生意动,好似心绪都在这一刻纠缠。
过了许久,唇瓣相离,两人相对沉默,这沉默静谧,安好,似久违而至的安宁。
云瑶觉得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当然如此良辰美景,即是要说,也是有讲究的,首先声音要温柔,然后内容要有深度,最好能体现人生哲学之类的,再来要自然,太僵硬不好那会显得矫情……
云瑶轻柔而又自然道:“吃饭吧?”
…………
几个小菜做的很精致,云瑶喂了他一口道:“那个替身留在夕月阁终究是个隐患,若是她得知容逸出事,难保不会报复。”
他细细品味着口中的汤羹,缓声道:“夕月阁没事,那个替身失踪了。”
云瑶一怔:“失踪了?”花月染动的手?他刚赶回来,应没有这么多时间。
似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他缓声道:“不是我出的手。”
云瑶心头大惊,不是花月染那是谁?即是替身,那么必定是有着一定功底的……
“另外,容逸不会有事,纵然有事,也不会在大邑领土上出事。”他就着她的手,又喝了一口,似心满意足道:“味道不错。”
云瑶下意识道:“是么?”说着喝了一口,接着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君离他们去追不过是做做样子,水玉持有玉玺的事必须成为虚假的事实。”他抬手抓住她的手,轻缓道:“至于其他问题,以后慢慢说,现在先来好好吃饭。”
&bp;&bp;&bp;&bp;他语气轻柔,带了笑意,抓着她的手微有些紧。
轩窗外送来凉风,远处是碧空绿水,南飞的白鸟滑过水面,漾起圈圈涟漪。
云瑶看着他的笑意,唇角轻轻的也带起一丝笑意“恩”了一声。
午膳用过后约莫半个时辰,君离的身形出现在门外,手臂上负了伤,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上前道:“回主上,容太子遭到众多高手伏击,属下派去的死士路上拦截了一批,但损失有些严重。”
花月染微微偏首道:“出了红枫林后,便有南辰的人接应容逸,他死不了,你告诉君澜和君卓,令他们一路追击,直到容逸进入南辰境地。”
“是!”君离应声,视线没有情绪的看了云瑶一眼退了下去。
云瑶不由道:“无论是容逸还是郁沉卫小楼都是精明人,你是怎么骗过他们玉玺是在水玉身上的?”就算是花月染精心布局,但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奸诈,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上了当?另外,水玉万一不配合怎么办?她若是供出这其实是花月染的阴谋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靠在软榻上,笑意懒懒道:“如果所有的谎言都是真的,纵使他们怀疑,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这极大的可能。”
这句话说的有些高深,“请王爷解惑。”云瑶一本正经。
“前朝玉玺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百花楼,且水玉后背的鸽血瑶花并非造假而是真的。”他神色清淡,眉黛微蹙,似在思考着什么。
云瑶却是真的大惊:“水玉后背的鸽血瑶花也是真的?”
“根据调查来看,百花楼十七年前门外确实出现过女婴,后来被路人抱走,而那个路人应便是水玉后来的父亲水宽,此人是个行医,居无定所,无妻无儿,后来水玉被收养,父女两人相依为命。前朝玉玺便是在那晚之后,再也不知去向,种种线索来看,水玉嫌疑最大。”他眼睫微动,抬起眼睫,一双眸子宛如一对波光潋滟的紫宝石,却空洞而没有焦距。
云瑶看着他的眼睛发怔,心口一下下的钝痛,过了许久才道:“这么看来,我与水玉或许有着某种联系,她……难道是我遗矢多年的妹妹?”
他眼睛一弯笑道:“或许,但可能不大。”
“一般故事都这么写的。”云瑶觉得剧情貌似也合理,毕竟后背都有鸽血瑶花。
“你的故事由我来写。”他笑,“通常,我不会用这种桥段。”
云瑶嘴角抽了抽:“那你会怎么写?”
“这幕后或许有人在你们出生时,便布局好了一切,那个人创造了水玉,便是为了有朝一日来保护你。”他指间轻轻的敲了敲桌子,浅浅笑道:“这是宿命。”
云瑶有些无语道:“这……挺符合王爷的风格的,就是对水玉来说,未免有些不公平。为什么我是那个被保护的?王爷你这么写有些偏心啊!”
“上天向来不是公平的,就像有人生来贫寒,有人天生尊贵。”他笑盈盈道:“你是云瑶,注定要被本王偏心。”
&bp;&bp;&bp;&bp;他笑盈盈道:“你是云瑶,注定要被本王偏心。”
感情说到底,这是一句情话。
云瑶不由笑了一声:“那我们的结局呢?大团圆这种桥段貌似早用烂了。”
他顿了顿,良久缓声道:“这是本王唯一喜欢的桥段。”
…………
凤冠霞帔自然不能继续穿着了,花月染令人送了身新衣裳进来,云瑶卸去头顶复杂冗沉的首饰,透过铜镜看他,亦一袭暗红重锦,和她一袭红衣倒蛮相称,像是入洞房的新郎新娘。
她这么一想,面色立时红了,拿起那件长裙看了一眼道:“哎,你先出去。”
“本王觉得除了眼睛,别的地方应没有看这个功能。”他坐着不动,显然觉得云瑶有些多此一举。
云瑶一想也是,便抱了衣衫向屏风后走去,边走边道:“老实坐着,不要乱动。”
他似觉好笑,又听出她声音里隐含的一丝紧张却偏要故作镇定,不过在他面前更个衣罢了,便这么害羞,若是以后……他微微一顿,觉得有些美景,不用双目去看终会成为毕生遗憾。
房间内一片静谧,她悉悉萃萃的更衣声与从轩窗吹来的凉风声交融,云瑶透过屏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偏首向着轩窗方向的颜,不知在想什么。
云瑶微微抿了抿唇角,想的入神些,一个不妨脚下一绊,摔趴在地上。
云瑶痛抽了一口凉气,做什么事需得专心果真说的没错。
他脚步声传来,云瑶蓦地一惊,便要爬起身,他已转过屏风走了进来,抬手探了过来道:“摔痛了么?”
云瑶:“……”公子你脚程挺快的啊。
她抬手在他掌心拍了一下道:“不痛。”
他反手将她的手抓住,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即是不痛,那便再摔一次?”
“我觉得我神经还算正常。”云瑶无语。
他的手隔着薄薄的衣衫落在她的腰上,只觉触手柔滑,宛如绸缎下蒙着一块软玉,他叹息一声,俯身吻她的唇。
酥麻麻的触感弥漫四肢,她缩着身子道:“别乱亲……”
他将她抱了起来,缓声道:“床榻在何处?”
云瑶下意识到:“往前走三步。”
他低笑:“多谢。”
云瑶恨不得给抽自己一个脑门,哆嗦道:“花月染,你要干嘛?”
他走了三步稳稳的将她安置在床榻上,轻缓道:“欲求不满,本王很暴躁。”
“等等等等等等!”云瑶抬手撑住他的身子,满头大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锦王爷!”
“即是空,色色也无妨。”他抓住她手腕,压住她的唇,掌心滚烫,像是燃烧的大火炉……
云瑶觉得自己化成了一滩水一丝力气也无,但现在……那样……是不是太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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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有些崩溃,考虑着用武力多半惨败,用智力还是惨败,体力……她觉得自己化成了一滩水,哪里还有半分力气?
正暗自惆怅之际,他却突然将她松开,垂下的眼睫下,眸光有些涣散,,泛着微深的紫色。
云瑶趁机缩成一团,羞恼道:“花月染,你有完没完了?你敢乱来,我……”对于这种情事,云瑶也并非一无所知,但终究没经历过,对于未知的东西,大抵人心都会抱有恐惧,况且,这种事,古往今来皆认为婚后来比较妥当,她恰恰也这么认为。
他唇瓣鲜亮,似带露的玫瑰花瓣,闻言一笑道:“只是想亲亲你,郡主希望本王乱来?”
云瑶嘴角抽搐,气闷道:“锦王爷真是辩论的好能手!快出去,我要更衣了!”云瑶往里又缩了缩。
他站起身轻缓道:“今日在这里歇一晚,明日一早启程回都城。”
云瑶不置可否,懒得将他搭理,直到他缓步走开,方重重的松了口气。
想到方才的缠绵,她有些头晕,后知后觉的全身弥漫出一股酥麻之意,不由打了个寒颤,将整张脸埋在被子里,任由面颊的滚烫肆虐。
狐狸这种生物,果真是最无耻了!
…………
屏风外并没人,云瑶看了一眼房门,正敞开着,花月染站在栏杆处,似在听人墙角。
云瑶走到门前,果真听到一楼处正有人喧哗,她探头看了一眼,看打扮似乎身份都不俗,只是说话时透出的傲气令人不慎舒服。
一说:“听说没有,那个锦王眼瞎了,陛下很失望,准备着将死门的事交给别人,嘿嘿,这下,那个锦王势力崩溃,不晓得要惹来多少仇家了。”
云瑶面色一变,蓦地看向花月染,他神色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一说:“这不会是空穴来风吧?锦王把持死门已久,怎么可能轻易的将死门交出?”
一说:“瞎子还能做什么?多少人盼着他倒台呢,他再厉害,还能大过天子去?”
一说:“若是陛下收回死门的权印,却不知交给谁来掌管死门?”
一说:“这种事也只能等圣旨下来再说了,不过你们没有听说燕王因年迈将位置禅让给了唯一的儿子燕泽西了嘛?这个燕世子,年轻有为又很受清婉公主青睐,陛下很是看重啊……”
一说:“这下有好戏看了,那个瞎子看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说什么倾世冠盖的风华还不是因掌管了死门?没了死门这层光环,和普通瞎子又有什么区别?”
…………
云瑶只听的小宇宙都在颤抖,这些人一口一个瞎子的唤着,莫说她听了难受,更何况是花月染?
也是气急,她抓起一侧的花盆直接扔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接着便是杀猪般的惨叫。
一人捂着头破血流的脑袋破口大骂道:“何人敢偷袭小爷,还不下来自刎谢罪!”
云瑶二话不说,直接从二楼翻身跳了下去。
轻功已略有小成,这般轻飘飘的落在那人面前,一脚便踹了过去:“你错了,这不是偷袭,而是明目张胆的想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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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几人脸色先是一变,待看清云瑶不过是个年轻女子时不由冷嘲道:“凭你?你可知我们是谁?”
“啊……血!”那头破血流之人大叫一声,刚要冲上来,下一刻已被人拦住。
出手的是那小二,他满脸堆笑道:“这位爷,有什么话不妨跟小的说。”
“滚开!”那人怒喝一声,便要推开那小二,却未料这么一甩那小二竟纹丝不动,脸色当下变了。
“几位爷有话我们去外面说,在这里叨扰了客官们休息便有些不妥,况咱们锦王爷还在上面瞧着呢。”小二依旧满脸堆笑。
那几人齐齐的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你说,锦王爷?”
几人下意识的抬头向上看去,视线触到靠在栏杆侧的人影时只觉不妙,转身便向外跑去。
小二堆笑道:“几位公子想来是要去皇城的,锦王爷恰好也在,明儿便一起启程吧。”
云瑶:“……”
没想到一个驿站的小二都是这么的……人不可貌相。
“郡主,您尽管休息着,这里小的来处置。”小二堆笑恭敬道。
云瑶只好摊手道:“你们这客栈除了你,其他人也都这么厉害?”
小二笑道:“不瞒郡主,小的是最弱的。”
云瑶抬头掐腰看向花月染道:“锦王爷,这里确定是客栈而不是佣兵团?”
他盈盈一笑道:“原身却是佣兵团,后来便投奔本王了。”
云瑶嘴角抽了抽,身形一掠上了二楼落在他身边道:“锦王爷名下还有多少这种暗势力?你这么搜刮人才,陛董事知道么?”
他笑道:“数不胜数。轻功恢复了?”
见他面色依旧如常,云瑶轻轻松了口气,这个男人所能承受的东西怕根本不是她所能想象的。
“恩,小成。”《水月心经》的心法,与她的内功极为契合,她几乎要怀疑她原本修炼的便是水月心法了。
“不急,内力恢复再学习剑法便易如反掌了。”他笑,“只是,本王竟不知被郡主如此这般袒护,叫我感动非常。”
云瑶嘴角抽了抽:“我这是见义勇为……他们说的可是真的?陛下要拿走你的权印?”
“有一点不实,死门权印是我交出去的。”他拉了她的手走进房间,音质懒懒的有些漫不经心,“也算合了陛下的心意。”
“可你交出了死门的权印后,自己多年培植的势力岂不是付诸东流了?”最担心的是,花月染这些年定有不少死敌,他没了实权就好比是没了双目……虽他确然没了双目,但日后行事必定处处受制,到时恐怕麻烦大了。
他缓声道:“我的势力,并不属于死门。”
“……”虽有些吃惊,但也算秒懂了,云瑶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笨,枉她担心的要死却忘了狐狸这种生物,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处于不利的地位?
“三年前陛下将死门交给我时,已经败落,这两年不过是趋于平稳,事实没有太多进步,而本王所得到的情报皆来自于鹰眼。”
这便关系到机密问题了。
&bp;&bp;&bp;&bp;这便关系到机密问题了,云瑶本意并不是要打听他的**,鹰眼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想必便是花月染所说的他的势力。
她突然有些慌道:“这些事你不必要告诉我,真的。”
他笑道:“你要了解我的全部,若有一****与本王为敌,也好置我于死地。”
云瑶无语道:“我怎么这么想置你于死地!我就这么坏?不过,这么说来,死门虽然在你手里,但其实是根本是狐假虎威,名头打的响亮,其实是个空架子。”
“死门因特殊的职权致使**膨胀,历代死门所造成的冤假错案数不胜数,是以人人惧怕且名声恶劣。”
他探手似要摸水杯,云瑶先他一步,倒了杯水塞他手里道:“也就是说你原本是只白狐狸后来硬生生被这名声给拖累成了黑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几年前大邑都城被北疆铁骑围城,还是你力挽狂澜救大邑于水火,之后便被人供成了神话,之后接管了死门就变成了阎罗了。”
他喝了一口水闻言笑道:“看来郡主对本王关注已久。”
“还能不能愉快交流了?”云瑶瞪他。
他笑道:“继续说。”
“可你为什么要让死门停滞不前?现在怕是连陛下也以为这些年你做的事都是死门的功劳了。”云瑶不由好奇。
他顿了片刻温声道:“为了提防上官泓。”
短短七个字,犹如一道响雷响在云瑶耳侧,她倏地睁大了眼睛。
在她印象中,花月染对上官泓一直是礼敬有加的,这些年为上官泓做事也是忠心耿耿,兢兢业业,每每提起上官泓他都唤作陛下而非上官泓,这是她第一次听花月染直呼这个人的名字。
难道传说是真的?花月染有反叛之心?
云瑶觉得自己貌似遇到了一位千年大反贼,这感觉比玩游戏打到**o还刺激。
“历史上造反事件数不胜数但成功者屈指可数,锦王爷你可得三思啊!”
他托着腮懒懒笑:“你哪儿听出本王要造反?”
“你刚才貌似直呼了上官泓这三个字……”
“你不是也直呼了?”
“……也是,但我看起来毕竟温顺乖巧小绵羊,你一看便是阴险狡诈大灰狼。”
他懒懒笑:“期待着郡主成为本王的盘中餐。”
“……”说着说着便开始不正经,云瑶连忙岔开话题道:“那为什么要提防着他?难道他怀疑你?”
“古来帝王多猜疑,任谁也不能例外。”
云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问题,尚未经她细细寻思,便跳出口来:“花月染,你的父母呢?你的亲人呢?为什么我从来没有遇到过?”
话一出口,云瑶有些后悔,但心里的好奇却大大的提了起来,历来王位都是子继父业,可花月染是第一位锦王,诺大的锦王府除了仆人和花月染的手下,便再没有多余的人。
这不和常理,毕竟任谁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兄弟姐们远房亲戚什么的,可她从未听人说起过,花月染这只狐狸总不可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她的话方一出口,他的身子便微微的僵住了……
&bp;&bp;&bp;&bp;“他们……”他顿了许久,刚要开口,便听门外传来敲门声,小二的声音恭敬传来道:“王爷,事情都处理好了。”
云瑶起身拉开房门道:“那几人都是些什么人?”
“回郡主,乃是地方官员的公子们,小的打听了一下,说是去燕王府去贺燕世子晋升王位之喜的。”小二堆着笑,宛如一尊弥勒佛。
云瑶嘴角抽了抽:“真的是打听了一下?”
“回郡主,小的打着打着便听到了。”
云瑶:“……”
燕泽西成为新的燕王,日后便不能称作燕世子了,按着级别来看,那是与狐狸平起平坐的,可见古代有个有权有势有钱的爹是多么的重要。
狐狸的王位是靠平定战乱辛苦得来的,而燕泽西则什么都不需要做,轻轻松松的便拿到了王位,无怪刚才狐狸说这世上向来是没有什么公平。
不过燕王妃去世不多久,燕泽西应尚在守孝期,这个时候突然继承王位是不是有些不妥?
花月染开口道:“知道了,下去吧。”
小二立时应声退了下去,云瑶不由上前道:“大邑守孝期是多少年?”
“一年。”
“燕泽西没到守孝期,怎么能继承王位?”更别提庆祝了,守孝期连夫妻同房都是被禁止的。
“王位禅让是被允许的,想必不会开办宴席庆祝。”花月染轻缓开口。
云瑶不由道:“清婉心仪燕泽西已久,过了孝期,燕泽西怕是便要迎娶王妃了,彼时却不知清婉能否得偿所愿。”
“那些事与我们无关,天色不早了,睡觉。”他拉了她,向床榻走去。
云瑶身子一抖,连忙道:“觉是要睡的,但这里挤了些,我去别的地方睡。”
他拉住她笑道:“本王不怕挤着,大不了多让着你便是。”
“我岂能勉王爷所难!”狐狸是只色狐狸,下午时克制了,深夜又兽性大发该怎么办?现在虽已过了盛夏,但天气干燥,难免人气虚上火,何况他府里雄性多,平日里又鲜少近女色,遇到她这个小鲜肉,没反应才奇怪……
他顿了顿轻轻道:“你答应过不走远的……是要反悔么?”
他语气微暗,似夜幕清泉上随波逐流的枯叶,凄凉又萧瑟。
“我……”云瑶心口一堵,拒绝的话便说不出了,她无法体会一个人失去光明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但首先必定会恐惧,在他最恐惧的那段日子里,她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度过的,心口莫名一涩,她晃了晃他的手道:“好啦……我陪你。”
他的手不易察觉的颤了颤,旋即将她揽入怀里,脸埋入她的颈窝,久久不语。
这么傻站着总不是个办法,云瑶抬手推推他道:“我去倒些水来洗漱。”
他不依,拉着她道:“让人送过来便好。”
云瑶道:“那我去关上窗户。”
他点头应了。
外面月光融融,几缕闲云雾雾渺渺,夜风轻柔,吹动树影婆娑。
夜色很美,星星很亮。
云瑶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意,关上轩窗。
&bp;&bp;&bp;&bp;这一整日过的十分疲惫,被容逸挟持,体内是被下了化神散的,这种药倒没有太多的毒性,只是会化去体内的功力,使人全身发软,之后为了冲穴更是消耗巨大,精神以及体力上的疲惫使得她挨着床便开始瞌睡。
迷迷糊糊中,听到耳侧传来声音:“小心着凉,上床睡。”
她“恩”了一声,便觉身子轻了轻,被人抱了起来,接着身子被轻轻塞进被子里,她有了几分清醒道:“花月染?”
他微微一顿道:“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道:“没事,你别乱走动。”
他缓声一笑:“好。”
她沉沉睡去,他扫了扫衣袖,灯烛被袖风扫灭,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中,事实,点不点灯烛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她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月至中天,门外传来布谷鸟的声音,他顿了顿,起身,缓步走至窗前,推开轩窗,夜风迎面扑来,夹杂着一丝血腥气,他淡淡开口道:“受伤了?”
君离立在与轩窗持平的枝桠上,面色略有些苍白,神色却无甚变化道:“回主上,南行追踪时遇到一伙神秘刺客伏击,君澜和君卓皆负了伤。”
“派人继续追踪容逸,你们三人明日一早随本王回都城。”花月染开口。
“是!”
“若是无事,退下吧。”
“另有一事……”君离欲言又止。
“你并非吞吞吐吐之人。”花月染微微侧颜,月光扫在他的脸上,长长垂下的睫下落下一圈暗影。
“那伙神秘刺客……属下怀疑是西岭之人……”
巨大的沉默湮没了窗内的人,他久久不语,周围有冷气在氤氲,可月光皎洁的不似人间所有。
终于,他淡淡一笑道:“尽管来吧。”
…………
云瑶早早的便醒来了,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放大的美颜,她僵了僵,倒非看的呆怔了,而是察觉到腰上搭了一只手……
她呼吸微乱,悄悄的抬手,将那只略放肆的手轻轻移开,做贼似得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天际微露鱼肚白,空气里雾蒙蒙的,一切好似都未苏醒。
她刚要爬起身,那被挪下去的手探了过来,将她一把揽住抱紧在坏,音质微低道:“天还未亮,再睡片刻。”
云瑶半僵着身子:“我睡好了,你再多睡会。”
“放松。”他唇角浅浅一抬,“你在紧张。”
“是这样的锦王爷,任谁醒来后看到枕边多了个雄性大抵都不会觉得轻松。”况他这么近,淡淡的熏香气就萦绕在鼻尖,温暖舒心的味道,好像做梦一样……
“我以为你早已习惯。”他将她抱的紧了些,她的身子贴着他的,男女双方这么卧躺着,想不多想都难。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说已经习惯,云瑶正色道:“不瞒锦王爷,我习惯这种细胞一向不怎么发达。”
他顿了顿道:“虽不知细胞是什么,但既然是不习惯,那便多睡几次便习惯了。”
云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慌忙道:“其实……已经习惯了。”
他道:“既然习惯了,那大抵不必如此紧张了。”
云瑶:“……”狐狸果真是最佳辩手。
&bp;&bp;&bp;&bp;话说到这里,实在没有理由落荒而逃,她只好硬着头皮老老实实躺下。
虽说也睡过,也亲过,但是……这么清醒的躺在彼此的身边,还真是令人莫名的有些……小紧张。
现在想想,她和郁沉的那段感情真是青涩的没朋友,拉拉小手都要脸红心跳好几天,她当时其实很想不明白,为什么郁沉最后会突然变得那么放荡了,毕竟滚床单,还是还个带把的雄性滚,对于正当青春的她来说,简直像天方夜谭。
青涩的郁沉连亲她一下都不曾,却能如此火热的与美美纠缠,看来人真是具有两面性,否则当年青涩的她,为何能镇定的面对躺在一起的狐狸?
古人真开放。
雅间里静谧的很,晨曦微光落在古色古香的雅厢内,垂挂的珠帘,典雅的青花瓷器,还有上方雾雾约约的承尘,以及被金钩撩起的烟纱幕上,细碎的光和影模糊了他的颜,但不影响他的美色。
有些人,只是看个轮廓,那也是**的。
他看起来是真的疲倦,呼吸浅浅的喷在她的额头,云瑶盯着他略有些模糊的轮廓看了一会道:“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他眼睫微颤,轻缓道:“你还有这么母性的一面。”
“这是一句歌词。”
“下一句是什么?”
“妈妈的双手……”
“本王听那些英吉利人谈起过麻麻,那是什么?”
“翻译成汉语有些复杂,历朝历代统称很多,譬如上官鹤会称作母妃,燕泽西会称作母亲,烟罗会称作娘亲,太子会称作母后。”
“本王第一句说的没有错。”
云瑶:“……”
他又道:“你知道的东西,很生疏。”
这话说的十分巧妙,没有说她知道的很多,也没有说她的知识储备渊博,而是说她的知识很生疏,这干系到云瑶是否会被浸猪笼。
“我一向喜欢学偏门的东西,譬如英吉利文。”
他懒懒道:“据本王所知,英吉利人是第一次踏入中原,你是想告诉我,你以往去过英吉利?至今大邑还没有如此成熟的航海技术。”
云瑶有些慌,这是掉进陷阱了,果然与狐狸说话要烧掉许多脑细胞。
“你这么说不太准确锦王爷,我小的时候遇到过英吉利人,那个人教会了我英吉利语。”云瑶郑重开口。
他抬起眼睫,眸光似在看她,可那双眼睛是没有焦距的,亦没有倒映出她的身影,良久他又闭上眼睫。
说谎真的令人很心塞。他不言不语,好似她欺骗了他……虽然事实,她确实欺骗了他。
云瑶正犹豫着是否全盘相告时,他却开了口:“这个人,本王好像听说过。”
云瑶有些怀疑的看他一眼道:“真的?”
他说:“真的。”
她也就是胡诌出来的那么一个人,他怎么可能见过,转而她心里微钝,或者是觉察了她的隐瞒而不想她太为难。
撒谎真的让人蛮心塞的。
她沉默了一会,察觉他似又睡了,便不再开口,静静的等着天色大亮,不料困意袭来,竟又睡了过去。。
&bp;&bp;&bp;&bp;再睁开眼睛,天已大亮。
房内空荡荡的,花月染不在。
她连忙坐起身,刚跳下床榻,便听门外传来声音道:“王爷,宫里传来信来了,陛下得知您回了都城,吩咐着让您尽快入宫面圣呢,小的将马车都备好了。”
“可说为何这般急?”花月染声音淡淡的。
“死门的人得知要易主,闹腾的厉害,皆说誓死要追随王爷,这件事,王爷不出面怕是不好解决。”
…………
云瑶穿上鞋子,看到床侧已备好了洗漱用的水,便走了过去,将手探入水盆内,因已入秋,水早已有了凉意,可这盆子里的水温却刚好,并不显凉。
她一边洗漱一边思虑,死门是效忠上官泓的,这会闹腾着说要效忠花月染,真不知是好是坏,却不知死门新的主人是谁,看到这一幕,又该是怎样的心情。
将洁白的娟帕扑在脸上,云瑶听到推门声,回身看去,花月染已走了进来,神色平静。
便是发生了天大的事,约莫也难从他脸上看出变色来。
他走到她面前,扳过她的身子覆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道:“香的,涂的什么?”
云瑶嗅了嗅那帕子,凑到他鼻端:“应是这帕子上的味道。”
他笑道:“收拾完过来用膳。”
云瑶看了眼朱盘内摆置的胭脂香粉没有动,只拿了些养肤的涂了,凑到他身侧道:“死门的事闹成那个样子,陛下会不会龙颜大怒?”
他抬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只觉凉凉软软滑滑的,心情不由大好:“便是龙颜大怒,也不会发出来,他一向能忍。”
“这样看来死门的人还是蛮忠心的,却不知死门的新主人是谁。”云瑶在他身侧坐了。
“燕泽西。”他顿了顿,又道:“死门的人,永远效忠的是陛下。”
这句话的信息量其实很丰富,但云瑶没有想到死门的新主人竟然真的是燕泽西。
坦白说,预感有些不好,但她和燕泽西,应该再没有什么交集。
另外,花月染的言外之意是,死门这样闹,其实只是在做一场挽留花月染的戏,没什么真情实感,无怪这些年花月染虽掌管了死门,但其实并没有将死门发展成庞然大物,纵使死门如今的名头是可怕的,但其实是个空架子。
想到此,云瑶微微放心便岔开话题道:“你离开时带走了妙妙,她体内的灵蛊取出了么?”
“虽有些棘手,但君澜的师父正在想办法,我便将妙妙留在了雪山,雪山老人医术卓绝,妙妙不会有事。”
君澜师尊的名头便是云瑶也是久仰大名,她近些日子一直在钻研医术,有机会一定要拜访一下。
用过早膳,在驿站并未耽搁太久,便上了马车,向都城赶去。
天色晴好,几片闲云,秋风送爽。
都城内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一派祥和。
瑶华郡主被容太子绑架这件大事并未传开,知道的人想必也寥寥无几,马车一路奔行至夕月阁,云瑶下了马车,花月染才向宫里赶去。。
&bp;&bp;&bp;&bp;她自不可能与花月染一同入宫,毕竟花月染方一回来,便与她在一起,多少有些不妥,除此之外,她委实忧心着夕月阁那个替身。
夕月阁都是些只会三脚猫功夫的,那个替身绝非庸人,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了?况且,突然失踪,烟罗她们必定心急如焚的去找清婉了或者上官鹤了,毕竟堂堂瑶华郡主突然失踪不是闹着玩的,可奇怪的是她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刚行至门外,便见刘全迎了出来:“郡主总算是回来了,清婉公主来了好一会了。”
云瑶面色微变,仔仔细细的看了刘全一眼,并未在他脸上看出什么异样来,方压住疑惑,镇定道:“欢儿呢?”
“小公子这会正在午睡,该是没有醒。”刘全开口。
云瑶点点头,缓步向房间走去,远远的便看到正拿着鱼食喂鱼的清婉,靠嘴在石凳上,神色很落寞。
她顿了顿,走上前道:“这表情,应该不是来给我道喜的。”
清婉闻言转过身来一脸郁郁道:“瑶姐姐去了哪儿,怎的这么久没回来?”
云瑶道:“有些小事要办。”到现在她基本可以确定,那个替身简直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觉!!
这未免惊人了些!
什么人,竟然能让一个大活人如此干净利落的消失?
“清婉,你这表情让我想到了关于失恋的种种,我希望是我想错了”云瑶开口。
“瑶姐姐,想必你也听说了死门的事。”清婉顿了顿道:“燕世子,不,现在应该称燕王爷了,他成了死门新的主人。”
云瑶点头不置可否。
“他决定迎娶礼部朱大人之女朱蔓为燕王妃。”
清婉说这句话时,眼睛是亮的,还有云瑶很少见过的寒芒。
她心仪燕泽西已久,这种感情日积月累,大抵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说实话,云瑶对燕泽西迎娶朱蔓这件事,很是意外,她以为以秋月的手段,燕泽西应该会扶持她做王妃,或者妥协迎娶清婉。
但显然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是能以为到的。
云瑶想了想道:“朱蔓?”朱蔓在她被绑走之前,不是被她绑夕月阁来了吗?现在已经被放走了?
“早知如此,瑶姐姐便不该放了她!”清婉捏紧帕子,“原本我尚有些同情她,现在看来反倒不如将她杀了。”
清婉平日里很温柔,打打杀杀的,从不挂在嘴上,现在居然会说出“杀”这个字来,不得不说,爱情这种东西,果然令人盲目。
“清婉,女孩子家,说什么打打杀杀的,冲动是魔鬼呀。”这么说来,果然是替身放走了朱蔓……
“瑶姐姐,我等了他十几年,难道都敌不过一个鲜少谋面的朱蔓?论身份和才品,我究竟哪里不如她?”她眸光有些绝望。
云瑶不由正色道:“清婉,无论是身份还是才品,你都不比那个朱差,阻碍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因素太多,譬如关于你的那则预言……”
。
&bp;&bp;&bp;&bp;清婉面色倏地苍白,现在细细想来,喜欢她的男子并不在少数,但父皇确从未答允将她嫁给过任何一人,久而久之,她竟成了个无人问津的了,毕竟追求她的后果有可能会被扣上造反的帽子。
想到此,她的心蓦地凉了半截,燕泽西迟迟不对她倾心,难道便是因那则关于国运的预言?
云瑶见清婉变了脸色又道:“当然,还有可能是燕泽西并不愿伤害你,他给不了你最好的自己,所以只能放手。”
清婉眼圈蓦地红了,她凄声道:“瑶姐姐,我更宁愿希望是后者。”
“清婉,你觉得朱蔓性格如何?”云瑶接过她手里的鱼食,抓了一些洒进池子里,池子并不深,可以清楚看到池底的鹅卵石,湖面飘着几叶睡莲,阳光一照,波光潋滟的。
“张扬,轻浮,傲慢,任性,目中无人……”清婉顿了顿,开口评价。
云瑶道:“这和那个沈阿媚有什么区别?”
清婉顿了顿,似有些不明白云瑶的意思。
云瑶语重心长道:“你看,这种性格,能有什么好结果。”
清婉蓦地僵住身子,良久轻轻叹了口气道:“瑶姐姐,她……毕竟是燕王妃啊。”
“你和燕泽西的事,我本不愿多说。”云瑶看向清婉,这两日想来过的很是不如意,眼底有些淤青,神色也有些疲惫,毕竟燕泽西突然选朱蔓做了王妃太突然,但仔细想来,燕泽西和朱蔓走到一起或许不是彼此情深而是政治联姻。
只是不知道这出联姻的背后,究竟是上官泓授意的还是燕泽西自己属意的了。
“你现在要考虑的是预言的问题,而不是燕王妃的问题,毕竟这已经成了事实,你便是想办法阻止,但燕王妃也不会是你,对不对?”云瑶语重心长,“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给你算了这一出预言来?”
清婉犹犹豫豫道:“瑶姐姐,算出这出预言的……是观星阁的陈大人。”
云瑶嘴角抽了抽,这陈大人似乎便是潜伏在观星阁里的后来被檀香山刺杀之事牵连拉去午门砍头的郁沉,她险些忘了,他潜伏在皇宫时,兼职神棍。
这样看来,他这一句不负责任的话,委实是将清婉害惨了,毕竟即便现在确定这则预言是捏造的,但任何一个接近清婉的男子都有可能被怀疑是要造反。
“国运的事谁也说不准,一个人的寿命短短几十载,说难听些,待你有一日老了,难不成国运也衰了?”云瑶这些话有些大逆不道,但说的却是个理,“想要解决这件事,还真是没有一个行将有效的好办法。”
清婉急道:“瑶姐姐,我听说锦王爷已经回都城了,你看他有没有好办法?”
云瑶望了会天道:“狐狸的思维我们人类搞不懂呀,不过你倒是可以询问询问。”
清婉尴尬道:“你忘了?上一次因水玉的事我与锦王爷起了矛盾,他八成现在还记恨我呢!瑶姐姐,这件事也只有你来出马才能帮到我了。”
&bp;&bp;&bp;&bp;云瑶:“……”说来上一次还是清婉为了她出头顶撞的花月染,那个人,应不会这么小心眼计较,但相信锦王爷不会抛弃乐于助人这个美德。
送走清婉,云瑶这才转身向房内走去,菡萏正扶着泰迪练习走路,看到云瑶,泰迪眼睛像是亮起了两千瓦的灯泡,用略蹩脚的中文大叫道:“云瑶!我能走路了!你兴不兴奋!!”
云瑶道:“我兴奋。菡萏,去将云欢叫醒,抱过来。”
菡萏立时应了。
云瑶上前扶住泰迪道:“昨儿我不在,府里没有发生什么吧?”那替身应是昨天失踪的,如今过了一夜,府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对她的到来感到奇怪和怀疑,这不正常!
“七殿下来过一次!我的那帮朋友!出了人命!这让我很愤怒!”
“你的朋友出了事还是花楼的人出了事?”这么愤怒,恐怕是那几个英吉利商人出了事。
“这件事!我要向陛下讨个公道!云瑶!你要帮我!”泰迪一本正经,蓝眼睛因愤怒变成了深蓝。
按理说来,英吉利商人算是国宾,大邑的人委实没道理伤害这些来自于异国的商人,人命案这件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泰迪,你首先得冷静,这里是大邑,任何事都要按着大邑的律法来,这件事我们先调查清楚再做计较。”泰迪是个直肠子,且英吉利人比起中原人来说,更喜欢将情绪表现在脸上。
泰迪道:“是燕泽西!他杀了查克斯!”
云瑶身子一滞:“燕王?”
泰迪眸光愤怒:“那个坏女人诬陷查克斯欲要强她,燕泽西一怒之下杀了查克斯!”
云瑶听的一头雾水道:“坏女人?谁?”
“月夫人!”
“……”
还真是多事之秋。
燕泽西突然继承了王位,还答允了与朱蔓的亲事,尚在孝期又杀了一个英吉利商人……这似乎有些不合情理,最重要的是,这种时候,难道没人上奏弹劾他?上官泓又是个什么态度?毕竟燕泽西是新的死门门主,出了这种事,上官泓难道准备坐视不理?
还是……这查克斯确实对秋月生了觊觎之心?只是这个人已经死了,死人还怎么开口?
云瑶看了一眼愤怒的泰迪道:“那查克斯以往认得月夫人?”
泰迪摇了摇头道:“自从我受伤,便再也没见过他们。”
云瑶道:“中原女子贞烈,万一是查克斯生了色心,这公道不讨也罢!”
泰迪愤怒道:“不!查克斯有妻子!有儿女!他爱他的家人!他不会觊觎别的女人!”
远处,云欢慢吞吞走了过来,红扑扑的小脸尚带着睡意,正抬手揉着大眼睛,睡眼惺忪的模样,菡萏小心翼翼的在身后跟着。
那小人儿看起来纯善的好似一只没有伤害力的小绵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大眼迷蒙的向她看了过来。
这样一个完全无害的小东西,是否察觉了替身的事?这几日,难不成也被那替身蒙在鼓里连真假亲姐姐都分辨不出来?
&bp;&bp;&bp;&bp;云瑶抬手拍了拍泰迪的肩膀安抚道:“在中原,有句古话叫举头三尺有神明,若查克斯当真是被冤枉的,凶手迟早会被神明责罚,落入法网。泰迪,你且回去歇着,这件事我知道了。”
让菡萏扶着泰迪回了房间,云瑶这才在一侧石凳坐了,石桌上摆了时令果盘,还有一盘坚果,一侧有新泡的白山茶,云瑶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淡淡的香气弥漫味蕾。
她抬眼看向云欢,小家伙似觉得她眼神有些不太对,蓦地站住了身子,过了一会才磨磨蹭蹭的挪了过来,旋即扑到她腿上,企图用卖萌来博取好感。
云瑶没搭理他,又喝了一口水将茶盏剩下的茶沫倒了,拿起酒壶准备再倒一杯,小家伙慌忙上前端了酒壶殷勤的斟茶。
云瑶瞥了他一眼道:“有没有想问我的?”
云欢摇摇头道:“问什么?”
“我离开数日未归,我觉得你至少该问一句我去了哪里?”云瑶看着他的小脸,明明是个小奶包,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怎么看怎么漂亮,怎么看也怎么机灵,但却让她莫名的生出一丝不确定。
他眨了眨大眼睛茫然道:“昨儿你不是在么?”
云瑶放下茶盏道:“那个不是我。”
他奶声奶气惊恐道:“可是她明明和你一般模样呀!”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云瑶有些头疼,兴许是她自己不单纯了,居然将这个小奶包想的也不单纯,这毕竟是个孩子,还是她的亲弟弟,这么小能知道什么!
云瑶将他拉在身前正色道:“欢儿,这世上许多事情,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要看看自己的心,我是你姐姐自然不会害你,可若是别人化作我的模样,你信了便要危险了,是以,以后不要轻易的去相信一个人,你至少得了解一下他的三观正不正,有没有犯罪前科,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姐姐当真不会害我?”他歪了歪脑袋天真的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嘛!”
“便是欢儿日后做错了事,你也不会?”他眨了眨眼睛,晶莹剔透的肌肤上,唯有眉心一点红痣璀璨,这小家伙漂亮的好像天上落下来的善财童子。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圣人还会做错事,何况你这个小孩子?我是你的姐姐,是这天下你唯一的亲人,无论世人如何谤你,怨你,恨你,恼你……我都爱你。”云瑶说的十分动情。
他小大人似得叹气道:“唉,女人们都喜欢将爱挂在嘴上么?”
云瑶抬手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什么女人们,小屁孩知道什么是女人什么是女孩!”
“瑶华郡主,请你尊重一个男子汉的尊严,你可以将他打的头破血流,但不能打他屁股。”他握着小拳头,一本正经。
云瑶抬手又打了一下道:“男人的尊严不是长在屁股上,而是长在风骨上,当然,不足三尺高的小人儿没资格说风骨。”
他双手环胸,气闷。
&bp;&bp;&bp;&bp;云瑶喝了口白山茶,睫微微颤了一下,欢儿没有发现替身,那是谁将替身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弄失踪了?
这件事不落实,她委实放不下心来。
刚回房间假寐了一会,外间便传来脚步声,彩青的声音传来:“郡主,礼部朱大人府上的朱小姐来了,奴婢拦不住,不得已只得来叫郡主了。”
云瑶睁开眼,这位朱小姐不必想也知道是谁了,她起身,理了理衣襟,走至门前拉开房门,彩青头垂的低低的,云瑶看了她一眼道:“脸怎么了?”
彩青身子一颤小声道:“奴婢不小心……”
云瑶抬手将她的下巴托了起来看了一眼,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通红的五指印,可见这一巴掌是用足了力气的。
“说。”云瑶开口。
彩青吓的噗通一声跪地道:“郡主,奴婢想着您在睡着,便拦了朱小姐让她改日再来,未料朱小姐不但打了奴婢,还叫人抓了小公子。”
云瑶看她道:“欢儿?抓他做什么?”
彩青身子抖如筛糠道:“郡主莫不是忘了,朱大人前来要人那日,小公子因看不惯朱小姐趾高气昂的样子便踢了她一脚,想来是朱小姐记恨在心了。”
因被容逸绑去了,这件事云瑶当然是一无所知,她“砰”的关上房门,冷声道:“她既然来了,那就别让她回去了。”
…………
走至前厅时,一袭华服的朱蔓正坐在正座上品茶,一侧跟来的婢女正扭着云欢的小胳膊,咬牙切齿道:“兔崽子,你再折腾,我便卸了你的胳膊!”
“你要卸了谁的胳膊啊。”云瑶冷淡淡的声音传了进来,她看也不曾看朱蔓,径直走至那女婢前,一掌抽在她脸上。
突来的刺痛使得那女奴抬手捂脸,云欢趁机将她挣开,跑到云瑶身后,云瑶单手拧住那女奴胳膊,只听“咔嚓”一声,随手卸了。
惨叫声让在场众人皆变了脸色,便是原本高傲的朱蔓也白了面皮,一拍桌子怒声道:“云瑶,你敢伤我的人!”
云瑶转身看了她一眼道:“来人,将她绑了。”
她猛地睁大眼睛,后退却被椅子挡住退路:“云瑶,你可知我要做燕王妃了!你敢对我无礼!”
云瑶嗤笑一声:“这不还没做嘛,来人,绑了。”
“放肆!瑶华郡主,你敢对未来的燕王妃无礼!?”朱蔓身侧的女婢怒喝。
云瑶道:“主子说话哪由的来奴才说话,彩青,掌她嘴.”
彩青这一巴掌正是这女婢打的,同为奴才,居然被打了耳光,这口气自然吞不下去,她上前一步,巴掌连连抽了过去。
刘全带着人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去抓朱蔓。
原本,朱蔓便因被云瑶毁了选秀路而怀恨在心,老天帮她,偏让她又做了燕王妃,比起上官泓那个老头子来说,燕泽西这个年轻有为的王爷实在吸引力非常,几乎是第一念头便是来夕月阁找场子,原本打算趾高气昂的给云瑶来个下马威,哪里料到计划跟不上变化,云瑶根本没按预想的剧情来。
&bp;&bp;&bp;&bp;原本打算趾高气昂的给云瑶来个下马威,哪里料到计划跟不上变化,云瑶根本没按预想的剧情来。
她连连后退:“你们这帮狗奴才,胆敢碰我,你们可知王爷是死门的新任门主!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刘全堆着笑道:“实在是对不住了朱小姐,奴才们是夕月阁的人自然只听主子的话,至于以后的事儿,那就以后说吧。”
朱蔓气的头快炸了,哪里料到这些奴才竟全然不怕。
“云瑶,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朱蔓怒极大叫。
云瑶听的聒噪道:“全全,找块抹布塞了她的嘴,丢到柴房去。”
刘全立时应了,吩咐其余几人将女婢一并绑了,厅堂这才恢复了安静。
“郡主,这么绑了朱小姐,会不会触怒燕王呀,死门的名声委实可怕,奴婢觉得还是锦王爷在的时候心里踏实些。”彩青惴惴不安。
云瑶拿出药膏给她在脸上涂了涂:“管他呢。”
之前,彩青被云瑶委婉的训斥过,她心仪君澜公子,却未料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原本以为郡主早对她失望了,却未料郡主竟还给她涂药。
彩青心生感动道:“郡主,那现在该怎么办?”
“咱们绑了未来的燕王妃,自有人坐不住要找上门来的,静等便是。”
…………
云瑶的话果真应验,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人匆匆赶来。
花园里,云瑶正在拿着花剪修剪花枝,刘全的声音传来:“朱大人,请勿擅闯。”
“哼,本官倒要问问这瑶华郡主,一而再再而三的绑我女儿是为何意!你滚开!”
脚步凌乱,落地有声,一看便是带着火气来的。
云瑶回头,一眼便看到身材臃肿的男子一脸怒气的走来。
这倒是她第一次见到朱随,掌管礼部,身居要职,如今更有了燕泽西这个坚强的后盾,便是身材看起来都很有底气。
云瑶将手中的花剪咔嚓了两声,看着朱随走近,他满腔怒火,似无处发泄但却又不得不强忍着顾全了礼数,上前行礼道:“老臣拜见郡主。”
云瑶道:“朱大人近两日往我夕月阁跑的挺勤快呀。”
朱随气的脸色都快扭曲了。
“臣听闻小女朱蔓又被郡主绑了,便想来询问郡主究竟是何意!”他口气不善。
“哦,你说的是朱蔓朱小姐吧?昨儿不是将她放了么,没料想她今儿又自己跑回来了,打了我的奴婢,绑了我的弟弟,还耀武扬威的说一定不会放过我,朱大人,你一定不知道你女儿这么过分。我平日里虽不喜欢惹事,但若有人欺负到我夕月阁的头上,我还真是不会给脸。”云瑶丢了花剪,彩青将手巾送上来给云瑶擦手,云瑶顺手拉了她一把,将她脸上的掌印指给朱随道:“下手还挺重的,朱大人这是来给本郡主道歉的?”
朱随一口老血险些吐出来,区区一个奴才打了便打了,这些贱婢岂能和他的宝贝闺女相提并论!
&bp;&bp;&bp;&bp;“郡主,待燕王孝期一过,蔓儿便要嫁入燕王府了,郡主不看僧面看佛面,便是不给臣面子,也要给燕王一个面子。”朱随忍住火气,开口。
“朱大人说的燕王可是我的前夫燕泽西?他在我这儿没面子,朱蔓本郡主打定主意要绑足三日,谁来了也不会放的。”云瑶心里不快,这个朱随,丝毫不认错便罢了,还搬出燕泽西来压她,当她好压不成!
“你……”朱随急火攻心,怒目瞪着云瑶。
“朱大人掌管礼部,应对礼字见解独到,先前朱蔓在宫里扯淡,本郡主放了她也算给足了面子,今儿却又找上门来,朱大人当我夕月阁任谁都可以欺负的么?大人回吧,三日后本郡主自会将她放了。”云瑶不在看朱随,他怒极却又无法,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彩青惴惴不安道:“郡主,奴婢听说这个朱随最是护犊子又喜欢记仇,郡主得罪了他,他万一暗地里给郡主使绊子便糟了。”
云瑶淡淡道:“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我们今日让了他,他日后便不会再给我们使绊子?今日放了朱蔓,只会让她的气焰更嚣张,与其日后棘手,不如现在就将她扼杀在摇篮里。”
她并非冷清冷血之人,可这个世道冷清冷血。
彩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绑了朱蔓,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云瑶正在看帐,不得不说,刘全实在是云瑶得到的意外之宝,他以云瑶名义做起了盐生意,竟也做的风生水起,入账颇丰,她不由称赞道:“全全,你真的挺全能呀!”
刘全抹了把冷汗道:“奴才都是些小聪明,郡主田产极少,养活夕月阁这么多人委实不易,奴才这般做也能为郡主缓解些压力。”
“你这么尽责,真是叫我感动,都城的市场被人占据的差不多了,你别出心裁开辟出属于我们的市场这是大智慧。”云瑶满心欢喜。
刘全笑道:“郡主说的对,盐商大多富甲一方,但现在想要卖盐是需要从朝廷里购买盐引的,奴才原本也不抱什么指望,但好在有锦王爷给奴才指点一二,才做的顺风顺水了。”
云瑶:“……什么时候的事?”
“哦,还是王爷离开都城前。都城盐商处于垄断地位,他们大多富得流油,花大价钱从朝廷购买大量盐引,使得小盐商根本无法站住脚,奴才又不愿以郡主的名义去求那些大人们,便想做些别的,恰好碰到锦王爷。也是王爷询问了几句,奴才才说的,之后奴才再去购买盐引都是以极低的价格购买了。”刘全一脸对花月染的敬崇。
云瑶:“……”若不是今儿恰好翻看账本,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盐啊盐,这可是朝廷重要的收支项目。
不过,这种漏子也多亏了花月染给她钻,云瑶不由轻轻抬了下唇角。
“郡主,燕王来了。”彩青匆匆跑了进来,小脸有些苍白。
云瑶合上账本道:“全全,放手做就是,不过锦王爷的大腿可要抱牢了。”
&bp;&bp;&bp;&bp;云瑶合上账本道:“全全,放手做就是,不过锦王爷的大腿可要抱牢了。”
刘全笑道:“锦王爷以往便说郡主会这么说,果不其然。”
云瑶嘴角抽了抽:“他预知能力这么强,去做神棍得了!”但还是笑道:“靠着大树好乘凉。”
与彩青一道走至花园,云瑶远远的便看到立在花池前的黑衣男子。
因是孝期,燕泽西的衣袍多厚重素雅,那并非纯粹的黑,衣料被光一照有暗色的光流动,可见精细的针线勾勒出的暗纹。
他负手而立站的很直,俊美的五官因这暗色调的袍子越发显得阴郁。
以前她觉得这个人除了样貌不错外,实在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现在看来,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譬如事故之类的,说不太清,但燕泽西,似乎还是有些变了,想来人到了高位,都会生出些令人畏惧的威严来。
云瑶顿了顿,走上前去。
院子里种满了木芙蓉和美人蕉,此时开的正好,云瑶裙角扫过一朵花,花瓣纷落,有香气清溢。
似听到脚步声,燕泽西回过身来。
他眉目有些冷冽,以往偶有笑颜,此时却不苟言笑,他抬起眼睛向她看来,深幽的眸光像是落了冰。
云瑶似浑然不觉道:“燕王驾到莫不是为了燕王妃来的?”
他似顿了顿,开口:“云瑶,先放了她。”
“该说的我也与朱大人说了,不关足三日,我是不会放了她的。”云瑶神色淡淡。
“你以前并非这般不通情理之人,她固然有所,稍加惩戒便好,将她关在柴房里三日,若是传出去,无论是燕王府还是朱府都不好看。”他语气平静,没有什么火气。
云瑶笑道:“本郡主若是将她放了,夕月阁的面上便不好看了,当然,若是燕王爷执意要拿人,我夕月阁人微力薄自然是斗不过的。”
他微微沉了眸:“你若执意如此,本王……只好强人所难了。”
云瑶抬了眼睫看他:“燕王好大的魄力,这是打算以权谋私了?”
“你若通情理,本王会补偿你。”燕泽西看着云瑶,神色冷峻。
“朱蔓闯我夕月阁,打我奴婢,绑我弟弟,你燕王前来强拿人,却说我不通情理?”云瑶冷笑一声,“朱蔓我是不会放的,你若想拿人,便先过了我这关,否则,想都别想。”
他眸光越发冷了,在这个男子为尊的阶级观念里,他身为燕王,女人必当听从他的命令才算合理,偏偏眼前有个十分不合理的。
“云瑶,这是命令。”他眸光微微缩了缩。
云瑶道:“去他么的命令!”她当然明白,若眼前人是世子,按着等级,见她还要行礼的,可他成了燕王,那么按照规矩,她便要行礼了。
——大爷的,禅让制什么的,最讨厌了。
“你不要逼我动手。”他似耐心耗尽,上前一步。
云瑶冷嘲道:“你一向不是最喜欢动手?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身子蓦地滞了滞,良久道:“我没想到你这么任性。”
&bp;&bp;&bp;&bp;在他眼里,只要不服从大抵都是任性。
“来人,去柴房将朱小姐带出来。”燕泽西开口。
有身着黑衣的侍卫闯了进来,云瑶看了一眼,是死门的打扮,看来燕泽西已经成功拿到死门的掌控权了。
这个部门的名头一向让人闻风丧胆,满朝文武没人敢得罪,一旦被死门的人抓住把柄,便意味着先迈进天牢半条腿了。
最重要的是,死门的人可以不问原因,不问对错,不用禀报上官泓肆意的闯进任何人的府邸,这甚至包括刚从死门退下来的花月染的锦王府。
这就是死门,面对这样的机构,基本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云瑶怒火中烧,她挡的了燕泽西,但挡不了他的门主身份。
“站住!”云瑶捏紧拳头,冷声开口,“我看谁敢迈进柴房一步!”
“云瑶,你没有权利阻止死门。”他看向她,说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没权利,本王有权利。”懒懒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燕泽西眸光微沉,视线幽幽的落在云瑶面上,清晰的看到她在听到那个声音时,眼底绽放的光,那是他很久很久未曾经历过的却又无比迫切的想要得到的。
可,他似乎一直不得门路。
云瑶捏紧的指一点点松了,他走的有些慢,但走的很稳。
在驿站时,她便发现他善于记忆周围的环境,只要不是陌生的地方,似乎都不太需要别人的帮扶。
能这样走近夕月阁,难道也是对夕月阁的环境记忆深刻?
这个念头方落,便见他向花池踩去,云瑶嘴角一抽,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拉住:“再向前一步,保证你变成个刺猬。”
正前方种了一棵巨大的仙人掌,真撞上去,约莫会很难看。
“你总不会置我不顾。”他捏了捏她的手,低笑。
“锦王爷真是高估我了,万一我公报私仇呢?”云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燕泽西脸色越发沉郁,转身看向花月染道:“锦王爷最是懂得死门规矩,莫不是要知法犯法?”
“燕王方一接手死门便滥用职权,莫不是也知法犯法?”花月染语气懒懒,“只是本王将权令交还陛下前,废除了死门不可不经陛下恩准擅闯民宅府邸这一条令,燕王不妨重读死门条规再来拿人。”
燕泽西面色变了又变,良久他冷声一笑道:“锦王爷倒是思虑周全的很。”
“郡主说的对,总要防止有些人公报私仇。”他抬了抬唇角。
云瑶有些无语,什么叫她说的对,她说公报私仇这几个字时,压根是没有想着去讽刺燕泽西的。
不过狐狸真是……说得好!
原以为燕泽西会气的吐血,却未料,他依旧是不苟言笑面色沉郁的模样,只视线看向云瑶,过了许久方道:“云瑶,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你当年许诺我的话可还记得?”
云瑶一滞,当然不记得!
“如今便要到那一日了,我会在十里泉等你。”他说完,拂袖离开,独剩云瑶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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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说一下,秋月和燕泽西分别是重要男配女配,不是用来占章的,大家留意看我在留言板开的帖子。
&bp;&bp;&bp;&bp;看着燕泽西大步离开,云瑶有些愣神。之前在燕王府时,她便知道,这身子原本却是喜欢燕泽西的,那个时候,或许给过燕泽西什么承诺……但事已至此,当年的承诺也只能……
“不许去。”耳侧传来花月染的声音,虽淡却夹杂了些许紧张,不易察觉但却是有的。
云瑶一怔,回神,下意识道:“为什么?”
他抿了抿唇角,良久道:“你若早放手了这个人,还需考虑为什么?”
她其实没有考虑,毕竟和燕泽西之间,她委实不愿再有半分的牵扯:“锦王爷,这似乎是两码事。”
便是考虑约莫也考虑不出个结果来,索性不去考虑,云瑶刚转身去捡地上的花枝,待捡完还未听到身后的动静,不由回身,却看到他僵立在木芙蓉前,一动不动,不知在想着什么。
云瑶走过去,抬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道:“在想什么?”
“在想,本王会不会失去唯一的光。”
“……”搞得这么文艺,“原来锦王爷竟也是多愁善感之人。”云瑶好笑,吩咐彩青将残余的花枝收拾了,转身走至石桌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眼梢却微微的瞄向花月染。
他神色淡淡的,垂下的眼睫像是风雨后休憩的蝶翼,唇瓣是淡淡的樱粉色,在近乎透明的肌肤映衬下,漂亮的梦幻。
他不发一言,心情似乎不佳。
察觉到这一点,云瑶心头一滞,又走了过去抬起胳膊肘戳了戳他的手臂道:“花月染,你的眼睛,便是雪山老人也没有办法?”
他顿了顿:“若是我这一双眼睛再也无法恢复,你可会离开?”
“我离不离开和你的眼睛痊愈不痊愈无关。”云瑶一顿又道:“说好了要做你的眼睛,我离开做什么?”
他僵硬的身子终于缓和了些,轻声道:“你不嫌弃?”
云瑶道:“不嫌弃,呶,喝水。”她将杯子塞到他手里,复又推着他走至石凳前坐了,偏头看向彩青道:“去把我准备好的绸布拿来。”
“毒药侵入眼腺,伤了眼根,能不能恢复,也只能看天意了。”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悲。
彩青将云瑶叠放好的绸布端了过来,那绸布缝制两层,在夹层中她放了些药,虽说不能保证他眼睛恢复,但聊胜于无。
云瑶随手将绸布给他覆在眼睛上打趣道:“锦王爷也信天意?”
“不尽信也不能不信,覆在眼睛上的是什么?”他开口询问。
“一些我配的药。”云瑶装作不在意的回答,天知道,为了研究这些药,她废寝忘食的研究了多久。
“本王竟不知郡主改行行了医。”他低低笑,似心情愉快。
“技多不压身,谁让我天资聪慧呢!”
“是,本王这一双眼睛,总不能更糟糕。”他语气似在听天由命,却氤氲着满满的笑意。
云瑶反应了好一会才咬牙道:“锦王爷,我觉得你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一定不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bp;&bp;&bp;&bp;入秋的天空,高远开阔,阳光正好,不炽烈也不觉得寒冷。
一朵莲花含苞待放,鱼尾扫过莲叶,便有涟漪圈圈的氤氲开来。
云瑶将绸布挑了下来,愤愤道:“不爱用拉倒。”
他抓住她手腕缓声道:“郡主一片赤诚真心,本王岂能拂逆了佳人之意。”
“那真是让锦王爷失望了,我其实就是找不到人做实验,锦王爷刚好符合,便想用一用。”
他笑:“唔,本王任由郡主使用,白天黑夜心甘情愿。”
云瑶嘴角一抽,说着说着便又开始不正经。
“锦王爷……”身后传来惊呼声,云瑶一顿,偏头看去,正见烟罗和尹素梅从门外走进来。
云瑶猜测,烟罗对花月染还是有感情的,毕竟喜欢这种东西,不可能说丢便丢的,就好比她对郁沉,即便知道他和美美有一腿的时候,纵使被伤害,还是无法隐忍那份感情,如今时空转换,总算放手,这其中的过程,也只有自己知道其中的悲喜。
烟罗拎着裙角跑了过来,忍了又忍才小声道:“表姐,王爷的眼睛……”
云瑶道:“伤着了,对吧,锦王爷?”指望狐狸正面回答烟罗的问题,基本不可能。
他闻言淡淡的“恩”了一声。
烟罗担忧道:“那……还能恢复吗?”
“你问的这个问题也是我想问的,但其实基本等于没问。”若眼睛能不能恢复也能推卦的话,她是不是要找个神棍算算看?
“表姐……”烟罗还想再问,云瑶打断她道:“烟罗,这些问题,你不妨问问当事人,他眼睛虽伤了,但耳朵没伤。”
烟罗局促了一会看向花月染道:“我也没什么要问的,就是希望锦王爷快些好起来,表姐这些日子苦读医书,便是为了想办法给王爷治眼睛呢。”
云瑶嘴角一抽道:“烟罗,这就是你要表达的中心思想?”
烟罗十分纯洁的点点头。
花月染笑道:“郡主待本王,竟……如此深情。”
这种事被公然说出来,有点节操的都会不好意思,云瑶原本想说深情你个头啊,但回身看向花月染唇角的笑意时,突然便觉得像是邂逅了春暖花开冰雪相融那般的美景,再要说出的话,便带了三分容忍:“我对一切有毛的生物都很深情。”
“这么看来,本王不是刚好符合?”他懒懒笑,那模样,看的一众人有些发呆。
“……”哪有真的承认自己是狐狸的,说好建国后不许成精的……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彩青和菡萏轻手轻脚的将落下的花瓣收捡了葬在木芙蓉的根部做花肥,云瑶也帮了手,正忙碌着,菡萏小声道:“郡主,锦王爷打瞌睡呢。”
云瑶一顿偏头看了花月染一眼,他一手撑着额角,果真好似睡着了,云瑶擦了手走了过去,将他推了推道:“若是困倦,我送你回房休息。”
他低低的“恩”了一声,抬手拉抓她的手,云瑶将手递过去,他这才起身,跟着她缓步向房间走去。
&bp;&bp;&bp;&bp;云瑶将手递过去,他这才起身,跟着她缓步向房间走去。
床榻铺的松软,他刚要躺下,云瑶拉住他道:“外衫脱了。”
他双手伸开,那意思是让她服侍。
云瑶嘴角抽了抽,却还是抬手将他的外衫褪了,刚要转身将外衫搭到衣架上,却被他抬手拉住。
“陪我睡一会。”
“……看来王爷不是真的困倦。”睡了她的床还想再睡她的人?
“困倦并且想让你陪着睡。”他开口。
“世上哪有那么多心想事成的好事儿?”云瑶瞪他。
“既然心想事成的好事已经少的可怜,我们何不让它多一些?”他音质绵绵的,有种无法言说的蛊惑。
云瑶有些无语,尚未反应过来,已把他拉了过去,按压在床上。
身体以这个姿势贴近,云瑶脸颊一红,推他道:“你这样还能不能好好睡了?”
他唇瓣落在她唇上厮磨了一会方将她揽入怀里躺好道:“你引诱我。”
“……王爷,冤假错案是不是都是你酿成的?”她自认为很本分。
“别怕,在你成为锦王妃之前,本王都会克制。”他笑。
“我没怕……”云瑶一想这样说不对,又道:“王爷你这句话信息量有些大,我得消化一会。”
他轻声一笑,任她去消化,自己却陷入睡眠。
…………
暮色降临,身侧花月染睡得很熟,她被影响的也有了些睡意,正瞌睡之际,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王公公,你说陛下召见郡主入宫去参加四皇子的生辰宴,可四皇子与郡主似乎并无交情呀。”菡萏疑惑的声音传来。
“一回生二回熟嘛,郡主怎的这个时候睡下了?”王德胜似满面笑意。
“奴婢也不敢叫呢,叨扰了郡主奴婢还能认错求饶,可叨扰了锦王爷,奴婢真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锦王爷在郡主的闺房?”王德胜似大吃一惊,虽说现在是白日,但孤男寡女的待在一处,总归是不妥,况且……
王德胜心头一惊,连忙提高了声音道:“陛下的圣旨延误不得,快些将郡主唤起来,否则你这丫头纵使有一千个脑袋也是耽误不起!”
云瑶动了动身子,准备小心翼翼的爬起来,未料花月染的手环住她的腰,轻缓道:“你以往可与那四皇子有交情?”
云瑶想了想,对这个四皇子的印象有些模糊,皇子中关系最好的要数上官鹤了,印象最深刻的当然是太子上官凌,其他皇子虽有过数面之缘,但委实没有过什么交流。
“四皇子……可是后山狩猎时最得陛下赏识的那个?高高的帅帅的。”云瑶细细回忆。
“众位皇子中,最出众的并非太子,而是四皇子上官风,也是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人选。”他落在她腰侧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原来郡主对他早已另眼相看。”
云瑶嘴角抽了抽:“王爷,善于赞美是美德。”
“有的时候无谓的赞美会适得其反。”他起身,懒懒道:“四皇子今日行了冠礼,陛下召你入宫,多半是别有用心。”
&bp;&bp;&bp;&bp;他起身,懒懒道:“四皇子今日行了冠礼,陛下召你入宫,多半是别有用心。”
云瑶跳下榻神色严肃:“不是让我去相亲的吧?陛下还兼职做媒婆?”
他轻轻叹气:“看来本王要尽快将你娶进门也好绝了一些不必要的心思。”
“锦王爷,我觉得我们还需要再磨合磨合。”
“结了婚再磨合。”
“万一婚后生活不愉快,这便悲催了”
“本王竭尽所能,让你愉快。”他指间落在她唇上,抬起长睫,眸光潋滟如初,却空荡荡没有焦距,却有笑意点点,“我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做了,必定是很有把握。云瑶,我能给你幸福。”
云瑶有些呆,他落在她唇上的指,微暖轻柔,可说出的每一个字却让她心口澎湃着热浪。
虽说现在谈及婚姻言之过早,可他这样说,就是让她想要不顾一切。
突然觉得,爱或被爱,都是件人生幸事,幸福的事。
王德胜在外面等的焦躁,刚要上前敲门,门却从里面拉开了,王德胜着重的看了一眼云瑶的衣衫,见衣衫工整,不似想象中的那般,这才堆起笑意道:“郡主可算是出来了,锦王爷可醒了?”
云瑶偏头看了一眼花月染道:“王公公声儿这么大,王爷便是有心入睡也睡不着哇。”
王德胜面色一滞陪着笑道:“奴才叨扰了王爷休息真是该死,奴才给王爷赔罪了。”
花月染缓步走出懒懒道:“王公公不必自责,四皇子生辰宴,自是耽误不得,走吧。”
王德胜犹豫了一会看向云瑶道:“郡主参加筵席,可需着重打扮一番?”
这句话的心思简直不要更明显,这那里是生辰筵,分明是相亲宴。
“既然是殿下生辰,打扮太隆重未免显得正式,反倒破坏气氛和谐,就这么去吧。”云瑶抬步向外走去。
王德胜欲言又止,但看了一眼身侧的花月染最终还是将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出了夕月阁,花月染抬手拉住她手腕道:“慢些走,本王眼睛不好。”
云瑶“哦”了一声,放慢脚步。
一侧的王德胜睁大了眼睛,盯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看了半响,突然抹了把冷汗。
以前他便觉得锦王对云瑶的感情不太一般,现在看来,似乎更坐实了他的猜测,云瑶虽说曾是燕世子妃,可毕竟是以完璧之身脱离的燕王府且还是陛下赐的离,不管外面怎么风言风语,她的身份放这了,是以陛下才动了心思,有意的撮合四皇子和瑶华郡主的吧。
虽说皇子殿下娶了一个弃妇多少有些委屈,但是云瑶身后是白露山,她所代表的势力怕是任何一位皇子都想要得到的。
可偏偏这个时候,锦王爷插了一脚……
看着云瑶在锦王面前乖顺的模样,王德胜又抖了抖回过神来,也许是他想多了,毕竟锦王爷交出了死门的权印,他现在虽贵为王爷,但其实手中权力空空,若当真与郡主生了情分,料想陛下也不会太紧张……
&bp;&bp;&bp;&bp;暮色下的都城亮起展展灯火,昏黄的斜阳铺陈在朱雀大街的青砖白瓦之上,远处护城河上漂浮着一艘艘画船,有灯烛渐次亮起,琴瑟相合,吴侬软语的曲儿绵绵传来。
马车平稳的向前,直奔皇宫。
入秋了,落下的叶子较以往也多了些,甬道上有洒扫的太监看到马车慌忙跪拜。
云瑶放下车帘,看了一眼花月染不由道:“我若是能恢复记忆便好了。”
他眼睫动了动,并未开口搭理她。
云瑶靠着车壁默了片刻,也未再开口。
恢复记忆对于她来说拿回来的不仅是实力和功夫,还能最好的给于自己一个自我保护,这至少不会让她处处受到限制,也不必要处处依赖别人,越是经历这些尔虞我诈便越是能感觉到实力的重要性,况且,玉玺还有鸽血瑶花,一直是她心头的大石。
明芳殿灯火辉煌。
皇子的生辰自不需要日理万机的上官泓亲自来过问,因此来的多是年轻人。
云瑶方一踏入门槛,便听到笑声传来。
“你们听说没有,那瑶华郡主又将朱蔓绑了,朱大人亲自前去却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
“燕王不也去了吗?还不是没有要回来?这瑶华郡主倒真是有几分能耐。”
“这瑶华郡主未免太过分,朱蔓好歹是要做燕王妃的,她这样做根本是不将未来的燕王妃放在眼里呀,指不定当年燕王妃真的是她杀的。”
…………
议论声并不掩饰,这话一落,满场皆听的清晰。
云瑶花月染走进来时,只有很少的人看到,各个皆变了脸色。
“朱蔓被她绑去,是因说她勾引锦王爷,还害得月夫人三番两次的流产,说不准那个南辰郡主沈阿媚也是死于她的手……”说话的女子眉飞色舞,直到看到眼前的人一个个变了脸色,向她身后看去,她方住了嘴,也随着众人回身看去,待看清身后人时,整张脸变得苍白。
云瑶倒习惯了这种议论,她淡淡看了那女人一眼,偏头看向花月染道:“看来舆论一致认为是我勾引了你呀,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勾引的。”
花月染浅浅一笑道:“所谓蜚语多半是些不实的言论,明明是本王用尽手段在勾引你。”
这漫不经心的话一出,全场皆变了脸色。
瑶华郡主虽貌美,但毕竟是个弃妇,世上男子谁不愿娶个身家清白的女儿,锦王爷虽失了双目,但想要嫁给他的女子犹如过江之卿,谁能想到冠盖京华的锦王爷竟说出费尽心思手段的去勾引一个弃妇的言论?
云瑶有些无语道:“想想我也是十分不易,竟然给你背了这么多黑锅。你看,那月夫人流产我都不在场便说是我把孩子给弄没的,你看容太子都说沈阿媚不是我害的,偏偏说成是我害的,而我绑朱蔓纯粹是因为她造谣生事来我郡主府撒野却被人说成了存心报复,都说人心难测,人心果然十分难测!”
接着周围集体沉默。
&bp;&bp;&bp;&bp;还是清婉打破了沉寂,上前呵斥道:“樊玲,朱蔓的事便是父皇也知道的,你这般胡言乱语可是对父皇的处决不满?”
那唤作樊玲的脸色大变,噗通跪地道:“小女不敢!请公主责罚。”
“今晚这里不适合你,你回府思过去吧。”清婉冷眼看了樊玲一眼,走到云瑶面前,似犹豫了一下方道:“锦王爷的眼睛可好了些?”
上一回她与花月染生了些嫌隙,这回说什么也要和好的,况她委实是有事有求于他。
见花月染没反应,云瑶拉了他一把,他方道:“牢公主挂心,还好。”
清婉如释负重松了口气道:“希望王爷快些好起来,哥哥们都在殿内呢,我们进去吧。”清婉走到云瑶身侧挽起她的胳膊小声道:“瑶姐姐,哥哥们都在聊你呢。”
云瑶头一大:“聊我干什么?”
清婉悄悄看了一眼花月染,低声道:“父皇昨晚笑谈瑶姐姐可担当太子妃之位,哥哥们能不聊么。”
云瑶身子一抖:“你父皇怎么也口无遮拦的。”她这话有些大不敬,清婉只笑笑并未计较道:“自从大哥的事之后,太子之位一直空着,父皇年纪大了,终究是要选出下一位太子的,可奇怪的是,除了七哥,哥哥们都对你很有意见。”
云瑶:“……”不是应该对她充满褒奖呢吗?满以为进殿后能收获一箩筐的赞美来着。“这么看来,你七哥才是我真爱啊。”
这话一落,有人无声无息的掐了她一下,云瑶痛的嘴角一抖。
“总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进去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淡定。”清婉小声嘱咐,率先一步进了殿门,云瑶因是被花月染拖着,只能慢腾腾的跟在后面。
殿内原本满是喧哗声讨之声,因她的到来变得鸦雀无声。
云瑶想自己真是一部性能良好的消音器,自进这明芳殿,消音的效果杠杠的!
众人视线先扫了云瑶一眼,接着云瑶收获到了无数种**的眼色譬如鄙视、厌恶、嘲弄、漠视……等等等等,不胜枚举,而所有的笑脸都给了她身侧的狐狸。
“四哥好大的颜面,一个生辰而已竟能劳锦王爷大驾。”一皇子率先开口。
接着众人一拥上前,与花月染侃侃而谈,云瑶被晾在了一边,无人问津,十分凄凉。
她觉得上官泓不是做媒婆的,纯粹是给她找不快的,还能不能愉快的相亲了?
清婉投过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小瑶儿,你答应给我绣的手帕可绣好了?”好似浑然不察他兄弟们的一致排外政策,吊儿郎当的跑了过来。
这一份感情在此时此刻显得弥足珍贵。
云瑶下意识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容太子离开那日夜晚,你……都忘了?”他捂着心口,一脸震惊,“你这个不讲信用的女人!我为此失眠了整整一夜!”
云瑶心头一咯噔,难不成那替身答应的?——这一定是个没事找事的该死的替身!
&bp;&bp;&bp;&bp;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那委实没有再暴漏的必要,云瑶叹了口气道:“我不过随口应了,绣来绣去绣的极丑索性罢手了。”
上官鹤连连叹气:“现今的女子是越来越不讲信用了,本殿阅尽百花,从来都是本殿不讲信用,这一回却栽倒了你手里。”
云瑶嘴角抽搐道:“你这样一说倒叫我想起一句话来——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我也算为广大妇女报了仇。”
一侧的清婉噗嗤笑道:“七哥,你应去要烟罗的帕子,怎的跑瑶姐姐这儿要起来了?”
“九妹你这便不懂了,父皇昨儿还说小瑶儿是可以担当太子妃之位的,这件事引起皇兄们的一致愤慨,自聚到这明芳殿什么也没做,只顾着声讨小瑶儿了,父皇不过一句玩笑之语,皇兄们反应这么激,我身为她坚实的盟友自然要勇敢的站出来。”上官鹤一句话落,众皇子的表情皆有些尴尬,但似又有些不甘,无不齐齐的将上官鹤怒视着。
云瑶四处寻找上官风,却发现这寿星不在,难道是得知要和她相亲,吓得不敢来了?
“小瑶儿,既然皇兄们都不愿意娶你,你反正是要嫁入皇家的,不如便嫁给我好了。”上官鹤话一出口,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上官鹤说云瑶可担当太子妃这句话其实是把双刃剑,若现下已经有了太子,那么云瑶做太子妃什么的,基本没他们这些皇子们什么事,但现在太子倒台了,太子要从他们中挑选,这是件喜大普奔的好事,但务必要装的很低调,毕竟他们的父皇一边希望寻到合适的人选一边又猜疑着他们的居心,既要优秀的不着痕迹,又要装作对太子之位丝毫不感兴趣。
如此看来,他们皇子做的也是十分不易,便是心里很想得到云瑶……她身后的白露山势力,但面上却必须要做出嗤之以鼻的样子来,大家都这么做,原本也是没什么不妥,但这里偏偏有个特立独行的——杀千刀的上官鹤!
他居然明目张胆的求亲!!
这些话,若是从旁人口里说出来,云瑶尚会信几分,但从上官鹤口里说出来,她想不淡定都难。
“七殿,你这话说的我很费解,什么叫反正都是要嫁入皇家的?”云瑶偏头看向上官鹤,心里预感有些不妙。
他扯着嘴角笑道:“小瑶儿,父皇既然是开了口,那定是不会让你再嫁入别人家去,你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呀,当然本殿真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长命百岁。”
一句话落,云瑶面露震惊之色,她蓦地抬头向花月染看去,却见他神色淡淡的,似在专心听着她和上官鹤的对话。
上官泓那句“可担当太子妃”的话虽看似是一句无意间的笑谈,但往往越是不经意的话越是能暴漏一个人内心里的真实想法,花月染消息如此灵通,对这句话想来也是知道的,但他基本没有提起,可见心里是有分寸的……
&bp;&bp;&bp;&bp;可担当太子妃这句话,按照常理看来是个光荣的事,毕竟上官泓是天子,被天子钦点的儿媳妇那自然是无上的光荣,应该是人人讨好才是,可皇子们各个对她敬而远之,可见这所谓的太子妃称谓其实是一把双刃剑,一面别人很想拉拢,一面别人又不敢拉拢,这是她被晾着的根本原因。
云瑶嘴角一抽,若真如上官鹤所说,上官泓有意要将她嫁入皇室,那么事情就会演变的让人头疼了。
“长命百岁那是理所应当的。”云瑶顿了顿开口,“可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陛下总不好做那个棒打鸳鸯的大棒。”
众人脸色皆变了变,诧异的看向云瑶。
一直沉默的花月染却唇角染了些笑意,眼睫微弯。
上官鹤吊儿郎当道:“小瑶儿,喜欢和嫁是两码事,喜欢一个人一旦结了姻缘最终还是被生活所磨变得平淡如水,你说对吧?”
云瑶道:“说的真对。”
他又道:“不喜欢的两个人结成了姻缘日子始终平淡如水,你说对吧?”
云瑶不置可否,点点头。
“你看,结果都一样,既然最终都会平淡如水,嫁给喜欢与不喜欢的人其实没有什么不同,是以你这个言论不成立。”
云瑶嘴角抽搐:“没看出来啊七殿,你对婚姻的领悟已经这么清新脱俗了。”
“本殿觉得七弟说的对。”帘幕后传来笑声,众人齐齐回头看去,接着便见一袭轻袍玉带的上官风缓步走了出来。
对此人,云瑶有那么一丢丢印象,狩猎场上,他猎得一头肥鹿而上官鹤只猎了一只兔子,无论是体积还是果腹,上官鹤的都比人家的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当时也就多看了这人一眼。
样貌不及上官鹤出挑,若非要拿两人做比的话,上官鹤就是一株招摇的野桃花,而这个上官风则是一枝并不起眼但很有气质的兰花,气质内敛,样貌中等偏上并不扎眼也不让人觉得难看。
这个人是上官泓内定的太子?
“四哥,你怎么才来?今晚你是寿星反倒迟到了。”清婉上前,所有的公主中,清婉最是会来事,因此也得这些皇子们喜欢。
“父皇有事与我谈,耽搁了一会,总算赶过来了。”他笑了笑,看向云瑶道:“郡主和锦王能赏面前来,倒叫风受宠若惊了。”
花月染语态懒懒道:“朝臣皆言四殿谦卑有利,才德双全,生于皇门而不忘初心说出这一番话来才真的是叫人受宠若惊了。”
上官风听闻锦王赞赏,面上带着恰当的笑意道:“论才德,风不及王爷半分,昔年皇城交困,王爷力挽狂澜的风姿至今被民间传颂,风望尘莫及。”
这几句话是在捧着花月染了,众皇子听了,当然不能落了下风,一时赞颂之声不绝于耳。
云瑶嘴角抽搐,被人称赞固然是好,便是狐狸大抵也脱不了俗的吧?
悄悄看了一眼花月染,却见他唇角带了些笑意,却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bp;&bp;&bp;&bp;狐狸就是狐狸,将所有的情绪掩藏的这么深,却不知他内心究竟是个什么想法,这也使得众人夸的不太有底气,到最后皆有些尴尬,便各自就位坐了。
见众人走开,云瑶方抬起胳膊肘碰了碰花月染小声道:“还能不能找得到北?”
他唇角一抬:“眼前尽是黑暗,哪里还找得到北?”
“原来锦王爷也是不禁夸的,这些皇子们夸起人来倒都有一张好嘴。”云瑶不由感叹。
“在本王看来,郡主才有一张让本王找不到北的好嘴。”他音质绵绵,好端端的一句话竟然被他说的缠绵悱恻挑人心魂。
云瑶脸颊蓦地红了,瞪了他一眼道:“世人皆浊我独醒,谁能知,锦王爷的狡诈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一笑,拉了她的手轻缓道:“本王喜欢郡主的理智,郡主在知道本王的真面目后还能如此倾心,看来是真爱。”
云瑶无语极了,真爱他个头啊!
在一侧的位置坐了,众人的视线皆有些难测的看了过来,上官风笑道:“郡主与王爷果如传闻一般私交极好。”
云瑶道:“哦,是这样的,锦王爷是我的英雄。”
众人皆微微变了脸色,虽说云瑶名声不怎么好,但论样貌这女子却还是极为惹眼的,只是鲜少涂脂抹粉又甚少涉足交际,在都城这种醉生梦死的帝都之地,却孑然一身,与在座关系极疏远,但其实这也使得她多了几分不落俗套的韵味,暗地里也被人肖想着。再来白露山虽不是朝廷势力,但却是皇家一直想要拉拢的重中之重,偏偏江湖人不受朝廷招安,各个高冷,不止一人将主意打到云瑶身上,只要娶了云瑶,那便意味着和白露山结成了亲家,而在江湖上白露山又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便相当于将江湖势力收入囊中了,这是个极划算的买卖。
可云瑶竟然说锦王爷是她的英雄?
这……不可以!
“英雄?此话怎讲?”上官风面上的惊色一闪而逝,笑着开口。
“王爷三番五次救我于水火,我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云瑶觉着与其等到日后拍板她要嫁入皇家,反不如直截了当先出马将人一军掌握主动,一如宫门深似海,她才不要入宫做个笼中雀。
这话一落,她感觉花月染身子轻轻颤了颤。
众人有些不淡定,一人冷冷道:“锦王爷何等人物,岂是你能高攀的起的?”
云瑶道:“这位皇子殿下,你这话说的便不对了,陛下昨儿明明还夸我,可以攀的上皇家,你今儿便说我高攀不上锦王爷,是说皇家也不能和王爷做比?”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那皇子气极。
云瑶偏头看向花月染道:“你说,我攀不攀得起?”
他长睫微颤,旋即轻缓一笑道:“身份地位皆为烟云,本王若是一介布衣,可攀得起郡主?”
云瑶原不过是玩笑,未料到花月染竟会这般说,当下呆了呆……
&bp;&bp;&bp;&bp;其实大家都呆了呆。
锦王爷这话的意思是想要褪去一身荣光,以一介布衣去夕月阁做个倒插门?
若非亲耳听见,众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这话是锦王爷说出口的,是以呆的情有可原。
清婉突然笑道:“瑶姐姐,锦王爷问你呢。”
云瑶蓦地回神,看向花月染道:“勉强攀得起吧……”
众人:请别说话,我们都想静静。
上官鹤扼腕道:“锦王,小瑶儿可是我内定的媳妇儿,你怎能横刀夺爱。”
清婉道:“七哥,你就别添乱了,你若当真喜欢瑶姐姐,还会等到今天?”
“什么还要等到今天,说来朕听听?”门外突然传来上官泓的声音,众人面色微变,忙站起来行礼。
上官泓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莲妃,燕泽西等人。
云瑶心头微微一动,燕泽西这几日出现的有些多呀,尚在孝期便随意出入皇宫还有四皇子生辰这种场合,难道没有言官参他的本?
“父皇,我们正在聊英雄呢。”清婉跳起身,似有意要岔开话题。
另一位皇子却道:“是啊父皇,郡主说锦王爷是她的英雄,我们正聊的兴起。”
上官泓身子一顿偏头看向云瑶道:“英雄?云瑶,你来说说什么是英雄?”
他一甩衣摆在阔大的椅子上坐了,莲妃温婉的靠在他身侧,而燕泽西则不发一言,眸光微冷的看向云瑶。
锦王是她的英雄?这个女人的转变还真是快的让人措手不及啊……当年与他那般情投意合,到最后却说别的男人是她的英雄……他眸光微微闪了闪,面色却没有什么情绪流露出来。
“回陛下,我说的这个英雄是英雄救美的英雄。”云瑶斟酌开口。
“锦王爷可是大邑的栋梁,你凭借一句英雄救美就想挖去大邑的栋梁之才?”上官泓随手接过莲妃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眼色却淡淡的扫了花月染一眼,“哪儿来的底气?”
云瑶微微凝眉,她摸不准上官泓究竟是什么想法,虽说君无戏言,但哪个天子不是出尔反尔的恶棍?脸皮磨的比城墙还厚,说一套做一套的本事却比谁都强。
当然,上官泓这句话虽说是个问句,她表达的含义却是个肯定句,她这个时候要再反驳,搞不好会触怒他,但若是沉默,便相当于承认做皇家儿媳妇的事实,想到此云瑶道:“陛下,小女也是委屈的很,锦王爷他勾引我。”
众人:“……”
一侧的上官鹤没节操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气氛原本有些微妙的严肃,她这话一出口,那微妙的严肃气氛反而消散了些,花月染似笑非笑,上官鹤则哼笑道:“胡闹,锦王高山仰止,岂会勾引你一个小丫头。朕倒是想起来一事,有个英吉利商人染指燕王家的月夫人,这件事云瑶你可知道?”
这话风转换的太快,云瑶微一怔神道:“回陛下,小女也是刚听说。”
“朕还听说你又绑了朱随家的女儿是也不是?”上官泓面色严肃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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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既然是假期,我就勤劳的多更些撒,今儿明儿有加更,但不知道有多少……
&bp;&bp;&bp;&bp;“朕还听说你又绑了朱随家的女儿是也不是?”上官泓面色严肃的开口。
这本就不是个秘密,况燕泽西如今为上官泓所用,见她不放人必然要打小报告,上官泓提起也是在意料之内。
云瑶道:“是。”
“云瑶,得饶人处且饶人,那朱蔓怎么说也是未来的燕王妃,你这样绑着她像什么话?”上官泓神色严肃,“月夫人连着断食数日,燕王也不曾迁怒你夕月阁,你怎么也要给燕王府一些颜面。”
这大概便是传说中的强词夺理。
侵犯秋月的是查克斯,与泰迪有什么关系,况纵使与泰迪有关系,与朱蔓又怎么能扯上?
云瑶心口堵着一口火气,僵硬道:“回陛下,那个朱蔓小女打定主意要关三天的。”
上官泓瞪眼:“放肆!朕出面说你也不放在眼里?谁给你的胆子?”
“朱蔓打了我的婢女,还绑了我的弟弟,在夕月阁大吵大闹口出狂言,小女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她长些记性。”云瑶挺直背脊不卑不亢,当然更不想松口。
上官泓却突然大怒,一拍桌子冷声道:“朕是不是太宠着你了?来人,打她十板子让她也长长记性!”
都说伴君如伴虎,前一刻还端着笑脸,这会便说变脸就变脸了。
云瑶面色有些白,绞着手指咬紧下唇。
“染指月夫人的查克斯而非泰迪,况查克斯已被燕王手刃,与泰迪自无多大干系。”花月染音质懒懒开了口,“而朱蔓品性恶劣,造谣生事,还伤了郡主的弟弟云欢,于情于理,郡主所做并无不妥。但郡主反驳陛下委实该打,陛下打十板子轻了,该打二十大板。”
云瑶嘴角一抽,二十板子还能活嘛!
“陛下,郡主还是个孩子,说话多少冲了些,您可别和她一般见识,二十板子下去,女孩子家伤了身子不说,以后还怎么见人呀。”莲妃轻轻柔柔的开口。
上官泓脸色阴郁,沉默不语。
清婉连忙道:“父皇,瑶姐姐自幼和弟弟失散,如今能够重聚,自然不忍他受人欺负,这么做也是爱弟心切,父皇便放了瑶姐姐吧。”
“比起心狠,锦王爷真是六亲不认呀,小瑶儿,你还是跟了我得了,父皇再生气也不会打自己儿媳妇不是?”上官鹤还嫌现场的气愤不够僵硬,这话一出口,温度立时降了八个度。
花月染唇角抬了抬:“陛下是明理之人,岂会因私情罔顾了法度,便是白宗主来了,也不会允许郡主这般放肆。”
上官鸿崩的紧紧的脸色突然一松和颜悦色道:“锦王,你有了白宗主的消息了?”
“本王也是听郡主说的,白宗主前往西漠已许多时日,如今却也是该回来了?”花月染懒懒开口。
上官泓看向云瑶道:“你师父可有说何时抵达都城?”
云瑶简直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接到消息白老头要回来了?但她总不能揭穿花月染便只好道:“师父不曾说具体哪一日。”
&bp;&bp;&bp;&bp;“白老携徒前往西漠与喇叭斗法,大获全胜,大扬我大邑国威,待他归来,朕要好好赏他!”上官泓完全散了怒火,笑了起来。
紧绷的气氛因他这一声大笑烟消云散,上官风拍了拍手,立时有舞女上前,琴瑟和鸣间,歌舞升平。
云瑶垂下眼睫,再无一丝兴致,只觉无限沮丧。
一只手自桌下伸了过来,轻轻将她拉住,云瑶心头一动,心里的凉气散了些,与他掌心相握,轻声道:“你刚才的话,不是欺君吧?”
“你师父却是要回来了。”他唇角笑意浅浅。
“我师父回来,锦王爷你是怎么知道的?”云瑶嘴角抽了抽。
“雪瑶带来的消息,恩,这只鸟儿挺妙的。”他低低一笑。
“那似乎是我的鸟,什么时候开始往你锦王府飞了?”这只没节操没风骨的货。
“我的便是你的,而你,是我的。”他唇角笑意淡了去,“便是你师父,也不会允许你嫁入皇门,不必惊慌。”
云瑶心头一软,轻轻道:“无怪你不着急,是拿准了师父不愿我和皇门有牵扯?”
“你怎知我不急?自本王确定了心意之时,便已经开始着急了。”他语气里似有些无奈,却笑意浅浅。
“那……你何时确定的心意?”云瑶脸颊微红,心头却弥漫上了些甜甜的东西,小声问他。
他拉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轻笑道:“若能重来,希望是一见钟情。”
云瑶轻轻笑了。
笑颜若花,一双眸子蒙上了层层水云烟雾,唇角上扬的美好,笑的专注而认真。
看着那张笑颜,燕泽西端着的杯盏突然的便漾开圈圈涟漪。
他曾得到并拥有,却忽略了当时美景,如今绽放,却不再为他。
这世上,没有失去便没有得到,他既已经品尝了失去,那么,该得到了吧?
上官鹤托着腮,懒洋洋的看着轻言细语说话的两个人,琴瑟之声扰的人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必定是令人生羡的东西,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的出场方式。
清婉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酒,火辣辣的酒精滑入喉咙,她呛咳了一声,灵巧上前小声道:“郡主,可要奴婢给您倒杯水?”
清婉摆摆手,抬起帕子掩住口,抬睫一瞬不瞬的看向燕泽西,自始至终,那个人不曾看她一眼,而他的视线……却看向了云瑶。
清婉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的便堵在心口,涩涩的疼,朱蔓也好,秋月也罢,或许所有的人都不过是个幌子,她爱的那个人却对她最喜欢的人念念不忘。
或许,她一直该妒忌的人是云瑶。
清婉眼眶又酸又痛起来,只觉自己似乎走到一个岔路口,接下来的抉择,艰难而残酷。
云瑶察觉到数道视线看了过来,她抬起眼睫,向自己感兴趣的人看去,却见清婉有些惊慌的低下头去,她微微一顿,莫名的叹了口气,这才瞥了燕泽西一眼,果然见他在看她,见她看了过去,只举了举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bp;&bp;&bp;&bp;场中正舞着的是霓裳舞,一众女子长袖飘飘,轻纱漫漫,如这种群舞自然需要一个领舞,这领舞之人,必得容貌美,身材佳,对舞艺的要求自然也高,显然这领舞的女子很是符合。
上官泓虽已是年过半百的老男人,但老男人也是男人,见到美人儿都会多瞧几眼,何况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的,何况美人?
那领舞的女子勾魂似的,直看的皇子们面红心跳,便是清婉一介女子也不由看的津津有味。
云瑶瞥了一眼花月染小声道:“锦王爷,你没眼福呀,这跳舞的美人真是个大美人。”
他端了杯酒,慢饮慢酌道:“三千弱水,本王只取一瓢。”
云瑶心里暖暖却调笑道:“那这一瓢得多大的容量?”
他一顿,好笑道:“那女子,什么模样?”
云瑶原不过是调笑他,听他当真问有酸酸道:“柳叶眉桃花眼,纤腰细腿,肤白匀称……”
“有没有显著的特点?”他顿了顿,又道。
云瑶认真将那女子打量了一眼叹声道:“眸子颜色……”她突然顿了顿,便有些开不了口了,那女子眸光竟也泛着微微的淡紫色……以往便觉得花月染的眸子是美的,那种淡淡的宛如盛开的紫罗兰,绵绵延延的,那女子虽不及花月染的眼睛漂亮的那么惹眼,但在满是黑瞳的人群中,那眼睛便异样的有些惹眼了。
“如何?”花月染声音传来。
云瑶蓦地回神道:“她的眼睛微微的泛紫。”
花月染顿了顿,良久微微凝眉。
女子婀娜而舞,一颦一笑皆惹人心醉,正当众人神魂颠倒时,那女子步态一转,突然转到花月染面前,身形一倒便卧在了花月染的怀里。
在场众人皆回神,而坐在一侧的云瑶则睁大了眼睛。
下一瞬,那女子举杯饮酒,旋即一手搭在花月染肩头,唇瓣便向他的唇瓣覆去。
云瑶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胆的女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将她扯开,不等她反应,那女子已然身子僵住,旋即平移般飞了开去。
不得不说那女子便是被丢开落地的姿态也是美的,但云瑶明白寻常人若是这样被花月染扔出去,后果必定极惨,可她却毫发无伤,真不知是花月染手下留情了,还是那女子功夫奇高。
女子咯咯一笑,盈盈上前向上官泓行礼道:“雨儿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模样极美,又娇俏大方,方才一幕虽惹人惊疑,但同样博得了上官泓的好感。
“你说你叫雨儿?”上官泓尽量让自己笑的很有魅力道:“你认得锦王爷?”
“锦王爷大名鼎鼎,雨儿当然认得。”那女子笑的妩媚,乖巧上前道:“雨儿给陛下斟酒?”
上官泓龙颜大悦道:“好好好!哈哈哈……”
上官鹤摸着下巴道:“好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举止更是出奇的大胆,锦王爷,这不会是你姘头吧?”
花月染弹了弹衣角道:“她是刺客。”
&bp;&bp;&bp;&bp;花月染弹了弹衣角道:“她是刺客。”
上官鹤面色一变:“什么?”
花月染淡淡道:“她要毒害陛下。”
话音方落,上官鹤身形一掠,猛地向那上官泓手中的酒扑去,只听“咣当”一声,上官泓手中的酒飞了出去。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那唤作雨儿的女子赌气般一跺脚,身形一转便向外掠去,花月染随手拈起桌上的花生米,屈指一弹,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女子跌落在地。
女子痛极,猛地回头盯向花月染,似又要开口说话,却不料又一颗花生弹入她的口中,瞬间刺破了她的喉咙。
这无疑是血腥的。
花月染双目失明,竟能做出如此精准的绞杀,这实在是令人遍体生寒。
女子身体抽搐了一下,彻底气绝身亡。
上官泓还沉醉在刚才的美色中不能自拔,再一回神,却发现那女子已经成了一具死尸,这生死一刹那的落差,令他整个的呆住了,再回过神时,一张脸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近乎暴怒的冷喝:“怎么回事!”
“父皇,那是一杯毒酒。”上官鹤心有余悸,看了花月染一眼。
上官泓脸色难看透顶:“毒酒?又是来刺杀朕的?这出歌舞是谁安排的?”
上官风面色陡变,慌忙起身道:“父皇,是儿臣……”
“你安排的舞女来刺杀朕?”上官泓的视线一瞬间阴狠。
上官风身子一颤,噗通跪地道:“儿臣不敢!”
“哼!将这女人脱下去好好查!”上官泓怒极,一拂袖大步离开。
在场众人尽皆呆滞,燕泽西眯了眯眼睛站起身走至那女子面前,命人抬了下去,又将那盛酒的杯子命人拿了去这才看向面色灰白的上官风道:“若殿下本就清白,本王自不会冤枉了殿下。”
上官风慌道:“燕王,那女子我并不认识,你要调查清楚。”
燕泽西看向花月染道:“锦王爷受了重伤,伤了眼睛,出手竟还这般凌厉,果真令人刮目相看。”
“死门负责陛下安危,危急之际,却还是七殿出手护驾,燕王这死门门主之位莫不是徒有其名?”花月染淡淡开口。
燕泽西冷声道:“此事本王定会调查到底,寻到幕后真凶。”
“敬候佳音。”花月染淡淡一笑。
燕泽西看了一眼云瑶,拂袖离开。
云瑶:“……”一切发生的太快,她几乎来不及反应。
一个如此千娇百媚的人儿,怎么会成了刺客?花月染又如何知道那女子是刺客的?即是刺客,花月染为什么要当场杀了那女子?那女子似乎想说什么,但花月染没有给她机会……还有那女子明明也有一双泛紫的眼睛,从这一点看,应该是与花月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锦王,你怎知那女子是刺客?”上官鹤走了过来,神色又变得吊儿郎当了。
花月染抬起手,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似是某种锋利的刀片留下的。
“一名舞女身上带刀做什么。”花月染淡淡开口,随手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来……
&bp;&bp;&bp;&bp;“一名舞女身上带刀做什么。”花月染淡淡开口,随手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来,匕首打制的精巧,上面镂刻着花纹,很适合女子随身携带。
上官鹤双手环胸懒洋洋道:“未料到这刺客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这里动手。不过我对那刺客倒是很感兴趣。”
云瑶始终没有开口,她拿了帕子擦去花月染手背上的血迹,旋即缠了一圈,系上。
“还不知这匕首上有没有毒,要不要叫太医?”清婉走上前开口。
“没毒。”花月染起身,“七殿和公主还需多多安抚陛下才是,否则四殿下怕是要失了陛下的心了。”
上官鹤身子微微一顿,花月染已随手拉了云瑶向外走去。
夜色被蒙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冷月高悬在墨色的夜空,云瑶拢了拢衣衫,花月染身子一顿,将外袍披在她身上缓声道:“怎么不说话?”
也不是不想说,就是一系列的变故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过许多次上官泓被刺杀了,可笑的是每次刺杀都是亲近之人所为,而真正民间想要刺杀的刺客少的几乎没有,或许是禁宫巍巍,那些刺客根本进不来,或许是如今国泰民安,根本没人愿意来做这不要命的勾当,可偏偏,总有些人抱着自私的目的来做这项危险的活动,这样想,上官泓这个皇帝做的真的挺悲催的。
“这刺杀应该不是上官风安排的,今儿是他的生辰,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安排刺杀来让陛下寒心。”云瑶顿了顿开口。
他缓声道:“那女子是来刺杀我的。”
云瑶身子一顿“啊?”了一声。
他微微偏头,抬起眼睛,那双泛紫的眸光倒映着冷月,好像也染上了寒气。
“但既然来了,总要让她有些用处。”他语气轻轻的,听不出情绪。
云瑶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刺客竟然是来刺杀花月染的?可为什么要刺杀花月染?是仇家?但他们明明有着一样的眼睛……
“那酒里是没毒的?”云瑶眨了眨眼睛开口。
他懒懒一笑道:“本王不曾说过酒里有毒,皇子们对本王的女人虎视眈眈,总要给他们敲个警钟。”
云瑶:“……”王爷你的心思究竟是有多深沉。
“四皇子或许是个不错的太子人选。”云瑶想起上官风方才苍白的脸色,不由为他惋惜,撞到狐狸手里,大好的前程说毁就毁了,毕竟他约莫着做梦也没有料想到会冒出来一个刺杀花月染的刺客却莫名其妙的被当做是刺杀上官泓的刺客给抓了,而刺客已经死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下,上官泓约莫对这个上官风失望透顶了,便是原本有意扶持他做太子的,这会儿估计也没了。
“是不是不错的人选便要看燕王的调查结果了。”他神色懒懒,语态轻缓道:“既然做了死门门主,本王总要给他找些事做。”否则一门心思的挂在某人身上,他看了着恼,况那个十里泉之约……他如何能放行?
&bp;&bp;&bp;&bp;死门。
燕泽西冷冷的看着地上的死尸,仵作认真检查后走上前恭敬道:“王爷,这女子正是被锦王一击毙命,另外酒杯里并没有毒。”
“没有毒?”燕泽西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仵作,“你在拿本王开玩笑?”
“小的不敢,王爷,这酒盏内确实无毒。”仵作将一根并未变色的银针放在手帕中托上前来给燕泽西过目。
燕泽西面色变幻不定,上官鹤说这杯子里是有毒的,相当于盖棺认定了这刺客的成为刺客的身份,但杯子里为什么会没有毒?这刺客是想用别的手段刺杀陛下还是她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站起身冷声道:“不要放过任何线索,本王明日要确切的结果。”
周围人齐齐应了声是,燕泽西拂袖离开。
夜色暗淡,他沿着青石地面向外走去,心里像是压制着一团巨大的火球,不能纾解便只能任由其在胸膛膨胀。
门外站着一道身影,素白的衣裙,被冷月一照,颇有几分出尘的意味。
那背影瘦削而窈窕,闻听脚步声传来,那身子一颤,转过身来。
燕泽西顿住步子,冷淡的看着眼前人道:“夜寒露重,公主到此可有要事?”
清婉迟疑了一下轻声开口道:“查出结果了吗?”
“这件事牵扯众多,公主还是少知道些为好。”燕泽西面色严肃,不苟言笑。
清婉抿了抿唇,拿出那把镂花小匕首道:“这是那个刺客的,我想着你破案或许要用,便送了过来。”
燕泽西看了一眼,神色清冷的接了过来:“公主若是没有别的事,本王先走了。”
看着他丝毫不留恋的背影,清婉上前一步道:“燕泽西。”
他步子一顿,冷淡淡的看她。
清婉捏紧了帕子,声音轻颤道:“为什么……我不可以……”
“公主身份尊贵,还请自重,告辞。”他没有多言,走开。
清婉僵在原地,眼圈一点点的红了。
…………
夜幕下的大街静的只能听到云瑶和花月染的脚步声,云瑶扯着花月染的衣袖道:“哎,我问你个事儿。”
她难得将问题问的这么乖巧,花月染拉紧了她的手缓声道:“说。”
“燕王迎娶朱蔓为燕王妃这件事是谁属意的?”清婉因一句没有道理的预言便无法与燕泽西走到一起,这未免太残忍了些,虽说云瑶并不看好燕泽西,但若是让清婉嫁给别人,对于她来说,应也是个痛苦万分的事情。
“燕泽西做了死门门主便与朱府联姻了,没有陛下的恩准,如何能成?”他轻声解释。
“清婉喜欢燕泽西喜欢了十几年,若她一直背负着那条预言,岂不是谁也不敢娶她?有没有什么办法?”若是狐狸肯帮忙,这件事多半是可以解决的,就看狐狸愿不愿意动脑子了。
“公主求你来问我的?”他似笑非笑,唉,若是他眼睛好端端的,笑起来那眸光必定是潋滟芳华,美极妙极的,可惜了他这一双好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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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更奉上,五一过去了,都五二快乐吧,么么
&bp;&bp;&bp;&bp;“看她那么难受,我总要帮帮她,但我实在想不出好的办法。”云瑶拉住他的手悄声道:“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他实在比她高出那么一大截,她看他时,总要仰起头来,若他可以看到,必能看到她期盼的小脸。
“问题的关键已经不是那条预言了,即便现在证明那预言是谎言,但留下的影响却深深的埋在陛下心里,无法根除。”他将她揽入怀中,缓声道:“况且在本王看来,那条预言不见得不准。”
“那清婉岂不是嫁不出去了?那个郁沉懂什么,他肯定是胡诌的话儿骗人呢。”云瑶有些着急。
“或者,自从这条预言出现后,陛下便未打算过将清婉嫁出去,她也许终其一生都要在深宫中度过了。”花月染轻轻开口,唇瓣寻到她的唇吻了吻,“这件事,最好不要去干涉。”
云瑶身子颤了颤,终其一生都要在深宫中度过?多么残酷的现实?
清婉现在才十几岁呀,如花儿般的年纪,居然一辈子都不能出嫁?
“就没有别的办法?”若是花月染都无能为力的话,当真是任谁也救不了清婉了。
他顿了顿,良久道:“她若执意嫁给燕泽西的话,便是死路,若是放手,或许还有一线生路。”
云瑶心头有些凉,但是第一条清婉便不可能同意,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让她放手,或许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那生路是什么?”云瑶顿了顿开口。
他靠近她附在她耳侧轻轻说了几个字,云瑶只觉通体胜寒,呆滞当场。
…………
燕王府灯火通明。
燕泽西在门外站了许久,管家福伯方匆匆跑出来道:“王爷,您怎么站在这儿?”
听到声音,燕泽西这才回神,他身子晃了晃道:“父亲的身子可好了些?”
“喝了药便睡了,太医说略有好转。”福伯神色有些忧愁。
“冬儿呢?”燕泽西抬步向府内走去。
“冬儿小姐瘦削的不像样子了,自从得了那怪病后,便不愿见人了。”福伯陪着燕泽西向府内走。
“无论用何种办法都要将神医找到。”燕泽西脸色沉郁,步子迈入回廊,诺大的燕王府,明明有人,却觉得空空荡荡,不知不觉,他又行至瑶华阁,推门而入。
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是再无人居住。
他走至台阶前坐了下来,月色清寒,照在院子内,树影和花影婆娑着微微摇曳,他突然记起许多个夜晚,那时这里还有那个人,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便不见了。
“世子……”轻唤声传来,燕泽西一怔,向门外看去,记忆里的人影骤然鲜活了一般出现在眼前,她轻移莲步走了过来,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世子……待三年后的七月初七,我便送你一份大礼,我们十里泉见,可好?”
他身子一颤,蓦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道:“你说的那一日便要到了,那一日,你可会来?”
&bp;&bp;&bp;&bp;他身子一颤,蓦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道:“你说的那一日便要到了,那一日,你可会来?”
“王爷……”吃痛的娇呼声传来,燕泽西猛地回神,记忆中的人影蓦地消散开去,唯有秋月苍白着脸色,泪眼楚楚的看着他。
燕泽西身子一滞,面色不断变换,终渐渐冷静沉郁将她松开道:“你来做什么?”
“见王爷这么晚了还未回来,正想去问问福伯,恰好经过这里,便看到王爷在此……”秋月眸光微闪,缓声道:“王爷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燕泽西有些烦躁,冷淡道:“不过胡言乱语。”视线落在她身上,又凝眉道:“正是守孝期间,不要穿如此鲜艳的颜色。”
秋月一顿,看了看身上的衣裙,抿了抿唇道:“是。”
燕泽西不再多言,大步离开。
秋月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瑶华阁,蓦地便冷笑一声。
…………
云瑶站在夕月阁朱色的大门前顿住步子,回身看了一眼花月染道:“不进来吗?”这似乎不是他的风格。
他立在台阶下,缓声笑道:“郡主难得如此主动,本王若非要事缠身,真想进去坐坐。”
云瑶翻了个白眼无语道:“爱进不进。”刚要转身,又顿住步子偏头看他:“你一个人便是有要事也别去了,不带眼睛出门是会撞墙的。”
他低低笑:“夜色深了,眼睛该睡觉了,伤了眼睛,疼的还是我。”
云瑶不由笑道:“成,我去睡觉,君离呢?”
话音方落,君离幽幽的飘了下来,一言不发的出现在花月染身后。
看来这混蛋一直跟着,只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有人跟着总归放心些,云瑶顿了顿,又走到他面前,抬起手将他抱住,整张脸贴着他的胸膛。
他身子微微一滞,旋即放松道:“今晚便不去了,陪你。”
云瑶立时将他松开道:“我也就是抱别一下,王爷你怎么心智这么不坚定呢。”
他笑道:“本王未曾听过抱别,倒是听过吻别。”他抬手将她拉住,唇覆上她的,辗转厮磨,浑然不顾一侧面无表情的面瘫小鲜肉。
云瑶红了脸推他:“你若再不走,我可要赶人了,”
他这才将她松开,轻缓道:“露气重了,小心着凉,快些进去。”
云瑶不再啰嗦,转身跳上石阶,虽有些不舍,却还是关了府门。
唉,爱情啊,果真是个磨人的小东西……
听到府门关上,君离静默了片刻,方上前低声道:“主上,西岭的人已到都城。”
花月染摆了摆衣袖淡淡道:“本王已经与他们过了招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侵入皇宫,可见这些的人手段究竟多么高明了。
君离沉声道:“是属下疏忽了。”
“带人将他们灭了,不要走漏风声。”花月染缓缓开口,面上带了一丝冷酷。
“主上,有一个人想见您。”君离低低开口。
“何人?”花月染顿住步子。
“……夫人。”
&bp;&bp;&bp;&bp;云瑶躺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平日里喜欢占床,再大也不觉得大,可今晚却不知怎么的,总觉的这个床宽的过分了。
她翻身下了榻,拉开轩窗,乌沉沉的夜色,好似要下雨了,有风吹来,凉凉的,她缩了缩,将窗户又关上,点燃了灯烛,抱起一侧厚厚的医书看了起来。
也不知何时睡过去的,再醒来天已经蒙蒙的亮了,云瑶看了一眼灯烛已经燃尽,外间有脚步声走动的声音,她合上书页,拉开房门,防不胜防的菡萏下了一跳旋即睁大眼睛道:“郡,郡主?您怎么醒这么早?”
云瑶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昨夜果真下了雨的,雨水将叶子打落不少,她揉了揉手腕道:“你不是也醒的很早?”
菡萏道:“奴婢平日里都是这么早,早已习惯了呀。”
云瑶道:“好习惯。”
“……奴婢给郡主倒些盐水漱漱口去。”她转身跑了出去,云瑶则走出房间,活动着筋骨。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云瑶嗅了嗅,有雨水夹杂着枯叶的湿气,她运了一遍水月心法,又打了一套掌法,直到出了细密的汗方回了房间。
菡萏早已准备好了热水让她沐浴,云瑶从桶里爬出来,用了早膳,便见泰迪步子有些僵硬的走了出来。
“云瑶!我要去见那几个兄弟!你要不要一起去!”蹩脚的汉语被他咬的一板一眼,云瑶拿了块糕点放入口中点头道:“先来吃些东西,然后我陪你上街。”
自从查克斯的事之后,泰迪变得不及以前活泼了,云瑶心想。
她话音方落,便见他双眼放光跑了过来:“嗷!女神!你真是太善良了!主会保佑你!”
云瑶一头冷汗,刚才的想法看来是错觉。
“郡主,可要奴才备马车?”刘全开口。
云瑶点头道:“泰迪还是需要少走路,去安排吧。”
云欢晃着小腿抱着大大的碗一边扒饭一边转着眼睛道:“我也要去。”
“你在家呆着。”云瑶瞥他一眼。
云欢吸吸小鼻子哼哼道:“自从来到夕月阁,你一次也不曾陪我上过街,究竟是烟罗是我姐姐,还是你是我姐姐?”
一侧烟罗受宠若惊郑重道:“欢儿,当然是表姐是你姐姐。”
云瑶震惊道:“欢儿,记忆力真不错,姐都不记得。”
云欢:“……”
“表姐,欢儿说的对,他在我面前念叨好多次了。”烟罗小声开口,言语中都是讨好云欢的意味。
云欢斜了她一眼,给了个赞许的眼神。
尹素梅亦道:“瑶儿,欢儿还小,确实需要你多陪伴,你便带他一道去吧。”
云瑶嘴角一抽,行啊这小子,居然让烟罗和姑母这样为他说话。云瑶抬起手指在他脑门戳了一下道:“行了行了,一起吧。”
阳光划破云层钻了出来,晨起时还有些阴霾的天空,此时却现出艳阳,朱雀大街也渐渐喧闹起来。
云瑶抱着云欢下了马车,将他放在地上拉着,泰迪也被车夫扶着下来。
“泰迪,就是这里?”
“他们说叫聚合庄的!是不是这几个字!”泰迪手里抱着小本本飞快查阅。
云瑶嘴角抽了抽道:“就是这里。”
&bp;&bp;&bp;&bp;聚合庄最负盛名的是酱猪蹄,来这儿的多半是吃货,那些英吉利商人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蹄,是以扎堆似的在这里住下了,说来也挺奇葩,且共同决定,为了****能吃到这酱猪蹄,准备再也不回国了。
可见美食和民族感情比起来,美食完胜。
小二带着云瑶和泰迪上了二楼,一群红头发蓝眼睛的人正叽里呱啦的讨论着,引来周围的中原人民们诧异注视。
云瑶听了听,无外乎“啊!美味啊!”“啊!主赐给我们的佳肴!”之类的,泰迪骤然见到同胞,热泪盈眶,扑了过去,一群洋人抱头痛哭。
云瑶呵呵干笑两声,云欢也呵呵冷笑两声。
千年后,优雅的西方人被中原人奉若高雅的典范时,可知在中原无比强大的时候,中原上的优雅,是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喝的茶,用的杯子,用的桌子,便是连铺着的桌布也是精细到毫颠,看来所谓文明,所谓优雅,是和一个民族的强大与否有直接关联的。
众人哭了一会,又笑了一会,泰迪这才想起云瑶,慌忙将她拉过来,叽里呱啦一通介绍,众人无不双眼放光的向她看了过来,逐一的想要吻她的手。
云瑶将在中原亲手剁手的典故说了,众人尽皆惊悚。
云欢百无聊赖,下了椅子,走到窗边踮着脚尖看外面的风景,正看的入迷时,一张有些猥琐的男人脸出现在他身侧笑眯眯道:“小家伙,想不想吃小糖人?”
云欢眨了眨眼睛天真无邪道:“什么是小糖人?”
那猥琐男子指了指窗外河畔处的小摊道:“就是那个,甜甜的,可以玩还可以吃。”
“哦,好吃吗?”云欢舔了舔粉嫩嫩的唇,笑的天真。
“当然好吃,哥哥带你去吃好不好?”猥琐男子搓着手。
云欢道:“你都这么老了还自称哥哥呢。”
猥琐男子:“……”
“恩,便买十个好了,大哥哥大姐姐们都等着吃呢。”云欢小手一指,变了腔调霸气十足又奶声奶气道:“喂!瑶华郡主!要不要吃小糖人!”
云瑶正与众人相谈甚欢,闻言转过身来,一眼看到云欢身边站着的猥琐男子,嘴角抽了抽,这浓烈的拐卖儿童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这男的不是要拐卖云欢吧!
云瑶心头一惊,立时起身,一把将云欢拉了过来盯着那猥琐男子道:“欢儿,这大伯是谁?”
猥琐男子:“……”他就长的这么不堪入目?
“哦,他要请我们吃小糖人。”云欢小手向窗外一指,云瑶探身看了一眼,果真有个捏唐人的,不由道:“行啊大伯,挺良善的嘛。”说罢提了那猥琐男子直接从窗子掠了下去,轻飘飘的落地往前一推道:“就捏四十好了,多谢多谢。”
猥琐男子表示欲哭无泪——俺的目的是如此的单纯……
云欢趴在窗台上笑的肚子痛,待视线不经意的落在那捏糖人的小贩身上时,眸光蓦地滞了滞,接着幽深。
&bp;&bp;&bp;&bp;那是个样貌普通极了的男子,小眼睛塌鼻子,嘴微微有些大,下巴续了小胡子,一袭粗布麻衣,捏糖人的手粗糙而长满老茧,重点便是那满是老茧的双手,寻常捏糖人的人怎么会满手老茧?
云欢踮起的脚尖落了下来,转身蹭蹭蹭的跑下楼梯,出了聚合庄,旋即身子一闪不见了踪影,再出现已是在聚合庄后面的护城河畔,他理了理小衣裳,放慢了脚步,磨蹭着走了过去。
那欲哭无泪的猥琐男正在数兜里的文钱,越数越是欲哭无泪,孩子没拐着,自己反倒被坑了,真是坑爹啊!
“姑娘,要捏点什么?”那卖糖人的男子咧嘴一笑。
云瑶看着那些造型独特的小糖人,顿了顿道:“想要什么便捏什么?那便捏几个小包子,捏只小狐狸吧……”送给花月染也不错,念头方落,突然听到奶声奶气的“哈”的一声,接着一个小身子冲了过来,云瑶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噗通”一声,那捏着糖人的男子便没了踪影,独留小家伙一人得意洋洋的站在岸边。
云瑶真真的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不禁头痛道:“欢儿,你给我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云欢冷冷的看了一眼在水里大呼小叫挣扎的摊贩,再回身已小脸无辜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摊贩在水里挣扎,引来围观的人群,至于猥琐男得了机会,便要开溜,被云瑶一把抓住,朝过来巡逻的士兵道:“将这个人送官府。”
那几个士兵原本还有些发呆,待云瑶拿出郡主令时,连忙跪拜,云瑶一摆手道:“行了,还不跳下去救人。”
云欢走至那糖人摊前,左摸摸右摸摸,然后“刺啦“一声抽出一把尖刀来天真无邪道:“姐姐,这就是传说中的刀吗?”
云瑶嘴角抽搐道:“真聪明,传说中的刀原来满大街都是。”
云欢小手指着那把刀柄天真道:“可是,你看刀柄上刻着奇怪的纹路耶,那些大哥哥的刀上就没有。”
云瑶一怔,向那把弯刀看去,严格来说,那刀并不寻常,刀身弯弯的好似半月,而刀柄上刻着的纹路像极了梵文,若是寻常的普通人,怎么会拿着这样一把怪异的弯月刀?
再看向护城河内,士兵湿漉漉的爬上来上前禀报道:“郡……并未发现落水之人。”
云瑶微微一顿,看向云欢,却见他正在对糖人流口水。
云瑶:“……”
先不说那摊贩是否会对她出手,但是云欢这小家伙,是不是太敏锐了?可明明就是小馋虫一个……
“恩,将那个人贩子压下去吧。”云瑶摆了摆手,见周围围观的人有些多,便准备抱了云欢走开,不料小东西抱着插糖人的草杆嚷着要吃糖。
“这娃娃怎的生的这么漂亮?长大了还不知是个怎样的男儿呦。”路人甲赞叹唏嘘。
“我家娃娃若长成这般,生他十个也无妨呀!”路人乙同感叹同唏嘘。
&bp;&bp;&bp;&bp;“姑娘,你家娃娃定亲了没有……”
云瑶无限唏嘘道:“说来,真应该找个女娃娃把亲事定了,这年头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呀,万一长大找不到媳妇打光棍可如何是好。”
云欢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乖乖的将手收了回来。
“哎姑娘,我家阿妞长的可俊了,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不如咱们结个亲家,你说好不好?”一大娘挤过来笑眯眯开口。
云瑶嘴角抽搐道:“大娘,你家阿妞是带把的吧。”
“姑娘我家如花长的那才叫俊,银盆大脸四方大嘴,一双眼睛可有神了,铜铃似的。”另一姑婆也挤了过来。
云欢“呵呵”冷笑一声。
且不说那姑娘真的是否是姑娘,但鉴于云欢这孩子一向童言无忌,云瑶忙将他抱起,冲出重围。
由此可见,颜值这种东西,古今通用,且不分男女老少。
那些英吉利商人用完膳下了楼来,嚷着要云瑶带他们压马路,却说压马路是个锻炼身体的好运动,但在这古代大街,带着一门一群样貌清奇的男人们,总有种群妖乱舞的不适感,云瑶刚想推辞,突听一声生硬的尖叫道:“就是她!是她害死了查尔斯!”
英吉利人不远万里跨洋来到中原,异国他乡的,因此兄弟们分外团结,查尔斯一直是他们心中的痛,此事听到仇人上门,皆双目露着凶光的看了过去。
云瑶也是好奇,便看了一眼,远远的便看到身形瘦弱的秋月正被丫鬟陪着走了过来。
“拦住她!”泰迪下令,众人立时围了过去。
秋月顿住步子,看着那一圈红毛人微微凝眉。
“你们放肆,胆敢挡住夫人去路,可知我家王爷是谁!?”那丫鬟鼓足勇气怒喝。
“这个中原女人!坏!心地狠毒!抓她!送官!”泰迪愤怒大叫。
“她杀诬陷查尔斯!诬陷瑶华郡主!抢了郡主男人!是贱人!是坏女人!”令有英吉利商人大叫。
这些话虽生硬,但中原人们还是听了个明白,一时议论四起。
秋月的脸色已十分难看,她视线扫了一圈,突然落在云瑶身上,上前一步无限凄楚道:“瑶姐姐,你纵使恨我,却也不必寻来这些洋人来羞辱我。”
原本,云瑶打算做个看戏的,毕竟看到秋月吃瘪,还挺畅快的,但也料到她会将火引到她的身上,这是秋月的一贯作风。
“还在诬陷!不管郡主的事!坏女人!阴险!阴险!阴险!”由于洋人所学词汇匮乏,因此只得用三个阴险来表达秋月的坏,众人一致点头表示赞同。
秋月肩膀微抖,眼眶一点点红了,她捏着帕子楚楚可怜道:“瑶姐姐,我已经没了孩子,你难道还不愿放过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云瑶不可能再沉默了,便道:“我就是一路过的,月夫人不必将火引到我身上,演好这出戏才要紧。”
秋月蓦地咬住唇,周围一众英吉利人开启了唠叨模式,若是口水能淹死人,秋月约莫现在要被淹死了。
&bp;&bp;&bp;&bp;有人上前就要扭住秋月送官被云瑶阻止了,燕泽西如今是死门门主,便是送官,也没人会接这个案子,查尔斯是燕泽西杀的,现在谁还能告赢燕泽西?连天子都在背后庇护着呢,这些英吉利商人要想在中原生存下去,是不能太得罪燕泽西的,否则下场约莫会和查尔斯一样凄惨。
他们还不知道在中原,森严的等级制度下,官府大多只是个代名词。
当然也有不听话的,推推搡搡的,愣是将秋月推下了水。
看来秋月和水真是有不解之缘,云瑶看着在水里惊慌挣扎的秋月,突然觉得不如就这么将她淹死得了,救了糟心,正这般想着,已有人噗通跳下水。
围观百姓不认得,并不代表别人不认得,现在想要巴结燕王府的人多了去了,救下燕王爷的夫人那可是被燕王爷欠下恩情的好机会,是以秋月这一落水,救人的人下饺子似的往下跳。
云瑶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那些不爽的英吉利人低声给泰迪说了几句,泰迪脸色一变,将那群英吉利人给驱散开了。
并未在原地久留,云瑶抱着云欢和泰迪一道离开。
秋月全身湿透,瘫坐在地上,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阴测测的盯着云瑶越走越远的身影。
她以往还是太讲究过往情面了,她讲情面,可这个女人却丝毫不讲!
她捏紧了手指,愤怒使得身子微微颤抖。
突然,云瑶抱着的那个孩子偏过头看了过来。
秋月身子猛地一滞……欢儿……
在他还未被拐走时,她也很疼爱他的,她一度将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可他突然回过头来,像是发现了她的愤怒。
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五岁了却还如二岁一般小小的可爱,不见一丝一毫的成长,所以他粉雕玉琢,天真无邪,可看过来的眼神不似幽冷,不似纯真,不似危险,亦不似茫然,是一种令她无法琢磨透的情绪,竟莫名的让她心头一凛,再去看时,那孩子已经转过头去,原本的愤怒像是一刹那被冻僵,余下的便是沉沉的怨毒。
…………
回到夕月阁用过晚膳后,晴朗了一天的天气又开始下起了大雨。
云瑶靠坐在窗前,突然觉得今晚的雨点有些聒噪,她站起身走来走去,推开轩窗,只见窗外雨点密集,雨点砸的芭蕉东倒西歪。
花月染今晚没来,如往常一般,一天不见实乃常事,但他眼睛不好,自回来,她便总觉得他不能离开她似的。
云瑶回到床榻上躺了一会翻来覆去的没有睡意,坐起身又抱起医书看了一会,竟一个字也看不下去,索性坐到方桌前翻看水月心经,心静方一平静下来,云瑶便听到敲门声,她身子一动,走过去拉开房门,却是烟罗。
“表姐,有雷声,我睡不着。”
云瑶:“……”
“表姐,你怎么还没睡?”烟罗爬到她床上,缩被子里。
云瑶翻看着《水月心经》道:“先睡,别管我。”
&bp;&bp;&bp;&bp;云瑶翻看着《水月心经》道:“先睡,别管我。”
“哦”烟罗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又翻过来道:“表姐,你和王爷还好吗?”
云瑶知道她问的是感情的事,便道:“还好。”
烟罗“哦”了一声,睡了过去,至半夜时分,又有人敲门,云瑶心头一顿,三更半夜的,怎么还有人来敲门,难道是花月染?
云瑶心头一跳,欢快的跑过去开门,令她意外的是门外站了一位陌生男子。
很年轻,样貌出挑,眉眼细长,他双手袖在袖子里,一头长发只盘了个发髻斜插了一支玉簪披散下来,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有些奇特,微微的淡紫色……
云瑶蓦地睁大眼睛,顿了顿道:“你是……”
他未说话,向前一步。
云瑶一怔,一个陌生男子,深更半夜的踏进女子的闺房总归有些不妥,她顿了顿将他拦住道:“你是谁?女子闺房岂能擅闯?”
男子抬睫,那双眼睛的色泽,总让她不自禁的联想到花月染的眼睛,这个男人瞳仁也是那种漂亮的淡紫色,只是眼型有些细长,不及花月染的漂亮,他的眉有些淡,这让人觉得他看人时也淡淡的,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薄情意味。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步步逼近。
云瑶下意识的后退,腿猛地碰翻了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云瑶蓦地看向躺在榻上的烟罗,可她睡得沉沉的,竟然丝毫没有被吵醒。
云瑶心头微微的沉了,她蓦地出手,一掌打了过去,那男子身形鬼魅一般,轻飘飘的避开了,云瑶连连出手,可皆被那人轻而易举的避开。
那人抬手,蓦地向云瑶脖颈抓了过来,那一刻,他的手还未逼近脖颈,可她已经感受到了深深的窒息感,云瑶剧烈呛咳大声道:“烟罗!烟罗!”
可烟罗沉沉睡着听不见似的。
这恍然如一场噩梦,在云瑶觉得自己要濒临死亡之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云瑶蓦地看去,云欢光着小脚,正睡眼朦胧的揉着大眼睛,手里还抱了个可爱的小睡枕,茫茫然的看着云瑶面前的男子。
云瑶心头一咯噔,正要叫云欢快逃,那个男人却莫名其妙的突然破窗而去……
云瑶的身子猛地松软下来,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才惊觉全身已尽是冷汗,刚才那种可怕的感觉如鬼魅一般缠身,使得她怎么也站不起身,且不断的瑟瑟发抖。
云欢走了过来,云瑶一把将他抱住,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
她不敢想象,若是那个人不离开的话,欢儿会遇到什么危险,她和烟罗的结果又会如何……那个人是谁,究竟为什么要来杀她?
良久,云欢伸出小手抱住她的脖子道:“刚才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奶声奶气的声音却似个好奇宝宝,云瑶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摇摇头。
云欢道:“下次那个人再出现,我们抓住他送官府好不好?”
真是个天真的小孩子,那种实力,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怎么抓?
&bp;&bp;&bp;&bp;这样不知坐了多久,天际蒙蒙亮时,大雨终于歇停,云瑶站起身,将云欢哄了,直接塞床榻上去睡了,自己方直起身子,走出房门。
那个人出现的无声无息,夕月阁除了云欢和她竟没有一个人得知。
云瑶深深吸了口气,一夜风雨,落花委地,零落成泥。
简单的用了早膳,清婉匆匆赶来,神色惊惧道:“瑶姐姐,昨晚一夜间,那些英吉利商人全死了。”
云瑶手里的碗险些摔落:“什么?”
“我也是刚听七哥说的,李大人已经着仵作去验尸了,我想着你这儿还有一个,特特来问问你有没有事儿?”
云瑶忙叫菡萏去叫泰迪,片刻后菡萏回来道:“郡主,泰迪公子还在睡着。”
云瑶松了口气缓声道:“此事先不要告诉泰迪。”
菡萏立时应了。
“瑶姐姐,这么多英吉利人都出了事,却只有你夕月阁的这个安全,可见那动手之人是对你有所忌讳。”清婉神色微微担忧,“但我总觉得不放心,这事儿需得禀告父皇,派些重兵来保护你这里才行。”
想到昨夜那个男子,云瑶心头沉沉的,不知那些英吉利人的死与昨晚的那个男子是否有关,但她隐隐又觉得不妥,除了泰迪,其他人竟全死了?她不由联想到昨儿这些英吉利人围着秋月的事,心里不禁一寒,难道这件事是秋月做的?
可据她所知,秋月并没有什么功夫,纵使开始修炼,却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杀戮掉所有的英吉利人。
“我想去看看那些人的尸首。”云瑶开口。
“李大人和七哥都在,我陪你去。”清婉点头。
云瑶简单梳洗了一番,随着清婉向刑部赶去。
若是这件事是秋月做的,那么这个女人已经残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无论怎样,总要先听听仵作如何做的尸检再下定夺。
马车驰过街道,街上有早起的商贩开始吆喝。
清婉静默了片刻轻声开口道:“瑶姐姐可曾与锦王爷提起过那则预言?”
云瑶一顿,点点头。
她眸子亮了亮:“王爷可有办法,他怎么说?”
云瑶心头十分难受,清婉这件事可以说十分棘手,而花月染给她说的那个“生路”更是让她遍体生寒。
“清婉,这件事锦王爷也没有办法,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云瑶顿了顿开口。
清婉面色微微一僵,旋即沉默,过了一会凄苦的笑道:“我也明白,这件事我亦问过母妃,她从不肯给我明确答复。王爷被誉为大邑最聪明的人都没有办法,或许真的是无路可走。”
云瑶鲜少认真去交什么朋友,清婉算是不多的一个,她很想帮她,但奈何她的亲生父亲给她定了一条死路。
“清婉,路是走出来的,办法是想出来的,这件事,我们慢慢琢磨商议。”云瑶伸手抓住她的手,凉的冰块似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垂了眼睫,面色苍白,良久勉强勾起一丝笑意道:“瑶姐姐,谢谢你。”
&bp;&bp;&bp;&bp;刑部停尸房内的光线有些阴暗,十数具尸身整齐的并排着躺着,尸身上盖着白布,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血腥气,一踏进这里,云瑶便拧了拧眉。
上官鹤和李若水正在翻看仵作的尸检结果,闻听脚步声传来,齐齐回过头来。
“七哥,有结果了吗?”清婉走上前。
“这些英吉利商人都是被利器切断了喉咙一击毙命,尸身虽是在不同地方发现的,但从尸检结果来看,很有可能是先被杀掉再被运送到各处地方的。”上官鹤看向云瑶,随手将手里的写满了蝇头小篆的纸张递给她。
云瑶接了过来,翻看了一眼,微微凝眉。
上官鹤这么说也是合乎情理的,英吉利人平日里喜欢聚在一处,目标很大,出手也方便,只是将他们全部杀了之后又将尸体送到各处这个举动有些多此一举。也许凶手不过是想混淆视听,制造更多的迷雾,但有些画蛇添足了。
她僵站着,有些不敢去看那些人的脸。
昨天还在一起谈天说地,今天却生死相隔了。比起如今中原的尔虞我诈,这一群人单纯直率的令人觉得愉快,他们身上亦有着最贴近云瑶前世生活的亲切。
没有多么夸张的悲痛,但云瑶心里很难受,像是堵了一堆的乱麻。
“在哪里出的事?”云瑶压下心头乱绪,开口询问。
“找到这些尸首的地方应不是案发现场,微臣正命人寻找第一现场,相信很快会有结果。”李若水恭敬开口。
“昨晚大雨倾盆,若杀人是在室外进行的话,许多的线索应该都被大雨冲刷掉了,只是凶手突然杀掉这些英吉利商人,却不知究竟是抱着什么目的。”上官鹤神态略严肃了些。
云瑶抿了抿唇,她很怀疑是狭私报复,但没什么证据,况秋月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有能耐杀了这么多人而后又将尸首抛的到处都是?
可若不是秋月,她实在想不出什么人会这般残忍的将这些英吉利商人屠戮殆尽。
即便怀疑,现在也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若是找到凶手,在大邑,可会为这些死去的人偿命?”云瑶顿了顿,又开口问道。
上官鹤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道:“小瑶儿,大邑的律法只是针对本朝子民的,外国来的死在大邑的国土上,除非是其所在的王朝再有人来提出交涉,否则便是找到凶手,也不会判其偿命,毕竟不是本朝之人,自也不会受到本朝官府保护。”
云瑶身子一滞,冷笑道:“也就是说这些人死了等于白死。”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上官鹤开口。
“我出去透透气。”云瑶将调查的纸张放到桌案上,转身向外走去,上官鹤说的没什么不对,这个王朝跨洋而来的人寥寥无几,一群没听过名字的外国人来到大邑的国土上,伤了死了的,根本没有人在意。若非牵扯着泰迪,她也不会那么烂好人的操心这件事。李若水还认认真真的去调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bp;&bp;&bp;&bp;想漠视这件事,可心里总团着一团火。
刚走至门前,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正堵住了她的路。
云瑶看也没看避开身子低着头便要走出去,却被人拦住了,她一顿抬头,看到一张不苟言笑的俊颜,黑衣墨发,暗沉的色彩让这个人看上去有些阴郁。
“这些英吉利商人昨天和你在一起?”他开口,沉声询问。
云瑶先是怔了怔,旋即冷笑道:“是又如何?燕王爷难不成以为是我动的手?”
他眸光沉沉,放缓了声音道:“这件事需要各种线索,郡主有必要对本王坦诚相告。”
云瑶微微凝眉,难道要她说自己内心其实是怀疑他的月夫人?
似看出去云瑶的犹豫,他又道:“陛下已得知这件事,命死门着手调查,郡主最好不要有所隐瞒。”
“哈,父皇将这件事交给死门调查,这是不信任你呀李大人。”上官鹤吊儿郎当的勾搭住李若水的肩膀开口。
李若水身子一抖,抹了一把冷汗道:“殿下万不可这般说,陛下听到了是要出大事的。”
“嘛,咱们死门门主在这儿呢,也只有他会将消息传到父皇那里,但燕王岂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上官鹤摸着下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清婉道:“燕王这话说的没错,小瑶儿,你昨天既然与这些英吉利商人在一起,那便需要将事情说一说才有利于调查,这里不是说事情的地方,走走走,一起去喝茶。”
李若水心想殿下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喝茶呢,处于良好的职业操守,李若水连忙道:“微臣还有要务在身便不同去了。”
云瑶原不愿和燕泽西多说什么,但突然的又对他听到自己的猜疑是秋月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便避开一步道:“喝茶什么的便不必了,我正巧有话要对燕王说,请吧。“
她率先走了出去,燕泽西微微一顿,看了上官鹤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刑部依山而建,传闻中大名鼎鼎的地牢便建在山洞深处,云瑶沿着石坡向上走去,入目处尽是荒草,偶有一两株青松还算挺拔,秋风夹带着枝叶上的水丝扑在脸上,云瑶一直走到坡顶方顿住步子。
燕泽西跟在她身后停下,突然觉得如这般平静的对话似乎已经隔了许多年,那时他未婚她未嫁,却也是无话不谈无话不说的,是什么改变了两个人前行的轨迹,再相见时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
“燕王即是要我坦诚相告,那么我便开门见山了。”云瑶微微回身看他,目光有些辽远,有不加掩饰的疏离,“燕王应还没忘记查尔斯这个人,外界言论一直认为是他染指了月夫人触怒燕王爷才会被杀死,但在那群英吉利人中,查尔斯是个顾家又有责任心的好男人,众人对查尔斯的死觉得很不值,因而心生不满,是以昨天在聚合庄偶遇月夫人时,发生了些争执,并将月夫人推下护城河,然后昨晚这些得罪月夫人的英吉利人都死于非命,只有住在我夕月阁的泰迪尚存活。”
燕泽西微微凝眉:“你的意思是在怀疑凶手是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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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一奉上,五三快乐~
&bp;&bp;&bp;&bp;燕泽西微微凝眉:“你的意思是在怀疑凶手是秋月?”
云瑶冷笑道:“你看,我将我所遇到的情况坦诚相告,燕王爷你却说是我在怀疑月夫人,且不说这些英吉利人的生死在大邑没人理会在乎,便是真是月夫人动的手,亦燕王爷之力,想必也能保得她平安,既然结果注定,我的怀疑看起来多么可笑?”
燕泽西一手负在身后,面色依旧不苟言笑但似乎也不那么僵硬:“云瑶,我信你所说。”
这突来的信任叫云瑶有些莫名其妙,她不太明白燕泽西卖的什么关子,是以抿唇不语。
“昔年你嫁入燕王府之前,无论你说的什么,我都曾深信不疑。”他神色似有些嘲弄,但似乎又有些无奈。
那些事,云瑶当然是不记得的,是以也没有多少感触。
“可后来,是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这没什么,只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他眸光清亮了些,一改一贯的苛责与严肃,“可你没有。你在我面前柔弱,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你从不曾告诉我,你是白山的弟子。”
“……”这件事,她现在也不太明白这具身子为何会这样做。
“你大婚当晚失踪,不知去向,我心急如焚翻遍整座都城,可你回来后,不曾给我一个解释。”他脊背有些僵硬,面上有自嘲之色。
这些事,云瑶也只能默默的听着。
“你说让我信你,可你却隐瞒着玉玺的秘密到现在,我的所有你全部知晓,你的所有我一无所知……世人皆言是我负了你,但为何我觉得是你负了我?”他声音微轻,带了些控诉的意味。
云瑶沉默半响。
不得不说,燕泽西所说的这些事都是事实,感情向来是双方的事,她从未一巴掌拍死将责任都堆到燕泽西身上,但有些伤害已经出现,再也回不去,再也难复原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来这里,并不是要和燕王叙旧情的。”云瑶淡淡开口,“过去的事我都忘记了,也不曾怨恨过你什么,不管是谁辜负谁,现在已经没有再说的必要。燕王爷既然负责调查这起杀人案,还是希望秉公办理,我要说的话就这些。”她提了裙角,向山下走去。
“云瑶。”他开口叫住她,声音微哑了些,“我希望,你回来。”
云瑶顿住步子,突然觉得可笑。
回去?回哪里去?他燕王现在妻妾成群,又叫她这个前妻去哪里?
“忘了给燕王爷说了。”云瑶背过身,视线看向他,眸子宁静淡泊,“这世上,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待。我也是。我喜欢上花月染了。”
他身子一颤,退后一步道:“你不能……”
“没什么能不能的。”阳光有些照眼,风顺着山坡爬上来,撩起发丝,有一缕贴在面颊上,云瑶抬手撩开缓声道:“我喜欢他,也爱他,我今后所有的等待不再是你燕泽西而是花月染,未来要走什么样的路,我不知道,但是无论为他付出多少,我都甘之如饴。”
&bp;&bp;&bp;&bp;“如果我不放手呢?如果我一定要你回到我身边你又能如何?”他面色变幻,轻声开口。
“过去的事终不能逆转,燕王爷何必强求。”云瑶转身要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以前很少尝试着去改变什么,可现在,我终于寻到了想要改变的东西。”
云瑶顿了顿,没有再回身,向山下走去。
清婉和上官鹤还在等待,见云瑶下来,清婉神色变幻,欲言又止。
“燕王在山上,过去吧。”云瑶看了一眼清婉,抬手拍拍她的肩。
清婉呆怔了片刻,勉强笑道:“算了,去了也不知该说什么,他对我厌烦透顶。”
云瑶没有吭声,燕泽西与她说的那些话有些出人意料,毕竟以前她以为他对她是厌恶至极的,现在他说出的心意,反而叫她尴尬,毕竟清婉心心念念的人,却在和她说感情的事,这种三角关系很狗血也很让人头疼,若是清婉知道燕泽西心里还对她有些念想会怎么想?
她不愿和清婉的关系再重蹈秋月的覆辙。
“九妹,七哥便不明白了,那燕泽西有什么好的?论英俊,他不及七哥英俊,论风度,他不及七哥倜傥,便是论专情,他也不及七哥专情……”
上官鹤吊儿郎当劝慰,清婉却蓦地红了眼睛气极道:“那我能嫁给七哥你吗?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专情的!”清婉一跺脚,转身跑了开去。
上官鹤目瞪口呆的看向云瑶,一脸的疑问号。
云瑶耸耸肩道:“清婉说的很对,七殿你这么放荡是怎么厚颜无耻的说自己专情的?”
“小瑶儿,我身体放荡但我灵魂忠贞!”上官鹤一脸严肃。
“谁还能嫁你灵魂?”云瑶翻了个白眼,丢下上官鹤向前追清婉去。
上官鹤连忙跟上,笑的吊儿郎当道:“小瑶儿,你能,你是我灵魂最佳配偶。”
云瑶嘴角抽搐:“你再胡扯,我便将表妹收回,爱娶谁娶谁去。”
他双手抱着后脑,懒洋洋笑道:“你这样一说我记起来了,那个叫烟罗的小丫头我许久没见了,不知道发育的好不好。”
这个人厚脸皮和无耻的程度已经登峰造极了,云瑶懒得搭理他,快走几步追上清婉但委实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不发一言的与她并肩走着。
清婉的心情她很能体会,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几年那是怎样一种喜欢?大约已经刻进骨血了,以前她不懂,现在才能体会到有一种幸福是,你喜欢的那个人,恰好也喜欢你。
出了刑部大门,清婉和云瑶的身子齐齐顿了顿,黄杨木打造的马车前站了一道身影,身形纤细穿的很是素净,正是秋月。
之于清婉来说,秋月是根心头刺,她虽是个妾,但却很得燕泽西喜欢和宠爱,朱蔓虽是燕王妃,终究是政治联姻,而以她对燕泽西的了解来看,他对朱蔓定不会生出什么情谊来。她有时候甚至在想,若能嫁给他,便是做个妾也甘愿的……
&bp;&bp;&bp;&bp;之于云瑶来说,秋月却是心头火,原本她心里便塞堵着一团火,现在看到柔柔弱弱的秋月,那火便烧的越发旺盛了,她顿了顿走上前道:“月夫人大仇得报,可心情舒坦?”
秋月先是顿了顿,接着柔柔弱弱笑道:“瑶姐姐在说什么仇?近几****都在佛堂抄写佛经为母亲超度,也明悟了许多。”
“哦?你这么有善心,也为那些死去的英吉利商人超度超度,十几条人命呢,死的这么冤,难保不去找人索命。”
秋月柔柔一笑道:“我听说那些洋人与中原的信仰很是不同,他们是不信佛的,我便是抄了也无用,瑶姐姐最是懂那些洋人文化,不妨去超度那些亡魂,毕竟异国他乡的,这般死无葬身之地,总归可怜。”
云瑶冷笑一声道:“死无葬身之地不正合了你的心思?虽说英吉利国困民弱,但人命可贵,死了这么多商人,岂能任由凶手逍遥法外?如你所说,洋人信仰不同,冤死的魂魄会变成魔鬼,不将凶手拉入地狱是不会消散的,总之,月夫人夜晚不要出门,万一撞上了,是会死人的。”
秋月唇角带着笑意福了福身道:“王爷来了,瑶姐姐若想闲话家常,改日不妨去燕王府坐坐,瑶华阁里的瑶花今年开的不好,我便让人挑拣了些好的做成了香囊,枝呀叶呀的全烧了做花肥了。”
这么牙尖嘴利的倒叫云瑶刮目相看了,看来人果然是个善变的动物,秋月变成这样,倒终于让云瑶正视了她一回,便淡淡一笑道:“哦,改日是要去燕王府坐坐,毕竟与燕王妃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再怎么说也是个正房夫人,总不能整日里压在夕月阁里头,任由些妾啊妾啊什么的搅的府里乌烟瘴气的。”
秋月面上的笑再也把持不住,眼圈蓦地红红道:“瑶姐姐可是在说我身份卑贱?”
身后,脚步声传来,云瑶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这月夫人向来会拿捏装柔卖弱的点。
云瑶淡淡嘲笑道:“我,可不就是在说你身份卑贱?”
清婉原听的心头正爽,蓦地看到燕泽西走来,忙拉了云瑶一把道:“瑶姐姐,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
云瑶扫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秋月凉凉道:“本郡主倒是怀念昔年秋月你服侍我的日子,燕王身份尊贵,也不缺这么个妾,改日本郡主向他将你要过来,本郡主不计前嫌,收你做奴,你说,可好?”
秋月面色猛地一变,身子颤了颤,退后一步。
一侧上官鹤笑道:“是啊燕王,本殿手里好的姑娘一抓一大把,想要什么口味的,本殿会慷慨赠送的。”
此话一出,秋月脸色越发苍白,她退后一步,泪珠儿滴落,似再也耐不住周围人的冷言恶语,转身向远处跑去。
燕泽西看了一眼上官鹤冷冷道:“本王的事不牢殿下费心。”视线扫过远去的秋月,落在云瑶身上,凉凉道:“十里泉之约,希望你会来。”
&bp;&bp;&bp;&bp;虽不记得当初在十里泉和燕泽西究竟有什么约定,但三番五次的被他提起,可见是个重要约定,只是她既然忘了,不去想也罢,便道:“那个约定我早便忘记了,十里泉之约燕王便不要再提了。”
燕泽西身子滞了滞,看向云瑶道:“你一句忘记了便要抹去过去的所有?”
他言语间带了些质问的意思,云瑶沉默着不吭声,她并不想在清婉面前和燕泽西有什么纠缠,但偏偏事与愿违。
“七月初七那一日,你来或者不来,我都会在那等你。”燕泽西声音微沉,不再停留,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扬长而去,云瑶僵在原地,风从远处吹来,拂动枝叶飒飒作响,云瑶听到身侧有脚步声离开,她一顿,转过身子,便看到不辞而别的清婉。
有话要说,却无从开口。
燕泽西方才那句话,听在清婉耳里,她又会怎么想?
有些闷闷不乐的告别了上官鹤,云瑶刚行至夕月阁,便见君离面无表情的正站在门外,见她过来,上前行礼道:“主上伤重,不许旁人近身,请郡主前往照看。”
“伤重?”云瑶脸色微变,“出了什么事?”
君离面色微微变幻,良久道:“此事还请郡主亲自询问主上,属下不便奉告。”
云瑶凝眉,转身便向锦王府赶去。
有了水月心法,再施展起轻功来,已是容易许多,云瑶轻飘飘落在锦王府府门上的檐角上,木桩子似的守卫看了她一眼并未出手阻拦,云瑶顺利的掠了进去,轻车熟路的寻到芳华阁。
树木掩映下的芳华阁露出挺翘的檐牙,雕花的朱门紧闭着,诺大的寝殿,却不见一道人影走动。
锦王府虽大,却空的令人心寒呢。
云瑶在门前落下,旋即抬手推门而入。
帘幕深深,重重垂落,空气里有淡淡的龙涎香的香气夹杂着丝丝血腥,地面铺着的芙蓉毯上有几片幽深的痕迹,云瑶俯身摸了一下,指尖沾了血。
她心头微沉,缓步向前走了几步,接着步子僵住。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木的垂帐大床,雾雾约约的烟纱后,隐约盘坐着一道人影,外袍散散的披在肩上,而里衣却松松垮垮,隐约可见玉色肌华……
虽说心急如焚,但此情此景,委实惹火……云瑶后退一步,便听懒懒的声音传来:“即是来了,便过来吧。”
云瑶身子一僵,天人交战一会还是走了过去,一把撩开烟纱帐,无比镇定道:“受伤了?”
“恩。”
“哪儿?”
“胸口。”他长睫微颤,抬起眼睫来,眸光潋滟生华却空洞洞的没有焦距,“暂时应死不了。”
“我看看。”
云瑶抬手去掀他的衣襟,却被他抬手抓住,听他轻缓道:“看了要负责的。”
“伤成这样还废话呢!”云瑶气闷,强忍住手上的颤抖,又是伤的胸口,上一次争夺水玉的时候,是伤的心脉吧?救伤未去新伤又来?
他将她的手松开,缓缓道:“君离将你叫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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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问的平静,但以他的性子,受了伤约莫着是不愿让她知道的,君离擅自去通知她,搞不好会受到惩罚,便道:“没有,就是……想你。”
他身子顿住。
云瑶脸颊悄悄红了,却抬手微微掀开他的衣襟,查看他的伤口。
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等美景,温润的锁骨宛如暖玉生晕,净白的肤色通透若莲叶,但肌理匀称,并不瘦弱,她睁大眼睛盯着却做贼般心虚,好似有某种不良癖好的偷窥狂,接着云瑶心头的旖旎便消散了,入目处是大片的青紫色,横亘胸膛,好似被什么重物沉沉砸在胸口,那狰狞的颜色破坏了肌肤的美感却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没有一丝血出现,可毯子上的血哪儿来的?定是这伤伤了内脏,生生的从口中逼出来的血。
原本她有很多话想问的,譬如那个宫里的刺客,那个夜闯她夕月阁的神秘男子以及他花月染的身份……可此时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他若不想说,她又何必问。
“锦王爷……不是挺牛的吗?”她恼火的想发怒,可话说出来却平静的很,“我听外面传言锦王爷武功盖世独步天下,谣言看来真不可信!”
听她奚落,他微微回神,抬手将她拉住缓声道:“最后一次。”
“恐怕真是最后一次,五脏六腑八成已经毁了。”云瑶压住怒气,他纵使看不到,任谁出现,也不能被伤成这个样子!除非他不躲也不还手,任由别人出手,“你松手,我要走了。”
他微微吸了口气道:“你刚才不是说想我?”
“你伤的是身,不是耳朵!我有说?”云瑶偏头不看他。
“你刚才说要对本王负责。”他低低开口。
“锦王爷你果然伤的是耳朵!”
“是以,本王一定听错了,你一定不是说要走,对不对?”
“……”靠!
他拉着她的手腕,缓声道:“你不是练了水月心经?刚巧,本王练的也是水月心经,如今经脉受损,正巧需要你来疗伤。”
“我就想问,哪里巧了?”这么说来,他早有预谋!搞不好那心经是他随手塞在潇湘阁的!
他轻缓道:“既不巧,那你来,可是因想我?”
“……”是谁设定受伤的狐狸也这么阴险的?
他抬袖咳了起来,空气里的血腥气又浓郁了些,云瑶脸色变了变终压着火气道:“你说的是真的?你也练的水月心经?我真的可以用心法救你?”
他点头。
“没想到这心法居然还有这种功效,若人人修炼,岂不是天下无病了!”云瑶不由感慨。
花月染嘴角微微抖了抖,接着又咳了起来。
云瑶不敢大意,拿起他的手腕,探了探他的脉,脸色微微变了。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她近些日子痴迷医术,虽说治病针灸经验什么的还不行,但至少对花月染的伤势有个基本的了解。
那施加伤势的人必定是有着极深的内力才会给花月染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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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默念心法,柔和精纯的内力缓缓输入他的经脉,一点点的修复着他的伤势。因她修炼的心法与他一致,这便使得他更能将她包容。
按着心法,内力在云瑶经脉内一圈圈的流转,云瑶讶然发现,她每运行一周,自己体内的内力虽有消耗,但身体却似更轻便了。
这实在是个好的开始,毕竟每个人的内功是有限的,消耗一些便少一些,可说为人疗伤消耗更大,一旦透支是会伤害疗伤之人的元气的,可这个水月心经端的奇特,她输给花月染的内力虽有所消耗,但每运行一周心法,便会有新的内力滋生,虽赶不及消耗,但却大大的降低了自身耗损,且她体内那些细枝末梢的经脉也因一圈圈的心法运转而渐渐有打通的趋势。
云瑶闭上眼睛,专注的修复着他体内的伤损,密密的汗自额角渗出,湿了刘海。
内力在心经处受到阻隔,任凭云瑶怎么努力都无法将那一处打通,虽说耗损小,可精神上的疲惫却是存在的,重重垂下的帘幕阻隔了外面的一切声响,不知日出,不知日落,她做事并非半途而废的人,难得她能帮他一次,岂能半途而废?
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尖俏的下巴,滴滴垂落,她不敢胡思乱想,努力稳住心神,心经久攻不下,只好绕行先去修复其他伤势,脑海微微有些模糊,浓重的疲惫感涌上来,云瑶身子晃了晃,一直紧贴着花月染的手突然一轻。
云瑶心头一惊,蓦地清醒,知道他是想停下让她休息,但身体疲倦可以休息,伤势却耽误不得。
她反手将他扯住,随手封了他几处穴道,集中精力主攻心经。
心脉连番受损,且又是被内劲所伤,想要修复谈何容易?
此番心境若非要做比的话,便是一只蚂蚁非要啃下一根肉骨头般的艰难。
汗水越发密了,一滴滴的顺着下巴滴落,云瑶刘海湿透,眼睫亦氤氲着水汽,唇瓣抿的紧紧的,身体似是一个外放的蒸汽火炉。
她身子轻轻的颤抖,衣衫紧贴着后背,像是从大雨中奔行而过。
外面远远的传来更漏之声,房间内燃着的烛芯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接着房间陷入黑暗。
外间君离一动不动的站着,手臂上也负了伤,在他面前堆着几具尸体,握在手里的冷剑还滴着血,高悬的冷月一照,折射着幽幽的冷光。
又一道黑影轻飘飘落在高墙之上,那男子背对着月光,双手袖在衣袖内,发丝在凉月下轻轻拂动。
君离没有表情的脸色微微的滑过一丝凝重……
…………
云瑶觉得自己似在水深火热中不断跋涉,无尽的疲惫感迎面扑来,她像是烈日之下缺水的鱼亟需水的滋养,又似是冰天雪地下奔跑的裸婴,渴望着火炉的温暖。她很想睡一会,可每每他要挣开她时,她便猛地清醒,强打起精神来再封上他的穴道继续攻克。
&bp;&bp;&bp;&bp;那内劲造成的伤势,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她宛如勤劳的筑巢的小鸟,一点点的修复着那些暗伤……
黎明破晓的那一刹那,云瑶身子猛地一松,攻克了不知多久的心经终于被打通。
那一刻,她居然滋生出许多成就感。
巨大的疲惫呼啸而来,她觉得自己就要昏睡过去,花月染又要收回手,她下意识的一个激灵,一把将他的手扯住,勤勤恳恳的检查着他的经脉。
外面似有刀剑之声传来,细碎的日光穿过重重账帷打在花梨木的床榻之上,花月染缓缓抬睫,视线落在面前湿漉漉的小脸之上。
刘海湿透挂在额头一缕缕的,有些滑稽,长长的睫紧闭着,湿漉漉的还挂着一滴汗珠儿,小脸是疲惫至极点的苍白,这便越发显得唇色嫣红。
光和影落在她的身上,明明摇摇欲坠,却死死不撒手。
他眼睫微颤,原本空洞洞的眸子一闪潋滟无尽芳华,渐渐缱绻出绵绵的温柔,他反手拉住她的手,将她扯了过来,唇覆在她的唇上。
云瑶觉得自己像一头孜孜不倦的老牛,正勤勤恳恳的耕着地,却突然被人扯了一把,接着唇上一凉。
她惊了惊,接着便被巨大的疲惫迎面砸上,身体软绵绵的,任由他厮磨着她的唇,却再没力气反抗,只哼唧道:“好些了吗?”
听他低低的“恩”了一声,云瑶方无力道:“那我睡会,你别闹我……也别乱跑。”
顾不得全身臭汗也顾不得形象狼狈了,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几乎是话音将落,均匀的呼吸声便传了来,她已经熟睡过去。
花月染微微一顿,旋即一手撑着额角,将熟睡的她看了许久方起身将她放在榻上,随手扯上被子,在她额头吻了吻。
房外。
“砰”的一声闷响,接着“咣当”一声,君离手里的剑被挑飞,而他的身子重重的砸落在地,蓦地吐出一口血来。
血色浸染了衣衫,地面横七竖八躺着王府的隐卫,而轻飘飘落地的男子,依旧双手袖在袖内,毫发无损。
他走至一柄冷剑前顿了顿,一直袖在袖内的手拿出,指尖一挑,冷剑被吸在掌心,他细细看了一眼,旋即缓步向君离走了过来。
君离冷淡淡的看着那人,想要动动身子却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那人一直走到君离面前停下,而后抬起剑来……
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轻微的声响让人虽细微却让那人落下的手停住了,他抬眼向前看去。
君离脸色微变,惊声道:“主上!”
重锦迤逦,墨发轻扬,立在阶前的男子,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外面灿灿的日光。
院内鲜血浸染,死尸遍地,可似并未曾影响他的心情,良久他撑了折扇,懒懒一笑道:“日光不错,适合杀人。”
那袖手男子面色一变,下一瞬眼前一晃,接着身子便猛地倒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墙体坍塌,一夜未曾波动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一掌拍开压在身上的砖泥,刚要起身时,一柄折扇指落在他眉心,胸口更是一滞,落下一只脚来……
&bp;&bp;&bp;&bp;“西岭的人,本王一向见一个杀一个,便是你,也不例外。”他垂了眼睫,眼底一片冷光却懒懒的,映衬着日光的眸子,宛如骤起的紫罗兰风暴。
“你为什么还能动手?”男子面色变幻,“你……恢复了?”
花月染凉凉的看着他,缓缓道:“没能如你所愿,很遗憾。”
躺在地上的人面色变幻,至最后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震得砂石簌簌而落,良久他突然出手,再出掌之力竟可怕的崩塌了摇摇欲坠的墙。
花月染身形退后,轻轻落地,抬扇扫开崩过来的石块,待得尘土散开,方看到那人已落在不远处的枝桠上,衣衫齐整,依旧不染片尘。
“事情变的有趣了。”他开口,袖着手时,好似一秀俊儒雅的书生,“我的好兄弟……你死了,为兄才遗憾。这出戏,我们慢慢来唱。”
他身形一颤,消失在原地。
花月染立在原地,眸光微深,面色却平淡如水。
“主上,你的眼睛……”君离踉跄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花月染,之前君澜的师父尚束手无策,原以为会永远无法复原,可竟然恢复了么?
“西岭来了多少人?”花月染淡淡开口。
“已知的有近百人众。”君离神色凝肃。
“全部歼灭,一个不留!”
“主上,夫人……”
“再无夫人。”
…………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云瑶抱着被子坐起身时,只觉口干舌燥,她舔了舔唇,听耳侧传来懒懒的声音道:“喝水?”
云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接着便见花月染起身向桌案前走去。
她心头一咯噔,连忙跳下榻道:“我来我来!”
眼睛不好还逞能,便是他摸得到壶,倒的准水么?
云瑶一把将他手里的壶抢了过来,倒了一杯,大口的喝了几口,却见他眸光微闪,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云瑶眨了眨眼睛,直觉花月染的眼神儿比以往有神,也比以往漂亮,她平移开视线,又喝了几口水,这才觉得凉飕飕的,低头一看,看到一张红肚兜,上面的瑶花是菡萏绣的,这姑娘心灵手巧,瑶花绣的很逼真……这她早就知道,只是……貌似……哪里……不太对……
她又喝了一口水,这一口水,像是突然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让她陡然惊醒。
大爷的!她为什么只穿了件肚兜!
最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在花月染面前穿着肚兜!?
云瑶有那么一刹那想要奔回床榻上去,她淡定的又喝了一口水,这一口水让她灵光一闪,瞬间冷静下来。
她便是穿着肚兜,他也看不见撒!
这个重大发现立时让云瑶无比的淡定,她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水,视线落在一侧摆置的点心上,肚子叫了一声,她这才记起自己给他疗伤,不知用了多久,此时此刻,确然饿的极了……
云瑶随手抓起一块糕点,刚要放入口中,却被他随手抓住,云瑶一怔看向他,却见他眸光带笑,音质绵绵道:“天气乍寒,郡主穿成这般四处奔跑,可冷?”
&bp;&bp;&bp;&bp;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她就站在他面前,她以为他看不到她。
云瑶呆了三秒,淡定的问道:“你能看到我?”
他一笑,缓声道:“肚兜不错。”
云瑶镇定道:“多谢夸奖,另外恭喜王爷恢复光明。”
“郡主为本王鞠躬尽瘁,耗尽心力打通本王心脉,当本王谢郡主才是。”他眼睫微弯,笑意盈盈。
“王爷若真想谢我,便往前走三十步,开门,关门,在我更完衣衫前,最好不要再进来,本郡主将不胜感激。”世界上还有比她更糗的事吗?
他摇了摇那把秀彩扇,眸光落在她的胸口,缓声道:“数月未见,总要多看几眼,以解本王相思之情。”
云瑶嘴角一抽,退后一步道:“我觉得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互相对看,委实不急这一时……”
她话音未落,他已将她抱了起来,缓步向床榻上走去。
云瑶惊声道:“花月染,你别胡来!”
他将她抱的紧了些,声音缱绻:“你希望我胡来?”
云瑶身子颤了颤,抵住他胸口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我正有许多事要问你。”
“问。”
“宫里刺杀你的那个女刺客和你什么关系?”这些事原本她想闷在心里不去问的,毕竟他不愿提起的,必定是难以启齿的,可眼下却也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了,只能一股脑问出来。
他将她放在榻上,一手撑在她身侧缓声道:“她来刺杀本王,自然是刺客,刺杀者与被刺杀者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但她和你有一样的眼睛,还有那个男子……”云瑶要往被子里钻,却被他抬手按住。
“她来自西岭,西岭人眼睛的色泽似乎都特殊些。”他倾身过来,亲吻她的唇,云瑶躲不开去,想说的话被他尽数封在口中。
她的闪躲只让他吻的更深,直到她被榨取的呼吸不能,他方将她松开,潋滟的眸光染了些许桃花色,恍如一夜春风,灼灼桃夭,缱绻生华。
他眉梢微微一抬,扯了被子将她裹住,懒懒的神态里,有极力克制的激情。
云瑶被吻的头昏脑涨,他骤然停住,却还有些回不过神,眼梢瞥了他一眼,却见他眸光潋滟,更胜往昔,心里蓦地涌出一些失而复得的欣喜。
“我命人备膳,想吃些什么?”他眸光轻柔,看着她浅浅笑。
“……你吃什么我便吃什么好了。”云瑶脸颊红红,往被子里缩了缩,实在没心思和他讨论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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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吃什么我便吃什么好了。”云瑶脸颊红红,往被子里缩了缩,实在没心思和他讨论吃什么。
“天下美味皆不及榻上伊人。”他轻然一笑,起身缓步向门外走去。
云瑶头皮一阵发麻,只觉天下狐狸都不及这房中狐狸阴险狡诈……
院内血迹已被清理干净,地面土壤新翻了,青石板也被水冲刷过了,除却还在修补的院墙,便再看不到任何打斗的痕迹。
君离落在花月染身后恭声道:“主上,属下布置在夕月阁的隐卫被人袭杀了,应是公子出的手。”
花月染淡淡道:“让君澜去坐守夕月阁,另外自鹰眼内抽调十名金甲隐卫。”
“是。”君离领命刚要退下,花月染淡淡道:“吩咐王百川去备些膳食来,清淡些的。”
“是.”君离应声退下,花月染立在原地,过了许久,抬掌拍在一侧树干上,只听“咔嚓”一声,枝干粉碎,察觉到体内的邪火尽褪,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天高云淡,阳光洒落地面,将被水冲刷过的青石板照的闪闪发亮。
身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花月染身子一顿,侧身看去,那小女子外面罩了件素白里衣,正探出半个身子咬牙切齿道:“花月染,我的衣裳呢?”
他笑道:“命人拿去洗了。”
“你拿去洗了我穿什么!”云瑶气闷,却不知在这锦王府内耽搁了多久,夕月阁那儿她始终有些不放心,毕竟英吉利商人惨遭毒手,难说那幕后凶手不会盯着泰迪,“你去找见春柳的衣裳来给我。”
“春柳陪着妙妙并未随本王回来,这件罗云锦,你穿着,甚好。”他只觉刚抒发的邪火似又要窜出来,那罗云锦是他的。
“锦王爷,我觉得无耻这种东西不能时刻随身携带,偶尔丢一下真的没关系。”云瑶脑袋发晕,没有衣裳,她还能不能见人了!
“本王通常都是随意的丢着,只有见你时才捡起来。”他撑了折扇,浅浅笑。
“我不值得王爷这么区别对待,你快找件衣裳来!”云瑶咬牙,狐狸这种生物别指望他知恩图报,她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是救了蛇的那个农夫!
“王爷,午膳备好了,在哪儿用膳?”王百川方才便听君离说王爷的眼睛恢复了,心中激动便径直小跑了过来,未料瑶华郡主竟只着了里衣,当下一惊,慌忙将头低了下来。
看到王百川,云瑶心头一动开口道:“王伯,我要在院子里用膳。”
她一袭素白里衣,因身形娇小而显得那件里衣松松垮垮,不经意间露出锁骨和香肩来,正在糊墙的雄性们一致望了过来。
花月染懒懒瞥了他们一眼,众人慌忙看天,表示没看到。
王百川则始终没敢抬头,低着头笑道:“这院子湿气大了些,郡主莫要着了凉,还是在房内用膳吧。”
云瑶不依:“王伯,我为了救你家主子,几日没出门了?”
王百川自不敢撒谎,只好道:“三日。”
&bp;&bp;&bp;&bp;王百川自不敢撒谎,只好道:“三日。”
“这三****鞠躬尽瘁,险些累死,难道在院子里吃饭都要受限制,你们锦王府的人就这么对待恩人的。”
云瑶抬步便向院外走去,花月染缓声道:“都下去,王伯,为郡主准备一套新的衣衫来。”
王百川如蒙大赦,慌忙告退跑了出去。
墙角一群雄性自不敢停留,一哄而散。
云瑶这才顿住步子。春柳陪妙妙去了天山不在锦王府,可想是谁将她剥成这个模样的,身为罪魁祸首,还笑的这么坦然!
“已经入了秋,任由你衣衫尽湿,总怕你着了寒气。”似察觉她的想法,花月染走上前在她唇上吻了吻,“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岂不叫我后悔?”
云瑶无语:“你后悔什么?”
“既然一定会被你误会,本王昨晚真应做些什么才不枉你一番怀疑的心意。”他满脸的遗憾。
云瑶嘴角抽搐,脸色倏地红了。说来说去,倒成了她多想了。
“郡主这三日在榻上为本王鞠躬尽瘁,险些累死,委实辛苦,先吃些东西,乖。”他拉了她的手缓步向房内走去。
云瑶一个踉跄气闷道:“什么叫在榻上!”这种有歧义的话,不要随随便便拿来说可好?
“难道不是在榻上?”他衣袖翩翩,阔大的衣摆纹路精致繁复,几乎遮住了她的手。
“……”能不能给她一个棒槌,她要将狐狸抽到南辰月亮湖去。
“本王听闻英吉利商人尽被屠戮,你去了刑部?”他懒懒瞥她一眼,缓缓开口。
这件事成功转移了云瑶的注意力,她神色微凝点头道:“那些人被屠戮前,我和泰迪他们在聚合庄碰到过秋月,因查克斯的关系,那些商人对秋月很有意见,便当中羞辱了她,当晚大雨倾盆,翌日便传来了死讯。”
“你在怀疑那个月夫人?”他将她拉到桌前坐了,王伯很快送来了膳食,很清淡的粥和菜,但清爽可口,云瑶腹中饥饿,不由多吃了些。
“虽然怀疑,却没什么证据,便是有证据,按着大邑的律法,必也不会处罚一位贵夫人而为那些商人伸冤。”云瑶再谈起这件事,已十分冷静。
他拿着筷子,见她吃下碗里的菜,便又夹了些,云瑶只好吃掉,可刚吃掉,他又夹了过来,云瑶嘴角抽着看他道:“王爷,您练就了什么功夫,光看便能看饱不成?”言外之意是您别给我夹菜了,自个吃吧。
当然重点是,他夹的尽是她不爱吃的,譬如胡萝卜丝……
“秀色可餐。”他笑盈盈看她,又夹了些胡萝卜丝放到她碗里开口道:“吃了。”
云瑶:“……”若眼前的胡萝卜丝能变成红烧土豆丝,那她必定是爱吃的。
“小女有一事不明,还请王爷解惑。”云瑶一脸诚恳的看着他。
“恩,说。”他拿着筷子挑挑拣拣,又夹了些芹菜丝放到她碗里。
云瑶忍无可忍,咬着牙道:“夹菜没什么,可为什么夹的都是这些……”我不爱吃的!!
&bp;&bp;&bp;&bp;“这些菜你吃的最少。”他撑了额角,轻轻叹气,“那么必定是你不爱吃的。”
“……所以?”
“所以,多吃些,习惯了便爱吃了。”他眼睫微弯,笑的如花美艳。
云瑶:“……”一个对生活百般挑剔的人究竟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她挑剔的,“那你怎么不吃!?”
他浅浅笑:“本王是狐狸,狐狸都是吃肉的。”
“……我也爱吃肉!”云瑶几乎咬牙切齿。
他眸光微亮,淡紫的眸光宛如盛开至极奢的紫罗兰花海,铺陈着层层叠叠的笑意,连带着音质也绵绵延延似不尽的风月:“唔,本王随时恭候郡主前来享用。”
…………
衣衫是王百川找人专门在锦绣坊赶制的,布料虽不能决定,但好在锦绣坊都是制衣的高手,倒也极快的备好了衣衫送了过来。
云瑶觉得尺寸貌似有些合适的过分,神色古怪的瞥了一侧无知无觉的人咳了一声道:“锦王爷,我要更衣了。”
他一顿,站起身,云瑶以为他是要出去,却未料他竟走了过来,笑盈盈道:“郡主所求,本王自不会袖手旁观。”
“……多谢配合。”云瑶心里一松,然下一刻,他已伸过手来,便要给她更衣,云瑶心惊肉跳道:“等等,你要干嘛?”
“方才郡主含情脉脉的看着本王难道不是求本王来更衣的?”他还显得挺诧异。
云瑶抱紧衣衫道:“我求你出去。”
“本王记得郡主曾与本王说过一句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王爷你真不用这么勤快,快出去。”她真的会被狐狸逼疯。
“这衣裳即是本王脱的,自然要由本王为你穿上去。”
“……”
她哑口无言,他已挑起衣衫,层层锦罗覆身,他指尖不经意滑过她的腰畔,极细的触感,恍如一匹电流,席遍四肢百骸。
云瑶身子颤了颤,抬手拍掉他的手,自己将衣衫一裹,背过身悉悉萃萃的系着丝带,耳尖却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他低笑道:“你这么害羞,可叫本王如何是好?”
“王爷你这么没节操,可叫本郡主如何是好!?”云瑶回身瞪了他一眼,抬步向外走去,这地儿,真是没法呆了。
他随手拉了她笑盈盈道:“我送你回府,另外眼睛的事,还需隐瞒一些时日。”
云瑶身子一顿,看着他道:“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真亦假来假亦真,虚虚实实一向是本王惯用的手段。”他拉了她缓步向外走去。
阳光越发璀璨了些,锦王府一路美景如画,云瑶随他绕过回廊,出了锦王府的大门。
君离已驾着马车在等候,他视线扫过云瑶,微微偏开眼睛去。
也不知是不是云瑶的错觉,只觉这块面瘫小鲜肉对她的态度,似乎不及以前那般冷淡了,莫不是她救了他的主子,致使他对她改变了看法?
想到此,云瑶不由唏嘘,花月染哪儿寻来的这般忠心耿耿的小鲜肉,真是海风阵阵羡煞人了……
&bp;&bp;&bp;&bp;马车平稳前行,因已入秋,燥热的天气暑气褪却,当真是一场秋月一场寒了。
经过市肆时,两侧百姓的议论声传入耳膜,云瑶留心听了听,英吉利商人的事看来是成了热门话题,被人频频提起。
云瑶看了一眼一侧的花月染,他昨晚似没睡好,垂着眼睫在打瞌睡,云瑶坐过去一些,他身子一歪,便靠在她身上,音质懒懒道:“郡主真懂本王心。”
那绵绵的气息喷在脖颈上,痒痒的,麻麻的,云瑶绷着身子道:“老实说,你这一次的伤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你是甘愿吃亏的人?”
他在她颈窝蹭了蹭,轻缓道:“遇到些麻烦,不过都解决了。”
云瑶“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即便他装作很自然,可每当她提起一些问题时他便似在刻意回避,如果那些事情是他确实不愿说的,她最好不要多问,就像她也有难以启齿的秘密不愿告诉他一样。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里,掌心微微收紧,云瑶原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这种沉默相对压抑,云瑶过了许久方开口道:“英吉利商人被杀当晚,有人闯入夕月阁刺杀我……他,和你有一样的眼睛。”
她问的有些隐晦,原以为他会避而不答,未料他浑不在意开口道:“那个人,是我族兄。”
云瑶怔了怔:“族兄?他……为什么要杀我?”狐狸还有族兄的?这么说来,那些和他眼睛一样的人都是来自他的家族了,但那个叫雨儿的刺客被他直接给杀了,若是他的族人的话,他为什么要下此狠手?
“与我有关联的,他都会下杀手。”他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抬睫看她,缓声道:“我这么说,你可怕?”
这应是属于他们族里的矛盾了,虽不知什么纠葛,但想来这位族兄和狐狸的关系应不太友好。
云瑶想了想道:“挺怕的,上回我险些被他掐死,我要是和你划清关系的话,会不会安全些?”
他瞥她一眼道:“你便这么想和本王划清关系?”
“王爷,重点是最后那句。”
“你知道本王这般多秘密,便是与本王划清关系,多半也会被抓去严刑逼供。”他说的淡定,音质深处却有那么一丝轻颤,似风吹过蔷薇。
云瑶打了一个寒颤道:“那还有活路吗?王爷,你得坚定的和我站在统一战线上。”
他懒懒道:“本王不喜欢和意志不坚定的人站在统一战线上,尤其是心里想要和本王划清界限,嘴上还贪生怕死的人。”
“……我觉得贪生怕死是生物界的本能,我这不一直在克制嘛。”云瑶嘴角抽搐。
他抬了眼睫扫了她一眼,接着将她扯入怀里,掌心覆在她胸口轻缓道:“既然贪生怕死是本能需要克制,那么其它的都无需克制,是这个意思?”
云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只觉落在胸上的手似一块火石,隔着衣衫烙印下来,灼的全身发抖……
&bp;&bp;&bp;&bp;云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只觉落在胸上的手似一块火石,隔着衣衫烙印下来,灼的全身发抖。
“胡说,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那郡主是哪个意思?”他眸光微深,似有些上火。
“我……”云瑶脑子有些空,话说,她究竟是哪个意思来着?
见她发怔,他封住了她的唇。
帘外便是君离,小鲜肉功夫高强,自然六识敏锐,云瑶不敢挣扎反抗,帘外少年还未长成,万一被扭曲了三观,这便是她的不对了,可他的吻绵绵不绝的,叫她呼吸不能。她总有一日会死在他的攻势下,窒息而死。
大脑空白,只觉他的气息充斥着鼻息,心跳也难以克制的越来越快,快要昏厥时,他方将她松开,她急促呼吸,他却未将唇移开,只贴着她的唇低声道:“你如何?继续说。”
“……”她还能说什么?
他气息也微微喘,鼓动的胸膛不比她的跳速慢,这叫云瑶心里有了几分的公平。
“我……就是开个玩笑,认真你就输了……”云瑶讪讪开口。
他轻喘着,却笑了,“本王还想再认真一次。”
云瑶慌忙推他,挣扎起身道:“王爷你要有娱乐精神,不能事事较真对吧?”
他未将她松开,倾身在她额头吻了吻,缓声道:“日后的事会有些棘手,西岭的人此次来到中原,怕也参与到玉玺的争夺了,而除了你,知道玉玺下落的,只有那个月夫人。”
云瑶身子一滞:“秋月?”秋月曾向她提起过玉玺和鸽血瑶花的事,但她万没料到,她竟然知道玉玺在何处!
他眸光微微波动,良久轻缓道:“本王盼着你记起又盼着你彻底忘记。”
“……什么意思?”云瑶有些雾水的看他。
他懒懒一笑道:“便当我胡言乱语好了。听闻燕王又在与你约见十里泉?”
“你消息这么灵通,干脆改名叫小灵通得了!”云瑶翻白眼。
“总之不许去。”他将她揽了个满怀,“他欺你负你弃你,你当真还要再与他牵扯?”
“谁说要和他牵扯了?只是那十里泉之约究竟为何而约,我倒是蛮好奇的。”他不止一次提起,想来那必定是极重要的地方,她甚至猜想,会不会玉玺就在那里?她当年约见燕泽西可是想要将自己的身世的秘密如数奉告,只为博得他的欢喜?
或许……毕竟爱情真的让人盲目。
先不管十里泉这个约定,有时间却当真要去那里走一走。
“那里本王也去过,除了景色秀丽些,委实没有什么可看的。”他懒懒开口,眸光微带了些深远。
“我以为那里埋了宝藏……”云瑶略有些失望。
他缓声笑道:“却也难说,若真的开山凿石,说不准真的会挖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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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缓声笑道:“却也难说,若真的开山凿石,说不准真的会挖出什么来。”
“……”云瑶无语,心里却莫名轻松,她懒懒的靠在花月染身上,慢声道:“我挺好奇之前的记忆的,包括父亲,母亲……对了,容逸曾问我,想不想知道父母亲事被谁杀的,他们身上难道还背负着什么不成?”
花月染微微凝眉:“他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这是关于我的事,当然要说给我听。”云瑶瞥他一眼。
“当年发生了什么本王也曾着手调查过,但关于那一起事件的线索尽数湮灭,刑部的存案说的是他们因染了病症不治而亡,后被焚烧火化,你若是还记着,或许能找出蛛丝马迹来。”他握紧了她的手,轻缓道:“还好你是忘记了,否则提起此事,大抵会心中难过。”
或许……云瑶微微眨了下眼睫,抬手撩开车帘看向熙熙攘攘的大街。
此时此刻,提起这双亲,她确实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不知云欢会如何想,他自幼被人拐走,那时才两岁,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提起父母,印象或许早有些模糊。
欢儿真可怜。
云瑶叹了口气。
马车内两人皆不再说话,过了一会方听君离的声音传来:“主上,夕月阁到了。”
花月染“恩”了一声看向云瑶道:“我调来几名隐卫在夕月阁坐镇,这几人皆是不世出的高手,想来能你们周全。”
“以前怎么没发现王爷你还蛮心细的呢?”云瑶不由拍了拍他的肩夸赞,“就是你那族兄的功夫很高的样子,他冲进我的房间时,烟罗也在,可那丫头,无论我发出什么声音都睡得沉沉的。”提起这件事云瑶后怕又郁闷。
花月染眸光一闪道:“他应是用了八卦气阵,这种心法可以隔绝对手的一切气息而不被外人所查。”
云瑶感叹道:“这么看来,多亏欢儿半夜跑来找我,否则还无法惊动那人逃离。”
花月染唇角微微一抬缓声笑道:“云欢,有些意思。”
“这小子镇日里冒充小大人,明明穿开裆裤的年纪偏要学的少年老成,一点都不可爱。”云瑶撩开车帘,欲要下车。
他微微倾身拉住她缓声道:“族兄若是再出现,便是那些隐卫也对付不了,本王只好出杀手锏。”
云瑶一怔偏头看他道:“杀手锏?你要派个更厉害的?”
他浅笑点头:“你即是与本王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本王岂能将你置身险境?”
“没看出来王爷挺够意思呀!”云瑶松了口气,“我对高手一向充满向往,他若来了,我定不会亏待他便是!”
她身形一掠,轻飘飘跳下了马车,不再搭理他,快步向夕月阁走去。
君离看了一眼离开的云瑶,顿了顿道:“主上,我们现在去哪里?”
“左右无事,去燕王府去看看燕老王爷。”他收回视线,放下窗帘,声音懒懒道。
君离一顿,却未犹豫,低声道:“是!”
&bp;&bp;&bp;&bp;燕王府外,福伯一眼看到花月染下了马车,脸色微微一变,慌忙迎了上来:“奴才拜见锦王爷!”
花月染垂了眼睫淡淡道:“起来吧。”
福伯心头有些惴惴,锦王突然登门造访,却不知是为了何事,自家王爷去了皇宫,又刚巧不在……
“老王爷可在?”花月染缓步向燕王府走去。
“老王爷染了风疾卧榻数日了,这几日沉沉睡着,可巧今儿清醒了些。”福伯闻言松了口气,又知花月染眼睛不好,连忙上前扶了他恭声道:“奴才扶您。”
花月染身子顿了顿,抬手搭在他手臂上。
穿过嶙峋的假山,又走了片刻,行至回廊拐角时,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锦王爷的身子可是大好了?”
福伯身子一顿,见秋月自假山后走出来,忙上前行礼。
秋月温婉一笑,眸光却光彩熠熠的看向立在一侧的花月染,视线在他垂下的眼睛上顿了顿,又走上前几步轻声道:“福伯,我熬了些药正要给父亲送过去,我来带路便好,你先下去吧。”
福伯身子一滞,犹豫道:“这……”
“还不下去?”秋月瞥他一眼。
福伯看了看花月染的脸色,只好告退。
秋月这才走至花月染面前,上前福了福身道:“秋月听闻锦王爷伤了眼睛,真是寝食难安……”
“月夫人这般寝食难安,燕王可知道?”花月染抬手,君离立时跟了上来,随手将他虚扶了扶,他方抬步向前走去。
“王爷自也是忧心锦王爷的身子的,只是锦王爷为了水玉,伤了眼睛,不知瑶姐姐可心疼……”她眸光微闪,似在斟酌着开口。
花月染淡淡道:“看来月夫人之前落水还没有昏睡够。”
秋月身子一僵,低低道:“秋月只是为王爷不平……也为水玉不平……王爷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瑶姐姐,可她不仅不领情,背地里却与燕王纠缠不休。”
花月染缓步向前走着,并未开口,似在听她说。
秋月捏紧了帕子,鼓起勇气又道:“瑶姐姐已非燕家人,却答允了燕王前往十里泉。锦王爷想来还不知这十里泉之约是怎么一回事。我自幼与瑶姐姐一同长大,却是知道这十里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十年前,瑶姐姐不知为何突然跑去十里泉,那日夜里下了大雨,瑶姐姐在十里泉迷了路,后来因地滑坠下泥石窟受了伤昏厥过去,醒来后看到还是世子的燕王爷正站在她身边,自此便倾了心,因不知当时救了自己的人正是世子,只记得他佩戴了一块极为精巧的玉佩,便魔怔似的到处寻找,也是因缘巧合,用了十年才将世子寻到。燕王爷在十里泉约见瑶姐姐,想来便是让她记起昔日的情谊呢……”
“主上,前面便是老王爷的房间了。”君离低低开口。
“恩”花月染上了台阶,径直走至门前,抬手推门走了进去。
秋月顿在原地,她这一路絮絮叨叨说了这许多,他却连听都没听?
昔年的云瑶对燕泽西的感情到了什么地步,她最是清楚,一旦前往十里泉,必能唤醒她昔年的热枕…
&bp;&bp;&bp;&bp;秋月在原地站了许久,身后丫鬟小声道:“月夫人,可要奴婢将药送进去?”
“啪!”话音方落,那丫鬟面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丫鬟噗通一声跪地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秋月冷哼一声:“滚下去!”
那丫鬟慌忙爬起身,不敢停留,方转身走了几步,秋月又道:“站住,药留下!”
一碗泛着浓黑的苦药被端到眼前,秋月看了一眼,随手接了过来,这才吸了口气,向房内走去,步子方至门前,便被君离拦住去路。
“夫人留步,王爷吩咐不得任何人入内。”
秋月身子一滞凝眉道:“父亲服药岂能耽误?”
“我来送进去。”君离面无表情的开口。
秋月咬了咬下唇,却别无他法,只得将药碗递了过去……
房间内光影微暗,窗子是关着的,透过镂花的轩窗,深浅不一的打落在靠坐在椅子上的人影。
燕洄咳嗽了一声,自燕王妃离世,他一日老过一日,如今已是两鬓斑白,白发苍苍了。
“锦王爷突然造访,想来并非只是为了来看我这个老头子的,有话便请直说吧。”燕洄咳嗽一声,脸色晦暗,空气里也弥漫着浓郁的酸苦味。
花月染淡淡道:“昔年大学士云礼夫妇惨遭屠戮,燕老王爷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想必知晓的清楚。”
燕洄没料到花月染来此居然会提起这件陈年旧事,不由微微一怔,旋即苦笑道:“时隔多年,这件事老夫也忘了**不离十了,这件事锦王爷要想知道的清楚,该去询问当事人瑶华郡主才是。”
花月染抬唇微微笑道:“本王听闻郡主母亲安夫人乃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昔年云礼被杀,这位贞烈的夫人便自刎谢世了,老王爷还曾去其墓前扫过墓。”
燕洄身子一颤,蓦地看向花月染,声音冷了几分:“锦王爷想要说什么?”
“本王近来也是好奇心盛了些。”花月染懒懒一笑起身道:“燕老王爷还是好生将养身子,有些事不亲眼所见的话,总归是个遗憾。”
他话音方落,已举步离开,房门关上时,房间内的光线又黯淡下来。
燕洄靠在塌上,脸色变幻不定,沉郁难测。
当年的云礼之死,原本便是被抹杀的不能现世的秘密,如今重又被提起,却不知会惹出多少祸事来……锦王突然提起这些做什么?
似突然想起什么,燕洄挣扎着爬下榻来,自一侧的画缸里拿出一幅画来,画卷展开,一位女子缓缓出现出现在视野……
××
云瑶方一踏入夕月阁,便听到大叫声,菡萏和彩青都缩在一边,云欢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脚,烟罗正小声道:“小公子,我们确定不拦一拦?”
“让他闹便是,总归不会掀翻了这夕月阁。”云欢双手抱在脑后,一脸看戏的神情。
云瑶向内看了一眼,却是泰迪,抱着一根棍子,乱打一气,刘全辛勤经营的花草也被他打的支离破碎。
他面红耳赤,看起来十分痛苦,应是知道了那些英吉利商人的事。
正思虑着,突然听泰迪大叫一声,棍子猛地甩了出去,而那棍子刚巧砸向了云欢……
&bp;&bp;&bp;&bp;众人皆呆了呆,那棍子手腕粗细,若当真这么砸过来,虽死不了,但受伤必定是难免的。
云瑶蓦地出手向那棍子抓去,但还是慢了一步,云欢“啊”的一声,抬手挡在脸前,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小身子连带着椅子皆后翻了过去。
棍子咣当一声砸在地面,声响将泰迪惊醒一般,他大号的身子僵了僵。
“欢儿!”云瑶慌忙将摔倒在地的云欢抱了起来,小家伙似被摔的还没有回过神来,额头也红肿了一片,云瑶一碰,他痛的龇牙咧嘴。
“菡萏,去拿些消肿的药膏来。”云瑶开口,不理会一侧手足无措的泰迪,起身将云欢放在软椅里,给他拍打身上沾的灰尘。
“云瑶!”泰迪脸色悲沉,小心翼翼开口。
一侧烟罗看了一眼云欢额头的红肿,有些无语,这是上演的哪门子苦肉计,明明可以挡开棍子的,偏要挨上那么一记。
“郡主,药膏拿来了。”菡萏端了几个玉瓶过来,云瑶倒出药膏,涂在云欢额头用力揉了揉,云欢嘴歪眼斜抱着脑袋道:“轻一些,痛死了。”
“早知会痛,还跑那儿去围观?说了多少次了?池鱼通常都是要被殃及的!”云瑶没好气开口。
“表姐,这事儿真不怪欢儿,泰迪突然发疯,我们又不敢上前,又怕他出什么事,总要看着些。”烟罗小心翼翼的看了云欢一眼,开口。
云瑶放下手里的玉瓶,看向泰迪。
他发疯也好,痛苦也好,她都理解,毕竟那些英吉利商人是他的兄弟,如今茫茫大邑,他成了孤家寡人,说不准哪天也会被人杀死,面临死亡与仇恨的恐惧,做出什么反应都是有情可原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对任何人发泄自己的仇恨。
“泰迪,这里是大邑,不是英吉利,你跨洋来到这里,便要知晓踏出国门的那一刻,你们的生死已经很难掌握在自己手里。你的人在大邑遇害,你要做的要么是复仇,要么是放手回国,在我夕月阁里砸东西算什么?”倒并非是因为云欢受了伤才生出的火气,这世道若是单纯干净,她也不会为了生存而费尽心机,泰迪也是如此,英吉利商人被杀已成事实,他若是个会隐忍的,怎么也不该在这里砸东西。
“我……我很痛苦!云瑶!是谁杀了他们!我的好兄弟!都被杀了!”泰迪愤怒的语无伦次。
“你若想报仇便要懂得忍耐,即便找到凶手,但你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外国人,在大邑是无法扳倒强权的。”云瑶将药膏又给云欢涂了涂,“我若是你,便等待时机,否则,干脆想法回国,而不是在这里受罪。”
泰迪握着拳头,目疵欲裂,却没再吭声。
云瑶将云欢抱下凳子,见他转着大眼睛,似挠有兴致的看着泰迪,云瑶只当他小孩子心性,便未理会,只转身将他往房间抱去。
烟罗跟上来小声道:“表姐,泰迪不会做傻事吧?”
&bp;&bp;&bp;&bp;烟罗跟上来小声道:“表姐,泰迪不会做傻事吧?”
云瑶淡淡道:“不会,有人看着他。”
“有人……谁呀?”烟罗好奇。
云瑶抿了抿唇,心想还能有谁?花月染在夕月阁布下了隐卫,当然不是做摆设的,她虽不下命令,但这么说一句,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应不会任由泰迪再出手。
将云欢哄睡了,云瑶方回了房间,在榻上小睡了一会,有人敲门,云瑶坐起身道:“进来。”
门先开了一条缝,接着泰迪探头进来,红红的头发半隐在古色古香的木门后,有种时空错乱的滑稽感。
云瑶下榻道:“要进来就进来,不进来就出去。”
他立时走了进来,正色道:“我想通了,你说的对!”
云瑶端起茶盏倒了杯水,边喝边道:“你看,什么事儿,多想想就好办了。”
“我要隐藏十年。”泰迪一脸正经,“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
云瑶呛了一口:“我觉得你可能理解错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的含义……”
“难道不用等到十年后?”泰迪震惊。
“这句话的意思是等待时机再出手,而并非非要用十年,我觉得你还是得好好学学汉语。”
“云瑶!你知道凶手是谁对不对?”泰迪突然开口,目光炯炯的将云瑶盯着。
这话问的不合逻辑,她虽疑心是秋月,但现在确实没有什么证据,况现在管理死门的是燕泽西,纵使有线索,他也难说会提供出来,论搜集消息的话,这件事还是得去问花月染。
“泰迪,万事都讲究个证据,没有证据,所有的猜测都不成立。”云瑶放下杯盏,缓缓开口。
“杀死他们的一定是那个月夫人!查利他们一定是被她杀死的!我要去向她下战书!”泰迪转身便冲了出去,却在冲出房门时,被人挡住,泰迪“啊”了一声,倏地缩了回来,诺大的个头却瑟瑟发抖的缩在云瑶身后,倒叫云瑶嘴角一抽,不由探身向门外看了一眼,正见花月染走了进来。
让泰迪如此惧怕的,怕也只有狐狸了。
“锦王爷莫不是来送杀手锏的?”说起来,她对他派来的那个高手还蛮有兴趣的。
他扫了一眼泰迪道:“本王向来不喜欢添乱的人,许多大事,都会毁在小人物手中。”
云瑶嘴角一抽,挡住泰迪道:“我觉得身为一位王爷,应该重视国与国之间的文化差异,这世上不是所有国家的人都像中原的人这么工于心计。”说罢推了泰迪一把,示意他出去。
花月染不再看泰迪,只走近云瑶拉起她的手缓声道:“我却是来送杀手锏的,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喜欢呀!武功可高强?颜值高否?阳不阳光?”
他懒懒笑道:“功夫尚可,颜值尚可,至于阳光……本王觉得非常阳光。”
云瑶狐疑的看他一眼道:“当真?人呢?”话说阳光美骚年是她的最爱。
他轻轻叹气:“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云瑶突然有种被狐狸坑惨了的感觉……
&bp;&bp;&bp;&bp;她尚自噎着,他已缓步走至桌前,随意坐了,冲她招了招手道:“过来。”
看他好似在自家院子般,云瑶有些无语,却还是上前道:“自从辞了死门门主之职,锦王爷还真是闲的不得了。”
“无官一身轻,一向如此,本王这么闲着,你当欢喜才是。”他拉了她的手,将她环在怀里,倾身来吻她。
云瑶慌忙堵住他的嘴正色道:“说正事儿呢,你那儿的眼线能不能借来用用?我想查到杀死英吉利人的幕后凶手。”
“恩,好。”他未犹豫便应了。
“这么好说话?正巧也查查十里泉的事。”总觉得十里泉的事不会那么简单。
他身子一顿,开口道:“不好。”
“你不觉得蹊跷吗?好端端的,我约燕泽西去十里泉做什么?”
“无论有什么目的,那个人今后都与你再无关系。”花月染眸光微闪,抬睫扫了她一眼。
云瑶看他一眼,“这几日,脑子里总会浮现出一些过往的碎片,或许,记忆会恢复也说不定。”
他身子僵了僵,良久开口道:“若记忆恢复,你可还是你?”
“难道我还会变成别人?”云瑶明里是与他开玩笑,暗地里却有些心虚,毕竟一旦恢复记忆,那么这具身子原本的记忆便会占据大脑,彼时,她是否会被当时的记忆所左右?
他微微沉默,这让她有些惴惴不安,抬手推他一把道:“若记忆恢复,便能记起玉玺在何处,你应该感到欢喜才是。”
“玉玺是要得到,但我并不希望是从你这里得到结果。”他眸光温和了些。
云瑶微微抿了抿唇,很想问他要玉玺做什么……可若是问出口,他若不愿说,岂不会心中难过?
人果然会对感情患得患失。
“若是拿到玉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云瑶顿了顿开口,“因为……我们是一起的啊。”
他眸光一颤,看向云瑶,良久揽她入怀,轻缓道:“再给我些时间,待事了后,定会倾囊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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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变了天,连着下了几场大雨,大雨歇后,枝叶染了黄,天也越发冷了。
尹素梅招呼着府里的丫头们做了新衣,云瑶正缩在暖裘里看医书,菡萏跑了进来小声道:“郡主,那个朱蔓朱小姐绝食呢。”
云瑶这才想起来,柴房里还关着个人,算算时间,也是关足三天了。
“去看看、”云瑶起身,菡萏连忙拿了披风给她披上,陪着她向柴房走去。
朱蔓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细细想来她自幼养尊处优,大抵从未吃过这样的苦头,此时面色发黄,头发散乱,全身上下脏兮兮的,有些惨不忍睹。
云瑶看了一眼菡萏道:“将她放开吧。”
菡萏乖巧的应了一声是,走上前解开朱蔓的绳索,整整三日,朱蔓早已疲惫不堪,此时此刻,却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目光怒极的盯着云瑶。
云瑶走上前微微倾身道:“你看,和我作对,没有什么好处,便是陛下也没救得了你,对不对?”
&bp;&bp;&bp;&bp;云瑶走上前微微倾身道:“你看,和我作对,没有什么好处,便是陛下也没救得了你,对不对?”
朱蔓脸色变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瑶又道:“你口口声声为那个月夫人鸣不平,可你嫁入了燕王府,可就成了她的心头刺了,你身世好,身材好,博学多才又生的漂亮,任谁看了也会嫉妒对不对?”
朱蔓万没料到云瑶竟会这般夸她,一时有些怔忡。
“你虽是正室,可燕王府府里的奴才们可都是被她调教过的,别的不说,便说燕王爷,如此年轻有为,却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你却整日里要独守空房,你可甘心?”
云瑶这一番话出口,朱蔓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陡然眼睛雪亮起来。
“行了,菡萏,服侍朱小姐洗漱用膳,务必贴心侍候着。”云瑶说完,扫了扫衣袖转身便向外走出去。
朱蔓声音自背后传来:“你……昔日也是被她陷害才离开的燕王府?”
云瑶不由笑道:“这个嘛……总之提醒你一句,月夫人可不简单呐,朱小姐还需多长个心眼才是。”以朱蔓的性子,够秋月喝一壶的了,当然,若是秋月真敢对朱蔓下手,那么这件事便不会这么的不了了之了。
方离开柴房,刘全匆匆跑来道:“郡主,灵巧姑娘求见。”
“灵巧?”灵巧是清婉的贴身丫头,脾气好,做事儿也踏实,但这个时候跑来找她做什么?
云瑶看了一眼天色道:“让她过来。”
刘全应了转身小跑了出去。
云瑶在回廊的木椅上坐了,不过片刻,便看到灵巧一脸急色的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泪眼汪汪道:“郡主,求您救救我家公主!”
“你家公主怎么了?”清婉是公主,按理来说,谁也不会将她如何,况且她又事关国运,背里不晓得有多人保护着。
“公主这几日便闷闷不乐,昨儿见了燕王爷后更是情绪大变,便去昭阳殿寻找陛下,说什么也要嫁给燕王爷,陛下勃然大怒,打了公主,公主大哭,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陛下要将公主送入佛堂从此与青灯古佛相伴呢!”
这事儿就大了。
云瑶吃惊的站起身,清婉定是因国运的事与上官泓大闹了,但自古最是薄情帝王心,做皇帝的连自己儿子都敢杀,何况是自己闺女?当然上官泓再发怒也断不会杀了清婉,但若真的送她去做尼姑,就真的大发了!
“公主现在在何处?”云瑶凝眉开口。
“还在清凉宫内,贵妃娘娘跪在昭阳殿外一上午了,只为求陛下开恩,可陛下是铁了心了,奴婢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来求郡主。”灵巧眼睛哭得红肿,梨花带雨的惹人怜。
云瑶来回走了几步,灵巧这丫头只晓得来找她,但这种事,她一个外人更是开不得口,先不说这国运本就是个敏感话题,便是不干国运的事,这也是上官泓的家事,她去求情那不是找死么?
&bp;&bp;&bp;&bp;“奴婢求郡主救救公主,她痴恋燕王十数年,奴婢最是知道她的心头苦,郡主与公主最是交好,求郡主救救公主!”灵巧连连磕头。
云瑶真是怕这丫头将头磕的破了相,让彩青将她扶了起来,缓声道:“这事儿容我好好想一想,灵巧,你且先回宫,我随后便来。”
灵巧哭花了小脸,这才点头应了。
云瑶吩咐刘全备马车,又在原地站了一会。
花月染之前说的果然没错,上官泓这是铁了心不打算将清婉嫁出去的,若是送她去佛堂,一辈子与青灯古佛相伴,那真是真的不用嫁出去了。
他若是抱了这个心思,任谁求情的话也是无用的,可她岂能眼睁睁的看着清婉去做尼姑?
云瑶思来想去,委实是想不出好的办法,为今之计,只能先打消上官泓让清婉出家的念头。
可怎么打消?
云瑶理了理衣襟,走至门外,马车已在等候,云瑶径直上了马车,车夫询问道:“郡主,去哪里?”
云瑶默了片刻道:“入宫。”
别的先不说,现在总要见清婉一面,听听她的意思,若是她执意跟上官泓闹下去,那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这个时候就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上官泓或者还念着父女情分饶她一回。
清凉宫外已被宫中禁卫守住,云瑶还未走上前,便被人拦住,云瑶并未强行进去,想了想,转身向昭阳殿走去。
昭阳殿外,兰贵妃果然跪在那里,还好这天不算很热,但昨夜下了大雨,地面尚湿漉漉的,又是入了秋,地面湿气很大,此时跪在那里,有些摇摇欲坠。
云瑶并未上前与她说话,径直走至殿外,小太监对她已熟识,见她过来,连忙跑进去去叫王德胜。
王德胜很快迎了出来,恭敬上前道:“郡主这个时候入宫,可是有要事?”
“王公公,我想见陛下。”云瑶开口。
王德胜目光闪了闪,小声道:“郡主可是为了清婉公主的事?”
云瑶顿了顿,点头。
“奴才不瞒郡主,这事儿陛下正在气头上,郡主此时去了,怕是会引火烧身呀,况且边疆战事告急,咱们大邑的军队又吃了败仗,陛下气上加气,已经砍了好几个人的脑袋了,大臣们还在殿内,都战战兢兢的和陛下议事,郡主此时进去,委实不妥啊。”
听得出来,王德胜所言非虚。
云瑶将手上的极品翡翠镯子塞到王德胜手里轻声道:“王公公说的是,这种时候确实不宜进去与陛下说这些,只是边疆那儿出了什么问题?”
王德胜面色一变,将镯子推了回来小声道:“奴才也不敢胡言乱语,郡主还是莫要问了。”
“王公公应是知道的,以往陛下遇到什么难题,我总是能想出些办法,王公公不妨说一说,没准我会为陛下出个良策,到时便是大功一件,陛下定少不得赏赐,公公也是有一分功劳的。若是我想不出良策,这事儿也只有你知我知,任谁也不会说去,于公公来说,也是没有丝毫损失的,对不对?”云瑶压低了声音开口。
&bp;&bp;&bp;&bp;王德胜眼睛又闪了闪,旋即将云瑶请至一侧小声道:“郡主有所不知,北疆有条金金河,咱们大邑的大军便驻扎在那里,却未料那河被人投了毒,死了几万人呐,那些匈奴趁机进攻,大军溃不成兵,咱们的三皇子殿下被抓了。匈奴提出想要赎回皇子殿下,便要朝廷每年提供十万担粮食,十万只牛羊,大臣们出了许多计策,都行不通……”
云瑶脸色微变,皇子都被人抓去了,便是上官泓宁愿舍弃这个儿子,但是名声却不能不顾,但想要解决这件事,只有两条路,要么将皇子救出,要么就是攻打匈奴,一直打到其投降为止,这两条路都难于登天无怪他会烦躁了。
“锦王爷可在殿内?”云瑶顿了顿开口,这种事,花月染应该有办法的吧,但他的出发点一向不好捉摸,朝廷许多大事件,他都装成一筹莫展,任谁也不好定他的罪。
“王爷在呢,但王爷说他眼睛不好,所以没有办法。”王德胜叹气。
云瑶嘴角一抽,眼睛不好关脑子什么事,他这是打算袖手旁观了,他是不是大邑人,一点民族荣誉感都没有!
但其实,想要救出那个三皇子,也不是没有办法的,虽说匈奴有大军驻扎,但将三皇子偷梁换柱的话,对于江湖上的高手来说,还是有着几分希望的,只是该怎么偷梁换柱是个大问题。
云瑶觉得自己有必要陷害花月染一回,否则北疆的事一日不解决,上官泓的火气便一日不会下去,那么清婉的处境便会危险一分。
她心头一动,有了几分打算便开口道:“王公公去告诉陛下,便说我有办法。”
王德胜惊喜道:“郡主,这件事您若不说还没什么事,您说了,事儿成了自然是大功一件,可若是失败了,便会掉脑袋呀!”
云瑶无耐道:“人还不希望好好活着,王公公只管去说便是。”
王德胜不再犹豫,转身匆匆走了进去。
在门外等了片刻,云瑶便听殿内传来长长的唱诺声:“宣瑶华郡主进殿!”
云瑶理了理衣衫,吸了一口气,缓步走了进去。
殿内一片死寂,十数道视线向云瑶看来,云瑶目不斜视的走上前,跪地叩拜道:“小女云瑶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上官泓声音低沉,“王德胜说你有办法解决北疆之危?”
严肃起来的上官泓还是很吓人的,况四野没有一丝声音,他的声音在诺大的大殿内空旷又震耳。
云瑶不敢乱看,缓声道:“是。”
“说来朕听听!”上官泓冷声开口。
云瑶吸了口气道:“殿下身陷北疆,陛下若是出兵攻打,定是件短时间内不能解决的事,云瑶虽不懂战术,但却觉得若是能将殿下自匈奴阵营里偷偷救出来,却比攻打匈奴要简单一些。”
“你当朕的这些臣子都是猪?你说的这个问题他们能想不到?”上官泓嗤声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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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大臣们抹汗,陛下您别用猪做比呀,换个什么不好?
“但怎么救皇子殿下是个大问题,寻常人的手段自然不可能,况匈奴人也有许多勇士,纵使我们派去高手,怕也很难得手。云瑶以为,不妨光明正大的去救。”
“光明正大的去救?怎么个救法?”上官泓斜睨了云瑶一眼。
“陛下备下十万担粮和牛羊,然后再选几名中原美人,大模大样的进入匈奴的营帐,而后趁机将皇子殿下偷梁换柱救出来。”
“胡扯!”上官泓大怒,“若皇儿换不出来,朕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陛下可将粮草停在大邑军营,只准备一小部分先行,而随行的人自然要挑选高手能人,以确保万无一失,既然什么方法都有风险,倒不如用个损失最小的,一旦皇子殿下救出,那么运去的粮草恰又解决了北疆大军的粮草之忧,何乐不为呢。”云瑶开口,她说的确实容易,可这件事若是花月染来做的话,成功的几率必然要大上许多。
上官泓微微眯起眼睛道:“你既然如此有想法,那么北疆之行便一同跟着去吧!”
云瑶心头一咯噔,却爽快道:“小女愿意前往!”
“至于高手能人,便交给燕王了,想必你不会让朕失望。”上官泓开口。
燕泽西看了云瑶一眼沉声应了。
“白宗主即将从西漠回归,郡主此时离去未免有些不妥。”花月染懒懒开口,“况郡主手无缚鸡之力,便是去了难免会拖后腿,想要救出三皇子,本王倒是有一计。”
云瑶心想果真是狐狸,不诈他他便不会开口。
“哦?锦王有何妙策?”上官泓看向花月染,眸子精亮。
“便用郡主的法子便好,只是需要安插几个人,当然也需要燕王的配合。”花月染淡淡开口。
上官泓陡然对这个计策充满了信心,哈哈大笑道:“既然锦王插手此事,那必是万无一失了,云瑶也要记上一功!”
云瑶心知自己这个办法并非最好的办法,但花月染依然用她的计策必定是料准了她想要营救清婉的心思,是以才给了她一个机会,闻听上官泓开口,云瑶连忙道:“此事若成,小女什么功也不要,只求陛下一事。”
上官泓眸光一闪:“什么事?说。”
“小女求陛下不要将公主送入佛堂,她对陛下不敬自然是该罚,但毕竟还是个女孩儿,求陛下开恩。”云瑶也不卖关子,径直开口。
上官泓眸光深深冷哼道:“这个孽女!”
“请陛下念在公主对您的一片敬爱之心上放她一次,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呀!”云瑶求情。
上官泓冷着脸良久冷声道:“你这丫头一开始便是为求情来的吧?”
云瑶头皮一僵低声道:“是……”
“你那脑袋里装的东西不少,就是平日里不爱动脑子,非要有事了才用上一回?”上官泓瞪她。
&bp;&bp;&bp;&bp;云瑶慌忙道:“云瑶不敢,也是情急之下才向陛下献丑,陛下也说小女都是小聪明不是?”
“哼。”上官泓哼笑一声,“若这件事成了,朕便答允你放了清婉,但若失败了,朕必砍你脑袋!”
云瑶只觉脖颈一凉,不敢吭声。
满朝文武却统统松了口气。
上官泓拂袖道:“朕累了,都滚吧。”
那……众人只好滚了……
云瑶站起身,微微松了口气,视线去寻找花月染的身影,却见他没搭理她,被一个小太监扶着,缓步向外走去。
云瑶连忙跑了过去,接手了那小太监的工作笑道:“锦王爷由我来扶吧。”
那小太监不由看了一眼锦王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立时告退了。
云瑶笑嘻嘻道:“锦王爷您走好呀,前面三步处有门槛。”
他微微抬了眼睫,扫了她一眼,她立刻端起大大的笑脸,心里却有些发虚。
陷害狐狸这种事,以前没干过,头一遭难免有些胆怯,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回生二回熟嘛,多陷害几次就不怕了。
“云瑶。”身后燕泽西的声音突然传来,云瑶一顿,偏头看去。
他走上前来微微凝眉道:“你未免太冒险了,这件事一旦出了纰漏,陛下定不会放过你。”
难得燕王这般好言好语的为她着想,云瑶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那只能怪我命数不好了。”花月染说什么也不会让她送命不是?“况且,这事儿不是有锦王爷出手嘛。”
燕泽西眸光微深看了一眼花月染道:“纵使有锦王爷出手,但匈奴之境险恶,许多事情难以预料,以后这种事还是不要再冒险了。”
“……”云瑶有些古怪的看他一眼,觉得眼前人说话风格突然转变,叫人不太好适应,她顿了顿开口道:“燕王爷若当真有心,便去看看公主,她会如此,我想燕王爷心里明白。”
燕泽西面色变幻看向她道:“你希望我去看她?”
“这和我无关。”云瑶开口。
他轮廓略僵硬却沉声道:“云瑶,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郡主说的没有什么不妥,此事即是因燕王而起,还请燕王亲手解决,莫要牵连无辜之人。”花月染淡淡开口,懒懒道:“愣着做什么?本王一人跨不过这门槛。”
云瑶嘴角一抽,连忙扶着他向外边走边道:“王爷您娇气起来还真是娇气。”
“本王一向娇气,眼里容不得沙子,尤其是陷害本王的人,便更更容不得。”他音质散漫。
云瑶忙殷勤道:“谁呀这么讨厌,居然敢陷害锦王爷!”
“你说,本王要怎么惩罚她才好?”他缓步向前。
“惩罚这种事未免太暴力了,为了和谐大邑,咱们务必要从小事做起对不对?”云瑶嘴角抽搐,“我觉得饶恕是美德呀锦王爷。”
“本王不爱美德只爱美人。”
“王爷您爱什么口味的?娇俏可人的的还是********的?当然若是您口味独特,我也有办法给您找到野蛮泼辣的,包君满意!”云瑶满脸堆笑。
他顿住身子,抬睫懒懒看她一眼道:“本王要你。”
&bp;&bp;&bp;&bp;她脸色先是僵了僵,接着又红了红,真是,懒得搭理他。
远处,燕泽西顿住身子,看着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身影,眸光变幻不定,然终究面上一闪而过的情绪还是渐渐平复下来。
彻底出了昭阳殿,云瑶方顿住步子,松开花月染道:“我得去清凉宫瞧瞧,可有办法进去?”
他懒懒瞥她一眼:“陛下既然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无论何种办法进去,都是抗旨,你想抗旨?”
“我觉得王爷原本不是这么乖巧的人。”
他嘴角难得一抖,乖巧……
“你若不去我自己想办法好了。”她说罢转身便走,他一把将她拉住,神情里有那么一丝的妥协。
“你的办法,本王不必猜想便知不敢苟同。”他无耐道,“待夜色深了,我送你进去。”
狐狸果然是要逼的,云瑶不由抬了抬唇角,待回过神时却勉为其难道:“那……也只好这样了……”
他抬扇敲了她一下,缓声道:“郡主的事,过的了初一过不了十五,这次救了她不过是让她重蹈覆辙。”
“走一步看一步好了……”云瑶心头沉甸甸的,清婉的事已经并非简单的男女私情了,且不说燕泽西现在对她无意,便是有意,陛下又如何能答允,她和燕泽西之间哪里是隔着一座墙,分明是隔着千山万水……“三皇子被俘,你要怎么将他救出?”
虽说知道花月染有办法,但有些事,动脑子也是要浪费脑细胞的。
“我以为你已经有了完美的计划,才敢如此向陛下谏言,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又缓步向前走去,“此时入秋,北疆气温骤变,越发寒冷,每年此时便是匈奴横行之时,他们需加快储粮的脚步才能保证冬天不会被饿死,这个时候三皇子被俘,想要将其救出谈何容易?”
这话却是云瑶之前未曾想到的,北疆是游牧民族,一入秋冬,那些匈奴就会在边疆大肆杀戮,为了得到存粮,必不会将三皇子严加看管……这么说吧,这三皇子如今就是一块储藏着准备过冬的大肥肉,这干系到匈奴人的生计,说什么也会严加看管,这种情况下想要动手,根本是难上加难。
“那现在,当如何?”云瑶顿了顿。
他顿住身子,看向她,眸光潋滟着微光,微微的无耐,却并无责备之意,“你当明白,你的要求,本王不会视而不见。”
云瑶略有些愧疚,这件事她确实莽撞了,一开始只是吃准狐狸不会出手,但最后还不是要出手,既然结果相同,以他的聪明,当然会尽力相助了。
只是抱歉的话,实在难以启齿,她只是伸手晃了晃他的衣袖,偏开头道:“谁还不犯个错。”
她面色微红,他只能看到她微红的耳垂,像是雨露后染红的樱桃。
心里一软,轻缓道:“郡主的心意,本王收到了。”
云瑶咬了咬下唇,羞恼道:“我什么心意?你别胡说!”
他笑:“都写在脸上了。”
&bp;&bp;&bp;&bp;他笑:“都写在脸上了。”
云瑶愤懑的摸了摸脸,有些烫,她用力的想将手伸出来,却被他抓的紧。
阳光灿灿的,远处是层峦起伏的宫墙,近处是泛黄的落叶,铺陈了一地,有洒扫的小太监正在清扫。
他拿起她的手放在唇侧轻轻吻了吻。
微润的触感似透过肌肤顺着经脉绵延至四肢百骸,云瑶突然的便有些虚软,心头却腾起一股无法言说的甜,当然还有许多的惊慌。
这若是被人看到了,还不晓得惹出多少事来。
她慌忙将手抽回,四处看了一眼,嗔恼道:“来回许多人呢,被人看到了!”
他懒懒笑:“本王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看到。”
云瑶有些哭笑不得,但转而又觉得她委实不必要担心太多,她与他彼此心倾,还有什么能阻拦呢?
出了宫门,天色还早,他拉了她上了马车,一道向不远处的香山行去。
香山遍地红枫,宫殿依山而建,更有飞湖倒挂,景色极美。
这乃是一处皇家园林,后经整修,越发精致。
云瑶原以为他是要待她去赏景,未料到了山脚时,他随手将她揽了,身形一飘,向山顶掠去。
山顶就是有个小佛堂的,极为雅致的院落,不是什么大寺庙,香火却鼎盛。
云瑶刚要开口,他抬指按住她的唇示意她不要说话,身形一闪,躲入一颗大树后,云瑶这才发现那院落周围是有重兵把守的。
待那队侍卫行过,他才带着她,身形极快的闪入了院门。
入了院子,云瑶才发现这里竟住着几个素衣尼姑,花月染轻轻飘过时,她们没有丝毫察觉。
殿内略空旷,花月染带着她轻轻落在房梁上,云瑶屏住呼吸向下看去。
佛像前的蒲团上,正跪坐着一个光头女尼,自云瑶这个方向,虽只能看到一个侧脸,但应该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人。
云瑶疑惑的看了花月染一眼,突然目光有些古怪,狐狸平日里不会喜欢跑到这里看尼姑吧?
似察觉她的想法,他抬手敲了她一下,微微扬了扬下巴。
云瑶向下看去,却见小尼姑走了进来小声道:“夫人,陛下着人送来了秋衫,可要搬进卧房?”
那女子淡淡道:“山脚还有些贫民,衣不蔽体,你们下山送与他们吧。”
“夫人,陛下若是听到了,又要大发雷霆了。”那小尼姑小声开口。
“贫尼是在为他积德,送出去。”那女子手里拨弄着佛珠,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云瑶听的心里好奇,上官泓和这女尼难道有什么非正常关系?当着佛祖的面呢……或者这又是一出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的事,只是万人敬仰的天子却成了那悲催的落花,而这貌似看破红尘的女尼才是那无情之水。
小尼姑立时应了退了下去,那女尼手里的佛珠顿住,良久站起身道:“两位既来之便现身吧。”
这竟是个高手?
尚未回身,花月染已带着她飘飘落下。
那女尼缓缓转身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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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眼角点着一颗泪痣颤巍巍的,却显出几分魅色,但除此之外,她的气质清淡,不惊风尘似的。
她先是双手合十向花月染拘了礼轻缓道:“王爷亲自造访,倒叫贫尼怠慢了。”
花月染懒懒道:“夫人不必多礼,本王只是想让夫人见个人。”说着拉了云瑶一把。
原本便一头雾水的云瑶此时更是一头雾水,她微微上前,便见那女尼看了过来,原本容颜淡淡的,待看到云瑶后身子倏地一颤,猛地转过身去,声音压低:“锦王爷请回吧,此人贫尼并不认识。”
花月染唇角微微抬了抬:“唔,本王听闻出家人不打逛语,夫人可会为方才那句话负责?”
“贫尼已是佛门中人,红尘之事早已看破,两位施主请回吧。”她不断的拨弄着佛珠,却再也不肯回头。
云瑶还在寻思她的话,下一刻便被花月染拉着出了门,避过耳目,两人缓步向山下走去。
青石路上有的还蓄了些水,云瑶抬步避开,方看向花月染道:“这人不是陛下他姘头吧?”
花月染缓声道:“算是。”
“陛下涉猎真广……连佛门弟子都不放过。”云瑶感叹,但心里觉得有些古怪,那女子她自是不认得的,若是有这具身子原本的记忆话,应该知晓一些端倪,只是花月染为什么要带她来见这个人?
难道她与她有什么联系?
“皇后之位一直空缺,陛下之所以不立后,却是因在他心中,有一位真正的皇后。”花月染缓缓开口。
云瑶身子一顿:“真正的皇后?我之前似听闻,陛下和太子的母后不是真爱?”
他笑看了她一眼道:“真爱……这两个字极好。”
“说正经事儿呢,照你这么说来,陛下的真爱其实是这个女尼?只是为什么要派重兵把守而不是接到宫里扶她上后位呢?陛下山中藏美,宫里的娘娘们都知道么?”
“不是陛下不愿扶她上位,而是不能。”花月染拉了她的手,轻缓道:“这女尼,乃是位前梁公主。”
云瑶身子一滞:“前梁公主?”上官泓对前梁的任何人和事都忌讳万分,遇之则杀,为此不晓得砍下了多少颗人头,如今却在这皇家园林内养了一位前梁公主,并且对其心仪,这……不能不说是讽刺。
“这位公主曾被你母亲出手救过,是以或许她最了解当年的真相,我带你来此,便是要看看她是何种反应。”他抬睫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微变幻。
云瑶一怔:“但似乎,她并不愿意见我。”
“或者说她真是看破了红尘,或者说她是心虚……”花月染走下最后一个台阶,步子微顿,“当然还有可能是,她真的怕你。“
这么一说,云瑶越发对过往记忆好奇了,这身上大抵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许这便是冥冥中的天意。
想到此云瑶反而不着急了,她因站的高了些,突然一把将他抱住笑道:“不去想了,该来的总会来,急也没有用是不是?”
他一顿,旋即笑道:“这才是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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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大家一下,心情和精神处于极度疲惫期,想要闭关一段时间,这个时间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希望在恢复之前,能做到不断更,对更新量,大家不要要求太多,希望妞儿们理解,爱你们。
&bp;&bp;&bp;&bp;夜幕下的清凉宫静的们没有一丝声响,避过禁军,花月染带着云瑶轻飘飘的落在院内,院中亮着的石灯散发着昏黄的光,透过关着的轩窗,可见倒映在窗纸上的身影。
“公主,天色不早了,奴婢服侍您歇着吧?”灵巧的声音传来。
“你下去吧,不必管我。”清婉声音淡淡传来,有丝丝的沙哑,想来这两天没少哭喊。
云瑶看了花月染一眼,身形一动,轻轻的落在那屋檐,旋即一翻身闪至窗前,轻轻敲了敲窗户。
屋子里的声音蓦地滞了滞,良久清婉低低道:“谁?”
云瑶压低了声音:“清婉,是我。”
“瑶姐姐!”清婉一惊,慌忙站起身,吩咐灵巧去外面瞧着,一把将窗户拉开,云瑶闪了进来。
清婉双眼红肿,上前道:“瑶姐姐,昭阳殿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为了救我,竟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若非锦王爷出手,我也没有太多把握,清婉,你太胡来了。”若非摊上北疆战事,想要救她岂止是难?
“以往我尚觉得父皇待我不同于别的姐姐们,此番才知帝心凉薄,竟因一个预言毁我一生!瑶姐姐,若我一生孤寡,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清婉虽面上看着柔弱,但云瑶知她不是蠢笨之人,若非逼急了,万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你既知挣扎无果却还要挣扎,可知会连累多少人?”云瑶微微凝眉,“贵妃娘娘跪在昭阳殿一整日,而你七哥也会因你的关系被陛下冷落,你若还是公主日后便有改变的机会,一旦入了佛堂,再想改变岂不是难上加难?”云瑶神色微淡,“况这本是你们皇家的事,我一个外人终归不好插手,日后你若再做傻事,我定要冷眼旁观了。”
清婉啜泣一声,沉闷着不语。
云瑶放缓了语气道:“我不能在这里久留,待北疆事成,你需好生求陛下宽恕,别再胡闹了。”
她沉默良久方道:“这一次,我也只是想看看父皇的态度,只未料他会冷清至此,不过也好,让我算是死了心。”
云瑶没有搭话。
“至于燕王爷……”
“至于燕泽西,”云瑶开口打断清婉,“我和他早已没有任何干系,我喜欢的人是花月染。清婉,别人的感情我控制不了但自己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是聪明人,不要做糊涂事。我走了。”
清婉身子微微颤了颤,小声道:“小心些,莫要被禁军发现了。”
云瑶“恩”了一声,跃上窗户,避开一队巡逻方找到花月染离开。
夜色沉沉,没有星月,两人回到夕月阁时,夕月阁尚亮着灯,云瑶看了花月染一眼道:“天色不早了,快回吧。”
他拉住她在她唇上吻了吻缓声道:“日后本王便住在夕月阁了。”
云瑶嘴角一抽:“我觉得锦王爷一定是在开玩笑。”若让他整日里住在夕月阁,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他懒懒笑道:“本王从不开玩笑。”
&bp;&bp;&bp;&bp;他懒懒笑道:“本王从不开玩笑。”
“锦王府那么大,你挤在夕月阁做什么?”云瑶上前将他拦住,“况夕月阁也没有空出的房间了。”
“唔,本王平时最是不挑剔,便住你那儿便好。”他拉了她向夕月阁走去。
云瑶头疼极了:“身为一个重度洁癖患者能有勇气说出这样一番话虽叫人敬佩,但是你住我那儿我住哪儿?”
他“唔”了一声道:“本王不介意郡主前来同眠共枕。”
“如果我记忆正常的话,我记得那是我的床榻。”
“郡主对本王如此情深意重,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她还要再说,他已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云瑶脑子有些晕,四野里一派静谧,唯有头顶上的两盏大红灯笼散发着温和昏红的光,远处有打更的声音传来,云瑶吓了一跳,慌忙将他推进门去。
原以为夕月阁众人早歇息了,进门时方发现都在院子里忙活,听到动静皆看了过来,云瑶只觉脸色有些烧,刚才那一幕不过是一门之隔,若是被人看到了,她日后也不必在夕月阁里见人了。
烟罗眼睛尖,看着云瑶好奇道:“表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云瑶镇定道:“热。”
“可表姐,现在已经秋天了呀。”烟罗看了眼天色,一股冷风刮过,还蛮冷的。
云瑶不耐:“你话怎么这么多呢!”有些恼火,径直向房间走去,花月染慢悠悠的跟了过来,云瑶顿住步子道:“刘全,给锦王爷安排房间。”
“本王记得夕月阁没有多余房间了。”花月染缓声开口,眼睫瞥了刘全一眼道:“郡主方才说的。”
刘全踌躇的看了一眼云瑶道:“郡主……那是有还是没有啊……”
“自然是没有,郡主岂是撒谎之人?”花月染淡淡打断刘全的话,他已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顿了顿,瞥她一眼道:“愣着做什么?进来坐。”
众人:“……”
云瑶:“……”——靠!究竟是谁的房间啊!“既然王爷执意在此,烟罗,今晚我们一起睡。”
烟罗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花月染道:“表姐,我和娘挤着呢,实在是挤不开了呀。”
“……”看来有的时候,善意的谎言是必要的。
“天色不早了,都下去吧。”花月染淡淡开口,众人自然不敢违逆,一哄而散。云瑶目瞪口呆,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他拉入房间,随手按在门上,唇便落了下来。那唇温软,夹杂着淡淡的夜凉气卷入口舌。
云瑶被吻的头晕脑胀,过了许久方被他松开,她怔楞了好一会方道:“夕月阁的人是不是太听你的话了些?”
她脸颊红红,唇瓣亮泽,他不由又轻触着她的唇瓣轻缓道:“可见他们很有先见之明。“
“什么先见之明?分明是胳膊肘子往外拐。”云瑶推开他气闷开口。
“早晚要适应,不如早早适应。”他低缓一笑,“睡觉么?”
“……睡是要睡的,只是我怎么觉得自己似乎关注错了重点?”
&bp;&bp;&bp;&bp;他揽了她的腰身,将她抱放在床榻之上,旋即将她揽入怀里慢声道:“关注那么多重点做什么,好好睡觉。”
天色确实不早了,云瑶原本便有些困意,此时被他揽入怀里,淡淡的熏香气萦绕鼻息,越发的抬不起眼皮,便咕哝一句不知什么,动了动身子靠着他胸口睡熟了。
他心里一阵安定,盯着她睡颜看了片刻,良久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也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天亮时,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云瑶被惊醒,刚要起身,便被身侧搭过来的手缠住:“天色还早,再睡会。”
他的唇便在她耳侧,气息轻轻浅浅还带着些许的睡意,懒懒的宛如鸿羽扫过耳畔,痒的云瑶缩了缩:“我要去练功去了。“
他抬了一只眼睫浅笑道:“这般刻苦?”
“我总要学会自保,难保哪一日用上了呢?”云瑶又要坐起身。
他将她揽的紧了些,困倦道:“今日不练了,陪我睡会。”
“书不可一日不读,功不可一日不练,王爷你这么肆意挥霍青春不绝愧疚么?”她若有他那功夫,当然可以懒一懒,可天意弄人,她现在出了会些轻功,依旧没有长足的进步。
他闭着眼睫懒懒道:“本王将青春的功夫都用在幼时了,乖些,再睡一会。”他平时睡眠便不好,难得能睡熟,万不让给她。
云瑶原想将他闹醒,但终归还是依着他了,迷迷糊糊的又多睡了一会,菡萏来敲门小声道:“郡主,月夫人来了。”
云瑶微微一顿,秋月来夕月阁倒真是稀奇,却不知要来耍什么幺蛾子便道:“让她等着。”
菡萏应了退了下去。
院内,秋月正坐在石桌前等待,见菡萏过来便道:“瑶姐姐可是醒了?”
“月夫人稍等,郡主和王爷应是醒了。”
秋月身子一滞:“什么?王爷?哪个王爷?”
菡萏顿了顿道:“锦王爷呀。”
秋月猛地站起身子冷声道:“你是说锦王爷在她的房间里?孤男寡女在房间里呆了一夜,成何体统!”
菡萏福身道:“回月夫人,王爷是正人君子,郡主亦是守礼之人万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秋月心里淤积着怒气,却强忍了下来,凉声道:“你且快些去催一催,便说我有要事。”
见菡萏转身离开,秋月方怒极,一把抓起一侧装着糕点的碟子刚要摔了,想了想又忍住了。
“啊!坏女人!”一声尖叫传来,秋月面色一变,蓦地抬起眼睛,接着便见红发蓝眸的泰迪气急败坏的冲了过来。
她忙起身避开,泰迪立时扑了个空。
“坏女人!杀了我的兄弟!我要将你送官府!!”泰迪不受控制的大叫,便又要向秋月扑来。
秋月脸色难看,却柔柔弱弱道:“这位公子为何这般血口喷人?”
“一定是你杀的!你杀了他们!”泰迪双眸满是红血丝,再一次向秋月抓去,却在下一刻被人抓住了手臂。
他怒极回头,却见云瑶正凝眉看着他道:“泰迪,你再胡来,我便将你丢去浸猪笼。”
&bp;&bp;&bp;&bp;“云瑶!你要让我复仇!她杀了我的兄弟们!”泰迪人高马大,云瑶抓着他颇有些费力,他虽心中怒极,却也不敢挣扎。
“凶手总会露出马脚,不急这一时。”云瑶将泰迪推开,“君澜,把他送回房间。”
君澜轻飘飘的落地应了,不理会泰迪的大吵大闹,消失在原地。
菡萏上前来道:“郡主,王爷说让您用过早膳再会客。”
“让他先吃。”云瑶摆摆手,看向秋月道:“有什么事直说吧。”
秋月抚着心口,开口道:“昨儿我在百味客栈遇到一位年轻的妇人,她向我问及瑶姐姐的情况,还说很想见瑶姐姐一面,我怕耽误了正事,一早便来了。”
云瑶微微一顿,淡淡道:“即是要见我为何不直接来夕月阁找我?月夫人若只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话,便可以离开了。”
秋月笑道:“那妇人早料知瑶姐姐会这般说,是以吩咐我将这个交给瑶姐姐。”她说着,拿出一枚玉佩来。
云瑶微微凝眉,却还是接过那玉佩看了一眼,接着身子微微一顿,那玉佩上竟刻着花月染的名字……
那妇人是什么人?难不成和花月染有关?
“她还说,若是瑶姐姐不去的话,另外她希望瑶姐姐能一人前往,否则瑶姐姐日后怕是会后悔呢,。”秋月起身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笑道:“秋月要转告的事说完了,没什么事的话,告辞。”
“全全,送客。”云瑶开口。
刘全立时跑了过来,应了。
秋月微微一顿,偏头看向房内,可想要见的那个人始终不曾出现,她眸光一闪,视线落在云瑶掌心的玉佩上,旋即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云瑶盯着那玉佩看了一会,玉并非普通的玉,入手温润一看便知是块宝玉,刻着花月染名字的宝玉怎么会在一个妇人手里?
“看什么?”身后传来花月染的声音,云瑶一顿,将玉佩塞入袖口转身道:“想些事情。”
花月染缓步走至她面前吻她一吻道:“拿出来。”
云瑶:“……”没弄清状况前还是装傻比较好,“拿什么?”
他眼睫微垂,认认真真的盯着她道:“刚才拿到的东西。”
云瑶道:“我什么也没有拿到呀!”
他笑道:“非要让我亲自动手搜出来?”
云瑶慌忙后退一步恼声道:“锦王爷,知不知道什么是个人私密?你这样还能不能愉快的沟通交流了?”
他摇了摇折扇懒声道:“想要愉快的沟通交流是要建立在彼此配合的基础之上,本王对不配合的人一向最有办法。”
云瑶心想大事不妙,却也顾不得许多,转身便跑。
他哭笑不得,却缓声道:“云瑶,站住。”
站住才怪!那妇人既然说要她一人前往,那必定是不愿让花月染知道这件事……倒并非全然相信秋月的话,只是她突然想起花月染那次胸口出现的伤,那分明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的砸出的内伤。
究竟是什么人……
&bp;&bp;&bp;&bp;步子方一踏出门槛,便被人抓住,云瑶头痛,功夫不及人,便是逃跑都成了奢侈。
“怎会让你从本王手中跑掉?”他抬扇敲了她一下,缓声道:“既然她想见你,本王便带你去见她。”
云瑶身子一滞:“她……那个妇人?你知道是谁?”
他抬手拉了她向房间走去,音质淡淡的:“恩,我母亲。”
云瑶身子蓦地凝滞,花月染的母亲……之前他提起族兄时,云瑶便觉得奇怪,花月染毕竟是大邑的王爷,除此之外,关于他过去的身份,似乎无人知晓,贸然听他提起母亲这两个字,只觉万分古怪。
一下子,便不知该说什么了,只闷不吭声的被他拉着进了房间。
桌上摆置了早膳,云瑶被他拉至铜盆前洗了手,这才再桌前坐了。
关于花月染的过往她并没有很强烈的想要知道的**,其实无论他的过去如何,对于她来说,都无关紧要,他还是他,不会因外部条件改变。
端起玫瑰甜羹,云瑶一勺一勺小口吃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阳光透窗撒在身上,金灿灿的暖洋洋的,桌上插了一支开的正好的带露芙蓉,窗前垂落的帷幔被风轻轻吹皱,好似泛开涟漪的湖面。
过了许久,他抬手拉住她的手,掌心微微用力。
用过膳,花月染便离开了,云瑶在原地坐了片刻,菡萏进门来收拾碗筷云瑶方微微回神,站起身。
烟罗跑进来道:“表姐,娘说在锦绣阁定的衣衫今儿应出样品了,我们可要去瞧一瞧?”
“锦绣阁?”她记得上一次在锦王府,王百川便是在那儿给她定的衣衫,衣料极贵,造价也高。
“恩,锦绣阁的绣娘说表姐的生意只收一半的手工费的,我和娘一算计,却比别处要划算许多。”
云瑶顿了顿道:“好,走吧。”
…………
马车在锦绣阁停下,比起寻常的制衣坊,锦绣阁委实气派的不像话,檐牙高啄,装潢富贵,一踏入制衣坊,便见数百匹绸布垂挂下来,绫罗绸缎,直叫人看的眼花缭乱。
烟罗拉着她走至一批百蝶穿花的绸布前兴奋道:“表姐,这匹布你看着可喜欢?”
云瑶刚要伸手去摸一摸那衣料,另一只手同时落了下来。
“老板,这一匹布,我要了。”乖巧柔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云瑶身子一顿,偏头看去——那是个美极的女子,眉黛似烟,眸子却似月夜秋湖,精巧如玉的鼻子下,唇色嫣红润泽,宛如新开的花瓣。她发饰简单,只斜插一支垂珠珠花,看似素雅,但有眼色的却知那每一颗珠子皆价值连城。一颗夜明珠尚且罕见,这连串的夜明珠又做成如此精巧的发饰又该是如何的珍贵?
她素手纤纤,一袭阮烟罗更不见华贵,可阳光扫过裙角时,便见衣物流溢着微光——那应是传闻中所言的七彩琉璃蚕织出的布,或许十年难出一匹……自然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腕上的镯子……
&bp;&bp;&bp;&bp;云瑶无意中在书中看过这个镯子,出自东海,乃是一种冰种带彩翡翠,带在那洁白似玉的手腕上,只能看到一线流溢的苍翠,其余部分经营剔透好似净洁无暇的冰。
除此之外她身上再无修饰,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美的令人炫目,不仅是美色,还有一种深藏在骨髓深处的贵气。
似察觉自己抢了云瑶的东西,她微微一滞,旋即轻轻柔柔的笑道:“这位姑娘……若是喜欢,我便再叫老板取另外一匹?”
那美色是能惑人的,犹显一双泛紫带波的眸子,那一笑,竟让云瑶突然惊觉,这女子……怕是花月染的族人!
“这匹布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呀。”烟罗不由开口,似有些不满。
这种布料虽花样不算新奇,可料子却是一顶一的好,她早便看上预定着留给表姐的,却未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女子微微一顿旋即轻柔笑道:“哦,这布料我早便看上了,姑娘若是不信可询问老板,我已经交了定金了。”
烟罗微微一滞说不出话来,她虽早便看上了,却迟迟未交定金。
“郡主,实在抱歉,这匹布诗函姑娘确实交了定金了。”绣娘匆匆跑了过来,一脸歉然,“郡主若是喜欢,我那儿有匹更好的,以这匹布的嫁给给郡主可好?”
云瑶微微一顿,一匹布而已,她委实觉得无所谓,况那百蝶穿花的花样却也不是她喜欢的,若是那些花尽数唤作瑶花倒还别致些便不在意的摆摆手道:“算了,这匹布我并未中意。”
她说罢,转身便要走开。
烟罗小声道:“表姐,你真的不喜欢?听说那料子穿着很舒服呢。”
云瑶道:“穿着舒服的料子又不是只那一匹。”
“虽说如此,可喜欢了很久了,多少有些失望。”烟罗依依不舍的又看了那匹布一眼。
“你看这就好比生活,你希望的并不一定都会实现,若是实现了那自然皆大欢喜,若是未实现,纵使失望,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然后寻找新的希望,总不能沉迷在失望中不可自拔,对吧?”云瑶浏览着其它的布匹,坦白说花花绿绿的看的她有些头晕。
“表姐,你说的对。”烟罗收回视线不再纠结。
“诗函姑娘,这些布料要送到何处?”另一侧绣娘微笑开口。
“恩,送到锦王府好了,还有这几匹布,一并搬过去,锦王爷应会喜欢。”那女子声音柔柔的。
“诗函姑娘眼光真是好,王爷平日的衣衫都是我们锦绣阁监制的,这几个颜色和布料恰是王爷喜欢的。”绣娘虽吃惊却反应迅速的笑着开了口。
“恩……那就好。”那女子轻轻笑道:“他的喜好自幼便没变过,这么多年了,果然还是如此。”
女子口中的温柔和欢喜并非伪装,而是日积月累下的,那样的情绪似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烟罗蓦地睁大了眼睛,旋即一把拉住云瑶道:“表姐,她的话你听到没有?”
云瑶道:“听到了啊。”
“表姐,你怎么不着急?”烟罗急的脸色都红了。
云瑶顿了顿道:“着急什么?”
&bp;&bp;&bp;&bp;“表姐,这些布料她是要送到锦王府呀……”烟罗有些着急,想说出内心所想又怕直说出来会伤到表姐的心。
“你是想说她和锦王爷有一腿?”云瑶扯开一匹水绿色绸布漫不经心的开口。
烟罗立时点头,旋即又摇头道:“表姐,这事儿或许是个误会。”
“知道或许是个误会你还瞎想?”云瑶叹了口气,扯着那块布在烟罗身上比了比,旋即摆摆手招呼一侧的绣娘道:“这匹布包了。”
绣娘立时吩咐小二将那布取了下来,恭敬的跟着云瑶道:“那匹布过些日子还会来上一匹,我呀到时给郡主留着?”
“不用了。”那匹布云瑶委实不怎么喜欢,“前些日子定制的衣衫可完工了?”
“还需要三日,待完工锦绣阁自会着人给郡主送到府上。”绣娘连忙开口。
“恩,好。”云瑶摆了摆衣袖道:“这匹布也一并制衣吧,按着烟罗的尺寸来。”
“是。烟罗姑娘请随我来。”那绣娘做了个请的姿势,烟罗顿了顿,只好跟了过去。
云瑶这才微微回身,看了门外一眼,那里锦绣阁的小厮在将布匹往马车上搬,那诗函正立在一侧指挥。
云瑶顿了顿收回视线,这女子莫不是花月染的青梅竹马?自古青梅竹马什么的最棘手了。
门外。
“诗函姑娘,布匹都装妥当了。”小厮上前开口。
乔诗涵微微点头轻柔道:“那便启程吧。”她顿了顿,微微抬头,视线穿过门楣落在阁内正看布的云瑶身上,良久转身上了马车。
“小姐,那个女子便是瑶华郡主?”跟在身侧的小丫头叶儿悄声开口。
乔诗涵“嗯”了一声。
“奴婢听说她是个弃妇,此前嫁给了燕王做世子妃,后来被休却因是白露山的弟子被大邑的皇帝赐封了郡主,王爷万万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子。”叶儿扶着乔诗涵在马车内坐了,小声的安慰着。
“王爷若当真是因此而冷落这个人便不会有现在的流言蜚语了。”乔诗涵拿出一盒香料轻轻嗅了嗅,旋即又拿到叶儿鼻下晃了晃,“可是这个味道?”
“与王爷用的香一模一样,小姐这么有心,王爷肯定会欢喜的。”
乔诗涵浅浅笑道:“那瑶华郡主貌美若花,便是名声糟糕了些,必定是有着常人难有的不同之处,否则又怎会吸引王爷?”
“小姐为何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论美貌那瑶华郡主便是一百个也不及小姐的,论性子,这世上还有几人如小姐这般温柔可人?在奴婢看来,那瑶华郡主也不过如此,所谓萤虫之火岂能与皓月争辉?”叶儿为自家小姐不服。
“这瑶华郡主的名号便是王爷起的,大邑的皇帝采用罢了,你见过王爷何时这般对过一个人?可他现在连见我都不愿……”乔诗涵眸带忧色,看向车窗外,良久轻轻的叹了口气。
…………
烟罗自从锦绣阁出来便住没住声,她喋喋不休道:“表姐,我们也去锦王府吧?那女子长得那么漂亮,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bp;&bp;&bp;&bp;烟罗自从锦绣阁出来便住没住声,她喋喋不休道:“表姐,我们也去锦王府吧?那女子长得那么漂亮,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你的意思是你表姐长的很次?”云瑶被她叨叨的头疼,一甩帘子上了马车,那个唤作诗函的,若当真和花月染有一腿,她确实需要去说叨说叨,但只是凭着猜测跑去锦王府兴师问罪,未免显得自己小题大做……谁还没个青梅竹马?
“表姐,你知道人家不是那意思……可锦王府向来不招女客,她那样去了,王爷留她住下该怎么办?”烟罗急的脑袋快要冒烟了。
“……锦王府那么大,住一住多节省。”云瑶心不在焉。
“表姐,你是不是压根不在乎锦王爷?”烟罗神色古怪。
“……烟罗,做人不要那么敏感,偶尔大条一些,不妨事。”云瑶语重心长的劝慰。
“可是表姐……”
“你要是再啰嗦,我就把你扔下马车。”
“……”
马车行至半路时,突然猛地停了一下,云瑶一顿开口道:“怎么了?”
外面无声无息,烟罗下意识要撩开车帘去看,被云瑶一把抓住,接着猛地往里一扯,只听“噗”的一声,一支冷箭刺进车壁,若非她出手快,烟罗小命就没了。
烟罗吓的刚要尖叫,被云瑶随手将嘴捂住,接着便见血迹蜿蜿蜒蜒的自车帘处流了进来。
云瑶微微凝眉,随手轻轻将窗帘撩起一角,马车刚停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小路上,两侧是微高的墙头,不远处一人正拉满了弓,正对着马车。
云瑶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的,一把将烟罗拉下,扑在马车地面,那支冷箭竟直接刺穿她方才所坐的位置的车壁,穿透过去。
远处传来兵刃相接的声响,云瑶不敢妄动,随手将车帘掀开一角向外看去,夕月阁那些来去匆匆的隐卫正与另一帮人在交手。
她微微松了口气,接着便见那背着弓箭之人轻飘飘的掠了过来,下一瞬已出现在马车前。
云瑶终于看清他的样貌,很年轻的男子,容貌算得上等,一双泛紫的眸子格外引人注目,他一席黑色劲装,双手环胸,勾起唇角道:“瑶华郡主反应好灵敏,既然没死就现身吧。”
烟罗早已吓的呆住,云瑶微微起身,凝起眉头。
花月染的这些族人,三番五次的找她的茬,是因玉玺还是别的?但无论如何,既然和花月染扯上了联系,她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了。
云瑶起身,旋即撩开车帘,果然见车夫被一箭刺穿脑门爆亡,几点脑浆绷在车帘上,云瑶瞥了一眼抬睫看向那帘外人淡淡道:“你杀了本郡主的车夫。”
那男子邪邪笑道:“本少更想杀了你,可惜呀可惜……”
云瑶瞥了一眼远处激战的隐卫,极力镇定道:“有事直说。”若是没事,他早便动手了,不会听她多说废话。
男子唇角勾起,阴阳怪气的笑道:“看来不是蠢女人……那本少不妨直说的了,离开花月染。”
&bp;&bp;&bp;&bp;“这不可能。”云瑶淡淡开口,未加思索拒绝。
那男子邪邪笑道:“你难道不想听一听本少让你离开花月染的理由?”
“没兴趣。”云瑶倒是实话实说,对于狐狸族的事,她本就不想去刻意的了解,若真有一个让她离开他的理由,也许只有一个……他背叛了她。
“没兴趣?哼……即便他已定过亲?”男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云瑶的脸色,还未来中原前,便听说了这位瑶华郡主与那玉玺的事牵扯不清,可后来多方证实,这原来是一个乌龙,玉玺其实是在远嫁南疆的水玉手里,虽说花月染种种动机令人怀疑,但无论如何,他们确实掌握到玉玺在水玉手里的证据,那么唯一能说通这件事的是花月染对这个瑶华郡主动了情……哈,怎么能?他对温婉可人的乔诗涵视而不见却对一个弃妇动了情?
视线落在云瑶脸上,他期待着看着这个女子勃然变色的惊慌,但并未如己所愿。
云瑶淡淡道:“你所谓的理由如果就是这个,那你还不如不说。”
男子嘴角抽了抽冷笑:“我想你还不太了解……”
“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与花月染定亲的应该便是那个乔诗涵吧?这位公子是想告诉我,他们两个自幼相识且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双方父母都有意撮合,于是一拍即合定了这门亲事?”
男子:“……”
“不是我说你,大老远的跑到中原,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调查我,又将我堵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为了说这么一段俗到极点的爱情故事?”云瑶脸上现出鄙夷之色,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你让我离开花月染,不是暗恋他吧?虽说这年头断袖遍地走,但找对象也得看看棘手不棘手,对不对?”
男子咬牙切齿道:“我疯了才会暗恋他!!”
“你既不暗恋他,那你让我离开他做什么?咸吃萝卜淡操心?还有,这里是大邑,拜托你认准现状,跨国刺杀他国公民是触犯国际法的,你这细胳膊还能拧过朝廷的大腿?”云瑶继续鄙视。
男子:“……”
“我警告你,离我远点,否则,本郡主会代表月亮灭了你。”云瑶随手捡起马鞭,一抽马屁股,骏马托着马车扬长而去,独剩男子目瞪口呆。
“少爷,还追吗?”原本准备刺杀的众人摸了一头冷汗,怎么都没想到一个被刺杀的还能这么嚣张的数叨一个去刺杀的,大邑果然人才济济。
“等等,什么叫国际法?”男子一脸茫然。
“呃,依属下来看,过激法应该是激将法,就是故意刺激少爷您的。少爷,她这么做难道是背后有什么阴谋和陷阱?那……我们还要不要追?”护卫甲神色肃然。
“没听过什么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当然要追!”男子脸色黝黑,既然是计,那他便将计就计好了!
…………
云瑶驾着马车奔驰许久,方微微松了口气,松开马缰看向掌心,全是冷……
&bp;&bp;&bp;&bp;云瑶驾着马车奔驰许久,方微微松了口气,松开马缰看向掌心,全是冷汗。
烟罗自帘后战战兢兢的探出一颗头来:“表姐,我们将他们甩开了吗?”
云瑶微微凝眉,看了一眼死去的马夫,旋即起身将马夫的尸体拖进车厢,惊的烟罗连连尖叫。云瑶烦不胜烦道:“再叫唤我便将你扔下去。”
“表姐,我好怕!”烟罗惊恐的往后缩。
“你一个活人还怕什么死人?如果死人这么可怕,就不会成为死人了!”云瑶随手将手上的血在衣衫上擦了擦,又撩开车帘坐回原处,视线在周围扫了扫,若她猜的不错的话,那个男人应不会善罢甘休,她想要活命,现在必须尽快的向人多的地方跑,在大邑,纵然这些人再有胆子也不敢明面里和她对抗……想到此,云瑶调转马头,驾车向朱雀大街奔去,然马车方一动,车厢上便猛地一沉。
云瑶凝眉抬头看去,那男子把玩着一支羽箭,正蹲在车厢上将她俯视。
狐狸一族真是得蒙上天眷顾的一族,天生拥有一双淡紫的眸子,漂亮又迷人,真不知是基因突变的问题还是他们的水土里比他们普通人的多了些别的神奇物质。
“瑶华郡主,你刚才不是在逃跑吧?”他把玩的那支羽箭制造的很精巧,箭尖锐利的散着寒芒,若是再灌上重力,在身上刺几个透明的窟窿完全不成问题。
云瑶松了马缰,看他一眼道:“你下来,抬着头看你累的脖子疼。”
他拿着那支箭在车厢上敲了敲,而后随手敲在某一点上笑道:“你说如果这支箭刺下去,车厢里的那个活的人会不会变成死的人?”
“那个活的人是我表妹,你伤她一下,所有废话免谈,另外我会不竭余力将你也变成死的人。”云瑶眸光微微凉了,既然来者不善,她总要拿出几分骨气。
夕月阁的人是她的亲人,她若不能给予他们保护,还有谁会去保护他们?
他冷笑了一声:“本少很好奇你的倚仗是什么……白露山?大邑皇室之所以扶持白露山不过是因觊觎白露山的江湖地位,可我们西岭并不比白露山差一分,想要取代白露山的地位指日可待,西岭向来不受管制于任何国家,此番主动投靠大邑,成为大邑领土的一部分,你们大邑的皇帝就差跪地叩拜了……”
云瑶面色微变。
朝廷要招安西岭?她对西岭这个地方委实不熟,一直以为它属于某个异国,却未料西岭是不受任何国家管制的,此番投靠大邑,西岭的实力和领土尽归大邑所有,上官泓当然高兴死了。
对于白露山来说,谁招安朝廷委实无关紧要,毕竟白露山向来不愿插手朝廷的任何事,走的是遗世独立路线,若是西岭介入中原的江湖,势必会和白露山形成对立的局面,到时一边是已经招安的西岭,一边是怎么也招不了安的白露山,对于朝廷来说孰重孰轻显而易见……
&bp;&bp;&bp;&bp;至于说什么白露山救过大邑皇帝的事什么的不过是给朝廷拉拢的借口了,皇家一面对权力向来是六亲不认,怎么会在乎当年所谓的救命之恩?
这件事,花月染知不知道?纵使他与家族不和,可若是让他从家族和白露山中选择一个来帮的话,他又会帮谁?
这是个令人心寒的选择题,无论花月染选择哪一方,都会引起另一方的反感。
她……又该何去何从?
若是花月染选择家族而对付白露山,她是否能保持一颗始终如一的心?
“……至于花月染嘛,夫人还是很器重他的,如你所说,你这细胳膊还能拧过大腿不成?”男子神色嘲讽。
云瑶顿了许久道:“我考虑一下。”
他挑了挑眉:“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云瑶冷笑:“我说考虑一下是给你废话这么久一个面子,不然直接拒绝你你又能奈我何?西岭再怎么厉害,初到中原根基浅的很,真敢拿我开刀也要看看白露山愿不愿意。”
男子脸色抽搐,咬牙道:“你……果真不知好歹!”
“你若真想毫无顾虑的杀我早杀了,还会等到这一会儿?既然不敢动手就别和姑奶奶说这么多废话,滚一边去!”
云瑶抽出马鞭一鞭子向他的脚抽了过去,他慌忙跳开气急败坏道:“你有种!本少爷早晚有一天灭了白露山!”
云瑶冷笑一声,扯住马缰一甩马鞭向前奔行而去。
她或许该反驳一句“姑奶奶早晚有一日灭了西岭!”可话到嘴边,终没能说出口。
…………
回到夕月阁,云瑶跳下马车,径直回了房间。
菡萏站在门外小声道:“郡主,可要奴婢给您备些点心,填填肚子?”
房内久久没有传出声音,菡萏这才轻轻走开。
刘全发现死去的车夫时,忙招呼众人将一脸菜色的菡萏架下马车,君澜看了一眼车内,微微拧眉走进院落看了一眼菡萏道:“郡主没事吧?”
“郡主自回来便进了房间,奴婢叫她她不曾搭理,但郡主来时步子并无异常。”菡萏开口回应。
君澜走上前敲了敲房门,房内依旧没有动静,他顿了顿,转身道:“想来是累了,不要打搅郡主休息。”
“是。”
君澜未停留,身形一掠消失在原地。
…………
云瑶整张脸埋在被子里,直到呼吸不畅方抬起头,白老头和师兄都不在身边,这些事,她要与谁商量才合适?
若是以往,必定首先想到花月染的,可……难道要和他商量接下来怎么对付他的家人?
但若是不做准备,西岭一旦进入朝廷,那么接下来西岭头一个要对付的人怕就是作为白露山代表的她,或者,现在的她在他们眼里根本无足轻重,但即便如此,她确实又是用来对付白露山的好砝码!
云瑶焦躁的走来走去,若是记忆可以恢复,她便能记起当年所学,但那又能保护几个人?
不行……她需要势力,一个令西岭无法撼动的势力,当然在这之前,必须要恢复过往所学……
&bp;&bp;&bp;&bp;不行……她需要势力,一个令西岭无法撼动的势力,当然在这之前,必须要恢复过往所学……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云瑶身子一滞,没有回头。
步子缓慢而清晰,一步步向她走近。
他一向有安抚人心的力量,步子亦永远是不急不缓,好似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什么能让他变色?这世上,是否有让他变色的人或事?
那只手落下来时,云瑶避开了,她站起身没有看他:“白老头还要多久回来?”
花月染指尖微顿缓声道:“他们在路上遇到伏击,目前消息不明。”
“遇到伏击?”云瑶蓦地看他,“谁动的手?”
他微微抬睫,顿了顿道:“西岭。”
“呵……西岭?锦王爷,你的族人好样的。”云瑶无法克制的嘲讽了一句,“那你来这里做什么?看我笑话?看我没了白露山的庇护弱的有多么可怜?还是……看你们连番的刺杀后,我为什么还不死?”
他伸手来拉她,被她随手打开,胸腔里沸腾的情绪让她怎么都无法冷静:“西岭招安于朝廷,并表明态度要与白露山对立,王爷你在这里做什么?我若是你,便回王府去见那个青梅竹马的小娇妻……”说不在意这件事是假的……青梅竹马这种东西只要一出现,绝对能秒杀一大片,无论之前多么和谐的气氛貌似都要出现裂痕,可见其实力之强大,不废吹灰之力便能先让对方乱了阵脚。
“有没有受伤?”她的愤怒他似全然没有听到,只自顾自的拉起她的手,细细检查。
云瑶所有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桶油,越发猛烈,她用力的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没有得逞,他抬了眼睫看她,眸光流溢着潋滟的微光:“我并非花寻芳的亲子,西岭招安与否,与白露山对立与否,都不及你重要。”
云瑶身子僵滞却下意识道:“花寻芳是谁?”
“母亲,我名义上的母亲。”他取出药膏,轻轻的给她涂抹着掌心的伤口,那丝丝凉意夹杂着些许的痛楚缓缓的平复着云瑶的暴躁。
“那个夫人……不是你亲生母亲?你……跟她的姓?”云瑶本意并非想要逼他说什么,可他似乎只有说些什么才好……
“姑母。”他动作轻柔,面上没有多少多余的情绪,“她是西岭的主母,也是西岭唯一的女主。”
“你……亲生母亲呢?”云瑶掌心凉凉麻麻,不由问出口。
“在我出生时,便去了。”他说的实在自然,好似那件悲伤的事,不过像喝茶吃饭那么简单。
“你……父亲呢?”云瑶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要再问了,可还是问出了口。
“也去了,他是上一代西陵之主,中毒身亡时,我五岁。”他将药膏涂完,抬睫看她,眸光轻柔,“是姑母亲手给他下的毒。”
云瑶呆在原地,良久只觉凉气倒灌进喉咙:“你……知道真相了?”
“她下毒时,我便躲在房间里,看的清清楚楚。”他淡淡一笑,收了药膏道:“没用午膳,饿吗?”
&bp;&bp;&bp;&bp;他淡淡一笑,收了药膏道:“没用午膳,饿吗?”
云瑶觉得这个沉重的事实怎么都不该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出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叫她母亲?她害了你父亲呀!”那时他才五岁,是怎么亲眼目睹父亲的死的?
“为了活下来。”他眼睛微弯,“否则岂不是会错过你?”
这句话虽情真意切,可云瑶还是觉得心如刀绞般伤感:“你能不能不要在不合适的时候胡说八道?”
他将她拉入怀里缓声道:“母亲之于我来说并不是个好词汇,父亲活着时镇日里忙于西岭事务,对我鲜少问津,这一路蹉跎,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胡说八道的人。我庆幸昔年不顾一切的活下来……”
云瑶心里酸楚,指间绕着他襟前的墨发低声道:“你的小青梅不是去了锦王府?”
“亲事是花寻芳定的,乔诗涵自幼服侍她,她自然对她欢喜,但与我无关。”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自锦绣阁回来时,遇到花时了?”
“你果然长了一对顺风耳,那个混蛋原来是叫花时。”云瑶想起那个邪魅少年,微微挑眉。
“他给你说了什么?”他将她揽在怀里,语气懒懒的,似漫不经心。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起西岭被招安的事。”云瑶绕着他的发丝,闷火全部消散开来,心里还是满满的。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找你当真是闲极了只是为了找你去聊天,顺道还杀了你的车夫。”
“……”
“他说让你离开我你怎么回答的?”他目光落下来,笑意浅浅的。
云瑶头一懵:“我怎么回答的来着……”
“你说痴恋本王死去活来撕心裂肺便是海枯石烂山崩地裂也绝对绝对不会放手。”他浅浅笑。
“不可能!”这么肉麻的话亏他说的出口!
他低笑,吻她的唇:“恩,你说不可能,你怎么这么乖。”
唇瓣软软凉凉的,轻柔的缠绵让这个吻芳香可口,他轻含着她的唇瓣,并不用力,极尽温柔。
云瑶只觉大脑有些空白,身子也绵绵的不着一分力。
好在她肚子咕噜一声叫了起来,云瑶尴尬道:“我饿了?”
“唔,要吃肉?”
“我……还是吃素吧……”
菡萏端来几个小菜,果然全是素……云瑶一脸青黑,只能搜刮肉丝汤里的肉丝塞牙缝,抬睫瞥了一眼花月染,却见他懒懒的靠在杨妃榻上,正在翻看她看的医书,察觉到她的视线,懒懒笑道:“这般喜欢医经,给你找个老师?”
“好啊。”云瑶满嘴东西,咬出的字有些口齿不清,待全部吞咽下去方道:“白老头和师兄应不会有事,师兄怎么也被称作‘天下第一剑’呀,而白老头既然是天下第一剑的师父,真有事就太丢人了。“
“恩,同行去的不只白露山的人,其他各派掌门也在。”他看了她一眼,微微抬了抬唇角,“突然便想通了?”
“我刚才那是郁火攻心!”云瑶白了他一眼。
&bp;&bp;&bp;&bp;“我刚才那是郁火攻心!”云瑶白了他一眼。
“吃过饭,本王给你疏散疏散****?”
“……我说的是郁闷的郁。”狐狸这种人真是心里扭曲。
“本王说的便是这个郁,郡主觉得应该是哪个?”
“锦王爷和我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觉得就应该是这个。”云瑶闷头吃饭,委实是懒得再搭理他。
饭罢,菡萏进来边收拾边道:“郡主,烟罗姑娘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奴婢刚才摸了摸她的额头,似是发烧了。”
云瑶一顿:“先叫君澜过去,我马上来。”
菡萏应声退了下去。
云瑶起身,偏头看向花月染却见他靠着软榻睡熟了,神色间有些倦意,云瑶轻手轻脚抱了一床薄被走上前搭在他身上,他未睁开眼睛,继续睡着,云瑶这才转身出了房门,向烟罗房间走去。
经过云欢房门时,小家伙探出身子看了她一眼,走了出来,自然而然的拉住她的手,跟着她一道向烟罗房间走去。
尹素梅,刘全,泰迪,君澜都在,云瑶进去时,烟罗正缩在角落里,任谁靠近都会大声尖叫。
吓傻了么?云瑶不由想到当年她初次见到死人时,也是吓的六神无主。
云瑶拉着云欢走了过去,本还在尖声大叫的烟罗声音戛然而止,转而放声大哭起来。
“表姐!太可怕了!那死人瞪了我一路!”烟罗哭的撕心裂肺的。
云瑶嘴角抽搐道:“你不瞪着他怎么知道他瞪了你一路?”
“……”烟罗呆了呆,貌似说的很有道理。
“君澜,她没受伤也没病,给她开些压惊的汤药就好。”云瑶开口。
君澜微微笑道:“郡主现在对症下药的本事与日俱增了。”
“我觉得你一定不是在嘲笑我。”云瑶瞪他。
他微微笑道:“属下不敢。”
“云瑶!为什么会有死人!这太可怕了!我也要压惊!”泰迪惊悚开口。
“压惊汤只为女士提供,你要能证明自己是女的,就给你喝。”云瑶看向刘全道:“全全,那车夫厚葬了吧,记得拿些银钱来安抚一下他的亲人。”
“奴才遵命。”
刘全转身跑了下去,彩青走进来道:“郡主,宫里送来帖子,公主邀请郡主去做客呢。”
云瑶一顿,清婉这么快便被放出来了?难道北疆三皇子的事已经解决了?
“恩,知道了。”云瑶摆了摆手,示意彩青退下,这才瞥了一眼烟罗道:“出息!府里以后杀鸡宰鸭的活都交给你做了。”
“不要啊表姐!”她是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但从来没有杀过生。
“就这么定了。”云瑶不再搭理她,拉着云欢出了房门。
已近暮色,天际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艳而烈,云瑶火红的天色,感叹道:“最美不过夕阳红啊。”
云欢也看着天空,傲娇道:“怪不得你这么笨,总是被美色所惑。”
云瑶嘴角一抽:“我怎么就被美色所惑了?有本事你长大了也别被美色所惑?”
云欢下巴抬起傲娇道:“我这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岂会像你一样肤浅?”说罢转身迈着小短腿回房间了。
云瑶无语极了,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毒舌了?
&bp;&bp;&bp;&bp;云瑶抽了抽嘴角,转身向房间走去,推门时,刻意的放轻了力度。
斜阳如火,染红了轩窗,透过低垂的镂花窗帘内打在熟睡的人身上,云瑶轻轻走至他身前,细细看了好一会,这才俯身偷了个香。
正要走开,却被他抬手拉回了怀里,云瑶先是一滞,带他的唇落下来时,反倒放松了,任他亲吻辗转直到心满意足将她松开。
“清凉宫里的禁军撤了,这才几天,你便将那三皇子救出来了?”云瑶靠着他觉得被刚才那缠绵悱恻的吻吻的微醺了。
“北疆有鹰眼的人。”他刚睡醒,声音微带了丝沙哑,“看来办事效率不错。”
云瑶心里微动,北疆有花月染的人?间谍?卧底?不管怎么说,鹰眼的势力似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牛叉。
“西岭……知道鹰眼的存在吗?”这一点很重要,若是鹰眼是西岭的组织的话,对于白露山来说是危险的,毕竟鹰眼搜集情报的实力在这个时代看来强大的离谱。
“不知。”他瞥了她一眼,“原本只有本王知道,现在多了一个你。”
云瑶满意道:“我挺擅长守口如瓶的,王爷若是不放心,现在干脆杀了我好了。”
他似不喜欢她这般说话,身子一翻将她压在软榻上在她下巴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道:“比起那些,我对吃了你更感兴趣。”
下巴被咬的麻麻痒痒,云瑶脸颊一红推他道:“稍晚我要去趟皇宫,你别乱来。”
他的唇落在她的额角、鼻端、唇瓣,吻的细腻轻柔,良久轻轻落在她耳畔低缓道:“待此间事了,娶你可好?”
云瑶脸颊越发红了,心扑通扑通跳的清晰,她也算婚过的了,虽与燕泽西这一场不尽人意,但对于她来说,能有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依然是件令人向往的事。
“好。”她郑重的吐出这个字,只觉幸福这艘小船寻到了港湾并靠了岸。
他身子微颤,吻她的唇瓣,门外传来菡萏的声音:“郡主,马车备好了,奴婢为您梳洗打扮么?”
云瑶慌忙避开他的吻稳了稳气息道:“好,先去端盆水来。”
“是。”脚步渐远,云瑶慌忙坐起身捂住嘴道:“不许亲了,再亲嘴要肿了。”
他笑道:“本王已极尽温柔。”
云瑶嘴角抽了抽,懒得搭理他,菡萏敲门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向花月染行了礼才走到云瑶面前来给她梳洗,刚拿起梳子便听花月染开口道:“我来。”
菡萏立时应了。
云瑶透过铜镜托着腮看着花月染道:“真是没想到啊,锦王爷原来还有这个特长。”
桃木梳滑过她柔顺的长发,他似笑非笑道:“这只是我冰山一角,郡主不妨多深入了解一些。”
“王爷城府深沉,我还是在门外转转就好,万一身陷其中不可自拔,那就悲催了。”
那木梳在他手里出奇的漂亮,玉手纤纤,修长若葱,执着被染成朱色的桃木梳映衬的越发养眼,他抬睫笑看了她一眼道:“你既不愿来本王这里,本王只好来你这里,一样。”
&bp;&bp;&bp;&bp;他抬睫笑看了她一眼道:“你既不愿来本王这里,本王只好来你这里,一样。”
云瑶嘴角微抽,哪里一样了……
听两人斗嘴,一侧菡萏小声的笑,云瑶瞪了她一眼,她立时忍住。
发型这种高难度的东西锦王爷是做不来的,也就只能跟她梳梳头,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云瑶还以为藏着掖着多大的本事,到最后也只是将她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还是要菡萏动手才总算完成。
更换了件彩绣瑶花长裙,云瑶裹了件厚实的披风这才偏头看向他道:“你若是回锦王府,我倒是不介意送你一程,反正顺路。”
“我随你一道入宫。”他就着她的洗脸水净了面,眉睫湿漉漉的,直看的菡萏呆愣愣的。
“你去宫里做什么?”
云瑶拿了布巾丢给他,随手去拿桌上的自己研制的雪花膏往他脸上抹,他一怔道:“这是什么?”
“补水保湿美容防止皱纹滋生……”味道有些香,但管他呢,这张脸既然瞧着赏心悦目,总要好好保护。
他好无奈,任她抹了方道:“西岭的人在宫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云瑶手一顿:“万一摩擦起火了,你要帮着谁?”
他好笑的看她一眼道:“当然是你。”
云瑶心里甜滋滋的挑了挑眉道:“算你有良心。”
收拾妥当方一并出了夕月阁上了马车,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雅青色的天空残留着几朵云彩,远处的城池有灯火渐次亮起。
马车被重新清洗过了,再没有一丝血腥味,刘全细心的在车厢里燃了香,味道清清爽爽,很是好闻。
一路闲扯很快入了宫门,刚要下马车,清凉宫里的小六子匆匆跑来道:“郡主,公主在御花园举办芙蓉宴,来了好些小姐夫人们,热闹着呢,公主特特吩咐奴才在这候着您给您引路呢。”
“本殿也听说热闹的很,小六子你回清凉宫便好,我带小瑶儿过去。”远处传来上官鹤吊儿郎当的声音,小六子连忙行了礼,退了下去。
云瑶跳下马车道:“芙蓉宴,不是吟诗作赋吧?那真是太好了!我就是背的诗多!”
“父皇都被吸引了去,可见是办的不错,九妹这次总算走点心了。”上官鹤凑到云瑶面前,用力吸了吸鼻子道:“什么东西,香喷喷的。”
云瑶道:“雪花膏,你要吗?”
“我一爷们要这个做什么?涂脸上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上官鹤一副“爷很男人”的表情。
云瑶道:“不会啊,锦王爷都涂了。”
上官鹤“哈哈”大笑:“你说锦王爷?他还觉得自己不够美艳?”似生了恶趣味,上官鹤凑到云瑶耳侧小声道:“我早怀疑锦王爷其实是个断袖,说不准是真的。”
云瑶真心为七殿觉得预感不太妙。
“本王竟不知殿下疑心这般重……”
懒懒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上官鹤一个踉跄,魂飞魄散道:“小瑶儿,你怎么不早说。”
&bp;&bp;&bp;&bp;云瑶耸肩道:“我想说啊,这不你没给我机会嘛!”她随手撩开车帘,扶着花月染下了马车,王爷表现的很目中无人,也是,身为一个健全的男纸却偏要假装失明,确实得要目中无人些。
“咳……本殿有事,先走一步!”上官鹤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花月染懒懒道:“殿下出尔反尔的本事果真令本王刮目相看,前一刻尚在说带路这一刻却准备溜之大吉,唔,是去找那男伶雪衣么?”
上官鹤身子一抖:“你竟知道此人!”
“本王不仅知晓此人是谁,还知殿下与其共度四日三夜,想来陛下会感兴致。”他音质缓缓向前走去。
这消息太劲爆,云瑶双眼放光的看着上官鹤啧啧道:“没想到啊七殿,原来你这是在明修王爷的栈道,暗度自己的陈仓啊。”
上官鹤面色抽搐不停,连忙跟上:“我这不是对王爷羡慕嫉妒恨嘛,背后不说点坏话克制不了嫉妒心啊!”
云瑶憋不住终噗嗤笑出声来:“七殿你说你何苦来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疼不疼。”
“疼啊疼,锦王,我和那个雪衣真是比清水还清。”上官鹤几乎要哭丧着脸了。
花月染淡淡道:“带路。”
上官鹤立时道:“本殿还是初次给人带路,锦王爷我这初次就给你了。”
云瑶真是快要憋出内伤了……
…………
一路分花拂柳,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才行至御花园。
远远看去,御花园那里灯火通明,许多人头攒动,有欢声笑语传来,看来气氛良好。
云瑶远远的看到许多生人面孔,上官鹤在身侧介绍道:“小瑶儿,那些人都是西岭的人,说来西岭的人也冠花姓。”
云瑶心头微动,视线看过去,虽隔的有些远,却还是看到坐在上官泓身侧的端坐的妇人,那妇人发鬓上珠玉闪烁,衣衫华贵耀眼,这一身装扮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定然会显累赘俗气,可落在这妇人身上,便有种无可比拟的大气和尊贵,这份气度是在场任何女子都没有的,便是兰贵妃也不及……她不由看向花月染,见他神色淡淡的,不由微微的松了口气。
这妇人面带微笑,慈眉善目,可云瑶知道,一个连自己亲弟弟都会杀的女子无论是城府还是手腕都到了令人畏惧的程度,花月染五岁时明明看到父亲被杀却还要唤她一声母亲,这些年的心路成长,不强悍才奇怪。
她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疼,虽说这个朝代,每个人的成长都不会简单,可五岁的孩子懂什么?她不由想到了云欢,小家伙二岁时被拐,所经历的坎坷又有谁人知?
云瑶觉得,她这一生都要好好的对这两个男人,她要尽自己所能爱他们。
视线一一扫了过去,果不其然,坐在花寻芳身侧的正是乔诗涵,她面上覆了一层轻纱,只余一双眸子,潋滟生波,笑的弯弯,虽打扮简单然每件首饰都堪称惊艳,这样一位美人在场自然引去无数人的关注,更有讨好者变着法儿去讨她欢心。
&bp;&bp;&bp;&bp;在乔诗涵的身侧坐着的人则让云瑶意外极了,毕竟西岭的人刚来大邑不久,能在短短时间内与西岭的人打成一片,只能说秋月的社交能力又达到了一个新层次。
她面带微笑与乔诗涵说着什么,偶尔会越过乔诗涵与花寻芳说几句,云瑶想起秋月送来的玉佩,那时她大抵十分清楚,西岭与花月染的关系。
接着便是花月染的族兄,还有花时以及其他西岭之人,另一侧坐着的则是兰贵妃,莲妃,清婉,燕泽西,皇子以及朝臣家眷。
芙蓉开的极好,团团簇簇,拥着灯火,有人执着鼓锤在敲鼓,花球被抛来抛去,拿到花球未传出之人便要以海芙蓉这两个字做词做赋,也是有人抛的猛了,花球向云瑶他们砸了过来,上官鹤不打算接,花月染“双目失明”,云瑶恰好被砸中,下意识的接了。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看了过来,面对如此多的注视,云瑶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镇定。
“啊,这球儿砸中了瑶姐姐,瑶姐姐便以海棠来作诗一首吧。”清婉拍着手站起身,笑道。
云瑶的手被花月染拉着,微微紧了紧,她微微一笑道:“秋风微醺芙蓉妆,花色朦胧月揽霜。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最后两句她套用了苏轼的名句,只不过他咏的海棠,她搬来咏芙蓉了。
众人玩起了集体沉默,良久突听上官泓一声叫好,众人方给了些回应。
“好一句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上官泓连连赞叹。
云瑶嘴角一抽,苏先生这两句流传上千年了,能被上官泓力赞也算不委屈。
兰贵妃也笑道:“瑶儿这诗儿做的顶好。”
这句话是要得罪人的,云瑶随手将花球抛了出去,走上前向上官泓行礼,数道视线聚在她身上,她想要忽略都不能。
到此云瑶反而释然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代表的是白露山,纵使孤身一人,也绝不能被西岭比下去!
“起来吧。”上官泓开口看向花月染道:“锦王竟也来了,来人,布坐。”
“月染哥哥!”乔诗涵将将回神站起身子,似觉自己莽撞了,又坐了下来。
“陛下,月染这些年在大邑委实给大邑添了不少麻烦了……”花寻芳似未看到云瑶,只微笑的看着花月染。
上官泓心头微惊,虽早有猜测,但未曾想到花月染竟然真的是西岭的人,还好这些年与他的关系处理得当,否则早已埋下祸患……心里虽动面上却未露出分毫,只笑道:“花夫人哪里话,锦王为大邑鞠躬尽瘁乃是大邑栋梁之才,若非伤了眼睛主动请辞,朕说什么也不会放他离开。”
花寻芳微笑的看向花月染道:“孩子,还不过来?”
坦白说,能将花月染当小孩的,在座怕也只有这个花寻芳了,云瑶不由在心里吐槽,刚要站起身,却已有手将她拉了起来,云瑶一顿偏头看去,却是花月染,他唇角带笑懒懒道:“瑶儿,软凳在何处?”
云瑶被他那一句“瑶儿”酸的牙都要掉了,左右看了一眼,独清婉身侧是有空位的,便道:“我扶你过去?”
&bp;&bp;&bp;&bp;坦白说,云瑶也不是故意忽略众人的感官的,实在是她有意的,毕竟原本她也不打算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不是高傲,而是为了白露山,她必须大幅度提升自己的傲骨,总不能给白老头坠了颜面。
四周一片寂静,云瑶随手拉了花月染的手,走至清婉身侧坐了下来。
门外有小太监给花月染搬来上官泓次的座位,云瑶招了招手道:“放这里。”
待一切安置妥当,云瑶方抬眼,果真看到众人的视线阴晴难定的都盯着自己,她尽数回瞪过去,便是连花寻芳的视线亦不曾闪躲。
花寻芳依旧微笑,一张保养得当的容颜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道:“诗函,你好些时候未与月染见面了,总要好好说说话儿,是不是?”
乔诗涵俏脸一红,小声道:“姑姑,改日再说也无妨的。”
“哎,你们是有婚约在身的,怕什么,月染自幼招女孩儿喜欢,你可要抓紧才是。”花寻芳笑开。
上官泓惊疑不定:“花夫人,诗函丫头与锦王竟是有婚约的?”
“是啊,陛下,早在他们很小的时候便定下了,这也是月染父亲的遗愿,如今孩子们都长大了,若是能早日完婚,也算了却我一番心愿。”花寻芳满是宠溺的看了乔诗涵一眼。
云瑶心想自己这是被完全的忽略无视了,说什么来着,青梅竹马就是一记超强杀手锏,无论何时何地出现,破坏力都不容忽视。
云瑶微微垂头不吭声,身侧花月染淡淡开口道:“本王心有所属,姑母不必再乱点鸳鸯谱了。”
他这厢一开口,众人皆惊了惊。
花寻芳笑道:“你既唤我一声姑母,那么万事总归要听姑母的,何况还有你父亲的遗愿在。”
不得不说,这花寻芳果真是个厉害角色,自始至终,重点都不在云瑶身上,甚至连提都不曾提一句,此人确然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本王既已脱离西岭,那么西岭之事从此再与本王无关。”花月染淡淡开口,微垂的眼睫更是遮掉了眼底的情绪,只抬手落在云瑶手上,轻缓道:“本王要娶的人是瑶儿。”
云瑶身形一颤,接着便有些呆。
感情这种事,似乎总要轰轰烈烈才能深入人心,可他给她的,平平淡淡却刻骨铭心。
他说娶她,平淡的好似近乎随意,可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出,却似乎又别有一些惊心动魄。
周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坐在一侧的燕泽西眸子蓦地雪亮,骤然看向云瑶。她有些发怔,视线却一瞬不瞬的落在那个人的脸上,过了许久才回神,小声笑道:“愿得你心,白首不离。”
看着那般柔情蜜意的一幕,乔诗涵脸色雪白,她无力的靠在椅背上,烟**动,一点点红了。
秋月扫了乔诗涵一眼,眼光微微有些深,在这个世道,任何一名女子都期望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爱情,可可笑的是,这世上男子,哪一个不三妻四妾?何况是锦王这种身份?
&bp;&bp;&bp;&bp;这世上男子,哪一个不三妻四妾?何况是锦王这种身份?
凭什么锦王便是这种人?凭什么云瑶便可以得到?凭什么她便要沦为小妾而夫君却心心念念的念着已经休掉的那个人?
这世上所有的公平都是靠自己争取的,她得不到,云瑶也不能得到,这样便是公平,不是吗?
她抬手扶住乔诗涵焦急道:“诗函姑娘,你没事吧?”
乔诗涵一滞,抬眼看秋月,却被她使了使眼色,她微微一怔,便闭上眼睛。
秋月的惊呼立时将众人的视线引了过去,花时立时窜到乔诗涵面前,一把将秋月推开,揽住乔诗涵急声道:“诗函!诗函!”
乔诗涵眼睫紧闭,面色苍白如雪。
上官泓沉声道:“传太医!”
立时有人领命匆匆跑了下去。
花寻芳面上笑意微散,却依旧温声道:“想来是心痛过度才昏厥了,承修,将雪莲丹给诗函服一颗。”
那唤作承修的男子正是花月染所谓的族兄了,云瑶微微凝眉看了一眼乔诗涵,旋即收回视线,小声道:“锦王爷的小青梅昏的还挺是时候的。”
花月染懒懒道:“这不是伎俩不是挺常用的?”
“你居然知道这是常用动作?可惜呀,这一动作不知骗了多少男人,制造了多少冤假错案。”云瑶心头有些酸楚,前世不说,这一世却因这一招吃尽了苦头。
花月染淡淡道:“这世上,本王只信你。”
兴许前夫和前男友与现男友的对比太过明显,这使得云瑶油然生出许多感动来,险些便要热泪盈眶了。
这世上的狐狸,看来不都是坏的,这一只,至少对她好。
花承修将雪莲丹给乔诗涵服下,她才幽幽的醒转过来,一时双眸带泪,却又什么也不说,只垂首掉泪,看的花时在一侧急的跳脚,似忍无可忍,便要冲上来抓云瑶,被坐在一侧的上官鹤拦住。
“兄弟,父皇在此,动手动脚的像什么话,有什么事不如等父皇离开了再说。”他吊儿郎当,又风流无匹的,那样不轻不重的抓住花时的拳头倒叫花时大吃一惊。
“花月染,你打算罔顾婚约,弃诗函于不顾!?”他气急败坏大叫。
花月染淡淡道:“本王向来只忠于自己的心,至于婚约,向来不曾放在心上,还来弃之不顾一说?”
“你,你混蛋!”花时怒的面色扭曲,“这个云瑶有什么好?你不要忘了,她是燕家弃掉不要的!”
这一句话挺不讨喜的,一来当初离婚是上官泓御赐的和离,二来这根本不是燕泽西的真实心意,三来提出和离的是云瑶,四来花月染听了很不爽,他不爽,后果通常都很严重。
上官泓脸色不悦,花月染脸色更不悦,云瑶觉得都不悦,这个时候她要说点什么让大家一起不悦,不料疏忽了另一个不悦的。
“时公子此言差矣,当初燕王府与郡主乃是和离,且是陛下金口玉言赐下的,时公子是在质疑陛下的决策?”燕泽西凝眉冷冷开口。
&bp;&bp;&bp;&bp;冷淡的声音让众人皆惊了惊,毕竟燕王与瑶华郡主的关系不好是有目共睹的,而将西岭之人引荐给陛下的,也正是燕王呀,按理来说,燕王应对西岭百般维护才是……不过话说回来,和离那是陛下下的旨意,这个花时这个时候说这些,这不是打陛下的脸么?
众人一副准备看好戏的神情,各个表情装的莫测高深。
花时似未料到燕泽西会开口,当下被他这一句话堵的无言以对,现场陷入一场诡异的沉默中,良久花寻芳笑了起来。
这妇人声音爽朗,响彻大殿:“呵呵……时儿,你也太无理取闹了些,还不向陛下请罪?”
这句话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凛,这位西岭之主果真不简单,不动声色却能一针见血指出重点。
花时虽心头愤怒,但碍于夫人之威,只好乖乖跪地谢罪。
上官泓“哈哈”一笑道:“起来吧。清婉,朕听说你找到了一位神厨,手艺天下第一,是不是该让朕品尝一番了?”
清婉连忙回神拍了拍手,立时有宫女鱼贯而入,开始摆膳。
一场硝烟被上官泓人为消弭,凝滞的气氛再次缓和,众人又开始谈笑起来。
乔诗涵面色苍白,视线忧伤的看向花月染,身侧秋月小声的安慰着,花时怒火无处发泄,只能一杯杯的借酒消怒。
云瑶倒是无所谓,她的名声早就臭了,也不会更臭,况与西岭的人注定会摩擦不断,乔诗涵这只是件小事,关键的是两大势力的对垒,只是,她委实没有料到燕泽西会开口为她辩白,倒真是吃惊的。
“瑶姐姐,这芙蓉宴本是为你准备的,哪儿料到引来这么多人。”清婉小声开口,“不过味道却真真的好,连七哥都赞不绝口呢。”
云瑶闻言看向案几上盖着的铜盖,宫女随手掀开,香气扑面而来,每一道菜点都做成了芙蓉花式,各色各样,只觉让人眼花缭乱,实在是一场视觉上的饕餮大宴,众人惊呼不断,连上官泓也被这精巧的设计给惊艳到了。
云瑶心头微动,清婉话儿说的甜,恐怕是她早便料到上官泓会来,才这样精心准备,毕竟以她和她的关系,委实不必要做的这般慎重,经过这件事,清婉怕也是成长了许多,也更深刻的明白,在大邑,谁才是江山之主,比起与这个人背道而驰,大多人都会选择奉承巴结吧……即便是有着至亲至近的血缘关系。
云瑶笑道:“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封神的,你要真有心,就把那神厨送我夕月阁去。”
“呃……”清婉小脸一僵,旋即明白什么似的无奈道:“瑶姐姐你又在打趣我了对不对?好好好,我承认我是准备献给父皇的,你就别拐着弯点我了……哎,这壶芙蓉酿可是我偷来的,让锦王爷尝尝。”说着她拿出一个青瓷酒壶,方打开盖子,香味骤然四溢开来,竟然压过了满遭的菜香,便是连上官泓也看了过来。
&bp;&bp;&bp;&bp;云瑶心想这丫头是打算用酒讨好花月染呢,便随手给花月染倒了一杯递到他手里,上官鹤凑过来吸着鼻子道:“九妹,有这么好的酒你却要藏着送给锦王爷,我们血浓于水的兄妹情呢?”
“七哥,这壶酒原本是打算送你的,可我听说雪衣是酿酒的好手,便只好转手送王爷了,哎……那雪衣对七哥真是……”清婉刚想开口被上官鹤一把捂住嘴,难得这厮咬牙切齿气的跳脚。
顾瑶一副茫然的样子无辜道:“七殿啊,你紧张什么,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听到清婉说起雪衣……”
清婉眨了眨眼睛,噗嗤笑了起来,云瑶原本略有些紧张的心情被上官鹤这么一闹倒也放松了些,也跟着清婉笑。
“你们这几个孩子,笑什么呢?说来给本宫听听。”兰贵妃笑盈盈的看了过来。
上官鹤立时端起酒盏,一手揽住自己母妃道:“娘啊,你今儿怎么这么美呢?”
兰贵妃脸色一红,嗤了他一句:“贫嘴。”这才转移了视线,抚了抚发鬓道:“真的?”
“儿子还能骗您不成?”上官鹤边说边回头瞪了清婉和云瑶一眼,两人对视又笑做一团。
“郡主……可否借一步说话?”轻柔的声音传来,云瑶微微一顿,抬睫看去,乔诗涵面色惨白却勉强的笑着看向她。
要说什么,云瑶也能猜测个**不离十,心里有些不情愿,正寻思着怎么拒绝,便听花月染淡淡开口道:“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乔诗涵身子一颤,眼眶红了红:“月染哥哥,我是有要事要说……”
“不必。”花月染端着酒盏,杯内酒酿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香气丝丝流溢出来,令人闻之欲醉。
云瑶不由看了花月染一眼,他神色清淡,垂着的眼睫遮住了潋滟的眸光。不得不说,这乔诗涵实在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子,但凡雄性看了,怕都会想入非非,难为狐狸能如此克制。
云瑶心头轻暖,她看向乔诗涵笑道:“我家狐狸说话一向没什么分寸,乔姑娘莫要见外,另外有什么要事在这里说便是,来来来,边喝边说。”
花月染嘴角微抽,却未反驳她。
乔诗涵脸色越发苍白,身子微微颤抖,可终究还是忍住了,她长睫颤着,良久轻轻柔柔的扯出笑意道:“在这里说终究不方便,还是改日再说好了。”她眸光轻颤着看了花月染一眼,转身走开,想来是掉了眼泪,倒并非云瑶可以透视,只是她收到许多来自雄性愤怒的目光。
云瑶耸耸肩看了一眼花月染道:“都说落花有情流水无意,锦王爷你这流水做的真挺到位的,再接再厉。”
他轻缓道:“西岭的人日后不要单独约见,尤其是乔诗涵。”
“……难道她温柔的外表下其实隐藏了一颗阴狠歹毒的心?”剧情通常都是这么发展的。
花月染抬睫看她,眸光轻柔:“不,她还算善良,且善良的近乎过分。”
云瑶:“……”还真是不太好理解花月染的赞美,“所以?”
“她修炼的是玉心经,那种心经奇妙在便是十恶不赦的狂徒依然会被她感化,你啊,还太嫩。”他懒懒一笑。
&bp;&bp;&bp;&bp;“……”倒是第一次遇到以善良做为杀手锏的,不过被狐狸说嫩总觉古怪,好歹她也活了两世,岁数加起来比他大好多了……不过乔诗涵的玉心经倒是有些意思,需知这世上最难对付的并非坏人,而是烂好人。
众人兴致愈浓,清婉更吩咐了歌舞前来助兴,那歌舞自然也是特别安排的,云瑶看了一眼,领舞的女子眉目极好,一颦一笑充满风情,但身为帝王,美人什么的,并不少见,难得上官泓看的痴迷了,云瑶视线不由扫过兰贵妃,却发现她的目光与上官泓的竟全然相反。
“……”难道她的审美与陛董事的都不甚相同?
“不可能……”兰贵妃喃喃的声音传来,她面色苍白如雪,红唇颤抖,难以置信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这种情况根据她多年观影经验,多半是遇到了鬼。
云瑶不由又向那舞女看了一眼,女子白纱覆面,舞姿婀娜,眉眼隐隐间似有几分眼熟……
花月染突然覆在她耳畔轻缓道:“香山。”
云瑶微微睁大眼睛,他这般一提她蓦地想起这女子究竟眼熟在哪儿了,那日香山之行,在香山之巅遇到的尼姑可不就是眼前女子?
此时此刻,云瑶只想说:论发型的重要性——前几日还是锃光瓦亮的脑门此时此刻冒出这许多浓密的黑发来,险些叫她认不出来……
“呃,这……带的是假发?”云瑶惊悚开口。
花月染低笑道:“并非同一人,公主能找到如此相像的人,也算用心良苦。”
这句话花月染虽是笑着说的,但多半不是什么好话,这么看来清婉也是知道香山之巅那个尼姑的存在的了,她这么做也是在投上官泓所好,但这却也是把双刃剑,毕竟那尼姑是前朝公主,一个使用不当是会惹祸上身的,况且,万一上官泓收了这女子做妃子,清婉岂不是给自己亲娘找了个情敌?这坑娘的。
女子袅娜而舞,上官泓痴痴凝望,待那女子飘香退下时,他依旧没能回过神,莲妃唤了好一会,他才猛的回神,一摆手道:“朕累了,都散了吧!”说罢匆匆追了出去。
说实话,这芙蓉宴实在美味,陛董事不动筷子,大家也都不敢吃,这会都饿的不知道将美食意//淫了多少遍,哪儿想到还没开用就让散了……
兰贵妃身子晃了晃,良久身子微颤的看向清婉道:“婉儿,那舞女你从哪里寻来的?”
清婉缓声道:“女儿也是无意间发现的,母妃,她的舞艺是不是很好?”
“你呀!”兰贵妃又气又急,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花寻芳亦站起身,被人扶着缓步走下台阶来,与众人寒暄了一阵,这才看向花月染道:“月染,我正有话要与你说,你过来。”
花月染神色淡淡道:“该说的夫人那日想必都说过了,本王既已不是西岭之人,自然不会再与西岭有任何瓜葛。”
“胡闹。”花寻芳神色微微冷了些,“那****也是气的极了才说出那种话来,你莫不是还要与姑母怄气不成?”
&bp;&bp;&bp;&bp;花寻芳神色微微冷了些,“那天我也是气的极了才说出那种话来,你莫不是还要与姑母怄气不成?”
“本王心意已定。”花月染缓缓起身,眼睫微抬,却未看向花寻芳,微微偏首道:“至于夫人要的东西,本王无能为力,到此为止。”
“花月染,你放肆!”花时怒喝,拔剑便向花月染刺来。
在大邑,锦王不仅身份尊贵,更实力强悍无匹,还没有谁敢公然对他发出挑战,但眼前的是西岭的人,众人自然不敢插话,只站的远远的做个寒蝉,噤声不语。
云瑶看了花月染一眼,没有动身子,只坐在原地慢腾腾的吃东西,倒不是不想帮,实在是有心无力,另外,真的饿了。
“小时,别乱来好不好?”乔诗涵大惊失色,慌忙将花时拉住。
花时气急败坏但视线一触到她可怜兮兮泪眼汪汪的眸子便再提不起一丝怒火了,只软声道:“好好好,你别哭,我不动手便是了。”
“锦王这般急着脱离西岭,莫不是已经有了那东西的下落了?”一直沉默的花承修缓缓开口,他双手袖在衣袍内,唇角却勾了一丝笑淡淡开口。
花月染缓缓道:“是啊,不仅有了下落,还知道在何处,只是看来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了。”
花承修哼笑一声道:“倒是未必……”他突然抬起眼皮,纤细苍白的手猛地向云瑶抓了过去,那速度奇快,陡然向云瑶的脖颈抓来,云瑶刚好拿起鸡腿,那手指便刺穿了鸡腿,便是这么一隔,云瑶已被花月染抓了过去。
花承修未料到这不期而至的鸡腿竟沾了满手的油腻,不由厌恶的拧了拧眉,随手在花时衣衫上擦了擦,花时顿时一脸青黑。
“锦王虽没了眼睛,动作倒是丝毫不慢……”花承修双手又袖在了袖内,笑的有些诡异,“也是,你自幼酷爱撒谎,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变。”
“行了!”花寻芳开口,这一会暗潮汹涌的,她面上只是凉了些,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变化,视线也是第一次落在云瑶身上,微微一笑道:“瑶华郡主还要提本座向白宗主问好才是。”
云瑶不动声色道:“师父云游在外许久未归,问好什么的怕是要叫夫人失望了。”
花寻芳那双眼睛有奇异的光却舒展眉头笑道:“想必很快就回来了。”
这句话颇有些意味深长,云瑶微微凝眉,她已看了乔诗涵一眼,向前走去。
乔诗涵身子一滞,千愁万绪的看向花月染,似有千言万语,但终究是一句话也未说,扯着花时向外走去。
西岭的人再看向花月染的视线便都有些古怪,那种眼神让人十分不舒服,像是充满嘲弄的在看一个怪物。
在大邑,花月染一向受人敬仰,何曾被人这般看过……
云瑶心头火起不由冷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帅哥吗!”
西岭有人冷笑道:“有什么了不起,在大邑披了件王爷的外衣就以为自己不是那种人了?”
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云瑶气闷至极,刚要冲上去却被花月染随手拉住……
&bp;&bp;&bp;&bp;云瑶强忍下火气,花月染虽是前任西岭之主的亲子,但显然自从花寻芳承位后,花月染的地位便成了摆设,可想对于西岭,花月染的记忆并不愉快。
“月夫人。”花寻芳突然站住身子看向秋月和蔼笑道:“整座正要送月夫人一份大礼,想必你会喜欢。”
秋月闻言先是一怔,接着娇媚笑道:“花夫人委实客套了,秋月身份卑微,如何能受夫人大礼?”
“哎,没有谁先天尊贵,有些尊贵是靠自己赢得的,过来。”花寻芳向秋月伸出手来,秋月连忙上前将她扶了,众人视线一时变幻难测,毕竟这个秋月再怎么样那也是个妾,能出现在今日这种场合原本便是将她抬举了,却未料她竟如此深得花寻芳的心!
虽说那个朱蔓还未过燕王府的大门,但早已是注定的燕王妃了,不管什么场合,怎么也轮不到秋月出面的,能以卑微的丫头身份博得燕王的欢心,今日更又备受西岭之主的喜欢,真是不知道该说这女子运气太好还是手段太过独到了。
“本座便是看着你乖巧讨人喜欢,改日便请陛下封你个尊位,届时你不会比任何人差。”花寻芳和蔼可亲的开口。
秋月喜出望外,自始至终最令她恼火的便是曾经的丫鬟身份,如今虽成了女主子,但终究只是个妾,无论她怎么努力,但结果总是比云瑶慢上一些,更因身份限制在她面前总是难以出头,若真能被封尊号,即便她是个妾,但若能与云瑶平起平坐……
“秋月谢夫人厚爱!”秋月激动开口。
“傻丫头,这是你应得的。”花寻芳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花寻芳对秋月的喜欢实在是超出了云瑶的意料,短短几日相处,秋月竟然能被这个老女人如此宠爱且还要封她尊号,不得不说,有大粗腿抱还是万分重要的。秋月与花寻芳走的这般近,想来燕王府与西岭乃是一丘之貉了……
“瑶姐姐。”身侧清婉突然开口,云瑶一顿,偏头看向她,“也是午前偶遇朱大人方听说的,朱姑娘似是生了病。”
云瑶一顿:“朱蔓?”
清婉点头,眸光微闪道:“与冬儿一样的病,太医看过了,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非清婉提起燕冬儿,云瑶都快要忘记这号人了,说来之前还大小姐脾气的很,后来不知怎么的,便没了音讯了,当然,她自不会在意,毕竟是燕泽西的妹妹,与她的关系也很是一般,最重要的是,她还是狐狸的一朵烂桃花。
“严不严重?”云瑶正寻思着清婉要说些什么,秋月地位的提升对于清婉来说也没什么好处,虽然对于她来说,只要与燕泽西有关系的人地位提升都没什么好处……
“太医细细的把过脉了,只是脉搏有些虚弱,委实没有别的不妥,只是她不知怎么的,总是怕见日光,是以每日躲在暗处,整个房间被厚厚的帘幕罩着不露一丝光,冬儿也是。”清婉微微凝眉。
&bp;&bp;&bp;&bp;“太医细细的把过脉了,只是脉搏有些虚弱,委实没有别的不妥,只是她不知怎么的,总是怕见日光,是以每日躲在暗处,整个房间被厚厚的帘幕罩着不露一丝光,冬儿也是。”清婉微微凝眉。
“……”这便怪了,根据云瑶的了解,朱蔓也好,燕冬儿也罢,性格都是偏外向的,平时社交圈也不错,在上流社会,混的也是风生水起,没病没灾的,突然便做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淑女委实奇怪,“所以?”
清婉眸光微闪,看了秋月一眼轻声道:“在朱蔓得这怪病之前,她曾约见过秋月……”
这话再明显不过,清婉的意思是朱蔓得这怪病,是秋月做的手脚,这倒也说的过去,对于想要不断上爬的秋月来说,朱蔓无异于巨型绊脚石,她怎么会容忍朱蔓那种人坐在自己头上,何况若是花寻芳说的不是笑言,让上官泓给了秋月尊号,那么她离燕王妃这个位置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但秋月似乎没什么理由对燕冬儿动手……
云瑶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些都是没有证据的事,就好比英吉利商人被杀,那件事到最后也不了了之了,上官泓也没有下令非要查出凶手不可,死门又在燕泽西手里,凶手是谁,还不是他说的算。
看着西岭人越走越远的身影,云瑶心头莫名的便沉了沉,她看了一眼花月染道:“秋月知道的太多了。”
花月染瞥她一眼:“一知半解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云瑶身子微顿:“你可能不太了解,秋月与我一道长大,以往我更是很少瞒她什么事,她知道的或许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你低估了以往的你,别人知道的只是你想让她知道的。”花月染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拉起她的手缓声道:“不急,我们需要一个人为别人指引错误的方向。”
云瑶心头一颤,以往的她究竟是怎样的她?花月染敢这样说,多半是秋月所知道的所谓的“秘密”其实根本不能称之为秘密?
心里虽有疑惑,云瑶却心头微松,反手抓住他道:“你说我们……很有种一丘之貉的错觉。”
他好笑道:“你不如将一丘之貉换个词来用,譬如比翼双飞,同仇敌忾,等等。”
“我也想用,但这种好词多半都是用在好人身上。”狐狸这种生物,还是用更恰当的词好。
他懒懒笑道:“也罢,本王原本便不准备做什么好人,对你,更不打算做什么好人。”
“……好人一生平安啊锦王爷。”从刚才那句话听出歧义来一定是她的错觉。
“你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他瞥她一眼,眸光潋滟出笑意来。
云瑶嘴角一抽:“我不可能说过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王爷你一定听错了!”
“唔,你想让本王对你怎么个好法?”他撑了那把秀彩折扇,漫不经心的摇了摇。
这句话的歧义貌似更大些,云瑶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我觉得我们不如谈下一话题,你看今天万里无云的……”说罢看了一眼飘着许多云朵的天空,深深的叹了口气,老天都不帮她啊……
&bp;&bp;&bp;&bp;众人散去,云瑶自也不打算久留,与花月染一道正要向外走去,却被燕泽西唤住。
云瑶看了一眼燕泽西略略一顿:“燕王何事?”
“冬儿想见你一面。”燕泽西微一犹豫,开口。
“冬儿?”云瑶挑眉,她与燕冬儿并没有什么交情,她突然要见她,倒是令她意外,不由看了一眼花月染,却见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有什么急事?”
“自她得了怪病,便是连我也不愿见的,这些日子性子变得极沉闷,难得提出要求来,希望你能答允……”燕泽西看了花月染一眼开口。
方才清婉还说起燕冬儿的病情,云瑶心头微微一动,看向花月染道:“你先回去,我去去便回。”
花月染抬了眼睫扫她一眼并未开口多说,转身走开。
云瑶嘴角微抽,顿了顿看向燕泽西道:“走吧。”
不远处清婉看了过来,神色亦淡淡的,却并未开口多说什么,远处等待的秋月看到云瑶面色微微变了变,似犹豫道:“王爷,这马车……只能坐两个人……”
燕泽西淡淡道:“你在这等着,待半个时辰后自有马车来接你。”
“王爷……”秋月面色一滞,再要开口,燕泽西已上了马车,微微回身探出手来拉云瑶。
坦白说,云瑶有些无语,但也不愿多说什么,避开燕泽西的手一撑车辕跳上马车。
马车确实小了些,两人坐在车厢内刚刚好,自和燕泽西闹掰后,两人还是第一次平静相对坐在同一辆马车内。
气氛略有些沉闷,唯能听到车轱辘压着地面的声响,有风穿帘而入,灯火通明的街道垂挂着盏盏灯笼,雾雾约约的光影像是遥远的梦境。
云瑶打破沉默道:“冬儿病了多久了?”
“在母妃去世前已有些不对。”燕泽西回神,微暗的车厢内,唯见他一双眸子炯炯。
云瑶被他盯的略有些不自在偏开视线道:“燕王莫不是病急乱投医?生了病找大夫才是正经,叫我去做什么?”
他开口道:“我知道,燕王府那种地方,你不愿意去。”
云瑶沉默了,她当然不想去。
“过往的事,很抱歉……”他指节微微收紧,“是我不好。”
这道歉来的确实迟了,对于云瑶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事实自从她来到这个世上,便从未对他生出过期待,没有期待自然不会有什么失望,若是这具身子本身,大抵会有所触动。
“已经不重要了。”云瑶淡淡开口。
接下来是长长的沉默,马车一路未停,直达燕王府,下了马车,云瑶随着燕泽西向燕冬儿的院子走去。
他走的有些快,似察觉云瑶没有跟上,便停下来等着她,直到她跟上,方再次向前走去。
还是第一次来燕冬儿的院子,这一处园子,极尽能事,铺设的很是精致,更取燕冬儿名中的冬字,唤作冬园,只是好似久无人打扫,园子内颇有些萧条。
燕泽西在门外停住步子道:“我在这里等你。”
&bp;&bp;&bp;&bp;燕泽西在门外停住步子道:“我在这里等你。”
云瑶转身向半掩的房门内走去。
房间内漆黑一片,并未亮灯,云瑶推门而入,觉得里面有些阴森,正打算退出去,房间内突然亮起一盏幽暗的烛光,映照着一张雪白的脸。
若非知道是燕冬儿,云瑶真以为见到鬼了。
“你来了。”明灭不定的烛光中,燕冬儿披头散发,缓缓开口。
这形象实在与记忆中的大相径庭,云瑶平复了好一会方开口道:“有什么话直说。”
她哼笑了一声道:“看来你过的不错。听说你和锦王爷一起了?”
云瑶微微凝眉道:“如果你是要说这些的,那我实在没有功夫奉陪。”
她手指缠着襟前的发丝嘲弄道:“就是想告诉你,要小心秋月,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更不喜欢她。”
云瑶微微顿了顿看着她道:“你的病怎么回事?”
“天知道,见光死,说不定我哪天就没命了,这个……给你。”她拿出一封信笺来,云瑶一顿接了过来。许是燕冬儿久不见阳光的缘故,她的皮肤苍白的近乎透明,“先别看,待我哪天死了再看好了。”
将生死说的这么平淡,云瑶有些意外。
“放心,这信笺里的内容不会害你,我哥被那个狐媚子完全迷惑了,现在细细想来,当年的你还是很好的,怪只怪母亲过不去那个坎,总是欺负你。嘻……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欺负你,这事儿全怪你娘。”她话里满满的嘲弄。
云瑶微微凝眉,没料到燕洄与自己的娘亲居然还有瓜葛。
“本来我还有个小弟弟的,母亲当年怀着他已经八个月大了,可一场大火,父王没有救母亲反而救了你娘,母亲就流产了,她怨恨你娘,可你娘死了,所以她怨怪你也是在情理之中。”燕冬儿将烛火挑的亮了些,那张俊俏的小脸此时此刻看起来苍白的几乎没有生气,再没了当年的活泼。
这一段过去倒是叫云瑶大吃一惊了,苏玉华当年那般苛刻,她一直以为是个人素养问题。
“你也别怪我哥哥,他这个人只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当年为了娶你不知道和母亲闹翻了多少次,只怪你运气不好,大婚当晚被人绑了,我知道是上官清婉做的,但那时尤其讨厌你虚伪,就懒的跟我哥说了。”她似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转而又伤感道:“若是当时我告诉了哥哥,你们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而你也不会与锦王爷走到一起……是我将他推给了你。”
“……”云瑶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
“你走吧。”她吹灭了灯烛,屋子里又陷入一片漆黑,云瑶顿了顿起身向外走去。
月光流泻撒了满园,燕泽西正靠在亭柱上摆弄一支短笛,笛声幽咽,哀婉悠扬,云瑶站在原地,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连带着这首曲子,亦好似在哪里听过……
笛声戛然而止,燕泽西回过头来,视线直直的看着她,似隔了千山万水……
&bp;&bp;&bp;&bp;站在原地,云瑶觉得天是越发的冷了,不由拢了拢衣襟,别开视线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夕月阁了。”
燕泽西收了短笛,手一撑美人靠突然纵身跳到云瑶面前。
他动作有些突然,吓了云瑶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送你。”他语气缓和,看向她的眸光像是氤氲着汪洋,是难得一见的柔情。
对于燕泽西的了解云瑶几乎是给盖了官方印戳了,这个男人极端的大男子主义,是这个男权社会下被彻底同化的产物,她原本也能理解他的行为,毕竟古代社会鲜少有人能脱离这种思维模式,便是花月染也不能全然例外,可现在燕泽西的行为反倒叫她有些不能理解了。他们已经成了过去时,这个人似乎总不能认清现实。
“不用了吧。”云瑶看了眼天色,用轻功的话,也耽误不了多久。
“这几日城中并不安宁,况还有西岭的人……”他耐心解释,“万一出了事,你一个人如何应付?”
西岭的人确实棘手,若真是遇到,自己很难逃脱,在师父回来前,她要尽力保全自己。想到此,云瑶点头道:“那……走吧。”
他似松了口气,又奉给她一个微笑道:“我让人拿件披风过来,冷吗?”
“……不冷,走吧。”燕泽西貌似变了个人似的,这有点儿恐怖。
云瑶不愿久待,转身向外走去,燕泽西慢慢的跟在她身后,虽说云瑶没有回头,但总觉他的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后背上,这使她背脊有些僵硬,只好找话题转移开他的注意力:“冬儿的病总要找人看看,这样下去并非长久之计。”
“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诊探过了,并未查出什么问题来。”燕泽西开口。
云瑶也是学了医术的,虽然实践经验少的可怜,但也算有了几分眼力,却也看不出燕冬儿的异常。
“听闻燕王妃也是得了此病?”世上哪儿有这么巧合的事,清婉的怀疑其实不无道理。
“嗯。”燕泽西应了一声,抬眼看了她一眼,“冬儿与你说了什么?”
“说是见光死。”云瑶微微凝眉,看向他,“你是她哥哥,也许是她唯一信任的人了,一些偏言还是少听些好。”这些话原不打算说的,但燕冬儿刚才的谈话还算善意,她思来想去便不轻不重的点了点。
燕泽西身子微微一滞,顿住身子抬手将她拉住。
他的手凉的彻骨,那般抓在她手腕上,铁钳似的,云瑶不由微微皱了皱眉,他蓦地松了一些方道:“云瑶。”
他似有许多话要说,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唤了她一声,便松开了她的手:“马车备好了,上车吧。”
一路多是沉默,到了夕月阁时,云瑶撩开车帘下了马车,例行的道了个谢,转身便要走开,燕泽西下了马车将她拉住:“这个东西可还记得?”
云瑶偏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玉坠子,上面缀着红艳艳的穗子,做工并不精致,应是不太娴熟的手工制作。
&bp;&bp;&bp;&bp;“当年你见我时,兴冲冲的扑了过来,仆人们以为你疯了,将你扯开,这东西便留下来了,一直不曾还你。”他忆起了过往,面上是和悦的笑意,似满心欢喜。
云瑶沉默,真是不记得。
他将那玉坠子放入她的掌心缓声道:“应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虽然不舍,但便宜你了。”
云瑶觉得有些无语,如果本来就是她的东西,何来便宜一说?燕王今天病怔了不成?
看着掌心的玉坠子,云瑶微微有些发愣,记忆不恢复,她确然无法知道这玉坠子有什么重要,正思虑着,额头上突然一凉。
云瑶一个激灵抬起头来,却见他看着她道:“我回府了,早些休息。”
未料到燕泽西突然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云瑶有些回不过神,便见他已上了马车,撩开车帘看她道:“云瑶,我们没完。”
直到马车扬长而去,云瑶方回神过来,视线落在那玉坠子上,微微拧了拧眉,与燕泽西的牵扯是不是太多了些……
将玉坠子收进衣袖,转身向府门走去,步子方一迈开,便顿住,府门外的石雕狮子前正靠着一道身影,夜色浓重,月华亦朦胧,那人暗红的重锦在这夜色下似幽幽冶冶绽开的罂粟。
云瑶心头一咯噔,刚才的事难道都被狐狸看到了?
“这么晚了,站这儿干嘛?”云瑶莫名心虚。
“等你。”他站直了身子看了她一眼,“燕王府之行可还愉快?”
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说愉快!她坚决的摇了摇头。
他笑了一声,一听便是皮笑肉不笑:“本王看,郡主愉快的很,是想与前夫再续前缘?”
云瑶身子一滞:“没啊……我没想。”
他抬睫看她轻缓道:“即是没想,为何让他碰你?”
他问的平静,云瑶却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她下意识的想逃,步子方一迈开,便被他随手抓住,不及回神,已被他扯入怀里,吻密密匝匝的便落了下来。
唇瓣纠缠,像是要将她吃拆入腹,她迫于压力想要后仰,却被他随手禁锢了后脑,只能任由他来回索取,她被榨取的体力不支,力气全无。
实在是没料到燕泽西会来那么一出,当然,若她早知道他会如此,断不会让他得逞,总之,她不想被活活憋死,他不松开她,她也是憋气憋的急了,回咬了他一口,用的力儿过了些,就尝到了血腥味。
他这才身子一滞,将她松开,眸光幽幽的紫色,恍如紫电密布。
云瑶用力吸了几口空气,这才看向他,原本心里有火气的,一看他比自己还上火,忙泼冷水:“不就亲一下额头么,又不会少块肉。”
他眼睫微抬,眸光凉淡似梦,抬手落在她微微松开的领口缓声道:“既然郡主如此豪放,本王不介意提前生米做成熟饭。”
云瑶身子一抖,一把抓住衣襟惊恐道:“你,你别胡来啊!”
他冷笑道:“不就是床笫之欢么?不仅不会少块肉,还会多块肉。”
&bp;&bp;&bp;&bp;云瑶嘴角抽搐,这个人……燕泽西是她前夫这是不争的事实,或许更是花月染心头的阴影,毕竟身份敏感嘛,前任往往都是现任的心头刺,杀伤力一般不会比青梅竹马弱多少。狐狸生气,也算情理之中……
想到此,云瑶宽慰道:“锦王爷,人生在世,谁还没有几朵烂桃花啊!譬如你那小青梅丝毫不比我这前夫弱多少是不是?”
花月染嘴角难得抽了抽,心头怒火被她这么一调侃散去大半,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要再内讧了,团结一致抵御外敌才是正经呀!”
不得不说,这句话说的还是深得王爷心的,他懒懒道:“是以,本王方才的话有什么不妥?”
“……什么话?”
“多块肉。”
云瑶脸色蓦地一红:“这有什么关系?”
“众人拾柴火焰高,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是也不是?”原本他并未将燕王这个人放在眼里,现在看来,不得不重新审视了。
“王爷你不是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么?何必再连累那块肉?”云瑶脸色抽搐着指了指天色,“另外,王爷,月上柳梢,我想沉睡不知归路……”
“孤枕难眠,本王陪你风花雪月好了。”他一笑揽住她掠入府墙。
云瑶叹息道:“说真的,我觉得我们下次可以走门。”
“这个下次,本王喜欢。”
“……”狐狸的脑回路果然不与众生同。
…………
翌日,云瑶在院里跟着君澜识别草药,菡萏走过来小声道:“郡主,诗函姑娘求见。”
云瑶微微一顿,乔诗涵啊……看来谈话总是避免不了的。
“让她进来吧。”云瑶起身,彩青拿着湿毛巾给她擦了擦手,云瑶看了一眼放满草药的石桌道:“彩青,将这儿收拾了,拿两个软垫过来。”
“是。”彩青立时应了。
秋意愈浓了,乔诗涵披着件金湘绣的毛缎子披风,眉目竟比过了那秋花,这真是个美人儿。
不比寻常的女子,或多或少的都带着些傲气,这女子柔软温顺,笑起来亦甜入人心,想来是修炼那心法的缘故,气质上堪称明净无瑕。
“郡主,叨扰了。”乔诗涵轻柔一笑,长睫颤颤的,“突然拜访,郡主莫怪。”
云瑶笑道:“怎么会?坐吧。”
院里晒的草药味道有些浓烈,好几味混杂在一块,喜欢闻的自然不觉得刺鼻,不喜欢闻的却有些难熬,陪着乔诗涵一道来的女子微微凝眉捂住鼻子,神色间也颇有些傲慢。
这是西岭人的通病,总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其实还不是得吃喝拉撒?
“映雪,你也坐吧。”乔诗涵看向那傲气女子开口。
“不用了,到处脏兮兮的,难闻死了。”女子不耐的开口,神情里的鄙夷不加掩饰。
乔诗涵面色一滞,歉然的看向云瑶道:“实在抱歉郡主,映雪平日都是心直口快的,她没什么坏心。”
花月染说乔诗涵善良的过分看来所言不虚,难道这便是传闻中的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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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事,这院子是有点脏乱,门外干净,菡萏,将这位姑娘请到门外站着去。”云瑶开口。
菡萏险些没忍住,憋着笑意恭敬道:“姑娘请……”
那女子怎么也没想到云瑶竟敢对自己如此无礼,当下怒从中来:“云瑶,别以为你勾当了花月染就可以嚣张成这样,花月染可是诗函的!”
这话说的就过激了,先不说狐狸是谁的,单说勾引这件事,自始至终,她真是没勾引狐狸,纯粹是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才不得不沦陷的,当然现在是沦陷的甘之如饴,不存在谁勾引谁一说了,但是她就嚣张了怎么样吧!
“既然你和我讨论归属权的问题,那我不妨就说说好了,花月染这个人我亲也亲过了,睡也睡过了,不管他以前是谁的,现在都是我的。”
乔诗涵面色煞白,那花映雪气急败坏道:“你要不要脸?诗函和花月染是有婚约的,你想违抗姑母命令不成?”
云瑶本不想说脏话,毕竟大家都要注意斯文,但还是认真道:“你姑母的命令关我屁事。”
花映雪怒极,一拍石桌冷声道:“你和花月染不可能在一起,你别做梦了!”
“我和谁在一起,关你屁事?”
“你!我杀了你!!”花映雪抬手便要向云瑶抓来,手还未触到云瑶,便被乔诗涵一把抓住,她娇娇柔柔哀求道:“映雪,你冷静冷静,别闹了好不好?”
美人梨花带雨尤惹人怜,便是花映雪是个女子,也难以招架她的祈求,只着恼道:“诗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欺负你!”
乔诗涵摇摇头道:“好了映雪,郡主何曾欺负过我?我来也只是与郡主叙叙家常,或许我们还能成为好朋友。”
“诗函,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她可是白露山的人!”花映雪冷哼。
“我知西岭与白露山有过节,但说不准我们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是不是郡主?”乔诗涵笑着看向云瑶。
说真的,这一副良善可人的模样,任谁看了也会心软,云瑶觉得花月染的嘱咐有些白费,她现在已经有些把持不住的心软了,无怪在西岭人的眼里,她恶魔似的,而反观乔诗涵分明就是个洁白的小天使,对比太强烈,由不得人对她反感。
见云瑶发愣,乔诗涵欢喜的拉起她的手道:“月染哥哥并非是轻易被勾引之人,她们误会你我却不会,只是我自幼对他欢喜,我们公平竞争好不好?”
“……”站在情敌的角度能说出这一番话来,还真是让云瑶觉得糟糕,甚至她觉得自己有些罪大恶极,眼前人圣母光环太重,貌似她只有将自己关进小黑屋里忏悔才能缓解。
西岭果然人才辈出!
云瑶用了好大的精神力才拉回神,看了一眼被乔诗涵抓着的手微微一笑道:“诗函,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西岭那种地方太危险了,你真应该回自己的星球上去。”
&bp;&bp;&bp;&bp;她这句话多多少少的带了些讽刺的意味,乔诗涵固然善良她现在却辨不清是真善还是伪善,但不管是哪一种,乔诗涵说的话都有些异想天开,站在情感这个角度说,世上感情都是自私的,她和乔诗涵很难成为好朋友。站在利益角度来说,白露山和西岭之间的过节亦是不可调和的,更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可能……
似听出了云瑶语气里的讽刺意味,花映雪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映雪。”乔诗涵慌忙阻止她轻声道:“郡主也是为了我好,没有别的意思呢,好了,这事儿就别再说了,我们出来这么久,姑姑要着急了。”她站起身歉然道:“我们来是想劳烦郡主转告月染哥哥一声,再过两日便是伯父伯母的忌辰,别的他可以不理会,这个却是要记上心的……”
云瑶微微一顿道:“好。”
乔诗涵这才轻笑道:“那我和映雪便不打扰了,告辞。”
云瑶点头示意菡萏送客,待乔诗涵离开,君澜方走上前来:“忌辰的事,往年却然都是要乔姑娘陪着去的,只是郡主莫要误会,西岭的墓地历代都是由乔家看管负责,而陵墓的机关亦只有乔家人的血才能开启。另外,因主上与西岭关系日趋恶化,早被严令不得祭奠老爷和夫人,这些年乔姑娘虽未能与主上会面,但一直在忌辰当日悄悄打开机关才使得主上未留遗憾。”
云瑶身子微微一滞,心里蓦地涌出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来,乔诗涵说要和她光明正大的竞争,但如何竞争?无论哪一方面,她都逊她一筹,唯一赢得的,不过是花月染对她的感情……也只有他对她的感情。
…………
用过午膳,刘全将这个月的账本拿给云瑶浏览,云瑶边看边道:“碎雪楼……这是我们的新产业?”
刘全笑道:“是,因盐铺盈利,奴才将银钱分配后还有多余,便办了个碎雪楼。”
对于刘全的经商头脑,云瑶早已领教,难为她身为当家主子竟对名下产业丝毫不知,便兴致勃勃道:“碎雪楼……用来做什么的?”
刘全拘谨一笑道:“碎雪楼是用来买卖消息的……天下机密,都可以从碎雪楼得到,只要有足够的银两。”
云瑶身子一颤,猛地站起身:“什么?”
刘全连忙跪下道:“奴才该死,此事原本不该瞒着郡主,只是碎雪楼初建,王爷便嘱咐奴才不必想郡主提起。”
云瑶:“……”不用猜想这王爷是哪位大神了,她夕月阁的奴才什么时候都唯他是从了!“全全,你实话招来,是不是被锦王爷给收买了?”
刘全身子一颤连连磕头道:“奴才不敢!王爷不曾拿出一文银两收买奴才!奴才无才无德,还入不了王爷的眼睛。”
“你这意思是你若有才有德,入了他的眼睛,便准备跟他一腿了?”云瑶严肃开口。
“奴才该死!奴才不敢!”刘全满头大汗急急开口。
&bp;&bp;&bp;&bp;“我要去看看这碎雪楼,建在何处?”别的不说,若是碎雪楼建成,前景是不可限量的,无论是收入还是对自己势力的扩张,毕竟把握住天下机密,便意味着把握住机遇,还是无数多个机遇。
“回郡主,建在北城,只是王爷说碎雪楼定位神秘,郡主还需谨慎些好。”刘全小声开口。
云瑶:“……”感情已经料到她会去了?狐狸不去做神棍真是可惜了!
…………
马车疾驰在朱雀大街上,穿过护城河大桥,一路向北。
北城这种地方,她来的极少,撩开车帘望去,远处林木葱茏,河流曲折,倒映青天白日,现今已经入秋,叶子早该泛黄了,这里的林木竟然还是葱绿一片,委实叫人吃惊。
“全全,那是什么地方?”云瑶不由开口,总觉得眼前景象似曾相识。
刘全探头一看笑道:“回郡主,那里正是十里泉。”
云瑶身子一滞:“十里泉?”这个地名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倒是自她没了记忆后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心头不由一动道:“调转马头,过去瞧瞧。”
刘全似欲言又止,但终还是吩咐马车调转马头向十里泉驱车前去。
山木葱茏,云瑶跳下马车,顺着高低不平的石道向前走去,林子间水汽略重,呼吸间皆能感受到浓重的湿气,云瑶不由停住步子,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总觉得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不受束缚的似要脱跳而出。
眼前的一切无疑是熟悉的,河流清澈见底,倒映着油画般的葱绿,云瑶立在河畔,隐约间记起一幕画面。
“你小腿伤了,我背你下山?”少年的声音明亮遥远。
“恩……”
“流了很多血,疼吗?”少年关心询问。
“嗯……”
少年笑道:“为什么总是嗯?你至少要对我说声谢谢。”
“……谢谢。”少女犹豫了一下开口,“你真好。”
“云瑶?”惊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云瑶身子一颤,猛地回过神来,眼前依旧雾蒙蒙的,但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清俊挺拔站的笔直,正眸光灼灼的向她看了过来,那视线,好似隔着遥远的时空,突然而至。
不知是什么东西突然的便打乱了她的心湖,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变成了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女,而燕泽西变成了那个声音明朗的少年,两人犹如初见,又如久别重逢,就这么不期而遇。
“郡主……奴才在马车那儿等您。”刘全的声音将云瑶陡然从那种古怪的情绪中拉了回来,云瑶身子一顿看了他一眼道:“好。”
刚才那种情绪的出现并不是好兆头,那一刻,她对燕泽西的心意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似的,她知道这身子原本对燕泽西的感情便深厚的很,若是记忆突然恢复反而湮灭了她自己的记忆,那可真是比什么都来的糟糕。
“我以为……你不会来……”燕泽西声音微颤,有诧异,有惊喜,还有许多许多化不开的东西。
云瑶这才记起今儿是七月初七,没料到误打误撞的,竟然在这么个敏感日子来到十里泉了……
&bp;&bp;&bp;&bp;云瑶这才记起今儿是七月初七,没料到误打误撞的,竟然在这么个敏感日子来到十里泉了……
“实不相瞒燕王,我只是刚好路过……”这件事万不能让燕泽西误会了,若早知今天是七月初七,她说什么也不会因好奇过来的。
燕泽西面色微僵,旋即走上前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深沟道:“还记得那里吗?”
云瑶身子一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处断沟,以她现在的实力看来,那深沟委实困不住她,但当年她还是个孩子。
她突然记起了,当年她迷路到十里泉不慎失足跌落陷入昏迷,醒来时迷迷糊糊的便看到一张少年面孔,依稀间正是幼时的燕王。
——那应是她和燕泽西的初次相遇……心底陡然涌出无数奇怪的情绪来,云瑶身子一顿,不由看向燕泽西。
当时少年如今已风华玉貌,她找了那么多年,怎么也料不到当年救她的人竟是燕王府的世子燕泽西的,但再次回忆起来,心动的感觉尚清晰。
云瑶身子一颤,蓦地收回思绪,这具身子当年对燕泽西应是一见钟情的,否则也不会那样不顾一切的嫁给他。
似察觉到了云瑶视线,燕泽西偏头看了过来,眼底眸光柔和带了些笑意:“当时你灰头土脸的,只呆呆的看我,我以为你是摔傻了,原来是看傻了么?”
云瑶面色莫名其妙的红了红,偏开头道:“当时确实有些傻。”
燕泽西抿了抿唇,突然将她拉住,云瑶身子一滞下意识的想要甩开,却被他拉的紧了:“其实当时我也是迷路到这里,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缘分?”
葱茏的林木间,氤氲着层层雾气,湿漉漉的青石小道有些湿滑,云瑶被他拉着缓步向前,这一切犹如梦境。
“你……也是迷路?”她下意识的开口,话一落脸色便微微有些白,在这里,她的心绪似乎被这具身子左右了。
“当时来周边狩猎,追寻野鹿迷路到这里,不过还好迷路到这里。”他眸光深深的看她,笑的温和,“那时你的眼神,像极了受惊的小兔子。”
云瑶:“……”视线落在他拉着自己的手上,凉凉的空气间,竟只余这一丝温度,她恍惚间想起他将她背下山时的肩膀,虽还稚嫩但却温暖。
“这里还有印记!”他突然开口,笑了起来,拉住她快步的走至一颗老树前,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一个字——遇,“这个字是你刻下的,还记得?”
云瑶顿了顿,点头。
那些过往并未全部记起,但想来应该无疑。
“若非这个字,我也认不出你。”他拉着她在树侧靠坐下来,“当时灰头土脸的小丫头怎么也料不到会长成丽质天成的美人儿,冒冒失失的跑来非要拉着我到十里泉,我真是以为你失心疯了。”
云瑶沉默。
“当初你若不来,我们或许便再也没有瓜葛,可你来了,为什么还要走?”他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第一次涌出苦闷的挣扎。
&bp;&bp;&bp;&bp;云瑶顿了顿道:“留下来只会将过往感情消磨殆尽罢了。”过往的事,现在想来,已经说不清谁对谁错了,燕泽西是个自尊心极强而又大男子主义的人,新婚妻子大婚当晚失踪又不愿解释,那些误会注定日复一日堆叠成高墙,牢不可破。
“过去是我不好……”他视线胶凝着她的,“原谅我,好不好?”
云瑶心头蓦地大乱,只有些发怔的看着他,一时做不来反应。
周围静谧无声,她睁圆的眼睛水蒙烟软,唇瓣娇嫩,令他陡然心猿意马,情难自禁的倾身便吻了上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容颜,云瑶心头砰砰直跳,眼前突然闪过花月染的音容笑貌,她身子骤然僵直,抬手抵住他的胸口。
呼吸近在咫尺,他略迷乱的气息却让云瑶渐渐冷静,身后“咔嚓”一声断裂声,让云瑶身子一顿蓦地回身,正看到花月染凉凉的视线。
她猛地站起身,他已拂了衣袖离开。
云瑶承认,刚才的那一刻,她似被过往蛊惑了,但无论这具身子对燕泽西过往的感情如何,她都清楚自己内心所属。
“花月染!”云瑶慌忙上前一把将他抓住,他的手凉透,却不看她,只凉凉道:“松手。”
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理由却不知从何解释,说她其实爱着他但这具身子还眷恋着燕泽西么?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不信服。还是告诉他她的灵魂来自遥远的千年以后?这种玄幻的说法他大约觉得她在鬼扯……
“我不松!”云瑶抓的越发紧了。
他蓦地看她,眸光幽暗的好似风雨欲来,然面上却看不出一丝情绪,只语气淡淡道:“郡主当着心上人与本王拉拉扯扯是为何意?”
云瑶张口结舌,燕泽西已开了口:“瑶儿莽撞,锦王爷莫怪。”
花月染冷笑一声:“比起这些,燕王更应该关注燕王妃的病情,若本王消息无误,燕王妃大约已经去了。”
燕泽西脸色骤然变了。
云瑶也大吃一惊,朱蔓死了?只听说她和燕冬儿病情相同都是见光死,只要不见日光断不会这么快出事的……朱蔓虽未过门但人人知道她必是燕王妃无疑的。
燕泽西面色变幻,他眸光深深的看向云瑶轻缓道:“跟我走。”
云瑶垂着头没看他,但也不曾吭声。
“云瑶,我们之间有误会,只要你愿意,可以解开不是吗?”他声音微低,却自有蛊惑力,让云瑶拉着花月染的手不自禁的微微一松,却被花月染一把反手抓住。
他力气大极了,疼的云瑶脸色一白,定了定身方看向燕泽西道:“燕王还是快些回府的好,朱大人此时必定悲痛欲绝,想必此事也惊动了陛下。”有些不敢看燕泽西眼睛,更不敢面对花月染,云瑶觉得自己一定在精神分裂,若日后必定会分裂,那些记忆还不如不记起的好。
燕泽西身形未动,有些固执的看着云瑶,他知道这一次自己若是不坚持,会将永远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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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云瑶,当年你曾在这树前与我定下不离不弃之约,如今相隔不过几年便要反悔?只因这个……这个横刀夺爱之人?”燕泽西眸光微光轻颤,峰眉凝蹙,只觉心头痛似刀割。
他声音微哑,听得云瑶心头直疼,凌乱的记忆挤进脑海,竟让她动了松开花月染手腕的念头,可终究她紧紧的抓住花月染的衣袖只沉默不语。
“你寻觅十年难道便为了在今时今日向我心口插刀子?”她的无动于衷让他不由退后一步,远处有人匆匆跑来,脸色焦灼道:“燕王,陛下令您快些回府。”
燕泽西无动于衷,不发一言,直直的盯着云瑶。
这种僵持简直令人身心俱疲,良久云瑶开口道:“燕王爷,我会考虑。”那些记忆一丝丝侵入脑海,直接左右了她的情绪,冷言拒绝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需要平心静气的重新审视这个问题,她亦需用出权宜之计,才能打破僵持……可花月染的身子蓦地僵滞。
燕泽西眸光微微的露出希望之光,终轻声道:“好,我等你。”四个字好似有千斤重压的云瑶几乎喘不过气,她垂着眼睫,没有再看燕泽西,直到听到他脚步声走远才抬头看了一眼,抓在手里的衣袖被人挣脱开去,花月染看向她,声音平静:“这便是你拉住我的回答?”
云瑶身子一颤,却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只垂首道:“之前的记忆想起来一些了……”
“所以,我对你来说,可以消失了?”他眸光变成了幽幽的深紫色,偏面上没有什么情绪使出来,这样的花月染,让她觉得更可怕。
“不是……”她欲言又止,心头憋闷着,许多东西混杂在心头闷堵着。
“不是?”他唇角微抬,笑道:“你是想告诉我,要脚踏两条船?”那笑分明带着令人心寒的冷然,令云瑶如芒刺背。
“花月染,你别胡说,我……”
“现在做出选择,他和我,你要谁?”他开口,虽极力克制,音尾却轻轻的颤着。
云瑶几乎不假思索的要脱口而出,她当然要他,对于燕泽西,她本人委实是没什么感情的,若非记忆作崇,她如何会让自己陷入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网?可脱口而出的话被他打断,他将她向身前一扯,吻便不容拒绝的落了下来,唇舌辗转厮磨,痛的她想要后退,却被他按在怀里,只能被迫的承受。他抱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恨不得将她塞进体内,直到将她逼至极限方将她松开。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唇瓣被他折磨的有些红肿,像是熟透了的樱桃,一双眼睛却睁的大大的,满是迷茫。他心口被火钳烫了似的,灼灼一疼,他居然给出一个这般蠢的选择,不,她哪有什么选择,她是他的。
他抬手落在那棵“意义非凡”的树干上用力一捏,只听咔嚓一声,树干碎裂,转身便走……
&bp;&bp;&bp;&bp;他抬手落在那棵“意义非凡”的树干上用力一捏,只听咔嚓一声,树干碎裂,转身便走。
云瑶呆在原地许久,待回神,他已走了极远,她;连忙追了过去。
山色空蒙,烟雾渺渺,似纠缠不清的愁绪。
君离正驾着马车等候,花月染步子未停,上了马车开口道:“起驾。”
刘全也在等候,云瑶随手摆了摆让他回夕月阁,自己则跳上了花月染的马车,他冷淡道:“下去。”
“我偏不下去!”云瑶拂袖挨着他坐了下来,才不管他脸色变幻。
以往她虽不是百依百顺,但他从有办法让她温顺的,此时此刻,只觉以往精于计算的大脑全罢工了,只能凉声道:“既如此,本王下去好了。”
他刚要起身,被云瑶抬手拉住,她闷声道:“花月染,我喜欢的人是你。”
他身子倏地僵掉了,蓦地看向云瑶。
纵使有许多许多的理由,可那些理由都是牵扯不清的,唯一的重点似乎只是告诉他她喜欢的人是他,不是已经成为过去时的燕泽西,不,燕泽西对于她来说,委实算不上过去时,她对那个人,从未动过一丝一毫的念头。
“即便是……恢复记忆?”他眼睫微垂,一双眸子风云变幻却潋滟生华。
“是。”云瑶肯定点头,“不管日后记忆如何,但是我,喜欢的人只有你。”即便记忆恢复,即便她的情绪会被左右,可她的初心始终是不变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声音轻了轻,眸光里的暗沉化开了些,让她被迫妥协,从不是他的初衷。
“我知道,花月染,我清醒的不得了。”不管那些了,总之,不想让他负气离开,这明明是个误会,她不能任由误会无边生长,她原本可以解释清的,但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来,任谁也难相信何况这个奉信神灵佛祖的王朝?
他僵着身子,她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小脸渐近,红肿的唇瓣寻上他的。
他已然大乱,只觉胸口澎湃着的怒火骤然间变成了滔天巨浪,她已脸色羞红的缩了回去道:“我要说的都说了,信不信由你……我走了。”她其实并非主动的人,该有的矜持她都有,能主动奉上香吻对于她来说实在艰难和羞怯,这些东西已经超越了勇气。
身子方一站起便已被他抬手抓揽在怀,他音质哑哑绵绵的却和缓轻懒似情人呢喃:“你这般磨人,本王岂能让你一走了之?”他的唇瓣落了下来,轻啄绵柔,缱绻生羞。不似狂风骇浪,更如春风化雨。他吸吮着她的唇瓣,舌尖擦过她颗颗如玉的牙齿,他气息满满的填满她的口。
云瑶力气全无,大脑空白,只觉身体因酥麻而无力,马车在行驶,车轮压过地面,除此周围,外面的一切都似沉寂了下去,他越吻越深,身子亦变得滚烫,只一把将手臂收紧,一遍遍的扫过她的唇舌。
她头脑昏胀,却没有窒息感,显然他有意拉长这个吻……
&bp;&bp;&bp;&bp;不知过了多久,云瑶痛哼一声,抬手推他道:“要疼死了。”
他这才将她松开,唇依旧贴着她的缓声道:“你不长记性,本王只好让你长些记性。”
“我……”云瑶心里天人交战,他生气她理解的,他只知她失了记忆,却不知她为何失忆,“花月染,我,我其实是……”
“是月染哥哥回来了吗?”车外传来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云瑶的话,云瑶顿了顿,鼓起的勇气消散开来。
花月染未搭理车位的声音只看向她道:“你什么?”
“……没什么,我正好有事要告诉你,你父母忌日快到了,乔诗涵想来正是为这事儿来。”云瑶岔开话题开口。
“她去找你了?”他眉梢微微一挑,视线落在她脸上轻缓道:“有没有说什么?”
“只是说了这件事,恩,你之前说她善良,她真的是……善良极了。”云瑶开口。
他眸光温和笑道:“心软了?”
“本就无冤无仇的,我有什么好硬心肠的?”云瑶有些心虚,还真是对她那种善良无力招架。
他眼睫微弯,吻了吻她的唇道:“对于一切离间我们感情的人或事,你都要硬起心肠,恩?”
这算是一语双关了,云瑶顿了顿看向他道:“花月染,即便记忆恢复,过往的感情……都不代表现在的我。”
他看向她眸光微深:“事实,我只认得现在的你,要的也是现在的你。”
她心头轻跳,那消失开的勇气又涌了出来,再要张口,外面声音近了些:“果真是月染哥哥。”
现在终归不是说的时候,这事儿,等有机会再说吧。
花月染连开车帘淡淡道:“何事?”
“月染哥哥,这一次姑姑应了我陪你去墓陵的事儿,再不必担惊受怕了。”乔诗涵兴奋开口。
云瑶微微回神,西岭距离此地甚远,却不知花月染要去多久,若是乔诗涵与他一同去,还真是……蛮让人想入非非的。
“不必了。”花月染开口,“日后,本王不会再去西陵墓地,你也代本王转告夫人一声。”
乔诗涵蓦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月染哥哥,你……”忌辰这种日子,纵使他再冷情也万不会忽略的呀!
云瑶也怔了怔,未料到花月染会这般说……
“乔姑娘若无别的事,请回。”他淡淡开口,不容拒绝。
乔诗涵面色苍白,虽说期盼忌辰这种事问心有愧,可这却是她唯一可以接近他的机会,是他向来不能拒绝的机会,更是他欠她情谊的机会……
“月染哥哥,我知你对姑姑的事存有芥蒂,但伯父伯母的忌辰怎么也不能忽略的呀!若是姑姑知道了,又要气了。”乔诗涵不由开口。
花月染似有若无的勾了勾唇角,懒懒笑道:“乔姑娘看起来对本王印象不错,可惜,本王本是无情无义之人,忌辰这种事不去也罢,西岭既然已与本王划清关系,自再无关系。”
乔诗涵脸色煞白:“月染哥哥,姑姑说的本是气话,你莫要与她怄气,她心里,还是疼你的。”
&bp;&bp;&bp;&bp;乔诗涵脸色煞白:“月染哥哥,姑姑说的本是气话,你莫要与她怄气,她心里,还是疼你的。”
“唔,本王离开西岭十数年,早已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姑姑,君离,送乔姑娘离开。”花月染淡淡开口。
乔诗涵身子晃了晃,却退后一步道:“我自己走,不劳烦君离公子出手了。”她声音哽咽,听的直叫人心软,便是云瑶也不禁有些着急。
待脚步远去,她方开口道:“忌辰……不去了吗?”
他微微垂睫,似在思索,片刻看向她笑道:“自然要去的,见公婆这种事,岂能让外人插足?”
“……”公婆……对她来说,这词汇熟悉的近乎新鲜。
“西岭墓地很难进去,我早早的将父母遗骸迁了出来。”他似无奈一笑,拉了她的手下了马车,“今晚别走了,跟我一起去。”
云瑶嘴角抽搐道:“落叶归根,你将他们迁了出来,他们若是泉下有知,能开心么?”
他似笑非笑道:“你倒关心他们的心情,只是西岭的祖地并不在西岭。”
“那之前为何还要去西岭?”云瑶莫名的松了口气,第一次觉得狐狸这么聪明真真是太好了。
“西岭墓地藏着绝学,当然是去修炼。”他懒懒一笑,“毕竟不学白不学。”
“……王爷你这么玩世不恭,真的好么?”这一身绝学都偷来的不成。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学尽西岭绝学,再与他们交手便不会落于下乘。”他漫不经心的开口,“水月心经乃是西岭不传之秘,日后不要告诉任何人自己修习,会招来杀身之祸。”
云瑶身子一抖:“怎么不早说!”
“已经说与别人了?”他微微挑眉看她。
“这倒没有,我只是觉得做人要由傲骨,偷学敌人的东西终究心虚。”当然,还有一点是,《水月心经》修习久了,万一被人察觉,便糟了。
他懒懒笑:“我的便是你的,算不得偷。《水月心经》与白露山的《般若心经》并列江湖至宝,都学会了自然好处斐然。”
“……做为还礼,我是不是也该把《般若心经》告诉你?”只是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哪里记得这心经的影子?
他眸光潋滟,笑意盈盈道:“《般若心经》同为白露山不传之秘,非师门弟子禁止学习任何招式,你想背叛师门?”
云瑶一怔却道:“《水月心经》不也是不传之秘,你还不是告诉了我?”
他蓦地轻轻笑道:“我不同,对我来说,你是我的一切,其它一切都是浮云。”
云瑶蓦地一滞,心口骤然被温暖这种东西填的满满的,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对她的好,好的让她觉得幸运。
“你不是说我也是你的?那我的自然也是你的……”云瑶脸颊一红,游移着视线开口。
他顿住身子将她揽入怀里:“既然你是我的,那么,何时你才完完全全属于我?”
云瑶脸色蓦地红了,偎在他怀里手指不安的画着圈声音蚊子哼似的开口道:“你这话太深奥了,我没听懂……”
&bp;&bp;&bp;&bp;他笑了一声,将她抱紧,附在她耳侧低低道:“不如找个好日子,仔仔细细让你懂?“
狐狸这个人,说起那些隐晦的话儿来总让人脑袋充血,云瑶面色晕红,羞恼的踩了他一脚道:“还去不去了!”
这一晚注定无眠。
西岭祖地不在西岭竟是在中原?这一点委实叫人惊诧,毕竟西岭一直挺傲气的,虽所占土地面积极小,更不能称之为国家,便是因其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和血统。拿他们的眼睛来说,天生高贵紫,完全不同于打中原人们的黑眼睛,是以族内很注重家族婚姻,以免污了血脉。其实,在云瑶看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人家泰迪还是蓝眼睛呢,也没觉得自己就高人一等。
西岭这般不可一世,祖地却坐落在中原大地,也就是说他们原本便是中原人,只是后来出去找了块地搞什么独立,现在又持着高姿态回来被朝廷招安,说来说去都是一母胞生,搞什么政治特权。
城门早已关闭,花月染带着云瑶轻飘飘避过城中守将的耳目,掠上城墙,出了城。
秋夜下蒙着一层薄雾,四野里静的没有一丝声响,两人使轻功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停下。
这是一处荒地,树木枯败,一片荒凉。远处起伏的群山在夜幕下像是一尊尊巨大的洪荒猛兽,黑漆漆的令人心生惧意。
云瑶抓住花月染的衣角道:“这里?”再怎么说他也是王爷,且财富惊人,既然将其父母迁来,怎么也不该置在这样一处荒山野岭,令人倍感凄凉。
“嗯。”他应了一声,自袖内拎出一串小夜明珠来,蒙蒙的光亮驱散黑暗,周围的视野清晰了些。
云瑶心头有些古怪,一来未料到西岭的祖地距离都城这般近,二来未料到祖地竟会破败成这般。谁能想到这一处破败之地,竟然会是赫赫有名的西岭祖地?
拨开荆棘丛,她跟着花月染快步向前,沿着崎岖的山路总算登上了山顶。
山上倒整洁些,也不及山下枯败,顺着光线,可以看到两座坟头,坟头有些简陋,坟前的墓碑上却空无一字,竟是两块无字碑。
花月染在碑前站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云瑶亦被他的沉默感染,只觉萧瑟,一句话也不想说,过了许久,她手上一软,被他拉住。
“走吧。”
云瑶一顿:“不祭拜吗?”
他微微偏头看她,夜明珠的光将他的脸色映照的有些朦胧,连带着那一双眸子更也似氤氲了山色水雾:“不必。”
云瑶滞了滞,这里是西岭祖地,为什么不能祭拜?即便是花月染也不行?或者,西岭的人并不知道花月染所动的手脚,他之所以不祭拜,正是怕人发现蛛丝马迹?
她正要开口,突觉唇上一紧,接着便被花月染一揽消失在原地。
云瑶心头一颤,隐隐的似听到有脚步声,这个时候,竟然有人来这里?她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漆黑的夜色里,她偏头看向花月染,但只能隐隐的看到一个轮廓。
&bp;&bp;&bp;&bp;漆黑的夜色里,她偏头看向花月染,但只能隐隐的看到一个轮廓。
“母亲,便是这里了。”黑暗中传来男子的声音,那声音极为耳熟,正是花承修。
“咳咳……”妇人轻咳了一声,声音微喘:“呵呵……这么多年了,祖地竟荒芜破败成这个样子!”有微弱的灯光亮了起来,云瑶微微的睁大眼睛,若隐若现的灯光下照出的正是花寻芳的脸。
“昔年祖地何等荣光,我西岭又是何等荣光……如今一切都不复存在了!”花寻芳声音萧索。
“母亲,待孩儿寻到那水玉,再不会让西岭蒙尘!”花承修开口,声音看似平静,但云瑶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澎湃,他们提起了水玉……水玉被花月染用计送往南辰后便没了音讯,而有关玉玺的所有事件都被花月染祸水南引到了南辰。不得不说,这一段时间,大邑都城平静的不像话,所有对玉玺有企图的人几乎都奔向了南辰……西岭果然是觊觎玉玺的!
云瑶心突然砰砰的跳了起来,这么多人寻找玉玺,难道只是因玉玺里藏着的宝藏?虽说那些宝藏当真令人疯狂,但西岭……还缺钱吗?其富裕的程度几乎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哼,你当真调查清了玉玺的下落?不要被花月染蒙蔽了双眼!你自幼心智比他便逊上一筹,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长些记性?”花寻芳咳了两声,斥责。
花承修低声道:“母亲教训的是,只是那水玉的身份实在与持着玉玺之人吻合,反而是那个云瑶……像个幌子。孩儿私下里调查了她的身份,她与秋月同时被云礼收养在百花楼前,当时的目击证人称,在云礼收养前,有个孩子被提前抱走,那个人正是水玉……”
“目击证人?任谁都能称作目击证人!无论是水玉,云瑶还是秋月都有可能,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花寻芳冷冷开口。
云瑶则已完全呆住,她……她是收养来的!?云礼和安意晴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她身子轻颤便忘了屏气,接着只听花寻芳厉喝一声:“谁!”接着可怕的掌风突然砸了过来。
云瑶尚未回神,腰上便一紧,便是连连后退!
“哼!在本座手里,还想逃!”花寻芳冷喝一声,看着衰老的身子却宛如幽灵般掠了过来。
云瑶惊恐至极,一把抱住花月染,脸埋在他怀里,不敢让尖叫冲出喉咙。
花月染却始终未发一言,速度竟不比花寻芳若上分毫,只带着个她,终究慢上一些,被花寻芳的掌风重重扫到,身子一个踉跄,下一瞬带着云瑶直接掠下断崖。
“母亲!”花承修匆匆赶来,脸色难看至极。
“祖地的事绝不能透漏出去,不管那人是谁,一律灭口!”花寻芳手里的拐杖重重的砸在地上,冷喝。
“是!孩儿必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花承修视线看向黑黝黝的断崖深处,脸色隐在黑暗中,周身却渐渐的弥漫上森冷之气……
&bp;&bp;&bp;&bp;这一处断崖,并不算深,花月染带着云瑶连连转跳,总算落地。
“花月染,你没事吧?”漆黑一片,完全看不清他的脸,她心里有些慌,花寻芳的功夫已经到了令人恐怖的地步,若非花月染躲的快,两个人即便不受伤也必定会被她察觉身份,听到了那般多的秘密,她岂会留下活口?
“没事。”他开口,声音平静,并无异样,“我们尽快赶回都城。”
他揽过住她,在黑暗中辨别方向,身形一掠,快速向都城赶去。
这一路几乎没有停歇,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一倍,云瑶纵有许多疑问,却来不及问出口。
她并非亲生,那她的亲生父母是谁?这具身子原本知不知道自己出身秘密?
到锦王府时,花月染随手将她向榻上一塞,随手一挑,她的衣衫便松了开来,云瑶被一连串的变故惊的还未回神,他已俯身落在她唇上一吻轻笑道:“别怕,先睡觉。”说着将她塞入被窝。
云瑶:“……”
他亦宽衣解带,只着了里衣,将她随手一捞揽入怀里轻缓道:“看来我们快了一步。”
话音方落,便听“轰”的一声,屋顶大开,接着便见花承修一脸冷色落了下来。
风从破了的屋顶处灌了进来,尘土飞扬间,直呛的云瑶连连咳嗽。
花月染坐起身,垂了眼睫懒懒笑道:“良辰美景倒叫一介莽夫扰了雅兴。”
花承修神色不定,冷冷哼道:“花月染,你速度倒快。”
“本王速度是比你快上一些,这一点,你最是清楚。”他神态懒懒,里衣松软,那般半靠在榻上成精的妖精也似,便连眸子也倦蒙蒙的。
花承修面上的镇定破裂一些,幼时他老师是最好的,学功夫的条件亦比花月染不知好了多少倍,但每一次较量,他都是输的那一人!
“不必伪装了,城外那人是你是也不是!?”花承修脸色阴沉。
“城外……那人?”四个字被他轻轻咬出,唇角蓦地抬起笑:“你这般风尘仆仆,莫不是深夜出了城?大邑戒律,未经允许擅自出城是要受牢狱之灾的。”
云瑶:“……”知法犯法,是不是罪加一等?但不得不说,狐狸反应好机敏!
花承修嘴角抽搐,脸色难看,却冷笑道:“所以,你在你父亲忌辰当日,却与一个水性杨花的弃妇厮混?”
花月染微抬了眼睫,眸光凉凉道:“比起你和花映雪,本王与心爱之人厮混有什么不妥?”
花承修面色蓦地变了。
花月染凉凉笑道:“夜闯锦王府还毁了本王的屋子,本王明日一早倒要向夫人好好说叨说叨此事。”
刚才的消息貌似有些劲爆,花映雪和花承修?这里面似乎有些混乱。
花承修的镇定终于完全裂开,却咬牙冷笑道:“没有人会相信你,在西岭,你是个说谎者!这一次,算你好运!”他一拂袖便要离开,却在下一瞬被一把折扇重重的砸在脚腕,惨呼一声跌落在地。
&bp;&bp;&bp;&bp;“本王这屋子贵着呢,不留下点什么便想离开?”花月染冷笑一声掌心一抓,一个香囊落在他掌心,花承修面色一变,倏地便要来抢,下一瞬房门大开,数名隐卫齐齐拿着短箭对准了他的身子。他脸色一沉,身形一动,掠上屋顶消失在茫茫夜色。
君离跪地道:“惊扰了主上,属下该死。”
花月染一摆手道:“都下去。”
房门被关上,花月染这才看向云瑶,见她神色有些不定微微抿唇道:“那些污言,莫要放在心上。”
云瑶摇了摇头道:“习惯了,你拿了他什么?”她坐起身,看向他掌心,那是个极为精致的香囊,上面绣着并蒂莲。
“花映雪的东西总能做个把柄。”他一笑,自那香囊里倒出一颗珠子来,珠子光华闪烁,美的炫目,“这是辟尘珠,乃是至宝。”他随手递给她,将她揽入怀里轻缓道:“没了屋顶刚好,一起看星星。”
云瑶嘴角一抽看了眼浓重的夜色道:“哪里有星星?”
他吻她轻笑道:“你眼睛里有。”
云瑶面色一红,靠在他怀里道:“哎,花映雪和花承修是表兄妹么,既然西岭对婚姻要求严苛,必须是同族之人才能通婚的话,他们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妥呀?”
花月染看向她缓声道:“他们是亲兄妹,花映雪是花寻芳的私生女,同母异父。”
云瑶嘴角抽搐道:“西岭的关系谱真挺乱的。云礼并非我亲生父亲,那我亲生父亲在哪里?”这些都是个迷,虽然对于她来说哪一个人是亲生父亲并无干系,但却意味着心里又多了许多未解的疑惑。
“这件事,或许该询问你的师父。”他顿了顿开口。
关于以前的事,想来也只能询问白老头了,只是她心里总蒙着一层阴影,说不清道不明的,原本还想再问问他水玉的事,可困倦袭来,竟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翌日,有消息传来,朱蔓果真去了,据说是死在房间里。
云瑶回到夕月阁时,清婉早已等候,见她回来忙迎了过去:“瑶姐姐,朱蔓的事你可听说了?”
云瑶点头,见她面色苍白不由道:“清婉,你脸色怎的这般难看?”
“仵作验尸回来,说在朱蔓那里发现了遗书,上面指出杀死她的是我。”清婉眸光微颤。
“……是你?”云瑶大惊。
“瑶姐姐,你要信我,我便是真想要朱蔓出事但绝不会动手,毕竟即便动了手,我也成不了燕王妃呀!”清婉急的直掉泪。
云瑶面色变幻:“那遗书呢?”
“我刚好对那仵作有救命之恩,他悄悄的将遗书交给了我,总算没有将此事报给父皇。”清婉将那遗书自袖内掏了出来,云瑶接了过来,遗书内以血字控诉了清婉,并言燕冬儿亦知道真相。
云瑶微微凝眉看向清婉道:“你和燕冬儿以往有无过节?”
“以前闹过矛盾后来交往便稀疏了,但绝对没到生死相向的地步。”清婉着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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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要有一出热闹的大戏。
&bp;&bp;&bp;&bp;“以前闹过矛盾后来交往便稀疏了,但绝对没到生死相向的地步。”清婉着急开口。
这便怪了,朱蔓临死指控清婉做什么,毕竟清婉与她并无仇怨,若说仇怨指控她也比指控清婉更让人信服,况且清婉是公主,指控清婉岂不是以卵击石?谁还胆大妄为的去状告一位公主?更何况清婉干系国运乃是人人皆知的事,与清婉过不去不就是与上官泓过不去么!
云瑶心中奇怪却开口道:“清婉,这件事你先别急,干系国运那件事儿是把双刃剑,它一边牵制着你,一边却能保护你,便是陛下知道了这件事,万也不会对你动手。”
清婉闻言微微镇定了一些:“我与那朱蔓无冤无仇,她这般陷害我却不知是何居心。”
“或许根本不是朱蔓所为,另有别人呢?”云瑶吩咐菡萏斟茶,在一侧石凳坐了沉吟道:“朱蔓说燕冬儿知道真相,却令人深思……”说到这里云瑶脸色猛然一变起身道:“糟了!”说罢便向外跑去。
“瑶姐姐!”清婉亦脸色一变,慌忙跟着她向外跑,却见云瑶速度极快,一忽儿便没了踪影。
菡萏急匆匆追出来道:“公主,看郡主去的方向应是燕王府。”
清婉面色不定,似想起什么道:“菡萏,你快些去找锦王爷或者七哥,我要赶去燕王府。”
菡萏立时应了,转身向门外跑去。
清婉又看了一眼身侧的灵巧道:“你快些去宫里告诉母妃,便说我去了燕王府,若是一个时辰没有回宫,便让母妃速速前往。”
灵巧立时应了。
清婉一回神,却见云欢正坐在回廊处,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清婉心头一动上前道:“欢儿,那个君澜呢?”
云欢眨了眨大眼睛道:“出去采药了。”
“你能想办法叫他赶去燕王府吗?”
云欢慢腾腾道:“应已有人去通知了,你也要去燕王府?带我一起去好不好?”他生来粉雕玉琢惹人喜爱,一双眸子更琉璃似玉,看的清婉心神不由一晃,下意识道:“好……”
拉着小家伙出了府门清婉这才回神,她急着去燕王府,拉着这么个小累赘做什么!
“公主,是出了什么事吗?”烟罗匆匆跑出来,神色不定。
“瑶姐姐没回来前,你们都不要离开夕月阁。”清婉看了云欢一眼道:“欢儿,你也回去。”
烟罗慌忙道:“公主,让欢儿去吧,否则他在夕月阁里担心着又要不乖了。”
云欢立时作势要哭,清婉嘴角一抽,只好拉着他上了马车,向燕王府赶去。
天色昏沉沉的,似风雨欲来,燕王府沉闷着一片死寂。
云瑶气喘吁吁奔到燕王府前时蓦地顿住步子,守门之人一见是她匆匆行礼。
云瑶吸了口气道:“燕王可在?”
“回郡主,王爷一早便入了宫了。”那人神色恭敬。
“冬儿小姐如何了?”云瑶顿了一下身子,心念翻转,心头越是有不好的预感她越是不能轻举妄动。
&bp;&bp;&bp;&bp;“冬儿小姐这两日大好了,西岭花夫人正在府上做客,月夫人张罗了宴席与冬儿小姐正一并招待呢。”提起燕冬儿,那人似舒了口气笑了笑。
云瑶一愣,燕冬儿竟恢复了?上一次见她时,她状态很是不好,怎么能说好便好了?
“郡主可是要探望冬儿小姐?”那人小心翼翼询问。
云瑶微微回神道:“既然有客人在,我便不去了。”她心中有些古怪,却也打算打道回府,毕竟无论是花寻芳还是秋月都不是她想见到的。
方一转身,便听身后传来惊喜的声音:“咦?郡主。”
这般轻轻柔柔的声音,便是不用回身她也知道是谁了,转身一看,自己果真猜的不错。
“我正说着必有贵客至,可不,当真是郡主来了。”乔诗涵笑着看了一眼身侧的花映雪,那花映雪虽脸色难看,但似乎在顾忌什么,并未如以往那般大喝大叫。
“姑姑都在院子里聊天呢,郡主来了正好,一起进去吧。”乔诗涵走上前拉住云瑶的手温声道。
“不了,我刚好有事。”云瑶推辞,可想里面何等热闹,她若进去,无异于给自己d的加了冷冻特效,可想得冷场到什么地步。
身后有马车声传来,乔诗涵欢喜道:“公主竟也来了,大家正好聚一聚。”
云瑶偏头看去,果见匆匆赶来的清婉手里竟还拉着个小家伙不由嘴角一抽。
“这……便是欢儿吧。”乔诗涵看向云欢,走上前笑的温柔:“好漂亮的孩子,郡主,叫我抱一抱可好?”
云瑶:“……”云欢这小子臭屁的很,表面卖萌内心其实是个傲娇,对陌生人更是如此,除了她,别人想抱他简直是异想天开……想到此她不由暗自得意,下一刻便见乔诗涵将他抱了起来。
云瑶脸色抽搐,这臭小子的风骨呢!一见美人儿,腿都软了不成!
“万料想不到,郡主竟还有个这般可爱的小兄弟,不像我,自幼便没有兄长。”
她笑的实在不想装的,况她总是夸奖云欢,云瑶也只好客套道:“小时候什么不可爱呀,便是小猫小狗也可爱不是?小时好看的,长大通常都长残了。”
云欢小脸一抽。
乔诗涵噗嗤笑道:“郡主这般说便是以偏概全了,若当真底子好,怎么也不会长残的,况郡主如斯美人,弟弟万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云瑶心头微滞……云欢并非自己的亲弟弟……虽说原本便不是亲弟弟,但貌似更远了些。
闻听乔诗涵这般一说,云欢立时亲昵的抱紧她的脖子赏了一枚香吻,直看的云瑶妒火发狂全身冷汗。
这包子何时这般亲过她!不过是第一次见乔诗涵居然初吻都奉上了,简直可耻!
清婉挑挑眉看了云瑶一眼,无耐道:“瑶姐姐,这小家伙哪儿学的机灵劲,我都被绕了进去。”
云瑶郁闷道:“不要被他表象骗了,这厮天使外貌魔鬼心,镇日里欺负烟罗,便是我这个姐姐都不放在眼里。”
清婉噗嗤笑道:“欢儿若非担心你怎么会跟着我来燕王府?”话音一落方觉这句话自己说的有些不妥,果然见乔诗涵疑惑的看了过来。
“担心?郡主来燕王府有什么可担心的?欢儿,燕王府难不成还是龙潭虎穴么?”
&bp;&bp;&bp;&bp;乔诗涵疑惑的看向云欢,小家伙眨了眨大眼睛无耐叹气道:“唉,云瑶镇日里惹是生非,我担惊受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她去哪里我都不放心。”
他人小小的,却用了一副大人口吻,奶声奶气的样子使得乔诗涵一怔,旋即咯咯的笑了起来。
云瑶嘴角一抽,视线却微微的扫到燕王府前,朱蔓与燕冬儿病症相同,如今朱蔓死了,燕冬儿反而恢复了,是真相还是假象?或者朱蔓与燕冬儿从来不是那幕后黑手真正要对付的人,只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而一箭双雕罢了。
云瑶心念微动,抬手将云欢抱了过来缓声道:“既然冬儿身子恢复了,我便放心了,清婉,我们回去吧。”云瑶扫了一眼清婉,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清婉身子一滞,似明白了云瑶的意思亦道:“好。”
“瑶姐姐难得来燕王府一次,这次过门而不入,却叫人心寒呢。”身后秋月娇笑的声音传来,“是不是呀,冬儿?”
云瑶步子一顿,偏头看去,一袭华服的秋月身侧正跟着面无表情的燕冬儿,原本合体的衣衫因她过度的瘦削而显得有些肥大,那张脸虽极尽装饰却依然掩饰不去的苍白,虽说精神还好……她的猜测没错的,燕冬儿所谓的恢复怕只是假象,便是她这个医术不深的,亦能看出她的脚步虚浮。
云欢搂住云瑶的脖子,小脸贴在她脖颈肌肤上,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既然来了,便进来坐坐吧。”燕冬儿面无表情的看向云瑶开口。
“是呀郡主,姑姑也正好想与你说说话儿,说来白宗主与姑姑算是旧相识了。”乔诗涵笑着开口,“白宗主不在都城,郡主代表的可是白露山呀。”
这句话却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算是激将了,但便是她不开这个口,云瑶也不打算打道回府了,便笑道:“既然乔姑娘盛情相邀,本郡主只好却之不恭了。”
清婉微微有些犹豫,拉住云瑶小声道:“瑶姐姐,我们是不是要等一等?”
云瑶看了她一眼,缓声道:“等谁?”
“……锦王爷。”清婉似有些犹豫。
“女人家的事让他来做什么?”云瑶摆摆手道:“走吧,西岭那老女人等着呢。”她抬步向燕王府内走去,一直面带微笑的秋月看着云瑶走进来笑意越发的深了,视线落在云欢小脸上时,身子微微的顿了顿,迎了上去。
在她记忆中,云欢几乎没有变过样子,当年他尚未被拐走之前,他还是很依赖她的,毕竟当时的云瑶并不好相处,他是云瑶的弟弟又何尝不是她的弟弟?
“欢儿。”秋月伸手想要抱抱他,云欢搂住云瑶的脖子,并没有伸出手去。
云瑶淡淡笑道:“看来欢儿并不怎么喜欢月夫人,这孩子平日里见谁都亲,月夫人算是个例外了。”
秋月脸色蓦地僵滞,旋即笑道:“瑶姐姐莫不是忘了,欢儿以往与我最是亲昵,那时他怕你的很呢。”
&bp;&bp;&bp;&bp;秋月脸色蓦地僵滞,旋即笑道:“瑶姐姐莫不是忘了,欢儿以往与我最是亲昵,那时他怕你的很呢。”
“谁整日里活在过去呢?现在他亲我就足够了。”云瑶慢条斯理的说完,抬步向前走去。
穿过曲折的回廊和园子,远远的看到坐在凉亭内说话的花寻芳和燕洄。
许久未见老燕王了,昔日神采早已荡然无存,一眼看去,须发皆白,宛如枯槁的老树,他正笑着与花寻芳说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便停了下来。亭内人皆看了过来。
乔诗涵这小绵羊说的还是不错的,她代表的是白露山,既然已经来到燕王府了,纵然是刀山火海,也不能落荒而逃不是?况且今日这一局,谁赢谁输,还说不准呢。
她眸光微微的沉了沉,眸底的薄雾散开,眸子黑幽幽的,唇角却抬起笑意,走了过去笑道:“老王爷,真是好久不见了,身子可好了些?”
燕洄面有惊诧,未料到云瑶会在这个时候来,况花寻芳在此,她竟直接将她无视了……
“呃,好多了,郡主也是好些日子未来燕王府了。”燕洄连忙开口。
“老王爷是觉得都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够多么?”云瑶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开口。
燕洄面色一滞,尴尬笑了两声,视线落在云瑶身后道:“公主也来了,福伯,快叫人布坐。”
福伯自不会怠慢,匆匆叫人搬来椅子,云瑶抱着云欢刚要坐上去,云欢搂住她脖子小声道:“等等。”
云瑶一顿,便听“咔嚓”一声椅子碎裂,若是云欢不说这一句她便坐下了,可想会出多大的丑,抬眼看去,正见花时一脸冷嘲道:“看来这椅子与郡主不怎么投缘啊。”
西岭众人憋不住的哄笑起来,云瑶面色如常道:“福伯,劳烦再搬来一张。”
“郡主坐我这一张吧。”乔诗涵起身嗔恼的看了花时一眼道:“小时,你又闹了,难得有这么个好时机能与郡主说说话儿。”
花时一脸不爽却又宠着乔诗涵道:“诗函,你怎么的总为那个恶人着想?她害你还不够惨么?”
“郡主何时害过我!小时,你不要胡说了。”乔诗涵歉然的看向云瑶道:“郡主,小时心地极好的,就是……就是喜欢开玩笑了些,我替他向你道个歉啊。”
“诗函!凭什么给她道歉!”花时神色不爽,站起身便要向云瑶抓去,一直沉默的花寻芳开口冷喝:“胡闹!坐下!”
花时面色一滞,旋即握紧了拳头愤愤的坐回椅子上,接着只听“咔嚓”一声,他坐的那张椅子碎裂开来,防不胜防的花时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众人:“……”
云瑶:“……”这一幕实在有些出乎意料呀,前脚她的椅子坏了她可以理解,定然是花时做的手脚,可后脚他的椅子便碎了,她对天发誓,绝对不是她出的手。
众人面色抽搐,想笑不能,只能强行憋着,是以面色表情精彩的很。
&bp;&bp;&bp;&bp;众人面色抽搐,想笑不能,只能强行憋着,是以面色表情精彩的很。
周遭一片鸦雀无声,云瑶却毫不掩饰嘲笑道:“看来这椅子与时公子不怎么投缘呀!”
清婉亦憋了笑,只端起水杯喝水挡住有些扭曲的表情。
云欢眨眨大眼睛道:“真笨!欢儿坐板凳若是摔个屁股蹲宁愿自杀算了。”小孩子童言无忌的,一句话惹的众人表情再次精彩。
云瑶语重心长道:“欢儿,做人要谦虚,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聪明啊!”
花时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乔诗涵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温柔道:“小时,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着?”
花寻芳微微的眯起眼睛,视线落在云欢身上,精光一闪。
“小畜生,拿命来!”花时怒不可遏,身形一动,已向云欢扑来。
花寻芳抿了口茶却未开口阻止,众人却面色一变,小孩子说话本就没大没小的,这花时也太小心眼了,居然与一个小孩子计较。
他来的急,云瑶面色微沉,步子一退险险避过他抓来的手,抬脚便向花时横扫过去。
欢儿这般小,她说什么也不会让花时将他欺负了去。
那扫过去的一腿却不知为何力道极大,尚未回神只听一声闷哼,竟直直的将花时扫了出去。
亭外便是莲池,这一扫只听“噗通”一声,便将花时扫落了水。
众人目瞪口呆,虽说云瑶是白山弟子,但之前锦王也说过,这些年她功夫早已荒废了,这一扫竟还有这么大的威力!?
云瑶亦心中惊骇,花时的实力她是知道的,以她现在的水平很难与他抗衡,怎么也没料到一脚竟然让他还手都不能!
而事实众人谁也没看到云瑶如何出的脚,只觉眼前一晃,那花时便落了水,其速度实在是神鬼莫测。
“小时!”乔诗涵面色一变,忙招呼其它西岭人道:“还不下水,小时不会游水呀!”
西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忙冲了过去。
清婉惊声道:“瑶姐姐,你的功夫恢复了?”
云瑶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若当真恢复,她倒委实不必怕谁了,毕竟她内力深厚,只是没有招式出手罢了。
众人一团忙乱,花寻芳却放下手中杯盏笑道:“郡主功夫果然了得,不算污了白山的名头。这孩子可是你的弟弟?”丝毫没有理会花时那边的混乱,花寻芳满面慈祥的开口询问。
云瑶看了一眼神色无辜的云欢道:“花夫人抬举我了,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师父看到一准跳脚说我坠了他的英名。至于欢儿啊,是我弟弟,可爱吧?”
“呵呵。”花寻芳微微笑了起来,“是极可爱,可否让本座抱一抱?”
云欢闻言,一把搂住云瑶脖子,云瑶一顿道:“哦,不行,欢儿怕生,除了我谁也不亲近。”
“瑶姐姐方才还说欢儿平日最与人亲近,这会儿怎的反倒谁也不亲近了?”一侧的秋月笑着开口,“夫人最是喜欢小孩子,瑶姐姐莫要拂了夫人颜面才好。”
&bp;&bp;&bp;&bp;关于颜面这种东西,即便是被人扫了也万不会有人多嘴说出来,这儿偏有个喜欢多嘴的。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喜欢这种东西也得看眼缘,譬如方才欢儿亲近乔姑娘,正是因乔姑娘看着便善良。孩子内心纯净,善恶分的分明,不亲近月夫人也是正常的。”云瑶抬脚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呵,瑶姐姐的意思是花夫人也是恶的?”秋月唇角抬起。
“秋月,不是本郡主说你,你这人就是心思太狭隘,原本无心的事被你一说便十恶不赦,能不能阳光一点?花夫人,这月夫人一向如此,以往跟着我做奴婢的时候就喜欢嚼舌根,您别当真啊。”云瑶冲花寻芳笑了笑,十分得体。
秋月脸色裹了层冰霜,比从水里捞起的花时脸色还难看。
花寻芳笑道:“亲近诗函是正常的,这丫头没什么心机,善良的好似一张白纸,还是一根筋,昔年一门心思的喜欢月染,如今更是痴心不改,叫本座好不惆怅。”
云瑶笑道:“这便是传说中的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我若是乔姑娘便知难而退了。”
“哦?若是月染待诗函回心转意,郡主可会知难而退?”花寻芳依旧微笑,似聊家常般开口。
云瑶微微一顿,想了想道:“不能吧。”
“既如此,郡主与诗函倒是同一类人。”花寻芳笑着开口。
“我是说花月染不能回心转意吧,本就没喜欢过的人,谈何回心转意?”云瑶开口。
远处,乔诗涵的身子蓦地僵硬,一张脸缓缓的白了。
“感情的事可说不准,瑶华郡主,你终究是太年轻了。况男人三妻四妾的本属常事,这锦王府日后必定是要充实好些姑娘,彼时却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了。”花寻芳笑着开口。
云瑶顿了顿道:“男人三妻四妾哪里正常了?觉得正常的都是男人罢了,身为女子,谁不期望一生一世一双人?当然,我不例外。”
“呵呵……一生一世一双人?郡主果真还是年幼。”花寻芳笑了起来,倒似真是觉得好笑,“期望终究只是期望,月染嘛,终究也是寻常男子。”
云瑶道:“花夫人,这一点我便不太赞同,您都不知道这个人有洁癖?这种人通常受不了自己被共享。”
清婉噗嗤笑道:“瑶姐姐说的有理,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男子虽少,但却非绝无仅有,宫里的妹妹们暗恋锦王爷的多了去了,连碰锦王爷的手一下都难。”
花寻芳笑着看向清婉道:“若是本座猜的不错,公主已是出阁的年纪了,可有心上人了?”
清婉身子一滞有些难为情,面颊却悄悄的红了。
秋月勾了勾唇角亦笑道:“想来公主还未遇到真命,陛下一向疼爱公主,必定会选个良人。”
这话一落,清婉心头越发难受,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笑道:“父皇却是疼爱我,自不会疏忽此事,想来已有计较。”
那句谶语无疑是清婉的心上刺,她那般迷恋燕泽西,到头来却爱而不得,连出嫁都成了难事,想必已成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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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句谶语无疑是清婉的心上刺,她那般迷恋燕泽西,到头来却爱而不得,连出嫁都成了难事,想必已成笑谈……
云瑶微微拧了拧眉,看了一眼清婉,心知她有口难言却还要扯出笑来陪着,这些年来,她所受的煎熬并不少,虽养尊处优,但又能有几分是快乐的?
正暗自寻思,突然被云欢扯了扯裙角,她微微回神,便见花时全身湿漉漉的大步走了过来,云瑶微微一顿,正思虑着要不要将他打晕,却见他已然走至她面前,二话不说便掀桌子。
坦白说云瑶委实没有料到他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他或者可以直接出拳用实力使对方臣服,也可以破口大骂用语言来让对方臣服,但掀桌子这种泼妇般的行径实在是出人意料又让她防不胜防。
云瑶慌忙拉了云欢后退,只听“哗啦”一声,桌子的点心酒水尽数泼洒下来,溅了云瑶一身。
“小时!”乔诗涵也吓了一跳,慌忙上前一把将花时拉住。
“瑶姐姐,你没事吧?”清婉也险些被殃及,好在躲的及时。
“没事。”云瑶弹了弹脏污的衣裙,微微凝眉看向花时,他一脸冷色,面色有些扭曲的看着她。
这个年轻男子生气她可以理解,毕竟大庭广众的,被人踢到水里,面子上委实挂不住,但这么不讲卫生,随地乱扔垃圾,太没有公德心了!
“你以后,给我离诗函远一些!再将她惹哭,老子杀了你!”花时咬牙切齿。
云瑶诧异的看了一眼乔诗涵,眼睛是有些红,显然刚才不知怎么的哭了,花时这是在为她打抱不平呢?
“乔姑娘,时公子这句话说的我便冤枉了,我似乎并未招惹过你。”云瑶淡淡开口。
乔诗涵立时道:“郡主你莫要误会,刚才……刚才是沙子迷了眼睛,小时是过分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诗函!若非这女人和你抢花月染那个混蛋,你岂会难受成这般!”花时气急败坏。
“小时……”乔诗涵委委屈屈的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花时再要说出的话便卡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云瑶不由冷笑一声淡淡道:“名字挺秀气的一个人偏生是个莽夫。”
花时脸色铁青,又要怒喝,被乔诗涵拉住。
燕洄慌忙起身道:“还不来人带郡主下去洗洗?”
“跟我来吧。”燕冬儿站起身,看了云瑶一眼,转身向亭外走去。
云瑶微微一顿,拍了拍云欢道:“欢儿,我等等便来,在这乖乖的别惹事。”
云欢眸光微闪:“我和你一起去。”
云瑶瞪他:“姐去换衣服你跟着去做什么,亏你说自己男子汉!”
“……”小家伙小脸一抖,哼了一声偏开头。
云瑶看了一眼清婉,将云欢推给她,跟着燕冬儿向前走去。
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秋月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红唇在青瓷上留下艳红的唇印,垂下的眼睫抖了抖,旋即微微的眯起眼睛。
云瑶,既然你不仁,便休怪我不义了……这一次,看你还如何脱身……
&bp;&bp;&bp;&bp;天色微暗,草木泛黄,秋意越发浓了。
云瑶步子缓慢,跟在燕冬儿身后,慢走了片刻,云瑶方开口道:“身体当真好了?”
燕冬儿步子一顿看向云瑶冷嘲道:“若是不能好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
对于这种没有理由的怀疑云瑶淡淡道:“若是你出了事,我大抵不会全身而退。”
燕冬儿面色冷淡道:“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
云瑶微微一顿,挑了挑眉。
…………
回到亭子时,众人正相谈甚欢,云瑶径直回到原坐坐了下来,燕洄不由道:“郡主,冬儿怎的没有一起回来?”
“冬儿说她不舒服,便先歇着了。”云瑶开口。
“不舒服?可是旧疾又犯了?”秋月不由开口询问。
云瑶没有吭声,清婉微微凑了过来缓声道:“方才聊天时提到了朱蔓,并说起了你和朱蔓之前的过节。”
云瑶微微抬唇道:“聊天嘛自然是聊些无聊的。”
清婉凝眉:“瑶姐姐,那燕冬儿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云瑶点头:“情况不太乐观。”
正说着,便见冬园的丫鬟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哭道:“王爷,不好了!”
燕洄微微凝眉:“什么不好了?没看到本王有贵客吗?”
那丫鬟雪白着脸惊慌失措道:“小姐……冬儿小姐她……”
秋月蓦地起身厉声道:“冬儿小姐怎么了?说!”
“冬儿小姐她……她去了……”
燕洄如遭雷击,身子骤然僵硬当场,在座众人更是满脸惊色,无不骇然。
刚刚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能说去便去了!
“你这****委实不会说话,冬儿小姐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能说去便去了?”秋月面有怒容,回身看向燕洄道:“父亲,我们且去冬园看看吧。”
“还是先传太医吧。”乔诗涵一手抚着心口惊声开口。
“太医……福伯!快传太医!”燕洄大吼。
亭内一片凌乱,众人起身跟着燕洄匆匆向冬园赶去。
清婉面色不定道:“瑶姐姐,我们也去看看吧。”
云瑶点头,拉起云欢亦向冬园走去。
还未进入园子便听痛哭声传来,丧妻又丧女,燕洄无法承受也是情理之中。
太医匆匆赶来,拨开人群探了探冬儿的脉搏,又探了探她的心跳,无耐的摇头道:“冬儿小姐却是去了,老王爷您节哀。”
“冬儿啊……为父对不起你……”燕洄哭的肝肠寸断,众人集体默。
“好端端的,怎么说去便去了!”秋月脸色难堪的开口,视线凌厉的看向那报信的丫鬟道:“翠翠,你还不从实招来!”
那唤作翠翠的丫头噗通一声跪地惊慌道:“奴婢不敢……奴婢见郡主离开,便进了房间,那时冬儿小姐还说想吃番薯,奴婢下去准备回来时便发现冬儿小姐躺在床榻上,奴婢以为小姐是睡了,便走上前为她盖被子,却发现她身子凉透,一探小姐鼻息,才发现小姐没了气息。小姐待奴婢百般好,奴婢万死不敢害小姐啊!”
&bp;&bp;&bp;&bp;郡主两个字自然将视线转移到了云瑶这里,众人看过来的视线皆有些古怪,再说这郡主胆大,但也不会做出如此大胆妄为的事,毕竟这里是燕王府,她杀了冬儿自然难逃其咎,况且燕冬儿与郡主似乎无冤无仇的。
云瑶淡淡道:“翠翠不说了吗?见本郡主离开,进房间时,冬儿还好端端的。”
“瑶姐姐,话虽如此,当然我也不是真的要怀疑你……”秋月开口,冷声道:“你来冬园那么久,待翠翠离开后,你是否又重返冬园了呢?”
云瑶冷冷笑道:“月夫人,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指认莫不是早已料到冬儿会出事?”
秋月微微抬起下巴冷声道:“我也只是就事说事,冬儿与我一向情同姐妹,她出了事,我心如刀割!瑶姐姐,方才来冬园的人只有你,冬儿出了事,便不是你所为,但你必定会成为首个怀疑对象,让你实话实说自也是为了你好。”
云瑶淡淡笑道:“说的听起来还很有理的样子,但怀疑这种东西最是无根无据,我说冬儿的事与我无关,难道你便当真觉得与我无关?恩,想必你有不少证据,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吧。”
秋月微微凝眉却正色道:“冬儿这病拖拖拉拉数月不好,这期间我也询问了她缘由,可她始终不曾说出是谁让她染上这种怪病,后来她一次高烧,迷迷糊糊的说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总有一日会遭人报复。”她眸光凌厉,蓦地看向云瑶缓声道:“至于她看到了什么,想必瑶姐姐十分清楚。”
云瑶淡淡道:“恩,她看到了什么?”
众人视线皆有些变幻,若凶手当真是云瑶,可云瑶的脸色未免太有恃无恐了些,况且这个时候杀冬儿委实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秋月眸光微闪,似犹豫了一下道:“众所周知,当年星象阁的望星官一句清婉公主干系大邑国运的谶语使得公主至今为此话所困瑶姐姐对此想必清楚的很。”
云瑶眸光微深,淡淡道:“知道又如何?”
清婉面色微微变幻,未料到秋月会在此时提起这件事来。
“公主倾慕燕王十数年更也是人尽皆知的事瑶姐姐想必也清楚的很。”秋月继续开口。
清婉已微变了脸色。
云瑶依旧神色淡淡道:“自然。”
“呵,在你未移情别恋锦王爷时,对燕王可是爱的死去活来的,这件事别人不知我却是最清楚,为了斩断公主对燕王的旖思,你买通那望星官道出这句谶语的事想必也清楚的很!”秋月神色凌厉,却道出一件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事,便是清婉亦猛然睁大眼睛。
云瑶神色淡淡的,但内心却有些踌躇,这具身子是什么人,她并不清楚,但望星官说的应该便是郁沉了,在此之前,她与郁沉貌似并不认识。云瑶记起当年她第一次见到郁沉时,是被花月染易了容的,是以郁沉当时并未将她认出,这之前她和郁沉难道真的暗箱操作过清婉的那句要命谶语?
&bp;&bp;&bp;&bp;后来她恢复自己的容貌依旧未见到郁沉提起此事,且表现的有些生疏,可见秋月所说并非属实。
“瑶姐姐想必是认得那位望星官的,毕竟后来你们又见过几次,这一点,想必公主完全不知。那位望星官名为郁沉,午门斩首时逃脱,并未身死。”秋月看向清婉苍白的脸色,底气十足的开口。
“……可,可公主的事与冬儿小姐之间有什么干系?”乔诗涵不由疑惑询问。
秋月冷笑道:“这便要说瑶华郡主是个心机多么深沉的人物了,当年她身为世子妃,却有本事让公主与她为友且事事袒护,事实她内心对公主怨恨良多却始终未曾表现出来,别人不知这事,朱蔓却知道,她被绑去夕月阁时,被瑶华郡主蛊惑,对公主恨之入骨,几次想要暗中对公主出手,却未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自己先中了毒,莫名其妙之下便以为是公主要害自己。殊不知杀了她的正是云瑶!”
这个故事编的便是连云瑶自己都觉得精彩万分,不怪众人看她的视线像是在看怪物了。
云瑶淡淡道:“哦,那有什么证据是我杀的朱蔓?”
对于云瑶如此冷静的态度,秋月实在不喜欢,这一番说辞,她自认是天衣无缝的,却偏偏云瑶一副听故事的神情。
“朱蔓之前与冬儿关系一直极好,便暗中将此事告知了冬儿,是以冬儿是知道真相的。至于证据……为朱蔓尸检的仵作想必清楚的很。”秋月冷声开口。
提起这个仵作,云瑶和清婉对视了一眼,那封信上确然是指认了清婉为凶手,但搞了半天,凶手还是指向她云瑶的。
“仵作本王带来了。”身后冷淡的声音传来,众人一惊,无不向后看去,却见燕泽西不知何时来的,脸色冷而凉,视线却越过众人向云瑶看了过来。
云瑶平静与他对视,这个人以往总会将她怀疑,这一次,应也在情理之中。
秋月面上一喜轻声道:“王爷来的正好。朱蔓的病情,想必仵作十分清楚了。”
一个长着八字胡的男人被推了上来,那人匆匆上前噗通跪地道:“奴才见过老王爷,见过公主。”
清婉微微凝眉,看了云瑶一眼,显然那仵作正是给清婉送信之人。
“你都查到了什么,说来。”秋月开口。
“朱小姐死于曼陀罗毒,此毒一旦嗅入鼻中,轻者畏光,重者产生幻觉,最后生命衰竭而死。小的在朱小姐身上发现了一封指责公主是凶手的书信,因公主对小的有救命之恩,是以小的便将这封信交给了公主。”仵作畏惧的看了云瑶一眼,又看了清婉一眼。
燕泽西看向清婉道:“公主,那封书信在何处?”
被燕泽西一看,清婉身子一颤,沉默不语。
云瑶淡淡道:“在我这。”说着她掏出一封信来,看向那仵作道:“这封信你看过了?”
那仵作点头道:“小的看过了。”
云瑶随手展开那信递到那仵作面前道:“可是这封?”
&bp;&bp;&bp;&bp;云瑶随手展开那信递到那仵作面前道:“可是这封?”
那仵作看了一眼,畏惧的点了点头。
云瑶冷笑一声道:“一封指责公主是凶手的书信,到最后兜兜转转的,却成了指责我的。恩,月夫人,你说的很好,继续说。”
秋月凝眉,越发觉得云瑶的表现令人不舒服却还是开口道:“这封书信的重点怕并非指责公主是凶手,重点是冬儿也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是以只要灭了冬儿的口,那么凶手便可以逍遥法外而公主便成了替罪羔羊了。”
云瑶笑道:“哎呀,说的真是精彩,我都忍不住要为月夫人你鼓掌了,只是你看都没看这封信,怎么知道这信里写了冬儿知道凶手是谁的事?另外,你说冬儿知道真相,那么问题来了,她是怎么知道真相的?听朱蔓说的?朱蔓明知道凶手是我,却还要怀疑凶手是公主?”
清婉面色微沉冷冷道:“因冬儿根本撞破了你和朱蔓的谈话,她无意间听到了你诋毁公主的事实!瑶姐姐,我一直敬你是良善之人,却为何做出如此天理不容的恶事来!真相之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云欢抱紧了云瑶的身子,大眼睛微微闪动。
云瑶以为他是害怕,便拍了拍他道:“简直是一派胡言。真相?你说的这些看起来句句在理,其实都是臆想之语。其一,我废了这么些心机是为了什么?夺回燕王的心?我若当真对他有情,当初又岂会向陛下请求和离?其二,月夫人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来冤枉我,布局也精细些,心机这种东西,一口吃不了大胖子,放大招也要看实不实用才行。”云瑶将燕冬儿之前给的那封信拿出来淡淡道:“这是之前来燕王府时冬儿给我的,原本不希望有一天拿出来用,因当时她说若是她死了便叫我拿出来,这一幕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秋月面色一变凝声道:“哼,字迹是可以模仿的,这信是不是冬儿的谁又知道?”
云瑶看着秋月,她并未将手里的信撕开,在燕冬儿将这封信交给她时,她便知道这封信对于她来说实在是无济于事,如秋月所说,字迹是可以伪造的,无论这里面的内容多么能取信于人,但无论怎样都证明不了她的清白,可对于秋月,这个女人,一味的忍让与仁慈,丝毫没能让她加以悔改,反而给了她一次又一次为祸的机会。
“说的不错,字迹是可以模仿的,纵使这信里写着真相,也不能取信于人。同理,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同样可以臆造,不是吗?”云瑶叹了口气道:“秋月,过往,我对你是不是太忍让了些?”
秋月凝眉淡淡道:“瑶姐姐忍让的极好,因你,我流了两个孩子。”
“你以上说的所有虽不能完全让人相信,但不得不说,挑拨离间的很到位,大抵公主也会对我心生芥蒂,难免生了隔阂,既然大家都在,那我便明人不说暗话了……”云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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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云瑶淡淡开口:“冬儿,起来吧。”
她话音一落,众人猛然大惊,尽皆看向被太医确定“死”去的燕冬儿,燕洄原本正老泪纵横,闻言猛然睁大眼睛,接着便听燕冬儿“咳”了一声,揉着心口坐起身。
秋月脸色猛然一变,踉跄着后退一步,惊声道:“不可能……”
燕冬儿面色依旧苍白,视线与云瑶交汇又偏开道:“你早料到会如此?”
云瑶摊摊手道:“没办法,阴谋这种东西,防不胜防啊!”
秋月有一点猜的不错,她原本离开了冬园转而又折了回去,那丫鬟离开的时间里,她为燕冬儿把了脉。这种曼陀罗毒已经侵入她的心脉,普通医者自然看不出,可她修炼了《水月心经》这种心经妙就妙在能够感受到他人体内细微的不同,她以心法封锁了燕冬儿的经脉与呼吸使其宛如“死人”然外界一切却听的分明。当然,燕冬儿确实已到了大限,若非她以心法相护,这一次巧合定会让她极难脱身。
“冬儿……你当真还活着!”燕洄颤着声音,这一番变故让他又苍老了几岁。
“父王,我没事。”燕冬儿站起身,看向秋月道:“虽我不怎么喜欢云瑶,但对你这种人也挺不齿的,姐妹情深?月夫人,以往看在哥哥的面上,我总要给你几分薄面。若非那仵作说出此毒是曼陀罗毒,我怎么也不明白自己是如何中的毒,现在细细想来,大约都败你送的那幅檀香画扇所赐,那扇子散发着檀香,里面应该参杂了曼陀罗花毒的吧?”
秋月已完全被燕冬儿复活的事惊的失了言语,只呆怔怔的站在原地。
“至于和朱蔓,我与她压根不熟,更从未听她提起过清婉的事,清婉那点破事,我小时候便知道了,压根不需要朱蔓给我说。我虽然不喜欢云瑶,但也没和她有多大仇怨,还没到非要逼死对方的地步。倒是你,面上做的一派好戏,暗地里却对我下毒手,昔年若非你挑拨,云瑶和哥哥却也不会走到非要和离的地步。”燕冬儿气有些短,深深吸了口气又道:“至于给云瑶的那封信,她压根便不信能救得了她,咳咳咳……”燕冬儿剧烈的咳嗽起来,那翠翠慌忙上前将她扶住,哭的泪眼朦胧的。
燕洄苍老的身子直发抖,他指着秋月,脸色铁青道:“你,你这个……毒妇!!”
燕冬儿又道:“父王,她连我都害,昔日母妃的死,没准真是她干的,毕竟当时只有云瑶和她在场。”
一句话令在场众人皆变了脸。
昔年燕王妃死于刺客之手早已盖棺定论了的,内心里众人其实一直怀疑是云瑶所为,毕竟她与苏玉华的积怨极深,也是最有可能趁乱动手的,如今燕冬儿亲自指控秋月,反倒令人对过往的认知存了疑惑。
秋月身子晃了晃,面色已苍白如纸。
清婉冷声道:“月夫人,你好歹毒,挑拨关系不说,竟然下此毒手,还想嫁祸瑶姐姐!我必要禀告父皇,治你大罪!”
&bp;&bp;&bp;&bp;清婉冷声道:“月夫人,你好歹毒,挑拨关系不说,竟然下此毒手,还想嫁祸瑶姐姐!我必要禀告父皇,治你大罪!”
“不必劳烦你父皇了,如此恶毒之人,本宫一样可以替天行道!”冷冷的声音传来,接着便见兰贵妃带着一众奴仆走来,一张俏脸冷成寒冰。
别的不说,以书信的方式嫁祸自己的女儿,这个女人简直该死!
“来人,将这个毒妇压入天牢!”兰贵妃冷喝下令,立时有人冲了上来,秋月陡然回神,噗通一声跪地,连滚带爬的抓住燕泽西的衣角哭声道:“王爷!救救我啊王爷!我是冤枉的啊!”
燕泽西垂下眼帘看向秋月,黑黝黝的眸子里深的好似汪洋,他缓声道:“你冤枉?你哪里冤枉?”
“王爷,这一切都是云瑶的阴谋!这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你要相信我!”秋月紧紧抓住燕泽西的衣角,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为什么到头来还是一败涂地?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帮着云瑶?
“从头到尾,是谁一直在指控?又是谁捏造事实,造谣诽谤?若冬儿当真死了,又是谁会替你这个恶妇饱受牢狱之灾!”他指节僵硬,一把抓住秋月的下巴冷冷开口,“你让本王如何信你!?”
秋月睁大了泪眼,她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燕泽西,那双黑眸里,隐隐的闪现着杀意,令人胆寒。
他不会救她,她早明白,自始至终,他根本没有爱过她,可,她也是未爱过他的,她只想从他那里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从未付出,又谈何回报?
秋月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天牢……那种老鼠遍地的地方,她再也不要进去,再也不要……她疯了般向云瑶爬去,一把抓住她的裙角,痛哭流涕:“瑶姐姐,我错了!我这次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再放过我一次!”
云瑶冷淡淡的看着她,视线里再不复昔日的怜悯,她冷笑道:“若你腹中当真有胎儿,或许我还能仁慈一些。”
“瑶姐姐,我也是逼不得已……我生来便是你的奴隶,我只是想过上好一些的生活啊!”秋月泪如泉涌,若是以往,云瑶或许真的会生出怜悯,毕竟那些过往中,没有一次不是怜悯挽救了这个人,可情感这种东西是消耗品,无止尽的消耗后最终会麻木,会冷酷无情,而对于秋月的最后一丝丝情义,早消耗殆尽了。
“你现在过的还不好?若你好生为妾,燕王府想来也不会亏待你,都说因果因果,你种了那种因,还想要哪种果?你手上有多少人命,本郡主也不想多说,等候你的是国法的审判,松手!”她一声冷喝,惊的秋月一哆嗦,仓惶之下,一把抓住云欢的小衣裳,哭得满脸是泪:“欢儿,当初你最喜欢秋月姐姐了对不对?姐姐错了,求你,救救我好不好?”
云欢小小的人儿却装出一副大气的模样正色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这种恶人,饶恕才是罪过,况且,你是姐姐的奴,如何能成为我的姐姐?”
&bp;&bp;&bp;&bp;一句话落下来,直让秋月变了脸色。
云欢还小时,她待他最好,他这个小人儿也最爱黏着她,对云瑶却很是疏离,这么些年,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当初的小云欢竟对她说出这等狠话来?
“还不来人,将这个恶妇带走!”兰贵妃厉喝,立时有人冲了上来,一把钳制住秋月的双臂。
众人缄默不语,秋月仓惶的望向西岭的人,众人神色淡淡,却无一人开口为她求情,唯有乔诗涵似于心不忍的看着她。
那些士兵粗鲁的很,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推拖向前,秋月踉踉跄跄的被拖过去时,恰与早已立在不远处的锦王擦肩而过。
秋月蓦地看向花月染,睁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极亮的光,可那个人折扇轻摇,神色懒懒淡淡,自始至终未看她一眼。
“锦王爷!”秋月突然开口,一把挣脱开钳制,扑向花月染,她这一声,立时吸引了所有人,无不回头看了过来。
那几个士兵一把没拉住却叫秋月扑了出去无不神色大惊,慌忙上前单膝跪地道:“属下该死,这便将这恶妇拖出去!”
秋月却紧紧抓住花月染的衣角,颤抖的声音压的极低,咬着牙道:“锦王爷你不能和云瑶一起……她爱的是燕王,她在利用你!!”
花月染垂下眼睫看着她道:“拖下去。”
“你们不会有结果的!你们不会有结果的!哈哈哈哈!!”尖锐疯狂的声音令人不禁蹙眉,然终究越来越远了。
看到花月染,云瑶微微一怔,未料他居然来了,不由走上前道:“这出戏可好看?”
“不及你好看。”他唇角微抬,笑意懒懒。
云瑶原本想讽他但显然低估了他油嘴滑舌的实力,面颊有些烧道:“总算有惊无险,只是那曼陀罗毒委实有些棘手。”她给燕冬儿护住心脉时消耗极大。
“君澜,把解药送过去。”花月染收了那柄秀彩折扇开口。
燕冬儿身子一颤轻声道:“解药……锦王爷,谢谢你。”
云瑶眸光微微一闪,燕冬儿原本便喜欢花月染的,这吃的哪里是解药,分明是蜜糖了。
“都说曼陀罗毒的解药很是难寻,月染哥哥是从何处寻得?”乔诗涵不由开口。
“曼陀罗毒是在下无意间解得,总算及时。”君澜开口,随手递给燕冬儿道:“冬儿小姐若有不舒适之处,皆是药效所致,不必惊慌。”
燕冬儿看了一眼君澜将解药接过轻轻点了点头。
燕洄慌忙上前道:“老王多谢锦王爷出手相助,总算冬儿有惊无险。”
花月染微微一笑却垂着眼睫道:“王爷客套了,此事乃是本王分内之事,否则郡主又要和我闹了。”
分内之事……这几个字委实令人遐想翩翩。
云瑶嘴角一抽,狐狸太可耻,居然拿她当幌子。
“依本宫看,这世上便没有锦王爷解决不了的事儿。”兰贵妃笑道,“瑶儿日后,也算有福了。”
这句玩笑开的委实有些过火了,云瑶不由面色一红,尴尬万分。
&bp;&bp;&bp;&bp;这句玩笑开的委实有些过火了,云瑶不由面色一红,尴尬万分。
花月染闻言笑的和顺:“倒也要谢贵妃娘娘来的及时,本王自铭记在心。”他随手拉了云瑶缓声道:“这一整日,想必累了,回吧。”
“又没做什么体力劳动,累什么呀。”云瑶咕哝。
“脑力劳动也是劳动,不比体力劳动轻松,或者改日体力劳动试试?”他瞥她一眼,眸光生辉。
云瑶头痛拉住他便向前走,狐狸不害臊她还害臊呢,不分场合的开玩笑要被人笑死了!
“月染哥哥!”乔诗涵急急上前开口,她不安的揪着衣角道:“明晚生辰宴,你可会来?”
云瑶不由顿住步子,生辰宴这种场合,通常都是为了促进双方感情的产物,否则过个生日而已,委实不必大张旗鼓摆什么筵席。
“不会。”花月染身子未回便拒绝了,乔诗涵自脸色苍白,花时却忍无可忍举剑便向花月染冲来。
众人尚未回神,他已然逼至花月染身前,剑尖在触到花月染衣袍那一瞬,被撑开的折扇挡住。
“花月染,你若拒绝诗函,老子现在便杀了你!”花时咬牙切齿怒喝。
花月染微微抬睫,眸底冷光流动,手腕翻转,折扇啪的抽在花时刺过来的剑尖上,只听“铛”的一声,花时手腕骤痛惨呼出声下意识的丢了剑柄。
花月染语态淡淡:“想杀本王再修炼十年好了。”
“你!”
“小时!”乔诗涵一把将花时拉住,哭腔道:“别闹了好不好?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诗函……这件事如何能怪到你?是他不懂你的好!”花时捏紧了拳头。
“月染哥哥,小时也是因我才这般胡闹,对不起,对不起。”乔诗涵不断道歉,那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是我见犹怜。
云瑶:“……”狐狸说乔诗涵善良的过分果真是有道理的,这花时却也当真是喜欢乔诗涵的,为了她开心,全然不顾自己的心意,一味的撮合她和花月染,也算将爱情这东西演绎到了新高度。
花月染不再说话,拉起云瑶向外走去。
云欢慌忙跑过来,挤到两人中间,一手拉了一个大摇大摆的向外走去。
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手上的小奶包,云瑶抽了抽嘴角,向兰贵妃福了福身,不再看众人,转身离开。
一场闹剧总算落幕,花寻芳这才看向燕洄道:“老王爷,本座府中尚有要事,便告辞了。”
燕洄慌忙道:“花夫人请……”
兰贵妃亦看了清婉一眼道:“事儿不闲大的,我们也走吧。”
清婉吐吐舌头上前亲昵道:“母妃,女儿还有事,事儿结束,定快快回宫可好?”
“你还能有什么事?跟我回去。”兰贵妃抬手托了托发鬓,“你父皇知道这件事又要训你了啊。”
“母妃~女儿只待一小会儿。”清婉捏了捏小手指,“父皇那里就拜托拜托您拉。”
兰贵妃微微凝眉,扫了一眼燕泽西,旋即瞪了清婉一眼道:“不许太晚,快些回宫。”
清婉立时道:“遵命,母妃大人!”
&bp;&bp;&bp;&bp;园子内空了下来,方才吵嚷的令人不适,这会儿却安静的近乎诡异,秋风扫过枯黄的落叶,簌簌而落,其中一片落在清婉的肩头。
她顿了顿,抬手将那片叶子拿了下来,在指间转着。
待最后一个人离开时,她方抬起眼睫,看了一眼燕泽西。他似知道她有话说,是以并未离开,只立在凉亭内,背脊挺的很直,黑色的衣袍在风中飒飒,似她起伏不定的心绪。
“恩……月夫人的事任谁也没想到……”她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关于秋月,她无论怎样说都显得苍白,毕竟这是他的家事,但内心深处还是有那么几丝深藏的爽快,秋月那种人,如何配得上他……如何配得上?
“有事直说。”燕泽西回过身看向她,似不打算多做废话。
清婉捏了捏小指上前开口道:“锦王爷救了冬儿,你终归承了他的一份情,不如趁此化干戈为玉帛?”
燕泽西原本平静的面色慢慢变得冷酷,眸子也幽幽的冷声道:“若你留下来是要与本王说这件事的话,可以离开了。”
清婉身形一颤,自从他继承王位与锦王府的关联便彻底断裂了,追根到底,全是因他的私心,因一份早已远去却不可能再有结果的感情,他这般执迷不悟,最终只会断送燕王府的前程!不,她需要燕王府的强大,她还要……
“云瑶对你的情义早已断了,你为何还要如此执迷不悟?燕泽西,你知不知道你们之间不会再有未来了!”这是她心底的声音,每一个不眠之夜,都在内心痛苦的呐喊,为什么别人轻易可以看透的东西,到了他这里却宛如入了泥潭,怎么都挣脱不开?
燕泽西脸色倏地难看透顶,他冷幽幽看着清婉,一双眸子像是滚起了黑色风暴:“本王的事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清婉心口酸堵:“是,当我傻好了,你当初若不救我,今日便不会有这么多烦心事,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早知今日,当初我定不会救你!”燕泽西眸底冷光滚动,“若是公主无事的话,本王告退。”
他拂了衣袖便要离开,清婉扶住一侧亭柱蓦地开口:“云瑶和锦王已是两情相悦,她甚至与他同榻共枕了数次,你呢?你们成婚两年,甚至连手都不曾牵过!她已经不是你的了!”
“你住口!”燕泽西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双眸黑冷几欲喷火,“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你滚。”
下巴的痛楚尖锐而清晰,清婉眼圈层层的红了,她梗着声音道:“我不要!我这辈子,就算是死,也要做你燕王的女人再死。燕泽西,你别想甩开我!”
燕泽西眸光惊怒,黑黝黝的眸子亮的好似妖火,他与她自幼便相识,她的性子他也有几分了解,但却从未见识过她这般固执的一面。
“我这一生,除了云瑶,不会再要第二个女人,懂?”他缓缓开口,面色恢复一贯的冷定,“你若再胡闹,休怪我向陛下奏请,将你再送去尼姑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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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婉倏地睁大眼睛,颤着声音道:“再……你说再?”
“是。再。前进的路上,本王有必要清理一些不必要的绊脚石。”他冷淡淡开口,神色嫌恶的将她松开,不再看她一眼,大步走开。
清婉呆怔在原地,绊脚石……呵……她对他来说,竟只是块绊脚石?
…………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时,云瑶撩开车帘看了一眼车外,远处有囚车行过,高高的杨木笼子内坐着头发散乱的秋月,她神情呆滞,一动不动。
云瑶眸光微顿,旋即松开帘子。
方穿越来时,秋月待她是极贴心的,是什么让她发生了这样大的改变?贪欲?妒忌?人性果真是个令人费解的东西。
“不过是罪有应得之人,何必为其难过?”懒懒的声音传来,云瑶一顿,看了花月染一眼。
“我没有难过啊……”
“唔,自出了燕王府,这是你说的第一句话。”他抬唇笑盈盈开口。
云瑶:“……好吧,其实算不上难过,只是有些费解。”但似乎又能理解秋月一些,毕竟当年云礼夫妇将她和秋月捡回时,两人的身份没有什么差别,可偏偏她被当做女儿养,而秋月却要被当做丫鬟来养,都是被捡来的,凭什么?也许在未被捡来之前,她是某家丢掉的小丫鬟,而秋月是大家闺秀也说不定。可这些话,她却不能直接给花月染说,毕竟云欢在呢,小家伙虽小,但懂的事可多了,若知道她不是亲姐姐,搞不好和她要生隔阂的。
“这便是任性,贪婪可以改变一切。”他随手给她倒了杯水递了过去,云瑶喝了一口,发现竟是自家的白山茶。
以往说过,这种茶不算好,但泡茶的水好,是以味道颇独特,未料花月染这么挑剔的人,居然喝起了这漫山皆寻的白山茶,味道还和自家的一模一样,不由道:“你这茶……和夕月阁的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恩,你若喜欢我叫刘全再给你多存一些。”他笑的眸子生辉。
“……刘全貌似是我夕月阁的管家,你们的关系是不是好的不太正常。”云瑶无语。
“你不提我倒险些忘了,他如今亦是碎雪阁的当家的。”他亦自己倒了一杯,瞧见云欢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杯子,随手又递给云欢喝了,才看向云瑶笑道:“倒是个人才。”
“……险些忘了问你碎雪阁的事,信息通过买卖共享虽然是件好事,但貌似容易树敌,刘全做当家的,会不会被人怀疑夕月阁的动机?”这也是她最担心的。
花月染慢条斯理的笑道:“除了你我还有这个小东西,没人知道刘全是夕月阁的人,你若当真担心,不如本王先将这小东西灭口?”
云瑶被他一句玩笑惊的身子一颤,一把将云欢抱过来瞪他:“你敢!”
云欢亦小脸一变,慌忙抱住云瑶的脖子,眼底却滑过一丝莫测的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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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完毕,么么~~
&bp;&bp;&bp;&bp;看云瑶和云欢平安回来,夕月阁众人总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天色还早,云瑶却莫名觉得困倦,敷衍了众人一番便往房间内走去。
花月染捉住她的手道:“哪里不舒服?”
云瑶摇头:“许是脑力使用过度,累着了。”
把过她的经脉并未发现异常,花月染这才推开房门道:“若是困倦便歇着好了,记得一会起来用晚膳。”
云瑶揉了揉眼睛看他一眼:“你不一起?”
他笑道:“我还有事,若是想我,待夜深我再过来。”
“……谁想你了,你这深夜乱闯是病,得治。”云瑶不由翻白眼。
他抬手将她额前一缕凌乱的发丝撩到她耳后缓声笑道:“那本王怕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
她甩掉鞋子懒洋洋趴在床上道:“我一直觉得奇怪,乔诗涵楚楚可怜便是我看了也不由心软,你是怎么做到铁面冷心的?”
他随手将她翻过来,将被子一直扯到她下巴处,俯身看着她笑道:“在本王眼里,并无善恶之分,对你我不利的皆为恶,对你我有利的皆为善。”
云瑶看着他不由感叹:“王爷你三观一向这么不正吗?”
他笑意懒懒道:“三观是什么?”
“呃,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云瑶下意识解释。
“人生的价值取决于这个世界的制度,在当前世界的制度之下,本王三观很正。”
“锦王爷,你一向这么见解独到?”云瑶不由开口。
他笑,“是的,一向。三件事,闭上嘴巴,闭上眼睛。”
“……第三件事是什么?”她下意识询问,他的唇已落了下来,好一番缱绻厮磨方道:“接吻。”
“你这是先斩后奏……”云瑶面颊微红,小声开口。
他缓声道:“本王还想奉子成婚,生米煮成熟饭,洞房花烛……不急,慢慢来。”
“我睡觉了。”云瑶忙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他好笑看她一眼,待她睡熟方起身向外走去。
君澜正在门外等候,见花月染出来,上前恭敬道:“主上,您把过郡主的脉了?”
“恩,并无异常。”花月染随手轻轻关上门,步子一转,向别处走去。
“通常失忆,皆是因头部受创,有血块阻塞大脑所致,可郡主经脉通畅,并无丝毫阻碍,且据属下观察,郡主脑部并未受过损伤,突然便没了记忆只有两种可能。”君澜神色微微凝重。
花月染步子顿住,微微抬睫看他:“说。”
君澜抿了抿唇道:“第一种可能是郡主并未失忆,只是伪装。第二种……或许今日的郡主不再是当年的郡主了……”
“恩?具体些。”花月染淡淡开口。
“属下曾听师尊说过一件奇事,星辰变幻无常,当九星连成一线便会发生神奇的事,而郡主昔日在锦王府醒来那一日,正是九星连珠这一日。只是属下调查了郡主曾在白露山时的事迹,那时性格与现在实在相差甚微,只是后来郡主到了燕王府才变得寡言忍让,这……
&bp;&bp;&bp;&bp;这……若是郡主还是原本的郡主,那么失忆这种事便并非受伤所致,要么是伪装遗忘,要么是另有记忆冲击了原本的记忆使得其暂时被掩埋,但终会破土而出。”君澜将自己的理解娓娓道来。
花月染身子微顿:“另有记忆?”
“是,属下认为,应是有另一段不属于郡主本身的记忆出现,究其真正缘由,属下也解释不清,主上或许只能询问郡主才知了。”
花月染默了片刻道:“这件事不要再说与任何人。”
“是!”
…………
自穿越,云瑶还是第一次做一些完全陌生的梦境。
梦里山峦起伏,白雾缭绕,漫山遍野的山茶花簇簇绽放,她在花间奔跑,身后总跟着人唤着她“瑶儿,慢一些,跑慢一些。”
她不停奔跑再奔跑,后来不小心绊了一跤,膝盖都是血,有人俯下身来无奈道:“都说让你慢一些了,怎么就是不听呢?疼吗?”
她抬眼看去,眼前人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燕泽西的脸。
云瑶惊醒,这还是自她穿越后第一次梦到燕泽西这个人。
拥着被子坐起身,云瑶看了眼天色,天还亮着,自己并未睡多久,可脑海里关于燕泽西的事越发的清晰了,好似那些记忆本就根植于自己的脑海,不曾失去过。
她记起了一件小事。
云礼为官清廉,家中条件因此有些拮据,家里的奴仆并不多,除了秋月,还有个老嬷嬷,其他人都遣散了。为了使得家中开支不那么紧张,安意晴便接了绣活补贴家用,可有一次,她生了重病,家中请不起大夫,云瑶无耐之下去找燕泽西,很是拘谨的说出了请求。
彼时的燕泽西听闻此事后,神色很是严肃,转身便走了,后来那绣娘送来几封银子,说全是安意晴的工钱。现在想来,当时的燕泽西必定是顾全云家的颜面,将钱给了绣娘的。
如这种小事,云瑶记起许多,竟全是燕泽西的好。
她有些发怔,这并不是个好兆头,这具身子后来嫁入燕王府,虽过的并不如意,想来也是因燕泽西原本的好支撑着才过了这许多年。那些记忆,难道都要破壳而出了吗?
云瑶有些不安的站起身,菡萏敲门道:“郡主,冬儿小姐来了。”
云瑶身子一顿道:“这便来。”
已临近暮色黄昏,花月染已离开了夕月阁,燕冬儿突然出现,倒是叫她有些意外,毕竟午前燕王府才闹过。
出了房门去了前厅,燕冬儿披了件厚厚的水绿色绣花斗篷,正在吃菡萏端来的点心,她倒是不见外,直夸好吃。
菡萏笑道:“冬儿小姐若喜欢,奴婢等会给您包上一些。”
燕冬儿露出微笑道:“好。”
烟罗坐在一侧却神色有些不定,毕竟燕冬儿给她留下的印象并不好,但她终究身份低人一等,也不好多说,只干巴巴的坐着。
云瑶缓步走了进来开口道:“吹了什么风,把你吹我夕月阁来了?”
&bp;&bp;&bp;&bp;云瑶走了进来开口道:“吹了什么风,把你吹我夕月阁来了?”
听到云瑶声音,燕冬儿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哼声道:“要不是有事,我才不来。”
吩咐菡萏倒了些茶水,云瑶才坐了下来看她道:“有事直说。”
燕冬儿这才抬起头看向她道:“自从母亲走后,父王便染了肺病,咳个没完,多少个太医看过了,都说烙下了病根看不了,你身边不是有个神医么?借我用用。”
她开门见山,云瑶倒觉得利索,这丫头本来就大小姐脾气,经过曼陀罗毒这一个变故,总算有所收敛,但性子还是没变的。
“这神医是锦王府的,我也差遣不了,不如你去问问锦王爷?”云瑶也捏了块点心开口。
“……”燕冬儿眼睛瞪的有些圆,旋即嘟哝道:“锦王爷指定不爱搭理我,你若同意他会拒绝?”
这话说的酸溜溜的,云瑶不由嘴角一抽。
“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你若真想让君澜帮忙,便自己去跟他说,他若同意了,你只管借去便是,他若不同意,我也不能强求他。”云瑶说的倒是实话,君澜虽是花月染的手下,但人家可是名门之徒,师父名声在那儿呢,谁也不敢将他小瞧了去,况他要样貌有样貌,要技术有技术,鲜嫩的不得了。
燕冬儿有些郁闷。
外面泰迪抱着一大包草药追着君澜道:“君澜公子!教我医术!君澜师父!”
众人:“……”
烟罗小声道:“表姐,我觉得冬儿小姐说的对,君澜最是听锦王爷的,可锦王爷听你的,你说了他肯定会同意的,冬儿小姐说就难说了……”
这句话还不如不说。
云瑶呛了一口茶,心想狐狸听她的?难道她眼睛有毛病,才没有看出来?
“我去说!”燕冬儿站起身,“不是说心诚则灵么,我便不信身为神医能眼睁睁的见死不救!”
她话音方落便向外走去,大大咧咧的开口:“哎!那个抱药的!”
正经过的泰迪和君澜齐齐回身看向她。
泰迪自恋道:“你在叫我!?”
燕冬儿不耐道:“谁叫你了!”
“我也抱着药!你不是叫抱药的!?”泰迪生硬开口。
燕冬儿烦不胜烦:“我叫君澜呢!”
君澜微微一笑道:“原来冬儿小姐是叫在下,冬儿小姐既然知道在下名字,那么哎叫的又是谁?”
燕冬儿:“……”
云瑶:“……”狐狸府上的人都惹不起啊,都成了精似的。
“说的就是你!我父王病了,你跟我去趟燕王府!”燕冬儿抬起下巴开口。
君澜笑的不温不火道:“恐怕要让冬儿小姐失望了,君澜一生只服从主上命令,主上没有答允的,在下万死不从。”
“你先跟我去燕王府我再去告诉锦王爷,有什么不同?”燕冬儿强词夺理。
“在下这里没有先斩后奏。在下还有事,先行告退了。”君澜依旧笑的温温和和。
燕冬儿气闷跺脚。
云瑶不由道:“你刚才还在说心诚则灵,这么傲慢的要求人家,什么神也被你吓跑了!”
&bp;&bp;&bp;&bp;燕冬儿瞪了云瑶一眼道:“他若是不去,我便是绑也要将他绑去。”
云瑶不由笑道:“也行,君澜人呢除了一身医术还有一身功夫,希望你能战胜他。”
燕冬儿神色犹疑:“很厉害?”
“约莫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十个你都不是他的对手。”云瑶开口。
燕冬儿蓦地踌躇了,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君澜远去的背影咬咬牙道:“我便不信那个邪。”说着她便要出去,又顿住步子道:“今晚我要留在夕月阁用晚膳了,记得多添副碗筷!”
云瑶:“……”
见她跑远,烟罗心有不安上前道:“表姐,这个燕冬儿究竟在耍什么花样?”以往关系很不对付的,这会却要共进晚膳,实在古怪。
这话其实也是云瑶想给烟罗说的,但是她既然问了,她也只好沉默以示高冷。
最近来蹭夕月阁饭的人貌似有些多啊,她要不要收收伙食费什么的?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云瑶便有些后悔留下燕冬儿用膳,毕竟有些事儿真挺难预料的。
燕冬儿初次来夕月阁用膳,刘全特特让厨房添了两个菜,用膳前气氛也算其乐融融,众人刚坐下,刘全便跑了过来,凑到云瑶耳侧小声道:“郡主,燕王爷来了……”
云瑶好一会呆滞才看他:“他来做什么?”
刘全看了一眼燕冬儿压低声音道:“燕王爷说见冬儿小姐久不归家,心中担忧,是以……”
云瑶:“……”既然已经来到家门处了,不让进显然有失待客之道,开饭在即,让燕冬儿回家也是不可能,只得勉强道:“那……请他进来吧。”
刘全立时应了一声,出去了。
燕冬儿尚浑然不知,不断夸赞菜品美味可口,比燕王府的好吃多了。
其实也就是些家常菜,燕王府的厨子云瑶还是知道的,也都是些远近闻名的名厨,手艺怎么也不会比夕月阁的差。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因燕泽西的出现瞬间冷冻。
房内一时静的落针可闻,唯有燕冬儿诧异的偏头看着燕泽西道:“哥?你怎么来了?”
燕泽西视线扫过桌面顿了顿道:“你怎么待这么久?”虽这么说却走了进来。
众人忙起身行礼,燕泽西一摆手算是免了。
“哦,左右无事,也无处可去。”燕冬儿抱着碗看了一眼刘全道:“快快,再添一副碗筷。”
众人:“……”这究竟是谁家啊……
“哥,你还没用膳吧?正好一起。”燕冬儿挪出个位置来。
云瑶觉得眼前这一幕当真诡异,刘全为难的看她,她总不好看屋顶便道:“燕王爷若是用过膳了,便不必添了。”
“不曾。”燕泽西看了她一眼,径直在桌前坐了。
云瑶:“……”燕家的人都喜欢蹭饭吃么?
“刘全,再拿一副碗筷来。”云瑶看了刘全一眼,一桌子人神色各异,唯有云欢抱着碗转着眼睛扒着饭,吃得津津有味的。
刘全领命立时退下了,燕冬儿似心情不错道:“好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用膳了,像不像一家人?”
&bp;&bp;&bp;&bp;她这一语出,众人集体默。
这“一家人”未免也太诡异了些,不过说来,云瑶现在记忆中,倒是鲜少与燕泽西同桌用膳,红尘指间过,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与他共进晚膳也算世事无常了。
云瑶刚要端起碗,燕泽西突然探手夹了些菜放到她碗里,这诡异的举动引来一屋子人的视线,云瑶滞了滞,旋即将那青菜夹到云欢碗里干笑道:“小孩子要多吃青菜,营养均衡才健康。”
云欢翻了个白眼道:“云瑶,你夹的是肉!”
云瑶:“……”
可想而知,这一顿饭吃的是多么五味杂陈。
饭罢,凝滞的气氛总算有所和缓,烟罗菡萏抢着收拾桌子,燕冬儿则又跑去“三顾君澜”了。待菡萏收拾妥当,烟罗才领着云欢退了下去,原本熙熙攘攘一屋子人,只剩下云瑶和燕泽西。
这倒像是有意的让出空间来,虽然并非云瑶的意思,况对燕泽西,她委实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都说了,很多话,再重复显然没劲。
滴漏发出哒哒的声响,烛火在玻璃罩内摇曳,燕泽西在原地坐了片刻,终起身坐到她身侧道:“秋月的事,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云瑶微微一顿道:“不用,她的事再和我无关,既然已经关入天牢,一切想必都会真相大白。”
他默了片刻开口:“这一次,多亏有你才救了冬儿。”
云瑶道:“燕王爷误会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尚,我只是为了救自己。”
他眸光微闪开口道:“云瑶,你是否……还在怪我?”
云瑶不由看他,旋即好笑道:“燕王爷,我从不曾怪你,我觉得走到今天,一切都挺好,我也不想再回去。”
他眸光幽深:“既然能走开,为什么不能再走回来?云瑶,我想我们彼此都很合适。”
云瑶微微凝眉,起身道:“燕泽西,这些话日后还是不要说了,我说过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花月染,彼此合适的是我和他,而不是我和你。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
不愿再和他说下去,云瑶起身一把拉开房门,身子却一怔,花月染正站在门前。他眸光变幻,却温和缱绻,缓声开口道:“险些,本王便漏听了什么。”
云瑶脸色一红瞪他:“听墙角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浅浅笑道:“本王站在这里,难道不是光明正大的听?”他抬睫,视线淡淡的落在燕泽西身上缓声道:“燕王还是速速回府的好,陛下的御旨想必快到府上了。”
燕泽西眸光一凝,脸色变幻了几分,这个时辰了,陛下会来什么圣旨?
心中虽不甘却也无法,只得起身沉沉的看了一眼云瑶,缓声道:“我改日再来。”
云瑶没有吭声。
花月染淡淡笑道:“为了郡主的清誉着想,燕王还是少来为妙,外间里的风言风语,燕王爷觉得还少吗?”
燕泽西冷笑道:“锦王,我们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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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染淡淡道:“本王和你不同,至少本王不会弃她不顾。”
燕泽西脸色蓦地难堪。
院外,燕冬儿欲言又止,良久小声道:“哥,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
燕泽西看了她一眼,这才冷着脸向外走去。
云瑶内心无疑是崩溃的,未料到男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丝毫不比女人差。
见燕泽西走远,花月染这才动了动身子,转身向房内走去,云瑶看了他一眼道:“不是说有事儿忙么?”
他顿住身子,回身看她,一双眸子深浅难测,直看的云瑶心头发虚,不由道:“我去看看欢儿睡了没有。”她话落便要走出去,却被他随手抓住手腕,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你师父应已到中原了。”他开口,拉着她缓步向前。
“师父?我怎么没有一点儿消息?”云瑶一怔,看向花月染。
“江湖近日很是不稳,又因西岭的插足,致使江湖越发混乱,关于武林盟主的争夺也亦发激烈。”他看她一眼缓声笑道:“想来你师父是不愿你插足江湖之事”
“朝廷与江湖向来互不干涉,西岭插足江湖当真只是为了解决朝廷的后顾之忧?”云瑶微微凝眉。
白露山在江湖中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算得上无冕之王,可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白露山走的是中庸之道,谁也不讨好,谁也不得罪。西岭这样旗帜鲜明要一统江湖,总叫她心头不安。若是西岭有不轨之心,一旦收纳了江湖这股势力,后果将不堪设想。若是西岭一心一意为朝廷,若是收纳了江湖势力,确实能为朝廷了却大半心事。
花月染顿了顿开口道:“这里面牵扯了许多秘辛,但西岭无论是抱着哪一种目的,都不是好事。父亲在世时,西岭内部有两派,一派中庸,一派好战,而不巧的是花寻芳正是那好战一派,也是其品性决定了西岭绝不会安安稳稳的过和平日子,定会设法搅的天翻地覆。”
云瑶不说话了,真不知朝廷对西岭的招安,是引狼入室还是势力扩张了,但可想,日后的日子不会平静。
“好了,闲事说完了,现在来说说正事。”他一拂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神色懒懒的开口。
云瑶嘴角一抽:“你对闲事的定位好有偏差。”
“方才陛下赏给燕王两个美人,毕竟身为王爷府里没有姬妾总归不妥。”他淡淡看她一眼,说的一本正经。
云瑶道:“你居然觉得不妥,锦王府这么多年来,不是一直不妥么?”
“既然你也觉得不妥,那我便放心了。”他抬了眼睫笑。
被他那般莫名的一笑,云瑶不由心头一抖,总觉得自己又踩到陷阱了,不由挑眉道:“你说的正事,难不成是眼红人家燕王府添了姬妾?”
“恩。”
“那你添便是,给我说做什么?”云瑶心口一堵,偏开头。
“没有你,怎么添?”他将她拉入怀,吻她的唇,
&bp;&bp;&bp;&bp;“没有你,怎么添?”他将她拉入怀,吻她的唇,唇瓣厮磨间,他呼吸微重,将她抱紧,“过几日本王便要宣告天下,娶你为妻。”
云瑶心头一软小声道:“不等白老头了?”
“不等了。”他语气微微重了些,似沾了雨露的鸿羽。
“这事儿要奏请陛下吧?他若不愿意呢?”云瑶不由担忧。
“没有人能阻止,他亦不可。”
“……花月染,你是不是有心事?”虽说她从未看透过这个人,但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但却说不出是哪里……花月染这个人天大的事也是云淡风轻的,似乎天塌下来也让他变不来脸色,是以总给她一种万事可解的错觉。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觉得他有些心潮难平……
他未答,只用唇封住了她的口。
…………
今儿是个好天,天高云淡,南飞的大雁一会排成人字,一会排成一字。
云瑶正在院子里翻晒药草,菡萏走过来道:“郡主,清婉公主来了。”
云瑶起身拍了拍手道:“让她过来。”
关于燕泽西的事,云瑶也明白,纵使清婉心里再顾全她和她的情谊,但在爱情面前,人都是自私的,清婉心中对她没有怨怪也是不可能,但即便如此,这姑娘还算内心敞亮的,至少没有和她翻脸,在之后,也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但愿如她所想。
“瑶姐姐,你怎的还在这里摆置药草?”清婉披了件薄荷色印花斗篷快步走了过来,“秋月那件案子有了结果了,好似燕王妃与英吉利商人的事与她都脱不了干系,她招了供,拉去午门斩首了。”
云瑶一怔:“她都招了?”若是秋月死死不招,她事情做的隐秘,断不会这么快的结案了。
清婉让菡萏拿来披风,给云瑶披上系好带子道:“我们边走边说。”
马车一路疾奔,向午门赶去,云瑶心头涌出一丝古怪的情绪,撩开帘子一看,天色不错,冥冥之中,好似并不打算给她些提示。
“刑部那些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秋月受不住严刑或许也在情理之中。”天气转凉了,秋月将一个烧热的手炉塞给云瑶让她暖手。
云瑶接过来抱着,心里滋味难明。
“这案子的进展我听七哥说了,出奇的顺利,亦无人出手阻止,燕王府亦未求情,现在看来,便是老天也不会帮她了。”清婉慢声道。
云瑶顿了顿道:“西岭那里便没有什么动静?”
“西岭这几日忙于江湖上的事,动静倒是不小,只是重心并不在朝廷这里。”清婉眸光微闪,“瑶姐姐,你师父可回来了?”
云瑶道:“白老头自离开,便未给我一丝一毫的消息,我也是听锦王爷说起他的动向,才知道他到了中原。”
清婉缓声道:“西岭势力在急速扩张,白宗主回来总归是能威慑到一些,否则西岭一家独大,父皇又该寝食难安了。”
云瑶垂下眼睫道:“白露山一向不参与任何争斗,更不会染指朝廷之事,这是祖训也是白露山的处世之道,西岭想要成为武林霸主便任由其称霸便是,平定了江湖也算为陛下分忧解难了。”
&bp;&bp;&bp;&bp;“天一冷父皇便染了风寒了,虽说太医们调理好了,但终归精神气不比从前,立太子的事,又被大臣们提上了议程。西岭与三哥走的挺近的,而七哥与三哥一向有过节,一旦三哥成了太子,日后我和母妃还有七哥的日子怕很难过了。”清婉轻轻的叹了口气。
云瑶心神微动:“西岭和三殿下?”这个三殿下便是昔日北征被掳走的那位,若非花月染出手,这货早葬身敌军大营了,回来倒是没见他登门道谢,反倒与西岭滚混在一起了。想来这也不是个多么精明的人物,西岭要想亲近下一任君王,怎么也不该找个愚笨的货色,难道是想……
“恩,三哥倒是个能武之人,但论计谋却不比其他哥哥们,可他却是个爱记仇的人,从小便是。这一次北征失利,七哥也是,当着众人面笑话了他一番,只恨的三哥拔剑要砍了七哥,总算是被人拦下,但铁定这事儿后便记恨上七哥了。”清婉忧心忡忡。
“……你七哥抽了不成,想笑话不能在背后笑话么?”云瑶不由吐槽。
清婉嘴角一抽道:“瑶姐姐,在背后笑话也不妥吧?”
“……也是。”云瑶抱着手炉懒洋洋道:“总之争夺太子之位什么的,你七哥是没兴致的,三殿下想抱大腿只管让他抱去便是。”
清婉沉默了片刻道:“我倒希望七哥能像三哥一样,太子之位本来就是能人得之,七哥论相貌才学,哪一点比三哥差呀!”
云瑶蓦地看她一眼:“清婉,这种话万一被别人听到了是会连累七殿的,还是不要说了。”
清婉这才不再多言了。
马车一路未停一直行至午门,周围人山人海,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云瑶撩开帘子,远远的便看到斩首台上正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囚衣的女人。
百姓永远是善良又容易被正义的小强操纵的,关于秋月的恶劣事迹被以讹传讹发酵的不像个样子,简直将其描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鬼,是以无数人拿着西红柿鸡蛋什么的往斩首台上仍,站在一侧扛着铡刀的壮汉惨遭池鱼,满是胡子的脸扭曲的不像个样子,更别提跪在地上的秋月了。
云瑶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女囚,说实在的,若非知道这个人秋月,很难将这个人与平日里花枝招展的秋月联系在一起,头发散乱,身形瘦削,那样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死气沉沉等待着死神挥舞镰刀的样子委实触目惊心。
若是秋月早知道今天这个结局,当初是否还会选择走上歧路?
云瑶撩开车帘下了马车,缓步向行刑台走去。
围观众人看到缓步上前的云瑶,无不停下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行刑官匆忙跑下来向云瑶行礼道:“郡主,您……”
“拿酒来,本郡主送她一程。”云瑶淡淡开口。
行刑官立时吩咐人上酒,粗茶大碗倒了半碗,云瑶缓步走至秋月面前开口道:“秋月,抬起头来。”
&bp;&bp;&bp;&bp;跪在地上的人无动于衷,似没听到云瑶的声音。
云瑶微微凝眉,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十指血肉模糊,一看便知是受了重刑。那行刑官踹了秋月一脚骂骂咧咧道:“抬起头来!”
秋月身子一个趔趄,这才慢慢回过身来。
那张脸布满了鞭痕,但隐约还是能看出秋月原本的样子,云瑶与她的视线相触,眸光微微一闪。
“郡主,这……行刑的时辰就要到了。”那行刑官为难的指了指天色,云瑶微微一顿,再看向秋月,却见她又低下头去,便点点头转身下了行刑台。
并未再看行刑台上的人,云瑶上了马车,清婉脸色惊魂未定的放下车帘缩回身子道:“历来行刑最是可怕,更有人头落地,眼珠子还乱转的怪事,不过秋月也算罪有应得了。”
云瑶看她一眼道:“这是自然现象,没什么好怪的。”
清婉抚着心口道:“瑶姐姐,你没听说过无头尸之事么?在南辰,据说无头尸是会走的,还出现过无头尸杀人案。”
云瑶不由道:“都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呢。”
“原本我也觉得是装神弄鬼,可南辰的半月神教擅长邪术,听说那教主的邪术几乎通神了,可以白日飞升呢。”
看清婉说的煞有介事的,云瑶不由觉得好笑:“白日飞升?轻功无敌呀……”
“瑶姐姐,那教主你未曾谋过面我却是见过的,很是邪气。南辰的江湖也不似中原正派居多,那儿多是邪教,喜欢用毒、蛊什么的。”
云瑶眸光微闪,南辰那种地方,对于欢儿来说,记忆想必并不愉快。还是少与南辰牵扯的好。
马车渐渐驶离午门,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马车突然顿住,接着便听一声大笑传来:“哎呀,我当是谁的马车呢,原来是九妹的啊!”
清婉与云瑶对视一眼微微凝眉道:“是三哥。”说罢撩开帘子甜甜道:“三哥,你拦住我的马车,莫不是眼看着该用午膳了,想让我蹭饭呢?”
马车外,身着墨绿长衣的男人略带傲慢的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不比上官鹤的风流,四殿上官风的儒雅,这个人看起来健壮勇猛,不可一世。
“恩~哼,三哥我正有此意,瑶华郡主不妨也跟着一起来吧。”他神色颇显自得,清婉却微微一怔,回身看向云瑶。
云瑶微微抿了抿嘴,这一场邂逅看来压根不是巧合而是有备而来的。
“我夕月阁还有事,便不去了,三殿下与公主去便好。”不是她不给颜面,实在是对这个人无感,虽说之前出手救他是为了救清婉,但却也费了一番手脚将他救出,却不见他谈及一个谢字,虽说客套本身没有什么意义,但中原人民不都好这口,喜欢这个礼数么。当然,出手救他的是花月染,他完全不必向自己示好,请客吃饭什么的可以去敲锦王府的大门。
“瑶华郡主这是在欲擒故纵呢?听说是你救了本殿下,本殿下怎么也要请你吃顿饭聊表一下谢意。”三殿有些嘲弄的开口。
&bp;&bp;&bp;&bp;“瑶华郡主这是在欲擒故纵呢?听说是你救了本殿下,本殿下怎么也要请你吃顿饭聊表一下谢意。”三殿有些嘲弄的开口。
这话云瑶便不爱听了,撩开车帘扯出笑意道:“救你的是锦王爷,便是请也该去请锦王爷才是。”
“本殿和他不熟,况且最近不是都在传言你们有一腿吗?”似说到好笑处,男人放声大笑起来。
云瑶亦笑道:“我和你也不熟。”
笑声戛然而止,上官琦虎着脸瞪着云瑶道:“瑶华郡主,我上官琦主动邀请你那是给你面子,你真当自己金尊玉贵,冰清玉洁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云瑶也算明白了,这个人分明是来者不善。
她一手搭在木窗上,笑道:“既然你将话说的这么直白,我不妨也直说了,首先,本郡主对你是真的不熟,当初也是为了陛下分忧解难才出谋划策,拉上锦王爷出手,早知你这么拎不清是非,当初我真是不该插这么一脚。再来,本郡主的面子一直都挺大的,真不需要您来给,但我还是要批评你一下,古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本郡主救了你你当请吃顿饭就完了?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我若是你就先给恩人跪了。”
“你……你放肆!”上官琦怒喝。
云瑶不怕事大道:“陛下也爱这么说我,三殿你这这学的哪门子帝王气呢?”
上官琦虽不聪明但也不笨,帝王气这种东西岂是随意被人往头上扣的,万一被父皇得知,不晓得会惹来多少祸事。
“哼,九妹,你竟与这种居心叵测的女人同流合污,三哥劝你一句,早些远离这是非。”上官琦牵着马缰,暴躁的一夹马肚子,扬长而去。
清婉转身看向云瑶,耸耸肩:“瑶姐姐,三哥便是这种人,你别理会他。”
云瑶道:“智商挺感人的。”
“他呀,为人莽撞刻薄,有些小聪明,真不明白,西岭看上了他哪一点。”
云瑶没在说话,西岭看上的怕也是他的这种性子,毕竟若真的是狐狸那种物种,控制起来也蛮难的。
…………
醉红楼一派雪月风花。
上官琦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坐在一侧的花承修面无表情道:“三殿,现在可不是喝酒的时候。”
“该死的娘们,胆敢和本殿那样说话!”上官琦怒火中烧,愤恨的咬牙切齿。
“北征被俘之事陛下至今厌恨你,你却在这种时候与一介女子怄气!成大事者,要不拘小节。”花承修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里面的茶水漾开圈圈涟漪。谁人会知他是个滴酒不沾之人?外界传言他酗酒纯粹是无稽之谈,想要保证清醒的头脑,岂会被酒精左右?
“承修兄,父皇自我回来后根本不愿见我啊。该死的上官鹤还拿此事取消于我,待我找到机会,定要砍了他!”上官琦脸色阴沉。
“机会是有的……近日江湖拜在西岭之下的门派极多,而能人自也是数不胜数,只要这些“能人”皆被你打败,陛下自会回心转意。“花承修喝了一口茶水开口。
&bp;&bp;&bp;&bp;上官琦面色一喜:“你办事我放心,只是我能打败,其他人就……”
“事情当然会如我们所愿。”花承修微微抬起眼睛淡淡道:“另外,也要在你身边安插个得力助手。”说罢,花承修拍了拍手,内室的门打开,缓缓走出一道窈窕的身影来。
女子轻纱覆面,紫罗兰的绸缎将身材裹的凹凸有致,一双眸子流转间,千娇百媚,直看的上官琦睁圆了眼睛。
女子娇滴滴一笑走上前道:“奴名唤柔儿,日后万事听从殿下差遣。”
虽看不清女子的五官,可那双眼睛却勾人魂儿似的,直看的上官琦血脉喷张,全身燥热。
花承修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歇着吧。”
门缓缓关上,上官琦一把将柔儿抱住,却被柔儿抬手戳了下脑门道:“讨厌,轻一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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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岭势力探入江湖后,还是吸引了一大批狂热者,毕竟无论什么地方,抱大腿都是件一劳永逸的好事。上官泓近日精神不佳,为了博取上官泓的欢心,西岭准备召开一个武会,这武会说是为了展现江湖人的多才多艺,其实兼并着很多附加功能,譬如对各位皇子的综合指标进行考核,赢得君心一笑,展现一下西岭的号召力啊什么什么的。
上官鹤吊儿郎当将这事儿给云瑶说完,靠着门框笑道:“西岭都这么卖力了,你白露山不好这么低调啊。”
云瑶边梳头边道:“不然呢?我一个人也做不来这么多事不是?不过这么热闹的场合,还是要去捧捧人场的。”
“有些事我不说你心里也清楚,无论是白露山还是西岭父皇都不想怠慢,当然也希望双方实力均衡,这才能制衡。哪一方太强都不太好。”上官鹤走至桌前懒洋洋的靠坐下来,“锦王爷手下能人多了,就不能搬来冒充一下白露山的人?”
云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顿:“七殿,听你这意思是不打算让西岭的武会照常召开呀,我觉得你还准备拉白露山和锦王府下水,不可能。”
“小瑶儿,拒绝的时候都讲究个委婉,你怎么这么直接!”上官鹤捂着心口道:“西岭若是给父皇留下了好印象,对白露山也不利是不是?当然,顺便对我也不利。北征的事父皇一直被给上官琦好脸色,这会儿西岭是准备给他翻身呢,若是父皇龙心大悦,这势必让大家都不悦。”
“……也是有道理。”云瑶将头发梳顺,看向上官鹤道:“但西岭终究是人家锦王爷的娘家,你让他拿自己人对付自己的娘家人,不是强人所难嘛。至于白露山,本来就没几个人,统共算下来只有白老头和我那十一个不知去向的师兄,现在和西岭交锋,不是找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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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所以这件事得找锦王爷,男人嘛,偶尔逼一下不打紧的,你要不信,可以逼我一下试试。”上官鹤嬉皮笑脸。
云瑶嘴角一抽道:“你说陛下人挺英明神武的,而兰贵妃又端庄又婉约,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二无人才来。”
“什么是二无?”上官鹤正色问。
“无节操无下限。”
“……”上官鹤嘴角一抽,转而蹭到她身边一手揽住她道:“我们要正确的看待这件事,说大了是为了大邑的基业着想,说小了是为了地久天长的友谊。身为朋友就得在关键时刻插别人两刀!”
他实在厚脸皮,云瑶刚要偏头还击他一句,却未料他离的实在有些近,两人的脸险些碰到一起。
这种撞脸事件通常出现在男女主之间,未料到男配N也会遇上,但根据云瑶多年观影经验,这种事多半会来个心跳断片的。
两个人默默注视了一会云瑶道:“你再不离远点,我插你一刀啊!”
上官鹤摸了摸脸皮道:“你就不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面红耳赤什么的?”
“这也得看脸。”云瑶抓起雪花膏涂在脸上。
“我这脸还尚可啊!”上官鹤往她镜子里挤。
“离那么近,我只能看到七殿您的眼屎。”
“……”
“对了,你和那个雪衣如何了?”
“……”
“听清婉说,你又染指了良家妇女?”
“……”
“还有一位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你真下得去手。”
“……这种话你也信?”
云瑶转头笑眯眯的看着他道:“我信。行啊七殿,男女老少通吃呀!还能不能给广大雄性一条活路了?”
“我只对年轻女子感兴趣。”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谁信呢。”
“小瑶儿,我明明对你说的那些人没有兴趣你却偏非要说我有兴趣,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云瑶一把合上梳妆盒看着他道:“你看,你这不是很懂事理嘛,我明明对西岭和上官琦的事不感兴趣你骗非要我去做我不感兴趣的事,难道不是强人所难么?”
“……小瑶儿,你完了。”
“……”
谈判破裂,云瑶原以为他会气冲冲的转身离开,却未料他趴在桌上生闷气,云瑶也不理他,花月染来时,他还是趴在那里。
上官鹤原以为来了人,他的存在感会很强烈,却未料被锦王爷无情的无视了,顿觉心塞。
世态炎凉,人心凉薄啊……
“去了午门?”花月染懒懒看云瑶一眼,开口。
“恩……”云瑶微微顿了顿,“原来一个人的离开,这般容易。”
花月染缓声一笑道:“没有谁离开会天翻地覆的。”他拉了她的手,吻了吻她。
上官鹤:“……”无视他也就罢了,居然还当众秀恩爱!不能忍!
云瑶脸颊微红,虽说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但终究上官鹤还在,她推了他一下道:“虽说如此,可秋月看我的眼神让我很意外。”
“譬如?”
“这件事也算因我才使得她露出马脚锒铛入狱,按着她的性格来说当恨我才是。可在行刑前,她的视线很平静,说不出的坦然。”云瑶微微凝眉,这不符合常理。
&bp;&bp;&bp;&bp;她的神态有疑惑和担忧,都写在黑白分明的眸子里。
他突然想,身边多的那个人要是丢出去多好,这样他便能好好的吻她。可西岭举行的这次武会非同小可,不考虑上官鹤,也要考虑白露山,更要考虑他和她的未来。
“这件事先不说。”他拉了她的手,“武会的举行是西岭向朝廷和江湖传达的一个讯号,这个时候需要白露山的干预。”
云瑶一怔,未料到花月染竟是与上官鹤一个意思,一直被无视的某只蓦地有了精神,吊儿郎当的说:“小瑶儿,知道这叫什么吗?英雄所见略同!”
“所见略同我倒是挺赞成的……只是白老头还没有抵达都城,这个时候白露山怎么去干预?”云瑶抿了抿唇,此次武会,来的应都是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她自穿越,印象里便不曾与江湖的人有过交集……
“西岭举行武会不过是为了两个目的,其一使得上官琦重新获得陛下的心,其二向朝廷证明江湖已成了其囊中之物。其一可以不必理会,其二却事关重大。”花月染懒懒开口。
上官鹤蓦地插嘴道:“锦王,我觉得其一可以理会。”
“一旦朝廷认定江湖成了西岭的囊中之物,百姓便也会这般认为,那么江湖原本不愿归顺的势力势必也会被西岭吞噬,彼时白露山怕是会被排挤的毫无立足之地。”某只刚才的话被直接忽视,花月染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笑:“倒是居心叵测。”
这么说来,西岭举行这次武会,根本不是要给白露山下马威而纯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一旦江湖归心,白露山的处境确实更令人忧心了。
“是以破坏这次武会才是正经,上官琦那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殿清楚的很,这一次武会对皇子的考核是西岭主持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个什么结果,想本殿这种丰神俊美才华横溢的男子岂能输给上官琦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手里!”
云瑶不由吐槽道:“七殿,说真的,丰神俊美才华横溢这八个字挺无辜的,你只用后面‘男子’那两个字便好。”
菡萏端了茶水送了进来,三人又商议了一番,这才散去。
…………
天还未亮,云瑶便醒了,简单洗漱后,菡萏和彩青为她更换衣衫。
近日碎雪阁的事务日渐忙碌,刘全将得力助手小刀安排在夕月阁料理府中事务,小刀人如其名,长的蛮犀利的,虽样貌普通,但坐起身来却踏踏实实,短短几日便俘获了众人的心。
他敲了敲门立在门外恭敬道:“郡主,马车已经备好了,另外,奴才有几件要事禀报。”
云瑶看了眼镜中的自己,一袭樱红色长裙衬得肌肤宛如凝脂般透明,五官比之前似乎又长开了些,眉目间开阔而舒缓,这模样,倒是有几分眼熟了。虽说镜中人是自己,可她总觉以往在哪里好像见过一张颇相似的脸……在哪里见过呢?
&bp;&bp;&bp;&bp;将垂下的流苏拂开,云瑶开口道:“进来说吧,菡萏,彩青,你们下去吧。”
“是。”两个丫头福了福身退了下去,小刀快步走了进来。
云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说吧。”
“刘当家的那儿来了消息,在午门被斩首的月夫人头颅被盗了,便是燕王府也不知去向。王爷正暗地里派人寻找,一有消息,便会速速报给郡主。”小刀言简意赅开口。
云瑶心头微微一沉,好端端的,别人盗秋月的头颅做什么?
“还有一事是今儿郡主去宫里的,刘当家的特特让奴才转告您说今儿宫中凶险,吃得喝的用的都需万分注意,还说让您带着芙蓉一起去。”说着小刀拍了拍手,立时有女子走了进来。
云瑶眸光微闪,这唤作芙蓉的女子她自是不认得的,想必是刘全或者花月染给她安插的贴身护卫。
“奴婢芙蓉参见郡主!”芙蓉上前行礼,她姿色中等,看上去普普通通,若是平常遇到了,委实引不起人的注意。
云瑶一摆手起身道:“起来吧,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武会选择的地点令人有些意外,在皇家后山的望月湖里,此乃一处天然湖泊,湖面看似凌乱的镶着七七四十九根圆木桩,而通往这些圆木桩的唯一道路乃是四条手腕粗细的锁链,至于河里则养了许多牙齿锋利的虎头鲨,皆有三尺多长。
这本是培养帝王贴身护卫之地,此时用来举行武会,可见上官泓还是极给西岭颜面的。
这里男子居多,且还有江湖中人,后宫嫔妃自然是不能露面,云瑶能来自然是因白露山,至于清婉,近些日子似是复了宠,好似之前与上官泓闹僵的事儿宛如风轻云散,双双忘记了,毕竟血浓于水。当然让云瑶意外的是,在上官泓身侧多出了一道人影,那女子她却是记得的,乃是上一次的芙蓉宴上献舞的女子,那容貌与香山尼姑庵的那位出家人极端相似,虽非同一人,但似也因此蒙了圣恩,分外受上官泓恩宠。
云瑶抱着暖炉微微瞥了清婉一眼,那一出歌舞是清婉安排的,这丫头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还是能摸出几分的,宁愿给自己母妃找个情敌也要讨好自己的父皇显而易见她也在争宠,毕竟上官泓子女众多,父爱却是有限的……
除却满朝文武与皇子们另一侧坐着的自然是西岭的人。
云瑶走上台阶时,众人原本正相谈甚欢的,此时尽皆向她看了过来。
上官泓大笑道:“云瑶,你来这里坐!”说着指了指与西岭相对的另一侧位置,这个位置当然不是只给她的,是给白露山的,这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上官泓无论是对西岭还是对白露山都是一视同仁的。
云瑶福了福身道:“谢陛下。”
“哼,都说瑶华郡主是白山的关门弟子,今日武会不妨露上一手,叫众人看看白露山的实力。”坐在不远处的上官琦开口。
&bp;&bp;&bp;&bp;云瑶向他看了一眼,视线却落在他身侧坐着的女子身上,那女子面上覆了轻纱,衣衫极端华丽,隐隐的好似要将所有女子的美色都要比下去,最妙的还是那双眼睛,抬睫看人时,媚到人的骨子里。
皇子们在这种场合很少带女伴的,可上官琦却带着,当然他不是特例,燕王燕泽西也带着,应便是陛下赏赐的美人儿。
云瑶眸光微闪,那女子也向她看了过来,千娇百媚的冲她一笑,周围有耐不住那种媚的男子悄悄的抹了把鼻血。
云瑶亦抬了抬唇角淡淡道:“露一手怎么能展现出白露山的实力?当然,白露山的实力如何陛下最清楚了,三殿下这般质疑可不好。”
上官琦原本是想给云瑶一个下马威,未料反被云瑶将了一军。
云瑶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清楚的很,陛下都清楚白露山的实力如何,你上官琦还来质疑,那不是在质疑自己爹的眼神儿么?
话音一落,果然上官泓不悦的扫了上官琦一眼,上官琦冒了下冷汗,不敢再多说。
“锦王为何不在?”上官泓扫视了一眼周围开口。
“回陛下,锦王爷临来的路上遇到了刺客,受了伤。”有人匆匆来报。
云瑶心头一咯噔,受了伤?刚要开口询问情况,上官泓已开了口:“竟然有人胆敢刺杀我大邑栋梁!锦王伤势如何?”
“王爷也算因祸得福,虽受了伤,但眼睛却恢复了光明,应是晚些到。”
众人皆大吃一惊,西岭众人的脸色却蓦地有些难看。
花寻芳若有似无的瞥了花承修,花承修脸色却有些难看,事实他一直怀疑花月染的眼睛早已恢复,只是在故意隐瞒,因此派去了一波又一波的刺客只为得出结果,但现在细细想来,但凡派去的刺客无一活口,到今日竟莫名其妙的让他恢复了!若是他失明是伪装,那为何要在今日“恢复光明”?
乔诗涵却欣喜道:“太好了,月染哥哥总算是恢复了。”
花映雪哼道:“他那种人,瞎了才好!”
花时亦脸色难看,咬牙道:“早知他会恢复,就该趁他不备杀了他!”
“小时,你怎么可以这般说月染哥哥?他毕竟是你的兄长。”乔诗涵不由嗔怪。
花时立时闭了口。
不远处的燕泽西亦面色微微变幻,视线落在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的云瑶身上时,微微幽深了些。
上官泓则微微一惊,旋即眉头舒展道:“好好好!恢复就好!来人,在宫里多取些好药给锦王送去。”
云瑶其实有些无语,狐狸做事,她一向摸不准,这次拖了这么久才说自己眼睛好了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管什么药,大约不是什么好药。
“陛下,可能开始了?”花寻芳微笑看向上官泓开口。
上官泓大笑道:“朕在这深宫内数十载,对于江湖中人是只闻未见啊,却不知这江湖中人,是否都如白宗主一般仙风道骨?”
想来上官泓这句话,说出了文武百官的心声,是以众人的眼睛都是晶晶亮……
&bp;&bp;&bp;&bp;想来上官泓这句话,说出了文武百官的心声,是以众人的眼睛都是晶晶亮,七嘴八舌道:“是啊,都说江湖奇人极多,说起来江湖微臣们也都是个模糊的印象,今日能得见却也是不枉此生了。”
云瑶嘴角一抽心想完了,这些人都将江湖中人幻想的太美好了,白老头那种仙风道骨的才真是少见。说白了,混江湖的文化素质水平普遍较低,搞不好大多数都是文盲,当然也有些名门大派,文化普及的好,说不定肚子里还有些墨水。
“呵呵,陛下一见便知了。”花寻芳笑了笑,面上表情虽然维持的好,但那笑在云瑶看来总带了那么些鄙视。
花寻芳缓缓站起身,刻着古怪狼头的拐杖被她握在手里,旋即她向前一步,拐杖稳稳的落地,发出“哒”的一声声响,这不轻不重的一敲,众人自然未曾察觉,云瑶却变了脸色,只见那原本平静的水面“轰”的一声涌起,巨大的水花形成了巨大的水幕,再落下时,那木桩上已站满了人影。
那些人显然比想象的要糟糕许多,各个长的有些抽象,就算是不抽象的,在那么多抽象的人眼里也略显滑稽,那些人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粥,直看得文武大臣和皇亲国戚们皱眉头。
显而易见,这和想象中的相差甚远。
“大胆,你们这些人见了父皇,竟敢不行大礼!”有皇子出声。
那些人一听,自然趾高气昂,指着那皇子嘲笑,皇子一怒之下,身形一掠便冲了上去。
那些人充分验证了“人不可貌相”的真理,三拳两脚的将那皇子给踢了回来。
上官泓面色微微变幻开口道:“难道朕这大内禁军,还不及江湖中人?”
他话音一落,立时又有数道宫中高手冲了上去,然理想是非常丰满的,现实却是惨不忍睹的,宫中高手们竟几招难敌,更有甚至径直落水,湖面一时染了血,直看的那些文臣目瞪口呆,欲要作呕。
清婉亦抚着心口惊声道:“这些人未免太过可怕,功夫竟如此之高。”
云瑶微微凝眉看了那些人一眼,心里暗暗思虑西岭这是要演什么戏,这么多人冲上去,皇家惨败,简直是在打上官泓的脸。
又有皇子冲了上去,这次去的却是四皇子上官风,那些江湖人都蹲在铁链上看热闹,更有甚者,轻功掠到岸上,端了文武大臣的茶点吃的欢,直看的那些大臣们吹胡子瞪眼。
但细细观察,这些人却无一人接近上官泓,当然也无人接近西岭。
上官泓脸色原本难看透顶,这一会面色却缓和下来。
一只爪子伸到云瑶身侧的瓜点时,云瑶抬手捏住了他的手腕,那是个长着八字胡秃顶的男人,一身粗布麻衫带着汗臭,直叫清婉捂鼻子。
那人被云瑶抬手捏住,脸色不由一便,抬手就要反击,却被云瑶猛地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手腕便折了。
云瑶微微一惊,她其实也是下意识的动作,却未料自己出手如此迅速。
“啊——”那人惨叫一声顿时引来所有视线。
&bp;&bp;&bp;&bp;这些人什么实力众人是清楚的,毕竟连四皇子上官风都不是对手,已经被打落了水,却未料云瑶竟一把捏碎了那人的手腕!
云瑶微微抿唇,面上却未露出别的情绪只淡淡道:“西岭将这些江湖中人带入宫内,却放任他们这般横行无忌,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么?”
对于行礼,在座之人畏惧有之,巴结有之,奉承有之,但却还未出现一个敢直接敢与西岭对着干的,一来西岭自来待满朝文武皆彬彬有礼,礼数周到,二来西岭的实力在那里,地位在那里,众人自然不会往其枪口上乱撞,即便有些微词的,也不会真的说出口。但云瑶不同,她代表的是白露山且注定是要与西岭对着干的,当然是要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给西岭小鞋穿。
她话音一落,西岭人的脸色蓦地变了,花时咬牙怒声道:“云瑶,你不要往西岭身上泼脏水!”
云瑶冷笑道:“难道本郡主说的不是事实?”
花寻芳见上官泓不语,咳了一声笑道:“瑶华郡主,此事正在本座的预料之中,便是要告知陛下,江湖中人性情狂傲不羁,想要将其招安只会徒增矛盾。这些人生于草莽,不拘礼数,空有功夫,亦不适合招安。”
上官泓僵硬的脸色和缓:“花夫人说的在理。”
云瑶笑道:“这么说来,花夫人费尽心思的将这些人拉到宫里,就是为了让满朝文武看他们杂耍?”
不得不说,这几句话实在是笑里藏刀,她平生便没这么工于心计过,然此时此刻却要逼着自己做自己当年厌恶的那种人。
前一句算是挑拨上官泓与西岭,这一句挑拨的却是江湖与西岭,江湖中人生性鲁莽傲慢,脑子亦是直来直去,偏这种人又最厌恶被人瞧不起,如今他们上蹿下跳的,却被当做是耍杂耍,岂能不怒?
花寻芳微微眯起眼睛,以前委实没有将云瑶这个人放在眼里,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与她交手实在是不够格,可眼下,三句两句的竟然将西岭置于一个如此难堪的境地,委实叫她吃了一惊。
“今日将江湖中人带入宫中,自然是向朝廷摆正一个态度,江湖对朝廷并无敌意,而他们所作所为,皆是性格使然罢了。”花寻芳缓缓开口。
云瑶蓦地笑道:“啊,本郡主刚才的举动也是性格使然。别人如何本郡主不管,但抢本郡主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她不温不和的给了所有的人一个下马威,无非是要表明一个立场:姑奶奶不是软柿子,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周围一派沉寂,良久上官泓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云瑶,以前还听锦王说你的功夫荒废了,如今难道是恢复了?”
云瑶忙道:“回陛下,还未恢复,坦白说刚才便是连我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哼!这些江湖人哪一个不是高手?你可知欺君是大罪?”上官泓喝了一声……
&bp;&bp;&bp;&bp;“哼!这些江湖人哪一个不是高手?你可知欺君是大罪?”上官泓喝了一声。
云瑶道:“陛下,欺君是大罪,是以小女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君呀!”
“你说你功夫没有恢复,这江湖高手却在你手下折了手腕,寻常人如何有这等实力?”上官琦冷声开口。
云瑶淡声道:“三殿这话,我并不认同,同为人,尚有好坏之分,同理江湖中人也并非皆是精品高手,总会有那么几个残次品,此人实力不济,败在我的手下,反倒怪我喽?”
上官琦嘴角抽搐,捏着拳头就要动手,他身侧的女子凑到他身侧低声说了几句,上官琦这才闷声。
“好了,都不要说了。”上官泓开口,“将此人抬下去医治。”
一众江湖人皆神色不善的盯着云瑶,原本怒火上涌的花时看到这情形蓦地放松,神情有些幸灾乐祸。
云瑶却好似什么也没看到,坐在原位,刚要去端茶盏,芙蓉抬袖一扫,旋即俯身凑到云瑶耳侧道:“郡主,可以放心饮用。”
云瑶这才端起喝了一口,抬起眼睫面无表情的迎着那些江湖人的视线。
西岭强势入驻江湖,原本不甘服从白露山的门派势力皆寻到了新的大腿,自然是不遗余力去抱,这些人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她也没有什么好顾虑了。
“朕的儿子便没有一个争气的?”上官泓微微凝眉,沉沉开口。
诸皇子大多已出手,独剩下上官鹤和上官琦,上官鹤刚刚赶到,看到一片狼藉的湖面不由调侃道:“看来本殿来迟一步,错过很多好戏呀。”
他向来是不受约束的,吊儿郎当,风流成性,这般站在台阶下抱着胸懒洋洋的模样,却也叫好些人咬牙切齿。
“哼,七弟,如今只有你我未动手了,不如我们一起?”上官琦站起身,面上满满的自信。
上官鹤看了他一眼笑道:“不是七弟我不想啊,只是三哥你确定上去了不会给七弟拖后腿?”
“你!”上官琦脸色一黑,沉声道:“却不知是谁给谁拖后腿!”
上官鹤看向上官泓道:“父皇,您可要给儿子们做个见证,当然,您也可以不动声色的偏心一些。”说着冲上官泓抛了个媚眼。
一众老臣嘴歪牙酸,上官泓却瞪圆了眼睛:“胡闹,朕必定一视同仁,你们两个一起。”
上官琦冷笑一声,身形一掠,几个翻滚间,已稳稳的站在那木桩之上,这中间竟连铁链都不曾碰一下,博得一片喝彩。
云瑶不由微微心惊,这个上官琦除了脑子不太灵光外,功夫倒还是可圈可点的,却不知上官鹤是不是他的对手。
上官鹤掠上铁链,那铁链距离那木桩较远,一条铁线拉过去,稍微有些风便晃个不停,看上官鹤那信心满满的架势,众人皆神色严肃,毕竟上官琦刚才那一手实在漂亮,上官鹤既然上了铁链,难道是想要另辟蹊径,博得喝彩?
&bp;&bp;&bp;&bp;便是云瑶也不由猜测这铁链如此不稳,若是上官鹤如履平地慢条斯理的走过去,却也值得鼓掌了,这般一想,不由也万分期待看了过去,兴许发觉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上官鹤有些紧张,所以一个不稳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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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他反应还算迅速,一把将铁链抱住,便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开始即结束,众人满头黑线不忍直视,只觉丢人。
上官琦嘲笑道:“七弟,需不需要三哥将你带过来?”
上官鹤脸皮极厚道:“本殿功夫冠盖,就不劳烦三哥你了。”
众人脸色抽搐心道:我的亲殿下,您就别吹了!
接下来,上官鹤虽然摇摇晃晃,但总算有惊无险,那些个江湖人互相对视一眼,旋即分成两拨向两人扑去。
芙蓉俯下身轻声道:“郡主,扑向七殿的皆是高手。”
云瑶微微凝眉,果然见局势几乎是一面倒,上官琦那边不断有人落水,而上官鹤则陷入一场苦战,想起昨晚花月染的话,云瑶心里微安道:“无碍。”
众人叫好声不断,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场的,大多是外行人,自然区分不出那些江湖人实力的高低,一见上官琦不断取胜,赞美之声绵绵不绝,便是连上官泓也龙颜大悦大叫一声:“好!”
清婉焦急的偏头看向云瑶道:“瑶姐姐,七哥不断落下风呢,这样下去,怕是会输呢。”
云瑶不由扫了一眼西岭那边,花寻芳正在夸赞上官琦,这老女人本就是个高人,她的夸奖自然有分量,上官泓笑的几乎合不拢嘴。
待上官琦将最后一名对手打入水里时,上官鹤还在与一拨人缠斗。
上官泓微微凝眉。
云瑶眼见上官琦要回来,心神一动开口道:“三殿与七殿感情深厚,这般置自己弟弟于不顾,是想独自逃离吗?”
上官琦脸色一抽,却也真不好这么自己逃开,只得加入对决。
那些江湖中人串了个眼色,原本实力超绝之人到了上官琦手里竟还是敌不过十招纷纷落水。待所有江湖人都落了水后,上官琦几乎保持了全胜的几率,而上官鹤……可想而知。
上官琦得意道:“七弟,你可真是给三哥拖足了后腿啊!”
上官鹤皮厚笑道:“你若不插手,这些人一个也别想在本殿手中讨到好。”
上官琦冷哼:“有那功夫吹嘘反不如好好练练自己的功夫,父皇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谁胜谁输基本一看便知了,上官泓亦道:“好了,鹤儿,你实力不及你三哥众人都看在眼里,还不回来?”
上官琦闻言眼里升起得意,却故作谦虚道:“父皇,七弟还有进步空间。”
云瑶开口道:“我倒觉得七殿功夫不错。”
“瑶华郡主,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好的很。”花时出言嘲讽。
云瑶笑道:“三殿下和七殿下各自实力究竟如何,让他们比试一下便好了,我们这些看客多说无益。”
她这句话一落,花寻芳与花承修的面色皆微微的变了变。
&bp;&bp;&bp;&bp;她这句话一落,花寻芳与花承修的面色皆微微的变了变。
上官鹤懒洋洋笑道:“小瑶儿太懂我的心了,我这么一颗明珠怎么也不能这般掩去光辉,来来来三哥,我们再切磋切磋。”
上官琦面色微滞,然他是自大的惯了的,自然不愿在众人面前输了颜面便道:“哼!这一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言罢,同时出手。
众人面色变幻,谁也未料到最后竟发展成两位皇子的交手,可陛下不开口阻止,众人自然只好跟着看热闹。
花寻芳眸光微闪,看了一眼花承修。若是上官琦赢了,一切好说,若是上官琦输了,那么刚才上官琦打败所有江湖之人的事岂不是成了与西岭勾结的笑料?便是上官泓再倚重西岭,心里也难保不会多想,况白山那个老东西已经到了大邑的境内,一旦他回来,西岭与白露山之争便已先落了下风。
想到此,花寻芳不由心中惊异,云瑶这个小蹄子不说则已,一说则步步杀机,西岭竟然因她几分落入尴尬境地……至于上官鹤,这个以风流盛名的七殿下究竟功夫如何,却知之甚少,毕竟他鲜少与人发生冲突,平日也不见如何上进,皇子们中,这是个最让人觉得没有竞争之力的。
花寻芳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落在云瑶脸上。
云瑶看的很认真,昨晚花月染将上官琦的功夫套路拿给上官鹤看了,旋即将每一招每一式的破绽全部指给上官鹤了,能记下多少便看上官鹤的造化了。但换句话说,上官鹤好大喜功又狂傲自大,只要捏住他这个性格特点再破他的功夫,想要赢他倒不是件难事。
却也如她所想,方才在那些江湖人手中不堪一击的上官鹤此时面对上官琦却越战越勇,上官琦连连出现劣势,几次险些落入水中。
方才对上官琦盛赞的文武百官们这一会却有些瞠目结舌,毕竟刚才七殿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勉强,反而现在连连败退的三殿下在刚才的表现中可谓是惊才绝艳,这……坑爹啊!
上官泓原本还有些惊异,这会儿却神色平静下来,渐渐的眸子深邃,却叫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上官琦越战越暴躁,他的功夫连连被破,原本攻坚不催的招法却好似遇到了克星!该死!
云瑶有些惊异,上官鹤这厮竟将花月染昨晚指出的招数记的一招不错且能活学活用倒也是个人才,这货平日里少沾点风月,也不至于只扬自己的艳名。
“啊!!”上官琦一声大喝,一把抓住一侧的锁链,“啪”的一声挣断,锁链如蛇,陡然向上官鹤卷去。
上官鹤飞快后退,那链子险险的从他的面门擦了过去,那张白玉般的容颜便多了一道血印。
上官鹤抬手擦了一下,蓦地笑道:“三哥,看来你还有进步的空间啊,刚才你真的没有给七弟我拖后腿吗?”
方才上官琦嘲笑他的话被他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上官琦的脸色蓦地黑沉,铁链一甩陡然向上官鹤砸去。
众人不由摸了把冷汗,这三殿下出手,是不是有些狠辣啊……
花承修端起茶盏,指间在杯角上一用力,旋即一小片碎片被他捏在指间,旋即轻轻一弹,那杯角向着上官鹤破空而去。
云瑶原本要喝茶,下一瞬却面色一顿,蓦地向花承修看去……
&bp;&bp;&bp;&bp;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云瑶只觉自己的六识似敏锐了许多,便是花承修轻微的小动作她也能察觉。
“上官鹤,小心!”云瑶下意识开口。
激斗中的上官鹤身子一动,蓦地闪避却还是被那杯角打在手臂上,血迹迸溅,他身子踉跄急退。
众人发出惊呼,却以为上官鹤之所以受伤不过是被上官琦逼迫所致,云瑶的视线却隔着众人与花承修的视线相对,一个冷定,一个危险。
“啪——”又一道铁链砸下,矗立在水中的圆木桩蓦地碎裂,上官鹤顾不得甩掉手上血迹,趁机向上官琦扫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哼,上官琦整个的倒飞,在快要落入水面时,锁链缠住木桩刚要起身,却被上官鹤一脚踩下,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整个的没入水面。
周围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直到有人惊呼:“还不快救三殿下。”众人才猛的回神。
云瑶不由冷笑道:“看来西岭找来的江湖中人与七殿下相克呀。”
一句话落,众人再看向西岭的视线便有些古怪,毕竟七殿下方才与江湖人交手久攻不下,三殿下反倒轻而易举的将他们解决了,而现在七殿与三殿交手,三殿却不是七殿的对手,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些江湖人对三殿放水了,这些江湖人又是听命西岭行事的,也就是说西岭对三殿放水了……这……不太好吧?
西岭之人脸色已难看之极,花寻芳却微微一笑道:“本座有一事询问七殿下。”
上官鹤飞身上了岸懒洋洋道:“花夫人请说。”
“七殿修习的是哪个门派的功夫?”花寻芳微笑开口。
上官鹤吊儿郎当掏了掏耳朵:“不瞒花夫人,本殿其实是自学成才,没办法,本殿太聪明,实在是师父教不了啊!”
众人:“……”殿下您能不能别吹牛?
“七殿果真奇才,三殿一招一式中的破绽却不是谁能一眼便看出的,这倒叫本座吃惊了,呵呵,我西岭功夫虽拙,但也是有几个孩子学的不错的,七殿不如跟他们切磋切磋?”花寻芳微笑开口。
云瑶面色微微变幻,坦白说上官鹤的功夫明面里的其实并不怎么出众,若非花月染昨晚给他指点了上官琦的破绽,上官鹤与上官琦交手委实难以确定谁胜谁负。花寻芳却是个阴险的,竟然叫西岭的人与上官鹤交手,不必想也知道结果会如何。
她略一沉思淡淡开口道:“七殿受了伤,且方才消耗巨大,哪里有体力再与人交手,要我说七殿的伤势要紧。”说着给清婉使了个眼色。
清婉自然是聪明的,蓦地起身道:“灵巧,还不去取药来?却也不知道谁这么歹毒,居然使阴招!七哥,让我看看你的手。”
上官鹤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子,捏出一粒碎片道:“有人不希望本殿获得胜利呀。”
上官泓微微凝眉:“好了,赶紧疗伤!”说着脸色难看的看向水面,众人手忙脚乱的将上官琦从水里拉了出来。
&bp;&bp;&bp;&bp;这望月湖下养了许多虎头鲨,这种鲨鱼乃是食肉鱼,很是血腥,此时,上官琦满身是血,狼狈到了极点。
云瑶将那粒碎片拿了过来走至花承修面前笑道:“这种杀伤性碎片,承修公子还是不要随便丢了,这会儿伤到的是七殿的手,下一会儿万一不小心伤到陛下,那你的罪过可就大了,是不是?“
她声音说的小,却也有人听到,但凡听到的人皆面色有些变化。
花承修却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我想,郡主找错人了。“
云瑶抬唇一笑:“是啊,有的人是不能找错的,有的人也不是能乱惹的,一个搞不好,小命都没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花时暴躁,今天本是西岭扬威的日子,却全被云瑶搅黄了,夫人不计较他却怎么也吞不下这口气。
“花时!“花寻芳凝眉,可刚一开口,便见花时冲了出去,手里的冷剑一抖,便向云瑶刺去。
这个人永远冲动的不出人意料之外,他那冷剑一刺过来,便听“铛“的一声,接着便见花时手里的剑脱了手,那剑翻转着,便向上官泓刺去。‘
众人惊呼一声,上官泓更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的往后一靠,千钧一发之际,两只手同时落在了他面前的剑上。的话就大家。大家几点回家大江寒见底几乎
抓着剑柄的手修长洁白,指葱般的映衬着剑柄的鎏金,煞是好看。
抓着剑尾的手虽保养得宜,但终究是被岁月催老了,因抓的急切,手指出了血,一滴滴的顺着指尖滑落,触目惊心。
花时缓缓睁大眼睛,接着便呆在了原地。
乔诗涵惊呼一声“姑姑“险些昏厥。这么多年有多少人没有见姑姑流血了?今日为了抓住那把剑竟然伤到了自己。
云瑶也是一惊,待看到花月染抓着剑柄时才松了口气,瞥了一眼面色煞白的上官泓,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花时不由道:“刚嘱咐过你就闯了大祸,叫我说你什么好呢,花时公子?“
花时猛地回神,脸色近乎扭曲,咬牙切齿道:“是你捣的鬼!“
“够了!“花寻芳声音里已有了些怒火,她冷冷的瞥了一眼花时,慌忙抬手道:“陛下可好?“
上官泓面色由白到青又到黑,到最后竟变得有些阴冷,然不过一瞬又恢复常态,微微起身道:“还不快传太医来喂花夫人疗伤?“
花月染懒懒道:“刀剑无眼,夫人还是丢了的好。“
花寻芳眼底波动良久却看向上官泓道:“老身的伤无妨,只要陛下无事便好。“
上官泓无比宽宏大量道:“有花夫人和锦王在,朕能有什么事,刘太医,还不过来为花夫人包扎伤口!?“
那刘太医磕磕绊绊的跑了过来,花寻芳却笑道:“老身无碍,陛下无需挂心,不过是点小伤,何足挂齿。倒是老身这不肖侄儿竟做出如此令人齿寒之事,老身必要好好教训他!!“
上官泓笑道:“花夫人不必迁怒,不过是孩子们之间打闹并非有心为之。“
&bp;&bp;&bp;&bp;花时已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要教训云瑶到最后竟然伤到了自己的姑姑,心头间突然冒出一股冷寒之意来。
“无规矩不成方圆,如此不分场合的胡闹,岂能纵容!花时,还不跪下!“花寻芳冷声开口。
花时脸色一变,却不敢违抗,普通一声跪了下来。
乔诗涵小脸一白慌忙道:“姑姑……“
“不许求情!“花寻芳冷喝,住着那支狼头拐杖,径直走上前,旋即抬起棍子,猛地向花时背脊抽去,只听“噗“的一声,花时一口血吐了出来。
众人面色变幻,却也无人求情,毕竟若非锦王和花夫人出手,伤到的可就是龙体了,先不说他是不是有心,但触犯了龙体就是大罪!
“小时~“乔诗涵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比谁都清楚姑姑的实力,这一棍子下去,小时的五脏六腑怕都会被伤到了。
“砰!“又是一声闷响,花时直接倒地,口中不断有血吐出,脸色已经完全煞白。
云瑶微微凝眉,花月染那次受的内伤应便是这棍子造成的,没想到这老女人还挺狠的,若非她巧合下修习了水月心经,花月染此生怕都难痊愈了,即便好了怕也会留下极严重的病根。
又是一棍子下去,花时已经奄奄一息,众人亦清晰的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无不觉得胆寒。
花寻芳却面色平静,缓步走上前便要跪地道:“请陛下降罪,老身教导无方,甘愿受罚。“
上官泓猛地站起身上前将花寻芳扶起道:“花夫人未免言重了,此事一笔揭过,再也休提。“
“小时!“乔诗涵扑到花时面前,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小时,你要坚持啊,我这便带你回去。“
花时满嘴是血,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花月染却懒懒的笑了起来:他笑时,连带着眸子潋滟似秋水,绵绵延延的,一如音质:“那晚父亲喝的酒名为笑红尘,深埋与地下数十年,本王听说是父亲年幼时与他的姐姐一同埋下的。果真是好酒……“
事情至此,众人便不好再久留,上官泓一摆袖带着百官先行离开,经过上官琦时,脸色蓦地沉了沉冷冷哼了一声,就此扬长而去。
上官琦只觉心都凉了,再一想到这罪魁祸首,看向上官鹤的视线几乎冒火。
“殿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大可以走着瞧。“身侧的柔儿温声软语轻声宽慰:“眼下,我们还是去养伤的好,您说呢?“
上官琦咬了咬牙,生硬的吞下这口恶气。
花寻芳转身,视线落在云瑶身上。
这是花寻芳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云瑶的感觉像是自己被一只发怒的母狼锁住了方位,那种感觉令她背脊生寒,但畏惧这种东西,只会助长懦弱的气焰,她只能沉住气,让自己镇静下来,平静的看了回去。
花寻芳盯着她良久笑道:“好一个瑶华郡主,倒叫本座刮目相看了。“
云瑶淡淡道:“承蒙夸奖。“
花寻芳看向花月染又道:“好一个背弃家族的不孝儿孙啊!“
&bp;&bp;&bp;&bp;花月染抬了眼睫缓声道:“花夫人大约还记得十二年前那个中秋之夜。“
花寻芳微微眯起眼睛。
花月染却懒懒的笑了起来:他笑时,连带着眸子潋滟似秋水,绵绵延延的,一如音质:“那晚父亲喝的酒名为笑红尘,深埋与地下数十年,本王听说是父亲年幼时与他的姐姐一同埋下的。果真是好酒……“
“住口!“花寻芳脸色变了,一向冷定的花夫人脸色一阵阵的泛白,身子颤抖着后退了几步,被不明所以的花映雪扶住。
花月染缓声道:“本王一直在想,这是一个怎样的家族,他强大,神秘,却被浓重的黑暗覆盖。一个深埋于黑暗中的存在……是见不得光的。“他声音微轻,带了几分嘲弄和凉淡,却说不尽的入人心扉。
云瑶心头微颤,视线落在花月染面上,这种带了丝丝愁绪的话还是第一次在花月染这里听到,他向来强悍的令人摸不到柔软,但偶尔,他的温柔,却比过了这世间的一切风花雪月,令人沉迷。
“你果真和你的父亲一个德行!“花寻芳面色变幻,终恢复如常,“都愣着做什么!回去!“
西岭众人心头一颤,连忙起身,扶起伤重的花时,快步离开。
乔诗涵慢了一步,她一步一回头的看向花月染,终还是顿住步子开口道:“月染哥哥,你……你的眼睛可是大好了?“
“诗函!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在关心这个人!“花映雪不耐烦的开口。
乔诗涵眼睫颤了颤,看着花月染轻声道:“映雪,你便让我问一问吧,否则我无法安心。“
花映雪脸色难看,然看着乔诗涵楚楚可怜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阻止。
见花月染不语,云瑶也不好开口,这种关心的话,直接无视终究不太妥当,但她和他之间的事,她委实不好插一口。
“月染哥哥,近些日子,我日夜难寐,若你的眼睛不能恢复,我便是死了也不会安心的……“乔诗涵泪眼汪汪开口,“你只告诉我,眼睛可是大好了,我便多一句话也不会多问了。“
云瑶:“……“若她是男子,真是早就缴械投降了,这样一位娇滴滴的柔弱大美人,这般的情深意切我见犹怜,实在是画面太美让人不忍心看。
一侧清婉挑眉道:“锦王爷大好了,乔姑娘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乔诗涵身形一颤,却上前一步道:“我要月染哥哥亲口告诉我!“
这般善良的离谱亦执着的离谱的姑娘,若花月染还能hod住,云瑶真是要给他点一百二十个赞了。
说真的,她真想上去劝慰一下乔诗涵,叫她别太执着了,毕竟天下雄性无限多,不一定非得专注这一个,她一个人专注便足够了。
她等着看好戏,花月染却瞥了她一眼道:“走吧。“
云瑶不由道:“现在?“
她这句话问的实在多此一举,他懒懒瞥她:“不然,你以为是十年后?“
&bp;&bp;&bp;&bp;云瑶不由道:“现在?“
她这句话问的实在多此一举,他懒懒瞥她:“不然,你以为是十年后?“
“……我也就下意识随口反问那么一句,别那么较真嘛。“云瑶嘴角一抽,讪讪开口,刚要抬步离开,乔诗涵蓦地上前一步将花月染拦住。
她脸颊晕红,呼吸不平道:“月染哥哥,与诗函说一句话,便这么难么?便是……便是一句话都不能说么?“
她强忍着眼泪才是最让人心软的,花映雪再看不下去气急败坏道:“花月染,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对诗函太过分了吗!?“
云瑶不由冷笑道:“锦王爷如何也轮不到映雪姑娘指手画脚,况锦王爷的眼睛如何亦与乔姑娘无什么干系了。“若是她不开腔,这件事怕纠缠没完了,她这个准女友在此,说什么也不能让小三登堂入室。
“花月染,你还走不走了?“云瑶有些不耐的开口。
乔诗涵泪眼汪汪的凝视着花月染,面色却因他的转身一点点的苍白下去。
这么多年,人人都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他亦知道,可偏偏选择视而不见。她认认真真思考过,自己究竟哪里不好,也好好的让自己变的更好而去改变,可无论她怎样努力,他都不看她,甚至连一句话都吝于施舍。
她第一次见他时,她五岁,他六岁。她被拉着手经过挤满人群的西岭广场,他站在高台之上,阳光金子似的将他稚嫩的容颜照的模糊不清,但她清楚的记得他的眸子,冷淡好似极巅的冰雪。
她至今记得他面对众人的指责时眸光里流露出的讽刺,一个六岁的孩子,不该有那样一双眼睛,那时他看向她的眼神和现在的一样。这么多年了,许多事情都改变了,可他看她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
西岭的人对他冷嘲热讽她甚至暗喜过,他们对他越坏,她对他的好便越会弥足珍贵,她以为这样至少可以让他对她改观一些,可为什么……为什么……
心口越来越痛,乔诗涵耐不住的伸手抓住他的衣袖道:“月染哥哥,诗函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呀……”
她声音实在凄楚,云瑶步子顿住,偏头看向乔诗涵,心里突然涌出许多种滋味。
这样一个女孩子,这样可怜兮兮的说“我可以改”的话,她也如此卑微过,郁沉说移情别恋的时候,她也难潇洒的转身离开,当时大概也是乔诗涵这个样子,看在别人眼里,卑微的有些可怜。
乔诗涵对花月染大约是真的喜欢,这种青梅竹马的感情会让这种喜欢越发浓重也更难割舍,若是她是秋月那种女子,云瑶反而心里更有底气,一切的恶她都可以通过改变自己去达成目的,可已经在纯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的自己,该如何回到最初的善?善良的白纸一样?
看到花月染顿住步子,云瑶却未停,径直向前走去,然手腕却被他抓住,云瑶顿了顿回身看他道:“我在前面等你。”给他一个将事情说清的机会,希望是最后一次。
&bp;&bp;&bp;&bp;给他一个将事情说清的机会,希望是最后一次。
花月染这才将她松开,缓声道:“马车内备了些你爱吃的点心,手炉也是热的。”
云瑶“哦”了一声。
清婉看了一眼上官鹤道:“七哥,你这伤口有些深,我们先去太医院。”
上官鹤看了一眼云瑶道:“既然锦王爷的马车里有好吃的,我们也过去吧,本殿的手凉透了。”
花月染瞥了上官鹤一眼道:“殿下应该不想让身子也凉透。”
上官鹤一个激灵蓦地打哈哈道:“九妹你在磨蹭什么?不是哥说你,怎么就这么没眼色呢!”
清婉嘴角抽搐道:“是是是,我没眼色,哥哥你好有眼色!”
众人一离开,花映雪自也不好留下来,便也走开了些。
周围陷入沉寂,有风吹来,还夹杂着微微的血腥气。
乔诗涵站在原地,心潮起伏的好似望月湖的水,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这样与他单独相处,她突然有些紧张。
花月染淡淡的开口道:“说吧。”
两个字几乎打破她心中所有关于美好的幻想,他冷淡疏离,不给她一丝希望。
“月染哥哥,你可还记得十年前的事?你和承修哥哥对决时,受了伤……”为了给他疗伤的药莲被她种下,现在已经长的好大。
“说重点。”花月染淡淡打断她,微抬的眼睫一下,一双眸子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纵有千般话,面对这样的他还如何说得出口?他从不曾给她机会,一次都没有……“为什么?”她眼眶湿润,抬睫看他,“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什么郡主便可以?她比得过我们十数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吗?”
花月染淡淡道:“我和你,何时有的感情?”
她张口结舌,却柔声道:“月染哥哥,你至少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做的比郡主差的。”
花月染淡淡抬了抬唇角,看向她道:“乔姑娘,似乎是你从始至终拎错了对象,不是云瑶做的有多好,而是本王的机会,只给她,懂?”
乔诗涵身子一颤,睁大了眼睛。
“这件事到此为止,日后不要再提。”花月染收了折扇,转身离开。
乔诗涵僵在原地许久,花映雪回来时,便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不由上前道:“诗函,你没事吧?”
“我……”乔诗涵抬起眼睛,眼泪滚滚而落,“我……”脑子一白,便昏了过去。
“诗函!”
…………
云瑶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口中,食之无味,干干的嚼了两口,车帘被人撩开,她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花月染,探头向外看了一眼道:“都妥当了?”
他缓声道:“这种事本王一向不擅长。”
云瑶原本想酸溜溜的说一句多磨合几次就擅长了之类的话,但张开口却说:“这倒是锦王爷唯一一个深得我心的优点。”
他顿了顿,将她拉入怀里缓声道:“愿我事事深得你心。”
云瑶心里软软的,抬手抱住他笑道:“王爷不必自怨自艾,我这个人很将就的。”
&bp;&bp;&bp;&bp;花月染只觉好笑,“此次武会被扰乱,西岭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另外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近几日将拟定圣旨,未来的太子人选怕是会掀起腥风血雨。”
云瑶心里一惊不由道:“可今儿看上官泓明明好好的呀。”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近日他迷恋道法,更着人求神问药,以求长生。”花月染眸光微闪,看向云瑶道:“新来的长春真人是西岭的人,陛下对其依赖的很。”
“那……陛下心底的继承人选可有了着落?”现在的几个皇子除却上官鹤的风流之名,其他几人皆有些碌碌无为。上官风自上一次刺杀事件后,便失了父爱,上官琦今日亦彻底让上官泓心生厌恶,可他身后有西岭,是以还有可能死灰复燃。
谁能堪当大任?如今天下四分五裂,北疆穷山恶水,荒漠绵延。东楚国土贫瘠,弹丸之地。西漠虽辽阔,然终究隔了千山万水,与中原的交流仅限于江湖,朝廷之间却鲜少往来。唯有南辰与大邑实力相当。
俗话说穷则恶,大邑是块肥肉,周边国家虎视眈眈,想要保证大邑的安定,便需寻得一位精明能干的君主,上官琦那种人自然可想而知,上官风却是个不错的选择,但终究优柔寡断了些,而上官鹤……这个风流鬼!
花月染似笑非笑道:“陛下不过半百年纪,正当盛年,若非走了歪路,大邑未来数十年内是不会易主的,至于谁来做太子,对他来说实在无关紧要。”
云瑶一怔:“你的意思是……陛下根本无意立太子?”
他一手搭在膝上,半靠着车壁懒懒笑道:“你可知道为何这么多人寻找玉玺?”
云瑶一滞:“前朝玉玺这种东西本就是敏感之物,大邑人寻找多半是为了反邑复梁,至于周边国家寻找怕便是为了这玉玺内的藏宝图了吧?”
花月染笑的懒懒的:“正是。北疆,东楚,南辰,甚至西漠寻找那藏宝图皆是为了玉玺内的藏宝图,因此图之内藏有前朝宝藏,更有大量兵器,但西岭为何寻找?”
这句话问的云瑶一滞,沉吟道:“西岭独立于任何一个国家之外,虽说不能称之为国,但其实是无冕之王,西岭的目的……应该与其他国家相同吧……”她犹豫不定的开口。
花月染微微倾身,额头抵在她的额头,轻缓道:“西岭是为了……”
马车咣的一下停下,君离声音传来:“主上,王是王公公。”
花月染微微一顿撩开车帘向外看去,王德胜从地上爬起来,急慌慌道:“王爷,不好了,七殿不行了!”
云瑶面色倏地一变。
“王公公,慢说。”花月染微微眯了下眼睛。
“方才望月湖的事,陛下对七殿真真是赞不绝口,还说叫奴才将七殿召去御书房,奴才觉得这是喜事儿便亲自去了,未料七殿莫名的便中了毒了,现在全身青黑的,眼看便不行了,奴才想到王爷您还没走远,便匆匆赶来了,兴许只有王爷才能救七殿了!”王德胜抹泪。
云瑶只觉全身透心凉。
****
今天有加更,么
&bp;&bp;&bp;&bp;云瑶只觉全身透心凉。
七殿……上官鹤?刚才出宫时明明还好端端的,怎么就说中毒便中毒了?
“先回宫。”花月染开口。
…………
清凉宫人仰马翻,兰贵妃的哭声远远传来,云瑶跟着花月染快步走了进去,却见太医们正在进进出出,端出来的铜盆内污血正散发着恶臭。
众人一见花月染慌忙行礼,花月染一摆手快步走了进去。
房间内亦弥漫着难闻的血腥气,兰贵妃坐在床榻边哭的肝肠寸断,太医们正凑在一起商讨对策,而清婉则双眼通红还未回过神。
云瑶向榻上看了一眼,只看到上官鹤青黑的肌肤,原本俊逸潇洒的殿下此时宛如一截生了青铜锈的生铁。
太医们一见花月染慌忙将情况说来,云瑶则径直向床榻前走去。
上官鹤直挺挺的躺在软榻上,虽周围一片凄凉压抑,他却精神不错,视线看向云瑶时微微一顿旋即冲云瑶眨了眨眼睛。
“……七殿,难得见你丑的这么别具一格。”云瑶抬手把了把他的经脉,脉搏缓慢异常,好似随时会停止跳动。她眸光一闪,又看向上官鹤的手臂,那里有个伤口已经结痂,正是方才被花承修击伤的地方,但伤口并没有恶化的趋势,也就是说这与他无关?
上官鹤咳了两声笑道:“我要照照镜子。”
云瑶道:“还是别了,照完后你一定很想戳瞎自己的双眼。”上官鹤体内的毒有些奇特,这毒是可以损坏他的肌肉破坏体内经脉组织的,也就是说,若是再不尽快医治,上官鹤就算不死也废了。
下毒之人好生歹毒,即便要不了上官鹤的命也要让他从此成为废物,可是什么人出的手?又是为何要这般对上官鹤?
“本殿一世英名尽毁,宁赴黄泉!”嘴上说的惨烈,身子却很诚实,依旧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七哥,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开玩笑了。”清婉急的直掉泪,“瑶姐姐,七哥中了什么毒,能否找到解药?”
“是啊瑶儿,本宫的心都快吓出来了,你可要救救鹤儿啊!”兰贵妃泪眼朦胧。
云瑶没有说话,她学的是医却并非是识毒的本事,想要救上官鹤怕是要先找出病因来才行。
“七殿所中的乃是鳞毒,此毒取自深海,可随血液流至全身,致使肉身坏死,损坏经脉,最坏当然是死亡。”花月染的声音淡淡传来,兰贵妃的脸色蓦地变色。
“鳞毒?锦王,那鹤儿……”接下来的话,她便再说不出口。
“你们都退下吧。”花月染看了一眼上官鹤,缓步走了过来。
众人自不敢违抗纷纷离开,兰贵妃原本还在犹豫,被清婉轻声安抚了几声劝了出去,云瑶知道花月染怕是有办法,也不耽搁转身便走,却被花月染开口叫住。
云瑶一顿,看向花月染道:“我能帮上什么么?”
“鳞毒破坏极大,为今之计,只能以内力逼出来,否则拖的越久,他越是危险。”花月染唇角浅浅抬了抬,“你在这里护法,我放心一些。”
&bp;&bp;&bp;&bp;云瑶心头一颤:“以内功逼出来?”现在毒素遍布全身,消耗可想而知,万一不慎,是会走火入魔的……她有些担心,但若是再拖着,上官鹤便完了。
“好,我在这儿护着。”云瑶拉住他的手小声道:“小心一些。”
…………
云瑶推门走出时,兰贵妃正在门外焦灼的走来走去,见云瑶出来,连忙走上前来:“瑶儿,可有了法子?”
云瑶道:“贵妃娘娘莫担心,有锦王爷在,不会有事的。”她心念动了动又低声道:“宫里怕是有人要陷害七殿下,贵妃娘娘与其在这里担忧反不如尽快着手调查此事,否则证据一旦被毁灭,再想找到凶手便难了。”
兰贵妃闻言脸色缓缓沉了下来,咬牙道:“竟敢害我薛芳兰的孩子,本宫定和她们没完!!”
云瑶一顿道:“清婉,七殿何时中的毒?”
“七哥手受了伤,我将他一起带来清凉宫包扎伤口的,这期间却再没去到别处,接着便见七哥的脸色变了。瑶姐姐,我清凉宫里的人也都是信的过的,况我一直是与七哥在一起,便是有人下手,也不能做的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呀!”清婉急声开口。
云瑶微微沉吟道:“你七哥可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来到清凉宫也不过是一会儿,七哥倒是喝了茶水,可那茶水我也有喝的,并没有事呀。”
“杯子可检查过?”
“七哥毒发我便将他用过的东西都保护下来了,太医们也都是检查过的,说是没毒。”清婉开口。
“东西在哪儿?拿来我看看。”没有毒才奇怪,毕竟好端端的突然毒发难不成见了鬼?况这种下毒的手段,根据云瑶多年的观影经验,那也是有迹可循的。
清婉吩咐灵巧将东西端了过来,朱色的托盘上,摆置着茶盏和茶壶,还有一方手绢和一些药膏。
云瑶就地坐了下来,一一查看,清婉蹲在她身侧小声道:“瑶姐姐,你说会不会是今儿七哥出了风头被父皇夸赞,有人想要除七哥而后快呀?”
云瑶拿起那茶盏嗅了嗅,又将茶壶里的水看了看道:“怎么不会?你七哥虽看起来不正经,但万一你爹就喜欢他这种不正经的呢?”
清婉嘴角一抽道:“七哥的性格散漫过了,他对皇权这种东西,也不怎么向往的,否则以前便好好的读书练功夫了。况七哥排行老七,那么多哥哥们,怎么也轮不到七哥的。”
云瑶将那药膏小心的捏出一些,闻了闻,眸光微微一闪看向清婉道:“历史上的皇帝有几个是‘名正言顺’的。当然,你七哥这次能不能保住小命还是未知数,便是保住小命,能不能健健康康的也是未知数,况他喜欢纵情风月,也不失为一种聪明,掌权者虽拥有了权利,但不一定就过的快乐。”
清婉小声道:“瑶姐姐,这些话儿可要小声说。”
云瑶漫不经心道:“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你父皇听到了,说不定深有同感。”
&bp;&bp;&bp;&bp;清婉眼睛微垂,伤感道:“我早便不懂什么是快乐了,瑶姐姐你现在可快乐?”
云瑶看了她一眼道:“要是能快乐,当然快乐最好了,但当你懂的越多,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越多,快乐这种东西就会越少。”现在细细想来,她其实不及前世过的愉快,那时的自己单纯向上,对人心这种东西知道的也少,她的性子更是得过且过,懒懒散散的,可她一步步的丢失了当年的纯真,也丢失了当年的傻气,离当初的那个自己越来越远了。
“若是我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无论过程如何,最后自己都会快乐吧……”清婉轻轻开口。
“有的时候你费尽心机的拿到自己想要的,却不见的会觉得快乐,反而会失去许多你现在拥有的。”云瑶看了她一眼,将手里的药膏递给她道:“这里包含一味紫薰草,这种草是制作鳞毒的重要材料。”
清婉蓦地睁大眼睛:“七哥的毒莫不是这东西引发的?”
“你从哪个太医手里拿到的药膏?”
“刘太医手里……”清婉顿了顿,“可刘太医为人正直,也因此得罪了许多人,但却是个一顶一的好人呀。”
云瑶道:“先不管那些了,先将刘太医找来。”
清婉立时吩咐灵巧去找刘太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灵巧便匆匆跑了回来,急声道:“公主,郡主,刘太医自杀了!”
“什么?”清婉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幻。
云瑶淡淡道:“清婉,你快些将这件事告诉兰贵妃,这里有我守着,不会有事的。”
清婉点点头,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云瑶在原地顿了一会,接着便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恭声道:“郡主,陛下召您去承乾宫问话。”
云瑶身子一顿,看他道:“可有说何事?”
“回郡主,奴才也不知晓是何事。”那人身材瘦小,衣裳便有些肥大,看着倒是面生,毕竟在承乾宫她去的也蛮多的,大多都眼熟了。
“你去告诉陛下,便说我不便离开,待事了必定尽快赶过去。”云瑶眸子一闪开口。
“陛下口谕耽误不得,还请郡主尽快前往。”那小太监开口。
云瑶微微凝眉,旋即开口道:“也好,你在这里守着,无论何人来了,都不许他们进去,本郡主去去便来。”
那小太监立时道:“奴才遵命!”
云瑶这才顺着台阶向下走去,她步子不紧不慢的与那小太监擦肩而过,一直垂着头的小太监这才抬起头,眼底滑过森冷的寒意。
他抬步便向台阶上走去,然下一刻,一只手将他的手腕拉住,他脸色一变,下一刻只觉手臂猛然被人一扯,接着便是一个猝不及防的过肩摔,只听“砰”的一声,坚硬的花砖扑就的地面“咔嚓”一声裂开,他本能才出手,然下一刻身子便再动弹不得。
阳光有些耀眼,在他上空,云瑶一双眸子冷淡,黑黝黝的眸子看的人心寒。
“没有人告诉你假传圣旨是杀头大罪?”云瑶挑眉冷笑,“另外,你这衣裳似乎不太合身,这件事本郡主给你做主,去找王公公要身新的来,可好?”
&bp;&bp;&bp;&bp;那太监的脸色完全变了,他想要挣扎,然下一瞬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云瑶寒声道:“让本郡主猜猜你来的目的,恩,七殿毒发,锦王爷在给他疗伤,正直关键时期,这个时候要是闯进去,七殿自然是救不了,锦王爷也会被内力反噬受重伤,说不定还能走火入魔,趁着两人虚弱,一刀一个,那便立了大功了呀!”
那太监脸色缓缓阴沉,却一言不发。
云瑶抬唇冷笑:“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便宜事,信不信本郡主现在剥了你的皮?”
那太监咬牙冷哼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瑶挑眉:“想死?哪有这么容易!”她随手在他身上封了几处穴道,随手拿出一把匕首来在他的面皮上磨了磨淡淡道:“本郡主直接问是谁指使你的,你大约会抵死不说,既如此,本郡主也懒得多费口舌了,但本郡主不得不数叨你两句,你说你年纪轻轻的,非要做些杀人放火的勾当,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爹娘吗?看你也到了该找媳妇的年纪了,你说你娶个媳妇生个娃通过勤劳努力获得薪金也能将日子过得不错对不对?刀口舔血和齐心协力奔小康后者更有意义对不对?”
那太监:“……”
“况且,什么人不好得罪,你非要去得罪锦王爷,他这个人你斗得过他吗?你能确保进去后人家处于虚弱期?万一是陷阱呢?你进去后还跑的了吗?”
那太监:“……”
“你为你幕后指使卖命,你除了命还有什么是值钱的?你死了人家还活的好好的,谁会在乎你的死活?你傻么你!”
那太监:“……”
“抱大腿也得找个值得抱的大粗腿,抱好了飞黄腾达,抱不好就挂了,你难道不想被人敬仰万人歌颂?你不想光宗耀祖名震天下?你不想美人在怀坐拥金山银山?你说你这么挂了,连个埋的地儿都没有,活着给人做牛做马,死了连块坟地都没有。”
那太监冷硬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的裂痕。
“本郡主向来不喜杀生,也善于原谅,你若从实招来,本郡主不但饶你不死还会给你成长的机会,在你有生之年必定让你功成名就再不受制于人。当然你若执意死磕也没关系,肯定不会让你痛痛快快的死去,十大酷刑是不了的,冰火煎熬也是少不了的,一面是康庄大道一面是修罗地狱,本郡主给你个机会让你选择。”
那太监面色僵了许久方犹豫开口道:“你……你确定会放了我?”
云瑶道:“当然,本郡主说到做到。”
那太监面色变幻:“你放了我那个人也不会放过我的……”
云瑶道:“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替你保密你被抓的事,你回去复命,便说王爷和七殿皆受了重伤,这样你不但立了功也活了命,本郡主还会给你五百两银子做为奖励,如何?”
那太监眸光诡异,良久喃喃道:“你在策反我?”
云瑶笑道:“真聪明,本郡主就是在策反你。”
&bp;&bp;&bp;&bp;云瑶笑道:“真聪明,就是在策反你。”
他沉默良久小声道:“我并非怕死,只是家里有位年过七旬的老母亲,一旦我行踪败露,她也活不成了。”
云瑶道:“我会将你的母亲接到安全的地方,并保证她会安享晚年,当然你若不信可以等这件事本郡主办成后再来决定。”
他沉默许久道:“我虽是三殿下派来的,但幕后指使是西岭,陛下身体欠按,三殿在抓紧时间铲除后患。”
云瑶心里一松,将他的穴道解开,他立时站了起来站在云瑶身侧低声道:“西岭再三殿身侧安插了一位唤作柔儿的女子,此女心机深沉为三殿出谋划策,暗中铲除了许多阻碍。”
“柔儿……”云瑶微微眯起眼睛。
“郡主,奴才需尽快回去复命,请您出手……”他垂首开口。
云瑶眸光一闪,陡然出手一掌拍在他的心口,他身子一个踉跄吐出一口血来,转身快步逃了出去。
身后房门被人拉开,云瑶一怔回头,却见花月染面色极苍白却还是笑道:“这一招用的不错。”
云瑶慌忙起身:“已经好了?”
花月染微微摇头:“毒性太烈,只是暂时缓解了一些。”
“花月染,你的手好凉,你没事吧?”云瑶心里担忧。
“无碍,不过是消耗了些内力,略一缓解便好,况我虚弱些对你的计划不是更应景?”他将她扯入门内,疲倦的靠在她身上,不轻不重的吻她的唇。
云瑶叹气道:“我宁愿你好好的也不想用那些劳什子计划。”
他心里软软绵绵,将她吻的用力些,云瑶实在窒息,推了他一下,他才将她松开,微微气喘道:“那人说的不错,朝廷势力盘结,上官琦已经暗中出手铲除了兰贵妃关联的势力,眼下朝廷已有半数是倾向推崇上官琦的。”
云瑶心头微惊:“半数?上官琦回都城不久,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拥护力?”
“西岭的影响是关键,另外上官琦身侧的女子不简单,此人勾引了三部大员,趁机拿准了他们的把柄,使得他们不得不对其俯首帖耳。”花月染淡淡开口,“若是朝廷最终落于西岭之手,你我皆在劫难逃。”
云瑶心头一震,虽不知道花月染如何想,但她对权利压根没有什么向往的,但若是因此危及到自己的生存,便是没有向往,至少也要出手阻止。
可想上官琦一旦成为下一任君王,这大邑将在无白露山和花月染的立足之地,待那时,怕众人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现在怎么办?”云瑶心头微沉,到了如今,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了,想要脱离这波澜诡谲的明争暗斗亦不太可能,眼下只有面对了。
“白露山历年不愿参与朝廷之争,其影响力自然不能摆在明面,江湖有你,朝廷有我,我们联手。”他眼睫微垂落在她的脸上,轻缓开口。
“我们……”云瑶呆了呆,我们……她和花月染联手?不不不,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bp;&bp;&bp;&bp;“我们……”云瑶呆了呆,我们……她和花月染联手?不不不,他们本就是一体的,当然要联手,只是她真的可以与他并肩,无论艰难险阻无论风雨磨难,都不再做他庇护下的小鸟,而是做他的好帮手好助手吗?
“恩,我们。”他眼睫微弯,浅浅一笑。
那笑宛如坚冰消融,拂过北岸的春风,令她心口激荡。不去想她可不可以了,只要和他一起,她有什么不可以?
云瑶亦弯睫笑,旋即想起什么道:“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要为我们的结盟喝一杯?”
“……以茶代酒?”
“锦王爷,我觉得你在小瞧我的酒量。”云瑶郁闷。
“恩,除了酒量,你其他一切都好。”
“……我偶尔的时候,酒量也不错。”
“譬如?”
“你看你刚才说我其他一切都好就不太对,除了酒量,我记忆力有时候也不太好。”
他轻笑一声若有所指:“这是好事。”
远处床榻,上官鹤微微抬起身子道:“本殿酒量也不错。”
云瑶:“……”这才想起房间内还有个人。
…………
清婉急匆匆回来时,云瑶将刺客的事与她说了,清婉脸色一变惊声道:“瑶姐姐,你没受伤吧?”
云瑶摇头:“那刺客被我策反了,锦王和七殿‘受伤’的事,我们需隐瞒。”
清婉一怔:“隐瞒?哥哥和锦王爷没受伤的事才需要隐瞒不是么?”
云瑶沉吟道:“不,敌人奸诈,我们隐瞒受伤的事才会让他们更信服。”
清婉恍然旋即又担忧道:“这样也好,毕竟母妃若是知道哥哥受伤又要难过了,朝廷里几位与母妃有关联的伯伯居然是三哥出的手铲除的,如今母妃孤立无缘,幸好有瑶姐姐你和锦王爷。”
云瑶微微顿了顿,建立势力自然是重要,但扶持哪一位皇子却是难题,坦白说西岭之所以扶持上官琦正是因其愚笨莽撞,虽会坏事,但这种人更好控制。可上官鹤不同,她一定程度是将上官鹤当做朋友看的,自然也不想将他当做棋子来用,况无论是上官鹤还是清婉乃至于兰贵妃,都是聪明人,当作棋子不可能,很有可能是互相利用。可大家感情基础在这里,互相利用反而会让人觉得难受,是以只能团结一心去合作。
这却是件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想到此云瑶开口道:“眼下还是让七殿恢复身体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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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阳殿。
惨叫一阵接着一阵的,侍女们战战兢兢的拧着帕子,却被人一脚踢了开去!
“该死!想疼死老子吗!?”上官琦大发雷霆,一脚踢翻了铜盆。
侍女们噗通跪地,连连磕头:“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来人,将这些笨手笨脚的贱婢拉出去砍了!”上官琦怒喝。
“过惯了刀口舔血的人,居然怕这点痛?”门外柔儿缓步走了进来,瞥了一眼战战兢兢吓坏的侍女们翻个白眼道:“都拖下去吧。”
上官琦一见柔儿立时堆上了笑,走上前抱住她道:“我的小美人,这些粗人笨手笨脚的,哪儿像你心灵手巧的。”
&bp;&bp;&bp;&bp;“那个刁奴回来了吗?”柔儿走到软榻前侧躺了下来,身段因紧身的衣裙越发显得凹凸有致。
上官琦立时凑了过去陪着笑道:“这个人办事你放心,那锦王和上官鹤此时怕早已一命呜呼了。”
柔儿冷笑道:“一命呜呼?你当锦王爷是白痴吗?他那个人心机城府都不是你我能比的。”
“哼,他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被西岭压制的不能动弹?”上官琦心里堵着怒气,北征被俘后他惹了多少笑话?这一切都是花月染造成的!
“虽然锦王有西岭压制,但云瑶没有!”柔儿微微眯起眼睛,“云瑶身后是白露山,白露山虽不比西岭势力庞大,但影响力不容忽视。中原的名门大派皆以白露山马首是瞻,虽有小众归附于西岭,但那些小门小派又有什么用处?”
“那个该死的瑶华郡主!”提起云瑶,上官琦恨的咬牙切齿,“若非是她,本殿早赢得了父皇的心,这个贱女人,老子一定找机会杀了她!”
“杀她?”柔儿冷笑,“当年的太子和太后都败在她手里,你一个不受宠的殿下还想拿她如何?况她身边有暗卫保护,那可是锦王派去的人,去刺杀的人多了去了,云瑶怕连察觉都未曾察觉,刺客便被解决了,你如何动手?”
“本殿便不信百密没有一疏!”上官琦怒声开口。
“只要锦王爷在,任谁也不会伤了云瑶,但只要这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还怕我们没有下手的机会?”柔儿勾唇冷笑。
“这对狗男女如胶似漆,怎么才能让他们出问题?”上官琦一愣,惊喜开口。
柔儿指尖滑过红唇,妖娆开口:“乔诗涵近日哭的肝肠寸断,可惜锦王心似冷铁,对这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竟然无动于衷……他无动于衷并不代表云瑶会无动于衷。”
“……柔儿,你这话我不太懂,云瑶对乔诗涵还能心软?”上官琦疑惑。
“若我猜的不错,云瑶定是失了记忆,一旦她记忆恢复,我们只需在她身后轻轻一推,燕泽西便会与她纠缠不清了!”
…………
马车在宫门外亭了一下,云瑶撩开帘子,正见燕冬儿挡在马车前。
“我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府呢,就蹭你马车了。”燕冬儿开口,说着绕到一侧上了马车。
云瑶有些无语:“似乎,我们并不顺路。”
“天色还早,你将我送回燕王府又有什么关系。”燕冬儿瞪了云瑶一眼,“况且父王的病越来越厉害了,我听说你懂些医术,帮我看看他吧?”
云瑶:“……你不是缠了君澜好些日子了?”
“那个一根筋的家伙,死缠烂打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样子却死不从命!我真的败给他了!”燕冬儿气恼万分。
云瑶嘴角微抽:“我只是懂些皮毛,你找我去倒不如去请个医术好的太医。”
“那些老头子都老糊涂了,能知道什么啊!我都听烟罗说了,你整日学习医术,跟着君澜学了好些知识。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还算聪明,应该学的不差。”她毫不客气的吃着云瑶的点心。
&bp;&bp;&bp;&bp;云瑶看的直肉痛,那些点心都是花月染专门找都城最好的点心师傅做的,比宫里的御品还美味,一盘贵着呢。
“哇,好吃死了!你们家的东西怎么都这么好吃!”燕冬儿双眼放光。
“……你给我留点儿!”云瑶不由开口。
“小气,你天天可以吃,就不能分我一点儿?”燕冬儿趾高气昂,“车夫,去燕王府啊。”
云瑶:“……”这燕冬儿性子乖张脾气又大,这一次大难不死变了个人似的,隔三差五的往夕月阁跑,委婉的撵一下,她就会理直气壮的说来找君澜的,还说你们这些人居然敢拿父王的命当儿戏。夕月阁众人当然不敢拿老燕王的命当儿戏也就随她去了。
只是,原本以为与燕王府水火不容的自己怎么也料不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往的热切,虽然这并非她所愿,但燕冬儿这姑娘……
唉。
马车拐了方向,向燕王府奔去,燕冬儿一路叽叽喳喳说些幼稚又嚣张的话,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车夫开口道:“郡主,燕王府到了。”
燕冬儿端着未吃完的点心撩开车帘道:“云瑶,父王年纪大了,你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云瑶:“……”
“当年你还在燕王府时,父王对你可不赖,我觉得你一定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燕冬儿放大招。
云瑶嘴角微抽道:“行了你快下去,我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哎,你这人!”燕冬儿被云瑶推了一把,一个踉跄下了马车。
云瑶开口向车夫道:“我们走吧。”
话音方落,便听燕泽西的声音远远传来:“云瑶,父王正要见你。”
云瑶:“……”
大抵这便是传闻中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到了这个时候,她若再推辞反而显得自己心虚,毕竟有躲避燕泽西之嫌。
云瑶撩开车帘下了马车,果然见燕泽西正立在门内看着她。
“带我去见老王爷。”云瑶看了燕冬儿一眼。
“我还有事,叫我哥带你去好了。”燕冬儿端着点心不负责任的扬长而去。
云瑶顿了顿看了燕泽西一眼微微蹙了蹙眉旋即又舒展开:“劳烦燕王爷了。”
燕泽西将她上下看了一眼道:“七殿的伤势可好了些?”
云瑶顿了顿道:“还好。”
“走吧。”他站直身子,转身向前走去。
今日的燕王府实在平静的近乎安详,这与记忆中的有些大相径庭,以前总觉得这里鸡飞狗跳的。
大约府里的人也极享受现在的时光,奴仆们神态间也是不紧不慢的,看起来很友好。
云瑶跟着燕泽西缓步向前走去,经过一片枯败的花枝小路时,燕泽西看她一眼道:“小心花枝,别被勾到了。”
云瑶:“……”
这种温和的提醒究竟是什么鬼?
方走了几步,便听到不远处的林木下传来哀哀的鸟啼声,云瑶不由看了一眼,却见枯树下坠落了一只秃毛鸟,现在快入冬了,居然还有鸟雀存在也挺奇的。
燕泽西步子一顿道:“等我一下。”说罢便向那秃毛鸟走去。
云瑶不好独自前进只好停下步子等他,见他小心翼翼的将那秃毛鸟捧了起来查看了一下,冲她招手道:“过来看一下,好像摔断了腿。”
云瑶觉得自己貌似被当兽医用了,但也不好拒绝,只好走过去,将那秃毛鸟捧过来细细看了一眼道:“是摔断了腿。”
“有什么办法?”燕泽西不由询问。
“要先接上断肢然后做下固定多休息就好了。”云瑶下意识开口。
燕泽西看她一眼突然笑道:“好,我来照顾。”
&bp;&bp;&bp;&bp;云瑶顿了顿起身道:“走吧。”她有些不习惯现在的燕泽西,比起以前的那个喜欢冷嘲热讽恶意中伤的冷漠世子,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又刻意讨好她的人反而更叫人摸不准。
老燕王的房间有些暗,但里面烧了炭炉,倒是温暖的很。
云瑶进去时,燕洄极端客气道:“郡主来了,乔六,快给郡主布坐。”
那唤作乔六的应是燕王的老部下,慌忙起身给云瑶搬椅子,云瑶只好道:“不必了,老王爷找我何事?”
燕洄剧烈的咳了起来,云瑶眸光微闪,瞥见他手里的帕子上似有血迹,但很快的被燕洄给塞到了袖内,心里微惊。
燕洄的病怕是极严重了。
“乔六,你先下去。”燕洄开口,乔六立时告退,燕洄这才看向云瑶道:“瑶儿,你过来坐。”
这还是她和燕泽西和离后,燕洄第一次这样亲切的唤她,云瑶微微一顿,还是走到他身侧坐了下来。
燕洄靠在软榻上,满面病容但精神还好。
“贸然将你叫来并无什么重要的事,只不过是想和你说说话,你我相识也是许多年了,昔年你父亲还是我同僚的时候,你还是个小丫头。”燕洄回忆过往,眼睛亮了亮。
云瑶不吭声,静静听他说。
“你母亲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坦白说当年你和西儿的婚事我是很赞成的,可玉华……她之所以反对,全是因当年一场大火,我丢了她去救你母亲。可笑她镇日里胡乱猜疑却不知我和你母亲其实并不似她想的那般。在你父亲之前,我便与你母亲相识。她那时还是个大家闺秀,与我相识时才十四岁,我们两家本交情不错,后来因父辈出了些矛盾,关系便疏远了。在这之前长辈也属意我和你母亲一起,若一直如此,说不定真会走到一起,可后来你母亲喜欢上了你父亲,而我遇到了玉华。玉华对你记恨在心,自然是因你的母亲,她那些做的事我也看在眼里,但始终未能成功阻止,瑶儿,那些年是我们燕家对不起你。”燕洄一气说了这么多,不由又咳嗽了起来。
云瑶倒算镇定,毕竟燕冬儿以前也跟她说起过这件事,只不如现在详尽罢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您不必再说这样的话。”云瑶开口,虽说当时波折,也气过恼过但真的不恨也不怨,毕竟她未经历那些爱恨情仇。
“自从秋月成了夫人,燕王府鸡飞狗跳,我老拉,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冬儿未嫁西儿也未再娶,委实是放心不下。秋月午门斩首后,便成了残缺的,那头颅怎么也找不到……她毕竟是燕王府的人,没了头终究被人诟病笑话……”燕洄又咳嗽起来,云瑶也听出味儿来了,燕洄是觉得秋月的头颅被她拿了?不过转而一想,他的怀疑也不是没道理,只是她也想知道秋月的头去了哪儿。
“不在我这儿。”云瑶开口,“您不必旁敲侧击,秋月毕竟曾是我的贴身丫鬟,纵使她后来走错了路,我也未曾恨她入骨。如今她死了,我亦希望她能有个全尸。”
&bp;&bp;&bp;&bp;燕洄微微一顿,旋即歉然道:“瑶儿,你莫怪我怀疑你,实在是想不通……毕竟好好的一颗脑袋,竟然说不见便不见了。”
云瑶微微抿唇,这也是她想不通的,毕竟实在想不出有人偷秋月脑袋做什么,难道有恋头癖?当然这只是个玩笑,毕竟再喜欢脑袋,一颗死人脑袋天天摆在家里也蛮恐怖的……还是有人在秋月生前爱她爱的死去活来?
若当真有这个人,不可能在后来那么多事里都不出来……
云瑶突然心念一动,脸色微微变幻,莫不是有人想要隐藏什么?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人发现的,想要毁了人头彻底的也毁尸灭迹?
云瑶不由想起那天在刑场上秋月看她的眼神,很平静,也很冷静,完全不像是将死之人的眼神更不像是计划败露后一败涂地的愤怒。
云瑶回神看向燕洄道:“不瞒您说,我也奇怪。”她看了一眼天色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了。”
燕洄咳了一声道:“好,走吧。”
云瑶顿了顿上前探了探他的手腕,良久面色微微变幻了一下,老燕王已经病入膏肓了,想来也活不久了。
“我走了,您注意身体。”云瑶不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
回到夕月阁时,天色已暗淡下来,斜阳如火,染红了整个庭院。
菡萏和彩青正在忙碌着帮君澜收草药,烟罗正在和尹素梅刺绣,泰迪正在逗云欢,云欢一脸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
云瑶嘴角一抽,这孩子……
正要走进院子便听呼啦啦一声,一只雪白的大鸟落在她肩膀上,云瑶一怔,居然是雪瑶。
这货自从瘦了身矫健许多,神采奕奕的。
云瑶看了它一眼视线落在它的腿上,绑了一个信条,打开一看竟是白老头传来的。
具体内容如下:为师不日回城,务必布好美酒佳酿,下跪迎接。另:你的师兄们都念你念的紧。
云瑶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无语望天——这个为老不尊的。
原本她对白露山没什么印象,当然也不觉得白老头如何,更别提她的师兄了,除了霍英白和郝剑真是一个印象都没有。但从白老头这口气里,貌似还是组团来的,夕月阁的开支会不会增加啊?到时要不要多收些膳食费什么的,毕竟都城物价水平挺高的,消费高收入小,养不起啊养不起!
“表姐,这鸟看起来好漂亮啊!”烟罗看到云瑶,盯着雪瑶好奇的开口。
某鸟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靠脸吃饭的,凶神恶煞的冲烟罗叫了一嗓子,烟罗吓的身子一缩。
云瑶边走边道:“别理它,不是什么好鸟。”
某鸟蹭了蹭云瑶表示自己难道不是很白很萌很乖?
云欢亦睁大了眼睛看着雪瑶,接着蹬着小短腿边跑了过来,抬手就要去够雪瑶。
雪瑶一看来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觉得显示自己高冷气质的时候到了,鸟头一扬,深沉的遥望着残阳,任凭冷风吹乱它一头乱毛。
云瑶怕雪瑶伤着云欢,一把拍掉他的小手道:“小孩子,远离凶禽,珍爱生命。”
&bp;&bp;&bp;&bp;云瑶怕雪瑶伤着云欢,一把拍掉他的小手道:“小孩子,远离凶禽,珍爱生命。”
“……你觉得男子汉会怕一只不足半尺长的鸟!?”云欢气闷握拳。
“两尺长的小人儿没有资格嘲笑半尺长的鸟,五十笑百步!”云瑶和蔼的摸摸他的头。
云瑶正色道:“我可以长到八尺高,它也就半尺长了。”
被一个小奶包鄙视,雪瑶表示很耻辱,它凶神恶煞的冲云欢吼叫,却被云欢突然跳起,一把扭住了脖子。
云瑶:“……”弹跳力真好啊孩子。
雪瑶:嗷嗷嗷——放开爷的脖子!
…………
燕王府。
最后一丝残阳消失天际,房间完全的暗淡下来。
福伯点亮灯烛,看着燕泽西小心翼翼的将秃头鸟放入事先准备好的盒子内,神色怪异。
毕竟王爷是死门的掌门人,平时待人冷漠无情,这一会儿却难得温柔。
“王爷,有一封您的信。”福伯上前拿出一封信笺开口。
燕泽西随手接了过去打开,信内寥寥几笔,只写了个地址和云瑶的名字,他一顿开口:“送信人呢?”
“已经离开了。”福伯开口。
“恩,帮我照顾它,本王去去便回。”燕泽西收了信身形一掠出了燕王府。
赶至红枫林时,已是半盏茶后,夜色微浓,林木间笼罩了层层薄雾。燕泽西看了眼周围,良久开口道:“既来之则安之,出来吧。”
“呵……仅凭云瑶二字便能让燕王奋不顾身前来,可见燕王对云瑶是余情未了呀……”娇媚的声音嘲弄的传来,燕泽西微微凝眉,偏头看去,只见薄雾笼罩下,正立着位面覆轻纱的女子,竟是上官琦身侧的那个柔儿……
“柔儿姑娘有话不妨直说。”燕泽西凝眉开口。昔日西岭入城,却是燕王府从中牵引,当时秋月尚在,不断怂恿他与西岭联手,他内心多有不愿,毕竟西岭势力庞大,一旦进入都城,必定会成为一方势力,死门独独为陛下负责,他自不能拉帮结派,是以秋月死后,与西岭的关系便淡了下来。
对于上官琦他是厌恶的,这感觉说不清,大抵是因他对云瑶的态度叫他不喜,至于这个柔儿,他自知晓是什么人,朝廷大臣有数位与其有牵扯,是个心机颇深的女子。
“我听说了燕王与郡主的事,你们两个原本感情深厚,如今却落得个分崩离析的下场,柔儿无意间听到一个传闻,说不定会帮助燕王夺回郡主。”柔儿缓步走至燕泽西身前,指间落在他的肩膀上挑眉轻柔道:“锦王算什么呀……他抢了你的女人,你便能咽下这口气?”
燕泽西脸色缓缓沉了下来,他并不喜欢别人提及他和云瑶感情上的事,但不得不说,这女人句句戳破他的心事。
“说罢,你想要什么?”燕泽西也不啰嗦,开门见山,这世上从来没有白掉的馅饼。
“燕王何必将别人想的都这般有心机呢?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云瑶与锦王只要在一起,乔诗涵便没有机会,我也是为了帮这个傻丫头而已。”柔儿柔媚笑道……
&bp;&bp;&bp;&bp;柔儿柔媚笑道:“锦王是西岭的人,西岭怎么会允许他和白露山的人一起,有些事儿,我便是不说,燕王爷也是明白的。”
燕泽西默声不语。
柔儿又道:“云瑶对王爷原本情深意重,为何一夕间转变的这般快了?王爷便没有考虑过因由?”
燕泽西面色清冷,自与云瑶成婚,她过的并不好,对他的感情耗尽后心灰意冷也是情理之中。
“你大抵怎么也料不到,云瑶是失了记忆,她完全忘记了你们的过往,你对她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呀!”
柔儿的话让燕泽西脸色蓦地变了,他惊诧的盯着柔儿,失忆?她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分失忆的症状,若他知道她是失忆,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她与锦王相识不过几年,与王爷你可有十年之多了,锦王再好也比不过你们十几年的感情是不是?况锦王爷身后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乔诗涵,只要乔诗涵再努力一把,锦王与云瑶的感情终究是镜花水月……”柔儿嘲弄的笑了一声,“我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至于燕王你能不能抓得住这次机会,便要看天意了。”
燕泽西脸色缓缓变幻,良久转身快步向夕月阁奔去。
…………
燕泽西冲到夕月阁时,云瑶正在吃菡萏熬制的玫瑰羹,还未回神,便被燕泽西一把拉了出去。
云瑶呆了一会开口道:“燕泽西你是不是疯了?”
“跟我走!”燕泽西步子未停,脚方一跨出门槛,便被君澜拦住了去路。
“燕王还是松开郡主的好,夜色深了,郡主是女儿家,不宜出门。”君澜一贯的微笑,眸子里却有冷光寒意。
“滚开。”燕泽西凝眉,抬手便拍向君澜,却在下一瞬被君澜截住掌心。
燕泽西面色一变,未料到一个下属竟有这般实力,当下双掌齐出,与君澜斗成一团。
烟罗急匆匆跑出来道:“表姐,你没事吧?”
云瑶甩了甩手腕摇头:“先回房间,玫瑰羹还没喝完呢。”
烟罗嘴角一抽道:“表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着玫瑰羹。燕王爷在和君澜打架呢。”
“所以他们打架和我喝玫瑰羹有什么冲突?”
“……”
还是菡萏有心,将玫瑰羹端过来,云瑶接了,靠着门边喝边看燕泽西和君澜的对打,似打出了火气,燕泽西气急败坏的看向云瑶厉声道:“云瑶,你失了记忆,为何不告诉我!”
云瑶手一顿。
失忆的事,除了花月染几乎没人知道,燕泽西是怎么知道的?别人她可以不理会,但云欢在这里,若是听到了,难保不会多想。
云瑶拧了拧眉开口道:“君澜,住手。”
两人闻言同时收手,一院子围观的人皆陷入诡异的沉默,云瑶将碗递给菡萏,站直身子:“燕王,我们出去说。”
君澜眸光一闪,刚要抬手拦住云瑶,便听云瑶开了口:“君澜,你们都别跟来。”
燕泽西顿了顿,终率先向外走去……
&bp;&bp;&bp;&bp;夜色浓重,天幕像是被蒙了一匹黑色的大绸布,云瑶和燕泽西一前一后,沿着洁净的街道向前走着。
到了现在,失去记忆的事隐瞒或者不隐瞒其实已经无关紧要了,燕泽西即便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最近她脑子里总是冒出零星的记忆片段,全是关于燕泽西的,这让她觉得有些苦恼。
“云瑶,你不能用失忆就来否认我们多年的感情,你这么做不公平。”燕泽西挡在她面前开口,“我们早已定情十里泉,只要你恢复记忆,我们便能回到过去,对不对?”
云瑶偏头看向远处淡淡道:“燕王觉得我们还能回去?”
“为什么不可?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我们走了十多年,为什么不能继续走下去?”燕泽西情绪有些激动。
云瑶顿了片刻道:“都说了吧,我确实失去了过往的记忆,可近些日子,那些记忆一点点的在脑海中复苏了,我记起了许多过往,那些片段里都是燕王你的好。”
燕泽西眸光轻颤:“所以……”
“但即便如此,我从未想过再回到燕王府,亦未想过再回到你身边。过去的都过去了,即便再记起,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不会有分毫的影响。”云瑶微微抿了抿唇,“是以,燕王不必再为记忆恢复与否的事操心,无论记忆是否恢复,我都爱锦王如初。”
“这……便是你给我的答复?”燕泽西捏紧拳头,“这些话……你不觉得说的太早了么?若是你完全记起,你会发现,锦王在你我感情中,根本就是个插足者!”
云瑶淡淡道:“谁知道呢……你觉得有了婚后那一段记忆,我即便回想起过往来,我们的感情还能如当年那般毫无疏离?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就算你反复修补,也不过是亡羊补牢而已。”
他不说话了。
秋风瑟瑟卷起落在地面的落叶,风吹动衣袂,簌簌作响。
云瑶站在原地,决定在今晚与燕泽西将所有的事情说清楚。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看出来燕冬儿有意的撮合,其实,也看到了燕泽西的改变,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人以前是什么样子,但婚后的表现确实不如人意,但近些日子却变了个人似的,改变是个好事情,但他和她的感情是回不去了。
她也想过,若是记忆恢复了该如何是好,脑子里如果塞的都是燕泽西的好,那么到时她要将花月染置于何地?
她对燕泽西,没有任何感情,她清楚自己喜欢花月染,即便那些记忆回来,难道还能改变她喜欢花月染的本心?
“记忆大约是在刘安绑我那次,总之那一次之后,关于以前的事,我便不记得了。那时到现在,我想我们彼此相处的并不愉快。燕王你的所作所为并未伤害到我,因这时的我对你无爱自然也就无恨。一颗心盛不下两个人,总有一个人会被从心里挤出去。”云瑶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自己的事,连丝情绪波动都没有,这反而让她显得冷漠无情,尤其在这萧条的街道上,更令燕泽西觉得彻骨的冷。
&bp;&bp;&bp;&bp;云瑶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自己的事,连丝情绪波动都没有,这反而让她显得冷漠无情,尤其在这萧条的街道上,更令燕泽西觉得彻骨的冷。
“我倒是蛮期待记忆恢复的,毕竟我空有内力,功夫忘得一干二净。你看,我只想着功夫,却从未想过与你重修旧好,这不是恢复不恢复的问题,而是我不爱你,压根没有想过要与你执手到老。燕王你在执着什么?你觉得人会活在过去还是活在当下?”云瑶这些话说的还算和顺,毕竟她实在没必要摆出一副冷脸来,嫌弃厌恶这个回心转意的男人,她也没有什么资格评判他和这具身子的感情,但她要守护自己现在拥有的。
燕泽西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黝黑的眸子外蒙了一层极亮的水光,他唇角微颤开口道:“你错了,你现在说的一切我都不会相信,也不会当真,我等你恢复记忆的那一日,在这之前,你没有资格拒绝我。”
云瑶:“……”
“你也记起当年我的好……你不能用失忆来否决当年我们的感情,你这么做对我不公平!”燕泽西抓住她的肩膀,手上力道大的云瑶直皱眉。
“你想怎样?”果真是说不清。
“我会带你找记忆,你不许拒绝!”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既然他对她记忆恢复存留幻想,那她便给他机会让这幻想彻底破灭好了。
“好,我答应你。”
“你答应他什么?”清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云瑶身子一滞,蓦地转身,正见花月染不知出现了多久。
夜寒露重,他身后便是蒙蒙的雾色,眼眸也似被夜色晕染,看不清深藏的波光。
“锦王,你隐瞒了瑶儿失忆的事,你好卑鄙!”燕泽西脸色难堪,一把将云瑶扯到身后。
花月染淡淡抬睫,面上却无一丝的情绪,只凉凉的看着云瑶。
如这种感情间的扯皮最是恼人,云瑶原本也致力于避免一切纷争,却未料最后还是陷入这泥潭。
“隐瞒如何?卑鄙又如何?”花月染微微冷笑,抬步向燕泽西走了过来。
燕泽西冷哼:“你从本王这里拿走的,本王都要一分不少的拿回来!”
花月染凉凉笑,下一瞬已鬼魅般出现在燕泽西面前,掌风穿花摘叶般袭来,燕泽西面色大变,抬手阻挡,两人方一交手,燕泽西已心头沉了,不过三招已被击中胸口要穴,再动弹不得。
花月染淡淡道:“燕王,你在本王手中三招不敌,拿什么来和本王争?”他语态实在是轻描淡写,却叫燕泽西难堪到了极点。
云瑶有些目瞪口呆,燕泽西的功夫算是不错的,方才与君澜争斗,上百回合都不分胜负,到了花月染手里竟然三招不敌?狐狸果然是种可怕的生物。
他的视线看了过来,目光平静,并无波澜,然这般的平静反倒叫人心中不安,云瑶顿了顿走到燕泽西身前替他解了穴道道:“燕王,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会配合你恢复记忆,请回吧。”
&bp;&bp;&bp;&bp;燕泽西面色变幻的看了花月染一眼,复又看向云瑶,她神色清淡,却让他对这场必赢的赌局生出了质疑,心里突然腾起一个念头来,若是她记忆恢复后,依然是今天这个答复,他又该如何自处?
那个念头不过只是想想,便锥心刺骨,再不敢往下想了。
心口一阵阵的痛,方才花月染出的手并不轻,他需尽快找个地方调理伤势,再多留无意,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云瑶在原地站了一会,旋即偏头看花月染。
他始终没有转过身,只直直的站着,雾色将他的发丝****了些,垂下的手臂被宽大的衣袖遮掩,露出半截手指,葱段般的白。
云瑶走了过去,抬手拉住他的手指,冰雪一般的凉意,好似能透过肌肤一直传入心尖尖。
她开口道:“花月染,这件事你要相信我。”
他闻言微微偏头看她,眸光隐在夜露雾色中,他面色凉凉的:“你要恢复记忆?恢复你和那个人的过往?然后,将我置于何地?”
云瑶身子微顿:“我不会因过往左右现在的感情,便是恢复了记忆,我也不会改变心意。”
“若是你将我忘了呢?”他眼睫微颤,“若是你只记得那些过去,将我忘记了,我该如何是好?”
“不会的,失忆又不是儿戏,怎么能说忘就忘了?”云瑶慌忙开口。
花月染轻缓道:“你不是将燕泽西忘记的一干二净?”
云瑶蓦地哑口无言。这是不同的,她前世的记忆是完全独立于这具身体的,爱上他的不是这具身子而是她这个来自于异世的孤魂……可她要怎样和他说清楚?心里涌出无数个焦躁的情绪来,云瑶面色不断的变幻再变幻。
“所以,我和他对你来说有什么不同?”花月染声音清清淡淡,“你觉得,我比得过你们十多年的感情?”
她咬着下唇,沉默。
他眸光微颤,缓声道:“你也认为比不过是不是?”
云瑶心口拥堵,不是比不比得过,是根本没法做比不是吗?她的心里,从未出现过燕泽西,可她该如何向他解释……
他笑了一声,意味不明,转身走开。
那脚步声步步疏远,云瑶缓缓捏紧拳头,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开口道:“我不是云瑶!”
他蓦地顿住步子,神色不定的向她看了过来。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燕泽西,我对他,没有一分一毫的感情基础!喜欢燕泽西的只是这具身子,可我的灵魂来自千年以后,你可能觉得我在说胡话,可能觉得我在胡扯,可是真的!花月染,我无法向你解释原因,我前世从大厦上坠了下去,醒来后便出现在了这里,我占据了云瑶的身子,但弄丢了她的记忆,我根本不是她,白露山也好,玉玺也罢,所有的所有都与我无关,我有亲人,有朋友,我的英文不是从白露山学来,而是自幼接受双语教育,我……”她神色苍白的看着他……
&bp;&bp;&bp;&bp;她神色苍白的看着他,颓然道:“好了,说不清,这些说也说不清的……你喜欢的云瑶不是我……她可能死了……你们都来争她抢她,我也很为难。”她退后一步,眼眶却层层的红了:“我将云瑶还给你们好了……”
她话落,转身便向浓重的夜色里跑去。
他僵立在原地,良久方倏地回神:“云瑶!”
云瑶?
云瑶不由想掉泪,哪一个云瑶?不说出来,她尚活在自己编织的迷雾中,这个人的温柔,这个人的宠溺都是为了这具身子呀……她算什么?她只是用这具身子来享受这具身子本该拥有的一切。
她的速度何其快,然终究不能与他比肩,他一把将她扯住,似还未从她方才的话中回过神,只眸光惊诧的看着她。
云瑶用力挣扎:“花月染,你松开我。”
“不松。”他面色不断变幻,然抓着她的手却越来越紧。
云瑶心塞至极:“那你想怎样?”她最后的秘密也全盘托出了,他信或者不信,她对他再无隐瞒。
“话未说完,便想这么走?”他似在斟酌开口,“你难道不应该对我,坦诚相告?”
“……”云瑶好长时间说不出话。
“你方才所说虽罕见但古书上却也有记载,九星连珠之时总是伴有异象,你方才所说,我信。”他似终于从震惊中回神,眸光又变得柔和了,“若这世上当真有前世今生,这具身子应便是你的前世。千年后的你……是什么样子?”他声音缱绻和缓,却也成功将云瑶从方才的心塞情绪中剥离,毕竟花月染没有用看怪物似的眼神盯着她。
“……就那样。”云瑶垂着眼睫,样貌相同,连脖颈处刺的瑶花都是一样的,花月染说这具身子是她的前世似乎也说的通,否则隔了那么些年,怎么会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需知她第一眼看到镜子时都以为是自己的本身。
他将她抱的紧了些:“我有些混乱,今晚不闹可好?”
云瑶不由道:“谁闹了,好端端的,你非要和我气。”
“是我不好。”他叹息,有些事,实在是始料未及。
他这般一说,云瑶不由心软僵硬的抱住他的腰道:“我脑子里只有我自己的记忆,关于这身子的记忆通通不记得了,但若是不恢复记忆,燕泽西便不能死心,这样纠缠不是也没完没了么?你若信我便依着我,待记忆恢复,一来可以恢复功夫,二来可以想起许多秘密,三来可以彻底终结和燕泽西的关系不是挺好么?”
“恩。”他声音低低的,似听了,又似没听。
他这般不在状态倒是打她认识他开始的第一次,云瑶不由道:“你刚才莫不是醋了?”
“恩。”
“那你一定很爱我喽?”
“恩。”
“只爱我的人?”这个问题虽在找虐,但有的时候,人真的有点自虐倾向,非要追根问底。
他顿了一下,回神看她一眼,吻了吻她的唇道:“全部。”
&bp;&bp;&bp;&bp;他顿了一下,回神看她一眼,吻了吻她的唇道:“全部。”
云瑶心里软软的,看了眼周围越来越重的雾气道:“我们回吧?冷死了。”
他缓声一笑道:“回去慢慢说。”
“……为什么不能快快说?”
“长夜漫漫,急什么?”
“……”
两人身影消失在雾气中许久,一道人影出现,漆黑的袍子好似要融入这漫漫长夜中,竟是早已离开的燕泽西!
他身子僵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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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这一日,上官泓赐了夕月阁一只剥好的羊,众人欢天喜地的坐在一起,准备涮羊肉,云瑶则叫小刀找来些铁丝网架在炭炉上,烤起了羊肉串。
上官鹤被清婉推着来时,原本喧闹的气氛有些僵滞。
上一次那鳞毒毁了上官鹤的双腿,好端端的风流殿下自此要靠轮椅渡过余生了。
“好香啊!七哥说瑶姐姐这夕月阁必定有好吃的,我们果真是来对了。”清婉笑道。
上官鹤靠着轮椅道:“你七哥我向来料事如神。”
云瑶吐槽道:“除了吃,还能不能料些别的?”
清婉笑道:“七哥倒是料言今晚的绢花节必定热闹,说是有好戏看呢。”
绢花节是大邑特有的民俗节日,每年立冬这一日,城中百姓无不捏绢花,五颜六色的挂满枝头,灯光一照煞是好看。当然还有用面点捏出的绢花模型,里面放上各种馅料也成了大邑的风味小吃。
“什么好戏?”云瑶随口询问。
“瑶姐姐不曾听说么?西岭今晚比武招亲,不分门第不分身份能者居之!”清婉小口的吃着涮过的羊肉,热气腾腾的,将她的小脸都笼在雾气里。
云瑶诧异道:“西岭比武招亲?男的女的?”
“好像是……花映雪。”
云瑶觉得脑海里一下充斥了许多信息量。花映雪?花映雪不是和花承修有一腿吗?况且西岭对门第要求严格,并不喜欢与外族通婚,这一次却不知又是抱了什么目的。
“比武招亲只是个幌子,事实却是西岭想要趁机笼络一个人。”上官鹤懒散的靠着椅背开口,“这个人性格倨傲却身具鬼才经常语出惊人,称自己是上天派来的使者并传言道得鬼才者得天下。父皇对此很是心动,西岭便将此事揽到自己身上了。”
云瑶心头一动:“那为什么要比武招亲?”
上官鹤笑道:“这个鬼才相貌其丑无比但又自命非凡,认为自己天生奇像乃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美男子还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便是锦王爷不如,是以只有能征服他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西岭比武招亲自然是打着征服他的算盘。”
云瑶不由嘴角抽搐道:“比锦王还聪明?”用她这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狐狸幸好不是生活在现代,否则定会成为国宝,毕竟智商情商和颜值都破表的存在也不是随处可见的。
“七哥这么一说,我倒是分外感兴趣了,真是要看看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人了!”清婉兴奋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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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另外,希望大家对女主宽容一点,前世的她毕竟是个普通人,没有金手指也没有什么特长,一个小女孩儿到了异世只能慢慢成长,给她点时间哈,其实瑶瑶不是已经在努力成长了么?狐狸本来就强大,必定要先付出。但感情的事,哪有绝对的公平?
&bp;&bp;&bp;&bp;“今晚的比武招亲,西岭怎么就确定这个鬼才一定会去?”上官泓想要拉拢鬼才,西岭却来了个比武招亲,到时鬼才岂不是成了西岭的女婿?这么说来,这个鬼才是真的有实力的,否则西岭的人个个精明,岂会被传言愚弄?
“说是那鬼才极擅长一个新玩意,叫魔方什么的……”上官鹤微微凝眉,“而今晚西岭的比武场地据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木质魔方。”
云瑶心头蓦地一惊:“魔方?”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存在,那个鬼才这般擅长,莫不是也是穿越者?
“是啊,近些日子西岭一直在着人打磨这东西,据说有十尺长十尺宽,共有六个面,虽说同一个面上是相同的数字,可六个面又有不同,随机打乱后却要在短时辰内让其恢复原貌,很难呢。”清婉凝眉。
云瑶沉默不语。若那个人是穿越者的话,她定要去看一看了,毕竟是来自那个世界的人,难道上一次她穿越时,还有别人坠入了时空裂缝继而来到这个世界?若当真如此,那穿越者又是如此的明目张胆,若当真利用他前世所学来获取个人利益,说不定会引起大祸患了……
听着众人有说有笑的,云瑶有些心不在焉,待酒足饭饱之后方起身与清婉、上官鹤一同向朱雀大街行去。
斜阳只余残辉,天地一片昏暗,朱雀大街两侧却早早的刮起了明灯,枯败的树枝上已挂着成串的绢花,五颜六色很是艳丽。也有孩子挑着绢灯,在街道上跑来跑去,那模样,无忧无虑的。
云瑶不由想到云欢,这小家伙比人家这些孩子还显得小,偏偏做出一副老成的模样,一切童真在他眼里都被看做是幼稚,却不知是不是被拐那些年生生磨练出来的。
“魔方就在前面。”清婉指了指远处开口,云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远远的便见一派灯火通明处,一个巨大的魔方矗立在支起的架子上,与印象中的六色魔方不同,这魔方却是以木块打制,每一方块上都刻着字,除此之外并无颜色之分。
所谓的比武招亲大抵便是要在这魔方上进行了,若没有绝顶的轻功怕是很难成功,西岭打出的口号是不问出身不问来路,但若想站在这不受控制的魔方上比武必定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众人无不兴奋的对着那魔方议论纷纷,上官鹤扯了扯云瑶道:“那个鬼才果然来了。”
云瑶一顿,顺着上官鹤的视线看去,密密匝匝的人群中,那鬼才倒分外惹眼,倒不是容貌出众,而是那人实在丑陋,弓腰驼背不说还满脸麻子,身形佝偻着越发显得形容猥琐,那人虽生的贼眉鼠眼,但眼神却很是淡定,神色间满是傲气。
云瑶心里犹疑,只看表面实在看不出那人是个穿越者,也只能等着看他出手了,魔方这东西虽说不可能出现在古代,但万一是巧合呢?
&bp;&bp;&bp;&bp;正思虑着,便听鼓声阵阵,搭建起的高台上,西岭人神色倨傲,站在首位的是个陌生男子,应是派来主持这次比武招亲的。薄薄的轻纱后坐着一道身影,看着装打扮是个女子,想来正是花映雪。
“今日我西岭比武招亲,所谓英雄不论出身,只要诸位敢于挑战,赢了我西岭派出的人便能迎娶我西岭美人映雪小姐。”那男子话音一落,众人哗然。
事实,对于花映雪都城百姓实在是闻所未闻,但好在百姓比较好愚弄,既然被称作西岭美人,又唤作映雪,想必这女子不会差哪儿去,毕竟西岭的人公认的相貌好,还有个来大邑不过几日便名震都城的美人乔诗涵,可想花映雪必定也是个美人胚子。
云瑶心道这花映雪除了脾气古怪点,容貌当真是不错的,称为美人却不为过,只是她那喊打喊杀的脾气,寻常人男子还真是镇压住。
“比武便是在这巨大的魔方上进行,交手的同时若能将魔方复原且击败我西岭的高手便算胜利。”那人微微一笑开口。
下面一片抱怨声,事实大部分人还不懂如何复原魔方,但西岭一向高冷,难得一次比武招亲,自然人人想要攀上,是以群情激昂。
“若非本殿腿疾,倒是想要试一试这魔方,在这种东西上比武,有趣。”上官鹤神色间并无对双腿残掉的埋怨,云瑶不由看了他一眼,对上官鹤下手幕后黑手是上官琦和西岭,却不晓得上官鹤这个人是否有恨,毕竟一个残掉的皇子,在皇位的竞争中已经丧失了先机,哪个国家也不想要一个残掉的皇帝因四海贻笑。
“不仅要对付高手,还要恢复魔方,这是不是也太难了些?”清婉凝眉。
“西岭向来对外族的血脉持鄙视态度,此番比武招亲,你当真以为他们会给那些人机会?怕正如七殿所说,只是为了笼络那个鬼才罢了。”云瑶开口。
“那鬼才虽身有奇才,但终究相貌残缺了些,花映雪性格难般狂傲的女子真的甘心做这个男人的妻子?”清婉不由质疑。
“在我看来,这个鬼才拥有超越容貌的实力。”上官鹤一手托着腮懒洋洋道:“九妹,你不要以貌示人,这鬼才很是奇特,他不仅精通外语,还造出了比鸟統还要先进的武器,男人嘛,长的再好都不如有一副好拳头好脑子,你要看到人家多才多艺的内在美。”
云瑶心头一动:“早出了比鸟統还要先进的武器?”这样看来,这个人一定不简单了,无怪上官泓要笼络,也无怪西岭会这么大费周折了。
那玉玺内藏着的宝藏固然诱人,更有大量兵器令人眼热,但再好的兵器也抵不过一枚炮弹,财富任何一个国家都能拥有,可超越当代的技术和头脑必定是无法估量的财富!
“小瑶儿,你是见过鸟統的,那东西的威力实在惊人,射程约有十丈左右,你不是还用它打死了一头猛虎?”上官鹤面色微凝
&bp;&bp;&bp;&bp;上官鹤面色微凝,“但这个鬼才却发明了火枪,比之鸟統更轻便也更易携带,极适合用在军队中使用,不得不说,这是个了不起的发明。”
云瑶微微凝眉,火枪需要携带火药,确实比鸟統使用起来更轻便也更适合配备在军队中,看来这个鬼才敢说自己是上天派来的使者还是很有底气的。
比武台上已敲响了鼓,不断有人飞身上那魔方上挑战西岭高手,但大多还未碰到魔方便已被打落下来,有功力强些的,也不过只能坚持几个回合,却还是被那魔方绕晕了头脑。
如此大的魔方一眼顾不全全局,自然需要超强的记忆力,众人只看的眼花缭乱,莫说是成功了。
云瑶不由看了那鬼才一眼,却见他跃跃欲试,她心念一动唇角蓦地一抬,下一瞬已轻飘飘的出现在魔方之上。
比武招亲自然招的是男子,突然冒出来个女子蓦地让众人大吃一惊。
那负责招亲的灰衣男子脸色微沉上前一步道:“这位姑娘莫要来扰乱招亲大会!”
云瑶笑道:“你们西岭比武招亲不分身份不分地位做的便是个公平,怎么,女子便要被歧视吗?”
灰衣男子微微凝眉,一直垂挂的帘幕却猛地被扯了下来,花映雪脸色难看的盯着云瑶道:“瑶华郡主难不成是好女色!”
云瑶视线扫了一圈虎视眈眈的西岭高手,足尖轻点着那魔方笑道:“我家洒扫的奴才一直找不到媳妇,眼看着年纪大了,恰遇到这儿比武招亲,倒是个好机会。”
花映雪咬牙:“贱人!你敢侮辱我!”她再不济也是西岭的小姐,居然被云瑶匹配给一个身份卑贱的奴才如何能不气?
她一袭红装却出手如电,一点魔方陡然向云瑶扑了过来。
云瑶足尖在那魔方轻轻一点,魔方旋转,蓦地挡住了花映雪的去路,云瑶身子却未停,足尖连番点着那魔方,却始终未与花映雪交手。
众人只看的眼花缭乱,那花映雪速度极快,可瑶华郡主的速度更快,待众人再回身时,突然有人惊呼一声:“魔方有一面复原了!”
西岭人面色骤然一变,接着那灰衣男子使了个眼色,又有两名西岭男子同时出手。
清婉面色一变焦急道:“七哥,西岭开始使诈了。”
上官鹤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鬼才高声道:“西岭乃是名门望族,怎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使起诈来,看来这比武招亲本就是个幌子,便是有人成功了,也难保能娶到映雪姑娘了。”
刚要出手的西岭高手身子一滞,再要出手已被那灰衣男子制止,那人眸光不定的看着上官鹤微微捏紧拳头。
“又有两面复原了!”围观众人兴奋惊呼,魔方本就是新奇玩意,打乱后的复原总能引起人的共鸣。
花映雪已完全变了脸色,这才意识到已经完全上了云瑶的当,她蓦地停住步子不再追云瑶,而是致力于破坏已经复原的魔方,只这个念头方一升起,便已被云瑶识破,她身形快极,鬼魅般逼至她面前,下一瞬已被封住穴道。
&bp;&bp;&bp;&bp;花映雪面色大变,怒极冷喝:“云瑶,你敢!”
云瑶笑道:“我怎么不敢?”她连番跳转,不过一眨眼已复原了五面。
清婉兴奋道:“瑶姐姐,你家办喜事,我和七哥必到场!”
云瑶对于周围的动静恍若未闻,她身形动的极快,不过几个跳转间,最后一块魔方眼看便要复原,却在关键时刻,足下的魔方再转动不得。
云瑶蓦地挑眉看去,只见在魔方的另一端,正站着个丑陋的猥琐男人,正双目放光嘿嘿的笑着。
对于迎娶花映雪什么的,云瑶自然是毫无兴致,目的不过是为了逼这个鬼才出手,倒不是帮他夺魁而是为了确定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这么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怎么能嫁给一个身份卑贱的奴才呢?也只有风度翩翩的本公子才能配得上她!”鬼才声音粗哑难听,说出的话却叫在场众人皆忍不住的蹙眉,便是花映雪也受不住。
云瑶眸光一闪,足下猛地用力,内力透过脚下魔方直逼对面鬼才,那人脸色一变,接着一句:“妈的卧槽!”他所站立的魔方骤然碎成了齑粉。
云瑶微微眯起眼睛,虽说这句口头语粗鲁难听,但在这个异度空间听到可真是新鲜极了。
“要不是老子英明神武,刚才就被那小娘们给坑了,小美人,你下来,老子保证对你温柔点。”那鬼才满嘴脏话,云瑶却足下用力陡然踢下一块魔方直直的向他砸去。
鬼才边跑边道:“古代的女人都他妈这么凶残了!?哎呦卧槽!”
那砸过去的魔方却在下一刻被灰衣男子接住,一脚踢了回来,这一脚非同小可,云瑶不敢硬接,下意识便要推开,脚腕却一紧,居然被人抓住。
“瑶姐姐!”清婉惊呼一声,上官鹤亦脸色一变,接着便要拖着残腿奔上来,然下一刻那冲着云瑶飞过去的魔方却在半途硬生生的改了方向。
灰衣男子脸色蓦地一沉,冷喝道:“谁!”
“我说什么呢,总有那么几个不知好歹的欺负我家小师妹。”远处迭起的屋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道身影,清一色的白袍在将要落幕的斜阳下好似一只只展翅欲飞的白蝴蝶。
“放养就是不好,这么多年了,这丫头功夫不进反退了。”另一道无聊的声音传来。
“都别说了,大师兄呢?”一道疑惑的声音。
…………
灰衣男子看着远处,脸色倏地一变,几乎是本能的急速后退,然下一刻,脖颈一凉,一柄寒剑将他一点点的挑了起来。
围观众人无不变色,毕竟眼前的白衣男子实在是凭空出现。
白衣墨发,衣袂翩翩,秀挺的背影白竹似的,只是站在那里便宛如一匹铺陈开来的水墨油画。
众人尚沉溺在那画中不可自拔,接着画风突变,那男子将冷剑往肩上一抗,挑着那灰衣男子便掠上了魔方,冲着云瑶便跑了过去:“师妹!师兄真是想死你了!”
云瑶:“……”
&bp;&bp;&bp;&bp;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云瑶还是被霍英白的出现给惊呆了,其实她也不是真的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霍英白,毕竟当时在锦王府她并未将他的容貌看的很清,但他的出场还是让她由衷的感受到了亲切,一种无法言明又渗透入骨的亲近。
霍英白同学,不说话只看脸的话,还真是帅的没有天理。
云瑶几乎能料想到他下一步大抵要给她来个热烈的拥抱,为了避免尴尬的情境出现,云瑶抬脚一踩魔方,方才还翩跹扑过来的人一个旋转便没了踪影。
“第一剑你趴那儿吃X吗?”
“该死的郝剑,拿开你的臭脚!”
接着发生了一场恶战。
…………
围观群众震惊群:“霍英白!?天下第一剑霍英白!!”
围观群众震惊群:“白露山师门重出江湖!白露山十一弟子现身塔楼!!”
围观群众震惊群B:“白露山归来!都城风起云涌,坐看西岭白露山两大势力对决!”
…………
议论滔天,云瑶嘴角抽搐,偏头看向远处的塔楼。
那里立着数道身影,都在凹造型,竟然对霍英白和郝剑的对决视而不见,她蓦地有些哭笑不得。
这么看来白老头也回来了?十一师兄……也都要一一见面了?真的见到了还真是有些小紧张,却也不知道他们个个的是否好相处……但应该会极好相处吧?
“霍英白、郝剑,你们两个再打今晚没饭吃!”云瑶不由脱口而出。
纠缠打斗的两个人立时哀嚎:“这多年了,果然用的都是同一个技俩!”
云瑶一怔,以前她也喜欢这么说?
“小师妹,今晚我们吃红烧猪蹄,还要吃叫花鸡,你还会不会做玫瑰椰子糖拉,我都想死那个味道了。”云瑶还未回神,便被人抱住,偏头一看,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兴奋的双目发光,竟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生疏。
“笨丫头,怎么这么呆呆的看着十一师兄?欢喜傻了?”少年搓搓她的脸。
“小十一你背了这么久的见面语怎么说出口的全是吃?”又一道声音传来,云瑶偏头看去,却是个俊秀挺拔的男子,五官硬朗线条利落,看向她的眼神却充满了宠溺与疼爱,“小师妹,还不快些过来,让四师兄来抱抱?”
云瑶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一群人,热情的实在是让她始料未及。
这便是她的师兄们,一个个毫无距离感,看向她的眼神全充满了浓浓的关怀与疼爱?
“哎哎哎,没有我的悉心照料,这张小脸就是不如以前精致了,啧啧,这是受了多大的罪才憔悴成这样,老四你滚一边去,叫我好好看看我的小瑶儿。”又一张脸挤了过来,眉心桃花灼灼,生的却比女子还俊俏,一双桃花眼弯弯的,盛满了宠爱。
“老七,小师妹自幼顽皮,拿懂得你那些花啊红啊什么的,女孩子就该英姿飒爽豪气千云!”又一男子开口,他身形高挑,身材精壮,说话时声音粗犷,男儿气概十足。
&bp;&bp;&bp;&bp;“哼,便是你那些刀枪棍棒适合女孩子?若女孩子都跟着你学,早晚教成女汉子,不是我说你老八,你不能只做铁汉,柔情呢?”老七不服气开口。
因意见不合,几人七嘴八舌的又吵了起来,云瑶突然有些理解自己为什么离开白露山久久不回了,大抵是被闹的。
她头痛,为了不让这比武大会变成拼命大会还是尽早回家的好,便干巴巴开口道:“师兄们,有话我们回家说好了。”
众师兄先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各自继续讨论,云瑶汗颜。
台上争的唾沫横飞,台下观众群情激昂,早便听闻白露山赫赫有名的十一弟子各个不凡,今日一见果真很是不凡。
清婉目瞪口呆道:“七哥,这些人……都是瑶姐姐的师兄?”
上官鹤吊儿郎当道:“看服装应该没错了,白露山弟子皆着白烟绸,因晕染开的烟雾好似连绵起伏的山峦是以清淡雅致,据说白露山开山祖师自认高雅,也希望高雅成为白露山最高教统,不料在白山这一代跑偏了。”
清婉噗嗤一笑道:“还好啦……这么看来瑶姐姐这十一位师兄很疼爱瑶姐姐呢。”生在皇家的她自幼经历的都是些尔虞我诈,便是自己宫里的哥哥们亦不敢轻付真心,有血缘关系尚不能如此受宠,可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师兄们竟能偏宠云瑶如斯,可见白露山内部是极为团结的。
上官鹤笑道:“白露山弟子都来了,这一次西岭算是遇到竞争对手了,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七哥,我们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清婉犹疑开口。
“小瑶儿尚插不上话,你觉得我们能?先回宫吧。”上官鹤抬手去转轮椅。
清婉将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开口道:“那个鬼才怎么办?真让他被西岭拉拢过去?我总觉得西岭的目的并不纯。”
“此事还需与锦王商议。”
清婉点头,看了不远处贼头鼠脑的鬼才一眼,不再多言,推着上官鹤悄悄离开。
…………
云瑶要被周围出现的一张张陌生却又熟悉的十一款俊脸绕晕了,她清了清嗓子,有些艰难的压下众人嗓音开口道:“师兄们慢聊,我就先回了。”
说着就要走开却被一只手揽住肩膀,邪气的声音自耳侧传来:“没看到小师妹被你们吓到了吗?从现在开始都闭嘴。”说着自怀里掏出个象牙雕的短剑出来笑嘻嘻道:“小丫头,这是六师兄从西漠带来的六角象牙剑,削铁如泥无坚不摧,喜不喜欢?”
云瑶一呆,第一次觉得,有师兄真好。
那是一把极为精致的短剑,但是雕刻手法便与中原短剑风格迥异,充满了浓浓的异域风情,云瑶一眼相中忍不住道:“谢谢六师兄!”
众人一见小师妹居然对老六说谢谢,无不醋意大发,争先恐吓的掏出礼物来,无不是珍稀至宝,如七师兄的桃花莲玉手链,据说天下仅此一件,乃是在莲心凝出的古玉,譬如五师兄的千年翡翠瑶花簪,簪子流辉细致却内设机关,可藏毒针,只需拨动瑶花便能横扫一片。譬如九师兄的阴山蛇链,通体漆黑,凉寒入骨,却可劈山裂石。譬如十师兄的滴水晶耳坠,那水晶成形,每一滴内皆孕育着一只天神蛊,虽说众人闻蛊色变,可这天神蛊却灵智极高,完全听从主人调遣,天下蛊类皆听从其调遣……
&bp;&bp;&bp;&bp;相亲大会变成送礼大会,云瑶哭笑不得,所谓收礼收到手软大抵不过如此。
“大师兄,二师兄你们能不能别打了?”十一看着远处打的天翻地覆的霍英白和郝剑不由头痛,“小师妹,比便劝劝他们两个,向来也只有你能劝的住的。”
十一师兄一双小鹿似的圆眼睛眨了眨,师门师兄中大抵他年纪最小,是以个头也只是与云瑶相仿,云瑶足可以与他平视。
云瑶看向远处缠斗的两个人不由开口道:“霍英白,郝剑,你们两个慢慢打,我们先回去了!”说罢,她在人群中寻找清婉和上官鹤却发现两个人皆不见了踪影。
“不打了不打了!”郝剑大叫,“看在小师妹的面上,放你一马!”大师兄的实力他清楚的很,再打下去,自己指定丢人,也就放句狠话来占占便宜,话音一落脚不沾地的便向云瑶跑去。
霍英白急追而来,却未料郝剑直接跳到云瑶身后,按理来说,霍英白此时怎么也要放慢速度,却未料他不但未停,反而直接给云瑶来个投怀送抱,双臂穿过云瑶一把将她抱住,身子一转一脚将郝剑踢了开去。
众师兄很有默契的让开让郝剑飞了出去。
云瑶嘴角抽搐,刚一回神,身子便被压在板墙上,霍英白双手在她耳侧一撑笑的性感:“小东西,有没有想我?”
云瑶只觉浑身一麻打了个寒颤,这个人便是自己的大师兄……眉直似逸兴湍飞,眸亮如洞庭秋月,鼻挺峭拔临岳,唇红点染樱桃……这人容颜似仙,性情却染了红尘沧海,突然这么靠过来,直叫周围看客惊呼不休。
云瑶略尴尬,微微向后贴了贴身子道:“没有呢,师兄。”
霍英白蓦地如遭雷劈:“没有?小瑶儿,你确定你自己没有多说一个没字?”
云瑶正色道:“师兄,你的意思是叫我说的再委婉一点?”
看着霍英白满脸菜色,众人哈哈大笑。
霍英白似觉无耐,旋即又亲昵的捏捏她的小脸道:“小坏蛋,你刚才抓那个丑驴做什么?”
云瑶冷汗:“本来能抓到他的,你们一来反倒叫他跑了。”
“这里不是议事的地方,我们先回夕月阁。”郝剑一瘸一拐的跑了回来。
众人立时赞同,云瑶嘴角一抽,心想夕月阁貌似是她家,这群师兄闯进去可别吓到府里的丫鬟孩子。
“老二,你和老八老九留下来处理他们。”霍英白眼风扫了一眼虎视眈眈的西岭人。
云瑶眸光一闪,白露山众弟子回归,怕早有人去报告了,西岭与白露山有没有矛盾她暂且不清楚,但似知道两大势力必定对抗,是以众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恶意。
“能别老二老二的叫吗?”郝剑一脸黝黑,“没看到小师妹在呢吗?”
霍英白款款道:“二弟,谁让你排行老二呢?”
云瑶还没反应过来这老二何意,耳朵便被十一师兄堵住了,他冲她眨眨眼睛道:“非礼勿听。”
云瑶只好无语望天,他这么一堵,她反倒明白了。
&bp;&bp;&bp;&bp;“小丫头,西岭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西岭想一口吞掉整个江湖也要看白露山同不同意,有师兄们在,万不会叫你被那些浑人欺负了去。”七师兄桃花眼流转,拍拍云瑶的脑袋。
云瑶心里温暖,在这群师兄眼里,自己大抵便是个小妹妹,是以他们尽自己所能的将她疼着爱着宠着,原本尚觉得孤零零的心在这一刻蓦地有了底气。
“哼,西岭没什么好鸟,他们向朝廷招安,定是没安了好心。”八师兄开口,他心肠耿直,直言快语,身材是师兄们中最高大健壮的,云瑶不由抬手敲了敲他的胸膛,硬邦邦的。
八师兄一怔,旋即哈哈大笑:“小师妹果真还是我们的小师妹,自幼便喜欢摸师兄我,现在习惯还是没改。”
三师兄冷哼:“要脸不要?她只是没见过你这么雄健的生物。”三师兄少言寡语,相貌有些阴柔,平日对谁都冷淡淡的,但看向云瑶时总眸光带着宠溺。
霍英白随手将云瑶的手收了回来开口道:“我们先去与师父汇合,都城已经得知我们回归的消息,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要做。”
众人闻言立时分头行动。
夜幕完全降临,都城灯火阑珊,映着满树绢花美轮美奂。
云瑶与众人有说有笑,待行至夕月阁时,欢声笑语便渐渐的淡了下去,云瑶一顿向夕月阁看去,正看到花月染立在夕月阁门前,正与刘全说话。
刘全率先看到了云瑶,蓦地看向花月染道:“王爷,是郡主回来了。”
花月染这才偏头向云瑶看了过来。
一股古怪的氛围在师兄和花月染之间弥漫开来,原本的说笑销声匿迹,沉默横亘在双方之间。
花月染神色如常看了一眼云瑶道:“出去时怎么没披件斗篷?冷么?”
云瑶蓦地回神跑到他身前道:“不冷,我师兄们都回来了。”她眉眼带笑,很是兴奋。
他轻缓笑道:“即是你的师兄,你总要引见一番。”
“对对对。”云瑶立时拉住他的手走到师兄们面前笑道:“师兄,这位便是赫赫有名的锦王爷花月染。”
众人集体沉默,神色古怪。
云瑶自然也察觉到这不和谐,正猜测缘由,十一师兄小声道:“小师妹,这个人……是西岭的人。”
云瑶一顿蓦地明白师兄们何以这般古怪了,白露山和西岭原本便有矛盾,师兄们对西岭自然不怎么喜欢,这不喜欢之中当然包括同是西岭人的花月染。
花月染淡淡笑道:“白露山众弟子回归,看来对本王并不欢迎。”
见众师兄神色变幻,云瑶开口道:“他已经脱离西岭了。”
霍英白视线落在云瑶拉着花月染的手微微一顿道:“小瑶儿,将你的手松开。”
他这一句话立时让师兄们都向云瑶的手看了过来,云瑶一顿未松反而抓的紧了:“师兄,花月染是我要嫁的人,我不会松手的。”
一句话落,众人皆变了脸色。
“嫁?小瑶儿,你要嫁给锦王?”霍英白大惊。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嫁人本就是必然啊……”师兄们对花月染心存芥蒂她自是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表明立场又是另一回事。
&bp;&bp;&bp;&bp;师兄们对花月染心存芥蒂她自是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表明立场又是另一回事。
“小丫头,嫁人自然是要嫁的,只是要嫁什么人还得师兄们过目才放心,上一次你不听劝非要嫁给燕泽西,如今不是闹了个和离的结局?婚嫁乃是大事,怎么能说嫁便嫁了?”七师兄语重心长开口,“小瑶儿乖,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师兄们总能为你找到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花月染对我来说便是最好的。”云瑶开口,师兄们的心情她懂,但感情是自己的,她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若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什么都好可她偏偏无感,她宁愿终身不嫁的。
花月染身子微颤,反手将她的手抓住懒懒道:“诸位远程奔波想必也是累了,本王令人备了酒宴为诸位接风洗尘,请吧。”
十一师兄不由兴奋道:“有吃的,太好了!”话音一落被众人鄙夷了一眼,十一师兄立时吞了口水正色道:“锦王爷,你莫想用美食收买人心,小师妹是我们的宝,绝不会给你的。”
众人这才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云瑶嘴角抽了抽开口道:“十一师兄,这厨子手艺超凡,只要是他出品的菜系,绝对让你流连忘返,你确定不去尝一尝?”
十一眼睛又亮了:“要尝要尝,小师妹,师兄们摆架子还得小半个时辰,我们先进去。”
众人:“……”
六师兄爱酒,听到有酒也有些意动,况众人长途奔波也确实累了,便冷着脸道:“锦王,想得到我们小师妹还得经过我们首肯才行,你总要拿出诚意来让我们信服。”
花月染淡淡笑道:“诸位想看诚意改日无妨,白宗主饮酒无人作陪,本王不便在此久留,告辞。”
众人犹如遭雷劈目瞪口呆。
白宗主?
白宗主说的难道不是自个师父?
节操呢?风骨呢?他们好歹在这里摆谱,自家师父反倒先缴械投降了!
云瑶亦嘴角一抽道:“白老头已经来了?”
花月染缓声道:“想来吃个七八分饱了,另外还喝了本王三坛莲上雪。”
“莲上雪?”六师兄大惊,“居然一人喝了三坛!暴殄天物啊!”他气急,抬脚便向夕月阁冲去。
众人:“……”
十一师兄亦急不可耐道:“饿死了,美食不能让师父一人独享!”说罢也跑了进去。
花月染自懒得再搭理其余几人,只拉了云瑶缓步向内走去。
云瑶略忧桑,师兄们还是不太了解花月染,想让这个人卑躬屈膝的去讨好他们,简直是白日说梦,狐狸做事,从来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的,唉唉唉唉!
凄凉的风吹过,众人抖了抖,各自沉默了一会,老十开口道:“那啥,咱们在这站成冰雕约莫也没人出来搭理了,要不进去吃点东西出来再站?”
老五道:“我也觉得怪冷的,那莲上雪我也想尝尝,千载难逢的好酒呢。”
老四道:“再站一会吧,刚表明完立场就进去,多丢人。”
老七道:“你再站一会再进去更丢人。”
众人齐齐冷汗……
&bp;&bp;&bp;&bp;凄凉的风吹过,众人抖了抖,各自沉默了一会,老十开口道:“那啥,咱们在这站成冰雕约莫也没人出来搭理了,要不进去吃点东西出来再站?”
老五道:“我也觉得怪冷的,那莲上雪我也想尝尝,千载难逢的好酒呢。”
老四道:“再站一会吧,刚表明完立场就进去,多丢人。”
老七道:“你再站一会再进去更丢人。”
众人齐齐冷汗,皆瞄了一眼霍英白,霍英白察觉众人在看自己开口道:“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众人:“……”
…………
比起外面的寒风飒飒,夕月阁内实在是其乐融融。
屋内四角放了无烟碳炉,正烧的旺,炉子上还温着酒,酒香四溢,醉人微醺。
白山满面红光,数叨云瑶道:“你这丫头总算有些良心,为师与你师兄前往西漠,还想着雪瑶传信问候。”
云瑶不由看了一眼花月染,自从白老头去西漠,雪瑶她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那货每每回来都去锦王府了,白老头收到的问候信约莫都是花月染写的,但总算他没有捅篓子,便也默认了。
“小燕那小子胆敢跟你和离,为师明日便去找燕洄要个说法去!”白山哼了一声。
想到燕洄那病入膏肓的脸,云瑶不由道:“师父,和离了您还要什么说法?难不成是去要休书?”
“要休也是你休了他,那小子我早不看好他!”白山吹胡子瞪眼。
云瑶凑上前给他顺气道:“师父,这事儿都过去了,何必旧事重提?况燕老王爷已经病入膏肓了,您干脆拎点东西去瞧瞧人家的病情,还找什么场子呢?”
“病入膏肓?什么病症?”白山一顿开口。
“肺痨,咳血很久了,我也问过君澜了,说燕老王爷的肺早已腐烂,除了他的师父,便是他出手也救不成的。”
白山诧异的看向花月染道:“锦王,瑶儿口中的君澜可是雪山那老头子的徒弟?”
花月染缓声道:“正是,说来白宗主与雪山老人倒是也有那么一段渊源。”
白山笑道:“年轻那会是有些渊源,后来这老头子退隐田园,摆弄什么花花草草,老夫便不爱搭理他了。”
云瑶嘴角一抽道:“师父,人家可是闻名天下的神医。”
“生老病死乃是人生常事,治病救人虽好,但若走火入魔便不妙了。”白山摸着胡须开口。
花月染瞥了云瑶一眼开口道:“白老所言极是,雪山老人见惯了生生死死,是以不断追求长生之道使其走火入魔六亲不认,弟子皆被起其遣散后,一人流浪山谷,过的很是凄凉。”
云瑶一怔:“妙妙不是被送去天山了吗?将她留在那儿岂不是很危险?”
“雪山老人疯疯癫癫,便是君澜去了也会被他打出来,但唯有妙妙让他最是欢喜,是以我便做主将她留在那儿,不定雪山老人便能从魔障中走出来。”
白山道:“若那老东西当真能从魔障中走出倒也是一桩妙事,终究这天下再没人能在医术上将他超越。”
门被推开一道缝,一颗小脑袋自门后探了进来,云瑶一看立时道:“欢儿,过来见见师父。”
白山视线落在云欢身上,接着老眼便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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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顶重复那一点不在收费区】万分羞涩的给大家普及一下老二的意思,一般老二是称呼男人下半身某物。另外,今天有加更。
&bp;&bp;&bp;&bp;云欢大眼转了转,旋即很是矜持的走了进来,他神态有些忸怩,似很怕见到生人,快跑了几步,扑进云瑶怀里。
十一师兄不由道:“小师妹,这个孩子是……”
“我弟弟,云欢。”云瑶看了一眼白山道:“师父,欢儿今年快六岁了,可身子骨总还是两岁的模样,这娃不会是发育不良吧?”
云欢小身子一缩,有些畏惧的看了白山一眼。
“快六岁了还是两岁的样子不是发育不良是什么!”白山吹胡子瞪眼。
云瑶:“……”
“小娃娃,过来让我看看。”白山端出慈祥的笑脸看向云欢,云欢害怕的往云瑶怀里索,云瑶不由嘴角一抽心想白老头万不必故意做出慈祥的模样来,毕竟满脸堆笑扮慈祥一旦过了就特别显得奸诈,小孩子心灵单纯,蓦地看到一张这么奸诈的老脸能不害怕嘛。
云欢这小子平时连雪瑶都不怕,这会竟然怕慈眉善目的白山也让云瑶挺纳罕的,她瞥了他一眼道:“欢儿,你要真是怕的要死,姐也不觉得丢人,撒丫子滚出去也没什么的。”
六师兄一口酒喷了出来。
花月染瞥了六师兄一眼道:“五百两。”
六师兄一脸“卧槽,这么贵”的表情。
云欢小嘴狠狠的抽了抽,却还是不情不愿的将小胳膊伸了过去。
白山探出手给他的小身子把了把脉良久神色凝重。
云瑶心里忧心不由道:“师父,不会真的是发育不良吧?平时给欢儿吃的都是根据营养的标准分配喂养的啊。”
“不是不良是补充过剩,这孩子脉搏跳动简直一团糟。”白山看了云欢一眼开口。
云瑶嘴角抽搐:“那完了,欢儿,你要一直这么个样子,连找媳妇都成问题。”
云欢眼皮直跳:“谁说我要找媳妇了?”
“不找媳妇难不成还找个男盆友?欢儿,姐虽然思想开放,但也不想让你做个断袖。”
“噗——”十一也喷了。
云欢抬手摸着额头道:“我要去睡觉了。”说罢他从云瑶腿上跳了下来,蹬着小短腿便向外走去。
小脚刚要迈出门槛,迎面猛然冲进来几道人影,他人小众人原本也没往地上看,这么冲进来时再想躲闪已来不及,眼看便要撞上去,云欢下意识的平移三寸心头一凛蓦地直直撞了上去,接着小身子“噗通”一声便被撞到在地,摔了个仰面朝天。
花月染和白山皆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云瑶不由也揉了揉眼睛,方才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到云欢虚晃了一下,可再去看时,小奶包已经摔倒在地,连忙起身跑了过去。
霍英白也吓了一跳,低头看到一个小娃娃摔倒在地,忙一把抱了起来开口道:“谁家儿子,怎么丢在地上?”
云瑶嘴角抽搐道:“师兄,我弟弟。”
霍英白诧异的看了眼小云欢,又看了一眼云瑶道:“小瑶儿,你竟……还有个这么小的弟弟?”
云欢红着眼睛,嘟着小嘴就要哭,云瑶连忙接了过来往他小屁股上抽了一巴掌道:“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bp;&bp;&bp;&bp;云欢红着眼睛,嘟着小嘴就要哭,云瑶连忙接了过来往他小屁股上抽了一巴掌道:“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云欢小脸一****:“不许打男子汉的自尊。”
“啧啧,小瑶儿,你这弟弟生的真是水灵,快叫师兄来抱抱。”七师兄一见云欢,双眼放光。
众师兄原本贸然闯进来也觉得尴尬毕竟这酒宴是花月染准备的,众人若是入席吃毕竟尴尬,眼下突然遇到个小萌物,正好可以转移下导致大家尴尬的视线,顿时好一番对云欢爱抚。
云瑶看着满满一屋子人不由道:“师兄,你们不是在门外排排站么?怎么都进来了?”
众人:“……”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众人脸色变幻,云瑶挤出最后几个字:“……真的挺挤的。”
夕月阁在一旁服侍的丫头们真是憋笑憋到内伤。
当然,好在师兄们脸皮都磨的比较厚,正儿八经道:“没良心的小丫头,外面冷死了,你想冻死师兄们?”
云瑶连忙道:“菡萏,别愣着了,赶紧上暖炉。”
菡萏立时脆生生应了,毕竟还是第一次见到郡主家的师兄,话说好多师兄……
众人纷纷落座,房间明明人多,却都沉默着,气氛亦不复方才的其乐融融。
云瑶心想这么相对无语总归不妥,她得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便道:“花月染,今日我在朱雀大街遇到那个鬼才了。”
灵魂穿越的事,也只有花月染知道,便是白老头也料想不到那般离奇的事,她说给花月染听自然是向他透漏一个讯息,便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穿越者,说不定比她前世懂得的更多,会的也更多。
花月染眸光微闪浅浅道:“西岭想要拉拢鬼才虽是受了陛下的命令,但这个人一旦被拉入西岭的阵营,必定是对大邑不利。”
白山微微一怔看向花月染道:“锦王,此话怎讲?”
“鬼才精通武器制造,不仅如此,对天文、地理、军事、农商等等皆有着常人难及的造诣和见解,便拿农事来说,大邑边陲有个村落因是山地,水利灌溉很是困难,此人用了十万支竹竿凿空铺设管道,解决了用水困难。”说着他看了云瑶一眼,这一做法,与云瑶之前所说的架桥灌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再来,此人的发明才能亦属罕见,他利用风车原理造了一架可以快速旋转的称作风扇的东西,解决了酷夏带来的炎热,此事已被陛下得知。”
众人面色皆变了变,这种人简直是个世所罕见的奇才,若是被西岭拉拢,西岭必定如虎添翼了。
云瑶却基本已确定了这个人穿越者的身份,不过这个鬼才倒真是聪明,居然能在这个世界造出风扇这种东西,当然发动风扇的必定不是用电,应是利用各种齿轮关系的机械制造了……她微微凝眉,若真是如此,那这个人必定会改变这个世界现有的格局……她心里突然电光一闪,西岭这般拉拢这个人,难道真实目的正是要改变这个世界现有的格局?
&bp;&bp;&bp;&bp;若真是如此,那西岭的真实目的……云瑶脸色蓦地变了变,不由看了花月染一眼。西岭的真实目的花月染可知道?若他知道又是如何想的?假如西岭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招安于朝廷而是想要取而代之的话……她蓦地想起之前花月染所说的那句“朝廷有我,江湖有你”那句话来,心里不由有些惴惴。
花月染似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不由抬睫看了她一眼,云瑶却没再与他对视,只将视线偏到一侧,她觉得花月染有事瞒着她。
“西岭抱着什么目的,锦王爷想必最清楚。西岭拉拢鬼才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对大邑有利无利便与白露山无关了。”老四顿了顿开口。他这话虽然是排斥花月染的,但说的却不无道理,西岭拉拢鬼才是上官泓下的命令,白露山阻止西岭得到鬼才说不准会被西岭参上一本,虽说白露山不参与朝廷政务,但如今将一回归,许多事还都是个变数,一旦纠缠,再想远离朝廷这个泥沼便困难了。
“人心难测,有些人流着西岭的血却跑到我们白露山门前来说西岭如何如何,实在叫人难以信服。”老十不由也开口。
十师兄的话虽然酸不拉几但却道出了众人心声,但却也使气氛再次降至冰点。花月染淡淡抬睫扫了一眼老十,指尖微点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云瑶心头一咯噔,花月染约莫从来不会听这种酸不拉几的话,便是听了通常也不会听完一笑置之,多半会将对手痛扁一顿。因花月染西岭的身份,师兄们心里都存着芥蒂,为了避免矛盾再升级,云瑶慌忙起身在花月染身侧坐了,推了他一下道:“你的意思是这个鬼才我们要么得到,要么诛杀?”
他收回敲桌面的手落在她的手上,将她的手裹在掌心内开口道:“也只有这两个办法。”
“可……现在的问题是陛下已经下了命令说要西岭去拉拢这个鬼才,我们该如何插手这件事?”他掌心温暖,云瑶不由抬起另一只手与他交握,眸光软软的。
“小瑶儿,这件事等会再说。”霍英白开口打断云瑶,拍了拍桌子道:“锦王爷,你出来,我们打一架。”
众人:“……”
云瑶面色一抽看向霍英白道:“师兄,你疯了?”
霍英白一手拍了拍她的头道:“别担心小丫头,师兄我会手下留情的。”
云瑶这才意识到霍英白没有开玩笑,关于他的名声,江湖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便是不涉足江湖的朝廷也人人皆知霍英白的大明,被称作天下第一剑自然是剑法惊人了。平日他在云瑶足下走不过一招,全不过是因为他事事让着她,时间久了,让着她对于她来说都成了习惯,可他若真的出手,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敌?
至于花月染的真正实力,云瑶虽与他常在一起,可委实没有摸出什么深浅来,但她知道,这两个人若是打起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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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来姨妈更不多,今天多更一些,么么
&bp;&bp;&bp;&bp;被人挑衅到这个份上,花月染不出手显然不太可能,他起身淡淡道:“请吧。”
“花月染。”云瑶开口,本想说些什么,但一面是师兄一面是他委实不知该如何说,只道:“小心。”
众师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毕竟众人对霍英白的实力心知肚明。
夜色正浓,月亮挂在烟灰色的天空上,薄云缭绕间没有一颗星子。
花月染轻飘飘的落在屋顶飞起的檐角上,暗红色的衣袂虽风起舞,长至腰畔的发如铺开的水墨,而另一侧霍英白一手执剑,一手背于身后,神色不复平日里的嬉笑。
白山摸着胡须道:“小丫头,你希望谁赢得这场胜利?”
云瑶脸色抽搐,无论是花月染还是大师兄,手心手背都是肉,花月染赢了,白露山的脸面毕竟不好看,她的脸上自然也无光。霍英白赢了,花月染的面上便不好看,那么她的脸面也是无光。总之这是个无言以对的问题。
一片枯叶卷入高空,霍英白身形骤然一动,下一瞬已穿过那片叶子,冷剑凛冽,幻化出千道万道流光,虚虚实实间,竟快如极光。
这般多的虚实之剑,寻常人早已看的眼花缭乱,又如何去抵挡最真的那一支?
“大师兄第一招便出了冰雪剑中最高剑术千云千幻,这锦王爷果真不容小觑。”十一面色凝重的开口。
“江湖四大恶人便灭在师兄这一招之下,放眼江湖,能抵挡他这一招的屈指可数,却不知……”话音未落,便听滋啦一声,接着众人面色一变,只见花月染竟直接劈开了那剑光,身形骤然侵至霍英白面前,接着两人身形皆徐晃了一下,便化作两道虚影再分不清谁是谁。
云瑶看的目瞪口呆,对决也见过,但这种实力的对决委实是第一次看到,虽说有幸目睹这种实力的交手本是件视觉上的享受,但她委实摸不清两个人这场对决怨从何起?
众师兄神色皆凝重,便是连白山也一脸正色。
云瑶委实看不清这两人的进展,一偏首便看到云欢正趴在门内眼角一眨不眨的看着半空,那虚幻的两道身影便是她也一筹莫展,这小东西竟看的兴致盎然?
云瑶一顿,走了过去:“天色不早了,小孩子该早睡觉。”
云欢好似未听到云瑶说话,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云瑶不由抬手挡住了他的视线道:“姐的话没听到?快去睡觉。”
贸然被打断,云欢下意识的抬手,云瑶还未回神,竟然被他一把给扯到了一边,那只小手力气委实大的惊人,云瑶被惊的好一会没说出话来。
似终于意识到什么,云欢蓦地打了个哈欠道:“我要去睡觉了。”
“慢着!”云瑶一把将他抓住,“臭小子,力气挺大啊?”
云欢神色无辜的眨了眨大眼睛道:“是你力气小,蚊子似的。”
“云欢,你小子是不是有事瞒着姐?”刚才那一把力气完全不像是个小孩儿用出来的,况他那小爪子连她的手臂都抓不过来,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bp;&bp;&bp;&bp;“云欢,你小子是不是有事瞒着姐?”刚才那一把力气完全不像是个小孩儿用出来的,况他那小爪子连她的手臂都抓不过来,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有啊。”他摊了摊小手道:“我昨晚尿了床,没让烟罗给你说。”
云瑶嘴角一抽:“你羞不羞?”
他蓦地拉着她的手臂亲昵蹭道:“姐姐,你说锦王爷和霍英白谁会赢?”
“小孩子不要过度的关心成人世界。”
“我已经是男子汉了!”
“你何时长大成家何时才是男子汉。”
“……”
云瑶将他抱起,刚要向房内走去,步子方一迈开,便觉后颈一麻,接着睡意猛地涌了上来,云瑶奇怪的揉了揉眼睛道:“见鬼,怎么一说睡觉我自己反倒困了。”
将云欢放到床榻上,云瑶实在困乏至极,本想着在软榻前靠一会,却未料这一觉睡去竟没再醒过来,只临近天明时,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将她抱了起来,她不由咕哝了几句,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无法从睡意中清醒,便动了动身子,在那怀中继续睡了过去。
…………
庭院中一片狼藉,众师兄一脸晦气的在修整破败的庭院。
老六郁闷道:“霍英白和花月染闯的祸,凭什么叫我们来修理?”
十一抬手抹了把泥道:“六师兄你便不要再抱怨了,好歹你也站着看了一整夜,看戏还要给钱呢。”
“小十一,你这话说的便不对了,他们打架我们冒着被殃及的危险,这简直是用生命在演戏啊。”半夜赶回来的郝剑也被拉入修墙阵营,更加无语。
“话虽如此,但为什么花月染就可以在屋子里休息,大师兄却要在这里和我们一起修补院墙?”老八替霍英白不平。
霍英白深沉道:“少爷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这墙都是我拆的当然我来修补!”
老七撇嘴冷嘲道:“大师兄,你说你也是拆墙人家也是拆墙,怎么做人差距就这么大呢?”
霍英白愤恨的拍碎一块砖头道:“仗着人手多就可以偷奸耍滑?可恶?我要开山门收弟子,一次怎么也要收个成千上百的!”
众人默默的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东厢房,那里君离正在指挥人手重建,各个忙的热火朝天,再看白露山这里,一阵凄凉的风刮过……
“你说你功夫不及人家,好歹拆墙数量超过人家,不然成千上百的人冲过来都闲置了。”郝剑嬉皮笑脸。
霍英白哼了一声:“若真打起来,谁输谁赢难说,只是看在小师妹的情面上,不想真的撕破脸皮罢了。”
十一笑道:“大师兄,你是不是突然萌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毕竟锦王爷也是一顶一的高手。”
老九道:“我倒是觉得锦王之所以罢手全是因看出大师兄是带伤迎战,毕竟大师兄在西漠之战时的伤势还未痊愈,大约是觉得便是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十一不由道:“这么看来,锦王爷倒是个好人。”
众人齐齐鄙视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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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云瑶方一醒来,便听到外面兵兵乓乓的声音,揉了揉眼睛偏头正看到花月染正闭着眼睛养神。云瑶一怔,这才记起昨晚他和大师兄对决,她却莫名其妙的昏睡了过去,却不知战果如何。
他应睡的熟,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浓密有度,遮住了下眼睑。
云瑶不由翻了个身,静静的看着他,这个人,长的实在是有模有样,她从未认认真真的审视过自己的内心,也未问过自己,为什么就喜欢他了?难不成自己只是肤浅的看脸?或者是因无数次的患难与共,或许是因他给她无与伦比的呵护,或许是……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了。
云瑶轻轻笑了笑,身子在他怀里拱了拱,抬起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他身子一顿,便醒了,还未睁开眼睛,便将她往怀里一卷,吻便落了下来。
“喂喂……”云瑶被他吻的头昏脑涨,推了推他,“昨晚我怎么就睡过去了,你和师兄谁赢了?”
她唇瓣被他吸吮的湿润粉嫩,他抬起眼睫看的心神一荡禁不住的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缓道:“良辰好景,我们不如说些有意义的话。”
“……譬如?”
“昨儿霍英白一说儿子,我便想起来锦王府还缺个儿子。”
云瑶:“……我觉得还是我刚才那个话题更有意义。”
他低笑,手却有些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来游去。
云瑶打小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他这般行动,她自认知道某人的荷尔蒙分泌过度导致肾上腺激素增加需要做些晨起运动方能缓解……她脸颊蓦地一红,紧张道:“你这一乱摸倒叫我想起一件事来。”
他眸光因带了些Y而绽出迷离而醉人的粉紫色,漂亮的不像话。
“恩,说。”他厮磨着她的脖颈,吻的她全身发烫。
“是这样的……葵水来了。”云瑶望着帐顶,气息不稳的开口。姨妈向来来的很是时候。
花月染无语了一会随手将她揽在怀里听不出情绪道:“鬼才的事,有些棘手。”
云瑶见他转话题转的生硬不由觉得好笑,心里却起了调戏他的心思,翻身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道:“鬼才虽棘手,不是还有我么?”
她手指隔着绸衫一圈圈的在他胸口画着圆,痒痒的,让他哭笑不得,随手将她的手抓住低声道:“若你与鬼才交手,势必会暴漏过多,彼时反倒会将自己陷入危险之地。”
云瑶顿了顿道:“你觉得将鬼才拉入我们的阵营,有几分把握?”
“二分。”
“只有二分?”云瑶吃惊。
“鬼才手上有人命案,西岭暗中都替他摆平了,鬼才已然欠了西岭的情分,再来,鬼才喜欢上一个人。”花月染看了云瑶一眼,淡淡开口。
“花映雪?”说来比武招亲,她快要成功时,鬼才确实是在出手阻止的,这说明他并不想让花映雪被别人得到。
“不,乔诗涵。”
“……果真有些棘手。”
&bp;&bp;&bp;&bp;若鬼才喜欢乔诗涵,这势必会让他去讨好西岭,且这个人应该是个极端狡诈之人,心性也狠辣,若将他拉入白露山的阵营很难保证其是否忠心耿耿……
“若是乔诗涵是我们的人就好了……”云瑶感叹,微微抬头看着花月染道:“要不你出卖一下色相,将她勾引过来?”
花月染瞥她一眼道:“看来本王不善此道。”
“怎么讲?”云瑶诧异。
“本王****勾引你,怎未见你上钩?”他说的一派泰然。
云瑶面皮抽搐:“王爷你说的真的吗?那你勾引的也太隐晦了,我都没发觉。”
他半靠在软榻上懒懒笑道:“哪一种不隐晦?”
“至少秀秀大腿,晒晒腹肌什么的吧……你干嘛脱衣服?”云瑶身子一缩。
“原来郡主是嫌弃本王过往表现太隐晦,如今找到症结,自然要亲自验证。”
见他当真慢条斯理的宽衣解带,云瑶脑袋一大,两人虽已在一起,并畅谈了未来,但真的让她盯着花月染的身子瞧……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怕管不住自己的鼻血……
“说的也是,脱吧。”云瑶镇定开口。
花月染:“……”
事实证明,锦王爷是顺毛驴,云瑶原本已打算好好欣赏他的八块腹肌了,他反倒一拂袖起身道:“天色不早了,起来用膳。”
“哎……”男人心海底针啊,出尔反尔的不要不要的。
…………
早膳准备的颇为丰盛,尹素梅考虑到吃饭的人多,便着人在院子内铺了张大圆桌,早早的张罗。
云瑶踏出房门时,便见霍英白甚不自在的未与她直视,坦白说霍英白这个人,长的仙风道骨的,偏脸皮是个厚的,若是在平时早飞奔过来了,何况花月染在她屋子里呆了个把时辰,他居然不管不问委实不像他的风格。
云瑶略一寻思,对昨晚一站有了定论,八成是这一场对决没打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两人功夫奇高,真的打的话,必定是两败俱伤的。
云瑶看了一眼花月染小声道:“昨晚你赢了?”
花月染瞥她一眼淡淡道:“他身上有伤,未分输赢。”
云瑶一顿,师兄们从西漠回来,看似各个鲜活,约莫身体都负了伤,毕竟西漠之行十分凶险。花月染未趁人之危“赢”了师兄也算君子风范。
十一一见云瑶出来,慌忙将她拉至一边小声道:“师妹,你在白露山时虽总喜欢与师兄们挤在一处睡,可师兄们是兄长是亲人,可花月染却是个外人,你如何能叫他进你的闺房?”
云瑶见十一师兄一脸警惕的模样嘴角微抽道:“我……居然将师兄们都睡过了?”为什么她有种被雷劈的错觉?
“笨丫头说的什么傻话,你那时还小又怕黑,喜欢半夜往师兄房间里钻。师兄们因要修炼,便排了日子轮番陪着你睡,怎的都忘了?”七师兄桃花眼一转,戳了一下云瑶脑门。
云瑶面部表情抽搐,轮番陪着她睡,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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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失眠一夜,今天状态极差,抱歉大家,今天也是两更,一恢复会把这两天的更新补上。么么
&bp;&bp;&bp;&bp;云瑶几乎不敢回身去看花月染的表情,外面疯传她水性杨花什么的,果真不是空穴来风……
“哈哈,老七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小师妹睡觉极不老实,只要陪她,我没一日不是睡地上的。”老八想起过往哈哈大笑。
云瑶松了口气,心里第一次觉得睡觉不老实也挺好的。
“说起来当年师妹最是黏老三,游水也是跟着老三学的,也算是同寝共浴了。”七师兄不由开口。
云瑶嘴角抽了抽,同寝共浴,或许上天根本让她投错了胎,哪里该投成小师妹,难道不是应该投成小师弟?
偷偷的瞄了一眼花月染,刘全正小声给他说着什么,他的神情看不出异常,似在认真倾听刘全的话。
三师兄闻言摸了摸云瑶的头:“这丫头自幼调皮,一个看管不好便闯祸,若非我从修炼中及时醒来,她便溺水了,教她游水也算被迫。”
他眸光实在宠溺,一双眸子清洌洌若水。三师兄为人冷清,独独对她疼宠有加,想来也是她喜欢黏着他的主要原因。
云瑶不由嘻嘻笑道:“说来三师兄倒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若非师兄出手救我,我现在早成了溺死鬼了。”她脑海里竟浮现出些许片段来,心中不由感动,也蓦地记起这个男人的名字取自一首诗——君心可有忆,情丝婉转梅林前——乔忆情。
三师兄有个极好听的名字。
乔忆情闻言笑着看她一眼:“当年溺水,师父勃然大怒罚我跪地思过,这笨丫头居然陪着我整整跪了两日。”
他这般一说,她记忆越发清晰,不由走上前抬头看着乔忆情道:“师兄,好多年未见你,瑶儿好想你。”
这句话实在是发自肺腑,当年与三师兄相处的点滴如今重上心头,云瑶只觉眼眶湿润。那时年幼,不懂事又爱闯祸,三师兄为她担了多少责任简直无从计数。
乔忆情一怔,自回来,他总觉得这丫头面上和气,内里与众人其实是疏离的,虽也怀疑,但终究一别经年,或许还未适应也说不定,然此时此刻,她一如过往那般跑到自己面前说想念,便是他冷淡多年的心也禁不住柔软起来。
众师兄一见云瑶这般说,先是呆了呆,接着醋意大发:“小师妹,自来你只与三师兄说想念,却未对我们说起一次!”
云瑶头皮一僵,说实在的,记忆未复苏,她实在在心底与他们有些距离感,毕竟他们说起同吃同睡时那般自然,她就会觉得万分尴尬和不好意思,或许真如十一师兄所说,他们虽与她无血缘关系,却是真的爱她的兄长和亲人。
视线不经意与花月染的相触,他微微抬睫看她一眼道:“宫里有要事,我要去一趟。”
云瑶一顿,慌忙上前道:“不用膳了吗?”
“听了你那么多过往韵事,你觉得我还有心情用膳?”他语气不温不火,看起来平平静静,内心的不爽已经濒临顶点。
&bp;&bp;&bp;&bp;“……那不是少不更事么。”云瑶讪讪开口,真怕他再留下去会发飙,抬手推着他往外走,“那个鬼才,我得见一面,你有办法对不对?”
花月染顿了顿偏头看她:“这不是个好想法。”
“我们是同一种人,万一产生共鸣了呢?”无论如何,同为穿越者,这个世界上,她和他才是最能懂得彼此心情的人啊,“总要试一试。”
花月染停住身子,眼睫微垂,眸光盈盈的看着她,云瑶不由摸了摸脸道:“我脸上有东西?”
他语态轻轻:“你我之间隔了那么远,我该如何才能将这距离拉近?”
云瑶看着他开口道:“用你一生。”
…………
花月染的办事效率是极快的,临近中午时,小刀传来消息说鬼才在朱雀大街出没。
云瑶寻了个理由溜出夕月阁,想来自己也是悲催,出个门都要被十几双眼睛盯着,便是连烟罗也不敢告诉。
过了一个巷子口,芙蓉落在她身侧低声道:“郡主,鬼才这会正在悦来酒楼喝酒,似约了什么人。”
云瑶眸光微闪开口道:“我们过去。”
脚尖一掠,轻飘飘的跃上屋檐,一闪没间抄近路向悦来酒楼赶去。
悦来酒楼小二一见有客人来,连忙迎了上去,一看来人的脸时,惊吓的一个趔趄。
来人面具丑陋狰狞,看衣着打扮却是个女子,好端端的女儿家居然带这般可怖的面具委实令人惊奇。
酒楼内的客官们自然无法忽视这张脸,芙蓉面色略抽小声道:“郡主,这面具是不是太招摇了?”
云瑶道:“不招摇如何引起那鬼才的注意?”视线看向靠窗位置,那鬼才果真坐在那里。
“要过去吗?”芙蓉低声开口。
“先等一等。”云瑶缓步走至一处空座坐了下来,鬼才在这里要见的人她还是有兴趣一观的,若是她猜的不错,鬼才应与她一样是灵魂穿越,只是他委实不走运,穿到一具这般丑陋的身体上,若是穿到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身上,以他的本事,想要在这个时空混的风生水起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准真能俘获乔诗涵的芳心,毕竟根据她多年观影经验,穿越者总能招惹一拨拨的桃花。
“姑娘,这边请……”小二的声音传来,云瑶抬眼看去。
料想到来人会是西岭的人,但却未料到会是乔诗涵,她轻纱覆面,一袭白裙衬托的她腰肢曼妙婀娜多姿,即便容颜半遮,然那种骨子里透出的气质却是不容忽视的,周围的人无不看的双眼放直。
陪她一同来的是个中年男子,一双眸子精光湛湛,龙精虎猛,必定是个高手。
云瑶微微凝眉,西岭对鬼才的重视超出了预想,如今更是不惜让乔诗涵亲自出马,鬼才若真是喜欢乔诗涵,被拉拢到西岭阵营,必定成为必然。
乔诗涵还在四处张望,云瑶已然身形一掠,坐到了鬼才面前。
她速度奇快,不过一恍然间已是抢先一步。
鬼才原本已经注意到了乔诗涵,眼前突然多了个人,视线便又收了回来,微微眯着眼看云瑶。
&bp;&bp;&bp;&bp;云瑶这面具随手选的,虽然丑陋,但与眼前的鬼才倒是不分上下,视线扫了一眼他的手,眼睛微微一深,只见他腕上带了一块完全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东西——手表。
她骤然出手,一把向他的手腕抓去,鬼才面色一变,下意识的遮挡,两人双手一触,恍然间已过了数招。
这鬼才倒是有几把刷子!
“这位兄台何必紧张,我不过是想问个时间罢了。”云瑶看似寻常的一句话让鬼才面色蓦地变了变。
他手腕带的东西,别人就算觉得奇怪,也不可能知道是个什么,眼前的人居然知道这东西可以看时间?
他面色变幻间,云瑶已经收了手站起身道:“看来你朋友来了,告辞。”她没再多言,转身便走。
鬼才蓦地起身开口:“你究竟是谁?”
“鬼公子……”乔诗涵的声音略诧异的打断了鬼才,云瑶耸耸肩,慢条斯理的擦着乔诗涵的肩膀走了过去。
鬼才回神,视线落在乔诗涵面上微一抱拳道:“实在抱歉乔姑娘,我还有事,改日再约。”不等乔诗涵反应,他已起身向云瑶追去。
…………
芙蓉一脸雾水道:“郡主,我们就这样走了?”
云瑶道:“不然呢?”
“若是西岭的人说服鬼才,我们是不是只能动手杀了他?”芙蓉跟在云瑶身后,神色微凝。
“还不好说。”云瑶心情低落,她是魂穿,那个时代的东西自然是一个也没能带过来,可那鬼才竟然有随身之物跟在身上,这反而说明,他有可能是身穿了……不管怎么样,突然看到手表这种东西,让她百感交集,却也不知道她离开后,爸爸妈妈是否还好。
“不知姑娘可否赏脸,我们一起喝一杯?”身后传来声音,云瑶步子一顿,微微抬唇。
她偏头向身后人看去,阳光将那人的丑脸照的清晰可见,背是驼的,腿是瘸的,这般看去,这个人身材短小矮挫,实在是丑的标新立异。
“喝酒我没什么兴趣,公子有话不妨直说。”云瑶知道她在客栈那句话成功引起了鬼才的好奇心,毕竟在这个异时空,能遇到一个有可能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的感觉实在是妙。
“那我们一起去吃烤红薯?或者泡杯奶茶?”他一瘸一拐的向云瑶走了过来,丑脸上的笑放荡不羁。
云瑶顿了顿道:“没兴趣。”
她越是说没兴趣那鬼才便越是有兴趣,这一点,难得她清楚的很。
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道:“你不是问时间吗?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整。”
芙蓉有些雾水的拧了拧眉。
云瑶道:“哦,多谢。”
鬼才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他强压下心里的翻腾开口道:“美女,你突然来悦来客栈应该不只是来问时间的,既然我们彼此确认,何不坐下来好好聊聊?”
云瑶淡淡道:“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你和我走的路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这话说的我便不爱听了,你都没问我,怎么知道我和你不是同一条道上的?见了我,你难道不觉得惊喜?”鬼才又走近了两步。
&bp;&bp;&bp;&bp;云瑶笑道:“惊倒是有的,喜从何来?”云瑶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鬼才拧了拧眉,不是不明白这个女人是故意对她使出欲擒故纵的把戏,只是偏偏他明知道是欲擒故纵,却还是要上钩。
“鬼公子……”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鬼才身子一顿,偏头看去。
乔诗涵衣裙飘飘,翩跹而来宛如凌波仙子,鬼才不由吹了声口哨,在前世,美女见的多了去了,但有几个美的这么天然的?尤其是乔诗涵这种,美的清新脱俗的……古代对于他这种男人来说,果真是块宝地,女子矜持干净美的纯粹自然就是发育迟缓了点。
他将双手往脑后一抱,又看了一眼云瑶的背影顿了片刻没有追上去,而是偏头看向乔诗涵:“乔姑娘找我,莫不是有急事?”
乔诗涵看了一眼远去的背影,觉得十分眼熟,但那人带着面具,她委实不好确认,但却也担心鬼才被别人拉拢了去,这一次西岭为了得到这个人,算是下了苦功夫,甚至不惜让她牺牲色相……想到此,她脸色一红,心里一阵难受,她实在不喜欢鬼才这个人,虽说自己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但他毕竟还是太丑了呀……何况她心里早已住了一个人,这个鬼才纵然有滔天本事,依然不能和他相较分毫的。
“鬼公子,承修哥哥特地给鬼公子在百花楼备了惊喜,也吩咐我务必将鬼公子请过去,您看……”乔诗涵不敢直视鬼才灼灼的视线,神色娇羞。
“乔姑娘这般热情相邀,鄙人自然不会拒绝。”鬼才不由抬手摸了摸乔诗涵的脸,虽然隔着面纱,但依然能感觉到那面纱下晶莹剔透的肌肤好似自指间穿入四肢百骸。
乔诗涵身子猛地一僵,一侧的中年男子更是变了脸色。
在西岭,乔诗涵是圣女一般的存在,从未有一个人敢这般轻薄她,而西岭确实将她保护的极好,然这个鬼才竟然敢如此轻薄西岭人心中最圣洁的人?
纵使内心愤怒,中年男子还是强行忍了。
乔诗涵则身子僵硬,几乎扯不出笑意来,只干声道:“如此,鬼公子请。”
…………
云瑶望着远去的身影,微微眯起眼睛。
芙蓉低声道:“郡主,西岭对鬼才如此上心,想必是对其势在必得了。”
鬼才对乔诗涵那般实在是在云瑶的意料之内,那个世界的观念下,男人如狼,这鬼才脑子里定是盘算着怎么得到乔诗涵,压根不会考虑这女子如此清纯玉女一般不忍下手。只是她现在拿不准的是鬼才对乔诗涵是单纯的想得到她还是一见钟情了。
“我们跟去百花楼看一看。”云瑶沉吟片刻开口。
“……郡主,你说我们……两个女子?”芙蓉脸色微微红了红。
云瑶道:“不然呢?谁让我们不是男子?”
“……郡主,奴婢的意思是,百花楼是男人去的地方……”那种地方,女子去不妥吧?
“哦,我也是去过几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bp;&bp;&bp;&bp;…………
云瑶摇着扇子进百花楼时,老鸨立时迎了出来,百花楼镇日里出没的都是皇亲贵族,来者非富即贵,自然无人敢怠慢。
芙蓉一袭男儿装尴尬的跟在云瑶身后,神色很不自在。
“哎呦,两位公子……有些面生啊……”老鸨满脸堆笑,这都城里的人她都是摸得一个比一个准了,便是锦王爷来了,她也是认得的,偏这两位看似秀气的人儿……
云瑶随手拿出一块令牌道:“天字一号房。”
那老鸨一见令牌,脸色蓦地一变,云瑶拿着的竟然是锦王的令牌!
“哎呦老奴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公子是锦王爷的人……”她认真的打量着眼前两人的样貌,实话说,云瑶让她觉得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既然知道了,还不带路?”云瑶挑眉加粗嗓音。
“老奴实在该死,公子,这天字一号发已经有人用了,您看……”
云瑶蓦地凝眉:“那就将他们轰出去!”
老鸨脸色一白,软着腿道:“公子,轰不得呀。”
云瑶冷笑:“怎么,锦王爷的牌令你都不放在眼里?”
老鸨一脸土色道:“老奴哪儿敢不将锦王放在眼里,实在是这天字一号房的客人老奴也得罪不起,老奴实在是得罪不起啊……”
云瑶心里微动,这百花楼的幕后操控人她得调查调查,但这老鸨嘴里说害怕眼底却还是带着三分底气的,她所说的大人物多半便是西岭的人……
“大人物?在都城,除了陛下还有比锦王爷更大的人物?你不要告诉我,陛下来了!”云瑶勾着唇角,拿着花月染的名声耀武扬威,一侧的芙蓉低着头憋笑。
老鸨忙做了个“嘘”的手势,难为情道:“陛下日理万机哪儿会来咱这风月场所呀。”
云瑶冷笑,上官泓做了陛下来不来过她不知道,但做皇子那会儿能没来过?这百花楼也不是存在一天两天了。
“既然你不说,本公子上去驱赶好了。”云瑶说着便要向里走去,老鸨脸色大变,连忙将她拦住。
“哎呦我的小祖宗,老奴求您了,那房里可是……西岭的人。”她压低了声音小声开口,“锦王自然不怕西岭什么,可若是闹出事儿来,不是给锦王爷添麻烦么,老奴这便给您安排一间不次于一号房的厢房,包您满意!”
云瑶摇了摇折扇道:“公子我为什么要信你?锦王爷说了,来了这百花楼,公子我只适合去天字一号房。”
老鸨一头冷汗,锦王自己都没来过几次的说。
西岭的人自然不能赶,可锦王之名,这么多年了,也不是个空架子,这两人有锦王令牌在手,自然必定是锦王的人无疑,便不是锦王自己来,她也万不能怠慢的。
想到此老鸨为难道:“小祖宗,老奴给您准备的房间丝毫不比一号房差,这房间可是专门给老板留着的,若非看在锦王的面上,老奴也不会让别人进去,就在那一号房隔壁。”
云瑶心里一动,她当然不能闯进一号房,若是能在其隔壁最好不过,这安排实在称心如意,心里虽满意面上却有些勉强道:“既然如此,还不快些带路?”
&bp;&bp;&bp;&bp;厢房比想象的还要贵气一些,桌案下铺了一整张雪虎皮,那毛没有一丝杂色,白的令人不忍心下脚,芙蓉原本还有些顾忌,云瑶却径直一脚踩了上去,留下几个黑脚印。
那老鸨肉痛的面皮一抽,小心翼翼道:“两位公子慢坐,老奴这便去叫几个姑娘来。”
云瑶道:“锦王爷平日来,都要谁?”
那老鸨嘴角抽搐道:“公子,锦王爷鲜少来这种烟花之地,虽说咱们百花楼的姑娘各个不差,但陪过锦王爷的也只有水玉姑娘了,可水玉姑娘嫁去了南辰……”
“好了,下去吧。”云瑶不耐烦一摆手,老鸨立时退了下去。
芙蓉关好房门才道:“郡主,我们拿锦王爷的名头来百花楼,若是被锦王爷知道了……”
云瑶东看看西瞧瞧,“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总之,便是锦王爷知道了,他也不会怪郡主的,王爷那么宠您。”芙蓉不由笑。
云瑶道:“那你便小瞧他了,他这个人吃人不吐骨头的。”视线落在书案上放置的一个圆形手锤上,那手锤设计颇为巧妙,云瑶随手一掰,便听身后“咔嚓”一声,她心里一动,回身看去,竟见身后垂挂的仙子凌波画横移开来,而隔壁天字一号房的一切尽收视野!
这……这竟是有暗门的?糟了!
云瑶下意识的便要去掰手锤,芙蓉突然开口道:“郡主,他们看不到我们。”
云瑶一顿,向那面镜子看去,果真见花承修等人正与鬼才说话,并未向她这个方向看来。
这个百花楼的老板居然在这里安了这样一个机关,难不成是个偷窥狂?
虽能看到,隔壁的声音却丝毫听不到,只见鬼才与花承修似谈的不错,两人皆面带微笑,屋内莺莺燕燕的,皆是美人作陪,云瑶视线不由落在花承修身侧的女子身上,那人她却是认得的,正是上官琦身侧那个唤作柔儿的女子。
不知为何,这个柔儿总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容貌陌生,但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花承修不知说了什么,抬眼看了柔儿一眼,接着便见柔儿起身,当场跳起舞来,那舞姿婀娜的近乎妖媚,一双眸子始终含着浓浓春意,便是云瑶一介女子看了都觉的心跳加速,血液流速加快。
这是个妖女,是会勾人的那种。
果然,鬼才看的双目放光,丑陋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直直的盯着柔儿。
云瑶凝眉,西岭不仅出动了乔诗涵,还将上官琦的女人柔儿唤来给鬼才献舞,当真是下了血本,一旦他们捏住鬼才的脉门,鬼才必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柔儿一个旋转,下一瞬已经躺在鬼才了怀里,随手抿了口酒,便向鬼才口中送去,在座这么多人,她竟丝毫不理会,直将酒送入鬼才口中舌尖在他口中横扫。
芙蓉直看的脸色通红,想要劝阻云瑶,却见云瑶正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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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花承修见时候差不多了,这才拍了拍手,众舞女退下,他亦起身向外走去,步子经过云瑶所在的位置时,他突然顿了顿步子,若有所思的看了过来。
云瑶心头一跳,在他看来这个人与她之间只是隔了一块玻璃,他这般看过来,无异于偷窥被抓现行。
好在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抬步走了出去。
柔儿比云瑶想象的还要狂野,说实在的,云瑶很佩服她的勇气,毕竟鬼才那张脸,难为她真下的去口。
接下来,那厢房内的烛光蓦地灭了。
云瑶看着那昏暗的光线微微的拧了拧眉,这个鬼才的举止实在是太奇怪了,这种时候居然还能保持理智,一举一动都不似被冲昏了头脑的人
难道这个鬼才在伪装?
喜欢伪装的人太多了,毕竟在这里,易容和她前世的整容似的,很普遍也很受欢迎……柔儿那般精明的女子在鬼才手里竟然没有一丝发挥的余地,只能沦为发泄品。
云瑶心头暗暗吃惊,觉得鬼才这个人约莫也不是蠢人,毕竟他前世的身份还是个迷。
“芙蓉,端杯水来。”云瑶头也不回开口。
一杯水递了过来,云瑶喝了几口,盘算着要重新审视鬼才这个人,无论是西岭还是她一开始的目的其实都是想拿他做个棋子,可事实或许并非如他们所愿,鬼才的确有些鬼,他清楚自己的价值,也知道别人拉拢他是为了什么,是以他恐怕谁也不打算跟随而是做个为所欲为的中间派!
云瑶心头一惊,不由又喝了一口水,懒懒的声音自身后突兀传来:“怎么,看的口干舌燥?”
“啊?”云瑶下意识的疑问了一声,接着头皮一麻,后背腾起层层的凉气来,她僵硬的转过头,房间里哪里还有芙蓉的影子,正靠坐在藤椅上的可不就是花月染!
她吓了一跳,杯子险些脱手,一把抱住结巴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正喝着水,闻言瞥眼看了她一眼。
云瑶脸色唰的一下红了。
这种事,自己看时怎么都能淡然处之,但若是身边多了个花月染,那感觉一下子便古怪透顶,让她羞的恨不得钻地洞,像是被他窥见了自己最私有的小秘密……其实她的注意点压根没在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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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抱歉大家,原打算从昨天开始加更得,家里突然断网了,打电话一问才知道周边的网线正在更换光纤,还不知道几天,大家稍安勿躁,等网线恢复,一定一定加更,这两天暂缓,么么
(以下内容忽略)
云瑶心头一惊,不由又喝了一口水,懒懒的声音自身后突兀传来:“怎么,看的口干舌燥?”
“啊?”云瑶下意识的疑问了一声,接着头皮一麻,后背腾起层层的凉气来,她僵硬的转过头,房间里哪里还有芙蓉的影子,正靠坐在藤椅上的可不就是花月染!
她吓了一跳,杯子险些脱手,一把抱住结巴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正喝着水,闻言瞥眼看了她一眼。
云瑶脸色唰的一下红了。
这种事,自己看时怎么都能淡然处之,但若是身边多了个花月染,那感觉一下子便古怪透顶,让她羞的恨不得钻地洞,像是被他窥见了自己最私有的小秘密……其实她的注意点压根没在这上面……
&bp;&bp;&bp;&bp;但显然,锦王爷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当然也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云瑶忙忙起身去抓那把木质小锤,刚要将小锤掰下,却被他抬手抓住。
“还没结束,慌什么?”他眸光琉璃也似,潋滟微光,向她看过来的视线深浅难定却叫云瑶脑门一痛。
“那个……我觉得偷窥不太好吧……”云瑶暗暗用力,那锤子却怎么也掰不下去,只觉他掌心的温度像是比平时高了一些。
云瑶心跳直加速,还好隔壁的声音是听不到的,若是有声音传过来,那才是真正的尴尬。
“哦?是嘛……”他语态懒懒,“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光明正大心安理得的偷窥。”
云瑶慌张道:“我其实是为了王爷着想,如王爷这种冰清玉洁之人,岂能被这种下流之事污了眼睛?”
他漫不经心的轻笑一声:“看来郡主并不太了解我。”
云瑶干干道:“我只是……只是觉得,王爷高如天上星,可望不可即啊……”
他一手撑了额角,懒懒道:“可即,本王恨不能让郡主了解个彻底。”他指间勾起云瑶下巴,细细端详,拇指指腹轻轻落在云瑶唇瓣上,撩起串串酥麻。
云瑶全身一颤,下意识的想后退,奈何身子却不听使唤般动弹不得。
他眸子绽放着奇异的色彩,像是坠入了万点波光,但神色是平静的,不似丧失了理智。
云瑶觉得这个样子的花月染也是可怕的,她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觉得她或许应该知道,毕竟对面上演活、春/宫还是蛮惹火的,大家又不是修炼断绝****的道士,便是嘴上不说,身体的反应还是诚实的。
她原本还能平静,这一会被他一触,身体便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的,便火热火热的了。
她骨子里还是封建的,前世时,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她自幼都是听话懂事的乖乖女,也受了家庭风气的影响,对那种事看的很保守,总是认为,婚后行为委实不该提到婚前来,是以即便情生意动,她也会克制,但……他这样看她的样子,实在有些诱人,这个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想要抛弃伦理纲常奋不顾身扑上去的东西。
云瑶眨了眨眼睛,僵硬道:“花月染,你别这样看我,我不自在。”
他唇角微微抬了抬:“今晚不回去了。”
“……啊?”云瑶头大。
“夕月阁人太多,不方便。”他松开她,语气淡淡的,旋即起身缓步走至那木槌前,随手掰了下去。
云瑶惊悚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哎,花月染,我不回去师兄们肯定要乱想的。”
他看她一眼道:“他们乱想什么?”
“你和我夜不归宿,他们能想什么?”云瑶脸色一红。
“你不是不太明白我的意思?”他双手撑在她身侧,云瑶下意识后仰,身后便是桌案,她退无可退,只能迎着他的气息。她小鹿似的眼睛叫他心绪绵软,音质也似弥漫了风月:“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bp;&bp;&bp;&bp;他话音方落,低头将唇覆在她的唇上。
云瑶不由轻吸了口气,开口道:“花月染,我们两个今日要越界么?”
他身子蓦地一顿,在她下巴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集中精力。”
他咬的不轻不重,有些细细绵绵的疼,云瑶哪里敢集中精力,恨不得现在有个流星落下来才好,忙忙转移话题道:“今晚我们吃什么?”
“……想吃什么?”
“吃鱼吧?姑母做的鱼真是不错……”
“好。”
“……你呢?”
他抬睫看她,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平静:“吃你。”
云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想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手上还有很多事未能解决,况且怎么能在这里……隔壁还有人,楼下还有人,唉,外面也有人,万一有人闯进来……
“等等。”
他眸子潋滟着些微的桃花色,唇附在她耳侧绵绵道:“不等了。”
云瑶迷迷糊糊的想:这个人是她心倾之人,是她要相伴一生之人,云瑶阿云瑶,将你完全交给他,愿意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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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全部忽略,进下一章)
他话音方落,低头将唇覆在她的唇上。
全身如电撩过,云瑶不由轻吸了口气,开口道:“花月染,我们两个今日要越界么?”
他身子蓦地一顿,在她下巴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集中精力。”
他咬的不轻不重,有些细细绵绵的疼,云瑶哪里敢集中精力,恨不得现在有个流星落下来才好,忙忙转移话题道:“今晚我们吃什么?”
“……想吃什么?”
“吃鱼吧?姑母做的鱼真是不错……”
“好。”
“……你呢?”
他抬睫看她,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平静:“吃你。”
云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想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手上还有很多事未能解决,况且怎么能在这里……隔壁还有人,楼下还有人,唉,外面也有人,万一有人闯进来……
“等等。”
他眸子潋滟着些微的桃花色,唇附在她耳侧绵绵道:“不等了。”
云瑶迷迷糊糊的想:这个人是她心倾之人,是她要相伴一生之人,云瑶阿云瑶,将你完全交给他,愿意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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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如电撩过,云瑶不由轻吸了口气,开口道:“花月染,我们两个今日要越界么?”
他身子蓦地一顿,在她下巴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集中精力。”
他咬的不轻不重,有些细细绵绵的疼,云瑶哪里敢集中精力,恨不得现在有个流星落下来才好,忙忙转移话题道:“今晚我们吃什么?”
“……想吃什么?”
“吃鱼吧?姑母做的鱼真是不错……”
“好。”
“……你呢?”
他抬睫看她,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平静:“吃你。”
云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想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手上还有很多事未能解决,况且怎么能在这里……隔壁还有人,楼下还有人,唉,外面也有人,万一有人闯进来……
“等等。”
他眸子潋滟着些微的桃花色,唇附在她耳侧绵绵道:“不等了。”
云瑶迷迷糊糊的想:这个人是她心倾之人,是她要相伴一生之人,云瑶阿云瑶,将你完全交给他,愿意否?--
&bp;&bp;&bp;&bp;云瑶头脑一片混沌,原本抓着他衣襟的手渐渐松软,门却不合时宜的突然被人敲响。
“公子,您要的姑娘可要送进来?”老鸨的声音穿过门板,却让云瑶猛然惊醒过来,手忙脚乱的坐起身,却一头撞上花月染的下巴,痛的“哦”了一声。
花月染真真是哭笑不得,抬手落在她额头上低缓道:“你要的姑娘?”
云瑶面皮一紧,点点头。
“这种时候,你觉得我们两个之间还需要几个旁观者?”他眸光肆意的在她胸前扫了扫,云瑶这才发觉他衣衫还算齐整,她却已被剥的差不多了,脸色当下红的快要熟透了。
“为什么不要!”心里又羞又恼,云瑶一把将他推开,“反正不要白不要!”
他似在苦恼:“箭在弦上,别闹了,嗯?”
云瑶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箭,头皮一麻,忙不迭的下榻系上衣带,这才记起自己着了身男儿装,斜睨了他一眼道:“本公子不好男色,这位爷回吧。”
他懒懒的靠在床榻上,轻咬着字:“欲/求/不满本王会很暴躁……恩,还分什么男女?”
云瑶一个踉跄懒得搭理他,只开口向外道:“唤进来吧。”
那老鸨听了这才高声道:“姑娘们,还不进去好生服侍?”
“是~~”外面声音娇娇柔柔。
房门被推开,进来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虽脂粉味浓烈了些,但容貌却很标致,一进房间,视线齐齐的向花月染看去。
云瑶扫了扫衣带,随手一指道:“你,还有你,去服侍锦王爷。”
被指的女子欣喜若狂,毕竟这种地方,锦王来的委实太少,她们也算见过世面的,毕竟来到百花楼的非富即贵,身份各个大的吓死人,可不怕来者身份尊贵,就怕尊贵之人不上门。
锦王名声在外,不晓得惹了多少魂牵梦绕,但露面次数实在少的可怜,甚至许多人连他的面也未曾见过,却未料今日锦王会来,更未料她们还能服侍他!
然满腔狂喜却在被花月染淡淡扫了一眼后骤然烟消云散,其实那视线也没有故作冷漠什么的,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们一眼,却不知为何,两人便迈不开腿了……
云瑶瞥了那两名女子一眼道:“愣着干什么?服侍人都不会?”
两名女子快哭了,不是她们不愿,而是她们动不了了……
花月染淡淡道:“看来她们确实不怎么会,不如你来做个示范?”
云瑶抬脚便向外走去,留下来做示范才是找虐,刚才的事,实在是心有余悸。她抬手去拉门,门却似黏住似的,怎么也拉不开,云瑶偏头恼火道:“花月染,你在耍什么花招!”
他撑了折扇摇了摇:“你过来,我告诉你耍的什么花招。”
他大抵真是有些暴躁,眸子不似平日里的浅紫,微有些深,眸光并不潋滟,却好似有海浪在层峦迭起。
云瑶真怕他将自己捉过去当着这几个女子的面做出什么不恰当的事来,毕竟自己现在还是男儿装扮,万一露馅,日后想混到百花楼是不可能了。
“凭什么是我过去,你过来!”云瑶不怕死的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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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云瑶真怕他将自己捉过去当着这几个女子的面做出什么不恰当的事来,毕竟自己现在还是男儿装扮,万一露馅,日后想混到百花楼是不可能了。
“凭什么是我过去,你过来!”云瑶不怕死的叫嚣。
他眼睫微敛,一笑起身,缓步便走了过来。
云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挑衅他无异于自谋死路,但已经叫嚣出来了,她也不好表现的太懦弱,只好挺直了腰板。
接着一只手撑在她耳侧,他倾身靠近,缓缓开口道:“先别动。”
云瑶下意识道:“怎么了,你……唔。”话音未完,唇便被他封堵。
那几名女子皆看傻了眼,震骇的对视了一眼——锦王爷,竟,竟是个断袖!!
云瑶几乎要闭过气去,他唇齿温热,不动声色的表达着他身体的渴望,却也仅仅是在她口中占足了便宜,方意犹未尽的将她松开,语态懒懒道:“恩,说到哪儿了?”
云瑶脸色已经不能用精彩形容了,她气恼抬脚踩他:“都看着呢!你就不能注意些!”
他避开笑道:“这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
云瑶很想晕过去:“这种私事,谁想给人光明正大的看了!”
他忍不住又啄她的唇:“原来你想偷偷摸摸的,刚才不是挺偷摸的……本王将她们赶出去,我们继续?”
云瑶脸色唰的红了,恼羞的瞪了他一眼:“流氓。”
精彩的不止云瑶的脸色,在场的女子的脸色各个变幻,毕竟锦王是不是断袖刚才也只是猜测,可刚才那一番对话,傻子也能听出是在**了……
云瑶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两人对话的端倪,当下烦躁道:“你们都下去吧。”
那几人面色古怪的看了云瑶一眼,这才发觉身子能动了,可真这么下去,似乎又不太甘心,毕竟她们要胸有胸要臀有臀的,那点儿比这小子差了?
虽不甘愿却也不能真的留下来,只能愤愤的看了云瑶一眼,退了下去。
门方一关上,花月染便又蹭了过来,云瑶连忙抵着他的胸口道:“还能不能单独相处了?”
他难得做出无辜样:“你让他们下去,难道不是为了成人之美?”
“美个头啊美!我觉得我们可能有机会套住鬼才了。”云瑶连忙转移话题。
或者她的直觉是对的,这个鬼才对西岭来说应该也是个棘手的,聪明如鬼才,难道不清楚西岭是为了拉拢他?但这个人骄傲又自恋,想必压根不打算将自己放在任何一个阵营,而纯粹是想保持个人主义,做个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的浪人。换句话说,若鬼才真这样想的,便是她亲自开口拉拢他,他也不见得会站在白露山这个阵营。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个鬼才他和我有些不同,他有可能是从那个世界穿过来的人。若是人穿,他便没有那么多的羁绊和顾忌,生或死都是他一人,所以他做起事来才不会考虑那么多的后果,而只是任性行事。”云瑶沉吟开口,“所以,我猜想,即便西岭使用手段,多半也不会拉拢到鬼才。”
&bp;&bp;&bp;&bp;花月染顿了顿道:“继续说。”
“这么说吧,那个世界比这个世界实在先进的让人难以想象……”云瑶看了一眼花月染,心里捉摸着话该怎样说合适,毕竟对于一个古人,那个世界的事是很难接受的,譬如这一夫一妻制,人权和平等以及打架不是靠拳头也不是靠兵剑刀矛而是令人难以想象的高端武器,譬如原子、核……
她至少要告诉他,鬼才所接受的观念和教育相比较这个时代来说,是先进的,这鬼才若是前世就是个牛人的话,那么来到这观念并不开化的古代,自然能掀起无数风云,这种基础之下,鬼才内心必定会有种无法言喻的骄傲和超前感,况接受了人人平等的观念,他又如何会臣服于任何一个人?
可她若是贸然的告诉花月染这些,他会如何想?一位智商极高且一手遮天的王爷,能否忍受那种世界的智慧带来的挑衅?
倒不是那个时代的人如何如何聪明,毕竟无数的历史智慧积累才造就了那个时代的文明,若是花月染生活在那个时代,又岂会平庸?
“恩,说说。”他收回手,转身走至桌案前坐了下来,神色间看不出情绪变化。
云瑶顿了顿开口道:“我画给你看。”想要让花月染了解,说是说不通的,只能边画边说,她自来到这个世上,其实很少提及现代文化,毕竟无论前世如何逆天都无法改变一个时代的制度,便拿鬼才来说,便是他聪明,他牛叉,但他一人之力是改变不了这个封建制度社会,只能去融合,去适应,但若他同样明白这一点,又将自己的聪明才智运用到波澜诡谲的权力之争上,那便另当别论了。
书案上扑了纸笔,云瑶将宣纸扑平,想了想先画了一匹马车看向花月染道:“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马车是代步工具,可随着社会的发展,马车的速度已经远远不能适应社会的需求,譬如从大邑到南辰,仅靠马匹的话,需要半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为了缩短这个时间,人们就发明了火车。”
这个词对于花月染来说实在是新鲜的,但他眸子虽略微茫然,神情却是镇定的。
云瑶将火车的样子画了出来,拿给花月染看,他盯着看了半响道:“这东西……如何行走?”
“最早的时候用的是蒸汽机,到我前世时,已经研发了核动力……”云瑶有些苦恼,这些东西,真要解释,她的知识储备也不够……但只会让花月染疑问越来越多。
云瑶有些发愣,他看她一眼道:“怎么发怔了?继续说。”他眸光里竟然是满满的兴致。
云瑶:“……”
“总之,依照我那个时代的速度,从大邑到南辰乘坐火车的话只需要四个时辰左右。要是坐飞机的话,大约也只需要一个时辰。”云瑶看着花月染,难得锦王爷面色终于有了震惊之色,毕竟这其中的时间差实在骇人。
&bp;&bp;&bp;&bp;云瑶看着花月染,难得锦王爷面色终于有了震惊之色,毕竟这其中的时间差实在骇人。
“蒸汽机是什么?核动力是什么?飞机……又是什么?”显然锦王爷是学霸型的,云瑶有些晕,核动力是什么,她……为什么要提及核动力?
…………
待得打更声传来,外面已漆黑如墨,芙蓉送了膳食进来,却被花月染又禀退了,难得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显得“无知”而云瑶也难得在他面前显得“渊博”只是锦王爷的问题实在是多如牛毛,堪比十万个为什么。
说到最后,云瑶已困倦不堪,靠着他迷糊道:“能不能改日再说?”
他看了眼堆积成叠的宣纸缓声道:“好。”话音方落,她已熟睡过去。
花月染将她抱至床榻之上,微微俯身,借着烛光盯着她看了良久,方一拂衣袖,熄了灯烛。
…………
寒月高悬,漆黑的天幕下,唯能看到远处灯火点点。
君离轻飘飘的落在花月染身后恭声道:“主上,宫里传来消息,陛下今日服用了三颗神仙丸但依旧翻的是雯妃的牌子。”
花月染面色隐在暗影里,音质亦淡淡的:“吩咐下去,将鬼才绑了。”
“是!”
“拿到神仙丸了?”花月染抬手捏了捏眉心,开口。
“君澜已给出了神仙丸的成分,里面添加了西岭血罂粟,可使人短暂精神兴奋,但对身子的损害是无法估量的。”君离低声答道。
“哼。”花月染笑的冷淡,“距离宫变不远了。”
“上官琦已是西岭的傀儡,至于白露山……”君离音质顿住,白露山本就不打算插手朝廷之事,可一旦上官琦继承皇位,那么,无论是白露山还是锦王府都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白露山不会袖手旁观。七殿的腿疾如何了?”
“这些日子不见好转反倒加重了,昨夜又遭到一批身份不明的刺客,正在调查身份。”君离神色郑重开口。
花月染眸光微闪,顿了顿道:“这样也好。”
君离一怔,便是锦王府和白露山未说什么,但暗中扶持的人也是上官鹤的,便是主上千防万防,还是被西岭得手,若非主上以内力为上官鹤疗伤,上官鹤多半是活不成了。但即便上官鹤如今保住了性命,但双腿残疾终究影响帝位传承,毕竟文武百官谁也不愿让一个残了的皇子掌管天下,眼下要紧的是治好上官鹤的腿,如今上官鹤的伤势恶化,主上怎么反而说“这样也好”呢?
“明日本王要见到鬼才,你退下吧。”花月染摆了摆手。
君离恭声道:“是,属下告退。”
…………
厢房内燃着安神香,炭炉明灭,让室内温暖如春。
花月染靠坐在软榻上,看着厚厚的宣纸,每张纸上都画满了古怪的东西,那些奇特的造型,是他这近二十年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他不似想象中的吃惊,毕竟千年后的事与自己并无多大关系,这一点,他理智而清醒。
但两个来自那个时空的人出现在这里,必定会扰乱这个时代的风云,一个是他要穷尽一生要保护的人,一个却是他完全陌生难于计算的对手。他一向善于掌控,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心神难安。
他垂了眼睫扫了一眼那宣纸,旋即弹起一张丢在炭炉里,宣纸遇火骤燃,亮起的火光照亮他沉思的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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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光纤换好了,明儿万更,说好啦,么么
&bp;&bp;&bp;&bp;他垂了眼睫扫了一眼那宣纸,旋即弹起一张丢在炭炉里,宣纸遇火骤燃,亮起的火光照亮他沉思的颜。
…………
临近天亮时,云瑶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原本舒适的被窝突然有些不适,她迷迷糊糊的想要睁开眼睛,耳侧却传来轻缓的嗓音道:“再睡会,我们回府。”
是花月染。云瑶心里这样想,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有些沉,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被子松软被料华贵细腻,她窝在被子里躺尸了一会,才懒洋洋的动了动身子。
芙蓉推门进来道:“郡主,王爷一早便为您备了早膳,还热着呢。”
云瑶舒展了一下四肢坐起身道:“他人呢?”
“备了早膳便出去了,这早膳是王爷亲手做的呢。”芙蓉笑着开口,手脚麻利的过来服侍云瑶更衣。
云瑶一怔:“亲手做的?”锦王爷果真真是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好男人。
“全是郡主爱吃的,奴婢给您端来。”芙蓉笑着开口。
云瑶掀开被子下榻,这房间她已不陌生,说来她刚穿来便是在锦王府,想起初遇,云瑶不由轻笑了一下。
细细想想,当时自己也是笨,招惹谁不好偏招惹了狐狸。
但是,幸好。
…………
从水里被拎出来时,鬼才方完全清醒,美梦被搅还将自己搞的落汤鸡一般,他心里的恼怒可想而知不由破口大骂:“妈的,哪个王八蛋扰了小爷美梦!”
抬眼处,尽是身着劲装的黑衣人,各个神色冷漠,不苟言笑。
正值初冬,天冷的什么似得,便是他身子骨好,此时还是被刺激的一阵发抖,他本能的向烧着炭火的地方看去。
三层台阶上炉火正旺,精巧雕花的案几上正摆着一壶好酒,酒蛊乃是翡翠玉的,炉火一映,盈盈生光。
那酒蛊一看价值不菲,便是鬼才这种见惯了世面的,也不由眼睛亮了亮,接着那酒蛊被一只素白的手拿了过去,鬼才这才向手的主人看去。
一个男人,容颜美极却偏偏被气质拿的没有一丝女气,他披了件雪貂毛的锦缎斗篷,手里执了把秀彩折扇,那扇柄烫金,好似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鬼才眸光这才微微的沉了,他视线与男人的视线相撞,淡紫色的眸子,是极罕见的色泽,但几乎不言而喻的表明了身份,西岭的人。
但自从他来到这个时空,无论是皇室还是西岭都对他客套至极,恨不能立刻将他拉拢,这个时候敢这样对他的人,身份不言而喻,眼前人必是那个赫赫有名的锦王爷花月染了。
以他的实力,就算是锦王和白露山也必定想将他拉拢的,但显然眼下这情形与自己想象的大相径庭。
“哼。”鬼才嘲弄的笑了声,抹了把脸上的水道:“天气这么冷,锦王爷怎么还拿了把扇子。”
花月染淡淡的看着他,旋即随手指了指道:“自己选一个喜欢的。”
&bp;&bp;&bp;&bp;花月染淡淡的看着他,旋即随手指了指道:“自己选一个喜欢的。”
那语态漫不经心的,好似对象是个女人,鬼才嘴角抽着偏头看去,入目处,五花八门的刑具数不胜数,这是叫自己选择一种酷刑?
妈的!这个锦王******有点难缠!
“你不是要屈打成招吧?小爷我似乎没犯什么罪。”惹毛了他,他就帮着西岭弄死他。
花月染把玩着酒蛊,抬睫道:“本王做事,只要结果。”
那言外之意就是他要理由什么的都是个屁!
谁也不想平白无故的吃那些皮肉之苦,但鬼才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对自己施刑,该死的,难道是他最近太放浪,无意间上了他的女人?
“噷,锦王,想必你也知道小爷我的能力,你这样做撕破脸皮就不好了吧?”鬼才挑了挑眉,心里火的牙痒痒,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花月染淡淡嗤笑:“死人能有什么能力?”
鬼才脸色一抖:“你不是要杀了我吧?锦王,杀人可是犯法的。”
花月染闻言挑眉:“你手中人命数条,还知道个法字?”
到此,鬼才算是明白了,这个人哪里是难缠,根本是棘手!却也像他说的,他若真将他杀了,他真是哭都没眼泪了。
威胁不行,来硬的更不行,只能以退为进了。
“锦王,有话好说嘛,你总要让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啊!”鬼才冷的直打颤,被吊在铁链上的滋味真他娘的不好受。
花月染淡淡扬唇:“这世上,不怕有能力的圣人,最怕有能力的恶人,本王杀你乃是替天行道,哪里不妥?”
鬼才一抹脸上的水舔着脸道:“我是良民!”
“哦?”他淡淡的一个字,似有兴致又似没兴致,直叫鬼才拿捏不准他的态度。
他却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做个刀下鬼,人生得意须尽欢,死了还能干什么?
“这样,锦王,你若放了我,我便答应你三个要求,无论什么要求,都给你办成了,你看怎样?”鬼才说的信心满满,这个时代的人,从他这里得到三个允诺那真是赚大了,坦白说,来到这个时空时,不怪他骄傲自满,实在是这里落后的令人发指,他甚至觉得自己混个皇帝当当都没问题,这还是他第一次向一个古人妥协。
花月染淡淡的语气:“本王不喜欢做交易,能为本王所用的人本王自会格外开恩,不能为本王所用的人当然不会留下活口。”
鬼才简直要爆粗口骂娘了。
说到底,自己现在要么为他所用,要么去死!
说好的笑傲天下呢!?
说好的古人皆愚昧呢!?
“妈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鬼才当然不愿意被人牵着鼻子,他压根就没将西岭白露山什么的放在眼里,怎么可能轻易妥协!
花月染淡淡道:“杀了吧。”
那语气里连一丁点的迟疑都没留,漫不经心的好似说杀死一条狗一只猫一般的容易,但凡他有一丝的迟疑,鬼才都有和他杠下去的底气!
&bp;&bp;&bp;&bp;身后的链子猛地向上一提,鬼才从水中被拎出宛如破布般被丢在地上,立时有两人走上前将他压至铡刀前,那铡刀映衬着火光,凛冽生寒,可想那东西一旦落下来,他的脑袋必定断的不会丝毫的拖泥带水。
骨气是要有的,但怕死是一定的。
眼看着那些人动作流畅不带一丝的含糊,鬼才才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落刀。”君离冷漠开口,下一瞬,铡刀绳索一松,沉重的铡刀直直的落了下来。
“啊——啊——”鬼才肝胆俱裂的大叫起来,“我投降!”
脖颈猛然剧痛,沉沉的铡刀割裂了他的脖颈,血宛如蜿蜒的小蛇般自脖颈处流淌下来,然铡刀定在他脖颈上,再未落下分毫。
鬼才剧烈的喘着粗气,脸色苍白的宛如白纸,君离面无表情的手臂猛然运力,将铡刀抬高了些,立时有人将鬼才从那鬼门关中拖了回来。
花月染倒了杯酒,喝了一口瞥眼看他:“既如此,西岭的事都推了吧,本王喜欢做事利落之人,拖泥带水不好。”
鬼才还未从方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堂堂的一个现代人,竟然被一个古人给威逼利诱,妈的,没脸见人了!
花月染站起身,拂了拂衣袖道:“君离,给他包扎伤口。”
“是!”君离立时应声。
鬼才趴在地上咬牙:给我玩狠的是吧?待老子得了自由,一定弄死你!
这念头方落,便听花月染淡淡道:“能抓你一次自然也能抓你第二次,当然,下一次,本王想必不会让你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他语态懒懒,丢下这句话便缓步离开了,只剩下一脸纸色的鬼才欲哭无泪。
…………
早膳比想象的还要精致些,味道与夕月阁的有很大不同,不能说这是天下绝顶美味,但这个味道很特别,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云瑶不由臆想狐狸下厨的样子,竟也觉得迷人异常。
她吃得津津有味,芙蓉走进来低声道:“郡主,菡萏来了。”
云瑶一怔,菡萏怎么这个时候跑锦王府来了?若非有什么急事的话,应不会这么着急。
“郡主,不好了。”菡萏脸色苍白的跑了进来,眼睛红肿着,好像哭过。
云瑶:“……”
先不说夕月阁有那么多的暗卫,自己的师兄可都扎堆待在夕月阁呢,除非是世界末日,否则,谁也不会将此时的夕月阁怎样,但菡萏眼睛红肿,她也不敢断定没有那个万一,便道:“慢些说。”
“郡主,云欢小公子不见了!”菡萏急急的开口。
云瑶一顿:“不见了?他那么个小人儿,能去哪儿?”
“昨儿郡主离开后,云欢小公子便拉着烟罗小姐出去了,可昨晚烟罗小姐回来时,小公子便丢了,烟罗小姐一直哭一直哭,白露山的十一位公子去寻了一夜,可并未找到云欢小少爷的踪迹,奴婢也是无法才来找郡主的。”菡萏边哭边说。
云瑶只觉浑身拔凉,云欢不见了?
&bp;&bp;&bp;&bp;云瑶只觉浑身拔凉,云欢不见了?
他那么小小一只,若是再被拐了去……云瑶简直不敢想象后果,蓦地起身道:“先回夕月阁。”
…………
夕月阁内气氛有些僵滞,云瑶回来时,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烟罗的哭声。
似看到云瑶脸色不好,十一师兄上前道:“小师妹,你先别紧张,我们……”
云瑶步子未停,径直走到烟罗前。
烟罗原本正哭的伤心,看到云瑶进来,竟一个声音也发不出,只惊恐的看着云瑶道:“表姐,我……我不是有意丢了欢儿的……”
云瑶心里一片冷凉:“昨晚你们去了何处?”
“只去了朱雀大街,昨儿大街有人表演耍龙杂技,欢儿看的兴起,便挤到人堆里,我怕他丢了,紧跟着他,可不知怎么的便被人打晕了,醒来后,欢儿就不见了……呜呜,表姐,我真不是有意的。”烟罗有些惧怕的开口。
云瑶脸色沉郁,胸腔里的惊慌古荡着要跳出来似的,可她又不得不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抓紧时间去寻找云欢。
她谁也未搭理,转身向外走去。
“小瑶儿。”霍英白一把将她拉住,“既然是有人打晕了烟罗,必定是有人故意劫持了云欢,你不要太冲动。”
云瑶看了他一眼道:“我没有冲动,我只是去找找。”
“该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你再去找也是徒劳,我们不如想想别的办法。”霍英白开口。
“他不是你的弟弟,所以师兄你不了解我的心情,我会想办法的,但不是坐在这里胡思乱想。”她语气中了些,他微微一怔,下一刻手便被她甩开,眼睁睁的看着她跑了出去。
“喂,师妹说的也对,我们在这里商讨办法,反而是在浪费时间,发呢不如边找边思考办法。”郝剑开口。
霍英白拿起剑道:“小瑶儿不是你最爱的小师妹,你怎么能了解我的心情?”他话音一落,扬长而去,郝剑无语的“哎”了一声,挠着头道:“少爷我只有这么一个小师妹,谁说我不了解你的心情!”
…………
云瑶径直冲向了皇宫,如果真的有人动了云欢的话,现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封锁全城,既然昨晚云欢便丢失了,为什么不去告诉她?如果云欢已被带出了都城,她想自己会疯掉。
她要去找上官泓,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还有希望不是吗?
身形急速的前掠,方一至宫门,便径直冲了进去。
与燕泽西擦肩而过时,他步子一顿开口道:“云瑶。”
那声音不是没有传到耳朵里,只是云瑶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他做所谓的纠缠。
“方才我得到云欢的一些消息,你要不要听?”燕泽西开口。
云瑶身子猛地一顿,蓦地偏头看他。
燕泽西眸光微深,却缓步向她走了过来,“方才线人来报,说在十里泉发现了云欢的踪迹。”
云瑶脸色变幻:“十里泉?欢儿去十里泉做什么?”
&bp;&bp;&bp;&bp;云瑶脸色变幻:“十里泉?欢儿去十里泉做什么?”
“不是他去,而是有人带他去,我本要去告诉你,你便来了。”他面色温和,“陛下今日身体不适,你师父在为他疗伤,不方便见人,你便是去了,也进不去。”
云瑶并未犹豫:“走吧。”
她心里是有些不安的,那幕后之人,将云欢绑去十里泉做什么?十里泉……
施展轻功,云瑶身形未停,快速向十里泉奔去。
燕泽西看着云瑶的背影,顿了顿,亦施展轻功紧跟上。他从来不知道,她的轻功可以这么好,不,或者她的轻功本来就很好,只是她一直瞒着他罢了。
已入了冬,冷风飒飒,云瑶出来的急,穿的有些单薄,她立在树枝上,搓了搓双臂。
树枝微微一沉,燕泽西抬手将黑色锦缎的狐狸毛披风披在她身上,云瑶一顿,随手扯了下来塞给他道:“我不冷,赶路吧。”
并未停留,再次掠身向前奔去。
燕泽西看着手里的披风,良久随手丢掉道:“你既不愿穿,丢掉好了。”
云瑶眸子闪了闪,并未回头,速度反而加快了些。
十里泉下有温泉流过,是以到了这里,反不及外面那般凉寒了,水汽氤氲间,云瑶轻车熟路的向前走去。
越是向前,心头越惊,她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心,沉了。
“等等。”燕泽西拦住她开口,“这里有些古怪。”
云瑶顿住步子,她视线落在地面,巨大的白石上,一条细细的血流宛如蜿蜒的小蛇般流淌下来。
她长睫一颤,蓦地抬眼看去,迷雾般的林子间,隐约横七竖八的倒了七八具尸体。
“欢儿……”云瑶心口一紧,拨开燕泽西的手便向前走去。
林子间一片狼藉,可见发生了极为残忍的厮杀,倒地的尸体躺在血泊中,鲜血竟全是自他们的脖颈处流出的。
云瑶走至一具尸体前,那人临死时像是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事,眼睛睁的极大,云瑶踢了一脚他的身子,竟发现那人的脑袋自脖颈处完全断裂,已然身首异处。
“每具尸体都是被极细的东西割断了脖子,一命呜呼。”燕泽西微微凝眉,看向云瑶,“且切断脖子的,并非是普通凶器。”
云瑶看了眼周围,并未搭话,抬步向前走去。
林内雾气越来越大,这些人为什么会死掉?他们又是什么身份?欢儿有没有事?
有风吹来,雾气的流向好像变了,不比外间的枯枝败叶,这里的树叶刚刚泛黄,风一来,飒飒作响。
云瑶能够感觉到雾气的变化,好似暗藏着某种玄机,可她说不出,只是向前走着。
远处是垂直落下的瀑布,冬日里的水量虽小,但依旧哗啦啦作响。
她看到一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垂落腰畔的发白的银雪也似,一直垂至腰畔,阔达的墨绿色长袍,纹路繁复却贵气异常,他手里抱着个孩子,银白的小衣裳沾染了血迹,眉心红痣暗淡,嘴角有血迹滑落精巧的小下巴上……
“欢儿!!!”云瑶全身凉寒,蓦地睁大了眼睛。
燕泽西一把将云瑶拉住,神色凝重道:“云瑶,小心!”
&bp;&bp;&bp;&bp;背对的人影微微一动,转过身来。
不知是不是云瑶的错觉,总觉的这个人一举一动充满了难言的玄意,这周围的雾气好似因他的转身而变幻。
云欢小脸微变,看了云瑶一眼,抬手便向那人面门袭去,掌心尚未触到那人面门时便似受了莫大的劲力,猛地被弹开。
“噗……”一口血吐了出来,云欢的脸色越发白了。
“欢儿!!”云瑶脸色骤变,一把推开燕泽西,身形一掠,已然向那人逼去。
前行的身子,却在接近那人的一瞬被定住,他抬起指点落在云瑶眉心,接着手指微动,隔着空气却将云瑶的下巴抬了起来。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脸,修长的眉下是一双淡银色的眸子,让人几乎察觉不到焦距,又似让人深陷这银色的漩涡内,好似全身上下,皆被这双眼睛锁定。
那种力量,已经超越了云瑶的认知。
她下巴被迫上抬,直视着那人的脸,他眉目是淡的,好似连五官都淡的令人无法捕捉,可偏又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蓉儿……”他一声轻叹,接着抬手,一把将云瑶扯了过去,而他手里的云欢,则整个的翻了出去!
“云瑶!”燕泽西脸色一变,刚要上前,浩大的掌风铺天盖地砸来,身子砰的一声便飞了出去。
云瑶额头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未来的急回神,身子便被带着掠了出去,然下一刻,他的身子顿住,未在向前一步。
“将她给我。”疏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云瑶心里一安,花月染。
银色的眸子微微一动,落在花月染身上,他面无表情的开口:“西岭人。”
“本王说将她给我,不懂?”花月染眸子幽深,他平生遇过无数高手,但第一次察觉到了危机感。
这个人,便是他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银发银眸,难道是……他眸光一沉。
“果然总是有人跟本座抢蓉儿。”他低低一叹,“蓉儿,待本座先杀了他,再带你回去。”
他语态轻柔,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云瑶脸色大变,这么轻描淡写的说要杀了花月染,这个人究竟有多深的实力?
她想要挣扎,可身子却不受控制般一动不动,下一刻,他轻飘飘的拍出一掌,掌力看不出异常,却叫花月染面色凝重,衣袍鼓荡间,他抬手与那一掌接去。
“砰——”
掌力扭曲,飞沙走石,花月染只觉喉咙一腥,逼出一口血来。
那人诧异的“咦”了一声。
这略一诧异间,花月染已然出手,向云瑶抓去,临近云瑶身子时,那人蓦地抬手,身形一晃,已一掌印在花月染心口处,花月染眸光一凉,竟径直抓住他印过来的手,一弹扇柄,重重的击在他的另一只手腕之上。
那人手一松,云瑶直直的掉了下去。
花月染身形骤然一撤,便向云瑶抓去,然身子方动,便被那人绵密的掌风给重重砸在胸膛。
“花月染……”云瑶声音未出,便落了水。
&bp;&bp;&bp;&bp;这十里泉温泉遍布,可这一处的水却凉寒入骨。冷冽的寒气让她来不及做出反应,便沉了下去……
她突然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事,那一年,梅子黄时,她大病当头,安意晴走投无路背着她找大夫,那时安意晴还怀着身孕,待将她背到医馆时,累的早产。
小云欢便是在那时出生的,不似别的婴孩出生时那么皱皱巴巴,他全身干净,闭着小眼,眉心红痣如血。
她问道:“娘,这是弟弟吗?”
安意晴疲惫的笑道:“是,他以后便是你的弟弟了,瑶儿,若是有一日爹娘都不在了,你要好好疼他。”
她好奇的看着那小东西道:“爹和娘怎么会不在呢?无论爹娘在不在,我都会好好疼他。”
那一年,她在十里泉与燕泽西相遇。
他少年英姿,在她濒临绝望时,向她伸出手,他说:“拉着我,这一片地方我最熟,别怕。”
她战战兢兢的看着他,却还是将手伸了出去,他笑道:“你的手很凉,我给你暖暖?”
他抱着她的手吹着热气,他背着她走下崎岖的山路,他给她采了一枝芙蓉插在她的鬓发间……
那一年,云欢蹒跚学步,他第一个会说的字是姐……
那一年,她带着云欢去玩,回来后便看到漫天大火,蒙面的黑衣人拿着亮晃晃的刀子,从她手里抢去了云欢。
云欢哭着叫姐姐,她抱住那人的腿,被一次次踢开,冷剑向她刺来时,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有人拉起她的胳膊就跑。
她其实没有看清他的容貌,但知道他穿着暗红的衣衫,那种颜色倒是难忘……
那一年,她辗转去了白露山,她拜入师门,勤学苦练。记不清如何跟着师兄们偷师学艺,但其实他们都知道,但从来宽容。
那一年,她别离师门,寻找杀父仇人,无意间发现安意晴的遗言书信,竟要叫她去燕门拿回她藏的东西。
她真傻,以为燕门便是燕王府,待真的遇到燕泽西时,又觉世事奇妙,燕泽西竟便是当年十里泉救下她的少年。
奋不顾身嫁了,到头来满心伤。
…………
云瑶觉得眼眶酸痛,可身在水里,并没有眼泪,只是觉得过往一幕幕,她过的不好。
云礼夫妇并非她亲生父母,却待她犹如亲生女儿,而丢了云欢的,竟是她自己。
燕门,燕门……燕门竟只是一扇门。
她在十里泉寻到燕门时,寻到了玉玺,除此之外,还有半块玉佩,而这些东西乃是她在襁褓中藏在被褥里的,至于她的身份却依旧是个迷……
记忆汹涌如潮,塞满脑海,她竟提不起一丝力气向上爬去。
她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燕泽西,这个她偷偷喜欢了十年的少年,因抱着目的嫁给他而心存愧疚,却也受尽委屈。
大婚当夜她被人劫持,其实她可以逃脱,可又生怕她的实力被他知晓而心存怀疑。
她怀揣着一颗卑微的心想要隐瞒却弄巧成拙导致最后互相伤害……
****
万更的意思是万字更新,认为是一万更的妞,你们觉得我一天能写一千万的字?我要是来自星星的都敏俊,或许可以,么么哒……
&bp;&bp;&bp;&bp;“云瑶!”水面有声音隐隐传来,接着便有人入了水,隔着重重水波,燕泽西抬手向她抓来。
云瑶想十多年前,他向她伸出了手,她抓住了他,现在他再一次向她伸出手,她竟再也没有了将手探出去的念想。
这么多年,其实也累了,什么样的感情,大抵都抵不过那些流年,若一切都如初遇,她是她,他是他,可很多年后,她不是她了,他未必还是那个他。
她避开他的手,感觉僵硬的四肢可以动了,身形一动,向水面游去。
燕泽西顿了顿身子,刚想上去,嘴角却滑过一丝血色,瘫软般的向水底沉去。
云瑶身子顿了顿。
她心情复杂的很,虽也怨他,但也不想他这样死了。
抓住燕泽西时,他微微睁开眼睛,旋即道:“你……”
话未出口,便被灌了水,云瑶瞪他一眼,运足内力,身形一掠,冲出水面。
师兄们都到了,半空中,白山和花月染皆在与那人缠斗。
云瑶视线在花月染身上顿了三秒,转身向云欢走去。
当年云欢是被人从她手里抢夺,她没有保护好他,才让他受尽百般苦难,一想到此,她便心如刀绞。
云瑶上前一把将云欢抱住。
云欢实在是伤重的快要死掉,冷不防的被云瑶这么一抱,险些岔气窒息,况她全身湿透,湿漉漉的一触到他的伤口,痛的他呲牙咧嘴。
“云瑶,你想害死我吗?”云欢吸着气开口。
云瑶将他抱起道:“我们回家。”
“蓉儿……你还要再从我手中逃走吗?”声音不轻不淡的传来,下一瞬那白发男子已然出现在云瑶面前,抬手便向云瑶抓来。
云欢小脸一变,顾不得伤势,抬手便与他对了一掌。
他还是个孩子,小小的手掌这般对过去,竟让那白发男子顿了一下。
云瑶脸色完全的变了,白山和花月染联手都对付不了的人,云欢居然能与他对上一掌?
只是这一瞬,任轩辕已被众师兄围住,他拧了拧眉,看向白山道:“白露山倒是被你教出一帮好弟子。”
白山哼了一声道:“任轩辕,你在大邑的领土上,还想为非作歹?”
任轩辕平复着胸腔里的血气看向花月染:“西岭一直与白露山势不两立,如今居然联手了,想来这位是背叛西岭了。”
花月染未开口,视线看向云瑶,眸光微微闪了闪。
他亦负了伤,唇角尚有血迹未来得及擦去,可她未曾看他一眼。
云欢因与任轩辕对那一掌陷入昏迷,云瑶不发一言,抱着他转身向外走去。
“云瑶!”燕泽西急急开口,然云瑶头也未回的离开了。
花月染看了燕泽西一眼,长睫垂下,遮去了眼底的情绪。
白露山众人面面相觑,但强敌在前,却也没时间多想,毕竟眼前这个人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半月神教教主任轩辕,此人实力诡异通天,极难对付。
“蓉儿……”任轩辕看向云瑶,身形一晃竟已出现在包围之外,他略一出神,白山已与花月染对视了一眼,齐齐出手。
&bp;&bp;&bp;&bp;“蓉儿……”任轩辕看向云瑶,身形一晃竟已出现在包围之外,他略一出神,白山已与花月染对视了一眼,齐齐出手。
劲力席卷而来,任轩辕身子一晃,一口血吐出,脸色蓦地阴沉。
这一击,未能防住,却也造成了重伤,他不敢再战,身形一掠消失在原地。
………………
“君澜,欢儿的伤……怎么样?”云瑶看着双眼紧闭的云欢,心里慌乱。
君澜收回手微微凝眉,旋即开口道:“他被人扭断了心脉,但他身体奇异特殊,那心脉正在自行修复。”
云瑶身子微滞,她早该发现云欢的异常的,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能与任轩辕交手?若非有强大的实力做基础,他怕是活不到现在。
可他算算年纪也才六岁,如何能有与任轩辕交手的实力?
若非天资绝艳,谁又能修的如此实力?
“恩。”云瑶视线落在云欢面上,六岁的孩子还似两岁的模样本就万分异常了,她竟从未怀疑……或者她早已怀疑,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吩咐菡萏去熬药,云瑶拿着湿毛巾给云欢清理身子,以往小家伙自强,沐浴都要自己来,这一回却叫她占了便宜,将他随手剥了精光,放入药桶里。
烟罗缩着身子在一侧看着,小声道:“表姐,可要我来帮忙?”
云瑶未搭理她,不是怪谁,也不是怨谁,莫说烟罗,那个任轩辕想要带走一个人,谁又能拦得住?
她面上平静,其实心里烦乱。
记忆的恢复并不像她之前所想的那么简单,很多很多事,很多很多人,也包括很多很多情……
她想让自己至少冷静冷静,再去想别的。
“表姐,我……”烟罗满心愧疚。
“你出去吧。”云瑶开口,声音冷淡。
烟罗揪着衣角,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表姐似乎和之前的性格有些不同,可她又说不出不同在哪儿。
听到房门被关上,云瑶的手顿了顿,旋即认认真真的给云欢擦拭着身上的血渍,他虽昏迷着,可药力的作用,让他的小脸痛苦的纠结成一团,看的云瑶心如刀割。
她欠云家的,被抱养回来后,秋月与她的待遇天差地远,她吃得用的穿的都是家里最好的,安意晴对她的疼爱比对云欢还要多一些。
云家大伙,云礼夫妇死于火灾,但她明白,那些黑衣人是为了寻找玉玺。
她占有了原本属于云欢的疼宠,害死了云欢的亲生父母,她满心愧疚,只能全部放在云欢身上。
她要用自己的一切去爱他,疼他,无论是谁,她都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他分毫。
云瑶掉下一滴泪来,云欢的身子动了动,她忙回神,将他从药桶里抱了出来,擦干净放到床榻上,而后用木桶,将浴桶内的血水舀出,拎着出了房间。
君澜给花月染正在把脉,看到云瑶出来,花月染收回手,缓步走了过来。
云瑶低着头避开他,拎着木桶随手将血水倒进花池子,转身向房间走去,手腕却被拉住。
“在赌气?”他眸光浅浅的向她看了过来。
&bp;&bp;&bp;&bp;“在赌气?”他眸光浅浅的向她看了过来。
云瑶淡淡道:“没有,锦王爷没有什么事的话,请回。”
她生疏客套让他心口一涩:“云欢的事……”
云瑶顿住身子,抬睫看他:“云欢没事,锦王不必担心,我会照看好他。”
他眸光波动,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良久开口:“都想起来了?”
云瑶身子一滞。
他向来敏锐,什么事想要瞒住他比登天还难。
她承认,记忆的恢复让她摸不准哪一个是自己。
对于前世的自己来说,她只认得花月染。
可对于自己来说,花月染是谁?过往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也未与他产生过任何的交集。
对于这个自己来说,燕泽西是她的十年纯恋,可花月染不是,可她心里对他又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感情,这完完全全属于前世的感情,让她迷茫。
她偏开视线淡淡道:“锦王爷,你早便知云欢不一般对不对?你昨晚知道云欢失踪是不是?你们都瞒着我,可云欢只是我的弟弟,不是你们的。”
她声音冷漠,全不复昔日看他的情义。
那些东西,似都被她收了起来,笼统的装进盒子里。
不,即便是恢复记忆前的云瑶,也在生他的气,所以她这般冷淡,冷淡的陌生。
她丢下这句话,便进了房间,砰的关上了房门。
花月染在原地站了许久,转身时,一口血吐了出来。
“主上!”君澜面色大变。
花月染摆摆手,示意他噤声,自己却缓慢的向外走去。
“主上……您伤势过重,还需尽快修养。”君澜压低声音。
花月染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有种痛失所爱的撕心裂肺感,不知道,谁能知道那种滋味。
…………
云瑶靠在房门上,良久身子滑落坐到地上,心里闷堵的酸痛折磨的她快要喘不过气。
刚才,其实她想问他伤势严不严重,可话到嘴边,便那般冷情。
她总觉得用一颗爱着燕泽西的心却关心他,很古怪。
她对他,因记忆的恢复,有疏离感。
虽只是这么一会儿,她便开始想他,她之前暗称他狐狸,从一开始的气急败坏到最后已经演变成爱称了。
她不止一次的告诉过自己,她爱他,她要好好对他。
现在呢?
无论是哪一个她,对云欢的爱都是一样的,可对花月染却是完全不同的。
她大抵要精神分裂了。
“郡主,药熬好了。”菡萏来敲门,云瑶一顿站起身拉开门道:“给我吧。”
菡萏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云瑶,旋即开口道:“郡主,君澜公子回了锦王府了,叫奴婢给您说一声。”
云瑶“嗯”了一声。
菡萏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话,说吧。”云瑶端着药碗走至床榻前。
“是……方才奴婢见君澜公子慌里慌张的……锦王爷好似伤势严重……奴婢瞧见他吐血了呢。”菡萏也觉得,自家主子似乎变了,有些冷淡……昨儿一早明明还万分温和的……莫不是云欢小公子的失踪使郡主变了性子?
****
万字奉上,都看的还好嘛?另外,感情有起伏,都要淡定。(你们最嫌弃的前世小云瑶从此不会回来了,嗷~~)
&bp;&bp;&bp;&bp;云瑶端着药碗的手紧了紧,良久道:“知道了。下去吧。”
将药一口口给云欢喂下,云瑶在原地坐了片刻,门吱呀被推开了,云瑶偏头看了一眼起身道:“师父……”
白山“哼”了一声道:“为师早便怀疑这小家伙有问题,现在看来,问题还真是不小呐。”
云瑶一愣,上前道:“师父,欢儿两岁时被拐去了南辰,如今已然六岁,可身体还是似个二岁婴孩,难道便是那任轩辕做的手脚?”
白山咳了几声,在椅凳上坐下:“半月神教修炼的术法颇诡异,与中原正统的武学完全不同,中原武学阳刚正气,而南辰术法阴鸷邪魅。昔年白露山祖师与半月神教的祖师交手,打的难解难分,到后来也是双双逝去,如今这任轩辕的实力却丝毫不逊色于他祖师的实力,我和锦王联手都难伤他分毫。”
提到花月染,云瑶有些走神,却不知他的伤势如何了……
“哼,小丫头,若是担心就去看看嘛……”白山语气里有挪揄,云瑶脸色僵了僵,黯然道:“师父,您就别乱调侃了。”
“怎么,记忆恢复就不认人了?”白山捋着胡子眯眼。
云瑶脸色微变,惊诧的看着白山:“您,您都知道啦……”
“哼,你自以为瞒的天衣无缝,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为师。”白山气哼哼的瞥她一眼。
云瑶神色尴尬,上前给他捶着肩膀道:“我也是怕您担心嘛,况且,现在不是都想起来了么。”
“祖师先去时,曾告知我九星连珠的事,彼时天有异象,前世并于今生,且必与白露山有交集。说吧,从哪儿来的。”白山端了杯茶喝了一口。
云瑶的手一僵,白露山祖师据说实力破天,已经到了上窥天道的实力,怕是早已算得自己的出现,这件事,她深埋于心,也只有花月染一人知道。
“师父,不瞒您说,我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两世记忆交融,我……很迷茫。”云瑶靠着白山坐了下来,似小时候一般,将头靠在他肩上,“徒儿不孝,叫师父担心了。”
“你需谨记,无论前世今生,你都是你,你如何做,如何想都要遵从本心。”白山轻叹一声,抬手摸摸她细软的发,笑道:“昔年英白猎得熊掌和鱼做成美食要你只能选择一个,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如何选择的?”
云瑶眸光柔和:“记得,大师兄总爱让我做出选择,最后我选择了鱼。”
“并非英白不愿都给你,他只是想告诉你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啊。”白山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走了出去。
云瑶在原地呆怔了许久。
假若现在让她在花月染和燕泽西两者间去选择一人,她会选择谁?
…………
溜出夕月阁时,已是夜半,外面冷气逼人,呼吸间能看到白气。云瑶裹紧了斗篷,身形一掠,轻飘飘上了屋檐,旋即一转不见。
记忆恢复伴随的自然是功夫的恢复,因记起了白露山的般若心经,她再运用起轻功来,如鱼得水,称得上来无影去无踪了。
&bp;&bp;&bp;&bp;记忆恢复伴随的自然是功夫的恢复,因记起了白露山的般若心经,她再运用起轻功来,如鱼得水,称得上来无影去无踪了。
出现在锦王府时,云瑶轻飘飘的避过了暗卫们的六识,脚步在假山后停下。
寝殿内亮着灯烛,君离君卓皆在,片刻后,君澜行了出来开口道:“主上不愿接受治疗。”
“主上伤势严重,再不医治会留下病根的啊!”君卓神色焦急,“我去找云瑶!”
“不许找那个女人!她害主上还不够惨?”君离冷喝一声,神色里满是厌恶。
君澜看了君离一眼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主上伤的不止是身还有心啊……”
…………
云瑶靠在假山壁上,凉气隔着厚厚的披风传入肌肤,她大可狠下心来一走了之,可步子又挪不开。
也是冷的透了,茫茫夜色中下起了小雪,晶莹的雪花落在身上,眨眼便化了。
云瑶自假山后走了出来,正低声商议的三人蓦地看到云瑶皆怔了怔,接着君离面色一寒,就要上前,却被君澜拦住。
云瑶不发一言,径直走进了寝殿。
低垂的帷幔层层撩起,亮着的灯烛摇曳微光,可大殿深处却一片黑暗。
云瑶透过垂落的珠帘隐隐能看到站在窗前的人,一动不动的,好似化作了雕塑。
她犹豫片刻,刚要再上前,便听他凉淡的声音传来:“本王的命令听不懂?退下去!”
云瑶顿了顿,身子有些僵硬,未退却也未再进一步。
她莫名的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她也曾信誓旦旦的保证,记忆恢复后,绝不会将他辜负,可还是食言了。
“还要本王再说第二遍……”他愠怒转身,视线穿过垂落的珠帘时,蓦地一缩。
沉默是横亘在两人间的高墙,明明对望,却又如隔了千山万水。
这距离虽近,却远的让人窒息。
云瑶抓紧了手中的帘幕,却再无对视一下去的勇气,转身便走。
“云瑶,你站住!”他蓦地开口,然此时的她已非昔日的她,他重伤之时,又如何敌得过她的速度?
不过一晃眼,她已到了门槛处。
他硬生生的憋出一口血,却再未能追出去。
…………
不知道怎么从锦王府离开的,云瑶其实有些心慌,在夕月阁的门外站了很久,头顶突然传来声音:“夕月阁什么时候请了个这么漂亮的门神?”
云瑶闻言抬头看去,门楼上,霍英白正抱着酒壶盘腿坐着,一手撑着下巴和润的看着她。
云瑶心口微颤。
在白露山,对她最最好的便是大师兄了,虽说师兄们都牵就她,疼爱她,但大师兄的好总是比别人多一些。
那年云礼夫妇刚去,她一入睡便会噩梦,梦里是云欢哭喊的小脸还有血与火的交织,那时他便会陪在她身侧,给她讲许多奇闻异事来分散她的精神力,那些年,她睡梦里都是抱着他的手,她熟睡了多少个夜,他便不眠了多少夜。
“师兄……”云瑶唤出一声,喉头便梗着了。
“你这么含情脉脉的唤我倒还是第一次,酒是温的,上来喝些驱寒。”霍英白笑着冲她招手。
&bp;&bp;&bp;&bp;酒是白露山的玉莲一品,江湖中,最负盛名的十大美酒之一,这个味道,云瑶也是好些年不曾尝过了。
云瑶喝了两口,只觉今日的玉莲一品比以往的要烈。
她呛咳了一声。
霍英白拿着帕子给她擦嘴道:“多年未品,喝都不会喝了。”
云瑶心中不服:“谁说不会喝了,我刚只是走了神。”
霍英白又给她裹了件披风道:“我的小师妹,果真一如既往的喜欢嘴硬,昔年是谁喝了半坛后睡了七天七夜?”
云瑶嘴角一抽:“你还好意思说,是谁为此被师父罚跪了七天七夜?”
霍英白蓦地笑了,俊气的五官一笑起来灼人的好看。
他抬手揽住她,看着夜色道:“当时只觉得好喝迫不及待的和你分享,哪儿知道是酒啊!”
“师兄喜欢分享的品德还是蛮珍贵的,这一杯,敬师兄。”云瑶举杯和他撞了一杯,一口饮尽。
霍英白怔了怔,旋即笑了笑,喝了。
“这一杯,敬最最疼爱我的大师兄,干了!”云瑶倒了一杯,又跟他的酒杯撞了一下,一饮而尽。
霍英白只笑,也干了。
“在我心里,师兄,师父都是我最最亲近的人,我珍惜这种亲情,为亲情干杯!”云瑶又和他的酒杯撞了一下,釉里红的钩花脚杯一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一干为净。
霍英白顿了顿,看着她道:“只是亲情?”
云瑶三杯下肚,已有了几分醉意,迷蒙的看他道:“怎么会,还有友情!”
霍英白视线静静的落在她面上,良久笑道:“好,为友情干杯。”
酒过三巡,云瑶已经有些犯迷糊,她靠着霍英白的肩膀,嘟哝道:“今晚的星星好大。”
“笨丫头,那是月亮。”
“师兄,你能不能带我去一个地方?”
“嗯,哪里?”
“……”她沉默了。
霍英白偏头看她,过了片刻道:“无论什么地方,师兄都答应你。”
…………
抱着云瑶出现在锦王府时,花月染正站在冷月下,不知多久。
夜寒露重的,他发丝上已染了些冰晶。
看到霍英白怀里的云瑶时,他身子滞了滞。
“喝了些酒,有些醉了。”霍英白抱着云瑶走上前,送给花月染道:“我不是在帮你,只是不忍心她难过。”
花月染身子微顿,霍英白已转身,身形一掠,消失不见。
云瑶醉意朦胧,只觉被人抱的有些不舒服,便动了动身子,微微睁开眼睛,眼前人模糊一片,她嘴唇有些干,娇声道:“师兄,瑶儿要喝水水。”
花月染僵着身子,看着她道:“好。”
“师兄,瑶儿最喜欢你了。”她缩在他怀里蹭着他的衣袍。
他的手微紧,微微抿了抿唇。
“师兄,带我去找花月染好不好……我好想他……”她迷蒙着眸子,殷切的望着他。
他身子僵滞,看向她的眸光里破碎出圈圈涟漪,心里拥堵的东西蓦地便消散了些。
“……有多想?”他迈开步子,缓步向阶上走去。
&bp;&bp;&bp;&bp;“……有多想?”他迈开步子,缓步向阶上走去。
君离面色变幻,知道自家主子身有重伤,下意识的想将云瑶接过来,却被花月染避开了没给。
“嗯……想的想哭。”她攀上他的脖子,双臂圈着靠在他怀里,亲昵的蹭了蹭,“妈妈说想念一个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心口上开出一朵玫瑰花,虽然又酸又痛,但很美丽。我想着花月染的时候,心里就开出了好多好多的花……”
她呢喃着。
他眼睫微颤,却轻轻的笑道:“除了他,想别人时也会这样么?”
“……一个人的爱怎么能分给两个人?”她一沾到床铺便昏昏睡了过去,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他抬手将她捞进怀里,她才放松下来,似寻到了最心仪的归宿,往他怀里拱了拱,沉沉睡去。
…………
醒来时,脑子又昏又涨,但不算痛。
玉莲一品这种酒稍微喝多一些不会伤身,因品质极佳,也不会使得醉酒人头痛欲裂。
云瑶揉着额角坐起身迷迷糊糊道:“菡萏,我要喝水。”
一杯水果真递了过来,云瑶随手接了,喝了一口,接着睁开眼睛,似乎哪里不太对……
她僵硬的偏过头看了一眼,眼睛睁大了些。
“再喝些。”他扫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开口。
云瑶僵了多久,忙爬起身道:“我……我怎么在这里?”
“本王也想知道,一早醒来,你便爬了本王的床榻。”他漫不经心开口。
“我我我我……”云瑶真是惊到了,她昨儿醉了酒,然后就爬了花月染的床?她莫不是酒醉乱性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了!
他显然不愿多说,云瑶心里惊慌,犹豫道:“昨晚……我,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他眸光一转,看她道:“都不记得了?”
云瑶缓缓的摸了摸额头,心里拔凉。
“无碍,本王伤重不能反抗,认了。”他神色平静。
云瑶整个的头大了:“什、什么叫认了?”
他眸光潋滟缓声道:“郡主当真想听具体过程?”他眸子里的促狭让云瑶背脊发凉,便是反应再迟钝些,也大抵明白了他所谓的具体过程是指的什么。
她有些欲哭无泪:“我……我不是故意的,这……这个……”她当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糗事。
她把花月染给,扑了?
是不是扑的不合时宜啊?
“郡主何需自责,怪只怪本王未能反抗。”他的表情,实在是有那么一点慷慨就义大义凛然的意味,只是这种事,其实不用做的这么不在意……
云瑶郁闷的简直想要撞墙,她真是不知道自己醉酒后居然这么孟浪,还好扑的是花月染,若是燕泽西,那岂不是……连哭都没泪了?
“我……会对你负责的。”这句话说出口,云瑶想自杀的念头都有了,万没料到这句台词会落在自己身上,最最头疼是,面对的还是花月染。
花月染挑眉道:“郡主若觉得勉强大可不必,这一点,本王还输得起。”
云瑶无奈道:“我也不是薄情寡义的人,何况我们都那样子了,还能怎么样啊……”真是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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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尊没什么好说的……表示没更了。
&bp;&bp;&bp;&bp;他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云瑶硬着头皮下了床榻,其实也没觉得身体哪儿不适,或者两人最后没怎么样,但她将他给睡了怕是真的。
很有眼色的将床褥铺的齐整了,云瑶转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花月染淡淡道:“就这样回去了?”
云瑶闷了一会,真将人给睡了,她却卷了铺盖要走确实不太妥当,其实昨儿她还在纠结怎样处理她和花月染与燕泽西之间的关系,现在觉得扑了反倒不必再纠结,只要对花月染负责便好了,毕竟,贞操为大。
她无意识的揉了揉掌心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眸光轻闪,偏头道:“郡主何需关心本王死活,总之你不会心疼。”
“我……心疼啊。”云瑶犹豫着抬手拉住他的手腕,“我给你看看。”
“不必了。”他反手想要撤回,却被云瑶抓住。
“你这人怎么任性呢?我学医不都为了你嘛……”她话一出口,便有些尴尬,眸光闪烁了些,忙忙岔开话题道:“我们已经这样了,日后是不是要一起过了?我可不想一辈子拖着个病秧子。”
他眸光浅浅的,潋滟着微光,良久缓声道:“你说一辈子?”
云瑶硬着头皮道:“是啊,一辈子又怎样?还是锦王爷你对自己的贞操看的并不重!”
他眼底有笑意:“你要喜欢,本王把贞操都给你。”
“……我觉得,这东西不能当做礼物来送。”云瑶捏住他的手腕,指间滑过他的经脉,面色微微凝了凝。
伤势比想象的还要严重些,若非他内力深厚,护着肝脏,怕早破碎了。
“逞什么能!明知道自己伤势严重,还拖什么!”她有些恼。
“总归没人在意,便是死了又能如何?”他语态伤感。
云瑶气闷:“好啊,你若死了,我便找个人嫁了,一辈子逍遥自在!”
他眸光一凉:“找谁?”
“爱找谁找谁。”
“燕泽西?”
“……”她承认,燕泽西的好汹涌而来,她有些昏头转向了,可他同样有着无法原谅的坏,现在的她也好,以前的她也好,都期盼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在燕王府的经历,并不愉快,那些年便是再牢固的感情也被磨损的有裂痕了。
从一而终固然很好,可原有的爱被消磨的只剩下伤痛时,感情也会变质。
她的沉默反刺激了他最最敏感的神经,百般滋味涌上来,他便咳了起来。
云瑶慌道:“你别激动,我,我开玩笑的。”
她修习了般若心经和水月心经,两种心经互补互助,将她原本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况因花月染也修习水月心经的缘故,她几乎是他独一无二的御用医生了。
她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柔和精纯的内力流入他的经脉,修复着他的伤势。
花月染抬手一把将她拉入怀里,唇便落了下来。
“唔……”云瑶不敢终止内力的传送,只能任由他在唇舌上辗转。
她有那么些微的抵触,但又觉得早已习惯……
&bp;&bp;&bp;&bp;她有那么些微的抵触,但又觉得早已习惯,唉,抛掉前世的记忆,她对锦王这个人,还真是陌生的,要怪只能怪谁让她在丢失了原本记忆的当口爱上这个人呢?
似察觉她的出神,他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麻痛感让云瑶蓦地回神,不由瞪了他一眼道:“别闹了,疗伤要紧。”
“对我来说,你最要紧。”他反手拉住她的手腕,“两种心经方一融合,不要再消耗了。”
“两种心经并未排斥,反倒相辅相成,你的伤势却耽误不得。”云瑶又来抓他的手,嘟哝道:“那个任轩辕好厉害,你和师父联手居然都没能阻止他。”
“他唤你蓉儿。”他语气虽清淡,但言语里却有一丝隐忧,“你如今可知这蓉儿是谁?”
云瑶细细翻了下记忆,摇头道:“不知道,或许这个任轩辕和唤作蓉儿的女子是一对恋人,我恰好与那蓉儿长的相像?”
花月染顿了片刻道:“记忆全恢复了?”
云瑶点头。
“在认识燕泽西前,都与任轩辕没有交集?”他真是怕了,若她还有一部分记忆未恢复,而这段记忆里恰好是关于任轩辕的,他自然没有那么多好脾气来隐忍。
云瑶一听便明了他的意思不由好笑道:“说什么呢,我认识燕泽西那会儿才五六岁的样子,这之后一直都喜欢……”她的话蓦地止住,看了眼花月染看似平静的脸道:“那个任轩辕头发都白了,虽看着蛮年轻的,但约莫只是人家保养的好,年纪怎么也和我师父差不多了吧?”她还没有那么重口味的去喜欢一个老男人,何况她现在担心的是欢儿和任轩辕的关系。
以前听云欢敷衍的提起过他在半月神教的生活,之所以能逃出来,全是因任轩辕的妻子出手相救,却不知是不是欢儿对她撒了谎。
花月染视线微闪,扫了她一眼道:“我倒是希望你永不再记起过往。”
云瑶知道他指的什么,移开视线道:“恢复了也好,至少我现在做什么都不会束手束脚,以往所学总算记起。”
他未开口。
云瑶顿了顿,燕泽西的事是他的忌讳,但她总是回避,反而会让事情越变越糟,索性挑明了。
“过往十多年,我是爱着燕泽西的,他当年在十里泉救了我,一次次的帮我,让这种感情深入骨血。”云瑶低低开口。
花月染身子渐渐僵硬。
“便是大婚后,他待我刻薄也好,薄情也罢,我们中间存着无法言说的误会,现在细细想来,那些误会都是可解的,可当时我却任由这误会步步升级,我原以为自己会任马由缰那样过一辈子,可前世的记忆突然袭来,将一切生生中断了。”
“那时遇到了你,这之后便全是你了。说我移情别恋也好,始乱终弃也罢,总之,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想要一起的人也是你。燕泽西是过去时了,我不会总停留在过去,人生在世,谁都会犯错,不可避免,我和燕泽西既然是错的,也就没有必要一错再错了。”
&bp;&bp;&bp;&bp;她声音轻轻的,提起燕泽西时,亦没有丝毫波动,再看向他时,眸光软软,却也坚定:“花月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处理感情,这种事,总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但我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对师兄们都是兄妹之情,对小楼,上官鹤是朋友之情,独独对你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
他眸光轻颤,看着她有些发怔。
“所以,你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人。记忆恢复即便我有痛苦有纠结,但我还是不能因为过往就放弃对你的感情。可能我做的不够好,但我会努力……”
话未完,便被他扯入怀里,他音质轻颤低缓:“别说了,是我不好。”
云瑶身形渐渐放松,抬手环住他的身子道:“我不说你心里还不是堵的慌?现在好了吧?”
他无耐:“那些过往,我无从插足……”音质有些疲惫。
“锦王爷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明白感情没有先来后到这个道理呢?不是谁都能得到上天垂怜恢复前世记忆的对不对,你看,连老天爷都帮你呢。”云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轻笑。
他心中软软绵绵,宛如浮萍柳絮,轻飘飘的,再难着一分力。
指落在她脸颊,轻轻滑过。
若能护她一世无忧,纵使倾尽天下又何妨?
…………
将君澜抓的药放在药罐里煎熬,云瑶边煽火边抬眼扫君离,自她出门来,这厮便未给她一个表情,冷的冰块也似,反倒是君卓笑嘻嘻的忙里忙外,给她做助手。
锦王府这三君子性格差异极大,但无一例外的对花月染可谓忠心耿耿,花月染受伤,君离多半对她有些芥蒂,云瑶想到此不由无语,这君离的肠子八成是直的,这会对她怕是怀恨在心呢。
云瑶正思虑着要不要和他搭搭话,王德胜匆匆走来,一看到云瑶忙上前道:“原来郡主也在,可巧陛下今儿要在宫里宴请群臣家眷,叫老奴特来请锦王爷和郡主呢。”
云瑶起身道:“王公公,陛下身子可大好了?”
王德胜笑道:“多亏了白宗主出手医治,陛下这几日精神气好多了,封赏了好些东西给白宗主,皆被白宗主一一推迟了,老奴在这儿就先恭喜郡主了。”
云瑶一怔,旋即明白了王德胜的意思。
白露山断然不会参与朝廷政事,当然也不会接受封赏,偏她是个特殊的,是以上官泓想要对白露山表示后待,这封赏是必定会给的,她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云瑶一笑岔开话题道:“王爷遇到刺客受了些伤正在调养,王公公的意思我必转达便是了。对了,七殿的腿可好些了?”
王德胜略惆怅:“七殿的腿是一日不复一日了,可陛下近日却对七殿颇为关照,镇日里唤着七殿下棋呢,这几日,七殿还接手了一些琐碎大的政事处理。”
云瑶眸光微闪:“看来陛下的精神当真好些了。晚宴定不会迟到,有劳王公公了。”
&bp;&bp;&bp;&bp;云瑶眸光微闪:“看来陛下的精神当真好些了。晚宴定不会迟到,有劳王公公了。”云瑶随手将腕上的镯子塞给王德胜,看了一眼君离道:“君离,送王公公。”
君离脸色僵硬,未料到云瑶会开口吩咐他,神色古怪却也不能拒绝,毕竟王德胜是上官泓身侧的人,只好上前道:“王公公请。”
王德胜笑眯眯的离开了,云瑶这才冲君离背影做了个鬼脸,端起药碗向寝殿走去。
…………
花月染正靠在软榻上休息,云瑶轻手轻脚的探身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睫垂着,睡得熟了。
她托着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心想他当真是上天眷顾之人,这份姿色,实乃造化。
正看的入神,鼻端一痒,她一个克制不住,喷嚏打了出来。
云瑶揉了揉鼻子,抬眼便见花月染醒了,不由尴尬:“我这么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你反倒被一个喷嚏闹的前功尽弃。”
他好笑的看她一眼道:“也睡了好一会,无碍。”
云瑶端了药碗轻轻吹了吹道:“醒了也好,喝药。”
真是难得她这般对他悉心照料,他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云瑶道:“自己端着喝。”
他道:“自己端着喝苦。”
云瑶瞪他:“以往你喝药也没叫过苦。”
他懒懒道:“以前未尝过甜,自然不知道苦,现在尝过了,自然觉得苦。”
“矫情。”云瑶白他一眼。
他低低笑:“宫里可有人来?”
“哦,王公公,说陛下今晚要在宫里大宴群臣家眷,你伤成这样子,还要去?”云瑶担心,不由抬手又把了把他的脉,总算她的内力没有白输,七分好了。
“今晚明里说要大宴群臣,暗里陛下怕是要借着机会进行封赏。”他倦倦的揉了揉额角,“尤其是你。”
“即是封赏,当然要去,好事嘛。”云瑶将药吹凉了些,一勺一勺的喂给他。
花月染将她拉进怀里缓声道:“未必便是好事。”
云瑶靠在他怀里默了一会道:“王德胜说陛下这几日对七殿青睐有加,莫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花月染在她额头上亲了亲:“非也,这一切还要归功于清婉。”
“清婉?”云瑶有些诧异,自那次清婉被出家之事后,上官泓对清婉的态度便有些含糊了。
“清婉送给陛下的那个唤作千娇的女子宠冠六宫,风头无人能及,也因此使得陛下龙颜大悦,对兰贵妃一家另眼相看,看来那千娇枕头风吹的不错。”
“陛下偏袒七殿,上官琦那里便没有动静?”云瑶只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妥,但又说不出来。
“西岭近日为鬼才的事颇有些焦头烂额,当然也不是全无准备,前几日,陛下临幸了那个唤作柔儿的女子。”花月染声音散漫,说的有些漫不经心。
云瑶睁大了眼睛“啊?”了一声:“这事儿都行……陛下这绿帽子戴的吧……”
这个柔儿,单她知道的就服侍过好几个人了,上官琦、鬼才、还有那个花承修也不是没有可能……
&bp;&bp;&bp;&bp;“不会这么简单,这柔儿修习房中术,陛下如获至宝,如今已封了妃。”花月染缓缓起身。
云瑶微微凝眉:“这柔儿身份普通,入了宫怎么可能直接封妃,流程还是要走的吧?”便是成了上官泓的女人,也要从小小的才人做起才是。
“柔妃身后是西岭,封妃不过是为了给西岭颜面。”
他发丝微乱,还有些翘,他自己却全然未发觉,云瑶不由抿嘴笑,腹黑如狐狸,大抵从未在人前露出这样一面,倒莫名的戳了萌点。
他一顿,略茫然的看着她:“笑什么?”
云瑶立时装作没事的样子:“柔儿跟了老皇帝,上官琦就没有点儿想法?毕竟柔儿可是他的女人。”
“这也是陛下封妃的缘由之一,况柔妃与上官琦从不曾对外宣称结成夫妇。”花月染随手披了锦缎狐狸毛披风,随手取了另一件给云瑶披上缓声道:“边走边说。”
云瑶决定无视锦王翘起的那一小缕头发,锦王其人平日里拒人千里惯了,今儿得给他收收人气。
出了门,君离三人刚要上前待看到锦王翘起的头发时,面色皆有些精彩,接着齐齐表示没看到。
半途下起了小雪,外面寒气逼人,马车内炭火烧的正旺,倒是温暖如春。
这次和好,他总想抱着她,片刻不愿离开,云瑶也觉得靠在他怀里安心的很,也乐得依着他。
两人一路交谈,只觉岁月静好,未被外界的寒冷天气影响分毫。
云瑶途中给他疗伤,他不愿,她还和他生了会闷气,输些内力对她来说虽有消耗,但她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让他尽快痊愈。
半柱香的功夫到了皇宫。
长长的甬道上有宫人在地面撒着粗盐,也有人细细的将雪花扫开,上官泓大宴群臣,来往宫中的马车并不少,那些宫人们遇到身份极尊贵的,需得连连叩拜,分外悲催。
马车在承乾殿前停下,清婉已在等着了,一见云瑶她上前笑道:“瑶姐姐,都来了,就差你和锦王爷了。”
说着她看向花月染福了福身,视线落在花月染发丝儿上时,脸色一滞,接着张了张嘴。
云瑶拉了她笑道:“有没有觉得锦王爷今儿平易近人了些?”
清婉想笑又不敢,只用力的点点头道:“刚听王公公说,锦王又受了伤了,没事吧?”
“恩,没事。”云瑶不打算多谈,岔开话题道:“我们进去吧。”
刚一转身,便听身后齐齐传来声音:“柔妃娘娘金安。”
清婉和云瑶对视一眼皆偏头看去。
这个柔儿,一身行当当真金贵,浅金色的衣裙因婀娜的步态越发显得熠熠生辉,高盘的鬓发缀满了华翠珠玉,步子一动,远远的便能听到环佩叮当之声。
她眼睫泛媚,寻常男子便是瞧上一眼,都要酥到骨子里,此时丫鬟奴仆相伴而来,她抬了抬手,众人忙顿住步子。
她轻轻笑了一声道:“听闻锦王受了伤,可大好些了?”
&bp;&bp;&bp;&bp;她轻轻笑了一声道:“听闻锦王受了伤,可大好些了?”
那烟波翻滚,娇娇柔柔的看向花月染,一个后宫嫔妃大抵都不会对外姓王爷产生什么想法,但她看向花月染的视线,实在是让人觉得含情脉脉。
花月染淡声道:“有劳柔妃挂心,好多了。”
柔妃笑的娇媚,烟波一转看向云瑶。
按着如今的辈分,无论是清婉还是云瑶,见到柔儿都是要见礼的,这却是礼数。
云瑶与清婉显然在这一点上有些迟钝。
“怎么,瑶华郡主见到本宫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记了?”柔妃一改娇柔,看向云瑶的视线严厉而轻蔑。
清婉是公主,这柔妃显然不会拿她开涮徒惹是非,自然是挑了个最弱的云瑶,事实也不是觉得云瑶弱,而是无论她强活弱,这个茬她都会找的。
云瑶道:“实在是柔妃你身份转变太快,叫我回不来神啊,我记得你之前是和三殿……”
柔儿笑的微冷:“现在知道了,还不见礼?”
云瑶抱着双臂笑了笑:“腰不太好,弯不下去。”
“放肆!白山平日都是这么教你的?来人,掌嘴!”柔妃翻脸的速度倒是比翻书还快。
清婉脸色微变开口道:“柔妃娘娘,宫宴要开始了,我们不好在这里耽搁太久吧?”
柔妃冷笑挑眉:“清婉,瑶华郡主粗野不懂礼数,你也不懂?”
清婉:“……”
“愣着做什么?掌嘴!”柔妃声音冷厉。
那些跟着的宫女皆有些变色,瑶华郡主的身份已经不用多说了,何况锦王爷也在呢,虽说柔妃身后是西岭,但这这样去打瑶华郡主的脸,真的好吗?
有胆小的,自然有胆大的,下一刻,一个长脸侍女向云瑶径直走了过来,在刚要到云瑶面前时,花月染恰从她和云瑶中间走过,迫使她不得不猛地停下。
花月染扫了云瑶一眼缓声道:“闹完进去,别冷着。”
云瑶“哦”了一声。
他这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缓步走了进去。
众人:“……”
锦王爷您这么无视这里的撕逼大战是几个意思?
气势这种东西,所谓再而衰三而竭,那侍女被花月染一挡,气势已消了三分,此时再面对云瑶,便没了方才那会高涨,但还是上前一步,抬手就向云瑶抽来。
显然,这侍女是有功夫的,
柔儿被封妃,身边自然不可能没有自己人。
这一巴掌若真的受了,搞不好会被打出几颗牙齿出来。
她出掌极快,不容人喘气的抽了过来,还未沾到云瑶身子手腕已被云瑶抓住,接着只听“咔嚓”一声,手腕折断。
“啊!!”侍女陡然尖叫,剧痛使得她下意识往后退,云瑶却未松手。
或许她本就天赋惊人的,记忆恢复后才知道自己自幼对武学的造诣已然到了极高的地步,她也不怕闹的,有实力,任性。
柔妃眼睛都未眨一下,似早已料到云瑶不会甘愿受那一巴掌,只冷笑道:“云瑶,你好大的胆子,有白露山撑腰,你竟连本宫也不放在眼里!”
云瑶笑的温和:“柔妃娘娘这话过了,我哪儿是不将你放在眼里啊,我是根本就没打算将你放在眼里。”
&bp;&bp;&bp;&bp;立在一侧的清婉嘴角一抿,憋着笑道:“瑶姐姐,这奴才居然敢教训主子,也太不像个样子了,好事成双,另一只手腕也给折了吧。”
云瑶未料清婉现在也能如此云淡风轻的调侃别人的生死存亡了,看来,这丫头比以前成长多了。
那侍女经历一开始的剧痛后,硬生生的忍住再未发声。
“你们这是打算与本宫对抗到底了?来人,将这两人押下!”柔妃话音一落,立在奴仆最后的几人身形一动,骤然向云瑶和清婉扑来。
云瑶心头微冷,西岭果真舍得压本,居然在这个柔妃身边布了如此多的暗卫,无怪这柔妃有恃无恐,便是当着花月染的面也敢跟她叫板。
会功夫的自然都向云瑶奔来,不会的则都向清婉跑了过去。
云瑶身形一晃,自那群不会功夫的人中掠了过去,只听“啪啪啪”几声,惨叫不绝。
说是暗卫,实力自然不同常人,云瑶忘记许久的功夫刚一用略有些生涩,但有些东西是记在骨血里的,她果断利落的料理了那几人后,已然出现在柔妃面前。
柔妃脸色大变,委实没能料到云瑶的实力突然间会拔生这么多,云瑶的手已经向她的面门抽去。
“住手!”远处匆匆走来数道身影,云瑶扫了一眼,却是得知消息的上官泓、燕泽西等人,正大步的向这里走来。
柔儿一见上官泓立时委委屈屈的唤了一声:“陛下……”
这一声千回百转的,叫的人心都酥了碎了。
云瑶哼笑一声,却也没停顿,手还是抽了下去。
“啪!”一巴掌下去,柔妃身子一个趔趄,唇角接着便出了血。
众人脸色大变,上官泓更是变了颜色。
“你!”柔妃怒极,凌厉的盯着云瑶。
云瑶看向上官泓福身道:“陛下,这个柔妃真是太过分了,仗着自己人手多,对我和清婉又打又骂的,小女觉得陛下绝对不能容忍这种嚣张跋扈的人,所以就替您教训了她,您高兴吧?”
高兴个屁!!
上官泓瞪圆了眼睛盯着云瑶,他已经喊了住手,这混丫头居然还打了下去。
一来他这几日确实宠着柔妃,二来柔妃是西岭的人,她打的是她的脸吗?是西岭的脸!
“陛下,她血口喷人!”柔妃眼圈一红,连连落泪:“臣妾只觉得她太过无礼,便多说了几句,她便动起手来了。”
云瑶不开心道:“柔妃娘娘,你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的人不主动动手,我怎么会还手呢?”
“你……”柔妃憋屈至极。
“好了好了,爱妃啊,这两个丫头都被朕宠坏了,这一次就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了,云瑶,清婉,你们两个一会儿不许入殿用膳。”上官泓冷着脸开口。
柔妃憋屈的快要昏过去,打了她居然只饿一顿便算惩罚了?
云瑶翻了个白眼,清婉也无语的嘟了嘟嘴。
上官泓安抚着柔妃向前走去,云瑶和清婉对视一眼,各自耸肩。
“你们,还不退下?”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燕泽西冷冷开口。
&bp;&bp;&bp;&bp;“你们,还不退下?”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燕泽西冷冷开口。
那些人自然不敢停留,忍着痛爬起来退了出去。
燕泽西这才向云瑶看来,叹了口气道:“总不该在这里闹成这样,反倒让陛下下不来台。”
他这话似是对云瑶说的,又似是对清婉说的,云瑶反倒不好说什么,只微微的偏开视线。
说见到他没有一点波动是假的,只是那种波动再不会让自己失去理智罢了。
清婉顿了顿小声道:“那柔妃仗势欺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燕泽西看了清婉一眼,视线又落到云瑶身上道:“我听说云欢受了伤,前两日新得的西漠极巅雪莲,晚些时候给你送过去。”
若说雪莲是珍品,这西漠极巅雪莲便是珍品中的珍品了,燕泽西倒是舍得。
云瑶顿了顿开口道:“不用了。”
燕泽西眸光有些深:“怎么不用?云欢的伤势难道不要紧?”
云瑶:“……”根本不是一码事。
气氛有些微妙,清婉站在原地却不知是个什么想法,唉,若是之前的她与清婉倒是真正的情敌。
“时候不早了,我们进去吧?”良久,清婉开口打破沉默,眸光微黯的看了燕泽西一眼,这才拉起云瑶的手,快步向前走去。
云瑶不知道清婉究竟是个怎样的心情,若是换位思考一下,花月染爱着别的女子,她无法像清婉对她一样的去对待那个女子。
清婉心里的承受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她既然与燕泽西再无昔日之情,便快刀斩乱麻彻底抛却好了,这对她和花月染或者燕泽西和清婉都好。
大殿内一派觥筹交错。
这种群臣大宴最是人头多,况这种筵席寻常时候女眷是不会参加的,今日熙熙攘攘欢聚一堂,许多大家小姐公子都来了。
可想这些小姐看向花月染的眼神有多么的火热。
殿中央正在歌舞,云瑶和清婉悄悄的从一侧走了过去,上官鹤正与花月染说话,云瑶看了他一眼,精神并不好。
昔日风流倜傥的七殿未料到今日却憔悴成这样。
云瑶一顿,抬手抓了他的手腕,探了下脉。
双腿经脉完全堵塞淤积,身体也是一团糟,之前为了对付鳞毒,花月染消耗颇大,却未料终没能挽回他的双腿。
上官鹤一见云瑶不由笑道:“小瑶儿,你把担忧都写在脸上了,我这双腿总算没有白残掉。”
云瑶嘴角微抖,认识的人中,只有大师兄霍英白唤她小瑶儿,之前她失忆,上官鹤总唤她小瑶儿,她其实有着莫名的亲近感的,现在想来,应全是因大师兄的缘故。
上官鹤变成这样,她当然不好受,却也不想表现出什么便道:“你若挺尸了,我更表现在脸上,你要不要去死一死?”
上官鹤拖着下巴笑嘻嘻道:“我若死了,你必难过,为了不让你难过,我哪儿能死啊。”
花月染瞥了他一眼,云瑶瞪了他一眼。
清婉上前道:“七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开玩笑。”
&bp;&bp;&bp;&bp;清婉上前道:“七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开玩笑。”说着挨着上官鹤坐了下来。
云瑶视线扫过大殿众人,在上官泓身侧坐着的是正得宠的柔妃,另一侧则是那唤作千娇的女子了,兰贵妃却是与久未谋面的莲妃坐在一起。
在千娇和柔妃没入宫前,莲妃一向是最得宠的,不比柔妃的骄狂也不必娇妃的柔媚,这女子清雅如莲,便是最得宠时,待人接物也极为和气,只是这世上最不长久的便是圣宠,向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
比起莲妃来,兰贵妃便好多了,她有儿有女,娘家家大业大,便是久不蒙圣恩,但在后宫中也没人敢将她招惹,何况兰贵妃还是宫中唯一的贵妃娘娘呢?
柔妃依偎着上官泓哭哭啼啼道:“陛下,人家的脸好痛。”
她这般委屈,便将花寻芳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咦?柔妃的脸是怎么了?”花寻芳吃惊开口。
上官泓面色微僵,这花寻芳若是得知情况,自不会善罢甘休,怕又是一番头疼事。
“夫人,还不是方才在殿外被人当众甩了耳光。”柔妃红着眼眶,身侧侍女殷勤的给她端了冰块过来,她却理也不理。
“你是陛下的宠妃,是尊贵的千金之躯,谁这么没有眼色,居然敢打你?”花寻芳微微的眯了下眼睛。
柔妃刚要开口,上官泓抬手拦住她:“哎,今晚朕群宴百官,岂能被这些小事扰了雅兴。花夫人,鬼才的事可有结果了?”
花寻芳一顿笑道:“回陛下,这鬼才果真是个奇才,但也是个性格古怪之人,这几日却连踪影都寻不见了。”
上官泓沉吟:“踪影不见?他不愿归顺朝廷?”
“此人油盐不进,老身正在另寻办法。”花寻芳开口。
云瑶闻言,微微挑眉,看来这鬼才果真和自己料想的差不多,他压根就不愿受掌控于任何人,西岭也拿他没有办法。
花月染指尖在案上敲了敲,旋即懒懒开口道:“鬼才的事,本王倒是有办法。”
正觉心里不悦的上官泓闻言蓦地惊喜道:“哦?锦王有办法?”
云瑶亦觉意外,不由偏头看了花月染一眼。
“鬼才与郡主倒是旧友,便是这鬼才不愿归顺,总要看在郡主的面子上给朝廷一个颜面。”花月染慢条斯理的开口,一句话却让全场大惊。
鬼才是云瑶的旧友!!!?
当然,云瑶比众人还吃惊,她嘴角抽搐着靠近花月染小声道:“锦王爷,你这么说虽然很好,但牛皮千万别吹过了哈。”
花月染扫了她一眼笑盈盈道:“本王何时吹过牛皮?”
“我和那鬼才……不熟啊。”云瑶愁眉苦脸。
“在座众人,你和他难道不是最熟?”他说的实在是有底气。
云瑶:“……”
“哦?锦王,你说这鬼才跟瑶华郡主是旧友?”花寻芳意外极了。
花月染淡淡一笑道:“正是。”
花承修微微动了动眉,一侧一直未吭声的乔诗涵不由道:“郡主好生令人敬佩呢,西岭为了得到鬼才真是费劲了心思,如今郡主即是认得的,那便解了陛下一个大心事了。”
&bp;&bp;&bp;&bp;花承修微微动了动眉,一侧一直未吭声的乔诗涵不由道:“郡主好生令人敬佩呢,西岭为了得到鬼才真是费劲了心思,如今郡主即是认得的,那便解了陛下一个大心事了。”
上官琦冷哼:“瑶华郡主好深的心思,既然早便认得鬼才,为何不早上报父皇,却偏要隐瞒此事?”他视线阴沉难测的看了眼柔妃,强行忍住内心的怨怒,这个女人本该是属于他的,不,以后也会属于他。
云瑶面无表情的看了上官琦一眼,这个人的脸色比前些日子更抑郁了,也对,女朋友摇身一变变成了后妈也是挺悲摧的一件事。
“三殿这话说的太对了,早知道陛下要见鬼才,我真应该早些带他过来,只是他这人风流成性,整日流连百花楼,我想拉都拉不回啊!”云瑶浑不在意的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好些人勃然变了色。
柔妃更是脸色一变,方才还依偎着上官泓的身子便有些僵硬了。
她如何会忘了她在百花楼与鬼才发生的事?只是没料到那个王八蛋玩了她之后居然敢放她的鸽子,自此给她玩失踪,也是迫不得已,她才不得不服从西岭的吩咐前来做了上官泓这个老头子的女人。
云瑶说这话的意思是,她知道她和鬼才在百花楼的事?
原本还想借云瑶放肆这件事让她今天下不来台,上官泓迫于压力,怎么也不会让云瑶这么安然的度过去,锦王偏这个时候丢出这个消息来!
该死的,鬼才和云瑶怎么会是旧友?为什么她不知道?
柔妃视线微冷,在群臣中随意的扫了一眼。
其中几人被她的视线一扫,皆有些冒虚汗,忙上前道:“瑶华郡主这话未免有些强词夺理,鬼才天纵奇才,陛下求贤若渴始终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你这般藏着掖着,反叫人生疑。”
云瑶未料这几个大臣会齐齐开口对她发起进攻,顿了一下道:“生疑?生什么疑?”
说话的大臣乃是兵部重臣陈发和,早也听闻他已自己选了队伍,以西岭马首是瞻了,云瑶几乎不用猜想,他接下来要说的必定是白露山居心叵测,想要拉拢鬼才如何如何云云。
“鬼才如此人物,郡主藏着掖着,想必白宗主不是不知啊……白露山这么做,意欲何为……呵呵,人心隔肚皮,谁又清楚呢?”那陈发和嘿嘿一笑。
云瑶抬了抬唇:“陈大人,乱喷可是要讲证据的,不然那就是诬蔑。锦王爷,按着大邑律法,诬蔑这种罪通常都怎么来判来着?”
“按律当斩。”花月染懒懒开口,“这鬼才性喜自由,不受拘束,如今因郡主的面子,才表示要归顺陛下,陈大人这么猜度,是希望鬼才反悔?”
上官泓闻言冷着脸道:“陈发和,朕看你才居心叵测!”
陈发和身子猛地一抖,忙颤声道:“陛下,老臣不敢!”
“滚回你的座位去!”上官泓凝眉开口。
陈发和抹了把冷汗,灰溜溜坐回自己的座位。
上官泓这才微笑着看向云瑶道:“你这丫头,身边有这种人才,为何隐瞒着朕?”
&bp;&bp;&bp;&bp;云瑶无辜开口:“陛下,实不相瞒,小女根本没觉得那鬼才是个人才,却也不知道近日是怎么了,都在疯传他如何如何牛……”
“你懂什么!既然你和他是旧友,便将他传来,朕要见他。”上官泓开口。
云瑶默默的看了一眼花月染,这下好了,牛皮要吹破了,找不来鬼才那可是欺君大罪,要咔嚓的!
花月染抬手握住她的手,缓声道:“传鬼才进殿面见陛下。”
未料到鬼才竟然来了,还是被花月染传上来的,云瑶面色有些古怪,毕竟鬼才那人,西岭也算是费尽周折,美人计什么的也都是全用了的,愣是对这个鬼才束手无策,花月染时怎么做到的……
众人视线无不向殿外看去,待鬼才那丑陋的身形终于出现在殿外时,众人皆微抽凉气。
云瑶猜想众人之所以会露出这个表情,大抵是因为都知晓这鬼才相貌丑陋,但却未料这人比想象的还要挫。
鬼才好似浑然不觉似的,一瘸一拐的进了大殿,十分自信的与众人招了招手,那架势倒不像是来面圣的,更像是在走T台。
众人:“……”
被通知要来面圣的时候,鬼才其实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实在耐不住锦王的十八大酷刑,只好顺从。
他内心其实是崩溃的。
本想做个风一样的男子,怎么也未料到一转眼成了人家的阶下囚。
妈的,放眼整个大殿,他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个锦王了!
视线扫过乔诗涵时,鬼才轻佻的吹了声口哨,乔诗涵蓦地红了脸。
美人就是美人,这一低头的娇羞却也秒杀了在座所有的女人。
“咳。”王德胜干咳了一声,尖声尖气道:“鬼公子上前跪驾!”
柔妃面色不定的看着鬼才,视线与这人视线相碰时,鬼才冲她嘿嘿一笑,柔妃蓦地变了脸色,身子下意识的向后一缩。
上官泓以为柔妃是被鬼才的样貌吓的,抬手安抚了她一阵方开口道:“你便是鬼才?”
鬼才浑不在意道:“正是。”那样子颇显得无礼。
上官泓也不气只开口道:“你和云瑶是旧友?”
鬼才斜斜的瞥了云瑶一眼,本想说压根不认识时,云瑶抬手摸了摸手腕,指间在手腕上漫不经心的画着圈。
鬼才面色微微变了变,似恍然明白了什么,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道:“是。”
云瑶蓦地一勾唇笑道:“鬼公子之前还说与我不熟,这会儿在陛下面前倒是说了真心话了。”
鬼才颇有些咬牙,这么看来,之前破他魔方的就是这个女人,认出他手表的也是这个女人,难道这个瑶华郡主也是那边过来的?
那一次时空错乱,若有人和他一样,来到了这个时空……那便有趣了。
云瑶这么一调侃,众人反而越发觉得两人是熟悉的了,皆面色微变。
鬼才虽是个小丑,但却是个大才,如今居然被白露山挖了去,那么陛下必定对白露山另眼相看,再加上这些日子,陛下身子转好,白山呕心沥血的为陛下调理身子,陛下对白露山自然是极满意的。
&bp;&bp;&bp;&bp;兰贵妃开口道:“陛下,早知瑶儿和鬼公子相熟,哪儿还需费这么多周折啊。”兰贵妃与西岭也算是撕破了脸,毕竟自家儿子变成这样,和西岭可脱不了干系,她早已恨得牙痒了,她这话一出,西岭的人脸色果真有些不好看。
“爱妃说的是,不管怎样,云瑶也算为朕寻得了一位大才!云瑶,上前听赏。”上官泓龙颜大悦,看口气一定封赏的颇慷慨了,一时间,众人看向云瑶的视线有些艳羡。
“瑶姐姐,父皇要封赏你呢,快些过去。”清婉小声开口。
云瑶看了一眼花月染,心里也算回过味了,事实今儿上官泓本是要封赏自己的,这件事群臣也都心知肚明,不料她在殿外和柔妃闹翻了脸,还以下犯上的打了柔妃的脸,这件事一出,便是上官泓想封赏也不太好开口了,毕竟柔妃身后便是西岭。
这么看来,柔妃找茬看似没脑子,其实是颇有心机,目的止不定便是为了阻止上官泓对自己的封赏,但千算万算的,还是没有算到花月染居然还留了鬼才这一手,先不说花月染是用什么办法让鬼才答应来的,但他将鬼才说成是她的旧友实在是一桩妙策,一来鬼才没有辩驳,便等于默认了,这首先便已经让西岭从此与鬼才划分了界限;二来化解了柔妃事件的影响,使得上官泓再度对她封赏;三来西岭坠了颜面,白露山这边便添了颜面,说来说去的,都是一桩好事。
狐狸就是狐狸,太狡诈了!
云瑶起身走至殿中心跪下听封,上官泓开口道:“你这丫头虽调皮了些,但聪敏谦恭,灵慧过人,便封你为瑶华侯吧。”
一语落,全场皆惊!
封侯!?
古来女子封侯者屈指可数,但无不是为朝廷建功立业方能有此殊荣,这瑶华一无政绩,二无军功,三非男子,论资历更是浅薄,还不过是个小丫头,陛下这么做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陛下,老臣以为,女子封侯实乃大事,万不可轻率而为。”
“是啊陛下,朝廷肱骨之臣兢兢业业呕心沥血了一辈子岂能屈从在一个小丫头的阶位之下?”
“陛下,历来封侯无不是对朝廷有大贡献者,这瑶华郡主虽招徕贤才有功,但封侯委实草率了……”
…………
一群老头儿七嘴八舌的反对,云瑶也有些发怔。
封侯实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这些人虽说在反对,但说的却没错,她没军功没政绩又非开国大将,不过是把鬼才给弄来但其实是花月染的功劳,贸然封侯实在太惊人了。
她略不安的看了一眼花月染,却见他眸光温和,示意她不必惊慌,云瑶心思略定,决定先不发言,静观其变。
这侯爵的位子其实也不一定是给她的,但白露山实在是打算对朝廷的事置之度外,上官泓内心大抵也不愿让西岭一方势力独大,是以必须要寻求另一方势力制衡,找来找去,也只能给她带一定超级大帽子了。
不过,听着还蛮爽的。
&bp;&bp;&bp;&bp;“是啊陛下,大邑开国以来,还从未有一名女子被封侯,这瑶华郡主若是被封了侯,委实不能服众啊。”柔妃亦面色微变,小声开口。
若云瑶封侯,对西岭不利,对自己更是不利,自己将将在品级上高过她,难不成又要低她一等了?
上官泓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好似被说动,又好似没有被说动,只沉默着。
“瑶姐姐封侯女儿却觉得是件好事。”清婉还是个小丫头,这种时候,她本没有资格乱说的,但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开口,反倒叫人察觉不出什么,“能力向来不分年长,便如鬼公子,年纪轻轻的还不是有着惊世大才。再说锦王爷,如此年轻,还不是力挽狂澜,功劳盖世,父皇不也封了王么?”
她声音脆生生的,倒尽说大实话。
鬼才暂且不说,如锦王爷这种人,放眼古今又能有几人?这云瑶也没见得有多少大才大德,虽说背后有白露山,但终究她是个黄毛丫头,实在不能服众。
“哼,没有什么大才?”一直没吭声的鬼才突然开口,“在我看来,这瑶华郡主是隐藏太深吧?”
他一说话,众人皆向他看了过来。
上官泓奇怪道:“鬼才,你这话何意?”
鬼才抱着双臂道:“便说魔方,在遇到瑶华郡主之前,本公子还没有遇到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将魔方复原的人,这瑶华郡主能一边与人交战,一边将魔方复原,可不那么简单。”
云瑶眼睫闪了闪,鬼才这厮一直眼高于顶,不喜欢拿正眼看人,这会儿居然给自己说话?
“哦?”上官泓眼睛一闪,看向云瑶道:“你这丫头,也会玩魔方?”
云瑶心想现在也不是谦虚的时候,毕竟她地位的提升对她这一方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便道:“回陛下,那魔方其实不难。”
“来人,取个魔方来。”上官泓开口。
云瑶心头微一动,看了鬼才一眼,方才还觉得这厮是为了帮他,或许他只是想在自己这里确定一件什么事。
很快有宫人端了几个魔方过来,魔方很古朴,木质的方块上涂了油蜡,看起来很是光虎,六面却雕刻着不同的花木分别是梅兰竹菊芙蓉牡丹,想要复原这魔方,委实比千年后还要更上难度,毕竟这需要的是超强的记忆力。
云瑶微微凝眉,在那宫人的托盘上拿起魔方看了一番,抿了抿唇。
“爱卿们将这魔方打乱,然后进行复原,若是你们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做到了,那么瑶华侯一事便罢了,若是做不到而云瑶做到了,那么此事谁再有异议,一律杀无赦。”上官泓淡淡开口。
众人皆脸色一白,这……这不是难为人嘛!
“我先来。”燕泽西突然开口,那宫人立时端着托盘走了过去,待燕泽西拿了后,又将剩下的分别派发出去。
花承修面色变幻的看着手里的魔方,细细观察后,让人打乱,拿到手里进行复原,却总是不得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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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修哥哥,我来试试。”乔诗涵轻声开口,她看向魔方,眼里充满了好奇。
事实西岭对这魔方也进行了研究,并非是多么了不得的难题,她也尝试着玩过,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只是这个魔方比她过往玩过的又上升了难度,不仅要复原,还要分毫不差的将魔方组合成原本的模样,对于没有接触过的,实在是难于登天了。
鬼才转着魔方,抬眼皮看着云瑶道:“你们古人真会玩。”
云瑶:“……”
“普通的魔方居然给上升了这么多的难度,老子也险些被难住。”鬼才转着魔方,旋即将乱成一团糟打乱的魔方丢给云瑶道:“别人用半个时辰,你想赢就要用更短的时间,来吧。”
云瑶随手将魔方接住,实在乱的几乎找不到头绪,这鬼才打乱的还十分有技巧,明显是在有意的为难她。
花月染面前也放了一个魔方,他一手撑着额头,在细细端详,察觉到云瑶的视线,眼睫微抬,懒懒看了她一眼,眸光一片平静安定。
王德胜一甩拂尘开口道:“点香!”
云瑶吸了口气,视线落在魔方上,旋即将精力集中起来,认真回想了一下原图,接着手指灵动如飞,魔方在指尖快速的旋转起来。
众人都在紧张着复原着,也有人将视线向云瑶看来,面露惊色,比起众人的笨拙,这瑶华郡主的手指实在是变动如飞,那魔方更在她手里变成了虚影也似。
柔妃面色微变,视线悄悄的看了一眼花承修,两人视线一触,接着花承修指尖弹了一下,空旷的大殿,悄然的便弥漫了一丝幽香。
幽香自鼻端滑过,云瑶方一闻到便蹙了蹙眉,接着便觉全身有些痒。
她的身子一顿,手却未停,毕竟复原的过程是一个庞大的记忆量,稍微断掉,虽能找回,但却要浪费时间的。
然那幽香散去,她只觉身子越来越痒,痒到她不断蹙眉。
花月染眸光凉了凉,身子微微后靠,给君离说了句什么,君离面色微微变化,转身便掠了出去。
花承修扫视着君离离去的身影,亦随手一招,与被后人说了句话,那人也匆匆离开。
之后殿内陷入令人压抑的寂静中,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的看着,不敢大声喘气,好似呼出一口气便会打断别人的思路似的。
清婉转着魔方小声道:“这也太难了点,七哥,你说瑶姐姐能成功吗?”
上官鹤看了一眼云瑶道:“你看那乔诗涵,速度也不慢。”
清婉一怔,向乔诗涵看去,果然见那女子安静的转着手里的魔方,速度竟然丝毫不比云瑶慢,她心里一惊:“她也会玩这个?”
“西岭利用魔方比武招亲,背里肯定是认真研究过了,这魔方想要复原,必定是有着某些规律,而乔诗涵定是掌握了这规律了。”上官鹤神色略严肃。
“那怎么办啊……瑶姐姐的脸色似乎不太对,怎么满头大汗的?”清婉看向云瑶,脸色一惊。
&bp;&bp;&bp;&bp;此时此刻,云瑶确实不好过,全身又麻又痒,她压制着那种麻痒,却因此满头大汗。
一滴汗滑入眼睛,云瑶只觉眼球一阵涩痛,眼睛却不敢眨动。
内心有火苗蹭蹭上窜,她不得不运转着心经,才觉心情平复些。
一方清凉的帕子落在额角,云瑶嗅到了淡淡的熏香气,却没抬头,手指的转速越发快了。
花月染拿着帕子给她擦着额角的汗,眸光却满是兴味的看着云瑶的手指,那些魔方在她手里转的让人眼花缭乱,却也灵巧的令人心生喜欢。
拥有那个世界的认知,所懂得的所知晓的怕是现在人无法比拟的,可她从来没有将那些东西展示给谁,世人皆言她愚昧,又有谁能看到她的闪光点?还好,他看得到。
乔诗涵快速变动的手蓦地便顿住,有些发怔的看着殿中央立着的两道人影,一时呆住了。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温和的一面,事实她也紧张的出了汗,可他眼里只有那个人。
心口有刀子在划,痛的不能呼吸似的。
她反思过,比起云瑶,她哪里不好?事实,她没有比她不好,论样貌,论才智,论身份,论品质……她并不差的,可她不懂,云瑶到底哪里吸引了他?
若是那个被擦汗的是她,她一定会幸福的昏厥过去。她爱他不比云瑶少一点点啊,明明不少的……
“诗函,别愣着了。”声音自耳侧传来,乔诗涵蓦地回神,花映雪正在小声的催促她。
乔诗涵蓦地收回思绪,看向手里的魔方,已经是半成品了。
她咬着下唇,突然的便有些委屈。
云瑶能做的,她也可以做到的,便是如此难的魔方,云瑶可以拼成的,她也可以,可他是否会因此多看她一眼?
柔妃手里也拿着魔方,看着云瑶飞快转动的手,她脸色有些难看,烦躁的拼来拼去,却总是不得其法。
为什么云瑶会这种东西?为什么她不会?难道云瑶比她聪明?
不,她将皇子大臣玩弄于鼓掌,甚至连一国之君都爬上了她的床,她不比她弱,为什么偏偏这魔方却难住了自己?
看着云瑶灵巧的双手,柔妃缓缓的捏紧了手,那一双手,看起来是那么的令人厌恶,若是可以将它绞断,该有多好?
云瑶后背已经湿透,麻痒让她有一刹那的恍惚,手里的动作好似全凭本能。
一定有人给她动了手脚,或者刚才闻到的幽香根本是有问题的,其实不用多想也知道,在座有多少人是不希望她得到这个候位的,本来这候位她也没有多少想得到的**,这会儿反而被激起了斗志,毕竟给那些人添堵的事想想还是蛮爽的。
花月染轻摇着折扇,微微凉风让云瑶总算好受些。
魔方已经在她手里复原了四面,再有两面便成了。
燕泽西微微凝眉,视线盯着云瑶,接着又看向花月染,手里的魔方却再未动一下。
他心里微苦,早知道,便是她记忆恢复,也会是这种结果,他早料想到,现在竟不觉得意外,或者早便知道,在她的记忆里,有着全然陌生的灵魂,那个灵魂不属于他,也是那个灵魂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云瑶。
&bp;&bp;&bp;&bp;他心里微苦,早知道,便是她记忆恢复,也会是这种结果,他早料想到,现在竟不觉得意外,或者早便知道,在她的记忆里,有着全然陌生的灵魂,那个灵魂不属于他,也是那个灵魂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云瑶。
她本该完全属于他的。
燕泽西心口涌上难言的钝痛,这种钝痛让他清晰的明白,不会放手,绝不会轻易的放手……
“主上,拿到了。”君离低声开口,旋即将一个玉瓶递给花月染,花月染不动声色的接了过来,旋即将玉瓶内的东西倒入汤羹内,随手喂给云瑶。
云瑶目不斜视张开嘴喝了一口。
殿内众人已有些傻眼,锦王爷居然亲手给瑶华郡主喂吃的,话说这个时候,瑶华郡主还有心思吃东西?
花承修微微眯起眼睛,柔妃却脸色有些难看。
那些贱奴才太没用,居然让锦王拿到了一嗅香的解药!视线看向乔诗涵,却见她速度也不慢,眼下也只能寄希望于乔诗涵了,若是她能将魔方复原,这云瑶也做不成瑶华侯了!
云瑶只觉身上的麻痒退却,终于能集中精力了,精神亦是一震,不由道:“花月染。”
“嗯?”他浅浅看她。
“谢谢。”
她声音匆忙,说出的话,倒真是没经过大脑的。
花月染低笑一声,未再开口,只视线凉凉的扫向花承修,两人视线相触,刀光剑影。
“时辰快到了,诸位大人可要抓紧了。”王德胜看了眼大臣们手中将将完成一面的魔方,不由开口提醒。
众人抹汗,谁不知道快到了,那也得拼的出来吧!
乔诗涵闻言手速越发快了,隐隐间,掌心竟然泛起淡淡的微光。
她修习的心经可保内心纯净不受任何外来因素影响,比之旁人自然更能心无旁骛,更何况她又天生聪颖,蕙质兰心,又掌握了复原魔方的要诀,更能快如疾电。
原本众人还在努力,这会儿视线不由全向乔诗涵和云瑶看了去。
鬼才摸着下巴满是兴味的看着乔诗涵,如果这个云瑶是来自那个世界而会魔方的也没什么出奇,毕竟在那个世界,这玩意本来就是个普及的玩具,会也正常,可乔诗涵不同,她完全没有接触,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魔方玩到这种程度,可见这女子是如何的聪颖了。
人生的漂亮,又聪明,如何能让人不动心呢?
点燃的香一点点临近结点,云瑶双掌间隐隐的竟泛起了莲花般的幽香,指间竟也有微光轻闪。
有人惊呼一声:“般若心经般若莲!”
般若心经乃是白露山镇派之宝,更是白露山除了弟子之外的不传之秘,般若心经共分九层宫里,而般若莲正是心法的第五重,乃是心神化一之境。
云瑶此时用出这心法,可见她的功力已经超越了第五重!
魔方飞快旋转,云瑶在进行着最后一次的攻关,事实脑海里魔方的组合已经完毕,只是手上的速度显然跟不上脑子的运行速度。
“成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皆震惊的向前看了过去……
&bp;&bp;&bp;&bp;“成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皆震惊的向前看了过去。
乔诗涵的手一顿,抬头向云瑶看了过去。
复原的魔方在云瑶手里滴溜溜的旋转,她屈指一弹,一把定住,眉梢微扬。
“停!”王德胜一甩拂尘开口,笑眯眯的走到云瑶面前道:“郡主,把魔方给老奴吧?”
云瑶唇角一抬,随手递了过来,王德胜连忙捧着魔方呈到上官泓面前。
“哈哈哈,好好好。”上官泓开怀大笑,“云瑶,还不跪下听封?”
众人皆面色变幻,神色复杂的向云瑶看去。
这魔方虽只是个小玩意,但考验的绝对是超高的记忆力和分析力,这云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复原完毕,却也不是常人能及。
云瑶擦了擦额角的汗上前一步跪地道:“云瑶在。”
“瑶华郡主****聪颖,才华昭著,自今日起,授封侯爵,赐爵位玺印,享八万俸禄,得良田千倾,钦此!”
云瑶叩拜:“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上官泓笑道。
云瑶刚要起身,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她抬手抓住那只手跳了起来,看向花月染,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声音也轻轻的好似在说悄悄话:“我赢啦!”
花月染弯睫低笑:“意料之中。”
云瑶眨了眨眼睛:“锦王爷料事真如神。”明里是夸他,却拐着弯儿夸自己。
看着那一对璧人,乔诗涵呆怔良久。
世事向来如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云瑶胜利了,谁还会关心她手里这未完成的残次品?即便她也快要完成……
“诗函,如果你和那云瑶公平竞争,还不知是谁赢呢,论聪明,她怎么能及得上你?”花映雪不由开口低声安慰。
乔诗涵垂下眼睫,眼眶一圈圈的湿了,她抬手落在眼角低声道:“可我终究输了。”
一见乔诗涵哭,一侧的花时已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猛地站起身怒声道:“诗函,我去为你讨回公道!”
乔诗涵面色一惊:“小时!”
“哼!瑶华侯可不是只玩玩魔方便够了,打赢我才能服众!”花时身形一掠,已然落入大殿,冷剑竖切而下,直劈花月染和云瑶拉在一起的手腕。
花月染淡淡抬睫,随手将云瑶一扯,不过一瞬已然避开,那冷剑直接刺穿地板,在地面形成一条长长的裂缝。
云瑶微微凝眉,细细感受着体内内力的变化,她之前给花月染疗伤消耗蛮大的,此时与花时交手,却不知有着几分的胜算,但花时话已经说出来了,何况是来自西岭的挑衅,她无论如何也会应战。
花寻芳和上官泓皆未开口阻止,众人更满眼兴味,显然大半之人是想看她这个新上位的“侯爷”出糗。
花月染将她的手腕抓的有些紧,云瑶动了动小声道:“我功夫恢复了哦。”
花月染一顿,看她。
她眸光里有坚定,这一战不管是为她自己还是为了白露山都是要应战的,即便他心里不愿,但也不愿让她留下什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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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掌心一松,眸光和缓:“花时用的宝剑名为一叶飘红,剑式果断利落,速度快若疾电,想要赢他,要么比他更快,要么慢的很有章法,小心。”
云瑶眸光一闪点头,旋即指尖在腰上一挑,一把软剑抖出。
这软剑乃是九师兄姬衍送她的,不运气时,软如柳絮,一注入内力立时锋利至极巅,携带方便,很受自己喜欢。
云瑶手足画出剑势,扬眉挑衅:“你确定是我的对手?”
花时盯着云瑶,冷哼一声,游龙走剑,下一刻已然向云瑶窜来。
果如花月染所说,这花时的箭法顿挫有致,又快如疾电,稍有不慎便会坠入绵绵杀招,可她自幼习练白露山剑法精髓,诸位师兄更是传授她许多的经验,此般使来,却不会落了分毫。
软剑剑花一抖,不过眨眼间,两人已过了数十招。
花时面色微重,云瑶却心里有了些底,她剑法久不运用,终究生疏了些,但好在当年功夫练的扎实,却也不会真的手忙脚乱。
清婉抓紧帕子急声道:“七哥,那花时的功夫并不弱,瑶姐姐却不知是不是他的对手。”
许是坐的久了,上官鹤只觉呼吸有些不畅,抬手按在心口,微微气喘道:“或许,小瑶儿的功夫恢复了也说不定。”
“七哥!你哪里不舒服?”看着上上官鹤苍白的脸色,清婉面色一变。
上官鹤摆摆手道:“我没事,休息一会便好。”话虽如此,他的脸色却越发难看了,只是众人皆注视着殿中央,无人关注他这里罢了。
心脏像是有火在灼烧,许久没有知觉的双腿却传来尖锐的痛楚,令他大汗淋漓。
他看了眼清婉低声道:“九妹,别声张,将我推出去。”
“好。”清婉不敢惊动旁人,推着他悄无声息的向殿外退去。
外面雪花飘摇,宫灯摇曳,映照着雪花迷离。
“七哥,你冷不冷?”清婉趴在他身侧低声开口。
“还好。”上官鹤视线落在纷扬的雪花上,良久开口道:“九妹,你喜欢燕泽西那小子,多少年了?”
“七哥,我都已经十六了,你说多少年?”清婉偏头看着他。
“你这性子却不知像了谁,父皇后宫佳丽无数,母妃对父皇却也被这后宫磨的没有剩下多少爱了,而我,镇日里流连花丛,更是风流浪荡,怎么偏生你这般痴情。”上官鹤靠着轮椅背,缓缓开口。
清婉偏头咬唇道:“七哥,我管不住自己的心。”
“若是燕泽西一辈子都不愿交心于你,你是否一辈子傻等?”上官鹤眼睛里有深深的担忧。
清婉身子僵住,良久道:“总会让他回心转意的。”
上官鹤不由抬手摸了摸她细软的发:“生在深宫,总有许多不得已,但你要知道,最疼爱你的人除了母妃,还有七哥。”
清婉身子一颤,突然泪如泉涌,趴在他的腿上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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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永远不会伤害你的,也只有你的亲人,你说,是不是?”他向小时候那般宠爱的摸着她的发,也是第一次以哥哥的身份表达自己对妹妹的疼爱。
清婉好多年没这样哭过的,她自幼就学会了坚强,掉眼泪这种事,也练的想掉就掉,可这一次,却哭得肝肠寸断的。
…………
“滋啦——”剑刃交击,刺耳的声音划过,软剑倏地卷上冷剑,云瑶顺手一挑,那冷剑便从花时手里脱离。
他面色一变,下意识的想要抢夺,云瑶已一个转身,脚尖重重的踢在他的下巴处,只听“砰”的一声,他倒飞出去三尺。
“小时!”乔诗涵睁大眼睛,连忙扑了过去。
云瑶却一抖软剑,直指花时鼻尖缓声道:“你输了。”
全场哗然。
这个花时公子实力是有目共睹的,今日竟然败在了云瑶的剑下?这云瑶的功夫莫不是都恢复了?
“小时,你没事吧?”乔诗涵抓住花时,神色着急。
云瑶扫了她一眼,收回软剑,手腕一转,将花时的冷剑插在地上,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上官泓“哈哈”大笑道:“好一个瑶华侯,难不成过去忘记的功夫都恢复了?”
云瑶道:“师父师兄严厉死了,不恢复才怪!”说罢无耐叹气惹来上官泓开怀大笑。
花寻芳微微凝眉,以往并不觉得这云瑶如何惊人,可从今日她的出手来看,不止是惊人了。
若非天赋异禀,如何会在这般年幼的年纪功夫达到这种程度?
这绝非一日两日便能练就的!
柔妃更是脸色沉沉,云瑶的功夫恢复了?居然连花时都不是她的对手,凭什么她就这么幸运?凭什么她稀里糊涂的便做了瑶华侯?
“爱妃,过来斟酒。”上官泓视线看向一直不曾言语的莲妃。
兰贵妃与柔妃皆眸光一闪,向莲妃看了过来。
莲妃却恍然吃了一惊,似未料到上官泓会在这个时候开口给自己说话,当下有些发怔。
云瑶不由提醒道:“莲妃娘娘不要让陛下说第二遍哦?”
莲妃身子一颤,微慌的看了云瑶一眼,起身向上官泓走去。
柔妃上下打量着莲妃,她在上官泓身侧,上官泓居然叫这个已经失宠的女人过来斟酒,什么意思?
莲妃手微颤,酒杯斟满,便被上官泓抓住了手,她一怔,眸光柔柔的看向上官泓道:“陛下……”
“朕听闻你这几日身子不适,可好了些?”上官泓低声询问。
莲妃眸光泛红,只觉满腹委屈和滋味百感交集的传来,声音便凄切了几分:“陛下……”
上官泓和善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这些日子朕冷落你了,你不会怪朕吧?”
莲妃泪如雨下,连忙抬起帕子擦了擦勉强笑道:“臣妾怎么会怪陛下?陛下日理万机,臣妾心疼还来不及。”
上官泓满意的笑道:“还是你最体谅朕。”
这话一出,一侧的柔妃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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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泓这才举起酒杯,刚要喝,接着脸色猛地一变,一口血猛地吐了出来。
正站在他面前的莲妃首当其冲,被血色溅了一身。
“陛下!!”柔妃率先惊呼出来。
花月染亦眸光微沉,身形一掠,已然出现在上官泓身侧。
“锦王爷,陛下他……他……”莲妃全身寒凉,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传太医。”花月染淡淡开口,随手封住上官泓几处穴位,落下的手却在下一刻被柔妃猛地抓住,他蓦地抬了眼睫。
“锦王爷,求你救救陛下!只要能救陛下,叫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比起莲妃的慌乱,显然柔妃表现的更“痛彻心扉”
花月染淡淡道:“松手。”
不轻不重的两个字却叫柔妃身子一颤,下意识的想要松手,可视线扫到云瑶看过来的视线时,却一把抓的更紧。
“锦王爷,陛下怎么样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花月染掌心一运力,将她的手掌弹开,眸光看向兰贵妃道:“传太医。”
兰贵妃这才猛地回神,厉声喝道:“还不传太医!”
“慢着!”上官琦上前一步冷声道:“父皇定是中了歹人的算计,眼下最紧要的是拿证据!”
被突然弹开,柔妃心里愤恨不已,突然直指莲妃冷喝:“是这个贱人!陛下喝了她倒的酒才吐的血!”
花寻芳一敲地面冷喝:“先救陛下!”
大殿一团糟,云瑶在一侧食案后坐了下来。
她其实也吃惊惊了,上官泓突然吐血,难道真是中了毒?但此时他周围围了这么多人,她也挤不进去,只好在一旁等着。
第一次入宫便经历变故的鬼才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场景,云瑶猜想他现在约莫是觉得眼前一幕分外眼熟,毕竟大家都有了多年的观影经验,这种事宫斗剧里常有,亲眼所见,不过是觉得新鲜罢了。
似察觉到云瑶的视线,他一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在云瑶身侧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酒便喝边道:“戏挺热闹哈,这一出出的,一个比一个狡诈。”
云瑶淡淡道:“别坐着说话不腰疼,陛下若是出了事,在场一个人也跑不了。”
“有花狐狸在,就算那老皇帝要出事,也不会在这大殿里出事吧?我给你分析下剧情啊,那个清婉小公主喜欢的应该是燕王府的燕王,而那个燕王一晚上往你这里看了八百次了,喜欢的是你,可你呢?看向花狐狸的眼神充满了浓情蜜意,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看快要看不下去,何况那个乔美人?可叫花时的小子显然恋慕乔美人已久,这么看来,我要想赢得美人心,是不是应该先除了你?”
云瑶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我对手。”
“话不能说的这么满嘛。”鬼才探手过来抓云瑶面前的酒壶,还未缩回去,手腕已落下另一只手,在他手腕上一捏。
剧痛使得他“嗷”的一声惨呼出声,云瑶看向他扬眉道:“我也没说的多满,但你的自信心是不是满的有些过了?”
鬼才痛的龇牙咧嘴,唇角却勾着笑道:“老乡何苦为难老乡呢?”
&bp;&bp;&bp;&bp;这话一出,云瑶微微挑了挑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随手送了他,视线看向吵闹的人群。
上官泓是喝了莲妃给的酒吐血的,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此时此刻,莲妃的嫌疑自然最大,已被上官琦下令着人压下了。
清婉急匆匆跑进来时,眼睛是红的,哭过了,云瑶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上官鹤脸上,他神色略凝重,焦急的看着太医的脸色。
“父皇!”清婉拨开众人扑了过去。
“九妹,父皇现在不宜说话,你先退下!”上官琦上前将清婉拦住。
“三哥,父皇病危,你挡在这里干什么?我要见父皇!”清婉脸色难堪。
“当务之急捉拿凶手最要紧,九妹,这种时候你就别再添乱了!”上官琦对旁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拦着清婉便向外推搡。
“父皇!我要见父皇!”清婉打开拦着自己的人。
“殿下。”太医匆匆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上官琦低声道:“陛下要见七殿。”
上官琦脸色微凝低声道:“没说要见我?”
那太医顿了顿摇头。
上官琦咬牙:“就说上官鹤不在这里,已经派人去找了。”
“这……”那太医略一犹豫。
“本殿的话你没听到吗?”上官琦脸色阴冷。
那太医身子一颤,慌忙道:“微臣遵命。”刚要转身,又被上官琦叫住。
“锦王还在里面?”上官琦压低声音开口。
“是,锦王爷在给陛下疗伤。”太医小心翼翼开口。
“哼。”上官琦转身径直进了寝殿,一撩珠帘看向花月染冷声道:“锦王,这里有太医,似乎不需要你做什么。”
他说话一向直来直去,委婉这个词压根不在他的字典中,此时对花月染却还是压着性子委婉了一下。
花月染头也未回,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似的。
上官琦脸色难看,上前一步怒声道:“锦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殿命令你马上出去!”
话说的又急又冲,花月染终于动了动身子,回头看他一眼,旋即衣袖一扫,袖风尽力直接封住了上官琦几处穴道,方凉凉道:“闭嘴。”
上官琦怒目圆睁,怎么也未料到,花月染居然敢对他堂堂殿下出手,可身子无法动弹,便是声音也发不出,只能恶狠狠的盯着,偏周围几个太医又都是些老实人,哪里敢吭声,只能将他无视。
上官泓面色苍白,苍白的唇色微微的颤抖,眼睛始终未睁开。
一太医把完脉恭敬道:“王爷,陛下却是中了毒,只是这毒是因常时间服用丹药造成……”
花月染慢声道:“服用丹药?”
“是……那丹药内含有大量的铅,还有一些使人上瘾的血罂粟,陛下服用后当时精神会因兴奋便的好一些,可久而久之,毒素在体内不断积累,对身体造成的损害是不堪设想的。”
“先为陛下拔毒,这期间,不许任何人接近。”花月染摆摆衣袖开口。
“是。”
“王爷,清婉公主吵着要进来,奴才是拦不住了。”王德胜神色惶急的跑了过来。
&bp;&bp;&bp;&bp;“王爷,清婉公主吵着要进来,奴才是拦不住了。”王德胜神色惶急的跑了过来。
花月染眸光微闪,缓步走了出去。
寝殿外,上官清婉一看到花月染,忙推开拦着自己的人上前道:“父皇如何了?他会不会有事?”
“尚在昏迷。”花月染看她一眼,并未停留。
“锦王爷,这几日让我来照顾父皇可好?”清婉大声开口。
花月染步子顿了顿,然不过一瞬,并未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
看到花月染出来,群臣忙上前询问情况,花月染一一作答,待说到是丹药中毒时,西岭众人皆面色一变。
“丹药中毒?花月染,你什么意思?”花承修咬牙。
花月染淡淡道:“那丹药内参杂了血罂粟和少量的铅,本王便是这个意思。”
“胡说八道!”花寻芳冷喝出声,“花月染,你当真是要和西岭撕破脸不成?”
花月染看向花寻芳音质微凉:“是或非,还是交由陛下来定夺好了。”
看着西岭众人变幻不定的脸色,云瑶微微凝眉,上官泓那所谓的长生不老药不用想也知道必不是什么好成分,毕竟古来帝王但凡追求长生的,无一例例外的中毒早逝。这么看来,上官泓的气数也将尽了,一旦他出事,朝堂必定大乱,皇位争夺定会将白露山和西岭推上风口浪尖,一旦西岭把控朝政,那么在大邑,无论是锦王府还是白露山都将不好过,花月染将丹药中毒的事推出来,怕也并不是仅仅的说说真相,而是两大势力的争夺正式拉开帷幕了!
“陛下病危,朝政终需有人操持,眼下诸位殿下中,能成气候的也只有三殿下了。”一位大臣开口。
“你的意思是比起三殿来,其他殿下们都不成气候?”有人反唇相讥。
“哼,论武艺,论才能,论品质三殿都是上上之姿,陛下迟迟未立太子,但心里早有定夺,这太子之位也非三殿莫属吧!”上官琦一方势力齐齐开口。
“陛下近日对七殿青睐有加,还时时让七殿帮忙处理政务,要说心中定夺,那也是七殿莫属吧!”另一些人几乎是一边倒的支持着上官鹤。
“古来圣君哪个不是英明神武,再如何也不会让一个残了的人继承大统!”有人恶言相向,怕是激动之下,压根没有看到门外的上官鹤。
云瑶微微凝眉,视线向殿外上官鹤看去,他神色平静的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争吵,脸色虽苍白,但却没有表现出愤怒的神色。
但被人公然耻笑残疾,任谁也不会无动于衷,何况这个人曾经那般风流倜傥呢?
她顿了顿,向上官鹤走去。
外面雪花轻盈,露天的宫灯罩上挂着薄薄的雪,云瑶将他的轮椅推理殿门,争吵声在身后消散开来,直到听不见。
上官鹤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以往他也总是笑着的,但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一般大笑出声。
声音在墨色的夜了激荡着雪花,云瑶沉默不语。
“小瑶儿,你说有不有趣,我这个丝毫不眷恋权位的人,最终还是被卷入这权位中去……”
****
【给大家说一下这个月的更新安排,二号到二十号之间,我要出远门,其实是度蜜月加拍婚纱照,蜜月之所以提前是因我家夫君婚后太忙,只能将蜜月提前,前后也就十七八天的样子,所以从今天开始一直到二十号每天两更,等我回来后会给大家奉上万字大更慰劳苦等的美人们,请大家谅解。婚了,想痛痛快快的玩一玩,o,少一点抱怨撒,群么么】
&bp;&bp;&bp;&bp;“小瑶儿,你说有不有趣,我这个丝毫不眷恋权位的人,最终还是被卷入这权位中去……”
他声音玩味,说出来却让人觉得凄凉。生于深宫,要么努力往上爬,要么就会被人踩到脚底,甚至会被人当做炮灰。以往她也觉得上官鹤表面是纵情风月,内里对着皇位也是有所觊觎的,毕竟皇权这种东西的诱惑力实在巨大,甚或者会让人飞蛾扑火。
“眼下,还是尽快治好你的腿,你最近的膳食都是谁来负责?”按理来说,上官鹤的腿便是好不了,但也绝对不会再恶化了,一****加重实在不合情理。
上官鹤顿了顿开口道:“都是我宫里的人,也都信得过,想来是那鳞毒实在顽固。”
“总之你的腿疾不能再加重了。”云瑶抬手落在他的腿上,即便隔着衣料,依然能感受到他双腿上的寒意,这鳞毒出自深海,必定是大寒之物,上官鹤下脉不通,日子想来不好过。
上官鹤看向云瑶,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还是小瑶儿关心我啊。”
云瑶拍掉他的手道:“都这样了,还不正经。”
“这深宫,最是缺少真心,兄弟反目,父子成仇,自小到大,我见的多了去了,但你给我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他托着腮笑嘻嘻开口,“所以,我多么喜欢你啊小瑶儿。”
他不正经惯了的,云瑶早已习以为常,“陛下的伤势还不知怎样了,至于殿内朝臣的胡话,你便当是耳旁风,别往心里去。”
“他们说的也是实情。”上官鹤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尊侯,锦王爷有事找您。”殿内小太监走出来,行了个大礼。
云瑶一顿,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被封侯了,这种寻常时候冠在男人身上的封号突然到了自己身上,还蛮有趣的。
“恩,知道了,你过来,送七殿回殿休息。”云瑶开口。
“奴才遵命!”那小太监颇伶俐,手脚也算利索,云瑶看了一眼上官鹤抬步向殿内走去。
大殿内一片狼藉,显然众臣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花月染坐在案几后,慢条斯理的看着众人撕,云瑶快步走了过去,缓声道:“什么事?”
“陛下伤势严重,这几日怕是要劳烦你师父照应。”花月染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
云瑶心里微动。花月染这是打算把持朝政?
上官泓生死难测,此时各方势力必定蠢蠢欲动,现在谁都想接近上官泓,毕竟万一上官泓去了,这皇位指不定要落谁家了,但西岭实力强劲,让别人留在上官泓身侧很难保证出什么意外,白老头来却是刚好。
“好。”云瑶点头应了,看了一眼柔妃微微凝眉道:“莲妃应不会蠢到这种时候陷害陛下,想来是被冤枉的。”
花月染看她一眼缓声道:“也不算冤枉了她。”
云瑶身子一顿,这才想起莲妃与卫小楼这其中怕是牵扯诸多,只是无论莲妃是抱着什么目的而来,可似乎她一直未曾动过手,反倒像是对上官泓一往情深。
&bp;&bp;&bp;&bp;云瑶身子一顿,这才想起莲妃与卫小楼这其中怕是牵扯诸多,只是无论莲妃是抱着什么目的而来,可似乎她一直未曾动过手,反倒像是对上官泓一往情深。
“来人,将花月染这个逆贼绑起来!”寝殿殿门一开,上官琦怒气冲冲的冲了出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正在撕扯的大臣们皆是一怔,奇迹般的都静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跟花月染说出这样的话,即便是陛下也不曾。
上官琦显然恼火到了极点,一声冷喝之下,一张脸都快扭曲,但周围却无一人敢动弹。
“都愣着干什么!绑了他!”上官琦怒喝。他身为一位皇子,竟然会被一个外姓王爷如此摆布,当然想要完全掌控自己父皇的遗嘱,就一定要将锦王给解决,否则他必定会成为他通往皇位路上的最大绊脚石!
花月染喝了一口酒,淡淡道:“三殿这话甚是奇怪,本王一向尽职尽责,如何成了逆贼?”
“别以为本殿不知你的想法,你不许任何人接近父皇,难道是想趁机把控朝政!?”上官琦脸色阴沉,随手自侍卫腰中猛地抽出一把剑来,直指向花月染。
在场众人尽皆安静下来,这种话几乎是给人盖上了一定大逆不道的帽子,把持朝政自古是奸臣行径,更是被群起而攻之的大罪。
花月染语气淡淡道:“陛下重病,三殿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不怕扰了陛下休息?”
“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混淆视听?来人,把这个逆贼拿下!”上官琦怒喝。
众人依然一动不动,先不说锦王爷是不是想把控朝政,但真的想要把控朝政的人被戳破了计划,怎么也该心慌意乱吧……再看锦王,实在冷静的有点过于不寻常。
“放肆!!”寝殿内骤然传来怒喝,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众人面色一变,是陛下!
上官琦亦脸色变了变,蓦地转身。
寝殿房门被打开,王德胜欣喜道:“多亏了锦王爷出手,陛下醒了。”
“朕看你才是居心叵测!”上官泓虚弱却威严的声音传来,上官琦面色骤然一变,噗通跪倒在地。
“父皇,儿臣绝无不臣之心!”
“咳咳……奸忠不分的东西,还不滚下去!”上官泓冷声开口训斥。
上官琦脸色难看,捏着剑的手紧了又紧,终一把丢了剑退到了一边。
花寻芳眸光微微闪了闪,旋即上前一步道:“陛下可好些了?”
寝殿内默了片刻,上官泓方徐徐开口:“花夫人无需担忧,朕无碍。”
众人皆面色变了变,上官泓病倒,众人首先想到的是,万一他驾崩了,接下来皇位该扶谁,却无一人关心他是否会恢复,若是上官泓当真恢复,那刚才……
“行了,朕累了,都滚吧!”上官泓又咳了两声开口,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了一眼,不敢再久待,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上官琦阴狠的看了花月染一眼,冷哼一声,拂袖欲要离开,步子方一动,便听上官泓冷冷的声音传来:“你留下!”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微变的对视了一眼。
&bp;&bp;&bp;&bp;自宫里出来时,雪已经停了,天空是澄净的青色,因反射着雪光而亮亮的。
天确实冷了,云瑶裹了裹斗篷跟着花月染上了马车,马车内炭火正旺,花月染随手将温好的手炉递给她缓声道:“你先回夕月阁,我还有事。”
云瑶一顿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无论是上官琦还西岭,想必恨不得当场将花月染凌迟,便是他本领惊人,她还是担心的。
花月染扯过她,在她唇上厮磨了一会,方起身下了车。
云瑶撩开帘子看着他在宫门外立了片刻,接着身形一飘忽,便不见了踪影。
她顿了顿放下帘子道:“君离,先回夕月阁。”
便是君离内心对她有成见,但花月染的命令,他是从来不会违背的,自然也不会真的丢下她不管。
云瑶将自己窝在软榻里,听着车轱辘碾压地面的声音,沙沙的,心里却不由分神。
众人临走时,上官泓将上官琦叫住却不知为了何事,事实上官泓这一次虽然醒来,但身体其实并不乐观,云瑶只看他脸色也知道他已病入膏肓了。
皇位争夺一向伴随腥风血雨,眼下都城看似安静,怕已是暗潮汹涌。
她身在这漩涡中心,能做的也不过是保住自身和自己爱的人平安罢了。
一路无阻,径直到了夕月阁。
一片雪光里,挂在夕月阁门楼上的灯笼红彤彤的,散发着温暖的淡红色的光。
众师兄都不在,菡萏迎了出来:“郡主,您总算回来了。”
“还叫什么郡主呀,主子现在是尊侯了。”彩青笑嘻嘻开口。
菡萏立时笑道:“瞧我这记性,主子现在的身份可是和锦王燕王平起平坐了呢。”
云瑶解开披风开口道:“欢儿醒了吗?”
“君澜公子悉心医治,小公子已无大碍了,主子不必忧心。”
云瑶更换了件干爽的暖袍,这才向云欢房间走去,想来是没料到她突然前来,小家伙正跳下床趴在桌子上喝水,听到动静,兔子似的,一转身便跳回了床榻。
云瑶瞥了一眼桌上的茶盏,只觉好笑,无论欢儿经历过什么,又变成了什么模样,对她而言,这个小东西,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云瑶对着他的小屁股戳了戳开口道:“别装了,真当姐眼瞎不成?”
“……”
“让我看看你的伤势。”云瑶伸手去抓他的手腕,被他连忙避开。
“我骗了你,你不气?”他睁着大眼,狐疑的看着她。
云瑶看了他半响道:“废话,我当然气,等你伤势好了再教训你!”
云欢小嘴一抽:“你不是我对手。”
“呵!不足三尺高的小人儿还敢吹大气!”云瑶抬手就捏他的脸,他恼火的挣扎,其实最厌烦别人捏自己脸了,这种幼稚行为,似乎谁都爱用,但别人他可以一掌将那人打成肉饼,眼前人却是下不去手的。
“起来吃东西,再赖床姐就将你剥光丢到雪堆里!”云瑶照着他的小屁股抽了一巴掌。
&bp;&bp;&bp;&bp;云欢一脸气闷憋屈:“云瑶你也是个女孩儿,能不能矜持点,别动不动打男人的屁股行不行?”
云瑶丢给他一个白眼,吩咐菡萏将膳食送了进来,见他蹬着小短腿爬到椅子上坐定的模样,实在觉得好气又好笑。
这样一个小屁孩,偏要装作大人模样。
“这是参须熬的汤,多喝一些。”云瑶给他往碗里吃了些粥,挑拣着可口的菜送到他面前的小盘子内。
云欢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闷闷的扒了几口饭,眼睛转了转开口道:“你就没有想问我的?”
云瑶漫不经心道:“你要是想说,还需要我问?”
“……说的也是。”云欢晃着小短腿,大眼弯了弯,“本就没打算告诉你,不过你小心那个任轩辕就是了。”
“是你要小心,关我什么事?”云瑶瞥他一眼。
“没看到他叫你蓉儿嘛,我都能听出来那话里的情义,虽说锦王不是什么善人,但好歹年轻呀,我总不愿让你嫁给一个老头子。”云欢慢吞吞开口。
“你还懂情义,说,妙妙是不是你的心上人?”云瑶抬起手敲了他一下脑袋。
云欢小脸一抽:“你胡说什么,妙妙那种小女孩儿。”
“一个不过几岁的小屁孩是怎么好意思说人家是小女孩的?如果姐记得没错的话,你丫还不如人家妙妙高!”
云欢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我会长高的。”
“那个任轩辕口里的蓉儿是谁?你见过?”这其实也是她这几日忧心的心事,如云欢所说,这个任轩辕虽面目年轻,可年纪应该不再鲜嫩了,怎么也得是个中年人了,她还没有喜欢老牛这种癖好,但被老牛一见面就含情脉脉的开口,必定是有隐情的。
“人没见过,倒是见过一幅画,和你面貌有几分相似。”云欢晃着的小腿顿了顿开口道:“不过人家那女子比你美多了,也怪任轩辕眼神儿不好,非要将你和那画上人看做一人。”
云瑶嘴角一抽:“小混蛋,你觉得姐不漂亮?”
“人家那乔诗涵才叫漂亮,要淑女要矜持还要温柔。”他撇撇小嘴。
“还能不能愉快的做姐弟了!”与别人相比没什么,但与乔诗涵相比还是算了吧,首先是这女人确实美,她是比不过的,再来,还不是因为大家彼此算作情敌么?
烟罗敲了敲门道:“表姐,我有事儿要和你说。”
云瑶瞪了云欢一眼道:“进来说吧。”
烟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走了进来。
“用膳了吗?一起来吃。”这几日烟罗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事情一多便忽略了,总算她自己找她来说出了口。
烟罗支支吾吾道:“用过了。”说着有些失措的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小声道:“表姐,听说七殿腿疾严重了?”
她一提上官鹤,云瑶反而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之前烟罗随她入宫,说来上官鹤还是许了她亲事的,那件事后,众人一切如常,都当做了笑谈,这事儿便不了了之了,现在烟罗突然关心起上官鹤反倒叫她明白几分,这丫头八成是担心上官鹤呢。
&bp;&bp;&bp;&bp;之前烟罗随她入宫,说来上官鹤还是许了她亲事的,那件事后,众人一切如常,都当做了笑谈,这事儿便不了了之了,现在烟罗突然关心起上官鹤反倒叫她明白几分,这丫头八成是担心上官鹤呢。
云瑶点头。
烟罗脸色微微的红了:“表姐,我能不能去看看七殿?毕竟不是挺严重么?”
“好啊。”云瑶干脆应了。
烟罗未料到云瑶这么干脆,慌忙解释道:“我,我不是担心他才去的。”
“你不是担心难道是忧心还是闲的没事儿做了才想起他这个重症患者?”云瑶不由调侃。
烟罗面色羞红:“表姐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云瑶眸光微微闪了闪,上官鹤身侧刚巧也是需要人照料的,他说信任的人怕也难相信了,烟罗总比那些人可信的多。
…………
承乾殿。
清婉端了汤药走至床榻前小声道:“父皇,该吃药了。”
上官泓微微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道:“这种时候,能够悉心照料朕的,未料得只有你这丫头了。”
清婉给他捶着腿小声道:“父皇说什么呢,养儿防老养女尽孝,女儿为父皇做这么一点点事说出来都觉得愧疚呢。”
上官泓微微吸了口气,咳了一声道:“你七哥呢?”
“七哥这几日腿疾加重了,在殿内休息呢。”清婉在他身后塞了软枕,端起汤药小心翼翼的喂给上官泓。
“你七哥的腿疾朕知道是谁造成的。”上官泓舒缓了语气,“眼下朕的儿子们各个不成气候,都觊觎着朕这皇位呢!”
似想到了怒处,上官泓剧烈的咳嗽起来。
清婉慌忙给他顺气轻声道:“父皇,哥哥们或许是不懂事……”
“不懂事!?难不成各个还不及你这个妹妹懂事?”上官泓脸色沉郁,蜡黄的脸色越发显得枯败。
清婉咬了咬下唇道:“父皇您就别气了,快些养好身子吧,保重龙体为重呀。”
王德胜自门外悄悄走了进来,小声道:“陛下,大人们都在殿外等着呢,说是担忧陛下身子,想询问个明白。”
“哼,各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告诉他们,朕好着呢!”上官泓急怒之下,又剧烈咳嗽起来。
“三殿被陛下斥责之后便跪在殿前认错呢,这眼看已是半夜时分了,天寒地冻的,可是叫殿下起来回殿去?”王德胜想了想又开口。
上官泓用力吸了口气,肺腑里的疼痛与日俱增,大约是没有人能在如此身体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
“叫他滚回去!”极端不耐烦的,上官泓用力挥了挥手。
“是。”王德胜连忙跑了下去,步子方至门槛处,便被清婉叫住。
“王公公。”清婉上前一步开口。
“哎,公主唤奴才何事?”
清婉顿了顿看了眼寝殿内,方收回视线轻声道:“父皇身子不好,三哥闹来闹去的,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燕王爷呢?”
“死门出了些事,燕王想来去处理事务了。”
“死门是负责父皇全全安危的,劳烦您去告知一声,让他来承乾殿守着吧。”清婉有些疲惫的开口。
“公主说的极是,奴才这便去告知燕王。”王德胜立时应了,这才匆匆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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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大家,前天晚上突发急性胃炎,高烧吐了一夜,第二天在医院挂了一天的吊瓶,要不是痛苦到极点,昨天无论如何都会更的,马上要启程出发了,希望自己能身子好好的,今天补更了一章,还要去医院,抱歉了大家,以后不会断更的,么么。
&bp;&bp;&bp;&bp;天亮时,云瑶让小刀备了马车,送烟罗入宫。
烟罗挑开车帘看了一眼道:“表姐,这几日城里的守备似乎森严了许多,你看,那儿有好些身穿盔甲的士兵在巡逻。”
“陛下病危,总要防止有人生有异心。烟罗,入了宫,凡事要长个心眼。”云瑶开口。
“知道啦表姐,我也不是小孩了,会事事小心的。”烟罗认真道。
云瑶点点头,眸光转向巡逻的士兵,这些人昨晚还没出现,显然是一早布置的,看来上官泓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
“表姐,那个西岭要是真的居心叵测,陛下不可能没有一点儿察觉吧,可陛下是真的完全相信锦王吗?”烟罗拖着脸询问。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深了,也是没想到烟罗会想到这一点。
花月染和上官泓的关系在云瑶看来,其实有些奇怪,花月染功高震主,按理来说上官泓应该是事事防着他才是,之前也有几次,他的表现像是在防着花月染,可每每关键时刻,他又总将花月染护着,就拿昨儿上官琦找茬来说吧,上官泓却是宁愿向着花月染的。
想到这里,由不得云瑶脑洞大开,难不成花月染其实才是上官泓的儿子?
当然这个念头也真的只是脑洞,毕竟花月染的眼睛是正宗的西岭人,但显然上官泓与花月染之间,其实是存在着某种信任的,虽说这信任很隐晦。
“或许是。”云瑶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便不再开口。
待马车行至宫门处,车夫开口道:“尊侯,需出示腰牌。”
云瑶一顿,平日出入皇宫,她这张脸就是腰牌,向来不需要拿什么令牌的,她今日也是疏忽了,竟忘了带,便撩开车帘看去,守门的人尽皆是陌生脸孔,不认得她的马车也是正常,正思考对策之际,听到有人开口道:“都退下。”
这声音并不陌生,云瑶偏头看了一眼,果然见燕泽西正缓步走了过来。
“多谢燕王了。”云瑶不准备多说,便要将身子收回去。
“我正也要入宫,一起吧。”他不由分说,直接跳上马车。
云瑶:“……”
烟罗冲云瑶吐了吐舌头,往里挪了挪身子。
燕泽西一挑帘子坐了进来,视线看了烟罗一眼,转而看向云瑶道:“方才有人向本王报说在十里泉发现了一扇门。”
这话一出,云瑶心头猛地一凛,“门?”
“恩,十里泉是我们相遇的地方,那处地已被我买了下来,是以发生什么事,也要我们一起去应付才是。”他神色平静,但却不像是在说谎。
云瑶微微凝眉,那扇门在此之前,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地点的,里面尚藏着最大的秘密,玉玺和她的半块玉佩。
至少在燕泽西开口之前,她觉得燕门的存在是最安全的,任谁也想不到,众人拼命寻找的玉玺竟然被藏在十里泉这里,何况那样隐蔽的一扇小门,被寻找到的几率实在是少之又少,至少自她失忆后,这扇门一直不曾被人发觉。
&bp;&bp;&bp;&bp;那块玉玺,乃是以上好的孔雀玉雕刻而成,浑然一体,坦白说,在失忆前,她也不知道那玉玺内竟然有一张藏宝图,当时只觉玉玺这种东西非同寻常,带在身上终究是不安全的,便还是将玉玺和玉佩留在了燕门内,怎么也未料到,燕泽西竟然将那东西找到了!
想到此,云瑶面色微微变了变,一旦玉玺曝光,必定大乱,说什么也不能让玉玺面世的。
但显然,燕泽西此时此刻是不知道玉玺存在的,她需冷静下来,既然他认为那是她和他的地方,必定不会叫别人进出,那么暂时还是安全的。
“那里确然是我们相遇的地方,却也是终结之地。”云瑶淡淡开口。
燕泽西看了她一眼:“云瑶,你何必对我如此狠心?你失了记忆将我冷藏我可以忍,为何恢复了记忆却还要漠视我们的过去?”
“……燕王爷,我不想在这件事上再做纠缠。”云瑶凝眉开口。
燕泽西沉默半响笑了一声道:“有时候,觉得你真的绝情的令人心伤。”他这话说完,便不再多言。
云瑶也陷入沉默,事实她现在心乱如麻。
鹤居殿内安静的很,上官鹤正用膳,周围站了几个太监,瞧见云瑶来不由笑道:“看着这几个人实在叫本殿倒尽胃口,小瑶儿一来,本殿总算有些胃口了。”
云瑶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却是色香味俱全的,便道:“我事儿多着呢,叫烟罗陪你好了。”
将烟罗拉了过来,这丫头脸色红红,小声的向上官鹤福了福身道:“七殿,你的腿……可好了些?”
上官鹤托着腮兴致盎然的看着烟罗笑道:“小瑶儿,你将这小美人送来,是给我解闷的么?”
云瑶瞪了他一眼,“表妹我便交给你了,你别胡来啊。”
“我若是好端端的,必定会胡来啊!”上官鹤吊儿郎当开口,“我又不是圣人,看到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能岿然不动才怪呢。”
他没正经的,云瑶早已习以为常,烟罗显然有些招架不利,一张小脸完全的红了。
上官泓冲她招手道:“过来吧烟罗,陪本殿用膳,叫你表姐去忙吧。”
云瑶翻了个白眼道:“你这么一说,我还偏要留下来用膳了。”说着坐了下来,吩咐一侧的小太监道:“去备两份碗筷。”
那几个小太监连忙行了礼跑了下去,不一会端着碗筷跑了回来。
上官鹤托着脸笑,时不时还给云瑶夹菜道:“多吃些,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锦王怎么照顾你的。”
云瑶照单全吃了才道:“夕月阁穷的揭不开锅了,烟罗在你这里蹭吃蹭喝,你别给我饿瘦了就行。”
“怎么会呢,还给你时,本殿必定让她胖个三五十斤的。”上官鹤冲烟罗抛了个媚眼。
烟罗结巴道:“几,几十斤?殿下,那还能看嘛?”
云瑶不由笑,这丫头还真是实诚。
在鹤居殿内饱饱的用了膳,云瑶这才离开,出门时,她自袖内抽出几枚银针,银针颜色如初,并无变色,可见膳食内是没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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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关心,我这身子真是太弱了点,肠炎还好些,胃炎太痛苦了,死去活来的,所以大家都要养好身体,健健康康。明天就要出发了,所有的稿子全部存在后台上,到时间自动发布,如果出了问题,一定要留言,我会尽量上来查看留言,到时好想办法解决,谢谢大家的祝福和理解,很感动很开心,最后,楚颜你太邪恶了!
&bp;&bp;&bp;&bp;在鹤居殿内饱饱的用了膳,云瑶这才离开,出门时,她自袖内抽出几枚银针,银针颜色如初,并无变色,可见膳食内是没毒的。如果真的有人对上官鹤出手的话,那这毒必定不是下在膳食里……
撩开马车却发现燕泽西还在,不由一怔道:“燕王爷还有事?”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想和你去十里泉看看那扇门。”燕泽西开口。
云瑶顿了顿道:“我还有事,燕王若是没事还请离开。”
她神色淡漠,燕泽西定定的看了她许久,两人便这样僵持着,直到懒懒的声音传来,“死门对陛下负责,如此关键时期,燕王倒是有兴致在这里蹭马车。”
僵持蓦地被打破,云瑶偏头,正看到花月染与几个大人缓步走来,她立时跑了过去,笑极尽所能的堆起浓情蜜意的对他笑:“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亲爱的……
跟在花月染身后的几位大人抹了把冷汗。
花月染浑然不觉有何不妥,抬手拉了她道:“有人总喜欢见缝插针,本王不得不防。”
云瑶继续保持着浓情蜜意道:“今晚有没有空?约不约?”
花月染好笑的看着她:“约~”
对于她偶尔出现的古怪言行,他早已习以为常,在旁人看来其实略显轻浮的。几个老臣皆虎着脸暗暗表示自家闺女怎么也不能教成瑶华侯的模样,否则嫁人难啊……然转而一想,这瑶华侯颇受锦王青睐,这世间男子能如锦王者实在少之又少,不由又动摇了方才的想法,毕竟锦王好这一口啊,早知道便将自家闺女也教成这个样子了。
燕泽西冷眼旁观着,这个云瑶对于他来说无疑是陌生的,别人不知,他却知道,是另外的记忆占据了她的意识,如果不是那另外的记忆,云瑶必定是他的。
他要得到她,就必须让她的那道意识彻底消失。
想到此,他眸光里有一丝悲色,却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他其实并不讨厌她现如今的性格,可偏偏,她疏离他,避着他,不给他一丝丝的机会……
云瑶是能感觉到燕泽西的视线的,她其实觉察到燕泽西近些日子的表现有些奇怪,虽还与她念着旧情,但似乎不及之前那般乱来了,那种感觉其实令人不安,若他当真是对她的感情淡化了,一切好说,若是他发现了什么……
“锦王爷,承乾宫那儿来了诏令,说陛下今儿精神好了些,要召见您呢。”有小太监匆匆跑来传口谕,花月染摆摆手道:“知道了。”
他眸光看向云瑶道:“待见过陛下,我们一道出宫。”
云瑶点头:“好,那我便去城门处等你。”
他眸光柔和,缓声道:“手有些凉,坐车内等。”
“知道啦,罗里吧嗦。”絮叨的像个老妈子似的。
几位大人又抹冷汗,实话说,还是第一次见锦王爷罗里吧嗦……
花月染只一笑,眸光淡而又淡的扫了燕泽西一眼,却未再多言,转身离开。
&bp;&bp;&bp;&bp;花月染只一笑,眸光淡而又淡的扫了燕泽西一眼,却未再多言,转身离开。
看花月染走远,云瑶这才转身看向燕泽西,顿了顿道:“燕王还要不要蹭马车?我倒是不介意送你一程。”
燕泽西眸光微闪看向云瑶道:“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和锦王做戏给我看,但还是如你所愿,我心里难受的紧。”
“也不是专为了做戏给你看,只是做戏给那几位大人看,他们家的闺女迫不及待的要嫁花月染呢,我总要打打预防针。”云瑶靠着马车不紧不慢的开口。
燕泽西哼笑一声,眉目冷淡了些:“昔日在燕王府,是我做的不好,才让你心灰意冷,自然我也自我反省过,也努力的想去补偿,现在看来,全无用处。”
云瑶心口微微一滞,没有吭声。
“纵使我是有错的,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这般希望你能回头,从自身不断寻找问题关键,但云瑶,其实变的不是我,是你。”他眸光前所未有的犀利过,冷冷的盯着她。
虽说这些话不怎么中听,但燕泽西或许说的也是没错,难道变的不是她?
“既然变的是你,我又何必自怨自艾?”他冷然的盯着云瑶,眼里有愤怒的火焰。
云瑶在原地站了良久。
燕泽西说的没错,变的是她,但如果一切都是在失忆前,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产生了裂痕就是产生了裂痕,修补不来的。
“你无需自怨自艾。”云瑶看着燕泽西声音淡淡的,“燕泽西,你既然找到问题的关键,就该清醒一些,应该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燕泽西冷笑:“我当然知道。”
“那就好。”云瑶点头,觉得事情到了这里,她和燕泽西的事,大抵不会再有什么后续。
不再多说,她转身上了马车,车夫扬起马鞭赶着马向前行去。
空旷的马道上,燕泽西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云瑶这种女人,燕王爷究竟在执着什么?她对你薄情寡义,哪里及清婉公主痴情?”冷嘲的声音传来。
燕泽西偏头,便看到柔妃摇曳着身子走了过来。
他眸光微闪,这柔妃其实是给他一点熟悉的感觉的,但又总说不出哪里熟悉。
“柔妃娘娘的事管的未免太宽了。”燕泽西微一颔首,转身欲走。
“这些话,别人也不会告诉你啊,何况燕王也是英姿勃发,一表人才,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呢?”柔妃红唇妖娆。
燕泽西却步子未停,未再与她多言。
“娘娘,这燕王什么态度呀。”身后的侍女不由开口。
柔妃冷声道:“甭管他什么态度,眼下除非陛下召见,能见到陛下的人可只有他了。”
“娘娘,不是还有清婉公主和王德胜吗?这个清婉公主倒是有本事的很,竟能侍奉陛下左右。”侍女愤愤不平。
柔妃眯了眯眼睛道:“她不过是想给她七哥铺路罢了,那个上官鹤双腿已残,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bp;&bp;&bp;&bp;…………
云瑶在马车里等了许久,途中有小太监架着炭炉送过来,说锦王爷担忧她冷着,便着人吩咐送来了炭炉,还有端了好些点心过来,尽是她爱吃的。
云瑶在上官鹤那里刚吃饱,其实也没有多饿,但点心做的精致,她还是吃了些,很是可口。
百无聊赖的待了一会,又有小太监跑了过来,说锦王爷命人在御书房找来的画本子,特地搬来让她看着解解闷。
云瑶心里暖暖的,那画本子的故事却不是大俗的本子,故事丰富有趣,颇对她的胃口,其中一个故事是个神话,说是一只九尾妖狐爱上了一位道士,偏生道士以降妖除魔为己任,最终还是刺伤了妖狐,重伤之下,妖狐失去记忆,而那道士却原本是九天上的上神,千年后两人辗转再相遇,那妖狐却也不认得那位上神,并与别人在一起了。
故事颇有些悲情,云瑶莫名被戳中泪腺,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哭泪了,便沉沉睡去了。
花月染自宫里出来时,天空又开始飘起了小雪,雪花轻盈,落在他的掌心,凉丝丝的。
马车上盖已覆上了片片雪花,许是因车内温度颇高,使得落下的泰半雪花都化掉了。
车夫一见他来,忙起身行礼,花月染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独自撩起车帘进了车内。
外面天寒地冻的,里面倒是一派暖意盎然,云瑶正仰靠在软榻上,画本子撑开,覆在面上。
他走过去,随手将那画本子拿开,见她眼睫紧闭,果真是睡着了,眼睫还是湿的。
花月染微微挑眉,怎么还哭了?
随手在那画本子上翻看了一番,不由觉得好笑,转而又觉得日后画本子定要找个喜剧来给她看,否则看一本哭一场的,得损失多少泪珠儿?
扯了长毛绒毯子盖在他身上,他方开口道:“起驾吧,不必急着赶路,莫要吵醒了你家主子。”
车夫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是,自家主子对待仆人真是没见过的好,让他进来烤火他当然是一百个不敢,主子便给他塞了手炉,嘿嘿,真是暖洋洋的。
马车轻轻一动,缓缓向前驶去。
这动静虽轻微,云瑶还是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花月染模糊道:“总算是回来了。”
他在她身侧坐了,她立时将身子往他怀里一靠迷迷瞪瞪道:“老皇帝和你说什么呢,这么久。”
“不再睡会?”他用毯子将她一裹,搂入怀里。
“还有些困,但不妨碍你说事。”云瑶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含糊不清的开口。
“叫我担任三部长司。”他吻了吻她的唇,浅浅开口。
“三部长司?那是个什么职位?”云瑶脑子里过了一遍,似乎自古至今没有这样一个职位。
“刑部、兵部、户部统归我管。”
云瑶这才清醒了些,六部在这里还是要说下的,工部按着现在的叫法那就是建筑部,但凡大兴土木的事都是这个部门掌管的。礼部掌管的是庆祝啊,祭祀之类的,总之做的是宣传工作。
&bp;&bp;&bp;&bp;云瑶这才清醒了些,六部在这里还是要说下的,工部按着现在的叫法那就是建筑部,但凡大兴土木的事都是这个部门掌管的。礼部掌管的是庆祝啊,祭祀之类的,总之做的是宣传工作。吏部是组织部门,负责官员考核什么的。至于刑部就比较牛叉了,相当于前世社会的公安部+法院+检察院,职能大的吓死人,自然威名也大。兵部也牛叉,就是国防部,国防事业终于泰山呐,而这个户部其实是最流油的部门也就是财政部。
说到这里,也就相当于上官泓让花月染一人做了公安部部长,法院院长,检察院院长,国防部部长,以及财务部长。
上官泓将这三部交给花月染难不成是神志不清了?要知道花月染若是徇私枉法的话,绝对能将他的天下翻了翻。
“陛下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不是刚吃了血罂粟啊?”云瑶不由吐槽,“这三部交给你,还不是要翻了天?朝臣能同意?”
“自然是不同意的。”花月染一笑,“比起前三部,后三部的权力实在太大了。”
“那……又收回成命了?”如果花月染做了三部长司,锦王府的人真的可以在大邑横着走了,当然,她的夕月阁也跟着得道升天,也可以横着走了。
“并未,还在商议,但基本不会再有变化。”花月染眸光浅浅的看着她,“我总要不竭余力的,给你创造个安全的环境,毕竟风雨欲来,我若不能时时在你左右,总要多些人来保护你。”
云瑶心头一暖:“锦王爷,话不要说的这么好听,好像是这三部长司是你想法得到还是专门为了保护我的,话儿虽甜,但三部长司如果设定的话,还要六部做什么?直接让你做宰相得了。”
花月染笑盈盈道:“在大邑,宰相的权力是架空的,大邑的君王生怕宰相实力过大,便将权力下放到了六部,而六部权力错综复杂,很难团结,这也能使得陛下放心。”
“那……他让你做这个三部长司,又是为了什么?”其实云瑶细细去想也是能想到些原因的,但和花月染一起,她总是懒得动脑子。
“陛下的身子他自己明白,当然,他也嗅到了即将发生的变故,朝廷的兵将调动自然要信任的人去做。”他知无不言。
“这么看来,陛下还是信任你的,可是身为帝王,或许不该这么信任一位可以一手遮天的王爷。”云瑶这个思路也是见惯了历史上功高震主的例子,哪怕那些臣子没有异心,但做皇帝的,总能思虑的更加长远。
花月染眸光缱绻的看着她:“你是想问,我和陛下之间为何会维持着这种基本不可能的信任?”
狐狸就是狐狸,许多事儿,总是能一针见血轻描淡写的说出来,是以她与他说话,兜圈子什么的,完全是在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云瑶略尴尬的一笑:“我甚至怀疑,你和他有血缘关系。”
花月染好笑的看着她:“脑洞真大。”
这话若是在鬼才口里说出来,云瑶是觉得完全正常的,可这话是从花月染这个血统纯正的古人口里说出来,这便十分骇人了。
&bp;&bp;&bp;&bp;花月染好笑的看着她:“脑洞真大。”
这话若是在鬼才口里说出来,云瑶是觉得完全正常的,可这话是从花月染这个血统纯正的古人口里说出来,这便十分骇人了。
云瑶震惊道:“你,你怎么知道脑洞这个词?”
花月染笑的漫不经心:“鬼才倒是算得一个好老师。”
云瑶有些不淡定,“你不是真的将鬼才给收买了吧?”鬼才的性子实在有些不羁,想要将他收买,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花月染神态懒懒的:“大约是。”
云瑶:“……”他这语态神气反倒叫她觉得他用的是武力降服。
“陛下之所以这般信任与我,全是因当年我与他的一个约定。”花月染随手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茶是一种香茶,却不知是用什么品种的茶叶泡的,只觉有淡淡的莲香,沁人心脾,云瑶原本还有些昏昏沉沉,喝了几口便精神了好多。
花月染亦自斟了一杯,垂睫喝了一口,人想来当真是三分九等的,如他这种王爷,血统高贵,举手投足间,优雅贵气却又气定神闲的模样,叫人看去,委实赏心悦目。
在前世,虽说人人平等,但人类骨子里还是有些奴性的,遇到那种自带无限光环的牛人,总是要报以崇拜的目光,可在这里,人生而不平等,一个草民终其一生都不太可能遇到一位王侯,这也使得这些身份尊贵之人身上总带着一些神秘和高贵。但事实证明,身份高贵不代表品行高贵,再尊贵的身份里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渣,能在这么多渣中出淤泥而不染,却也叫人敬佩。
显然狐狸可以称作典范人物,狐狸,其实是一只尊贵的狐狸。
“陛下和你的约定?”云瑶心想自己料想的不错,他们之间果然是存在着某种羁绊的。
“八岁那年,我离开西岭,孤身一人来到大邑,因染了瘟疫,被人驱逐,走投无路之际恰遇到同样落魄的陛下,彼时他还未继承大统,流落街头却是因被人追杀,我用计救了他,他用身上唯一一块玉佩换了银两使得我们吃了顿饱饭并看了大夫。”那一段艰难困苦的岁月,竟然被他说的云淡风轻,好似这件事并非发生在他的身上,云瑶只觉心口憋闷。
“你那时只有八岁,却为什么要独闯大邑?”想她无论前世今生,八岁的时候似乎过的都不赖。
“西岭分为两派,固守派给了我一个任务,寻找遗失的玉玺。好战派则对我强势打压,毕竟花寻芳得到主母之位并非名正言顺,好战派决定斩草除根。即便大邑之于我来说危险重重,但总比西岭要来的安全。”他眸光潋滟,柔和的看着她,“但似乎我的决定是对的。”
“花月染……”云瑶心口梗塞,玉玺她自然是知道在何处的,只是之后事情太多反而忘记告诉他了。
事实她对那玉玺内的宝藏没有什么向往的,她要那么多宝藏干什么?只要她爱的人平安,健康,快乐,能够相守,就足够了。
若是花月染当真想要玉玺,她是不会犹豫给他的。
&bp;&bp;&bp;&bp;若是花月染当真想要玉玺,她是不会犹豫给他的。
“后来我得知陛下身份,并定下约定,他给我想要的一切,而我助他夺得天下,守护天下,并绝不觊觎他的天下,这才有了锦王。”花月染笑道,“外界对本王歌功颂德,却无人知这些都是陛下在背后推波助澜,他倒算是个明快人,我自不会辜负自己的诺言。”
云瑶想着锦王吓死人的名声嘴角略抽:“那陛下倒是蛮热衷于给你塑造形象的。”
“比起皇室成员,他更信任我。”花月染笑的漫不经心,“这三部长司交给我,他也放心。”
云瑶心想,上官泓对花月染的信任未免太多了点,这般重要的职位,万一花月染有反叛之心,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呀……
似看出她的想法,花月染缓慢道:“我答应过他,子孙后代皆不许继承王位,锦王只我一人。”
历代帝王,无不是心眼精的,哪怕是他再信任一个人,但信任老子,不见得会信任孙子,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老子是忠臣,后代出奸臣的典故,就好比上官泓便是信任花月染,但难保花家子孙都能承担的住这份信任的,花月染这句话完全是让他没有了后顾之忧的。
“子孙后代皆从草民做起,感觉真的蛮励志的。”云瑶不由为花家子孙默哀,但转念一想,花家子孙貌似和她很有关系,再一想搞不好都是自己的子孙……她就脸红了。
花月染突然靠了过来,唇瓣落在她耳侧低缓道:“我这般承诺陛下,你不气吧?”
云瑶本就脸红,这话一出,红的快熟了,“关,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你脸红什么?”他神情促狭,分明在调戏她。
云瑶偏头看车顶:“炭火太热,烤的。”
他懒懒道:“若是觉得热,本王来为你宽衣解带?”
“……我觉得不用了,万一着凉就不好了。”云瑶赶紧将毛毯往身上又裹了一圈。
他低笑道:“有本王在,定会让你大汗淋漓。”
这句话什么意思,云瑶表示听不懂。
以前听人也说起什么无边风月啊什么的,始终不能体会那些风月的真正含义,毕竟故作的风月未免令人觉得下作,要胸有风月,才能做到真正的风流。譬如上官鹤,极不正经的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反而觉得很正经,极正经的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反而觉得极不正经。而花月染却是,不管这话正不正经,从他口里说出来,都很正经。
这人得多风月啊,才能将那种事如此坦坦荡荡的说出来?
呃,说好的,这话她不懂,所以只需不懂便可以了。
她还在四十五度望屋顶,他已伸手将她扯了过去,音质绵绵道:“原本本王想着,告诉天下人,你是我的,可转而又换了想法,本王要将你藏着掖着,任谁也不给看上分毫。”
“王爷,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啊,要懂得分享。”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权当是她胡言乱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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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厌其烦的啄她的唇道:“本王一向自私。”
云瑶被他吻的是真的有点燥热,不由挣扎了一下道:“我有点儿热。”
他眸光深了些,语气也绵绵的:“给你消消暑?”
云瑶哆嗦了一下:“我是真的有点热,你别想多了。”
“若是我非要想多呢?”
“那……你要非要多想就多想吧,意银无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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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回夕月阁不久,云瑶便将花月染撵走了,理由是他需要寻个地方用冷水降降温。
他颇正经道:“锦王府缺王妃又不缺水。”
饶是云瑶反应算快的,都没能立刻体会出这句话的含义,还好身边的菡萏和彩青不比她反应更快,是以两个丫头非常友善的笑了笑,便退下了,云瑶却脸红到脖子梗,毫不犹豫的将他给轰了出去。
君离脸色抽搐,未料到自家主子会遭此对待,但显然自家主子颇为喜欢这种被虐的滋味,难不成主子有受虐倾向?
“主上,北灵城有动静。”君离上前低低开口。
花月染身子一顿淡声道:“继续说。”
“这几日进出北灵城的粮草是往日的三倍,且在北灵山内,有村民夜里听到操练的声响。”
花月染眸光微凉:“北灵城距离大邑都城最近,一旦有人造反,也绝会成为兵力输出输入的最大据点。”
“另外都城内亦连夜多出了几个储备粮仓,再过几日便是操练大典,彼时将有大量兵将进出都城,若有人趁机作乱,都城怕是危险了。”
花月染神色虽平淡,但眸光却微深了些。
“另外,操练大典所用的兵器往些年都是用未开刃的,可今年的兵器里面却参杂了些开刃的,我已通知了刑部的李大人。”
花月染边听边缓步向前走去,夕月阁来去的人对锦王爷早已当做了自家人,自也不会对锦王爷的出现感觉意外。
尹素梅端着炖好的鸡汤向云瑶房间走去时,花月染半道将她拦下,打开炖鸡的陶罐看了一眼道:“加些白果进去再炖一会,她吃过了,一小碗便好。”
这还是锦王爷第一次与尹素梅说话,她惊的连忙称是,又退了下去,边走边想世人都说锦王阴险狡诈,却无人能看到他这般心思细腻温柔的一面,瑶儿何其有幸。
花月染这才看了君离一眼道:“接着说。”
“另外……燕王今日与尊侯说起过一扇门的事。”君离斟酌开口。
花月染步子微顿:“一扇门?”
“是,燕王邀请尊侯前往十里泉去寻找一扇门,但被尊侯拒绝了,虽郡主没有丝毫神情变化,但属下却猜测,这一扇门必定是与尊侯有关的。”
“她如今的实力今非昔比,有多少暗卫跟着她早已了然于胸,今晚她若去十里泉,让他们不必过度接近,远远跟着便好。”花月染开口。
“主上,那扇门,您就不好奇?说不定是关于玉玺……”君离开口。
花月染淡淡道:“这世上有远比玉玺更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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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染淡淡道:“这世上有远比玉玺更重要的东西。”
…………
尹素梅端着鸡汤进来时,云瑶并不是很饿,但貌似今儿吃的东西,总是向她冲来。
“先放那好了。”云瑶趴在软榻上,正在翻看师兄们留下的一些功夫经验什么的,上一次与任轩辕缠斗后,他们便回了白露山,云瑶估摸着他们大抵是受了伤,毕竟连白老头都回了,她心里着急,可白露山距离这里颇远,她这一去,自然无法放下夕月阁,也算是煎熬。
经验很是细致,基本让她将以往所学全部过了遍,想到师兄们,云瑶有些出神,那****与大师兄在门楼上喝酒,醒来后便到了锦王府,她其实怀疑是大师兄将她送去的,但转而又觉得不太可能。
从小到大,大师兄最是护犊子,很少愿意将她交给别的师兄看管,这回她醉了酒,他不将她留在身边反到将她送去了锦王府,反而有些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云瑶叹了口气,却也不知他们的伤势怎样了。
“瑶儿,一会就凉了,就一碗,快些喝了吧。”尹素梅笑道。
云瑶只好坐起身坐到桌旁,拿起调羹喝了一口,鸡汤的香味与白果的香味融合说不出的美味,不由道:“姑妈,你这鸡汤做的真好。”
“还是锦王爷说让我加些白果,还说你吃了许多了,喝一小碗鸡汤便好,锦王爷待你真是没的说。”尹素梅夸起花月染来眉开眼笑的。
云瑶不由抿嘴笑了笑,飞快的将一碗喝的精光:“给欢儿也送去一碗好了。”
尹素梅立时收了碗筷退了下去。
云瑶看了眼天色,已是暮色朦胧,转身更换了衣衫,将头上乱七八糟的发饰全部拿掉,只插了一支血玉簪,是师兄送的,里面有数枚银针暗器,转身拿了碎雪剑,这才身形一掠,轻飘飘的向十里泉赶去。
华灯初上,飘摇的雪花,无数盏灯笼渐次亮起。
云瑶往暗的方向行去,斗篷被风灌满,整张面皮都是凉的,好在姑母给她送了鸡汤她喝了,此时全身暖洋洋的,并不觉得冷。
她呼吸间,已掠了好远,知道身后远远的跟着暗卫也没在意,她原本就不打算瞒着花月染的,独自前往燕门却是要先确认那玉玺是否还在,彼时取回再给他也不迟。
发丝被风撩起,云瑶暗自庆幸自己去掉了不必要的头饰,否则叮叮当当的,反而惹眼了。
十里泉她也熟的,自十几年前与燕泽西相遇后她来这里的次数颇多,那时心里单纯的认为,既然在这里见过一次,那么必定会再见很多次,事实之后的日子,在十里泉便没见过燕泽西,反而是嫁给他后才约定要来十里泉,她要给他说出玉玺的秘密,只是这个秘密现在,大约要说给花月染听了。
云瑶身形闪动极快,却也未走寻常走的路,这里既然已被燕泽西买下,必定是有燕泽西的人驻扎,即便没有人驻扎,也是会有眼线的,否则怎么会有人发现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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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轻飘飘的落在一处林子内,密密的林子深处,隐约能看到火光,云瑶悄悄的接近,拨开枝叶,果然看到有几个人围在一起,正在烤火,看穿着,应是死门的人。
她没有惊动那几人,身形一闪,去了另一边,向燕门走去。
燕门存在的极为隐秘,便是有人真的找到那扇门,但燕门其实并不在那扇门内,当年她能找到那扇门,实在是属于幸运,毕竟安意晴临终的时候,并没有给她更多的提醒,若真是给她提醒了,她也不会嫁入燕王府了。
燕门是因那门上刻了一只燕子,含着柳枝南飞,云瑶以往也想过,这燕子含着柳枝南飞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事实她除了想出指引真正燕门所在方位的方向外,其它的根本毫无头绪。
在燕子南飞的方位,却然种着一颗柳树的,云瑶当年生怕那别人像她一般得知燕门所在,便将那柳树给连根挖了,后来自然无人能得知那里有柳树存在。
她按着记忆中的方位,数了步子,而后又转了三圈,方停在一处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岩石前,那是一整块岩石,无论谁来看,那岩石都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连凹凸都再自然不过,云瑶在心里数了个数字,寻到其中一块凸出的不算明显的地方轻轻抚摸了三下,便听轻微的哗啦声,那整块岩石便移开了。
云瑶并未停留,身形一动,便走了进去,那岩石在身后沉重的关上。
洞内一片漆黑,里面弥漫着日积月累的潮湿气,云瑶拿出夜明珠,柔和的光亮将山洞照亮。
洞内与她十多年前离开时还是一般模样,云瑶左拐右拐,终于在一个颇为精巧的暗墙内,将木盒拿了出来。
一切还在,便是连昔年她无意间摘的一片花瓣也在,虽说那花瓣历经这么多年已经干枯,但当年带进了的目的也是认为万一有人做了手脚,这不起眼的干花瓣定然不会保存或者放在原处。
那半块玉佩,现在再看去,竟隐隐宛如半月状,云瑶除了能辨别出这块玉是块宝玉之外,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那玉玺……
云瑶轻轻将那玉玺托在掌心。
这是前梁遗留下来的国玺,有人说前梁的国花是血色瑶花,或许是受那瑶花影响,全国上下,总喜欢用瑶花来做雕饰,样式,便是连着玉玺,也是一条盘扎的飞龙下踩着一朵朵盛开的瑶花。
云瑶将玉玺翻转过来,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失去此印便意味着失去了天命,更是身为皇帝身份的象征。
可这样的玉玺,却永远的被流失人间。
云瑶索性盘腿坐了下来,在哪玉玺底座上敲了敲,果然里面一处是空的。
她心头微动,在那玉玺上翻来翻去的寻找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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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寻找玉玺,寻常人寻找,说不定是为了复辟前梁王朝,可若是南辰北疆这种大国寻找,总该不是为了复辟前梁的吧,自然是为了这玉玺内的宝藏,但世人似乎都被玉玺两个字蒙蔽了双眼,认为得到玉玺就可以了,但若是玉玺内没有宝藏呢?
那飞龙座下共有八朵瑶花,云瑶一个个的又是摸又是按的,全无用处,她微微凝眉,难道非要将玉玺杂碎不成?
显然这个方法虽然简单粗暴有效,但藏宝的人要想将藏宝图放进去,自然不可能是将玉玺杂碎后再拼凑的。
云瑶顿了顿,看向那玉龙的双眼,心神微动,抬手向一只眼睛触去,没有反应……再向另一只眼睛触去,那眼珠竟轻微的动了动,云瑶心里一喜,再次在那眼睛上触了触,接着便听咔嚓一声细微的声响后,那玉玺内的昌字微微一动,缓缓升了出来。
那升起的玉柱竟是被一面凿空的,而在哪凿空的玉柱内,果真藏了一张图纸。
云瑶欣喜,忙将那图纸拿了出来,是极轻薄的蚕丝白绸,托在掌心内轻若无物,而在哪白绸上竟然画着一副壮阔的山水图。
藏宝图难道不应是路线图什么的,怎么会是一张山水图……
云瑶盯着那山水图看了半响,实在没有看出丝毫头绪,却隐隐的听到洞外似有声音,她忙将山水图往那玉柱内塞塞,将玉玺放入盒内,刚想再放入暗盒,想了想,又将山水图拿了出来,揣入怀里,这才将玉玺塞回盒内封好,消除踪迹后,转身向洞外走去。
自功夫恢复后,她六识却然敏锐许多,即便隔着厚厚的石墙,她依旧能听到洞外的声音。
若真是来了人,那些暗卫们自然不会没有发觉,若是旁人,自然会动手,此时外面没有声响,必定不会是旁人了。
云瑶又在原地听了半个时辰,方拨动机关,岩石缓缓移开,她这才闪身掠了出去。
小雪未停,她来时,只在洞前留下了浅浅的脚印,此时那些脚印已经消失,她衣袖一扫,将脚印扫平。轻飘飘的落在一枝松枝上,等着雪将脚印完全覆盖,可不多时,有声音传来。
“那扇门就在这里?”声音是个男子。
“那扇门必是在十里泉。”这声音云瑶却是熟悉的,居然是柔妃!
云瑶蓦地抬头向山洞顶端看去,雪下的大了些,茫茫雪花间,果真隐约看到两道身影,似未料到下面有人,是以并未向下看。
云瑶目力极好,一眼便看到来人正是花承修和柔妃!
不对……柔妃怎么会知道那扇门的?又是怎么知道那扇门在十里泉的!
这世上,除了安意晴,云瑶和秋月,不可能有人再知道燕门的存在,况秋月就算知道一些消息,也不可能是全部,更何况秋月已经死了?
“以前我尚觉得燕门必然是燕王府的家门,想来那云瑶也是这般想,所以才嫁入燕王府,现在想来,燕门怕与燕王府并无关系。”柔妃声音微嘲,“那云瑶这么些年总往十里泉跑,必定是知晓这十里泉藏了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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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心头越来越沉,柔妃对她的了解是不是有些多了?不可否认,当年嫁入义无反顾的嫁入燕王府,正是因燕门的存在,更何况要嫁的人是燕泽西,当然是更更的义无反顾,但首先是燕门,然后才是燕泽西,这个念头,别人怎么可能会知道?
这柔妃究竟是什么人!
“燕泽西将十里泉买下,难道是已经知道了那东西的存在?”花承修冷淡开口。
“我是给他说了,只需给云瑶提起门这个字眼,云瑶自然会乖乖的跟他来十里泉相约,但这云瑶比想象的还要奸诈许多,不动声色的拒绝了,我敢说,除非她确实失了记忆,否则,她一定会来这十里泉寻找燕门。”柔妃冷然开口。
云瑶眸光沉了下去。
这个柔妃的心思未免太深沉,燕泽西提起那扇门的原因不是真的发现了这扇门,而是根本是从柔妃这里道听途说!!
若是她真的来了,不仅向柔妃证明了自己是否失忆,说不准就能将她抓个现行,到时即便西岭得不到玉玺,一旦这件事声张出去,必定是天下大乱!!简直不用想,那些被花月染用计引到南辰的容逸也好,卫小楼也好,郁沉也好都将杀回都城,到时她必定是四面楚歌!
不不,还有更严重的。
上官泓病危,若是西岭趁机篡位,花月染必定分身乏术,到时白露山不得不出手,一旦染指朝廷政事,白露山日后若想再孑然一身显然不可能了!
这柔妃的心思好生阴毒,那么今晚,云瑶无论怎样都不能暴漏踪迹了!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树枝上,因她来时全身上下,除了那血玉簪,都是极暗的颜色,只要她气息稳住,便是目力再好的人也发觉不了。
她抬手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这些手势是给那些暗卫看的,那些人原本便离她远,开口喊显然不行的,只能做个手势,让他们自行隐藏。
这上面有花承修,这人的实力不低,稍有动静,怕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这里有一处断崖。”柔妃的声音传来,从上面往下看了下来。
云瑶扫了一眼那岩石前,这一会雪下的大了些,她的踪迹已经被完全隐藏,何况那岩石是一整块,任谁也看不出门的痕迹。
“下去。”花承修开口。
云瑶在原地站的身子几乎要僵住,她微微往树后靠了靠身子,完全的屏住了呼吸。
那两人轻轻落地,云瑶注意到,并非柔妃自己使用功夫下来的,而是依仗着花承修的功夫,这么看来,这个柔妃的功夫是一般的。
云瑶又拧了拧眉。
柔妃在那块岩石前盯着看了半响,抬手又在那些岩石块上摸了摸。
云瑶的心跳几乎拔升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已将山水图带了出来,但是玉玺总要被打开,到时势必有人会知道藏宝图已被她拿走,但即便她将玉玺带走,更要命,必定还是有人认为她拿走了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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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首先得找到一张假的藏宝图,暗中藏到那玉玺内,这样一来,反倒叫人分不出真假了,毕竟想要寻找宝藏,必定是件艰难至极的事。
眼下,唯一的办法是,这柔妃发现不了机关。
云瑶的心跳有些快了,那花承修视线扫了一圈,突然身后传来声音大喝“什么人!”
柔妃蓦地收回手凝眉:“该死,燕泽西买下了这里,还让人在这里守着!将他们都杀了?”
“不行!”花承修看了她一眼开口,“杀了这些人虽然不废吹灰之力,但必定会引起燕泽西的怀疑。”
“那怎么办?”柔妃凝眉开口询问。
“先离开这里。”花承修开口,旋即抬手揽住柔妃,衣袖一扫,去了踪迹,身形一掠,消失在茫茫雪夜。
云瑶一颗拔跳起来的心终于缓缓的平复,她看了一眼远处越来越近的火光,这才身形一掠,轻飘飘的离开。
朱雀大街热闹非凡,云瑶买了个烤红薯,边吃边欣赏着夜景。
也是冷透了,她咬了一口吞下腹中,降了些寒意,正走着,却听身后传来声音道:“可是瑶华侯?”
云瑶步子一顿。
她虽然在都城无人不知,但这张脸也没混的无人不晓,况这声音这么好听而有特色,她自然就顿住了身子偏头看去。
乔诗涵正被花映雪陪着,手里还拎着灯笼。
美人儿外披雪狐狸毛的锦缎斗篷,头上是一把清雅精致的小伞,手里拎着的灯笼上却画了一个人,云瑶仔细看了一眼,竟然是花月染。
也是,据说锦王爷是都城的热门偶像,只要在伞上,灯笼上,扇面上,或者是任何能作画的东西上画上他的画,必定畅销。
当然大多人是没见过花月染的,偶尔一瞥,也难画出他的神韵,乔诗涵手里挑着的这灯笼,却将花月染的神韵画出了八分。
看清了云瑶,乔诗涵盈盈一笑,说真的,美人就是美人,即便对面这人是情敌,但天生丽质,长的真是没话说。
若说柔妃是美的,还不是要靠妆容修饰,这乔诗涵就算是素颜,也可位列天下第一美人了。
云瑶微微的眯起眼睛欣赏。
星爷版的《唐伯虎点秋香》里,秋香的无疑是美的,只因和她相比的那几个女子实在是丑的令人发指,自然就衬托出秋香的国色天香了。
这乔诗涵不同,她身边的花映雪也是漂亮的,在漂亮的女孩子间还能漂亮的这么惹眼,也难怪鬼才春心荡漾了。
似是被云瑶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乔诗涵羞涩道:“还下着雪,你怎么没有撑伞便出来了?”
云瑶道:“所谓风花雪月,撑着伞,岂不是扰了这等雅兴。”
乔诗涵笑道:“今晚可没有月也没有花呀。”
云瑶缓声道:“美人面如秋月,貌若晚花,有花有月呀。”
乔诗涵这才听出云瑶是在称赞自己,脸颊微红却轻笑道:“你吃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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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诗涵这才听出云瑶是在称赞自己,脸颊微红却轻笑道:“你吃的什么?”
“地瓜。”
“好吃吗?”乔诗涵眨了眨眼睛。
“好吃。”
乔诗涵看向花映雪道:“我们也吃一些吧?”
花映雪对云瑶早恨之入骨,此时听到乔诗涵这般说不由道:“诗函,凭什么她说好吃我们便要吃?”
“映雪,从小到大,我都没吃过呀。”乔诗涵小嘴微嘟着央求。
“诗函,那东西都是粗人吃的,你若当真想吃,待回去,我们叫人准备。姑娘家家的,捧着地瓜在路上边走边吃像什么样子!”花映雪反对。
云瑶:“……”好吧,她就是个粗人。
“映雪,闻起来很香呢。”乔诗涵转身看了一眼,果真见旁边一大爷正在卖地瓜,便走上前道:“大爷,我要两个地瓜。”
那大爷大约是一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看傻了眼。
乔诗涵又喊了一声,那可怜大爷才回过神,匆忙给乔诗涵包了两个。
乔诗涵甜甜笑道:“谢大爷。”说罢转身便跑了。
大爷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大叫:“我说姑娘,你还没给钱呢!”
乔诗涵愣了一会:“还要给钱?”
云瑶表示人家那是不食人间烟火,她这个粗人还是继续走吧。
刚一转身,便被乔诗涵叫住:“云瑶,你有没有钱?”
云瑶看着她抱着手里的地瓜,又看看花映雪怒极的模样不由道:“地瓜都是给粗人吃的,还有啊,我有钱,但我是粗人,你确定要粗人的银钱?”
乔诗涵不由嗔怨的看了花映雪一眼道:“云瑶,你别生气,映雪说话一向心直口快的,这世上之人,不是谁天生高贵的。”
一个出生在西岭那种地方的女子,竟然能善良的令人发指,便是云瑶早知道她修炼了菩提心经,却还是低估了她善良的程度!
这世上最棘手的也是这种善良,这种人是天生的圣母,自带圣洁光环的。
说来这种善良其实没什么不好,毕竟善良总比坏好,就算是情敌,云瑶几文银子也是舍得掏的。
“这地瓜我们不吃!”花映雪怒气冲冲走来拉住乔诗涵,“吃她买的地瓜,一定会中毒!”
“映雪。”乔诗涵拉住她,“我真的好想尝一尝,好不好?”
云瑶懒得多说,随手将那几文银子丢给那大爷,摆手道:“不用谢了。”
乔诗涵开心道:“云瑶,这钱我会还你的。”
“不用了。”云瑶漫不经心开口。
“哎云瑶,你慢些走,我们今晚一起散步好不好?”乔诗涵追赶上来。
云瑶嘴角抽搐,说实话,她地瓜都凉了,当然也许是吃地瓜吃多了,她怎么都不明白,这乔诗涵是怎么想的。难道她真的觉得和自己一起很好玩?不觉得糟心?何况她还拎着画着花月染的灯笼,她反正挺糟心的。
果然圣母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实话说吧,这都城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呢,可没吃过也没见过,听人说你对都城最熟悉拉,你带我去玩好不好。”
&bp;&bp;&bp;&bp;她实在漂亮,眼睛亮亮的,便是看女子的时候也脉脉含情的。
云瑶也真是无语到了极点,她真的有些想缴械投降了。
“不好。”云瑶直截了当拒绝。
“为什么?”
为什么?真是问的出口。
云瑶抬了抬下巴道:“你拎这个灯笼做什么?”
她一愣,将灯笼挑高了些:“这上面是月染哥哥,好不好看?”
云瑶:“……”
“月染哥哥在都城原来这么厉害,到处都能听到别人在议论他,感觉好骄傲。”
云瑶:“……”
“可我也是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你呢?你一定常常见到吧?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
云瑶:“……”
“你怎么不说话?”乔诗涵看着云瑶,有些犹豫。
云瑶道:“哦,只是无语。”
乔诗涵:“……”
“别跟着我,惹恼了我,揍人啊。”云瑶转身向前走去。
乔诗涵僵在原地。
“云瑶你什么态度!诗函和你好好说话,你凭什么对她吼!?”花映雪怒喝。
云瑶只觉好笑:“她怎么跟我说话是她的自由,我怎么跟她说话是我的自由,这位姑娘,不要道德绑架好不好?”
“好了映雪,都是我不好。”乔诗涵小声开口。
花映雪气不打一处来:“云瑶,你太过分了!你抢了诗函的人,现在居然还来欺负她!”
这声音立时将来往路人给吸引了过来。
云瑶:“……”
花映雪越发趾高气昂:“别人说你好是被蒙蔽了双眼,花月染和诗函从小一起长大,你凭什么插足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你勾引了燕泽西还不满足,如今抛弃了燕泽西,又移情别恋花月染,你,你水性杨花!!”
云瑶,花月染,燕泽西之间的感情一直是都城议论的热点,此时在大街上被揭露,若是人手一部手机,今晚一准上头条。
云瑶边啃地瓜,边听花映雪说,乔诗涵不停在一旁拉扯花映雪。
“论样貌,论品质,论身份,你哪里比得过诗函?你别在自己世界自以为是了!若不是你,花月染根本会与诗函在一起!”
“映雪,别说了!”诗函拉着花映雪小声开口。
乔诗涵无疑是惊艳的,许多路人都看傻了眼,然对面的话题人物是云瑶,自然也接收到了许多审视。
其实论身份的话,云瑶没比乔诗涵差什么,人家现在是大邑建国以来第一位女侯爷,就算从古观今也没几个,更何况人家本身就是白露山的关门弟子,还是白山唯一的女徒儿,门下师兄各个英武,身份显贵的不得了。乔诗涵虽然出身西岭,但终究姓的是乔,也没有贵气多少。
论样貌,乔诗涵确实漂亮到惊艳。样貌这种东西,很难评判出个谁最美,毕竟每个人的喜好是不同的,你说乔诗涵最美,那人家锦王爷偏觉得云瑶最美,你能说锦王爷眼光不好么?再说了,这么看两个人,乔诗涵若是娇媚的海棠花,云瑶今日虽衣衫色调暗了些,但那张小脸却自有风姿,眉目比之乔诗涵要大气的。
&bp;&bp;&bp;&bp;再说了,这么看两个人,乔诗涵若是娇媚的海棠花,云瑶今日虽衣衫色调暗了些,但那张小脸却自有风姿,眉目比之乔诗涵要大气的。
有人喜欢海棠,有人喜欢瑶花,各有所爱,各有千秋不是嘛。
论品质云瑶的名声确实糟糕,这乔诗涵却是出了名的圣女,云瑶原本名声便差,但其实这么多年来,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反而很多时候会做些好事,就拿陛下赏赐她的那些良田来说罢,她的管家刘全全部招的普通草民耕种,给的银钱是最高的,吃的也是最好的,甚至从来没有打骂过奴隶,而夕月阁的人出门买东西更是从来不曾趾高气昂,人家好歹是瑶华侯啊,门下的人都这般谦逊,实属不易了。而西岭呢?表面做的是好的,这乔诗涵也确实是圣女的,但其实惠民的东西没有,且西岭的人出门各个自带傲骨,目空一切,也没觉得多好。
是以,这花映雪的话,真是有点儿过了。
云瑶慢条斯理的啃完地瓜,这才随手包了,看着花映雪道:“你说我坏了锦王爷和乔诗涵的好事,你说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说了这么多,你是花月染不成?你是乔诗涵不成?乔诗涵,你自己说说,花月染有没有对你生过情义?”
有些话,她不说的尖锐,也够损的,毕竟乔诗涵这姑娘善良,所以她今儿耐着性子和她说道理,再来今晚良辰美景风花雪月的,她心情也好,不如在这里和大邑百姓们一起唠唠嗑,说说这些年他们口中的绯闻人物。
乔诗涵一张脸蓦地苍白了。
云瑶一句看似无害的话,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她是爱着他的,可他呢,从来不曾施舍过一分不是吗?
云瑶也不说花月染对她怎么好怎么爱之类的膈应人,就只问她她觉得花月染有没有喜欢过她,真是委婉又尖锐。
见乔诗涵脸色苍白,花映雪怒极:“云瑶,你又来欺负诗函!”
云瑶慢声道:“小伙伴们都看着呢,你们手里的地瓜还是姐买的,哎,大爷,那钱是我给你的吧?”
地瓜大爷实在没想到今天遇到这么多贵人,激动之下结巴道:“尊,尊侯,尊侯给多了,小老儿还没找您呢。”
云瑶道:“不用找了。”说罢又看着脸色难看的花映雪道:“说话还是要讲道理的,我欺负她什么了?锦王如果没有喜欢过乔诗涵,我插什么足了?至于你说勾引,勾引是乱用的?花月染和我已经在一起了,乔诗涵还颤着不放,是不是勾引?”至于花承修和她的那点破事,她都懒得说。
花映雪怎么也没想到,云瑶居然这么伶牙俐齿,居然说的她哑口无言。
乔诗涵则身子晃了晃,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那盏灯笼反而成了烫手山芋。
路人议论纷纷,云瑶反正习惯了被人议论,脸皮早练了出来,但乔诗涵却是不曾遇到过这种场景。
“云瑶!你马上跟诗函道歉!!”一声怒喝传来,接着剑光穿雪而过,便向云瑶刺了过来。
&bp;&bp;&bp;&bp;“云瑶!你马上跟诗函道歉!!”一声怒喝传来,接着剑光穿雪而过,便向云瑶刺了过来。
云瑶抬手将包的地瓜皮扔了过去,只挂在那冷剑上,众人一时忍不住大笑。
这么莽撞冲来的,必定是乔诗涵的护花使者花时了,云瑶抖了抖斗篷上的雪一拢道:“道理讲不过便动手是吧?西岭做事都拽的不要不要的。”
自上次被云瑶惨虐后,花时便恨上了心头,见云瑶有恃无恐的,更是咬牙切齿,这么个黄毛丫头,为什么功夫就是比自己高!
“小时,你就别添乱了!”乔诗涵一把拉住花时,急急的哀求。
那我见犹怜的样子,实在令人心软心动,立时有路人倒戈指责云瑶的不是。
“诗函,这女人太坏了,她太欺负人了!”花时气急败坏,握着剑直发抖。
云瑶淡淡道:“没有事的话我就走了,好好的兴致,被一颗老鼠屎瞎了。”
其余三人:“……”
老鼠屎?说谁呢?有心者对号入座,无心者拉人入座。
“你站住!”花时怒喝,剑尖一扫,再次掠了过来。
云瑶出门时,一身行头十分轻便,但凡饰品。都是有用之物,自然软剑也在,她随手一抽,软剑探出,扫雪而挡。
“咣”的一声,剑身相撞,刺耳至极。
围观的当然不想被池鱼,纷纷后退。
“我要杀了你!”花时怒喝,身形翻滚,直刺云瑶命门。
云瑶轻飘飘一退,骤然加速,翻身一卷,却比花时更快的先刺到了他的眉心。
在西岭,也不是谁都能学习到水月心经的,像花时,学习的都不见得是全章,云瑶虽然不用水月心经对付西岭的人,但是却了解水月心经的破绽,当然水月心经极为严谨,基本没有破绽,但她知道怎么引导对方露出破绽,花时败在她手下不稀奇。
眉心刺痛,花时只觉一滴血滴了下来,乔诗涵和花映雪皆睁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云瑶有一刹那觉得杀了花时得了,毕竟这个人实在缠的她烦不胜烦,似这种杀意灌注在了剑尖,云瑶手腕一转,刚要穿破他的脑门,下一刻便听铛的一声,一个东西生生的将她的软剑弹了回来。
云瑶蓦地凝眉,接着便见花承修轻飘飘的落在花时面前。
“表哥!!”花映雪开心的跑了上来。
云瑶不由又想起他俩间的破事,不由扯了扯嘴角。
“瑶华侯当我西岭无人吗?”花承修开口。
对花承修这个人,云瑶其实印象极为深刻,自从见到这个人开始,她都不曾在这个人面上看到过别的表情,这个人很冷静,看起来也颇为秀俊,双手袖在衣袖内,十分无害的样子。
但这样的人恰恰是不能大意的,也是极危险的。
柔妃已经跟他说了燕门的事,那么说不准,他是很想抓住云瑶的,若是云瑶一个不慎,落在这些人手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云瑶微微挑眉淡淡道:“你们西岭人不挺多么?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是要打群架?”
&bp;&bp;&bp;&bp;她是孤身一人,可西岭却有四个,她这话,真是讽刺又独到。
墙头草们见状不由又开始说西岭仗着人多欺负人。
“表哥!她太过分了!欺负诗函不说,还欺负花时!”花映雪晃着花承修的衣袖,气急败坏的开口。
云瑶不由笑道:“技不如人反咬一口,西岭都这么个作风。”
“承修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们回吧?”乔诗涵小声开口。
“诗函,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你干嘛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啊!”花映雪跺脚。
“这个云瑶根本就是个奸诈小人,诗函,你越是善良她便越欺负你!”花时亦气急开口。
云瑶摊摊手,感情自己现在反倒成了奸诈小人,话说她吃地瓜吃的好好的,碍着谁了啊!
花承修眸光微闪,淡淡道:“瑶华侯,你需要给我一个说法。”
云瑶不由冷笑了,这花承修刚从十里泉赶回来,没有堵住自己大抵很失望,在这里既然碰到了,自然不会轻易的将她放走,至于说法,她一没动手打乔诗涵,二没开口骂乔诗涵,却不知是要的什么说法。
“你要说法?好啊。”云瑶收了软剑,“待本侯哪天心情好了,再告诉你。”
“云瑶,你,你放肆!”花映雪见云瑶洋洋不睬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花承修在西岭的地位是仅次于姑母和几大长老,全西岭上下,没有一个人敢跟他这般说话,连她都不敢,怒火攻心,自然身形一动,便扑了过来。
云瑶身子未动,准备瞅准时机,将花映雪给抽回去,刚要动手,面前出现一把折扇,随手将花映雪挡了回去。
花承修眸光微变,下意识的伸手将花映雪接住,蓦地眯起眼睛向前看去。
“月染哥哥……”乔诗涵睁大了眼睛,刚要上前,被花时一把拉住,她一怔,偏头看了一眼花时挣扎道:“小时,你放开我,月染哥哥来了。”
“诗函,你不要这么执迷不悟好不好?你过去会像映雪似的被他打回来的!”花时急声开口。
“不会的,月染哥哥不会打我的!”乔诗涵语气坚定,用力挣开花时的手,便向花月染跑去。
云瑶未料到花月染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难不成是算到她今晚会和人在大街上撕架?
“手怎么这么凉?”花月染随手将她的手裹在掌心,“回家。”
说罢,拉了她转身便走。
“长司大人,您不是挺忙的么?”云瑶也懒得再与西岭的人纠缠,不由笑嘻嘻的跟他调侃。
他瞥她一眼:“本官不想更忙,在都城打群架是禁止的。”
云瑶讪讪一笑,便听身后乔诗涵急切的声音传来:“月染哥哥!”
“大人,你姘头又过来了。”云瑶在他掌心挠了挠,他面无表情的顿住身子,却未松开她的手,云瑶只好也跟着顿住身子,偏头看去。
见花月染停住,乔诗涵开心极了,一直跑到花月染面前道:“月染哥哥,好些时候没见你了。”
&bp;&bp;&bp;&bp;见花月染停住,乔诗涵开心极了,一直跑到花月染面前道:“月染哥哥,好些时候没见你了。”
云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她记得昨儿刚见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抵就是说的那么回事。
花月染未开口,云瑶既然是个发光发热的灯泡,自然也不好开口。
乔诗涵颇有些尴尬,眸光闪了闪,将灯笼拎起来道:“我亲手做的灯笼,月染哥哥可喜欢?”
感情这灯笼是她亲手做的,无怪能描绘出花月染的神韵,比街上那些淘宝同款实在是好太多了。
花月染没有看那灯笼,亦没开口。
云瑶猜测锦王爷大抵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乔诗涵这小仙女吧,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健忘,她记得上一次,她给了花月染和她一个机会,让两个人将话说清,以花月染的性子,这话自然是说清了的,但显然乔诗涵没过脑子,甚至完全无视她这个大灯泡,这般不遮拦的给花月染送秋波,花月染又是个不喜欢将话重复第二遍的,面对这样一个孜孜不倦锲而不舍拼命追求的小美人,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似也察觉了花月染的高冷,乔诗涵支支吾吾道:“月染哥哥……你,你怎么不说话?”
花月染淡淡道:“无话可说。”
“你对我,便没有一句话要说么?”乔诗涵眸光泛红。
花月染顿了顿道:“有。”
乔诗涵原本泛红的眼圈蓦地惊喜:“是什么?”
“日后,不要再跟我说话。”
云瑶:“……”
乔诗涵眼底的欣喜蓦地僵滞:“为什么?我不要!”
云瑶:“……”看吧,这是个孜孜不倦的小仙女。
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说真的,乔诗涵和花月染在这两个角色上扮演的真挺好的。
“看够了?回家。”他扫了云瑶一眼,拉着她向前走去。
云瑶不由同情的看了乔诗涵一眼,她怔楞在原地,神情很揪心。
“哎,你是不是太无情了点儿?”君子怜香惜玉,那样娇滴滴的大美人,若她是男子,委实做不来花月染这样。
“你希望我对她有情?”
“……当然不希望!”
“那么,本王无情的不是正合你的心思?”
“……感情你是无情给我看的!!”
“本王的有情都被你强占了,自然分不出什么感情来给别人,不给你看给谁看?”
“莫名的感觉哪里很甜的样子。”云瑶望天。
他顿住步子浅浅道:“哪里甜?我尝尝。”
大庭广众之下,他尝个头啊尝!
…………
乔诗涵站在原地,全身冷透。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她不明白,但凡男子见到她都会喜欢她,为什么偏偏他不能。
她从来没有对别人像对他那般付出这么多的。
心口涩意涌了上来,她蓦地咬住下唇。
“诗函……”花映雪拉住她,“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
眼泪颗颗滑落,她失声哭道:“映雪,是不是我哪里不好?”
“谁说你不好了?你哪里都好,是那个花月染有眼不识泰山!”花映雪愤愤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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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喜欢我!”乔诗涵泣不成声。
花承修微微凝眉,淡淡道:“映雪,带诗函回去。”
“哦……哦,好!”花映雪眸光略复杂的看了花承修一眼,连忙应了。
“可恶!!诗函,你别哭,我一定会把花月染抓来放到你身边!你别哭了!”一看到乔诗涵掉眼泪,花时就要暴走。
“小时,他不会来的……”乔诗涵失落的垂下头,手里的纸灯笼在风雪中飘摇。
“诗函,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将他弄来见你!”花时眸光凌厉的看着花月染和云瑶远去的身影,缓缓握紧拳头。
…………
云瑶抱着暖炉眼睛转来转去的看着花月染,她去十里泉的事,他想必是知道的,即便他猜不到,但那些暗卫至少还知道谁是他们的主子,必定也会通风报信的。
可这么晚了她去十里泉他怎么一句话也不问呢。
云瑶眼睛追着他的身影又转了转,良久,他顿住身子,偏头看她一眼笑道:“怎么看我看的这么入迷?”
“咳……”云瑶偏开头,“谁看你了!”
他浅笑:“今晚三更净城,叫夕月阁的人不要再出去了。”
“净城做什么?又有刺客?”云瑶一怔。
“再过三日是阅兵大典,彼时各路诸侯藩王皆会带兵入城,要事先做好准备。”花月染翻着手里的折子。
“大量士兵涌入都城会不会有什么不妥?万一谁有个异心,难保不会出事。”既然是阅兵自然不会让很多人兵力入城,一支不可怕,可怕的是联盟,那时若有人想要篡位,岂不是易如反掌!
花月染看她一眼道:“有异心是必然的,但想要翻天还要看造化。”他透过轩窗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收了折子道:“天色不早了,睡觉。”
“我好像刚才吃撑了点儿,睡不着呢。”实在是那玉玺里的藏宝图就在她怀里,她在等他开口询问。
“躺一会便能睡了,我还有事,不能久留。”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云瑶拉住他衣襟,不让他离身,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他眸光微深了一下子转而潋滟:“有什么事,睡好了再说。”
“……”搁着这么大个心事,她能睡好才怪,“你先别走,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张藏宝图,随手展开摊在他面前道:“山水画,漂亮吧?”
花月染眸光落在那山水图上,眸光蓦地复杂又震惊转而看向浑不在意的云瑶道:“哪里得来的?”
“哦,我画的。”云瑶胡诌。
她知道,她一直知道,他接近她最开始时的目的便是为了这张藏宝图,只是未料到这一次次的接近,却让两个人的心一步步走近,他若是问了,她其实心里真的会有那么一点点芥蒂,可她若是开口,又总觉自己似乎真的完全掉入他的陷阱,其实他们之间,早已不存在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大抵喜欢一个人时,心思都会敏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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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浅浅笑:“画的不错。”
云瑶挑眉:“那当然。”
他道:“有前梁画家梁光的风采。”
云瑶:“……”
他又道:“藏宝图?”
云瑶:“……”
他指了指一处山峰:“即是藏宝图,必有玄机,好好研究。”
云瑶:“……”
他拂了拂衣袖,将那山水图折起来交给她:“除了我,不要再让第二个人知道,否则天下大乱。”
云瑶:“……”
这,这可是藏宝图啊!
纠结了这么久的玉玺内的藏宝图拿到手里,怎么也该载歌载舞普天同庆的吧!至少表情不应该像他似的,平静的好似这真是一幅不错的山水图,但纵使真是山水图,这也是前梁国手画家简直末代皇帝的真迹吧,怎么也该惊喜一下下的!
还天下大乱呢,他也知道会天下大乱,天下大乱不应该是惊慌失措的表情吗?这个人的演技怎么就这么单一,表情能不能丰富一点?
“既然真藏宝图在你这里,总要用张假的混淆视听,有白绸么?”他走向书案处。
云瑶生硬道:“有。”前几天心血来潮说要绣手帕,毕竟女红是身为古代妇女的标准准则之一,菡萏特意的给她准备了一些上好的白绸,被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给丢在一旁了,倒是正能派上用场。
抽出一层洁白似雪的白绸,云瑶摊开在他面前道:“要做什么?”
“研磨。”他拿了毛笔将衣袖撩起一些,露出净白的手腕。
他挥笔泼墨,笔尖行云流水,一幅山水图很快跃然纸上,他住了笔尖,云瑶探身看去,乍一看,那山水图与她的藏宝图有着七八分的相似,若是抛开藏宝图看这水墨画,倒也浑然天成,隐隐间似有玄机,但藏宝图上的画毕竟年代久远了,若是懂画的,一看便知,花月染这幅画是新作的。
待那画晾干,花月染随手取了碗灯油,往那画上一倾,只听滋啦一声,白绸微微泛黄,花月染这才收了手缓声道:“待灯油凝固,将灯油刮掉即可。”
云瑶抖了抖那发硬的白绸点头道:“王爷好手段。”
他一笑,随手将那画扯开,将她抱起:“乖,不要睡太晚。”
“你不是也睡得很晚?”云瑶蜷缩进被窝内,被里有些凉,心想果然缺个暖被窝的啊。
“待事情一了,本王陪你日ri早睡。”
“……”
不是她多想,只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让人想入非非的。
云瑶撇撇嘴,困意袭来,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烛影摇红,花月染随手熄了四周的灯烛,只余了一盏散发着微黄的光,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君离已在等候,见他出来上前道:“主上,您调派的鹰眼护卫已经到了。”
“其他暗卫撤去,换白玉书。”
“是!”
&bp;&bp;&bp;&bp;翌日,云瑶用过早膳,小刀带着众人正在采集荷叶上的新雪,云瑶百无聊赖正要搭手,被菡萏拦住:“主子,天冷着呢,您还是别动手了,万一冻着,君澜公子又不在,奴婢又要操心。”
似与云瑶相处久了,菡萏说话也随意了些。
云瑶是有些畏寒,但也没到那种娇气的程度,不过这古代的冬天和现代可真是大大的不同,现代因温室效应,冬天里下场雪都是新鲜的,而古代时空不走温泉的池水冰冻三尺,不见化冰的。
“主子,门外来了个乞丐,说要吃新蒸的热馒头,现今的叫花子都这么挑嘴了!”彩青愤愤的走来打报告。
云瑶道:“看来他不怎么饿。”
“奴婢也是这样说,可他说因自己太饿,是以更要吃新蒸的,说是不伤胃。”
云瑶无语的偏头看彩青:“人呢?”
“还在门外等着呢,还说不吃到新蒸的馒头,绝对不会离开的。”
云瑶起身道:“这么有风骨。”说着向外走去。
外面一夜飘雪,白茫茫的一片,靠着门框处,正立着位玉面书生,冰天雪地的,穿着件薄衫,手里还拿了卷书,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若非彩青说他是乞丐,真是看不出来。
听到脚步声,他上前一步,作了个揖道:“这位姑娘,我想通了,在下不吃新蒸的馒头了。”
彩青这才道:“算你识相!”
“在下决定住在这里。”
“……什么?”彩青睁大了眼睛,“看你文质彬彬的,怎么却是个无赖!”
云瑶却觉得这个人十分有趣,若是个普通人,穿的这么单薄,必定冻的脸色淤青了,这个人却面色红润,且中气十足,定是会功夫的,况且再没见识的人也知道这是瑶华侯的地盘,他这么跑来说狂话,定然是有目的而来了。
“好,进来吧。”云瑶开口。
彩青目瞪口呆:“主子,这个人……有病似得,我们真要他进来?”
云瑶道:“怕什么?我们有君澜神医,还怕他个神经病?”
彩青呆了半响道:“您说的有道理。”
…………
白玉书喜欢看书,除了吃饭外,只对看书感兴趣,云瑶也不难为他,潇湘阁的书随他看,她则在潇湘阁里将花月染留下的那幅水墨画处理了,然后往怀里一揣,起身便要出去,一直呆着看书的白玉书亦不声不响的起身,跟在她身后。
云瑶诧异的看他一眼道:“不继续看了?”
“在下回来看。”
“没事,看了一半被打断的感觉是痛苦的。”
“在下不觉得痛苦。”
“……”
出了夕月阁,云瑶用起轻功,这白豆腐似的男人竟然也用起了轻功且丝毫不弱,云瑶又细细观察了四周,那些暗卫们都不见了踪影,她心里微松,看来花月染换了个呆子在她身侧。
…………
十里泉比她上次来时,人更多了,云瑶不过细细感知了一下,便察觉到十数道气息,功力深厚不一,却也不像是一帮人。
&bp;&bp;&bp;&bp;十里泉比她上次来时,人更多了,云瑶不过细细感知了一下,便察觉到十数道气息,功力深厚不一,却也不像是一帮人。
那个柔妃已经知道燕门的存在,自然西岭会在这里派下眼线,监视着来人的一举一动,她想像上次一般轻易进入燕门怕是困难之极。
燕门的存在其实没有什么神秘,关键是燕门内的玉玺,只要能顺利将山水画放入玉玺内,这燕门,日后她再也不会来的。
“这十里泉内内外外的搜寻了一天了也没找到什么燕门,燕子的尸体倒他娘的找了一拨拨。”一个声音自横测里传来,云瑶微微后退一步,顺着错综复杂的枝叶看去,两个身穿绛色衣衫的男人正抱着几节枯木过来,看样子是要烤火。
“小声点,万一被燕王府的人看到了,又要驱逐了。”另一人小声道。
云瑶眸光微闪,这些人果然不是燕王府的人。
燕泽西将这块地买下来,大抵是为了纪念她和他已经死去的爱情,但想来他也不知道,这里真的有一扇门。
她今天披了件雪缎斗篷,皑皑白雪间,倒起到了隐藏的作用,她身形一掠,已然出现在那二人面前,不等他们反应,云瑶已徒手解决了一人,再一抬睫,另一人已被白豆腐解决。
这人平日里看着呆呆的,做起事来却如此敏锐利落,云瑶觉得满意。
在那两人身上搜寻了一会,搜寻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血罂粟,应是西岭的人无疑。
云瑶微微凝眉,如果西岭派人守在十里泉,看来已经确信是她会来了,这个柔妃,果然是个会坏事的,但倘若再拖下去,反而容易生变,眼下必须要快速将山水画放进去才行。
远处又有声音传来,云瑶身形一动,轻飘飘的消失在原地,不一会便见一行人走了过来。
“老大,那里有两个人!”
“去看看。”
几道身影奔了过来,试了那两人鼻息惊声道:“死了!”
“老大,现在怎么办?”
“找地方埋了,门主马上来了,万一看到了反而不妙。”被唤作老大的人开口。
几人立时七手八脚的将那人架了起来,向前走去,只留了一人善后。
云瑶微微眯起眼睛,刚要起身,白豆腐伸手将她拦住。
…………
燕泽西拾阶而上,落了雪的石阶已经被清扫干净,他一袭黑素,宛如皑皑白雪中行走的孤鹰。
“门主,阁楼已经建好。”有人上前来报。
燕泽西“嗯”了一声,向前走去。
半山腰处,一座纯木头搭建的楼阁,精致小巧,上面挂了张牌匾,上书瑶华阁三个字。
燕泽西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方道:“这几日有人来过吗?”
那几人面色微微变了变,低声道:“没有。”
“她也没来?”他以为她会来,柔妃的话,他虽然迟疑,但总愿意试一试,可提起那扇门时,她毫无反应,亦未真的来十里泉相聚。
无人应答他的话,燕泽西叹息一声,走了进去。
&bp;&bp;&bp;&bp;无人应答他的话,燕泽西叹息一声,走了进去。
“六子,看什么看,赶紧退下!”有人推了云瑶一把,云瑶微一回神,才想起自己扮作了六子的模样,说来白豆腐真是让她意外,竟然极擅长易容术,不过这样一来,她想接近燕门反而容易多了。
“哦,好。”云瑶尽量模仿着那六子的声音开口。
“留一个人下来服侍本王。”燕泽西的声音传来。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默默的看向云瑶,云瑶嘴角一抽:“为什么是我?”
“兄弟们中只有你能当女的用,不是你是谁!”那老大踢了云瑶一脚。
云瑶简直想要条件反射的回他一脚,生生的忍住了,委屈道:“你们什么意思?”
那几人嘿嘿一笑道:“六子,别装了,哥几个你都陪过了,今儿能服侍燕王爷,可是你的福分啊!”
云瑶头一大:“啊?”
“别磨蹭了,万一惹毛了门主,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快去!”
云瑶还未回神,便被人向前一推了一把。
此时此刻,云瑶深深的体会到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的感觉,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好服从。
燕泽西将十里泉买下,又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名为瑶华阁的阁楼又是几个意思?自始至终,燕泽西似乎都执着错了地方,有些事,不是真的执着就能挽回的。
步子方一迈开,便听身后有声音传来。
“燕王爷对前妻既然这般念念不忘,却不知瑶华侯知道了,会是个什么心思。”
声音满含讽刺嘲弄,却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云瑶眉头微微一挑,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正见一人裹着阔大的斗篷走来,虽容貌被遮掩了,但她不必看脸也能知道来人是柔妃无疑。
燕泽西微微凝眉,回身看了过来。
柔妃径直走上台阶,缓缓放下面纱笑道:“燕王爷,进去谈谈好吗?”
云瑶原本还不愿进去,这一会倒有了兴致,她本就对柔妃的身份存了几分的怀疑,更多的接触自然没有坏处。
阁楼乃是以实木建造,木质的地板上铺了鹅绒毯子,走在上面轻若无声。
云瑶刚要跟着进去,柔妃看了她一眼慢声道:“闲杂人等退下吧。”
身为闲杂人等的云瑶自然是不愿意退的,但她若是执意留下,反而引人怀疑,毕竟她来十里泉关键是将山水图放回玉玺的。
“自己人,娘娘你有话直说。”燕泽西看了云瑶一眼,淡淡开口。
云瑶心头一动,便在角落里站着了。
柔妃上下打量了一眼云瑶,转而开口道:“燕王,西岭的花夫人身子近日不好,需要用到温泉疗养,这十里泉你看能否画出一块地了做个顺水人情?”
燕泽西微微凝眉,他料到柔妃这个时候前来必定是有事相求,但却没料到西岭竟也想要这块地。与西岭的关系并不好,但也不算坏,若是别的地方,顺水人情他自然是要做的,可这里是十里泉,他不愿让任何人来干扰这里的一切,好似这里是他用心保存的好梦,一旦被人碰触,就会坏掉了。
&bp;&bp;&bp;&bp;云瑶却心里一动,说什么身子不好用温泉疗养什么的纯粹是扯淡,西岭不过是想寻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十里泉搜寻燕门罢了,若是燕门当真被找到,玉玺最终也会被找到,这只会加速玉玺的曝光速度,这个关键时刻,曝光玉玺的事,并不是件好事。
燕泽西淡淡道:“既然花夫人身子不适,本王倒是有一处好地方推荐,位于城南的温泉山庄似乎更适合疗养。”
柔妃眸光一闪笑道:“燕王爷你也知道,温泉山庄那是锦王爷的产业,西岭与锦王爷之间有那么大的隔阂,怎么会去那里疗养?”
燕泽西端着茶水的手顿了顿又道:“那么西城似也有一处温泉,至今无人占据,西岭想要拿到那块地,似乎并非难事。”
说到这里,柔妃算是明白了,这燕泽西分明就是不想让出十里泉,难道是知道了什么?不可能,那扇门除了她和云瑶,这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燕泽西之所以不想做这个顺水人情怕是不想让人破坏他和云瑶曾经的记忆。
呵!
柔妃不由冷嘲,好一个痴心人啊,那云瑶究竟是哪里好,竟然让曾经那般厌恶她的男人这般倒贴着,别人骂她狐媚,这云瑶又岂会比她好?
“燕王……”柔妃起身,抬手轻轻的落在燕泽西的肩头,指尖沿着他的肩线缓缓滑动,一双眼睛,更是媚色无边,缓缓靠近燕泽西的耳侧,轻轻道:“西城那里的温泉虽无人问津,但终究重新修葺需要时间嘛……不如这样,让花夫人先在这里疗养几日,待西城那里修葺好,便搬过去,你看如何?”
燕泽西微微凝眉。
他自然是知道这柔妃的手段的,西岭在朝廷的很多势力,都是靠这个女人睡来的,只是这些事,都被陛下蒙在鼓里,他虽然知道,但却不方便说,毕竟他原本就没有打算在两大势力中站队。
这是个狐媚手段颇古怪的女子,像是专门的修习过媚术,总能勾人魂魄。
气息喷在耳侧,燕泽西觉得气血翻涌了些。
许久不近女色,突然被人这么撩拨,难免气血翻腾,但终究克制下了。
他站起身走开几步看向柔妃道:“本王会考虑,娘娘请回。”
柔妃扯了扯衣领,露出白皙的锁骨,妖媚道:“锦王爷不如今晚便给我一个答复,我也好回去说话,毕竟这一次,我也想让花夫人对我刮目相看。”
云瑶不由冷笑了,身为上官泓的女人,居然不知羞耻的在这里勾引一位外姓王爷,这绿帽子戴的,啧啧……
西岭想要拿十里泉的地,当然不能硬来,燕泽西怎么说也是位王爷,更何况他如今还掌管着死门,身后是陛下,柔妃也算是用生命在卖身了。
燕泽西盯着柔妃良久开口道:“娘娘请自重。”
这句话从燕泽西口中说出来,可见这个美男子还是有底线的,虽说古代男子逛个青楼纳个小妾什么的实在正常,但显然他无比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是块烫手山芋
&bp;&bp;&bp;&bp;这句话从燕泽西口中说出来,可见这个美男子还是有底线的,虽说古代男子逛个青楼纳个小妾什么的实在正常,但显然他无比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是块烫手山芋,他一旦跟她睡了,无疑意味着自己也被拉入了西岭阵营,而上官泓这里所有的防护都将被架空!
云瑶不由看了一眼燕泽西,以往她觉得这个人是个喜欢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现在看来,却也不尽然。
面对自家的小妾,用下半身思考思考便也罢了,眼前的女人可是陛下的女人!
柔妃娇媚的脸色缓缓降温,眼神也冷了几分:“怎么,燕王爷就这么怂?还是燕王爷觉得这样守身如玉就可以赢回瑶华侯的心?”
这讽刺的话,让燕泽西蓦地凝眉。
这件事,与云瑶并无半点干系,况云瑶不在这里,他守身如玉又给谁看?
“娘娘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份。”燕泽西神色亦冷淡。
“呵!”柔妃抬手将扯开的衣襟扯回,靠在软榻里冷笑道:“身份?燕王爷既然这么讲身份,当初云瑶还是世子妃的时候,你怎么就和她身边的丫鬟滚一起了?”
丫鬟两个字被她说的咬牙切齿。
燕泽西脸色难看透顶。
秋月的事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当时心里苦闷,更多的是想发泄,想报复那个女人,却未料到也是那件事,让自己一步步的走入绝境。
“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云瑶每日看着你和别的女人纠缠来纠缠去的,再大的热情也消散了,想要她重燃这种热情可不是守身如玉就可以的。”柔妃讥讽开口。
“娘娘对本王的事,倒是了解的极多。”燕泽西脸色已完全冷清下来,“而娘娘出的策似乎对云瑶全无用处,本王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浪费,送客!”
燕泽西视线冷冷的向云瑶扫来,云瑶忙动了动身子,走到柔妃前道:“柔妃娘娘,请吧。”
柔妃脸色变了又变,她今日放下身段已算是给了燕泽西的面子,以往但凡她出手勾引,又有谁是不上钩的?
跟她装什么?还不是……
柔妃怒极,抬手便去抽云瑶,嘴里亦怒喝:“狗奴才,滚开!”
抽过来的手却没如意料中打到云瑶,柔妃被晃了一下,脸色越发难看。
“呵,燕王,你燕王府里的奴才都敢对本宫这般无礼,怎么,你是觉得陛下病了,治不了这些狗奴才的罪?”
燕泽西微微凝眉,视线看向云瑶。
主子动手,奴才按理来说是不能反抗的,这六子一向听话,今日怎么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
“六子,还不向柔妃娘娘道歉?”燕泽西开口。
云瑶垂首道:“娘娘恕罪。”
“掌嘴一百!”柔妃满腔怒火,岂肯罢休?
云瑶微微凝眉,这柔妃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她若是真的一巴掌抽过去,爽倒是爽快了,那事情可就大发了。当然自己抽自己耳光这种事又不是失心疯,当然无视,眼下……
“门主,发现形迹可疑之人。”这时,有人来报。
“可有抓住?”燕泽西凝眉,这几日,十里泉似总有形迹可疑之人出没。
“已抓住一人,正压在外面。”
柔妃脸色微微一变……
&bp;&bp;&bp;&bp;柔妃脸色微微一变,上前道:“那是本宫的人,你们谁敢动?”
燕泽西这才看向柔妃冷声道:“烦请娘娘约束后自己的人,这里是本王的地盘,还请他们不要随处闯的好。”
柔妃冷笑:“有劳燕王提醒了。”她抬步刚要走开,视线又看向云瑶道:“将这个人交给本宫处理,燕王应没有意见吧?”
燕泽西淡淡道:“此人冒犯了娘娘,固然有罪,但此人乃是死门众人,是非是过,还应由本王来处置才是。”
柔妃咬了咬牙却勾唇笑道:“燕王爷倒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说罢一拂袖,快步离开。
待脚步彻底走远,燕泽西方回身向云瑶看来,眸光微深。
云瑶自认白豆腐的易容水平是高的,只是她与燕泽西相识十数年,难保他真是看出什么异样来,便开口道:“属下知罪!”
燕泽西不说话,将云瑶上下的看了一遍,旋即绕着她走了一圈放在她面前站定道:“回去领五十大板。”
“是。”云瑶连忙开口。
“退下吧。”燕泽西淡淡开口。
云瑶如蒙大赦,转身便要退下,方至门槛便听燕泽西的声音又传来:“站住。”
云瑶头有些大,燕泽西虽不及花月染那般奸诈,但毕竟也不是个蠢笨之人,做为死门的首脑,没有脑子是不可能的。
“伤好了没有?”燕泽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的传来。
云瑶心里一咯噔心想糟糕,这六子身上是否有伤,她并未在意,假如是燕泽西虚晃一枪,对她有所怀疑的话,这个问题问的就颇有心机了,若是六子无伤而她答有,露馅!若是六子有伤而她答无,露馅!她若一直沉默,当然更是露馅,想到此,云瑶硬着头皮豁出去的开口道:“多谢门主关心,大好了。”
燕泽西走近了几步,抬手落在他腰上开口道:“让本王看看。”
云瑶只觉脑子一空,忙向前一步避开道:“属下不敢。”
“有何不敢的?伤是本王给你包扎的,现在本王来检查有什么不妥?”燕泽西浑不在意的开口。
云瑶连忙道:“属下身子脏污,万不能再污了门主的手,属下告退。”她不敢再久留,连忙退后了几步,转身快速离开。
燕泽西看着那道离开的身影,微微锁眉。
六子他再熟悉不过的,可不知为何,方才的六子,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好似似曾相识。
燕泽西脸色有些难看,与一个男人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实在不会让人觉得愉快,或许他今日当真有些魔怔了,竟隐约的感觉到她来了。
可这个地方,她可还会来?
…………
云瑶一直走出极远,方觉后背有冷汗冒了出来,这会儿一吹冷风,彻骨的冷。
她抖了一下,沿途又遇到几个死门的人,含糊的打了招呼,云瑶向燕门走去。
“六子,门主没有大发雷霆吧?”突然身后环过来一根粗壮的臂膀,云瑶被勒的脖子一痛……
&bp;&bp;&bp;&bp;“六子,门主没有大发雷霆吧?”突然身后环过来一根粗壮的臂膀,云瑶被勒的脖子一痛,正看到先前搬运西岭那两人尸体时的那个老大。
“还好有贵客,否则我真是要惨了。”云瑶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情。
“嘿嘿,今晚老大给你好好压压惊。”说着他在云瑶下巴上摸了一把,那一把又油又腻的,云瑶很想一手给他将爪子折了,想了想还是强忍了,只将他推开,走开了一步。
“我去趟茅厕,你别跟着。”云瑶准备甩开那老大,找机会出手,奈何那人牛皮糖似的跟着她。
“嘿嘿,一起去。”那老大自认风流的挑了挑双眉,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玉望流了出来。
虽说云瑶早已习惯这无处不在的基情,但面对这样一个颜值普通身材普通的男人,实在是生不出半分的旖旎。
缓步走至一拐角处,云瑶顿住步子,笑道:“老大,就在这里吧?”
那人显然未料到六子今儿会这般主动,不由双眼放光,接着便迫不及待的扑了上来,只是双手还没来得及碰到云瑶的身子,后脑便一痛,一个白眼便昏厥了过去。
云瑶看了一眼鬼魅般出现的白豆腐,抬了抬唇道:“不要露出马脚,我去去便来。”
“好。”
…………
鸦青色的天空还飘着雪花,云瑶再出现已是在燕门前,有巡逻的脚印成排的经过,云瑶刚要上前,突听有声音传来。
“公主,这件事,您真的不与尊侯说吗?”
云瑶身子一顿,是清婉和灵巧。
“说了只会让瑶姐姐分心,这件事你嘴巴紧些。”清婉瞥了灵巧一眼开口。
灵巧立时道:“奴婢遵命,只是烟罗姑娘的伤该如何是好?”
“这几日,尽量别让瑶姐姐见她了。”清婉顿了顿,开口。
云瑶心头猛地一惊,烟罗受伤了?
虽说烟罗身份并不显贵,但她的背景在宫里晾也无人敢得罪,如今受了伤,又是谁动的手?
“柔妃娘娘未免太过了,烟罗姑娘不过是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裙子,她便要将烟罗姑娘杖毙……”灵巧愤愤不平的开口。
“闭嘴!”清婉微微凝眉,“言多必失,小心下一次杖毙的人就是你。”
灵巧小脸一白,立时不敢再说,只小声道:“公主,您当真确定燕王爷在这里?”
清婉在原地站住,良久情绪莫名道:“你觉得,除了在这里,他还能在哪里?”
灵巧不说话了,她跟随公主多年,自是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思,一面是交好的瑶华侯,一面是深爱的男子,偏偏燕王对瑶华侯感情未泯,倒难为了自己的主子。
“走吧。”清婉略低落,开口。
两人的身影渐远,云瑶在原地站了一会,清婉对燕泽西的感情几乎到了固执的地步,其实,真的痴情的人,谁不固执呢?眼下,她也考虑不了许多的,烟罗的伤让她对柔妃这个人不得不重新审视了。
坦白说,她和柔妃虽然是对立的,但之前私下里是没有什么摩擦的,但这柔妃处处给她使绊子,且对她的过去了如指掌,便令人生疑了。
&bp;&bp;&bp;&bp;云瑶心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微微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想法,在原地又等待了一个时辰,确信四周无人这才身形一闪,出现在石门外,入了山洞。
玉玺还在,先不说其的政治价值,单看玉质的话,已是绝世宝玉了,将赝品山水图放入玉玺内,云瑶这才出了山洞,放心离开。
…………
方回到夕月阁,菡萏便上前道:“主子,刘全来了。”
云瑶褪了冷袍,换了身暖裘道:“我正要找他,让他进来。”
她也是许多时日没见到刘全了,自从碎雪阁成立,他便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是,她如今得到的大部分消息都是刘全传来的,而碎雪阁的成立,不得不说也为夕月阁带来了巨大的财富收入,碎雪阁的名声也因此在圈子内传播开来。
云瑶抱了个手炉,看着一袭长袍颇有几分玉树气质的刘全调侃道:“刘阁主,多日不见,帅了哈。”
刘全一头冷汗,忙道:“主子莫要调侃奴才了。”
云瑶一笑道:“我正有事要问你,这个柔妃,你要给我好好的调查。”
“奴才前来,正是要说柔妃的事。”刘全上前拿出一份文件呈给云瑶开口道:“这个柔妃,奴才多方调查,基本确信,她是凭空出现的。”
“怎么讲?”云瑶微微挑眉。
“锦王爷数月前便令奴才着手调查柔妃的事,但西岭内部管制森严,我们的线人大多折损了,得到的消息却了了,尤其是关于柔妃的身份,西岭更是守口如瓶,但总算叫奴才找到了突破口。”刘全贴心的给云瑶斟了杯热茶。
云瑶喝了一口,看他道:“继续说。”
“尊侯您想必还记得昔日那个刺杀七殿的小太监,此人名为郭子,自被尊侯您策反后,一直寻找机会想要报恩,巧在奴才与他也是相熟的,便以他为切入口,得到了一些消息。”刘全神色略凝重,“这个柔妃之所以说是凭空出现的,正是因郭子无意间在这柔妃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件东西。”
云瑶听话一向喜欢直听结果,毕竟这过程实在是煎熬,不由催促道:“全全,你这卖关子的水平见涨啊!”
刘全尴尬一笑道:“奴才这便说来,那东西……是一颗人头。”
云瑶幽幽的吸了口凉气,不由道:“这柔妃爱好竟这般奇特,竟喜爱私藏人头?”她这话虽在调侃,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尊侯想必也明了,奴才说的这颗人头,想必正是昔年秋月夫人遗失的那颗人头,这柔妃无缘无故的藏着月夫人的人头做什么?”刘全缓缓开口。
云瑶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又紧。
当年秋月被斩首,人头消失虽起了波澜,但毕竟人已经死了,谁也不会一直将这件事挂在嘴上,便是燕王府亦没有再追究这件事,如今这人头寻到了,竟然是被柔妃藏了,要么便是这柔妃品位独特,要么……这柔妃与秋月之间必然是藏着某种关系,而这种关系,怕并不是被云瑶喜闻乐见的了。
假如……柔妃就是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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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个念头几乎让云瑶背脊一凉,如果柔妃就是秋月,那么之前她所有的疑问都是可以解开的了,毕竟这世上,能对她那般了解的,除了安意晴便只有秋月了,便是云欢都不会这般了解她!
如果柔妃就是秋月,那么这个柔妃对她抱有的仇恨和怨毒都可以解释了,毕竟秋月的死是云瑶一手导致的!
云瑶心头发凉,看了一眼刘全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刘全看了眼天色道:“尊侯可是打算入宫去找那柔妃?”
云瑶摇了摇头道:“她要演戏,我们便陪她演好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才有趣。”
“尊侯的意思是……”
“不管柔妃是不是秋月,我们只要静静的看着她作就好。”云瑶微微一笑,“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
在夕月阁并未耽搁太久,云瑶换了衣裳,去了皇宫。
一路未歇,直奔鹤居殿。
守门的小太监一见云瑶,慌了慌,忙叩头行礼,云瑶一摆手道:“七殿呢?”
“回尊侯,殿下去了承乾宫,已经好一会儿了。”小太监忙开口。
云瑶道:“好,那我等他。”说着就要进去。
那小太监忙拦住她急慌道:“殿下不在殿内,尊侯一人难免无聊,不如先去公主的清凉宫去坐一坐,殿下一回,奴才必向殿下禀报。”
云瑶眸光微闪,看来烟罗伤的颇重,否则这些人也不会这样阻拦她。
“不用了,我就在鹤居殿等,叫烟罗来见我。”云瑶眸光冷淡的看了那太监一眼。
那小太监一脸苦色,却也不敢真的将云瑶拦住,只得任由云瑶进了殿,他忙给一侧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悄悄的跑了出去。
云瑶靠坐在软椅上,一侧服侍的宫女小心翼翼的斟茶,那般战战兢兢的模样,云瑶便是打个哈欠都能将她吓的花容失色,若非心虚,鹤居殿的人也不至于这般怕她。
云瑶开口道:“叫烟罗来见我。”
那宫女的手一抖,茶水便撒了出来,身子却迟迟未动。
云瑶瞥了她一眼道:“怎么,本侯的话很难懂?”
那宫女脸色变了变,接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慌张道:“奴婢该死,请尊侯恕罪!”
云瑶淡淡道:“你何罪之有?”
“烟罗姑娘……尊侯现在见不得呀!”
“怎么?她是翅膀硬了连我这个表姐都不放在眼里了?”烟罗即是受了伤,她也需了解前因后果才行。
“奴婢不敢欺瞒尊侯,烟罗姑娘昨儿为殿下去取药,不慎打翻了药碗,恰撒了柔妃娘娘一身,柔妃娘娘勃然大怒,命人杖打烟罗姑娘一百大板,待公主和殿下得知此事后,烟罗姑娘已经挨了三十大板了。烟罗姑娘身子瘦弱,如何能挨得住那般厉害的板子,便昏厥了过去,又因受了惊吓和委屈,伤势恶化高烧不退,痛的直哭……殿下生怕尊侯担忧,便未将这消息告知尊侯,还望尊侯莫要怨怪殿下的一番苦心。”
云瑶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旋即“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厉声道:“一百大板?她柔妃真敢!”
&bp;&bp;&bp;&bp;那宫女吓的一哆嗦,白着脸道:“尊侯息怒,此事,此事都怪奴婢不好,若不是奴婢不让烟罗姑娘帮忙拿药,也不会造成这般后果……”
云瑶冷声道:“柔妃若想找茬,便是烟罗吃饭走路喝水也会将她得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等宫女阻拦,云瑶已出了鹤居殿,向柔妃的寝宫快步走去。
鹤居殿的奴才们生怕闹出什么事来,纷纷跟着。
云瑶原本便知烟罗受了委屈,此时所作所为,倒并非是冲动,但理智清醒,冲动的事还是要做的。
盛安殿建的比别的殿要奢华许多,单是守门的太监便有四五个,此时见一行人径直走来,忙上前阻拦。
云瑶二话不说,一脚一个踢飞,径直进了殿门。
鹤居殿众人早吓的不敢吭声,也有脑子灵活的,跑去承乾殿通知七殿,也有担心云瑶安危的,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何人大胆,竟敢强闯盛安殿!!”盛安殿的奴才厉声大喝。
云瑶身形一掠,通通踢飞,跟在身后的鹤居殿的人原本还担心她的安危,这会不由齐齐叫好。
西岭与上官鹤之间的斗争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又因西岭势力庞大,始终压着七殿一头,众人不知吃了多少闷气,云瑶的出手,也算让他们跟着扬眉吐气了。
“住手!”又一道厉喝传来,接着掌风绵绵,陡然向云瑶扑来。
云瑶冷哼一声,这盛安殿果真藏着许多高手,西岭为了保护柔妃,也算下了大本钱。
云瑶闪身避开那人一掌,随手扯出腰间软剑,却丝毫不手软的直击那人面门。
她剑法凌厉,功法清奇,实力与之前可谓是天壤之别,寻常高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软剑快若疾电,直抵那人眉心,冲将上来的人只觉眉心一痛,身子再不敢动弹。
周围要冲上来的人再不敢妄动,只将云瑶团团围住。
远处有拍掌声传来,娇媚的声音带着嘲弄和恨意缓缓道:“瑶华侯好功夫啊,只是在本宫这盛安殿内大肆杀戮,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么?”
一众人忙跪地行礼,云瑶则身形一掠,下一瞬已到了柔妃面前,一把扯住她的衣襟。
她动作极快,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便听“啪”的耳光声传来。
柔妃猛的睁大了眼睛,脸颊火辣辣的疼让她猛地回过神来,骤然厉喝:“云瑶你放肆!”
“啪!”又是一道耳光声,直抽的她唇角出血。
盛安殿的人终于有所反应,便有人要冲上来,云瑶瞥眼冷声道:“你们谁在上前一步,信不信本侯将她撕碎?”
她的语气分明是懒得开玩笑,众人当下不敢再动。
云瑶看向柔妃淡淡道:“这巴掌是替烟罗打的,你打了她多少板子,本侯就会叠加多少耳光,懂?”
“你敢!”柔妃怒喝,却被一个巴掌抽的没了下文。
“住手!”身后又有厉喝传来,云瑶头都懒得回,出手却丝毫不停,啪啪啪直将柔妃一张脸抽的又红又肿,然下一瞬,冷冽的劲风扫来,云瑶心头微沉,甩过去的手陡然被人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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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住手!”身后又有厉喝传来,云瑶头都懒得回,出手却丝毫不停,啪啪啪直将柔妃一张脸抽的又红又肿,然下一瞬,冷冽的劲风扫来,云瑶心头微沉,甩过去的手陡然被人抓住。
“哼!瑶华侯好肥的胆子,竟连宫妃都不放在眼里!?”
抓住手腕的手看似轻飘飘,云瑶却觉雄厚的暗劲好似要将她手骨折断,花寻芳一张冷脸,肃杀冷冽,隐隐间,有杀意在暗潮汹涌。
柔妃只觉整张脸火辣辣的,已经痛的近乎麻木。当着如此多的人,云瑶竟敢掌掴自己,叫她岂能不恨?
“云瑶!你去死!”柔妃恨极,猛地向云瑶扑了过来。
云瑶手腕被花寻芳困住,无法动弹,只能抬脚,径直对着柔妃小腹踢了一脚,柔妃扑过来的身子猛地砸了出去。
“当着本座的面还敢使小动作!如此狂妄,留着也是个祸患!”花寻芳冷哼,手上暗力陡然侵入云瑶体内,云瑶只觉手腕先是一麻,接着剧痛袭来。
花寻芳是想废了她!
云瑶心头一寒,刚想使用水月心经化解她的劲力,便觉耳畔有凉风滑过,一只手探了过来,平淡无奇的与花寻芳对了一掌。
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掌却让花寻芳的脸色蓦地大变,骤然将云瑶松开,怒声喝骂:“老狗,你缩头缩脑这么些年,终于出手了!”
云瑶偏头一看欣喜道:“师父!”
“花夫人也是年纪一把了,却来欺负小娃娃,为老不尊不知羞。”白山袍袖飘飘,神色却有些凝肃。
“老狗,看招!”花寻芳一声冷喝,身形一闪,已然闪掠过来。
白山抬手将云瑶推到一边,抬手迎上,这倒是西岭与白露山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了,花寻芳和白山实力不相仲伯,此时交手,众人自然要避开,一旦殃及池鱼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柔妃只觉全身筋骨断裂般的疼痛,有宫女太监匆匆跑来将她扶起,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如今贵为后宫妃子,竟然被云瑶如此对待,颜面尽失必然成为众人笑柄,对于云瑶如何能不恨?
“娘娘,奴婢给您那些冰块来冷敷一下吧?”宫女小声开口,毕竟娘娘的脸实在肿的难看。
“贱人!你是不是觉得本宫的脸难看?”柔妃陡然厉喝。
那宫女噗通跪地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来人,将这个贱人拉出去乱棍打死!”柔妃厉喝。
众人自不敢求情,任由那宫女哭喊着被拉了下去。
柔妃银牙咬碎,冷冷的盯着云瑶,指甲深深的抠进掌心,带血顺着指尖滑落时,她方松了手指,随手扯了帕子在掌心擦了擦,随手丢掉。
小小的盛安殿自然不能成为花寻芳和白山的战场,不过一瞬,两人已打的不见了踪影。
云瑶刚要跟出去,柔妃却开了口。
“瑶华侯,今天本宫所受的屈辱明日定双倍奉还。”她不急不怒,平静的说出口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云瑶步子一顿,偏头向她看去,那张异常美艳的脸此时红肿的宛如猪头,不由抬唇道:“本侯觉得,柔妃娘娘不妨先拯救一下你那张猪脸,若是陛下瞧见了,你觉得后宫三千还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bp;&bp;&bp;&bp;云瑶步子一顿,偏头向她看去,那张异常美艳的脸此时红肿的宛如猪头,不由抬唇道:“本侯觉得,柔妃娘娘不妨先拯救一下你那张猪脸,若是陛下瞧见了,你觉得后宫三千还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柔妃面部神经扭曲却强装笑颜道:“容貌终会凋零,但手段却能永恒,你欠我的,我会一分不少的拿回来。”
云瑶微微眯了下眼睛缓声道:“像你这种人,通常蹦跶不了太久,加油啊。”
柔妃几乎呕出血来,像云瑶这种人,永远不会和对方较真的比杀气,漫不经心又无所谓的话却通常将人气的半死。
云瑶却懒得再多说,转身向外面追去,方一出门,便见远处一行人匆匆走来,正是王德胜和上官鹤。
上官鹤原本脸色有些焦急,待看到云瑶时不由松了口气道:“看这样子,本殿倒是该忧心柔妃的伤势了,小瑶儿,没闹出人命吧?”
云瑶瞪了他一眼:“烟罗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你若觉得气不顺,打我一顿好了,只要你舍得。”他嬉皮笑脸的,云瑶反倒不好真的给他置气。
王德胜担忧的看了一眼盛安殿方堆着笑道:“尊侯这一闹,便是陛下也惊动了,生怕郡主受了委屈,特叫奴才来瞧瞧,既然尊侯无事,奴才便放心了。”
“有劳公公挂心了,陛下的身子可安好了些?”王德胜生了张好嘴,这话是怎么好听怎么说的。
“陛下精神好了些,也多亏锦王爷寻来灵药给陛下服用,总算稳住了病情。”王德胜堆着笑,“陛下刚巧说要见见尊侯,还在承乾殿等着呢。”
云瑶略一顿道:“好,现在去好了。”
上官泓的身体依她来看其实并不乐观,便是花月染给他寻了些灵药,但上官泓早已病入膏肓了,纵使那些灵药怕也解决不了根本。
花月染之所以到处寻药,怕都是为了两日后的阅兵大典,彼时各国来朝,上官泓怎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推着上官鹤缓步向承乾殿走去,转过风雨长廊时,刚巧与清婉碰个正面,她看到云瑶先是一顿,接着欢笑的迎了过来。
“瑶姐姐来的刚好,我原本还想去夕月阁找你聊天呢。”她亲昵的拉着云瑶手臂,掌心有些凉,和云瑶温热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便是掩饰的极好,云瑶也察觉到她眼底的雾气,是哭过的。
她去十里泉找燕泽西,过程想来并不愉快。
“手怎么这么凉?出宫了?”云瑶故作不知的开口。
“恩,出去走走,刚好遇到下雪,所以有些冷。”清婉眸光游移了一下,视线看向上官鹤道:“七哥,父皇今儿状态如何?”
“容易困倦,这两****便不要乱跑了,接下来几日怕需要你时刻照料。”上官鹤宠溺的拉了拉她的手。
清婉点头道:“你的腿今儿有没有好些?”
“好多了,还是小烟罗照顾的好啊。”说着,上官鹤冲云瑶抛了个电眼,“小瑶儿最懂我。”
&bp;&bp;&bp;&bp;云瑶直接将他无视掉,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大邑阅兵大典,原本是向各国展示大邑国威军威的,历年办的很是成功,这一次却不知还能否顺遂,最重要的是各国来访,岂不是意味着南辰那群麻烦鬼也要来?
想到水玉,云瑶略有些不淡定,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承乾殿一片静谧,诺大的殿内燃着安神香,上官泓半靠在龙榻上正和几个大臣议事,花月染也在。
听到脚步声,他抬睫将她打量一番,见她精神不错,应是没受什么委屈,才将视线收了回去。
云瑶和清婉在一侧等了片刻,待那些大人鱼贯退了出去,王德胜方跑出来叫她们进去。
上官泓的气色若是寻常人看起来,是不错,但在云瑶眼里,总觉得他眉宇间盘桓着一团乌气。
“云瑶,听说你把朕的妃子打了!”上官泓冷声开口。
云瑶看了一眼花月染,老老实实道:“回陛下,臣是正当防卫。”
“哼,那柔妃柔弱无力,你还需要正当防卫?”上官泓神色很是不悦。
“陛下,臣终究是一介女子,怎能敌得过柔妃娘娘身边如云的高手?若非师父出手,臣现在已经成了花夫人手里的废人了。”云瑶委屈开口。
清婉上前道:“不瞒父皇,烟罗妹妹不小心弄脏了柔妃娘娘的衣裙,结果被柔妃娘娘打的半条命都没了,瑶姐姐也是急怒攻心的才去理论的。”
云瑶给花月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帮忙说话,他只微微抬了唇角看她一眼,却迟迟没开口说一个字。
云瑶有些郁闷。
“理论?盛安殿被打的人仰马翻,她就这么理论的?”上官泓呵斥。
云瑶老实道:“他们不动手的话,臣也是能好好说话的。”
上官泓冷哼一声瞥她一眼:“把你师父搬出来也不能免去你的罪行,回去抄九九八十一遍女戒,错一个字打一百大板!”
殴打宫妃,若是在寻常,怎么也不会抄个女戒就可以的,上官泓说的严厉,实则是饶恕她了。
云瑶心里一松,这才跪地道:“谢陛下恩典。”这个王德胜,嘴里说的和上官泓的反应完全是两个样嘛。
上官泓懒得搭理她,也不叫她起来,便让她一直这么跪着,折身和花月染说话。
虽说殿内生了炭火,但终究地板是冷的,云瑶跪了一会便有些难受,清婉不由道:“父皇,天寒地冻的,瑶姐姐……”
“去给朕端杯热茶来。”上官泓打断她的话。
清婉顿了顿,只好走了开。
云瑶只觉膝盖凉的有些发痛,却也知上官泓怕真的在发火,没将她拖出去打一顿已算是好的了,只好忍着。
“事情都已处理好,陛下只管宽心,天色不早了,陛下还需早些休息。”花月染开口。
“嗯,这几日还需锦王多多尽心了。”上官泓轻微的咳嗽了一声开口,“都退下吧。”
花月染缓步走至云瑶面前伸手道:“还能站起来?”
云瑶偏头高冷道:“不牢锦王大驾!”上官泓虽说没让她起来,但一句“都退下吧”也能将就了,彼此装傻就好。
&bp;&bp;&bp;&bp;上官泓虽说没让她起来,但一句“都退下吧”也能将就了,彼此装傻就好。
花月染轻笑道:“既如此,明日一早,本王再过来接你。”说罢当真要走。
云瑶心知上官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她起身纯粹是看在花月染的面子上,他若真走了,自己搞不好真的要在这里跪上一夜。
“王爷日理万机的,哪能让王爷多跑一趟!”一把将他拉住便要起身,却也是跪的有点儿久,膝盖又麻又痛的,不由踉跄了一下,云瑶趁机夸张了动作,果然被他稳稳的接住。
“膝盖痛?”他不再逗她,随手将她抱了起来。
“嗯。”
“殴打宫妃,痛轻了。”他低缓一笑,旋即附在她耳侧低低道:“不过,打的好。”
前一句云瑶尚觉不满,后一句总算说了句人话,云瑶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自己却痛的龇牙咧嘴的。
“西岭那个老妖婆……”云瑶话一出口方记起花寻芳再坏终究是花月染的姑姑又改口道:“花夫人出手未免太重了,我这条手臂要废掉了。”
花月染将他放上马车,方将她的手握住,细细查验了一番,凉声道:“方才为何不说?”
“不是给你使眼色了吗?”云瑶瞪他。
他无耐叹气:“样子总要做的,那柔妃背后毕竟是西岭,陛下不会真的既往不咎,这般已是底限,让我看看。”
他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按了一下,云瑶痛的“啊”了一声。
痛自然是痛的,也不是忍不住那痛,只是叫出来叫他难受也算报复他刚才的视而不见。
他果真拧了眉,眸子有些幽暗,却未过多表现出来,只撩开帘子道:“君离,马车行慢些。”
“哎哎,我的手不会真废了吧?”云瑶担忧询问。
“若不是你师父及时赶到,是要废了。”他眸光看着她,“比起花寻芳那个老妖婆,你还是太嫩了。”
老妖婆从花月染口里说出来还是很有震撼力的,云瑶呆了一会开口道:“那个柔妃如果真的是秋月的话就有些麻烦了,秋月知道燕门的事,玉玺的事早晚会曝光的,马上阅兵大典了,各国来朝,这个消息一旦走漏,到时我们岂不是成了公敌?”
花月染抬手给她按揉着膝盖,掌心温度透过衣衫消散了她膝盖上的凉意,云瑶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没有十足的把握前,西岭是不会将玉玺的消息透漏出去的。”花月染将她往怀里一揽,音质浅浅道:“这两日不要动用右手,小心留下病根。”
云瑶心想那完了。
…………
事实证明她觉得自己完了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吃饭时,刚要伸出爪子去拿筷子,便被花月染抓住,一勺饭已经送到她嘴边。
脱衣时,她刚伸出爪子去解纽扣,已被花月染捷足先登……
睡觉时,她刚要翻身,已被人随手一捞困在怀里……
云瑶僵硬道:“锦王爷,我有丫鬟……”
“恩。”
“我的意思是,这些小事,丫鬟们来就好。”
“你的事没有小事。”
“王爷,过分溺爱是要出大事的。”
“天大的事,本王给你撑着。”
“那我想去下茅厕,要不你也替我去一去?”
“……菡萏,服侍你家主子去如厕。”
“……”
&bp;&bp;&bp;&bp;以往的时候,云瑶不懂所谓的米虫生活究竟是怎样的生活,这两日,委实感受的淋漓尽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抵不过如此,难为锦王爷如此繁忙还有心思给她穿衣喂饭的,委实叫云瑶辛苦,她从来不是个依赖性很强的人,突然的完全依赖旁人,反而觉得尴尬。
天色完全黯淡下来时,外面又下起了雪,云瑶心神难安,毕竟白老头和花寻芳的对决不知结果如何了,老头子年纪大了,之前与任轩辕一战后就受了伤,也不知道好了没有,万一再被花寻芳趁人之危,便糟了。
云瑶来回的走来走去,花月染瞥她一眼道:“白宗主功夫盖世,便是与花寻芳对决也不会有任何性命之危。”
“话虽如此,但老头子原本便有伤……”
“纵使他有伤在身,花寻芳想来也不会轻易将他杀了。”花月染抬手将她拉住,“安生一些,这般走来走去,何时能痊愈?”
这话说的云瑶一怔,“西岭白露山对立已久,花寻芳怕是恨老头快要恨死了,能落井下石的机会怎么会放过?”
花月染拿起药膏,轻柔的给她涂在手臂上,又将纱布层层缠上方道:“两人之间的恩怨多少年了,却也非一日能解决的。”
“你这语气听着好似老头儿与花寻芳有一腿似的。”这两人可谓是大大的死对头,有一腿这种事听起来不太可能。
他眸光潋滟笑道:“却有一腿,年轻时曾相恋过。”
云瑶如遭雷劈:“白老头年轻那会还有这等风流韵事!”不过西岭的人天生颜好,这花寻芳年轻时想来也是个美人胚子,却不知白老头为何要和她闹成今天这般。
“白宗主年轻时人称江湖小白龙,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颇得女子心意,也因此惹下许多人情债,花寻芳算其中一个。”花月染一手撑了额角,神态懒懒,“恰花寻芳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平白无故被抛弃,自然是恨之入骨。”
云瑶嘴角抽搐:“真没看出白老头还有做小白龙的潜质,还是条花心龙。”
“便是花寻芳当真要动手,也会在你的众多师母面前动手,不急着一刻。”花月染似笑非笑开口。
云瑶幽幽的吸了口凉气:“你怎的比我还清楚这些风流史,以往在白露山时,却也有许多女子找上门来和师父单挑,我只当我们白露山与女子天生相克来着。”
花月染好笑道:“你不也是女子?”
“那倒也是。”云瑶头痛,“你这么一说,我真心怀疑我那些师兄们不会都是师父的私生子。”
花月染抬手敲了她一下道:“你的师兄们各个身份不凡,与他们相处这么些年,竟能做到一无所知,也算奇迹。”
“师兄们从不曾在我面前提起,我只当他们都是孤儿,这种伤心事,岂好开口询问。”云瑶讪讪开口。
花月染好笑道:“你这般慢拍也是好的。”
“什么意思?”
他倾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轻笑道:“喜欢的意思。”
&bp;&bp;&bp;&bp;“什么意思?”
他倾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轻笑道:“喜欢的意思。”
…………
阅兵大典这一日,各国来朝,紧张了几日的都城骤然间热闹起来。
按例,文武百官都要去迎接的,云瑶虽不是文武之列,但终归是个侯爷,是以也要到场。
天还未亮,菡萏便为她梳洗打扮,服装是量身定制的,色彩偏女性化,但设计却偏男性,这般穿起,倒也英姿飒爽……只是手丑了点儿。
云瑶几次想将包裹的纱布拿下,都被菡萏阻止了,理由是:锦王爷吩咐过了,主子伤势未愈,不可乱动!
云瑶总觉得,花月染这种毒,已经渗透到夕月阁内外,无法根除。
道路比平日里更拥挤了些,如这种交通堵塞的情况,还是打云瑶来到这个时空以来的第一次。
云瑶撩开车帘向外望去,路两侧挤满了热情的百姓,路中间则是各国仪仗队。
小刀隔着帘子道:“主子,这路一时半会是过不去了,我们要不要绕路?”
云瑶顿了顿道:“好。”
刚要收回视线,便听人堆里传来高呼:“是南辰的人马!”
云瑶心头一动,偏头看去,远远的便看到南辰飘扬的旗帜,有身穿盔甲的兵将护送着车队,第一辆鸾车帘幕低垂,风一撩动,隐隐看到一张祸国殃民的颜。
云瑶有些怔楞,用祸国殃民形容那张颜原本没什么不妥,但那人分明做男儿装打扮,倒不由让她多看了一眼。
似有所察,那人眼睫一抬,向她看了过来,隔着那般远的距离,视线相触的一刹那,云瑶的心漏了一拍。
南辰竟还有这般人物存在,委实令人惊奇,却不知如此年轻的男子却坐在那个位置上,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云瑶不由想起容逸,那个样貌丑陋到近乎可怕的男子却不知如今是否还活着,毕竟大部分人的视线都是被水玉所吸引,玉玺的争夺在南辰想必不会平静,何况他还面临着皇位之争,想想花月染将他害的也挺悲催。
云瑶将视线收回,开口道:“小刀,走吧。”
马车车头一拐,向另外一条巷子拐去。
自南门一直到承乾殿,具具铺上了红毯,文武百官皆在殿前等候。
云瑶下了马车,远远的便看到一袭华服的花月染正立在上官泓身侧,那华服金纹缱绻,阳光一照——太闪!
云瑶绕过正面,悄悄的从他背后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背小声道:“谁家的小伙子,怎么就这么帅呢!”
原以为自己声音压的低,却未料话音一落,引来周围一连串的干咳声。
诸位大人显然不怎么欣赏云瑶轻佻的行为,何况她调戏的还是锦王爷,需知这大邑,多少女子倾慕锦王但胆敢调戏锦王的,她还是第一只!
花月染显然比诸位大人要淡定许多,只瞥她一眼道:“站我身边。”
云瑶吐吐舌头“哦”了一声。
远处有人头渐近,云瑶早膳时没吃饱,这会颇有些心不在焉,待那些人走近她方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这一看微微一怔,来人中,竟有个十分眼熟的……
&bp;&bp;&bp;&bp;为首的想必便是东楚的皇帝了,东楚这个国家国土面积虽狭小,但因是四面环海,是以海港贸易兴盛,自通商以来,资金迅速积累,颇有点暴发户的意思。
也有传闻称东楚祖先本是中原移民,因犯下罪行被中原皇帝放逐,自此便在那里安营扎寨,成了今天的东楚国。
那东楚国君神色颇有些傲慢,目中无人的样子,在其身后跟着一行随从,站在他身侧的,正是许久未见的郁沉。
对于郁沉,想必众人都不怎么生疏,毕竟这个人曾在大邑做卧底,后来因檀香山一事被推出去斩首,只是彼时他用的是伪名,众人即便觉得眼熟也不会说什么。
上官泓大笑着迎上去:“德濑君,你与朕几十年未见了吧。”
德濑扬了扬下巴亦笑道:“彼时你还不是中原皇帝,我也不是东楚君王,用中原的话说,白云过隙白驹苍狗啊!”
上官泓大笑:“如今你我都已迟暮,再不复昔日荣华了。”
那德濑笑了笑:“听闻你近日身子不适,看来传闻不可尽信。”
上官泓摆了摆龙袖笑道:“只有愚昧者才会信听传言,朕身子骨还算硬朗。”
德濑眼睛转了转,视线向花月染看了过来:“这位,想来便是你大邑赫赫有名的锦王爷了。”
花月染淡淡一笑:“正是。”
赫赫有名四个字,寻常人或许还要谦虚一下,但花月染却当得起这四个字的。
德濑摸着胡须笑道:“锦王之名,却不知是徒有其名还是实至名归啊,郁沉,你要与锦王好好切磋。”
立在一侧的郁沉这才抬眼向花月染看了过来,视线不经意的扫过云瑶时,微微一顿,接着挑了挑眉。
“锦王乃是我国栋梁之才,敢于向他挑战的少之又少,德濑君还是那么有自信,哈哈哈。”上官泓眼底滑过一丝不悦,却被大笑掩藏去了,“燕王,将东楚贵客安置了。”
燕泽西恭敬应了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瑶抿了抿唇,再见到郁沉这张脸,对自己视觉上还是有一定的冲击效果的,毕竟前世的记忆没有泯灭,如今重遇,感觉古怪又奇妙。
前世种种,再忆起,犹如过眼烟云,她不由想起了父母,亲人,神情便有些发怔,也不知呆了多久,手腕突然一痛,蓦地回神。
花月染瞥了她一眼,懒声道:“盯了这么久,不累?”
云瑶这才发觉自己盯着郁沉盯了好久,他亦双手环胸,似觉好笑,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云瑶忙收回视线看向花月染小声道:“我只是想起了爸爸妈妈。”
花月染微微一顿,眸光柔和了几分,抬手捏了捏她的掌心,视线再向前看去。
这一次来的却是一队服装颇为怪异的人,为首的虽是个男子,但头上却裹着金色的纱巾,服侍风格与中原迥异,在其身后还跟着几个喇叭。
这些人应是来自于西漠。
几大国家中,西漠距离大邑最是遥远,与大邑关系亦是不冷不热,互不干涉,但近些年西漠樊神教发展颇为迅速,更有许多传教士潜入中原,发展子民。
&bp;&bp;&bp;&bp;几大国家中,西漠距离大邑最是遥远,与大邑关系亦是不冷不热,互不干涉,但近些年西漠樊神教发展颇为迅速,更有许多传教士潜入中原,发展子民。因樊神教的信仰理念与中原的严重两极化,是以中原朝廷对樊神教极度排斥,虽朝廷并未公开抗衡,但江湖上却不知有过多少冲突,其中白露山联合江湖各大门派前往征讨樊神教便是大事件之一。
那为首的想必便是西漠国王了,两撇八字胡微微上翘,并不娴熟的汉语生硬宛如唱诵,神态也是傲慢无礼的,而其身后带来的几个喇叭,云瑶直觉这些人都是各中高手,视线也宛如猎物般锁定花月染。
锦王爷名声在外,更是大邑功夫实力的象征,在这些外国人眼里,打败锦王便是打败了大邑,是以花月染几乎成了众矢之的,云瑶暗中有些担忧,但花月染的神情却平淡的好似清风明月。
接下来出现的便是北疆了。
与北疆的战争一直没能停歇,中原军队虽吃了几次暗亏,但实力强大,粮草丰盈,且中原人大多善心机谋略,腹黑狡诈,也没让北疆讨到好处,何况如今正值冬季,北疆没有了丰盈的粮食储备,兵力削弱之下,只能服软,这次来参观大邑阅兵,也是抱着和好的心思来的,是以态度比起前两个国家要友好许多。
云瑶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没瞧见卫小楼的影子,转而一想也是,小楼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刺客,这种场合怎么可能出现。
当然并不例外,这北疆大王的身后亦跟着几个壮汉,视线皆盯准了花月染,云瑶不由拧了拧眉。
这些人来怕不止是为了看阅兵的,搞不好各国间还要切磋,彼时怕都会挑战花月染,却不知花月染的伤势有没有完全痊愈,到时当真车轮战,怕是要吃亏了。
“南辰贵客入宫……”长长的唱喏声将云瑶拉回神,几国之中,南辰与大邑表面上关系是最要好的,毕竟之前有水玉被封为玉华郡主远嫁南辰在先,也算是和亲了。
刚要踮着脚看那南辰国君时,身后有人小心的扯了扯她的衣袖,云瑶偏头一看,是个小太监,小声道:“尊侯,烟罗姑娘醒了,只是举止十分古怪,公主万不得已,特特叫奴才来请您。”
云瑶心头微沉转身道:“过去看看。”
不敢惊扰周围的人,云瑶轻手轻脚的自人堆里退了出去。
花月染眸光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
步子方一踏入鹤居殿,云瑶便见烟罗迎面跑了过来。
她眼睛极亮,边跑边跳,嘴里还哼着古怪的调子,在看到云瑶时,所有的表情全部僵在脸上,忘了反应。
“快抓住她。”清婉急慌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接着便见几个小宫女向烟罗扑去。
烟罗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抬步便向云瑶这个方向跑来。
烟罗这丫头,自幼在村里受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bp;&bp;&bp;&bp;烟罗这丫头,自幼在村里受苦,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云瑶自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长久相处起来的感情已将她当做亲妹妹来疼的,柔妃打她那一顿,她当真是气的,也知道真的抽柔妃一顿,后果可能会不堪设想,但还是直直的去给烟罗出这口气了,原以为烟罗受了板子,好好的养身子便没什么问题,却万没料到她会变得神志不清。
云瑶一把将烟罗拉住,厉声道:“去哪儿?”
烟罗惊恐的看了云瑶一眼,接着哇的大哭道:“你是坏人!你心肠歹毒!你害我挨板子!”
这些话,烟罗从未对云瑶说过,此时见她如见瘟疫般恐惧害怕,云瑶又惊又怒。
“再胡言乱语,还要打你板子!”云瑶凝眉,抬手便要去封烟罗的穴道,却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胆量和力气,俯身对着云瑶的手腕便咬了一口。
这一口用了大力,直接便出了血,云瑶一痛,手腕却没送开,烟罗拼命挣扎。
“还不快去拿药来!”清婉急声开口,上前便要查看云瑶的伤势,烟罗的身子却猛地一僵,接着猛然怨毒的盯着云瑶厉声开口:“我要杀了你!”
也不知是从哪里摸出来的匕首,陡然向云瑶的胸口刺了过去。
清婉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想护着云瑶,却被云瑶随手推开,接着云瑶的身子本能一偏,那匕首便偏离了关键位置,却也正中她的身子。
以往的时候,云瑶确实遇到过许多危险,但却鲜少如这次这般致命,自她实力恢复,想要伤到她也是极难的事,大抵也只有面对最亲近的人才这般的丝毫不设防。
剧痛自胸口蔓延开来,云瑶闷哼了一声,却咬牙忍住了。
“瑶姐姐!”清婉大惊开口。
烟罗也是呆了呆,接着受惊似的,猛地松开匕首抱着脑袋大叫一声,转身便跑了。
“我没事。”现在承乾殿那里正在迎接贵客,烟罗神志不清的万一冲了进去,必是大罪,一旦上官泓勃然大怒,任谁也别想救她。
云瑶顾不及伤势,快步向烟罗追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帮瑶姐姐?”清婉跺脚,“灵巧,去叫太医!”
灵巧也吓呆了,听到吩咐猛然回神,忙不迭的向太医院跑去。
胸口的痛了,云瑶试着运了下气,却觉胸口的气息凝滞,痛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而身体内的力量也好似在渐渐流失。
云瑶脸色蓦地变了,这匕首是有毒的!
她抬手快速的封住了胸口周围的穴道,防止毒素扩撒亦防止血液喷溅,接着咬牙一把将匕首拔出。
剧痛使得她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随手撕掉一块衣袖将匕首包裹起来,这才快步向烟罗追去。
烟罗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但因有伤在身,跑的并不快。
她一边唱歌一边欢笑,一见云瑶追上来,就加快些速度,眼看便要接近承乾殿的范围。
云瑶随手摸起两块石头,屈指一弹,石头破空而出,一块打在烟罗小腿上,一块却被她误打误撞的避开了。
&bp;&bp;&bp;&bp;云瑶随手摸起两块石头,屈指一弹,石头破空而出,一块打在烟罗小腿上,一块却被她误打误撞的避开了。
“啊!”小腿一痛,接着整条腿都开始麻了,烟罗受了惊吓,速度虽慢,却还是努力的往前跑。
云瑶大口的呼吸,豆大的冷汗一颗颗的滑落下来,眼神却渐渐冷冽。
烟罗挨板子打的是屁股,怎么会伤了脑子?纵使伤了脑子,也不会这么精准的刺到她,还这般有目的性的向承乾殿跑,要么是烟罗伪装的太好,太会演戏,这么久以来,将云瑶完完全全的骗了,要么就是,她一定是被人操控了,现在所有的举动都是无意识的。
“烟罗,不要再跑了。”云瑶吸了口气,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你是坏人,你要杀了我对不对?我讨厌你!我恨你!”烟罗不断后退,身子却受了阻碍,她回头看了一眼,是一颗大树,眼睛蓦地亮了,转身抱住树干,竟分外灵活的往树上爬去。
即便封住了穴道,但毒素还是在一点点的扩散,云瑶只觉胸口越来越闷,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云瑶甩了甩头,冷汗一滴滴的顺着额角滑落。
“好高啊!好多人啊!”烟罗站在树干上大呼小叫。
这里距离承乾殿已经很近了,她站的高,又大呼小叫的,一旦引起别人注意,后果可想而知。
云瑶咬牙,身形一掠,便要运功向树干上掠去,然掌心方一触到枝干,烟罗便惊声大叫起来:“你滚开!你这个坏女人!”
她挣扎的厉害,云瑶生怕她不小心摔下去,再加上体内一运功,毒素扩散的越发厉害,身子一沉,便摔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剧痛并未传来,一双手轻飘飘的将她接住,一阵天旋地转后,云瑶睁开眼睛,撞上一双墨玉似的眸子。
那是一张出奇好看的颜,眉目氤氲秋梦,鼻唇点染飞鸿,下巴线条干净利落,浅浅一笑间,美彻心扉。
他一袭白衣若雪,墨发飘然间,宛如谪仙临世。
云瑶微微一怔,才察觉出几分熟悉,这才记起,这人正是在街上的那位。
南辰的人!
“没事吧?”他抬睫看了眼高树,音质轻柔。
云瑶下意识的摇摇头,挣扎了一下道:“谢谢,你是南辰的人?”
他抿唇一笑“嗯”了一声。
南辰的人,刚一来到大邑皇宫便乱跑?云瑶虽心中怀疑,但此时此刻却也没有心思想太多,只看向树上还在唱跳的烟罗,胸口的痛楚越发浓烈了。
“哎~~大邑昏君!!!!”烟罗突然提起大叫起来,喊出的话更令云瑶完全的变了脸色,顾不及多想,骤然出手,身形一掠,猛然向烟罗抓去。
“啊!!”脚腕陡然一紧,烟罗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便被云瑶拖了下来。
承乾殿前,花月染眼睫一眯,骤然向不远处看去。
上官泓眉头一凝:“何人在远处喧哗?”
“陛下,臣方才好像听到是个丫头,似在对陛下出言不逊。”说话的乃是礼部尚书孔礼,他眼睛转了转,上前禀报。
****
万字奉上,群么么~~
&bp;&bp;&bp;&bp;上官泓脸色沉郁,冷声道:“还不来人,将人拿下!”
花月染眼睫微抬,视线落在南辰国君身上,也是将将得到消息,南辰国君暴病驾崩,太子容逸以雷霆之势掌控南辰,夺得皇位,可见手段,只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男人就是容逸?
容逸向来是丑陋与美名并存,见过的人皆传他容貌狰狞,宛如厉鬼,但又有人传闻,太子容逸倾世无双,容颜冠盖,不过是用了张丑陋的面皮做幌子罢了,传言向来不是空穴来风,便是容逸拿下面具,也不该是这样一副普通形容。
“水玉,南辰的生活可还习惯?”上官泓再看向容逸身侧的女子时,冷厉的面色柔和了些。
昔年水玉被封郡主,嫁去南辰,虽说未能成为太子妃,但能嫁给太子也算是无上荣耀了,毕竟她前身本是百花楼的风尘戏子,何况如今容逸继承大统,成了南辰国君,而水玉的身份亦水涨船高,成了南辰后宫尊贵风光的玉贵妃,容帝继位,皇后之位一直虚位以待,与大邑的后宫倒是有那么几分的相似,此次容帝来访玉贵妃的娘家,她自然要一路陪同的。
水玉上前福身道:“回陛下,玉儿一切都好。”她举止得体,落落大方,一颦一笑,更显美色动人,明眸善睐间,眼神不可察觉的看了花月染一眼。
“你如今贵为贵妃,虚礼什么的就免了。”上官泓哈哈一笑,摆手道:“容逸,入宫上座吧。”
容逸拂袖笑道:“请。”率先一步,向前行去,经过花月染时,他微微顿了顿身子,极为礼貌的向花月染一颔首,并未多言,擦肩而过。
…………
“啊……好痛……”烟罗在地上挣扎,还想再逃时,被云瑶连连封住了穴位。
一滴血自唇角溢出,云瑶微微凝眉,刚要抬手去擦,一方帕子递了过来。
云瑶一顿,抬眼瞥了白衣男子一眼。
能坐在那辆马车内的男人,身份不可能简单,这个人,必定非富即贵的。
她对南辰没有多少好印象,心里已保持了几分警惕,便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了一眼手帕笑道:“怕有毒?”
云瑶没吭声。
“你本就中了毒,若是我这帕子上有毒,说不准可以以毒攻毒。”他笑意深了些,天生样貌好的人,一颦一笑都是勾魂摄魄的,人都是视觉动物,对于美好的事物,很难生出厌烦感,云瑶虽不例外,但因心里抱了几分警惕心,是以还没有被那容貌晃了眼,还能保持着理智。
“陛下设了宴席在前殿招待列为贵客,请吧。”云瑶压制住体内翻涌的血气,抓住烟罗手臂便要站起身。
连番运功,早已使毒气扩散,云瑶方一起身,便一个踉跄,一只手将她扶住。
“你伤的位置是在胸口,毒气再扩散很有可能伤及心脉,你确定要拒绝我的好意?”他说话温温和和的,指尖却一抬,刚巧落在云瑶心口处。
&bp;&bp;&bp;&bp;他说话温温和和的,指尖却一抬,刚巧落在云瑶心口处。
那地方本就是女子的敏感之处,被他一碰,云瑶便有些羞恼,抬手将他的手拍开淡淡道:“怎么称呼?”
他笑道:“容和。”
云瑶打量他一番:“你和容逸什么关系?”
“大邑的女子,都像你这么心直口快的?容逸……可是南辰的国君。”他笑意深深。
云瑶凝眉,容逸成了南辰的国君?什么时候的事!
按理来说这种大事,应该早就传到大邑才是,既然众人都不知晓,看来容逸是刚继位不久了。
这混蛋当真可以,因水玉的缘故,他可谓四面楚歌,这种情形下,还能顺利抢到皇位,果然不是什么善茬子。
至于这个容和……他的兄弟?
“你对大邑的皇宫倒是熟的很。”云瑶看了他一眼,刚来到大邑就能这么自在的在大邑皇宫里游荡,未免太自来熟了些。
他笑道:“早便听皇兄说起一位叫做云瑶的女子,慕名而来,今日一见,和传闻中……”
传闻中自己是什么样子,云瑶委实没什么兴致,大邑有关她的传闻五花八门,她早习以为常了,这个叫容和的,分明是想调她的胃口,可惜她没什么心思对他的胃口。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云瑶心头一动。
烟罗方才那一嗓子,搞不好惊动了上官泓,若当真是被人抓住,反而糟糕。
不再理会容和,云瑶抓起烟罗便要走开,却被容和随手拦住。
“让开!”云瑶凝眉,心口如火在烧,冷汗不断自额角渗出来,她能坚持着不昏厥过去已算是毅力惊人了,偏生眼前这个程咬金决心做那绊脚石。
“人从四面包抄过来的,你有毒在身,还怎么逃?”他看了远处一眼,“我长的就那么像坏人,让你这么提防?”
云瑶实在没有力气和他斗嘴,转身向另一方向走去。
他轻笑道:“看在容逸的面子上,我救你一救好了。”
“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我看你需要的很!”他一笑,下一瞬已揽了云瑶的腰,身形刚要掠起,下一瞬却戛然而止,又落回地面。
云瑶勉力睁开眼睛,模糊中,似看到了花月染的影子,心里一松,垂下眼睫来。
“容和……本王怎不知,在南辰还有位容和?”花月染摇了摇秀彩折扇,懒懒抬睫,一双眸子却似氤氲了旧梦,波动着飞雪冷霜。
容和蓦地笑道:“锦王爷来的倒是及时,只是这两个丫头,不能给你。”
花月染淡淡道:“那怕是要叫容公子失望了,私闯大邑宫邸,绑架宫人在大邑乃是重罪,贵客也不行。”
“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耳听周围脚步声越来越近,容和笑的越发自信。
“在本王看来,对容公子你,最是不好。”花月染眸光一凉,下一瞬折扇一弹,扇面横飞,直锁容和要害。
容和不慌不忙的将烟罗往身前一扯,恰将要害挡住,那扇柄眼看着就要刺到烟罗,云瑶惊醒了几分,下意识伸手向那扇柄抓去。
&bp;&bp;&bp;&bp;容和不慌不忙的将烟罗往身前一扯,恰将要害挡住,那扇柄眼看着就要刺到烟罗,云瑶惊醒了几分,下意识伸手向那扇柄抓去。
容和微一分神,然不过一瞬,那扇柄已被另一只手抓住,容和面色微变,云瑶已被人自怀里扯了出去。
容和的精力自然都用在提防花月染身上,尚未回神,便觉身子一僵,已被人封住了穴位。
他一怔,接着有些哭笑不得。
这一招,却非花月染出手,而是云瑶!
额头一靠近花月染怀里,云瑶整个人一松,鼻端传来的熏香气让她心口一暖,接着疲惫汹涌而来。
“我好困……”云瑶有些无力的开口,眼皮沉沉的,好似下一秒便能睡过去。
“睡了就错过阅兵好戏了。”花月染扫了烟罗一眼,旋即袍袖一卷,将她直接从容和怀里扯了出来。
“什么戏都不如睡觉重要。”云瑶嘀咕,她实在难受的紧,现在便是有天外飞仙,她也没有精神去看了。
花月染随手将烟罗推给君离,垂睫看向云瑶道:“乖,待驱了毒再睡。”
“可我真的好困……就睡一小会……”云瑶闭着眼睛,只觉他的声音有些空旷,但柔和而温暖。
“那个郁沉……你们之前认识?”花月染将她抱起,身形一掠已避开前来围堵的禁卫军。
云瑶迷糊间,骤然听到郁沉这个名字,惊了惊也清醒了几分。
“前男友……”
“除了燕泽西这个前夫,还有前男友?”他语气清淡,虽听不出情绪,但云瑶却不自禁的心虚。
“……前世,有个和郁沉一模一样的男子,后来我被他劈腿了,他喜欢上了我的好闺蜜美美。我一直以为美美是个女的,但万没料到美美是个男的!”说起这段过往,云瑶还是不由恼火。
花月染:“……”
“我一时想不开去跳楼,没想到楼太高了,吓软了腿,结果踩到一只黑猫,那黑猫兴许被我踩的痛了,向我扑了过来,我一受惊,就掉下来了……”
花月染:“……”
“这么看来,那只黑猫才是我命中注定要遇到的劫数。”云瑶不由感叹。
“人也好,猫也罢,不许再想了,恩?”他将她抱紧了些,步子却未停,转眼间,已到了一座宫殿前。
云瑶晕乎乎的看了一眼,竟是承乾殿,下意识道:“来这里做什么?”
“驱毒。”
“在这里?”虽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可这里,未免也太危险。
花月染并未多言,避过周围眼线,闪入承乾殿后殿。
这里是上官泓办公处理政事之地,守卫自然是森严的,云瑶心里不由有些小紧张,这紧张也让她睡意没了三分,睁着眼睛紧张的看着花月染是如何巧妙避过众人视线,悄无声息的入了承乾殿后殿。
帷幔深深,隔着屏风,前殿各国宾客谈笑之声声声入耳。
花月染将云瑶放在软榻上,轻缓道:“让我先看看伤口。”
云瑶眼睛转了转,接着脸色一红:“呃,伤在了胸口。”
&bp;&bp;&bp;&bp;花月染将云瑶放在软榻上,轻缓道:“让我先看看伤口。”
云瑶眼睛转了转,接着脸色一红:“呃,伤在了胸口。”
他低眸一笑:“我知道。”
云瑶有些忸怩:“外面那么多人,你这么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也不是没有看过,多一次,无妨。”他说的一本正经,手上动作却未停,轻缓的解开她的衣扣。
云瑶脸颊越发烧了,这份紧张和羞涩,多多少少的缓解了胸口的疼痛,只是觉得他一双手,一层层的解开衣襟,感觉总有些幻妙,何况这里不是别处,而是上官泓平日处理政务的地方,思想上,总觉得万分古怪。
“啊……痛痛痛。”衣服黏在了伤口上,被他一扯,云瑶不由低低的痛呼一声。
花月染视线落在她胸前,大片雪白间,伤口却有些狰狞,干涸的血迹也使得伤势有些触目惊心,他眸光幽深了些。
“总算不笨,毒素扩散前先封了穴道。”他语气始终柔和宠溺,便是有情绪波动也叫人察觉不出。
云瑶看了一眼伤口,也被惊得没心思害羞了,只急声道:“现在怎么办?”
他看了她一眼,俯身……
清凉的唇落在胸前时,好似平静的湖面陡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更似原本互不相干的元素碰撞到了一起,接着便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云瑶也不知是痛的还是被那丝凉意冰的,总之身子猛地一颤。
伤口在胸上方,花月染就着伤口吸了一口,旋即掌风一把扯过来瓷器瓶,将吐血吐了进去。
唇瓣因染了血迹越发艳丽,云瑶呆怔过后,便是剧痛,这才小脸一瘪痛声道:“吸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啊……”
…………
看着团团围过来的禁卫军,容和不由抬唇笑了笑,看来云瑶这个小女子,功夫是恢复了,他一个不妨,倒是中了她的招。
“将他押下!”毕竟是上官泓下的命令,禁卫军自是不能大意,哪怕眼前的人并非女子,但却是比女子还要漂亮三分。
容和并未反抗,任由他们冲了上来。
禁卫军们越是上前越觉不妥,此人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相貌十分不俗,若万一是个贵人,他们误抓了,反倒糟糕。
那头目还是有些灵活的,上前恭敬道:“这位公子,方才在这里,可有看到一个丫头?”
容和笑道:“看到了,只是被锦王爷带走了。”
那禁卫军头目一怔,锦王爷?锦王爷不是在殿前陪同陛下迎接贵客了吗?
“哦,他们往承乾殿去了,那丫头危险的很,万一触犯了陛下,后果怕不堪设想,你们还不快去?”容和笑的清润。
众人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信了容和的话,折身又向承乾殿赶去。
容和看着众人背影微微叹了口气,接着动了动手腕,穴位终于被冲开。
一个中了剧毒的小丫头竟然还能点出这等水平的穴位,看来她的功夫已到了不容小觑的地步。
只是,他既然来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再跑掉了,不是吗?
&bp;&bp;&bp;&bp;此时大殿,明里一派祥和,暗地里却暗潮汹涌。
各国之间的纷争说高端高端,说幼稚其实也是幼稚的,便拿喝酒来说,谁的酒量高些,谁的酒量低些,谁懂的酒的知识多些少些都要皮笑肉不笑的争个高低。
“听说大邑锦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便是酒量亦高人一筹,怎么关键时刻,他却躲起来做起了缩头乌龟了?”北疆一身穿麻衣男子高呵。
此人身形粗壮,块头结实,整个脑袋,只在头顶扎了一小嘬头发,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他话音一落,诸位大臣脸色皆有些不好看,有看不惯的年轻臣子高声道:“王爷高山仰止,岂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给他做对手的?我来陪你喝!”
那人一看便是年轻书生,说话时,白净的脸颊涨的通红,惹来那秃头男子放肆大笑。
“就你这个小鸡毛?老子一碗酒就能撂倒你!”他张狂大笑,手里的瓷碗猛然向那人袭去。
那瓷碗内酒是满的,这般横飞出去,竟然一滴不露,可见此人是有真功夫的,只是酒碗尚未飞过去,半道上却被人截了去。
那秃头男子脸色一沉:“你是谁?”
“在下不过东楚小小臣子,论酒量略有一二,不妨陪阁下喝上一杯?”郁沉面色不变,缓缓开口。
“东楚不过弹丸之地,能出什么鸟人?老子的对手是锦王!”秃头男子叫嚣,粗鲁的话引得全场大半之人不断蹙眉。
然北疆王却好似没有听到般,笑着和上官泓攀话。
此次北疆前来算是和好的,大邑兵将多年征战,消耗极大,这一场仗,上官泓也是打的疲惫不堪,便容忍了那秃头男子的嚣张,但还是偏头看向王德胜道:“锦王去了何处?”
“这……”王德胜也是一头雾水,毕竟方才锦王还在,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呢?
“大邑除了锦王,就没有别的人能登上台面了?”西漠王傲慢冷笑。
“西漠王这句话,我赞同,除非有人能打败我东楚第一武士。”德濑君笑着开口。
“武士?那便是用剑了,朕家里倒是有个小丫头,也善于用剑,不妨叫她来和你这个东楚第一武士切磋切磋。”上官泓笑道。
“小丫头?中原皇帝,你不是在逗我玩吧?区区一个丫头,岂能和我东楚第一武士相比?”德濑凝眉不悦。
“哎,人不可貌相,这丫头平时就喜欢摆置刀剑,虽然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但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上官泓微笑道:“德胜,去把云瑶那丫头招来。”
“老奴遵命!”王德胜满脸堆笑,忙跑了下去。
后殿云瑶脸色一变。
老皇帝让她和东楚第一武士斗法,若是她现在好好的,自然没什么问题,毕竟这是为国争光的大好事,可现在她受了伤,还怎么出战?
但转而一想,这其实是个陷阱,她代表的是白露山,若是退缩着不应战,丢的不止是大邑的脸,而是白露山的脸,上官泓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将她推了出来。
&bp;&bp;&bp;&bp;想到此,云瑶蓦地坐起身,下毒之人想来也是料到她会出战才下了毒让白露山难看,心思倒深。
“身子有伤,便不要应战了。”花月染抬手,将药膏涂在她胸口。
“陛下已经将话说出去了,我若是不应战,不是公然打他的脸吗?”云瑶摇了摇头,起身。
胸口的毒素大部分被花月染吸了出去,虽说过程让她面红耳赤,但终归效果不错,她身子轻盈了许多。
体内虽有余毒,但只要忍一忍,还是能出战的。
“即便打败东楚武士,必定还会有个西漠喇叭,一个接一个的出手,还能忍耐?”花月染视线落在她胸口,浅浅道:“何况伤在一个这么要命的地方?”
云瑶一滞:“那怎么办?”
“你不出手,总有人出手的。”他意味深长开口。
殿外,王德胜匆匆覆在上官泓耳侧说了几句。
上官泓凝眉:“中毒?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奴才也不知,但尊侯伤的严重,公主急坏了,陛下,这里您看怎么办……”王德胜未料到这种时候会出变故,小心翼翼的看着上官泓的脸色。
“西岭的人怎么还没来?”上官泓看了一周,有些不悦。
“奴才再着人催一催。”王德胜连忙道,这个东楚的人既然被称作第一武士,那必定实力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尊侯受伤,锦王爷也不见了踪影,便是连西岭亦一个没到场,宫里的高手虽多,但谁也不敢承担万一输了的责任。
似察觉到了上官泓的脸色变化,德濑笑道:“中原皇帝,您说的那个小丫头,是害怕了吗?”
上官泓脸色蓦地难看,正强忍怒火之际,却听到一声轻笑传来:“陛下,那尊侯果真是怕了,可奴却愿意试一试……”
这一道声音,将众人的视线齐齐的汇聚了过去。
王德胜蓦地睁大眼睛:“柔……”
上官泓一抬手阻止了他。
王德胜张口结舌,来人仔细看可不就是柔妃娘娘,虽做了男儿装打扮,但终归还是能认出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柔妃是不会功夫的,这个时候当出头鸟不是找打吗?
殿后云瑶一顿看向花月染道:“柔妃?”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明白了前因后果,“烟罗受过刑后醒来便神志不清了,这个时候又伤了我,将你也引了开,难道这个柔妃这么费尽心机的,只是为了得到这个出风头的机会?”
“不过是西岭的第一步棋罢了。”花月染漫不经心开口,“既然有人替你出战就不要分心前殿的事了,我在这里陪你,先睡一会儿。”说着,将云瑶揽入怀里。
“我这会精神呢。花月染,你怎么不着急?”云瑶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着急什么?”他低笑,旋即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道:“各国高手虎视眈眈,西岭非要掺上一脚出尽风头,不是省了本王劳累?”
他这么云淡风轻,云瑶虽不知他心里转的什么念头,但也觉得如果西岭代替花月染承担接下来的车轮战,即便她和花月染丢失些颜面也没什么。
&bp;&bp;&bp;&bp;这般一想,心里一松,便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道:“那我睡会?”
“好。”他随手扯了披风,盖在她身上。
虽然大部分毒素被吸了出来,但伤口是痛的,何况烟罗那一下,力气用的不轻,云瑶虽笑着和花月染调侃,终不过是不想让他过多担心罢了,但……真的疼死了!
云瑶轻轻的吸了口气,寻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靠在花月染怀里闭上眼睛。
花月染顿了良久方垂睫看向她,心口的怒火这才在眸子里肆虐出来。
他从来理智,天大的事,也不会失去理智,天知道他看到她胸口的伤时,体内的暴虐因子沸腾的随时想杀人?
偏偏,她非要做出完全不是很痛的样子,那种情形下,还努力的和他开玩笑?
她这么努力,他岂能辜负这份傻?
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伤毒折腾的她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浅浅的,若非他心中明白这毒大部分被驱除,真怕她的呼吸就这么断掉。
机谋也好,权利也罢,这些东西,通通不管也罢。
“好!”外面突然传来叫好声,聒噪的声音吵的云瑶微微蹙了蹙眉,便要醒来。
她睡得并不好,外面吵嚷不断,想要沉睡不可能,但身体确实疲倦,只好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休息,可伤口又疼的睡不着,花月染在旁边,她又不好哼哼,只能忍着。
便是闭着眼睛,她也能感觉他周身一瞬而散的冷意,她一动身子,这冷意便没了。
“痛的话,我先送你回夕月阁。”花月染声音轻轻传来。
云瑶睁开一只眼睛,吐吐舌头:“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眼睫一直在动。”
“锦王爷,你在我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偷瞄我?”云瑶双手环住他的身子,不小心碰到伤口,痛的龇牙咧嘴。
“何时偷瞄过,一直光明正大。”他低声一笑。
外面赞美柔妃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上官泓亦龙颜大悦,大笑不断。
柔妃收回剑,娇媚笑道:“这位公子,承让了。”
东楚众人面色变幻,这东楚第一武士有道并非徒有其名,也是从东楚高手中层层选拔而出,亦不知有多少人败在了他的剑下,可眼前这位女子,不过十招竟击败了有道?
上官泓哈哈大笑道:“柔儿,朕竟不知你还会舞枪弄棒?”
柔妃上前一拜娇笑道:“奴不过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能博陛下一笑,便满心欢喜了。”
“哎,你太谦虚了,三脚猫的功夫可不是东楚第一武士的对手,依朕看,你这实力不比云瑶那丫头弱。”
上官泓一开口称赞,文武百官自是齐声盛赞,直到一声轻笑传来。
这声音虽轻,却叫在座每个人都听的分明,众人不由齐齐向门外看去,晃眼的阳光下,身着白衣的男子姿态清雅的靠在门外,似在看殿内的这一处好戏。
那容颜似雪,淡笑间恍如千树万树梨花绽放,叫人看得失语。
王德胜连忙回神,小声的唤了一声陛下,上官泓方回过神来微微凝眉道:“这位是……”
&bp;&bp;&bp;&bp;王德胜连忙回神,小声的唤了一声陛下,上官泓方回过神来微微凝眉道:“这位是……”
一直沉默的南辰国君容逸起身道:“陛下,此人乃是我内弟容和,因对中原分外向往,此次随我一同前来,委实是失礼了。”
水玉看了一眼容和亦柔声道:“陛下,容和也颇善剑术,在南辰也算一等一的好手”
“哦?”上官泓来了兴致,“这般说来,是不将柔儿放在眼里?”
容和缓步走了进来轻笑道:“这位柔儿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在下怕是不敌,倒是听闻有个叫云瑶的,在下很想与之切磋一二。”
柔妃面色变幻的打量着容和,这南辰国君样貌平平,亲弟弟却生的这般出类拔萃?最可恨的是,那云瑶有什么了不起,便是这远在南辰的容和一来大邑便想与之切磋?
水玉眸光一闪看向容和笑道:“你说的是云瑶可是白露山的关门弟子云瑶?”
“在大邑,似乎也没有第二个云瑶。”容和缓缓开口。
水玉浅浅一笑:“这么说来,我也是好久不曾见她了,能走到今天,我真是要好好谢谢她呢。陛下,怎么不见瑶姐姐?”
上官泓淡淡道:“这丫头野惯了,这会不知又疯去了哪里。”
后殿云瑶微微拧了拧眉,嘀咕道:“这个叫容和的,怎么老是和我过不去,反倒是那个容逸,有点怪怪的。”
“满殿之人,各个心怀叵测,怪的不止南辰。”他随手将她抱起,低声道:“我先送你回夕月阁,养伤要紧。”
云瑶挣扎了一下:“我还挺想看各国高手对决的。”
“你若喜欢,以后我每日寻找高手对决给你看。”他步子未停,身形一闪,出了后殿。
“看他们有什么意思,我只想看你。”虽见过花月染出手,但独战群雄想想也是觉得精彩。
他一顿笑道:“你何时想看,我随时奉陪,不急这一时。”
“……平时觉得王爷你三观挺正的,怎么一说起话来,就开始不正经。”云瑶翻了个白眼,“这个水玉,也是变得越来越漂亮了,你们说过话了?”
心里酸溜溜的问了一句,水玉无缘无故的被卷进玉玺之争,接着莫名其妙的便被送去了南辰做了“替罪羔羊”虽不知花月染用了什么手段,但可以肯定的是,水玉必定是配合了花月染的计谋,才使得这出戏可以演下去。
细细想来,狐狸的桃花一朵开的比一朵艳丽,水玉也好,乔诗涵也罢,皆是一顶一的美人呐。
“不曾。”他不咸不淡的吐了两个字,身形轻轻一掠,出了承乾殿。
昨夜下过雪,屋顶还是白皑皑一片,长长的甬道上,有宫人拿着扫帚正在清扫地面,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察觉眼前闪过一道人影,再揉揉眼睛却什么也没看清,诧异的偏头向左右看了看,甬道上除却忙碌的宫人,却没有多出一个人,直呼见鬼了。
花月染出了宫门,将云瑶放进马车,刚要上车,云瑶将他拦住:“你还是回去吧,这会儿不晓得多少人找你呢,万一老皇帝发火,得不偿失。”
“先送你回去。”他不容反驳,径直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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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节奏稍微有点慢,要写大事件,容我好好捋捋~~
&bp;&bp;&bp;&bp;马车内铺了厚厚的软垫,炭炉烧的正旺,淡淡的香气,使得云瑶昏昏欲睡。
也确实睡了,只是睡得不安稳,偏生身体疲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迷迷蒙蒙中,云瑶梦见了上官鹤。
从一开始,她和上官鹤关系虽好,但梦见这种事,是从来没有过的。
难得,梦里,他有一双好腿,肆意风流的模样,好似是回到了初相遇。
他吊儿郎当远远的看着她笑道:“小瑶儿,你说这世上之人,都是为了什么而活?”
云瑶一顿,上下打量他一眼道:“你七殿也会思虑这么高深的问题?”
他笑的漫不经心:“才子通常都和风流化作一处,本殿岂能辜负这一场风流?”
云瑶向他走了两步,但梦终究是梦,他与她始终隔着一大段的距离。
她顿了顿身子道:“人活着,各有所图,但归根结底无外乎亲情友情爱情,当然也有例外的,只是那种人多半是行尸走肉,活着不如死了。”
他眼睛亮了亮似恍然道:“你这么一说,我便算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云瑶下意识上前道:“哎,你去哪里?”
他回身看她,眸光微亮,良久开口道:“小瑶儿,除了花月染,你有没有念过别的人?”
“……”她不是圣人,人性上的东西,也不可能完全超脱,尤其是面对感情,也经常会一头乱麻,当然也曾念过除了花月染以外的人,可这种话,即便是在梦里,她也不愿说出口的。
“你有没有念过……”他这话半路夭折,终没说下去,只笑道:“小瑶儿,再见。”
云瑶在原地待了好一会方反应过来,蓦地抬头看他:“上官鹤,再什么见!你给我回来!”
然那个人缓缓走开了,不曾回头。
这个人,平时穿衣花哨的很,在她的梦里,却不知为什么偏偏穿了件白衣,而前面则是大片的黑暗,黑白之间,触目惊心。
云瑶只觉心口说不出的凝塞起来,上前便要去拉上官鹤,然终究没能抓住。
许是心惊到了极点,云瑶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周围一片静谧,暖意融融的房间,烛火还在摇曳。
她看了眼四周,坐起身,肩膀光着,只穿了件红肚兜,胸口被重新包裹了,虽隐隐的痛,但并非不能忍受。
这是她的房间,看来睡梦中花月染已将她送回夕月阁了。
“菡萏!”云瑶开口唤了一声,菡萏很快推门进来,欢声道:“主子您醒了。”
“现在几时了?”云瑶抓起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快天亮了,昨儿王爷将您送回来后您便昏迷不醒,云欢小公子跑来看好几遭了。”菡萏拿起衣衫给云瑶披上,“主子哪里不舒服?怎的出了一身汗?”
云瑶摆摆手道:“我没事,花月染呢?”
“昨儿北疆的人闹起来了,吵着嚷着要和王爷对决,王爷将您送回来包扎了伤口便赶回宫了。”菡萏边给云瑶擦汗边道。
“欢儿呢?”云瑶坐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际蒙蒙亮了些,她还是去一趟皇宫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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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梦里的事,云瑶心里有些焦躁。
“云欢小公子昨儿在门外坐了一夜,这会儿已经回房了。”
“菡萏,你去将白玉书叫来。”云瑶穿了衣衫,今日举行阅兵大典,都城事多,她需得入宫瞧瞧才行。
凌晨的天还阴冷着,云瑶因有伤,对冷意分外敏感些。
出门时,白玉书已在门外等候,云瑶看他一眼道:“我们走吧。”
哈出的白气很快消散,白玉书文质彬彬的应了。
因今日阅兵,是以各处街道戒严,昔日热闹的朱雀大街此时三步一兵,彩旗飘飘间,严密防卫的兵将面冷如雕。
正对着朱雀大街的观礼楼更是重重守卫。
这一次阅兵是对大邑十八藩国,三十二郡县以及边防大军的检阅,自然,不可能真的调集大军齐聚京城,不过是选派少数兵前来演示,但即便如此,人数也颇有些惊人。
阅兵大典始于大邑,但每次举行都颇成功,也确实震慑了周边国家,一展大邑国威。
但愿今年,一切顺利。
云瑶拢了拢毛茸茸的斗篷,缓步向皇宫走去,无论如何,她要先见见上官鹤才放心。
抵达宫门时,天已经亮了,沉寂一夜的皇宫渐渐有了活力,一路奴仆一见云瑶连忙行礼,云瑶却无心思应声,只匆匆向鹤居殿赶去。
烟罗的事,现在委实没有什么时间处理,即是让君离带走了,想来不会出什么事。
方一踏入鹤居殿的院子,便看到有说有笑的清婉和上官鹤,两人皆裹了斗篷,似正准备出门。
看着上官鹤比之前略好的脸色,云瑶不由松了口气,一早上吊在心口的大石头幡然落地。
“瑶姐姐!”清婉一见云瑶,忙迎了上来,“你受了伤,怎的还乱走动?”
“我没事。”云瑶看向上官鹤,“你们现在便去观礼楼?”
“先去承乾殿面见父皇,而后一起去观礼楼,小瑶儿,你脸色似乎不太好。”上官鹤转动着轮椅,托着腮看着她,“你看我的眼神比平日里要有情呐。”
云瑶白了他一眼道:“我看小猫小狗都挺有情的。”
上官鹤笑:“伤没事吧?小烟罗出手够狠啊!”
云瑶摇摇头:“已经好多了。”
“我看看。”他抬手就来拉她,被清婉拍开手嗔怪道:“七哥,你别不正经,瑶姐姐伤的地方你哪儿能看!”
“锦王爷不也能看?为什么换了我便不能?”上官鹤不服气。
“那我还叫你七哥呢,瑶姐姐怎么不叫你七哥?”清婉瞪他。
“小瑶儿若是愿意,也可以唤我一声七哥不是?”他吊儿郎当的又开始没正经。
云瑶抽了抽嘴角道:“我叫你七哥,七师兄约莫会杀来,走吧。”
也许,只是个梦而已,是她大惊小怪了。
云瑶无耐,大约人受了伤,神经也有些衰弱,总爱胡思乱想些,也更容易担惊受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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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件伴随着暴风雨,请妞儿们注意好防护,保持心态平和,呼吸顺畅,唇角带笑……
&bp;&bp;&bp;&bp;云瑶无耐,大约人受了伤,神经也有些衰弱,总爱胡思乱想些,也更容易担惊受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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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前面好像是锦王爷。”丫鬟的声音将柔妃自眼前美景中回过神。
这几日夜里惯常下雪,每每醒来,冰花玉树,美景怡人,然更怡人的是那立在冰花玉树间的身影,皑皑白野一线红,美的令人惊叹。
柔妃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身影,她也算阅过无数男子,然无论阅过几人,这个人始终站在那些男人无法抵达的高度,也正是这种高度,令所有女子都会心生一丝期望,期望能得他青睐,便是连乔诗涵也不例外。
然无论别人多少期望,可得逞的只有云瑶一人,那个人,总比别人幸运,无论别人付出多少,努力多少,始终无法将她超越,财富也好,权利也罢,尚可争夺,可人心如何争夺?
柔妃细细回想自己这一生,为达目的,连鬼才那种丑陋至极的人物都要陪睡,如今虽身居高位,却每日要在上官泓那个老不死的面前献媚承欢,凭什么?明明她与云瑶年纪相仿,可为什么上天待她们却是如此的不公?
“娘娘?”丫鬟见柔妃发怔,又唤了一声。
柔妃这才回过神,挑了挑眉道:“把你手里的甜羹给本宫。”
那丫鬟一滞:“娘娘,这甜羹不是给陛下……”
“掌嘴!”柔妃厉喝一声立时惊的那丫鬟噗通跪地,抽起嘴巴来。
柔妃这才满意的拿过食盒,抬步向花月染走去。
将宫中兵力安置妥当,众人纷纷退却,花月染方转身,接着便听“啊”的一声娇呼,滚热的甜羹飞起,接着溅了他一身。
“好痛……”
花月染抬睫看向摔倒在地的柔妃,他这一转身,她显然也被殃及,手腕亦被汤羹烫的红了一片,正泪眼朦胧梨花带雨的看着他。
“娘娘!”一众奴仆忙跑了过来,便要将柔妃扶起。
“还不快去叫太医?”贴身侍女急呼。
柔妃柔柔道:“无碍,王爷也不是有意……”
“可是,娘娘,您的手都红了呀。”那侍女急声开口,一会便去观礼大典了,这若是被陛下知道了,她们必定要被责罚的。
“本宫无碍。”柔妃娇弱开口,忙上前便要去抓花月染手腕,只是扑了个空,她略一僵,柔声道:“王爷没烫着吧?快叫我瞧瞧……”
花月染淡淡的抬了眼,一双眸子氤氲流光,却也潋滟微澜,那眼睛自然是极美的,却叫人摸不清情绪。
柔妃本想着自己不顾伤势而上前关怀,必定会得他一句关怀,至少常人皆会如此,因而心生期盼。
他果真淡淡开口。
“冲撞了本王,还不跪地认罪?”
那音质凉而淡,却如晴天霹雳,陡然叫柔妃回不过神,错愕的看向花月染。
他眸光清淡,不给半丝情绪波动,然吐出的字却无情至极,“念在陛下的情分上,本王饶你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杖打一百。”
一拨人呆若木鸡。
&bp;&bp;&bp;&bp;一拨人呆若木鸡。
也知道锦王爷一向不好惹,但自从与瑶华侯一起后,他变了个人似的,早不似以前那般狠辣无情,便是有人偶尔将他冲撞,他亦不会过多计较。
可今日不过是衣衫上溅了些汤汁,便要打一百棍,何况眼前的人还是宫妃娘娘?
柔妃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说王爷尊贵,但她如今好歹被封了妃了,身后还有西岭撑腰,花月染竟然敢公然拿她这样开刀!?
“锦王,你竟敢殴打宫妃!”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意识到,他不是开玩笑的人,他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
“动手。”花月染屈指谈了谈脏污的衣角,没情绪的颜上终于有了一丝厌恶。
至少在今日,宫内外的兵将皆听从锦王调遣,他的命令便是军令,自然不会有任何人胆敢犹豫违抗。
两个身穿盔甲之人大步上前,一把将那侍女推开,径直押了柔妃。
盛安殿的奴仆们吓的面如土色,忙跪地磕头:“王爷饶命!娘娘不是有意冒犯王爷的!”
求饶声一片,可侍卫却未停手,扯来长凳,已拿来刑杖。
柔妃怒极:“锦王,本宫要上告陛下!”
“啪!”一板子下来,直接将她打没了声。
盛安殿众人早已吓呆,有伶俐的,连滚带爬的往承乾殿跑去,却被面无表情的侍卫拦住。
第二板子下来时,柔妃终于惨呼出声。
这板子极重,那个烟罗被打了三十多板都险些没了命,她若是被打一百大板,哪里还有命在?
惨呼声传了很远,盛安殿众人只期盼着这惨叫声能引来陛下,但看了一眼锦王的脸色,似乎压根没打算隐瞒这件事。
众人只觉心如坠冷窖。
“住手!”远处有人影急急赶来,盛安殿众人一看,如蒙大赦,是西岭的人!
那侍卫手一停,看向花月染。
“继续。”花月染面不改色,语气里却有不容反抗的冷压。
“啪!”又是一板子,柔妃惨叫连连。
“花月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殴打宫妃!!”怒喝的正是花时,柔妃毕竟是西岭的人,且还是枚有用的棋子,真若被花月染给打死了,那还了得!
“啊!”看到惨叫的柔妃,赶来的乔诗涵不由抬手捂住嘴巴,睁圆了眼睛。
“啪!”又是一板子,柔妃后背已出了血迹,鼻涕眼泪横流,头发亦散乱开来狼狈不堪。
花时忍无可忍,上前便要动手,却被君离随手拦下,两人眨眼间打成一团。
同来的花映雪亦是大惊,气急败坏的指着花月染道:“花月染你疯了!你连宫妃都敢打!你马上住手!”
盛安殿的人见状,忙大声求饶。
花月染神情凉淡淡淡开口道:“加一百。”
“月染哥哥不要!”乔诗涵忙跑上前急急道:“柔妃毕竟是个女子,二百大板下去哪里还有命在呀!”
“啪!”又是一板,柔妃的惨呼刺耳的人头皮发麻。
乔诗涵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拉住花月染衣角急急道:“月染哥哥,无论柔妃做了什么都罪不至死呀,诗函求你了,高抬贵手好不好?”
美人一双水眸泪水氤氲,我见犹怜。
&bp;&bp;&bp;&bp;美人一双水眸,泪水氤氲,我见犹怜,便是行刑的侍卫也不由住了手。
众人亦不由住了口,只看着花月染和乔诗涵。
乔诗涵这个美人,便是因生的太美,也使得这美貌几乎成了杀手锏,天下再冷情的人,面对这样一张如花似玉的容貌,温声软语的哀求也免不了的心软的,她开口央求,自然比他们这些人要有效的多。
柔妃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向乔诗涵,面上也现出希翼之色,先不说锦王打了她后果如何,便是事后她能翻了天,可眼下这苦头却委实遭罪,自然也是希望乔诗涵的话是有效的。
花月染面色凉淡,缓缓开口道:“加两百。”
不轻不重的三个字却几乎绝了所有人的希望,让众人脸色蓦地灰白,乔诗涵亦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月染哥哥,你,你当真要杀了她不成?”
“加三百。”花月染神色淡淡,几个字却压制的众人再不敢发出一个音,也因此明白了一个真理——锦王软硬不吃。
“诗函,你求他做什么!他根本就是个魔鬼!”花映雪一把将乔诗涵扯了过去,“与其求他,倒不如自己动手来救了!”
“映雪,你就少说两句吧。”乔诗涵泪眼汪汪,极不忍心的看了柔妃一眼,可再哀求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若她再求下去,他必然无限制的叠加,彼时,柔妃怕真的不行了。
板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夹杂着柔妃的惨呼一声声刺激着众人耳膜,也引来越来越多的人围观,然奇怪的是,来的人竟无一人敢求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柔儿!!”又一声惊呼传来,接着正在行刑的侍卫陡然被冷剑刺穿,上官琦一脸狰狞大步的跑了过来。
“殿下……”柔妃泪如雨下,想要伸手,可剧痛让她怎么也抬不起手臂。
上官琦目疵欲裂,自那侍卫身上陡然拔除冷剑,便向花月染刺去。
花月染微微凝眉,袍袖一扫,劲风骤然已然封了上官琦的穴道,将他定在半道,实力上的压制更让上官琦勃然大怒,刚要怒喝,又被下一道劲风封住了哑穴,满腔怒火,只能被生生的憋在胸腔,整张脸都变得扭曲狰狞。
又一柄冷剑向花月染刺来,然冷剑在距离他周身十尺处蓦地凝滞,花月染屈指一弹,只听咔嚓一声,剑身竟寸寸碎裂。
“谁在阻拦,下场犹如此剑。”
不轻不重的几个字骤然间震慑了所有人,一时间,竟无一人再动弹。
花月染收回手看向柔妃道:“继续。”
忙有侍卫再冲上来,顾不得一旁已死之人,拿起刑杖打了下去。
惨嚎声传的极远,云瑶与上官鹤清婉从远处经过时,尚能听的分明。
“瑶姐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人在哭嚎?”
这会儿正大清早的,谁这么大胆子,竟然在宫里闹出这般大的动静?
云瑶细细听了听,不由凝眉,虽说这哭嚎声有些渗人,但还是听出几分熟悉,隐隐似是柔妃的声音……)
&bp;&bp;&bp;&bp;云瑶细细听了听,不由凝眉,虽说这哭嚎声有些渗人,但还是听出几分熟悉,隐隐似是柔妃的声音……
谁啊,居然能让狂妄不可一世的柔妃发出这么凄惨的声音,难道是触了圣怒,被上官泓打了?
这种大快人心的事,还是要看看的。
“我们过去瞧瞧。”
三人一道绕过几处回廊,远远的便看到前面挤了一堆的人头,这事儿更是惊动了几国的友人,都在周围兴致盎然的围观。
云瑶忙往人堆里挤,半道中却被一只拉住,她一怔偏头,竟是容和。
他视线打量了她一下,视线落在她胸口:“伤好了?”
云瑶道:“有劳挂心,但是关你什么卵事?”
他蓦地轻笑:“现在不关,以后说不定就关了。”
“别打了!月染哥哥,求你了,再打下去,她真的没命了!”哭音软软的传来,云瑶一怔,甩开容和的手向前走去。
花月染?
花月染没事打柔妃做什么?何况他一向不与女人计较什么,今天吃错药了?
“将乔诗涵押下。”花月染音质里有冷酷的意味,众人不由齐齐的倒抽了口凉气。
说实在的,锦王爷要真的眼神好,就不该对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说出这样的话来,谁下的去手呀!
“花月染你敢对诗函动手试试!”远处被君离拦着不得近身的花时暴怒大喝。
乔诗涵亦身子凉透,轻颤道:“月染哥哥,你连我也要打?”
“诗函,我早便告诉你这个花月染根本是个王八蛋,你偏要执迷不悟!”花映雪亦大惊,拉着乔诗涵便往后退,别人不知道她却知道,这个花月染什么都做得出来。
云瑶嘴角略抽,狐狸这样无视美色的行径简直令人——神清气爽!
这柔妃打的太好了,也算替她给烟罗报了仇!
“瑶姐姐,今儿是阅兵大典,这柔妃若当真死了,怕是会出事。”清婉小声开口。
云瑶一顿,清婉说的有道理,狗急了还跳墙呢,就算真的要柔妃死,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我们能想到的,花月染肯定也想到了,他不会让柔妃活生生被打死的。”云瑶缓声道。
“但这周围吸引的人越来越多,若是惊动了父皇,难免引他不开心,这柔妃终究是他的妃子不是?”
云瑶顿了顿上前道:“今天是阅兵大典,总不好让污血染了这大好的日子,花月染,别打了。”
自始至终油盐不进的锦王爷看了一眼云瑶道:“停。”
众人:“……”
“不是说好好休息?”花月染走至云瑶面前,抬手握住她的手臂,探了脉象。
“哪有那么娇弱,何况我修炼的心经也让自身恢复的很快。”云瑶笑,“时辰不早了,我们去承乾殿吧。”
“好。”
众人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个百问百应的人和方才那个软硬不吃的人是同一人!
乔诗涵身子晃了晃,后退一步,看向花月染的视线满是凄楚。
为什么……为什么她那般苦苦哀求,他只冷漠视之,而云瑶只是一句话,便得到了他的宽恕?
&bp;&bp;&bp;&bp;为什么……为什么她那般苦苦哀求,他只冷漠视之,而云瑶只是一句话,便得到了他的宽恕?
心口越发的涩痛起来,自幼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宠着爱着,便是遇到最冷血无情的刺客,也会因她而心软放行。她这一生,独独撞了他这么一个钉子,对,是钉子,每一次撞到,都痛的她死去活来。
“诗函……”看着乔诗涵难受至极的模样,花映雪不禁也跟着难受,这世上好男儿多的是,诗函想要什么样的得不到,偏偏非要吊在花月染这一棵树上。
“映雪,我没事。”乔诗涵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串串水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好了好了你别哭,你要是非花月染不可,我们找承修哥哥想想办法好不好?”花映雪连忙安慰。
“映雪,还有什么办法对月染哥哥有效呢?”乔诗涵不停落泪。
花映雪焦躁,良久道:“如果没有云瑶,花月染也不会对你这样呀!没有云瑶,花月染就是你的了!”
乔诗涵身子一颤:“映雪,你是什么意思……”
花映雪蓦地捂嘴,结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云瑶和花月染分开,两个人再不相干,花月染便是你的了。”
乔诗涵眼睫轻颤;“映雪,他们还会分开?”
“当然了,那个云瑶有什么好,不及你漂亮也不及你温柔,你看大家都喜欢你,花月染也不会例外的。”
乔诗涵怔怔的看了周围一眼,每一个人落在她脸上的视线都是惊艳而痴迷的,事实,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碰到这样的场景,大家真的都喜欢她吗?
看着越走越远的身影,容和微微勾了勾唇:“花月染的演技这么拙劣,当年那个谎言,倒是害人不浅。”
一直沉默的水玉,抬起眼睫定定的看着那道背影道:“这世上男子,惯会演戏,如他这般演技拙劣的,却少。”
容和看向水玉唇角笑意淡了:“你看的倒是透彻,可惜结果大抵不会比那个乔诗涵好上多少。”
水玉抿了抿唇,指尖微微收紧:“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呵。”容和轻呵了一声,“你不去跟着皇兄,眼巴巴跑这里来只为看看锦王,不怕皇兄知道了,醋意大发?”
水玉蓦地看他,精致的小脸滑过难言的情绪,终偏开头道:“你也注意自己的身份,对云瑶出手太过,大家都不好看。”
容和抬手抵唇轻笑了声:“只要我觉得好看,便好了。”
他抬眸将被定在原地的上官琦上下打量了一眼,旋即走过去,随手解了他的穴道姿态清雅的笑道:“娘娘看起来状态不好,三殿还是快些叫太医吧。”
上官琦的脸色因憋火憋的面红耳赤,一口白牙几乎咬碎:“花月染,我一定要他好看!”
容和唇角轻抬,不再多言,缓步走开。
“柔儿!”上官琦一把将奄奄一息的柔妃抱入怀里,脸色骇人的怒喝:“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叫太医!!”
&bp;&bp;&bp;&bp;盛安殿的奴才们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的向太医院跑去。
“殿……殿下……”柔妃抬手,想要抓紧上官琦的衣襟。
“柔儿,我在,别怕,太医马上就来了!”上官琦抬手撩开她面上的乱发。
“殿下……你要为我报仇……你要替我杀了……杀了……”柔妃急促的喘息着。
“我一定替你杀了花月染这个王八蛋!”上官琦咬紧牙关。
柔妃还想再说什么,可终究伤痛难支,昏厥过去。
上官琦如触怒的豹子,抱起柔妃就要走,手下忙将他拦下小声道:“殿下,您可三思啊,柔妃终究是柔妃呀,您这般模样,陛下知道了,咱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一句话,猛地将上官琦敲醒,他脸色阴沉难定,咬牙冷声道:“来人,将柔妃送回盛安殿。”
“是。”一旁战战兢兢的奴才们连忙应了。
见人走远,那人方松了口气小声道:“殿下,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机会了,这个时候,您说什么也要稳住,待今日之后,您再有仇报仇有怨抱怨,谁也就拦不住您了。”
这句话像是说在了上官琦的心坎上,让他原本狰狞的脸色缓缓扭曲出更狰狞的笑来,十指却一点点缩紧,他咬牙冷笑:“花月染,咱们走着瞧!”
…………
承乾殿设了早膳,云瑶和花月染进殿时,正有人禀报柔妃的事,突然看到花月染,那禀报之人陡然吓的一个寒颤,便再也说不下去。
上官泓凝眉冷喝:“大胆刁奴,你公然诬陷锦王,居心何在!?来人,将他拉下去!”
那人欲哭无泪,忙指着云瑶道:“陛下,瑶华侯也在场,她可以作证!”
这一句话,将众人的视线皆吸引了过来。
昨儿瑶华侯不在,但关于她的事迹还是不断被提起的,虽说瑶华侯这个名头有些大,也吸引人,但众人更感兴趣的,是她背后的白露山。
白露山自诩遗世独立,并立誓绝不插手朝廷之事,偏任由一位女弟子在朝廷内做了侯爷,也是让人摸不准居心,但这个云瑶既然出自白露山,那便是有两下子了,之前白露山跑到西漠攻打樊神教,早让西漠人对白露山恨之入骨,这会有云瑶这个活靶子在,自然不能放过。
“你就是云瑶!?”西漠一喇叭猛地站起身,双目怒睁,紧盯着云瑶。
云瑶看他一眼道:“我是,怎么了?”
“拿命来!”那人大喝一声,便冲了上来。
“站住!”西漠王冷喝一声,那冲将上来的喇叭生生止住步子,却是不敢违抗西漠王的命令,只得咬牙退下。
云瑶翻了个白眼道:“神经病似的。”
“你也住口。”上官泓瞪了她一眼,“好端端的,怎么就中毒受伤了?谁害的?”
云瑶上前道:“回陛下,小女要知道谁害的,就不这么憋屈了。”
上官泓哼了一声道:“伤了就回去养身子,不要再来凑热闹了。”
云瑶忙道:“今天是大邑扬名立威的光荣时刻,小女便是痛死也得见证这光辉的一刻。”
“朕看来伤的轻了,你这冥顽不化的丫头就该打一百军棍!”上官泓斥了她一句,偏头看向王德胜道:“几时了?”
&bp;&bp;&bp;&bp;“回陛下,已经是卯时了,再过片刻,便需前往观礼楼了。”王德胜小声开口。
上官泓嗯了一声,看向上官鹤道:“鹤儿,你随朕去趟后殿,其余人去殿外候着。”
他话音一落,一直沉默的花寻芳微微凝眉,看了一侧的花承修一眼,花承修亦眸光一闪,面色微微变幻。
“七哥,我和瑶姐姐在外面等你。”清婉贴心的将斗篷盖在他的膝盖上开口。
上官鹤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动着轮椅向后殿行去。
王德胜忙走到上官鹤身后恭敬道:“七殿下,老奴来推您吧。”
上官鹤微微颔首,接着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殿外,眸光有些深远,却不知是看向何人。
帘幕层层撩开,轮椅缓缓消失在众人视野。
殿外,花时等人急急走来,上官琦脸色阴郁,冷冷盯看了花月染一眼,终还是将满腔怒火强忍了下来。
“父皇这个时候找七哥,却不知是何事。”清婉有些担忧开口。
究竟为了何事,云瑶也想知道,毕竟过会便是阅兵大典了,上官泓这个时候找上官鹤交心委实奇怪。
视线看了花月染一眼,云瑶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哎,你可知道?”
花月染语态轻缓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静心等候便是。”
他这般一说,云瑶反倒不好再问,周围一众人小声议论,也有神色不善的,将他们盯着。
乔诗涵眼圈红红的走过时,顿了顿身子,本想说些什么,却被花映雪强行拉走了。
容和和水玉慢悠悠走来时,众人视线皆被其引了过去。
方才人多,云瑶没注意到水玉,这会迎面遇上,才能将她好好打量一番。
水玉不是笨女子,被花月染做了棋子大抵是心知肚明的,难得她还能配合替身这一出戏,这般看来,水玉也不简单。
两人视线相碰,水玉率先笑了起来,步态轻盈的走到云瑶面前笑道:“许久未见郡主了,哦,应该称你为瑶华侯才是。”
云瑶淡淡一笑道:“我亦应称水玉姑娘为玉贵妃才是,好久不见。”
水玉勾了勾唇角,亦向清婉点了点头方道:“身份本是表象,你我还是以姐妹想称好了。”她眼波微微流转,看了花月染一眼,“水玉能有今日,还要多谢王爷抬举。”
花月染缓声道:“贵妃命中显贵罢了。”
水玉咬了咬唇轻笑道:“王爷这般认为,水玉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云瑶不可察觉的看了水玉一眼,暗暗叹了口气。
狐狸的桃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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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殿光线有些暗淡,王德胜燃了根灯烛便悄悄的退下了。
上官泓半靠着软榻,虚虚的咳嗽了几声。
上官鹤转动着轮椅上前道:“父皇,您的身子……”
“朕的身子怕是不行了。”上官泓面色略有些衰败,这一刻,他再不似前殿时那般神武精神,一瞬间,好似苍老许多。
“父皇,儿臣相信,您定会恢复健康的。”上官鹤面上担忧。
“朕老了,也好不了了。”上官泓靠着软榻,呼吸粗重了些……
&bp;&bp;&bp;&bp;“朕老了,也好不了了。”上官泓靠着软榻,呼吸粗重了些,“古来帝王皆追求长生,可最终还是在岁月的长河中成了过眼烟云,朕之前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谗言,才使得身子每况愈下,终无力回天。”
“父皇……”上官鹤想说什么,可百般种情绪堵塞在喉咙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朕有那么多儿子,可一个个的,都让朕失望透顶,鹤儿,你以往虽流连花丛,不务正业,但朕明白,你聪明容忍又不会被己身利益冲昏头脑,是个可塑之才。”上官泓浑浊的老眼里滑过一丝精光。
上官鹤眉目间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沉默着不吭声。
“自你大哥被打入冷宫后,朕始终没有再立太子,这个位置,引发了多少腥风血雨?”似说到痛处,上官泓剧烈的咳嗽起来。
上官鹤忙道:“父皇,儿臣都明白,您莫要再说了。”
上官鹤拿起黄绸帕子擦去唇角血迹道:“你知道朕要说什么你就说懂?”
上官鹤沉默。
“你跪下。”上官泓开口。
上官鹤先是一怔,接着还是艰难起身,强忍腿上之痛,缓缓跪倒在地。
腿疾顽固,日复一日将他折磨,痛到极处,更是生不如死,太医说什么好转之话,他不过一笑置之,这腿疾,怕到他死也好不了了。
“朕有三件事吩咐你。其一,唯才是举,明辨忠奸,勤政爱民。”
上官鹤倏地睁大眼睛。
“其二,前梁余孽,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一人。”
“父皇……”上官鹤面色有些苍白。
“其三……”上官泓老眼精光乍现,“清婉,终生不得出嫁。你来拟旨!”
…………
殿外,有人已经等的焦躁。
上官琦上前冷声道:“马上到阅兵的时辰了,王公公,你还不快快催一催父皇?”
王德胜陪着笑道:“三殿,陛下和七殿下在说重要的事,老奴怎好打扰?”
“重要的事?”上官琦眼睛一瞪,“父皇和那个废物,有什么好说的?”
王德胜呵呵干笑:“陛下下了命令,任何人不许打扰,否则要杀头的,老奴虽不知要说什么,但也不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开玩笑是不是?”
“哼!你不敢我敢!”上官琦上前就要敲门,手方一抬起,门却吱呀一声自内被人拉开了。
上官泓脸色冷凝:“怎么,朕的命令你也不放在心上了?”
上官琦脸色一变,忙跪地道:“儿臣不敢!”
“王公公,起驾观礼楼吧。”上官泓一手背在身后,向前走去。
上官琦脸色阴鸷,抬头看了一眼上官琦身后的上官鹤,走上前一把将他的衣襟扯了起来冷声道:“父皇都跟你说了什么?”
上官鹤吊儿郎当的笑道:“三哥,你是打算在这里将七弟我勒死不成?”
上官琦脸色难堪:“你这副样子,总要有点自知之明,有些事不该搀和的最好滚的远远的。”
上官鹤嗤笑一声道:“三哥,父皇方才还跟我说你做事冲动,心里放心不下,叫我好生看管着你,看来父皇所言当真不差。”
上官琦凝眉:“你什么意思?”
&bp;&bp;&bp;&bp;上官琦凝眉:“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种意思,唉,三哥,七弟我要去观礼楼了,松手松手。”上官鹤打掉上官琦的手,摇头叹了口气,转动着轮椅向前行去。
上官琦脸色阴晴不定,刚要再上前理论,却被人拦住。
“事情怕有些失算,将计划提前。”花承修淡淡开口。
上官琦脸色一沉:“什么?”
花承修微微凝眉看了上官琦一眼:“别的时候我不管,但至少今天,长点脑子。”
…………
“七哥,你脸色有些不好看?是不是父皇说什么了?”清婉推着上官鹤微微俯身开口。
云瑶不由也看了上官鹤一眼,脸色有些蜡黄,额头有密密的汗,不由眸光一闪。
“方才被上官琦抓着脖子,本殿险些闭气。”上官鹤扯了扯衣领。
清婉蹙眉:“三哥未免太过分了!”
“好了,没事。”上官鹤刚要拿起帕子擦擦额头,一方帕子先他自己一步递了过来,上官鹤先是一怔,接着抬起眼睛。
云瑶没好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过的不是同一个季节!愣着干嘛?”
上官鹤看着帕子发了会怔,旋即接了过来,凑到鼻端嗅了嗅道:“是小瑶儿的帕子,真香。”
云瑶白了他一眼道:“没脸没皮的。”
他没正经一笑,拿着帕子认真擦了起来。
云瑶踢踏着步子,视线落在远处的花月染身上,阅兵大典大多是他来操心的,这会儿忙的没边了,反观其他人,闲的嚼舌根。
上官泓正走着,突然顿住步子看向花月染道:“锦王,莲妃在何处?”
他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倒叫周围人微微变色,上一次莲妃敬酒,陛下便中了剧毒,虽说后来查明原因,并非她下毒的缘故,而是上官泓服用金丹过量致使,但炼丹的道士是西岭的人,虽西岭当机立断诛杀了那道士,其实也脱不清责任的,只是上官泓将此事不了了之,这莲妃也被当做了替罪羊严加看管起来。这一段时间,上官泓没说治莲妃的罪,也没说将她放了,众人自也不敢提起,却未料他今日突然提起。
“还关在天牢。”花月染眼睫微动了动,开口。
“以往她便说想看阅兵大典,今终于到了这一日,怎能少了她。”上官泓开口。
花月染缓声道:“来人,将莲妃请至观礼楼。”
…………
云瑶眨了眨眼睛,按理说来,莲妃进入大邑皇宫,接近上官泓应是有目的的,毕竟她和卫小楼之间还有许多牵扯不清的联系,可这么长久以来,始终未见到她有什么异动,便是上一次上官泓中毒,也并非她所为,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父皇怎么突然叫莲妃娘娘啊,母妃还没有这种殊荣呢。”清婉不由开口。
“后宫诸妃,唯莲妃待父皇最是上心。”上官鹤意味深长的开口,“我却是能理解父皇的心情。”
云瑶听着两人的对话,视线不由扫向西岭的方向,西岭的人今日犹显低调,便是花寻芳,也难得说什么,许是这些人高傲惯了,突然这么低调反倒叫人有些不习惯了。
&bp;&bp;&bp;&bp;一众人浩浩荡荡,向观礼楼行去。
整座观礼楼皆是由实木打造,楼高三层,每一层都铺了红毯。
昔日热闹的朱雀大街今日却颇显冷清肃穆,众人跟着上官泓登上观礼楼,行至第三层楼梯时,上官泓突然踉跄了一下,花月染随手将他扶住低声道:“陛下小心。”
一股真气输入上官泓经脉,他脸色微缓,未多开口,踏上最后一阶台阶。
因上官鹤坐轮椅,不便上楼,云瑶清婉便在一楼观礼,众人一进观礼楼,便被死门之人全全保护起来,燕泽西立在门外,顿了顿身子回身看向云瑶,云瑶正在垂头跟上官鹤说话,并未在意,清婉却不由向燕泽西看去。
远处有号角响起,宛如金戈铁马纷至沓来,接着鼓点重重,振聋发聩。
云瑶不由抬眼向楼外看去,远处渐渐有身着盔甲的士兵拿着兵器盾牌,缓缓“杀”来。
这个时代本是冷兵器时代,没有前世那些尖端武器那么令人叹为观止,但她依然在这些士兵身上看到了兵魂,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亦是从战场中的尸山血海里摸打滚爬出来的,他们身上的血气分外骇人,引来楼上一片惊呼。
云瑶正看的津津有味,接着便见王德胜引着莲妃走了进来,许久未见,她瘦削的厉害,幸好面上上了妆,才让脸色看起来好了些。
关在天牢这些日子,必定是吃了许多苦的。
似察觉到云瑶视线,她抬睫看了过来冲云瑶浅浅一笑。云瑶微微一滞,与莲妃的交情虽浅,但终归她是帮过她的,但宫里的事,不是她能随便插手的,何况有花月染在,她亦未过多上心……
看着莲妃缓步上楼,云瑶略一踌躇开口道:“莲妃娘娘。”
莲妃闻言,步子一顿,偏头向她看了过来。
云瑶其实没什么话要说,但莫名的开口叫了她,见她转过身又摇摇头笑道:“没事,很高兴今天能看到你。”
莲妃一手搭在栏杆上轻柔笑道:“听狱卒说你受伤了,身子可好了些?”
“哦,好多了。”她越是这般将她关心,云瑶心里便越内疚。
她笑道:“那我便放心了,小楼还说让我多照看着你,你看我自己都有些自顾不暇了。”
云瑶未料她大大方方的提起小楼,见她笑的温和,唇角不由也染了几分真诚:“陛下等着了,娘娘快些上去吧。”
来日方长,现在不是谈心的时候。
随着阅兵式的进行,楼上叫好声不断,云瑶亦看的心神激荡,正入神,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她一顿偏头,正撞上燕泽西的眸子。
“跟我来。”他低低开口,拉着云瑶便要走。
“燕王有事?”云瑶下意识想挣开他。
“先别多问,我以后会跟你解释。”他手腕未松,反而将云瑶拉的越来越紧。
外面士兵操练的声音震耳欲聋,听的人气血翻腾,云瑶本就因看阅兵式心跳有些快,这会心跳越发快了,或是出自某种直觉亦或是别的,她盯着燕泽西开口道:“我不会跟你走的,松开我。”
&bp;&bp;&bp;&bp;“我不会跟你走,松开我。”
“你便这般不信我?”燕泽西将云瑶手臂抓的更紧,“再在这里待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他声音虽压低,但已带了几分的冷肃,云瑶不由凝眉:“什么意思?”
“总之,你信我一次。”燕泽西看了眼门外,拉起云瑶转身便走。
“燕王要带着瑶姐姐去哪里?”身后传来清婉的声音,“如此紧要关头,父皇怕离不开燕王的保护。”
一句话使得燕泽西蓦地顿住了步子,拉着云瑶的手却越发的收紧。
云瑶被他抓的有些痛,她本是有伤在身,本不想轻易的动用内力加重伤势,但显然燕泽西比她想的还要顽固些。
刚要运行内力将燕泽西的手弹开,突然听到楼上传来惊呼声,有人从楼上被丢了下来,径直的砸到门前。
云瑶的脸色蓦地一变,猛地挣开燕泽西的手,快步走到门槛前。
摔下来的人已经闭气,一双眼睛睁的极大,满脸是血。
“保护陛下!有刺客!”尖叫声传来,接着一片大乱。
清婉惊声道:“不好,父皇!”说罢转身便向楼梯冲去。
云瑶顾不得多想,脚尖一掠,翻转跳跃间,已略向三楼。
三楼房顶开了大洞,黑衣人自洞口直扑而下,其中一道则直直的扑向上官泓。
“陛下,小心!”莲妃护着上官泓连连后退,刺客不分身份,胡乱砍杀,一时间楼层上鲜血横飞,血腥弥漫。
云瑶一脚踢开飞过来的死尸,在人群中寻找花月染的身影,见他被数人纠缠,竟全是各国高手,想要对其趁机落井下石。
云瑶刚想过去帮忙,一柄寒剑沿着面皮险险擦过,云瑶眸光一沉,蓦地偏头,倏地对上一双逸兴湍飞的眸子好似乍然而现的雾里水花。
她心头无端的一冽,接着便见他目不斜视,直直的向上官泓刺去。
云瑶脚尖一勾,一把椅子猛然飞出,向他侧面砸去,察觉到危机,他冷剑一收,“咔嚓”一声将椅子劈开,剑光凛冽间,陡然刺向云瑶面门,与此同时也看清了云瑶的样貌。
那双眸子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收剑。
云瑶却径直迎面而上,软剑宛如灵蛇般缠绕,下一刻已卷上了他的剑,猛地向外一扯。
他一怔之间冷剑险些脱手,然不过神情一晃,已稳稳抓住,换剑为手,一把将云瑶扯到面前,冷剑已逼近云瑶喉咙俯身凑到她耳侧低低道:“坏了我的事,你有几条命陪?”
云瑶快速出手,抬指便去封他的穴道。
一颗人头飞驰电掣的飞了过来,他一把揽住云瑶,飞起一脚,正正踢中人头。
云瑶心下只觉不妙,再想出手去阻止,却见那人头已经狂暴的砸向上官泓。
“噗——”人头正击上官泓胸口,他身子踉跄后退,一口血猛地吐了出来。
“陛下!”莲妃一把将上官泓拉住。
鲜血不断从上官泓口中吐出,他想要抬手,似要指向谁,然眼里的神采却一点点的在消散。
&bp;&bp;&bp;&bp;鲜血不断从上官泓口中吐出,他想要抬手,似要指向谁,然眼里的神采却一点点的在消散。
“陛下!”
上官泓用力的睁开眼睛,视线落在莲妃梨花带雨的脸上,断断续续道:“莲儿……”
“陛下!莲儿在,莲儿一直都在!”莲妃泪如雨下。
“好……好……”上官泓抬手想要去摸她的脸颊,然抬起的手停在半途缓缓垂了下去……
“陛下!”吓得抱头鼠窜的王德胜突然哭嚎了一声,连滚带爬的扑到上官泓身侧,颤着手探了探上官泓的鼻息,接着颤着嗓子哭声道:“陛下驾崩了!”
“陛下——”随同观礼的朝臣闻言,无不大哭出声,花月染身子一顿,身形一掠,避开众人,向云瑶掠去。
又有冷剑向上官泓刺来,莲妃蓦地回头看来,眼里有泪。
云瑶察觉到身侧人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下一刻便见莲妃陡然出手,刺过去的冷剑被她一把抓住。
“不好!”云瑶脸色一变,便向莲妃扑去,步子方一迈开,横里花寻芳突然略出,一手成爪,猛地向云瑶抓来。
“砰!”抓过来的手在触及云瑶面门时被人挡住。
花寻芳老脸一沉怒喝:“花月染,你想和本座对抗到底吗?”
花月染眸光凉透:“枉你算计一世,却料不到这种结局?”
“哼,小畜生,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宰了你!”花寻芳冷哼,手杖一摆,骤然向花月染掠来。
“花月染,小心。”云瑶只来得及嘱咐一句,便被扑上来的人打的一个趔趄,折身一个横扫,将来人径直扫出观礼楼。
“不要过来!”一声轻喝,云瑶蓦地看去,只见莲妃一手揽着上官泓一手拿着冷剑,锋利的剑刃已划破了她颈上的肌肤,血液蜿蜿蜒蜒的顺着剑身滑落。
“把剑放下。”黑衣的男子声音低沉,因站的笔直,身形颀长宛如修竹。
“放下?”莲妃扬眉冷笑,“便是跟你回去,我又岂能活命?小楼,和我一起的姐妹,哪个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黑色面巾后,一双眸子冷冽寒凉:“这只能怪她们做事无能。”
“所以,你让我放下做什么?我死了,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莲妃眼泪滴滴滑落,“自我出生,这世上唯一待我好的,只有上官泓,我既做了他的女人,便是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背叛组织的人,便是死,也会死无葬身之地。”卫小楼站直了身子,手里冷剑翻转,冷幽幽道:“让你存活这么久,是我的耻辱。”
莲妃眼泪汹涌,贴着脖颈的剑又向脖颈按深了几分,眸光却看向已无生机的上官泓柔情道:“陛下,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那时我被人追杀,是你救了我,那****便许下诺言,生不能同时,死却要同寝,恕莲儿不能遵守诺言了……”
她银牙一咬,手里的剑猛然向脖颈划去。
“莲妃娘娘!”云瑶自知道莲妃接近上官泓是带着目的,以往总奇怪她为何迟迟不动手,现在却是明白,她对上官泓竟是动了真感情!
&bp;&bp;&bp;&bp;这女子好傻,自古帝王薄情,她待上官泓如此痴心,可上官泓心里却又给她留了几分?
前行的身子下一瞬已被卫小楼拦住,利剑没有任何犹豫的,割开了莲妃的喉咙,她眼睫紧闭,面颊带泪,缓缓倒在上官泓怀里。
云瑶只觉周身一阵阵发寒,她僵了好久才看向卫小楼,旋即扬手,一个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即便隔着薄薄的面巾,卫小楼还是被这一巴掌抽的一怔,然下一瞬他眸光便恢复了冷然:“来人,将这两具尸体拖走!”
过往记忆中,云瑶对卫小楼的记忆虽然不多,但印象都还不错,这个人虽是个杀手,但在她面前,鲜少表现出冷情,然,她终究想的幼稚了,若非心冷似铁,又如何做得了跨国杀手?
“不可以!”云瑶冷厉看向动手之人,上前一步将人拦住:“莲妃娘娘和陛下的遗体岂是你们能动的?”
“动手!”卫小楼凝眉,视线却紧盯着云瑶。
“我说,不!可!以!”云瑶一字一句,不能让卫小楼带走上官泓的遗体,上官泓驾崩了,而且是在这种相瞒都瞒不住的时候,各方势力伺机而动,将场面搅的一团糟,如果上官泓遗体再被带走,大邑的颜面先不说,花月染怕要担负莫大的责任,到时西岭拿住把柄,皇位之争便再无胜算。
“公子,不好,观礼楼被人包围,再不走机会怕更渺茫了。”有人上前禀告卫小楼。
卫小楼扫了眼周围,冷声道:“带走上官泓尸体,动手!”说罢不再犹豫,径直向云瑶冲来。
云瑶脸色变幻,她有伤在身,对付卫小楼一人或许尚可,但若是再想护得上官鹤和莲妃怕是困难,若今日只是刺客行刺,事情根本不会这般糟糕,偏有人趁机作乱,而花寻芳更是寻得了借口,与一众高手缠的花月染脱不开身。
朝中大臣多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纵使有人保护,也难免伤亡了。
云瑶暗中忧急,刚要动手,燕泽西突然将卫小楼拦住,他面色沉凝道:“先带陛下和莲妃遗体离开。”
云瑶并未犹豫,转身一手一个,带着莲妃和上官泓便向窗前掠去。
“拦住她!”卫小楼喝了一声,手上未停,对燕泽西连番拍掌,尽是杀招。
一众刺客如狼似虎的向云瑶扑去,云瑶却头也未回,后背空门大露,众刺客原以为得了机会,迅猛冲上,却在下一刻陡然顿住步子。
白玉书文质彬彬的站在众人面前,作了个揖道:“诸位,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
自窗户向外看去,云瑶有些头皮发麻,整座观礼楼已被人团团围住,无数人头攒动,兵器被阳光一照,亮的刺眼。
一楼喊杀声不断,云瑶蓦地记起上官鹤还在一楼,心下一沉。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从窗户逃出来的逆贼,一旦发现,格杀勿论!”地面最前方,上官琦身着盔甲,威风猎猎,在其周围,无数弓箭手已拉满了弓箭,做好了准备,只等着猎物出现,必叫其万箭穿心。
&bp;&bp;&bp;&bp;地面最前方,上官琦身着盔甲,威风猎猎,在其周围,无数弓箭手已拉满了弓箭,做好了准备,只等着猎物出现,必叫其万箭穿心。
云瑶心下只觉不妙,这次混乱,刺客本就是个引子,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正是想要造反的上官琦,然刺客刺杀恰好给了他一个造反的好借口,那便是指挥士兵诛杀刺客,护得皇城安宁。
上官琦那种人,如何能如此当机立断的想到这种计策,怕根本是有西岭再背后指使。
云瑶偏头,看着花月染被人缠的连连受伤,脸色完全变了。
纵使花月染准备再充分,终归还是有算不到的地方,他怕是早料到上官琦造反,偏偏漏掉了卫小楼这个意外,再这样打下去,败局就定了!
云瑶将莲妃松开,将拇指和食指放在口中,一个响亮的口哨吹出,没多久,便见雪瑶扑腾着翅膀雪箭似的俯冲过来。
云瑶随手扯下一块白布,蘸着地面的血迹写了封写书系在雪瑶腿上,摸了摸它的头,刚要将它送出,却有手先她一步的将雪瑶抓住。
云瑶蓦地回头,正见容和笑的温和的拎着雪瑶叹气道:“好漂亮的鸟儿。”
这样一团混乱,这位容亲王竟然一袭白衣似雪,未染片尘。
云瑶蓦地凝眉,抬手蓦地向雪瑶抓去,他身子一躲避开,随手抓住云瑶的手腕笑的温和:“这样一团糟的,你若求我,或许我能帮你。”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云瑶懒得多说,直接动手。
他拿着雪瑶挡在云瑶面前道:“你还伤着,不断动真气,不怕留下心绞痛么?乖,求我一次,也不会损失什么。”
这个容和,有着比容逸更让人心生警惕的东西,那个该死的容逸,这一次却木头似的,全然没了昔日带着一张丑脸面具的风采!
云瑶心里愤恨,容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七哥!!”外面传来清婉的惊呼声,云瑶一听,越发暴躁,出手也越发狠辣。
容和连连后退,旋即指了指她身后道:“有人要抢上官泓的尸体,你确定不管?”
云瑶眸光沉了沉,强行运行真气,一掌拍出。
她修习两种心法,这一掌拍出,自然非比寻常,便是容和也不敢用一只手招架,手不过一松,雪瑶就“嗷”的一声将他挣脱,向窗外冲去。
云瑶一见雪瑶获得自由,一掌拍出,身子却未恋战,折身便向窗前掠去。
这一次出手的却非卫小楼的人,这些人虽也蒙面黑衣,但眼睛却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云瑶眉头一凝,西岭果然是想浑水摸鱼。
自发鬓拔下红玉簪,云瑶指尖一甩,数枚银针骤然向来人刺去,她出手快狠准,那些人便是防备,却也有躲避不及,纷纷中招,接着便是惨呼不断,腥臭之气弥漫开来。
那簪内毒针究竟是什么毒云瑶虽不清楚,但确实好用。
云瑶再不犹豫,随手抓起一把长刀,运足了气力,在地面上连划三下,只听哗啦一声,地面坍陷,向二楼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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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和先是一怔,接着一笑,聪明的丫头,向来不好对付啊。
二楼虽不及三楼惨烈,却也一片狼藉。
逃到二楼的大臣们缩成一团,早吓的面如土色。
外面重军包围,楼顶刺客肆虐,能躲的似乎也只有二楼了,偏生楼顶还破开个洞,掉下什么东西来。
待他们看清落下的尸体是谁时,皆嚎啕大哭。
“陛下!”
“陛下……”
那些文弱大臣冲上来时,云瑶一把冷剑猛地插在地面冷声道:“都不许过来!”
她动用真气过猛,唇角有血迹流出,兴许样子太凛冽,竟震慑住了冲上来的大臣们。
云瑶动了动麻掉的手脚,旋即咬牙将上官泓和莲妃的尸身放到一边,走到窗前向外看了一眼。
离一楼近了,清婉的声音她听的越发清晰了。
“上官琦,你不要逼人太甚!”
“哼哼,九妹,你这个废物七哥,还能做什么?父皇死了,锦王的计划也破产了,难不成你们想和他一样造反?”
“七哥,你没事吧?”清婉急急的声音传来。
“三殿,那些大臣现在可都在上面呢,要是您现在上去将他们招降,之后的路可就一马平川了呀!”另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上官琦,你打着清君侧的幌子妄想篡位,便不怕遭到天谴吗?”清婉愤怒之极。
“天谴不天谴的三哥还不知道,但你们通通都要死!黑牙,将上面那些老不死的通通捉下来!”上官琦咬牙切齿狠声开口。
“诸位大臣皆是国之栋梁,我清婉便是死,也不允许你们上前动他们一分一毫!”清婉凛冽的声音毫无阻碍的传入二楼,惊吓至极的老臣们无不感动的涕泪横流。
“将这个小贱人给我拿下!”上官琦怒喝。
云瑶随手拔起那把长刀,忍住气血翻腾,在地面一划,只听咔嚓一声,地面再次开裂,她抬脚在地面一踩,地面再次塌陷,那些涌进来的士兵们被突然掉下的屋顶砸的惨叫连连,云瑶冷剑一扫,鲜血横飞,但凡跨入门槛的,无不一命呜呼。
“瑶姐姐!”清婉哭出声来。
云瑶看向门外,冷冷道:“谁敢跨进来一步,死。”
原本还要再冲进来的士兵因惊惧,蓦地后退。
上官琦咬牙切齿阴狠的盯着云瑶冷声道:“拿弓箭来,老子要杀了这贱人!”
云瑶微微眯眼,视线却了上官琦身侧一眼,那里同样骑着马的小太监却有些眼熟,她微微一顿,蓦地记起这小太监正是当时要谋杀上官鹤被她招降的那个,他亦看到了云瑶,眸光微微一闪,接着突然出手,一把揽住上官琦的脖颈,厉声道:“都后退,否则我杀了他!!”
云瑶一顿,未料到这枚小棋子在这个时候竟发挥了效用,但他动手的太心急了。
上官琦亦未料到自己身侧居然还埋伏着这般大的危险,不由变了脸色,但那匕首就在脖颈处,由不得他不妥协,只好咬牙切齿道:“还不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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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许多矛盾积累到现在都要爆发了,所以有些混乱,但我尽量写的清楚,看晕的多看两遍,很多以前铺的坑都开始埋了,有妞儿在留言板注意的点和分析是对哒,难为乃们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能注意细节,奖励香吻一枚,很多不懂的往后看就懂了,稍安勿躁哈,么么哒
&bp;&bp;&bp;&bp;上官琦亦未料到自己身侧居然还埋伏着这般大的危险,不由变了脸色,但那匕首就在脖颈处,由不得他不妥协,只好咬牙切齿道:“还不后退?”
众人闻言,忙后退了些。
那小太监喝道:“下马!”
毕竟是有功夫的,上官琦不敢大意,只好听从。
云瑶心头一动,若是能制服上官琦,这西岭便是再大的本事,要折腾不出花来了,她开口道:“将他带过来。”
那小太监立时点头应了,挟持着上官琦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云瑶这才有精力看向上官鹤,他面色灰白,唇角带血,正看着她。
云瑶微微抿了抿唇,希望雪瑶快些将消息送到白露山,她现在唯一的指望,也只有白露山了,否则,她眼前的这些人,一个个的,最终都会离开……只要一想到这个念头,云瑶的心口就涩痛起来。
“父皇!”清婉痛哭的声音传来,云瑶看了一眼,刚才劈开地面时,上官泓的尸体也一并落了下来,看着已经僵硬的上官泓,云瑶心里有些压抑,眸光一闪,又看向那小太监。
外面一片寂静,只有小太监压着上官琦不断走近的声音,眼见着小太监终于走近,云瑶唇角一松开口道:“做的不错。”
那小太监得了嘉奖,不由笑了笑,然不过一瞬,他的笑僵在脸上,一道血迹自他脑门处缓缓流了下来。
云瑶面色陡然一变,接着便见那小太监缓缓倒了下去,在他身后,花承修没有情绪的脸暴漏在视野。
上官琦一得解放,狰狞着脸猛地便向云瑶扑来,因隔的近,云瑶只下意识的将门猛的一合,只听咔嚓一声,门板碎裂,云瑶蓦地暴退。
“若是你死了,花月染会是什么表情?”上官琦阴测测的冷笑,抬手便向云瑶刺来。
花承修凝眉:“我要活口,你抓住上官鹤!”
“七哥!”清婉面色大变,下意识的便向上官鹤扑去,眼见上官琦的剑向清婉刺去,一直躺着不能动弹的上官鹤突然暴起,陡然向上官琦扑去。
面对花承修,云瑶自不敢大意,这个人一直深藏不露,实力岂能忽视?
她不过后退一步,花承修已然侵到面前,抬手便向云瑶的穴位扫来。
云瑶连连后退,不断出手抵挡,不过眨眼间,已是数十招。
花承修漠然道:“受了伤竟还能抵挡我数十招,倒不愧是白山的唯一女弟子。”
云瑶不敢开口,只怕一张嘴,便会有血冒出来。
伤势已再恶化,她必须要速战速决,越是拖延只会对自己越是不利。
云瑶身子未停,掌风越发绵密,竟也将花承修逼的连连后退。
不远处,上官鹤眸光幽深,出手却丝毫不容情,二楼破洞处,有胆大的文臣伸了脑袋偷窥着战局,上官鹤扫了一眼,眸光越发深了。
“三哥,父皇将一过世,你便在他面前大开杀戒,便不怕被后人诟病吗?”上官鹤开口。
“你们都死了,谁知道本殿大开杀戒过?外间只会传闻,本殿在清君侧,乃是在替天行道!”上官琦猖狂开口……
&bp;&bp;&bp;&bp;上官鹤靠着桌椅,双腿宛如两根钢针插在体内,痛的他大汗淋漓,看向上官琦的眼神却越发的冷冽了。
“这世上但凡篡位者,又有几人成功了?你这是在自取灭亡!”
“哈哈哈……七弟,你都是快死之人了,还在这里说教。你活着这么痛苦,三哥现在便送你早死早超生!”上官琦厉笑一声,举剑便向上官鹤砍来。
上官鹤强忍剧痛,连连后退,始终不与上官琦交手,似在有意的拖延时间。
这厢云瑶却已与花承修过了数百招,两人皆踉跄着后退两步,云瑶蓦地吐出一口血来,这花承修好似知道自己哪里受了伤,是以每次攻击的点皆在她胸口,这般连番的施掌,她如何能承受?
剧痛自胸口一点点扩散,原本干爽的衣衫处,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氤氲出来,云瑶深深的吸了口气,却觉呼吸间,胸口的痛火燎般令人难以忍受。
她抬手擦去唇角血迹,眸光冷冷的盯着花承修,门外,原本散去的士兵又开始围拢过来,已有人趁着云瑶分身乏术,向楼上冲去,只是被清婉拦在楼梯处,死死不让那些人上前。
“败局已定,还要兀自逞强?”花承修扫了扫衣袖,看向云瑶。
“不到最后,谁知道败局‘花落谁家’呢。”云瑶勾了勾唇角,在体内暗暗的运转着两大心经,这《水月心经》果真是个至宝,无论她伤势多重,运转心经时,总是能减轻伤痛的痛苦,至于《般若心经》却是能尽快的修复伤势,两大心经相辅相成,才能让云瑶能在伤重之下冷静对战。
想到此,云瑶心中不由开始担心花月染,花寻芳既然动手,说明这一场篡位阴谋,一开始便将花月染当做了头号劲敌,偏偏这个时候,各国高手都来捣乱,无疑叠加了对花月染的消耗……
不行,她眼下情况并不好多少,对花月染过多的担心反而会分担自己的注意力。
想到此,云瑶视线沉沉的落在花承修身上。
雪瑶的速度极快,赶去白露山的话,师父他们何时能赶来?即便拖延时间,又能拖延多久?对方的势力未免太过庞大,可花月染身为三部长司,难道竟没有丝毫兵力来压制外面这些叛军?
楼上的大臣们亦从一开始的惊惧变得冷静下来,只靠清婉一人阻挡叛军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们自二楼处搬来桌椅,向楼梯口的叛军砸去,倒也叫叛军不敢轻易上前。
“该死的,将上官清婉给我绑了!”上官琦久攻上官鹤而不得手,焦躁之下怒喝。
“逆贼,想绑下公主,先从老臣身上踏过去!”众臣叫嚣。
宫里的公主不算少,但最受这些大臣们青睐的却是上官清婉,这丫头能文能武,性格也不似别的公主那般焦躁,任是见了哪一个大臣,都面带笑意,恭敬有加,这些好名声的积攒却非一朝一夕而成,如今大敌当前,一介女子却敢于面对所有叛军而守护诸位大臣,如何能不叫这些文臣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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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她!”上官琦怒喝,没料到一个小小的清婉居然会坏自己的大事。
清婉拿着剑,剑尖染血,她一双眸子却雪亮,以往遇到杀人吓的直哭的女子,在这种时候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便是云瑶也不由刮目相看。
楼上不断有惨叫声传来,而她划开的屋顶破洞,有鲜血一滴滴地自上滴落。
“休想拖延时间,拿下!”上官琦暴喝,一众叛军立时重振士气,再次向清婉冲去。
云瑶心道不好,身形一动便要上前帮手,却再次被花承修拦住。
“我们的对决也该结束了。”花承修眸光陡沉,紧接着气息骤然暴增,竟比他原本的实力还要高出一大截。
剑光交织间,骤然刺出一剑,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剑势,极端平淡无奇的向云瑶刺来。
这世上剑法,最简单的往往也是最难的,过多花哨的剑法反而会有更多的破绽,越是这种剑势,越是能见真功夫。
云瑶的脸色变了变,用力调动体内真气,注入软剑与之对抗,然终究因体力不支,被逼的连连后退,花承修却突然变幻了招式,一番攻击好不凌厉,云瑶只觉手腕一麻,只听“啪”的一声,软剑脱手,接着便见剑光竖劈下来。
自功夫恢复,云瑶险少吃败,一是她实力足够,二是她周围总是被花月染布置这样那样的高手,她出手的次数却也不多,真正的对决,这还是第一次吃败。
看着越来越近的剑光,云瑶无力的闭上眼睛。
胸口的伤连累的她整个上半身火烧火燎的痛,伤口过度失血,也让她整个头昏沉沉的。
一瞬间也想到了很多,前世也好,今生也罢,面临生死这一刻,才能察觉生命的珍贵。
云瑶闭紧眼睛,等待着痛楚的到来。
然料想中的痛并未赴约,耳侧只听清风拂过,接着身子被人揽住。
臂膀坚实有力,胸膛宽阔温暖。
云瑶微一愣神,睁开眼睛,眸子清亮了些。
“师兄……”
虽知白露山得知消息必会赶来,却也未能料到,来的如此之快。
霍英白想来是奔的太急,气息还有些不稳,看向花承修的视线却锋利如刃。
“别说话,调理伤势。”霍英白看向云瑶温和开口。
“恩……”云瑶声音微低,便是想帮他,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扶着桌椅在一侧坐了下来。
花承修面色有些变化,却冷笑道:“白露山一向自诩遗世独立,并立誓绝不插手朝廷之事,现在是耐不住了吗?”别人他尚且不惧,可霍英白不同,天下第一剑的名号不是虚封的,论起剑法,可以说此人所向披靡,若是与他交手,结局输赢不说,但必定会拉长战线,现在时间紧急,岂能在这上消耗太多?
霍英白淡淡道:“朝廷如何,白露山自然不管,但师妹无论如何,我都要管!”
话音方落,他已轻飘飘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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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很精彩,剧情还没到达高cho,淡定。
&bp;&bp;&bp;&bp;外界将白露山的剑法传的神乎其神,却无人知道白露山的剑法其实并没有固定模式,所有的师兄们的剑法都是被师父领进门,然后剩下的全靠自己悟,也可以说,白露山每一个弟子间的剑法都不尽相同,但又同源同脉,是以外界以为云瑶用的九天剑法便是白露山的镇山之宝,却不知这剑法是她跟霍英白学的。
不过眨眼间,两人已斗成一团。
云瑶视线向外看去,天色阴霾,密密麻麻的人头拥挤,更增添了几分压抑之气。
“杀!!”远处突然传来震入云霄的高吼,云瑶心头一颤,原以为是门外那些叛军,却未料那些人也被惊得齐齐转头。
云瑶心头微惊,勉强站起身,掠向二楼临窗向远处看去,只见各条街道,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的涌出无数身影,尽数向观礼楼冲来。
“瑶姐姐,发生什么了?”清婉抵挡叛军早有些筋疲力尽,突然听到这震天的大吼声,脸色骤然变了。
云瑶看着远处喃喃道:“大军……何时出现的大军……”
上官琦身子猛地一滞,蓦地看向花承修,花承修却因对手强劲,而分身乏术。
上官鹤突然轻笑起来:“来了。”
上官琦脸色骤然一寒:“你说什么?”
上官鹤轻佻道:“我说,报应来了。”他一瘸一拐走近上官琦抬剑道:“来吧,最后的对决。”
“不好,有埋伏!”上官琦骤然察觉不妙,转身便向观礼楼外跑去。
上官鹤骤然上前将他拦住笑道:“三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你没听说过?锦王料事还是很神的。”
“花月染!”上官琦咬牙切齿,边境大军一动,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可都城兵力有限,因他“清君侧”的旗号追随他的又站了大半数,花月染是从哪里寻来的大军?
心里纵使疑惑极了,可眼下又去哪里寻找答案?
上官琦连连抵挡着上官鹤凌厉的攻击,心里的窝火越来越沉。
花承修被霍英白逼退两步,喘息着看向远处,脸色阴晴不定。
西岭对花月染的行踪动向了如指掌,对此次前来阅兵的军队更是渗透的彻底,若非有绝对的把握,是绝不会轻易行动的,可这些大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此时三楼。
花月染一口血吐出,身形连连退后,直至在窗前勉力停下。
外面喊杀声震耳欲聋,他却始终没向窗外看,只一手扶着轩窗,神色凉凉的擦去唇角血迹,淡淡道:“各位落井下石的本事本王领教了,只是诸位……是想永远留在大邑?”
他语态清淡,却让落井下石的各国高手骤然变了脸,众人齐齐向窗外看去,待看到远处密密麻麻涌来的大军时,皆头皮发麻。
北疆一秃头怒声道:“花月染你个无耻的畜生,我们不过是想和你切磋功夫,你他娘的有必要调集大军来压制!?”
花月染嘲声慢笑:“即是切磋,改日便好,今日本王很忙。”
众人闻言,脸色一再变幻。
&bp;&bp;&bp;&bp;众人闻言,脸色一再变幻。
坦白说各国来访,委实没有料到大邑的皇帝居然驾崩了,这种时候,各国自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若能趁机在大邑捞些好处,或者用计让大邑分崩离析再好不过。
可他们纵使功夫再强,终难敌大军压境,花月染是什么人,看着笑的好脾气,那心比黑炭还黑,他真想将他们剿灭,神人也拦不住,何况各国的王都在呢,一个大邑皇帝驾崩,还能让各国的王侯跟着陪葬不成?
事实他们也想的明白,他们不过是想趁乱让花月染吃些苦头,可现在花寻芳和他们都动手了,花月染也只是受了伤,看神色淡淡的,好似连元气都没伤到……众人利弊比对了一下,终心里先虚了三分。
“哼,今日老子便先放你一马,待改日,必将你打的落花流水!”先罢手的是北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邑虽然没了上官泓,但必定还有新的储君,他们便是有心搅乱这一池浑水,也要三思才行。
西漠众人亦眸光闪烁也罢了手,而南辰自始至终没有参与群斗,东楚见他人退开,自也不敢久战,也退了回去。
自此,唯一留下的只有花寻芳。
“哼,本座早便知你不会轻易束手就擒,果然没小觑了你!”花寻芳冷哼。
花月染淡淡道:“蚍蜉撼树谈何易,西岭这一趟浑水即是倘了,就不要再想独善其身。”
花寻芳冷笑:“你以为这样便能留得住你的姑姑?”
花月染抬睫,一双眸子幽幽,宛如碎雪琉璃,声音亦轻慢无惧:“试试便知道了。”
…………
又是一掌,燕泽西和卫小楼齐齐后退。
卫小楼未料到这个人实力竟然如此精进,犹记得昔年云瑶还是世子妃时,燕泽西的实力还普通之极,那时他若动手,这个人在他手中过不到百招,可短短的时间内,此人竟与他的实力不相上下了?
燕泽西脸色亦沉了又沉,他连连在花月染手中吃败,如何能忍,这期间他又拜师学艺,苦练多久?然如今竟只能与这个刺客实力持平?
这种打击对他来言是巨大的,毕竟那般多的高手与花月染缠斗,他还能不落下风,他若真与他交手,如何能敌?
事实,燕泽西短时间内能有如此进步已是惊人,他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面临的对手乃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杀手,只是不明其身份罢了。
卫小楼看了眼远处,脸色变幻,大军一到,再想脱身便难了,虽说众人皆实力强劲,但逃走也不是不可能,但若是想要带走莲妃和上官泓的尸体便成了难题。
他眸光一闪,骤然向二楼掠去。
燕泽西面色一变,忍住内伤,闪身去拦,两人再次缠斗到一起。
…………
云瑶吸了口凉气,算是明白,这大军怕便是花月染的后手了,毕竟楼下叛军实在惊慌失措。
她不由唇角带了丝笑意,狐狸就是狐狸,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变出这么多人,但若是这么多人围上来,想要平叛这区区叛军,实在不在话下。
&bp;&bp;&bp;&bp;原本拔高的心终缓缓平复,紧绷的神经一松弛,伤痛便尤其明显起来。
“火烧观礼楼!!”被逼急的上官琦突然怒吼,云瑶刚放松的心骤然拔了起来。
观礼楼整座楼皆是以实木打造,一旦火烧,必定化成灰烬,更糟糕的是,文武大臣各国来使都在此,而周围住的皆是都城百姓,一旦烧起来,那还了得?
云瑶探身向外看去,叛军也是惊慌失措下狗急跳墙,举着兵器高呼:“火烧观礼楼!火烧观礼楼!”
火把已经点燃,云瑶顾不得多想,纵身径直从二楼处跳了下去。
软剑横扫流光,所过之处,一片惨嚎。
点燃的火把还被一只血淋漓的手握着,云瑶一个踉跄,站定。
“大军将至,现在缴械投降,本侯做主一律放生,如有违抗,杀无赦!”
她运着底气高喝,被震慑住的叛军先是惊恐,紧接着缓过神来。
“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兄弟们,不要听她胡扯!”有居心不轨的起哄。
众人眼神立时变了。
云瑶未退反而向前一步,冷冷道:“投降活,抵抗死!本侯以白露山的名义立誓,如违此誓,必死无葬身之地!”
古人一向重视誓言,且也极信誓言,云瑶背后是白露山,可谁人都知道,她与锦王爷的关系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她若是说饶他们不死,那么锦王必定会放他们一马,若锦王放过他们,谁还会杀他们?
不得不说,云瑶掷地有声的话叫那些人皆有些心动,大家原本是来清君侧的,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叛军,好端端的,谁也不想反叛,但显然他们是被反叛了。
有几人手一松,兵器落地,“啪”的脆响。
方才起哄之人眸色一冷,陡然拔剑向投降之人刺去,口里怒喝:“胆敢投降者,一律死!”
云瑶骤然抬脚,横放地面的剑骤然飞起,飞驰电掣的向那出手之人贯穿而去,只听“噗”的一声,冷剑透胸而入,那人当场气绝身亡。
所有的叛军呆立当场,远处的喊杀声越发近了。
云瑶眼神一冷,厉喝:“还不投降!”
无数兵器开始落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跪地投降。
云瑶立在原地,眸光蓦地有些恍惚,她一次次动手,实在透支太过了,身子晃了晃,刚要摔倒,却被一只小手蓦地拉住。
云瑶眸子迷蒙的睁开眼睛,旋即用力的眨了眨,眼前的小人儿不是云欢是谁?
她脸色微变,蓦地清醒了几分:“云欢?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种危险之地,别人跑都跑不急,他居然还往这里硬闯?
“快离开这里!”云欢小脸凝重,云瑶这才发觉,他身上有伤,小脸也似被什么刮擦了,有两块血迹。
“欢儿,怎么了?”云欢情绪很不对。
“他来了……”云欢面色滑过一丝恐惧,不再多言,拉着云瑶便要走。
云瑶如何能走?且不说眼前一切都还未定,花月染还在这里,她便是走,也要和花月染一起走!
“他?”云瑶顿住身子,接着脸色一变:“你是说任轩辕?”
&bp;&bp;&bp;&bp;“他?”云瑶顿住身子,接着脸色一变:“你是说任轩辕?”
上次一战,白露山众师兄、师父和花月染联手才将任轩辕击伤,时隔这么久,这个人竟又出现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云欢焦躁。
云瑶心尖颤了起来,任轩辕,半月神教教主?那个人实力几乎通神,若是在这种时候出现,谁是他的对手?
可那样的人,她便是走,又能走到哪里去?
所有人都在这,她又能去哪里?
“欢儿,你快些藏起来,我还不能离开。”云瑶看向云欢,任轩辕出现本就是冲着欢儿来的,最应该躲藏起来的,也该是云欢才是,眼下,她若能多拖住任轩辕一些,欢儿便能逃的远一些。
云欢小身板一顿,蓦地看向云瑶:“不能离开?云瑶你疯了吗?”他小人小个子的,说话却大气凛然,“他要抓的不止是我,还有你!”
“抓我?”云瑶一顿,蓦地想起那个蓉儿什么的,心里暗呼遭了。
“如果他真的想抓我们,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人多力量大啊!”云瑶开口。
云欢好无语的看她一眼,顿了良久道:“不走算了。”
说着转身在台阶坐了下来,暗自运气疗伤。
云瑶有些愧疚,却也觉欣慰,轻轻松了口气,然转而眸光又缓缓变得冷定。
楼内,上官琦脸色大变,杀气也越加浓烈,上官鹤被逼的连连后退,一直压制在腿部的毒素也骤然爆发,逼的他连连吐血。
“七哥!!”清婉惊呼一声,踉跄着跑下楼梯,一把将上官鹤扶住。
上官鹤剧烈的喘息,嘴唇却因旧伤新伤变的青紫,一眼看去宛如入魔之人。
“圣旨在我这里,父皇的遗愿也在我这里。”上官鹤气喘吁吁却扯出一丝凉笑看着上官琦,“你不想知道,谁是下一任储君吗?”
上官琦猛地睁大了双眼:“你说什么?那个老东西,已经传了皇位?”
“呵,三哥,如果你不反叛,或许还有一些机会,偏偏你头大无脑,错失良机。”上官鹤神态嘲弄,却推开清婉淡淡道:“不要过来,小心伤到。”
“七哥……”清婉眸光轻颤,然手指捏紧,终后退了些。
上官琦却有些状若疯狂:“把圣旨给我!”
“想要圣旨,过来拿啊!”上官鹤自怀里掏出一道染血的明黄绢帛,骤然举起,一众大臣们皆睁大了眼睛。
陛下临终前叫殿下去后殿,难道早便知道自己大限已到,是以托付后事?那储君究竟是谁还用再问吗?
“皇位是我的!皇位一定是我的!!”上官琦一把抓起长刀,不顾一切的向上官鹤扑去。
上官鹤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他突然抬头,看向门外,那里云瑶正背对着他而立,后背拉的很直,却始终没有倒下,前方叛军开始跪地投降,远处大军亦越来越近。
他突然扯了扯唇角,高声道:“小瑶儿!”
云瑶蓦地听到上官鹤唤她,不由一顿,下意识转身偏头向他看去,他蓦地露出白牙冲她一笑,轻轻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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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的眼睛缓缓睁大。
他一袭素白,衣襟染血,在他背后,是垂落的黑色帷幔,浓烈的黑色,宛如渐渐狰狞的黑色巨口,似要将人吞噬。
“上官鹤!!”云瑶伸出手去……
“噗。”冷剑刺入血肉,扑过去的上官琦与上官鹤的身子贴到了一起。
他看向她的眼神原本满溢着光辉,却终于渐渐消散。
手里明黄的布帛缓缓飘落,然那人的手,却渐渐垂了下去。
“七哥!!”清婉凄厉的喊了起来,阴霾的天际骤然滑过一道响雷,劈开这厚重的阴霾,隆隆之声淹没了所有的惊呼。
“我得手了!我得手了!哈哈哈哈!”上官琦纵声大笑起来,他疯魔般向那道圣旨扑去,却在抓住的那一瞬被人用脚踩住。
霍英白拧了拧眉,一脚将他踹飞,旋即将那圣旨捡了起来,随手扔给惊呆的大臣们。
“七哥!七哥你醒醒啊!!”清婉撕心裂肺的声音一声声传来。
云瑶呆站在原地,突然有些不敢走近,却又觉得深深的疲惫,胸口的伤又开始火燎燎的痛,痛的她有些站立不稳。
“七哥!清婉求你了,你快醒醒吧……”清婉眼泪决堤,然躺在她怀里的人,眼睫紧闭再无生机,在他手里,还抓着一方手帕,被血染红的瑶花,艳丽如鸽血。
他拿出圣旨却也带出了帕子,圣旨丢开却迟迟没有松开那一块帕子,大抵是想临死了,留下点什么,总是好的。
云瑶偏开头,闭上眼睫,良久背过身去。
身后捧着圣旨惊慌失措的大臣齐齐向清婉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谁也料不到,那圣旨上的下一任储君,竟是写着上官清婉四个字,任谁也不能明白,为什么上官泓会传位给一个女子,大抵上官泓自己也不明白,可上官鹤却是明白的很,云瑶也有些明白了……
乌沉沉的天际,浓云翻滚,雷声隆隆,自天际碾压而下。
有白衣自远处飞速掠来,而在他们前方,紫衣人形如魂魅,一掌下去,风起云变。
坐在台阶上的云欢小脸一变,猛地起身:“来了!”
即便隔着极远的距离,云瑶还是被那压迫性的劲气惊得面部变色,与此同时,那人似也发现了自己,身形一掠,骤然向云瑶冲来。
观礼楼因过度摧残在风雨中颤抖,便是连三楼缠斗的热火朝天之人亦感受到了非比寻常的压迫,无不走到窗前向远处看去。
“白露山众人齐出手竟拦不住那一人!”北疆王惊呼。
“若是本君猜的不错,那人恐怕正是南辰半月神教教主任轩辕!”德濑神色凝重。
对于这位教主,世人对其传闻神乎其神,说其早已踏破虚空,成了半神般的存在,这样的存在,突然来都城做什么?
容和靠窗微微一顿:“轩辕教主何时来的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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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事情不太妙,轩辕教主若是出手,面对的怕不止是白露山,甚至还有各国高手。”容逸看向容和,神色间不自禁的带了几分恭谨,“若是轩辕教主遇到危险,我们……”
容和抬了抬唇角:“我们自然要出手相助,当然,西岭却也不见得会和白露山站在统一战线。”
“轰——”一声巨响,接着整座观礼楼都颤了三颤,众人忙回头看去,却见花月染和花寻芳对了一掌后,二人各自后退,皆吐出一口血来。
花寻芳猛地一收法杖,看向窗外,视线陡然狠辣怨毒怒喝:“白山老狗,你还敢再出来!”
说罢弃了花月染,径直向白山的方向掠去。
花月染眸光亦颤了颤,蓦地看向楼下的云瑶,接着掠出长窗。
云瑶在被任轩辕盯上的那一瞬,整个身子都无法动弹了,便是她能清晰的听到周围的呼喊,却始终无法张开口说出一句话。
无形的力量将她包围,正当她陷入这种惊惧中无法自拔时,腰上猛地一紧,接着整个人便被人揽了过去。
云瑶蓦地回神,淡淡的熏香气袭入鼻端,让她一瞬间,眼眶一酸。
还好,他还好。
“是白露山的人!”
楼顶西漠众高手怒喝。
因樊神教一事,西漠与白露山也算结了梁子,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性子暴躁的,自然耐不住,顾不得什么后果,纷纷向白露山众弟子冲去。
任轩辕摆脱了白露山众人的纠缠,银白的眸子骤然看向云瑶,接着抬手道:“蓉儿。”
花月染将云瑶扯到身后,眸光凉凉,看向任轩辕。
连番轮战,元气早已大耗,但即便是他的全胜状态,也难以是任轩辕的对手,偏生此刻,白露山众人皆被阻拦。
“这个任轩辕的目标是小瑶儿。”霍英白声音淡淡传来,他一手执剑,剑尖染血,再懒得看一眼受伤的花承修,只眸光凝重的看向任轩辕。
“云瑶这女人和叫蓉儿的女人极为相似。”小云欢一副大人口吻,“任轩辕的功力因为上次受伤又更上一层了!”
云瑶心中大惊,任轩辕原本便极难对付,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竟然还能将功力再上一层?
花月染看向云瑶轻声道:“不要再妄动真气,好好疗伤。”
如此劲敌,他竟还能说的云淡风轻,云瑶担忧的拉住他:“我们要是真打不过,就跑吧?”
他蓦地抬睫笑:“能跑哪里去?”
“花月染,我好怕。”见惯了生死,便不会觉得自己是贪生怕死之人,可此时此刻,她感觉到了深刻的恐惧,她害怕师兄们再次遭到重创,她害怕欢儿再被任轩辕抓去,她害怕花月染……
云瑶蓦地捏紧了手指,眸光染了一层薄雾。
“别怕,有我。”他语气低缓,“你不能再动用真气了,要听话。”
“可是……”云瑶还想再说什么,可任轩辕已然出现在眼前,抬手便向云瑶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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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柔和的力量猛然将云瑶甩了出去,花月染已然抬手捏住了任轩辕的手腕,狂暴的真气硬生生碰撞,直激荡的衣袍狂飞。
“咦?”任轩辕银白的眸子看向花月染,微微睁了睁。
花月染只觉喉咙蓦地涌出一股血腥气,却唇角一抿,另一掌骤然拍出。
“砰——”双掌相碰,巨大的气力直直的将他弹开,连连后退数步方堪堪稳住身子。
云瑶只觉心骤然拔到了嗓子眼,可忍了又忍,终没冲过去,只快速结印努力的修复着体内伤势。
霍英白与云欢对看了一眼,接着两人同时出手。
冷剑出窍,仅是第一招便使出了九天玄剑的第九剑,其威力直叫人变了脸色。
反观云欢,人儿虽小,可拍出的掌风却绵密如海,竟威势丝毫不逊色于霍英白的九天玄剑!
任轩辕立在原地,左右看了一眼,接着他抬手指间绕过一根雪色发丝,在空中轻轻一弹,细不可闻的发丝骤然绷直,断做两截,分别向霍英白和云欢刺去。
如此细微的发丝竟直接破了二人的来势,几乎有些措手不及的去抵挡。
任轩辕身形蓦地消散在原地,只听“砰砰”两掌,霍英白和云欢便倒飞了出去。
云瑶只觉全身拔凉。
这究竟是怎样的实力,便是花月染,大师兄和云欢联手竟都不能在他掌下走过两招?
那双银白的眸子蓦地向她看来,旋即他一步步向她走来。
霍英白和云欢咳了一口血,接着起身,和花月染好似早有默契般同时出手,刀光剑影间,任轩辕的步子被硬生生的被迫止住,银白的眸子终于滑过几丝不耐烦。
那几丝不耐烦,几乎是被云瑶清清楚楚的察觉到,她蓦地起身,急声开口:“不要打了!”这个人,是打不过的,这个人根本是不可战胜的!
“花月染!师兄!云欢!”
眼前能看到的只有几道虚幻的影子,尽皆被拢在白茫茫的一片白光里,云瑶的心一点点的沉下去。
“咔嚓”一声碎响,那声音因太过清脆,使得云瑶身子猛地一颤,接着便见三道身影自白光中砸了出来。
血色氤氲,那白光消散,任轩辕指间捏着断裂的九天玄剑,神情淡漠。
云瑶只觉意识中的高手形象在一点点崩溃。
师兄依靠九天玄剑打遍天下,那玄剑削铁如泥,金刚难损,可眼下,竟被任轩辕徒手折碎了?
“萤虫之火也敢与本座争辉?”任轩辕漠然开口,手腕一转,只听“噗噗噗”几声,断剑径直没入三人体内。
云瑶僵硬的睁着眼睛,那样厉害的三个人,竟没能伤到这个人分毫……为什么……为什么……
花月染唇角血迹宛如小蛇蜿蜿蜒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衣袍上,那原本偏暗的衣裳越发的暗了,一如他的眸光。
他动了动身子,抬手直接将胸口断剑拔出,随手丢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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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云瑶喉咙在痛,可双腿却僵硬在原地,不能动弹。
任轩辕看向花月染,银白的眸子淡淡的看着他,良久开口道:“负隅顽抗,本座便送你一程好了。”
“花月染!不要过去!”云瑶踉跄着便奔了过去,心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银白的光好似月色,一点点在眼前大盛,云瑶奔跑着伸手,然终究抓了个空,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花月染的身子重重向地面砸落。
那颜色,似火,似血,灼红了她的眼。
“你……”云瑶睁着眼睛后退一步,怔怔的问任轩辕,“你……是不是杀了他?”
眼泪在眼眶里凝聚又散,终挤满了眼眶,串串滴落下来。
“你杀了他是不是?”她捏紧了拳头,梗着喉咙,一步步向任轩辕走去。
“小瑶儿!”
“姐!”
霍英白和云欢脸色一变,便要起身,任轩辕随手一扫,两人身子再遭重创。
银白的眸子这才看向云瑶,任轩辕动了动唇角道:“和本座抢蓉儿的,都要死。”
“你去死!你才去死!”云瑶声嘶力竭,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
任轩辕面色变了变,旋即抬手,一把抓住云瑶的手腕。
“蓉儿,你又任性了。”
他抓了云瑶转身便走,然转身的刹那,步子蓦地僵了僵,白如雪的面颊,一道血痕缓缓氤氲出血丝来,一根雪丝被风撩起,擦过伤口,染成了红色。
他抬手,指间擦过脸颊,指间血迹触目惊心。
他偏头,视野处,花月染一手撑剑,摇摇晃晃站起身。
“花月染!”云瑶惊声开口,然旋即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向任轩辕的手抓去,可还是慢了一步,他一掌扫出,花月染胸口再次遭到重击,他身子踉跄着后退几步,终没倒下。
云瑶一把将任轩辕抓住厉声喝:“你再动他,我死给你看!”
任轩辕身子一顿,看向云瑶:“蓉儿,你若跟本座走,他们活。”
云瑶蓦地失声。
跟任轩辕走?
南辰那种地方,她去干什么?
可若是拒绝,花月染也好,霍英白也好,云欢也好都会眼睁睁的死在自己面前……云瑶眼眶酸痛,一瞬不瞬的盯着任轩辕银白的眸子。
这个人是半月神教教主,他说出来的话,绝非玩笑!
“小瑶儿,不要!”霍英白的声音传来,任轩辕眸色一冷,骤然出手,却在下一刻被云瑶抓住。
“好,我跟你走。”云瑶垂下眼睫,声音虽低,却让花月染的身子蓦地一颤。
“我跟你走……放了他们。”云瑶低低开口,却始终没有回头。
任轩辕缓缓笑道:“蓉儿,这才听话。”
“姐!不能跟他走!”云欢的声音蓦地传来,小小人儿再次出掌,猛然向任轩辕袭来。
“既然你们姐弟不愿分开,那便一起跟本座走好了!”任轩辕掌心猛地一吸,巨大的吸扯力陡然将云欢扯入掌心,云瑶脸色一变厉声道:“放开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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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们姐弟不愿分开,那便一起跟本座走好了!”任轩辕掌心猛地一吸,巨大的吸扯力陡然将云欢扯入掌心,云瑶脸色一变厉声道:“放开欢儿!”
任轩辕看向云瑶无奈:“蓉儿……”
“放开云欢,我马上跟你走!”云瑶捏紧指尖冷声开口。
任轩辕面上现出不情愿。
“你这个笨女人!他是魔鬼!你疯了要跟他走!?”云欢挣扎开口。
云瑶看向云欢,明明是个小孩子,却总喜欢用那么一副大人口吻说话,年幼时,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抢走,如今岂能再重蹈覆辙?
云瑶偏开头淡淡道:“走吧。”
她不能救他们于水火,那就一个人去赴汤蹈火好了,即便刀山火海,她至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步子方一迈开,掌心便被另一手拉住。
掌心凉而冷,拉住她时却轻而又轻,那般微不足道的力度,却硬生生的让她迈不开腿。
“不要走……”音质轻若游丝,却让云瑶蓦地泪水决堤。
“若我连你都无法守护,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声音虚弱,再无昔日散漫。
云瑶知道,他已到了极限。
“不用了。”云瑶没有回头,淡淡开口,“锦王爷显然是个失败的守护者。”
他拉着她的手越发的紧了。
云瑶只觉眼泪一滴滴的顺着下巴往下掉。
“比起锦王爷,轩辕教主显然更合适,我并不需要弱者的守护。”
她闭上眼睫,待最后一滴眼泪落下,方睁开眼睛,冷眼看向任轩辕:“还不走?”
任轩辕一顿,不情不愿的封了云欢的穴道,丢开。
云瑶想要抽回的手却被拉的更紧,任轩辕凝眉,刚要出手,云瑶蓦地转身,猛地在花月染胸口拍了一掌。
一掌下去,有血自他唇角再次溢出。
云瑶抬睫看着他的眼睛,掌心贴在他的胸口,有黏腻的血一丝丝的染红掌心。
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发出声:“放手!”
他眸光蒙了薄薄的轻雾,却无法聚焦她的身影,只觉她声音冷酷无情,像是一把钝刀,生生的插进心脏。
他看着她,声音轻而远:“怎么放?”从牵起之时,便再也不会放了,于他来讲,难学的很。
云瑶身子轻颤起来,头微仰,才没能让眼泪掉下来。
“花月染,你若死了也好,这样,我就可以嫁别人了。”云瑶缓缓开口,“你拉着我好了,最好死都别松手。”云瑶想将话说的更难听些,可声音却带了丝丝的哀求。
只要活着,只要活着,才有希望啊!
他身子一颤,唇角又溢出血来。
任轩辕再难忍耐,一扫衣袖隔开花月染和云瑶,随手将云瑶拉住,温声道:“蓉儿,走吧?”
云瑶未再看花月染,转身离开。
“小瑶儿!”
霍英白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云瑶垂下眼睫,突然的难受的痛哭起来。
一侧的任轩辕手忙脚乱的安慰:“蓉儿,好蓉儿,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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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染哥哥!”乔诗涵踉踉跄跄跑来,她从未见过那样绝望的人,像是一下被掏空了。
“月染哥哥……”乔诗涵想上前,可又不敢,他伤的好重,暗红的袍角,有血一滴滴的滴落下来,身子却一直僵着,一动不动。
阴霾许久的天,突然的便落下几片雪花来,一片两片,视野渐渐茫茫。
乔诗涵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刚要去抓他的衣角,那人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月染哥哥!”乔诗涵惊呼。
远处。
白山一掌将花寻芳拍开,脸色亦冷凝了些:“花寻芳,你若再纠缠,老夫再不念昔日一分情分!”
“情分!?本座和你何时有过情分!看打!”花寻芳再次闪掠而来。
“不好了,小师妹被任轩辕掳走了!”十一急慌慌跑来。
众人面色皆一变,奈何眼前人纠缠太紧,竟怎么也分不开身来,急性子的老八边打边破口大骂:“娘的,你们王八崽子若是误了我老八救师妹,老子非将你们撕碎了不可!”
郝剑一剑扫开敌手怒声道:“霍英白这个混蛋呢?”
“大师兄重伤了!”十一急的快掉下眼泪来。
“急也没用,先将这些狗东西料理了,再去救小师妹!”老七指间银针一洒,厉声开口。
远处轰隆隆的鼓点渐渐消散,而所谓的大军却迟迟未见踪影。
观礼楼内,王德胜小心翼翼的看着上官清婉恭声道:“陛下,快些让太上皇和殿下入土为安吧……”
清婉怔怔的抱着上官鹤,眼泪一滴滴滑落:“七哥……都是为了我……七哥都是为了我……是我害了他……”
一瞬间,她心力交瘁悲痛欲绝。
她早知道,早便知道皇位是七哥的,可她同样知道,那句谶语会束缚她一生,只要她还是公主,还是上官清婉,她便永远会是笼子里的禁锢之鸟,她将永远的痛失所爱。
她加重了他的腿疾,想要抢他的皇位,他一直都明白,可偏偏还要宠着她……
七哥真傻,他若狠心杀了她该多好?
清婉眼泪成串滑落,突然便克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她自幼便知,冷宫之内无亲情,可她的七哥,却给了她最好的兄长情……
“陛下,节哀啊……”众臣劝慰,无人知道这位大邑的第一女皇为何而哭,为何而痛,或许,这世上知道她为何而哭为何而痛的人,只有她自己。
三楼处。
燕泽西身子倏地僵硬。
新一任储君是上官清婉?
怎么可能?
他心神一乱,便被卫小楼得了空子,身形一掠,已向一楼冲去。
燕泽西蓦地回神,亦身形一掠落到一楼,视线扫到上官鹤冰冷的身体时,脸色倏地变幻。
卫小楼身形一动,快速向莲妃抓去,可手还未探到,却被人拦路截住。
他眸光冷厉,蓦地抬睫,却见容和笑的温润,“打打就行了,何必非要达到目的呢?”
“抓住刺客!是他刺杀了陛下!”有眼尖的大臣大喝,周围立时围过来十数人。
&bp;&bp;&bp;&bp;“抓住刺客!是他刺杀了陛下!”有眼尖的大臣大喝,周围立时围过来十数人。
卫小楼微微凝眉,却也知道,不能再恋战,他的人手几乎全部损折在了这里,再拼下去,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一个闪身,骤然掠出窗户,几个弹跳间,消失在原地。
“回禀燕王,叛军大多已投降,锦王爷重伤被人带走,瑶华侯不知去向,三殿……三殿已被收押。”
“瑶华侯不知去向?”燕泽西面色一变。
“属下听闻,是半月神教教主出手,劫走了瑶华侯。”
燕泽西心头漫上一丝凉意,任轩辕?任轩辕为何要劫走瑶儿?他视线蓦地看向容和。
南辰朝廷与半月神教的关系一向密切,这中间,是不是南辰做了什么手脚?
容和蓦地接触到燕泽西的视线,不由一摊手道:“燕王,轩辕教主何时来的中原,便是我们也未曾料到的,你也知道,这个人实力强悍,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半月神教在南辰被奉为神教,你竟说与你们无关?”燕泽西心里焦急。
“当然,大邑丢了尊侯,我们南辰朝廷却是要负责的,待我王回归,自当秉公处理此事。”容和微笑开口,“眼下,燕王更要担忧的似乎是还未入土为安的前陛下和新上任的储君。”
燕泽西身子一滞,时局变化,超出了他的预料,清婉继承了王位……为什么会是清婉……
“摆驾回宫。”清洌洌的声音传来,沉溺于悲痛中的新皇突然开口。
众人一个激灵,忙称是。
“陛下,皇灵车只有一辆,只能委屈七殿乘普通车辆了。”王德胜小声开口。
清婉目光蓦地凌厉的向他看来:“皇灵车给七哥。”
“这……”王德胜脸色一变,纵使新皇爱护自己亲兄长,可另一位过世的可是她的亲爹啊,他服侍了老陛下这么些年,如今心痛的不得了呢,何况是老陛下最疼宠的女儿?
“王公公是觉得朕将一登基,说话没有任何威力欲要抗旨吗?”清婉冷喝。
王德胜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清婉冷冰冰的转身,视线温柔的落在上官泓身上,轻声道:“七哥,天寒地冻的,妹妹带你回家,啊。”
她心里悲怆难忍,这一切,都是那个被她称作父皇的人造成的,他才是罪魁祸首!他才是!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上官清婉猛地一顿,抬头。
燕泽西正脸色严肃的看着她……
****
“清……”燕泽西脱口而出的名字生生止住,定定的盯着她看了许久方道:“陛下尸骨未寒,还请你三思后行。”
清婉看着他冷峻的眉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了一般,锋利的痛。
“现在我是陛下,朕说了算!”她一把将他的手甩开,冷声怒喝:“都愣着干什么?朕的话没听到吗?”
众大臣噤若寒蝉,女子为政,众人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文臣还好,毕竟方才上官清婉与他们同甘共苦,救了他们,可武臣们却对这位新任女皇没有更多的畏惧,如今这位新女皇,居然要将皇灵车给一个皇子用而不顾自己亲爹,委实令众人心生不满。
&bp;&bp;&bp;&bp;可武臣们却对这位新任女皇没有更多的畏惧,如今这位新女皇,居然要将皇灵车给一个皇子用而不顾自己亲爹,委实令众人心生不满。
“陛下尸骨未寒却遭遇此等不公待遇,我不同意!”有性子莽撞的武将愤声开口,他这一出声,立时有人附和。
清婉冷然盯着那人淡淡道:“文将军是不将朕放在眼里?”
那文将军哼了一声:“是不是公主继承皇位,还要回了宫去看存档的圣旨才知,谁知道这圣旨是不是造假?”
这话若清婉当真不是储君说出来也没什么,可圣旨上清清楚楚的写了储君是清婉的,这人却这般公然叫嚣便是犯了天子的大忌了。
清婉勃然大怒:“你是在质疑朕的位置名不正言不顺?来人!将这个居心叵测之人拉下去砍了!”
这文将军也算是朝廷栋梁之臣,以前跟随上官泓南征北战,立下赫赫功名,此时竟因一句话就被上官清婉推出去斩了!
众人蓦地变了脸色,纷纷跪地求情:“陛下,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上官清婉脸色越发清寒:“怎么,都要造反不成?谁在求情,一律斩首!”
谁都未能料到,原本看起来薄弱瘦小的丫头凌厉起来竟如此狠辣无情,皆没了声响。
文将军倒也算是有风骨,昂着头冷笑:“大邑沦入女人之手,国将亡矣!我文青一身戎马,今日以身殉国,死而无憾!”说罢纵身向一侧的柱子猛然撞去。
鲜血迸溅,众人一片惊呼。
清婉却连看都未看,只冷冷道:“摆驾回宫!”
古代对女子的歧视由来已久,她身为女流之辈,初登大宝,若不铁血狠辣,又岂能服众?
清婉闭上眼睫,再睁开已是一片森然:“燕王,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
燕泽西看着已经气绝身亡的文青,只觉那一瞬身心疲惫,突然便升起一个解甲归田的念头,可父辈创造下的燕家基业,岂能在他手里毁掉?
“将文将军尸身收敛,好生安葬。”燕泽西看了眼周围,开口。
****
将染血的帕子在冷水里反复清洗了几遍,方拎起拧干,转身放在花月染额头上。
他眼睫紧闭,面色苍白,呼吸几不可闻。
她几次都在担忧着,若是他真的一睡不醒,她又该如何是好。
衣衫被鲜血浸透,她脸颊红了又红,终鼓足勇气,抬手将他的衣衫解开。
浓重的血腥气让她鼻子一酸,掉起眼泪来。
“月染哥哥,你何苦呢?”
“诗函,你干嘛把他带来啊!”花映雪走进房间,待看到满身是血的花月染后,蓦地变了脸色。
“嘘,映雪,小声点儿。”乔诗涵忙将她拉进来,关上了房门。
“这个花月染这么狠心,趁这个机会,杀了他算了!”花映雪凝眉。
“映雪,有我在,我是绝对不会让别人伤到月染哥哥的!”乔诗涵着急开口。
“就算你这么说,姑姑也不会放过他,这一次西岭因为花月染损失多大你知道吗?”花映雪气恼。
****
有两点说一下,第一,清婉的皇位不是上官泓传的,乃们这样认为,上官鹤死的就太没意义了。第二,连白露山和花月染他们联手都打不过的人,乃们想让云小瑶一个人肿么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瑶儿的做法是最好的结果。另外剧情不能一直平铺直叙,转折是必然的,妞儿们要淡定~么~
&bp;&bp;&bp;&bp;“就算你这么说,姑姑也不会放过他,这一次西岭因为花月染损失多大你知道吗?”花映雪气恼。
“映雪,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的,求你了映雪,帮我瞒一天,我今晚便带着月染哥哥去找师父,绝不会留在这里的。”乔诗涵双手合十连连哀求。
花映雪先是犹豫了一下接着突然眼睛一亮:“诗函,你师父不是很厉害吗?这个花月染反正受了重伤,你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让你师父封了他的记忆?”
乔诗涵身子一颤:“什么……”
“你喜欢这个人这么多年,真的要再等下去吗?要是他醒来,执意要去找那个云瑶怎么办?你难道还要继续等下去?”
“映雪,我……”乔诗涵面色变了又变。
“好了,诗函,这个秘密我会给你保守的,但是这次机会你可要抓住了,花月染这种人,你就算认真照料他十年也不见得能换回他的心,要我说你就让你师父把他的记忆给封了,然后再趁机和他生米煮成熟饭,以后就算他记起来也没有办法了对吧?”
花映雪此话一出,乔诗涵脸色蓦地红了,着急道:“什么,什么生米熟饭啊?映雪,你别乱说。”
“诗函,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件事上转不过来呢?你从小便喜欢花月染,他对你有丝毫的青睐了么?你真想一辈子等他?若是他老了醒悟了还好,他要是到死都不喜欢你,你这一辈子过的有什么意义?”花映雪苦口婆心劝说,“何况,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坏事,你救了他,他欠你一条人命,你只是封印他的记忆而已,也没有害他性命,也没有拿他钱财,何乐不为?若是你们最后真的走到了一起,我也就放心了,这个花月染我虽然不看好他,但是你只要觉得幸福就够了。”
乔诗涵张口结舌,她结结巴巴道:“可,可封印记忆……月染哥哥肯定不开心的。”
“他都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后看到的人只有你,而且你这么漂亮,他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开心呢?”花映雪说的口干舌燥,转身端起茶盏倒了杯水边喝边道:“何况记忆这东西要着干什么?花月染现在对姑姑那样子,忘了说不定还能和西岭和好,到时你嫁给他,姑姑才不会反对啊!”
“映雪,这样真的不好……”乔诗涵踌躇。
“诗函,你太善良了,可再善良还不是要吃肉?那些肉还不是活生生的生命变的?所以你做一次这种算不上坏事的坏事也没什么,佛祖不会怪罪你的,好了,不说了,你自己考虑考虑吧,我就当没看到!”花映雪不再多说,转身便走出了房间。
乔诗涵站在原地,良久抬睫看向床榻,顿了顿方小步的走到床榻前,看着那张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颜,轻轻道:“月染哥哥,我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这一次,就做这一次好不好?以后我会加倍的去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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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时深宫。
层层垂落的帷幔重重深深,空旷的大殿因暗淡的光线越发显的肃穆。
巨大的承乾殿寂静无声。
清婉一动不动的坐在龙椅上,以前看上官泓坐这个位置并不觉得这个椅子如何大,也不知道这个大殿有多空,现在突然她一个人,蓦地便感受到了深沉的孤独。
她双手抱膝,靠在椅子里,蜷缩成一团,直到听到脚步声才猛的惊起,立刻坐直了身子。
“陛下……”
昏暗摇曳的烛火倒映着王德胜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他小步走过来,弓着身子道:“陛下,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清婉默了许久方开口道:“还没有瑶姐姐和锦王爷的消息吗?”
“瑶华侯怕已经去了南辰了,锦王爷却始终没有下落。”王德胜连忙开口。
清婉眸光暗淡了些,良久道:“母妃还没醒吗?”
“太妃娘娘心力交瘁,怕是要再等等方能醒来。”
清婉眸子轻颤,良久才低低道:“朕知道了,下去吧……”
“是。”
“等等。”清婉复又开口,“燕王在何处?”
“燕王爷正在审三殿下,还在天牢。”王德胜连忙开口、
清婉缓缓道:“让他即刻来见朕。”
…………
踏进承乾殿时,燕泽西顿了顿步子,旋即缓步向前走去。
层层帘幕撩开,他一眼看到靠在龙椅上的女子,背影萧索,令他极想转头离开,然终究还是走了过去,极为到位的跪地参拜。
清婉连忙起身道:“你不用跪……”
“君是君,臣是臣,君臣之礼,不可不拜。”燕泽西音质冷淡。
清婉在原地僵了良久方开口道:“平身吧。”
燕泽西站起身,旋即退到一边,不言不语。
清婉站在原地,突然便觉得,这个大殿更空旷了。
“你今日一早上的折子,是为何意?”她缓缓坐了下来,眸子却向他看去,以前她无比炽热的看着他,后来因了谶语,她便不敢再那般直看着,现在无人再能干涉她了,她是这天下的主宰,她想要什么,想废除什么,只需要一道圣旨。
“死门在臣手下再不合适,是以臣引责离职,还请陛下令择人选。”燕泽西淡淡开口。
“在朕看来,你最合适。”清婉心中凄苦,她坐了皇,他便要回避她?可天下都是她的,她岂会让他再回避下去?
“若陛下执意如此,臣只好告老还乡,回归故里。”燕泽西淡淡开口,燕家祖宗本是在大邑极南的水乡起家,因缘际会,方来到都城,被封了外姓王,他本就想回那里看看,或许还能得到云瑶的消息。
他说的轻淡,而坐在龙椅上的女子,却身子颤了又颤,抬手去端身侧凉透的茶,刚凑到嘴边,却终于爆发,“砰”的一声摔碎在地厉声喝:“你休想!”
燕泽西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燕泽西,我等了你十多年,爱了你十多年,你就要给我这个结局!!”压抑在心头的怒火像是压塌了她执念的最后一根稻草,此时此刻,她心碎、痛苦、绝望、愤怒,无数种情绪尽数涌上心头,好似要将她所有的理智压垮。
&bp;&bp;&bp;&bp;压抑在心头的怒火像是压塌了她执念的最后一根稻草,此时此刻,她心碎、痛苦、绝望、愤怒,无数种情绪尽数涌上心头,好似要将她所有的理智压垮。
燕泽西低垂着眉眼,他一袭黑袍,却立在更黑暗的大殿内,他一动不动,却也不发一言。
“朕命令你在都城待着,朕不死,你就别想离开!”清婉严词厉色的嘶吼,“朕是天子,朕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燕泽西,你懂吗?就算朕得不到你的心,也不会放过你的人,就算死也不会!”
空旷的大殿,她的声音冷酷的像是宣判。
燕泽西像是入定了,一动不动,一语不发。
清婉径直走到他面前,一把抓起他的手臂冷冷道:“吻我!”
十年,这十年,她如何的煎熬早记不得了,只是回首间,只能察觉到满满的苦涩。
这个人明明不那么好,她清婉虽不是什么天下最好最美的女人,可贵为公主,想要一位良夫又有何难?偏偏这个人……为了得到他,她甚至连七哥的生命都舍弃了,他想就这么不负责任的告老还乡?
燕泽西终于有了反应,看着她。
幼时他救人,大多是为了逞强证明自己的实力,更多的是为了得到别人的称赞与夸奖,当年她落水,是他推的,却未料上天终于对他的恶行进行了报复,他若早知今日,当初便是死也不会推她那一下。
做世子时,他可以当着云瑶的面肆意寻欢,所有的行径,其实不过是为了让云瑶难受,后来,上天再次惩罚了他,他失去了她,若早知今日,他当初定不会辜负她。
可这世上,谁能早知?谁又能替他来承担这后果?
他不爱清婉,这个姑娘,比他认识的大多女子都要好,甚至比起云瑶,她都比云瑶对自己更执着,可不爱就是不爱,不想爱。
对于姬妾,他尚可肆意玩弄,也不觉得和她们同床共枕有什么不适,可清婉,就是不愿。
他看着她,迟迟没有俯下身去。
“朕的命令你没听到?”清婉看着他的视线,越来越绝望,那种绝望,骨子里透出来似的,令人心痛难忍。
“燕泽西,你就不怕朕一怒之下,杀你全家吗?”清婉咬牙,“你可以不顾自己,但你确定也不顾你的家人?云瑶也不顾?”
燕泽西的脸色终一点点变了:“你想怎样?”
“从今日开始,朕但凡传你,你需随叫随到,朕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说到后来,近乎无力。
他陷入长久的沉默,良久抬头道:“只要陛下开心,臣定当万死不辞。”
…………
锦王府。
捆绑的锁链被解开,烟罗神情迷茫的看着君澜:“我怎么会在这里?”
君澜没有开口,只让开了身子。
云欢坐在石凳上,正晃着小腿。
“欢儿?”烟罗站起身,这才觉全身酸痛难忍,不由痛呼了一声,有些畏缩上前,“欢儿,表姐呢?”
云欢盯着烟罗,不发一言,直看的烟罗全身发麻。
&bp;&bp;&bp;&bp;小孩子的眼睛最是纯澈也是最怕人的,他们认真看你时,你总觉得那双眼睛,似乎能透过自己看到很远。
此时此刻,烟罗便是这种感觉。
她紧张的看着云欢,直到手足无措,云欢方收回视线,看向君澜道:“人我先带走了。”
明明是个小人,说出的话却一副大人口吻。
君澜道:“好,只是云欢小公子可知道我家主上的下落?”
云欢眨了眨大眼睛道:“这个你还是去找乔诗涵要好了,那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功夫强的很。”
君澜立时拱手道:“多谢了,若是云欢小公子想要什么消息,只管去碎雪阁找刘全阁主便好。”
云欢丢给他一个用你说的眼神,转身离开。
烟罗自不敢落下,忙跟着出了府门。
君澜看他们走远,才看向立在一侧的白玉书道:“主上被乔诗涵带走,这个时辰,多半已经不在西岭人的府邸了。”
君卓凝眉:“怎么说?”
“乔诗涵恋慕主上那么多年,自不会放过这个照料主上的机会,可花寻芳对主上如此记恨,定然想杀之后快,乔诗涵是聪明人,定然带着主上去了别的地方。”
君卓双手环胸叹气道:“君澜,跟主上跟久了,脑子也好用了嘛。”
君离冷声开口:“可乔诗涵去了哪里?这女人行踪隐秘,便是连鹰眼都未能察觉其行踪!”
白玉书慢腾腾的插嘴:“找花映雪。”
三君子对视一眼,接着看向白玉书的眼神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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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邑郊外的一座客栈。
十一看着满满一桌菜,又看了看师兄们不由道:“哥哥们,不吃东西也救不成小师妹呀,与其在这里绝食,不如赶紧吃了东西,回山修炼。”说着眨了眨眼睛。
小师妹在众人眼皮底下被任轩辕那个魔头抢走了,他才难过呢,可那又能如何,半月神教不是西岭,那个任轩辕,三个师父都打不过,他们便是血拼还是救不出小师妹不是?
白山敲了敲筷子道:“不吃的滚出去,没得搅了老夫的胃口。”
比起众人,白山的心情才是最郁结的,此次观礼楼之战,竟完全未料到自己会因一些陈年旧事而纠缠的没能脱开身,白露山众人对战樊神教都不曾落败,如今竟完全败在任轩辕一人手下,如今便是想要去攻打半月神教无异于以卵击石!
南辰毒虫遍地,而半月神教功夫修炼阴邪,贸然前行,只会全军覆没。
霍英白甩了剑,径直走了出去。
其余众人默……
一场大战下来,各个负伤挂彩,便是连花月染都在与任轩辕的对决中下落全无,众人平日因小师妹的缘故对花月染是有些看法,但对他的实力却也信服,他与师兄联手都未能讨好,他们也只能干着急。
郝剑起身道:“天下第一剑伤的不止是身还有心,我去安慰安慰他的心,小十一,你等等去安慰他的身啊。”
十一一头冷汗:“二师兄,你这话若是被大师兄听到免不了又要挨揍了。”他是会医术,但实在只是会个皮毛,拜托谁来安慰一下他,他也伤的好重的好不好?
&bp;&bp;&bp;&bp;十一一头冷汗:“二师兄,你这话若是被大师兄听到免不了又要挨揍了。”他是会医术,但实在只是会个皮毛,拜托谁来安慰一下他,他也伤的好重的好不好?
客栈楼顶。
刚下了雪,屋顶白皑皑一片。
霍英白仰躺在雪里,脸上也覆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郝剑上了屋顶,因太滑,险些滑倒,随手砸了一罐酒过去才开口:“想看风花雪月也找个好点的地,本少万一摔下去,摔残了不说,摔坏了脸不是对不起对我一片痴心的少女们?”
霍英白随手接住酒坛子,屈起右臂半坐起身看了他一眼道:“白老头怎么回事?这种时候,回什么白露山?”
郝剑在他身侧坐下:“不然你想怎么样?去南辰攻打半月神教?”
“任轩辕是个魔鬼,小瑶儿是被那个魔头带走了!”霍英白上火。
“第一剑,你先喝口酒冷静冷静,小师妹是被他带走了这没错,但你去了,能救出小师妹?就算我们都去了,在人家的地盘上,你觉得能救出小师妹?半月神教和樊神教不同,那个樊神教教主是个好色如命的脓包,樊神教早不是昔年那般强盛,我们才能在人家地盘上得手,可半月神教呢?任轩辕的实力你这个第一剑在他手里都过不到百招,还是三人联手,各个死去活来的,人家连手指头都没伤一下。”
霍英白脸色难看。
“何况,整个南辰都奉任轩辕为神,连他们的王都不例外,我们去了,百姓涌上来,我们就算狠下心去砍去杀,按着人家南辰的人口,到了半月神教,累都累死了!”
霍英白脸色已完全黑了。
“然后全军覆没,小师妹没见到,她一辈子都要在那魔头手里。”郝剑叹气,“可怜啊小丫头。”
霍英白整个人都不好了,想到云瑶,心疼的面部都在扭曲。
“那个任轩辕口口声声的叫小师妹蓉儿,蓉儿是谁?他那么喜欢蓉儿,小瑶儿暂时不会有危险的。”郝剑拍了拍霍英白的肩膀叹气,“何况,人家花月染都大模大样的昏厥了,你说你这个第三者跟着瞎着什么急!”
一句话,彻底惹恼了霍英白,他一脚踹过去,防不胜防的郝剑直接从楼顶掉了下去,接着一声惨叫。
霍英白看着夜色,良久站起身。
深冬的冷风裹起他的长衫,纷扬的雪花在他身后肆意飘落,他呆怔良久蓦地苦笑,郝剑这个贱人,真当他愿意做个第三者?他不过是想徒然插上那一脚让他的小师妹苦恼罢了。
…………
眼下虽是冬季,可南辰却温暖如春,入目处满是葱绿,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半月神宫便坐落在月神山山脚,巍巍宫阙旁,是自半山腰落下的山泉形成的天然瀑布,泉水奔腾而下,一路流入月湖。
湖畔鸢尾开的如火如荼,彩蝶穿插飞舞,当真是鸟语花香。
远处,两道人影缓缓走来。
“这月湖乃是神教的圣湖,月光洒落湖面时,便能看到五光十色的湖景。”
“这鸢尾花乃是半月神教的教花,因神教是块宝地,是以这里的鸢尾花长开不败。”
“瑶姑娘,教主怕您闷着,特叫奴带您来此散散心,您心情可好些?”
&bp;&bp;&bp;&bp;远处,两道人影缓缓走来。
“这月湖乃是神教的圣湖,月光洒落湖面时,便能看到五光十色的湖景。”
“这鸢尾花乃是半月神教的教花,因神教是块宝地,是以这里的鸢尾花长开不败。”
“瑶姑娘,教主怕您闷着,特叫奴带您来此散散心,您心情可好些?”
…………
耳畔这声音吵嚷了云瑶好几日了,若非她压根没听,真的会被吵死。
步子在湖畔顿住,云瑶看着波光淋漓的月湖淡淡道:“你既唤我做瑶姑娘,便是确定我并非任轩辕口中的蓉儿,是不是?”
这是她来到半月神教后说的第一句话,那唤作缪青的侍女脸色倏地一变,教主名讳,在整个南辰皆无人敢直言相称,何况在半月,但凡听到教主名讳者,一律要下跪称败。
跪拜完毕她方起身恭敬道:“奴不知姑娘何意,奴亦不懂。”
看着缪青有些慌张的神色,云瑶不由凝眉,这几****观察下来,半月教的人几乎全被洗了恼,对于任轩辕有着近乎执迷不悟的崇拜,她想要从这里收买人心几乎不可能,自然,她已经到了南辰,再想逃离却是比登天还难的。
也不知道花月染,云欢和师兄们伤的重不重……
想到此,云瑶语态凌厉了些:“你既什么都不懂,便去找个懂的来!”
缪青忙俯身谢罪:“请瑶姑娘息怒。”
“你不要再跟着我。”云瑶转身沿着湖畔向前走去,半月神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为何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又为何令人畏惧,任轩辕口里的蓉儿又究竟是谁?弄清这些事,她才好走接下来的路。
身后缪青急急跟来:“教主之令,奴不敢违抗,教主让奴跟着瑶姑娘,奴便是死也绝不会离开半步。”
这种对于任轩辕近乎变态的听从,让云瑶烦不胜烦,她蓦地站住身子道:“你跟着我可以,从现在起不许说一个字,否则,信不信我杀了你?”
那缪青脸色微变,果不敢再言。
云瑶一路向前,过了月湖,再往前却是一处长长的水上链桥,两岸间以铁链相连,想要过去,自然是需要不菲的轻功之力。
云瑶刚要过去,猛地被缪青拉住,她面色恐惧拼命摇头,示意云瑶不要过去。
越是如此,云瑶便越想过去,抬手将她挣脱,抬步便上,脚尖方一触到那铁链,云瑶倏地察觉有什么东西向她看来。
那种感觉很古怪,也是因她内力深厚,六识敏锐,是以产生了强烈的直觉。
没错,有一双眼睛在看她,好像要将她看透看穿,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云瑶四下里看了一眼,视线最终锁定在最前方,在铁链尽头,是一处孤台,孤台雕刻繁复的符文,并缠满锁链,锁链锈迹斑斑,好似久经岁月。
孤台上方则是一座巨大的绞刑架,那绞刑架古朴沧桑,透着一股令人无法言说的东西。
在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的绞刑架,难道是用来惩戒半月神教触犯教规的人的?这个缪青为何这般恐惧?
&bp;&bp;&bp;&bp;心里升起许多疑问,云瑶却懒得与这个缪青多废什么口舌,半月神教的教众早被洗脑,便是她以死相逼,约莫也不会说出只字片语。
云瑶另一只脚踏了上去,然下一刻斜处突然拍来一道力量,将她硬生生给扯了回来。
云瑶蓦地凝眉,偏头看去,正看到任轩辕走来。
缪青脸色大变,早已跪倒,额头触地,神情虔诚。
云瑶转身便走,这任轩辕既然心心念念蓉儿,那么她凭借着这张与蓉儿一模一样的脸,便可以给他使脸色。这些人奉他为神,可在她眼里,这个人和魔鬼无异!
“蓉儿,好蓉儿!”
任轩辕语态宠溺,追了上来。
这任轩辕虽年纪一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南辰的水好,竟丝毫看不出老态,按理说来,他的年纪应该比师父还要大,可那张脸却还保持着年轻态,只是满头发丝尽成雪罢了。
被这样一个她可以叫爷爷的人宠溺的喊着爱称,云瑶全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蓉儿,这半月神教,你可以去任何一处,唯独这铁链尽头不许去,可明白?”
他是教主,满南辰的人都奉他为神,可偏偏他在云瑶面前,表现的像个凡夫俗子,若当真他是个凡夫俗子也就罢了,偏此人不凡。
云瑶不说话,只向前走去。
“让本座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若是留下病根,便糟了。”他抬手向云瑶手腕抓来,被云瑶毫不留情的一掌打开。
一众随从早已惊吓的面如土色,任轩辕先是惊了惊,接着神色宠溺道:“不开心便不看了,但午膳却是要用的。”
云瑶眸光闪动,这个蓉儿,竟然能叫一位可通神的半月教主如此俯首帖耳,却也难得。
他自说自话,云瑶却理都未理,绕着半月神教走了大半,一路教众跪地参拜,然身后人,哪里还有什么神格,简直像极了跟屁虫。
云瑶随意的推开一扇房门走了进去,这里挂满了画,每幅画上都画着一位女子,这女子或笑或哭,一颦一笑间,简直就是按着云瑶的样貌画出来的!
“蓉儿,你看这里挂满了画,你离开本座多少年,这里便挂了多少画。”任轩辕蓦地笑了起来,想要拉着云瑶的手却被她随手甩开了,他幽幽的叹了口气,“你怪了我这许多年,如今还未消气吗?”
云瑶心里念头翻转,这任轩辕对蓉儿看来是爱到极点的,否则也不会精神病似的,非要将她当做蓉儿,这个蓉儿现在即便活着,也必定成了老怪物了,毕竟任轩辕比白老头的年纪还要长。
坦白说,云瑶原本是怀疑这个蓉儿是自己这个时空的亲娘来着,可年纪委实对不上,她年方十八,亲娘的年纪最多四五十岁……难道这个任轩辕老牛吃了嫩草?
云瑶心头一动,走进房间,一幅画一幅画的看去。
每一幅画的背景都不同,应是任轩辕按着记忆中遇到蓉儿的日子画的,云瑶默默的数了数,这些画竟有一百多张!
&bp;&bp;&bp;&bp;云瑶心头一动,走进房间,一幅画一幅画的看去。
每一幅画的背景都不同,应是任轩辕按着记忆中遇到蓉儿的日子画的,云瑶默默的数了数,这些画竟有一百多张!
她脸色蓦地变了变,这任轩辕方才说蓉儿走了多少年他便画了多少画,这么看来,岂不是意味着这个魔头一百多岁了?
一百多岁,除了头发变成了漂亮的亮白色,那张脸却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云瑶陡然背脊弥漫出层层的寒意来。
任轩辕之所以对她完全温和,全是因她和这蓉儿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她原本想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蓉儿,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做恐怕不妥,如果任轩辕知道自己不是蓉儿,一怒之下,大有可能将她杀了!
云瑶抿了抿唇,随手指着一张画道:“我要这张。”
任轩辕万万没有料到,云瑶竟然会和他说话,当下惊喜道:“蓉儿,你终于愿意与我说话了?你若喜欢,这所有的画都送你!”
云瑶拿了扭头直接走了人。
这世上究竟会不会有毫无血缘关系却能相貌一模一样的人?这种巧合,大约比见鬼几率还小,若是她追查蓉儿的身份,是否能顺藤摸瓜的找出自己的身份?毕竟她从未见过亲爹亲娘,安意晴和云礼终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教主,前殿有贵客等候。”有教众跪拜叩首开口。
任轩辕银白的眸子蓦地冷漠似雪:“知道了。”
那声音凉的好似极巅雪,与云瑶说话时的样子完全的判若两人。
“蓉儿,回去记得用午膳,本座去去便来。”他温温和和的给云瑶说了句,转身一掠不见。
云瑶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头越发寒了,这个人离开用时用的术法完全的超越了云瑶对轻功的认知,或许那根本不是轻功,而是南辰特有的邪术,花月染那般的实力都败在他手里,还连带着大师兄和云欢,都无法与之对抗,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人能够与之抗衡?
云瑶抬起掌心,她用这只手拍了花月染一掌,那氤氲在掌心的血迹却像是尖锐的刺,即便她将那刺拔了去,可痛还是在的。
大邑如今如何了,夕月阁还好吗?云欢还好吗?花月染又还好吗?
这一别,究竟要何年何月才能再重逢?
心口蓦地酸楚,云瑶有些颓落的垂下眼睫,将掌心贴在心口处,她不在的日子,花月染会想她吗?
“云姑娘……”身后突然传来温婉的声音,云瑶身子一顿,回头看去,风月长廊尽头,正立着位女子,她一袭水蓝色长裙尽显身段婀娜,一头乌发高攀斜插了朵红色鸢尾,似有些不确定的将她看着。
云瑶微微一顿,这还是她来到半月神教后,第一位没有接受任轩辕命令给她说话的人,倒叫她微微有些不适应。
“可是云姑娘?”女子浅浅一笑缓缓上前,一行一动间温婉典雅。
云瑶顿了顿神情疑惑开口:“你是?”
&bp;&bp;&bp;&bp;女子盈盈一笑,走上前来,抬手拉住云瑶道:“我长云姑娘几岁,若是你不介意,便唤我做华裳姐姐好了。”
她笑语嫣然,令人察觉不到什么恶意。
“有些东西需要你择选一下,跟我来吧。”她一笑,带着云瑶向前走去。
云瑶左右无事,倒未犹豫,直接跟去了,在半月神教,既然众人皆奉任轩辕为神,那么约莫着也没人会对她怎么样。
一路辗转,绕过风雨长廊,行至一处楼阁,有侍女迎了过来恭声道:“夫人,东西都备好了。”
云瑶心里蓦地一惊,夫人?难道这华裳是任轩辕的妻子?
云瑶蓦地记起,昔日云欢之所以能逃离这半月神教,便是这女子出手相救的,这样看来,她对云欢还是有恩的,那么也便是对她有恩了。
“好,你们都下去吧。”华裳摆了摆手,见楼内侍女们鱼贯而出,她方回头看向云瑶笑道:“云妹妹,进来吧。”
之前云瑶尚还有几分抵触,这会知晓了她的身份反而心里微松,在半月教这种地方,任轩辕只手遮天,可这女子却不顾后果的救了云欢和妙妙,却非任谁都能做到的。
云瑶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心里念头翻转了一会方开口道:“华裳姐可还记得云欢和妙妙。”
华裳步子一顿,旋即转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云瑶心头一动,闭了口。
她转身关了房门和窗子,这才看向云瑶笑道:“有些话妹妹知道就行了,这种地方说不得悄悄话。”
云瑶心里微动,这里是任轩辕的天下,那人功参造化,耳目无数,确实说不得,只是她十分好奇,任轩辕那般厉害的人,这个华裳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云欢和妙妙救出的,便是到了现在,竟依然能够瞒天过海。
“你叫我来是要看什么?”云瑶岔开话题,来日方长,她不必急着这一时将话问清楚。
华裳随手指了指桌上,云瑶偏头看去,接着便有些发呆,桌子上摆满了朱色托盘,托盘内放着喜帕红妆还有许多贵重的首饰,这……谁要大婚?
“这些,都是给你的。”华裳浅浅一笑,“你看看还缺些什么,我在给你补齐。”
云瑶反应了好一会方指着自己:“给我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嫁给教主,咱们便是一家人了。”她拿起一支珠钗在云瑶发鬓上比了比。
云瑶脸色变了又变,感情任轩辕将她绑来竟是为了娶她做新娘子的,这个老怪物老牛吃嫩草也吃的过分了些。
云瑶看也不看那些首饰道:“我不嫁。”
华裳身子一顿,看向云瑶:“教主的话便是神旨,还从未有人反抗过。”
云瑶淡淡道:“那又怎样。”对于教众来说,任轩辕的话是神旨,可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限制力,这魔头若是敢用强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云妹妹,在南辰,没有哪个女子是不愿嫁给教主的,一旦成了他的人,便意味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尊荣,便是朝廷里的贵妃也难及其地位,为什么要拒绝呢?”华裳对于云瑶的拒绝似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
&bp;&bp;&bp;&bp;“云妹妹,在南辰,没有哪个女子是不愿嫁给教主的,一旦成了他的人,便意味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尊荣,便是朝廷里的贵妃也难及其地位,为什么要拒绝呢?”华裳对于云瑶的拒绝似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哪些至高无上的地位。”云瑶微微凝眉,这云裳身为任轩辕的妻子竟百般的劝说她嫁给自己的夫君?或许古人的思想里男子三妻四妾的思想早就根深蒂固,但若那男子却是自己心中所爱,如何将他推给别人?别人她不知道,至少自己做不到。
华裳看着云瑶,良久温和的笑了起来:“无怪教主直将你认作蓉儿,你与她的性格倒是极相似,只是姐姐有些话还是要告诉你的,你既然已经来到了南辰,并身在这半月神宫,便是有人想出手救你也是枉然,有的时候顺从至少会让自己好过些。”
她说起这话时,眉目间有愁绪一闪而过,接着便笑开了。
“你若不想嫁,旁人说不得,也只有你来与教主说,若是旁人说了,必是死路一条。”华裳端起另一个托盘送给云瑶,“赶着空给你做了几件衣裳,也不晓得合不合适,即是住在这半月神宫内,总要有个替换,若是有什么困难,只管给我说。”
云瑶微微有些摸不准这华裳的意思,却还是接了过来说了句“谢谢。”
“听缪青说你执意要去独孤塔,那地方日后万不可再去了,若当真触怒了教主,也只会害人害己。”华裳始终语态温和,不惊也不怒,总让人有种春风拂面的和煦感。
那个独孤塔云瑶说不好奇是假的,只是人人说那里不可去,她便是想去,也不能轻易涉险了,便点了点头。
华裳送她出来时,似漫不经心的又问道:“你当真不愿嫁给教主?”
“绝不会嫁!”云瑶只吐出四个字。
华裳轻轻叹气:“有的时候破釜沉舟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你若走投无路便要他认清一个现实。”
云瑶身子一顿,再去看华裳,她已折身关了房门再未出声。
华裳的话未免深奥了点,让任轩辕认清现实?什么现实?这破釜沉舟终究又是个什么办法?
云瑶慢吞吞的回到房间,因她身份特殊,这房间的装潢自也特殊,房顶呈圆拱形状,房梁画满彩绘,细细看去,这房子反而更像是个鸟笼。
任轩辕难不成想将心爱之人像鸟一般豢养在鸟笼里?
云瑶将手里的画展开,在床头找个地方挂了,旋即盘腿坐下,定定的盯着那画像。
除却与她相仿的那张脸,女子的衣袍样式有些古怪,之前她也看过各国服侍,却从未见过这种……这个蓉儿难道并非大邑或者南辰人?云瑶推算着一百年前的历史,大邑之前是前梁,前梁在历史上存在的时间却是几个朝代中最短的,只有三十年的样子,加上大邑建国后的时间以及前梁的历史时间,约有一百年左右,也就是说这个蓉儿出现的朝代是……前梁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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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坑慢慢会真相大白了,之前挖的太深了,但之前都铺过线,慢慢等待……
&bp;&bp;&bp;&bp;此时,千湖山。
乔诗涵擦了把汗,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顶,面上终于露出笑意来,回头看着马车内昏迷不醒的人道:“月染哥哥,再行半日,我们便能到千湖山了,你再忍一忍。”
这几日,大邑草木皆兵,各处排查的极严,大邑堂堂王爷不见了,岂能不管不问,民间亦流言四起,皆说锦王在这一次的战役中战死了,谁也不知道锦王爷究竟去了哪里。
乔诗涵早便知道,锦王府是不会被流言干扰,定然会使用种种手段来找到月染哥哥,可她既然得到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将月染哥哥夺走。
任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消失在西岭府,又是如何离开大邑的,事实便是花映雪也不知道。
乔诗涵眼睫颤了颤,偏头看着面色苍白若雪的人,眸光缓缓温柔:“月染哥哥,待到了千湖山,我们再也不离开了,诗函陪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拿起手帕小心的包扎着掌心的伤口,这倒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驾马车,好在她天生修习菩提心经,世间万物都能感知到她的善心,便是马儿也不例外,倒是没有给她添什么乱子,只是马缰粗粝,磨破了娇嫩的掌心。
拿起水壶灌了几口水,乔诗涵在原地休息了片刻,才重又起身,却听“咕呱……”一声鸟鸣。
乔诗涵一怔抬头,只见头顶盘旋着一只大鸟,雪白的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围着她盘旋飞绕,她面色蓦地一顿,骤然出手,雪色的绸缎宛如灵蛇,猛然向白鸟抓去。
白鸟“呱”的一声,扑棱着翅膀便往天上飞,然那绸缎如影随形,若非它一向擅长逃跑,早被卷个正着,心里也是刚暗自得意,下一刻却觉屁股上一痛“嗷”的一声从半空上坠了下来。
此白鸟自然便是雪鹞,它就是来找找锦王的,却未料这个女人如此敏觉。
乔诗涵上前一步,一把将雪瑶抓住,雪鹞连忙扑棱着要飞走,却觉周身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围,便听乔诗涵柔柔开口:“好了小鸟,我认得你,你是云瑶养的那只小鸟对不对?”
雪鹞被她抚摸的好生舒服,连带着全身都软绵绵的,好似漂浮在云朵里,当下没节操的“咕”了一声。
“不管云瑶现在在哪里,请你都不要告诉她月染哥哥的去向,她若知道了,定然会寻来的……”乔诗涵掌心泛着暖暖的光,雪鹞越发觉得舒服,竟昏昏欲睡。
乔诗涵小心的将它放在地上,旋即转身将花月染自车内背出,旋即一拍马屁股,马儿拉着马车扬长而去,乔诗涵在原地站了片刻,旋即身形一动,向另一个方向掠去。
半盏茶的光景后,几道人影出现在此处,正是君离等人。
“雪鹞在这里。”君卓上前一步,将雪瑶拿起,鸟的身子还有体温,软绵绵的,反倒像是睡了过去。“还活着。”
“这里有车辙,乔诗涵应该向那个方向离去了。”君离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微微凝眉。
&bp;&bp;&bp;&bp;“这里有车辙,乔诗涵应该向那个方向离去了。”君离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微微凝眉。
“乔诗涵是聪明人,既然发现了雪瑶,便是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跟随,她应是弃了马车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君澜接过雪瑶,将它弄醒,这货睡眼惺忪的看了看周围,只觉小脑袋里一片空白,君澜让它指路,它一会指北一会指南。
“乔诗涵给雪瑶做了手脚,我们几人分头行动,白玉书,你跟我向这个方向,君离和君卓向那个方向。”君澜指了指马车的方向,看了君离一眼。
几人点头,旋即身子一闪,消失在原地。
天色完全暗淡下来时,乔诗涵顿住脚步,一整日的奔波,她水米未进早已筋疲力尽,将花月染小心放下,她拿出水壶,刚要打开,便听刺啦一声破风之响,她脸色一变,身形一闪,已然避过那暗器,蓦地抬头。
君澜轻轻落在地面,这乔诗涵比想象的还要聪明,她一路闪略,小心的没有留下丝毫印记,若非他不小心看到一滴落在叶子上的血迹,简直要怀疑自己选择的路线了。
前面便是千湖山,一旦进入那里,再想营救主上便等于难上加难。
千湖山内住着的老毒物正是自己师父雪山老人的劲敌黑山老者,若说师尊医术天下第一的话,这个黑山老毒物的用毒亦同是天下第一,乔诗涵这个时候来找老毒物,难道是老毒物是她的师父?
君澜拔出剑看向乔诗涵:“主上若是醒着,大约不太赞成乔姑娘的行为。”
乔诗涵没想到这个君澜竟然会追上来,眸光坚定道:“我不会害月染哥哥,我只是想救他。”
“主上的伤势有我救治便好,无需乔姑娘动手。”便是他救不了还有自己师父,若是被老毒物带走了,自己师尊日后还如何抬起头?
“君澜,月染哥哥的伤势耽误不得了,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你真的要让他再饱受颠簸之苦延误了疗伤的最佳时机吗?”乔诗涵急急开口。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难道他们绑了映雪?
“主上的伤势正是乔姑娘耽误的,否则到了今日,早该醒过来了。”君澜划出剑势,“白玉书,你带走主上,这里我来拦着。”
白玉书点头,旋即抬步向花月染走去。
乔诗涵猛地站起身,拦在花月染面前急声道:“你们不可以带走月染哥哥,我不会让你们带走月染哥哥的,绝对不会!”
映雪说的对,如果她不把握住这个机会,以后将再没有机会,等了多久她不怕,只要最后能得到他的心,可若是一生等候无望,她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玉书,动手。”君澜再不废话,身形一掠,已然袭上前。
乔诗涵无法,只得迎上阻拦。
她自幼聪慧,无论什么东西,过目不忘,一看既会,这些年她修炼菩提心经不过是为了修内,虽从未动手,内力却与日俱增,只是动手本非她所愿,如今为了月染哥哥,也只能豁出去了。
&bp;&bp;&bp;&bp;乔诗涵无法,只得迎上阻拦。
她自幼聪慧,无论什么东西,过目不忘,一看既会,这些年她修炼菩提心经不过是为了修内,虽从未动手,内力却与日俱增,只是动手本非她所愿,如今为了月染哥哥,也只能豁出去了。
看似柔弱的软绸却在冲向君澜的那一刻骤然凌厉,雪色的绸带竟纠缠的君澜寸步难行,便是连白玉书也被挡在十步开外。
君澜面色微微变幻,这样下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他看了白玉书一眼,两人同时就地一滚,下一瞬已近了数步。
乔诗涵猛地一扯长绸,绸缎宛如灵蛇,骤然向两人卷去。
君澜却趁机陡然弹起,掠上半空,足踩云绸,向乔诗涵逼去。
乔诗涵面色微变,猛地扯回一片冷绸,直击君澜后心,君澜回剑便挡,却还是被无匹的绸缎砸中,身子蓦地弹了出去,一口血吐了出来。
乔诗涵一滞开口:“我也不想伤你,是你们逼我。”
君澜随手往口中丢了颗药丸,身子一闪再次掠来。
乔诗涵心知,她若再不出手,这些人绝不会放她离开,她不能让他们带走月染哥哥,便是下杀手也绝不能。
这般一想,出手骤然凌厉。
原本柔软无力的软绸宛如两把长剑,骤然横扫过去。
君澜和白玉书如此实力竟然被逼的直直后退,乔诗涵却未住手,一顿猛攻,软绸直击二人心口,两人齐齐倒地吐血,乔诗涵骤然收回长绸,一把卷起花月染,身子一闪,便要离开,却也因此留了破绽,君澜骤然出手,眼看冷剑便要逼近乔诗涵时,一股磅礴的内力猛然向君澜冲来,他脸色猛地一变,骤然折身,却还是被那力道扫到,身子砸了出去。
“师父!”乔诗涵又惊又喜。
君澜面色蓦地一变,不好,惊动老毒物了。
下一瞬他的面色已然苍白,一口黑血便吐了出来。
“几只小虫竟然欺负我老毒物的徒弟,该死的!”一道声音由远及近,接着便见一袭黑袍长发飘飘的老者掠来,此人发呈灰色,半张脸有几道蜈蚣似的长疤,虽有些狰狞,容貌却端正,这副样子,任谁也看不出他便是名震天下的黑山老者。
“师父,你若杀了他们,月染哥哥会不开心的,放了他们吧。”乔诗涵忙上前求情,显然君澜刚才那一击中中了毒的,黑山老者一出手,那毒可想而知。
“诗函啊,你放了他们他们会放了你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黑山老者一拂袖,便要去杀白玉书。
“师父,诗函不是没有受伤吗?”乔诗涵央求,“你若杀了他们,诗函会伤心的。”
“你这丫头,就是太善良了,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黑山老者那般冷血之人面对乔诗涵竟若不出的宠溺,只一拂袖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让他们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也好。”说罢袍袖一挥,一股毒烟骤然向白玉堂掠去,随手抓住乔诗涵,带着她一掠不见了踪影。
&bp;&bp;&bp;&bp;白玉堂一口血吐出,面色立时灰白,君澜随手甩给他一个药丸面色变幻:“这并非解药,只能缓解,我们必须三个时辰内寻到解药,否则必死无疑。”
…………
此时南辰。
月色如水般洒满湖面,静谧的夜色里,有淡淡的鸢尾花香。
云瑶披了件轻裘,这几日,睡得并不安生,夜夜惊梦,这与她往日的状态颇不相符,惊醒后,便无睡意,只得起身,出来走走。
南辰昼夜的温差有些大,白日里暖洋洋的,到了夜晚却有些宛如秋意般的凉。
云瑶顺着月湖行走,月光给湖面铺了一层皎洁的光,波光淋漓,倒映着月夜。
这样的月亮,不知道花月染看不看得到,他的伤势可好了些,这个夜晚,是否还在忙碌?有没有偶尔的想起自己?
他会不会来救自己?以他的性格,会的吧?
然转而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还是不要来了,纵使他伤势恢复,可南辰这个地方,终究是龙潭虎穴,便是来了,也只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那么她这一次向任轩辕的妥协还有什么意义?
云瑶有些小小的焦躁,沿着湖畔走来走去,锦王府都是一群男的,虽说有君澜在,可终究不及女子细腻,不知道能不能将他照顾好……
要是她在就好了……
“瑶姑娘。”身后传来缪青的声音。
云瑶一顿,转身看她:“什么事?”
“教主让奴来唤您,说要您去神殿一趟。”缪青恭敬开口。
“不去!”云瑶看了眼天色,继续往前走。
“教主说若是瑶姑娘不愿去,他便会亲自来接姑娘过去。”
云瑶蓦地顿住步子凝眉,这里是半月神教,她自然是逃不出任轩辕的掌心,便是她故意耍性子,他若真的来,她还是无法阻止,与其之后让自己难堪,还不如识相些。
“半夜三更的,烦不烦!”云瑶说话不客气,缪青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这几日接触下来也知道这个瑶姑娘对教主的态度如何的恶劣,说话更是不留丝毫情面,在教众内部早已犯了众怒,偏教主不以为然,她们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之前也不是没有教众忍不住说的,被教主直接丢入了五毒崖,之所以那里唤作五毒崖,全是因崖底养着南辰最毒的五种毒物,但凡掉下去,绝无活命的可能。
云瑶不耐的跟着缪青径直去了神殿,这个地方,是教众心中最神圣之地,寻常人是没有资格进入的,而教众便是见了也要先叩拜才能离开。
云瑶目不斜视,直接走了进去。
殿内极端空旷,到处挂着明亮的夜明珠,巨大的香炉里还焚着月香,这种香据说有月光的味道,可月光并非形容词,之所以说有月光的味道则是因人闻到这个香气后,总能想起皎洁的明月,周身宛如沐浴月光般。
任轩辕听到脚步声,蓦地转过身来,声音喜悦:“蓉儿,你来了!”
云瑶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什么事?”
“听华裳说,那嫁衣你不喜欢,是以本座命人寻来月蚕丝赶制了件新的,快来看看。”他神情温柔。
云瑶看也不看道:“我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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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看也不看到:“我不嫁。”
“蓉儿,你可知这一****等了多少年?”任轩辕神情受伤。
云瑶看向他淡淡道:“这一切是你自作自受。”
他身子一顿,良久退后一步:“你还不肯原谅我?”
云瑶不吭声。
“你还想着那混账东西是不是?”他突然暴躁起来,一扫衣袖,摔碎了茶盏。
云瑶依旧不吭声。
“那混账东西早化成了枯骨,你为何还记着他?”他怒喝。
云瑶眸光微闪,这么看来这个任轩辕和蓉儿的关系其实只是单方面的恋爱关系也就是说任轩辕喜欢这个蓉儿,可这个蓉儿却喜欢着另一个人。
云瑶叹气,这世间感情不是我爱你便是你爱我,要么就是我爱着你你却爱着他或她,纷纷扰扰纠纠缠缠却唱不尽的爱情悲欢离合。
这个任轩辕也算个痴情人,这么多年了,还死心不改。
“蓉儿,你不原谅本座,本座却要原谅你的不忠,明日本座便要举行大婚,你嫁也要嫁,不嫁也得嫁!”他银白的眸子闪烁着偏执,却让云瑶面色变了。
这任轩辕一旦用强的,她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那你娶一具尸体好了。”云瑶丢下一句话,转身向外走去。
以死相逼这个招数虽然被用烂,但眼下,于她而言却百试不爽。
“你站住!”任轩辕怒喝。
云瑶不搭理他,继续往外走,然下一刻,殿门“砰”的被关上。
“本座既然下了决心,岂容你胡来!”
云瑶明白,他是想封了她,一直到生米做成熟饭。
她心里微微有些慌,可却也知道眼下无论什么招都得用,就算这些招不合理,但只要能保护自己,就是好招。
“你随便好了。”云瑶神色木然,“你若能困我一世,便一直困着,最好别让我得手。”
任轩辕在南辰人民心中神一般的存在,还从来没有人敢威胁他,开口呛他,此时此刻,他一张脸因暴怒都在扭曲,连带着发丝都在微微颤抖。
云瑶心中自然是怕的,但是她越是怕越是对自己不利,若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反而会有一线生机。
她神色木然,一副淡泊生死的模样。
任轩辕暴躁的一掌拍碎了桌案,指着云瑶道:“你当真以为本座会容忍你!?”
云瑶丢话:“随便。”
“你!”任轩辕气的语噎。
“你一向如此。”云瑶不咸不淡的加了一句,这个蓉儿离开任轩辕自然是有缘由的,无论这个缘由是什么,但必定是有误会或者是伤情的东西在里面,她这句话,无论因为什么都适用的很。
果然,他僵在原地。
沉默弥漫,气氛低沉,云瑶原本烦躁的心却因任轩辕的暴躁好了些,这个魔头,伤了她的亲人,爱人和兄长,她总要收些利息,若能处处给他添堵,反倒大快人心。
围绕在周身的神秘力量渐渐消失,直到云瑶行动自由,她再不看任轩辕,转身离开,不忘“砰”的一声关上殿门。
&bp;&bp;&bp;&bp;乔诗涵身形轻飘飘的落在君澜面前,两个中毒之人几乎濒临死亡,她咬了咬唇,上前拿出解药道:“你们吃了解药快些离开吧,以你们的实力,是打不过师父的。”
君澜唇色发紫,却未看她。
乔诗涵叹了口气:“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伤害月染哥哥一丝一毫,若是你们死了,他知道大抵也会不开心,他即是你们的主子,你们也不希望他不开心吧?”
君澜依旧不吭声。
“你们活着才能救月染哥哥是不是?若是你们死了,还如何救?便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月染哥哥活着。”乔诗涵将解药放在君澜身侧起身,“若是你们执意求死,我也不会拦着你们,更何况,你们死了对我来说反而更好,这样便无人知道我和月染哥哥在何处。”
她不再多说,锦王府的人待她太过敌对,她也希望他们能对她改观些,若是能从心底接受她,月染哥哥醒来,或许与自己便不会再有隔阂。
一路乔诗涵采集了野花,心情愉悦的回了山谷,精致的小楼内,她将野花插在花瓶内,看向黑山老者道:“师父,月染哥哥的伤势怎么样?”
“这个人竟然与任轩辕交了手,全靠提着一口气活着,否则哪里能坚持到现在?”黑山老者面色微微凝重,五脏六腑具毁,之所以还有生机,怕根本是心里不愿这般离开,却不知是怎样的意志才能奇迹般的吊着这口气。
“师父,您一定要救月染哥哥!”乔诗涵眼圈一红,求声道。
“怎么,这小子对你冷眼了这么多年,你竟还没死心?”若是按他黑山老者的脾气,干脆一掌将他拍死。
“师父……”乔诗涵辛酸,人人都知道她对他的心意,便是连他自己也清楚,偏偏他要视而不见,“我不想再等了……”
乔诗涵低低开口。
黑山老者吃惊道:“怎么,要放弃?”
乔诗涵缓缓捏紧手指,眼泪啪嗒落了下来,良久低低道:“不,我想让他完全的忘掉过去。”
黑山老者吃惊道:“你想封印他的记忆?”若是将一个正常人的记忆封住是十分危险的,虽不致死,但却有可能导致其永远也醒不过来,或者是再也无法恢复记忆,甚至有可能会变成白痴!
乔诗涵泪如雨下:“师父,求您了,徒儿不想再等下去,他无论如何放不下云瑶,可我该怎么办……”
黑山老者面色凝重道:“诗函,你要想好了,封印记忆有可能会让他再也醒不来或者完全痴傻,一旦如此,还不如为师现在便将他了结了!”
“不,师父!”乔诗涵忙擦眼泪,“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诗函这一生一世都会照顾他,直到诗函死去!”
她不在乎他什么样子,只要他眼里有她,依赖着她,便是他痴傻,便是他再也醒不过来,她都愿意照顾他一生。
“想要封印记忆,需要以银针刺入他的后脑,他现在全靠着一口气吊着才能存活,便是封印也不能现在动手,需要先恢复些身子,否则一旦封印,那促使他吊着的那口气便会散掉,彼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黑山老者缓缓开口。
&bp;&bp;&bp;&bp;“想要封印记忆,需要以银针刺入他的后脑,他现在全靠着一口气吊着才能存活,便是封印也不能现在动手,需要先恢复些身子,否则一旦封印,那促使他吊着的那口气便会散掉,彼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黑山老者缓缓开口。
乔诗涵这才破涕为笑:“徒儿谢师父相救之恩。”
“哼,为了心上人反和自己师父客套起来了。”黑山老者哼了一声,“这小子伤势太重,衣裳和血肉粘连,都全换下来。”
乔诗涵起身道:“徒儿之前也想帮月染哥哥换下的,可血肉粘连实在可怕,徒儿怕误伤了他,是以只能将他带来让师父处理。”
“一个昏迷不醒的将死之人你还有心思管他疼不疼?你不敢动手,叫青然来。”黑山老者开口。
乔诗涵身子一顿:“青然是……”
“你这丫头天天不着家,为师孤单的很,便找了个人作伴,只是他资质太过普通,倒砸了老夫的门面。”黑山老者边说边看向门外道:“青然,还不进来?”
乔诗涵回头望去,果然见门外站着个青衣年轻人,看样子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他身子僵硬,正呆怔怔的看着自己。
乔诗涵先是一怔,接着轻轻冲他笑了笑道:“青然哥哥,师父叫你呢。”
她那一笑,那青然更是僵硬,完完全全的看呆了。
“没出息,还不回神!”黑山老者喝了一声。
青然猛然回过神,连忙跑了过来:“师父,徒儿在。”
“去打盘热水来。”黑山老者喝道。
“是!”他连忙应了,临出去时还绊了一脚,惹的乔诗涵咯咯的笑。
…………
大邑都城天牢。
昏暗的牢狱内,几束火把将内壁照亮,烙铁在碳堆里烧的通红,空气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清婉靠坐在硕大的雕龙靠椅内,指尖摩挲着小指上的尾戒,淡淡抬起眼睫,盯着面前头发散乱的人。
那人全身是血萎靡不堪,有几处伤口散发着焦臭气,十分难闻,似察觉到了对面的人,那人艰难的抬起头。
“这么多时日了,三哥倒是硬气,只是朕委实没有那么多时间与你耗着,索性换了一种方式拿到了证据。”她语气漠然的开口,那低垂着头的人身子猛地一颤,蓦地抬眼狠狠盯着她。
“三哥出入沙场,是条汉子,受到了刑罚,可显然柔妃不行,朕原以为她是个有骨气的,谁知道没抽两鞭子,她便将三哥你给供出来了,还说什么事情都是三哥你做的,与她无关……这样的女子倒也博得三哥一腔柔情,是不是莫大的讽刺?”清婉勾了勾唇角,精致偏冷的妆容令她那一笑,讥讽而又漠然。
上官琦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么多皇子争夺皇位可最后都败了,成功的却是任谁都不曾想到的清婉,这个妹妹,都知道她聪明又嘴甜,做事亦从来不讨人嫌,可此时此刻,面对这个妹妹,他背脊上竟然弥漫出无法言说的冷寒。
&bp;&bp;&bp;&bp;上官琦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么多皇子争夺皇位可最后都败了,成功的却是任谁都不曾想到的清婉,这个妹妹,都知道她聪明又嘴甜,做事亦从来不讨人嫌,可此时此刻,面对这个妹妹,他背脊上竟然弥漫出无法言说的冷寒。
“你的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他冷笑,他的柔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就算是服侍自己的父皇也是为了让他登上皇位,绝不可能出卖他!
“无怪父皇觉得你难承大统,三哥,你样样都好,就是太蠢了!”清婉冷嘲,“蠢的朕都觉得你好可怜。”
她吐字轻慢,却胜过这世上所有的酷刑,上官琦的脸色一变再变,终怒不可遏:“你敢这般与我说话!!”
“闭嘴!”王德胜喝斥,“陛下与你说话那是你的福分!”
上官琦满眼杀意的瞪了王德胜一眼,吐出一口血沫子冷声道:“我要见柔儿,若不是听她亲口说出来,我死都不会信你!”
上官清婉冷嘲的拍了拍手,牢门吱呀一声打开,接着一道身影踉踉跄跄的被推搡了进来。
曾经风光无两的柔妃娘娘此时此刻头发散乱,一身脏污哪里还有昔日的风采?
上官琦惊喜的盯着她:“柔儿……”
他唤的千回百转,可那唤作柔儿的女子却看也不看他,只走到上官清婉面前,叩拜了下去。
“柔儿,他们有没有打你?等本殿逃出这里,定带你远走高飞!”上官琦情绪激动的开口。
柔儿眼睛眨了眨,接着冷笑一声看向上官琦道:“殿下,都这种时候了,您还在说什么胡话?”
上官琦身子一滞。
“谋反篡位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您瞒着我便算了,现在莫不是还要拉我一起送死?”这个上官琦,未免太蠢笨了点,当着上官清婉的面居然还说要逃出这该死的天牢?呵,往哪逃?连西岭都推脱责任撂挑子不管了,他还往哪逃?
上官琦难以置信的看着柔儿,以往与他无线温存的温柔女子和眼前阴狠冷厉的女人判若两人。
“柔儿……”
“三殿,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陷害我?七殿腿上的毒可是你找人下的,若非是你,七殿也不会死于非命,到了现在,你还不认罪吗?”柔儿咬着牙一字一句开口。
上官鹤几乎是上官清婉心头难以抚平的痛,一提起这件事,她便恨不得杀光所有人,这个柔儿此时提起,让她对上官琦的怨恨又上了一层。
“柔儿……”上官琦完全的呆在原地,有些发怔的看着他的柔儿,可却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的近乎可怕。
“都闭嘴!”上官清婉喝了一声,“谋杀亲兄,篡位谋国,罪该万死,明日午时问斩!”她一甩衣袖,转身向外走去。
“陛下,这柔妃……”王德胜小心翼翼开口。
“一并砍了!”上官清婉毫不容情的开口。
柔妃脸色蓦地变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抓住上官清婉的衣袖哭声道:“陛下,柔儿是冤枉的啊!”
&bp;&bp;&bp;&bp;“冤枉?”清婉冷笑,“要不是你,事情会遭到现在的地步?要不是你,云瑶会到现在找不到人影?”
“陛下,您不能杀我,我知道十里泉的秘密!”到了现在,就算是西岭也抛弃她了不是吗?她还有什么顾虑的?只要能活命,她完全不介意将事情闹大,越多人知道十里泉的秘密,云瑶就越不好过,而她却要一步步的拿到她想要的所有。
“十里泉的秘密?”清婉微微凝眉,看向柔儿,十里泉在她眼里一直是燕泽西和云瑶的过去,她从未听说那里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是,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西岭,可西岭现在如此对我,我隐瞒着还有什么意义?”柔儿急声开口,“陛下难道不想知道云瑶当初接近燕泽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
这一句话让清婉蓦地滞了滞:“瑶姐姐接近燕王的真正目的?”她承认,昔年云瑶嫁给燕泽西时,她做了一些错事,可越是与云瑶相处,她越是珍惜那份友情,即便想方设法的将她推给锦王是出于自己想要接近燕泽西的一片心,可自从与她相交后,她自始至终便未生出一丝害人之心,自然,她对这个柔妃的印象更是差到了极点,原本想砍了了事也算为云瑶解决了一个麻烦,可不得不说,这个柔妃也算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东西更能将她打动。
想到此清婉抬脚踢开柔儿冷哼:“瑶姐姐乃是朕的好姐妹,岂容你在背后诋毁?来人,拉出去砍了!”
柔儿面色骤然惨白,挣扎着哭喊:“陛下,若是燕王知道真相还会爱云瑶如初吗?云瑶爱的是锦王,即便是燕王知道真相,对于燕王来说是解脱而非伤害啊!”
面无表情的侍卫冲上前来,拖起柔儿就向外拉去,清婉看着柔儿被拉扯的越来越远,终开口道:“慢着。”
受到惊吓的柔儿满脸是泪,惊慌失措的看着清婉。
“如果你的答案让朕觉得不满意,一样会死,懂吗?”清婉冷冷的看了柔儿一眼拂袖道:“摆驾承乾宫。”
众人连忙跟着上官清婉离开,柔儿绷紧的身体这才瘫软下来。
“起来起来了!”狱卒不客气的喝了柔儿一声,她身子一顿爬起身来,刚要离开,便听身后传来急切声。
“柔儿!”
柔儿顿了顿步子,接着头也没回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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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湖湖畔一颗千年古榕树上,云瑶半靠在伸出湖面的横枝上百无聊赖的晃着腿,手里的藤蔓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湖面,平静的月湖破碎开一圈圈的涟漪,倒映着蓝天古榕,越发显得色彩缤纷。
“哗啦啦……”一道锁链声隐隐传来,云瑶双腿一顿,细细听去,那哗啦啦的声音又消失了,云瑶疑惑的抬起眼睫看着四周,远处有几道人影,都是半月神教的教众,却是没有带锁链的,那锁链声难道是自己的幻听?
这几日整个半月神教的人都知晓了这个唤作云瑶的,脾气是多么恶劣,除却夫人华裳,便是连教主她都懒的搭理……
&bp;&bp;&bp;&bp;这几日整个半月神教的人都知晓了这个唤作云瑶的,脾气是多么恶劣,除却夫人华裳,便是连教主她都懒的搭理,教主神一般的存在居然在她这里得到这种待遇,众人愤愤不平却也莫可奈何,毕竟即便教主没得好脸色,可依然对她宠溺非常,是以为了不触这女人的霉头,但凡她出现的地方,众人必定避的远远的。
云瑶倒是乐得清静,虽整日被困在半月神教饱受精神煎熬外,只要不出半月神宫,她也算过的无拘无束。
自上一次和任轩辕甩了脸色后,那魔头便和她怄气,几天没见她了,对于这种结果,云瑶只想说以后会多呕他几次。
“哗啦啦……”又有锁链声传来,云瑶蓦地自树干上坐直了身子,这一次她听的分明,那声音是自月湖传来的,她心头一动,视线蓦地看向那座独孤塔,独孤塔矗立在月湖正中心,离的近了云瑶才发觉那个圆柱平台上盖着的小房子极小,只开了一扇很小的窗户。
里面难道关着什么怪物?
众人都说那独孤塔去不得,那必然是半月神教的禁忌了,云瑶越发的好奇,对于任轩辕所有提供的医疗服务,云瑶全是来者不拒的,她自不会因恼火绝食也不会放弃治疗,毕竟有好的身体才能让自己抓住更多的机会,也是因此她不但没消瘦,还胖了几斤。
云瑶左右看了看,眼见无人,便站起身,既然那个锁链是不让走的,那她便跳月湖里潜过去总是可以的吧?这般一想,她抬脚脱了鞋子,便准备下水,却蓦地听到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
云瑶脸色一变,蓦地抬头,接着一张脸半吊下来。
虽说自己伤势并未痊愈,但也不至于来个人都没能发现,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吊死鬼”早就在这里呆着了,只是因古榕树枝叶太过繁茂,她没能看到罢了!
云瑶脸色不好看,她来时这个人应便发现了自己,若不是刻意隐瞒自己的气息,也不至于到现在吓她一跳。
“虽说南方气候温暖,但这月湖的水是又阴又冷,你当真要下去?”他倒对着她,云瑶能清晰的看到他圆润的下巴一张一合,这个角度看人,真觉得人长的很奇怪,所以她一巴掌抽在了他的下巴上,转身拿起鞋子便要走开。
“啊……”他痛呼一声,接着身子一闪,已然立在云瑶面前,“打了人便想走?”
他生的“花容月貌”明明气质仙人似的,偏要在她面前充当赖皮。
“让不让开!”云瑶瞪他。
他站直了身子摇头:“不让。”
云瑶抬脚向他的脚便踩了去,他连忙收脚,抬指指了云瑶一下道:“无怪整个半月神教都说那个大邑的瑶华侯啊,凶神恶煞彪悍的不得了,果然是无风不起浪啊。”
“爱谁谁说。”她一向不会将别人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她不是黄金,做不到要人人喜欢。
“唉,瑶儿,好好说话。”看她不屑一顾的模样,他不由轻笑。
“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云瑶穿鞋走人。
“你便不想知道大邑那些人的近况?”一句话,让云瑶蓦地顿住了步子……
&bp;&bp;&bp;&bp;“你便不想知道大邑那些人的近况?”一句话,让云瑶蓦地顿住了步子,她想知道的快要想疯了,可这里是半月神教,她根本没有办法得到任何消息。
“他们怎么样了!”云瑶着急开口。
他高深莫测的叹了口气道:“既然我不受欢迎,还是走了好了。”
“容和!!”云瑶咬牙切齿,这厮分明在故意吊她胃口!
“唉,说了轩辕教主大抵会不开心,还是不说了。”他又叹气,转身便要下树,云瑶一把将他扯住,心里恼火的想抽他,但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开不开心有什么卵关系,他若怪你,我给你撑腰便是。”别人怕任轩辕,她还真的就不怕了。
容和露出齐齐的牙齿,笑的开怀:“你这般一说,我倒该唤你做女侠。只是我来时还没用膳,这会饿着呢,不吃东西,没力气说。”
“抽你一顿有没有力气?”云瑶强压的怒火又冒了出来。
“那自然是更没力气……”他抬手揉着肚子叹气。
云瑶只想呵呵哒他一脸。
半月神教的各宫各殿都有个月字,云瑶所住的地方倒是有个颇为诗意的名字——月华浓。
去向月华浓的路上遇到许多教众,待看到容和时无不睁大眼睛,下意识的便想跪拜,却被容和摆摆手阻止了。
云瑶冷着脸切了一声,不过是个亲王,拽的王八万似的。
在桌前坐了,侍女很快上来一些点心,云瑶看了一眼容和:“要么赶紧吃,要么赶紧说,你看着我能饱?”
他道:“能饱。”
“既然能饱,这些东西撤了!”云瑶上火的只想武力解决。
他连忙护住,抓起点心边吃边道:“想知道什么?”
一侧的侍女看的目瞪口呆,几次欲言又止。
“花月染伤好了吗?他没事吧?他现在在哪?”云瑶急切开口。
容和嚼着点心看着她良久道:“不知道。”
云瑶险些气晕过去:“你骗我?”
“南辰距离大邑十万八千里,我知道的毕竟有限。”他抬了眼睫,睫毛颤了颤,又看向云瑶道:“况且,你第一个便问他,任谁听了也不开心。”
云瑶忍了又忍才咬牙开口:“欢儿呢?他的伤好了吗?”
“好的很,吃的香睡的香,个子也长高了。”容和开口。
云瑶蓦地凝眉,欢儿的身子不晓得怎么回事,始终不见长,她离开这短短日子他便长高了?
显然,这厮的话只能信一部分。
云瑶心里焦躁却也明白有消息总比没有消息好,只要他们平安,她也便放了心。
“师兄师父呢?还有夕月阁的人,对了清婉顺利登基了吗?锦王府有没有受波及?上官琦和西岭有没有被抓起来?”云瑶将心里的疑问一股脑倒出。
容和叹气:“好了,我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好了。现在大邑已改年号为乾元,新皇正是上官清婉,她即位后,铁腕改革,上官琦一党被全锅端,均已斩首抄家,你的师父再次婉拒新皇请求,与众弟子一并回了白露山,至于夕月阁自然无事,毕竟新皇与你感情甚笃,自会好生照料夕月阁的人。”
&bp;&bp;&bp;&bp;“上官琦一党被全端,西岭呢?”云瑶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些不对,上官琦之所以造反,背后必定是西岭指使的无疑,为何上官琦一党被端,没有西岭的动静?
“西岭?”容和笑的高深,“你觉得西岭会有事?新皇便是知道西岭有插手,她刚继位,也动不了西岭,何况西岭是第一个在朝会上支持新皇的登基的”
云瑶面色微微变幻,西岭竟然还在朝内,这便说明花月染不在……他若在,怎么会让西岭继续在朝廷内猖狂?云瑶心里猛地一咯噔,花月染不在,他去了哪儿?
“花月染不在都城你知道是不是?”云瑶蓦地看向容和,眸光虽平静却已暗潮汹涌。
她离开时,他已伤重,但只要君澜在,她知道他便不会有事,不在都城,难道是连君澜也救不了他,是以带着花月染去找雪山老人了?
容和眸光一闪,看向云瑶道:“你未免也太警觉,只是那个人现在在哪里,谁也不知道,他消失了。”
云瑶心口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蓦地起身:“什么意思?”
“那日观礼楼大战后,锦王便消失了,至于去了哪里,他的手下也在寻找。”容和喝了口茶水,茶叶的苦涩在口里晕开,接着又泛起了丝丝别的味道。
“消失了……”云瑶声音都在颤,连君离他们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怎么会……那么多人,花月染又受了重伤,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消失?
“其实,还有一个消息,我还不能判定真假,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容和又喝了一口茶,看向云瑶。
“你说。”云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她心口闷闷的疼了起来,如果她不跟着任轩辕走,如果跟着他们一起和任轩辕同归于尽,会不会便是另一种结局?如果花月染是被敌人带走,怎么办……
她突然有些慌乱,她想现在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她想去找他……
“有传言称花月染是跟着乔诗涵一起离开了。”容和淡淡开口,“毕竟轩辕教主是不可战胜的,花月染心里应该也明白这一点,是以觉得乔诗涵应更适合自己。”
云瑶僵了许久,好似没有听他在说。
容和看向云瑶声音大了些:“我的话你听到没有?”
云瑶怔了许久点头。
容和看着她,眉心微微的拧了一下,不过一瞬便疏散开来,笑道:“或者只是个传言,毕竟现在没什么确凿的证据。”
云瑶没有接她的话,花月染不会跟乔诗涵走的,若他真的可以跟着她走,反而说明他是平安的,这种传闻她听了是心里不好受,但也仅此而已,他们不了解花月染,他若真的对乔诗涵有意思,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云瑶垂下眼睫,原本有些慌乱的心却因这条传言渐渐的平静下来,大多传言都非空穴来风,无论内容怎么变,但根源上证明传言的主人公尚还安好,否则传来的便不是谁跟谁走而是死讯了。
&bp;&bp;&bp;&bp;云瑶垂下眼睫,原本有些慌乱的心却因这条传言渐渐的平静下来,大多传言都非空穴来风,无论内容怎么变,但根源上证明传言的主人公尚还安好,否则传来的便不是谁跟谁走而是死讯了。
想到死这个字眼,云瑶眼眶一酸,清婉顺利继位,以她的性格大概会用皇权来禁锢燕泽西,可她或许并不知道,将皇位让给她的,却是自己的七哥上官鹤。
…………
千湖山正飘着雪花,几枝梅花凌寒开放。
乔诗涵拿着小锤在凝固的冰块用力的敲了几下,冰块碎开,她伸手将冰块捡到桶里,刚要拎起来,一旁忙忙的伸个手过来。
“我来吧。”
乔诗涵一顿偏头接着笑道:“青然师弟。”
徐青然被那一笑晃的险些回不过神来,忙别开视线道:“天这么冷,这些活以后我干就行了。”
“青然师弟,月染哥哥的伤严重吗?你为他清洗伤口时,有没有轻一些?”乔诗涵忙忙的询问。
徐青然“哦”了一声道:“外伤还好,师父说主要是内伤。”
“他有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乔诗涵心中五味杂陈,既盼望着他能醒来又希望他别那么快清醒,师父还没能对记忆封印,若他醒来,定然会去寻找云瑶的……
“还没有。乔……乔姑娘,你看那梅花开的多好?”徐青然指着远处笑着开口。
“月染哥哥还好晕着,否则师父疗伤的手段这么粗暴,若是醒着岂不痛死了。”乔诗涵低声念叨。
徐青然伸出去的手尴尬的僵了一下,默默的又收了回来。
“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月染哥哥受那么重的伤,他向来天赋惊人,学什么都是最快的,西岭的年轻一辈,没有一人及他。”乔诗涵回忆起过往,神情兴奋。
徐青然拎着水桶在身后默默跟着。
“青然师弟,这些冰块我送到月染哥哥房里便好了,你去练功吧。”乔诗涵自徐青然手里接过水桶,冲他甜甜一笑,转身进了房间。
徐青然有些痴迷的看着她抛开,脑海里她的笑脸怎么也挥之不去。
乔诗涵将水桶放下,转身去角落里将碳火拨旺了些,这才转身用毛巾浸了冰水放在花月染的额头,因伤口感染,他高烧不退,她不得不取些冰水来冷敷。
乔诗涵在床榻前坐下,双手撑着下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眉眼。
这张她心心念念恋慕多年的颜,从幼时稚嫩到此时风华冠盖,她几乎喜欢他喜欢到了极点,去大邑都城前,她便已知道了云瑶这个人,第一次遇见时,还是在锦绣楼,比起她明艳的美丽,那个云瑶虽漂亮却并不觉得扎眼,事实她遇到过无数喜欢月染哥哥的女子,比云瑶漂亮的也不是没有,可她们没有一人成功,她觉得,云瑶也不会成功,直到她看到他看云瑶的眼神,才真真正正的心慌了。
那种眼神她穷极一生都在追逐,终于有一天追逐到了,却不是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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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甘心吧,明明她不比云瑶差不是吗?
乔诗涵看着眼前人,无论如何,她追逐的人终于躺在了自己面前,她可以这般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眉眼,他的鼻唇……心里蓦地便萌生出万千种思绪,促使她想要吻一吻他,这般一想,她脸颊倏地红了,却还是情难自禁的微微起身,嫣红的唇瓣向他的唇缓缓的覆了过去。
她不知道这唇是否吻过别的女子,但从此以后,都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了。
乔诗涵长睫轻颤,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他是她的梦,梦想成真时,她竟没骨气的抖了起来……
唇刚要覆上那唇的一刹,房门被人敲了敲,乔诗涵身子一颤,倏地收回身子,接着房门被人推了开来。
“乔……乔姑娘,师父吩咐该给他换药了。”徐青然探身进来开口。
乔诗涵心脏乱跳,有些慌的起身道:“我知道了。”
徐青然疑惑的看着乔诗涵,“乔姑娘是身体不舒服吗?”
乔诗涵眼神躲闪:“没有,青然师弟,你唤我师姐便好,乔姑娘未免有些生疏呢。”说罢慌乱的跑了出去。
…………
这两日,独孤塔里的锁链声越发频繁了,云瑶几次想要偷偷潜进去,奈何半月神教的人盯她盯的紧,何况任轩辕这个魔头这两天总在她眼前转悠虽说还跟她怄气,但显然在找机会和好,云瑶便越发不能接近独孤塔了。
这一晚,月圆之夜,整座半月神宫皆笼罩在浓浓月光里,云瑶在床榻上躺到半夜十分突然睁开眼睛,她听到一声古怪的唱诵声,像是某种咒语。
云瑶下了床榻,推开轩窗,今晚的月色流泻如水,夜色下的景物却因着皎洁一览无遗,云瑶向远处看去,隐约看到圣湖方向似有火把,她心头蓦地一动,直接从窗户处掠了出去。
通向月湖的长道上正跪拜着无数教众弟子,那古怪的唱诵声正来自任轩辕,他立在那条铁链上,边唱边走,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
云瑶心里猛地一动,蓦地闪到一侧灌木丛中,隐了气息看了过去。
这独孤塔里不晓得关的什么怪物,这两日锁链的响动怕也引起了任轩辕的注意,只是这唱诵的咒语却不知是什么功效。
“哗啦啦……”铁链疯狂的扯动起来,所有教众附和着任轩辕一起唱诵起来,声音神秘又古怪,却也使得那塔内的铁链扯动的越发厉害了。
云瑶心头沉沉,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月湖湖面,这满是月光的夜色里,按理说来月湖应该比往日更波光淋漓,可此时月湖的水黑黝黝的,纹丝不动,好似完全静止……
世人皆传半月神教是邪教,修炼的也是些世人难明的邪术,这倒是云瑶第一次感受到半月教的邪,那塔里莫不是豢养着什么令人恐惧的毒物?
“嗷……”一声嘶吼自独孤塔内传出,原本平静的月湖陡然掀起了波澜,无数教众因这声嘶吼口鼻出血……
&bp;&bp;&bp;&bp;“嗷……”一声嘶吼自独孤塔内传出,原本平静的月湖陡然掀起了波澜,无数教众因这声嘶吼口鼻出血。
云瑶忙抬手堵住耳朵,那声音确然刺耳,似人又非人,若是实力浅薄的人听到这声音根本不支。
任轩辕的声音大了些,边唱边沿着铁链向前行走,不过手腕粗细的铁链他却如履平地,一**的水浪翻腾,与另一波水浪撞在一起,撞碎了水花。
半月教众齐齐堵住耳朵,继续唱诵着,隐隐约约中,云瑶似感受到了神秘的力量向那独孤塔压制而去,而塔内东西的挣扎也又强渐渐的弱了下去,直到再无声息。
任轩辕在铁链上站了许久,旋即冷冷的哼了一声。
那一声,实在意味难明,却让人心头一寒。
云瑶心头一动,旋即身形一闪悄悄离开,也是在那一刻,任轩辕蓦地转身向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这或许是半月神教的教会秘密,至少任轩辕视线看过来时,云瑶从头寒到脚,几乎是马不停蹄的窜回了房间,倒身在被窝内,将一躺好,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云瑶的心一下拔到嗓子眼,整张脸却埋在被子里,假装睡的正熟。
除了开门声,云瑶再听不到任何的动静,但依然能察觉到一丝凉意在渐渐的靠近自己。
之前对任轩辕极端厌恶,也是这种厌恶使得她对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没有一丝怕觉,可此时此刻,云瑶深刻的感受到了恐惧,如果她不是有着和蓉儿一模一样的脸,或许她的下场会很难看。
终于,那丝气息在床榻前停了下来,云瑶一动不动,努力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她感觉到一只手向自己伸了过来。
虽说她有与蓉儿一模一样的脸,但正常人都知道她只是长的与蓉儿像而已,但根本不可能是蓉儿本人,任轩辕之前失心疯似的将她当做蓉儿,万一这一会脑子突然正常了,发现他心心念念的人不过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幻觉和想象的话,她又撞见的是半月神教了不得的秘密,会不会被任轩辕一怒之下给咔嚓?
云瑶全身是汗,便是连额头也觉得都是细密的汗了,她心里有些急,这些汗若是被任轩辕看到了,势必更加怀疑……她突然翻了个身,将脸面向了墙壁,那伸过来的手倏地便缩了回去。
直到那丝凉气彻底消失,云瑶方虚脱般放松下来,这才察觉全身已然湿透了。
这种心理上的折磨却比身体上的疲累更令人难受,身子一松弛,她便觉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
“前梁玉玺?”
清婉凝眉看向柔儿,前梁被大邑攻破城池后,先祖皇帝对前梁人民大肆屠杀,直到今日,民间还是有人反对大邑皇朝,是以无论是先祖还是上官泓都对前梁余孽进行了斩草除根式的屠杀。
“是,云瑶手里应该就有这种东西,昔日安意晴将这东西藏到了一个叫做燕门的地方,云瑶以为燕门便是燕王府,是以趁机勾引燕王,继而嫁入燕王府,却怎么也料不到燕门和燕王府并无关系,这也是她后来反悔的主要原因。”柔儿跪地开口。
&bp;&bp;&bp;&bp;清婉的面色不停变幻,可心里的疑问却越发多了。
“为何这么多人都在寻找玉玺?”清婉淡淡开口,如果玉玺藏着天大的秘密,那么她便要重新思量了,毕竟她现在是大邑国君,却事事要为大邑的未来着想。
“世人都传言前梁玉玺内藏着一张藏宝图,这藏宝图内有着堆积如山的宝藏和大量的兵器,至于为什么会有这张图,陛下应该比我清楚。”柔儿小心翼翼的看了清婉一眼,低声开口。
清婉面色蓦地变了,大邑当年攻破前梁城池时,前梁国库内空空如也,所有宝藏不翼而飞,这也成了前梁一迷,祖皇帝和上官泓一直在想办法寻找这宝藏可总不得线索,难道这些宝藏的藏掖地竟是在那前梁玉玺内?
“云瑶为什么会有前梁玉玺?”清婉看向柔儿,心里升起疑惑,她与云瑶相处很久,感情甚笃,却从未想到在云瑶身上居然隐藏着如此大的惊天秘密!
柔儿咬牙发狠道:“奴婢请求陛下免死方能说。”
清婉淡淡道:“说吧,朕饶你不死。”
柔儿这才磕头道:“云瑶并非云礼的亲生女儿,十八年前,云礼夫妇在百花楼前捡到了一个弃婴,云礼夫妇见其可怜,将其带回家抚养,在她身上发现了前梁玉玺,因前梁玉玺干系重大,又因那安意晴实在不忍心将女婴交给官府,便将此事私自隐瞒下来,而玉玺的事,直到她去世前才以遗书的方式告诉云瑶玉玺的所藏之地,大抵她也没有想到,云瑶会弄混燕门和燕王府,而恰恰那玉玺正是藏在十里泉,云瑶前去十里泉时恰遇到了燕王,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
清婉陷入长久的沉默,若是燕泽西知道云瑶接触自己只是因一个乌龙又会如何想?他与云瑶恩恩怨怨这么多年,难道只是因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便可以改变?
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再多的理由和借口,终究只是借口罢了。
现在的问题是,云瑶既然是弃婴,又有前梁玉玺,难道云瑶与前梁皇室有关?
如果她是前梁皇室后人,她又该如何处理两者之间的矛盾?
“陛下,那云瑶若当真是前梁皇室之人,一旦她得到那巨大的财富和兵器,将会是心腹大患啊!”柔儿观察着清婉的神色开口,“便是云瑶得不到,可眼下她被南辰的人带走,一旦她供出藏宝图所在地,岂不是叫南辰捡了大便宜?”
清婉一言不发,她了解云瑶的性子,若是她不想说的,别人便是真的杀了她她也不会说出一个字。
“好了。”清婉开口打断柔儿的话,视线也莫测了几分:“你对瑶姐姐了解的倒是够多啊。”
柔儿眼神闪烁了些。
“那些陈年旧事以及她的身世问题,云礼夫妇到死都没有泄露出去,除却云瑶,知道内幕的大约也只有云家的人了……”清婉盯着柔儿神情冷漠,“你可知欺君是要被杀头的!”
骤然凌厉的语气惊的柔儿脸色骤然惨变,她身子猛地一抖跪地道:“奴婢不敢欺瞒陛下……”
&bp;&bp;&bp;&bp;骤然凌厉的语气惊的柔儿脸色骤然惨变,她身子猛地一抖跪地道:“奴婢不敢欺瞒陛下……”
“柔妃啊柔妃,你可是父皇的爱妃,现在竟然在朕面前自称奴婢?”清婉的神色越来越凌厉。
柔儿完全方寸大乱,她惊慌失措的看着上官清婉,脸色不断变幻。
“说!你究竟是谁!”上官清婉厉声开口。
柔儿看着上官清婉,以前面对上官泓时,她心里尚有底气,即便上官泓发火,她内心深处却并不觉得害怕,可上官清婉不同,她明白,一旦自己撒谎,面对的有可能真的是死刑,她不要死,她要活着,她还有很多东西是没有享受过的,她还没有彻底的扳倒云瑶。
“奴婢……奴婢秋月。”
一句话让清婉完全的愣在当场。
“什么?秋月?”这个名字几乎忘掉了,毕竟这个人物的存在感实在薄弱,何况……秋月不是死了吗?
“陛下,这一切都是西岭操纵的,与奴婢无关啊,西岭觊觎云瑶手里的玉玺,便将奴婢偷梁换柱,还强迫奴婢换了张脸皮,并隐瞒了真相,奴婢不是要故意隐瞒陛下的啊!”
清婉好长时间回不过神,一个早已死了很久的人突然在眼前复活,更可笑的是,当时秋月斩首的时候她和云瑶都在,可现在眼前居然冒出一个自称秋月的人。
“你是秋月?”清婉有些难以置信的打量着柔儿,这张脸与原本秋月那张脸早已完全不同,若非她自报家门,谁能猜到这个人是秋月?
这个人竟是秋月!
从一个奴才爬上了燕泽西的床最后又爬上了上官琦和上官泓的床,呵……好手段,好手段啊!
“奴婢自幼孤苦无依,被云家捡去做牛做马,奴婢一切都是被逼的!陛下饶命!陛下饶命!”秋月砰砰磕头。
清婉看着跪在阶下的人,心里蓦地涌出无数种冷嘲,云瑶大抵做梦都不会想到,到头来出卖自己的竟然是当初真心以待的丫鬟,若她知道柔妃就是秋月,又会如何想?
****
千湖山梅花开的越发好了,乔诗涵拎了一桶雪水进了房间。
黑山老者取出几枚银针看向乔诗涵道:“诗函,为师今日便要施针了,你可做好了心理准备?”
乔诗涵身子微微僵了僵,偏头看向躺在床榻上的人,这一段日子的调理,他的伤势确实好些了。
“师父,要不要再等等?月染哥哥身子还虚弱,贸然施针的话,会不会不安全?”她是怕的,既怕来不及施针他突然醒过来又怕真的施针了,他会就此再也不复醒。
“诗函,水月心经在他昏厥后本就在自行的调理着他的伤势,如若再不动手,他一旦醒来再想动手便麻烦了。”黑山老者开口。
乔诗涵心头微颤:“师父……我怕……”
“好了,为师还是有着几分把握的,总不该将这小子弄死了。”黑山老者摆摆手,将金针在药酒点燃的器皿里过了毒,“施针最怕外人打扰,你和青然要好好守着这里,万不可出什么差错。”
&bp;&bp;&bp;&bp;乔诗涵握紧了拳头“嗯”了一声。
黑山老者看向乔诗涵语重心长道:“诗函,师父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对一个人这般上心,虽说封印记忆有风险,但一旦成功他醒来后便会忘记一切,彼时你悉心照料,他必会对你倾心,不必再纠结了。”
乔诗涵眼泪蓦地夺眶而出,她也是没有办法才会走这一步,纵使心里愧疚难受,可终究不愿再重蹈覆辙。
“师父,我知道了,您一切小心。”乔诗涵轻声开口,犹豫了一下,转身向门外走去。
黑山老者缓步走到床榻前,手里的银针因窗外打来的光闪闪发光,散发着寒芒……
****
云瑶这一整日都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她在长廊上走来走去,总觉得整个人都在恍惚。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绕的我头都晕了。”华裳扶着额角,看向云瑶。
“华裳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云瑶顿住步子,在华裳身边坐了。
华裳警惕的上下看了她一眼道:“我呢还想多过几天安生日子,你别给我惹事啊。”
“我不会强求你什么,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拒绝,但是一定要听我说。”云瑶有些急躁,且内心的那种急躁让她很想放火烧了这座半月神宫。
“你说。”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个人的消息。”云瑶心里焦躁,鹰眼向来获取消息无敌,为什么花月染失踪了这么久,他们一丁点的确切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花月染是否还平安。
“谁的?”华裳似在寻思。
“花月染。”云瑶认真开口。
“锦王?”便是远在南辰这个地方,锦王的名声华裳还是不陌生的,事实这个人她其实还有一面之缘,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打听什么?”
“外界传言花月染失踪了,我只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云瑶心中焦躁,她现在联系不上任何人,亦寻求不到任何的帮助,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华裳,一个愿意在任轩辕强权下救下欢儿的女子必定是个好心人。
华裳静静的看了她一会,旋即笑道:“你喜欢他?”
云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怔了怔旋即开口:“我爱他。”
她笑道:“这话若是被教主听去了,便是他现在活着,大抵很快也会变成一具死尸。”
“华裳姐,你要替我保密,真的,我只想知道他是否活着。”若非走投无路,她也不会与华裳说这些,毕竟她是任轩辕的人。
华商沉思了片刻缓声道:“瑶儿,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教主是不会放你离开的,你觉得他当真不知道你其实并非蓉儿?他只是宁愿把你当做蓉儿来看罢了。”
云瑶身子一僵,默不吭声。
“我若是你便会认命,既然再也逃不脱反不如既来之则安之总好过与他敌对?”华裳语重心长开口。
“我不认命!”云瑶开口,“总有一日,我会离开这里。”
华裳看着她坚定的眉眼心里莫名一软轻轻叹气:“好,世间女子若都如你这般便不会有那么多的凄美结局了,这件事我私下里替你打听,至于能不能打听到却是未知了。”
&bp;&bp;&bp;&bp;华裳看着她坚定的眉眼心里莫名一软轻轻叹气:“好,世间女子若都如你这般便不会有那么多的凄美结局了,这件事我私下里替你打听,至于能不能打听到却是未知了。”
“华裳姐,谢谢你!”云瑶不由握住她的手。
“好了,这些话日后不要再与人提起,否则便是教主怕也会与你翻脸,他现在宠你谁又能保证他不会翻脸?”华裳温温柔柔开口。
云瑶立时点头:“这个我有分寸。”她虽脾气恶劣,但终究没有去踩魔头的底线不是吗?但她明白,总有一天,这底线她会狠狠的踩下去。
…………
千湖山梅花林外。
君离冷眼看着不停变幻的梅花阵凝眉:“君卓,还要多久?”
“还需要半柱香。”君卓满头大汗在纸上画来画去,这梅花阵定是出自高人之手,他如此精研阵法竟怎么也破不开这梅花阵。
“太长了。”君离看了君澜一眼,他面色有些苍白,显然体内毒素未能全部逼出,那****追踪乔诗涵到此与白玉书一并中了黑山老者的毒,没料到平时挺温和的两个人在拿到解药时竟宁愿等死也不服用解药,若非他来的及时这两人此时哪里还能活着?“先不说乔诗涵,黑山老者的实力与雪山老人实力相当,进去后我和白玉书阻止黑山老人,君澜你带人去阻止乔诗涵,君卓将主上救出来。”
君澜微微凝眉,看着隐在云雾中的千湖山不说话。
梅花阵内又是个什么情形谁也说不准,黑山老者善用毒,就怕他在梅花阵后布置毒阵,彼时却又不要耽误多久,虽说乔诗涵不会伤害主上,但他总觉得乔诗涵带主上来这里别有目的。
可是什么目的呢?
…………
黑山老者拿起金针,金针上染了丝丝血迹,亦有血迹自花月染后脑处渗出,染红了一根长发。
第一枚金针封进去时手受到了真气阻碍竟然被生生弹了出来,这花月染尚在昏迷中,体内真气却自行流动护着他的要穴委实另黑山老者意外,看来西岭这水月心经委实奇妙。
他随手封了花月染的几处穴道,又将金针过了药酒,覆又拿了起来……
乔诗涵在门外台阶上坐着,房内没有丝毫的声音传出,她的心越发慌了却不知究竟在慌什么。
“师姐,不好了。”徐青然突然跑了过来。
乔诗涵蓦地站起身:“怎么了?”
“外面有人在颇千湖山的梅花阵!”徐青然急声开口。
乔诗涵面色微变,没想到在这般关键时刻,居然有人硬闯千湖山,想到师父施针正在关键时刻,她开口道:“我们去看看。”
千湖山周围是布置了梅花阵,若非精通梅花阵的高手,无人指引的话,是进不来的。
这个时候来破阵的,必定是月染哥哥的人了,毕竟知道月染哥哥在这里的也只有他的手下了。
乔诗涵有一刹那的后悔,她当初放他们走或许是错误的,或者自己更应该心狠些不去给他们送什么解药……
&bp;&bp;&bp;&bp;乔诗涵有一刹那的后悔,她当初放他们走或许是错误的,或者自己更应该心狠些不去给他们送什么解药……
“青然,你别过去了,你守在门外,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师父,听到了吗?”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徐青然看她看的直发呆,却也因这温柔用力的点了点头。
乔诗涵这才递给他一个勉强的笑意,身形一掠,向梅花阵掠去。
阳光热烈了些,阳光融化了梅树上的雪,一滴滴的血水顺着枝叶滴落下来,一阵风过,更多的水滴滑落。
乔诗涵轻飘飘的落在一株梅花树上,抬睫向远处看去,远处不断变化的梅花桩外围,果然有身影在晃动,她抓着梅花枝的手蓦地便紧了紧——绝不能让这些人破坏师父的封印,无论如何都要阻止。
“师姐!”徐青然匆匆跑来。
乔诗涵身形一滞:“怎么了?不是让你在房子那里守着吗?”
“不好了师姐,北面已经有人闯进来了。”徐青然一脸惊慌。
乔诗涵面色一变,看了一眼还未被破开的梅花阵,身形一掠便向楼阁冲去。
此时,数道人影已将楼阁团团围住,竟皆是白露山的人!
“黑山老儿,你我也十数年未见了,老夫今日亲自前来,你却龟缩在屋子内,像个什么话。”说话的老头儿鹤发童颜,面色慈祥,与一侧的白山立在一起,一对仙翁似得。
白山摸了摸胡须笑道:“我说谁这么大本事,把老夫徒弟的心上人都给掳走了,原来是老黑这厮,老毒物你马上出来,老夫保证绝对不打死你。”
乔诗涵万没料到白山和雪山老人竟同时来了,脸色不断变幻,师父虽实力强悍,可眼前这几人却每一个庸人,一旦动起手来,月染哥哥必定会被他们带走了!
一直沉默的房间内过了许久才传出黑山老者的冷哼声,接着房门大开,黑山老者一脸青黑的走了出来,视线扫了乔诗涵一眼道:“诗函,你先带那小子离开这里,今日时机不成熟,改日再动手吧。”
乔诗涵欲言又止,却也知今天万不可能再封印记忆了,只得转身进了房间。
桌子上还散落着几枚金针皆带了血迹,花月染盘腿而坐,眼睫紧闭,额上却有细密的汗渗出。
乔诗涵顾不得犹豫,随手收了金针,便去扶花月染,手在探到他身前的一瞬,手腕蓦地被人抓住。
乔诗涵身子猛地一颤,倏地抬睫。
一直双眼紧闭的人,指尖颤了颤,而后缓缓的睁开眼睛。
那一双眸子,清泉映月,潋滟芳华,微微恍惚间宛如大片紫罗兰绵延盛开,焦距渐渐聚敛,他微长的眼睫抬起,看向她的脸。
乔诗涵无法用言语形容那一刻的心情,欣喜有之,惊慌有之,绝望有之,恐惧有之……
“月染哥哥……”她声音轻颤,那一刹,只觉双腿有些软。
花月染静静的看她片刻,良久开口:“你是谁?”
乔诗涵身形一颤,猛地睁大了眼睛。
“月染哥哥,你……你不认得诗函了吗?”难道让师父动手封印只是多此一举,他因重伤当真失去了记忆?
&bp;&bp;&bp;&bp;花月染静静的看她片刻,良久开口:“你是谁?”
乔诗涵身形一颤,猛地睁大了眼睛。
“月染哥哥,你……你不认得诗函了吗?”难道让师父动手封印只是多此一举,他因重伤当真失去了记忆?
“不认得。”他收回手淡淡开口,“离本王远些。”
乔诗涵身子僵滞,他若当真失去了记忆,又如何记得自己是锦王?他方才自称……本王……
“月染哥哥,我是诗函啊。”乔诗涵眼圈蓦地红了,若他当真忘了也好,可若他只是忘记了一部分,而那一部分恰恰是自己……
花月染不再看她,只静静的调理着体内伤势,外面已然动起手来。
“锦王爷,你总算醒啦。”门外十一欢喜的跑过来,“雪山老人来了,这下不必担心你的伤势了。”
“她呢?”
两个字,低低问出。
一侧的乔诗涵完完全全的僵硬。
十一眨了眨眼睛:“你说小师妹?任轩辕那魔头带走了小师妹,半月教消息封锁的厉害,我们没有小师妹任何消息。”
他唇色苍白了些,良久淡淡道:“先离开这里,一切从长计议。”
他将要起身,过重的伤势却让他身形一颤,乔诗涵下意识抬手焦急道:“月染哥哥,你伤的这么重还是不要再乱动了好不好?”
花月染避过她的手看向十一道:“你过来。”
十一年纪小,性子也单纯,闻言蓦地跳到花月染面前笑道:“小师妹不在,我替她照顾你也无妨,不过大师兄看到又要怨怪我了。”
乔诗涵的手僵在半空。
他记得所有,单单忘记了她?
为什么?
是根本不愿记起还是真的宁愿忘记?
无论哪一种,都让她痛彻心扉。
“月染哥哥!”乔诗涵上前一步,她声音凄婉,他却步子也未停被十一扶着走了出去。
十一临出门时好奇的看了乔诗涵一眼,他虽心思单纯但也猜到这个漂亮的姑娘约莫喜欢锦王爷,只是谁让锦王是小师妹的呢?师兄们虽不怎么服气花月染但也不会看着小师妹喜欢的男子被别人抢走吧……
外面打的热火朝天,君离一行亦破了梅花阵赶了过来,待看到花月染时,无不跪地请罪。
花月染摆摆手道:“都起来吧。”
正和白山交战的老妖物蓦地看到醒过来的花月染脸色一变接着冷喝:“不明白诗函喜欢这混小子什么,早知道他这么快醒来,老子之前就该捏死他!”
白山笑道:“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老毒物,你实力有所下降啊!”
黑山老者一肚子窝火怒喝:“看打!”
雪山老人走上前道:“锦王,你伤势太重,先随老夫回去疗伤要紧。”
花月染看到雪山老人面色缓和了些:“好。”
“师父……”未料到自家师父也来了,君澜面色又惊又喜。
“怎么中老妖物的毒了?为师说过多少遍,遇到老毒物打不过就跑。”雪山老人哼哼了一声,神色有些不爽,自家徒弟居然被老妖物欺负成这样了。
君澜神色略尴尬:“主上伤势过重,先回府吧。”
&bp;&bp;&bp;&bp;乔诗涵在原地僵站了许久,待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时,她才猛的回过神,快步向门外追去。
“站住!”与白山对了一掌后退几步的黑山老者蓦地抬手将她拦住,“人都走了,你还追什么?”
“师父……”乔诗涵眼泪夺眶。
“你觉得现在从他们手里还能抢得了人?”黑山老者一脸怒气。
“师父,月染哥哥他不记得我了!”乔诗涵第一次品味到什么是伤心欲绝,她自幼幸运,无论什么事,永远比别人更容易得到也更容易成功,很多时候,她只需要说一句软话便能得到对方的宽恕,她在他身上将一生的挫折都受了。
乔诗涵眼泪簌簌落下,黑山老者面色阴晴不定,久久没有开口。
…………
云欢正抱着碎雪剑把玩,身子猛地被人抱住了,清脆悦耳的声音无限欢快的自耳畔传来:“云欢,终于见到你了!”
一侧烟罗吃惊的睁大眼睛,接着便见云欢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忙上前道:“小姑娘,你是……”
眼前少女眉目弯弯粉雕玉琢,一袭鹅黄色衣裙越发衬托的她亭亭玉立,亲昵的抱着云欢不放。
夕月阁的人都知道,云欢虽人小但脾气不小,平日里众人也都小心服侍着。
“啊,云欢,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怎么个子还是这么小?你不会要一直这样下去吧?”少女眨了眨眼睛,声音银铃似的却让烟罗蓦地满头大汗。
云欢长不大的事大家都不敢说的,云欢也尤其忌讳这件事,却未料这个从未谋面的少女居然敢这般说出来。
云欢凝眉从少女怀里挣脱出来淡淡道:“别闹。”
别闹……
明明粉粉的小孩子却要说出这般大大人口气,烟罗呆了呆。
“嘻嘻……”少女欢快的跳到烟罗面前道:“你是烟罗姐姐吧?”
“你是……”
“烟罗姐姐,我是妙妙呀。”
妙妙……
烟罗眨了眨眼睛,这才觉眼前的女孩儿眉眼越发熟稔起来,她记得妙妙离开时还和云欢一般大小,转眼一瞬,竟然长这么大了。
“妙妙,天色不早了,他们想必该回来了。”一直站在一侧不发一言的春柳突然开口,面色虽依旧冷淡,但看向妙妙的眼神却是温柔的。
“还想和云欢待一会呢。”妙妙失望,“瑶儿姐姐也不知去了哪里。”
云欢拿着碎雪剑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妙妙道:“在半月神教。”
原本还满面灿烂的妙妙在听到半月神教四个字时蓦地变了脸色,半月神教……之于她而言,噩梦一般的地方。
…………
当看到月湖下独孤塔的全貌时,云瑶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
任轩辕一早离开神宫,她便知机会来了!
避开众人耳目,云瑶自那棵千年榕树上溜进了月湖。
湖水透骨寒凉,云瑶不得不运行心经才能保住体温,咬了牙向前游去。
独孤台在水面上看时乃是个巨大的石柱,云瑶做梦也料想不到浸在水面以下的部分竟全是堆叠起来的森森白骨,锁链长满了青苔宛如一张网将白骨裹在里面,一直延伸至水面。
一股寒气袭来,云瑶猛地回神……
&bp;&bp;&bp;&bp;一股寒气袭来,云瑶猛地回神,继续运行着心经,身形一动,向那独孤塔游去。
半月神教确然神秘,可最让云瑶好奇的却是这独孤塔,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来这塔前看一看,可始终找不到机会。
云瑶绕着那独孤塔游了一圈,这些白骨确实是人骨无疑,只是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有的被水腐蚀钙化了,轻轻一敲便会碎掉,可有的却坚硬无比,这般混杂在一起堆砌起来却不知究竟为何。
云瑶去水面上透了口气,又沉了下去,终于在一处摸到松动,她心神一动,将那白骨拿开,眯着一只眼睛凑前向里看去,紧接着云瑶“啊”了一声,猛地呛了几口水,连忙闭嘴,身形蓦地往后退。
她看到了一只眼睛!
若非自己清楚明白不是做梦,当真以为是见到了鬼!
在这白骨堆叠的柱子内难不成有什么活的东西?
云瑶心跳砰砰加快,只觉自己被那只眼睛紧紧盯着,她心头发寒,来不及多想,仓皇而逃。
坐在榕树上大口大口呼吸,过了许久才微微回过神来,身上凉意渐渐退却,云瑶还是觉得冷。
虽说南辰修炼邪术本就邪怪,与中原正统的功夫截然不同,但云瑶还是有种玄幻了的感觉,毕竟一个大活物被封在水面以下,想要存活基本不可能,除非那活物是些水下生物,可水下生物怎么会有与人相似的眼睛?
云瑶运行着心经将衣服缓步烘干,视线向那独孤塔望去,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总觉得那眼睛还在盯着她看。
她刚才是在水面以下,这会来了水面以上居然还能感觉到那眼神的存在,云瑶只觉头皮有些发麻,心中虽越发好奇了,但终究不敢再贸然下水,待衣裳完全干透,云瑶才跳下树,向月华浓走去。
步子刚要迈进门槛,便见华裳走了过来,云瑶忙迎了过去,难得堆起笑脸道:“华裳姐姐来找我?”
华裳身后跟着的侍女蓦地见到云瑶的笑脸皆呆了呆,毕竟这姑娘自来了半月神教便难给个好脸色,突然这般反倒叫人诧异。
华裳看了一眼身后人淡淡道:“我要与瑶儿说说贴心话,你们先退下吧。”
众人不敢违令,齐齐应了声是。
见人散开,云瑶拉起华裳的手笑道:“华裳姐,莫不是有了消息?”
华裳看她一眼,缓步进了房间。
云瑶被她那一眼看的心里一咯噔,面上的笑意便减了三分,有些忐忑的跟着她进了房间,看她坐下,云瑶忙殷勤上前倒了盏茶端到她面前。
华裳喝了一口方慢慢道:“确实有了消息了。”
她这般严肃,让云瑶蓦地心慌起来,若消息是个坏消息……
“华裳姐,你说。”云瑶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声音还是颤了颤。
“观礼楼一站后,锦王重伤昏迷,被乔诗涵带走。”
云瑶一顿,这件事之前容和给她说的版本是花月染跟着乔诗涵一起走了,现在看来只是因昏迷被乔诗涵趁机带走。
&bp;&bp;&bp;&bp;云瑶蓦地想起乔诗涵,那个有着倾世容貌的女子,她明白乔诗涵对花月染或许不比自己爱他少,心里一瞬间突然挺不是滋味。
“花月染还好吗?”这才是重点,只要他还平安其余的事情她若不是听到花月染亲口说是不会信的。
“现在得到的消息是,锦王与乔诗涵双宿在千湖山谷,每日乔诗涵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华裳似有些犹豫,考虑是否真的将这些消息告诉云瑶。
云瑶垂睫道:“也就是说他还好。”
“恩,至少确定他还活着。”
云瑶松了口气:“那便好了。”
华裳一顿看着云瑶道:“你便不难过?这世上男子泰半是薄情寡义之人,何况我听说那乔诗涵与他青梅竹马,还是天下第一美人。”
“我当然难受,只是这些事华裳姐也只是听说不是吗?待我见他时再问便好。”云瑶扯出笑意。
“瑶儿,若你们见面时,那两人已成了亲,你又该如何自处?”华裳叹气,男人无情,一个远在千里之外不知死活,一个近在眼前国色天香又悉心照料百般温柔,若她是男子,便做不到无动于衷毕竟天下只有一个柳下惠。
云瑶沉默,她不敢想象,若有一日重相逢,他身侧已挽了另一位女子相拥相爱……
还是不要想了,有些事越想越真。
“华裳姐,我信花月染,他不会那样的。”云瑶笑道。
华裳看着她轻轻叹气:“原本不想告诉你,可又觉得早痛晚痛都是痛,锦王或许不会那样可若他忘了你呢?”
云瑶身子一颤:“华裳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探子来报说无意间听到花映雪与乔诗涵的对话,花月染失了记忆。”若说失忆前尚能痴心等待,可若从此忘了这个人,又该拿什么来等?
云瑶身子一晃:“失了记忆?”
“是,锦王受了创伤,记忆丧失,便是连乔诗涵都不认得了,瑶儿,他不认得乔诗涵没有关系,乔诗涵日夜在他身旁照料,便是不能一见钟情也会日久生情吧?”
云瑶心口蓦地绞痛起来,这是她不能想象的,她懂他,一旦爱上,别人休想再插足,她信他的不离不弃,可又拿什么来信已经将她完全忘记的他?
“我知道了。”云瑶捏紧了指尖,“华裳姐,你这样说我更想逃离这鬼地方了。”
华裳身子一滞,只轻轻叹了口气。
“我累了,想睡会。”云瑶笑着开口,“晚膳我去你那儿吃。”
华裳犹疑的看着她道:“你没事吧?”
“我哪儿有事,你说这些我只信他还活着。”
华裳看着她坚信的神情有些无奈,但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南辰午后的阳光尤其温暖,自雕花的门窗打进来,细细碎碎的光影,斑斓似幻。
云瑶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她僵硬的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
心口宛如刀子一下一下的划割着,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着他懒懒笑的样子,与她玩笑也好,宠溺也好,心疼也好,无数种音容笑貌在脑子里重叠,那样清晰,可他身侧的自己却怎么也清晰不起来,恍然间变成了乔诗涵的样子。
以前从未这样在乎过谁,也从未觉得被谁遗忘有多恐惧,可此时此刻,她却被巨大的恐惧吞没。
若再重逢,却要漠然不识?
&bp;&bp;&bp;&bp;以前从未这样在乎过谁,也从未觉得被谁遗忘有多恐惧,可此时此刻,她却被巨大的恐惧吞没。
若再重逢,却要漠然不识?
…………
花月染连连咳嗽了几声,伤病缠身却让这个人多了丝病态的美,只气息越发冷肃了。
“把关于她的消息报上来。”他音质微雅,语态却再无一丝漫不经心。
“半月神教消息封锁极为严密,因那些教众对任轩辕疯狂的崇拜,也使得他们对其完全忠诚,目前得得到三种说法,却不知是不是任轩辕为了麻痹众人口舌而设的局。”
君离低低开口。
“恩,说。”花月染敲了敲桌面。
“第一是关于瑶华侯已经答应嫁给任轩辕的说法,还说将在南辰春华节举行大婚。”这些消息他宁愿不说,毕竟主上身子虚弱,还经受不起任何的打击,可身为下属,他又不能对其隐瞒,是以这些话说出来,心里竟万分难受。
“接着说。”花月染神色淡淡的,并未有什么波动。
“其二是瑶华侯与容和情投意合,因任轩辕不准瑶华侯离开半月神教,是以容和经常前往半月神宫陪她,如今已日久生情。”说到这里,君离几乎说不下去。
“……第三种也说说。”花月染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本苍白的面色因此染了些红晕。
“其三却是瑶华侯……已怀有身孕。”君离声音低了下去,一并低下去的还有室内的温度。
花月染捏着笔的手颤了又颤,终落在宣纸上的一刹那稳定。
“三则消息都是假的。”花月染淡淡开口,抬笔在纸上细细的写下一个“瑶”字。
君离一怔,看向花月染。
“不过,这三则消息却告诉了我们一个事实。”花月染一手支着额角缓缓开口,“她还好。”
“南辰与半月神教关系匪浅,想要自神教中救出瑶华侯,怕是难于登天。”君离不由开口道。
“去做两件事。”花月染抬睫看了他一眼,“第一,散播玉玺在十里泉的事。第二,瑶儿的身世。”
君离立时应道:“是!”
“下去吧。”花月染摆了摆手。
君离未在多留,快步退出。
房内摇曳的灯烛“啪”的爆了声响,火光明灭间,熏香冉冉,沁人心脾。
花月染看着那烛台,眸光却在烛光中潋滟不定。
若那些传言有一个是事实,他将该如何是好?
屠尽天下也好,声名尽毁也罢,他只要她。
…………
君离退出房间,夜色正好,一轮弯月挂在半空,月色清凌凌的,他刚下台阶,便正与人迎面相遇。
他步子一顿。
春柳不由也顿住步子,当初决定陪着妙妙时也没有想太多,可真的再见面却发现也是过了好久了。
她看他一眼道:“主上可还好?”
君离淡淡点头,擦着她的肩头走了过去。
两人性格都偏冷漠,便是与君澜他们,她亦鲜少说什么,何况与同时冰块脸的他?
感觉他擦着自己肩膀走过去,春柳偏开头,手腕却被抓了,她身子一僵,便听他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手怎么了?”
&bp;&bp;&bp;&bp;感觉他擦着自己肩膀走过去,春柳偏开头,手腕却被抓了,她身子一僵,便听他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手怎么了?”
春柳一顿,看了自己的手一眼淡淡道:“妙妙遇到巨熊留下的。”
短短几个字,也没怎么形容,但可想当时情势是多么危险的。
“我给君澜说。”他丢下这句话,便走了。
春柳眼睫颤了颤,旋即抬手握住手腕,狰狞的伤疤其实早就无碍,毕竟有雪山老人在,这块木头,关心也不找点好的理由。
…………
容和跳上榕树时,不由的放轻了脚步,南辰的阳光永远是柔和的不分四季,灿烂的光影透过斑驳的老树枝桠打在女子熟睡的颜上。
他不由轻笑了一声,在她身侧半蹲下身子,细细将她打量。
第一次见她时,她还少女模样,与他说话也和和气气,毫无心机城府,可再见面,那种纯粹虽还还在,但对人对事已多了警惕和抵触。
是这个世道改变了她,置身其中,多半身不由己。
她变了,他对她却没怎么变。
她总让他心动。
容和眸光轻柔,她虽睡着,但似乎睡的并不安稳,眉心微蹙,像是在做一个并不好的梦,他不由抬手,想落在她的眉心,可伸出去的手终还是没有落下。
他怕吵醒她,也想安于这闲散的风里,多看她一会。
云瑶确实在做一个不怎么好的梦,梦里灯火阑珊,她在满是灯火的都城里穿梭,无数人影自身侧擦肩而过,却寻不到一张熟悉的脸。
心是慌的,大约心里太期待见到一个人,那人果然便出现了,灯火阑珊间,向她望了过来,她又惊又喜的扑了过去:“花月染!”
他神色漠然的看着她良久开口:“你是谁?”
云瑶无法形容那一刻心里的难过,即便是在梦里,她心口还是闷闷的痛,再回神时,那人已拉了别人离开。
可笑的是,那人正是乔诗涵。
大抵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以她白日里听说花月染失忆的事,睡梦里便梦到了他们两人混做了一坨。
即便这只是个梦,可那种心痛感在梦里是无法克制的。
云瑶轻叹一声,翻了个身,接着身子猛然一空,她这才惊觉自己是在树上睡着了,这么一翻身,身子直接向月湖坠去。
虽说她也潜进月湖里去过,但冷冰冰的水扑在身上的感觉委实不怎么好,正惆怅,腰上一紧,接着便被人捞了上来。
云瑶还未回神,额头便撞上一堵肉墙,如雪似莲的清香蓦地闯入鼻腔,云瑶下意识的呆了呆。
“这种地方居然也能睡得着,唉,真不让人省心啊。”轻笑声自头顶传来,三分笑意七分宠溺。
云瑶身子滞了滞,猛地抬手就要将他推开,他却早有预防,一把拿住她手腕,俯下身来,唇便贴在她额头上笑声道:“还有起床气?”
那清凉的气息便喷在云瑶脑门上,云瑶向上盯着他没好气道:“放手!”
“不放。”他将她揽的更紧了。
&bp;&bp;&bp;&bp;那清凉的气息便喷在云瑶脑门上,云瑶向上盯着他没好气道:“放手!”
“不放。”他将她揽的更紧了。
云瑶用力挣居然挣不开,只得忍着火气:“再不放手我喊人了啊!”
他笑道:“喊吧,我是不介意被人看到。”
云瑶直接张嘴加足了底气大喊:“任轩辕!”
容和嘴角一抽,忙抬手捂住她的嘴,他来寻她本就是瞒着任轩辕的,毕竟任轩辕疯了似的,非要娶她为妻,若是得知别的男人居心叵测的接近她,定然大发雷霆不可,即便他是……约莫也不会留什么颜面。
云瑶被他堵住嘴,张嘴便是一口。
容和吃痛,蓦地将她松开。
云瑶“呸呸”两声瞪他:“洗手没洗?”
他哭笑不得:“没有,刚如厕回来。”
长的挺周正的一个人怎么说起话来就没脸没皮的。
云瑶直恶心,抬脚踢了他一脚:“让开,我要下去了。”
容和看着掌心冒着血丝的牙齿印叹气道:“下口真重啊你。”真是挺疼的,一种麻麻的痛,好似这一口不是咬在手上,而是咬在心上。
“作。”云瑶起身,也是最近养成的习惯,心情不好时,就会跑到榕树上待一会,这古树不晓得多少年了,大抵活的久了有了灵性,只要在这里待一会,她便能平静一些。
“真的疼,你看都出血了。”容和抬起手,云瑶瞥了一眼,果然见掌心氤氲出血珠来。
云瑶心里郁气散了些,他若不招惹她,她也不会和他过不去,说到底还是他作。
“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才让你这么报复我。”容和见她不为所动,长吁短叹。
云瑶听着他絮叨心烦意乱,便要下树,容和道:“大邑又来消息了,要不要听?”
云瑶身子一顿看他。
容和和华裳不同,她从他这里得来的消息都是他愿意说的,而华裳那里都是她央求她说的,两个人带来的消息她都想听,至少消息相同或者不同,能说明许多的问题。
“你说。”云瑶开口。
容和见她终于拿正眼看自己,有些无奈,却还是抬起手道:“先包扎伤口。”
云瑶的神情写满了“你找揍”的不耐。
“关于锦王的,你若不听我也懒得说。”他收回手便要起身。
云瑶一把将他拉住:“谁说我不听了。”
容和叹气:“手好痛,说不出来。”
云瑶咬牙:“把手伸过来,我看看。”
他立时委屈的将手伸到她面前:“下口真重啊瑶儿,你看,血都出来了,我还没被人咬过呢。”
云瑶翻白眼:“谁让你作。”
“没良心的女人,要是我不出手救你,你现在已经掉水里了。”他不平。
“谁让你救了。”云瑶拿出帕子擦掉血珠子,自袖袋里摸出药瓶放轻了手劲涂上药膏,随手用帕子包扎了看他:“说吧,什么消息。”
容和看她:“包扎完了?”
云瑶:“不然呢?”
“平日我受伤,侍女们都要包扎一个钟头。”容和不满。
云瑶嘴角抽搐:“那你回去找你的侍女们包扎去!”
&bp;&bp;&bp;&bp;“平日我受伤,侍女们都要包扎一个钟头。”容和不满。
云瑶嘴角抽搐:“那你回去找你的侍女们包扎去!”
见她要发飙,容和一手托腮,在她脸上捏了捏:“别气嘛,我不是没被人咬过嘛,这不是没见过这种伤口嘛!”
云瑶已经不想和他交流。
“你说不说!”抬手打开他的手,云瑶又要爆发。
他慢吞吞道:“说什么?”
“花月染……你不是有他的消息?”云瑶心头惴惴,却还是问出了口。
“哦,他失忆了,和乔诗涵一起住在千湖山谷。”容和看她一眼,“那人有什么好?若是我,便是失忆也不允许自己和别的女人混在一起!”
云瑶没有说话,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孤男寡女住在那种地方,下次相遇,也许便会多出个小包子了。”容和声音带了几分莫名的笑意,听在云瑶耳里却分外刺耳。
“好了,不要说了。”云瑶起身,不想再听,她是想慢慢的寻找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可现在,却不想再等下去,无论如何,她都要见他一面。
…………
冷冬还在持续,都城的气氛却越加活跃,一则消息疯狂传播开来——前梁失传玉玺再现十里泉!
十里泉这个地方,人人皆知,因这里遍布温泉,是以便是在冬日,这里依旧绿意盎然,当然,这块地向来不会用来给普通百姓耕种,多是皇权贵族享乐之地,之后被燕王高价收购,除此之外,这里委实没有别的令人津津乐道了。
前梁玉玺四个字几乎是一夜间将十里泉推到风口浪尖。
玉玺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重于泰山,可前梁被破后,不仅国库空空,便是连玉玺也不见了,有人传言玉玺是被前梁皇帝带进了皇陵,也有传言说前梁皇城被破城时,玉玺被人趁机偷走了,但传言终究是传言,毕竟谁也不曾见过这玉玺,时间一长,世人便也淡忘了玉玺的事,可今日,玉玺突然被爆出藏在十里泉……
“王爷,花夫人来了。”福伯匆匆跑了进来,小声开口。
燕泽西身子顿了顿淡淡道:“不见。”
福伯犹豫了一会,自家王爷自从陛下登基后养成了许多恶习,荒废朝务,花天酒地,简直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个人,在燕王府单是小妾,他便纳了十几位,原本清静的院子被这些姬妾闹的烦扰不堪,连冬儿小姐都耐不住这府里的乌烟瘴气,整日里往夕月阁跑了。
“王爷,花夫人已在门外,不见不好吧……”西岭虽因观礼楼一事受到了很大波及,也因此收敛了许多可终究地位是无法撼动的,现今的女皇陛下依然对西岭万分倚重,王爷直接将其拒之门外,这委实不妥。
燕泽西看向福伯冷声道:“本王的话你都不听了?”
福伯脸色一变忙声道:“奴才不敢,奴才这便去转告花夫人王爷不便见客。”
“不必转告本座了,本座自己进来了。”花寻芳有些嘲弄的声音传来。
福伯脸色一变,接着便见花寻芳拄着狼头拐杖一步步的走了进来。
&bp;&bp;&bp;&bp;“不必转告本座了,本座自己进来了。”花寻芳有些嘲弄的声音传来。
福伯脸色一变,接着便见花寻芳拄着狼头拐杖一步步的走了进来。
燕泽西微微拧了拧眉,旋即看了福伯一眼道:“你先下去吧。”
福伯连忙应了,退了下去。
室内气氛慢慢的沉凝。
花寻芳在燕泽西五步开外站定,视线淡淡的打量着这位年轻的燕王,这个人有能力也有身份,先皇在位时他兢兢业业也算是为朝廷立下了许多功劳,可近些日子,此人的名声越发糟糕了,强抢民女,张扬跋扈,姬妾成群,眠花宿柳,不仅如此还酗酒成命,闹了许多事,亦被朝臣参了许多本,每一次都惹得陛下龙颜大怒,当庭怒骂,然他依旧是我行我素,没有丝毫悔改。
一个好端端的王爷,说变就变了?
花寻芳与他对视片刻,呵呵一笑道:“燕王,老身今日前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燕泽西神色有些冷淡却还是抬了抬手道:“花夫人不妨坐下说。”
花寻芳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
“十里泉那个传言闹得都城沸沸扬扬的,想要登燕门造访的人可谓是数不胜数,想必也给燕王带来了不少的困扰。”花寻芳缓慢开口。
燕泽西喝了口茶,茶是白山茶,是冬儿从夕月阁带回来的,这茶其实没有多好,好在泡茶的水,可燕王府却没有夕月阁那么好的水,是以这白山茶喝起来有一股怪味,又苦又涩,可他一天总要喝那么几杯,让自己清醒些。
“花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十里泉的消息一传出来,明的暗的登门拜访的数不胜数,也有深夜潜进燕王府的,可几次扑了空,燕王府现在光姬妾也有二十几位了吧,名字他记不清,每日里住在什么地方也就是随手一指,是以便是连跟在身边服侍的福伯也难清楚他究竟在哪一个夫人的住处。
“呵呵,老身知道十里泉对于燕王爷有着特殊的意义,只是意义再特殊,十里泉现在已不复昔日安宁,老身只想问燕王愿不愿意将十里泉转让给西岭,价钱燕王随意开,无论多少,老身还是出的起的。”花寻芳微笑开口。
燕泽西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顿,他嚼到一枚白山茶叶,苦味在味蕾上弥漫开来,苦的他蹙了蹙眉。
“花夫人既然知道十里泉对于本王来说意义特殊,又何须多此一问?”燕泽西放下茶盏开口,“十里泉不卖,花夫人请回。”
花寻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她未料这燕泽西竟如此不识抬举。
“哼,燕王当真以为自己能守得住十里泉安宁?”
燕泽西看向花寻芳神色也嘲弄了些:“西岭费尽心思的想要得到十里泉,便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到前梁玉玺?”
花寻芳冷哼:“本座想要十里泉不过是想要在那里建一座温泉山庄罢了。”
燕泽西冷笑:“想要温泉山庄也不止十里泉有温泉,花夫人的理由找的并不能说服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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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寻芳猛地站起身,却笑道:“燕王说的是,只是十里泉如今乃是多事之地,怕给燕王府带来难以估测的灭顶之灾,到时燕王不要急着转手才是。”
说罢,拂袖离开。
燕泽西在原地坐了许久,直到一声软糯糯的声音传来:“王爷是心情不好吗?奴家给您唱首歌好不好?”
燕泽西微微回神,看了眼前人一眼,是个眉目极好的女子,尤显一双眼睛,一颦一笑间有种拨动心弦的熟稔。
他抬手一把将女子扯入怀里道:“你唱歌?你还会唱歌?”
女子嘟了嘟嘴道:“奴家给王爷唱了多少回了,王爷怎的还这般问?”
燕泽西看着她的眼睛缓声道:“好,我们躺下来慢慢唱。”
女子脸颊蓦地酡红,娇声道:“讨厌。”
…………
此时锦王府正沐浴在一片暮色霞光中,肃穆的建筑因这霞光重影变得有些梦幻。
清婉看着立在不远处的人影,眸光微闪。
自观礼楼一站后,这个人便失踪了,虽她明白,这个人还会回来,但终没想到会回来的这么快。
她……其实有些紧张。
锦王这个人她十几岁就认得了,这么多年了,她就算不能完全了解,但也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她对他始终保持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敬畏心,即便她现在贵为天女,可在他面前,始终无法泰然的拿出帝王该有的范来。
“陛下,咱们过去吧?”王德胜的声音自身侧传来,清婉点了点头。
自她登基,手腕雷霆,满朝文武皆被她治的服服帖帖,但凡面对她无不恭敬有礼,甚至百般奉承,清婉明白,这个人,她治不得。
叶落亭的石桌上摆置了新沏好的茶,还冒着热气,石桌下炭火烧的正旺,一踏入绞纱围起的亭子,便觉热气扑面袭来。
花月染回过身来,视线淡淡的看向她。
清婉莫名的心口一紧,顿了顿道:“锦王爷的伤势好些了没有?”
花月染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道:“本王要去趟南辰。”
清婉一怔:“去南辰做什么?”然转而一想,定是要去找云瑶的,又道:“你伤势未愈,此时前往南辰未免不妥……”
花月染淡淡抬睫看了她一眼,清婉接下来劝的话便没说出口,沉默了片刻道:“瑶姐姐被带去半月神教,我也担心,也想了许多办法与南辰朝廷商洽,但南辰那里皆表示无可奈何,半月神教被奉为神教,便是朝廷也对其信奉而不敢有所亵渎。”
花月染倒了水,清婉嗅到苦涩浓郁的药味,观礼楼一战,花月染伤的有多重她不清楚,但与任轩辕交手,伤势定然不轻,这个时候去南辰不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瑶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至少先养好自己的伤,免得她知道了担心。”清婉的语气始终无法强硬起来,她明白,自己的皇位,没有他,是不会这么顺利的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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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事不牢陛下操心,陛下若是有心,便下一道出使南辰的圣旨。”
他是去意已决的,即便拿不到圣旨,他也有别的办法,只是要走许多弯路罢了。
清婉默了片刻道:“好,只是……前梁玉玺在十里泉的事,锦王怎么看?”
花月染微微的挑了挑眉,眸光凉淡:“本王对此玉玺并不感兴趣自然也就没什么看法。”
清婉扯了扯唇角却不再多问只站起身道:“圣旨明日一早会发出,锦王身子虚弱,多多休息。”
虽已是末冬,可天还是冷的,清婉裹了裹明黄雕龙斗篷,看了眼雅青色的天,突然便觉得孤独。
当年,她心心念念的想要得到这个位子,为的不过是彻底摆脱那句谶语,不再受人摆布,可最终,她失去的终究失去了,想要得到的却一个未曾得到。
看着清婉缓缓走远,花月染眸光微微闪了闪,开口道:“君离。”
“属下在。”
“柔妃现在在何处?”观礼楼一战有许多事在意料之外,这也使得现在的局势有些不受控制了。
“陛下在承乾宫召见过柔妃后,柔妃便失去了踪迹,西岭的人也在找她。”君离的声音低低传来。
花月染抬指在桌上敲了敲,良久开口道:“找出来。”
…………
华裳看了眼门外的食盒微微凝眉:“瑶儿又没吃东西?”
缪青小声道:“奴婢说了几次了,可瑶姑娘始终不肯出来。”
华裳叹了口气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她转身拎起食盒,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久久没有声音,华裳方开口道:“瑶儿,是我。”
里面这才传来声音:“进来。”
华裳推门走了进去。
房内一片凌乱,满地丢的都是书本子,她看了一眼,都是些很杂的书,云瑶正趴在杨妃榻上,抱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虽面上平静,可小脸明显的瘦了几圈,下巴尖尖的,越发显得眼睛大了。
“在看什么?”华裳将食盒放在桌上,缓步走了过去。
“《大梁行医录》”云瑶举了举手,身子却懒得动弹。
“学习虽好也不能亏待了身子,还是要吃些东西。”华裳叹了口气,将她身边丢的乱七八糟的书籍收拾起来。
云瑶闷闷的“嗯”了一声,又道:“我不饿。”
华裳顿了顿身子叹气道:“莫不是为了锦王?”
她面上平静并选择相信他这是好的,可说心里不在乎是假的,锦王失去了记忆,她却在这里无法逃离,那种心情可想而知。
云瑶翻着书页的手一顿,看向华裳,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却平静似水:“华裳姐,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华裳微微一滞,喜欢……多久远的事了。
“我想过了,如果他忘了我,并喜欢上别的女子,我不会太让他为难。”
华裳有些诧异的看着云瑶,在这件事上,她始终是冷静的,可感情的事,想要冷静,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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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裳有些诧异的看着云瑶,在这件事上,她始终是冷静的,可感情的事,想要冷静,谈何容易?
“瑶儿,你不难过?”
云瑶合上书眼睫颤了颤,接着又扯起嘴角道:“当然难过,难过的要死,我现在还不太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只有见到他我才确信,但如果这个消息真的是真的,我想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华裳看着她,莫名心疼,轻叹道:“只要教主在,你们这一生,怕都是相遇遥遥无期。”
云瑶眼睫颤了颤,没在说话。
“这里是牢笼,是我们一生都冲不破的枷锁,但这里同样是世外桃源,在这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纷纷争争,我们可以过的很平静,过的很好。”华裳清淡的语气里有看透也有释然,“瑶儿,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教主作对,那种结果,或许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
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吗?
云瑶靠在窗前,视线微微有些迷离,以前刚开始时,什么都怕,那时手无缚鸡之力,生在和平年代的自己,连死人都不曾见过,可后来,见得越来越多,越来越麻木,胆子也就越来越肥了,她不怕得罪任轩辕,亦不会心甘情愿的做他的笼中鸟,可现在她要怎样以一己之力冲破这禁锢的牢笼?
南辰太和平了,半月神教和南辰朝廷关系极好,这也意味着无论是别国还是江湖想要渗入进南辰都难于登天,想要打破这坚固的壁垒,必得从内破,怎么破呢?
云瑶拿着书本子敲着掌心,这个任轩辕活的太久了,她若想真的逃离这里又不给身边人带来灾祸,只能将这个人彻底打败,论实力肯定是天人说梦,只能用阴谋诡计了,可人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更别说阴谋诡计了,她需的细细思索,步步为营才有可能取得胜利,当然若是失败了,而恰好任轩辕又动了杀机,她只能认栽。
云瑶推开房门,外面飘飘摇摇的,下着下雨,芭蕉叶子上覆了一层密密的水珠。
南方的雨不如北方的狂烈,多是温柔而又细腻的,这也造就了南方潮湿的天气。
云瑶撑开油伞,沿着青石小道缓步向前走去,月湖湖面氤氲着一圈圈的水圈儿,盛开的红色鸢尾花被雨水一浸,越发的鲜艳了。
云瑶拿起一块小石片,丢入水里,石片旋着水花,在水面上连跳了好几下。
正发怔,另一块石头也下了水,竟比她扔出去的还多跳了一下。
云瑶身子一顿,偏头看去。
飘摇的雨丝中,不知何时多了个少年人,他有深深的眉眼,深的好似一汪深潭,也有高高的鼻梁,挺翘而英俊。
她看向他时,他也看向了她,恭恭敬敬的向云瑶一笑道:“我赢了。”
云瑶挑了挑眉,没说话。
这个少年穿了件银紫的长衫,腰上束了条白玉长带,上面挂着一块半月神宫的宫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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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时间云瑶对半月神宫观察的极用心,就拿这宫牌来说,普通人的宫牌多是铜质的半月,身份高些的则用金银,像腰间挂着玉牌的除了任轩辕,她倒是第一次见,显然这个少年不可能是教主,那只能是任轩辕的弟子了……
之前听宫人无意间提起任轩辕有个叫令狐寒的弟子,资质出众,英俊非常……资质看不出来,英俊倒是真挺英俊的。
“这个是师父让我送来给你的。”他冲云瑶温和一笑,自衣袖里掏出一个锦盒。
她猜测的果然没错,叫任轩辕师父的估计也没旁人了。
云瑶不动声色的将锦盒接了过来打开,金黄的绸布铺垫,一颗圆滚滚的珠子呈现在视野。
“这是什么珠子?”云瑶看他一眼。
“龙珠。”
“这世上真的有龙珠啊。”云瑶拿起那珠子细细端详,珠子有浅柔的光晕在缓缓流动,对着天光一照,竟能看到龙影在珠子里变幻。
“谁也没有真的见过龙,但这颗珠子以龙珠命名,就姑且认定它是龙珠好了。”少年笑着看着云瑶手里的珠子,他明明在笑,云瑶却感觉不到太多的笑意,能做任轩辕的徒弟,那必定不是普通人了。
云瑶扯了扯嘴角道:“他的东西我不喜欢。”说着抬手,下一瞬已将珠子仍进了月湖。
常人看到宝珠落水,必定神色大变了,这令狐寒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只道:“珠子我已经送到了,告辞。”
“慢着。”云瑶开口,下巴微抬,“珠子送到了,我可没见到什么珠子。”
他指了指云瑶手里的锦盒道:“那不就是盛珠子的盒子?”
云瑶随手将锦盒扔到了水里,拍了拍空空的两手道:“没有啊,你在撒谎,你私贪了龙珠,便不怕任轩辕发火?”
他依旧面不改色道:“珠子被你仍水里了。”
云瑶道:“你说珠子被我扔水里了,我怎么不记得,拿证据。”
他终于看她一眼,深深的眸子细细看时,那眼瞳竟是深灰色的,这种色泽的眼瞳通常会让人觉得不近人情。
“好。”他好脾气的开口,“我给你拿证据。”
说罢走到月湖边,褪掉外衫,直接入了水。
云瑶笑了一声,倒不是得意的,而是有些嘲弄,也没离开,只站在湖岸慢条斯理的等着,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人才身形一闪掠出了水面,将被水洗过的龙珠摊开在云瑶面前。
云瑶看着那珠子眨了眨眼睛,没有伸手接,只道:“我不要陌生人的东西,留你自个吧。”说罢,转身慢悠悠的沿着月湖向前走去。
令狐寒眸光一闪,看着云瑶背影,却追着走上前道:“这龙珠乃是救病疗伤的圣药,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吃了这药便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云瑶偏头看他道:“就这一颗,还有吗?”
令狐寒道:“天下仅此一颗。”
云瑶步子一顿摊开掌心道:“便给任轩辕说,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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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任轩辕总要找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讨云瑶欢心,但凡半月神教的教众来送,云瑶一律扔了出去,而令狐寒前来送时,云瑶一律欣然收下,也是因此,两人见的次数多了些,交流自然也就多了。
“哎,那个独孤塔里究竟关了什么?”云瑶细细观赏着红翡翠麒麟,这乃是上好的翡翠,一整块雕琢,自然价值非同凡响。
令狐寒看了云瑶一眼道:“这是半月神宫的秘密。”
云瑶道:“我知道是秘密,不然问你做什么?”
半月神教的教众对教主有着几乎痴迷的崇拜,这也使得她无力可使,华裳虽会帮她,却不愿意告诉她独孤塔的秘密,她也尝试着寻找过,但一无所获,直到见到令狐寒。
这个少年在云瑶看来,才像个正常人,他对任轩辕或许是崇拜的,可却并未失了自己的主见,便拿龙珠的事来说,她将龙珠丢入月湖,他若执意不将龙珠拿回来,云瑶势必要告到任轩辕那里去,到时他必定会被任轩辕怒斥,为了避免任轩辕发怒,他跳入了月湖,可半月神教有规定,任何人不得擅入月湖,一个敢于违反教规的人当然是个正常人。
“具体关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令狐寒淡淡开口,“我要回去向师父复命了。”
云瑶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他又道:“明日师父要去祭天,我在万卷楼抄经书。”说罢他退出门去。
云瑶放下手里的翡翠麒麟,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
…………
容和来时,云瑶正窝在床榻看那颗龙珠,听到动静,她蓦地将龙珠收起来,还未起身,身子已被人揽住。
“这个任轩辕,对……对我防范的未免太严了些,简直岂有此理!”容和语气里的恼火不似虚的,云瑶原本还想挣开他,然心念一动便没动弹。
朝廷和半月神教的关系太稳固了,她需要双管齐下才能有希望达成目的……
心里念头正翻转,容和的脸已经凑到她面前,漂亮的眼睛带了些挪揄,笑声道:“你盯我看好久了。”
云瑶一顿,回神白了他一眼:“松手!”
“十里泉出事了。”
他轻轻松松的一句话,便让云瑶身子蓦地僵住:“什么?”
“有人传言前梁玉玺就在十里泉,如今十里泉简直不能更热闹,听说那里是你和燕王的邂逅之地。”
“前梁玉玺在十里泉?”云瑶神情疑惑,“谁传出的消息?”
“谁传出的消息我不清楚,但前梁玉玺是不是在十里泉我却清楚的很。”他抬指,指尖轻轻的在云瑶面颊滑过,笑意却浅浅的,“你说呢?”
云瑶心里念头翻转,昔日水玉被花月染设计送到南辰做了和亲公主,目的便是让她远离这玉玺漩涡,可大抵他怎么也料不到,几年后,自己还是被掳到南辰来了,只是过去了这么久,那容逸想必已经明白,水玉或许是个幌子,必然会将心思再一次转到她的身上,若是如此,自己的处境岂不是危险?
&bp;&bp;&bp;&bp;“你自然是清楚的,水玉在你手里,玉玺究竟在何处,怕也只有她最清楚。”云瑶避过他的手,淡淡开口。
容和轻轻笑了一声:“水玉?哦,或许玉贵妃真的知道玉玺在何处,可是她始终咬着下落不放,可现在玉玺在十里泉的消息不胫而走,水玉知道了却无动于衷。也就是说,要么玉玺并不在十里泉,要么水玉根本就是个伪棋子……”
他说这些话时的语气让云瑶觉得有些熟悉,内心一时心乱如麻,是谁放出了玉玺的消息,按理来说,玉玺在何处这种消息越隐秘越好,毕竟知道的人越多竞争就越大,而知道玉玺所在地的只有西岭和花月染了……
云瑶看了容和一眼道:“你在我这里废话这么多是来刷存在感的?刷完了,可以滚了!”
容和叹气:“我来其实是睡觉的,这几****彻夜思念一个姑娘,害了相思病。”
“爱去哪儿睡去哪儿睡,别待我这,快滚。”云瑶瞪他。
他在她身侧挤了挤道:“这么晚了能滚去哪儿?你都不知道为了进这半月神宫我费了多少工夫。”
说完身子往云瑶身上一靠闭上眼睛道:“让我睡一会。”
云瑶不留情面的就要将他推开,却被他反手拿住手腕,猛地将她拉近威胁道:“这里是南辰,不和南辰的老大搞好关系,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
云瑶嘴角抽搐抬脚踹他:“你算哪门子老大,你放手!”
容和笑道:“你再挣扎我亲你了。”
云瑶瞪他:“你敢!”
他俊脸靠近了些,云瑶心经一转,就要用内力将他避开。
若非不得已,她委实不愿动用内力,毕竟伤势未能痊愈,她不想在行驶下一步计划之前让自己的身体再出什么差池,偏偏眼前人没脸没皮的。
察觉她的动机,容和忙将她松开无奈道:“好了好了,我不敢,你别乱用内力。”
云瑶愤愤瞪他一眼:“离我远点。”
容和挪了挪身子,云瑶道:“再远点。”
他又动了动身子往后一靠道:“瑶儿,身在异地他乡,总要交几个可信之人,总不会让自己落得孤立无援对不对?”
云瑶不搭理他,她之所以不将这厮赶出去,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见云瑶始终不搭理自己,容和索性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休息,他是真的有些累,可在那空寂的大殿内始终难以入眠,还是忍不住的跑到这里来。
即便被人白眼却也觉得心里安生,他是不是有点贱呢?
云瑶没料到容和这混球竟然真的靠着椅子睡了,起先还以为这厮装的,踢了他一脚他没有动弹,却有沉沉的呼吸声传来,云瑶身子一顿,凑过去盯着他看,见他眼眉低垂,长长的眼睫一动不动,竟睡意深沉。
原来是对容逸的印象不怎么好,也连带着对容家的人印象都不怎么好,但除却这些偏见来看这个人的话,真真是个美男子。
肌肤洁净似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精致更如精雕细琢,这人竟有着丝毫不逊色于花月染的美色。
想到花月染云瑶心口一滞,无声的酸痛弥漫上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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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她不敢多想这个人,想的多了便会胡思乱想,她害怕那些凌乱的想法会被自己想成真的一样。
正出神,身子蓦地一沉,竟是容和靠住了自己身子。
云瑶嘴角有些抽,要不是这混球真的睡熟了,她一定一脚将他踹到北半球去。
云瑶下了杨妃榻,转而将容和放在杨妃榻上,想着任由这厮睡了,着凉拉倒,刚要转身手腕却被他抓住,他低低道:“娘,别走……”
云瑶被人称过姐姐或者妹妹,也在女扮男装的时候被人称作过小公子,被叫娘倒是头一遭。
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云瑶想掰开他的手,可他抓的实在太紧。
“娘……您不要孩儿了吗……”
他身子缩着,长眉紧锁,面露痛苦之色。
这一声声娘还真是叫的云瑶有些母性大发,又不想再将这货揍醒闹自己,只得僵硬的摸摸他的头。
神色痛苦的人身子终于缓缓放松,云瑶趁机掰开他的手,这才得以放松。
他睡不好,其实她也睡不好,近些日子,整日整日的睡不着,只要一沾床不但不困,反而更有精神了。
云瑶害怕自己多想,只能多找些书来看,这《大梁行医录》内记录的东西极为丰富罕见,云瑶翻了一页,视线落在书上圆圆的珠子上时,身子蓦地一滞。
那珠子竟与她怀里的龙珠一般模样,只是在书上的名字却并非龙珠而是屠神珠,云瑶细细看去,不禁有些背脊发凉,这屠神珠确然是绝世宝药没错,可有一种人却是碰不得的,而这种人是……
她心头蓦地一跳,令狐寒说这珠子是任轩辕给她的,难道任轩辕竟不知龙珠是自己的克星?
…………
容和醒时,灯罩里的灯油已经所剩不多,房间的光线暗淡了许多,他动了动身子,察觉到一丝的冷。
其实他很久不曾这般睡过了,自踏足那个位置后他便鲜少能在梦中安睡,如今朝务繁忙,更是难得入眠。
他坐起身,视线落在桌案旁,那凶巴巴的小女子趴在桌上睡得正熟,他顿了顿,走了过去,将她抱起。
她先是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可转而还是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低低道:“花月染。”
他身子蓦地一顿。
还在想着花月染?那个人究竟哪里好?
他将她轻轻的放在床榻上,被子一直拉到她的下巴处,视线落在她恬静的面上定定的,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样一坐再回神,天际已经微露鱼肚白,他方回神,微微起身,觉得自己应该给她留个吻。
这般一想,他俯身要触她的唇,她却下意识的有了反应般,翻了个身,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容和叹了口气,接着又笑了一下,转身直接从窗子掠了出去离开了。
待那动静远去,云瑶方睁开眼睛,她做了个梦早醒了一会儿,察觉到容和还在,实在懒得睁开眼睛,却不料这混蛋居然想偷袭她,还好她反应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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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抱紧被子,盯着墙壁,突然记起以往那个人也喜欢夜里往夕月阁钻,他才没容和这么君子,不管她睡没睡,都要将她一捞往床榻上一躺便睡了,如果她没这么快习惯的话,是不是也不会觉得自己现在内心空落落的?
现在,他又搂着谁入眠?
****
秋月用了很久才适应了眼前的一切,天际大亮,有晕红的光线透过轩窗照到房间里,入眼的一切渐渐清晰。
虽快要入春了,可地面的寒凉却让她有些受不住,这个房间非常冷,连炭火都没有。
她双臂被绑着,跪在地上,视线终于能够平视,也看清了眼前坐着的人。
那人传言都说在观礼楼一站中战死了,也有人说他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所有的传言都在此时此刻不攻而破。
他正微垂着眼睫,一手撑着额角,神色有些疲倦,大抵是伤势未愈,是以面色有些苍白,这便显得那唇色嫣红的有些惊艳。
秋月看的不由入了神,直到他淡淡抬睫向她看来时,她才猛然回神,全身冷寒如坠冰窖。
那眸光冷凉冷凉的,看着她时没有丝毫温度,那双漂亮至极的眸子像是覆盖着一层冰霜,变成了冷紫色。
秋月身形一颤,这才觉冷意从四面八方密不透风的向自己扑来。
“说吧。”花月染倦倦的开口,“知道什么说什么。”
秋月身形轻颤却咬牙道:“我……我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
花月染随手将身侧的黒木方盒扫了过来,只听“砰”的一声,盒盖翻开,一颗保存完好的人头咕噜噜滚了出来。
秋月在看到那颗人头时,脸色蓦地惨白。
“要么说要么死。”他从来不是心软之人,更何况忍耐和容忍这种东西他一向不具备,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敢挑战他的底线。
秋月全身都在发抖,她明白,这个人不是清婉,不是燕泽西,她掌握了很多人的把柄,足可以让自己平安无事,可这个人,她竟然无从抓起。
“说……说什么?”秋月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是恐惧,无限的恐惧。
“砍了吧。”花月染语气清淡,那样草菅人命的语气像捏死一只蚂蚁般没有情绪。
秋月全身一寒,砰砰磕头:“我说!我说!”
“嗯,先说瑶儿,你知道她多少?”花月染提起那名字时,眸光冷意微散,语气也温和了三分。
“云瑶……云瑶……她和我都是从百花楼前捡回来的,夫人将她当做亲女抚养,却让我做了她的奴婢,我,我不甘心……”
“本王没兴趣听你的事。”花月染打断她的话,“说重点。”
“夫人知道云瑶身上的玉玺事关重大,便与云大人商议,将玉玺藏到了十里泉,直到临终才将玉玺所藏之地告诉了云瑶,那遗书上写着找到燕门才能寻到玉玺,云瑶误以为燕门便是燕王府,才、才去有意接近燕泽西,却未料燕泽西便是曾经在十里泉救了她的人,便,便嫁了……”
&bp;&bp;&bp;&bp;“夫人知道云瑶身上的玉玺事关重大,便与云大人商议,将玉玺藏到了十里泉,直到临终才将玉玺所藏之地告诉了云瑶,那遗书上写着找到燕门才能寻到玉玺,云瑶误以为燕门便是燕王府,才、才去有意接近燕泽西,却未料燕泽西便是曾经在十里泉救了她的人,便,便嫁了……”
花月染面色越发的淡了:“继续。”
“云瑶背后的鸽血瑶花生来便有,我因经常服侍她,是以得知,另外与玉玺一并藏在一起的还有一块玉佩,可那玉佩究竟是什么,我并不知道……”
花月染凉凉道:“西岭知道多少?”
秋月身子一寒,低低道:“西岭对我并不完全信任,我只是告诉他们玉玺在十里泉燕门,他们一直在寻找但并未寻到。”
“还告诉了谁?”
“陛、陛下……”
她没有办法,想要活着,只能不断的出卖再出卖,她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花月染眸光凉而淡,声音也似染了白霜:“烟罗的蛊,你下的?”
秋月身子一寒,想起花承修给她的摄魂蛊,云瑶功夫恢复后,再对付起来便棘手很多,想要对其下手,只能从其身边人寻找突破口,无疑烟罗是最合适的,可那摄魂蛊她下的隐秘,花月染是如何知道的?
“那蛊是……是花承修下的。”
秋月连忙开口,若非她将责任全部推给上官琦又确实拿着云瑶和清婉的软肋她现在早就变成刀下亡魂了,自己生死之际,西岭竟然没有为她说一句话,实在可恨,既然西岭不仁她也不义好了。
“是花承修!西岭一直怂恿上官琦造反,可又担心您破坏他们的计划,是以想到从云瑶身上下手来牵扯您的精力从而有机可乘,与我无关。锦王爷,我以往确因妒忌瑶姐姐而存了害她的心思,可我已经为此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求您放我一马,我定隐姓埋名,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秋月膝行到花月染面前急声道:“我所知道的都说了,没有一丝隐瞒,昔年我与瑶姐姐一同被云家收养,兢兢业业服侍了她十几年,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王爷,看在我和瑶姐姐十几年的姐妹情上,求您放了我吧。”
外间里起了寒风,哗啦啦的垂着窗棂飒飒作响,室内的温度却始终寒冷如一。
花月染拿起酒壶慢条斯理的倒了一杯酒,眸光却潋滟了几分笑意道:“这么说来,你是改过自新了?”
他笑时,眉目实在好看,便是连那音质也似缱绻了几分慵懒,那般盛景,宛如昙花在秋月眼前倏地绽放,使她蓦地看怔。
这个人,自始至终都不曾对她露出这副表情过,他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星辰明月,令人连肖想都觉得绝望。
秋月心跳砰砰加快,莫不是因她的自悔和坦诚,他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上的闪光点,而萌生了怜悯之心亦或是别的情愫?
“……恩。”秋月神色娇羞,目光游移了些。
花月染将酒杯递给她缓声道:“地上凉,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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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心头越发的紧张了,有人上前给她解开了捆绑的绳子,她身子瑟缩,看着他端着酒杯的手,细长纤白,暖玉一般,下意识的抬手接过那酒杯。
酒杯在这满是寒凉的屋子里温暖的近乎动人,酒是热的……无怪云瑶这般痴迷这个人,当真是心细的很,知道她全身冷透,特意让她喝杯温酒暖暖身子。
秋月不由想起她曾睡过的男人,皆是肥头大耳好色之徒,便是上官琦每每与她缠绵时也是极尽丑陋……
酒香渺渺,秋月唇角带笑,小小的抿了一口。
花月染已起了身。
秋月见他要走忙道:“王爷,您走了,我怎么办?”
花月染步子微微顿住,眼睫微抬,懒懒的看着她道:“本王已给你安排好了去处。”
“秋月……想留在王爷身边。”秋月娇羞开口。
花月染唇角抬了抬:“你难道不知道本王有洁癖?”
秋月身子蓦地僵滞,腹部一丝丝的涌出剧痛,她手里的酒杯“啪”的掉落在地,摔的粉碎。
…………
云瑶在老榕树上坐了两个时辰,她以往常在此处出没,半月神教的人大多习惯,一开始还有些警惕,到后来已经见怪不怪了。
阳光极好,月湖上波光粼粼,云瑶悄无声息下了水。
月湖的水一如既往凉寒入骨,云瑶打了个寒噤,不敢多耽搁,快速向对岸游去。
万卷楼应是半月神宫重地,除却任轩辕和令狐寒,其他人是不许接近的,她自不能冒这个险。
独孤塔依旧矗立在水底,云瑶经过时,听到哗啦啦的锁链声传来,她心头发寒,不敢停留,快速游开。
令狐寒在走廊上站了片刻,视线却向前看去。
万卷楼前隐藏着许多高手,毕竟这个地方是重地,自他来到半月神教,还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成功的闯入这里,他觉得她也不能,但莫名的心里又隐隐的有一丝期待,毕竟想要和他合作,首先要有出众的头脑和实力,否则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西斜,已是午后,可那道身影迟迟没有出现。
是根本躲不开那些人吗?
令狐寒嘴角滑过一丝冷嘲,他似乎高看了她。
事实与她约定在这里不过是想做个试探,很显然,试探失败……
令狐寒眸子冷了些,转身,接着身子一僵,一双手臂已搭在他身子两侧。
“风景果然是这边独好啊,只是,你是在等我吗?”云瑶笑。
原本她还在惆怅怎么避过那些高手的耳目进来,却未料月湖湖底是直通万卷楼后院的,索性就游啊游的游进来了。
令狐寒诧异的看着云瑶,以他的实力,竟然没能发现她何时出现的,何况他们的姿势……
他蓦地全身有些不自在,却不好伸手将她推开,只道:“我们屋里说。”
云瑶收回手道:“好,只是你脸红什么?”
令狐寒偏开脸淡淡道:“刚刚练完术法,气血有些不通,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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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布置颇为玄异,云瑶刚要一步踏进去,却被令狐寒随手拦住道:“等等。”
他随手拎起一壶燃着香料的香炉,绕着云瑶走了几圈,带云瑶周身皆散发着那香味时方道:“师父对这里万分熟悉,但凡有一丝不同的味道他便能察觉。”
云瑶扯着衣袖闻了闻道:“你这么投机取巧,任轩辕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杀了你?”
令狐寒放下香炉道:“我虽是他唯一的弟子,但却并非是第一个,杀不杀我不过看他的心情而已。”
“你的言外之意让人悚然一惊啊!”云瑶嘴上调侃,心里却有些发沉,令狐寒是任轩辕唯一的弟子却并非是第一个,也就是说他以前也曾有过别的徒弟,只是都被杀了?
令狐寒道:“跟着我的步子往前走,别走错了。”
云瑶这才注意到那地面画满了宫格,黑白相间好似一整盘围棋,令狐寒每向前走一步便听一听,推算一变,再向前走下一步。
云瑶原以为这万卷楼不过是个藏书的地方,却未料这里竟机关重重,便是整日在这里做洒扫的令狐寒还要这般小心翼翼。
不过短短几步路,两个人却耗费了半盏茶的时间,云瑶正暗自奇怪,便见令狐寒在一面墙前停了下来。
那堵墙单看没什么奇怪,可细细去看时,却发现那墙面隐隐间覆了一层水珠,虽然极薄极细微,但却是有的。
令狐寒抬手在一侧案几上转了转花瓶,只听“咔嚓”一声,面前覆盖着水珠的墙面缓缓陷了下去,接着横移开来。
云瑶虽早知令狐寒让她来这里是想告诉她一些什么,但还是为眼前出现的暗道感到吃惊,需知这里是万卷楼第五层高楼,而那暗道却是个石洞……
“万卷楼依山傍水,这处墙正贴着山。”令狐寒开口解释,“里面是有大量冰体,记得用内力护身。”
云瑶眼睫一眨,无怪那墙面上有细密的露珠,这后面竟是一座冰室。
心里虽有许多疑问,云瑶却未开口,毕竟令狐寒带她来这里,大抵便是要告诉她什么真相,她不必多此一举。
石洞上覆盖着冰晶,洞顶有一根根垂下来的冰柱,夜明珠一招,璀璨琉璃。
走了一会面前又出现一扇门,那门则完全是冰做成的,寒气森森,冰面上隐隐透出两人的身影。
令狐寒在冰门前站定看向云瑶道:“无论在里面看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任何行迹都有可能被任轩辕发现,到时你我谁也逃不脱。”
云瑶点头。
在她得知龙珠的真正用法时便已经明白,这个令狐寒对任轩辕怕已有了极深的心思,她完全不必探究那龙珠是否真的是任轩辕送给她的便知道令狐寒是想利用她达成某种目的。他想来早就知道自己的目的会被自己觉察,是以并不避讳,毕竟他猜测准了,他对她同样有着利用价值,大家彼此利用,互利共赢。
&bp;&bp;&bp;&bp;以往云瑶不太喜欢这种建立在利益关系上的合作,可其实这种合作其实也是最牢固结果最优化的,毕竟双方明白利益为上而不用对彼此付出没必要的感情。
冰门缓缓的在面前打开,越发浓烈的寒气扑面而来,与此同时扑来的,还有一股别的气味,令人全身不适。
云瑶站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想过这冰门后呈现在自己视野的,必定是令人吃惊的秘密,可眼前的一切,还是让她吃惊的无以复加。
眼前是一个巨大空旷的圆形冰室,除了云瑶所站的冰门外,周围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个冰棺,每一个冰棺内都冰冻着一个人……之所以说是人,是因那些人面目栩栩如生,只是闭着眼睫,好似睡着了。
无一例外的,这冰棺内的冻着的皆是少年人,容貌或秀美或英俊,竟各个容颜姣好……
云瑶无法言说心里的惊颤,一一看去,在最后的地方还发现了一具空棺,这里每一个冰棺内都冰冻着一个人,这空棺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在等待下一个被冰冻的人?
“这里共有四十九个少年人,年纪皆在五岁到十八岁之间,你看这个,是我的好兄弟,他天资聪颖,学什么会什么,一直是寨子里的骄傲。你看这个是我的哥哥,他十二岁那年被选入神教,后来便失去了联系,原来在这里……”令狐寒抬手轻轻的在那冰棺上滑过,好似触过那冰晶,便能触摸到少年的脸庞,可声音是平静的,甚至没有情绪波动。
云瑶不由打了一个寒噤道:“可那里为什么会有一个空棺?”
“空棺里本来是要封印一个人的,可惜那孩子不知用什么法子跑掉了,他不仅成功逃脱,还拐走了半月神教的圣女。”令狐寒微微一笑。
云瑶心里蓦地一咯噔。
“你弟弟,还好吗?”令狐寒缓缓开口。
云瑶只觉寒意自后背爬了上来,那具空棺原本是欢儿的?若是欢儿没有成功逃脱,是不是现在就像那些少年人一般被永远的冰冻在这里?
“他们……还活着?”云瑶看着那一张张宛如睡熟了容颜,声音颤了颤。
“没有了心脏,拿什么存活?”令狐寒看着自己的哥哥,淡淡道:“也不是谁都能被冰冻在这里的,毕竟他们都曾是任轩辕的徒弟。”
云瑶倒吸了口凉气,这么说来,欢儿曾也是任轩辕的徒弟?
“任轩辕,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弟子?”云瑶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她也有师父,师兄也好,师父也好,对她都好的不得了。
“任轩辕活了多少岁了,大约没人清楚,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有逆天的寿命,这些被冰冻的人,都有着超强的天赋,也同样拥有着最纯净的处血,而神教恰恰有一种逆天改命的邪术……”令狐寒抬唇笑道:“所以,我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云瑶身子一僵。
“令狐寒,你先把话说清楚。”云瑶知道他有意要和自己联手,可却不知道他为何要联手,在南辰,任轩辕被称作神,能成为神的弟子,简直是无上的荣耀。
&bp;&bp;&bp;&bp;“令狐寒,你先把话说清楚。”云瑶知道他有意要和自己联手,可却不知道他为何要联手,在南辰,任轩辕被称作神,能成为神的弟子,简直是无上的荣耀。
“任轩辕太老了,他想要活下去,每过三年就要用邪术改一次命,与其说我是他的弟子反不如说我是他的盘中餐,若不是云欢逃走,这个盘中餐便不会是我,毕竟我对任轩辕来说,还不太成熟……”令狐寒笑了笑,毫不在意的样子。
“所以,你想除掉任轩辕?”眼前的少年多年轻啊,若是在前世,这还是个小鲜肉,大抵在这般美好的年纪,没有人愿意去送死,所以,令狐寒想和自己联手除掉任轩辕?
“不全是。”令狐寒露出牙齿,“他是我师父,我怎么忍心让他死?”
云瑶觉得这少年有些可怕了,虽说他笑的无害纯良,可说出的话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我答应送你离开南辰,你也要帮我。”令狐寒看着云瑶淡淡开口,“不然我之后被冰冻的,绝对是云欢。”
云瑶明白,令狐寒这句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云欢逃到大邑,任轩辕千里迢迢前往大邑不就是为了抓云欢回来?虽说云欢还小,她也不明白任轩辕是用什么来选取弟子做自己续命的圣药的,但云欢对于任轩辕来说,必定是个非常成熟的果子,上一次若不是自己莫名其妙长的像蓉儿,那欢儿必定难逃大劫了!
云瑶从未想到这世上竟有任轩辕这种怪物,用别人年轻的性命来成为自己存活的砝码,简直万恶!
“这就是你给我摄魂珠的目的?”云瑶打开天窗说亮话。
令狐寒眼睫一闪道:“你好聪明,你怎么知道那是摄魂珠?不过只靠摄魂珠的话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想要打败我师父,还是需要一个人出手的。”
云瑶一顿,打败任轩辕的人?
花月染和白老头还有师兄们联手都不是任轩辕的对手,还有什么人是任轩辕的对手?
令狐寒刚要开口,然下一刻他脸色蓦地一变道:“先离开,师父回来了。”
云瑶顿觉毛骨悚然,不敢在冰室再做停留,快步退了出去。
令狐寒出手极快的消除掉两人的痕迹,封上暗室的门,亦快速向外退。
此时,月华浓门外。
缪青跪在地上慌张道:“回禀教主,姑娘……姑娘不在。”
“去了哪里?”任轩辕面若冷霜,银白的眉微微蹙了起来。
“奴不知……”缪青面色煞白。
“废物。”冷淡淡的两个字刚飘出,缪青的身子便飞了出去。
任轩辕抬手屈指算了算,视线蓦地看向万卷楼的方向,下一瞬身形已鬼魅般,向万卷楼掠去。
令狐寒看着墙面化掉的水珠,面色微微变幻,转而看向云瑶道:“你刚才怎么进来的?”
云瑶指了指门外:“月湖。”
令狐寒睁大了眼睛,然时间紧迫却也容不得他多问,只急声道:“赶快离开,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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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心里一咯噔,任轩辕实力强大,已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了,她若再不离开,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看了一眼还未结成水珠的墙壁,任轩辕心细如发,便是这墙壁上的水珠有变化约莫他也能看出来有人来过,只是她委实不能管太多,转身向房门冲去。
任轩辕不过一瞬已然出现在万卷楼第五层走廊,他银白的眸子睁开,一步一步走至门前,而后抬手落在门板上,猛地推开房门……
书案前的令狐寒一怔抬起头,连忙起身恭敬道:“师父……”
房内打扫的明镜如新,一尘不染,空气里燃着桫椤香,味道比平日里除了略浓些,再无其它变化,他抬步走近房内,视线却落在神态恭敬的令狐寒身上淡淡道:“今日为何提早做了洒扫?”
令狐寒低声道:“前几日起风,楼内落了些浮尘,弟子知道师父喜爱干净,是以索性提前打扫了一番,也让师父有个好心情。”
任轩辕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墙上,微微眯了眯眼睛,那墙壁光滑如镜,没有一滴水珠,这与寻常他做完洒扫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
“可有见过蓉儿?”
“蓉姑娘应是在月华浓。”
“她不在。”
“弟子听闻蓉姑娘除却在月华浓待着便喜欢去寻华夫人聊天,如若不然则应是又去老榕树上打瞌睡了。”令狐寒低声开口。
任轩辕盯着令狐寒看了许久,可令狐寒始终神情恭敬,并无异样他方转身淡淡道:“做过洒扫可以离开了。”
令狐寒立时应了声“是”向外退去。
任轩辕又道:“本座不喜欢浓烈的桫椤香,日后注意。”
令狐寒立时又应了声是,这才退了出去。
外面暖风和煦,令狐寒步子缓慢的走下楼梯,知道离开万卷楼后方伸开掌心,皆是冷汗。
…………
云瑶坐在老榕树上,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万卷楼,狂乱的心跳还未能停歇,若非她跑的快,是不是就和任轩辕碰个正着?
她快速的用内力蒸干了湿漉漉的衣裳,头发却有些撒乱,索性将发簪全部摘了,满头乌发披散开来。
万卷楼给她的冲击有些大,再加上任轩辕突然归来,神经紧绷后又突然放松,反倒叫她有些疲累,却不知令狐寒是否应付得当,又是否被任轩辕起了疑心。
云瑶靠在树干上,抬手插进发丝里,发丝还有些潮气,她身子一歪,直接趴在树干上,视线落在微起波澜的湖面上。
方才从月湖下游回来时,又看到了那独孤塔,里面有哗啦啦的锁链声,还有隐约含糊不清的低吼声,那声音实在惊人又分不清什么东西在叫令人心悸。
里面究竟关了什么?半月神教究竟又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云瑶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发丝垂落,随风轻轻飘动,她突然的便有些泄气般叹了一声。与任轩辕斗真的会成功吗?方才便是听到她来了都要吓破了胆,令狐寒说的那个可以与任轩辕抗衡的人又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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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儿,快下来。”岸上传来华裳的声音,云瑶一顿,翻身坐起。
华裳看着她披散着头发不由吃惊道:“怎么头发全散开了?”
云瑶摸摸发顶,全干了,这才笑着跳下来道:“之前发饰太紧了勒的头皮好痛,什么事啊华裳姐?”
看了那冰室再看华裳,云瑶心里对她的感激又多了一层,当初若非是她出手,欢儿又如何逃出这鬼地方?任轩辕那般可怕,她又是冒着多大的风险?
“教主祭天回来了,吩咐说让我带你出去散散心,今儿南辰热闹的很呢。”华裳笑,旋即吩咐身后的侍女道:“快些将瑶儿的头发梳理了,不要太紧了。”
那些侍女们立时乖巧的应了声是。
云瑶难以置信道:“出去?出半月神宫?”
自她被掳到这鬼地方,任轩辕像是看囚犯似的,不许她踏出神宫半步,今日竟准许她出宫了?
“是,教主也是怕你闷坏了。”华裳边拿着帕子给云瑶擦手边笑道:“是不是也吃惊到了?”
云瑶无聊的心终于有了些雀跃:“华裳姐,听说南辰好吃的极多,我早就想尝一尝了。”
看着云瑶的笑颜,华裳松了口气道:“我便说你若知道可以出去,必定开心,你若开心了,教主自然也是开心的。”
任轩辕开不开心云瑶自然是不在乎的,只是在半月神宫闷了这么久,委实想要出去走走,何况南辰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她总要摸一摸情况。
“那我们快些走吧。”云瑶站起身拉了华裳便向门外走去,方一转身,身子便一顿,身后侍女已跪了下去。
任轩辕不知出现在身后多久了,大抵是许久未见到云瑶的笑颜,蓦然见她笑的这般开心,神情有些恍惚。
华裳忙上前道:“瑶儿,还不见过教主?”
云瑶原本还挂着笑的脸色蓦地冻结,接着翻了个白眼偏头看向旁处。
“免了。”任轩辕回神开口,“你们早些回来。”
华裳立时道:“是。”
任轩辕又看了云瑶一眼道:“蓉儿,你还在生我的气?”
云瑶神色冷淡,没有搭理他。
众侍女脸色皆有些变幻,毕竟这个云姑娘对教主实在怠慢无礼到了极点。
任轩辕顿了顿,再未多说,转身走开。
见他走远,华裳方起身道:“瑶儿,你何苦这般与教主作对?我跟他很久了,还从未见他这般宽容过谁。”
云瑶淡淡道:“这也是他自找的。”让他对一个可以当她祖爷爷的人媚笑承欢,小年轻似的谈情说爱,她做不到,何况她与他冷战着却也让他不好再有别的动作,若真来强的,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华裳无言,终只是叹了口气,与云瑶一道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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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外早已备好了马车,车身雕刻着半月神教的教纹,装潢的十分华丽,但凡见了马车的教众无不下跪膜拜。
云瑶微微凝眉,半月神教的教众对任轩辕的崇拜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样反而棘手,就好比一个杀手组织,最可怕的往往不是杀手,而是那些组织里的死士,而这些教众无疑就是半月神宫的死士,只要任轩辕一声令下,这些人定然会不要命的与对手死拼。
她心头微沉,没有多言,径直上了马车。
华裳这才开口道:“起驾吧。”
南辰的天气与大邑有着天壤之别,此时大邑还是一片冰天雪地,可南辰这里却百花齐放,一派春光灿烂。
云瑶撩开车帘看去,路两侧百姓一见马车尽皆下跪祷告,这也使得南辰的街道少了些许热闹,云瑶随手松开窗帘,懒得再看。
华裳温声道:“怎么了?不喜欢吗?”
“华裳姐,南辰百姓如此推崇半月神教一见马车便要下跪,大抵也只有任轩辕享受这将人奴役的感觉,我们即是出来玩耍,披着这么一层外皮岂不是不能尽兴?”
华裳忙“嘘”了一声,“口无遮拦的,这话若是被人听到了,便是教主不责怪你,那些信奉神教的民众却要责怪你了。”
“我说的是事实。”云瑶满不在乎的开口。
“前面便是新月茶楼,我们先去那里小坐,见个贵人,待天色晚了再出来走走,可好?”她抬手戳了一下云瑶额头,语气却是温宠的。
云瑶这才笑道:“我就知道华裳姐最好了,只是那贵人又是何方神圣?”
华裳笑道:“见了你便知道了。”
两人再未多话,直奔新月茶楼。
…………
方一踏进茶室,便有女子迎了出来,云瑶看了一眼,衣着打扮谈吐皆不俗,云瑶注意到华裳唤她惜娘。
那唤作惜娘的看到云瑶时并未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恭敬的引着二人向包厢内走去。
这座茶楼应背景很是不凡,来往客人多衣装不俗,两人跟着那惜娘转过走廊,进了一间十分雅致的房间,房间摆置极具品味,地面铺着芙蓉地毯,空气里有茶香渺渺,应是上好的雪山银针。
“娘娘,华夫人来了……”惜娘立在帘幕外小声开口。
娘娘……云瑶心头一动,接着便见那低垂的帘幕被撩开,聘聘婷婷走出一道身影来。
来之前,她对这个贵人是有着几分猜测,真的见到了,反而不觉得奇怪了。
玉贵妃嘛,却是个贵人了。
华裳连忙上前见礼,水玉忙将她扶住软声道:“华裳姐姐身份金贵,玉儿岂能受此大礼。”说着向云瑶看了过来,笑道:“瑶姐姐,许久不见,可还好?”
云瑶至今没有摸清水玉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但她至少不是个笨人,昔日花月染让她替嫁南辰,她应是知道自己只是个替罪羊的,可自始至终始终没有表现出怨恨什么的情绪……
&bp;&bp;&bp;&bp;“还好。”云瑶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只吐了两个字算是回应。
水玉笑盈盈道:“惜娘,上茶。”
她本就漂亮,金尊玉贵的装扮更显气质非凡,与华裳说话时始终挂着些笑意在脸上,得体而又端庄。
“茶叶是陛下新赐的,早便听说华裳姐喜爱喝茶,便从宫里带出来一些,姐姐尝一尝。”
华裳笑道:“妹妹果真是有心了,往些时日身子乏累,便想着喝些茶来提提神,不成想真的喝了,反而又难入睡,许是人年纪大了,都会如此。”
“姐姐风华正茂岂能轻言老字。”水玉轻笑,“雪山银针却是能助眠的,姐姐一定会喜欢这个味道……对了,我听说瑶姐姐也是喜欢喝茶的,之前便听说夕月阁的白山茶引许多人茶饭不思,必也是爱茶之人了。”
这话说的带了几分玩笑之意,在这个时候说起,却也敏感,说句不好听的,云瑶是被任轩辕掳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南辰这里知情的都不敢胡言乱语,毕竟任轩辕这尊大神,凡人怎么能暗地里叨叨,水玉这般说也算是冒了忌讳也勾起了云瑶的思想愁绪。
她眸光一暗淡淡道:“白山茶不过是粗茶,比不得玉贵妃的雪山银针,说茶好的,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水玉笑道:“瞧我这嘴,瑶姐姐千里迢迢的来到南辰,我却非要提起夕月阁没得勾起了瑶姐姐的乡愁了。不过,我也是大邑人,瑶姐姐若是想家,尽可来宫里走走,你我姐妹一起,总归是个伴。”
华裳喝了口茶笑道:“瑶儿镇日里喜欢闷在神宫,也多亏了教主体谅,百般规劝才愿意出来走走。”
“外间传闻我是不信的,只是教主对瑶姐姐一片情深早已传遍各国,前几日还收到了来自大邑的书信,大抵便是说教主与姐姐的事,想来也是愿意促成这门好事。”水玉轻言慢笑的话,却让云瑶身子蓦地僵硬。
“大邑来的书信?”云瑶身子一顿,她自始至终对任轩辕都是敬而远之的,怎么会传出她和任轩辕一片情深的流言?
“正是,从三部长司那里发出来的。”水玉喝了口茶水微笑,“瑶姐姐莫不是在害羞?教主在南辰被奉若神明,能做他的心上人,却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三部长司……三部长司不是花月染掌管的吗?
云瑶指尖紧了紧。
水玉一顿:“我倒忘了,三部长司似是锦王爷,只是他在观礼楼一战中失了记忆,听闻与乔姑娘关系极为密切,外间里也有传闻两人快要大婚的……那乔姑娘,瑶姐姐想必熟识。”
云瑶没有说话,心口被什么闷闷的砸了一下,生生的疼。
华裳咳了一声道:“这雪山银针的味道果真不错。”
水玉浅笑道:“华裳姐喜欢便好,说来这雪山银针还是大邑新皇着人送来的,南辰四季不见雪确实难见如此清冽香醇的茶。惜娘,多包一些给华裳姐带回去。”
惜娘立时恭敬的应了。
水玉又道:“瑶姐姐,你同水玉一样,既来之则安之,大邑的纷纷扰扰,却与我们又有什么干系?”
&bp;&bp;&bp;&bp;水玉又道:“瑶姐姐,你同水玉一样,既来之则安之,大邑的纷纷扰扰,却与我们又有什么干系?”
云瑶始终没有回答水玉的话,事实她说了什么,她压根再没听进去。
华裳见云瑶始终发怔,便起身道:“今日本是带着瑶儿出来散散心的,教主吩咐不能耽搁太久,是以多谢玉贵妃的招待了。”
一直出了房门云瑶方微微回神,她身子突然顿住,不等华裳反应,转身又回了厢房。
水玉未料云瑶去而复返,微微一怔,接着笑道:“瑶姐姐可是还有什么事?”
云瑶抿了抿唇,径直走到她面前:“他……还好吗?”
水玉终微微的扯了扯唇角道:“他……瑶姐姐说的他,可是锦王?”
这种明知故问反而让云瑶越发难受,只得点头。
“锦王爷好的很,事实只要不和瑶姐姐一起,他都好的很。”水玉眸光莫名的深了几分。
云瑶身子一滞,吸了口凉气道:“他当真失了记忆?”
水玉沉默片刻,冷不丁的冷笑一声:“失忆如何,没失忆又如何?你身在南辰还指望着他来救你?云瑶,这里是南辰,不是大邑,除非两国开战,否则你根本没有机会逃脱,即便你逃了,你觉得轩辕教主会善罢甘休?你觉得他会放过你的亲人?会放过白露山?会放过花月染?你不要自私了,为了你,他们伤的还不够惨?”
云瑶被她突然而至的怒火吼的怔住。
“你若当真爱着那些人,就该好好的留在半月神教,而不是心心念念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我若是你,宁愿去死,也不会连累他们分毫!”
云瑶身子僵住,水玉说的这些,她都想过,可这些话被另一个说出来时,她心里就针扎似的难过。
“你不是我。”良久,云瑶开口,丢下四个字,转身离开。
水玉身子僵滞,良久瘫软在座位里。
她不是她,她说的没错,可她若是她,该有多好?
………………
第一支梅上雪融化时,大邑的天终于转暖。
王德胜吩咐宫人们去收集梅上雪,却感慨着这冰冷的冬天总算过去了,实在是没有哪一年的冬天如今年这般冷的。
“王公公,燕王爷来了。”有小太监跑了过来小声开口。
王德胜一顿,看了眼天色,天刚破晓,还昏暗着呢,平日里总不爱进宫的燕王爷这是吃错药了不成,来的这么早,当然,想归想,他还是快步迎了过去。
“王爷,一大早怪冷的,奴才叫人给您备个手炉来?”王德胜陪着笑。
现今的燕王是越发的不好相处了,虽说传闻这人本就不好相处。
“不用了。”燕泽西一摆手,不等王德胜通报,砰的一声推开殿门。
王德胜连忙要上去阻拦,却被他一把推的四仰朝天摔倒在地,刚要爬起来,便听“砰”的一声,殿门关闭。
清婉尚在睡梦中,诺大的龙床她一整夜都不曾捂热的被窝陡然被人掀起,她只觉全身一沉,醒了。
&bp;&bp;&bp;&bp;幽幽的睁开眼睛,便看到燕泽西深沉可怕的眸子,冷冷的盯着她。
她身子一滞,心里的怒火蹭的上涨。
“你滚开!”
燕泽西不发一言,抬手就来撕她的衣衫。
清婉又惊又怒,可纵使她有天大的身份,面对一个男人的力气,终究还是不敌。
“燕泽西,你放肆!”清婉怒喝。
她是一国之君,竟然被他这般耻辱的压在身下。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燕泽西冷嘲开口,“你日思夜想的,不就是期待着这么一天?”
王德胜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龙榻,便听燕泽西冷然怒喝:“滚出去!”
王德胜身子一寒。
自从陛下继位,燕王的气焰可以用嚣张来说,任谁都不放在眼里,当着朝臣的面,更别提顶撞了陛下多少次,参他的折子一日比一日多,可陛下偏偏全然当做看不见。
清婉咬紧下唇,他力气大的没有丝毫怜悯之心,肩膀上的皮肤火辣辣的痛,他看她的眼神,愤怒的刀子似的。
心,凉到谷底。
“怎么,朕杀了那些小贱人,你心疼了?”她冷然嘲笑,心口却在滴血。
燕泽西咬牙切齿:“幺儿已经怀孕了,她怀了我的孩子!”
“一个歌妓罢了!”清婉冷笑,幺儿……好一个幺儿,只因眼睛与那个人相似,他便宠她上天?
燕泽西一把抓紧了她,指关节捏的咯咯响,“你把她关在哪里?”
“杀了。”清婉冷然开口。
“休要扯谎!说!”
他神情实在可怖,看她的视线恨不得将她凌迟。
清婉只觉一腔酸意涌入胸腔,她贵为天女,在他眼里竟还不及一个身份卑贱的歌妓?
那个女子真像啊……那双眸子,氤氲雾气,看人时,总隔着千重万重的水雾,可倔强起来,眸子又乌黑发亮,灼人心尖。
她从不曾对那个人有过任何厌烦,可那一刻,她心如刀绞。
为什么……
“你说爱我,我就告诉你。”她盯着他,缓缓开口。
她知道自己在一步步的万劫不复,也知道她这样逼他,得到的是他更多的厌恶,可她不逼他,她和他,连交集都没有,前者后者一样可怜,可后者,更可怜。
燕泽西脸色沉郁,他发起怒时,下巴的线条冷而凌厉。
清婉尝到了痛的滋味,一丝丝,自皮肤上一直传到心尖,痛的她几乎落泪。
她自小到大,金尊玉贵,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欺负,痛楚让她全身都在颤抖。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发出一丝声音。
他面上覆盖着层层冰霜,好似要将她冻结:“贱妇!”
清婉闭上眼睛,眼泪一滴滴滑落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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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清婉闭上眼睛,眼泪一滴滴滑落玉枕。
他将她的自尊毫不留情的践踏在地上,他毫不留情的在她身上百般羞辱,她却还是可耻的有了反应。
她何苦这般折磨自己?
莫大的委屈让她想要失声痛哭,她想像小时候一样,藏在七哥身后,那时无论她惹出什么事,闯出什么祸,七哥总帮她担着,替她罚跪,替她抄经书,替她挨板子,替她撒谎,替她挨骂……这么久了,她才明白,他是保护她内心柔弱的墙,可她亲手将那堵墙毁了。
燕泽西冷眼看着身下的人,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竟然无耻的在他身下娇喘,莫大的恶心涌上心头,若是可以,他恨不能亲手将她掐死!若非是她当年在他和云瑶大婚之日将云瑶绑走,他和她岂会轮到今日?
他毫不怜惜的肆虐,只折磨的她痛苦不堪,偏她一声不吭,就是不肯屈服。
他怒极,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加大了力道。
…………
茶水凉透时,花月染端起茶盏,身侧君离上前道:“主上,茶水凉了,属下给您换热的。”
花月染一顿,淡淡道:“不用了。”
他视线还落在面前的女子身上,一双神似云瑶的眼睛不安的在闪动,一举一动间,竟与云瑶极为神似。
他有些发怔。
多久没见到她了?却不知在南辰那地方,有没有受委屈,想到此,向来冷静的他心头浮躁了些,接着便咳嗽起来。
“主上。”君离忙要上前,被他抬手阻止。
君离忧心忡忡,自从千湖山回来,主上的伤势虽有雪山老人出手,可恢复总有些缓慢,再加上有些事要细细布置,难免少休息,若是云瑶在就好了。
“人是陛下送来的?”花月染回神开口,视线也移了开去。
“是,属下调查过了,此女名为幺儿,乃是醉香楼一名歌妓,后来被燕王纳入府中做了宠妾。”君离低声汇报。
“哦?”花月染眸光一闪,“幺儿……”
被唤作幺儿的女子蓦地被唤名字,受惊似的看着花月染。
那双眼睛乌黑乌黑的,让花月染有片刻的失神。
“陛下抢了燕王的宠妾送到本王这里来做什么?”他轻咳一声,眉角微抬,“送回去。”
君离顿了顿道:“陛下说将此女赐给主上做侍女……”说实话,这个主意他觉得还不错,主上的身子确实需的有人照料,府里唯一的女子春柳却要照顾妙妙,他们这些男人们实在笨手笨脚,有个神似云瑶的女子在身侧照料,主上的伤势也能好的快些。
花月染淡淡抬睫:“本王还没有衰弱到需要一个孕妇来照顾。送回去。”
君离不敢违逆,应了一声,便要将那幺儿带走,幺儿却噗通一声跪下来。
“幺儿求王爷救命……”
花月染身子微微一顿,幺儿,瑶儿……若他不去看这女子的脸而只是听这句话,便觉得心疼。
他不在的时候,她是否也会这般求别人?却不知那些人是否会如他一般善待她。
“起来说。”花月染淡淡开口。
&bp;&bp;&bp;&bp;他不在的时候,她是否也会这般求别人?却不知那些人是否会如他一般善待她。
“起来说。”花月染淡淡开口。
那瑶儿眼圈一红,却未起身,“只有王爷您能救幺儿了!”
眼眶含泪,梨花带雨,这女子不笨,知道怎样才能让别人心软。
他以往鲜少见她掉泪,偶尔哭一次他总是又心疼又如获至宝的,可即便如此,他不愿别人看到她的柔弱,是以他不在时,他更希望她坚强。
“说。”他起身,自己倒了盏茶,茶是雪山老人配的药茶,极端苦涩,每每入口,那苦涩一直苦到心底。
“陛下要杀幺儿,幺儿知道身份卑贱,配不上燕王,可孩子是无辜的,幺儿宁愿用自己一命换孩子的性命,若王爷相救,幺儿定赴汤蹈火也要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幺儿跪地磕头。
花月染站在原地,待舌尖苦涩退去方开口道:“起来吧。”
幺儿身子一颤:“王爷可是答允幺儿了?”
花月染眸光潋滟了几分:“本王答应你。”
幺儿大喜:“谢王爷相救之恩!”
“君离,她受了惊吓,让君澜瞧瞧。”花月染缓缓开口。
怔楞了好一会,君离方回神,他跟随主子许久了,从未见他滥施过什么好心,便是以前连救云瑶都是冲着玉玺才救的,可今日竟然出手救一个有些棘手的孕妇?
他尚在愣着,花月染已淡淡看了过来:“本王的话没有听清?”
君离蓦地应了声是,将那幺儿带了下去。
花月染缓步走至桌案前,案几上有一副尚未完成的水墨画,女子神态飞扬,正斜睨着他,活灵活现的样子,好似下一刻便能从画里走出来。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方轻叹道:“可有想我?”
…………
王德胜焦急的在门外走来走去,眼看着要天亮早朝了,看燕王来势汹汹的,陛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糟糕?可如今宫里能阻止燕王的人……
“王公公,锦王爷来了。”
王德胜老脸一喜:“王爷来的正是时候!”说罢匆忙迎了上去,远远的便看到披了件银狐毛锦缎披风的锦王正缓步走来。
因锦王一直有伤在身,宫里政事鲜少过问,这一大早的入宫,实在叫王德胜惊喜。
“多日不见,王爷身子可好了些?”王德胜连忙上去将花月染扶了。
“本王甚好,有劳公公挂心。”花月染轻咳一声开口,“陛下可醒了?”
“陛下……陛下大约醒了……”王德胜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开口。
“便说本王有要事找燕王,去催一催吧。”花月染在长廊前顿住步子,未在前行。
王德胜心头一动,已然知道锦王怕已经知道燕王在陛下寝殿的事了,当下上前敲门道:“陛下,锦王来了,说找燕王有要事相商……”
殿内久久无声,良久听到“啪”的一声脆响,王德胜不敢靠近,忙退后了几步,在门外小心侯着,直到听到有脚步声自殿内传来,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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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殿内久久无声,良久听到“啪”的一声脆响,王德胜不敢靠近,忙退后了几步,在门外小心侯着,直到听到有脚步声自殿内传来,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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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龙床上一派凌乱。
安神的龙涎香里夹杂着淫/靡的腥气。
清婉怔怔的躺在床上,只觉一阵阵的发冷。
地面丢满了散落破碎的衣裳,裸/露在空气里的肌肤淤青发紫,她只觉得疼,全身上下连带心口都疼的喘不过来气。
情窦初开时,她幻想过许多次能与他鸳鸯比翼,亦在午夜梦回辗转反侧时,肖想过他轻抚过她的肌肤,可从来没有一次如这一次般耻辱难堪。
她不需要他的怜悯,即便被他折磨的死去活来,冲撞的撕心裂肺也未曾吭出一声,唇瓣氤氲出血迹,滑入口中,又腥又腻。
门“砰”的一声扯上,诺大的宫殿空荡的令人发冷,清婉动了动身子,蜷缩起来。
也只有在无人的时候,才能将虚弱和伤口坦露出来,自己****着自己的伤口。
她是天女,是一国之君,她软弱便是国家的软弱,以前她不懂,现在体会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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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泽西冷着脸出了殿门,王德胜不敢与之搭话,忙吩咐侍女进去服侍陛下更衣。
花月染淡淡道:“今日陛下身子不适,便不早朝了。”
王德胜服侍过三代君王,什么事没有见过,立时也明白了锦王的意思,当下拦住要进去的侍女们,将殿门关好。
花月染眼睫微抬,视线淡淡的看向燕泽西道:“本王无意间救了一个唤作幺儿的女子,不知燕王可否认得?”
燕泽西身子一颤:“她在哪?”
“自然在她该在的地方。”
燕泽西面色变幻了几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花月染这个人,他向来不是个滥施好心的人,幺儿虽说眉眼间与云瑶颇为相似,但很难确定这便是锦王救下幺儿的理由,他来找他,必然是有所图谋了。
“锦王何必卖关子,有话直说便是。”燕泽西冷声开口。
花月染轻轻笑了一声,神态也懒了些:“燕王莫不是在杯弓蛇影?本王救了幺儿,纯属举手之劳。”
燕泽西面色变幻,花月染什么人,只有云瑶看不清,昔年大邑危机,外人皆传他力挽狂澜挽救天下于水火不过是先皇笼络他的手段罢了,一个西岭人对大邑能有什么民族大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救了幺儿?
“只要幺儿平安,我会答应你一个条件。”燕泽西冷冷开口。
花月染慢声道:“既然燕王执意要送本王福利,本王只好却之不恭了。”事实,他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燕泽西冷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开。
——
南辰的夜色与大邑大有差别,北方的夜幕辽阔高远,而南方娇柔温婉,便是有月,也会遮着一层轻纱幔帐,散落的星子,零星点缀,风是柔的,空气也是湿润的,走在古城街道上,并不觉得疏离。
&bp;&bp;&bp;&bp;南辰的服饰比大邑的要开放一些,拿男子的长衫来说,襟口开到锁骨,而大邑男子,多半会将领口束的严谨,而女子服饰的对比则更加明显,南辰清一色的抹胸设计,是以云瑶在街上看到的尽是白花花的胸脯,便是她这个有着前卫灵魂的人都觉得太诱惑,太勾人。
最具特色的要数一个接着一个的戏楼,里面呜呜呀呀唱着曲儿,宾客满座,好不热闹。
云瑶踮着脚尖道:“华裳姐,我们也进去听听?”
华裳笑道:“在南辰都城,最好的戏园子要数梅园,那里的戏子唱的才叫一绝。”
戏曲儿云瑶还是蛮喜欢的,偶尔还会哼上两句,况南辰的民俗却与大邑不同,她也好奇万分,便扯着华裳的衣袖央求道:“我们进去瞧瞧吧?就一会儿。”
华裳原以为云瑶听了水玉的话会心情低落,却未料丝毫未放在心上,不由松了口气便依了她嘱咐道:“天色不早了,只许看一小会。”
云瑶立时点头,拉着华裳便走了进去。
戏楼里挤满了观戏的人,这种随处可见的戏楼是不分高低贵贱的,对待来客皆一视同仁,只要三个铜子儿泡上一壶茶便能看上一整晚。
唱的这一出戏叫《大闹天宫》,这出戏就是涂个热闹,打打杀杀,十分快意。
戏楼气氛热烈,云瑶拉着华裳寻了个空地,看的津津有味。
华裳向来身份尊贵,她是任轩辕的正牌妻子,任轩辕被尊为神,她便被尊称为神母,无论到了何处都是被人供着,这般挤在一群凡俗之人里头,很是不适应,但却是她以往从未体会过的。
自然周围众人也不知道他们无比尊崇的神母此时此刻就挤在他们中间。
孙猴子一根金箍棒砸向天宫时,也到了戏的**,接着只听“哗啦”一声,楼顶破了个大窟窿。
众人还未从戏曲中回过神,接着便见有人拿着雪亮的刀子从屋顶跳了进来。
有人大喊一声:“杀人了!”
接着尖叫传来,戏楼里登时大乱。
云瑶未料到看出戏还能看出人命案来,下意识的便去抓华裳,奈何人群拥挤,竟然将她和华裳挤散开来。
华裳猛地站起身,面色不断变幻,低喝道:“来人,保护瑶儿!”
一直隐匿的暗卫影子般穿梭,快速向云瑶掠去。
云瑶压根没想趁乱逃什么的,之前她还有过这个想法,但在南辰都城走了一圈后,便将这个念头打消了,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将半月神教当做信仰,她即便逃得出半月神宫却万万逃不出这南辰帝国的。
也是因此,她随手推开眼前的障碍,准备去和华裳汇合,然身子方一动,一只手突然暗地里将她抓住,云瑶一怔,接着那手猛地一用力,扯着她便跑。
云瑶:“……”
她其实怀疑有人趁乱抓错人了,毕竟眼下情况挺混乱的,乱摸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下意识的用暗劲挣脱开那人的手,竟发现没挣脱开,云瑶心头一惊,接着那人传音过来:“乖,跟我走。”
&bp;&bp;&bp;&bp;先不说这拉着自己的蒙面人是谁,但至少不是拉错的了,云瑶看了一眼不断追过来的人影,知道华裳有人保护,便未再反抗。
蒙面人拉着她东奔西跑,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已摆脱了后面的影子,将云瑶拉入一间暗室。
之所以称为暗室,是因为这里的光线真的暗……
云瑶好一会才适应黑暗,接着便觉得有人来扒自己衣服,云瑶下意识一拳头甩了过去,却下一刻被人抓住,轻笑声传来。
“这么凶做什么,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总要易下妆。”
这声音一开口,云瑶便听出来了,她无语了一会道:“容和,你抽什么风?”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渐渐能看到面前的人影,虽面目不大清晰,但好歹能看出个轮廓。
他笑道:“好不容易出一次神宫,不想多玩一会?”
云瑶默认,屁话,当然想。
旁边有人在她脸上涂涂抹抹,不知用了什么,凉凉的。
“主子,好了。”女子的声音恭敬传来。
容和上下打量了云瑶一番挥挥手道:“更衣。”
既然是易容,云瑶也就没什么好反抗的了,索性任他们摆布。
房间很小,女子拉起一块绸布,将容和挡在外面,借着微弱的光,云瑶可以看到容和的身形就站在绸布另一侧。
“有个地方一定要多缠几圈。”容和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
正在被裹胸的云瑶嘴角一抽,抬腿踢了一脚,他站的不远,挨了个结实,却也不气,只笑道:“粗鲁的女子。”
待一切准备就绪,云瑶才被容和拉住,出了房间。
这才发现,两人方才其实没有跑开,就在戏台后,只是戏楼里一片狼藉。
容和自然不是原本的模样,换装成相貌普通的小年轻,除了眼睛漂亮,其它实在没有什么出色。
云瑶看了看衣衫,是男装,又摸了摸头发,是男式发型,最后摸了摸脸,倒是细皮嫩肉的,约莫也成了公子的模样。
“这模样,可以跟爷回宫做个贴身小太监了。”他眯着眼睛看着她笑。
云瑶一拳打过去:“你才太监,你全家都太监。”
容和连忙抓住她的手正色道:“先离开这里,他们还在呢。”
云瑶这才发现还有影子在周围四处寻找,当下不敢再造次,只得瞪他一眼。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自语道:“我可不能太监,我若太监,容家天下可就后继无人了。”
“你一个人嘀咕什么?”云瑶偏头看他。
他笑道:“在说不如掳了你做我的贴身小太监。”
云瑶一脚踹。
虽说周围影子来回寻找,但两人妆容委实没有什么破绽,倒也可以大摇大摆的在街上闲逛。
此时,夜色迷离,暗香浮动。
诺大的城池淹没在灯海里,像是颗颗散落的黑曜石。
云瑶闲散下来,说话也懒懒的:“要带我去哪里?”
“先吃些东西再去。”容和拉了她进了一家酒楼,这酒楼颇有异域特色,里面的老板是个女子,穿着狂放,声音嘹亮,看眼睛,应不是本地血统。
&bp;&bp;&bp;&bp;云瑶看了她一眼,那女子亦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云瑶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好似让云瑶一下觉得自己被看穿女儿身。
酒楼内有来自异域的商人,酒喝的兴起,便会载歌载舞,周围众人亦会附和着拍子敲起手鼓唱起歌。
云瑶看了一眼容和,这种地方委实不像亲王该来的,可他熟门熟路的,倒叫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商人的身份在南辰并不算高等,可以说在王权贵族的眼里,甚至低等,寻常贵匮是不屑与这些人为伍的,可容和似并不在乎这些。
那酒楼老板也跳起舞了,舞姿狂放火热,一个转身已转到云瑶身侧,蛇一般的长手便搭了过来,俯身在云瑶耳侧吹气道:“要和酒吗?”
云瑶:“……”
她若是个男人,必定是被这火辣辣的舞蹈给刺激的血脉喷张了,但大家都是女的,她有的她也有,虽说这女人的胸和屁股是比自己大了点,但了不起么?
容和随手抓过手鼓,也开始敲了起来。
手鼓小巧秀气,适合欢快的拍子,却被他敲的大气又性感。
众人被拍子感染,欢呼大叫。
云瑶看了那女子一眼道:“什么酒?”
女子笑的妖娆:“乳酒。”
这乳酒大抵就是把酒倒在两乳之间,让人去喝,简直放浪的不要不要的。
云瑶嫌弃的瞥了她一眼道:“不喝,胸太小。”
女子蓦地大笑起来,古代女子多以笑不漏齿为美,如这女子这般无拘束的笑云瑶倒是在古代第一次见。
容和看了女子一眼道:“胡姬,别和她闹了。”
原来两人认识。
胡姬懒懒的靠在云瑶身侧道:“怎么,我们的闲云公子心疼了?”
容和用的还是化名。
容和看着云瑶只笑不语。
云瑶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姑奶奶现在貌似是个男人。
这一顿饭吃的云瑶有些消化不良,那啥,科学的饮食方法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么?另外砖家们也说了,边跳边吃容易得阑尾炎和胃下垂。
自出了酒楼,云瑶就在打嗝,大抵是吃饭的时候因无语灌了几口凉风,事实饭她压根没能吃几口。
容和忍不住哈哈大笑,云瑶懒得搭理他,“咯~~”
“等等。”容和将她拉住,“这样咯下去,良辰美景都没了。”
“咯~~”
“我有个办法,要不要试试?”他强忍着笑。
“咯~~”
云瑶恼火的不想多言,转身就走,却在下一刻被他扯住,接着一个天旋地转,身子已被他圈在酒楼前的栏杆上。
栏杆后便是人来人往的古城街道,栏杆前便是拱形的圆窗,窗内是载歌载舞的异域商人,栏杆上,云瑶被突起的栏杆咯的腰痛,却还要面对着眼前突然发春的男人。
风是好的,月是好的,可云瑶,整个人都不好了。
纵使南辰民风开放,可突然见到两个男人这样暧昧的姿势,这样可预见的暧昧结果,大伙心里都是挺澎湃的。
“亲一个!亲一个!”
拱形圆窗内,异域商人兴奋起哄,男女亲亲见多了,总想换个口味见男男亲一口。
&bp;&bp;&bp;&bp;容和身子没动,他看着云瑶的眼神没了笑意,这也让他的眸子看起来有些辽远,像是南国的月光。
那月光似的视线就落在云瑶唇上,云瑶头皮都有些炸了。
“你干嘛?”她瞪圆了眼睛,抬脚就要踢他。
他神情微微一恍,轻笑道:“不如众望所归一下?”
“归你个头啊归!”云瑶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快起来,后背痛死了。”
他没动,周围百姓也跟着起哄,一时云瑶有种骑虎难下之感,肺腑里的火蹭的烧了起来,刚要丢脸色,容和蓦地将她松开了。
“是不是不咯了?”他笑着伸手,想要将云瑶拉起。
云瑶心里虽不爽,然确实不咯了,但直接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
“南辰秘方,吓一吓就好。”他说的正经,云瑶反倒不好和他置气。
周围众人齐齐表示好失望,各自散去。
…………
容和所说的地方的确令云瑶意外。
这是一处浅崖,立在崖顶向上可以看到点缀星子的墨空好似要低垂下来,浅崖下,则是大片大片的棕榈树,风一来,树浪翻滚,此起彼伏。
“在这里等着。”
容和看了一眼云瑶,身形一掠,轻飘飘的便从浅崖上掠了下去。
云瑶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里天高云阔又远离人烟喧哗,却是个好地方,索性耐心等着。
接着,她缓缓睁大了眼睛。
大片大片的棕榈树间,无数萤火虫腾飞起来,一闪一闪的荧光,宛如天上的星子坠落。荧光闪烁变幻,令人宛如置身梦境。
有悠扬的笛声婉转传来,萤火似被那笛声所引,翩翩起舞。
云瑶有些发怔的看着立在树巅的容和,是惊喜的,只是脑子里有些空白。
有萤火向云瑶飞来,围着她盘旋飞舞,云瑶摊开掌心,小小萤火虫落在她掌心,一闪一闪,她唇角终露出笑意却有些无奈道:“容和,你发什么疯啊。”
容和笑道:“可以使用轻功吗?”
云瑶点头。
他冲她招手,“过来。”
云瑶将掌心的萤火虫放飞,身形一掠,轻飘飘的向他飞去。
离得近了,更被眼前的萤火所震撼,这一片林海被萤火点亮,枝桠藤蔓间,竟挂满了一闪一闪的萤火。
“这一块好地方,你是怎么发现的?”云瑶又惊又喜。
“整个南辰都城,又有哪里不是我熟悉的?”容和收了长笛,笑道:“喜欢吗?”
云瑶抿了抿唇角,眼睫弯了弯,却没回答。
“方才是不是没吃饱?”容和带着云瑶沿着小路向前。
云瑶瞥了他一眼道:“一切拜闲云公子所赐。”
容和拨开灌木丛,叹气道:“本来是想跟你秀才艺,却未料弄巧成拙。”
云瑶好笑,视线落在一株赤杉根处欢喜道:“哎,这里有松茸?”
“我去打些野味来,我们便在这里以天为盖地为庐,把酒对月。”容和拿出一把短小的匕首递给云瑶。
云瑶随手接了:“快去快回。”
容和身子一顿,见她已俯身去挖松茸了,不由笑了笑,单冲这四个字,便不枉费他一番心血。
&bp;&bp;&bp;&bp;云瑶许久没有这时的心情了,无拘无束的心情。
比起富贵堂皇的日子,她还是更喜欢这种没有拘束的野趣。
这里的松茸肥嫩,不过片刻,云瑶便挖了好几株,容和已拎了几只洗剥好的野兔回来,云瑶忙去生火,又寻了些别的调料用匕首切碎,美滋滋的烤了起来。
容和坐在一侧,看着她被火光照的明灭的颜,轻笑道:“你倒是对过程熟稔的很。”
“以往见别人烤过,便学下来了。”云瑶一开口,眸光暗淡了几分。
彼时被冲至四方山,他都是这么烤着喂饱她的,那时她对他抵触的很,现在再回想,竟无比怀念那段日子。
容和拿出一坛酒来,那坛子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想来是从哪儿新挖出来的,坛口一开,酒香四溢。
云瑶吸了吸鼻子道:“什么酒?”
“月光醉。十年前我埋下去,一直没舍得挖出来,今日你有口福了。”他指尖在坛子上敲了敲。
云瑶酒量并不好,而且之前因喝了花月染的桃花醉不晓得闹出多少事,若是花月染在,她多喝两口也就罢了,可容和面前,还是少喝为妙,万一醉了,他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三杯酒下肚,容和话多了些。
“你对容逸怎么看?”
容逸啊……
初次见这个人时,虽被他那假脸惊的一惊一乍的,但终归自己那时性子单纯,与他倒也和得来,只是后来,一再发生变故,沈阿媚死后更是将矛盾推到了极点,坦白说,云瑶对这个人印象很是一般。
“不是好人!”云瑶直言不讳。
这容逸虽是容和的亲兄弟,但他即敢问就没必要忌讳她说的不好听。
容和嘴角一抽:“或者,他人还不错?”
云瑶瞥了他一眼:“心机太深,交往太累,比起复杂,我更喜欢简单。”
容和意味不明的看着她:“锦王并不简单。”
云瑶身子一滞,哑口无言。
“出身帝王将相之家,如何简单?便拿大邑的新皇来说,她便简单?她若简单,便不会登上帝王之位,同理,她若简单,亦不会让满朝文武俯首帖耳。”容和晃了晃杯中酒,有月光穿过枝桠落入酒杯中,杯内便映着一轮明月,波光潋滟间,似盛满了月光。
云瑶没说话,他说的是事实,清婉这个皇帝做的出乎意料的好,哪一朝代皇权更迭时,不都得发生点内乱?她这一代没有。
云瑶突然记起水玉说的文书来,视线看向容和道:“大邑来的书信有没有提起我?”
与容和说话,她没必要拐弯抹角,容和是聪明人,有些话直话直说都能节约彼此的说话时间和脑细胞。
容和端着酒的手微微一顿,看向云瑶:“听水玉说的?”
云瑶点头。
“呵。”他语气莫名,转而笑道:“女人的心思都这么别扭?”
“什么意思?”云瑶摸不准他的套路。
“没什么,大邑却有书信来,不过是普通礼节问候,大邑新皇登基,两国总要来往些书信表达友好,至于你,不曾提起。”
云瑶:“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bp;&bp;&bp;&bp;这世间最可怕的大约便是遗忘了,就像当年她遗忘了燕泽西,是以两人最后分道扬镳,若花月染同样遗忘了她,是不是最终自己要重蹈燕泽西的覆辙?
云瑶不敢想象,即便她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可终归不能像个小孩子似的任性离开,水玉话虽说的不好听,但却是没错的,她若离开任轩辕,势必给身边人带来莫大的灾难。
“兔子糊掉了!”手腕突然被抓住,云瑶蓦地回神,这才发现辛辛苦苦烤的兔子被烧黑了一大块。
她忙将手收回来,树枝却咔嚓断了,一整个兔子落入火堆里。
除了火堆滋啦啦的声响,周围便再没有一顶点声音。
良久,容和莫名的声音传来:“那个人若将你忘的一干二净,你却还要在这里执迷不悟?”
云瑶拿着断掉的树枝,发怔。
“如今的南辰,固若金汤,你还在想着逃离这里?”
声音有些沉,听着很不顺耳。
“不要说了。”云瑶开口。
“你便是回去,看到的却是他和乔诗涵如胶似漆,彼时又能如何?”
一道道不轻不重的质问像是戳到了云瑶的软肋,让她内心深处堆积的怒火倏地爆发。
“你说够了没有!”
她从来不是个脾气很坏的人,可现实逼她,任轩辕逼她,容和也来逼她!
她捏紧了拳头,只等着容和再多说一句,就要动手。
容和静静的看着她,眸光一派清明,却又隐藏着一丝黯然神伤。
两人目光对峙,僵滞了许久,云瑶方丢掉那半截树枝道:“我走了。”
每个人都来告诉他,他和乔诗涵在一起了,他彻彻底底的将她忘了,每个人都不会再乎听到这句话时自己的心情,是,这里每个人都在与她为敌。
容和在原地坐了许久,方想起什么,蓦地起身向云瑶追去,可断崖之上,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萤火虫还在周围起舞,可再不复方才之美。
有大队人马疾驰而来,一见他连滚带爬的翻身在地急声道:“皇……”
容和蓦地瞪了那人一眼。
“皇……公子,咱们回吧?您再不回宫,宫里都要翻天了。”
容和没搭理那人,视线看向浅崖下大片飞舞的萤火,默了许久开口道:“这里美吗?”
众人忙伸脑袋看了眼崖下,齐齐道:“美!”
容和道:“一派胡言,明明难看死了!”
众人:“……”
主子某方面不调很久了,大伙都懂,也都习惯了,就是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怎么也越来越不调了……当然,众人想归想,是万万不敢说的,是以只能齐齐附和道:“是啊,难看死了……”
他们话音一落,容和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
南辰皇宫坐落在弈京之杯,建筑却与都城大不同,成坐西朝东之势,而皇宫正东处正是半月神教所在。
枫月殿乃是后宫除了中宫以外最好的一处宫殿,应了主子的名头,殿内镶金铺玉,极端奢华。
容和大步走进枫月殿,一甩袖在亭内玉座坐了下来。
&bp;&bp;&bp;&bp;容和大步走进枫月殿,一甩袖在亭内玉座坐了下来。
在他面前,衣着华贵的女子正半靠着美人靠喂鱼,见他气势汹汹走来,眼睫一颤,旋即放下鱼食,起身盈盈拜倒:“臣妾见过皇上。”
对方未吭一声,水玉只好跪着,眼睛里却毫无惧色,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天生美貌,却偏偏喜欢戴着各种面具示人,要么以丑陋掩人耳目,要么就换个身份,叫什么容和……
当初知晓容逸的真实面目时,她也是吃惊的,毕竟这男人相貌实在出众,却偏要带一张那样丑陋的面具,大邑之行,又随便的找了个替身充当自己的帝王身份,用假名字去欺骗云瑶,有的时候她是真的不懂,这个男人究竟是精明还是幼稚。
今儿能将云瑶从半月神教弄出来,说起来他还要感谢她,毕竟若非是她向任轩辕陈情,他又如何能见到那个女人?
“你给她说的未免太多了。”容逸面色不悦,淡淡开口。
水玉勾了勾唇角道:“臣妾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心在为皇上着想,想更快的将瑶姐姐拉到身边做个伴罢了。”
“为了各人私怨,亏你能说的冠冕堂皇。”容逸凝眉。
他承认,在之前为了玉玺,他是在不择手段,可当时全不过是为了得到玉玺从父皇那里争夺继承皇位的筹码,当然,最后他得到了皇位,可始终忘不掉云瑶看他的眼神。
再次相遇,他只想让她重新认识自己,既然她已身在南辰,他大可慢慢的等,感情本就需要慢慢培养,他不介意等她。
水玉眸光闪了闪,淡淡道:“你要的是结果,过程如何,那是我的事。”
“朕自然要结果,但也不允许你对她伤害!”容逸一拍玉桌,怒声开口。
“呵。”水玉嗤笑一声,“伤害?那谁又来弥补对我的伤害?若不是因她云瑶,我岂会远嫁千里,来做你有名无实的玉贵妃?”
她一开始便知道她是一颗棋子,亦兢兢业业的努力的扮好这颗棋子的角色,她以为这样便会得到那个人一丝丝的垂怜和感动,结果呢?她远嫁多年,他从不曾与她有过一次联系,而他却背着她跟云瑶你侬我侬!她时常想,他便不怕她背叛他?若她说出玉玺根本不在自己手里的真相,他的一番苦心布局岂不是功亏一篑?
她去过信的,甚至严厉的威胁质问他,可到头来信件犹如石沉大海,一丝回应也无。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即便是棋子,难道不应该好好的去操控这颗棋子?
可是后来呢?后来……呵……
“你真以为玉玺在我手里?我不过是一颗被他抛弃的棋子,不过是他为了保护云瑶随手可以抛弃的棋子!!”
那天,她声嘶力竭,不顾一切的想要与他鱼死网破。
可容逸说:“你自觉聪明,还不是被花月染蒙蔽?他早便知道我想要玉玺的目的,将你送来做棋子不是为了遮掩我的耳目,而是为了遮掩父皇的耳目罢了%
&bp;&bp;&bp;&bp;那天,她声嘶力竭,不顾一切的想要与他鱼死网破。
可容逸说:“你自觉聪明,还不是被花月染蒙蔽?他早便知道我想要玉玺的目的,将你送来做棋子不是为了遮掩我的耳目,而是为了遮掩父皇的耳目罢了。不用纠结了美人,我早便知道你是个幌子,只是花月染不得已做了这个幌子送给我做大礼罢了。你瞧,虽是个幌子,你还不是成功的帮我得到了皇位?”
她犹如五雷轰顶。
她以为自己拿住了他最后一丝的把柄。
她以为即便做个棋子,却是个十分有用的棋子,也是个独一无二的棋子。
她以为至少他会因此对自己心存愧疚……
事实,将她换成任何人都好,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
他和容逸,当真是演了一出好戏,骗的她好惨。
“这是你的命,认命吧!”容逸冷冷的声音传来,将她从绝望中拉了回来。
是,这是她的命,她认命好了,至少在这里做高高在上的玉贵妃,再也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风尘女子,谁又能将她如何?
她认命,她也要云瑶认命。
这样才至少公平。
“日后休要再她面前胡言乱语!”容逸丢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水玉瘫坐在地,良久,眼泪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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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在大街上茫然的走着,月亮已隐埋在云层里,天空有雨丝飘落下来,下雨了。
云瑶感觉面上一湿,抬起头来,弈京的灯火照不亮墨沉沉的夜空,只能看到细密的雨丝在风中飘摇。
来往的行人撑起油伞,一把把油伞,或水墨烟雨,或红紫芳菲,她恍然记起某年某月某日,也有人撑着一把油纸伞,微微倾身向她看来。
那时她便想,这个人好美啊,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般好看。
她站在原地,等待着心口的剧痛抽丝剥茧般的出现又消失,朦胧的眼眶内蓦地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的,缓缓的与她擦肩而过。
云瑶微微的睁大了眼睛,上前一步将那人抓住。
“花月染!”
“你谁啊!”转过头的男人神色古怪的看着云瑶,随手将她的手甩开。
巨大的失落让云瑶有些无力的垂下手,是啊……花月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南辰,是弈京,这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对于他来说也是陌生的……包括她……
“姑娘,这雨眼看下的越来越大了,快去避避雨吧。”耳侧有妇人的声音传来。
云瑶微微回神,点了点头。
房檐下挤满了避雨的百姓,熙熙攘攘议论纷纷。
一说:“听说了没有,神宫出事了,教主夫人被邪逆附体,教主准备用火祭为夫人驱邪呢!”
“火祭?那教主夫人岂不是……”
“教主可是天神转世,教主夫人自然有神庇佑,别胡说!”
…………
嘈杂的议论让云瑶猛然全身拔凉,转身便向半月神教跑去。
此时,半月神坛。
华裳面色淡淡,正坐在神坛正中间的红木方椅上,周围堆满了柴火,有教众举着火把,神色忧虑的看着她。
&bp;&bp;&bp;&bp;任轩辕一脸冷肃的盯着华裳道:“你可知罪?”
华裳道:“知。”
“你既知罪,那便坦然赴死好了。”任轩辕面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
华裳不再说话,她丢了云瑶,自然要被惩罚,她倒不怨这丫头什么,既然走了便不要再回来了,毕竟她的心不在这里。
人终有一死,早死晚死而已。
“点火。”任轩辕下令。
跪了一地的教众自然不敢违抗,战战兢兢的举起火把,他们烧的可是教主夫人啊,这简直是逆天的大罪,可教主的命令,他们是不能违抗的。
火光照亮了乌沉沉的夜空,原本干枯的柴火被雨丝浸湿,燃烧起来浓烟滚滚。
华裳感觉到祭坛越来越高的温度,缓缓闭上眼睛。
令狐寒眸光微闪,看了眼祭坛内的人,接着垂下眼睫。
火苗越窜越高,霹雳巴拉的燃烧声将落下的雨丝烘干,火舌吞吐,缓缓的向华裳的衣衫爬去,千钧一发之时,一柄璀璨的剑光斩落,将她被燃的衣角截断,华裳还未回神,身子已被人抓住,接着轻飘飘的掠出了火场。
她身子一颤,蓦地睁开眼睛,待看到云瑶时心情复杂又无耐道:“傻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住手!”有教众大喝,云瑶一道剑光甩了过去,剑气直直的劈到那大叫的人面前一寸,惊的那人踉跄后退。
“蓉儿,你终于回来了!”任轩辕面色终于有了波动,上前一步。
“站住!”云瑶剑尖直指任轩辕,脸色清寒。
她今晚若是没回来,他难道便要杀了华裳?
她是想过逃脱,眼下之所以没离开,是因时机未到,但并不意味着她会置华裳不顾。
华裳救过云欢,更三番五次的帮助自己,这份情谊,纵使她不为自己,也要替云欢来偿还,她实在不敢想象,若是自己今晚没有听到那些百姓的议论,没有及时回到半月神宫,明日一早,华裳是不是已经成为一具死尸?
云瑶举着剑,冷冷的盯着任轩辕,有那么一刻,她很想什么都不管,直接扑上去将这个魔头斩杀,可她如何是他的对手?
任轩辕果然没有上前一步,只温声道:“蓉儿,本座实在担心你,外面终究不如神宫里安全。”
云瑶心里冷笑,他早就料到自己会回来救华裳?
在他眼里,华裳的性命或许是无足轻重的,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置华裳不顾,这个魔头,竟如此精于算计。
云瑶捏紧了剑柄冷冷道:“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你走开。”
“蓉儿……”
“走开!”云瑶冷喝。
周围教众皆面露愤怒之色,可任轩辕却丝毫不以为杵,往一侧让了让。
云瑶收了剑,扶住华裳道:“先去我那里,处理下伤。”
华裳受了不轻的内伤,显然任轩辕对她出了手,但并没有直接将她杀死,可见他火祭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云瑶自己回来。
云瑶抿了抿唇,这个地方,她不能有任何的羁绊才能走的丝毫不拖泥带水,可眼下,显然羁绊已经种下了,无怪她与华裳无论怎么相处,任轩辕都不会反对,这个魔头,比她想象的还要会拿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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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给华裳疗了会伤,她的脸色才渐渐好转,一口浊气吐了出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云瑶。
云瑶拧干毛巾看向她道:“华裳姐,感觉好些了没?”
华裳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我还不至于无情无义的置你不顾。”云瑶扯了扯嘴角。
“若你当真离开了南辰,我也不会怨怪你什么。”华裳有些无力的开口,“我能看出来,你在这里并不快乐。”
云瑶笑道:“不快乐倒是真的,但与华裳姐一起还是很开心的。”
华裳怔了怔,旋即轻轻一笑。
“玉贵妃的话莫要放在心上,我们离大邑如此远,消息有误也是说不准的。”
云瑶手一顿道:“我知道。”
华裳这才嗯了一声,想来身子极端不适,是以不过片刻便睡了过去。
云瑶站起身,寻来毛绒毯子给她盖上,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雨已经停了,到处湿漉漉的一片,月牙儿也从云层后露出一角。
云瑶心中烦闷,沿着月湖一直走到老榕树前,巨大的榕树黑乎乎的一片,好似一个巨大的怪影。
一道身影立在树干上,听到她的脚步声,低低的咳了一声。
云瑶身子一顿,身形轻轻一掠,上了枝干。
令狐寒整张脸半隐在黑暗中,声音也暗暗的:“你今日太胡闹了。”
他和她已经联手,事事都要商议进行,她却突然玩失踪!
云瑶懒懒的靠着枝干道:“你跑这地方来就不怕被任轩辕发现?”
对面静默了一会方道:“以后行事需和我商议,经我同意方能去做。”
云瑶切了一声:“凭什么啊?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要事事经你同意。”
“你……”令狐寒一时哑口无言,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气闷的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扬长而去。
云瑶翻了个白眼,眉眼间的张扬渐渐暗淡,视线看向远处黑乎乎的独孤塔。
隐隐间,又有锁链声传来,虽轻微,可她却听得到。
那孤独塔里究竟关着怎么样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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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入春,可清婉还是觉得冷,命人在宫殿内燃了好些炭盆,才觉得舒服一些。
眼前歌舞升平,一个个美人在她面前晃的她头晕。
王德胜小声道:“陛下,要不换一个?”
他声音虽小,坐在左右两侧的人却听的分明。
乔诗涵拿起杯中酒柔声道:“陛下可是身子不适?”
在座来的都是些年轻女子,众臣也是察觉陛下这几日精神不好,是以便让家里有女儿的入宫来陪陛下解闷,燕冬儿也在。
她原本不想来的,可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来吧,反正宫里有酒有肉,不吃白不吃的。
她其实还是第一次见到乔诗涵,真真是个大美人,可夕月阁没人喜欢她,导致她也不怎么喜欢。
坦白说观礼楼一站后,这乔诗涵就将花月染给拐跑了,这简直不能忍,她恋慕花月染的时候,一直拿云瑶当对手,后来发现花月染被云瑶抢走,她还能忍,可现在花月染居然又被另一个人抢了,这就不能忍了。
&bp;&bp;&bp;&bp;“没看到脸色蜡黄吗?那身子能好嘛!”燕冬儿开口。
她与清婉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小的时候,两个人一见面就吵架,时间久了,也彼此冷落,她做梦都没想到,最后上官清婉这个丫头片子居然做了皇帝,这也不能忍!
乔诗涵被燕冬儿的话噎的一怔,微微垂下眼睫。
一侧的花映雪不满道:“你怎么说话呢?”
燕冬儿一脸无辜道:“咦?好笑哎,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吗?我说的是事实哎!”
“你……”花映雪没想到这少女牙尖嘴利的,居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好了!”清婉凝眉开口,“都少说两句!王公公,歌舞撤了吧。”这些东西,男人喜欢,她可不喜欢。
“都退下!”王德胜连忙下令。
清婉抱着暖炉看向乔诗涵道:“朕听闻你近日大病一场,身子不舒服,便不必入宫陪朕了。”
乔诗涵轻笑道:“身子已经大好了,倒是陛下,龙体为重呀。”
清婉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陛下,小女有事要问。”燕冬儿开口打断两人交谈。
清婉看了她一眼道:“你能有什么事?”
“小女当然有事,自观礼楼一站后,云瑶就不见了,陛下有没有向南辰施压,让云瑶回来!”
那夕月阁的菡萏哭的她老烦了,在她眼里,只要清婉开口,南辰还能不放人?
这么久了,云瑶都没什么音信,肯定是上官清婉坐了天女后,不愿帮以前的朋友了!
她无所顾忌的一句话,却让在座众人都变了脸色。
燕冬儿还悄悄的瞄了一眼乔诗涵,这姑娘大抵是最不希望云瑶回来的,听到她说这话,心里指定难受,想到这里,燕冬儿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清婉面色微微沉着,凝眉道:“你懂什么,人若能要回来,朕岂会让她在那里受罪?”
燕冬儿叹气道:“云瑶真可怜,当初为了保护陛下,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支撑着拦住叛军,她这个瑶华侯的称号也算名副其实啦,现在人在南辰,还不知道被人怎么欺负呢,锦王爷要心疼死了!”
清婉有些不悦的看了燕冬儿一眼,这女人自幼口无遮拦,说话不讨人喜欢,现在居然还这么口无遮拦的!
乔诗涵脸色苍白到了极点,眼圈微微泛红,却忍住了。
花映雪怒不可遏,急声道:“你说话注意点!”
燕冬儿摊手道:“你这人怎么给被踩了脚的猫似的,我只是可怜云瑶而已,我说什么啦?你心惊什么!”
“你,总之你闭嘴!”花映雪气急败坏,可又实在揪不出她话里的问题,只能干生闷气。
“这里是陛下的宫殿,就算要闭嘴也该陛下开口让我闭嘴才是,无怪别人说西岭嚣张呢,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哦!”燕冬儿得意洋洋开口。
“好了映雪,别说了。”乔诗涵拉住花映雪,小声开口。
清婉本就头脑昏沉沉的,听到下面叽叽喳喳的没完,头更疼了,看了一眼燕冬儿冷声道:“你闭嘴!”
&bp;&bp;&bp;&bp;清婉本就头脑昏沉沉的,听到下面叽叽喳喳的没完,头更疼了,看了一眼燕冬儿冷声道:“你闭嘴!”
燕冬儿撇撇嘴道:“别的我不知道,但云瑶一直将陛下当做好姐妹,眼下她心里不知有多希望自己好姐妹出手相救呢,友情在国家利益面前,果然不堪一击。”
前面的话清婉还能忍,后面的这句就让她忍无可忍了。
她一拍桌子,陡然冷喝:“你放肆!”
燕冬儿被她突然而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的缩了缩。
坦白说,她之所以敢这么口无遮拦的开口,完全是因为眼前的人她内心深处并未将她当做女皇,而不过是自己童年时经常吵嘴的死对头,再加上她也明白,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哥哥死心塌地的喜欢,就算她折腾出什么来,她也不会杀了她。
但想归想,燕冬儿还是被天女之威吓的一个哆嗦,忙跪下了。
“二十大板,一下不能少!”清婉头脑发晕,却还是下了圣旨。
燕冬儿当下小脸一白,不由道:“你要打我?”
上官清婉没想到她还敢顶嘴,当下冷喝:“给我打!”
当下有侍卫走进来将燕冬儿拖了出去。
花映雪原本被燕冬儿气的要死要活的,这下只觉神情舒畅,得意洋洋的看着燕冬儿苍白的脸色,觉得分外解气。
“上官清婉,你敢打我!”燕冬儿挣扎,可看着清婉冷凝的脸色,当下吓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板子还是落了下来,简直要了燕冬儿的命,最终上官清婉只打了她十板子,可还是将燕冬儿痛的死去活来的,自此恨死了这个女人。
王德胜连忙将她从长凳上扶了下来,招呼着宫人去叫太医,燕冬儿满脸是泪,已经说不出话了。
清婉凝眉道:“看你日后还敢口无遮拦,将她送回燕王府。”
“我不回王府……”燕冬儿有气无力的开口,她不要回燕王府,那里乌烟瘴气的,有一大群女人天天在争宠。
“不回?反了你了!”清婉怒喝。
“我不要回去……我要去夕月阁……”燕冬儿靠着王德胜,终支撑不住,缓缓的昏厥过去。
清婉身子微微一怔。
夕月阁……
自她继位后,便再也没有去过的地方。
——
此时夕月阁随着小刀一声“陛下驾到”而完全慌乱了。
菡萏忙站起身,一侧的烟罗也睁大了眼睛,似未料到上官清婉会突然来这里,但无论如何,都要迎驾的。
云欢打了个哈欠,在床榻上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菡萏犹豫着要不要将他叫醒迎驾可被烟罗拉住了,两人匆匆向门外走去。
清婉站在夕月阁门外,看着这座府邸,来这里的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了,可此时此刻,却觉得有种熟悉的陌生。
如今她身居高位,再回首竟觉得那时的自己是最快乐的,即便深埋着对那人的感情,即便忐忐忑忑的表白得不到任何答复,即便是被拒绝的,可怀着那样心情的自己也是好的。
&bp;&bp;&bp;&bp;她看着夕月阁的门匾有些发怔,即便自己登基不过数月,可却已经觉得过去数年了,而自己也似乎老了,无人记得自己还是个未满十八的年轻女孩子,亦无人记得她也曾那般灿烂单纯的笑过。
夕月阁大门四开,稀稀拉拉的跪了好几个人,清婉有些疲倦道:“都起来吧。”
说罢举步向院内走去。
王德胜上前道:“姑娘们,咱们冬儿小姐可有地方安置?”
烟罗看到燕冬儿时,蓦地睁大眼睛,连忙爬起身走上前道:“王公公,先送到我的房间吧。”
看着奄奄一息的燕冬儿,两个人也不敢多问,连忙吩咐小刀引路。
因开了春,夕月阁院内的梅花早早的开了,铺着碎石的地面落满了花瓣,连树下的石桌石椅上都是。
王德胜忙上前用衣袖将石凳擦干净,清婉却未坐,只看着那株梅花树发怔。
菡萏抱来了手炉恭敬道:“陛下,天还冷着,您抱个手炉暖下身子吧。”
烟罗也让彩青泡了热茶端了过来,小心翼翼道:“茶叶是用入冬的第一场雪的雪水泡的,表姐当时便说等这株梅花树开了,便叫上陛下一起来焚酒煮茶,陛下尝一尝。”
清婉的身子滞了滞,看着烟罗端起的茶盏,良久抬手接了,喝了一口。
茶是白山茶,茶水有清雪独一无二的清冽还有带了些粗茶的清香,入口不及别的名茶经验,却让她眼眶有些泛红。
这白山茶大家都喜欢,或许并非茶好,只是这茶的主子好,是以大家都喜欢往这里挤,可如今这茶的主子又在何方?
有风吹来,花瓣零落如雨,也拂动了梅香,撩起了她的长发。
“外面怪冷的,奴婢在屋子里烧了炭盆,陛下到房间里休息吧,娘亲今儿做了梅花糕,还热着呢。”烟罗开口。
清婉并未回答,却转身向云瑶房间走去。
菡萏和烟罗对视一眼,连忙跟上,需知云欢小公子还在房里酣睡着呢,陛下驾到不来参拜也就罢了,若是还大模大样的睡觉,陛下万一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房内果然暖烘烘的,清婉解开系在襟口的带子,菡萏忙上前服侍她脱了披风,烟罗则给彩青使了个眼色,让她去端梅花糕。
清婉缓步走近床榻,软软的床铺上还躺着个小人儿,仿佛睡意正酣。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样的小小儿,是哪儿来的实力对付任轩辕的呢?
观礼楼一战时,竟能与锦王和霍英白联手对付那个魔头,实在叫她吃惊的无以复加。
烟罗心头一阵紧张,想要将云欢叫醒,可又不敢贸然上前。
现在的清婉已非昔日的公主了,以前她还能无拘无束的与她说话,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敢的。
清婉看着云欢,良久抬手给云欢掖了掖被子,缓声道:“去叫君澜来给燕冬儿瞧瞧伤。”
烟罗和菡萏闻言,连忙让小刀着人去了。
彩青端着新烤制的梅花糕进来道:“陛下可在这儿用晚膳?”
一旁的王德胜闻言,连忙道:“陛下朝政繁忙,哪里有空儿在这里用膳,不必张罗了。”
彩青立时应了刚要下去,清婉开口道:“好,朕想吃尹伯母做的小香鸡。”
众人闻言,皆有些发怔……
&bp;&bp;&bp;&bp;众人闻言,皆有些发怔,王德胜连忙摆了摆手,众人才反应过来,陛下莫不是吃错药了?宫里想吃什么不能吃呀,却单单来夕月阁吃小香鸡……不过也是,以往陛下和主子,总爱抢小香鸡吃呢。
想到此,众人心头皆有些落寞,自家主子又何时才能归来呢?
****
“陛下去了夕月阁?”花月染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是,燕冬儿在宫里与陛下发生争执,陛下一怒之下打了她板子,夕月阁的人过来请君澜过去一趟,说陛下也去了。”君离开口。
花月染缓声道:“让君澜去吧,顺道问问夕月阁还缺什么,你着人送去。”
君离立时应了。
…………
都城大街上,花映雪兴高采烈道:“那个燕冬儿,被打了活该,谁叫她口出狂言胡言乱语?”
乔诗涵垂着眼睫,低声道:“好了映雪,别说了。”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行来,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却见那骑马之人竟是君澜,正快马向夕月阁赶去,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君澜……现在去夕月阁做什么?”乔诗涵神情有些落寞,自从千湖山回来后,她便大病一场,这期间虽被悉心照料,可月染哥哥始终不曾探望过她。
她很未来得及去看他,也不知他的伤势可好了些……
“管他呢!”花映雪浑不在意,“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眼看天色不早了。”
乔诗涵抬头看了眼天,顿了一下道:“映雪,我想去趟锦王府。”
花映雪蓦地睁大眼睛:“什么?你还要去锦王府?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你去找他干嘛?”
乔诗涵眼圈一红低声道:“映雪,我不想放手……”
…………
“主上,乔姑娘来了。”君离微微凝眉开口。
花月染淡淡道:“不见。”
“她在门外徘徊很久了,说无论如何都要见您一面。”
“不必理会。”他淡淡开口,继续画着手里的山水画,上次看过山水图后,虽过了许久,但还是有些印象的……
…………
锦王府外,花映雪气急败坏道:“你从天亮等到天黑,足足等了三个时辰了,你难道还要等下去?”
乔诗涵不说话,正看着空荡荡的府门,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放不下他,也不知道该怎样赢回他的心了,不是说滴水穿石吗?不是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为什么她坚持了这样久,他却迟迟不愿回头?
是她的努力还不够?还是她哪里做的不够好?
她不要做他眼里的陌生人,她更不要一生孤独守候,只要她活着,她就要努力。
“我去找他!”花映雪忍无可忍,抬步就向锦王府冲去,可步子还未跨进门槛,便被人拦住。
“让开!”花映雪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却不可貌相的守门人给挡了回来。
乔诗涵眼眶不断泛红,却站在原地始终没有走开。
虽已入春,可夜里还是冷的,她站在原地,只觉冷的发抖,但心却比身子还冷。
&bp;&bp;&bp;&bp;虽已入春,可夜里还是冷的,她站在原地,只觉冷的发抖,但心却比身子还冷。
云瑶已经在遥远的南辰了,她不会回来了,他究竟还在执着什么呢?为什么不能接纳她?为什么……
…………
“主上,乔姑娘还不曾离开。”君离面无表情的报告。
花月染淡淡道:“门外的事,不必再向本王报告。”
“是!”
花月染收了毛笔淡淡道:“下去吧。”
君离应了,退了出去。
房内的熏香气浓了些,花月染走至窗前推开轩窗,墨色的夜空下,正挂着一轮冷月,清冽的月辉洒落窗台,有风吹了进来。
花月染立在原地许久,方轻声道:“明月何时照你还?”
****
深夜的十里泉,雾气重重。
冷风吹动枝叶,哗啦啦作响。
燕泽西踏上石阶,嗅到了血腥气,身后跟着的福伯挑着灯照亮前方,接着全身一哆嗦,“啊”的一声,仓惶后退,却被燕泽西随手拦住。
惨白的月色下,尸横遍野,鲜血撒了一地,却无一人存活。
这样的情况,他早已见怪不怪了,自从玉玺藏在十里泉的传闻传开后,十里泉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厮杀,十里泉也被挖的七零八落,满山山洞。
以前他尚派人守着过,毕竟这里是他珍藏之地,实在无法容忍别人在这里肆虐,可第一拨被派来守着的人早已化成枯骨,他便放弃了。
深夜前来挖宝的人不止一拨人,各门各派中原内外都有,他便是真的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反而会牵连燕王府,只是,今夜的厮杀显然比以往都要惨烈些……
燕泽西自福伯手来拿过油灯,挑着向前走去。
福伯年纪一大把了,没见过这等阵势,吓的直哆嗦。
王爷今儿心情极差,冬儿小姐被陛下打了板子,传信的人说陛下带着冬儿小姐去了夕月阁,王爷虽然心里也急,但终究放弃了前去的想法,王爷对陛下是越来越不待见了。
他陪着王爷来十里泉逛逛,却未料会遇到这般血腥的一幕。
燕泽西走至一具死尸前,随手翻看了一眼,用的刀剑不是中原的刀剑,看来都是些异域番邦的人。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难道这十里泉,当真埋着那个玉玺?
玉玺的事,他知道的甚早,可在他心里,玉玺一直都是无关紧要的,即便那玉玺里真的有藏宝图又能如何?自幼生活富裕的他对于钱财渴望极微,燕王府背地里经营的田产和生意,足够燕王府几辈子吃喝无忧,他亦没有父辈们那么浓烈的爱国情怀,自己甚至都未曾经历过什么战争,那玉玺内的藏宝图无非就是些宝藏而已,却偏偏有那么多的人想要得到。
还是……那玉玺内所谓的宝藏并非是普通的宝藏,还有着更吸引人的东西?
燕泽西心念动了动,玉玺为什么会在云瑶手里?她不是云礼的女儿吗?云礼是个身世清白的人,怎么会有传国玉玺?
各种疑惑充斥上来,燕泽西面色不断变幻,缓缓站起身,望着沉浸在夜幕下的十里泉,那个宝藏若是存在的话,又藏在何处呢?
&bp;&bp;&bp;&bp;各种疑惑充斥上来,燕泽西面色不断变幻,缓缓站起身,望着沉浸在夜幕下的十里泉,那个宝藏若是存在的话,又藏在何处呢?
云瑶在失忆前与他约定说要在十里泉告诉他一个秘密,这秘密莫不是就是关于玉玺的秘密?若是的话,那玉玺当真是在十里泉的某一处了。
燕泽西沿着两人曾经走过的地方走着,最终脚步在一处矮崖前停下,这里他与云瑶也曾来过,那时两人还在这里一起烤野味……
燕泽西缓步走到那断崖前,靠着巨大的岩石坐了下来。
雅青色的天空挂着几点星子,圆圆的冷月洒下淡淡的月辉,他记得那时自己与她谈天说地,好不快乐,一晃眼,竟已经这么多年了。
燕泽西闭上眼睫,良久突然睁开,随手熄灭了油灯。
有脚步声传来,虽极轻极轻,可他苦练内力这么久,还是能听到的。
福伯是个无用之人,没什么实力,呼吸粗重,来人若是高手的话,定会察觉,燕泽西面色变幻,拉着福伯顺着岩石不断后退。
后面是一处新开挖的山洞,因被荆棘丛挡着,他竟一直未曾发现,情急之下,只得拉着福伯闪了进去。
山洞长而空旷,燕泽西靠在山洞里,远远的听到说话声,而这声音并非旁人,正是花承修和花寻芳,隐隐间,竟似是向这个方向来了。
燕泽西凝眉,看向福伯道:“往里走。”
福伯早心经胆颤的要瘫软了,却被燕泽西冷冷的一瞪,不敢停留,慌不择路的向地洞内跑去。
那说话声越来越近,燕泽西心底微沉,随手抓住福伯,拔升速度,向地洞深处掠去。
西岭之人心狠手辣,若是在这里发现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
地洞比想象的还要长,却也不知是挖了多久,燕泽西用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才走到尽头,却是一条死路,在死路一侧,丢着开凿山洞的凿铲等物。
燕泽西微微凝滞,视线落在还在凿挖的岩石。
福伯则面色有些灰败,他们走到了死路,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燕泽西抬手在眼前的岩石敲了敲,似空空的,眉头微微一凝,掌心在岩石上拂过,在某一处时,他竟感觉有一丝细细的风吹到掌心。
这墙对面是空的!
燕泽西拿起凿铲,灌注了内力猛地一砸……
…………
洞外。
花承修扶着花寻芳道:“母亲,孩儿在此处开了一条山洞,已在尽头有所发现,只是担心那山洞内遍布机关,是以未敢轻易凿开,只等母亲前来决策。”
花寻芳点了点头道:“看来,那个柔儿说话还是有着几分可信的。”
“她本是云瑶身侧的侍女,对云瑶的行动应是了如指掌,但燕门究竟在哪里,她也只是知道个大致方位,不能说出具体位置。”花承修开口。
“哼,我早便说让你灭口你却不听,这玉玺藏在十里泉的消息,说不定就是这个小贱人传出来的。如今各方势力齐扑十里泉,岂不是造成无谓的麻烦?”花寻芳冷言开口。
“儿子知错。”花承修垂首认错。
&bp;&bp;&bp;&bp;“儿子知错。”花承修垂首认错。
花寻芳这才缓和了几分语气道:“罢了,进洞吧。”
话音方落,便听“哗啦”一声,那声音虽隔的极远,却是从洞内传来的,花承修和花寻芳皆面色一变,尽皆向洞内掠去。
…………
石壁坍塌,一个巨大的山洞出现在视野,燕泽西不敢停留,抓住福伯一步跨了进去。
这山洞显然不是被人新凿的,年代已不知多久,而在他面前是一堵墙,这墙猛一看并无什么稀奇,可细细看时,却发觉其中一块似有细细的裂缝。
燕泽西心神一动,在周围摸索,直到触到一处机关时便听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传来,墙上一个暗格弹开,一个四方的红木箱子出现在视野。
燕泽西心神突突的跳了起来。
远处隐隐传来动静,他来不及多想,随手拿起那红木箱子,抓起福伯就向前掠去。
进入视野的又是一条长长的山洞,可见这条山洞与另一条山洞距离极近,那条山洞正挖在这山洞的一侧。
既然是山洞,那必定是有出口的,显然他们进来的并不是出口!
燕泽西不顾内力消耗,飞快向前,极后方之处隐隐传来怒喝声,他心下一沉,加快了速度,眼睛已经看到尽头。
…………
花承修看到那堵坍塌的墙后已知大事不妙,前来盗宝的人数不数胜数,无论是谁,都不能让其活着离开。
花寻芳看到那个打开的暗格时,一张脸完全的沉了下来,西岭寻找玉玺多年,却未料最后竟被别人坐收了渔翁之利!不管这个人是谁,都必须格杀勿论!
“还愣着干什么,追!”
两人身形一掠,向前疾追而去!
…………
燕泽西心越来越沉,出口就在眼前,可他总是找不到这出口的开关,事实这个山洞的设计并不复杂,里面的山洞也挖的齐整,只是藏的地方实在隐秘,需知十里泉这般大,谁能想到这个地方会有一个山洞并藏着令无数人眼红的玉玺?
脚步声越来越近,燕泽西额角渐渐的出现了密汗,福伯更哆嗦成一团,那脚步声连他也听到了,只要转过那拐角,就可以看到他们了。
一旦被西岭的人发现,燕王府日后怕是会遭到灭顶之灾!
燕泽西视线在石门是逡巡,他自然也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且速度极快,他几乎可以确定手里的东西必是玉玺无疑,西岭找了这个东西这么久,必然不会轻易罢休,为了不让消息传出去,定然会赶尽杀绝。
他知道,西岭做的出来!
掌心也沁出了冷汗,燕泽西在石壁上不断摸索,却在那脚步快要转过拐角的那一刹那,只听“咔”的一声,石门打开,几乎是丝毫未停的,燕泽西闪略了出去!
“不要让他跑了!”花寻芳阴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燕泽西运足了劲力,不过一瞬间,已闪上矮崖,也只有这样,才会消失在花寻芳和花承修的视野。
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飞速的向前闪掠……
&bp;&bp;&bp;&bp;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飞速的向前闪掠,直看到前面不远处的温泉湖时,身形一掠,入了水沉了进去。
花寻芳与花承修出了山洞后便察觉不见了那人身影,当下脸色变的极为难堪,她抬头看向矮崖,冷声道:“分头寻找!”
她身形一掠,上了矮崖,面前林子密密,可哪里还有人影?
视线冷冽的扫向周围,最终定在不远处的温泉处。
这是一处巨大的温泉,水面热气氤氲,飘着层层热气。
花寻芳走至那温泉前,抬起拐杖,运足气力,猛地砸在那温泉之上,只听轰的一声,水花激荡,卷起一条巨大的水龙,那般劲力,泉下有任何生物都将不复存在。
“轰——”水龙不过一瞬,便落了下来,无数水花迸溅出来,而后缓缓的恢复平静。
花寻芳凝了凝眉,神色凝重的看着水面,旋即身形一闪,继续向前追去。
…………
另一处,正是十里泉,起了波澜的水面突然窜出两道湿漉漉的身影,正是燕泽西和惊吓过度昏厥的福伯。
燕泽西脸色变幻不定,若非只有他知道那温泉之下有暗流通往十里泉,那么今日他必在劫难逃。
不敢在原地久待,他抓着福伯,快速消失在茫茫黑夜。
一盏茶后,花寻芳出现在他站的地方,视线落在岸边湿漉漉的痕迹上,脸色难看透顶。
花承修急匆匆赶来时,看到那水迹也明白了,脸色当下沉了下来,“母亲,怎么办?”
“怎么办?”花寻芳冷冷开口,“就算是将大邑翻一翻也要将这个人找到!杀无赦!”
花承修面色变了变,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母亲动真怒。
“可人海茫茫,究竟谁才是盗走玉玺的人?”
花寻芳缓缓的眯起眼睛,冷冷道:“如此熟悉十里泉的还能有几人?一个个搜查!”
花承修面色微变,紧接着沉沉道:“若是……花月染呢?”
“他活的够久了,观礼楼一站中,这个混账坏了本座的大事,这一次,必是他的死期!”花寻芳手里的拐杖重重的敲在地上,拂袖离开。
…………
夜色渐深,夜雾越发浓了,温泉之边亦恢复了沉静,良久一只小虫跳了出来,吱吱叫了几声倏忽不见。
地面****的痕迹似也快被蒸发,该来的已经走了,不该来的已经死了。
巨大的古树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他隐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容颜,却不知在那里已经出现了多久。
月很高,夜色很重,他看着****的地面,良久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
****
此时燕王府沉浸在一片黑暗中,唯有主卧内的灯烛尚在明灭,燕泽西随手将福伯丢在地上,这才觉全身疲倦。
他扯了扯衣襟,脱掉湿漉漉的外袍,接着便听门外传来侍妾的声音。
“王爷还未睡么?”
是幺儿。
燕泽西眸光微微一闪,语气柔和了些:“这便睡了。”
“婢妾可否进去?”
燕泽西视线一动,看了眼昏厥的福伯,又看了眼那被他带回来的红木方盒,顿了片刻道:“幺儿,本王累了,回去休息吧。”
&bp;&bp;&bp;&bp;门外幺儿沉默片刻失落道:“是。”
燕泽西微微蹙眉,转而又觉心有不忍,便随手将福伯扯到屏风后,又将红木方盒藏了起来,这才换了身干爽的衣袍将门拉开。
幺儿果然未走远,正立在台阶下发呆。
燕泽西一阵心疼,上前揽住她道:“夜寒露重的,怎的不回房休息?”
幺儿眼眶一红,却忍着眼泪依偎在他怀里道:“婢妾心中有愧。”
“何愧之有?”燕泽西爱怜开口。
“王爷为了婢妾与陛下闹了别扭,这一切,都是婢妾的错,陛下将婢妾带走并未多加为难,王爷莫要再怪陛下了。”
燕泽西身子一顿,他看着幺儿那双梨花带雨的眸子,微微有些发怔。
记忆中的云瑶,几乎没在他面前掉过泪,她还是世子妃时,他与她的矛盾濒临极点,每每冷言恶语之时,她总沉默寡言。
想到此,燕泽西心口莫名的疼痛起来。
“王爷?”见燕泽西发怔,幺儿复又开口,将他唤回神。
“她心肠狠毒,竟难为怀有身孕的你,岂能原谅!”燕泽西凝眉,提起清婉时,难掩厌恶。
“可是……”
“没有可是。”燕泽西俯身封住了她的口,一番缠绵的吻下来,幺儿再要说的话尽化作一腔春水。
燕泽西望着她的眸子,有些意动,抬手一把将她抱起。
幺儿忙嗔道:“人家现在大着肚子,王爷还是去别的妹妹那里吧。”
“满园春色不及你。”燕泽西转身大步向房间走去。
…………
“陛下,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王德胜小声的在清婉身侧唤着,清婉身子一动,睁开眼睛,这才发觉自己竟在夕月阁睡着了。
许久未能这般熟睡了,那个皇宫又大又空旷,那张龙榻又冷又寂寞。
她动了动身子起身道:“回宫吧。”
王德胜忙拿来斗篷给她披上,夕月阁众人自也是未敢合眼的,忙起身相送。
夜冷清的很,天际一片灰暗,连月亮都暗淡了。
清婉看着天色,顿了许久方道:“把瑶姐姐要回来,你说好不好?”
一侧的王德胜闻言一怔,转而回神道:“瑶华侯若是回来了,陛下便有个伴了。”
清婉笑了笑,眼底却氤氲着泪道:“是吗?”
****
云瑶再一次入了月湖。
她围着那独孤塔游了几圈,果然,那锁链声跟着她的方向哗啦啦的动。
云瑶微微咬了咬下唇,拿出一颗小小的夜明珠,小心的靠近了那白骨堆积的塔洞。
夜明珠的光亮在水下的可见度并不高,可在光亮的那一瞬,她听到了不知是痛苦还是欢快的喝吼。
声音有些可怖,云瑶壮着胆子,接着微弱的光看了进去。
另一只眼睛出现在视野,竟也趴在那白骨洞上在看自己。
云瑶吓的头皮一麻,下意识的想要往后撤,却听白骨塔里那人嗷嗷的大叫。
云瑶:“……”
貌似,那塔里的东西也被自己吓到了,互相惊吓,也是蛮不容易的。
原本的恐惧莫名的散了一些,云瑶游到水面上换了口气,随手扯过一片荷叶遮住脑袋
&bp;&bp;&bp;&bp;原本的恐惧莫名的散了一些,云瑶游到水面上换了口气,随手扯过一片荷叶遮住脑袋。
这独孤塔周围长满了睡莲,也刚好可以隐藏自己的行踪。
那塔里的东西竟也跟着她爬了上来,还是透过白骨塔在看着云瑶。
云瑶心念一动,小声道:“喂,你是人是鬼?”
里面的锁链哗啦啦的响了响,低低的喝吼不断。
云瑶怕他引来半月神教的人,忙道:“嘘……别乱嚷嚷,小心被人发现。”
塔内的东西果然老实了。
云瑶又道:“你能听懂我说话?”
里面没动静。
云瑶道:“要是能听懂,就吭一声。”
里面果然“嗷”了一声。
即便云瑶难以置信,可还是被这发现惊到了,能听懂她说话,必定是个人了,除非这个世界神化了,搞不好出来个神兽什么的,显然这有些异想天开。
这样一座白骨塔,怎么会有人生存?
他在里面怎么存活?都不要吃东西的吗?
令狐寒说这个塔里隐藏着半月神教的秘密,这秘密竟是个人?
云瑶心头越发疑惑,这个人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大抵因常年不能与人交流,是以有些丧失了语言能力,直接问显然不太可能了。
这个独孤塔她也悄悄的观察过了,水面以上封闭的极为严实,水面以下又被睡莲遮盖,很难遇到光,这个怪人大抵已经多年没见到光了……
她心念一动小声道:“这颗夜明珠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要藏好,不要被人发现了。”
里面锁链哗啦啦的响了几声,似怕被人发觉,连忙停住,“嗷”了一声。
云瑶将夜明珠拿出来,自白骨小洞塞了进去。
“那个魔头要回来了,我要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云瑶说了一声,潜下水,那塔内的人忙趴在塔壁上看着她。
云瑶却未在犹豫,飞快的游了开去。
任轩辕这个魔头邪乎的很,无论她在哪里,他似乎都能找到,今晚他不在半月神宫她才偷偷的潜入月湖,但约莫也快回来了,她不能再耽搁。
事实,她潜入月湖令狐寒心知肚明,但两人既然已经联手,自然他不会将她出卖,自看了万卷楼的秘密,云瑶对令狐寒还是信任的。
云瑶钻出了水面,刚要爬上榕树,接着身子一顿。
令狐寒不知何时出现在老榕树上,正在等她。
“你潜入月湖前,至少要与我说一声。”他凝眉。
云瑶直接出了水面,因全身湿透,衣衫裹在身上,颇有曲线,令狐寒原本还想多斥责她两句,看到这一幕时,身子一僵,移开视线。
“寒寒,你怎么这么管家婆呢,我事事都向你汇报,你烦不烦?”
云瑶运行心经烘烤着衣衫。
令狐寒肃声道:“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云瑶“且”了一声道:“好好好,你要听,我便说给你听,从早晨我沐浴开始说起?”
令狐寒身子一僵,猛地站起身道:“不用了,以后注意。”
云瑶好笑,一边拧着衣角一边打趣道:“我知道你好奇的不得了,半月神宫又不是和尚庙,你戒什么色啊!”
&bp;&bp;&bp;&bp;令狐寒脸颊浮起丝丝红晕,恼羞成怒道:“云瑶,你……你是个女子!”
“还用你说,难不成我以为自己是个男的?”云瑶打了打烘干的衣裳,散开长发,以手指梳理着。
她这个合作者,还是很有趣的。
令狐寒一甩袖径直下了树,不再搭理她扬长而去。
云瑶晃着腿,叹了口气,视线看向独孤塔,令狐寒在这里不知多久了,她刚才与塔内人说话,却不知他听到没有。
但可以肯定,令狐寒也知道塔内人的存在了……
云瑶随手将头发简单的盘成个团子头,掠下榕树,跟上令狐寒。
“哎,你确定不告诉我塔内的秘密?你看我每次潜下水是不是也挺辛苦的?”
她说话时,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令狐寒一脸僵硬的黑,硬邦邦的别开头道:“我只知道里面是个人,师父对其有些忌讳,可究竟是什么身份,并不清楚。”
“你说那个魔头对那个人有些忌讳?”云瑶眼睛微亮,“这教里还有谁知道塔内人的身份?”
“知道秘密的人都死了。”令狐寒微微拧了拧眉。
云瑶双手环胸跟着他道:“这么说来,想要调查这塔内人的身份,得从别处下手了。”
她想到了碎雪阁。
半月神宫的消息极为封闭,且南辰距离大邑又极为遥远,消息的传送很不方便,但碎雪阁的背后其实是花月染身后的鹰眼组织,这个组织的消息收集能力简直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步,若是能联系上碎雪阁,调查独孤塔的事是不是就容易了些?
云瑶自然不知道,花月染早已开始调查独孤塔,且结果惊人。
令狐寒淡淡道:“我正在想办法。”
云瑶不再说话,半月神教在中原一直被当做邪教,也被中原视作毒瘤,可想要推翻半月神教谈何容易,毕竟神教与南辰朝廷的联系十分紧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以打倒任轩辕为主要目的……
…………
不过一夜间,玉玺被盗的事已传遍整个都城,引起轩然大波。
那个传闻中藏着无数宝藏的玉玺竟真的出现了,还是从西岭手里抢走的?一时之间,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可玉玺是被谁抢走的?
西岭更发出立誓定要手刃盗宝贼,并动用了许多力量,不停歇的寻找线索。
此时,燕王府。
燕泽西看着面前流光溢彩的玉玺,面色微微变幻。
这是真正的传国玉玺,上面还刻着前梁的印,可这同样也是一块烫手山芋,毕竟一旦被人发现玉玺在自己手里,那么燕王府必将成为所有势力眼中的肥肉,带来的后果定不堪设想!
燕泽西拿着那玉玺,细细观察,世人皆传那藏宝图藏在玉玺里,可为何他不曾发现?
“王爷!”门外传来福伯慌张的声音,“花夫人来访……”
燕泽西心头一滞,自上次从十里泉逃出来后,他对花寻芳的认知越发多了,这老女人心狠手辣,说不定已发现什么线索。
燕泽西心思翻转,起身将玉玺藏入暗格,方一拉开门,却见花寻芳已站在门外,而她身侧,正站着全身发抖的幺儿。
&bp;&bp;&bp;&bp;燕泽西心思翻转,起身将玉玺藏入暗格,方一拉开门,却见花寻芳已站在门外,而她身侧,正站着全身发抖的幺儿。
燕泽西蓦地凝眉冷冷道:“花夫人此举何意?”
花寻芳冷笑道:“燕王爷,本座是爽快人,有话向来直说。本座听闻你昨晚去了十里泉,可有什么收获呀?”
燕泽西看了一眼幺儿,他是深夜难以入眠才与福伯一道离开王府的,而知道他深夜离开的也只有幺儿和福伯,花寻芳是如何知道自己前往十里泉的?
“十里泉本就是本王的,本王想去便去,何时还需要报告花夫人了?”
花寻芳冷笑:“燕王爷身份尊贵,是无需向本座禀报,可惜啊,我们西岭在十里泉遗失了东西被人盗走,十里泉即是燕王的,那么燕王是不是要向西岭负责呢?”
燕泽西蓦地哼笑:“十里泉是本王的,你们西岭在十里泉遗失了东西却来找本王要责任,西岭做事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了。”
“燕王不愿负责,本座也别无他法,这女子听说近日很是受宠,肚子里还怀了燕王的种,只是可惜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了。”花寻芳语气阴森。
燕泽西蓦地面色大变怒声喝道:“花寻芳,本王敬你是西岭之主,你莫要逼人太甚!”
花寻芳冷笑:“想要她活命,就拿玉玺来换!”
“玉玺不在本王这里,花夫人若是执意如此,本王只好上报陛下,以求公决!”燕泽西面色冷寒至极。
花寻芳寒声道:“你敢对天发毒誓吗?你若发毒誓玉玺不在此,本座自会放了这个小贱人,否则本座定要踏平你燕王府!”
燕泽西冷哼:“好大口气,本王这燕王府自开国便矗立在此,区区西岭也敢妄自叫嚣!”
花寻芳周身的寒气越发凌厉起来,她捏着拐杖,一张老脸满是杀气。
西岭本就不屈服于任何一国,如今屈服于大邑,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想她堂堂西岭之主,居然被大邑一个小小的王爷来呵斥,当真是岂有此理!
“本座倒要看看,你区区燕王府又如何与本座对抗!”花寻芳怒喝一声,抬杖便向燕泽西扫来。
“住手!”身后骤然传来冷喝,花寻芳手中拐杖一顿,可余力还是扫榻了廊柱,一时之间碎片纷飞。
她老脸一沉,蓦地看向来人,未曾料到,上官清婉竟会在此时来燕王府。
清婉面色变幻,亦未料到花寻芳竟敢如此跋扈,竟然丝毫不顾及朝臣颜面,出手便打。
这几日十里泉玉玺的事闹的极大,她来此,也不过是想要将十里泉从燕泽西手里收归国有,否则十里泉在他手里,定会给他惹上事端……
“花夫人。”清婉看向花寻芳,沉声道:“您这是所为何事?”
自上官清婉上位,花寻芳便未曾将这个黄毛丫头放在眼里,当然有些事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老身不过是想与燕王爷切磋切磋。”花寻芳说的老脸僵硬。
&bp;&bp;&bp;&bp;上官清婉眼睫闪了闪,当年上官泓在世时,招安西岭就是个错误的选择,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西岭和白露山两方势力,怕未料到,招安西岭说不定是引狼入室。
她登基后,亦不敢轻易动西岭,毕竟这些年,它在江湖的影响力和朝廷的势力渗透都是极大的,而她登基,更是得到了西岭蓦大的支持,反而更不能轻易的动西岭……想到此,清婉不再这个问题上追究,只看向燕泽西道:“十里泉连日腥风血雨,如今又惹出玉玺被盗的传闻,为了不祸及燕王府,燕王还是交出十里泉吧。”
燕泽西面色难看,视线却未看清婉,只冷冷的扫了一眼花寻芳淡淡道:“看来陛下来晚了,眼下已经有人找上本王了。”
上官清婉冷声道:“花夫人寻找玉玺也是为了朝廷着想,生怕玉玺落在歹人之手,燕王误会花夫人了。那玉玺乃是前梁之物,消息传出,必有余孽蠢蠢欲动,无论在谁手里都是祸患,自然要由朝廷掌管,且此物已在朝廷手里,花夫人不必再忧心了!”
花寻芳和燕泽西面色皆一变,蓦地看向上官清婉。
“好了,摆驾回宫。”清婉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院子内一片狼藉,幺儿受了惊吓,一直在呜呜咽咽的哭,燕泽西烦不胜烦喝了一声:“别哭了!”
幺儿蓦地一惊,再不敢吭声。
花寻芳面色变幻,良久冷哼一声,身形一掠不见踪迹。
燕泽西面色变幻,他未料上官清婉会这么说,但她若玉玺在朝廷,西岭岂会善罢甘休?
…………
一直到了皇宫,王德胜才忍不住开口道:“陛下,那玉玺可是个烫手山芋啊。”
清婉淡淡道:“朕知道,这是锦王的意思。”
王德胜一惊。
清婉又道:“也好,总好过留在燕王府,还有谁敢与朕对抗不成?”
王德胜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心里莫名的浮上些许担忧,可却又不知自己在担忧什么。
大抵是他年纪大了,什么事儿都爱想的多了。
清婉望着长长的甬道,心头波澜起伏。
锦王的心思,究竟有多深……
…………
夜幕降下来时,宫灯燃起,照亮了宫道。
御书房内,清婉披着长袍正在翻阅奏折,王德胜掌着灯烛在一侧陪着。
这个夜分外安静,安静的几乎令人窒息。
清婉的面色却十分平静,她在等待,等一个人。
自上次病了以后,她的身体便有些薄弱,一旦入睡前,便会咳嗽不止,太医也用心的给她调理身子了,可总不能完全痊愈。
王德胜在一侧小声道:“陛下,若是身子疲累,就先歇息吧,龙体为重啊。”
清婉摇了摇头。
王德胜又道:“宫里的太医是越发不中用了,要不奴才去请君澜公子来给您瞧瞧?”
清婉没有说话。
她原本也不过是风寒小病,可时间这般久了,却怎么都好不了,这是奇怪了些,这般一想,便点点头。
殿门外,一个小太监跑进来跪拜道:“陛下,燕王来了。”
清婉身子一顿,捏紧了朱笔,抬睫道:“让他进来。”
&bp;&bp;&bp;&bp;殿门外,一个小太监跑进来跪拜道:“陛下,燕王来了。”
清婉身子一顿,捏紧了朱笔,抬睫道:“让他进来。”
小太监立时应了。
清婉看了一眼王德胜缓声道:“你去门外守着,谁来了都不许进来,便说朕的旨意。”
“奴才遵命。”
…………
燕泽西踏进书房时,面色略有些苍白,但看到坐在龙座上的上官清婉时,又有些嫌恶的拧了拧眉。
“你那般说何意?”
这天下,怕也只有他这般与她说话了。
清婉放下朱笔淡淡道:“并非朕的意思,你无需误会。”
她这般一说,燕泽西反而面色好看了些。
他虽厌恶她,却也不想连累她,欠她的情分才真的让他觉得恶心。
“不是你的意思,谁的意思?”燕泽西眯了眯眼睛,难道有人知道玉玺在自己手里?
清婉淡淡的看他一眼:“想必你已带了玉玺来。”
“你怎么知道玉玺在我这里?”燕泽西冷冷的开口,“又如何知道我会带着玉玺来找你?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
清婉也不解释只淡淡道:“别人要玉玺或者是图谋不轨,你不会,也明白留着只会引祸上身。”
燕泽西有些恼,这种被人点破心思的感觉十分不舒服,更何况点破自己心思的还是自己最厌恶的人。
“是锦王的意思。”清婉不愿和他争吵,只好开口。
燕泽西身子一顿:“花月染?”
“虽不知道锦王什么意思,但这玉玺能救瑶姐姐……”清婉别开脸,她明白,这句话,最能将他打动。
燕泽西身子一颤,能救云瑶……如何救云瑶……可能救云瑶……该有多好……
他自怀里拿出一个黑布包裹,冷冷道:“这是我在十里泉得到的,却是真的前梁玉玺。”
清婉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缩,眼睫轻颤了一下。
“可有发现。”清婉看向那落在案几上的东西,顿了顿,抬手打开。
那布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竟让她的手微微发抖。
“没有。”燕泽西微微凝眉,一来时间太短促,二来确实未发现那玉玺像是藏着什么宝物……
清婉翻看着玉玺,那应是一整块玉玺雕琢而成,这种上好的宝玉除了玺印外,便再无别的字,怎么会藏有宝物呢?
她自然也希望得到那宝物的,毕竟如此多的财富若是能充入国库,简直是朝廷和百姓之福。
可那藏宝图只能藏在玉玺之内……可并未发现打开玉玺的机关啊……
“好了,你退下吧。”清婉将玉玺放在书案上,淡淡开口。
燕泽西眸光闪了闪,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道:“花月染当真能救出云瑶?”
半月神教在南辰的地位至高无上,想要从那里救出云瑶,谈何容易?花月染又是抱着什么心思?
清婉长睫颤了颤,身子缓缓僵硬。
他与她已经很久不曾这般心平气和的说话了,可即便这般说话,却也只是因为关心云瑶的安危。
她闭上眼睫,等待心口的钝痛过去方开口:“锦王的心思向来难测,朕并不知具体计划。”
&bp;&bp;&bp;&bp;燕泽西不再言语,转身离开。
殿门被关上时,清婉挺直的背脊终于松弛,整个人靠在了软榻上。
夜色无边,墨色的夜只挂了一轮月亮,刚立春的都城,还会在夜间腾起薄薄的雾气。
初春,乍暖还寒。
王德胜推门进来小声道:“陛下,锦王爷来了。”
清婉动了动身子开口道:“宣。”
她看了一眼那玉玺,眸光微闪。之前也有猜测过花月染的计划,但终究还是拿捏不准,花月染是如何知道玉玺在燕泽西那里的,又为何让她开口说那样的话……但不得不说,锦王对人心的拿捏妙到毫颠,他怕是早已料定燕泽西会将玉玺送来,否则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前来面圣了。
殿门打开,王德胜引着花月染走了进来,清婉起身道:“王公公,去泡杯白山茶来。”说着笑着看向花月染道:“朕日前从夕月阁带了一些,喝过这许多茶叶,却还是觉得夕月阁的最好。”
花月染并未说话,只走到书案前,拿起那玉玺细细端详,良久抬手在龙眼上拨了拨,那龙眼转动了几下,接着咔嚓一声开了。
清婉蓦地睁大了眼睛,她研究了许久,也想到机关会不会在龙眼上,可始终不得其法将玉玺打开,却未料锦王随手拨了几下,竟便解决了难题。
玺印下的字缓缓升起,里面果然放了一张布帛,花月染随手挑开,看了一眼道:”陛下过目。”
清婉将布帛接过,那是一副画在布帛上的山水画,绵绵延延,可以看出绝顶的画工,一看便知是出自大师之手,可藏宝图怎么会是一幅山水画呢?
“这山水画自含玄机,藏宝之地想必便是在这里的某一点。”花月染淡淡开口,“陛下今晚可寻人刊印数百幅,明日一早开价兜卖,将藏宝图公之于众,可免去天下纷争之灾。”
清婉一惊:“将藏宝图公之于众?”
这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藏宝图啊,这样公之于众,岂不是意味着那宝藏将被人瓜分?
花月染淡淡道:“藏宝图引来无数血雨腥风,若陛下握在手中,迟早引来杀身之祸,何况那宝藏究竟存不存在还是未知,与其背负着未知的危险不如将祸水东移,何况,藏宝图若是普遍到随处可见,人手一份,岂不趣哉。”
他说起这话时,漫不经心的。
清婉仔仔细细深思片刻,旋即缓声道:“好,朕今晚便命人赶制赝品图,明日一早,在乾阳门进行兜卖。”
花月染唇角抬了抬,“如此,甚好。”
…………
翌日,天还未亮,一则消息便长了翅膀般,轰动了天下——前梁玉玺现世乾阳门!
在此之前,关于玉玺的传闻数不胜数,真假难辨,但任谁也未能料到,公布藏宝图的居然是朝廷。
无数人蜂拥而至,乾清门巨大的高台之上,数十位画师在进行现场作画,而作画的原型,正是那悬挂在正中间的一张老旧的山水图上。
&bp;&bp;&bp;&bp;无数人蜂拥而至,乾清门巨大的高台之上,数十位画师在进行现场作画,而作画的原型,正是那悬挂在正中间的一张老旧的山水图上。
“朝廷不会在坑人吧?说好的藏宝图,怎么成了山水图了?”
“藏宝图这种东西,朝廷为何要公开?难道这女皇不应该动用军队去寻找吗?”
“嘿嘿,搞不好是国库空虚,咱们女皇陛下没钱花了。”
…………
议论声蜂拥而至。
坐在高台垂帘后的清婉看了眼无数旁观的人头,却始终无人上前购买,心里不由忐忑,朝廷出动最好的画师复制这山水图,若最后无人购买,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她看了一眼王德胜低声耳语了几句,王德胜会意,立时转身走了下去。
一张张的藏宝图访画完工,在画师身侧,已堆了厚厚一叠,然而人群中始终无人上台购买、
一张藏宝图一万两黄金那,若这藏宝图是真,这万两黄金花的自然是值的,可若是假,岂不是亏大发了。
“我要一张。”
一道声音传出,原本嘈杂的现场骤然安静,众人视线无不向开口那人看去。
“哎,那人不是花承修吗?”
“花承修出钱购买,不会是朝廷找来的托吧?”
“嘿嘿,**不离十。”
…………
“本王也要一张。”又一道声音淡淡传来,声音虽漫不经心,却盖过了所有的议论,直逼高台。
花承修面色蓦地一沉,向远处马车看去。
那里有人半撩开车帘,视线淡淡的看了过来。
…………
“哎,那是锦王爷的马车吧!”有人眼尖开口。
“西岭和锦王一直不对付,什么时候联起手来一起做托了?”
“难道……那真是藏宝图?
全场哗然!
…………
花承修面色变幻,他们怎么都料不到最后玉玺是被朝廷盗走了,更意想不到的是,朝廷竟然直接将藏宝图公之于众了。
他拿着新绘制好的藏宝图走到那副挂起来的藏宝图前,那是一幅有些老旧的帛画,因年月久远,帛画泛黄,而画这幅画所使用的风格正是前梁流行的晕染法,当今世上,能将这种笔法画的出类拔萃的画师实在是绝无仅有。
他的视线又落在画下摆置的玉玺上,眸光越来越深,那玉玺定是真正的前梁玉玺!!
台下突然传来惊呼,花承修蓦地偏头看去,只见原本拥挤的人群齐齐的让开一条路来,花月染已下了马车,走了过来。
锦王风华,名动天下,
台下百姓无不跪拜下去。
花月染缓步上了高台,随手拿起一张山水画,细细端看。
花承修冷哼一声,收了山水图,径直下了高台。
自然,花月染只是来买画的,耐心比对一番后,收画走人。
西岭的花承修和锦王都买画了,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广告,台下静默了片刻,接着一大波人一哄而上,之前尚无人问津的画作在这之后立时供不应求。
远处,角落。
郁沉望着高台微微凝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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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沉望着高台微微凝眉。
段美美走过来,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媚声道:“西岭和锦王这是上演的哪出好戏啊,你说,那山水图究竟是不是藏宝图呢?”
郁沉淡淡道:“朝廷此举颇有些古怪,藏宝图本就是未经证实过的东西,是真是假都难说的很。”
“有没有可能是西岭和锦王联手了?”段美美冷笑。
“不管是否联手,那幅山水图都值得拿到手推敲一番,新皇登基后大赦天下,更减轻百姓赋税来赢得民心,大抵不会做出欺骗百姓之事。”郁沉微微沉吟,良久又勾起唇角道:“有意思,在玉玺未出现之前,所有人都在想办法抓那个知道玉玺秘密的人,可知道玉玺秘密的人依旧没找到,可玉玺却曝光在众人视野……”
“你的意思是……有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段美美有种直觉,就像是这所有的事件背后好似都有一双手在操纵牵引,可真正的目的却总让人无法捉摸,偏偏他们心甘情愿的要去上钩,毕竟玉玺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还记得水玉吗?”郁沉看向段美美,“之前传出传言,说水玉便是那个知道玉玺秘密的人,后来水玉被迫嫁去南辰,确实将众人视线都牵引到了南辰,但玉玺的所在地依旧没有下落,直到今日,玉玺出现,并出现在十里泉,岂不是直接否认了水玉存在的意义?”郁沉微微眯起眼睛,世上之事,纷纷扰扰,尔虞我诈,他早已习惯,可眼下,竟在这尔虞我诈中有些迷失,似乎在与某一人交手后,那所谓的真相的线,便始终的拿捏不住了。
“那玉玺……是假的?”段美美神色微微变幻。
郁沉道:“我们也去看看。”
…………
“公子,大邑朝廷将藏宝图公之于众,居心叵测啊。”身着麻衣的老者意味深长的开口,而被唤作公子的男子,风神玉树,俊美难言。
那容貌却是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的,是以过往之人,多会看着发呆。
被盯的久了,男人身上流泻出几分杀气,冰冷的杀气惊得偷窥之人仓惶逃开。
“还不知道那藏宝图是真是假呢!”说话的是个小姑娘,年纪看着不过**岁,梳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了串糖葫芦,吃的津津有味,“你倒是说句话呀,卫公子!”
卫小楼微微凝眉,瞥了她一眼。
少女天不怕地不怕的回瞪他。
麻衣老者干咳了一声开口道:“不如老夫去拿一张回来?”
“麻叔,那可是一万两黄金呀!我们哪里有那么多的钱?”少女扯了扯自己的破衣烂衫,“做杀手都这么穷吗?连件衣裳都穿不起!”
“秦湘,你给我适可而止!”卫小楼呵斥一句。
被唤作秦湘的少女吐吐舌头。
“麻叔,先拿到一张藏宝图。”卫小楼开口。
麻叔听了立时应了,转身便走。
秦湘忙道:“麻叔,你去抢吗?”
麻叔瞪了她一眼道:“不抢哪来的钱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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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湘毫不掩饰的大笑出声:“要抢就去抢那个锦王的好了,我觉得他拿的那张肯定是真的。”
卫小楼蓦地凝眉:“不许胡闹!”
麻叔叹气道:“那个锦王,小老儿可对付不了,别想了。”
秦湘眨了眨眼睛嘟哝道:“看着年纪和小楼差不多的,有那么厉害吗?难道比小楼还厉害?”
她眼睛转了转,接着突然伸手指着远处道:“啊!我喜欢吃那个!”说罢,风一样的跑了开去。
卫小楼没有看她,视线淡淡的落在台上的玉玺之上,阳光一照,那玉玺流动着令人心醉的光泽,那是一块极品宝玉,而且整块玉玺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缝,堪称稀世珍品。
这应是真正的玉玺,可大邑朝廷为何要将宝贵的藏宝图公布于众?
眼前突然的浮现一张脸,卫小楼眸光闪了闪,将那个影子甩开,自观礼楼一战后,他总能想起她看着他微冷的视线,他罔顾她的意愿要带走莲妃和上官泓,或许是令她生气了……
想到此,他身子一顿,漠然抬睫。
那又如何?和他无关。
…………
花月染端看着那山水画,旋即随手一揉,那长赝品图化成齑粉。
视线落在高台之上蜂拥的人群,潋滟的眸光终于多了点点色彩,他轻缓道:“等我,瑶儿。”
“哎呦!”一声痛呼传来,接着马车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正坐在车外的君离冷淡的看了一眼滚到马车边的少女,随手抽出冷剑,直指那女孩儿眉心。
少女吓的蓦地举起手道:“好汉饶命。”
她眼神无辜,向后退了两步。
君离面无表情的,这才将剑收回。
周围人极多,但大都不敢近前,毕竟锦王在此,任谁也不敢冲撞了,若真的有百姓不小心冲撞了,只需将他们撵走即可。
少女衣着破烂,他也只当做了普通百姓看待,是以并未提防。
心思将一松,便听少女“呀”的一声,已然轻快的向车窗冲去。
君离面色微变,剑尖已直刺少女,与此同时,花月染的声音传来:“君离。”
君离闻言,蓦地收剑。
少女整个人卡在车窗上,上不去下不来,在看到花月染时,蓦地眨了眨眼睛兴奋道:“哇!离近了才发现王爷更英俊了!但是……能不能拉我一把……我吃太多,被窗子卡住了……”
花月染淡淡道:“启程。”
秦湘这才发现,他上句话和下句话其实是一句话,合起来就是:君离,启程。
压根就忽视了她的存在,但她这么大一块肉肉,他居然完全忽视!
太!太!太冷酷了!
话音方落,君离已然抽动马鞭,马车向前行去。
秦湘半卡在窗子上,四肢乱扑腾,尖叫不断,引来无数行人侧目。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秦湘此时此刻,无比后悔自己能吃,原本想给这个锦王一个下马威的,没料到居然直接卡在窗子上了。
花月染随手一弹,一滴酒水打在她胸口,秦湘悲催的发现,自己居然被点了哑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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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一股劲风迎着面门扫了过来,卡在车窗上的身子整个的便飞了出去,那一瞬,秦湘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面部肉肉是抖动的,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蔚蓝的天,便昏厥了过去。
在昏之前,她的想法是:锦王比卫小楼可怕多了!
…………
匆匆赶来的卫小楼在看到地上昏厥的秦湘时,脸色有些扭曲,周围百姓指指点点,他恨不得转身走人,可一想到她的身份,终还是冷着脸上前一步,在她肉肉的脸上拍了拍,但显然他拍的有些轻,最后一下,蓦地用了力道,只听“啪”的一声,秦湘猛地睁开眼睛,捂着脸表情狰狞。
卫小楼微微凝眉,随手在她哑穴上一扫,她才气急败坏的吼出声:“该死的,谁打我!看老娘剁了他的手!”
“好了,在锦王手里你能活下来算你命大!”他冷着脸开口,随手将秦湘拎了起来,看了一眼麻叔道:“到手了吗?”
麻叔点头。
“先离开这里。”卫小楼看了一眼远处蠢蠢欲动的人影,眸光微深,朝廷公布藏宝图委实让人措手不及,可以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如果手里的是真的藏宝图的话,想要找到宝藏无疑会多了比以往更大的阻力,如果是假的话,还是要尽快想办法,得到真正的藏宝图才行。
…………
此时,花承修步子未停,直接进了院门,正遇上花映雪。
“母亲呢?”花承修开口。
花映雪脸颊一红,她好些时日未能见到他了,近日他似乎很忙。
“姑姑在里面……承修哥……”刚要说些别的,他已经匆匆走了过去,花映雪不由面色黯淡了一下,看着花承修的背影微微发怔。
花承修快步走进房间,花寻芳正捂着手帕咳嗽,花承修拧了拧眉,挥手退了服侍的丫鬟,上前轻拍着花寻芳的后背道:“母亲,莫不是肺病又犯了?”
花寻芳面色微有些苍白,擦了擦嘴角道:“藏宝图拿到手了?”
“恩。”花承修将藏宝图取出,摊开在花寻芳面前。
宫里选的画师,技艺颇为精湛,照着那画描绘还是能比个**不离十的,只是眼下这藏宝图,究竟是真是假却还不能断定。
“哼!”花寻芳看着那幅赝品冷哼一声,“那女皇倒另本座大吃一惊,竟然将真品公之于众,其居心简直可诛!”
“母亲,那藏宝图当真是真的?”花承修微微凝眉,开口。
到现在,他还不太相信,有人会愿意将藏宝图公之于众,毕竟这张藏宝图埋藏着前梁巨大的财富和兵器。
“你来仔细看这张图。”花寻芳抬手指着山川和地貌冷声道:“这看似是一张山水图,今儿细细看时,你会发现这山水图另外隐含着玄机,上北漠山,南临齐川,西抵荒漠,东挨如海。”
花承修顿了顿道:“这似乎并不是现今的大邑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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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前梁地图!”花寻芳面色凝重,“大邑开国皇帝南征北战,将前梁的领土整整阔大了一圈,如今的大邑东西南北各抵四国,与前梁的地形图大不相同,这也是坚定这藏宝图是不是真的的第一个条件。”
花承修面色变幻,这样看来,那朝廷挂出来的藏宝图,多半是真的,毕竟就算画师作画有所偏差,可至少山川河流还是能表现出来的。
“这第二个条件便是看地形。”花寻芳开口,“拿笔来!”
花承修忙叫人备上笔墨,花寻芳执笔,将整幅山水图画出现的点以相同位置点在宣纸上,而后将点出的点连成线,而后让花承修看。
“你看着像什么?”
花承修微微凝眉:“花?”
“没错,你看这是什么花?”
世间百花千差万别,但这花朵他还是一眼认出,面色微微一变,惊声道:“瑶花?”
“正是,那作画之人颇有心思,将大邑的山川地貌浓缩在一朵瑶花里,而吧瑶花也正是前梁的国花!”
花承修面色变幻:“这竟是真的藏宝图!”
“原画本座未能见到,但基本可以确定这是真的藏宝图,这女皇突然做出这个举动,颇为古怪,想来背后有人出谋划策,毕竟藏宝图关系重大,她倒聪明,懂得祸水东移!”花寻芳冷冷的眯起眼睛。
“现在该怎么办?”花承修心头震惊,若是被他人率先找到藏宝之地,岂不是糟糕?
“玉玺既然已经出现,那么就照着这藏宝图寻找,不许再耽搁!”
花寻芳缓缓握紧手杖,冷冷开口。
…………
锦王府。
春柳带着妙妙走进院落中,这丫头一天一个样,越发的水灵可爱,一见花月染开心的扑了过去,甜甜的唤了一声:“大哥哥!”
花月染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看向君离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回主上,南行所需之物已备齐。”君离低低开口。
“恩,碎雪阁可还有消息传来?”花月染松开妙妙,随手倒了杯苦药茶,那苦味极浓,一侧的妙妙闻的直捂鼻子。
“大哥哥,这是什么东西,好难闻。”
春柳忙拉住妙妙想要堵住她的嘴,被花月染止住,他眸光温和,缓声笑道:“药茶。”
妙妙托着小脸好奇道:“大哥哥为什么要喝药茶?是病了吗?”
花月染浅浅一笑:“是病了。”
“天啦,我去找雪山爷爷!”妙妙大惊失色。
“心病,便是雪山来了也医不好。”花月染耐心解答。
“心病……是心里生了病吗?谁又能医好大哥哥的心病呢?”妙妙忧心忡忡。
“云瑶。”
“那大哥哥,我们快些找瑶姐姐吧!”妙妙握紧小拳头。
花月染一笑,示意君离继续说。
“有两个消息,其一是关于独孤塔的秘密,已经有了眉目。”君离顿了顿开口,“那塔中关着的是一个人,此人被关在塔中达百年之久,可那人竟在塔中存活了下来,应是与任轩辕练着相似的功法——《逆天》”
&bp;&bp;&bp;&bp;花月染微微挑眉,逆天?
这心经的名字他也有所耳闻,可以说乃是一本古今奇书,时至今日,早已失传。
这心经据说可以逆天改命,可使人长生不老,对于这个传闻,他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这世上怎么会有长生不老之人?但任轩辕的寿命确然超越了常人,且年纪也颇为年轻,但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就可以长生不老。
大约,这本心经真的是本奇经,至少它是可以延长人的寿命的,至于修炼奇经的人究竟能活多久,还很难定论。
“另外塔中人实力颇为强大,但应与任轩辕有着深仇大恨。因任轩辕每年都会在月圆之夜进行一次月祭,对独孤塔施咒,使得塔中人受尽折磨,且那独孤塔应是以白骨堆砌而成,是以还被称作白骨塔。”
白骨塔……
花月染微微凝眉,旋即眉目舒展道:“第二个消息。”
“第二个消息是……关于瑶华侯。”
花月染身子微僵:“说。”
“南辰有眼线在调查主上与乔姑娘去了千湖山的消息,这些眼线行踪极隐秘,成功的避开过鹰眼的视线,若非机缘巧合,也不会被我们发现。”
花月染身子微松:“好,任由他们调查便是,若能传到她那里,也是极好的。”
“主上,云欢来了。”君卓开口。
妙妙眼睛一亮,笑道:“小云欢真的来了吗?”
-
云欢迈着小短腿走到后花园时,已经颇有些厌烦,别人的步子是他的三步,这小腿走起路来,太过吃亏。
步子方一跨过门槛,妙妙便扑了上来,一把将她抱住,对着他脑门便亲了一下。
云欢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堂堂男子汉,居然被人当众亲了脑门,最可恶的是这女人比自己还高。
他一把将妙妙推开烦躁道:“别碰我!”
妙妙被推得一个踉跄,眼圈有些红,却咬了咬小嘴,不再说话。
云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犹豫了一下傲娇道:“不是有意的。”说罢哼了一声,向花月染走去。
花月染看他有些艰难的往石凳子上爬,不由道:“怕不上去坐地上也无妨。”
云欢嘴角狠抽了一下,还是爬了上来一本正经道:“南行的话,我也要去。”
花月染瞥他一眼:“本王还不想带个累赘。”
“南辰那种地方你熟?”云欢斜着眼睛看他,“想进半月神宫可没那么容易!”
“也不是多了不得的地方,你若不放心,大可以画张地图。”花月染慢条斯理开口。
“……”
云欢无语了好一会,在南辰,知道半月神宫的百姓却也多,想要难倒这个人还不容易,但那种地方,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那里是毁了他一生的噩梦,没有人比他更想将那里摧毁。
“云瑶是我的姐姐,我要救她!”云欢将头偏开,说出这句话时,小脸微红。
花月染缓声道:“小孩子,只需远远看着便好,大人的事,还是少插手。”
“我是男子汉了!”云欢烦躁,一听人说自己是孩子,他就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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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何况想要打开孤独他,只有妙妙的血和我的血才可以!”
花月染眸光蓦地一闪,蓦地看向妙妙。
妙妙小身子一颤,整个人都有些僵住。
她再也不想回到那个鬼地方了,再也不想……可是瑶姐姐那么好,她怎么可以因为害怕就逃避呢?
云欢盯着她道:“妙妙,你要害怕就说出来。”
妙妙身子颤了颤,她看着云欢,想着她第一次见他时,他便这么大小,后来的那么多年,她在长大,可他还是那般大小,但她总觉得他在不断成长,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成长,她呢?她从小胆小,每一次都要克服极大的心理障碍才能鼓起勇气,可这一次……
“我……”
妙妙张了张嘴。
她自幼便被送到神宫,然后被饲养在满是毒虫的房间,那些虫子每天喝她的血,她痛的死去活来,可没人救她,更没人爱她,是瑶姐姐给了她疼爱,让她感受到人间的温暖,她来到大邑后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这些快乐,是瑶姐姐给的。
她嗓子有些梗,紧张的身子都绷直了。
“我……我也要去救瑶姐姐!”
云欢看着她,莫名的笑了笑,回头看向花月染道:“少了我们,你去了也是白搭,在那种地方,你是救不出云瑶的。”
花月染眸光微闪,看向妙妙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看来他当初的猜测果然是对的,这妙妙果然是半月神宫培养出来的“圣女”,这种“圣女”要自幼在民间选出,而后放在一个神秘的地方饲养,可偏偏她全身上下的血没有一滴是有毒的。
…………
南辰。
阳光照在红毯之上时,那红色有些刺眼,就像是瓢泼洒下的血。
那颜色,刺的云瑶眼睛有些痛,她眼睛一眨不眨,冷眼看着任轩辕。
他从高高的台子上走下来,看着云瑶微笑道:“蓉儿,时至今日,你的伤势终于痊愈了。”
云瑶定定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本座看了下日子,春分那日是个极好的日子,我已命人筹备那日的婚礼,彼时本座要让全天下知道,你嫁的人,是我。”
他银白的眸子看着她,充满了温柔,可云瑶却觉得冷意一层层的弥漫上来,这个魔头,又要重提婚事了。
“不要反对蓉儿,本座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的推辞,只会消磨本座的耐心。”他说话依旧温柔,可却隐含了威胁。
云瑶冷声道:“我拒绝!”
他笑道:“本座知道,你不会拒绝的,你是蓉儿。”
云瑶身子一寒,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可下一刻,竟觉一股寒风自后背涌来,她蓦地向后看去,却发现原本的平地,竟变成了万丈悬崖。
她心头猛地一咯噔,蓦地看向任轩辕。
他依旧在微笑。
“蓉儿,本座不能再等了,本座等了你这么多年,再也等不了了。”
“你要逼我?”
南辰的邪术,云瑶还从未领教过,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bp;&bp;&bp;&bp;南辰的邪术,云瑶还从未领教过,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幻术,她没有什么好怕的。
“蓉儿,你太倔强了。”任轩辕无奈的摇头,伸手一抓,一道身影便被他抓到了手上。
云瑶猛地睁大眼睛,那竟是云欢!
他小小的身子在任轩辕手里拼命挣扎,一张脸青红交加,可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打扰我们两个在一起的阻碍太多了,清扫了这些阻碍,你是不是便愿意与本座一起了?”
任轩辕抬手,手指缓缓的落在云欢心口,接着有血一滴一滴的滴落。
“姐姐……救我……”
云欢向云瑶伸着手,不断的呼唤。
云瑶恍然间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晚,云家失火,她抱着云欢回来,正撞上黑衣人,他们拿着明晃晃的刀子想要夺走云欢。
那时的云欢多小啊,他一声声的喊着:“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她眼睁睁的看着云欢被人抢走,自此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可每每想起这件事,她就揪心的痛。
她是云欢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她保护不好他,又有何颜面去九泉之下见自己的娘亲?
“住手!”云瑶双目通红,她上前一步,可身子却无法动弹,她似乎被一层绵密的线缠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姐姐……我好痛……”云欢大大的眼睛不断有眼泪滚落,唇角有血,一滴滴的滴了下来,他的小脸一点点的苍白。
“你住手!”云瑶怒喝。
任轩辕眸子冷淡的看着云瑶叹息:“蓉儿,你也在逼我,若非不得已,本座也不会这般残忍。”
他的手一点点的探入云欢心脏,缓缓的竟好像要将云欢的心脏掏出来。
云瑶突然想起万卷楼的密室里,那冰棺内已经没有心脏的少年,她的心一点点凉透。
耳边是云欢的痛哭声,呼救声,每一下,都宛如针一般的刺激着云瑶的心脏。
她拼命的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悬崖是假的,崖下吹上来的冷风也是假的,便是连她身上的凉意都是假的。
云欢不在这里,任轩辕想要通过幻术来逼她上当,她不能相信!绝不能相信。
“表姐!”又有声音传来。
云瑶身子一僵,抬眼看去,烟罗全身是血,满是凄凉的看着她。
“表姐,我也快死了,是你害死了我和娘,夕月阁的人都被杀了。”烟罗满目眼泪的看着云瑶,在她的眼睛里,不断有血流出。
“表姐,你好自私,你因为一己之私,却害了我们所有人。我恨你。”
“烟罗……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云瑶眼眶发痛,她急于辩解,她没有因为自己,要害所有人,她没有。
“表姐,我不会原谅你的……”烟罗向云瑶走了过来,她双眼都是仇恨,向云瑶扑了过来。
云瑶几乎是本能的想要躲避,可身子被捆绑住,她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烟罗拖着血迹向她扑来。
身后是万丈深渊,掉下去会死吧……
&bp;&bp;&bp;&bp;身后是万丈深渊,掉下去会死吧……
“烟罗,你快站住!”云瑶大喊,可烟罗还是扑了过来,云瑶绝望之际,身子却被人拉开,烟罗直接的扑了出去。
“不要!烟罗!”云瑶嘶喊。
“表姐……”
烟罗尖叫声刺耳极了,云瑶的意志,终于有了些微的崩溃。
“你住手!我叫你住手!!”她疯了似的挣扎,一张脸都在扭曲。
“蓉儿,这些人都该死!这些人都是该死的。”任轩辕叹气。
“姐……救我……救我……”云欢不断挣扎,他的胸口空出一个大洞,面色苍白的纸一样,艰难的在地上爬着。
“欢儿!”云瑶目疵欲裂。
任轩辕抬脚将云欢踩住,无耐道:“蓉儿,是你逼我,你在逼我。”
有血自云欢口中流出。
“你住手!我叫你住手!”云瑶嘶吼。
她泪流满面,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指甲刺入掌心,有血染红了指甲,可意识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瑶儿……”
轻柔的嗓音传来,云瑶身子僵滞,她睁开泪眼,便看到了霍英白,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在他身后,横七竖八的,躺着师兄们的尸体,而远处,师父被钉死在那棵老榕树上。
“师兄!师父!”云瑶睁大了眼睛,意识陷入空白,她怔怔的看着他们。
“瑶儿……你又不乖了……”霍英白咳着血冲她笑,“你总是闯祸,叫师兄如何放的下心?”
“师兄……英白师兄……”云瑶再也控制不住,失声大哭起来。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被人欺负了……”他目光宠溺,又是一口血咳了出来。
云瑶心中悲痛欲绝,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失声大哭。
她知道,没有了师父,没有了师兄,没有了云欢,没有了烟罗,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本王不在,你便哭成这幅样子?”
无奈的声音传来,云瑶身子蓦地僵直。
“哭的这么丑,无怪只有本王愿意要你。”
声音懒散的宠溺,却将云瑶一瞬间几乎打入深渊,她不敢睁开眼睛去看,以至于双手挡着眼睛,始终不敢拿下来。
“真的不愿再看我一眼?”
他声音里的失落,好似一把铁绞,不遗余力的绞着的心,痛的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周围陷入一种令人恐慌的寂静,那寂静里没有一丝声音,好似说话的人都消失了。
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那恐慌让她第一次察觉到了真正的恐惧,云瑶瑟瑟发抖起来,她缓缓的放下手,冷风吹着她的背脊,她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狂风裹着风沙,无数尸体躺在尸山血海中,再无一人站立。
所有的人都死了,每一具,都是她认识的,每一具,都是扎在她心口的刺。
可是每一个都,失去了呼吸。
“花月染……”她颤颤的喊出名字,可那么多那么多的尸体,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花月染,你在哪儿?”云瑶上前一步,鞋子被湿透,她低头,是鲜血聚积的小河。
“花月染!”
云瑶全身凉透。
&bp;&bp;&bp;&bp;云瑶全身凉透。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捂着眼睛?为什么她不肯见他一面,便是连最后一面她都不愿意见?
巨大的痛楚让她弯下腰去。
痛苦使得她整颗心都似要炸裂。
她发不出声音来,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脱了。
是她害了所有人,是她害了他们!
她才是罪魁祸首!
“蓉儿……”
声音在轻叹,“现在,他们都死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是不是?”
云瑶没有直起身子,声音像是被刀子划割似的沙哑:“你杀了我好了!”
“蓉儿,我如何会杀你?”
云瑶不断后退,她感觉到心在滴血,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是个废物……
“蓉儿……”
任轩辕微微凝眉,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身影,他营造了一个幻象,他想要她明白,与自己作对的下场,她这样的人,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化作尸体的,他要她的一个妥协。
他已经等了那么久了,久的自己都忘记了时光的流逝,他不要再等了……
“蓉儿……把手给我。”任轩辕向她伸出手,只要她愿意,她就是他的了,再也不会有人与他争抢,再也没有……
云瑶陷入一种撕裂般的痛苦中,在这个幻境里,她深切的感受到了失去,她失去了他们,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如果她早早的放下执念,听从任轩辕的意愿,欢儿就不会有事,师父和师兄们就不会有事,还有他……她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没有,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已经失去了他们,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死了算了!
死了算了……
“蓉儿,把手给我,乖。”
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是一道魔音,一道毁了她所有的魔音,它也是命运,亲手改变了一切,她无力抗争……
云瑶不断后退。
“蓉儿!”任轩辕凝眉。
冷风从崖下涌了上来,那一瞬间,云瑶看向任轩辕,眼泪一颗颗的自眼眶里滚落,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整个人缓缓向后仰了下去。
“蓉儿!!”任轩辕惊呼,这是个幻境,她若在幻境中迷失,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万丈悬崖,一切的一切,呼啸如风,云瑶闭上眼睛。
****
月华浓,整座半月神宫,这里的月色最好,也是最皎洁的。
月光水一般的流泻在枝叶末梢,院子里的栀子花,开了一朵又一朵,满树繁华。
令狐寒拿着经书经过时,顿了顿步子,拐了进去。
有侍女端着一盆凉透的水走了出来,一见令狐寒,慌忙行礼。
半月神宫的教众对于这位教主首席弟子越发的畏惧敬崇了,少年有深邃的眸子,有及腰的长发,他的衣袍白的像雪,说话时却有着不同于年纪的老成持重。
“夫人可在?”令狐寒淡淡开口。
“瑶姑娘高烧不退,夫人在给瑶姑娘消热。”侍女让开身子。
令狐寒向里看了一眼,旋即走了进去。
他第一次进月华浓的院子,院子里的栀子花比别处开的要热烈一些,
&bp;&bp;&bp;&bp;他第一次进月华浓的院子,院子里的栀子花比别处开的要热烈一些,青石地面落满了花瓣,水一般的月光在静静流淌。
雕花的轩窗有烛光影照着一道身影,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方转身走开。
…………
华裳将毛巾拿下,抬手试了试云瑶的额头,依旧高烧,烧的烫手,原本白皙的小脸因高烧烧的酡红一片,她紧闭着眼睫,一动不动,若非还有呼吸,像是真的死了。
华裳轻轻的叹了口气,又换上新的毛巾,在边上怔怔的坐着。
南辰的邪术向来邪乎,幻术就是其中一种,也只有教主那种实力的人能使得出来,在幻境里,只要有软肋的人就会被拿捏住,而所发生的一切就像真实,她虽不知道幻境里究竟出现了什么,但必然不是好的事情。
教主在逼她,何尝不是在逼自己?在这件事上,他有着近乎偏执的走火入魔,眼前人根本不是蓉儿,他纵然用出再多的幻术,也得不到结果,到最后还要消耗自己的内力来化解而遭到反噬,何苦来着?
华裳无奈偏头道:“拿件干爽的衣衫来。”
高烧之下,冷汗不断,她不得不给云瑶更换干爽的衣物。
侍女很快的将衣裳送来,华裳伸手将湿漉漉的衣裳收起,只听“啪”的一声,一个东西滚落出来。
她一怔,低头一看,却是一块半月玉佩,华裳身形一顿,将玉佩捡了起来。
半月神教便是以半月命名,听闻这与教主年轻时所拜的师门有关,只是这半月玉佩的纹路颇为奇怪,有凹凸的齿痕,而与此类似的玉佩,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
这是一场关于跋涉的梦,梦里的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她从小调皮,喜欢追着邻居大哥哥跑,掏过鸟窝,爬过墙上过树,有一次回到乡下奶奶家跟着男孩子下水游泳,险些淹死了,还好被男孩子眼尖手快的拉了起来,才救了她一小命,回家后自己被臭骂一顿,罚站了一上午,那时邻居家的男孩子就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偶尔还会吹个口哨……她是不老实的,但同时也是快乐的,那些年快乐的时光,变成了一颗又一颗灿烂的星星,挂在夜空,每每想起,总想再回去走一走看一看,可再也回不去了。
她穿越了时空,遇到了只有在历史书上才能见到的古人,他们年纪轻轻,却有着好几副面孔,他们尔虞我诈,智商碾压同年龄段的自己。他们对于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人,可又那么熟悉,她有师父,有师兄,有弟弟,有表妹,有姑姑,还认识了他……
他……好想他……
他多么不好,又多么的好。
他的笑,他的伤,他的温柔,他的独断,他的风情……他的所有,也都成了她的星星,每一颗都那么明亮,那么耀眼。
可是,她该去哪里找他?
心口火烧般痛了起来,他说要她做他的雀儿,她一直嫌弃那是个鸟名,可现在,能做他身边的小小鸟也是好的,能够陪伴也是好的……
她的狐狸会不会再也找不到她这只小小鸟,会不会从此相忘不识,会不会已经给了别人一片森林?
&bp;&bp;&bp;&bp;她的狐狸会不会再也找不到她这只小小鸟,会不会从此相忘不识,会不会已经给了别人一片森林?
…………
花月染从梦中惊醒。
连着好些天没能入睡了,眼底有深重的疲惫,车窗外夜色浓重,有车轮碾压地面的声响。
春寒料峭,外面还弥漫着雾气,有马蹄声靠近了些,听到动静的君离靠近车窗低声道:“主上,已出了都城。”
花月染揉了揉额角淡淡道:“几更了?”
“三更。”
“加快行程。”他丢下一句,心口开始莫名的钝痛,这一路向南,需用的时日太多了,纵使眼下诸事尽在掌控,可总有许多是不能掌控的,就像他把她弄丢了,在自己手里,眼睁睁的看她走丢。
她是他的骄傲,是他的自尊,是他所有不能舍弃的一切,他也弄丢了自己。
“加快行程!”
君离对着车队下令。
云欢趴在车窗上看了一眼,然后又盘着小腿坐了下来,一侧妙妙趴在软榻上蜷缩成一团,他动了动小身子靠过去一点,抬头看着车顶了一会,又靠过去一点,将她的头抬起一些放在自己腿上,托着腮闭上眼睛。
女人好烦人啊,像云瑶一样烦人。
唉,这个臭女人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突然记起小时候,其实两岁的记忆都模糊不清了,爹爹和娘亲的音容笑貌也记不清了,唯一记得那夜大火,云瑶撕心裂肺的喊着他的名字,她被好多混蛋推到一边,摔都脸上手上都是血,他当时只觉得怕,越来越怕,怕久了就麻木了。
被送去南辰后,每天都要被逼着喝一碗的鲜血,喂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直到他无意间闯进月湖,遇到独孤塔里的怪物,抓住那怪物的手,疯狂的吞噬了庞大的内力。那些内力几乎要撑裂他的血管,他痛苦的大喊大叫,全身的皮肤都在皲裂,像是要破体而亡……两岁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可从那以后发现身子不再成长,他真的要哭了。
任轩辕得知他闯入月湖勃然大怒,将他丢进五毒窟,他早已不畏惧毒了,只是没料到那毒窟里还饲养着个小丫头,唉,这个叫妙妙的小丫头超烦的,黏他黏的不行。
每每月圆之夜,他都要喝一碗鲜血,那鲜血自他两岁后隔一段时间就要喝一碗,不喝就痛苦的快要死掉,妙妙伸出手让他喝时,他才知道那每隔一段时间送来的血居然都是从这女人身上取出来的,无怪那么难喝!
他烦恼的发现,自己现在体内流淌的,很大一部分是妙妙身体里的血,他体内居然流淌着女人的血……
妙妙似感觉到了冷,往他身上缩了缩。
云欢伸着小短胳膊,将绒毯扯了过来给她盖上,以前在毒窟里,她就喜欢这么靠着他睡,无怪他的腿长不长,都被她压的。
女人真的超烦人的。
…………
冷冰冰的大殿里,清婉站直了身子。
她背脊挺的笔直,盯着燕泽西声音轻颤:“你要去找宝藏?”
&bp;&bp;&bp;&bp;冷冰冰的大殿里,清婉站直了身子。
她背脊挺的笔直,盯着燕泽西声音轻颤:“你要去找宝藏?”
燕泽西淡淡道:“是。”
“你燕王府还缺钱?”清婉气急冷笑,“朕每年给你燕王府的赏赐和俸禄你觉得少吗?”
“臣要找宝藏并非为了那些银钱!”燕泽西面无表情开口。
“为了什么?”清婉向前逼近两步,“为了云瑶?为了那藏宝之地最后所指的方向是半月神宫?”
燕泽西沉默。
谁都未能预料到,前梁的宝藏竟然埋在了半月神宫,前梁时期,南辰虽不及现在强盛,可那些宝藏是如何埋到半月神宫的?何况半月神宫有任轩辕坐镇,前梁是怎么做到的?或者宝藏根本是任轩辕夺去的?
无数人猜测质疑,可巨大的诱惑之下,无数人打着剿灭邪教的幌子,各国皆向南辰施加压力,控诉半月神教的危害,便是连大邑也不例外。
清婉亦在怀疑,毕竟这一步步策略出自花月染之手,就连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无数人准备围攻南辰半月神宫,她依然觉得全天下都上了花月染的当了,可纵使她怀疑,可依然有些解释不通,花月染是如何知道前梁宝藏藏在半月神宫的?毕竟在藏宝图大白天下之前,谁都不曾见过藏宝图,花月染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他看过藏宝图?还是那藏宝图其实根本是个假的?
无论真假,她现在并不想深究,无论多少人攻打南辰,她不管,可南辰是什么地方?半月神宫又是什么地方?燕泽西去那里,她不允许!
燕泽西凝眉看向清婉冷声道:“这是我的事!”
清婉怒极:“燕泽西,注意你的身份!”
燕泽西冷笑道:“陛下,也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清婉身子一颤,她有些发怔的看着这个男人,这个她爱的心力交瘁的男人,这个与她有了一//夜欢情的男人,这个将她不断践踏放肆到足可以灭九族的男人,他仗着自己对她的感情为所欲为,夜夜笙歌,纳妾无数,更无数次拂逆她的权威,置自己于难堪之境。
书案上还有罗列他罪状的折子,堆起来可以压死人,他有恃无恐,她几次勃然大怒,可说不出一个杀字。
她要杀他,他不会说什么的,甚至连一个表情都不会多给她,她要杀他,易如反掌,可同时也杀了自己。
他是她的支柱,活下去的支柱……
“是……那是你的事,只是你的事,不是云瑶的。”清婉觉得自己有些恍惚,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原本小小的风寒,却总也好不了,她还那么年轻,可她觉得自己老了,衰老了,“你觉得你去了,她会感恩你的好吗?你觉得你去了,她眼里会有你吗?你觉得你为她生为她死,她还会回心转意吗?别傻了,她眼里都是花月染,哪儿有你?”
燕泽西蓦地捏紧拳头,冷着脸盯着她。
清婉轻蔑的冷笑:“你和我一样可怜,永远也得不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痴情不行,权利不行,可能死守到老也换不来人家一个笑颜。”
&bp;&bp;&bp;&bp;“够了!”燕泽西大怒。
“你也知道玉玺,你也知道燕门,云瑶当初嫁入燕王府,你真觉得是你们彼此相爱?她只是以为燕王府便是燕门,她若知道燕门只是一扇门,你们可能连交集都没有。你愧疚往日那般对他,你以为自己伤透了她,却不知道人家根本不屑一顾……”
“啪!”
响亮的巴掌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清婉唇角有血丝流出,她眼睫颤了颤,眼角掉了一颗眼泪却被她飞快的擦去了。
燕泽西掌心火辣辣的痛,他退后一步,晃了晃身子突然跪下道:“臣求一死。”
清婉眼睛里蓄了更多的泪水,她抬睫看向大殿上方,空旷的大殿,她小的近乎可怜。
她也想任性一下,跑到母妃怀里痛哭一回,就像小时候,能有个地方撒撒娇。
可母妃思念七哥心切去了,丢下她一个人,孤独的在这世上漂流。
她也想去死了。
她活着干什么?
她可以杀掉所有人,可又是为了什么?
他求一死,他随口一说却像尖刀捅进她的心口,他不明白,他活着,她才能活着……
“朕不许你死!”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牙蹦出:“你若死了,朕诛你九族!”
…………
君澜跟着王德胜走进大殿时,那位女皇陛下半躺着软榻上,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魂魄。
君澜蹙了蹙眉。
他被留下照顾夕月阁,也是夜里被王德胜急匆匆请来,宫里太医成群,委实用不到他来解决什么问题,只是圣命难为,何况女皇与云瑶关系不错,他于情于理也要来一趟。
“陛下!快来人!”王德胜看到面色苍白的清婉吓了一跳,忙招呼侍女将清婉扶了起来。
君澜拿出绸帕搭在清婉手腕上,细细把了一会脉,又以银针在她手臂上刺了一下,沾出一点血迹,片刻后神色凝重。
“君澜公子,陛下身子如何?”王德胜小声询问。
君澜看了眼左右两侧侍女,王德胜很有眼色的将那些人全禀退了。
君澜收了银针,看了一眼王德胜微微凝眉道:“陛下中了毒。”
王德胜蓦地面色大变:“中毒?可太医院不曾有太医提起!”
君澜摇摇头道:“慢性毒原本不该这么快有反应,可陛下有了身孕。”
王德胜整个人僵掉,陛下有了身孕,这……
君澜淡淡道:“想要救陛下,眼下需先将孩子流掉,否则无法拔毒。”
王德胜面色凝重,他知道孩子是谁的,只是陛下自登基以来,一直留着清誉,突然被人知道陛下有了身孕,这孩子还是那人的,后果有些不好设想啊。
“不要……”
虚弱的声音传来,王德胜连忙回身,却见清婉已经悠悠醒转,连忙上前道:“陛下……”
清婉看向君澜,眉头动了一下,开口道:“不要流掉我的孩子……”
她有了孩子,还是她和他的孩子……清婉眼底有泪,她的孩子,她不能失去她的孩子……
“陛下。”君澜恭敬行礼,“想要拔除毒素,必须流掉孩子,拔毒期间孩子也会流掉,只是彼时对陛下龙体造成的危险将不可预知,只能先流掉孩子再来拔毒。”
&bp;&bp;&bp;&bp;“陛下。”君澜恭敬行礼,“想要拔除毒素,必须流掉孩子,拔毒期间孩子也会流掉,只是彼时对陛下龙体造成的危险将不可预知,只能先流掉孩子再来拔毒。”
“不要……”清婉眼泪簌簌而落。
君澜不动声色道:“即便陛下不愿流掉孩子,但陛下体内有毒,孩子很难安全出生,即便出生了,也可能性命不保。”
清婉身子轻颤,她伸手拉住君澜衣角,可怜的像个小女子。
“君澜,求你,保住我的孩子,只要他能活着,无论怎样的后果我都愿意承受。”
君澜身子一顿。
“陛下……”王德胜也是看着陛下长大的,这丫头从小招人喜欢,看她这样,他心疼的直掉泪。
“求你,帮帮我的孩子。君澜,你是神医,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清婉眼泪直掉,抓着他衣角的手在瑟瑟发抖。
君澜微微凝眉,良久道:“陛下想保住孩子,但也许保不住自己,当然,也许陛下和体内龙子都无法保住,与其面对将来的危机不如现在就将孩子流掉,以草民的医术陛下体内的毒并不难解。”
“不要!不要流掉我的孩子!”清婉捂住肚子,惊恐的看着君澜,“没有人能伤害朕的孩子!”
王德胜心疼的抹泪道:“君澜公子,有没有保住孩子又能解去陛下体内毒素的办法?”
君澜淡淡道:“陛下的毒中的太久了,已有五年。”
“五年?”王德胜猛地睁大眼睛。
君澜点头,“这毒名为并蒂莲,原本对陛下身子并无影响,可一旦陛下怀了身孕,便会引发毒性,看来有人并不愿让陛下生下孩子。”
清婉如坠冰窖。
有人不愿让自己生孩子,五年前下的毒……五年前,说她干系国运的谶语就是那时流出的……
她突然感到无边的寒冷,她不相信,那个人会如此残忍,他已经死了,这些年又是谁给她下的毒?
“陛下所住的地方是否有散发香气的檀香木,那檀香木应该被并蒂莲浸泡过,丢掉吧。”
清婉瘫软。
檀香木……
五年前上官泓送了她一扇檀香木屏风,她一直放在房间内,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闻着那香味走过来的……
王德胜也睁大了眼睛,旋即看向清婉,心里不是滋味。
那句谶语,害了陛下一辈子啊。
“陛下还需尽快做出选择,否则即便草民不动手,孩子也保不住。”君澜收拾了药箱,他一生行医,遇到过无数的悲欢离合,眼前即便出现在帝皇家,他也麻木了。
清婉凄厉的喊了一声。
“不要!”
她挣扎着爬起榻,想要跪下,却被君澜连忙扶住。
她是一国之君,他死都不能受如此大礼。
“无论如何,求你抱住他,他还是个孩子啊,他还没有看看这个世界!”清婉泪流满面,整张脸白的吓人。
君澜让王德胜扶住她,后退一步单膝跪地道:“想要保住孩子,只能将陛下体内毒素封住,只是孩子出生之日,陛下将会凶险万分,若是熬过去了万事大吉,若是熬不过……”
&bp;&bp;&bp;&bp;“只要他能出生,我怎么样都好。”清婉身子颤抖:“还请君澜公子替朕保守秘密,不要让……让他知道。”
“陛下……”王德胜老泪纵横。
“你也是,你也要为朕保守秘密……这个孩子……不许告诉任何人!”清婉缓缓捏紧手指,闭上眼睛。
泪水一滴滴滚落,每一滴打在她的手背,溅起小小的水花。
“朕要给他起个名字。”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些笑来,“叫无悔,无悔好吗?”
****
南辰皇宫。
正阳殿内,文武大臣跪了一地。
容逸看着手里来的急报,脸色难看。
“皇上,各国施压铲除半月神教,如若朝廷庇护,必将殃及池鱼啊!”
神教与朝廷的关系颇为微妙,一边君王百般忌讳,必将百姓信奉半月教为神教,一旦朝廷干预,百姓必将动乱,可若是与神教生死与共,几大国同时出兵围剿,纵使南辰国力强盛也抵挡不住大军压境啊!
“是啊皇上,半月神教之所以成为神教全因朝廷给予足够的支持,否则半月神教就要被称作半月邪教了,如今各国施压,我们一味的庇护半月教,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容逸凝眉。
半月神教在他登基以前确实被称作半月邪教,只是他为了登基,与任轩辕做了联手,才成功上位,这也是他庇护半月教的主要原因,可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那藏宝图居然是藏在半月神宫……
“一旦发动战争,南辰百姓必将面临水深火热,彼时南辰国土被人肆虐践踏,而生灵涂炭之际,皇上又该何以为继啊?”
“皇上只需摆出明确态度,那么国难可免,彼时各国便失去了发动兵战之由,即便有人前来挖宝,那也只是江湖动乱,必然与朝廷无关了,舍了半月教却能保天下无忧,皇上还在犹豫什么?”
“何况那宝藏藏于半月教内,那任轩辕岂能不知那宝藏藏有大量兵器之事?私藏如此庞大的兵器,居心叵测啊!”
…………
议论四起,容逸坐在皇位上,扫了一眼七嘴八舌的大臣,自他登基,那些与他作对的,该杀的杀该流放的都流放了,剩下的都是拥护他登基的,他怎么登基的,许多人都心知肚明,当初为了登基,也是利用了神教造势罢了,这些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眼下百姓信奉神教,贸然撒手,必也失了民心,想要解除内忧外患,其实他需要的是机会,只是这个机会一直不得其法罢了。
容逸摆了摆手道:“都下去吧,朕自有计较。”
…………
后花园的桃花开的刚好,一树树翻簇,正是观赏的好时节。
容逸双手负在身后,身侧的太监总管赵璞小心翼翼道:“皇上无心赏花,可是心中忧虑。”
容逸看着满眼繁花淡淡道:“南辰国力强盛,各国岂敢贸然攻打,如今施压,全不过是想让朕不去庇护半月教,让其变成一起江湖动乱罢了。”
“皇上心中清明,可为何还是郁郁寡欢?”赵璞弓着腰跟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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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王要来了,朕如何欢的起来?”容逸淡淡的哼了一声,藏宝之地在半月神宫这个消息他并不十分相信,他总觉得这背后的事不会这么简单,不过花月染来这里,自然不是和他交流国情的,必是冲着云瑶来的。
花月染想趁着半月神教糟劫之际救走云瑶,也不细细的想一想,这里是谁的天下!
何况,他如何允许他带走云瑶?
神宫存在的太久了,他早动了铲除的念头,这个铲除半月教的机会,他也在等待,只要铲除了任轩辕,云瑶便是他的了,岂能容许花月染再来插手?
可怎样让花月染无法带走云瑶却是个难题,与花月染过招,比起他以往的对手都要难上加难。
赵璞笑道:“锦王来南辰,莫不是冲着那瑶华侯来的?纵使是冲着瑶华侯来的,可若是瑶华侯已是有夫之妇,锦王来了也只能作罢。”
容逸身子一顿,看向赵璞:“怎么说?”
“奴才不会说,可别人做不到,皇上这么圣明,自然是做的到的。”
容逸顿了顿,良久道:“你太小瞧锦王了,与他玩心机,十个你都比不上。”
赵璞:“……”
容逸叹气道:“朕需见她一面,可她如今必不愿见朕。”
…………
阳光透过栀子花打在令狐寒身上时,他动了动身子,有教众跑了过来急声道:“公子,有密报。”
令狐寒身子一顿道:“师父在万卷楼闭关,给我吧。”
“是!”
令狐寒将那烫金的密报小金桶拿在掌心,这些密报一向是他来处理,而后再向任轩辕禀报,这几日的密报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惊喜的。
令狐寒的眼睛深了些,捏着密报的手紧了紧。
他期盼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
云瑶自沉睡中醒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只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眼前的一切,恍惚间陌生的很。
她动了动手,缓缓坐起身,房间有些空荡,阳光自轩窗打了进来,她下了软榻,走到窗前,接着便看到一道身影正站在栀子花下。
她一顿,认出了来人,张了张口喊了一声:“令狐寒?”
声音沙哑,好像不是自己的声音了。
令狐寒身子一颤,蓦地转身,在看到云瑶的那一刹那,他眼睫闪了闪,过了好一会才笑道:“醒了?”
令狐寒这个人喜欢挂着面具示人,平时其实不是那么爱笑的人,以前无论怎么笑都是在假笑,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阳光打落的有些好的缘故,这个笑看起来很真诚。
云瑶有些疲倦,将手臂放在窗子上,一手撑着腮“嗯”了一声。
她有些懒的说话,好像之前说了太多了,嗓子有些疲惫,又感觉自己好久没有看到过阳光了,这样暖暖的洒落下来,说不出的温暖。
她想活着真好,噩梦终究是噩梦,现实依旧阳光普照。
两人都没有说话,彼此安静,但阳光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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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云瑶开口道:“你来看我的吧?”
令狐寒身子一滞:“不是。”
云瑶笑道:“那你跑到我的院子来是梦游不成?”
令狐寒自幼遇到的人,从没有一个像她这样子笑的,不带面具,真诚的好像一块璞玉,她笑便是笑,哭便是哭,没有多余的东西。
所以,这个笑,比过了今天的阳光。
他偏开头淡淡道:“我还不想看到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
他的话,摆明了利益关系。
云瑶不以为然的笑道:“心血?我是你养的小花小草吗?”
令狐寒不说话,他一向说不过她。
“我想喝水,热的。”云瑶离开窗子,拉开房门,伸了个懒腰走了出来。
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那一场噩梦,恍惚间宛如过了一个世纪,睁开眼睛后,一切安好,一切照旧,只是在心底,似乎某些东西变了。
令狐寒身子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个茶壶进来,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云瑶面前。
云瑶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是普通的白水,但水质清冽甘甜,软滑软滑的。
南辰的水不似大邑的坚硬,若将大邑的水比作铮铮铁骨的男子,南辰的水则是温柔委婉的女儿,是以这一方水土养出来的女子,比北方的女子更多了几分温柔,譬如华裳。
云瑶坐在石凳子上,有些散漫的踢着裙角,阳光疏疏散散的打落下来,穿过她长长的睫,在眼睑上投下一圈暗影。
“有一个消息,也许你会感兴趣。”
令狐寒站在一侧,视线里似浮着些许犹豫。
云瑶漫不经心道:“什么消息?”
此时此刻,身心疲惫,对于那些所谓的消息,她竟再提不起心力去听。
“玉玺被找到了。”
云瑶端着茶盏的手倏地一紧,抬起密密的眼睫看着他。
“你猜,藏宝地在何处?”令狐寒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云瑶,眼底有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云瑶有些茫然,真正的藏宝图是在自己手里的,而玉玺内的藏宝图实际是出自花月染之手,那张藏宝图被篡改,真正的地理位置自然是假的……
“藏宝图如此机密,知道藏宝地的人怕是并不多。”云瑶微微凝眉。
令狐寒笑了一声。
“大邑女皇用了数十位画师复制了数百张藏宝图,眼下最大的秘密反而成了人人皆知的秘密。”
云瑶身子一滞。
藏宝图公之于众了?
清婉为什么这么做?
“藏宝地直指半月神教,眼下各国向南辰施压,更有各路人马向这里奔来,看来,有人比我们的计划更超前。”
令狐寒的声音让云瑶完完全全的怔在原地。
内心有什么东西轻轻的颤着,藏宝地的方位怎么会是半月神宫呢?她将那藏宝图给花月染看时,他篡改了藏宝图原本的位置……难道那时他便料到了今天的情况?
她知道的,他这个人,是只诡计多端的千年狐狸,许多事情,别人尚未反应过来,已经步入他的陷阱了,可即便如此,他终究还是个凡人啊……难道他会未卜先知?
&bp;&bp;&bp;&bp;难道他会未卜先知?
如果藏宝地是半月神宫的话,将会有什么后果?
南辰与半月神宫一向关系紧密相连,各国为了得到玉玺,必将向南辰朝廷施压,彼时南辰迫于压力,定会将这一起有可能引发战乱的国际事件大事化小,变成一起江湖事件,彼时,各门各派皆会奔向半月神宫,那般大乱之际,她若想要逃脱半月神教……
是他吗?
他还记得自己吗?
心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令狐寒淡淡的看了云瑶一眼,接下来的话便再没说出口,转身走开。
“你说……”云瑶恍然回神,偏头看时,却发现令狐寒早已不见了踪影。
…………
这两日一则消息在南辰百姓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教主修炼走火入魔,血洗了某个村落的百余口村民。
这无疑是平地惊雷。
半月神教教主一直被南辰百姓奉若神明,在百姓心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可当有一天,神成了魔,引起的落差无疑也是巨大的。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越穿越离谱,有人说亲眼看到那魔头生吞人脑,有人说亲眼看到那魔头以手刺穿村民胸膛吞吃人心,更有人言半月教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无数少女惨遭荼毒……
就在此时,一件事的发生更令举国震惊。
一位被砍去手脚的教众被挂在了城门上,死相可怖,举国皆怒。
渐渐的开始有人呼吁铲除邪教等等言论,愤怒的百姓涌入衙门要求朝廷出兵铲除邪教。
朝廷迫于压力,只好与半月神教划清界限,而半月神教自此被推上风口浪尖,但凡百姓遇到半月教众,必会引发矛盾争执,接着矛盾激发,原本被捧得高高在上的半月教众突然被人踩到脚底,无法忍受之下自然激发暴力,后果当然是引来越来越多的苛责。
当然,半月神教也不是好惹的,本来名声就已经糟糕了,教众自然不怕名声更糟,是以对一切反抗者一律杀无赦,这也彻彻底底的坐实了邪教的称呼。
或许是血雨腥风欲起,半月神宫上空的月色也变的凄迷。
云瑶躺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接着门吱呀一声响了,云瑶猛地坐起身,低喝一声:“谁!”
“嘘……瑶儿,是我。”
华裳姐,云瑶一顿。
“快穿上鞋子,跟我来。”她小声的开口,声音在凄迷的夜色中,有些发颤。
云瑶顿了顿,穿上鞋子低声道:“华裳姐,发生什么事了?”
“瑶儿,我送你离开这里,能走多远便走多远,再也不要回来了。”她轻声开口。
云瑶身子一顿,蓦地看向华裳,接着凄迷的月色,隐约能将她的容颜看清,她其实还年轻,即便身份尊贵,被人簇拥,可内心孤独。
她不是没有想过逃离半月神教,之所以没有离开,一来是时机未到,二来,即便她离开了,以任轩辕的实力和性子,必将会牵连她的朋友亲人,她留在这里,是为了彻底摆脱这个阴影,当然这个念头除了令狐寒,她从未与华裳说过,她突然今晚要带她离开,云瑶反而有些意外。
&bp;&bp;&bp;&bp;或许她真的有办法,毕竟云欢和妙妙曾经在她手里真正的逃脱过,可眼下……
“教主已下了命令,明日一早便会与你完婚,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华裳急急开口,任轩辕既然已经对云瑶用了幻术,那么接下来这场婚礼恐怕也会在幻术中举行,彼时云瑶就再也没有逃脱的余地!
云瑶面色蓦地一凝。
与任轩辕拼实力显然不可能,若他真是用强的,她来抵挡的余地都没有。
“华裳姐,我走了,你怎么办?”
上一次不过是将自己“丢”了,任轩辕便要将她火祭,这一次若是放走了她,任轩辕岂会饶恕她?
华裳看向云瑶轻声道:“我不会有事的,当初欢儿离开,我不是也好好的走过来了吗?”
上一次或许是侥幸,可世上之事却并非能事事侥幸的。
云瑶停住步子,她不能为未知的后果连累华裳,何况就算她逃了,任轩辕的事还是没有解决,她与令狐寒的约定同样也不能兑现。
“华裳姐,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华裳身子一滞,蓦地看向云瑶。
“瑶儿,逃离这里,今晚是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能再耽搁了。”
云瑶抓住她的手,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今夜微凉,她的手竟没有一丝的温度。
“华裳姐,不会有事的,谢谢你。”
眼前这个女子,以往与她素昧平生,可自从相遇,却对她百般的好,云瑶从来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可她实在找不到一个华裳对她好的理由,虽说她并非是真正的蓉儿,可任轩辕口口声声的要娶她,身为正室的华裳并未因此对她有任何的恶意,更待她如姐妹,找来找去,云瑶唯一能找到的理由是华裳是个真正善良的人并且与她十分投缘。
“瑶儿……”
华裳还想再说,却被云瑶打断。
“我若真想离开这里,你是拦不住我的。华裳姐我知道你一心向着那个魔头,但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华裳身子一滞,接着只觉背脊弥漫出层层的寒意来。
借着惨淡的月光,她清晰的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被投映在地上,那一刻,她手脚冰凉。
云瑶将她松开淡淡道:“你回去吧,不要再来劝我。”
她声音冷淡,转身要走,视线落在华裳身后时,步子一顿,视线蓦地冷了几分,漠然的看着她身后的人。
“蓉儿……”
任轩辕的声音幽幽传来。
云瑶捏了捏华裳的手掌将她捏回神,面上却一派冷然淡淡道:“我没什么要和你说的,也不要再让华裳姐来劝我。”
“你定要逼本座将那噩梦成真?”
任轩辕没有情绪的语气里终于现出了一丝阴寒。
云瑶步子一顿。
任轩辕看了一眼华裳淡淡道:“你下去吧。”
华裳身子颤了颤,视线看向云瑶,云瑶对她摇了摇头,华裳只好一步一回头的退了下去。
夜色冷清,有风将栀子花吹起,大片大片的花瓣纷扬而落。
云瑶突然想起了北方的雪,在南辰,一年四季是见不到的雪的,没有雪便也感觉不到春天的到来。
&bp;&bp;&bp;&bp;云瑶突然想起了北方的雪,在南辰,一年四季是见不到的雪的,没有雪便也感觉不到春天的到来。
“我答应你。”
云瑶开口。
任轩辕身子猛地一颤:“什么?”
云瑶转身看他,眸子里一片清明:“我说我答应嫁给你,不过我想要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至少没有人能比得过我。”
任轩辕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良久上前一把抓住云瑶的手:“蓉儿,你这话可当真?”
被抓住的手也是凉的,大抵半月神教的人都喜欢与毒为伍,是以皮肤是没有温度的。
云瑶平静的看着任轩辕道:“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不许伤他们分毫。”
“本座答应你!”任轩辕面上现出狂喜。
云瑶道:“我累了,你去准备好了。”
说着自任轩辕掌心将手抽回,转身向房间走去。
…………
南辰皇宫。
容逸一把将奏折扫落在地,一侧的赵璞吓的一个噗通跪倒在地。
“这个帖子谁送来的?”
容逸强压下怒火开口。
“回皇上,是半月教的来使,说什么教主要大婚了,和那个大邑来的瑶华侯……”
“砍了!”
容逸不等赵璞说完,已下了命令。
那个任轩辕一定是个疯子,一百多岁了,居然还要娶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正走进来的水玉看到散落满地的折子,旋即上前行了行礼,视线落在地上散落的折子上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
“臣妾当皇上为何事大动肝火呢,原来是为了瑶华侯。”
容逸面上的怒意散去,换上波澜不惊的神色。
“瑶华侯嫁给神教教主,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臣妾倒觉得这门亲事极好。”
容逸扫了她一眼,眸光有些冷。
水玉身子一顿收了帖子上前道:“若是教主执意迎娶云瑶,那是谁也阻止不了的,何况臣妾听闻,这门亲事是云瑶同意的。”
“不可能,瑶儿如何会喜欢上那个魔头!”容逸凝眉否决。
“以云瑶的性子,若是她执意不肯,便是任轩辕用强的,她也不会同意,除非任轩辕用强的,但即便用强的,就算得到了云瑶的人还不是得不到她的心,可眼下云瑶似乎乐在其中。”水玉这话倒非胡说,她是亲耳听华裳提起的,说来自己也觉得诧异,毕竟云瑶好端端的,突然便答应了任轩辕这门亲事,难道当真是移情别恋了?或者,她心知花月染失了记忆,等待无望,是以将目标放在了任轩辕身上也说不定。
容逸没有接水玉的话,他沉默片刻,突然起身向外走去。
赵璞连忙爬起身就跟了上去,独留水玉站在原地。
有阳光顺着殿门流转进来,灿灿的光线将她的身影拉长,她抬手扶着殿门,看着容逸渐行渐远的身影,有些嘲弄的扯了扯嘴角。
****
成衣坊前,云瑶指着大红色的绸布道:“这颜色做嫁衣好看吗?”
自她答应了任轩辕的条件后,半月神宫想出便出想进便进,任轩辕对她的限制亦少了又少,今儿云瑶突然的便有了兴致,索性拉着令狐寒出来选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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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了一眼,淡淡道:“不好看。”
“哪件好看?”
他视线在布料间转了一圈,指着一个黑漆漆的布料道:“这个。”
云瑶嘴角抽搐:“你见过谁大婚穿黑色的?”
令狐寒看了她一眼嘲弄道:“你还真当喜事了。”
“……”云瑶无语,继续翻看着手里的红色布料,有些爱不释手的,刚要询问价格,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这里所有的布我都包了,除了红色,想要哪匹,我送你。”
这声音实在耳熟,云瑶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她一把将手抽了回来,看向令狐寒道:“我们去下家店看看。”
步子刚一走动,便被人拦住了去路,容逸道:“闲杂人都滚出去。”
当然,周围人都很有做闲杂人的自觉,只有一个不自觉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容逸扫了闲杂人一眼,立时有几个闲杂人上前去拿令狐寒。
眼看就要打起来,云瑶开口道:“寒寒,你先出去。”
令狐寒嘴角抽了抽。
容逸诧异道:“你叫他什么?”
“关你屁事。”
“你怎么不叫我和和?”
“……他小名就叫寒寒。”云瑶无语。
“哦,我小名就叫和和。”
一众闲杂人一个踉跄,心想皇上,您的节操呢?
云瑶嘴角一抽:“忙着呢,有话快说。”
“你答应的嫁给任轩辕?”
“恩。”
“他比你大一百多岁。”
“爱情不分年龄。”
“你这么重口味,怎么不来嫁我?”
云瑶一顿,看他。
容逸不动,也看她。
周围闲杂人表示,天气不错。
云瑶眨了眨眼睛,偏开头道:“我喜欢强者,你要能打得过任轩辕,嫁你也行。”
容逸:“……”
云瑶又道:“我也喜欢熟男,你还嫩。”
他还嫩?他是比任轩辕那个老魔头嫩!
周围闲杂人憋笑。
“好了,我走了。”
云瑶看了一眼令狐寒,向前走去。
赵璞看着呆在原地的皇上小声道:“主子,拦着吗?”
主子莫不是被拒绝的伤心傻了,怎的一动不动的?
他抬手刚想用手装作不在意的戳一戳,下一刻便听容逸冷飕飕的声音传来:“不想要了?”
赵璞全身一寒,忙将手收了回来。
容逸这才转身看着云瑶的背影,良久勾起唇角笑道:“原来是这样。”
闲杂人发出一个“原来是哪样?”的眼神。
当然,没人理会他们的眼波。
****
弈京城外客栈。
自玉玺藏宝图公布之后,弈京城外人满为患,仅有的几家客栈皆住满了人,君离问了一圈下来,走至马车前低声道:“主上,仅有的几家客栈都没有客房了,眼下只能先在一家酒庄里歇歇脚。”
帘内久久未传来声音,君离一顿,撩开车帘,却发现马车内已人影空空。
…………
花月染轻飘飘的落在一棵树上,看了眼日渐暗淡的天色,这才身形一掠,消失在原地。
他一路向东,穿过密密的赤杉林,惊起萤火无数,最后落在一处矮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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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宫殿在暮色中沉浮,那一片巍峨,令他心潮起伏。
记不清过了多久,但总之已经太久了,可他已无法再等。
身形一掠,消失在原地。
…………
云瑶登上断崖的时候才开口道:“咦?今晚的萤火好漂亮,不知被谁打搅了。”
令狐寒向崖下看了一眼,果见无数萤火盘旋起舞,好不壮丽。
“来这里做什么?”
云瑶深深吸了一口夜里潮湿的空气道:“你看这一片赤杉林中间有一条河,顺着这条河向上,你猜通哪儿?”
令狐寒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地形挑眉道:“月湖?”
云瑶摇头:“月华浓。”
令狐寒一惊,半月神宫机关无数,但凡暗道,他无不清楚,却万没想到月华浓竟还有一条!
“在月华浓的院子里有一口井,井里有水,是以无人发现在水里竟有条暗道。”
“师父是否知道这条暗道的存在?”
云瑶顿了顿,摇头。
令狐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道:“那便好办了。”
…………
今晚的弈京似乎并不安定,云瑶看了眼天空,雅青色的夜空罩了一层薄云惨雾,月亮隐在云层后,不及平日里的皎洁。
路上随处可遇打架斗殴的,多是半月教众与寻常百姓的争执。
云瑶看了一眼令狐寒道:“看来朝廷决心要和半月神教划清界限了。”
令狐寒没有说话,冷哼一声。
“嘿,带着斗笠装神秘啊!碰了老子还想一走了之!”一声蛮横的尖叫传来。
有热闹可看,众人早已早早的围成一圈,指指点点。
撒泼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也是街上有名的泼皮,常以无赖的手段坑蒙拐骗,众人议论着又有人该倒霉了。
然带着斗笠的人一动未动,水墨般的长发被风撩起,隐隐带起薄薄的轻纱,却看不清那人容颜。
泼皮眼见面前人一坑不吭,胆子越发盛了,上前得意洋洋道:“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上,爷也不逼你,交出五十两白银走人,否则可不要怪爷不客气!”
人群众人齐齐嘘他。
人群外云瑶不由踮起脚尖往里看,却被令狐寒拉住。
“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云瑶原本还想蹭下热闹看,可奈何令狐寒手劲大的很,拉着她不松。
“松手,痛死了!”云瑶不由抬手将他的手拍开。
令狐寒不等她的手落下,就将手收了回去,云瑶那一巴掌径直拍到了自己手臂上,痛的“啊”了一声。
令狐寒见她吃亏,唇角不由抬了抬,旋即偏开头,看向远处。
人群内一直站着不动的人突然偏头,旋即身子一动,便向外走去。
那泼皮一把拉住他:“哎,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那人一扫衣袖,泼皮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砰”的一声大字型嵌入墙壁,接着轰的一声,墙体倒塌。
…………
云瑶突然顿住步子,刚想回头,便见夜空突然亮了起来,一枚信号弹在夜空内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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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了?”
云瑶看着那信号弹不由询问。
“各门各派都有自己传送消息的手段,但这信号弹有些不同寻常,我们先回神宫。”令狐寒开口。
云瑶顿了顿点头。
不远处。
花月染亦抬头看向夜空,信号弹照亮了暗色的夜,接着转瞬即逝,他微微凝眉,视线向前看去,茫茫人海,哪里有那个人的影子?莫不是思之心切,产生了幻听?
他苦笑,却不能再停留,转身向城外赶去。
…………
此时城外,已是一片大乱。
云欢坐在马车上,看着喊杀成一片的人叹了口气。
妙妙想要自车内伸出头看,被他随手给按了回去。
君离抱着剑立在一侧,寸步不移。
“喂喂,打的这么热闹,还让不让人进去了!”云欢双手环胸,转着大眼睛。
君离不说话,神色严肃。
但凡出手的,无不是冲着藏宝地来的,如今城门未尽已经开始厮杀可想之后到了半月宫又是该何等的惨象,但无论别人怎么厮杀,他们只隔岸观火便好了。
“谁家的小弟弟,好生可爱呢。”一声娇笑传来,接着不远处,一道身影轻飘飘落在一个散掉的屋檐上,那是个女子,眉眼细长,浓妆艳抹。
君离看了她一眼,旋即握紧了剑。
东楚的人也来了……
云欢晃着小腿看了一眼段美美道:“大婶,别挡着我们看热闹。”
段美美一向自负美貌,突然被小屁孩唤成大婶,当下拉下了脸色。
“哼,锦王不在,你们能成得了什么气候?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令段美美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她身后跟来的随从,竟一动不动,沉默的看着她。
段美美亦面色微变,几乎是本能的,猛然一个侧身,冷剑便向身后刺去,只听“咣”的一声,冷剑折断,断剑旋转着飞了出去,而一柄折扇已落在她脖颈处,那扇柄染了夜色的凉,不轻不重的按在她经脉的血管处,那丝凉意好似一直能渗入到她的肌肤一直绵绵到心底。
段美美猛地睁大了眼睛。
“本王心情不好,不想杀戮,都滚。”
众人:……
您心情不好不想杀戮,那意思是心情好了就想杀戮了?那您还是天天心情不好吧。
段美美没想到自己竟丝毫未察觉到锦王的靠近,却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刚才那一瞬他动了杀机,她必死无疑!
心头透着丝丝凉意,她来这里原本不过是为了刺探锦王的虚实,毕竟眼前能看到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还有两个孩子……可虚实没能刺探到反倒是险些丢了性命!
花月染微微垂睫,凉凉的看她一眼,旋即折扇一用力,段美美便眼皮一翻,昏厥了过去。
众人面色大变,却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远处有客栈已烧了起来,明灭不定的火光映亮了大半个夜空。
花月染神色凉淡的看着眼前的厮杀,过了许久,视线看向远处。
&bp;&bp;&bp;&bp;远处,黑沉沉的夜幕被火光照亮,映出鬼魅般厮杀的身影,花月染察觉到数道视线向自己看了过来,他眼睫一闪,撑了折扇慢条斯理道:“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这出戏,看来不会太寂寥。”
坐在马车顶的云欢眨了眨眼睛偏着脑袋向远处看去,虽眼前喊杀一片,可隔岸观火的显然不止他们这一行。
“主上,乔姑娘过来了。”君离低声开口。
话音方落,便听乔诗涵又惊又喜的声音传来。
“月染哥哥!”
她着了身水绿色簇新罗裙,翩翩跑来时,宛如一只水绿色的蝴蝶,轻盈而惹眼。
火光将她的容颜照亮,她笑弯了眉眼,“未料到竟在此处遇到月染哥哥,月染哥哥也知道藏宝图的事了吗?”
花月染立在原地,良久微微偏首,抬睫看她。
那眸子映衬着火光,不及以往潋滟,反让人觉得难测。
君离垂首不语,以往他也觉得乔诗涵虽与西岭一心,但却是个好女子,也觉得她比云瑶更适合主上,可今时今日自己却改变了想法,乔诗涵身上有个明显的特质,这特质不去深究时会被人当做善良来看,可认真深究时却发现了一些令人不喜的虚伪。
千湖山时若非雪山老人和白山出手及时,主上或许已被封了记忆,依着主上的性子,断不会原谅她的行为,乔诗涵竟能一如往日的纠缠不休,好似已将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之后主上假装失忆不认得她,后又直接将她晾在锦王府门外,曾经也将事情挑明过,可无论哪种做法,再见到乔诗涵时,她永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不断的选择性遗忘。
遗忘令人不快的事是好事,可如果用遗忘来对别人造成困扰,并且选择性逃避自己的过失的话,那便令人不喜了。
乔诗涵被花月染不冷不热的视线逼停在原地,再不敢上前一步,只嗫嚅道:“原本我想告诉月染哥哥的,可惜姑姑刚巧收到了轩辕教主的喜帖……轩辕教主要大婚了……月染哥哥知道吗?”
她神色有些小心翼翼的,那般说话时,实在令人怜爱。
抛去别的不说,眼前的女子,却有着惊天的容貌,更有着令人心动的良善,周围已有人看的呆住。
乔诗涵捏着帕子,她能感觉到围绕着自己炽热的视线,可这些炽热的视线都不是她想要的,若是眼前的人能用一分的热度那般看着她,她这一生便也知足了。
花月染没说话,空气里漂浮着烧焦的味道,在他身后不远处便是灼灼燃烧的火焰,他暗红的衣衫在风中起伏,竟也似一把烈火,可她感觉不到丝毫的热度……
“月染哥哥,你……伤势好些了吗?”
她微微的退后一步,抬睫看他,眸子有水光流动,那般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云欢晃着小脚,打了个哈欠,女人真的好麻烦啊,一个比一个棘手。
这个乔诗涵如果真的如寻常女子那般与云瑶明争暗斗反倒好处理,偏偏她不温不火的,既不做坏事也不阻止锦王和云瑶的感情发展,只是一味的痴心等待……
&bp;&bp;&bp;&bp;这个乔诗涵如果真的如寻常女子那般与云瑶明争暗斗反倒好处理,偏偏她不温不火的,既不做坏事也不阻止锦王和云瑶的感情发展,只是一味的痴心等待,若是他,绝绝不会惹上这种女人!
花月染淡淡的移开视线:“君离,找家客房安排妙妙和云欢休息,小丫头困倦了。”
君离闻言立即应了声是,接着便见主上不急不缓的向前走去,自始至终竟都未在看乔诗涵一眼。
**
云瑶回到神宫时,任轩辕已在等待,见她回来,僵硬的面上浮起一丝僵硬的笑,无限温和道:“蓉儿,你回来了?”
云瑶收起平日的冷面,也挤出一丝笑道:“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都在安排,你只管放心,本座必定给你世上最盛大的婚礼。”任轩辕上前想要拉住云瑶的手,被她不觉痕迹的避开。
“今晚的月色不错,我们一起去月湖走走吧。”
任轩辕蓦地一怔,这还是蓉儿第一次愿意约他散步,那一刹那,他沉寂的心突然的便跳了跳。
云瑶见他发呆道:“去不去?”
他立时回神,快步上前,
…………、
惨淡的月光洒在月湖表面,今晚的月色并不如云瑶所说的那般美丽,相反更显得有些凄清,可在任轩辕眼中,那月色却是别有韵味的。
云瑶看着波光潋滟的湖面,偏头笑道:“这么好的湖,好想跳下去游一游。”
任轩辕被她一笑恍的有些回不过神,下意识道;“湖水凉,你若想游水,本座为你寻找温泉。”
云瑶俯下身用手捧了一捧水道:“不凉呀,你来试一试。”
任轩辕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看向月湖的眼神有些深幽。
然下一刻,清凉凉的水突然泼撒在他身上,他面色一变,几乎是本能的出手要打开,却蓦地听到云瑶略显任性放肆的大笑:“小时候,我最爱这般玩了,可总被人拦着。”
任轩辕看着她发怔,多久没有人这般对他了,可水泼在他身上时,他竟有种奇异的欣喜。
手腕突然一凉,已被人抓住。
云瑶拉着他往湖边走,“玩一下嘛,真的很有趣,你整日的高高在上板着张脸,都没有笑过哎!”
任轩辕看着她拉着他的手,身子僵直被动的跟着她,湖水湿了他的鞋子,有凉意渗透脚掌,刺骨的寒意弥漫上来,使得他全身一个寒颤,下意识的想要跳上湖岸,可看到蓉儿的笑颜,又生生的忍住了。
云瑶踢着水笑道:“你好像很不喜欢这里的水?为什么?”
她用软软的眼光看着他,从未有过的温软,像是绵绵的柳絮,他记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这么看着另一个男人的,这么多年了,这眸光终于是看向了自己。
为什么不喜欢这里的水?
这里锁着一个他厌恶的人,这种厌恶即便是他杀光所有与那个人有关系的人也不能平复,这水是脏的……
“水凉,上岸。”他转身便要上岸,却被云瑶突然抓住,他身子一顿,回头看她,却见她可怜巴巴道:“再玩一会。”
&bp;&bp;&bp;&bp;月光下,她的眸光软软又带了几分哀求让他冷寂的心突然的一颤,冷硬的心便柔软了一些。
曾几何时,山花开遍山野,他网罗了无数蝴蝶送给她时,她也是这般神情求她放过那些小东西的,那时,他至少是快乐的,她的喜怒哀乐都属于他,直到那个人的出现,抢走了他的一切!
“你在想什么?”云瑶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任轩辕回神,银白的眸子看向云瑶,僵硬的脸上划过一丝凝滞的笑意:“没什么。”
“那座塔里是不是锁着一个怪物?”
她的手指遥遥的指向不远处的独孤塔,声音里满是无知无觉的好奇,却让任轩辕唇角的笑意蓦地凝滞,陡然阴森森的盯着云瑶:“你发现什么了?”
云瑶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惊的后退两步。
“你接近独孤塔了?”他一步步逼近。
今晚的月色本就凄清,风吹皱了月湖的水,惨淡的波光映衬着任轩辕阴森而又狰狞的脸。
云瑶摇头道:“只是听到锁链声和低吼声,你要陪我过去看看吗?”
任轩辕身子蓦地一滞,脸色变幻了几分方温和道:“蓉儿,除了那里,整个神宫,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为什么?”云瑶反问。
任轩辕道:“没有为什么。”
云瑶顿了顿笑道:“好吧,听你的。”
她在他面前难得这么乖巧,乖巧的让他觉得不真实,可不真实又如何?这种乖巧,他等了那么久了。
“水凉,上来吧。”他向她伸出手。
云瑶微微一顿,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跳上岸,视线却微微一闪,落在远处的独孤塔上。
“蓉儿?”
云瑶身子一顿,收回视线,看向任轩辕道:“好了,我们走吧。”
任轩辕点头,与云瑶一起缓步离开。
月光埋入云层,原本平静的月湖,掀起了层层涟漪。
…………
深夜的亦京,依然沉浸在一片喧闹中,靠着白虎街的茶社更是坐满了人,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正说着当下最热的要闻。
“……自从那个藏宝地被大邑王朝曝光后,江湖无数英雄豪杰风云雷动,云集亦京,这半月神教自然被推倒了风口浪尖,这么一说起来,关于半月神教还真的有那么一个传说,话说百年前,半月神教还是一处荒地,彼时名震天下的武林宗师付青云云游至此,发现此处乃是一处风水宝地,便在此开山立派,无数江湖人士想要拜师在青云门下,可这青云派统共才收了两个徒弟,这两个徒弟的名声可了不得,在当年那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可付青云故去后,这两个弟子发生了严重的内讧,沧江一站后各自隐去了踪迹,至今下落不明,青云一派自此谢幕取而代之的便是今日的半月神教!”
听众一派哗然,半月神教竟是在以前名动天下的青云派上兴建而来,江湖传闻,青云祖师功参造化,其本身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这么看来,藏宝地就在半月神教的说法还是有根据的,无怪引得天下英雄蜂拥而至……
&bp;&bp;&bp;&bp;藏宝地就在半月神教的说法还是有根据的,无怪引得天下英雄蜂拥而至,先不说那玉玺内的宝藏是否在半月神教,单青云祖师层在这里开山立派一条,就足够人疯狂了,那《逆天》心经,只是想想就让人无比眼红了,但凡活着的人,谁不追求长生呢?
“前梁国破,大邑的铁骑冲到国库,却发现那里空空荡荡,大邑虽破了前梁的城,得到了前梁的天下,可前梁的王未免也太抠门了,居然什么都没给他们留下,不过说来前梁大抵是在历史上存留最短暂的王朝了,前梁用两年的时间破西周,大邑又用了两年的时间破了前梁,短短百年,北方的天是变了三变啊,不过小可还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传闻前梁破西周之时,那西周的国库也是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西周末代时国库真的空虚还是那个西周的皇帝抠门,前梁的王也没能捞到好处!”说书先生摸着胡须感叹,台下观众却哄然大笑。
近百年来,北方战事频发,朝代更迭频繁,相比较于北方的动乱,南陈却要安定的多,百姓们安居乐业,算的是国泰民安了。
有人问:“那所谓的前梁宝藏当与半月神教有关吗?”
说书先生嘿嘿的笑了一声:“要小可说,要看宝藏是什么了,对于贫穷之人来说钱财是宝藏,对于战斗民族来说,兵器是宝藏,对于武林人士来说武林秘籍是宝藏,人人都想要宝藏,但是得到又能有几人呢?”
这句话分外意外深长,引来一片唏嘘声。
茶社雅厢。
花映雪放下水晶帘子,看向花承修道:“修哥哥,东楚和西漠的人也来了。”
花承修眼睛一闪,视线瞥向乔诗涵道:“你们两个准备准备,今晚随我进宫面圣。。”
一直沉默的乔诗涵身子一顿抬起头:“修哥哥,今晚我想见云瑶一面。”
“诗函,你见她做什么?”花映雪不由开口,这个云瑶,实在是讨厌极了,若非是她,诗函如今也不必受这么多的委屈。
乔诗涵抿了抿唇角看向花承修道:“修哥哥,我想在月染哥哥见到云瑶之前见云瑶一面,好不好?”
“诗函,那个云瑶居心叵测,你去见她万一被她欺负了怎么办?”想起云瑶,花时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是啊诗函,让云瑶嫁给那个老怪物不是刚好吗?你等了花月染这么久,这个时候见她节外生枝怎么办?|”花映雪忍不住开口相劝,要她说,云瑶那女人嫁给任轩辕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一旦她出嫁,就算是花月染一往情深也无力回天了,诗函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才是。
乔诗涵垂睫沉默良久放开口道:“映雪,便是因为这个难得的机会,我才更要见云瑶一面。成修哥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花承修放下茶盏,淡淡道:“诗函,这本是我们的杀手锏,一旦暴漏,对未来的计划不利。”
乔诗涵眼圈蓦地红了……
&bp;&bp;&bp;&bp;乔诗涵眼圈蓦地红了,“我知道。承修哥哥,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的机会了,诗函求你了。”
花映雪茫然道:“诗函,你要用什么?”
花时的面色则微微的变了变。
“诗函,花月染背叛了西岭,更与西岭的宿敌白露山联手对付西岭,你却依旧执着于他,可知母亲的心情?她向来将你当做亲女儿看待,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花承修面色微冷。
对于乔诗涵,整个西岭的人都是疼宠的,这个女子,总有着令人忍不住想要心疼的魅力,便是连一向冷淡的花承修对她的态度也是温和的,花映雪还是第一次看到花承修对乔诗涵冷脸。
“诗函,你想与花月染一起,承修哥哥一定会帮你实现愿望的,你再耐心等一等可好?”
花映雪的安慰让乔诗涵的眼泪蓦地滚了下来,她垂首不说话,刀削般的肩膀微微颤抖,花时看的脾气暴躁,一拍桌子怒声道:“这次半月神宫必定大乱,到时老子趁乱杀了云瑶,诗涵,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花月染抓来给你。”
花承修冷哼:“胡闹!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做,你想为了儿女私情坏了西岭的大计划!”
严厉的语气让花映雪心里一缩,在他心里,大事一向高于儿女私情,一向都是这样的。
花映雪看着花承修甩袖离开的背影幽幽的叹了口气……
****
南辰皇宫御花园。
今晚的月色迷蒙了些,一树树樱花开的如火如荼,晚风一来,花落如雨。
花映雪兴奋道:“这里的樱花格外好看一些,是不是承修哥哥?”
花承修没看她,花映雪略沮丧的向前看去,接着突然一把拉住乔诗涵:“诗函,快看。”
乔诗涵心情落寞极了,听到花映雪这般呼叫,下意识的向远处看了去,接着身子僵在原地。
她未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月染哥哥!”
那声音脆生生的,容逸等一众人皆回头看了过去,唯有花月染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水玉。
水玉的笑意微微的僵在唇角。
西岭来南辰其实是以江湖人的身份,按理来说是不必入宫觐见的,各国势力涌到南辰的不少,可大模大样名正言顺来的也只有锦王一人,她出宫无意间碰到乔诗涵和花承修,便热情的下了邀请,未料花承修一口答应了,她只好将此事上报皇上,自然得到了应允。
这些事都是暗地里进行的事,花月染看她那一眼却让她觉得莫名心虚。
容逸与花承修热情寒暄,水玉心中一动亦迎了上去拉着乔诗涵的手笑道:“原以为你们不来了,正想着新烤的点心该如何处置呢。”
乔诗涵微微福身向水玉行了个礼,眸子却不离花月染道:“有劳玉贵妃挂记在心,路上有事耽搁了片刻。”话罢,方收回视线便礼数周到的向容逸行礼。
容逸意味深长的看着乔诗涵笑道:“今日没有外人,都不必拘礼了,落座吧。”
没有外人?
花承修眸光微深的看了一眼花月染,冷哼一声。
&bp;&bp;&bp;&bp;没有外人?
花承修眸光微深的看了一眼花月染,冷哼一声。
乔诗涵却顿了顿走上前道:“月染哥哥原来也在这里。”她很想多说些话儿,可他周身气息实在疏离,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只得委委屈屈的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花映雪看的怒火上涌,上前就要呵斥,却被乔诗涵连忙拦下了,只要能站在他身边便好了,即便不说话也没有关系。
****
后花园新搭建了戏台子,请来的伶人也都是整个南辰唱的最好的,唱的也是大邑最时兴的凤求凰,曲子水玉精心选的,台下观众听得如痴如醉,便是连容逸也不例外,当然也有例外的,譬如乔诗涵,直看的脸色苍白,坐立不安。
水玉抬起眼睫,轻轻的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人,意料之中的,他亦眸光专注。
为了这一出好戏,她绞尽了脑汁,她其实有几分了解他,这个人,向来喜欢看戏,更喜欢这出戏在自己一手指导下,按着自己意愿出演,如今他也是戏里的人了,是否别有滋味?
这出戏,演的就是他和云瑶,看到妙处时,他会抬起唇角,看到不悦时,他会面色严肃,看到开怀时,他亦会会心一笑,这大抵是他第一次沉醉在一场戏中。
水玉捏紧了帕子,她原以为,他来了后,必会直奔半月神宫寻找云瑶,至于这皇宫,他来南辰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却未料到,他方一至南辰便与容逸把酒言欢,看戏听曲,不慌不躁。
水玉微微抬起眼睫,视线落在戏台上,故事已经将近尾声,他和云瑶的故事,将会以悲剧收尾,彼时,他又会是什么表情?
周围作陪的人多是宫人,也有宫里年纪不大的小公主,精力并不在看戏上,而是偷偷的瞧着那个远道而来名震天下的锦王。
原来锦王竟是长这个模样,便是这个模样,竟让人只看一眼便移不开眼睛了。
自然看的如痴如醉的,皆被剧情感染,至故事结束时,竟有哭出声的。
水玉看着花月染的神情变化,结尾时,原本还有几分表情的他却微微的勾起唇角,眸光淡而嘲弄,带头鼓起掌来。
原本想着看他大发雷霆,未成想到最后竟换来他这副神情,水玉的面色有些难看。
容逸也跟着鼓起掌来:“好戏好戏,朕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精彩的好戏!”
花月染收了视线淡淡笑道:“看来,皇上喜欢悲剧。”
容逸笑:“朕喜欢看别人悲剧。”
两人视线相触,平和的好似多年老友。
…………
宫里太监来传消息说让自己入宫赴宴,云瑶起初是拒绝的,后来想了想又应了,与任轩辕大婚这件事,本来就是一潭浑水,当然要多拉些人下来。
华裳端着簇新的衣裳走过来笑道:“马上要大婚了,女儿家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虽然不知道云瑶为什么突然转变了主意,答应嫁给任轩辕,但无论是对任轩辕还是云瑶来说,都是件好事。
&bp;&bp;&bp;&bp;云瑶拎着簇新的衫子笑道:“既然是玉贵妃亲自邀请,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这个水玉,突然让自己入宫,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瑶儿,你当真打算嫁给教主?”华裳欲言又止,原本她也有所怀疑,可这两日,云瑶表现的实在平静,也没有什么小动作,对婚礼的举行表现的也十分积极,最让人意外的是与教主的关系也变得十分融洽。
关于藏宝地的事,教众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教主对这件事颇为乐观,也不知是被云瑶突然转变的态度给迷惑了双眼,还是他心有成竹,总之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华裳还是察觉到了几分的不安。
云瑶偏首看向华裳道:“华裳姐,你为什么要嫁给任轩辕?”
华裳身子一顿,垂睫默了片刻道:“大约,只有教主才能给我一方安宁。”
“那便不是因为喜欢喽。”云瑶边换衣衫边道:“我当然也是在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日子总要过下去,对不对?”
华裳轻声道:“瑶儿,每个人都有决定未来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你,但也希望你能谨慎三思。”
云瑶微微一顿,。笑道:“知道啦。”
…………
乔诗涵怎么也没想到,玉贵妃居然排了一出这样的戏,虽过程令她难过,但故事里的结局却让自己抑郁的心情好了许多,也不知周围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尽皆退了下去,便是连花映雪也被玉贵妃叫了去。
四下里再无一人,唯有她和他。
樱花飘零,落在他的肩上,发上,这天色美如画,他却比那画还要美上几分。
乔诗涵怔怔的将他看着,也不知自己这样呆坐了多久,见他扫了扫衣袖,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她方蓦地回神,忙忙的站起身道:“月染哥哥。”
花月染步子未停。
乔诗涵提起裙角跑到他面前将他拦住道:“|月染哥哥,我只说几句话便好。”
花月染这才抬睫,眸光淡淡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讨厌我,也知道自己对你百般纠缠惹人心烦,可我喜欢月染哥哥的心情不比月染哥哥喜欢云瑶的心情差一分,我不知道月染哥哥在感情上是否也运筹帷幄,但月染哥哥应该明白,割舍一段感情是多么的艰难,自幼我便喜欢你,到了今时今日,从未更改过心意。你便是不喜欢我,但却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羞红爬上了乔诗涵的脸颊,女子极美,那一抹娇羞更似天上的流虹。
这些话,身为女儿原本是难以启齿的,可她明白,她若不说出来,以后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花月染淡淡道:“执迷不悟是令人心烦。”
乔诗涵身子一颤,在他近乎嘲弄的视线下,她几乎抬不起头来,可她知道,他自幼便是这样的人……
“我不会放手,你若觉得心烦,杀了我好了。”
乔诗涵捏紧拳头,眸光含泪坚定的看着他。
花月染终于拧了拧眉。
他被她救过一命,虽不愿承这个情,但也打算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出手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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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诗涵眸光波动,轻声道:“你不会杀了我对吗?你不忍心是不是?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花月染淡淡开口:“乔诗涵。”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叫她的名字,乔诗涵身子蓦地一颤,心里蓦地升起无数的希翼来。
“这世上,还没有本王不忍杀的人。”
没有他不忍杀的人?
一刹那,乔诗涵只觉嗓子梗的有些痛。
“月染哥哥没有不忍杀的人,便是云瑶,你也这般说?”
她眼睫轻颤,只觉心底一直坚守的东西似乎摇摇欲坠,她等待,守候,坚持,甚至明知纠缠会让他不喜,可还是不管不顾的追随,换来的又是什么?
花月染眸子里滑过不耐,语气越发冷淡了:“|除了云瑶。”
他向来不是个喜欢在无用的事上做过多纠缠的人,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乔诗涵眼泪串串低落,一把将他从身后抱住:“我活着本就没什么意义,若能死在你手里也没什么不好,月染哥哥,你动手吧!”
…………
这个南辰皇宫,云瑶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正赶上好时节,满目的樱花,开到极奢。
她着了件樱红色的长裙,又因身子消瘦,腰肢便比以往纤细了些,盘起的发鬓上,斜斜的插了一支步摇,美丽非常。
水玉早早的便迎了出来,看到云瑶笑道:“瑶姐姐看起来心情不错。”
南辰朝廷与半月神教因藏宝的事生了隔阂,因此华裳不便来此,水玉自也没问。
“玉贵妃叫我来,应该不是看我心情的。”云瑶说话不怎么客气。
水玉并不介意云瑶的无礼,只笑道:“御花园的樱花开的极好,便想邀瑶姐姐一起来赏花,毕竟瑶姐姐一旦出嫁,我们再想见面,便艰难了。”
云瑶嘲弄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樱花自然是美的,可惜人心不怎么美。
“瑶姐姐从未想过逃离半月神宫?”水玉与云瑶边走边聊。
“逃得了吗?”
她语气实在轻松,倒叫水玉有些意外。
“水玉一直以为,姐姐不是认命之人。”
任轩辕是个活了上百岁的老怪物了,但凡女子,谁不愿意嫁个如意郎君?
便是云瑶得知花月染失了记忆,也不会伤心欲绝的失了理智,奋不顾身的不顾自己的未来,可人心却也难说,就好比她自己,还不是拿花月染一点办法没有,只能认命。若云瑶当真是认了命嫁给任轩辕,那她今日的邀请未免多余了。
水玉顿住步子,不再往前走,再向前便是后花园了,那个人,是否还有让云瑶再遇到的价值?
云瑶随手折了一支樱花拿在手里把玩,她记得锦王府也有这么一片樱园,每到开春的时候,一树树开的分外好看,现在突然回想起来,竟有几分恍惚,水玉的话,又让她回了神。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水玉笑道:“看来瑶姐姐是完全的放下锦王爷了。我在宫里准备了些新鲜糕点,瑶姐姐要不要去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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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玉的话,云瑶懒得多加辩解,何况眼下,许多事,她不能说,当然也没必要跟她说。
未加犹豫,云瑶转身跟水玉向前走去,步子方一迈动又顿住了。
“怎么了?”水玉询问。
“你有没有听到有女子的哭声?”云瑶疑惑开口,这声音倒是有那么几分的耳熟。
水玉眸光闪了闪浑不在意道:“自古深宫,红颜薄命,哭的又岂止这一人?”
云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是走了过去。
水玉本想阻拦,可云瑶步子一掠,已走出很远。
…………
樱花开了满园,极温柔的风便能抖落纷纷洒洒的一片,云瑶在一棵树前停住。
风大了些,漫天樱花随风起舞,红色的樱花云堆叠了半个天空。
她的身子一点点的僵硬,手里的樱花枝缓缓的坠落。
人心大抵是这世上最容易变化的东西,你以为它如蒲草般坚韧,可断裂时,那么轻易。
自别离,她总想着他的样子,到最后,想的几乎记不清了,可重逢的画面却一次次的清晰,清晰到她几乎信以为真,可突然,现实告诉她,现在看到的才是现实。
他是与乔诗涵一起了吗?若不是,又怎会让她那样抱着他?
他居然已经来到南辰了,与乔诗涵一起……
心骤然闷痛起来,也不是没有想过的,他若失了记忆,与乔诗涵比翼双飞,便是痛苦,也是要面对的,可真的经历了,却觉得画面如此刺眼,心痛的连呼吸都不能。
“月染哥哥,月染哥哥……”
乔诗涵一遍遍的唤着他,声音里满是缠缠绵绵的爱恋。
是,她一直知道乔诗涵爱着他,比她更久。
眼眶泪光一闪而过,云瑶退后一步,又退了一步……这样也好,这样解决了任轩辕后,他再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欢儿也不会有,师父和师兄们也不会有了……
云瑶转身,落荒而逃,擦过水玉的身子时,水玉身子一顿,接着眉梢微微一抬,开口道:“瑶姐姐可是看到锦王爷了?瞧我这记性,锦王爷似乎正与乔姑娘一起说悄悄话呢。”
云瑶顿了顿身子,不发一言的离开。
…………
花月染突然转过身子,落花如雨,天地间,唯有清风绵绵,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心口被什么敲了一下,“瑶儿……”
他抬步向前,却被乔诗涵抱的更紧了。
花月染冷声喝:“松手。”
乔诗涵抱的越发紧了。
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可身子却在微微的颤抖。
她感觉到了他周身弥漫的寒意,丝丝缕缕,渗入自己的肌肤。
“你既不想活,本王成全你。”他抬手捏住她的手腕,一点点将她的手臂剥离。
乔诗涵眼泪滑落,那力道像是捏在自己的心脏上,密不透风的痛,可她不要松手,即便他当真杀了她,她也不要松手。
花月染凝眉,乔诗涵看似柔软的性子下竟是如此固执,固执的即便他用了大力竟也没能将她扯开。
&bp;&bp;&bp;&bp;她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哭的小女孩似得,可她什么也不想说了,与他说的够多,却从没能有一句打动他的心。
花月染眸光幽幽,抬手在她面门一扫,淡淡的熏香风蓦地让乔诗涵身子僵住,接着整个的昏厥了过去,花月染震断衣袖,快步向前掠去。
蜿蜿蜒蜒的鹅卵石小道,落满了樱花,宛如一条似锦长毯,水玉正缓步走过来,看到花月染时,步子一顿,开口道:“锦王爷是要去何处?”
花月染并未将她搭理,风一般掠过,可下一瞬,他陡然顿住身子,盯着水玉冷然道:“云瑶来过?”
水玉摇头道:“瑶姐姐若来,岂会不来与你相会?”
花月染眼睫微凉,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水玉在原地僵站了很久,她知道,她永远得不到他,可她得不到,他就孤独终老好了。
…………
宫道漫长,巍巍宫门,城墙垒砌,楼阁飞檐。
花月染立在至高点,俯视着巨大的亦京城,他看到攒动的人头在街道间晃动,如此多的人,如此大的城,找一个人,又是如此的艰难。
风裹起他的衣袍,墨发纷飞,如乱了的心绪。
他抬睫,正东方向,山峦起伏,有宫殿隐隐若现。
黑森森的建筑,宛如坚不可摧的巨兽,可过了今夜,他就要这巨兽碎成齑粉!
…………
这条回牢笼的路比往常更长了些,云瑶踉跄着扶着墙,终于呕出一口血来,血迹点点,染红了衣衫,她好似拔尽了所有的力气,终靠着厚重的墙缓缓的滑蹲在地。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云层之后,天色暗淡昏沉,有雷电若隐若现,没过多久,开始下起了雨,雨点砸落,渐渐的,淹没整个城。
云瑶抱着双膝,一动不动。
有时她会想,若是时光重回到观礼楼大战时,她是否会跟着任轩辕离开,大概还是会离开的,这条路是她选择的,她不能后悔,她有着与蓉儿一模一样的脸,她身边的人,永远的无法摆脱任轩辕这个威胁。
云瑶抱紧了膝盖,那个幻境……她不能让那个幻境成真。
…………
令狐寒找到云瑶时,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像是睡着了。
出来找云瑶的人很多,他有些庆幸自己第一个将她找到。
雨点砸的伞面噼啪作响,他将伞向她倾斜了些,微微俯身开口:“明日出嫁,今晚不要着了凉。”
云瑶身子动了动,抬头。
她脸色白的吓人,唇色鲜红,还沾着血迹,在孤灯之下,脆弱的好似随时会碎掉。
令狐寒眼睛一颤:“遇到刺客了?哪里受了伤?”
云瑶摇摇头,扶着墙起身。
双腿似灌了铅,还未站直,便一个踉跄。
“发生了什么事?你……”
令狐寒本想呵斥她一番,却未料她身子一软,瘫昏了过去。
令狐寒面色一变,下意识将她揽住,孤灯坠落,啪的碎裂,周围陷入沉沉的黑暗。
他觉得自己手背无意间落了一滴水,他一怔,抬手放在唇侧,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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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涩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惯常冷硬的心在这一刻突然被震动。
将她拉入未知的激流他从未觉得有何不妥,他亦知道,通往希望的征途上必然布满荆棘和残酷,可人心本是世上最无情之物,即便最后她葬身刀下,他亦不会觉得可惜。
神教的存在太久了,这里早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个被誉为圣地的地方却是一颗巨大的毒瘤,他心里的毒瘤。
这里吞噬了他的一切,他的童年,他的哥哥,他的亲人,也吞噬了他最爱的女孩,自他们消失于红尘,他就一直一个人,背负仇恨和坚强,隐忍和懦弱,在这冷硬的世间行走徘徊。
踏入黑暗的一刹那他就明白,想要走下去,他就需要无心。
雨下的大了些,油伞早已不知所踪,雨点砸湿衣衫和发丝,水珠儿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下巴,再颗颗低落。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将云瑶抱了起来,冒着雨向半月神宫走去。
神宫内外灯火通明,巍峨的建筑群上已挂满红绸,有大红的灯笼在风雨中飘摇。
华裳焦虑的在神宫殿下徘徊,在其身侧,任轩辕双手背负身后,一动不动,台阶下,跪满了前来禀报的教众。
教主大婚,天气还是日子,都是经过推算的,事实昨夜尚还繁星满天,也预示着今明两日必定是艳阳天气,可谁知今晚突然大雨倾盆。
教主功夫已参造化之境,世上奇人异士即便知晓天文却也难及教主半分,这还是教主第一次推算失误……
众人冒雨下跪,一言不发,生怕一言不妥,人头不保。
华裳看了眼黑沉沉的天色,前去找人的大多回来了,却不知云瑶究竟去了何处,她是聪明人,大约不会在今晚逃离……正想着,远远的看到令狐寒抱着一个人一步步走了上来,华裳心里提着的那口气蓦地一松,忙要迎上去,可步子尚未迈开,任轩辕已出现在令狐寒面前。
令狐寒步子一顿,抬头。
任轩辕银白的眸子满是寒霜,抬手将云瑶揽了过来,转身向神殿掠去。
令狐寒手里蓦地一松,面无表情的将双手放下,垂首向回廊走去,与华裳擦肩而过时,被华裳拦住。
“瑶儿怎么了?”
“不知。”
淡淡的语气,疏疏离离。
华裳身子一顿,缓声道:“令狐,有些事,还需三思而后行。”
令狐寒看她一眼道:“何事?”
华裳一顿,旋即摇摇头。
令狐寒不再多说,缓步向前走去。
华裳看着他的背影,良久轻轻的叹了口气。
…………
这一夜,整个亦京城沉浸在雨幕中,除了风和雨,城池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中,黑沉沉的夜色,似都在等待,等待最后的黎明。
云瑶感觉有凉凉的毛巾放在额头上,不由睁开眼睛,华裳正忧虑的看着她,她一顿,想开口说话,却发觉嗓子哑的说不出话。
“瑶儿,你总算醒了,可是要喝水?”
&bp;&bp;&bp;&bp;她一顿,想开口说话,却发觉嗓子哑的说不出话。
“瑶儿,你总算醒了,可是要喝水?”
云瑶点了点头。
华裳忙起身去取水,云瑶坐起身,看向窗外,天际微微露出鱼肚白,虽还阴霾着,但应该已是到了第二日。
“水有些热,慢些喝。”
华裳端过茶碗,云瑶喝了一口,抬睫扫了一眼屏风后,影影绰绰的,站着许多人影。
云瑶垂下眼睫,今日大婚神教的教众们大抵都等不及了,毕竟教主大婚,新娘子若是一直昏迷不醒,反倒成了天下笑柄。
云瑶放下茶碗,看向华裳点头道:“华裳姐,更衣吧。”
嗓子沙哑,一开口就火辣辣的痛。
华裳忧心道:“瑶儿,你面色苍白,不如再休息一会?”
云瑶道:“误了及时,任轩辕又要大发雷霆了。”
华裳轻轻的叹了口气,方开口道:“进来为瑶儿更衣。”
接下来是繁琐的更衣梳洗,云瑶始终不发一言,任由侍女们摆置,眼看长发被人挽起,披上红妆,对镜贴花黄,心里便泛着说不尽的苦涩。
这红妆,虽是有目的的披起,可终究第一次披上这红绸,走上那十里红毯却都不是为他了,或者再也不需要为他了。
看着镜里的自己,云瑶闭上眼睛,忍住了要滚出眼眶的湿润。
“夫人,梳洗好了。”侍女开口。
华裳点了点头,眸光赞赏的望着云瑶道:“扶风弱柳却也倾国倾城,瑶儿,教主会喜欢的。”
云瑶微微一颔首道:|“华裳姐,我想一个人坐一会。”
华裳看了眼天色,点头道:“好,我就在门外。”
云瑶点头,目送她推门离开,待房门关上时,云瑶站起身,走到床榻前,随手掀开被褥,翻起床板,床板下有一个封闭的石板,云瑶一用力,将石板提起,旋即拿起一侧还燃着的灯烛,顿了顿,丢了下去。
“云姑娘,教主那里来人催促了,可是准备好了?”
门外有声音传来。
云瑶淡淡道:“这就来。”
低头看着深深的石洞内渐渐亮起的火光,云瑶随手封上石板,铺好被褥,旋即推门走了出去。
华裳忙拿起头纱盖在云瑶发上浅声道:“|若是还疲倦,便坐着闭眼休息会,到月老台还需些时间。”
云瑶抬手拉住她的手道:“华裳姐,我有些害怕,你陪我一起。”、
华裳身子一顿,旋即笑道:“好,我陪着你。”
…………
肩舆铺的极软,乃是任轩辕为了这次大婚花重金连夜打制而成,极为炫目。
云瑶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缓声询问道:“华裳姐,此次举行大婚,为何要去月老台?”
“月老台为教主建教时所建,民间有祈求姻缘的,但凡是在月老台求的,便十分灵验,教主也是为了那么一个好彩头。”
“任轩辕的预言能力当真这般灵验?”
云瑶轻轻开口。
华裳笑道:“目前来看,教主还不算失算过。”
云瑶偏头看向帘外,乌沉沉的天空好似风雨欲来——没失算过吗?
&bp;&bp;&bp;&bp;月老台红妆十里,长长的红毯似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长蛇,花雨红若鸽血,迷离了天地。
密密的人头攒动,云瑶透过薄透的红纱一眼望去,入目之处,竟有许多眼熟之人。
任轩辕为这次大婚颇费心思,自也邀请了许多名冠天下的人物,譬如当今的圣上容逸和最最受宠的玉贵妃,譬如来自大邑的无冕之王西岭之尊花寻芳……
云瑶眸光一闪,视线定定的落在乔诗涵身上,她着了件石榴红榴花长裙,发髻半挽,坠了几串细细的流苏,略施了些脂粉,容光焕发,倾世无双。
心口丝丝缕缕的弥漫开痛楚,袖下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远处,乔诗涵亦向云瑶看了过来,视线相触的一刹那,她眸光微微一颤,接着向云瑶浅浅的笑了笑。
那笑颜宽容而又温柔,却让云瑶觉得有些刺眼,她身子僵了僵,偏开头去。
高高的月老台,直插天宇,南辰的百姓们总迷信的以为,越是高的建筑便越能直达天听,然在这片土地上,任轩辕就是掌控他们的神,没有人想过要反抗这个神,即便神宫布满黑暗和杀戮,即便这个人骨子里残忍嗜血……
神宫教众红衣加神,振臂高呼,绵绵延延铺陈开的红好似一条长长蜿蜒的红河。
“瑶儿,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华裳低低开口。
云瑶微微颔首,另一只手轻轻拖住她的手,牵引她缓步向前走去。
一贯白衣的令狐寒此时此刻也换上一袭喜庆的大红色,便是发上的玉带也红若焰火,托着她的手微微轻颤,云瑶心念一动,落在他掌心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
这神宫,他们是唯一的同盟者,两个人的约定,甚至不敢与第三个人说,可他们共同的敌人,却是立在月老台上的那个“神”还有这满目数不清的红衣。
他十年血仇,将在今日画上结局。
她心中所愿,亦将在今日拉下帷幕。
他手指轻颤,是因明白对手的可怕,或者恐惧,或者心绪激荡,或者不惧生死,只为不可预知的未来而胸怀壮烈。
而她,目的纯粹,只想守护她身边所有值得守护的人,仅此而已。
“前行三步,拜天。”
令狐寒轻缓开口。
云瑶双手轻抬,三步而拜,长长的裙尾在身后起伏,额头虔诚贴地。
拜天,拜老天,愿老天开眼,正必压邪。
“再前行三步,拜地。”
拜地,天地同助,除妖灭魔,以正天钢。
“前行七步,拜宾客。”
宾客若东风,而她,只欠东风。
云瑶折身向东,正欲拜,对面却是西岭之人,她身子一滞,便未拜下去。令狐寒见她久久没有动静,不由看她一眼,低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云瑶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西岭的人,或者说一瞬不瞬的盯着某一个人,那人打扮委实没有什么出众,一袭墨绿色的衫子,一头乌发草率的插了根发簪,那容貌更在芸芸宾客中没有什么出众,若非那双眸子……那双眸子,潋滟天下朝晖,绵绵延延的淡紫色,恍如绵延起伏的紫罗兰花海。
&bp;&bp;&bp;&bp;心口将将埋下的伤痛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刺穿胸口,痛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在,他也在……
她一袭红妆,他这般看着,可觉不妥?
他这般混迹于西岭人中间,可是因有人背后相助?
乔诗涵眸子一颤,微微偏首,看向她的身后。
云瑶虽然在看她这里,可她的视线却不在自己身上,她在看谁?
云瑶勉强的扯开视线,微微偏身,错开西岭之人,向宾客行礼。
“再前行七步,拜帝皇。”
帝皇为天子,天子为大,大过天地父母。
云瑶偏首,视线扫过容逸时,身子蓦地僵了僵。
这世上最多的大抵便是谎言,无数个谎言堆叠,便似乎成了真的,就好比她将容逸当做容逸,将容和当做容和,但却从未想过,容和便是容逸,而容逸,正是南辰当今的天子……
心里说不波动是假的,毕竟被人欺骗并不是一件值得愉快的事,甚至,她根本不明白,容逸为何要欺骗她。
云瑶微微行礼,不想再看容逸,转身向任轩辕走去。
…………
此时,神宫正西断崖处。
霍英白看着远处不断冒出的青烟,看向君离:“你确信这里通往神宫?”
“不仅通往神宫,还通向月华浓。”
云欢抱着小胳膊,神色凝重:“看看来,云瑶这女人已经发现了这条暗道。”
霍英白看了一眼云欢道:“你知道的倒是清晰。”
妙妙咯咯笑:“英白大哥哥,我和云欢便是从这条暗道逃出来的,这也是神宫内部唯一一条未被教主得知的密道呦。”
云欢点头:“通过这条密道,我们可以直达神宫内部月湖,放出独孤塔里的老妖物,不过只靠我和妙妙还不行,拴住老妖物的锁名为月关锁,想要打开月关锁,需要先找到月关同心。”
“月关同心是什么?”霍英白看向小大人似的云欢,看着小小一只,却什么都懂,实在是个怪胎。
“开锁当然要用钥匙!”云欢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霍英白:“……”
“月关同心是一对,其中一个在瑶华侯手里,而另一个,怕是在任轩辕手里。”君离神色凝重开口。
众人皆有些沉默。
那另一个任轩辕当然不可能主动交出来,显然硬抢的后果眼下各位怕都要在黄泉路上作伴了。
云欢淡淡道:“这个交给我。”
这话若是换个大人说,自然是令人自信心倍增的,可眼前这只,声音都奶声奶气的,这么说出来,众人都觉得童言无忌,当然,眼前这个幼童实在不容小觑。
“云欢,我和你一起。”妙妙忙开口。
云欢看了她一眼道:“不用。”
“云欢……”
“先进密道。”
云欢将妙妙的声音打断,身形一动,率先向密道闪去。
众人对视一眼,各自行动。
…………
远处。
麻衣老者低低道:“公子,我们要不要跟着他们?”
公子的猜测果然没错,白露山和锦王府的人都来了,如何也不会横冲直撞,必然是有所发现,这里果然有一条通往神宫的密道!
卫小楼看着冒着青烟的地方沉默片刻看了一眼秦湘道:“你留下来。”
&bp;&bp;&bp;&bp;卫小楼看着冒着青烟的地方沉默片刻看了一眼秦湘道:“你留下来。”
“凭什么我留下来啊!”秦湘大叫,只是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自觉的压了下去。
“那里不是你去的地方。”卫小楼抬脚踩在木桩上,将裤脚收进腕套内。
“我怎么就不能去那个地方了!”秦湘不满,“卫小楼,你不要真以为我怕你!我千里迢迢来这里,就是为了干一番大事业!”
麻衣老者抹了把冷汗道:“湘儿,事急从权,你就乖乖留在这里等着。”
“那不行!那里可是月宫耶,是南辰百姓心中的圣地,我一定要去看看。”
秦湘气急败坏,她梦想着成为劫富济贫的侠客,现在刚刚在这条道上迈出一步,说什么也不能半途夭折了!
“不行!”卫小楼毫不留情拒绝。
“你管我!”秦湘哼了一声,转身便走,步子还未迈出,便被卫小楼腾手抓住。
“放开我!放开我!”秦湘大声呼叫。
“我的小祖宗,您就别乱叫了,若是被白露山和锦王府的人听到便麻烦了!”麻衣慌忙阻止。
“他们早发现了我们,让她叫。”卫小楼定了秦湘的穴道,抽出长剑,慢条斯理的擦拭。
“喂!”秦湘动弹不得,气急败坏,然转眼心思一动,扯着嗓子嚎哭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有人非礼啊!”
远处听到声音的妙妙不由砖头想秦湘看来,接着眨了眨大眼睛道:“英白哥哥,那个大姐姐似乎遇到危险了。”
霍英白头亦回头看了一眼。
秦湘如遇救命稻草,连忙大叫:“帅哥!救命啊!我被人绑架了!”
霍英白又将头转了回去。
卫小楼微微凝眉,在这之前,他们刻意的隐藏了气息,虽说秦湘大吵大闹,但霍英白没有丝毫的惊讶,可见他的猜测是准确的,这一行人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只是并不在意罢了,这些人可想隐藏着多少高手!
“麻叔,我们跟着进去。”卫小楼丢了抹布,收起剑。
麻衣老者忧虑道:“公子,留湘儿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
“让她吃些苦头也没什么不好。”
卫小楼打断他的话,径直向前走去。
“卫小楼!你混蛋王八!”秦湘怒吼。
然离开的人终究头也未回。
…………
距离卫小楼离开已经半个时辰,阳光火辣辣的撒了下来,秦湘热汗直流,心里暗暗的将卫小楼从头到尾的骂了十八遍,最后忍无可忍,越想越恼,终于大骂出声,也是因此,声音引来许多人。
“嘿,姑娘,你骂什么呢?”有人搭腔。
“该死的卫小楼,居然敢抛下我一个人自己进了半月神教!别让我再见到他!”
“你说有人进了半月神教?从何处?”震惊的声音。
“那不就是,冒青烟的地方!”
以上对话重复无数多次,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秦湘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坑了!
卫小楼这该死的,将自己留在这里,定是早便料到自己会破口大引来无数多的人,半月神宫那种地方,自然是去的人越多力量便越大……
&bp;&bp;&bp;&bp;卫小楼这该死的,将自己留在这里,定是早便料到自己会破口大引来无数多的人,半月神宫那种地方,自然是去的人越多力量便越大,虽说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但目的大都一致,那便是来搞破坏的,且大伙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半月神教,自己这是给他免费的做了一次义务宣传呢!
秦湘挥着拳头怒喝:“卫小楼,你这个王八蛋!!”
………………
密道内,烟味弥漫,霍英白捡起地上没有被点燃的稻草,是潮湿的,无怪有如此大的烟雾,许多人受不住这呛人的烟气,剧烈咳嗽起来。
众人循着烟雾,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光景,终于到达尽头。
云欢率先出了密道,刚翻身上塌,便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你们都下去吧,我为瑶儿收拾些东西,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云欢身子一滞,蓦地堵住了身后要上来的人,随手封上密道,身子轻轻一跃,闪进帘子后。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华裳缓步走了进来。
她发鬓上还插着一朵红艳艳的牡丹花,兴许为了应景教主的喜事,特特的施了些脂粉,,越发显得脸色红润。
她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旋即在桌前坐了下来。
云欢透过帘幕缝隙,看着这个女人。
他被拐到南辰时,只有两岁,对世间的一切,尚还懵懵懂懂,是一****生不如死的折磨才使得他飞速成长,使他过早的看遍了世间的黑暗和丑陋,这也使他便是面对任轩辕,也不觉得害怕,可华裳,这个女人,他始终看不懂。
唉,这世上最难懂的果然是女人心。
华裳在这里,密道内的人肯定不能出来,一旦打草惊蛇,便不能给神宫致命一击,至少要想在得到月关同心便艰难了。
可这个女人,并未在房间里收拾,而只是坐在桌前,一手托腮,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反而越发棘手,月老台那边正在大婚,她在这里难不成要等到婚礼完成?若是那样,岂不糟糕?
云欢大眼睛忽闪了一下,良久抬手撩开帘幕,刚要走出去,便听到窗外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他步子一顿,又缩了回去。
华裳动了动身子,向窗外看去,不过片刻,便听到低低的声音自窗外传来:“夫人,您要的莲蓉糕,属下给您带来了。”
华裳走到窗前,自那人手里接过盒子,微笑道:“多谢。”
那人不发一言,匆匆退去。
华裳将盒子放在桌上,并未打开,而是又坐了下来,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云欢等待许久无果,终还是抬步走了出去。
他先跳着脚关了窗子,才又折回神,看向华裳。
她依旧坐着没动,只抬手放在了盒子上,淡淡道:“以往我救下你时,便说过,半月神教的事,便当是一场噩梦,忘了,现在看来,小孩子们都不喜欢遗忘。”
说罢,缓缓转过身来,视线平和,却将云欢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笑道:“还是这么小一只呢。”
&bp;&bp;&bp;&bp;云欢哼了一声道:“你早便知我会来?”
华裳笑道:“我不仅知道你会来,还知道妙妙也来了,你们都是傻孩子。”
她站起身,走至云欢面前,亲昵的摸了摸他的头。
云欢对这个动作一直有些抗拒,除了云瑶,谁这么对他,他都要翻脸的,可此时此刻,他忍住了。
“你既知我们会来,自然便知道我们为何而来。”
当初他面临掏心之危,是华裳冒着生死将他和妙妙送出半月神宫,自南辰前往大邑的路上,虽万般艰辛,但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总有人暗中相助,那些暗中相助的人,不必想,也知道是谁的人了。
外人一直觉得这位华裳夫人无欲无求,是个真真正正善良的女子,怕任轩辕也这般认为,可又有谁知道,她暗中竟有不为人知的势力?这势力又究竟是个什么势力,无人得知。
华裳笑道:“欢儿,你可知道,与教主相斗,无异于以卵击石。百年来,教主经历了多少血雨腥风,可,他还是最终的胜利者。”
云欢忽闪了一下大眼睛道:“华裳姐姐,我听人无意间提起过一个隐世家族芳华氏,这个家族最开始的时候是海上霸王,也因此堆积了庞大的财富,之后这位赫赫有名的海上霸主突然萌生了退隐之心,便隐去名号开始做起了生意并更名华氏,原本便坐拥金山银山的霸主更因经商有道而成了富可敌国的商业霸主,这般庞大的财富自然引起他人觊觎,也因此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只留下一名孤女被人收养,可笑的是收养这个孤女的人恰恰正是导致她家破人亡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华裳的脸色蓦地苍白了。
云欢神情越发无辜:“这孤女得知那人是杀父仇人,不仅不报仇反而对那人心生倾慕,你说这叫不叫认贼作父香臭不分?”
“不是那样的!”
一向温婉的华裳突然厉喝出声。
“那好,我再给你说些别的事。”云欢小胳膊环在一起,仰着头看着华裳神色老成道:“这个商业霸主也就是华无香爱上了一位女子,之后用了一些手段,闯入女子新婚内阁,并骗取了女子的处子之身,这女子浑然不知,而她的丈夫对此却装作不知,一如既往爱她如初,后来这女子诞生一对双胞胎女婴,一个流落民间不知所踪,另一个却被华无香收养。流落民间的最后成了前梁王后,被华无香收养的则成了华无香的义女,最后继承了华氏庞大的财富,但被人一夜间毁于一旦,而前梁没过多少年后亦覆灭。华无香义女留下的唯一骨血成了魔头任轩辕的妻,而那位王后生下一位公主,随着前梁覆灭,跳楼殉国,却机缘巧合被人得救,流落民间……”
华裳方才的淡然尽数不见,她慌张又迷茫的看着云欢:“你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
云欢摊摊小手道:“我也不想懂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但按着辈分,云瑶那个女人似乎该叫你一声姨母。”
&bp;&bp;&bp;&bp;华裳踉跄着后退,难以置信道:“什么?你说瑶儿是……”
对云瑶,她是有着许多亲近感,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怜悯和善心,可对于云瑶,她总觉得有着莫名的亲近感,这种亲近感也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帮助她的主要原因,可在任轩辕和云瑶之间,非要她选择的话,她怕是最终会屈从于前者。
她自幼被任轩辕收养,对华氏记忆浅薄,更多的时候,是将任轩辕当做自己的亲人,长大时,也喜欢过别的男子,可最终都被任轩辕杀掉,痛过也哭过,到后来,不得不向命运屈服,她逃不出任轩辕的魔掌,她亦明白,这个比她年长许多许多的男人对于她,更不是什么男女之情,他只是太独孤了,等待蓉儿的日子更像是一把热火烤过的枷锁,套在他身上,她能感受到他的孤独,是以最后的最后,便屈服于命运,将年华和青春,付诸于他的黑暗。
云欢说的没错,她认贼做父,幼时将他当做不苟言笑的父亲,长大时又将他当做唯一可以永远陪伴的伴侣,她知道失去的滋味,痛不欲生,痛到后来惊然发现,她永远不会失去的人其实是任轩辕,即便有一****衰老了,他依然这般年轻,这般冷漠。
“华裳,你屈服于命运,屈服于任轩辕,这没什么,但你不能用云瑶的幸福来满足任轩辕的私心。”
云欢一字一句开口,这些话,他是照搬花月染的原话,那个人早便料到他会来见华裳,当然以上所说信息,也是他身后的鹰眼提供的,他虽震惊于云瑶并非自己的亲姐姐,可终归这么多年姐弟了。
不得不说,这个花月染实在聪慧如狐,便是他,也有小小的佩服了呢。
“我没有!”华裳捏住帕子,“我对瑶儿,从未存着一分害她之心!”
未来,云瑶若执意不肯与任轩辕一起,她尚不知自己改如何抉择,但至少在此之前,她没有存一分害她之心。
“你是聪明人,你应知道,云瑶并非真的愿意嫁给任轩辕,眼下群雄齐聚半月神宫,势必会是一场腥风血雨,纵使任轩辕实力通天,但终归双拳难敌众手……”
华裳抿着唇,面色清寒,却看不清情绪。
“任轩辕存在的太久了,他杀人无数,残忍嗜血,任由这种人存在于世,才是最大的错误!”云欢握起拳头,过往记忆蜂拥进入脑海,肮脏与丑陋,残酷与痛苦,每一个字都被染上了血淋漓的颜色,不可饶恕!那个魔头不可饶恕!!
“我知道。”原本情绪波动的华裳突然冷静下来,她目光怜爱的看着云欢道:“你和妙妙都是好孩子,我记得你们最爱吃的便是这莲蓉糕。”
云欢微微凝眉,不发一言。
事已至此,他已然暴漏,若是放华裳离开,一旦她告知教众,半月神教的人必定有所准备,彼时,再想从内部攻克半月教便艰难了,不会让消息走漏的只有死人。
&bp;&bp;&bp;&bp;他悄悄的握紧了拳头,对于华裳,他心存感激,可若是堵上云瑶的性命,即便眼前人是华裳,他也要三思后行。
任轩辕太强大了,对付一个这样的人,需要费尽心血集结无数多的势力方能得到这样一个可能扳倒他的机会……
“这盒莲蓉糕是我准备好的。”华裳说着,将那盒子推了过来轻声道:“希望,还是原来的味道。”
云欢偏头看向桌子上的盒子,旋即又看向华裳,尚在犹豫,她已转身,步子极缓,向门外走去。
云欢心里天人交战,小拳头也越握越紧,只要他愿意,华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心里亦明白,只要放她离开,密道内的所有人连带着月老台的人都有可能面临着灭顶之灾,可当年的点点滴滴涌入脑海,他饿的死去活来时,是华裳给了他一碗热饭,在他被毒素折磨的冰火两重时,是她偷偷给他解药,再最后的最后,又是她将他救出苦海,捡回了性命,很多时候,他觉得她很像自己的娘亲,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是他深陷冰冷黑暗中唯一的温暖。
他杀了她,于心不忍。
攥紧的拳头终于一点点的松开,他小小的叹了口气,转身爬到椅子上,去吃莲蓉糕。
一直向前的华裳身子蓦地颤了颤,终头也不回的离开。
密道的石板再次被推开,霍英白扫了一眼室内情况,开口道:“上来吧。”
“你放她离开了?”君离一脸冷肃。
云欢晃着小短腿,嗯了一声。
“我去抓她回来!”君离眉头一皱,冷声开口。
云欢没吭声。
“哇!是莲蓉糕哎!”妙妙兴奋的大叫起来,未等云欢出手阻止,已率先抢了一块放入口中。
“别吃!”云欢抬手去抓她,下一刻,便看到妙妙脸色一变。
“妙妙?”云欢小脸一变。
“什么东西……”妙妙眉头一皱,哇啦一声全吐了出来,只听“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在桌子上,众人皆神情一顿,向桌上看去,只见被咬的那块莲蓉糕内,竟藏了一枚半月形的玉佩。
云欢一把将那玉佩拿了过来,小脸变幻再变幻,终笑道:“是月关同心!”
月关同心共有两半,其中一个在云瑶手中,另一个在任轩辕这里,可妙妙竟在莲蓉糕内吃出了另一半的月关同心,莫不是华裳……
“既然拿到了月关同心,你们现在去独孤塔,我去瑶儿那里取另一半。”事不宜迟,霍英白开口。
“不用了,主上想必已经拿到手了。”君离看向窗外。
窗外花瓣飘零,远处传来长鼓声,大婚快要礼成了,但愿一切顺利。
******
登上最后一层台阶时,风比下面更大了些,红纱被风卷起,飘红万里。
云瑶突然回头向下看了一眼。
这里是月老台最高的位置,从这个角度向下看时,看到的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人头攒动,其实很难看清那人的身影,可她还是向那里看去,原本那人停驻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据,而他早已踪迹全无。
&bp;&bp;&bp;&bp;真忘了吗?
或许。
或许对他来说,这场大婚,终究不过是一场笑话,或许待事了之后,这件事还会成为他茶余饭后的谈资,他提起她,像是在说一个故事,漠然而又毫无兴趣。
被遗忘原来竟是这个滋味,酸甜苦辣也难解这其中滋味,她突然的便有些理解燕泽西的心情了,回忆是甜的,等待是酸的,重逢是辣的,而被遗忘是苦的。
“蓉儿,把手给我。”任轩辕的声音自脑后传来,云瑶顿了顿,回头看向他。
他亦着了一袭红妆,银白的发丝梳的一丝不苟,那双眸子,却泛着近乎冷寒的白光,可他在对她微笑,僵硬的好似不知道笑为何物。
云瑶抬手,长长的衣袖遮住手腕,她轻轻的将手放在他的手里。
任轩辕身子微微一颤,蓦地看了云瑶一眼,云瑶却冲他嫣然一笑:“在这月老台上所求的愿望都能成真吗?”
他握着云瑶的手微微僵硬。
两个人目光对视,一个笑若昙花,美丽夺人,一个面容僵硬,静似枯槁。
台下人渐渐意识到了不妥之处,开始议论纷纷。
良久,任轩辕开口道:“蓉儿,你要杀了我?”
云瑶道:“我必须杀了你。”
那双银白色的眸子,看她时,一向带着层层的迷茫和温柔,然此时此刻,剥去了温柔的外衣,露出的却是凶残的狰狞。
他一把捏住她冷哼:“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杀了本座!”
云瑶没搭理他的残酷,反而偏头道:“你看,这里景色真不错。”
任轩辕下意识的偏头看去,云瑶上前一步,一把将他抱住,纵身从月老台上跳了下去。
数十丈高的月老台,立在之巅,便能感觉到劲风扑面。
台下传来难以置信的惊呼,自这里坠下去,能存活的又有几人?
云瑶疯了!
风撩起长发,急速下坠的过程刺激而又冷酷,那种失重感,令人无力抵抗。
若她真的这般摔下去,会不会死的很惨?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任轩辕冷白的眸子,银丝飞舞,他却缓缓的笑了,冷到骨子里的笑意,云瑶眸光收缩,凉声道:“知道你最后为什么没有得到蓉儿吗?因为,你不配!”
抓住他手臂的手蓦地一松,原本临近地面的距离完全不能足够让人去反应,下一瞬,任轩辕已重重的砸入地面。
急速下坠的云瑶身子猛地一紧,被悬在半空,身后红绸绷直,已被人抓住。
云瑶心头突然升起一丝的感动,虽然知道这一击或许不能给任轩辕带来致命伤害,但必定会给予他重创,可这一步走的是极危险的,但凡令狐寒稍有疏忽,她与任轩辕的下场必定不同,这么高的距离若是摔下来,必定是死人一个,这一刻,她感动于令狐寒的存在,在那高高的高台之上,唯一设防的只有令狐寒……
云瑶抬起手,衣袖滑落,露出皓腕,此时已是鲜血淋漓,而挂在手腕上的屠神珠仿佛已饮足了鲜血,红的妖异。
这珠子是令狐寒偷梁换柱送给她的,却未料到竟有这般大的威力,竟让任轩辕那那一刻,毫无还手之力!
&bp;&bp;&bp;&bp;身子在风中轻颤,鲜血顺着手腕一滴滴的滑落,云瑶垂睫看着深陷地面的人影,抬手一扯红绸,风一般向上攀掠而去。
月老台下早已大乱,有人趁机揭竿而起,向月老台涌了过来。
所有人,等待的不过是这一刻,即便这一刻来的突然,但总会来的。
云瑶扯着红绸飞速向上掠去,想要摧毁半月神宫,她还有关键的一步要走。
红绸绷直,云瑶宛如一只红鸟,扶摇直上,在蹬上月老台顶的那一刹那,一只手伸了过来,她看也未看,一把抓住:“任轩辕很快醒来,分头行动!”
借着那手腕之力,云瑶一跃而上,身子跃出台面时,整个人倏地一僵,握着的手却一哆嗦,下意识的便要松开,却被人一把反手握住。
“怎么行动?你说我做。”
懒懒的声音恍如绵绵延延的风月,无数次午夜梦回,辗转反侧,皆是被这音质搅扰。
如今这音质突如其来,猝不及防,更让她慌乱无措,没了反应,只呆怔怔的将他看着。
这张脸真是普通,冲她弯睫笑时,都没有以往那弯弯的眼尾,那画笔难描的弧度,无数次惊扰了她的好梦。
可变不了的,是那双眸子,层层叠叠的风月,动人心魂。
用了好大心力,云瑶才将自己硬生生的拽回神,接住他手腕之力纵身一跃,上了月老台,甩开他偏开头道:“不认识你。”
“哪里不认识?”他自然而然的又将她拉住。
“哪里都不认识!”云瑶想要将手抽回,却被他拉的紧。
“无碍,哪里陌生我们便从哪里开始熟悉。”他将她的手凑到唇边,唇瓣轻轻一触,温温凉凉的温度,如电流一般滑过四肢百骸,云瑶身子僵了僵。
场面虽慌乱,云瑶却未慌乱,这德性除了狐狸还能有谁?
她因他失忆自我折磨的快要崩溃,到头来却不过是庸人自扰。
他没失忆!
好可恨!
没失忆居然还与乔诗涵搂搂抱抱!
无耻!
“和你的乔姑娘去熟悉好了!”云瑶一把将他的手甩开,气冲冲的向前掠去,她没心思和无耻狐狸打情骂俏,大敌当前,不是谁都能和他一般稳如泰山,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属性狐狸!
花月染身子一顿,看来那天并非他的错觉,云瑶果然去过南辰皇宫。
月老台上正燃着八座火台,令狐寒已飞快动手推下四个,云瑶亦快手快脚帮忙,一掌将火台推出,大火轰然洒下,地面密集的林木陡然大火弥漫。
棕榈树油脂分泌极旺,一遇大火,顿时狼烟四起。
再要去推下一个时,已有人先她一步,云瑶身子一顿,瞥了那人一眼,他漫声笑道:“这种重活,我来便好。”
云瑶“哼”了一声,又去推下一个,然她的动作终究慢他一步,手刚碰到再次被捷足先登。
“想干重活是不是?把掉下的火台再搬上来!”
云瑶气闷瞪他。
“这个?”他探身看了一眼早不见踪影的火台,微微挑眉。
“这个!”云瑶肯定。
&bp;&bp;&bp;&bp;“这个!”云瑶肯定。
“好。”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便要跳下去。
便是生他的气云瑶却也不打算真的让他跳下去,她刚才跳下去,若非身上绑了红绸,怕早就粉身碎骨了。
再好的轻功,怕也受不住这样的高度,眼见他真的要跳下去,云瑶心头一慌,一把将他拉住。
他眸光软软,笑意绵绵:“我知你一向刀子嘴豆腐心,舍不得。”
云瑶恼羞成怒,就要发火,却被他抬手按住发顶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要以大局为重啊。”
大局他个头啊大局!
“乖,先跟我去孤独塔。”他拉了她便要下月老台。
云瑶当然要去独孤塔,但为什么要和狐狸一起!?
她自然是拒绝的!
“我还有事,不奉陪。”冷冰冰的口气任谁也不爱看,偏生他依旧温温和和,没有半分火气道:“不去无妨,只是可怜了小云欢和妙妙,千里迢迢来救亲姐,却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云瑶身子一僵:“你把云欢也带来了?花月染,你……”
他蓦地抬睫看她,浅浅笑:“唔,瑶华侯与本王这般不熟,竟都知晓本王名讳,可见本王果真名闻天下。”
“……”
他们多久未见了?
这么久了,她变了他也变了,她变得持重而坚强,他却脸皮更厚了!
“月关同心是开启独孤塔的钥匙,云欢想必已经拿到了一把,你大概不想拿着另一把与我怄气。”
“谁与你怄气了!”云瑶白他一眼,向前走去。
花月染笑了笑,这才抬睫,眸光淡淡的扫了一眼令狐寒。
那个少年,有着异于常人的孤冷和漠然,自始至终,不曾将目光投向他们,只是视线不时的看向独孤塔的方向。
若非他来的及时,云瑶坠下去的那一瞬,这个少年是否真的会拉住那个决定生死的红绸?
或许,只有一切重来才能知道答案,但似乎将会永远的成为一个谜。
花月染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向前走去。
月老台上已是一片冷清,八座火台尽数被推了下去,此时整个半月神宫已陷入一片火海。
风助长了火势,卷起热浪,扑上月老台。
令狐寒有些僵硬的站着,良久,微微偏首,向后看去。
那人已不见踪迹,连带着云瑶,一并离开了。
这个人对云瑶的影响果真是大的,大到她就这么离开,连与他打个招呼都不曾记起来。
…………
云瑶下了月老台才记起自己忘记了与令狐寒打招呼,事实,花月染的出现,完全搅乱了她的节奏,何况,云欢和妙妙也来了,她委实不放心叫云欢冒险。
先不管那么多了,即便她用了屠神珠,可她心里明白,一枚小小的屠神珠,还不足以让任轩辕就这么结束,一旦他苏醒,即便天下群雄并至,怕也无法阻止任轩辕的杀戮。
她这一次,怕是真的将他触怒,再无回旋的余地。
云瑶一路未停,直奔月湖。
半月神宫已然陷入一片火海,贪婪的抢掠者疯狂的搜刮着神宫的财物,自然,更多的人,在寻找着传说中的宝藏……
&bp;&bp;&bp;&bp;半月神宫已然陷入一片火海,贪婪的抢掠者疯狂的搜刮着神宫的财物,自然,更多的人在寻找着传说中的宝藏。
所过之处,嘶喊连天,火势蔓延了整个山头,巍巍巨殿,尽皆被火舌吞没。
“啊……”尖叫凄厉,云瑶偏头看去,是半月神宫的侍女。
神宫的侍女多是没有什么功夫的,便是有也极为有限,如今各路江湖人士凶神恶煞的冲将上来,这些女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所有的大战必定都伴随着杀戮,即便这大战是正义的,但杀戮是残酷的,也是不可挽回的。
云瑶并未停下步子,视线落在远处,却看到令狐寒一闪而过的身影,向着万卷楼的方向奔去。
她心念一动,万卷楼是半月神宫的重地,寻常人很难接近,方才他推翻了月老台上的火台,已然曝光在教众视野,这时候去,无疑是危险的。
“令狐寒!”云瑶突然高声开口。
隔着密密匝匝的人群,她声音清越,漫过硝烟,直直的传了过去,也直直的刺激到了身后跟着的花月染。
她与他相识这么久,他还从未听她这般清亮的唤过一次,这种感觉很不好。
远远的,令狐寒身子一顿,偏首向云瑶看来。
云瑶连忙向他招手。
令狐寒眸光微微不定的看着她,如果那个锦王没有及时赶到,他是否真的会抓住那直线而落的红绸?
事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即便她曾经玩笑的拍拍他的肩膀似真非假的言笑道:“我的小命可就托付给你了,你可要抓准了呀!”
他亦答应的真切,可内心深处却明白,抓住那红绸所要耗费的内力是庞大的,一旦他内力折损,接下来要面临的危机怕就极难应付。
她立在远处,红衣烈烈,明媚灿烂的似火焰。
他突然便觉得,他满身黑暗,已不适合再待在那里。
眼见令狐寒转身离开,云瑶急的“喂!”了一声。
花月染不冷不热语气莫名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云瑶瞪他:“你胡说什么!”
“本王胡说些什么,你不听的清清楚楚?”他语气一分萧索,一分不悦,剩下的都是满满的陈年老醋。
“耳朵不好,没听清。”再看向刚才的方向,令狐寒已不见踪影,云瑶折身便走,却被他随手往怀里一扯,张口在她耳廓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温温热热的气息夹杂着酥麻的痛一股脑的袭来,云瑶只觉脑袋一下空白,一把捂住耳朵,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什么感觉?”
“你……你咬我干嘛!”
“痛吗?”
“痛不痛的,咬你试试!”云瑶气急败坏。
他一副宠溺模样:“谁说耳朵不好使了?本王看好好的。”
云瑶:“……”
“你这般盯着我,莫不是想咬回来?本王倒是不介意!”
不介意个头啊不介意!
她疯了再把他咬回来!
脸颊一点点的红了,云瑶蓦地转身,只觉整个耳廓,红的发烫,又麻麻木木的,她真的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下流的狐狸果然不是好变态!
&bp;&bp;&bp;&bp;…………
月华浓。
秦湘自密道爬上来时,已变成了小黑人,密道长而狭窄,又烟熏火燎的,更何况,来往的人也蛮多,大家你挤我挤的,能像她这样黑的浑然一体,也不容易。
月华浓内已一片狼藉,卫小楼他们更是早不知去向。
秦湘跳了上来,左右看了看,接着哼了一声:“死卫小楼,不让我来我还不是来了!别让我见到你!”
抬手抹了抹脸上的黑灰,秦湘兴奋的向外冲去。
这里可是神宫内部哎,趁乱游耍一番,说不准还能救下许多无辜之人,做个人人称颂的女侠客!
她急急冲出,莽里莽撞的,步子刚一踏上门槛,便“哎呦”的一下,与外面来的人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一起。
云瑶亦未料突然有人冲了出来。
自月老台至月华浓这一路,尽是狼藉,这条密道,不必想也是被人发现了。
云瑶定睛看了一眼与自己相撞的小黑人,并未在意,抬腿便要向内走,却被小黑人一把拉住胳膊,热热情情道:“姐姐,里面没人啦,都去月湖了。”
“哦。”云瑶虽应着,步子却未停,继续向里走。
“姐姐,你不去月湖吗?”
小黑人声音甜甜的,虽这一张黑脸看不出年纪,但听声音还是个小年轻。
神宫内极为凶险,这女孩儿泰半不能活着走出去。
云瑶甩开她的手,没有搭理她,快速进了房间。
房内一片狼藉,她看也未看,径直上了床榻,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而后轻轻的敲出一个暗盒来,暗盒弹开,里面正放着另一半月关同心。
小黑人在身后探头探脑的跟着,云瑶瞥了她一眼,她立时冲她灿烂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那模样有些滑稽。
云瑶顿了顿还是开口:“这里危险,尽快离开。”
丢下这句话,转身便出了门。
花月染正靠在门框上,神态懒懒的,云瑶看也不看他,直接出门,步子将一迈出,便顿住,几道身影围了过来。
“嘿嘿,瑶华侯,宝藏埋在什么地方,想必你清楚的很吧!”
说话的男人,云瑶并不熟,但她对他们不熟,并不代表他们对她也不熟。
云瑶瞥了一眼身侧无所事事的男人心想宝藏在什么地方,这生物大抵比她自己还清楚,这个人太坏了,当时绘制假藏宝图的时候,居然就将目的直指半月神教,且不说这行为是不是有目的,但这种变着花样的陷害也只有他能干的出来。
云瑶一笑道:“小花花,你说那宝物藏在了何处?”
小花花?
身后的小黑人一个踉跄,上下打量着那个被叫做小花花的男子,说实在的,这人从后脑勺看,背脊蛮直的,个头挺高的,发丝也挺乌黑的,但一袭粗布料子颜色灰暗又难看,一看品味就不怎么高,还叫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
花月染不紧不慢笑道:“大约就在这半月神宫吧。”
“你不废话嘛!”围过来的人呵斥:“老子当然知道是在半月神宫,还用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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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火上浇油道:“这个人外号百事通,一定知道宝藏在哪儿,大家不要让他跑了!”
她这话一落,那几人立时摩拳擦掌的盯向花月染,云瑶趁机先行。
小黑人连忙跟上,与花月染擦肩而过时还不忘安慰道:“小花花,你可得像个爷们啊,打死都不能跑!”
花月染懒懒瞥她一眼,那眼神凉淡华丽,却让秦湘莫名一寒,猛地打了个寒颤,转身便跑。
火光映亮了花月染那张平淡无奇的颜,那几人咯吱咯吱的捏着拳头,狞笑着围了过来。
花月染动了动,站直身子。
…………
云瑶脚步不停,直奔月湖,小黑人跟在后面叽叽喳喳。
“姐姐,把那个小花花留在那儿没事吧?”
云瑶心想,要担心的是那些人才对,不过,这个小黑人怎么就甩不开呢?
她脚程极快,那小黑人居然也不慢,看来是有些功夫底子的。
“姐姐,你就是瑶华侯哇?终于见到你了!”
这莫名其妙的崇拜反倒让云瑶觉得有些好笑,事实,不知怎么的,空荡荡沉寂寂的心,不知道从哪一刻就突然阴转晴了。
“你好漂亮啊!比画上的还好看!”
小黑人毫不遮掩的赞叹,反倒让云瑶一顿,偏头看她:“你在哪里看到过我?”
秦湘眨了眨眼睛,笑嘻嘻道:“在大邑,姐姐可是名人,百姓们都争先画着你的像变着法的兜售呢,我也抢了一张。”
云瑶:“……”
靠刷脸能赚钱,看来她回到大邑后,不用愁没钱花了。
前行的步子再一次被阻拦,秦湘一个急停不急,跑出去老远,险些撞到拦路之人。
“云瑶,交出月关同心,本少会给你一个全尸。”
花时说这话时,颇有些咬牙切齿,与云瑶的几次交手都以他的失败告终,这口恶气堆积在胸口好久了。
“小时,别和她废话,直接动手!”花映雪抽出剑,二话不说,直接逼上前去。
秦湘一把抱住头,直接钻到云瑶身后,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
这一次大婚,西岭也在邀请之内,按理说来,任轩辕与西岭应该没什么交情,上次观礼楼大战,西岭虽然从中作梗,致使任轩辕得逞,但终究是因为花寻芳与白山的前仇旧恨,而并非西岭与任轩辕有什么交情。
当然,她这种猜想也许是错误的,西岭存在了许多年,谁知道历史上是不是有着遗传的复杂交情呢?
花映雪剑气直逼而来,凌厉而锋芒毕露,云瑶微微偏身,刚好躲过那剑气,却在下一刻,一把捏住花映雪的手腕,微微一折,花映雪“啊”的一声惨叫,剑柄脱手。
“映雪!”花时脸色蓦地一变,剑光一扫,便向云瑶手腕刺去,云瑶随手一点花映雪,接着抬腿一扫,花映雪再次一声惨叫,直直的向花时的剑上撞去。
花时脸色大变,连忙收剑,剑气扫向一侧假山,只听“砰”的一声,假山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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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皆有些惊魂未定,亦未料以两人的实力,在云瑶手里,竟如此狼狈。
云瑶懒得与之多言,时间耽误一分,危险便增加一分,若是她每个人都打一场,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事实证明,拦路狗向来不会只有一只,虽然眼前这只做这种比喻有些难听,但难听就难吧。
云瑶眸光微凉,看着乔诗涵。
自始至终,她从未小瞧过这个女人,即便她温柔善良娇弱且从未出手与人对决过,可她心里清楚,没有两把刷子,是不敢胡乱叫嚣的。
乔诗涵一如往昔,温温柔柔道:“瑶华侯,好久不见。”
云瑶淡淡道:“动手吧。”
这般拦着,无外乎是为了月关同心而来,那么废话少说,直接进正题才是正经。
乔诗涵轻声道:“我也不想与你兵剑相交,可为了姑姑,我总要做点什么才好。”
听她闲扯花寻芳那个老巫婆,估计一天一夜都扯不完,当然,既然是抢东西,还给她讲屁理由。
云瑶直接出手。
一掌绵绵的打过去,却被乔诗涵轻而易举的拦住,她眸光柔和,神情无奈:“这么多年了,我从未与谁动过手,云瑶,你是第一个。”
云瑶笑:“助纣为孽,算什么善良?”
乔诗涵面色白了白:“姑姑是好人。”
“我又没说花寻芳那个老巫婆,你急于替她辩解,是替她心虚?”
乔诗涵面色蓦地一黯,咬唇道:“不许你侮辱姑姑!”
虽只是一击,云瑶已是心惊,她那一掌用了七八分的内力,竟被乔诗涵轻飘飘的挡住了,可想想要打败她,怕是都费些时间,若是两人闲来无事,打个几天几夜也是无妨,可眼下,时间委实拖不起。
眼角扫向身后,正见花月染走来,云瑶一顿高声道:“花月染!”
乔诗涵身子猛的一顿,蓦地回身看去,可除了一个相貌平平的人,哪里有月染哥哥的影子?
她这才心惊自己上了云瑶的当,可云瑶已使出风行步消失了踪迹。
花映雪愤愤道:“诗函,一提起花月染你就丢了魂似的,拿不到月关同心,姑妈又要发怒了!”
乔诗涵眼睫轻颤,微微垂下头。
花时亦咬牙切齿:“该死,那个云瑶,越发狡猾了!”
“好了,都不要说了。”乔诗涵开口,“姑姑并未要求我们拿到月关同心,是我……撒了谎。”
她总要与云瑶交一下手方知道她实力的深浅,可不过一招,已让她心头微沉。
正经过的花月染,步子微微一顿,不过片刻,已抬步离开。
××××
原本潋滟的月湖此时此刻倒映着漫天大火泛着诡异的红黄色,云瑶赶至时,那里已横七竖八倒落着无数尸体,血流弯弯的流向湖内,浓重的血腥气伴随着热浪扑面而来。
“姐姐,他们都死了啊……”纵使见过杀戮,可如此惨烈的,秦湘还是第一次见。
云瑶没吭声,这里发生了大战,欢儿他们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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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望向水面,暗红色的湖水因太过平静,反而越发的令人心悸。
下一瞬,便见湖面起了波澜,接着水面开始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水泡。
这个月湖,之前她数次下水,都不曾发现有什么异常,可今日却不知为何,总泛着诡异。
秦湘往后退了两步小声道:“姐姐,这里不会有妖怪吧?你看这水好可怕。”
有水泡冒上来,云瑶心头微沉,扯住秦湘猛地后退一步,只听“哗”的一声,水面骤然腾起,不断有身影冲出水面。
“欢儿!师兄!”云瑶一眼看到霍英白和云欢,衣衫沾染了血迹,颇为狼狈。
“小瑶儿!”
霍英白蓦地偏头,接着身形一掠,跃上岸来,一把将云瑶抱了起来。
云瑶却是真的开心,但她毕竟是个大姑娘了,再不是年幼时那般可以在师兄面前放纵,别离久了,终究不能如以往那般无话不说,当然也有无话不说的,比如不远处那只。
脸皮厚,任性。
“哗……”又几声水响,君离等人又跃上水面,与云欢一并跃上岸来。
“欢儿!”
云瑶松开霍英白,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云欢各子本就小小,被云瑶一个熊抱,整颗脑袋都撞在她怀里,当下脑门滴下一滴冷汗。
女人就是感性动物,不过年余未见,竟激动成这个模样。
“有没有受伤?水下发生了什么?”
这么久了,云欢还是原本的模样,这种一成不变反而更令人觉得恐怖。
“月湖下豢养了无数的剧毒水虫子,条条长约十丈,原本是被封在湖底的,不知是谁打开了机关,下去的人大部分都死了。”
云欢奶声奶气的开口,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长约十丈?”云瑶一个寒噤,她数次浅下月湖,只觉湖水冰冷,却再无别的危险,却未料这湖底潜藏了如此可怕的危险。
“啊——”一声尖利的惨叫,接着便见水面探出数条血红的长虫,纠缠着数道人影,但凡被锁住的,渐渐的被吸干了血液,变成了一具干尸,尸体被迎风甩出,紧接着碎成齑粉,尸骨无存!
如此可怖的景象令所有人汗毛倒竖,惊呼出声。
“啊,快看独孤塔!”秦湘惊呼,云瑶循声望去,接着头皮骤然发麻,原本矗立出水面的白骨塔,此时被无数条密密麻麻宛如藤蔓一般的长虫缠裹,隐隐约约间,可以听到哗啦啦锁链的声响。
“不好!那里的人有危险!”云瑶眸光一沉,视线蓦地看向远处的锁链,已有毒虫缠绕其上,而那条锁链却是通往独孤塔的唯一之道。
“欢儿,把你那块月关同心给我。”
云瑶开口,必须要尽快解救塔里的人,被那般困着,又有毒虫席卷,便是绝顶高手怕也难逃非命了。
“我和你一起去!”云欢小脸凝重,“我和妙妙的血可以解独孤塔诅咒。”
云瑶一顿,云欢还好,妙妙却是个弱丫头,贸然跟着她们去冒险,却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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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一起去!”云欢小脸凝重,“我和妙妙的血可以解独孤塔诅咒。”
脸通红,似是在高烧,云瑶抬手摸了一把,很烫。
“妙妙在这里长大,又从小被丢在蛇窟,对这些东西并不惧怕,之所以昏迷,怕是体内的灵蛊在做崇。”云欢踮起脚尖看了妙妙一眼。
“灵蛊?妙妙体内的灵蛊不是被取出来了吗?”
云瑶眸光一顿,抬头寻找花月染,一眼看到他自远处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周围尸山血海的,他还能闲庭信步,欣赏风景,委实令人头疼。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亦向她看了过来。
云瑶蓦地收回视线,当初花月染将妙妙带到雪山老人那里便是为了解决妙妙体内的灵蛊,现在看来,那灵蛊并未取出。
妙妙体内的灵蛊,莫不是连雪山老人也都束手无策?
“这个你就要问花月染了,妙妙的事,他最清楚。”云欢转了转大眼睛,斜了一眼远处走来人影。
两个彼此思念的人都见到面了还搞得这么疏离做什么。
“欢儿,你去问问。”云瑶暗暗的戳了云欢一下。
云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干嘛劳烦别人?”
云瑶嘴角一抽:“你是别人?谁让你是我弟弟来着!这是你做弟弟的义务!”
“做弟弟的没听说还有这个义务不是?”云欢无语。
“我去问我去问!”秦湘兴奋的将霍英白挤到一边,“这天下的王爷加起来也不及锦王爷帅,他人在哪儿?”说罢手搭凉棚,四处寻找。
众人:“……”话说,这黑子是谁啊……
一愣神的功夫,花月染已走到面前,抬手将云瑶拉到面前道:“我来了,想问什么尽管问。”
云瑶:“……妙妙体内的灵蛊怎么回事?”
他眼睫微弯:“说完大抵独孤塔就被虫子吞噬了,先救人还是先说缘由?”
“……先救人。”
云瑶被动的自己都醉了,这么久未与狐狸说话,突然有些无力招架。
****
湖面彻底被长虫染红,无数长虫探出水面,一根根密密麻麻,宛如血色的水草。
月湖的景色一向被人称道,可此时此刻,月湖已成了人间地狱,天际被大火烧红,饥饿的血虫开始不满足于湖内的食物,渐渐的向地面蔓延过来。
花月染轻轻一掠,立在锁链之上,抬手拉住云瑶的手低声道:“抓紧我。”
云瑶没动弹,他一顿,反手将她抓住。
掌心温热,熟悉的温度和温柔,云瑶眸子轻轻颤了颤。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长虫,锁链早已看不到踪迹,只能凭感觉向前行走。
云瑶砍到双手具软,几人却只前进了几步。
血虫好似无穷多,斩断一片又长出一片。
云欢抬指在剑上一滑,嫣红色的血迹在刀刃上化开,甘甜的血腥气迎风弥漫,成灾的毒虫陡然如遇到了克星,急速后缩,方圆三丈,竟再无一条。
“快走!”云欢将剑柄递给花月染,自己身形一掠,立在最后,多余的话不必多说,几人飞快的向前闪掠而去。
&bp;&bp;&bp;&bp;万卷楼
南来的风啸啸,花瓣簌簌而飞,有几片落在令狐寒的肩膀上,红衣如血,白花像雪,他负着双手,目光淡淡的看着眼前人。
这个地方,自他入宫后,一向是自由进出,他还是第一次被阻拦在门外,只能这样遥遥的望着。
“令狐寒,自你进入半月神宫,教主待你不薄,未想到你!”
冷厉的呵斥带着杀气席卷而来。
令狐寒一语不发,抬步向前。
“擅入万卷楼者杀无赦!”
“令狐寒,你敢违抗圣令!”
“站住!”
众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所有的呵斥与威胁,不仅未让令狐寒停住脚步,反而让他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连阻拦都不能,众人方仓皇动手。
天际渐渐染上一层墨青色,远处的火光照亮他冷漠的眉眼,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天,这样的火,毁了他的家园,他惊恐的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时,是哥哥将他救出恐惧的深渊,忘记是怎样跟着哥哥仓皇奔逃的了,只记得荆棘扯碎了他的衣帽,鞋子跑丢了一只,饥寒交迫时,与狗争食遭人毒打……
令狐寒长睫微抖,出手狠辣,双指成钩,冷厉的挖出敌人的双眸,惨厉的尖叫鬼哭狼嚎,却令他沉冷的心渐渐激荡起来。
这么多年,他一直知道,万卷楼潜伏着高手,这些高手虽从未与他谋面过,却时时刻刻的守在这里,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摸索着他们的人数和实力,直到不久前方确定,这里共潜藏了五位高手,其中四人,甚至与他偶有间接交流,唯有最后一个,却始终不曾露出痕迹,自然也不知深浅。
令狐寒视线落在与自己交手的四人身上,或许是常年不见日光,这四人皆是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实力亦是日积月累练就,联起手来,与自己实力不相上下。
长久战他自不惧这四人,可心里总觉不平静,如今半月教大乱,他既然暴漏了身份,且在万卷楼内这般横冲直撞,竟都未能将那最后一人引出来,越是如此,便越是担忧那人的实力。
一掌拍碎一位拦截者的头颅,令狐寒一甩衣角,抬步踏上石阶。
到了此时,那人依旧未出现,难道是自己的猜测出现了差错?
或许这万卷楼内,压根就没有第五个高手,那第五人,只是自己臆测出的?
远处喊声震天,身后是漫天大火,令狐寒一步一步,向石阶上走去。
风势助长了火焰,天际被烧红,投下大片的红云。
轻轻的,一片枫叶落在他的怀里,令狐寒身子一顿,将那片枫叶接住。
枫叶一角被火点燃,正一点点的黑化缩小,渐渐的化成了灰烬,只留下枫叶状的黑灰摊平在掌心内。
令狐寒身子微微一顿,恍惚间,听到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你是陌哥哥的弟弟小寒?你好,我是枫儿,枫叶的枫。”
记不清多久了,那个女孩儿轻盈的落在他面前时,他便觉得,这世上,大抵再没有哪一个女孩儿能如眼前这个美丽,便是天上的仙子,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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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小寒,我可能喜欢上陌哥哥了……”
“小寒,你看,枫叶红了,陌哥哥会不会丢下我们再也不管了?”
…………
那个女孩儿,默默喜欢哥哥的女孩儿从不知自己也在默默的喜欢着她,她喜欢哥哥的心情与他喜欢她的心情如此相近又是如此的隐忍。
原以为,这种隐忍的爱会一直持续下去,可灾难来时,哥哥被任轩辕带走,而她亦被追杀,不慎坠崖从此魂归黄土。
他早早的便经历了生死离别,可依然被这巨大的打击冲击的几乎昏厥。
仇恨一天天的蚕食着他的心智,想要报仇的念头,愈发的根深蒂固。
云瑶曾问他,若是大仇得报,他会做什么?
会做什么呢?
仇恨是深埋在心口的种子,累年经月的浇灌,早已枝繁叶茂,如今将这仇恨连根拔起,他大抵再也不能存活。
轻轻的脚步声自石阶上传来,那步态轻盈,几乎弱不可闻。
浓密的长睫颤了颤,他缓缓的抬起眼睫。
漫天红云下,巍巍的万卷楼宛如矗立在天地间的神殿,惨白的汉白玉石阶好似铺铺沉沉的雪。
女子立在雪巅,红衣如火,执着的长剑,映照着红光,那长剑恍然间便如吸饱了血。
时光是个好东西,它导演着无数生死离别,却从不会告诉你,这便是最后的结局,它会不遗余力,给你惊喜或者惊惧。
令狐寒的身子一点点的僵硬在原地,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远的几乎看不清模样的人,呼吸在那一刻凝滞,耳畔风呼啸而过,竟再也听不到声音,只剩空白。
…………
长长的锁链,像是没有尽头似的。
云瑶转身看了眼身后,原本被驱逐的毒虫此时又密密麻麻的裹满了锁链,回去的路再次被封住,看来欢儿血的效力是有时间限制的,眼见着他脸色越来越苍白,云瑶心急如焚。
“花月染,你退后,我来!”云瑶一扯花月染的手,就要往前掠,被他一把抓住。
“很快便到了,不要轻易涉险。”
“瑶儿,花月染说的对,这些毒虫吸人血液,一旦被缠住,便糟了。”霍英白忍不住也开口,手中的长剑却因一路砍杀,染成了血红色。
云瑶看着密密麻麻的虫子,一阵头大,然接着,眼睛倏地一缩,抬剑,猛地向花月染刺去。
花月染身子一顿,却未出手反抗,只眸光浅浅的看着她。
血剑穿过他的发鬓,切断几根发丝,只听“噗“的一声,血光四溅。
在花月染身后,无数条长虫凝成的人形虫人轰然粉碎。
云瑶微微的松了口气,紧接着瞪了花月染一眼:“长点心吧锦王爷,万一被毒虫缠住了,可没人救你!”
花月染眸光潋滟,浅浅一笑道:“你不是在救我?”
云瑶哼了一声:“我是为了救师兄和欢儿,谁爱救你了!”
&bp;&bp;&bp;&bp;话音方落,便听“哗”的一声,水面陡然腾起一条巨大的虫蛇,宛如一条长长的血鞭向他们抽打过来。
几人面色皆变了变,花月染抬睫看了一眼霍英白道:“我们来。”
云瑶刚要上前,妙妙已被塞到自己怀里,霍英白与花月染的身形倏地冲上高空,剑气四溢间,骤然向那虫蛇劈去。
自踏上这条锁链开始,便再不能往后退了,云瑶一把抓住云欢,抱着妙妙,身形一掠,便向前冲去。
漫天虫尸雨一般砸了下来,难闻的血腥味夹杂着刺耳尖锐的虫鸣,让整个月湖的毒虫都受了刺激,无不疯狂的向几人冲来,远远看去,宛如血红的蒲草攀爬令人毛骨悚然。
霍英白仗剑横扫,剑气吞吐间,竟直接将那虫蛇扫成了两截,半截虫蛇“砰”的一声坠入水面,击起大片的水花。
花月染折扇在指尖旋转挥洒,无形的劲气如网一般扑向剩下的半截虫蛇,只听“吼”的一声,那半截虫蛇轰然碎裂开来,再难成形。
“快走!”霍英白开口,几人未做停留,继续前进。
步子尚未迈出几步,湖面再起波澜,一条条的虫蛇冲天而起,竟有两人合抱之粗,纷纷向锁链席卷而来。
云瑶只觉头大,这些虫子实在是前所未闻,虽说南辰生产奇怪的毒物,可这些血虫竟然懂得合作,互相勾连形成巨大的血虫便有些可怕了。
“把妙妙给我。”花月染抬手,未等云瑶反应,已将妙妙揽入怀里。
云瑶一顿,心口蓦地涌出难以言喻的情愫,他之所以揽过妙妙,是怕抱着妙妙会影响到她保护自己,妙妙昏迷不醒,放在谁手里,都要分出精力去照应,眼下情况凶险,他确甘愿自己承担这份凶险,这份情,她却无法推辞。
推辞什么呢?只因心里那点小别扭,难不成真的不搭理他?
漫漫长夜,不知真相的等待,又是怎么熬过来的?这般重逢,难道还要彼此埋怨?
“师兄,你垫后,我开路。”云瑶看向霍英白,开口。
霍英白调侃道:“女大不中留啊!”
云瑶脑门一痛,却来不及反驳他,身形一动,便掠到花月染前,狠辣的一剑劈下去,一条虫蛇瞬间爆碎。
“你靠后,别添麻烦。”云瑶瞥了一眼花月染。
被嫌弃添麻烦的人笑的无辜:“本王还算有点小本事。”
“你钩心斗角倒是有本事!”云瑶哼了一声。
花月染叹息道:“还不都是为了你?”
语气幽幽怨怨的,身后立时有人干咳了一声,云瑶尴尬的脸颊一红,回身瞪了花月染一眼,他眼睫一弯,冲她笑道:“别只顾着看我,小心身后。”
云瑶反手一剑,拦住虫蛇,挑眉道:“护好妙妙,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般一说,本王还真想尝尝被收拾的滋味……”他表情不似开玩笑。
云瑶气闷:“花月染!你还有完没完了!”
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向俯冲下来的虫蛇砍去。
&bp;&bp;&bp;&bp;情形是万分凶险的,偏生花月染漫不经心,他一个人长了许多心眼并不代表别人也长这么多,可以一边杀敌一边与他聊天。
云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女人真是麻烦。”
霍英白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云瑶道:“只有我觉得有些男人也挺麻烦?”
“管他呢,至少我不在有些之列。”云欢晃了晃带血的手,指着不远处隐约可见的独孤塔道:“快要到了,真正凶险的似乎不是这里。”
霍英白循声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毒虫已将独孤塔全覆盖,几乎看不出独孤塔原本的样子了。
“又一波虫蛇攻过来了,师兄小心!”云瑶挡在花月染面前,眸光沉沉的看着新一波的虫蛇不断的靠近,云欢的血液已无法阻止这些庞然大物,几人要想对付这些东西,只能硬碰硬了,好在这些虫蛇随着他们的屠杀,凝聚的稍微缓慢了些。
时间紧急,云瑶顾不得内力消耗,身形一掠斩杀过去。
…………
河岸。
卫小楼一刀斩断爬上地面的虫蛇,将秦湘拎了起来冷声道:“我不是说让你不要进来?”
秦湘拼命挣扎:“鬼才要听你的!卫小楼你王八蛋,姑奶奶被你坑惨了!”
麻衣脸色苍白:“公子,毒虫越来越多,我们不宜在此地久留。”
卫小楼看向远处锁链,之所以能看出那里还是锁链,全因那里已被无穷多的毒虫覆盖缠绕,远远看去,宛如一条巨大的毒虫圆柱,十分骇人,那几个人在那般细的锁链上对抗虫蛇,想必前行的异常艰难,他眸光闪了闪,淡淡道:“上锁链!”
“公子万万不可!”麻衣脸色大变,那里已经成了毒虫重灾区,一旦过去,势必会被毒虫吞噬。
“你留下来!”卫小楼看了一眼秦湘,“现在神宫大乱,想要逃离也简单,不要在这里久留。”
秦湘哼了一声:然接着眼睛一转动道:“好好好,我离开神宫,你先把我放下来!”
“不要想着跟我玩花招,否则下一次被我抓住,就不是训斥这么简单了!”卫小楼微微凝眉,有的时候,他拿秦湘这种人也没有什么办法,杀不得也扔不得,不仅如此,他还要时时刻刻的确保她的安全,自从做杀手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任务。
“呵,姑奶奶就是被吓大的!卫小楼你能把我怎么样吧!”秦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便是麻衣也有些头疼。
卫小楼抬手将她送到虫蛇面前道:“我不能将你怎么样,但不能确保这些虫子不能,毒虫身上的毒可都是奇毒,一旦被咬中,即便不吸干你的血液,你也会因它分泌的毒液慢慢石化,直到失去生命。”
秦湘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身子瑟缩了一下,先不说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能不能在这个鬼地方活下来,但是刚才毒虫吸血她可是看到了,那景象别提多吓人了,若是自己被吸成一具干尸,那岂不是要丑死!
&bp;&bp;&bp;&bp;这般一想,秦湘忙不迭道:“那我更要跟着你了,你走了谁来保护我?卫小楼,你可是答应过爹爹要护着我的!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卫家承担的起吗?”
卫小楼淡淡道:“我自会着人护着你。”
说罢抬手一甩,秦湘还未回神,便被暗力径直送了出去,眼看着就要脸着地,秦湘不由尖声大叫,千钧一发之时,身子方被人抓住,秦湘喘了口粗气,看着卫小楼渐行渐远的身形气声尖叫:“卫小楼,你给姑奶奶等着!王八蛋!”
…………
不远处,众人胆战心惊的护着容逸急声道:“皇上,此处凶险,还请速速退离。”
容逸眸光清远看着锁链道:“急什么,还能比锁链上的人更凶险?”
“皇上是天子,天子容不得半分凶险,还请皇上速回!”众臣焦急。
容逸闻言,索性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他一袭华袍,金尊玉贵,静静往那儿一座,便再无人敢开口催促。
皇上虽不是暴虐的性子,但忍耐度一向很低,催急了,掉脑袋的例子委实不少,何况他们所在的位置,远离月湖是非,危机程度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那就别催了吧……催了又不走,催急了还掉脑袋……
“呵,云瑶眼下水深火热,你却在这里看热闹?”一侧水玉不冷不热的嘲讽。
“朕看的是锦王的热闹。”容逸微微偏首,眸光落在湖面,但凡宝藏,没有哪个凡人会视金钱如粪土,他之所以不出手,全不过是因为,这里是他的天下,若宝藏真的出世,便是他不争不夺,也没人能从他手中抢走,何况他眼下想要的宝藏,并非财物呢……
“传令下去,封锁城门,不准放任何人离开南辰。”容逸把玩着手里的茶蛊,淡淡开口。
…………
花时一剑斩断毒虫,凝眉道:“映雪,你和诗函先离开这里,登陆的毒虫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便是我也支撑不了多久。”
“你们两个去与姑姑汇合,我要去救月染哥哥。”乔诗涵焦急的看着远处的锁链。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花月染?诗函,你没看到他和云瑶在一起吗?”花映雪觉得乔诗涵真是个死脑筋,花月染都对他那样了,她居然还能心念着他。
乔诗涵抿了抿唇,她知道他与云瑶在一起,也知道他对她并没有多么浓烈的感情,可她就是没有办法放弃他,她喜欢他,这种喜欢,折磨了她那么久,不去想时,便不会痛,可一旦想起,就锥心刺骨。
感情分什么对错呢?她只是单纯的喜欢他而已,她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想在他困难的时候,给予帮助,在他受伤的时候,给予关怀,在他被云瑶伤害时,给予更多的感情去抚慰。云瑶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云瑶做不到的,她也能做到,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她放手?她为什么要放手?她喜欢他那么久,久到自己都无力回忆,谁又能干涉她的感情呢?除了她自己,谁都没有权利干涉。
&bp;&bp;&bp;&bp;她为什么要放手?她喜欢他那么久,久到自己都无力回忆,谁又能干涉她的感情呢?除了她自己,谁都没有权利干涉。
“映雪,你和小时先回去,不必管我。”乔诗涵眼睫一颤,不等花映雪阻拦,身形一掠,便向前掠去。
“诗函!”花时脸色蓦地一变,这些毒虫都是剧毒之物,一旦被伤到,后果是难以想象的,更重要的是,诗函一个人孤身前往,若是被毒虫困住,必会有性命之忧。
“小时,怎么办呀!诗函若是出了事,姑姑会骂死我们的!”花映雪焦急。
“你先去与姑姑汇合,我去帮诗函!”花时收了剑,便向前冲。
花映雪又是担心却又不能阻拦,只急急道:“小时,你要小心。”
…………
乔诗涵速度极快,她全身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华里,那淡淡的光泽使得她肌肤通透,越发艳丽。
她步态轻盈的在毒虫间穿梭,足尖踏过一具具干尸,但凡接近的毒虫,都被无形的力量化成了血雾。
比起乔诗涵的轻盈,花时却明显吃力许多,毒虫绵绵不绝扑来,他左砍又刺,却几次被毒虫缠住,极难脱身。
“诗函!”花时心中又焦又燥,在他心里,她善良温柔,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他第一次遇到她时,她还不过四五岁,粉雕玉琢的模样,笑的他一愣一愣的。他年长她一岁,脸皮极厚的自称她大哥说要护着她,那时她只捂着嘴笑,一笑的时候,双眼都弯弯的,像个月牙儿。
她一****长大,美丽似乎也在成倍的增长,在西岭,为她着迷的人,数不胜数,便是连女孩儿,也都承认她的美而对她倍加关照,为了她,他打过很多次架,最是听不得别人说她一句不好的话,他甘愿这样守护在她左右,不期望她能发现他的好,至少自己能护着她平安。
她的速度太快了,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她已然掠到了铁链之上,一眨眼间,已经被毒虫吞没,花时心里彻底慌了,她知道她实力非凡,西岭年轻一辈的人中,还没有人能超越她的实力,甚至花承修怕也不能是她的对手,可方才云瑶他们一行对付毒虫尚且如此棘手,她一个闯进去,如何能应付?
花时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顾不得内力的消耗,拼命三郎搬的架势,向铁链冲去。
越是靠近锁链,毒虫便越是密集,脚尖踩在那密密麻麻的东西身上,有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虚软和凉意。
花时手臂一阵阵的泛麻,方才一个不慎,被毒虫咬了一口,眼下毒素扩散,他不得一边逼毒一边前行。
心头有一个信念支撑着自己,无论眼前有多么大的困难,他都要冲上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诗函筑起平安的高墙,便是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辞。
若他最后真的死了,至少诗函也会记住自己曾为她所做的一切……不,还是不要记着了,那样她必定心存愧疚,再难快乐。
花时一剑劈开虫墙,浑身是血的向前冲去。
&bp;&bp;&bp;&bp;乔诗涵一边击退毒虫,一边寻找着花月染的身影,满目的毒虫尽成血红色,她不由庆幸他因易容而着了件墨蓝色的长衫才不至于让她迷失寻找的方向。
她遇到他时,只有四岁,四岁情起,再难忘怀,多年追逐,她将她一生的感情赌注般压在他的身上,又怎么能输?
姥姥曾告诉她,这世上,没有女人打不动的男人,更没有她打不动的男人,只因她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子。姥姥从来不会骗她的。
“诗函!”身后隐隐约约的传来呼叫声,乔诗涵身子一顿,回头看去,满目的毒虫间,花时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微微凝眉,步子却未停,转身快速向前掠去。
不是不知道小时危险,只是月染哥哥更危险,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回头?
毒虫疯草一般蔓延,花时被困在毒虫间,寸步难行。
一路血拼至此,早已筋疲力尽,眼看着乔诗涵回头看他一眼,转身又继续前行,心头凉意弥漫。手臂突然传来剧痛,花时脸色一变,猛地抬起手臂,只见手腕处已被毒虫咬住,麻凉感席卷而来,那一瞬,花时清晰的感受到血液如水一般自血管内流逝。
花时连忙一剑砍断手臂上缠绕的虫子,踉跄了一步,下一瞬,又被数条毒虫缠住,身上连番遭袭,越来越多的虫子席卷过来,花时想要大叫,可喉咙被长虫缠住,整个人渐渐的被毒虫吞噬。
“小时!!”远处,花映雪嘶声尖叫,可毒虫肆虐,她不得不后退。
眼泪接连不断的滑落,她与花时自幼一起长大,如今亲眼目睹他的惨状,花映雪只觉全身拔凉,大脑一片空白。
…………
“砰!”
又一条巨虫被拦腰斩断,血雨漫天飘洒,云瑶一个急退,剑花陡然刺穿花月染身后的另一条毒虫方气喘吁吁的看向花月染道:“刚才似乎有人叫你。”
花月染衣衫也染了血,他长睫一闪抬睫落在她脸颊拭去一滴血道:“幻听。”
云瑶又看向霍英白和云欢,两人皆表示没听到,云瑶只好道:“前面便是独孤塔,欢儿,你和妙妙去解独孤塔的诅咒,我和师兄去破独孤塔的锁。”
花月染立在一侧茫然道:“我呢?”
“你一边呆着。”
云瑶不客气的将他无视。
花月染满是无辜:“边呆着是什么?能砍吗?”
云瑶:“……”
“瑶儿,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和霍英白去开锁,欢儿和妙妙去破诅咒,你在后面督促进程。”
云瑶:“……”
霍英白笑道:“就这么定了,毒虫攻势弱了一些,准备行动。“
云瑶难得气的有些无语,狐狸不仅脸皮厚了,连行为都变幼稚了,最郁闷的是,连师兄也跟着一起幼稚。
督促进程什么鬼?亏他想的出来!
“不行,我……”
“霍英白,既然瑶儿不同意你我一起通行,只好劳累你垫后督促了。”花月染笑盈盈的打断云瑶的话,随手将妙妙送到霍英白手里道:“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尽力的拖上一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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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连忙道:“谁说要和你通行了?”
花月染眸子泛起层层涟漪:“莫不是你想垫后?”
“当然不……”
“时间紧迫,既然都没有异议,各自行动吧。”说罢,他随手拉起云瑶,身形一掠,轻飘飘的上了独孤塔。
云瑶只来得及“哎”一声,声音便飘散在风里。
云欢无奈道:“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霍英白抬手往妙妙体内输入一些内力:“你是说你姐?”
云欢耸肩:“我是说锦王是小人。“
霍英白道:“你才发现。”
…………
对于花月染,云瑶记忆中的形象是这样的:美貌,腹黑,霸道不失温柔……现在的印象是这样的:无耻……
谁愿意与他一同来开锁了,便是来也是与师兄来才对,曲解别人的意思便罢了,还不让她将话说完!
云瑶心底生出几分无奈,可放眼望去,尽是人间地狱,唯有身侧的人,似这幽冥之下唯一的温暖,虽清淡却清晰,丝丝缕缕,渗入肌肤。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些累,确实累了吧,自观礼楼一战后,再无一刻心安,她无时无刻的活在警惕与担忧中,那种紧绷的弦,容易让人心力交瘁,直到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似都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的奔腾而出,接着便是无尽的空落,空的无力去怨去念,只想逃避。
她微微偏头,看着眼前这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颜,无法言喻的陌生和熟悉交相出现在脑海,云瑶抿了抿唇道:“你还来做什么?”
花月染眼睫微顿,看她:“从未放弃。”
“乔诗涵呢?”云瑶不看他,语气有故作的轻松。
“与她没有任何干系。“花月染看着她的眼睛,眸光幽凉凉的,“自始至终,我对她,没有任何非念。”
云瑶看向花月染,视线两两交汇,映入眼帘的是彼此的身影。
她无端的,便觉得惆怅满腹,这惆怅,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该去向哪儿,何况眼下,实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
她闷不吭声,他心急如焚。
“云瑶,你要如何信我?”
这一生,都不曾为谁这般心急过,他念她想她恨不能不顾一切前来寻她又怕草率彻底毁了她才这般绞尽心机步步为营,计谋诡计他却然信手拈来,可感情又如何机关算计?
云瑶看他,她眸光微微恍惚,声音也轻轻的:“花月染,你……先让我看看你。”
花月染身子一顿,接着身形借力一跃,落在塔顶,无数毒虫被惊动,然两两相视的人却似忘了周围的凶险。
云瑶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人,那一张假面让他泯于众生,褪去伪装,便绝艳如华,赛过天下美景。
她看着看着,突然便笑出了声。
她笑时,如一朵悄然绽放的新荷,不胜凉风的温柔,猝不及防的生动,令他心神荡漾。
“早知本王让你如此欢笑,便不该带这张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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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本王让你如此欢笑,便不该带这张假脸。”
花月染一扫衣袖,缠绕而来的毒虫顿成齑粉。
云瑶撸起衣袖道:“行了锦王爷,干活吧!”
“你便没有别的要说?”花月染觉得此情此景,委实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好时机,可他胸有风月,无处释放。
“有啊。”云瑶扫剑。
“嗯?什么?”
“我……想你,很想你啊。”
她声音微颤,却带了些漫不经心的笑意,似只是在说着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却让他胸腔肺腑里骤然溢出许多从未有过的柔软。
那些柔软,棉如柳絮,在心湖中破碎出一圈圈的涟漪。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却再无时间表达别的感情。
突然入侵的外来客,更刺激了毒虫,独孤塔上,无数长虫向两人席卷而来……
…………
前行的路上越来越困难,乔诗涵几次身陷险境,她焦灼的寻找着花月染的身影,身后隐约传来花映雪撕心裂肺的声音,她身子一顿,却未回身。
…………
火光照亮了昏黄的暮色,天地一片红屠,令狐寒立在原地,僵硬的看着前方。
如雪般的汉白玉,绵延铺陈,那红影如一簇火焰,立在原地,用一种近乎漠然的视线看着他。
这种漠然,似烈火,将他冷冰的心猛地炙烤了一下,火急火燎的痛。
“小枫?”
昔年那抹倩影魂断幽崖,原以为自此天人永隔,却从未想到再遇的可能。
小枫还活着么?
一种近乎狂喜的心情突然而至,又迅速湮灭,他微微仰首,俊美的五官一刹那变幻,接着便是久久的沉寂,似一口幽井,再看不出半分的情绪波动。
“谨遵教主之命,擅闯万卷楼者,杀无赦!”女子淡漠至无情的语气宛如一柄重锤,击的他身子晃了晃。
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了,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懦弱的小子,她亦不再是当年那个明媚灿烂的女孩儿,多年后的相遇,却要刀剑相向。
他原以为这世上,再不会有更糟糕的事,可命运还是给他开了个莫大的玩笑。
“小枫,昔年你我义结金兰,曾发下重誓,生不能同日,死必当同穴,你今日来,是来兑现誓言的吗?”
他微微的笑了笑,昏红的暮色,映照在他白皙的脸上,微微一笑时,有种近乎绝决的美。
“来人止步,否则休怪刀剑无情!”女子横剑而立,冷冽的视线,若开封的利刃般,直直的刺向一步步前进的男子。
令狐寒抬步,踏在汉白玉石阶上,因满处大火,地面有些发烫,脚踩上去时,偶尔会能感觉到灼烧感,可他依然觉得寒冷,无边的冷意密不透风的压迫过来,令他近乎窒息。
他自败入任轩辕门下,匆匆数年,他在万卷楼几千个日夜,会因过往而痛苦,会因回忆而忧伤,亦曾因思念旧人,折纸焚花,喃喃自语。
她原来一直都在,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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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让他刻骨铭心的仇恨在通往最后的终点时,却遇到了最不能相遇的人。
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女子手中的利剑在惨淡的红光下折射出冷清的白光,她耐性耗尽,骤然出手。
冷剑刺破灼热的空气,杀气铺天盖地而至。
令狐寒步子顿了顿,眸光幽然的看着那柄冷剑,寸寸接近。
“小寒,我们永远都做好朋友好不好?就算不是朋友,也不要刀剑相向可好?”
“小寒,如果有一天我对你举起了剑,你一定不要原谅我的放肆,就向对待仇人那般,用你的剑刺穿我的心脏。”
“小寒,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从此以后,小枫真的死了。”
…………
清脆的声音言犹在耳,他突然便明白了她所谓的最后一面,因她早就明白,小枫在坠入幽崖的那一刻便必须要死了。
他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剑尖,直到刺破胸膛,无法言语的凉意自心口弥漫开来,唇角有血一滴滴滴落。
女子似未料到他会不还手,当下怔了怔,紧接着手中长剑猛地收回,剑尖带起一串血珠,淋漓了一地。
令狐寒身子晃了晃,旋即抬脚,踏上新的一层台阶。
“你不要自取灭亡!”女子冷喝。
令狐寒抬手捂着心口,笑的清冷:“你曾说,就算不是朋友,也不要刀剑相向,小枫,我一直将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女子冷漠的眉眼间,有隐晦的情绪一闪而过。
“小枫,我一直没能告诉你,就算有一****对我举起了剑,我也会原谅你的放肆,你和哥哥,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
女子手中的剑,轻轻的颤了颤,她蓦地看向令狐寒,冷嘲:“令狐寒,你不要得寸进尺!想要闯入万卷楼,便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令狐寒咳出一口血,而后抬手,抓住她的剑尖。
突然被抓住的剑尖,让女子倏地一惊,想要抽回,却因他掌心淋漓的鲜血而未能动弹。
“若真能死在你的剑下,也没什么不好,小枫,你若想动手,就在这里刺穿我的心脏,只是我求你一件事,我死后,请将我和哥哥葬在一起,生不能同日,死必当同穴……我们说好的……”
女子眸子猛地一缩,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小枫,哥哥就在里面,你在这里守了这么久,不想见他一面?”
女子眸内滑过一丝惊慌。
“你在怕什么?”令狐寒语气轻轻的,“怕他如以往那般,再训斥闯祸的我们?”
“你闭嘴!”
女子冷喝,抬掌向他袭来,令狐寒不遮也不挡,任由她一掌打在胸口,鲜血顺着唇瓣滑落,他看着她的眸光却亮的近乎妖异。
“他再也无法训斥我们,为了给任轩辕续命,他的心脏被挖了出来做了药引,之后便被封在冰棺里,不能说话也不能生气,你守了这么久的万卷楼,竟不知他在里面?”
他音似魔鬼,女子的脸色一点点的苍白,像是被摄去了魂魄。
&bp;&bp;&bp;&bp;女子的脸色一点点的苍白,像是被摄去了魂魄,然不过一恍间,又恢复了冷漠。
“令狐寒,你背叛教主,罪大恶极,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拿命来吧!”
一声轻叱,女子拔剑再次向令狐寒刺来。
前行的脚步被迫顿住,令狐寒微微抬睫,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剑光,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原以为什么都变了,到头来,却发觉什么都没变,他没变,信她念着旧情,她亦没变,若她当真念着旧情,当年便不会引狼入室,害得令狐一族家破人亡。
他抬起手,掌心血珠颗颗饱满,猛然向来人弹去,一声剑鸣,女子动作滞了滞,不过一瞬,身形已然逼近前来。
天色越发昏暗,红云密布间,是地狱般的人间。
云欢飞快的掠至塔下,掌心鲜血避开重重毒虫,看向霍英白道:“封印咒语在塔底,从这里下去。”
霍英白微一点头,一剑扫开缠绕的长虫,掠入水面。
塔下景象,令人头皮发麻,神宫一向被称作圣地,竟然豢养着这许多恶心之物。
云欢顿了顿开口道:“你就别下去了,我和妙妙不惧毒虫,但咒印破解开后,必会刺激毒虫,你留在上面帮衬云瑶好了。”
霍英白看了一眼因云欢的血而层层退却的毒虫道:“小瑶儿有花月染在,妙妙手无缚鸡之力,你如何分得了心?”
云欢微微一抬下巴道:“或许会有些棘手,但那个女人来了,你确定要她去给云瑶和锦王添乱?”
霍英白一顿偏头,正看到乔诗涵飞速掠来的身形,眸光微微一闪。
这女人的实力让人低估了呀,这铁索他们几人同行尚且走了这么久,她一人,竟这般快的闯了过来。
“解开咒印,尽快上来。”霍英白看向云欢,郑重的开口。
云欢从他怀里接过妙妙,不再多言,折身跳下水面。
他方一离开,毒虫便又环绕过来,霍英白扫开长虫,抬剑拦住匆匆要无视自己的乔美人笑道:“久闻乔姑娘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乔诗涵赶路正赶得焦急,突然被人拦住,不免有些火气,视线落在霍英白脸上时,微微一顿,压着心急道:“原是英白公子,诗函正急着赶路,还请英白公子莫要阻止。”
霍英白微微抬唇:“这里满目尽是毒虫,哪里有路?”
话说到这里,乔诗涵自然明白,霍英白是故意要挡着自己,心里不由升起几分的怒气来:“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我愿意,谁又能阻拦的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乔诗涵上前一步,直接动手。
霍英白微微挑眉,一直听闻这乔姑娘和和气气鲜少动什么火气的,看来传闻什么的,果然不大可信。
既然要动手那就动手吧,杀了半天的虫子,真是恶心死了,与美人交手,换换口味还能洗洗眼。
…………
云欢越是向下小脸越是难看。
毒虫几乎封锁了湖底,他的血的效力也越来越弱。
&bp;&bp;&bp;&bp;云欢越是向下小脸越是难看。
毒虫几乎封锁了湖底,他的血的效力也越来越弱。
一掌拍碎缠绕在独孤塔上的虫子,云欢一把抓住露出一小块的白骨,猛地贴近白骨塔。
感受到危机的虫子无不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却始终不敢近前。
塔内传来哗啦啦的锁链声,云欢小脸微微欣喜,用力的敲了敲白骨塔。
他一身功力,都是拜塔内人所赐,说起来,这个人也算自己半个师父,可惜自从吸收了他的功力后,自己一直是这么小的个子却也遭罪,待将这人解救出来,非要好好质问他才好。
“嗷……”
塔内人传来异样的低吼,似认出了云欢。
云欢手指向下指了指,传音过去:“帮我把下面的虫子弄走,我来破开封印咒语。”
塔内人又呜了一声,接着向塔底窜去。
毒虫虽可以在塔内自由进出,可这个人依旧无事,显然这些虫子奈何他不得。
他抓着白骨,猛地向下一滑,血液刷过白骨,虫子骤然退散,他一运力,飞快的向湖底掠去。
…………
剥开层层虫尸,云瑶终于寻到月关同心的锁孔,她刚要将月关同心按上去,便听花月染低呼了一声,接着身子被猛然拉开。
有刺面的劲风刮痛了脸颊,云瑶下意识的将头一偏,脖颈已是一凉,接着只听刺啦一声,花月染的身子微微一僵。
云瑶心头大骇,蓦地抬头,接着瞳孔一缩。
“啊——”惨烈的嘶喊宛如骇浪般滚了过来,漫天的毒虫张牙舞爪的弥漫,而任轩辕就站在独孤塔顶,白发飞舞,一双眸子血红,狰狞的狂笑。
“世人负我,你也负我!蓉儿,是你负我!!”
笑声如雷,震人耳鼓,便是云瑶内力雄厚,也禁不住气血翻滚。
预料到任轩辕必然会醒来,只是他醒来的比预想的还是快了些。云瑶抬手一摸花月染后背,满手的血,脸色当下变了。
“我没事。”花月染面色如常开口,只是看向任轩辕的眸光却幽幽的沉了,“瑶儿,我引开任轩辕,你去打开月关同心,莫要耽误了时辰。”
云瑶心头猛地一沉,骤然看向花月染:“不行!”
他眸光一敛,垂睫看她,眸光和暖:“听话。”
“你一人不是他的对手,花月染,我们联手。”观礼楼那样的惨剧她再也不要预见,那个幻象里的血与火,她亦不能让它成为现实,花月染一人,如何能对付得了任轩辕那个魔鬼?她不要……
他轻轻摇头:“没有时间了,封印独孤塔的咒语被破开后只能保持半个钟头,一旦错过了时机,便再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若是你出了事,我破开这独孤塔又有何用?”
云瑶心头一梗,满腔酸涩再说不出一句。
她明白自己在意气用事,欢儿在水下,一旦破开咒印,必定陷入虚弱,她错失了破开孤独塔的时机,这天下还有谁是任轩辕的对手?
“去吧。”他似明了她的心思,浅浅开口,“他一时还奈何不了我。”
&bp;&bp;&bp;&bp;云瑶被他借力推了出去,巨大的虫鞭猛地砸下,“砰”的一声巨响,震的云瑶心头一寒,却再未回身,风行步用到极致,向独孤塔奔去。
任轩辕血红的眸子追逐着云瑶,狞笑声自他口中溢出,他张开大手,无数毒虫模仿着他的手势,凝成巨大的手掌,猛然向云瑶抓去。
巨掌行至中途突然被什么东西生生截断,无数毒虫碎裂开来,任轩辕“嗯?”了一声,猛然向下看去,正看茫茫虫海中孑然而立的身影,恍如风雨中飘摇的小舟,却始终不曾被巨浪颠覆。
“又是你!”任轩辕冷哼,“又是你来坏本座的好事!”
花月染折扇一收淡淡道:“顺天而昌,逆天则亡,你已至末路,俯首谢罪吧。”
“哈哈哈哈……”任轩辕狂声大笑,“本座就是天,谁能亡我?”
花月染眸光凉淡,语态轻慢:“我。”
…………
云瑶在虫海中穿行,她逼迫着自己不去看背后的景象,她听到任轩辕狂妄的自称为天,谁能亡天,她听到花月染轻慢的说:“我。”
越是强大,越是能感受到任轩辕的可怕,她从懵懂无知,到如今功力惊人,她一步步的成长,却一点点的对这个世界怀着敬畏和恐惧。
她只能逼迫自己奔跑,跑到塔顶,那里是希望,是所有人的希望。
“啊……”
无数人影被卷至半空,吸足了血的长虫,光亮的好似随时能爆裂开来。
云瑶闭上眼睛,再睁开,已是一片冷然。
足尖重重踏过虫尸,义无反顾的向塔顶掠去。
…………
血,一滴滴滑落。
女子眼中的神采恍惚了一下,血迹自她唇侧蜿蜒滑落,长长的睫颤了颤,那双眸子里滑过一闪而过的欣慰。
“小寒,你……长大了。”
令狐寒颤了颤,报仇是他多年的夙愿,没有了仇恨,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不能阻止他前行的脚步,即便手握利刃,贯穿彼此的胸膛,可最后一剑,她没出手……
剑尖没入她的胸口,他整个人僵的动弹不能。
“咳咳……”她咳了一声,一连串的血沫被吐出,他下意识的抬手想去给她擦拭,可终究僵在半途,无力的又放了下去。
她靠在他心口,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滑落。
她剧烈的喘息了几声,低低轻叹:“你说他在里面……带我去看看他……好吗?”
他僵直的站着,她第一次靠他这么近,近的贴在他的心口,可他第一次觉得,两个人的距离,这样的远,远的几乎看不到尽头。
他以为她当真冷清冷血到忘记了过去的一切,那些真切的快乐,全不过是做出来的戏。
“好。”
良久,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自始至终,他都这样应她,只要她想去见那个人,他都义无反顾,这么多年了,他以为早就变,他甚至尝试着让自己移情别恋,可自始至终,他都是个失败者。
通往万卷楼的路,从来一尘不染,可此时此刻,却被染了血。
他抱着她,一步步的前行。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鼓动着,梦想和现实交融,这种时候,他和哥哥,小枫都在,上天还是厚待他的。
&bp;&bp;&bp;&bp;被一股神异的力量弹开时,霍英白吃惊的咦了一声,接着便觉那力量好似渗透肺腑,弥漫四肢百骸,令他手足惧软。
乔诗涵修炼菩提心法,这心法乃是乔家不传之秘,历年历代也只会传一个传人,以往乔家都是传男不传女的,可到了乔诗涵这代,却破了例。
霍英白还是第一次领教这种功夫。
“霍公子,我没有时间与你缠斗,还请你好自为之。”因修炼心法的缘故,乔诗涵鲜少动怒,这一会却被霍英白逼出了怒气,奈何眼前这个人号称天下第一剑,却不是几招能够对付的。
霍英白亦有些心不在焉,小瑶儿要去塔顶开锁,可花月染一人要引开任轩辕怕有些吃力,与其自己在这里陪着乔诗涵浪费时间,反不如过去帮上一帮。
他收剑笑道:“乔姑娘,有些话,在下还是要说一说的,执着固然是个好品质,但若是给别人带来困扰便可恶了,你是聪明人,不要做傻事才好。”
乔诗涵身子一滞,看向霍英白微嘲:“我的事还轮不到霍公子来管。”
霍英白耸肩:“当我没说。”
乔诗涵哼了一声,足尖轻轻一点,轻飘飘的向花月染掠去。
…………
任轩辕被花月染三番五次阻止,早已心头大怒,再出招,已是步步杀机。
花月染堪堪避开任轩辕掌风,下一掌却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时,那雷霆一掌却被人挡住,花月染眸光一顿。
“月染哥哥……”
乔诗涵急促的唤了一声,话未落,已然吐出一口血来。
花月染未料到乔诗涵会在这个时候扑上来,任轩辕那一掌之力可想而知,这般生生的受了他一掌,换做谁也不会好受。
掌风如疾风劲雨,再次砸来,花月染随手扯开乔诗涵,“砰”的一声与任轩辕对了一掌,劲力逼迫之下,他连番后退。
“月染哥哥!”
乔诗涵面色一变,不顾伤势,抬掌向任轩辕冲去。
任轩辕张开大手,就势将乔诗涵一把吸了过去,一把捏住她的脖子狰狞狂笑:“与本座为敌的人都该死!”
“咳……”巨大的手劲之下,乔诗涵面色青白,挣扎大叫:“月染哥哥,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花月染微微凝眉。
乔诗涵的出现,打乱了他的阵脚,这种舍身相救,并不让他感动,反而觉得排斥。
“任轩辕,放开她,你的敌人是我。”
花月染凉凉开口。
“月染哥哥,不要管我,你快离开这里……咳咳……“乔诗涵难受的眼泪直掉,她
生为他生,她死亦为他死,这般足矣。
花月染眸光怪异,委实不愿与乔诗涵有所牵扯,更不愿再欠她情义。
“喂,再不出手,美人就香消玉损了。”霍英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花月染淡淡道:“你若想救,便出手好了。”
霍英白笑的莫名:“你与乔诗涵的羁绊越深,我便越是开心,她若真为你死了,你心里虽不觉得什么,可小瑶儿却一辈子都要背负这种压力。”
&bp;&bp;&bp;&bp;“啊……”乔诗涵惨叫一声,整张脸都在抽搐。
“不好,任轩辕在吞噬乔诗涵的功力。”霍英白面色微变。
“阻止他!”花月染眸光微沉,身形一晃,与霍英白同时出手。
两大高手同时出手,便是任轩辕也不能掉以轻心,忙分神来抵挡,乔诗涵吃力抬手,用力的砸着任轩辕的脸。
任轩辕大怒,一掌打在她的面门,原本白皙的脸上立时出现一个血红的五指印,有血迹自唇角溢出。
她紧咬牙关,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臂。
“去死!”任轩辕大喝,一掌砸在乔诗涵胸口。
“噗……”
内脏撕裂般的痛,乔诗涵连连吐血,抓着任轩辕的手渐渐无力,一点点松开。
与此同时,霍英白与花月染同时攻击任轩辕的空门,暴怒的任轩辕身子一晃,踉跄退后。
乔诗涵身子软软跌落,花月染下意识抬手将她接住。
“咳……”
又一口脓血被咳出,乔诗涵抬手抓住他的衣袖。
“月染……哥哥……我……我没事……”
她想冲他笑,可眼泪却止不住的掉了下来,他终于肯看她一眼,肯出手拉她一把了吗?
花月染垂睫看她,眸光清清凉凉的,看不出情绪。
“月染哥哥……你……不用管我……”乔诗涵吃力开口,“去……帮霍公子好了……”
血自她唇角滑落,她想挣扎起身,可终是无力起身。
…………
云瑶攀至塔顶时,身上的伤口痛感加剧,虽千防万防,可如此多的毒虫,还是难免伤势。
她咬牙,一把将缠绕在手腕上在的毒虫扯开,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阻止任轩辕的队伍中,可那个人影却不见了……
她心头一咯噔,忙四下寻找,视线在触到依偎的两道人影时,身子滞了滞,顿了许久,直到虫子撕咬的痛感传来,她才回神,转过身去寻找月关同心的锁孔。
手微微有些发抖,不知道是中了毒的缘故,还是别的,总之小小的锁孔,她放了几次都放不进去,远处霍英白的声音嘶吼着传来:“小瑶儿,快放下去!”
云瑶身子一颤,一把按了下去,只听“轰”的一声,整个塔身颤了起来,她一个不稳,直直的从塔顶摔了下去。
接着,巨大的塔身轰然坍塌,无数虫尸被崩飞,几条锁链冲天而起,陡然向近乎疯狂的任轩辕缠去。
云瑶觉得自己可以安心了,这会才觉得,全身上下,无一不痛。
以前也疲惫过,却从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从身体到精神上的疲惫。
她闭上眼睛,无力再挣扎,她能听到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好似滚雷似的,不,那应该是从地底传来的,原本巨大的月湖突然张开巨大的幽暗之口,湖水带着毒虫,倾泻般向地底灌去。
“嗷……”毒虫尖利的尖叫声刺人耳鼓,然湖水奔腾,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自己如果一直这样落下去,大抵也会随着那些毒虫一同被卷入未知的深渊,不知道若是自己这样坠下去,是否能再穿越回去,便当做能吧,这样至少不会害怕。
&bp;&bp;&bp;&bp;不知道若是自己这样坠下去,是否能再穿越回去,便当做能吧,这样至少不会害怕。
…………
“姐!”
“小瑶儿!”
“师妹!”
无数惊呼声传来。
云瑶只觉身子急速下坠,巨大的水声刺入耳鼓,昏沉沉中,一双手一把将她揽住,巨大的力气使得云瑶猛地撞上来人胸膛,痛的她倏地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眼睫看了一眼,是花月染。
心口一时悲喜难分,只觉耳侧风声呼啸,身子宛如过山车般,被高高的抛起,又急速的下坠。
她紧紧闭上眼睛,脸紧紧的贴在他胸口,她急促的呼吸,忽然不可抑制的哭出声来,先是小声哽咽,接着是嚎啕大哭。
他身子僵着,良久又好笑又心疼:“哭什么?”
“你不是去会你的小情人了吗?还来干什么?”
“哪里来的小情人?笨蛋,我怎么会不管你?”无奈又宠溺,“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从来如此,不变初衷。
他将她抱紧,力气一点点渗入她的身体,让她清楚感知。
云瑶沉默许久,方开口:“花月染,我胳膊麻了。”
…………
“锦王爷,小师妹没事吧!”十一第一个冲了上来。
方才独孤塔坍塌,月湖下的机关不知道被谁触动,眼看小师妹就要被漩涡吞噬,
别提多惊心动魄了!
花月染看了一眼怀里索性晕掉不管后事的某人叹息道:“有惊无险。”
“给我看看!”老七挤过来,心疼的直抹泪。
花月染没给,抬睫看向远空激斗的任轩辕和独孤塔怪物,天际一片白光,两人出手的速度,竟连他也分辨不清。
“锦王爷,云瑶中了虫毒,老夫先给她拔毒吧。”雪山老人开口。
花月染微微颔首:“有劳了。”
“此地不宜久留呀,神宫外围大片兵力集结,似是南辰朝廷的人,却不知是冲着谁来的。”白山扯着胡须开口。
花月染眸光一闪,看了云瑶一眼道:“南辰军队不会乱来,白宗主可带人趁乱离开。”
白山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儿,眼见面色苍白呼吸还算均匀这才松了口气,不是自己不想表达一下关爱之情,实在是她周围人头太多,自己挤不进去。
“也好,瑶儿我看便由英白带着好了,这丫头离开白露山在外奔波多年,我也想让她随我回白露山过些清净日子。”
白山这话一开口,众弟子立时表示赞同。
小师妹在白露山那会,哪里受过伤啊,外面太危险了,还是让小师妹回白露山的好。
花月染道:“云瑶我带着。”
五个字,不容置疑。
“花月染,你不要得寸进尺,小师妹受这么多的苦,还不都因为你?”老七忍不住斥责。
“是啊,小师妹是我们的,不是你的!”老九亦开口。
花月染淡淡看了老九一眼,微微抬睫:“她是我救回来的。”
众人:“……”
了不起啊!
我们也想救啊!谁让你手快!
切!
白山嘴角抽了抽笑道:“依老夫看,小瑶儿就先由锦王带着好了,毕竟滴水之恩当以身相报嘛!”
&bp;&bp;&bp;&bp;众人脸色一黑,齐齐怒目瞪向白山。
云欢翻了个大白眼道:“喂,云瑶,别睡了,跟我回家。”
云瑶:“……”
她也不想醒的,奈何周围环境嘈杂,想睡都不能。
其实,她也蛮想回白露山的,这么久没回了,挺想念的说。
当然了,夕月阁也是想念无比,不知道那几个小丫头怎么样了,不会是自己一走,都做鸟兽散了吧。
恩恩,锦王府就别去了,狐狸洞自己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南辰集结兵力,包围神宫,不晓得抽什么疯,但大抵与自己无关,还是收拾包裹,早些回家的好。
这种鬼地方,她死都不要再来了。
“小师妹醒了!”十一开心欢呼,原本争的你死我活的众人,视线顿时向云瑶看来。
云瑶不好醒的太突然,磨蹭了一会方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了眼周围道:“这是哪里?”
老八一把抓住雪山老人急声道:“老头,师妹不会失忆了吧?”
雪山老人脑门挂了滴冷汗,忙撑着云瑶眼皮看了看,片刻道:“基本不会。”
云瑶嘴角略抽,视线看向云欢,却见小家伙满身是伤,心疼道:“好好的孩子,怎么就伤成这样了呢!”
云欢哼哼一声:“别装了,是跟我走还是跟他们走,自己选。”
云瑶讪讪笑了一下道:“小孩子,话不要说的太霸道嘛。”
“小师妹,师兄在白露山给你准备了许多好吃的好玩的,你伤这么重,皮肤也变得这么差,还不跟师兄回去养养?”老七一把将云瑶扯过来,桃花眼直飞。
云瑶小声道:“皮肤真的有那么差?看来得好好养一养。”
“本王看着极好。”花月染瞥她一眼,淡淡开口,“哪里需要养?”
云瑶觉得,不如自己再晕一晕?
“快看!”有人惊呼一声,接着只听“轰”的一声,远处一座大殿轰然坍塌,交缠对决的两道身影流星般自半空砸落。
“分出胜负了?”
云瑶急迫开口,视线看向离得最近的人影,依稀能辨别出,那人正是任轩辕。
众人都屏气凝神,心也被拔了起来。
所有的筹码都压在那怪物身上,若连他也不是任轩辕的对手,那么谁又能是任轩辕的对手?
周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波光潋滟的月湖此时已然干涸,纵横交错的沟壑还有未被卷入深渊的毒虫在挣扎,而整张脸埋在泥潭内的人一动不动,好似已经死了。
夜幕已经降临,可因大火,整个半月神宫还深陷在火光中而清晰可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却无一人敢出声喧哗。
无数江湖人士,为了宝藏而冲杀至半月神宫,到头来,未见宝藏却落得死伤无数,此时此刻,生还者的心情是复杂而又恐惧的。
任轩辕已超越了寻常人所能想象的实力,说他逆天并不为过,这是一个疯子般的可怕存在……
“他死了吗?”有人小声询问。
可没有人回答他。
云瑶勉力站起身,她向前走去,却被人花月染拉住。
云瑶偏头看他道:“我觉得他快死了。”
&bp;&bp;&bp;&bp;她对任轩辕,一直抱着畏惧心的,即便这个人对她百般好时,她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有时候,她亦会因无力的现实对他深恶痛绝,可此时此刻,她觉得,这也是个可怜人,为了爱的人守候百年而不得,即便知道真相却还任由自己沉浸在幻想中。
那个蓉儿,若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苦苦等候,可会瞑目?
哗啦啦的锁链响,将众人引去了目光,那是个赤脚的中年男子,一头乱发花白,身上穿了件不太合身的粗布衫子,像是从谁身上胡乱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的,除此之外,他的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大约是常年不见阳光失去了血色。
手脚上的锁链,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他目不斜视的径直走到干涸的月湖底,在任轩辕面前站定。
众人沉默的看着,没有一人发出声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可是打败任轩辕的存在啊,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人比任轩辕更可怕?
“你……为非作歹横行霸道近百年……也该去了……”
嘶哑的声音自那人口中传出,似是许久没有说话,这一句话说的分外艰难。
一动不动的任轩辕手指突然动了一下,所有人面色皆变了变,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接着便见任轩辕挣扎着,似要站起身。
赤脚男子缓缓抬手,云瑶只觉腰间一松,软剑骤然被那人横空吸了过去,接着只听“噗”的一声,软剑刺入任轩辕脖颈,不过一恍然的功夫,那颗头颅飞了起来。
头颅伴随着惊呼声在半空中骨碌碌的旋转,最后不偏不倚,正落在云瑶面前。
师兄们下意识的挡在云瑶面前,云瑶却摇了摇头,抬步走至那颗人头前,蹲下身子。
那双银白的眸子,兀自睁着,直直的看着云瑶,空洞的好似能透过她看向极远处,良久,一滴眼泪滑落,眼睛闭上。
一代枭雄,就这般,魂归黄泉。
到生命的终点,也只能喟然长叹,不能挽回的终不能挽回,逝去的早已逝去。
微风撩起云瑶额前碎发,她眼睫微抬,软剑出现在视野。
她微微一顿,抬起眼睛。
一夜大火,不知黑夜白天,可那一刹那,黎明破晓,有疏朗朗的阳光划破云层投射下来。
云瑶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人。
白发飞舞,形容憔悴,可那双眼睛,却有着岁月磨砺的深邃,笔直的鼻梁尤见年轻时的英俊,只是岁月辗转,再不复昔日风采。
她感受到了一丝丝亲近与熟悉,这大抵来源于血脉那丝久远的牵连和羁绊。
百年风云,这羁绊以另一种方式传承了下来,虽饱经腥风血雨,但终究未能腐朽。
“真是像啊……”
他看着云瑶,嘶哑开口,僵硬的面皮扯出一丝温和的爱怜,似忆起了许多许多的过往,那些过往,或开怀或忧伤,但都曾经存在。
云瑶心潮澎湃,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将月关同心递了过来,云瑶顿了顿,恭敬的接下,刚想说什么,却见他已然转身……
&bp;&bp;&bp;&bp;他将月关同心递了过来,云瑶顿了顿,恭敬的接下,刚想说什么,却见他已然转身,忙上前一步道:“前……前辈。”按着辈分,她似乎应该叫祖宗,“您要去哪里?”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尽晚辈职责,照料他的余生。
“去,该去的地方。”
背影萧索,孑然一身。
“您便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那些牵连百年的恩怨情仇,他……总要说一说。
“今夕何夕,忘了忘了……”
他摆摆手,头也不回,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地广阔,风卷起烟沙,一场风雨,终以最惨烈的结局落幕。
他经历百年风雨,还有什么是看不透的呢?恩怨情仇早已是过眼烟云,怕早已参破生死,至于那些纷纷扰扰,那些传奇往事,那些后辈风云,与他再无干系。
是的,忘了忘了,世事纷扰,忘了也好。
云瑶只觉心口像是堵着无法言说的情绪,恍然间,前世今生,皆可笑看。
“他是不是也快要死了?”
良久,她看着那对月关同心,喃喃开口。
“与任轩辕一战,已然耗尽他的一切,大约也没有多少时日了。”
花月染的声音自身侧轻轻传来。
“你说,他会去哪儿?”
云瑶眼睫轻颤,缓缓握紧那两块玉佩。
“大约,哪里都可去,哪里也都不可去。”
花月染音质幽幽,良久轻叹一声,天下之大,再无那人留恋之人,不是吗?
云瑶想,大约是的,生无可恋,又何需生?
大风卷散浓烟,有阳光暖暖的落在脸上,云瑶微微抬头,感受这久违的温暖。
风雨都过去了,雨过天晴了呀。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她偏头,看向花月染轻轻笑。
他一怔,看着那云开雾散清荷浅露般的笑颜,心底波澜皱起,漾起一圈圈温柔。
“你说去哪便去哪。”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一场大战,各方势力损失惨重,
神宫余孽,大半已被清除。
众人压抑许久的心情终于得以放松。
云瑶方一转身,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翠绿色的衣衫似一枝清柳,正缓步走来。
云瑶身子一顿,刚想迎上去唤一声华裳姐,便见她已擦着自己的肩膀走了过去。
这种日子,这种场合,她却打扮的分外清爽,甚至施了脂粉,浓淡得宜,越发显得风韵迷人。
她一步步,一直走到那颗被人遗忘的人头前,俯下身,将那颗人头抱起,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神情温柔。
有憎恶任轩辕的江湖人士想要冲上来喝骂,被云瑶阻止了。
一片沉默中,只听华裳轻轻唱了起来,曲子哀婉动人,令人襟然泪下。
轻丝。象床玉手出新奇。千花万草光凝碧。裁缝衣着,春天歌舞,飞蝶语黄鹂。
春衣。素丝染就已堪悲。尘世昏污无颜色。应同秋扇,从兹永齐。无复奉君时。
云瑶突然明了,这世上,真正爱过任轩辕的,怕也只有华裳一人……
&bp;&bp;&bp;&bp;云瑶突然明了,这世上,真正爱过任轩辕的,怕也只有华裳一人,虽这份爱从未说出口,虽她从始至终,云淡风轻,可那些深藏的情愫与悲苦,大约也只有她一人,在寂寞长夜,悄然落泪。这份爱情,同样是一张网,一个牢笼,它困住了她奔向自由的心,如今牢笼不再,她是否能自由?
她缓步上前,轻声道:“华裳姐……”这是不是你想要的自由?可这句话,她终于没能问出口,这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一种残忍。
她抬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却触摸到一手的冰凉,身子猛地一颤。
“华裳姐!”
那翠绿的影子缓缓的倒了下去,腹部有鲜血氤氲了一片,早已香消玉损。
难以言说的伤痛砸在心口,云瑶一时呆怔,再难说出一个字。
她见过了许多生死,那颗心,几乎麻木,可此时此刻,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落泪。
这个女子,清雅如莲的女子,是她存活在半月神宫内唯一的温暖,有的时候,她更觉得她像是自己的娘亲,那般呵护珍爱,却从来无所求无所怨。
她最终得到了自由,灵魂上的自由。
…………
神宫经历一场血洗,已然成了废墟。
依然有人尚在神宫内寻觅着宝藏,可宝藏终究不过是一场谎言。
云瑶将华裳与任轩辕葬在了一起,有些话儿,若他们泉下有知,再说也罢。
大火烧焦了山头,只有这一处,尚存着一树梨花。
梨花如雪,纷扬而落。
云瑶回头,正看到懒懒靠在树干上的花月染,似有些困倦在闭目养神。
暗红的衣袍在如雪的梨花下越发显得惊艳,垂腰的长发沾了几片花瓣,竟也觉圣洁。
她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在他身侧坐了下来,良久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唇角浮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大家各自养伤了,他却非要跟着自己劳劳碌碌,又是收捡任轩辕的尸体,又是安葬华裳二人,彻夜的不合眼,也累了吧。
恩,狐狸太爱操心也不好,心累。
花月染眼睫微微一颤,偏头看她,见她神情恬静,心湖柔软,将她揽入怀里道:“累了便睡会,我在。”
云瑶靠在他怀里闷闷道:“还没忙完呢。”
“还有什么要忙?”
“自月老台后,我就没看到令狐寒,想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
“若不是他,便不会有最后的胜利,师父说滴水之恩得以身相报嘛!”
他身子一僵,缓声道:“那你大约再也找不到他了。”
“哎,锦王爷吃醋了耶!”云瑶睁开眼睫,笑嘻嘻的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道:“你已以身相报给了我,又如何相报给他人?”
“我又没说自己以身相许。”云瑶挑眉。
他一顿,疑惑看她。
云瑶道:“神宫大乱,全拜王爷所赐,虽你和寒寒从未谋面,也未曾商议筹划,但结果却不谋而合,说到底,是寒寒助了王爷一臂之力才救了我,于情于理,也该王爷您以身相许呀!”
花月染蓦地哭笑不得:“什么歪理!”说罢敲了云瑶一记。
&bp;&bp;&bp;&bp;云瑶不怒反笑道:“说什么以身相许呢,人家寒寒有心上人的,我只是想见他说几句话,然后我们一起回大邑,可好?”
她眸光希翼,前所未有的明澈,扰的他心绪纷飞,如何能不应?
“我陪你。”
云瑶立时起身道:“好。”
…………
万卷楼一片狼藉,有血染红了汉白玉台阶。
云瑶越是向上走,便越是心惊,这里必然发生了一场恶战,如今悄无声息,竟没有一丝动静。
令狐寒会在这里吧。
打开月湖的机关便是在此,毒虫自湖底被放出,自然也是在这里被操控,最后将湖水毒虫沉入地底的也是令狐寒吧?
云瑶一步步向上走,花月染在她身后慢悠悠的跟着,两个人皆落步无声,又未刻意隐藏气息。
万卷楼是神宫重地,云瑶第一次来时,还是从月湖下偷偷溜来的,那时她恢复了七八成的功力,也察觉到这里有高手埋伏,因此十分刻意的隐藏了行迹,但她明白,有一个人察觉到了她的出现,让她意外的是,那个人始终没有出手,反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行了。
事实那人出面阻止,她也没什么怕的,当时任轩辕还不会将她怎么样,但既然那人未出声,她反而相信,这个人是不会向任轩辕打报告的。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如今,那些隐藏的气息,全不见了。
都死了吗?
云瑶踏进万卷楼,向三楼行去。
那里隐藏着许多的秘密,也是令狐寒取信她的重要砝码,那里更是令人心悸的地方,若非华裳,那一具具冰棺里便会多一个云欢的身影。
云瑶轻轻的推开房门。
房内一片昏暗,地面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血迹汇成弯弯的小河,一直向里流去。
云瑶眼睫一颤,暗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不断有冷气送出,她身子一顿,便向前走去。
花月染微微抬睫看了一眼,没有阻止,随着云瑶一并向内走去。
半掩的房门被缓缓推开,云瑶视线落在冰室中心处的圆台上,那圆台上,正依偎着两道身影,女子一袭红衣,眼睫紧闭,男子盘膝而坐,双眸枯睁,两人身上皆覆盖着冰霜,好似两具冰雕。
“令狐寒!”云瑶面色一变,便要上前,却被花月染一把拉住。
“他没死。”
花月染看了一眼令狐寒,缓声开口,先不要过去,有机关。
一动不动的令狐寒,眼睛终于动了动,而后微微偏首,向云瑶看了过来。
他眼睫眉发上尽是冰晶,随着他一动,冰晶簌簌而落,良久,那双眸子有了焦距,看向云瑶。
他眸光平静,语气微松:“他死了?”
云瑶点头。
“好。”
他面上看不出悲喜,只说了一个字,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云瑶看了那女子一眼,缓声道:“她睡着了吗?”
他看了那女子一眼道:“她死了。”
云瑶一顿,不好再说什么。
“要回大邑吗?”
他缓缓问。
云瑶点头,见他没看她又道:“恩,那里不同于南辰四季如春,冬天会下雪,说不定你会喜欢。”
令狐寒眼睫颤了颤,良久轻轻一笑道:“有雪吗?是个好地方。”
&bp;&bp;&bp;&bp;令狐寒眼睫颤了颤,良久轻轻一笑道:“有雪吗?是个好地方。”
不知为何,云瑶总觉得他语气有些不太对,可见他面色温温和和的,又实在没什么异样,便道:“令狐寒,神宫没了,你大仇得报,了却毕生心愿,接下来,可有想过未来的路?”
华裳给她的冲击已经足够,虽令狐寒没说,可这红衣女子对于他来说,想必是非同一般的,云瑶不希望令狐寒因这女子的死也步华裳的后尘,虽说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爱的人逝去会怎样做,可她就是不希望身边的人也这般。
令狐寒还年轻啊,只要他愿意,未来必定光明一片。
“未来……”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里的迷茫便是云瑶这个旁观者,亦觉得心中涩然。
未来,是个多么遥远又令人生畏的字眼,人生岂能如初相遇时那般简单?
“云瑶。”他突然唤她一声,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好似冰雪消融后的春色乍现,令云瑶不由的“嗯”了一声。
他看向她,缓声道:“不是谁都能向你一样能把握住未来。”
云瑶一顿,不由看了花月染一眼。
她把握住未来了吗?
这个人,就是她的未来吗?
“你们走吧,天亮了。”他眸光透过大开的门,看向远处,那些光明,终他一生,怕都再也无法预见。
“令狐寒,我希望你不要做傻事。”
纵使知他心中苦,可活着,总会遇到好的事,即便不知那些好的事何时出现,但总会出现,不是吗?
他眼睫微颤,良久道:“我没有那么脆弱,只是想安静一会。”
云瑶看他面色苍白,心中担忧,还想说些什么,花月染已在身后开了口。
“走吧。”
云瑶一顿,轻轻点头。
还有什么是可说呢?
若那人一心赴死,便是她阻拦也不能,若是他当真足够坚强,她也无需多说。
这个地方太冷了,冷到人的骨子里。
“走吧。”云瑶看向花月染,转身离开。
每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他们是各自人生的主人公,亦演绎着自己故事里的悲欢离合,她不干涉,便是尊重。
…………
“小师妹回来啦!”远远的,便听到十一师兄的欢呼,早已在月华浓等待的师兄们立时看了过来。
云瑶看向花月染道:“我的脸色还好吗?”
花月染细细将她端详一番,而后抬手在她脸上胡乱的搓了起来。
云瑶痛的挣扎:“疼死了,你干嘛!”
他缓声一笑道:“这样看,好多了。”
可不是好多了?原本苍白的脸色,被他这么一搓,一定成了大红脸。
云瑶郁闷的瞪他一眼,抬手拍了拍脸,扯出笑意迎了上去:“师父,师兄,我回来了啦!”
“我可怜的小丫头,脸这是怎么啦!”老七一把捧住云瑶的脸,心疼道:“以往在白露山时,最是水灵,离了七师兄便憔悴成这个丑模样了!”
云瑶双手覆在七师兄覆在自己脸上的手道:“七师兄不是有独家秘制美容膏嘛,莫说我现在这模样,便是毁了容,七师兄也肯定救的了我。”
&bp;&bp;&bp;&bp;“呸呸呸!什么毁容不毁容的,谁若敢动你这小脸蛋,七师兄定要他死的骨头渣都不剩!”老七桃花眼一弯,宠溺的捏捏云瑶的鼻头。
十一笑嘻嘻道:“便是没有七师兄的美容膏,我家小师妹也最最好看啦,谁也比不上!”
众人立时进入巨夸模式,云瑶脸皮很厚的一起跟着夸,一侧的云欢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也有一起在这里养伤的江湖人士,皆满头黑线,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白山笑道:“有话回大邑再说吧,眼下南辰兵力集结在山下,山下传来消息说,但凡离开者,皆被严格盘查,却始终不知在盘查些什么。”
云瑶浑不在意道:“师父,想来是有人在神宫寻到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大摇大摆下山便是。”
花月染扫她一眼道:“怕他们劫的不是财是色。”
“劫色?”云瑶一惊,师兄们各个帅的不要不要的,若当真劫色,哪里能跑掉一个?更何况身边还有一株桃花树,说不准这些兵力集结,是水玉的阴谋也说不定,云瑶面色严肃道:“很有可能!”
花月染挑眉:“何种可能?”
“此事蹊跷,锦王爷,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云瑶一拱手,便打算跟着师兄们一道溜之大吉。
这桃花劫**不离十的是冲着花月染来的,跟着他一准被坑害。
花月染漫不经心道:“白宗主只管带着他们光明正大的从正门下山,晾南辰也不敢为难你们。”
云瑶:论被完全无视的尴尬程度。
“小瑶儿呢?”霍英白倚靠着门框,眸子却落在云瑶身上,含情脉脉。
“跟我走。”花月染不冷不热,丢下三个字。
云瑶微微一顿,花月染独独将她分离出来,显然不是因为久别重逢想和自己单独相处你侬我侬的,南辰兵力集结山下,按理说水玉绝无这种权利,敢这么做的大抵也只有南辰的皇帝了。
容逸围山又是存了什么心思?冲着花月染?他似乎并没有非要抓住花月染的必要……冲着自己?
云瑶心头一凉,容逸是聪明人,大抵也应能猜到些关于藏宝图的蛛丝马迹,他这般做,是想留下自己了?
先前她因师门重聚,心绪激扬,忽略了许多细节,这会细细一想才回过味来。
若他为免打草惊蛇,单单是冲着自己来的话,自然随身跟着的人越少越好,否则,必定牵连师父他们。
原以为半月教的事一了,自己便可回归乡土,却疏忽了最不应该疏忽的人。
“主上,南辰来人约您和白宗主一叙。”
君离上前开口。
花月染与白山对视一眼,缓声道:“回复下去,便说本王与白宗主即刻下山。”
云瑶心头一顿,看来容逸早料到自己不会束手就擒,眼下若她和花月染真的先离开反倒打草惊蛇了。
“一起下山好了,南辰皇帝怎么也不会抠门的连顿饭都没得吃!”云瑶开口。
“哇,有吃的了!太棒了!”人群后爆发出兴奋的欢呼,众人面色一抽,齐齐向人群后看去。
&bp;&bp;&bp;&bp;众人面色一抽,齐齐向人群后看去。
被烧焦的树下,秦湘正兴奋的手舞足蹈,一侧,站着一脸冰霜负伤的卫小楼。
云瑶一顿,卫小楼果然也来了,那个小黑人居然是与卫小楼一伙的。
察觉到云瑶视线,卫小楼抬眼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一触,各自冷淡的别开。
观礼楼一战,云瑶曾给了卫小楼一巴掌,两人也算结了梁子,这混蛋定不是什么好鸟,远远避开的好。
“嗨,帅哥,劳烦让一让。”
小黑人拍了拍堵在门口的霍英白,一脸兴奋。
霍英白看了一眼白衫上的黑爪印子,嘴角略抽了一下,慢吞吞走开一步。
小黑人一个箭步跑了进来,冲到云瑶面前露出白牙笑道:“云瑶,哎,我们一起下山好不好?人多力量大嘛!”
云瑶表示,不需要他们挤进来充人头,奈何眼前人太热情,拉着她的衣袖晃道:“好不好嘛!我都一天没吃饭了,你们下去一准有吃的,我们却还要走好远,好悲情好痛苦好忧伤!”
“……”云瑶被她晃的一阵鸡皮疙瘩,看来这姑娘根本不知道双方的敌对关系,不过就算山下有吃的,也必定是一场鸿门宴,人头多了才好。
这般一想,云瑶笑道:“当然好。”说罢抬头看向周围的江湖人士热情道:“各路大侠,大家奔波这么久也累了饿了,山下有肉吃有酒喝,大家若是愿意,一路同行可好?”
南辰兵压神宫,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众人心里都有些打鼓,猜又猜不透,自个手里确实也窝藏着许多从神宫抢来的金银财宝,若当真是冲着这个来的,那他们势单力薄的,如何能逃脱,云瑶这么一说,反而正合了他们的心意,立时齐声叫好。
花月染好笑的看了云瑶一眼,索性断了私奔的念头,独独将她带走,一来是为了躲避容逸的追捕,二来自然是存了大半的私心,想和她独处,当年一别,猝然重逢,他几乎来不及将满腔的思念倾泻,便被一连串的事情给打断,这种时候,身边自然不能跟着许多电灯泡,尤其是她那些师兄们,一个比一个难缠,若与他们同行,哪里还有自己的空间?
唉,阴差阳错的,算盘全泡汤了。
花月染无奈一笑,自己若是有个女儿,定也要给她找上这许多好师兄,否则白白便宜某个小子了!
远处,麻衣老者头痛道:“公子,当真要与锦王和白露山的人同行?湘儿这丫头,太胡闹了。”
卫小楼看着手足舞蹈的秦湘,微微一凝眉,视线轻而又轻的落在云瑶身上,淡淡道:“这样也好。”
麻衣老者一顿,这样似乎……不怎么好吧……
****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山下走去。
行至半途时,云瑶回头看了一眼半月神宫,巍巍巨殿早已不复存在,昔日繁荣尽归尘土,当年她被带进这里时,几多绝望,每一个日夜,几多煎熬,再回首时,恍然一梦。
这里终究湮灭在人的回忆中,这世上再也没有神宫,再也没有任轩辕。
&bp;&bp;&bp;&bp;手被人轻轻抓住,云瑶回神,正对上花月染潋滟生华的瞳眸,一如初见时的惊艳,却比初见时温柔。
“手有些凉,冷么?”花月染浅浅开口。
云瑶摇摇头道:“他们走远了,我们快跟上吧。”
他缓声道:“我们慢些走,说说话。”
云瑶一顿,却还是放慢了脚步,山风确实有些凉,可掌心被他握着,却很温暖,那温暖,连带着心口都艳阳起来。
“恩,说什么?”云瑶与他拉着手,步子也轻快了些。
“说什么都好,不说也好。”
云瑶心口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软软的,如浮萍柳絮,笑道:“便说说水玉好了。”
“……不说女人。”
“那说容逸好了!”
“……也莫说别的男人!”
“王爷你好难缠哎,不能说女人,也不能说别的男人,那说什么?”
他脚步顿住,突然俯身吻住她的唇。
这吻猝不及防的来的,云瑶僵着身子,山风撩起发丝和衣袍,繁花迭起,群蝶起舞,她觉得耳畔呼啸,嗡嗡的,什么东西,都听的不甚清晰了。
自相见,总觉得还少了些什么,但究竟少了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他的唇覆上她的,心里那丝空缺,才被填满了,原来,少的只是一个吻,一个令人忘乎所以又心潮澎湃的缠绵。
唉,脸都红了呢。
…………
“咦?云瑶怎么不见了?”秦湘左顾右盼,视线一直向大部队后看去,接着尖叫一声,惊的众人齐刷刷看来,见她双目圆睁,直直的指向远处,众人又齐刷刷的向远处看去。
远处……
真是一派盛景。
相拥的男女,有着令人炫目的容颜,那般缠绵拥吻,令所有人看痴了眼。
卫小楼收回视线,不发一言的继续向前走去,秦湘连忙追过去大叫:“唉,卫小楼,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白露山的师兄们齐齐感叹,师妹大了不中留啊!
郝剑抬起胳膊肘顶了顶霍英白腰窝道:“还坚持的住吧?”
霍英白道:“坚持不住又能如何?”
郝剑道:“咱们人多力量大,十一个还抢不过锦王一个?”
霍英白道:“我不是向他妥协,我只是不想小瑶儿难过,你不懂。”
郝剑道:“我是不懂,真正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全力去追吗?”
霍英白道:“像乔诗涵那样?”
郝剑:“……”
…………
乔诗涵看着远处,紧紧咬住下唇,落在树干上的手轻轻一缩,不由的便刺破了枝干,留下深深的指洞。
小时死了。
若她不是那么执着的想要见他,而折身回来救小时的话,小时便不会有事。
西岭没有人责怪她,便是连映雪也安慰她,这是小时的命?
是小时的命吗?
不,若是她回来救他,他不会死的。
可若是时光倒流,让她重新选择,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抛弃小时去救他的。
她最终也帮助他了不是吗?
云瑶自孤独塔落下来时,他奋不顾身奔去时,可有想过,重伤的她也有性命之危?她也会死的呀!那样多的毒虫向她袭来,若非承修哥哥赶来,她已经命丧黄泉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的赶过来与他相见,他又在做什么呢?
&bp;&bp;&bp;&bp;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的赶过来与他相见,他又在做什么呢?
那一幕,竟是如此的刺眼,刺眼到让她心如刀割,恨不能当时直接死在任轩辕手下,恨不能去杀了云瑶!
这个念头冒上来时,乔诗涵身子猛地一颤。
她修炼心法,从不念杀戮,这还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生出杀机。
她天性良善,才使得心法修炼越加顺利,可心法的最后一重,却怎么也无法突破,难道便是被这杀气所致?
乔诗涵长睫微颤,视线幽幽的落在远处,刺入枝干里的手指缓缓放松,终收了回来。
她如何能心怀怨恨?她自幼聪慧,又岂会不知,女子心怀怨恨,做了无数傻事的后果?
若是她也如她们一般,又与那些庸脂俗粉有何区别呢?
不,她不能恨,她要更加的去爱,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不是吗?
…………
快行至山脚时,云瑶察觉到了乔诗涵的存在,她立在一株老树下,身形消瘦,衣衫上还染着血迹,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眸光凄然的看着花月染。
她拉着花月染的手,莫名的微微一滞。
以往也与花月染的桃花们交过手,因爱生恨的不是没有,她却从未觉得内心惊慌过,可唯有乔诗涵,这个女人,自始至终,从未为难过自己,对花月染更是情深意重,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美貌固然令人目眩神迷,可这世上,总有男子不会因容貌而改变初心,可若那女子天性良善,性格温婉,又能做到真正的痴爱,更有着倾城美貌,试问又有哪个男子不会为之心动呢?
云瑶想,若她是男子,恐怕也敌不过这般人儿而彻底为之臣服。
她也想完全的忽视她的存在,可偏偏她是无法忽视的,那株老树即便被烧的半焦,可她往那里一站,便是一幅画。
云瑶微微的扯了扯唇角。
“月染哥哥……”
怯怯的声音传来,乔诗涵有些局促的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花月染又看向云瑶道:“你们平安就好。”
花月染不说话,云瑶只好开口:“诗函,你还伤着,就不要乱跑了。”
乔诗涵垂首,看着手上的伤道:“姑姑也说不让我乱跑,可独孤塔一坍塌,我便心里慌了,不过来瞧瞧,总难安心。”
“恩,我们都没事,你回去歇着吧。”再待下去,大家都不会自在,何况乔诗涵这满身是伤的,却都是为花月染所承受……
“大家一起下山好了。”乔诗涵连忙摆手,“我没事的。”
云瑶:“……”总不好直接轰下去。
“小师妹,这是十师兄自南山采来的新鲜果子,你尝尝。”十一兜着一兜野果跑了过来,将擦干净的一颗野枣塞入云瑶口里。
甘甜滑入味蕾,云瑶点头道:“好甜。”说着抓起一枚随手擦了擦往花月染嘴里也塞了一颗。
十一笑道:“十师兄最是会采野果了,这些都给你。”说着一股脑的塞到云瑶怀里。
云瑶本就有些口渴,索性多吃了些。
“真的很甜吗?”
身后传来怯怯的声音,云瑶一顿,偏头,正看到乔诗涵舔着唇瓣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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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
这姑娘真是……
“恩,你要吃?”
云瑶微微挑眉。
她点头。
云瑶只好抓了几颗给她,她捏了一棵,放入口中,小声的嚼着,却看不出是酸还是甜。
云瑶看向花月染道:“好吃吗?”
花月染道:“好。”
乔诗涵道:“月染哥哥,你那颗也很甜吗?”
花月染:“……”
云瑶:“……”
****
山脚下,旌旗飞扬。
南辰士兵铁甲披红,威风凛凛,站满了山道。
出了神宫大门,一路向下,需要穿过长长的人道,两侧皆是手握长矛的铁甲战士,大约是南辰皇帝故意要给这些胆敢在他地盘上作乱的人一个下马威,这些将士上,尽皆有着一股令人心胆俱寒的气势,这气势必是久经沙场,杀敌无数练就,胆子弱一些的,皆有些手脚发软。
云瑶一行跟着大部队,一路走将下来,也是心中震惊。
如今诸国林立,一年前,南辰便已能与大邑比肩,如今大邑国君更迭,却也使得大邑的国力有所衰微,此消彼长,南辰如今怕已超越大邑,成为真正的强国。
容逸非寻常君王,他从四面楚歌的太子殿下,一路披荆斩棘,走到今日,定然有不容忽视的实力和权谋,如今君临天下,必然是野心勃勃,胸怀壮志,只是他志在何处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远远的,云瑶便察觉到一道视线向自己看来,她微微抬起眼睫,隔着长长的山道,视线与容逸相碰。
他一袭明黄锦袍,威仪非凡,金冠上镶嵌的夜明珠被阳光一照,熠熠生辉。
那人本就有着极为出众的容貌,这般坐在那里,引的无数女子芳心乱窜。
江湖中人本就奔放不羁,有性格直爽的,毫不掩饰的赞美,引来众人一阵哄笑。
他似也听到了,遥遥的向云瑶一笑。
那般盛容,不经意的一笑,宛如千树万树梨花绽放,几乎让人移不开眼去。
都说红颜祸水,那是说这句话的人,从未见过祸水蓝颜,这般容貌身份,不晓得要惹得多少女子芳心乱窜了。
云瑶木然的将视线移开。
这人镇日里带着张假脸,如今这张搞不好也是假的,谁让易容术发达呢?
长长的宴桌摆了三里路,显然他已得知消息,这些江湖人士要一起来蹭饭,不气不恼,一律招待,也算魄力。
在他座下,已有些人落座,除却西岭,云瑶还看到了几张熟面孔,竟是郁沉和段美美,看那模样,竟也与之相谈甚欢。
半月教大乱,西岭的人始终不曾出现,这会儿却跑来蹭饭,脸皮也算厚出了新高度。
“白宗主,锦王爷,请跟奴才这边请。”赵璞满脸堆笑的小跑过来,恭敬邀请。
云瑶松开花月染的手道:“你与师父过去吧,我跟师兄们一起。”
赵璞笑道:“瑶华侯也请,皇上说了,慢待谁也不能慢待了瑶华侯。”
云瑶冷嘲道:“这里是南辰,还有什么是你们皇上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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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儿,莫要乱言。”白山开口,“这位公公,带路吧。”
赵璞连忙应了。
云瑶撇撇嘴道:“师父,那个皇帝不是好鸟!”
“你也说了,这是南辰,离开之前,莫要胡来。南辰皇室可不是半月神宫,百万兵力并非虚传。”白山神色略严肃。
云瑶扯扯花月染衣袖道:“大邑多少万?”
花月染笑道:“五十万。”
云瑶不说话了,悬殊竟这般大!
人在屋檐下,只好低头。
…………
看着云瑶一行缓步走过来,容逸唇角的笑意越发浓了,放下杯盏起身道:“久仰白宗主大名,失敬失敬。”
白山拱手笑道:“不敢不敢。顽徒在此,多有劳烦皇上,委实叫老夫过意不去。”
容逸看向云瑶笑道:“白宗主客套了,朕能相助瑶华侯,心中甚慰,举手之劳,却收获了深厚的感情,该是朕应道谢才是。”
云瑶:“……”能光明正大的吹牛皮也是本事。
花月染轻飘飘的看了云瑶一眼。
云瑶无辜的看着他,那混蛋口里的女主角绝壁不是我!
白山呵呵笑了两声,这个年轻的君王对自家徒弟有点意思啊!
众人各怀心思的寒暄了一阵,各自落座。
“既然瑶姐姐与皇上感情深厚,瑶姐姐又怎能弃下皇上不管不顾呢?索性留在南辰与水玉做个伴,不是很好吗?”
水玉话中带笑开了腔,一句话,却说的在场众人面色各异。
云瑶抬睫看向笑的分外甜美的水玉道:“不好。”
两个字,再次让众人面色变幻。
这玉贵妃的话,原本便是个坑,瑶华侯答应便是承认了与容逸的关系,说不好……这里毕竟是南辰的地盘,而容逸又是一国之君,于情于理,都不太好直接拒绝的,却未料这云瑶压根没考虑这些,拒绝的果断干脆。
众人视线默默的看向坐在上位的容逸,这般被折了颜面,不恼羞成怒才怪。
容逸浑不在意笑道:“朕觉得甚好,瑶儿,你怎么能直截了当的拒绝呢。”
一句埋怨又似玩笑的话,倒是化解了尴尬。
“呵呵,皇上若真是中意瑶华侯,只管向我朝陛下说一声,自然就好事成双了啊!”一直沉默的花寻芳终于开了口,手指却攥入掌心,刺出了血。
白山老狗就坐在自己对面,让她如何能平静?
“花夫人此话老夫便不爱听了,瑶儿的终身大事如何也该她自己说了算才是。”白山开口。
花寻芳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被白山刺激的崩裂。
“老狗!本座说话,岂有你插话的份!”
白山淡淡道:“白露山的家事,自也由不得你来胡言乱语!”
“哼!你这般说,莫不是连陛下也不放在眼里!”
花寻芳想要起身,一掌拍碎白山的脑袋,却被花承修拉住。
“老夫可从未这般说,一切不过是花夫人独自揣测罢了!”
“看打!”花寻芳怒喝一声,直接出手。
众人:“……”
&bp;&bp;&bp;&bp;容逸尴尬的咳嗽了一笑道:“锦王,朕看你即是西岭之人,又与白露山交好,不如前去拦一拦?”
花月染漫不经心道:“陈年旧事,晚辈如何参与。至于瑶儿终身大事,只有本王说了算。”
一句话,乔诗涵和水玉尽皆变了脸色。
容逸笑道:“锦王此言差矣,方才白宗主还说,瑶儿的终身大事,需她自己来决定。”
花月染慢条斯理道:“她与本王同心同德,本王的决定便是她的决定。”
容逸笑意微深:“锦王爷这般独断专行,却不知瑶儿认不认同。”
云瑶喝了口水道:“认同,很认同。”说罢,扯了扯花月染衣角小声道:“你说什么我都认同,但你刚才说了什么?”
花月染眸光潋滟亦缓声道:“方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师父和花寻芳这恩怨,何时能休。”
花月染笑道:“矛盾已经够多,多一条又何妨?”
“也是。”云瑶一笑。
日头西斜,天近暮色,微黄的光透过婆娑的枝叶打落在她脸上,容逸突然便觉得有些人即便是倾尽全力也不能失去的,譬如这个人。
一顿饭,有心之人吃的无心,无心之人却吃的分外开怀,夜幕降临之时,众人提出辞行,容逸一一允了。
白露山众人也提出辞行,可容逸始终不答允。
云瑶看了眼天色,心头起了波澜,原本是想和众人之力,一同闯出这铁兵阵,继而奔逃,却未料容逸早有准备,不仅将众人照顾的舒舒服服的,还客客气气的放行,若最终只留下他们这一行人,岂不插翅难飞?
她心中不安,看了一眼花月染。
花月染却慢条斯理的品着酒,好似那酒乃是上古佳酿,偶尔还极有闲情逸致的与容逸谈古论今。
她这般模样,云瑶反倒心里有了底,自斟一杯,准备一饮而尽,举杯之时,却被花月染抓住了手腕。
她一顿,抬睫,接着手里的酒盏便落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接着又是“砰”的一声碎响,只听一声大喝传来:“酒里有毒!”
一声大吼让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陡然箭弩拔张起来,紧接着便有数人大叫肚子痛。
平静祥和的局面陡然破碎,江湖人本就性子急,顿时脸色大变怒声喝道:“南辰皇帝,你这是几个意思!?”
有人拔剑,立时引得周围的兵将们也拔出了剑。
这般一来,江湖中人顿时大乱,脾气暴躁的,陡然掀翻了桌子。
容逸眸光一沉,再抬首,云瑶已不见了踪影。
“封山,任何人不许离开!”
一声令下,无数士兵出动,现场顿时大乱。
水玉蓦地站起身道:“他们向那个方向去了!”
容逸蓦地看向北方冷声喝:“追!”
…………
夜色终于降临,山头亮起了无数的火把,云瑶与花月染在山间驻足,一队人马急匆匆冲过,花月染随手一弹,两颗石子弹出,最后两人无声无息倒下。
两人再出现时,已是士兵模样打扮,便是容貌也与那人无二。
&bp;&bp;&bp;&bp;两人再出现时,已是士兵模样打扮,便是容貌也与那人无二。
云瑶拍了拍衣衫道:“花月染,那酒里当真有毒?”
花月染笑道:“那些人若真的中了毒,哪里还有力气大闹?不过是些致使腹痛的普通药物罢了。”
“那这两张面皮你又是如何算到的?你怎么知道从这里经过的一定是这二人?”
即便他是狐狸,这也不科学!
花月染笑道:“这二人尽是本王的人。”
云瑶:“……”折身看去,那二人果然不见了踪影,也就是说那二人本也是用假面视人……好吧,易容术发达的年代,刷脸什么的也不能尽信了。
更换了南辰士兵的二人追上远去的队伍,一路追逐逃犯,实实在在的品位了一把“贼喊捉贼”的感觉。
这个深夜注定不平静,山头各处被严加把守,但凡出山者,一律被严加盘查。
“报告统领,没有发现逃犯踪迹!”
火把照亮了夜色,有人上前禀报。
被唤作统领的男人脸色冷凝怒声道:“继续搜!活生生的人还能凭空消失了!?”
“是!”
云瑶站在人群后,手里的铁矛浸了夜色的凉,看来容逸早便开始筹谋阻止她离开的计划,若非花月染早已有对策,今晚怕真的再离开这里。
“皇上!”
有马蹄声哒哒传来,众人连忙俯身跪拜,云瑶和花月染自也不能例外,皆蹲下身子。
容逸“嗯”了一声道:“可有消息?”
“回皇上,神山属下进行了地毯式搜寻,可那二人却如凭空消失一般,未发现丝毫踪迹。”统领上前回报。
“凭空消失?”容逸咀嚼着这四个字,笑意微冷,“除非他们生出了翅膀,否则如何消失?传令下去,叫人好生招待白露山的人,直到云瑶出现为止。”
云瑶面色倏地一变,师兄他们竟都被他控制了?
花月染抬手,掌心按在她的手背上,云瑶微微抬睫看他一眼,良久抿了抿唇,垂下头去。
师兄们实力高超又聪慧过人,云欢亦不是平庸之辈,想要将他们留下,又岂会容易?
“皇上尽管放心,那锦王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难在南辰的地界翻出花儿来,即便他出了这山,可往后这一路关卡重重,也是逃脱不得的。”赵璞小声开口。
容逸没有言语,他缓步走至高处,看着浓重的夜色,良久开口:“勿要下杀手,朕要见到完好的她。”
“皇上,夜里风大,回殿行宫歇着吧?”赵璞拿了披风给他披上。
容逸“恩”了一声,转身。
…………
云瑶心跳微快,若是在这里被发现踪迹,那可真的是插翅难飞了,都说双拳难敌四拳,在绝对军力前,纵使功夫了得也是枉然。
她垂首,做出恭敬的样子,等待着容逸擦身而过。
她如今是另一副样子,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只要自己不做出引人注目的举动,万不会出什么岔子。
听着那脚步由远及近,她微微捏紧拳头,只等那脚步远去,她和花月染便可以伺机脱逃。
&bp;&bp;&bp;&bp;听着那脚步由远及近,她微微捏紧拳头,只等那脚步远去,她和花月染便可以伺机脱逃。
“你。”
容逸突然停住,看向云瑶开口。
云瑶身子一滞,哑着嗓音道:“属下在。”
“小心身后。”
云瑶一顿,偏头,却见身后有长虫正游过来,云瑶微微松气道:“谢皇上!”
说罢,手脚利索的一把将长虫捏住七寸,扭断了脖子。
容逸抱手道:“手法不错,叫什么名字?”
他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反倒让云瑶心提到了嗓子眼,飞速的看了一眼花月染,却见他垂首一言不发。
西岭的人最是特异的便是眼睛,这眼睛漂亮倒是漂亮,却如孙悟空七十二变似的,无论便做什么模样,那尾巴始终是个把柄。
云瑶定了定神道:“属下王二。”
容逸“恩”了一声,似觉这名字不怎么合胃口,漫不经心道:“王二,名字起的挺随意。”
云瑶:“……”
果然是最难捉摸帝王心,她名字却然随便起的,可人家随便起个名字,招谁惹谁了!
“走吧。”容逸转身,侍从连忙跟上,云瑶立在原地久久没敢再动弹,直到那身影走远,方悄悄的松了口气低声嘟哝道:“王二这名字谁起的。”
花月染默了片刻道:“我。”
云瑶嘴角一抽:“您这么智勇双全文武全才的,怎么就起出个这么随便的名字?”
花月染抬睫道:“偶尔随便一下也没什么,该不随便的时候,定然不会随便。”
云瑶最快的说了句:“那倒是挺期待看您不随便的时候。”
花月染看她一眼浅浅笑道:“不着急,来日方长。”
…………
狐狸这个人,长的让人浮想翩翩便算了,说话也让人浮想翩翩的,以前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来日方长的意思是……日后有的是机会看他怎么不随便?
云瑶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没事多说那一句做什么!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
远处一声冷喝让云瑶和花月染各自闭了嘴。
那统帅跨上马,高声道:“不要放过对任何一人的检查,都仔细些!”
众人齐声高应:“是!”
云瑶拿着长矛在荆棘丛里乱扫一气,花月染抬手按住她的长矛低声道:“从这里下去,有个断岗,”
云瑶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火把四散搜查,无人在意他们这个角落,两人收了长矛,悄无声息的自断岗掠了下去。
那断岗下草木丰茂,人一入其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
大邑。
开春后的皇宫便不及冬天那般寒冷了,不晓得是众人的错觉还是陛下真的如此,总而言之,以往性格喜怒无常的女皇陛下近些日子变了个人似的,眉眼间,总令人觉得温柔,也是因此,朝堂之上,耿直的大臣几次言辞犀利的直谏都不似以往那般丢了脑袋,反而得到了女皇陛下的嘉许。
这……实在不同寻常。
有打听小道消息的大人去询问王德胜,王德胜总是一问三不知,但不管如何,如今的大邑,总有种雨过天晴的兆头。
&bp;&bp;&bp;&bp;清婉看着镜中日益消瘦的自己,微微垂睫,抬手落在小腹部,神情温柔。
“陛下,南边来消息了。”王德胜眉开眼笑的拿着信笺子小跑了过来。
清婉一顿道:“何事这般欣喜?”
“老奴得知这消息心想陛下听了指定开心,瑶华侯呀,该是回朝了!”
清婉身子微微的颤了颤,眸光微颤,良久道:“你说,瑶姐姐要回来了?”
“南边来的消息,半月神教完了,神宫也毁了,白露山和锦王爷都去了那里,哪里还有救不出瑶华侯的理?”王德胜满心欢喜,陛下太孤独了,自登帝位,许多心事再无一人诉说,便是有他作陪,终还是难如知己般听她言说心事,陛下,终归是个女儿呀!
清婉抓着发簪的手颤了又颤:“如今,瑶姐姐到了何处?”
“这也是老奴纳闷的地方,南辰那儿不知道出了何事,但凡自南辰离开的皆被盘查的极严,锦王爷他们也失去了消息。”王德胜先是欣喜,这会又忧愁起来。
清婉在梳妆台前来回走了几步道:“传令下去,自大邑领地一直到都城,但凡遇到瑶姐姐和锦王爷他们,不得阻拦,务必让他们一路顺畅,前来见朕。”
“奴才这便去下旨!”王德胜行了大礼,退了下去。
清婉立在原地,呆怔了许久,直到灵巧小声道:“陛下,坐下歇会吧。”
清婉回神,垂首抚摸着小腹扯了扯唇角道:“宝宝,瑶姐姐要回来了,你说她知道你的到来,可会开心?”
“陛下,瑶华侯知道了,定会开心的不得了呢,瑶华侯与陛下一向最是姐妹情深了呀。”灵巧笑着开口。
清婉的背脊微微僵硬。
姐妹情深吗?
在云瑶心里,怕是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曾向她言说罢了。
若她知道曾经的自己,也怀揣着私心而想要得到自己的所有,是否还会如当年那般对待自己?
“陛下,燕王求见。”
门外,传来报信声。
清婉心头泛起了丝丝凉意,她已经许久未曾见他了,他不愿来,她亦不敢再见,然他突然这般求见,可是得知了她要归来的讯息?
倒是知道的好及时。
“宣吧。”
清婉抬手,被灵巧扶着,走到外殿,在巨大的龙椅上缓缓坐了下来。
体内的毒素被君澜封印,可她的身子却有些虚弱,为了保护这个孩子,便是她食欲不振,也很努力的在吃东西,她别无所求,只求这个孩子能平安降生。
光影疏疏落落,自雕花的长门洒落进来。
燕泽西进来时,呼吸略有些不稳,却还是极力的压制住了呼吸,垂首进了大殿,叩拜行礼。
清婉倦倦道:“燕王不必多礼,起来吧。”
互相不去逼迫时,竟也能相处融洽,算不算得上一场笑话?
“谢陛下。”燕泽西起身,“臣听闻南辰传来消息,半月神宫被摧毁,锦王已动身回都城了?”
清婉有些嘲弄的笑了笑道:“燕王此话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说什么锦王,你便如此想见锦王?”
&bp;&bp;&bp;&bp;自她登基,他卸去了所有官职,只做个闲散王爷宅在府中花天酒地,功夫荒废,罢手势力培植,昔日努力想要得到的一切,竟全都不要了。
岁月当真能将一个人改的面目全非的。
燕泽西面色滞了滞,良久道:“陛下既然知道,又何须多问?”
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因她的一句话,变得有些僵硬。
清婉淡淡道:“锦王既然回来,如何带不回云瑶?燕王既知答案,又何必急着入宫来问朕?”
她对他,爱的近乎力竭,从以往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不顾一切再到现在的淡然如水,她一次次的在痛苦中改变,竟都没能改变爱他的初衷,改的只是自己爱他的方式。
他不能将她如何,她亦不能将他如何,或许有一日,她死了,他亦不会对她有丝毫的疼惜和怜悯。
他和她其实都是一种人,明知得不到,却还在存有期望,直到遍体鳞伤。
燕泽西第一次被她说的张口结舌,那些不冷不热的话,却好似一个大巴掌,重重的抽在他的脸上,令他难堪却又发作不出。
“微臣入宫是想请求陛下一事。”燕泽西冷冷开口。
“说罢。”
“微臣请愿前去迎瑶华侯和锦王回朝,还请陛下恩准。”
清婉搭在龙椅上的手,突然的便蜷曲了一下,她冷眼看着阶下的那个人,因酗酒纵欲,那个人变得形容憔悴,那些他用来麻痹自己的手段,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别人。
她冷笑一声:“迎瑶华侯回朝?燕王,你觉得你有何颜面去迎人家回朝?如今都城,谁人不知你燕王豢养姬妾无数,镇日里花天酒地不问政事,多少人上奏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要朕给你拿出证据来?你若当真要去,朕不但不会拦你,还会给你配上万精兵令你风光前去!”
她自有了身孕,鲜少动怒,可这般一动怒,顿觉心口绞痛,便是连腹部也开始痛了起来。
“陛下,且要爱惜身子!”见清婉面色苍白,灵巧慌张开口。
燕泽西一张脸顿时难看透顶,他幽冷的盯着清婉,恨不得伸手将她掐死,可她说的却又是事实,事实如此,他便是连反驳都不能!
“朕累了,燕王若有意愿,只管找王公公便是,他自会为你安排,你退下吧。”清婉满头大汗,捂着肚子勉力开口。
燕泽西脸色沉郁,拱了拱手,转身退下、
清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突然涌出无限的怅惘,她顿了顿又开口道:“燕泽西。”
燕泽西步子一顿,却未回头。
清婉长吸了三口气道:“若是朕有一日去了,你莫要再如此,寻个好女子好好过日子。”
燕泽西冷声道:“陛下福寿绵延,岂能轻言生死,臣****为陛下祈福,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句话冷冰冰丢下,砸的清婉几乎回不过神。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清婉有些悲凉的笑了笑。
“陛下。”灵巧眼泪汪汪,“您便是不想自己也要想着小皇子呀,切莫轻言生死。”
清婉无力道:“灵巧,你去将君澜叫来,朕腹痛难忍,快去。”
灵巧磕了个响头,连忙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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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南辰皇宫。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宫女低声道:“贵妃娘娘,药来了。”
水玉起身道:“放下来吧,你们都下去。”
“是。”
房门又被关上,水玉起身,将药碗端起,而后抬睫看向榻上之人,眸光微闪,上前道:“诗函,再难过也莫要折磨自己,你身上的伤若不尽快补救,会留下伤疤的。”
乔诗涵趴在床榻之上,微微发怔,似没听到她的说话声。
水玉将药碗放在一侧,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锦王本是痴情之人,你爱的不就是他这一点?”
乔诗涵终于有了反应,动了动身子偏头看向水玉道:“这一点,却让人爱又让人无奈。”
水玉将药碗递给她:“其实,想要锦王放弃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乔诗涵身形一颤:“玉贵妃有办法?”
水玉默了片刻道:“难得是锦王一片痴心日月可鉴,不难的是,他最爱的人也是最能伤害他的人,与其在锦王身上下功夫,反倒不如在云瑶身上下功夫。”
“可……可云瑶又岂会轻易转变心意?”乔诗涵秋瞳泛波。
水玉抚摸着修长的水晶指甲,慢条斯理道:“与其留着是祸患不如杀之而后快。”
诗函面色倏地一变:“这……这未免残忍。”
水玉嫣然笑道:“诗函,残忍的不是我们,而是世道,你若不忍心出手,大可假借别人之手,如此,害人的也是别人,与你并无干系。”
“月染哥哥若是知道此事,定然会越发的厌恶于我,这不可以!”乔诗涵站起身,轻声道:“玉贵妃何以这般对云瑶报有杀意?”
水玉未料乔诗涵的反应竟这般大,在她想来,这个女子痴心这么多年,却爱而不得,对于云瑶,该恨之入骨才是,为何已经这般结果了,竟还能对云瑶不怨不恨?
她亦非怨恨云瑶的,她怨恨的是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子,论残忍,论狠心,这世上大抵没有一人能与之相媲美。
她恨他,自要不遗余力,让他也品尝着爱而不得的痛苦,他不是一片真心爱云瑶么?那她便杀了云瑶好了。
“人当以良善为本,玉贵妃切莫再轻言杀戮,诗函告辞。”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关闭,水玉僵坐在原地,良久突然一把掀翻桌椅,瓷碗哗啦一声摔碎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
自神山终于逃出时,天已大亮,阳光打在枝叶上,云瑶自茂密的枝叶中探出身子。
一只手探了过来,云瑶微微的眯了眯眼睛,迎着日光,看着花月染抬手来拉她,便抬起手,在他刚要握紧时,倏地又拿了回去。
花月染抓了个空,微微挑眉看她:“奔波了一夜,不饿?”
饿死了!
这一夜,几次险些与南辰卫军相撞,险险躲过,不敢有丝毫放松,这般绷紧了神经,又疲又乏。
云瑶嘟哝道:“不解风情,逗你玩呢。”说着抬手拉住他,身子一跃,出了低矮的灌木丛,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bp;&bp;&bp;&bp;云瑶嘟哝道:“不解风情,逗你玩呢。”说着抬手拉住他,身子一跃,出了低矮的灌木丛,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花月染抬手托起她的下巴,俯身便要凑过来。
云瑶忙抵住他的胸口:“干嘛?”
“解解风情。”
“……”
她无语的功夫,他已蜻蜓点水的落下一吻,却未更进一步,指着不远处的大街道:“这副打扮太过惹眼,我们先去更换衣物,再去吃些东西,顺便逛一逛大街。”
“前面两个我理解,最后面那个……不妥吧?我们似乎是逃犯!”云瑶嘴角抽搐。
“不同身份便会遇到不同景致,我们不能因逃犯的身份便忽略了沿途的好风景,这是做人的风骨。”花月染慢条斯理,居然还说的一本正经。
风骨个头啊风骨!
白虎大街虽不及神山那般戒备森严,可街道上,不时有铁甲士兵检查来往行人,不管男女,但凡有一丝相像的,便会被逮捕入狱。
花月染带着云瑶,悄无声息的进了布衣坊,有老板立时迎了出来,见了二人的衣着打扮竟也不觉得惊奇,只满脸堆笑道:“爷,您要的衣物小老儿都准备好了,这边请。”
云瑶:“……”要么就是这老板能掐会算很有先见之明,要么就是这人又是狐狸的人。
看来这一路逃窜的路线,都被狐狸安排好了。
她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这会儿微微的放松下来,他既有安排,她又何必过多担忧,如他所说,不如好好欣赏这沿途的风景,毕竟,这是一条回家路啊!
房间内部颇大,还有一方温泉,云瑶道:“南辰的布衣坊都这么高大上了,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奢侈的更衣室。”
花月染道:“把衣服脱了。”
云瑶一个冷不丁,双手环胸道:“干嘛?”
他俯身试了试水温,眸光微漾的看她一眼道:“本王也不介意干些什么,你若真的想。”
云瑶瞪他:“王爷,爱要克制啊!”
他笑的无害:“昨夜奔波,山上风寒露重的,下水去去寒,听话。”说罢,起身便来解云瑶的衣物。
虽然俗话说情到深处自然脱,但被这般直白的脱,云瑶还是第一次,第一次难免各种矜持。
“等等等等,你出去,我自己来。”
她闹了个大红脸,他却乐此不疲,笑盈盈道:“你既知我们是逃犯,却还做出这么不成熟的决定,一起泡,节约时间,降低被抓到的风险,是也不是?”
“我好像听出王爷是打算和我一起泡的意思?”云瑶全身一个寒颤。
“唔,就是这个意思。恩,先松开本王的手。”
“……”厚颜无耻啊!居然还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在她一愣神的功夫,肩膀已是一凉,云瑶倏地回神,却发觉自己那身脏兮兮的衣物已被除了干净,张口结舌道:“你……你手脚挺麻利啊!”
花月染好笑:“承蒙夸奖。”说罢,已将她放入水中。
温热的水四面涌来,云瑶舒服的叹息一声。
&bp;&bp;&bp;&bp;温热的水四面涌来,云瑶舒服的叹息一声。
神宫大战后又彻夜奔波,全身上下,早脏乱疲惫的不像样子,能在奔逃之中泡上温泉,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云瑶扑腾着水,见花月染久久没下来,不由偏头,见他在看着自己,眸光微微有些恍惚。
云瑶脱口道:“愣着做什么,怎么不下来?”
他蓦地回神,笑道:“这般着急与本王共浴,倒让本王受宠若惊。”
云瑶恨不得抽自己:“我言外之意是,不想下来拉到。”说罢,便要游开,被他抬手抓住肩膀。
温泉水暖,肌肤柔滑,掌心相触,两人俱是一顿,接着云瑶触电似的,飞快的游出去好远,花月染一把抓了空,好笑的看她一眼,施施然下水。
两人皆穿着白丝绸的底衫,被水一湿,皆显出身形来。
云瑶尚在尴尬,他已开口:“过来。”
毕竟有些尴尬,还是不过去了。
他看着她红彤彤的脸颊,心口蓦地涌出许多情绪,在她离开大邑之前,她尚不会如此抵触他,如今相遇,似一切回到了最初,竟分外抵触。
有些习惯,果然是需要培养的。
身子一动,分开水波,他已出现在她面前,抬手将她圈在怀里。
云瑶无处可逃,只得强装镇定严肃道:“这么大池子,你怎么偏要挤在我这儿。”
“暖和。”
“……王爷,貌似这是温泉。”
“心冷。”
“……心冷什么?”
“本王千里迢迢从大邑赶往南辰,原以为相遇后至少能有个热情的拥抱。”他眸光浅浅的,萦绕着淡淡的水雾,那淡淡的紫色,便似起伏的紫罗兰花海,令人移不开目光去。
“原本我也想给的,可惜被别的人抢先了一步。”云瑶说起此事,不由泛酸。
“除了你的,本王谁的也不愿要。”他微微俯身,呼吸相近,呵气如兰,“现在补上。”
云瑶:“……补什么?”
“拥抱。”
“……”
她亦幻想过无数次相遇的情景,但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是乔诗涵抱着他的那一种,即便知道那只是个误会,可如今想起,依旧心中滋味难明。
说不思念是假的,也无数次想在黑漆漆的夜里藏入他的怀中,如今那人就在眼前,她又在迟疑什么?
云瑶脸颊微红,慢慢的伸出手,穿过他的手臂,将脸埋入他怀里,哼哼道:“这下满意了吧?”
许是此时情景撩人,又或许是她掌心温软,贴着薄薄的衣衫落在他后背时,牵动了万千的心绪,可无论哪一种,都让他身形有一刹那的僵滞,接着便是排山倒海的欢喜。
真是个磨人又嘴硬的小丫头。
他情生意动,抬手捧起她的脸,唇便覆了上去。
茫茫逃亡路,本该是惊心动魄又紧张刺激的,如今倒真是挺刺激的,刺激的云瑶云里雾里糊里糊涂昏头转向,满世界都是风花雪月了。
…………
云瑶昏昏沉沉,在泉池里睡了过去,朦胧中觉得有人将自己抱了起来,她嘟哝一声,动了动身子,又陷入沉睡。
&bp;&bp;&bp;&bp;花月染看着又昏睡过去的某人,有些无奈。
门外布衣坊的老板低声道:“爷,街道上的铁甲军是越来越多了,约莫不久就会搜查到我这儿来,您要不要先去避避风头?”
花月染淡淡道:“知道了。”
他这般一说,那老板自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花月染将云瑶放在床榻上,她衣衫尽失,湿漉漉的贴在肌肤之上,这样穿着显然不合适,眼下去寻个女子来更换亦不合适,当然他最合适,可真的将她那层薄薄的里衫剥下来,他便有些后悔不及,入目处尽是雪锻的白,裹在胸口的白绸也因方才他一时情动,给扯了开来,如今整条身段尽收眼底,睡颜却如初生婴儿般,只觉全身僵硬,眸光一瞬幽暗了下去。
他便是再克制,也无法正面眼前这等诱惑,再回神已然将她揽入怀中,不知足的贪食,直到她不适的哼了一声,他方回神。
远处隐约有铁蹄声传来,他只得叹息一声,起身为她更换衣衫,硬生生的做了把柳下惠。
…………
“嘿呦,几位爷,这个时辰来,可有要事?”老板满脸堆笑拱手向前。
“搜!”为首的头领环顾一周,冷喝。
众人立时不管不顾,就要往里冲。
那老板连忙拦住笑道:“爷,咱这更衣室里有贵客,您这么闯进去,可不是坏小老儿的生意嘛。”
“你滚开,进去搜!”头领脸色阴沉,带头便要向里走,步子刚一出现在内室门前,门便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那统领下意识的一顿,接着便见门内探出一颗少年的脑袋来。
少年眉目清秀,光洁的脸上却长了几个雀斑,头上斜插了一枚翡翠玉簪,大着嗓门道:“何人大胆,竟敢扰我家公子休息!?”
那统领被少年的大嗓门吼的一顿,再一看少年穿着打扮十分不俗,一个仆人打扮尚且如此,那他家公子,想来更是不俗了。
“宋儿,莫要无礼。”室内传来一声咳嗽,接着传来一道男声。
少年横眉冷对的瞪了那头领一眼,回头道:“公子,这衣服是做不成了,可要回府?”
那公子淡淡的“嗯”了一声。
接着便见房门大开,缓步走出一位器宇轩昂的公子来,那人一袭华服,步态清雅,眉目惊艳,只是双眸紧闭,方一踏出门槛,那少年便上前小心服侍。
众人原本被那公子气质折服,当发现那公子竟是个瞎子时,不由皆露出惋惜之情。
尊贵之气,却非想装便能装的,那男子斐然的气质便是连那头领也不敢擅动,不由客气几分道:“两位可有见过两个铁甲军,一个高一个矮,样貌普通。”
少年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道:“见过啊。”
那头领眼神一亮:“哪里见过?”
少年一努嘴向门外道:“大街上可多了,也不知今儿是个什么日子,大队大队的铁甲军来回巡逻,烦都烦死了。”
寻常百姓岂敢轻言妄谈铁甲军?这少年居然如此没有顾忌,要么就是天性狂傲,要么便是身份惊人了!
&bp;&bp;&bp;&bp;那头领不敢动怒,只看了一眼那玉面公子恭敬道:“如此,告辞!”
说罢一摆手,带着众人离开。
少年吐了吐舌头,偏头看向身边的玉面公子轻佻道:“谁家的俊儿郎,竟生的这般好看呦,跟着小爷回去,包你不愁吃不愁喝!”
一侧老板一头黑线。
玉面公子浅浅一笑道:“还包睡么?”
一语话落,少年立时闹了个大红脸。
一侧老板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上前道:“爷,后面的事都打点好了,另外我备了些银两,这一路,莫要苦了自己。”
花月染睁开眼睛,淡紫的瞳眸滑过微波,偏首看向门外道:“那些人若是再来,你只当与我们不熟,莫要露了身份。”
“是。”
…………
白虎大街风声鹤唳,百姓们也被铁甲军的阵势惊得不敢大声喧哗,云瑶却一派闲适,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一会说:“公子,你看这个白玉杯好好看。”一说又说:“公子,好多女子在看你。”一会又说:“有个小丫头过来了。”
话音方落,便听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传来:“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云瑶早知自家公子这面皮会惹桃花,虽说不及原本的容貌好看,但气质卓然,令人一眼难忘。
“站住!”云瑶喝了一声,“你家小姐谁啊,不认识!”
那丫头凝眉看着云瑶道:“我家小姐闺名岂能随便告知陌生男子?”
“我家公子亦不会随便面见陌生女子,走开走开。”云瑶不耐烦挥手。
那小丫头直气的脸颊通红跺脚道:“你这泼皮,我家小姐名头说出来可会吓死你,如今这南辰是谁家天下?”
云瑶心头一震,看来这小姐当真是来头惊人,说不准是皇族成员,那便更不能见了,当应跑路才是!
“管是谁的天下,我家公子不好女色,让开让开!”云瑶将那丫头拨到一边,狗腿的跑到花月染面前堆笑道:“公子,这边请。”
花月染抬手在她脸上捏了捏,神态亲昵:“你果真最知我心。”
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人做出这般亲密举动,直惊的那丫头瞪圆了眼睛。
云瑶嘴角抽搐,呵呵干笑:“属下跟随公子多年,自然最知公子心。”
花公子漫不经心道:“你跟随我多年,鞍前马后不辞劳苦,全不过是因着爱慕我的一颗心,是也不是?”
云瑶只觉如芒刺背,汗涔涔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字。
花公子唇角抬笑:“待你我回府,便修成正果,你可愿意?”
云瑶哭丧着脸道:“愿意。”
“乖。”花公子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不顾周围人异样的视线,当然他现在是个“瞎子”也顾不得周围人的视线,缓步向不远处的酒楼走去。
云瑶连忙跟上。
酒楼内熙熙攘攘,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八卦之人,说书先生正在唾沫横飞的说着半月神宫大战的事,而故事的男主竟是来自大邑的锦王爷。
“说,那锦王为了挽救心爱之人,已只身之力对抗任轩辕,几次濒临生死,亦临危不惧,其风采,当真如皓月当空,令人景仰啊景仰,你们要问锦王爷心爱之人是谁……”
&bp;&bp;&bp;&bp;云瑶忍不住支起耳朵,小声道:“公子,你说那锦王爷心爱之人会是谁?”
花公子瞥她一眼,淡淡道:“本公子猜测,必是那瑶华侯。”
云瑶心里一甜故作严肃道:“那可说不准。”
“喂,那锦王爷心爱之人究竟是谁?”台下,有人扯着嗓子喊。
说书先生高深莫测的笑道:“自古才子配家人,如锦王那般绝艳天下又有不世之材的人物,心爱之人当然不可能是王庄的麻子和李庄的莫三婆,这女子容颜绝世,功夫出神入化,身份尊贵又心地良善,还能有谁?”
云瑶心想,自己在外人口里居然这么好。
“当然是天下第一美人西岭娇娃乔诗涵!”
云瑶:“……”
“话说这乔诗涵,自幼聪慧,生性善良,莫说虫蚁,便是些花花草草也不忍摧残,其心如菩提,如当空明月,其颜醉风羞柳,如临风晚花,这般人儿,当的上锦王的绝配啊!”
云瑶默默的想,看来这说书先生是乔女神的粉丝,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公子猜测似有些偏颇啊,寻常百姓都知道,那锦王爷的心爱之人是乔美人,瑶华侯算什么,充其量是个炮灰。”云炮灰此时此刻的心情,十分不美丽。
花月染抬手落在她的手背上,云瑶想抽回来,却被他抓的紧。
“便是天下人皆猜测偏颇,本公子绝不会猜测偏颇,锦王之心,日月可鉴。”他掌心收紧,语态轻柔。
云瑶撇撇嘴,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都老实待着,搜查!”一队人马突然闯了进来,原本还弥漫着八卦分子的酒楼骤然陷入宁静。
云瑶反手在花月染掌心点了点,将手抽回,抬眼向来人看去。
这一群人,相貌颇有些凶神恶煞,尤其是那带头统领,目如铜铃,视线将在场众人扫过,接着径直走到一个桌子前,一把将一个瘦弱女子扯了起来:“来人,将他们带走。”
“军爷,我们犯了何法?为何要抓我们?”与女子一起的男子,自也免不去被抓的命运,惊恐挣扎。
“我说犯了何法便犯了何法,拖走!”那统领怒喝,立时涌上来几名铁甲军上来将两人压住。
云瑶瞳孔微微收缩,为了抓到她和花月染,这些人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人了,只是拖累了这些无辜之人。
“相公,我不要被关进大牢,我不要!”女子挣扎大叫,那些铁甲军勃然大怒,一时间拳打脚踢。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女子抱着肚子,众人方知那女子还怀着身孕,铁甲军一见是个孕妇,越发猖狂,抬脚就像那女子肚子踢去。
这些人身穿铁甲,鞋头又镶着铁皮,这一脚下去,那孩子焉能安然?
已有人不忍再看,接着惨叫声传来。
众人一顿,抬头看去,惨叫的却并非那女子,而是那出脚的铁甲军,只见那人脚上插着一根竹筷,正痛的乱跳。
“什么人!”那头领怒喝。
&bp;&bp;&bp;&bp;“什么人!”那头领怒喝。
“你们要抓捕之人,难不成还是个孕妇?”
云瑶手里的筷子不轻不重的敲着桌子,“皇上要你们抓逃犯,可没叫你们祸害百姓,如此耀武扬威,是不想要脑袋了?”
她一句话,说的不轻不重,却颇为唬人。
那头领先是大怒,但这句话一落,顿时脸色大变。
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没事就喜欢搞个微服私访什么的,看这两人打扮气质十分不俗,万一真是哪家权贵,那自己可就真的脑袋不保了!
这般一想,那头领立时缓和了脸色,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道:“敢问两位公子,如何称呼?”
云瑶一拍桌子冷喝:“我们公子的名讳,岂是你们能问的!掌嘴!”
众人皆脸色大变,铁甲军在南辰那是赫赫有名的,便是寻常大臣见了也要礼敬三分,却未料这个少年竟敢这般怒斥。
那头领被呵斥的脑袋一懵,直觉自己惹了了不得的大人物,再一看那玉面公子,更觉身份非常,只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抬手自抽嘴巴。
周围的铁甲军鸦雀无声。
头头都自抽了,哪里还有他们显摆的份?还是默默的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吧……
“你们两个还不走?”云瑶看向那对男女,开口。
那两人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忙匆匆离开。
那头目自抽的自己肉都痛,可始终没有听到云瑶叫停的声音,自也不敢停。
云瑶看向花月染小声道:“公子,这些浑人扰了您用膳,可还要继续用下去?”
花月染淡淡道:“不必了。”
云瑶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大模大样的走了出去。
周围鸦雀无声了半响,方有铁甲小兵上前:“头,人走了。”
那统领这才罢手,一张脸红的发紫,阴沉着脸色道:“这两人什么身份?你们谁知道?”
众人皆表示大伙儿都没见过,就是看模样,真觉得挺有权势的。
“给老子偷偷打听,万一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你们都跟着老子掉脑袋!”
“是!”
…………
南辰的天气便是如此,即便前一刻还在风雨,下一刻便会阳光普照。
花映雪只觉得今儿是个好天气,拉着乔诗涵出来散步,自小时逝去后,诗函便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整日的闷闷不乐,花映雪心中又急又担忧的,诗函是个善良的性子,若是当时,她看到小时陷入危险,定然不会视而不见的,小时命丧月湖,大约真的是他的命吧。
“诗函,若是小时地下有知,也不愿你这般难过是不是?”花映雪小声安慰,“被总是闷闷不乐了,都不漂亮了哦。”
乔诗涵身子顿了顿,抬睫看向花映雪,眸子里碎裂出一丝丝不知名的情绪,良久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个脸谱好漂亮,我们过去看看。”花映雪故作开怀的开口,转身跑去时,蓦地与一人撞到了一起,花映雪强装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怒声呵斥:“走路不长眼啊!”
&bp;&bp;&bp;&bp;云瑶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大街上与乔美人邂逅,看乔美人魂不守舍的样子,看来心情不怎么美丽。
“哪来的野人,撞了我家公子还敢叫嚣!”云瑶上前一步,挡住花月染。
花映雪看到撞得人时,便没了多少火气,对方清清雅雅的模样,竟叫她莫名的心虚,这会儿被云瑶一呵斥,条件反射的冷喝:“你们走路不看路还反咬一口了!”
乔诗涵原本便有些心不在焉,眼见花映雪要与人打起来,只好上前道:“好了,映雪,别吵了,姑姑知道又要生气了。”说着看向那玉面公子,施施然开口:“这位公子莫怪,映雪是急性子,可有撞伤?”
这般能吃亏又温柔的美人,寻常男子早没了脾气,云瑶并非寻常男子,自然不吃她那一套,神色不耐道:“急性子便能这般随意喝骂撞人了?撞了我家公子,你们担待的起吗?”
花映雪怒火上涌:“你胡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云瑶冷笑:“在南辰,还没有我家公子惧怕的人,不道歉休想一了百了!”
乔诗涵一把拉住冲动的花映雪轻笑道:“实在抱歉两位公子,是我们莽撞了,还请公子莫要见怪。”
此时此刻,她有一种近乎玄异的直觉,这位玉面公子,她是认识的。
“这还差不多。”
云瑶挑挑眉,也不打算过分以免暴漏,只转身道:“公子可还有要说的。”
花公子微微摇头,抬手搭着云瑶的手向前走去。
乔诗涵看着那人,眸光不断闪烁,眼前的人与她心中的男子虽天差地别,可那种直击灵魂的东西,却是十几年练就,她蓦地上前一步道:“敢问公子名讳?”
花月染和云瑶皆停住步子。
“这位姑娘莫不是瞧上了我家公子竟这般追着询问?你长的虽漂亮,可惜我家公子好男色,便不要再追了。”
云瑶如此直白的话语,蓦地让乔诗涵红了脸颊,何况眼前这个人竟有断袖之癖更令她又羞又震惊,当下几乎说不出话来。
云瑶嘲弄的看她一眼,扶着花月染缓步离开。
“诗函,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问那人名讳?”花映雪实在不满云瑶的态度,不由为诗函打抱不平。
乔诗涵僵硬着看着那人远去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自那日在半月神宫一别后,那人和云瑶便失去了踪迹,南辰皇帝动用那般多的军力寻找这两人,竟都没有丝毫消息。
他们去了哪儿?难道已经离开南辰回到了大邑?
她私心里,是希望云瑶被找到的,那南辰皇帝无论身份样貌都不差,云瑶跟了他也不算吃亏,这样……这样自己便有机会了不是吗?
方才那个人,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像了,或者……乔诗涵蓦地抬头,他们若是易了容貌的话,那些铁甲军又该如何寻找?
“映雪,方才那两个人呢?”她一愣神的功夫,那二人竟都不见了踪影。
&bp;&bp;&bp;&bp;“映雪,方才那两个人呢?”她一愣神的功夫,那二人竟都不见了踪影。
“走了呀……诗函,你找他们做什么?”花映雪茫然疑惑。
“要找到他们,一定要找到他们!”乔诗涵抬步向前追去,她想了想又顿住步子,“映雪,你先回宫,若是遇到了玉贵妃,便说我去找一个重要之人,别的询问,一概说不知道,知道吗?”
花映雪一头雾水,事实诗函要去找哪个重要之人,又是为什么去找,她确然一问三不知的。
诗函现在的心思,她也搞不懂了。
…………
南辰皇宫。
水玉一眼看到脚步匆匆的花映雪,起身笑道:“映雪姑娘这般匆忙,可是遇到了急事?”
花映雪想起乔诗涵的嘱咐,眸光闪了闪道:“我听说姑姑身子不适,便急着赶来了。”
水玉在宫中待的久了,早已懂得察言观色,眼见花映雪眸光闪烁心中一动:“咦,诗函去了哪里?”
“哦,诗函路上去找一位故人,便让我先回来了。”花映雪心想诗函果然料的不错,这个玉贵妃一丝不差的询问了,这玉贵妃是个聪明人,若一直被盘问下去,自己反而不好作答,想到此花映雪道:“贵妃既然无事,映雪先行告退了。”
水玉微微挑眉,旋即笑道:“替我向花夫人问好。”
看着花映雪匆匆退离的身影,水玉眼底笑意微微冻结,良久哼了一声道:”故人?为何本宫不知,在南辰这个地方,她还有一个故人!“
一侧侍女低声道:“娘娘的意思是……”
水玉微微捏着帕子,却未回答那侍女的话,寻思了片刻,有小太监跑上来道:“回禀娘娘,李煌将军带话来了。”
水玉微微放松道:“让他进来。”
神宫一战后,云瑶和花月染凭空消失了似的,如今的南辰戒备这般森严,这两个人便是有十八般武艺,也难轻易逃离,可这些日子,他们究竟躲在哪里?为何一丝消息也无?
“末将参见玉贵妃。”
身后传来李煌的声音,水玉散去满脸寒色,换上笑颜回身道:“这几日,李将军辛苦了。”
初来南辰时,她尚是心怀纯善的少女,也在思乡之时黯然神伤,容逸明里对她盛宠,背地里却从未碰过她分毫,一日,她寂寞难耐,喝的酩酊大醉,正碰上入宫觐见且被特赦留宫的李煌,醉酒之言发自肺腑,她尽数向一位陌生男子倾诉,之后便建立了一种极为微妙的关系,比朋友近些,比情人远些,却也推心置腹,互为依靠。
“为皇上效劳,本是末将分内之事!”李煌恭敬开口。
水玉扬了扬手,示意周围人退下,方道:“锦王和瑶华侯,可有消息了?”
“回玉贵妃,那锦王万分狡猾,这几日铁甲军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却始终未能捉到他们的蛛丝马迹。”李煌微微沉声。
水玉并不意外道:“锦王向来工于心计,才智名动天下,若真是被你们找到蛛丝马迹,那也不叫锦王了。不过,只要他们没有离开南辰,便总会露出马脚,衣食住行,总要解决。”
&bp;&bp;&bp;&bp;李煌沉声道:“还请玉贵妃指教。”
水玉靠着美人榻坐了下来,语气疏疏淡淡的:“锦王手下能人无数,便是连世人难见的神医雪山老人亦甘愿为他效劳,能多次避过你们的搜查,自然是有着非一般的易容术的,你们若只循着他们原本的样貌去找,自然会一无所获。”
那李煌大吃一惊,易容术本就是极为偏门机密的东西,全国上下,没几个人能够拥有……若那锦王有易容术的话,岂不糟糕?总不能一个人一个人的去揭去脸皮。
“易容术寻人,确然艰难,可那锦王却有个致命的缺陷。”水玉抚摸着水晶指甲,轻言慢语。
“缺陷?”李煌吃惊。
那个锦王,实在狡诈如狐,且不说足智多谋,便是论功夫,亦是天下屈指可数的高手,当然之前败给任轩辕的事另当别论,毕竟这天下只有一个任轩辕,也不是谁都会去练那一身邪功的。
“锦王出身西岭,西岭人皆有一双淡紫色的眸子,这是易容也无法更改的,你们与其寻找容颜相似之人,倒不如去找淡紫瞳眸的人,如今这南辰,除却住在皇宫里的几位,怕不会再有别人有淡紫瞳眸了。”水玉微微眯起眼睛。
李煌蓦地恍然欣喜道:“多谢贵妃指点,末将这便下令彻查!”
…………
察觉到有人跟踪时,云瑶与花月染对视了一眼,两人身形一闪悄无声息的闪入另一侧巷子内。
将一闪进去,云瑶便有些后悔,这里竟是个屠宰场,血腥臭气铺面而来,云瑶拉着花月染,身形一闪,进了一侧的小房间。
房间内关着许多动物,并非普通牛羊鸡鸭鹅,竟都是些平时少见的,还有一只大猩猩。
突然有人闯进来,动物尽皆大叫,只是声音还未发出,便已没了声响。
云瑶掩上房门,看向花月染道:“你说,是谁跟来的?”
那人几乎察觉不到气息,若非云瑶做了手脚,使得那人泄露了一丝,怕他们现在还未察觉。
“天外有天,南辰也有高手隐没。”花月染声音捏成线开口。
云瑶莫名的嘲笑:“我猜是乔诗涵。”
花月染:“……”
“你这个小情人未免太黏糊了,看来她铁了心要得到你,棘手啊!”云瑶叹息。
花月染没说话,却蹙了蹙眉。
“偏她心地善良,杀了有违天道啊,这样看来,作恶多端的人不见得都是坏事,至少还有个反击的方向,这乔绵羊,一拳打过去,像是打在棉花上。”云瑶不由抱怨,这感觉,实在不怎么妙。
“若真能将她杀了,我早便动手了。”花月染微微抬睫,“乔家菩提心法传承及久,心法十重,练到十重极致的只有一人,在那人之后,再也没有人练到超过九层,乔诗涵是唯一一个达到第九层的。”
云瑶忍不住调侃:“小情人天赋异禀骨骼清奇啊!”
花月染敲了她一记,传音道:“为了保护乔诗涵这棵苗子,那个人始终守护在她身边,虽不问世事从不现身,但一旦乔诗涵遇到性命之危时,他必定会出手。
&bp;&bp;&bp;&bp;云瑶心头一寒,她竟然从未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那个人便是那个练到十重极致的人?”
花月染微微点头,“事实我也是刚确定那人存在不久,与任轩辕对决时,乔诗涵突然闯入,险些命丧任轩辕之手,那人的气息曾出现过,只是霍英白出手相救,那人又消失了踪迹,虽只是一瞬,我却还是确定了那人的存在。”
“乔诗涵是否知道那人存在?”云瑶心头冷寒,有这样一个高手潜伏在身边,谁又能伤了乔诗涵?菩提心法练到十重究竟是怎样的程度她不知道,但听起来,似乎很牛叉的样子。
“或许她也不知。”花月染良久,说出这样一句话。
云瑶看向门外,小心翼翼的“嘘”了一声,透过门缝,已看到乔诗涵轻飘飘的进了院子,周围鸟兽叽喳不停,她四面环顾,似在寻找两个人的踪迹。
这个乔诗涵果真是个聪明人,方才花月染一句话未曾说,她便察觉到了异样还追了过来,这等聪慧机敏,却不知要强于常人多少倍了。
云瑶正寻思着怎样逃离这里,花月染将她拉了一拉,而后抬手向后指了指,后墙已被他无声无息推开,竟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动静,也算个奇人,云瑶抬腿便拉着他要出去,却被他拉住,接着腰上一紧,已被他揽着上了房梁。
两人将一落定,房门便被推了开来。
乔诗涵看到破碎开的后墙,小脸一变,身形一掠,便追了出去。
云瑶坐在房梁上不由感叹,不愧是狐狸啊狐狸,这后墙打开,摆明了是逃跑的样子,寻常人又如何能料到,两人竟还在这里?
“和王爷斗,缺一点心眼都不成。”云瑶似是感叹又似是调侃。
花月染轻缓一笑道:“她还会回来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云瑶点头,掠下房梁,刚打算原路返回,步子又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倒地的大猩猩,诸多动物中,猩猩大约是最接近人类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颇显得灵性,只是此时此刻,充满了凶残。
云瑶一顿,向那猩猩走去。
花月染疑惑的看她一眼道:“事不宜迟。”
云瑶蹲下身,拍了拍那大猩猩的脑袋道:“这只猩猩我们带走吧?”
花月染:“……”
还觉得不够累赘?
“个头太大,未免累赘,不过我要给它做个小手术,帮我看下门哈。”
云瑶自腰间拿出银针来,又取出一套小巧精致的手术刀,这是她专门在半月神宫搜罗的,随手又给那大猩猩封住了几处穴位,开始动手。
花月染看她一眼,缓步走至破碎的墙面前,当真做了个守门的人。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云瑶成功的自那猩猩瞳仁内取出一片薄薄的角膜来。抬手摘掉耳坠,将养着母蛊的琉璃小球打开,将角膜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那是什么?”花月染疑惑开口。
云瑶看着他淡紫的瞳眸道:“好东西。”
****
&bp;&bp;&bp;&bp;这大猩猩虽还活着,但已病入膏肓,临死前,贡献个角膜也算功德一场了。
“她回来了,走吧。”花月染随手扫平两人留下的痕迹,揽住云瑶,眨眼消失。
…………
不过片刻,一道身影再次出现在房内,乔诗涵来回奔跑,额角已有了些汗意,她身形一掠,上了房梁,待看到那残余的痕迹时,眸光微微的缩了缩,抿紧了唇。
她已竭尽全力的收敛自己的气息,却还是被发现了?
他便这般不想见她,宁愿用计让自己离开,也不愿相遇说上几句话?
乔诗涵咬着唇,有些落寞的下了房梁,周围动物皆被扫晕,她亦无心搭理,只顺着原路,出了房门,再去细细的感受他们的气息,却一丝也无。
若是他们执意要避开他,纵使是她要找也是找不到的。
天地茫茫,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去哪儿。
…………
一间酒楼内。
花月染与云瑶正在对饮,两人皆换了装束,一个是打扮潦倒的江湖侠客,一个是眉目英气的红衣女侠。
当然这眉目也是十分英气,又粗又黑,像是两条毛毛虫,以至于花月染每次看她的脸时,都颇为克制的将视线偏开。
云瑶却忍不住挑剔:“大侠,你举止不能这么尊贵优雅,江湖上喝酒哪有细细品的,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狐狸是只尊贵的狐狸,言行举止中的尊贵是与生俱来的,扮作这个模样,却怎么也演不出粗野之气来,云瑶好不忧愁。
花月染看着她大口吃肉,大口喝……随手一把弹碎了她的酒碗道:“大口吃肉就好了。”
云瑶:“……我这不是给你演示嘛。”
花月染道:“这个我会,不必演示。”
“那你喝我瞧瞧?”
花月染瞧着她一副严肃的模样,只好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刚要抬起衣袖擦拭唇角,一把被云瑶扯住:“注意粗野。”
花月染:“……”
以前优雅也好,粗野也好,全然没有为这些头痛过,突然被这般要求,竟觉得无所适从。
喝酒竟然也有这么些讲究!
真是难为他了。
吃饱喝足,两人丢了随手丢了几文钱,大步向外走去,步子方一踏出门外,便见一队人马闯了过来,云瑶一顿,拉着花月染让到一侧。
“不能有任何遗漏,不管男的女的,一律检查!”
带头的人扬着马鞭大喝,立时冲上来几队铁甲军,将在场之人控制住,逐一的撑开眼皮检查过去。
云瑶抬手微微捏了捏花月染的掌心。
果然如此。
锦王天生淡紫瞳眸,那些人如何会放过这个线索?就算之前装作瞎子,但若是有人撑开眼皮的话,还不是无法逃脱?
“你!睁开眼睛!”一个铁甲军粗暴的抓住花月染的手,劈头大喝。
云瑶上前一步一把拔除冷剑道:“老娘行走江湖多年,什么鸟没见过?再碰老娘相公一下,老娘剁了你!”
她这一嗓门,惊的那铁甲军下意识的松了手,再一看云瑶,相貌“清奇”仪表“不凡”一看便是江湖人士。
&bp;&bp;&bp;&bp;她这一嗓门,惊的那铁甲军下意识的松了手,再一看云瑶,相貌“清奇”仪表“不凡”一看便是江湖人士。
江湖人士不受拘束,又功夫奇高,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们这些军士也不愿招惹,在一看这二人模样,当下不敢轻易动武,只冷喝:“奉命检查,不得抵抗!”
花月染却被那一声相公唤的失了神,又觉自己莫名饮了一壶上好佳酿,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检查便检查,呼喝什么?”云瑶一副行走江湖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内心却暗自庆幸,狐狸那双眼睛美是挺美的,就是不好遮掩,想要不留痕迹,光明正大就需要将这个致命的缺点给解决掉,还好她搞了一对美瞳,耳坠内豢养母蛊的营养液纯正无毒,恰好用来清洗那对自猩猩眼中取下的角膜,精细的修剪一番,刚好遮掉了花月染的淡紫眸子。
那铁甲小兵盯着花月染的眼睛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折身禀报:“回禀统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待众人皆回来禀报一番,这一队人马方扬长而去。
云瑶收了剑,心头微沉,看来南辰是不找到她和花月染不罢休了,动用了如此大的兵力不说,居然每个人都不放过的搜查,糊弄过一次两次可以,时间长了,难免会露出马脚,需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我们走吧。”云瑶拉了花月染一把。
“去何处?娘子。”他音质轻缓,浅浅又暖心的称呼,却雷的云瑶一个踉跄。
“你,你叫我什么?”云瑶全身一寒睁大眼睛。
“娘子。”
“谁是你娘子!”
“你方才不是唤我相公?”
“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权宜懂不懂!”云瑶忍不住翻白眼。
“唔,我也用的是权宜之计。”他神态坦然。
“我说公子,该权宜时权宜,不该权宜时你权宜个什么劲啊!”
“身处险境,需时时提防,万一隔墙有耳,便会前功尽弃,娘子,我说的可对?”
说道理她永远说不过他,不过他说的却也不无道理,云瑶无心和他争辩,“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花月染眼睫一弯,笑意盈盈。
往些时候,叫什么雀儿瑶儿的,早些唤作娘子,如今不也习惯了吗?
…………
暮色在天际消失的一刹那,街道上亮起了盏盏灯火。
云瑶丢出一两银子道:“老板,来两间上房。”
“嘿呦实在抱歉姑娘,上房只有一间了。”老板满脸堆笑开口。
“那别的房间呢?”
“别的房间都没有了。”老板一脸抱歉,生意太好,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这一间,娘子,你看如何是好?”花月染幽幽的看向云瑶。
“感情你们两位是夫妻啊!”那老板一脸严肃,“姑娘,床头吵架床尾和,百年休得同船渡,万年休得共枕眠啊!”
云瑶嘴角一抽,这老板哪只眼睛看出他们吵架的。
“公子,这房牌您拿好!小二,客满关门!”
云瑶面皮都在抖动,这老板是有多急着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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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染低声道:“先回房,不要乱看。”
云瑶一顿,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几张桌子上坐了几个黑衣人,周身尽皆弥漫在冷气压内,一语不发。
这种行头,多半是搞暗杀的。
虽说这些人来路不明,但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的好,云瑶收回视线,跟着花月染向楼上走去,步子在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一只酒碗猛然飞了过来。
云瑶拉着花月染的手微微一紧,那酒碗竟是向他们两个飞来的,她刚想抬手抓住,却被花月染拉着快走了一步,那酒碗正正的擦着云瑶的后脑勺飞驰而过,“啪”的一声撞上一侧的柱子,碎成了齑粉。
两人皆浑然不觉似的,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门将一关上,云瑶低声道:“他们是谁?”
花月染抬手穿过她的耳际,按在门板上缓声道:“夜组织。”
“他们识破了我们的身份?”她和花月染已经足够小心,竟还是有人将两人认出?
“不,只是我们的装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花月染细细看她,那两条眉毛好丑,又浓又黑,似两条黑色的毛毛虫趴在上面,还是原本的模样好看,眉不粗不细,不浓不淡,眉眼欢笑间,总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云瑶一怔,他们现在是江湖打扮,怎么会在装束上引起他们的注意,还有这个夜组织,究竟是个什么组织,又是谁的组织,为什么花月染会有些防备?
她刚要开口,他已封住了她的唇,辗转厮磨,让方才还在意识中的东西,瞬间缥缈消散到九霄云外。
云瑶略有些呼吸不畅,脸颊红红道:“好好说话,别乱亲。”
“有什么好说的?”他有些不知满足。
“至少你要说一说夜组织,是个什么组织。”云瑶推着他的胸膛,唇瓣因方才的温存有些鲜艳。
“昔年南辰皇帝还是东宫太子时,处境颇为艰难,身处风口浪尖却能安然无恙,便是靠着这个组织的存在才没有在那场权利角逐中出局。这个夜组织,是容逸一手创建,招徕的全是江湖上的高手,虽人数不多,却每一个都有着以一敌十的实力,当然这个十,是指高手。”
花月染没有更进一步乱动,只抬手,将她揽入怀里,这般真真切切的抱着,竟还觉得恍惚。
“那他们为什么会注意到我们的装束?”云瑶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只觉那胸膛温暖宽阔,似能挡掉所有风雨。
“想来容逸已料到我们会易去容貌,换成不同身份,夜组织,大抵便是针对江湖这一块进行排查,方才是在试探我们的实力。”
云瑶心头微动,这个容逸,果然是心思极深之人,可惜她一整天的奔波,实在有些困倦,这般靠在花月染怀里,又分外嗜睡,这般听他低低开口,不知不觉的困意涌上眼皮,却还强撑道:“这个容逸,太可恨了!早知道他是这样子的人,我当初便不该……”
花月染见她困倦,将她抱起道:“不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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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该搭理他……”云瑶嘟哝,若她早些识破容和便是容逸,大抵也不会让这个人现在这么缠着不放。
花月染微微垂睫,将她放在床榻上,缓声道:“先睡会,今夜怕是不得安生。”
云瑶眯着眼睛道:“你这般一说,我反倒不敢睡了。”
“有我在,怕什么?”
云瑶一听,道:“也是。”
花月染唇角微抬:“睡吧。”
她没了声音,似是睡着了,花月染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刚要起身,又听她道:“你不知道,好多次我都怕是自己在做梦。”
以为她是要说什么,花月染驻足静静等待,等了半响,还是没什么下文。
“睡熟了?”他无奈道。
“……嗯,一起睡,节省时间。”
云瑶没有睁开眼睛,翻了个身,面向里。
花月染怔了怔,良久眸光潋滟,蓄满柔和,翻身在她身侧躺了下来,而后伸手,将云瑶抱入怀里。
…………
夜半时分,花月染突然睁开眼睛。
房顶有极轻极轻的脚步传来——有人在房顶!
他眸光微深,身子未动,又闭上眼睛。
脚步在正上方停下,房瓦微微松动,接着一小股浓烟飘了进来。
半盏茶后,房顶有声音低低传来:“进去。”
房门小心翼翼被推了开来,两道身影,缓缓的向床榻前接近,可身子方一接近,便僵住了。
屋顶人久等未果,忍不住低低冷喝:“速战速决!”
可那两人依旧一动不动,屋顶人察觉到一丝不对,轻飘飘的自门外掠了进来,抬手一推那二人,便见两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暗呼不妙,便要后撤,可房门已然被掌风关闭,下一秒,有杀气已然逼至面门。
他想大呼,可话未出口,已被一剑封喉。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花月染微微凝眉,随手掏出药水往死尸上一洒,不过片刻的功夫那死尸已化作一滩血水,到最后踪迹全无。
原本不想下杀手打草惊蛇,但若是放这些人离开,反而后果更严重,与其造成未知的后果,不如杀之后快。
“发生什么了?”
身后传来云瑶困倦的声音。
花月染回眸笑道:“没什么,还要不要睡?”
云瑶摇摇头,敌人攻来时,她是察觉到杀气的,既然花月染动手的无声无息,又不愿让她知道这场无声的杀戮,她索性装作不知好了。
…………
大邑皇宫。
君澜看着发黑的银针微微凝眉。
王德胜恭敬上前道:“君澜公子,陛下的情况怎么样?”
“怒火攻心,使得被封印的毒素散开,孩子怕是难保了。”君澜放下银针,神色严肃。
封印毒素保护胎儿的做法他原本便不赞同,虽说皇家的事与自己并无什么干系,但他既然出手相助了,自然是要负责到底,可显然他的病人,并不怎么配合他的治疗。
王德胜脸色蓦地苍白:“什么?孩子不保?”
这个孩子可是陛下的命根子呀!为了护住这孩子,陛下便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如今若是孩子不保,又该让陛下如何存活?
&bp;&bp;&bp;&bp;“君澜公子,您可一定要帮帮陛下,若是龙子有个三长两短,陛下必定危矣!”
王德胜急切开口,可又不敢出太大声,生怕惊醒了那昏迷的人。
君澜淡淡道:“我早便嘱咐过,不宜动怒,怒火攻心,便是常人也会生命,何况她原本便有剧毒附身?”
“陛下面见燕王后,便动了怒火,此事都怪老奴,早知陛下如此,便不该让燕王面圣。”王德胜心中自责,“君澜公子,求您再想想办法,陛下不能没有这个孩子啊!”
君澜陷入沉默,良久微弱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若是没有了孩子……朕……朕也不活了……”
短短几个字,清婉已无力再说下去,眼泪自眼角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终泪流成河。
她的孩子,她宁愿用生命去爱护的孩子……
“陛下!陛下您可莫要再伤怀了!”王德胜忧急开口,本就怒火攻心,如今再伤怀过度,陛下的身子还如何能支撑?
君澜微微凝眉,看着躺在龙榻上的女人,她泪流不断,身子在轻轻颤抖,这样一个一国之君,此时此刻,竟脆弱的好似风一吹便要散掉似的。
“我的孩子……老天爷为什么要来夺我的孩子……”清婉眼泪串串滑落,她面色苍白的好似一张随时要碎掉的枯叶,眼泪在她脸颊上滑过条条泪痕。
“陛下……”王德胜老眼浑浊,心疼落泪。
君澜淡淡道:“我尽力。”
一句话,让陷入绝望的两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君澜公子,您是有什么办法了?”王德胜连忙开口。
“我只能勉力延续孩子的安全,待师尊跟随主上归来,陛下或许还有救。”
清婉勉力的支撑起身子:“君澜,你说的可是你师尊雪山老人?”
君澜微微点头,算是答复。
清婉抬手道:“王公公,快,快下令旨,务必立时接迎锦王等人回朝,不得延误!”
“奴才这便去办!”王德胜得令,匆匆跑了出去。
…………
燕王府。
燕冬儿捂着鼻子走进瑶华阁,空荡荡的房间里,充斥着刺鼻的酒味,满地丢弃的酒坛子,横七竖八的倒着,她步子一顿,看向房内躺在地上的人,不由忧愁的叹了口气。
“哥!”
她上前一步,开口,可那个躺着的人,好似醉死了过去一动不动!
“哥!你瞧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燕冬儿上前将他用力拉扯,那个人软绵绵的,任凭她怎么拉都站不起身。
“你这样又能有什么好处?”燕冬儿又恨又心疼,“云瑶已经不是你的了,你现在便是为了她去死,她最多只是觉得感动也不会因此再喜欢上你!”
听到云瑶的名字,那个人终于有了些反应,稳稳的坐住了。
“昔年我也恋慕过锦王爷,也为了得到他的心做过斗争!可结果又能怎么样呢?他还不是喜欢上了云瑶?我难道便要因此一蹶不振,醉生梦死?哥,你这样下去,痛苦的不只你自己,云瑶也会困扰的!你既然爱她,与其在这里自暴自弃,不如祝福她好了,这样至少大家还能做朋友不是吗?”
&bp;&bp;&bp;&bp;自己哥哥的性子,燕冬儿也是最了解的,他生来富贵,骨子里傲慢不可一世,年轻时意气风发,无人能及,又被爹爹的性格影响,颇大男子主义。若是换成别的女子,兴许也不至于如此,可偏偏云瑶不是中规中矩的女子,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在她那里不成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偏哥哥还在那些过往里沉迷不醒。
再这样下去,燕王府真的要毁在他手里了!
“是我……”
“哥,你说什么?”燕冬儿微微俯身。
“是我……是我毁了一切,是我毁掉了属于我们的一切……”他声音沙哑,一双眸子渐渐的,有泪滑落下来。
燕冬儿看着燕泽西的眼泪,有些微的怔忡,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哥哥落泪,在她心里,哥哥虽然有很多不好,但却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她记得小时候,自己入宫,因羡慕清婉头上的夜明珠,去抢的时候,与清婉打了起来,爹爹知道后,勃然大怒,定要惩罚自己,是哥哥一力揽去了所有的责任,被爹爹打的皮开肉绽,那时候她吓坏了,不敢求情也不敢吭声,只看到哥哥身上的血道子,一条条的,非常恐怖。
后来爹爹让哥哥罚跪,她偷偷的趴在门外,去看他,察觉到她来了,他回头小声说:“别怕冬儿,去给我端碗水来。”
那样的责罚,尚不曾让他落下一滴眼泪,到现在她才明白,他当年之所以没有落泪,是因为伤的只是身体而不是心。
这个男人,现在很伤心,纵使他豢养了满府的姬妾,可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安慰。
燕冬儿轻轻蹲下身子,抬手落在燕泽西肩上,拍了拍:“哥,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你们的缘分,走到了尽头。”
燕泽西身子颤抖起来,燕冬儿觉得他的肩膀像是风雨中抖动的树叶,虽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却知道,这个人在哭。
她的哥哥,其实是爱着云瑶的,只是方式不对,运气也不及锦王爷好,因为,他曾经离她那么近,却最终错过了她。
…………
此时的南辰京都,便是寻常乞丐,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虽说百姓大多不知道,朝廷这般兴师动众的,究竟是在找什么人,但也有小道消息说,皇上发疯似的,四处找女人,那女人,该不会是宫里的妃子走失了吧?
酒楼内,有人小声的议论,制造这场话题的两个罪魁祸首,却慢条斯理的在吃茶品酒。
花月染放下茶盏微微凝眉道:“这酒不好,酿制的有些粗糙。”
云瑶道:“都这个份上了,就别挑剔了。”
花月染道:“我觉得之前那身装扮挺好的。”虽眉毛粗了些,妆容浓了些,打扮雷了些,但至少是女的,他还能唤声娘子,过把瘾,可眼前——满脸络腮胡子的黑脸大汉,实在叫他下不去口。
云瑶道:“我觉得现在这样打扮挺好的,防狼。”
&bp;&bp;&bp;&bp;云瑶道:“我觉得现在这样打扮挺好的,防狼。”
花月染好笑的看她一眼:“明日开城门,我们需拿到出入城门盖着公章的出行书。”
云瑶将斧头往桌板上一搁,粗着嗓门道:“去哪儿取?”
“去有出行书的地方去取。”
这句话,跟没说一样一样的。
云瑶翻了个白眼。
“公子,实在抱歉,没有空桌了。”
小二抱歉的声音传来。
“那就拼凑喽,哎,这桌只有两个人。”少女的声音传来,脆生生的,颇为耳熟。
云瑶偏头一看,少女不大熟,少女身边的少男倒是挺熟的。
神宫大战后,南辰全城戒严,看来还是有很多的大鱼没有离开,譬如这卫小楼。
“嘿,帅哥,凑个桌好吗?”少女跑到花月染面前,明媚开朗的开口。
花月染还没开口,云瑶已开了口:“不好意思,不好。”
这少女八成就是小黑人秦湘,之前满脸是灰,看不出模样来,现在洗的干干净净的,倒是个水灵灵的美人儿。
“这位黑脸大叔,做人不能这么小气,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秦湘还想做努力。
云瑶道:“与人是方便,与自己不大方便,你们三个人,若是凑到这里,势必拥挤,我胡黑子就是不喜欢拥挤!”
胡黑子……
花月染唇角略抽,这起名字的水平比自己那个王二还随意,不过,倒也写实。
“挤挤更温暖。”秦湘也不动怒,笑眯眯的往花月染身边一挤,冲着卫小楼招手:“过来过来,有座了!”
云瑶:“……”这姑娘真是……不怕事!没看到她脸黑着嘛!
她虽一张黑脸胡子络腮,花月染却一袭素衣,清清雅雅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玉面公子,虽容貌不是多么惹眼,但气质好啊!
卫小楼在云瑶对面坐了下来,他面色凝肃,现场气氛很快被他冷了下来。
许是那麻衣老头觉得气氛太尴尬,便干咳一声道:“敢问两位英雄如何称呼?”
花月染斯斯文文道:“在下水九木。”
秦湘吃惊道:“公子的名字好生特别哦,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姓水的人。”
麻衣老者笑道:“久仰久仰!”
云瑶心想,这胡诌的名字,久仰个屁啊!水九木……水九木组合起来不就是个染字?狐狸就是矫情,还弄得这么别出心裁,哪里像她这般,简单粗暴。
“在下胡黑子!”云瑶一抱拳。
秦湘刚喝下去的水,一口喷了出来,且喷了麻衣老者一脸。
麻衣老者:“……”算命先生说他今儿有水灾,果真算的精准。
“我说黑脸大伯,你不能因自己长得黑,就起名叫黑子吧?”秦湘直乐。
云瑶道:“姑娘此言差矣,在我出生之前,我娘还不知道我有多黑,但若她当真知道我这般黑,定会给我起名叫白子,胡白子岂不是更奇怪?”
秦湘又“噗”的拍手笑了起来:“你娘未卜先知,真乃神人。”
麻衣老者也笑了起来:“这位胡大侠好生有趣。”
云瑶察觉到卫小楼抬睫看了自己一眼。
&bp;&bp;&bp;&bp;云瑶察觉到卫小楼抬睫看了自己一眼。
这般一闹腾,气氛居然也莫名其妙的融洽,虽然无人一坨,但卫公子相貌实在出众,引来无数注目礼,有眉目传情暗送秋波的,也有直接经过佯装假摔的,可惜卫公子目不斜视,竟被那美人直直的摔了下去,好不悲惨。
都说红颜祸水,蓝颜也祸,好在对面某狐狸贴了张假脸,否则还吃什么饭,光吃周围送来的菠菜也会撑着。
“听水公子口音,不似是本地人。”
南辰人说话,喜欢带儿音,这也是麻衣老者这般说的缘由。
云瑶看了一眼花九木道:“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哦?这位胡公子相貌堂堂,小老儿委实没有看出竟是个生意人。”
云瑶淡淡道:“这位老先生,人不可貌相,便如这位公子,看着仪表堂堂,搞不好是个杀手呢!”
她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让卫小楼和麻衣老者皆面色微微一变。
云瑶却做出不过是胡言乱语的模样,慢吞吞道:“我家公子,是倒腾海盐的,你们需不需要?有缘同桌,不如送你们个几百斤?”
麻衣冷汗:“胡大侠客套了,我们家还是有盐吃的。”
这二人竟是盐商……
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看着五大三粗的汉子先不说,这位素雅的公子倒是挺像个生意人。
又有一堆铁甲军照例来搜查,几人皆面色变幻,却都没什么动作。
有一个铁甲军,眼见秦湘水灵灵的,这搜的幅度就有些看不过去,毛茸茸的爪子向秦湘胸前抓去时,云瑶下意识的出手,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云瑶一顿下意识抽回,那手却一把将她的手抓住。
“喂,往哪摸呢!”秦湘险些被袭胸,勃然大怒,指着那铁甲军的鼻子就喝骂。
那铁甲军嘿嘿冷笑:“姑娘,说话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你!”秦湘没有抓现行,自然也无法反驳,低头一看,卫小楼正抓着胡黑子的手。
卫小楼微微凝眉,一个粗野汉子,绝不该有这样一双纤细的手,虽然做了处理,可那手他一个掌心便能收进去……此人……
他尚在疑惑,云瑶已粗鲁的“喂!”了一声,吓了卫小楼一跳。
“你这公子,抓着老子的手做什么!”云瑶瞪眼,眼睛倒是大眼,一瞪倒也生猛。
卫小楼难得有些尴尬。
秦湘也忍不住道:“卫小楼,你口味也太重了,你抓姑娘的手我便不说了,你怎么还抓着一个生猛大汉的手!”
卫小楼脸颊浮起一丝红晕,冷声喝道:“你闭嘴!”
云瑶没去管他,抬脚就踹那铁甲军,那人躲闪不及,正中下档,嗷的一声惨叫出声,立时引来其他人的关注。
“你……你敢对铁甲军下手……”那人痛苦的脸颊都扭曲了。
云瑶冷声道:“兔崽子,说话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这些天,虽喝酒吃肉,风花雪月闲散自在,但毕竟是逃亡,要易容,要谨慎,终究不是真正的自在,到了现在,她一看到铁甲军就恼火。
&bp;&bp;&bp;&bp;秦湘方才吃了怨气,这会儿大仇得报,立刻得意的指着那人鼻子道:“就是就是,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大家伙的眼睛是雪亮的,谁看到我们下手了?麻叔你看到了?”
麻衣老者表示自己怎么可能看到。
“九木公子,你看到了?”
九木狐狸是只傲娇的狐狸,怎么可能给秦湘做证人,是以没什么表情。
“怎么回事?”
铁甲军统领大步走了过来。
这人的穿着,与之前所见的统领,很是不同,至少其他铁甲都是红绸,他的却是黄绸。
“李大人,黑子被这几个狂徒所伤。”有人禀报。
云瑶如遭雷击,这混球居然也叫黑子,这重名和撞衫的感觉差不多,都挺尴尬的,好在她此时此刻脸皮比较厚,不由大喝一声:“胡言乱语,老子就叫黑子!”
便是花月染,也忍不住嘴角上扬了。
一侧的秦湘,笑的前仰后合。
卫小楼则一脸黑线的看了云瑶一眼,恨不得立刻和这个莫名其妙的黑子划清界限。
那被唤作李大人的,正是与水玉有着莫逆之交的李煌,这么多天没有逃犯线索,皇上勃然大怒,他只好带人亲自前来搜查。
这里接近城门,明日又要开启城门,这也是这个月,那些逃犯逃走的唯一机会,自不能大意。
李煌看了一眼云瑶道:“看来是个误会,不要为琐事耽搁!”
“是!”一众铁甲军齐声答应。
云瑶亦察觉到那统领怕不是普通人,便也不再追究,罢手了事。
李煌倒是未注意相貌狰狞的云瑶,视线反倒是被卫小楼和花月染吸引了过去,卫小楼容貌出众,而另一名男子,虽相貌普通,可气质出众。
这两个人,给他的直觉是都非普通人。
“这两位兄台,如何称呼?”
李煌笑着开口,竟有攀谈的架势。
卫小楼淡淡道:“在下卫誉。”
花月染亦淡淡道:“水九木。”
卫誉这名字尚还正常,可水九木确实有些特别了。
“哦?水公子的名字好生特别,水九木……那不就是个染字?”李煌微笑开口。
一句话,却让云瑶心里一沉,这个人竟精明如斯!
狐狸一向算计,这会把自己也给算计进去了吧!叫什么王二麻子不好,非要叫什么水九木,这下要露馅了!
花月染淡淡道:“父母取水木清华之意,而在下正出生在九月,是以取名水九木。”
“哈哈哈,好一个水木清华。”李煌大笑起来,“本官一向喜欢结交好友,与两位公子也甚是投缘,不如共饮一杯如何?”
云瑶不由抬眼看了花月染一眼,他却款款一笑道:“不甚荣幸,请。”
三人落座,立时有小二上酒。
秦湘在云瑶身侧嘟哝:“搞什么啊,人家还没吃东西呢,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倒是吃上了,这般好吃,定是个贪官!”
云瑶不由觉得,这姑娘性情直爽,该是怎样的家庭才养出这般坦率又明朗的孩子呀!
这一顿饭,看似平淡,却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必定会露出马脚。
&bp;&bp;&bp;&bp;这一顿饭,看似平淡,却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必定会露出马脚。
这个李煌自称本官,应该是个大人物,她在南辰这么久,也了解到,这黄绸乃是御赐之物,只有立过大功的人才会有,这李煌应是等级不低的大官了。
“呵呵,两位兄弟既然都非本地人,可是来南辰游玩赏乐来了?”李煌喝了一碗酒,笑容满面。
花月染淡淡道:“生于草莽,岂有那等闲情雅致,不过是做些海盐生意,混口饭吃。”
“哦?”李煌眼底精光一闪,“如今这年头,海盐生意可不好做呀,南辰又对海盐把控较紧,兄弟不会是做私盐的吧?”
花月染淡淡一笑道:“在下实乃良民,违法的事定不会做。”
“那便是朝廷里有结识的人了?”李煌笑着开口。
花月染淡淡一笑道:“看来李大人对海盐这一块颇为了解,只是李大人乃是镇远大将军,何时对海盐这般关心了?”
李煌面色微微一滞,接着哈哈大笑:“本官恰与朝廷几位掌管海盐的同僚交往颇深,不免对问几句,水兄弟未免太过谨慎了。”
花月染唇角一抬笑道:“我也是为大人着想,近些日子,海盐管理上出了漏洞,皇上为此大动肝火,许多人被牵连,这既是一滩污水,大人又何必涉足呢?”
李煌面色变幻,眼前这个人,对朝廷内部事务竟如此了解,若非朝廷内有莫逆之交,又岂会对海盐一案知晓的如此明细?
海盐一案,牵扯众多,甚至有王侯亦被拖下了马,此人绝非耸人听闻。
李煌微微眯起眼睛,细细的将眼前人打量一遍,这人,穿着雅致,眉目清淡,一双黑瞳,却似能传神,与寻常人的瞳眸很是不同,只是,一眼看去时,这个人并不会令人觉得有什么惊艳之处,衣着打扮,更不似一个富商,谈吐见识却无法令人忽视。
水九木……
一个贩卖海盐的人罢了,却让他无法捉摸。
他是镇远将军,打过无数仗,也阅过无数人,却从没有一个人给他这种感觉。
“哈哈哈,喝酒喝酒!”李煌端起酒碗,岔开话题。
海盐却是个敏感话题,倒是他疏忽了,贸然议论,又与那些与海盐有关的官员扯上关系,简直是自己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花月染微微一笑,举杯饮酒。
云瑶站在一侧,虽不知花月染方才说的事究竟有什么凶险,但却察觉到李煌的变化,似不及开始那般咄咄逼人,这个转变虽微妙,却也化解了花月染对自己身份的解释。
卫小楼不由的看了花月染一眼,他来南辰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藏宝图,关于南辰朝廷的事,是漠不关心的,可也能察觉到方才这个水九木和李煌之间对话的微妙,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水九木不简单……
“水兄弟何方人士?”李煌微笑开口。
“大邑,泯州人士。”
“哦?泯州是个好地方啊,听说那里盛产海盐,远销各国,是以当地居民,可谓富的流油!”李煌大笑,却是话中有话,即是岷州人,应是对当地情况了解的,富的流油一说,纯属谣言。
&bp;&bp;&bp;&bp;花月染淡淡一笑道:“看来李大人并不了解泯州情况,泯州确然盛产海盐,可大邑同南辰一样对海盐把控严格,泯州盛产的所有盐品,皆被官府把控,再加上当地官员官官相护,克扣百姓,使得当地百姓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又如何言富呢?”
李煌心头一顿,惊道:“看来水兄弟对大邑朝廷有些不满啊。”
花月染慢声道:“我虽一介草民,但上能养活老母,下能照顾妻儿,又何来不满一说呢?”
语气清淡,没有丝毫埋怨。
云瑶嘴角一抽,上有老母,下有妻儿,狐狸都是这么扯谎不打草稿的吗?
他锦王府才是真的富的流油,莫说养妻儿老母,便是养整个泯州怕也不在话下,他有什么不满的。
“哦?本官看水兄弟年纪轻轻,竟已立家室了?”李煌正色。
花月染笑道:“家有顽妻,让大人见笑了。”
李煌“哈哈”笑道:“水兄弟见识渊博一笔人才,成家立业却有些过早,不过男人谁不三妻四妾,若是水兄弟有心仪的南辰女子,只管与本官说,本官做主,为你再说一门亲事!”
云瑶:“……”
花月染笑道:“九木多谢大人体恤,只是九木一生坎坷,家中贤妻一路相伴,已相互立誓,此生此世,不负彼此。”
听到这里,云瑶内心是感慨的,狐狸家的贤妻真是幸福,古代女子,红颜薄命,男子三妻四妾,已是常事,又有谁能独占一人白首偕老呢?
“哇,水公子你好专一哦,你妻子也好幸福。”秦湘不由挤过脑袋开口,“姓卫的,你也跟人学学。”
卫小楼脸色一抽,冷冷看她一眼。
秦湘吐了吐舌头道:“哦,我忘了,你到现在还没人喜欢呢,你说你这种人,除了皮囊好点,谁会喜欢啊,跟你住一起,不被冻成冰棍才怪!”
麻衣在一侧干咳两声。
卫小楼蓦地站起身道:“在下尚有要事,这位大人,后会有期。”
李煌笑道:“既然两位兄弟有事在身,本官亦不在耽误你们办要事,以后有空,便到将军府小坐,本官定备下美景静候。”
“多谢。”卫小楼一拱手,率先转身离开。
秦湘跟随不急气急败坏大叫:“姓卫的,你给我等等。”
花月染亦拱手告辞,云瑶自不可能留下来,抬手抓了斧头,跟着他离开。
李煌看着花九木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此人怕是不简单,跟几个人过去,严密监视!”
“是!”
…………
外面的天色晴好,云瑶一边挠络腮胡子一边道:“木头,改日带属下见见水夫人和水家小公子,还蛮期待的。”
花月染淡淡瞥她一眼:“水夫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至于水家小公子,我自会实现你的愿望,努力让你早日见到他。”
云瑶被他堵的莫名的脸颊一红,再一想他让自己努力见到水家小公子,脸色就越发的红了,幸好脸黑,又有胡子遮着,看不太出来。
&bp;&bp;&bp;&bp;这般沉默了好一会,云瑶才道:“我们去哪儿?”
花月染眸光脉脉的看她一眼,似有笑意:“有人跟踪,先随便走走好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不是刚吃完吗?”被人跟踪,云瑶早已习以为常,反正这些人也跟不出什么来,她心情还是很放松的。
“那就买些喝的,或者,有没有喜欢的首饰和衣服……”
“你是在讲笑话吗亲?你让我这个模样,怎么去买首饰和衣服?”狐狸偶尔的时候,还是挺晕的。
他笑道:“我远来南辰做海盐生意,岂能枉来,总要给我家夫人带些什么。”
云瑶嘴角抽搐:“首先,你得有一个夫人。”
花月染音质浅浅道:“我却然一直将她当做我的夫人,就是不知,她愿不愿意来给我做夫人。”
云瑶:“……我觉得,貌似应该不会愿意。”
“为何?”他眸光深浅不定的看她一眼。
云瑶道:“大概……也许……可能……觉得物种差距太大。”
花月染:“……”
云瑶偏头,唇角却有笑意点染。
两人步子缓慢,先是去了一家首饰店,买了一对翡翠簪子,据说是情侣的,又去了布衣坊,买了两套成衣,接着去戏楼听戏,听完戏后又去棋社下棋,下完棋后又一起慢悠悠的压了一圈马路,最后一起去有名的酒楼内用了晚膳。
跟踪者表示:特么的我为什么要跟着做了这么多无聊的事!
天色完全黯淡下来时,街道上的人群也多了起来,今晚是南辰的采花节,家家户户拎着竹篮子,采了一篮子的花,在街上互相赠送,谁收到的花最多,谁就收到的祝福多。
这个节日蛮有趣,且各式各样的花,满满当当的挂满每一个门楼,走在街上,犹如行走在花海间。
“这位公子。”身后有女子的声音传来,云瑶和花月染皆步子一顿,回头看去,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正拎着一篮子的桔梗花羞怯怯的看着花月染。
“这个送你。”女子将那篮子花一股脑的塞进花月染怀里,害羞的转身便走。
云瑶:“……”狐狸这个样子都有人送花!不公平!为什么没有人送她!这个看脸的世道!
花月染一顿,开口:“姑娘且慢。”
狐狸是个傲娇的狐狸,镇日里不喜与人废话,尤其不喜欢和陌生人废话,今日被姑娘赠花,竟叫人慢着,莫不是心动了不成?
那女子蓦地顿住步子,羞怯怯的捏着衣角道:“公子……公子何事?”
花月染看着那篮子花温和道:“赠送桔梗花,可是有什么说法?”
那女子的脸蛋刷的红了,支支吾吾的,很是无措。
云瑶不由道:“这姑娘这个模样便是不说也能猜到了,桔梗花嘛,自然寓意爱情了。”
被道破心思,那女子脸颊蓦地红的滴血,花月染道:“爱情?”
那女子无措道:“真……真诚不变的爱……”说罢,扭头跑远了。
云瑶道:“不过见你一眼,便送了一篮子的爱,这难道是传闻中的一见钟情?”
&bp;&bp;&bp;&bp;花月染随手将那篮子桔梗花挂在了一侧门户空着的铁钩上道:“我的爱尚不知往哪送,哪里还盛的下这一篮子。”
说罢转身便走。
云瑶心思莫名的雀跃了一下,跟上道:“就这么扔了?”
“你想要?”
“我才不要别人不要的爱!”云瑶哼了一声。
花月染步子在一个花贩的摊子前停下道:“茉莉,菊花,风天铃……都不要,其它全要了。”
那小贩张口结舌结结巴巴道:“公子,您是说这所有的桔梗花都要了?”
花月染微微颔首。
小贩忙兴奋的叫了声“好嘞!”
云瑶觉得狐狸大概抽风了,这么多桔梗花买来,难道要从卖海盐的跳槽卖花不成!
一大抱桔梗花被塞到自己怀里时,云瑶尚还在暗自吐槽,只来得及道:“你,你买这么多桔梗花干什么?”
“送云瑶。”
三个字,轻轻的,飘在风里。
云瑶站在原地,突然便觉得心被什么触动了,她想像个大老爷们似的,嘲笑他,可最终只“哦”了一声。
夜空也弥漫了花香,味道都是甜甜的。
狐狸浪漫起来,真的是……浪的不要不要的。
…………
“砰——”茶盏碎裂。
碎片崩开,跪在下面的臣子们皆颤了颤。
容逸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慢条斯理道:“还没有消息?”
大臣们都是知道皇上脾气的,遇到非常生气的事,绝对不会大吼大叫,越是语气温和,便意味着他内心的怒火越汹涌,如今这般慢条斯理若无其事,该是得多汹涌!
“回皇上,铁甲军日夜不停的搜查,可始终不曾查询到那锦王与瑶华侯的踪迹,这两个人,不会是已经离开了吧?”
容逸哼笑一声:“沈卿,你来说说,如何离开?”
被点名的人身子猛地颤了颤,这话其实是一个陷阱,为了捉这两人,全城戒备森严,若是离开了,证明戒备上有漏洞,若是没有离开,便证明他是欺君了,这两种结果,无论哪一种,怕都是要掉脑袋的。”
那人哆哆嗦嗦,话不成调,只觉有一柄大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这两日掉脑袋的人已经够多了,正当他全身抖如筛糠时,门外传来一声唱喏:“玉贵妃到。”
紧张的气氛微微一松,容逸开口:“都滚下去,明日辰时之前,找不到这二人,你们提头来见吧。”
众人全都一寒,叩首退了下去。
水玉走进来时,看了一眼容逸案上碎的杯盏,眸光闪了闪,上前道:“那二人怕是有消息了。”
一直沉默的容逸蓦地起身:“在何处?”
水玉道:“依锦王的性子,便是此时皇上找过去,他人怕也不在那里了,更何况他们易容的手段炉火纯青,便是臣妾说他今日是个书生模样,明儿怕也会成了个落寞侠客不是?”
容逸不耐绕弯子,只道:“说重点。”
水玉嘲弄道:“他们纵有天大的本事,想要出城,还是要等明日一早开城门时离开的,能不能抓住,只有看皇上你明日能不能辨别出真假了。”
&bp;&bp;&bp;&bp;容逸眸光变幻,想要从千万出城的人中找出两个易容的人,是何等艰难之事?不过,水玉说的也没错,他们只要想出城,势必要等待开启城门之时,若一一检验,何愁找不到真人?
“传令下去,明日只开白虎门,朕要亲自督查!”
容逸眸光看向暗淡的夜色,缓缓开口。
无论如何,他都要抓住云瑶,再也不许她任性逃脱!
…………
夜色如一匹墨色的绸布,铺满了整个天空。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落在府衙的墙头上,不过轻轻一点,已闪入院中。
已是深夜,诺大的府衙,此时只挂着两盏纸灯,风一来,昏暗的灯光微微摇曳,守门的两个衙役昏昏欲睡,睡意一弥漫上来,那眼皮怎么也扯不开似的。
一股淡淡的轻烟弥漫开来,原本便睡意沉沉的两人立时陷入深深的沉睡中。
门轻微的吱呀一声,打了开来,接着悄无声息的关上。
有月色透过纸窗打了进来,云瑶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抬手指了指桌案。
花月染微微点头,两人分头寻找。
出行文书也是有官府颁发的,这是出入南辰的凭证,无论进出南辰做什么,都要拿到这出行文书才行,而出入皇城,则需要有皇城府衙加印的官印才能放行,明日开启城门,两人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拿到出行文书。
云瑶在书架上翻找,虽动作极轻却也不慢,现在是紧急时期,若是被人发现有人在寻找通行文书,便糟了。
花月染却完全是另一副样子样子,慢条斯理的翻翻这儿,翻翻那儿,云瑶急的咬牙,压低声音道:“快点儿,磨蹭什么呢。”
他自桌案堆叠的文书内抽出一份文书道:“在这里。”
云瑶:“……”狐狸这么慢悠悠的,居然比自己找的还快!
她飘了过去,小声道:“你怎么这么快找到了,你怎么找到的?”这不公平。
他低低一笑道:“找着找着就找到了。”
云瑶咬牙,什么是找着找着就找到了,他统共才翻了几下!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云瑶转身便要走,却被他拉住。
“急什么,不加盖官印,不是白来一趟?”他的手暖暖的,云瑶手凉凉的,这么拉着她的时候,云瑶总觉得温暖。
“对对对,快加盖官印。”云瑶一拍脑门。
接着,他慢悠悠的盖官印,慢悠悠的将官印放回原处,慢悠悠的合上折子,云瑶急的抓耳挠腮,俗话说做贼心虚,这只狐狸,连做贼都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快走。”云瑶将文书一把揣进怀里,步子刚要迈出,便听门外传来声音。
“大人,今晚要喝什么茶?”
“普洱吧。”
“是。”
…………
云瑶狠狠的瞪了花月染一眼,让你磨蹭让你磨蹭,来人了吧!
他浅声一笑,一揽她的腰,便上了房梁。
不得不说,古代的房梁真是个好房梁,实在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bp;&bp;&bp;&bp;不得不说,古代的房梁真是个好房梁,实在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他们将一落在梁顶,门便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接着有脚步声由远而近,接着房内的油灯亮了。
云想往下看一眼,突然发现自己是横躺在梁上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身上还压了个人,她瞪着花月染示意他离开,他只托着腮笑盈盈的看着她。
云瑶气闷,此时此刻,又不能弄出丁点儿动静,只能僵硬的被他压着。
他微微倾身,唇瓣张开,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云瑶险些冒出一句你疯了,生生忍住,他却贪心不足的,径直覆在她唇上吻了起来。
云瑶全身僵硬,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动也不敢动,骂也不能骂,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大人,茶来了。”门外有人开口。
“送进来。”
梁下知府开口。
门再次推开,云瑶连忙推花月染,却被他抓住手,加深了吻。
“退下吧。”
那知府再次开口。
那人退下,房内又恢复了安静。
云瑶却觉得心跳砰砰砰的,敲的人尽皆知。
这果然是只无耻又脸皮厚的狐狸!
绵长的吻以云瑶狠狠咬了他一口告终,他抬指指了指下面,挑了挑眉,那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云瑶瞪他:你再来,我可就叫了。
他目光无辜:亲一下怎么了。
云瑶瞪他:你这是亲一下?
他趁机亲了她一口:可不就是一下。
云瑶恶狠狠:你给我立马办正事!
下一瞬,房间再次陷入黑暗,灯灭了。
云瑶身子一顿,接着便听门外有衙役高声道:“大人,发生了何事?”
“没事,灯灭了而已。”
梁下人开口。
“可需属下为您掌灯?”
“不必了,本官自己点亮便好。”
接着他起身,似摸索着要去点灯,云瑶身子一轻,身上人已消失,接着下面陷入寂静。
过了片刻房间的油灯重又亮了起来,云瑶往下偷偷一看,花月染不见了,那知府重又坐在位置上。
云瑶正疑惑,便见那知府抬起头向她看来,好巧不巧的,视线正与她相撞到一起。
云瑶:“……”
这世上最悲催的事大抵便是如此。
她下意识的缩了回去,却听到梁下那人轻轻笑了一声。
云瑶:“……”
是狐狸!
狐狸居然易容成那知府的模样!
“来人。”花月染开口,竟与方才那知府声音一般无二。
云瑶第一次发现狐狸竟还会模仿别人的声音,以往易容虽然会换做不同的声音,但她只当他如自己一般,胡乱换,眼下看来,他是真的具备这个才能的!
“大人,何事?”
门外传来衙役的声音。
“去将师爷唤来,便说本官有要事找他。”
花月染开口。
“是!”
云瑶不知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但他既然没让自己下去,多半是有原因的,索性她便待在这梁上好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师爷匆匆赶来,听声音似还睡意朦胧着。
“大人,深夜将我唤来,是谓何事?”
&bp;&bp;&bp;&bp;“大人,深夜将我唤来,是谓何事?”
“明日皇上将御驾亲临白虎门,此事不可大意,本官需随同前去督查,你需跟着。”花月染开口。
“呃,大人,此事你今儿午时才说过。”师爷一头雾水,不知大人深更半夜的重复这件事,又是个什么心思。
花月染淡淡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官只是怕你错忘。”
“属下不敢!”师爷连忙开口。
云瑶嘴角抽搐,狐狸瞒天过海的功夫,也真是登峰造极了。
“恩。”花月染微微抬睫,“你过来。”
那师爷不敢违抗,忙上前,身子将一靠近花月染,身子便一僵,接着软软的昏厥了过去。
云瑶探头看时,花月染冲她招了招手,云瑶这才轻飘飘的落下。
不用说,狐狸也是让她扮作师爷的模样了。
…………
云瑶看着被丢在角落里的两人一阵无语,他们来此是取出行文书的,却不知狐狸为何要扮作这两人模样,何况他手里有这两人面具,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他事先计算过的,狐狸心果真是海底针。
“将他们放在这里,能安全吗?”
“他们中了二日散,需等两日后方能苏醒。”
花月染在房内走了一圈,旋即打开一个橱柜,见里面开阔,便将二人塞了进去。
“可我们为何要扮作这个样子?”
云瑶疑惑开口。
“既然容逸要亲临督察,你觉得我们还能以寻常百姓的身份离开吗?”他随手打开一份文书,给云瑶看了一眼,是朝廷下达的皇令。
“可我们扮作这个模样,虽能脱去嫌疑,可却不好离开呀?”
容逸在,这个知府又是负责督察的人,彼时脱身恐怕会极困难。
花月染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道:“见机行事。”
云瑶一摊手,似乎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哎,对了,你怎么知道这知府一定会在这个时候来?”这也是她疑惑的一个点,毕竟,就算狐狸能掐会算,也不该算的这么精准。
“唔,他有些强迫症,每晚这个时候一定会来。”他一笑。
云瑶:“……”还能这么算!
…………
翌日,天朗气清,是个好天气。
一大早,花月染与云瑶便在府衙内用了早膳,旋即整装向白虎门行去
今日的街道,比前几日还要肃杀些,有大队的人马自街上向白虎门赶去。
云瑶跟在花月染身后,一路未停,直奔白虎门。
远远的便看到无数民众堆挤在那里,正是准备等待城门开启出行的百姓。
“韩大人,皇上很快驾到,可这些百姓挡住了路,该如何是好?”有小兵跑来汇报。
花月染看了一眼道:“让李将军带一队铁甲军,骑马经过便好。”
那小兵:“……”
困扰了他们一早上的问题,居然被韩大人轻飘飘的解决了,韩大人真聪明!
铁甲军军威骇人,寻常百姓见了都会心生畏惧,他们一大早便在那扯着嗓子喊让开一条路无人听从,可若是让一队铁甲军耀武扬威的骑马冲过去,谁敢不让呢?
&bp;&bp;&bp;&bp;可若是让一队铁甲军耀武扬威的骑马冲过去,谁敢不让呢?
小兵佩服道:“属下这便去禀告李大人!”
云瑶袖着手道:“大人真英明。”
花大人扫她一眼道:“承蒙师爷谬赞,本官一向英俊聪明。”
云瑶抽抽嘴角:“属下也有一惑,大人可否给属下解一解?”
花大人微微挑眉:“说。”
云师爷道:“英明是怎么等于英俊聪明的!”
花大人笑道:“大抵,也只有在本官这里相等。”
云瑶摸着胡须思虑良久,方一拱手道:“论脸皮薄厚程度,属下实在惭愧至极!”
…………
李煌果然采纳了花月染的建议,带着一队人马,径直向人群冲去,人群慌忙四散分开,一条光明大道立时出现。
远远的,便看到皇家的马车行来,云瑶跟着花月染前去迎驾,堂堂锦王,这辈子大抵也没跪过谁,这次却要跪容逸,不知容逸受不受的住。
皇家马车,浩浩荡荡,阵势颇大。
云瑶偷偷抬眼看去,正看到随风起舞的青纱帐内,坐着的容逸和水玉。
令云瑶好奇的是,那马车后还有一辆,却是坐着西岭等人。
看来西岭的人也是打算今儿出城了?
神宫大战,西岭来了,白白的看了场大戏,还跑到南辰皇宫里混吃混喝了一次,如今光明正大大模大样的出城,实在叫人咬牙切齿。
众人在白虎门前停下,容逸下了马车,其后,花寻芳带着西岭众人亦下了马车,高声道:“皇上不必远送,我西岭在此叨扰数日,实在叫我这老婆子过意不去。”
容逸笑道:“花夫人何须客套,你是南辰的贵客,朕还不知那些人是否照料周全。”
“呵呵,诗函,这些日子,玉贵妃对你照顾有加,还不上前谢谢人家?”花寻芳微微回身看向乔诗涵。
乔诗涵本就心事重重的,正在出神,还是花映雪扯了她一把,方回过神来,连忙上前道:“诗函谢过玉贵妃。”
水玉笑道:“诗函妹妹莫要客气了,本宫也没做什么,只是与你相处十分愉快,你这般一走,本宫倒要闪着了。”
“若是你们姐妹日后想要再见,还愁没有机会?”容逸笑道:“来人,吩咐下去,为花夫人开城门。”
…………
厚重的铁门缓缓的被人拉开,云瑶看向门外的天空,突然便觉得心头一阵雀跃,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鸟儿,终于要飞出自由的天空。
“韩大人,这是西岭的出行文书,皇上吩咐,务必仔细查验。”赵璞走到花月染身前,悄悄开口。
花月染眸光一闪缓声道:“是。”
…………
“诗函,你怎么魂不守舍的。”花映雪扯了扯乔诗涵的衣袖,小声开口。
“映雪,你说月染哥哥他们会不会选在今日离开这里?”乔诗涵东张西望。
“诗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着那个无心之人,何况他就算离开,也不会以原本的模样大摇大摆的离开呀,也不可能在你面前现身的,你没看到那么多的军队在找他们呀。”
&bp;&bp;&bp;&bp;花映雪觉得诗函虽然性子温和,但其实也是执拗的,就拿喜欢花月染这一点来说,执拗的让人费解,那个花月染究竟有什么好,还不如承修哥哥好呢!
乔诗涵失魂落魄道:“你说的对,我们走吧。”她跟着众人,缓步向白虎门走去。
“大人,花夫人也要搜查?”有守门的人前来询问。
花月染淡淡道:“皇上既然没有下命令,那便搜好了。”
…………
“花夫人请留步。”
花寻芳方一至白虎门,便被人拦住。
花寻芳神色威严道:“怎么?”
“属下巡礼搜查,请花夫人配合!”
花寻芳冷冷哼了一声:“谁给你的命令,让来搜查本座?”
那小兵被花寻芳冷冽的语气惊的全身一寒,结结巴巴道:“奉,奉……”
“花夫人不愿配合,可是因心虚?”
淡淡的声音自一侧传来。
花寻芳脸色蓦地一沉,偏头看向说话之人。
花月染一拱手道:“下官乃是督察官,奉命督察每一个出城之人,下官自不会怀疑花夫人的身份,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花寻芳微微眯起眼睛。
例行公事?
对她花寻芳例行公事就是给她下马威!
“只是常规检查,花夫人若是不愿,本官也能做主将花夫人放行,只是其它人却不得不查了。”
听似妥协,却乃是缓兵之计。
西岭无论去了哪里都会被奉若上宾,若是放任花寻芳带着一众西岭人离开了,还如何服众?
云瑶摸了摸胡须,只是这花月染还挺有职业操守的,虽是冒充的,却还这般尽职尽责。
花寻芳脸色难看,眼看便要出城了,她若是因这点小事与他们闹,未免显得小家子气,只是自己拒绝搜查也显得不明事理,可她花寻芳一生,又有谁敢让自己下不来台?
她冷冷的扫了一眼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官员,冷冷哼了一声,大步向前走去。
这般一来但凡经过的西岭人无一幸免,皆被细细检查。
这些人平日里心高气傲惯了的,突然被这般搜查,脸色难看的几乎能挤出黑水来,一侧的云瑶却看得分外爽,一边抄写经过人名,一边道:“下一位!”
有人冷着脸走上前来,云瑶瞥了一眼,正是脸色愠怒的花承修。
她挑了挑眉淡淡道:“姓名。”
花承修脸色抽搐,冷然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花承修。”
云瑶又道:“哪里人士?”
这种明知故问的语气,让花承修脸色阴沉的难看。
“西岭!”
云瑶道:“来人,细细检查他的面部。”
花承修缓缓的捏紧拳头,只觉那些士兵肆无忌惮的在自己脸上捏来捏去,如此奇耻大辱,令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下一位,报上姓名!”
“乔诗涵……”
轻软的语气,令周围雄性尽皆心神一荡,看的痴然。
云瑶道:“如何证明你是乔诗涵?”
乔诗涵脸色一红,如何证明自己是自己?如此混账的话被坦荡的质问出来,竟让她无言以对。
&bp;&bp;&bp;&bp;乔诗涵脸色一红,如何证明自己是自己?如此混账的话被坦荡的质问出来,竟让她无言以对。
“我……”
“你太过分了!”花映雪怒喝,上前一步,一把扯住云瑶衣襟,咬牙切齿道:“不要以为你是朝廷命官,我就不敢打你!告诉你,我花映雪可不怕你!”
云瑶扫了一眼她的手,不温不火道:“西岭的脾气挺冲啊,自来南辰,皇上一直待若上宾,命人好生照料,不过是按例做个检查而已,便做出如此轻率的举动,是不将吾皇放在眼里还是不将我南辰放在眼里?”
如此大大的一顶帽子压下,直让在场几人皆变了脸色。
这个看似其貌不扬的没什么身份的人,竟好一张伶牙俐齿!
“映雪!不得无礼!”花承修冷喝。
花映雪心中愤怒,可终究不敢违抗花承修的命令,愤愤的将云瑶松开。
“这位官爷,我可以证明诗函。”花承修开口。
云瑶道:“你们都是淡紫的眼睛,她却是黑色的眼睛,即便你能证明,却还是要严查。”
说着立时令一个嬷嬷上前来,细细检查着乔诗涵的脸。
乔诗涵自小被人捧在手里,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一张小脸,却难看的不能再难看,只红了眼眶,咬着下唇。
“回禀大人,此女子有蹊跷。”那嬷嬷突然开口。
周围严阵以待的铁甲军骤然看了过来,而在场所有人皆面露惊色。
“什么……”乔诗涵茫然的看着众人看向她怪异的目光。
“快去禀告皇上!”花月染开口。
铁甲军二话不说扣押乔诗涵,有人快马向容逸奔去相告。
人群起了骚动,容逸猛然站起身高声道:“把她带来!”
“慢着!”花承修凝眉,尚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啊!”
突然,扣押乔诗涵的铁甲军惨叫一声,接着身子一番,倒地身亡,远处人群中,骤然陡然腾空出一道身影,虽一袭灰衣,头戴纱帽,看不清容貌,可手里的那把折扇,无论是云瑶还是乔诗涵,都是认识的,那是锦王的折扇!
那人速度极快,如疾电般猛然向乔诗涵抓来!
现场骤然大乱,乔诗涵难以置信的开口:“月染哥哥……”
“抓住锦王!!”
花大人贼喊捉贼,高喝一声。
“不要让他们逃掉!关城门!”赵璞大喊。
下一瞬,便见容逸腾空而起,同时出手,向乔诗涵抓去,同时向乔诗涵抓去的,还有花寻芳和花承修。
云瑶:“……”
正发呆,花月染拉了她一把道:“走,去关城门。”
云瑶:“……”
然后,现场大乱,花月染带着她,大模大样的向城门走去。
这天下,真的是没有比狐狸更更狡诈的存在了。
这一招,也太损了!
说好的见机行事呢……
“关城门!”
花月染呼喝着下令。
守在门前的人忙去关城门,沉沉的钢铁城门一点点的关闭,花月染突然拉住云瑶的手,足尖一点,在城门关闭的最后一瞬,掠出了城门。
&bp;&bp;&bp;&bp;关城门的士兵呆了呆,接着揉了揉眼睛。
“喂,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窜了出去?”
“好像是韩大人和师爷。”
“不会吧,韩大人和师爷现在出城做什么?”
“先不管了,说不定跑的太急,跑过了。”
“也是,找了这么多天,总算将锦王和瑶华侯找到了,可以睡个好觉喽”
…………
大门咣的一声在身后关上,隐隐间,还能听到城内的喧哗声。
高高的城墙,一眼望不到顶似的,厚厚的城垛,深锁的宫墙,这里的一切,终于被她抛在了身后。
那一刻,云瑶突然觉得……有只随身携带的狐狸真好!
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
“我们出来啦!哈哈哈哈!”云瑶放声大笑,可下一瞬已被花月染捂住嘴,带着她,步子一刻不停的向远处奔去。
云瑶眨了眨眼睛,对对对,现在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逃命要紧!
虽然出了城墙,可这里还是南辰的地盘呢!
…………
城外高树从中。
云欢打了个哈欠道:“总算出来了。”
“小云欢,你是说刚才那两个男人?小师妹呢?”十一东张西望。
“看那私奔似的模样,说两个男人谁信呢。”云欢晃了晃脚,“先不管了,给他们垫后吧。”
说罢身形轻轻一闪,消失的没有踪影。
小十一回头看了眼几个师兄道:“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还没出来,这城门怎么才能再开呢?”
老七眨了眨桃花眼道:“不必急,很快就会再开了。”
…………
城内。
容逸一把扯下对手面上的纱帽时,才知上了当,脸色猛然一变,上当了!
“皇上!不好了!”
赵璞大叫着跑来。
容逸一把扯下那假冒锦王冷声道:“说!”
“韩大人和师爷被人锁在柜子里,昏迷了!”
“不要放韩礼离开!”容逸骤然冷喝。
“报!”
有人匆匆跑来。
“皇上,韩大人和师爷不见了!”
容逸一向清淡的眸子,终于沉了下去。
自始至终,他们竟全被玩弄于股掌,可他万万没有料到,那个向他行礼的韩爱卿竟便是锦王!
好一招偷梁换柱!
好一招混淆视听!
“开城门!全力追捕!”
容逸一把捏死了假冒锦王,冷然开口。
…………
“这个花月染,招招盘扣,那个南辰皇帝得知假冒的大人和师爷逃出了城门,第一个反应会是什么?”
老七耐心解释。
“开城门!”十一兴奋举手。
“是啊,南辰皇帝一开城门,谁还会关注躲在城内品尝南辰美食的师父和师兄们!只要城门一开,还怕他们不出来?”老七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些佩服这个花月染了。
只要出了这皇城啊,谁还能拦得住他们?
千军万马,想要从茫茫人海找几个人,那不是难于登天嘛!
“锦王爷好聪明!”十一眨了眨眼睛,一脸崇拜,“把西岭的人也耍的团团转哎。”
“他最擅长的便是拿捏人心,只希望我们小师妹跟着他不要吃亏才好!”老七忧愁的叹了口气。
话音方落,便见城门缓缓拉开。
老七一摊手道:“看吧,门开了!”
&bp;&bp;&bp;&bp;老七一摊手道:“看吧,门开了!”
…………
云瑶将真气提到极致,与花月染一道,一路狂奔,自被全城搜捕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了一丝做逃犯的感觉。
之前日子过的实在悠哉,这会儿还有些不适应。
花月染一路无话,带着她狂奔三十里方身形一掠,闪入一个角落,缓声道:“先更换衣物,否则太过显眼。”
云瑶对他的“先知”实在习以为常,随着他一起走近一个山洞,里面君离一脸淡冷色,上前行礼:“属下参见主上。”
“起来吧!”花月染一摆手,“接下来的事,可都安排妥当了?”
“万不敢有一丝疏忽。”君离恭敬开口。
花月染慢声道:“更衣。”
…………
这次衣物尽是轻便易行的,几人并未在原地久待,开始了长途跋涉,披星戴月的赶路。
留在南辰多一日,便会多一分的危险,此时越是快的离开南辰便越好,再耽搁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夜色染上树梢,几人已奔出百里之远。
君离取出干粮道:“为了不引起敌人注意,属下只备了些干粮。”
花月染淡淡的“恩”了一声,生火做饭势必会引人注意,烟灰定会留下痕迹,眼下也只能凑合。
他将饼子递给云瑶看向君离道:“拿水来。”
云瑶倒真是饿了,捧着饼子咬了几口,不太好吃,但人在饿的时候,什么都是美味,却也吃的很香。
“慢些吃,喝水。”花月染将水递过来。
云瑶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抬手将饼子送到他嘴边道:“还蛮香的。”
花月染缓声笑道:“这两日怕是会辛苦些,到了大邑的地界,便不会再让你遭这等罪。”
云瑶挑眉道:“你这话说的,我很娇气似的,吃饼!”
他一笑,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一起闹过,也一起睡过,可看着他咬自己吃过的饼,云瑶觉得全身被电过似的,转而又觉得有些小幸福,接着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吃饱之后,云瑶靠着花月染沉沉睡去。
长途跋涉,总要有好的精神,她自然需要珍惜时间去睡眠,这样她醒着的时候,他便也能睡一会。
几人只挑偏僻的路前行,虽或许追兵也知道他们不会走大道,可终究偏僻的道路太多,想要抓到他们的踪迹,不可能派人一条小路一条小路的去摸索。
不过两日,几人已奔出近五百里路。
云瑶疲倦的趴在马背上,有气无力,这个时候,无比怀念前世的飞机高铁,整整两天啊,单是飞机,都要飞到太平洋彼岸了,待回到大邑,一定给容逸去封书信,将他骂的狗血喷头方能解气。
“主上,前面有店,这几日风餐露宿,您可在那里稍作休息。”君离恭敬开口。
云瑶听说有店,蓦地来了精神,抬眼看去,果见不远处有个粗糙的客栈,眼下疲倦,能有张软榻,能有杯热茶,能有顿热饭,实在是人生一大享受。
&bp;&bp;&bp;&bp;“去安排吧。”花月染看了云瑶一眼,转而抬手要抱她下马,却不料云瑶已干脆利落的跳了下来,哪里还有方才那般有气无力?
他好笑道:“望梅止渴对你说不准有用。”
云瑶道:“现在你弄一山的梅子也没有一碗红烧肉好用!”
花月染缓声笑道:“放心吃,自己人。”
云瑶嘴角一抽:“锦王爷家涉猎范围真广,地产多房产多连酒楼客栈也毫不逊色。”
“是以,不是正合你的心意?”他一笑,向前走去。
云瑶跳到他身侧道:“我觉得要是有一盘香喷喷的口水鸡,就更合我的心意了。”
他缓声笑道:“你若唤一声相公,说不准会有。”
云瑶翻白眼道:“我若是唤了没有,那岂不是很吃亏?”
她横了他一眼,率先进了客栈。
很破旧,像是经过了无数的岁月年轮,也很粗糙,简单的桌凳,保持着树木原本的颜色。
客栈内人迹寥寥,在这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这里是一盏孤灯,却是疲倦的过客可以驻足的港湾。
“爷,客房在二楼,可稍作休息。”
客栈老板跑来,像是早便知道客人会来,语气恭敬平静。
花月染“恩”了一声,“备些酒菜,加份口水鸡。”
那老板立时答允。
花月染这才上前,云瑶正毫不客气的抓桌上的点心,刚要放口里,被花月染抓住:“洗手。”
云瑶:“……”
她忘了,他是个洁癖。
“君离,去端些水来。”
花月染吩咐。
“我不用手,让我吃一口吧,饿死了。”
吃了一路的饼,现在看到饼子都想吐,难得有点心吃,还不让她过过嘴瘾。
“不用手怎么吃?”他瞥她一眼。
云瑶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探嘴叼起一个,尽数吞到口中,双腮鼓的浑圆,含糊不清道:“废话,当然用嘴吃。”
她此时的模样,实在叫他心口漾着别样的温柔,一开始的疏离不过是一场心酸的梦,梦醒了,她还这般,与他亲密无间。
花月染抬手捏住她鼓鼓的双腮道:“慢些吃,否则又要腹中不适了。”
云瑶生怕他真给自己从嘴里拿出来,飞快的咬了几口,囫囵吞了。
花月染哭笑不得,只随手将整盘点心塞她怀里道:“无人与你争抢,待洗了手后慢慢吃,上去吧。”
准备的客房虽简朴,却算是这奔波途中好的了,云瑶知道,这片刻的舒适是为了下一次更疲倦的奔波,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休息。
身子一挨着床沿,那些被禁锢的疲倦像是撒欢的马儿,全部奔跑出来。
云瑶扑在软榻上,不过一瞬,便已入梦。
花月染进来时,便看到她极不优雅的睡相,嘴角划出无奈的弧度,上前缓声道:“先吃些东西再睡。”
云瑶迷迷糊糊的动了一下,接着又没声了。
知她困倦,但醒来后,却哪里还有时间吃东西?
“爷,热水准备好了。”
“恩。”
花月染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门轻轻的被关上。
&bp;&bp;&bp;&bp;门轻轻的被关上。
花月染将她抱了起来慢声道:“先洗一下,再吃些东西,而后再睡。”
“困……”
云瑶闭着眼睛,不情愿。
都什么时候了,还洗澡!
人可以不洗澡,但绝对不能不睡觉!
“既然你不愿意,本王只好亲自动手。”
他抬手来解她的衣物,直到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凉意时,云瑶方完全清醒。
看着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云瑶嘴角抽搐,捂着胸口道:“你……你……”
你了半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我洗还不成么?你先出去!”
“也不是第一次看了,又何妨再多一次?”
他一脸的一本正经。
云瑶嘴角抽着:“你不小心的踩了一坨屎,难道还要再踩一次?”
花月染:“……”
“快出去。”云瑶推他,让她当着他的面一件件脱,再光溜溜的跳进澡堂还不如直接让她吃一路的饼子。
大抵云瑶方才的理由太充沛,他只好转身走了出去。
云瑶忙奔过去销上门,确认无碍后,才跳进了浴桶。
澡水有股淡淡的莲香,里面飘着一朵雪莲花,都说雪莲乃名贵中药,用来给她泡澡,简直奢侈的不要不要的。
云瑶靠着浴桶,觉得疲惫一丝丝的从毛孔中挤了出去,这才舒适的长长的舒了口气,待起身时,才发觉自己忘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没有干净衣服!!!
几天风餐露宿的,连里衣都成了黑色,这会儿泡的白嫩嫩,让她把脏兮兮的衣服穿在身上,还真是有些不情愿。
门被敲响,云瑶忙往浴桶里一缩:“干嘛?“
“衣物脏掉了,换身干净衣裳。”狐狸摇摇尾巴开口。
云瑶嘴角抽:“你怎么知道脏了,你是不是在偷看我洗澡!”
“……我要么光明正大看,要么光明正大看,为何要偷看。”
云瑶:“……”
也不是第一次看了,哪一次,他可真的都是光明正大看!
“放门外,我自己拿。”
现在去开门?她刚才可是把门给闩上了,光着身子去开门,哪儿还有时间再跑回来。
“好。”
听到门外没动静了,云瑶这才爬出浴桶,从床榻上扯下一条床单胡乱裹在身上,这才探头探脑的去开门,小心的将门开了道缝隙,果然见衣物就放在栏杆上,这才探出身子,刚要出去,已被人按回了门内,紧接着某人端着衣物走了进来。
云瑶:“!!!”
“门外尽是男子,你这个模样,如何出去?”他语气不善,似在莫名其妙的生气。
云瑶气闷:“我就拿个衣物而已,你,你闯进来干嘛?”
花月染“啪”的关上门,随手将衣物放在桌案上,抬手将她抱了起来。
云瑶原本便裹的像条大虫子,这般被他抱起,只能左右挣扎或者上下挣扎,此情此前,她委实深刻体会了把作茧自缚的感觉。
他虽也有些疲倦,但并不代表,某些地方也疲倦,被她这么挣扎来挣扎去的,整个人都有些混乱。
&bp;&bp;&bp;&bp;他虽也有些疲倦,但并不代表,某些地方也疲倦,被她这么挣扎来挣扎去的,整个人都有些混乱。
本就不是禁欲者,却天天要默念禁欲咒,早知过程这般艰辛,当初便不该盘算来盘算去,直接娶进门据为己有,哪里需要遭这许多罪?
“云瑶。”他唤她,前所未有的语气。
云瑶一滞,果然不动弹了。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云瑶刚探出个脑袋,衣物便落在脸上。
“更衣用膳。”
语气不怎么和善。
云瑶偷偷瞄他一眼,见他背对着自己,不敢再驱逐,只好手忙脚乱的再被子里更衣。
半盏茶过去了……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他转过身看她。
她眨着眼睛,一副极为无辜的模样。
他挑眉:“说。”
“那个……我穿不上……”
在被子里穿古人的衣裳简直是在找虐。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穿?”
“我的意思是你出去……”
他缓声道:“听不懂你的意思。”
云瑶:“……”
他抬手将她罩在身上的被子拉开,被子下是被扭曲的衣服,还有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
他幽幽道:“你若听话,我不动你。”
“否则呢?”
“试试?”
“……”
房间挺大的,但两个人,竟也觉得拥挤。
云瑶做出一副任人摆布的神情来,却还是整个身子都红了遍。
锦王爷给人穿衣服还挺好的,就是有点儿慢,譬如这里衣吧,要是她,一下就能穿上,他就不行了,手颤啊颤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容易哆嗦还是怎么的。
云瑶虽然不能动,但还是能说的。
“都说古人思想观念老旧,婚前男女授受不亲啊,有了肌肤相触后,必定要以身相许啊,以往从书上看了一个故事,说一女子被洋人吻了手,居然回家就把手剁了。封建制度害死人啊!”
“……”
“在现世,女人在海边穿着比基尼,露背露腿露事业线,男男女女在海滩上奔跑,照着封建观念看来,那不是要全部浸猪笼?”
“……”
“要是我……”
云瑶话音未落,便已被人封住了口,身子被压在床榻时,云瑶立时安静,有口……难开。
他用力的咬她一口,有些恼火:“话多!”
说实在的,云瑶还是第一次看到狐狸生气,虽说以往也生气,但通常都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任谁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会儿毫不掩饰的怒火当然也可能是别的火出现在他瞳孔里,那绵绵延延的紫色便绚丽的耀人眼睛!
“我冷时……就话多,你还穿的慢……”
他看着她,微微低下头,眼睛对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低低的:“现在还冷吗?”
“……”他看的她整个人都热了。
或许连她的眼睛都写着“我很热”,他很想给她清热解毒,唇便落了下来。
有些混乱。
待她衣物不见时,她心想她刚才费那么多事,究竟是为了什么穿?
他将她拥抱,唇擦过她的锁骨,向胸际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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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只觉,有火一直在烧她,烧的她全身滚烫,但脑子还有那么一丝的清明。
这种时候,委实不宜做少儿不宜的事……
头发突然传来一丝疼痛,云瑶“啊”了一声,急慌慌的叫:“花月染,你压我头发了。”
色狐狸:“……”
“说好的更衣吃饭,你怎么来个脱衣吃肉!”
云瑶慌乱的扯着衣物遮身。
色狐狸:“……”吃素太久且肉感实在太好。
“快起来,不然我叫了啊!”云瑶瞪他。
色狐狸抬手,将她完全按在怀里,在她唇上厮磨:“不起来,你是要乱叫,但怎么也不能被别人听了去。”
云瑶:“……”
“回了大邑拜堂成婚,谁若阻止,一律杀无赦。”
他咬着牙开口。
云瑶:“……我觉得,大喜的事,没有必要说的这么血腥。”
“从现在开始,你闭嘴,更衣吃饭。”
他居然也咬牙切齿的命令她!!!
云瑶岂是那等屈服之人!
当然,偶尔的屈服,是为了更好的将来,也不知是哪位圣人说的,这人一定深有体会!
接下来,起床,更衣,洗手,吃饭。
酒足饭饱后,睡觉。
云瑶原以为狐狸会恋他的窝,未料到用完膳他人便跑的没了踪影,云瑶独占空床,竟觉得空荡荡的。
话说这么温暖香软的一张床,狐狸也真忍心舍弃。
…………
另一间房。
诺大的浴桶没有一丝热气。
狐狸一手撑着额角,眉黛间是隐隐的不耐。
门外,君离低声道:“主上,需不需要添些热水?”
房内久久无声,君离正暗自疑惑,冷淡的声音自房内传来:“再拎一桶冷水来。”
君离:“……”
话说南辰的天气虽好,但终归不是盛夏啊,主上怎么会觉得热?莫不是中了毒?
这般一想,他脸色一变,匆匆离开。
…………
这一夜,注定无眠。
云瑶翻来覆去,原本疲倦的倒头便睡的困意似突然扎上翅膀全都飞跑了,她翻过来,又翻过去,良久坐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周围隔着一段距离便站着一个人,静悄悄的,没有花月染的踪影,正巧看到君离拎着一桶冷水走过,忙小声道:“君离君离。”
君离顿住步子看她。
“狐狸呢?”
君离:“……”
做为一名合格的贴身护卫,他还是知道这个绰号的,郁闷的是,自己居然觉得这绰号很符合主上形象。
心头一滞觉得自己有些大不敬,只冷冷道:“主上怕是中了毒。”
云瑶脸色一变:“什么?”
“此时大抵在房内排毒,应是怕你担忧,是以不曾开口。”
云瑶神色阴晴不定,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便中了毒?可君离她最是了解,一向不苟言笑,怎么会开玩笑。
云瑶道:“我去看看。”
花月染的心思虽不好猜,可他是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挂在嘴上的人,为了免去她担忧,不晓得隐瞒多少次了,在南辰那些时日,一直未能过几天安稳日子,莫不是神宫大战时被毒虫袭击,中了虫毒?
&bp;&bp;&bp;&bp;云瑶心中着急,此时雪山老人不在身边,她此时的医术虽然大有长进,可终归是个半吊子,却不知心经能不能驱毒。
她匆匆忙忙的走了过去,却想也没想的,直接闯了进去。
正泡冷水的狐狸以为是君离,并未搭理,然下一刻,撑着额角的手被人一把扯了过去,狐狸眸子有些迷蒙的一怔,看着心急如焚的来人,接着刚刚消停的火又冒了出来。
“让我看看!”
云瑶急不可耐。
花月染:“……看什么?”
“看你!”
“……”
“愣着干什么!赶紧出来!”云瑶火急火燎的。
花月染瞥了一眼一脸严肃站在门外的君离道:“你下去吧。”
君离无比担忧深深的看了主子一眼道:“是。”
门被关上,花月染才看向云瑶道:“真要看?”
云瑶怒道:“废话,你当我是和你开玩笑呢!?”
色狐狸心想早知要看,他何必要泡这么一桶冷水?似乎,这两者之间也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但没关系,看着看着就有联系了。
色狐狸站起来时,云瑶只觉一片白花花的肉出现在视野,接着她呆愣了三秒,“啊”的一声尖叫,一把捂住眼睛,“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你沐浴时穿衣服?”
“没穿你还站起来!”
“你不是说让我站起来?”
色狐狸无辜的摇了摇尾巴。
云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坐下!”
水哗啦一声,没了动静。
云瑶听半天没声音,透过指缝看去,狐狸已穿了里衣,眉目懒懒的看她:“要看哪儿?”
云瑶:“……把脉。”
他扯了外袍披在肩上,探出纤白的手没什么兴致道:“好端端的把什么脉。”
狐狸酷爱伪装,越是满不在乎越是有问题,云瑶探手落在他手腕上探了探,脉跳惊人,血管似都在鼓胀,“你是不是中毒了?”
花狐狸:“……”
“君离都跟我说了,你偷偷泡冷水澡是为了疗毒。”云瑶心想,除了气血旺盛外,没发现中毒迹象啊……难道这毒,便是她也察觉不出?
花狐狸嘴角抽了抽,瞥她道:“是中了毒。”
云瑶一滞:“什么毒?”
她但凡能像平时那般聪明一点,也不至于在狐狸面前糊涂成这个模样。
大约是被方才他那一团白花花的肉刺激的,致使此时此刻,脑子里全是一片白……
她尚在呆怔着,他已抬了手,将她扯入怀里,覆在她耳侧,音质绵绵恍若清风:“云瑶的毒,你要不要来解?”
云瑶唰的脸红,再一想君离一本正经的样子,云瑶顿觉欲哭无泪。
什么跟什么啊!
君离真把她坑惨了!
正惆怅如何对付兽性大发的狐狸,门外传来君离的敲门声。
“何事?”
“主上,来了几个可疑之人。”
花月染看了眼云瑶,缓声道:“不要妄动,静观其变。”
…………
楼下。
客栈老板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几位爷,需要点什么?”
“来四两上好的牛肉,一坛好酒!”
其中一人开口。
“好嘞,几位这边请!”
&bp;&bp;&bp;&bp;“好嘞,几位这边请!”
客栈老板立时答应了,转身吩咐小二准备酒菜。
当先那名汉子这才转身,神态恭敬道:“少主,这边请。”
…………
透过门缝,云瑶打量着那名被唤作少主的男子,因带着斗笠,垂落下来的轻纱,遮住了容貌,看不清楚模样,但身材在那几人当中却是最高的。
看起来蛮有身份的,只是这般有身份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云瑶看了一眼花月染道:“我上前试探试探?”
花月染微微垂睫似在思索,片刻后淡淡道:“静观其变。”
…………
不一会,那老板便端了两大盘牛肉和一坛好酒上前,那先前说话的汉子客气道:“敢问店家,是否还有客房?”
客栈老板笑道:“实在抱歉客官,小店今儿客满了。”
“便是一间也没有了?”那汉子微微锁眉,客栈虽然不大,但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客满?
眼前这老板明显在撒谎。
那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几位客官,小店确确实实客满了,从这儿再往前百里路,就有一个小镇,那里也有几家客栈,几位客官不妨到那里去落脚。”
话音将落,便听“啪”的一声,另一个汉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胡说八道!你这客栈,根本就没有客人!你敢欺瞒老子!”
说着一把将那老板抓了起来。
“刘龙。”
带着斗笠的男子淡淡开口,那抓着客栈老板的汉子身子一僵,而后不甘心的一把将那老板推了开。
…………
房内,云瑶眼睛闪了闪,“那个带斗笠的人声音竟这般年轻,听声音,与你差不多的样子。”
这么年轻的男子却被称作少主,难道这是江湖上的哪个门派?
花月染慢声道:“你若再看一会,那人必会向你看来。”
云瑶一顿:“你怎么知道?”
“那个少主,并不简单。”花月染抬手将她扯了回来,随手关上了房门。
那带着斗笠的人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而后微微抬头,向楼上看了一眼。
“几位爷,实不相瞒……”客栈老板愁眉苦脸道:“咱们这客栈建在这荒郊野外的,本来也混不到几文钱,你们若能住下,小店求之不得呢,可之所以小的不让几位住,是因着个客栈,晚上闹鬼,小的怕影响几位爷清修,才出此下策。”
“闹什么鬼?光天化日的,哪有鬼?”那汉子冷哼。
“店家,我们几人还是有点三脚猫的功夫的,就算真的有鬼,我们这些爷们也不会怕了去,你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便让我们在此歇歇脚,我们多付你些银两便是。”另一位汉子笑着开口。
客栈老板又犹豫了片刻方道:“这个小的也做不了主,小的询问询问东家的意思,再来告知客官。”
说罢客栈老板匆匆下去了。
那刘虎冷哼:“这些房间明明都空着,那老王八竟不留我们住下,这其中必定有鬼!”
茶盏不轻不重的落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那刘虎立时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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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几人陷入诡异的沉默,开始用膳。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客栈老板匆匆跑了过来,满脸歉意道:“几位客官若是当真想住下,小的这便给几位开房,只是,需要几间?”
“老子皮糙肉厚的,哪儿都能睡,开一间!”刘虎抢着回答。
“少主一路奔波怕是累了,你那呼噜震天,少主还如何休息?店家,开两间吧。”另一个汉子开口。
“好嘞。”
客栈老板立时跑了下去。
…………
云瑶在房间听到上楼的脚步声,虽脚步凌乱,可其中一人的脚步,似总让人觉得平稳,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门外时,云瑶感觉到那脚步微微的顿了顿,旋即走了过去。
若非她内力深厚,耳聪目明,怕也察觉不到这短暂的停顿。
花月染说的没错,那人果然发觉自己在偷偷打量他。
“我们何时启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时逃亡途中,不应该再出什么岔子,虽说那人,给她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但大约,她现在见谁都觉得奇怪。
“辰时。接下来奔波劳累,过来睡一会。”他冲她招了招手。
云瑶立时转身道:“我还是回自己房间吧。”免得某人又让她解毒。
“那几人行迹可疑,我们不宜暴漏行踪。”
云瑶顿住步子,转念想也是,那个被唤作少主的,连她偷偷看都能发觉,定不是等闲之辈,转而又回身道:“你不许乱来。”
花月染慢声道:“隔墙有耳,如何乱来。”
云瑶觉得,自从与色狐狸一起后,纯洁的自己是越来越不纯洁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抵不过如此,便是一句话,都能想到乱七八糟的画面。
想到夜里还要赶路,云瑶闭上眼睛,过了片刻,陷入沉睡。
花月染看她眼睫渐渐平稳,最后酣然入梦,俯身在她唇上吻了吻,也闭上眼睛。
…………
云瑶是被一阵悠扬的乐声吵醒的,这声音不似筝亦不似萧更不是笛子,却悦耳动听。
她睁开眼睛,却发觉身侧空空,花月染不在。
云瑶起身下了榻,走到窗边。
今晚的月亮隐在薄薄的云层里若隐若现,有风吹动树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虫鸣一阵阵的,更给夜色增添了几分静谧,这便显得那乐声越发清晰起来。
云瑶这才察觉,那乐声是从隔壁传来,隔壁的窗子开着,有人立在窗前。
这整个客栈,除了她和花月染,入住的想必也只有那位少主了,这乐声应是出自那少主之口。
曲调不沉闷也不轻快,听久了会觉得发困,但躺下又会被吵醒。
云瑶轻轻的打了个哈欠,嘀咕道:“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话音方落,隔壁的乐声戛然而止。
云瑶想隔壁那位耳朵倒是灵敏,刚要转身回去继续睡回笼觉,隔壁人已开口:“深夜叨扰姑娘休息了。”
云瑶没吭声,关上窗子回去继续睡,可不知怎的,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萦绕不去的是那首曲子,悠扬婉转,又似是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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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今天三更
&bp;&bp;&bp;&bp;云瑶没吭声,关上窗子回去继续睡,可不知怎的,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子里,萦绕不去的是那首曲子,悠扬婉转,又似是在哪里听过。
但终归还是睡了,做了一个梦,梦里瑶花大片大片的盛开,有人在花海里吹着这首曲子,还有人在说话,声音缥缈甚至分不清男女。
“答应我,无论将来这个孩子如何,你们都要保她平安,不求她大富大贵,但求她一世无忧。”
…………
那一刻,云瑶很想睁大眼睛,看清那说话人的模样,可任凭她如何努力,竟都不能看清分毫,只觉那声音亲切温和,像是母亲的手,又觉得慈爱温暖,像是父亲的怀抱,更像是师父,毫无私心的疼爱。
“她叫什么?”
“瑶儿。”
“瑶儿?”
“恩。”
…………
被唤醒时,已是深夜,云瑶迷迷糊糊坐起身,花月染在给她更衣,云瑶道:“辰时了?”
“追兵将至,现在离开。”他有条不紊的为她系上衣带,没如之前那般抖。
云瑶软软的往他肩上一靠,衣料微凉,有夜露的气息。
花月染被她依靠,微微一顿,转而缓声道:“没睡饱?”
“恩。”
“再睡一会?”虽有些紧迫,但困倦之下奔波,却也让人心疼。
“不。”
平日里叽喳不停的小女子这会儿却惜字如金了,花月染不由揽她入怀轻缓道:“有心事?”
云瑶靠在他怀里,虽知追兵将至,可她明白,花月染是不会让她再有闪失,此时内心,并不觉得紧迫,反而很平静,倒真是没什么心事,就是想这么靠着他,小小的任性一下,听他担忧,听他关心,总觉满足。
这种满足感,令人沉迷。
“担心欢儿。”
即便内心并未过于担心云欢,毕竟师父和师兄都在,而云欢那小身子内却蕴含着大大的能量,他们或许都能比自己更安全,可他既然问了,她若说没有,反而更像是有心事的。
“他们已全部撤离皇城,容逸不会过于难为白露山,不必但心。”他心头一松,在她唇上吻了吻。
“还有几日能到大邑?”
南辰便是追的再紧,可一旦到了大邑的边界,他们却都需三思了,毕竟一旦埋入大邑疆土,这场追逐就会上升到国与国之间的矛盾,如今大邑虽兵力衰微,容逸却也不敢乱来。
“两日。”
“那快走吧!”
云瑶来了精神,刚要去穿鞋,他已拿了鞋子边与她穿边道:“接下来走水路,自南江穿普陀山进入大邑襄江,这两日需在船上渡过了。”
云瑶叹息道:“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扯了披风给她披上:“何问题?”
“狐狸这种生物,偶尔真挺温柔的。“
狐狸毫不留情敲了她一记。
…………
云瑶虽是女儿装,却还是换了妆容。
夜色微凉,月亮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云瑶刚一跃上马,便听委婉的曲调传来,她一顿,偏头看去,客栈二楼,轩窗紧闭,却亮着灯,一道人影正拿着一片树叶,轻轻的吹着。
原来那曲调是吹树叶来的,那个少主此时吹响,意思是知道他们离开了?
&bp;&bp;&bp;&bp;——莫名其妙。
云瑶收回视线看向花月染道:“那个人,不是南辰的人吧?”
花月染淡淡道:“路人。”
“他会不会告密?”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不会。”
花月染淡淡的落下两个字,一牵马缰,两人迅速消失在黑夜。
云瑶不知,花月染说的不会通常都是死人不会告密,只是这一次有些失算了,当客栈众人扑入房间时,里面早已空无一人,人去屋空。
…………
弃了马,上了船,船夫用船桨一推江岸,小船飘飘摇摇,向前行去。
江面起伏,夜色低垂,不知多少人的心绪,如这滔滔江水,起伏不休。
别人心绪如何,云瑶自然无法体会,但自己此时此刻,心情是极好的。
这一路都在陆地上奔,突然上了水路,便觉新鲜,况船却是条好船,外面看其貌不扬,内里却布置的温馨又舒适,床榻温软,地上铺了一整块波斯地毯,案几上还放着新鲜点心,全是她爱吃的。
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何他身上带着风尘仆仆夜露的气息了,或者原定计划,本就不是要走的水路,只是怕她劳苦,改了计划。
其实,他大可不必的,毕竟就算劳苦,也只是两日了,她不是不能坚持,但这份心意,实在叫她感动,可又说不出口。
“唉,花月染,要下棋吗?”
云瑶盘腿坐在地毯上,将围棋拉了过来。
花月染本在船外,与船夫说什么,听到她的声音,撩开帘子缓声笑道:“本王记得,自己是个下棋高手。”
云瑶拿出白棋道:“我也是下棋高手,五子棋。”
见她一副挑衅的模样,他好笑,“五子棋?”
下棋这种烧脑的事,她一向不爱来,但对五子棋还是情有独钟的,也曾经秒杀一片,哪怕眼前人是锦王爷,她也有着几分自信。
云瑶将黑子推给他:“按照规则来,黑心人用黑子。”
花月染:“……谁定的规则?”
云瑶道:“一个不怎么厚道的三流写手。”
花月染捻起黑子淡淡道:“可以杀吗?”
…………
一轮较量后,云瑶惨败。
又一轮较量后,云瑶再次惨败。
第三轮较量后,云瑶继续惨败。
云瑶方面表示,自信是好的,但永远不要忘记一点,智商这东西,在任何方面都是相同的,尤其在狐狸这里。
到最后一盘棋时,云瑶终于小胜,却说什么也不再下了,吃点甜头就好,得寸进尺就大大不好了!
眼见小胜即安的某人喜滋滋的模样,花月染好笑,他若再不放她一马,这棋大抵要下到天亮了。
后半夜时,下起了小雨,南辰的雨一直是优柔寡断的,淅淅沥沥绵绵不绝。
花月染看着熟睡的人,始终没有困意,她以往睡觉还好,现在睡觉却总不老实,夜里乱动,偶尔会把被子踢出去,他只好将她抱着。
上官泓继位时,藩王割据,叛乱频起,他为平叛乱,出谋划策苦心经营,可心是空的。如今,平定观礼楼,铲除半月神教,即便疲惫,心却是满的。
大抵,这世上,总会遇到一个让人不枉此生的人,相依相伴,执手偕老。
&bp;&bp;&bp;&bp;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花月染回神,见她翻了个身,接着手和脚大刺刺的便搭在了自己身上,腿还好,手放的位置却尴尬,她睡梦中,居然还无意识的捏了捏……
花月染:“……”
什么山河江山,什么计谋心计,此时此刻,全被挤的不见了踪影。
他向来自控力好,可眼下却一日不如一日,此时,他好似干柴,她却成了烈火,一点即燃。
看她睡意沉沉,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只有苦笑,只能在她唇上不知足的索取,又怕将她吵醒。
云瑶睡梦中觉得有些呼吸不畅,轻哼了两声,翻个身继续睡。
色狐狸只好面对着后脑勺到天亮。
…………
云瑶醒来时,已不知几时,只觉有阳光透过帘子照了进来,她一偏头,花月染还在睡着,眼睫紧闭,下眼睑有些泛着困倦的沉色。
狐狸一向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牛晚,今儿竟然还在睡懒觉。
云瑶盯着他看了半响,而后偷偷的在唇上亲了一口,爬出了船舱。
花月染眼睫微微动了动,却未睁开眼睛,某人有了精神,他可真是哪儿也没精神了。
外面阳光普照,云瑶伸了个懒腰,船夫兢兢业业的在摇橹,小船悠悠,正穿过一处陡峭的峡谷,茂密的山林,有鸟啼兽吼,一片苍翠中,风景如画。
她动了动手脚道:“船家,穿上可以烤鱼吗?”
那船夫微微回头道:“云姑娘是想做鱼?”
云瑶知道,花月染是不会用别人驾船的,定是他的人,便道:“这里这般好的山水,鱼的味道一定鲜美!不能靠能煮也是好的。”
船夫笑道:“倒是有锅,只是许久未用了。”
“无碍。”云瑶脱了鞋子,直接下了水。
船夫有些目瞪口呆,转而看向船舱没什么动静,便也未多言,只转身将锅具找了出来,舀一瓢清澈的江水洗干净。
接着便有鱼被丢了上来,船夫一把接住,那鱼滑腻,足有六七斤,挣扎不停,船夫手腕一翻,一把将鱼扭断了脖子,旋即手脚利索的开膛破肚,清洗干净。
接着“哗啦”一声,水面腾起水花,云瑶又拎着一条鱼,轻飘飘的落在船板上,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脸上,却笑的分外灿烂:“好久不曾这般抓鱼了。”
船夫忙道:“云姑娘可莫要着了凉,快些换身干爽的衣裳。”
云瑶嗅了嗅衣裳,有股江水的腥气,便是烘干怕也有怪味,方才只想着跳下去,倒忽略了这事儿。
轻手轻脚的走进船舱,花月染还在熟睡,云瑶看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干净衣裳,大气不敢喘的往前爬。
穿上更衣,万一狐狸突然醒来,自己岂不是糗大了,可就这么大的地儿,又没办法去别的地方更换,将他叫醒吧,又委实不忍心,只得轻手轻脚一些了。
云瑶屏着呼吸,做贼似得,爬过地毯,却因太过小心,脑袋不小心撞到了案几,痛的她龇牙咧嘴,捂着额头惊慌的看向一侧的人,只见那人呼吸平稳,并未被打搅,云瑶才轻轻的舒了口气,一点点的爬到衣架前。
&bp;&bp;&bp;&bp;船夫是花月染的人,绝不会进来,云瑶倒没什么可担心,何况这全身湿漉漉的,却也难受。
一层又一层的衣物褪掉,沾着水珠的肌肤白的近乎透明,曼妙的身条,是这世上最美的曲线,长长的乌丝垂至臀际,隐约可见绽放宛如妖火的血色瑶花。
云瑶心里有些紧张,不时的看向花月染,见他始终没有动静,方飞快的将衣物套上,收起**的衣物,做贼似的又爬了出去。
空气还残余着淡淡的清香,夹杂着丝丝的江水的气息,好似扰人不休的线,剪不断,理还乱。
…………
虽船上材料不及陆上全,但该有的却也有,云瑶用轻功飞快掠至一侧峭壁,在岩石间寻觅了些野菜和酸果丢入锅里,不一会一锅香喷喷的鱼汤出炉了。
云瑶喝了一小口,味道有着最天然的鲜美,乳白的鱼汤滑入口中,好喝的几乎要飘了起来。
云瑶看了眼天色,这才撩开帘子道:“小花猪,起床了!”
一侧的船夫一个踉跄。
花月染动了动身子,睁开眼睫,迎着阳光,微微的眯了眯。
云瑶跪爬到榻边笑嘻嘻道:“我熬了鱼汤,很好喝呦,你有口福啦。”
他眼睫微微颤了颤,笑意弥漫开来:“本王对某人的厨艺记忆犹新。”
云瑶讪笑:“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你难道便没有失误的时候?”说着去拉他,“快起来,不许睡了。”
手不小心触到他的手时,他一顿,给收了回去。
云瑶眼尖,一眼看到他掌心一闪而过的血迹,一把抓住:“手怎么了?”
摊开一看,血淋漓的,看的云瑶头皮都麻了。
花月染偏开视线道:“做了个梦。”
“做梦就做梦,自虐什么!”云瑶瞪他,转身翻箱倒柜找药箱。
狐狸心想他才不想自虐。
自他身上搜了瓶药膏,嗅了嗅,才托起他的掌心吹了吹,小心涂上药膏。
花月染垂着眉目看她,什么东西在心头翻江倒海,然后他有些情难自禁的,吻住她的唇。
云瑶推着他压着声音道:“别乱来,外面有老头呢。年轻人你侬我侬的,你叫人家老头怎么接受的了。“
色狐狸摇摇尾巴,表示真不必考虑帘外老头的感受,但越是吻自己越是沉沦,体内好不容易压制的火又开始跳窜,只好作罢。
鉴于狐狸爪子受了伤,云瑶做了一回贤惠小女友,将鱼汤送到他面前道:“有些热。”
花月染道:“你喂我。”
云瑶努力努嘴:“另外的爪子呢?”
花月染颇委屈道:“方才忘了说,这个也伤了。”
云瑶:“……”
…………
出了峡谷,眼前视野骤然开阔,天高云淡,江水滔滔,一眼看不到边。
若不去想此时“逃犯”的身份,躺在船板上,沐浴着江风,委实是件享受的事。
云瑶靠着花月染懒懒道:“自观礼楼之后,清婉便登了基,如今该是个成熟的君主了吧?”
花月染视线自书卷上移开,落在她因阳光微眯的眼睫上:“她若成熟,如何会做个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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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流写手作者君表示受到了一万点的持续伤害,今儿发“糖”,
&bp;&bp;&bp;&bp;花月染视线自书卷上移开,落在她因阳光微眯的眼睫上:“她若成熟,如何会做个君主?”
云瑶一顿:“出了差错?她和燕王在一起了?”
花月染看入她的眸:“没有。”
还没有……按理说,清婉得到了皇位,一道圣旨便能将燕泽西招入皇宫,不管他愿不愿意,至少不能反抗,当然,若是燕泽西反抗的话,清婉大抵也不舍杀了他,这委实是一对冤家。
“自新皇登基,燕王卸下所有职位,做了个闲散王爷,府中豢养姬妾近白日,整日里饮酒作乐,已彻底成为纨绔子弟。”
云瑶:“……”
“不上早朝,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忤逆圣意,参他的折子堆积如山,但陛下却始终缄默。”
花月染语气淡淡的,一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模样,云瑶却有些发怔,这个燕泽西,何苦呢?清婉的心意,便是傻子也能看的出,他宁愿妻妾无数,却始终不愿接纳清婉又是为何……
若说以往对燕泽西还有些厌恶,可经过了这般多的事情,她的心态几经转变,如今对他已能平静面对,当年她于十里泉得救,后又嫁入燕王府,对燕泽西,却是有着几分喜欢的,毕竟就算只是为了燕门,她也不会这般果断利落的嫁进去,这其中自有感情基础在,只是时间终于将当年的感情消磨干净,再回首时,虽不后悔自己曾经的抉择,但却再也不愿走回去,燕泽西是否还沉溺在当年的感情中无法自拔?那就太傻了。
“燕王这般,倒是苦了清婉了。”云瑶淡淡的开口说了句,花月染没回她,她也不想再往下说,只靠着他的肩,双手抱膝,闭目养神。
花月染看了她一眼,见她不语,亦收回视线,继续看未完的书卷。
轻舟泛波,将苍翠碧绿的水划开,涟漪一圈圈的扩散开去,而后又悄无声息的归于平静。
风吹山花,星星点点,飘落如雨。
湛蓝的天空,祥云几朵,偶有鸿鹄飞过。
…………
临近暮色时分,一曲笛声打破了江水的宁静,云瑶蓦地睁开眼睛。
笛声激越,水面微起波澜,花月染“啪”的合上书页,旋即往船板上不轻不重的一放,周围的江水骤然颤了颤,接着轰的一下,水花炸开,数道身影冲天而出,冷剑水花,破风追月般倒刺了下来。
云瑶一扫船板上尚有火星的锅灰,只听“梆”的一声,铁锅乍起,飞灰激荡,一掌拍出,直逼来人双目。
“女的格杀勿论,男的留下活口!”
有人冷喝,数道冷剑,直冲云瑶刺来。
云瑶指尖在腰间一挑,软剑如蛇,一剑刺穿一人额头,带出乳白色的脑浆,云瑶眸光倏地一沉。
女的格杀勿论男的留下活口?
这些人是冲她来的?
花月染亦眸光一闪,空中落花被随手一扫,骤然利剑般,只听“噗噗噗”数声,皆中来人命门。
船夫船桨一探,竟也是高手,一桨甩过去,数人被吐血而飞。
&bp;&bp;&bp;&bp;来人攻势极猛,云瑶将要落下船板时,只听刺啦一声,冷矛洞穿船底,云瑶剑尖一抵船板,身子再次弹空,九天剑法顺势使出,只听“啊”的惨叫,来人竟被直直劈开。
“主上先带姑娘离开,属下垫后!”
那船夫开口,船内已有水咕噜噜的冒了上来。
花月染足尖一点,揽住云瑶骤然腾空,掌心骤然现出巨大的吸扯力,空气中弹起的水花皆微微一滞,接着连珠带炮般刺了过去,竟将余下刺客尽皆洞穿。
江面开阔,一朵花,一片叶,尽成了驻足借力之处。
云瑶偏头看了一眼渐渐沉没的小船,眸光冷意凛冽。
一直以来,凡是冲着她来的,必是冲着藏宝图和玉玺来的,还是第一次出现来杀她的,是谁要杀她?与她又有什么怨仇?
横里飘出数百丈,花月染已稳稳的落在山道上。
原本该充满生气的林子,此时却静的近乎诡异。
“咔嚓”,脚下传来花月染踩断的枝杈,一片叶子悠悠飘落,在落到云瑶眼前时,云瑶身子骤然后仰,一支冷箭刺穿那片树叶被云瑶一把抓住,下一瞬冷箭已出手,疾风利电般回刺过去,只听“噗”的一声,有人直直的从树上砸落在地。
天罗地网一刹那遮天蔽日罩了下来,云瑶微微抬睫,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大王,丹田运气,一声轻喝,剑气泛光,已将巨网齐齐劈开,一把拉了花月染道:“快走。”
叶子落得越发厉害了,两人一并在叶中穿行。
密密的林子,便是阳光似也照不进来,亦漫长的看不到尽头,好在两人轻功绝佳,不过片刻,已奔出数里。
花月染轻轻的“嘘”了一声,拉住云瑶一闪身,上了树。
浓密的叶子遮去了身形,不过呼吸间,一队黑衣人出现在视野。
除去眼睛,那些人一袭黑,竟再看不清别的线索。
“老大,不见了!”
“追!”
那人刚一迈出步子,便觉什么东西向头顶落来,他倏地抬头,接着只觉双眼一湿,似是一口口水!
“想追姑奶奶,先看看颜值够不够好了!”
云瑶嘲弄的笑声清越,漫不经心传来。
“在树上!”
有人高喝,刹那间,数支冷剑向树上掠来,只方一掠起,便听“噗噗噗”数声,那几人皆被树枝透穿喉咙,一命呜呼。
领头的人陡然回头,竟发现花月染已在身后,眼看不敌,抬剑便要抹脖子,却下一瞬已被封了数个大穴,再不能动弹。
云瑶从树上跳了下来,一把扯开他黑色的面巾,脸生的很,压根不认识。
那人刚要咬舌自尽,一只臭鞋子被塞到嘴里,云瑶拍了拍他的脸道:“说说,谁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啊,没看到姑奶奶逃的苦不堪言吗?”
那人面无表情,看也不看云瑶。
通常刺客,都是这德行,刺杀失败,一旦被抓,就会自杀。
“在南辰,你可得罪了谁?”
花月染有些嫌弃的用剑在划开那几个死尸的衣服,询问。
&bp;&bp;&bp;&bp;花月染有些嫌弃的用剑在划开那几个死尸的衣服,询问。
“除了容逸神经病似的追着我不放,没别人啊。”她到了南辰,压根没出过几次半月神宫,更何况,哪儿不小心得罪了谁,约莫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算到她和花月染逃亡的路线,能算到的,除了容逸她还真想不出谁来,但容逸抓她大抵不会赶尽杀绝,这些刺客,却摆明了来要她的命的。
花月染眸光一闪道:“大约知道是谁了,走吧。”
云瑶一怔:“哎?知道是谁了?”
他“嗯”了一声,拉着她向前走,身后那刺客身子僵硬了片刻,七窍流血而亡。
云瑶不由道:“不会是你的那些烂桃花吧?”
花月染缓声道:“这些人的身份尚不能确定,身上还有许多疑点,但大约……”他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大约与那些烂桃花有关。”
云瑶叹气道:“都说红颜祸水,这蓝颜也祸水,狐狸更祸水!”
他将她拉住,神色有些紧张:“你莫要为无干系的人怄气,我日后定会远离那些扰人是非。”
他神态一本正经,完全不是在说笑,云瑶原本还想佯装生气吓他一吓,见一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狐狸居然会因为烂桃花而束手无策不由噗嗤笑出声。
烂桃花这东西,却不是你要远离它便能远离的,但人生在世,谁还没几个烂桃花啊,她纵使会吃醋会伤心,但却也明白,若是她选择与狐狸相守,便要做好对战烂桃花的准备,毕竟唐僧也是洁身自好远离美色,还不是有成群的妖精往上扑?
“我若当真怄气,早晚有一日要被这气怄死。”
狐狸茫然将她看着。
云瑶顿住步子,踮起脚尖,飞快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笑道:“烂桃花什么的我来斗,你只管好好爱我就好了。”
花月染微微怔忡,良久低笑出声:“如何爱你?”掏心掏肺却总觉得还是不够,恨不得将全世界都堆在她面前,可又觉得在她面前,什么都不能占去他的位置,只要有他一个就好。
“爱我疼我宠我,被人欺负保护我,遇到危险来救我,我杀人你就跟着放火,不能骗我,骂我,要关心我,我开心呢,就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时呢,就要哄我开心,永远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永远要梦到我,心里只能有我……”
云瑶慢悠悠的背着电影台词,突然觉得,这般任性的要求,一生大概也只有一次,毕竟这世上女子,柳月娥只有一个,陈季常也只有一个。
花月染道:“好。”
…………
月牙挂上柳梢时,林子里突然传来悉悉萃萃的声响,云瑶和花月染对视一眼,两人隐去气息,掠至一边。
“头,前面便是大邑和南辰的交界了,咱们只需把老婆子偷偷的在南辰的地界埋了,谁还能发现?”
“埋远些,边境这里一直有人巡逻,万一被南辰的边境军发现了,咱们两个脑袋就要搬家了。”
&bp;&bp;&bp;&bp;“嘿嘿,就这么一小会,咱们不会这么晦气。只要这老婆子一埋,那个水灵灵的巧美人就跑不出咱们爷的手掌心了。”
“待爷玩腻了,咱们就能尝尝味道了,那肌肤细皮嫩肉的,一掐就出水。”
…………
越发露骨的话传来,云瑶看了一眼花月染,而后走了出去。
大半夜的,突然冒出来个人,两个正在意淫的人“啊”的一声大叫,手里的麻布袋子险些丢出去。
月亮露出半张脸,疏郎的月光洒落下来,照着立在他们面前的人。
那是个女子,眉目娇俏中隐含几分英气,一双眸子黑如宝石,身姿婀娜,正风情万种的将他们看着。
都说色胆包天,这深更半夜的,摔倒的两人不但不生疑,反而看的直流口水,色兮兮的上前道:“敢问美人……”说着爪子也向云瑶抓来。
一瞬间后,两人鼻青脸肿麻布袋似的被丢在了地上,云瑶抬起一只脚踩在一人身上,笑的牙齿森白:“说,哪儿人?”
被打的还没转过弯来的两人痛的眼泪直流:“女侠饶命啊!”
云瑶抬手将剑插在那人鼻尖一寸处,淡淡道:“说实话饶命,说谎,碎尸万段抛尸荒野。”
“小的都说,小的不敢欺瞒女侠,小的石庙县人”
“麻袋里装的什么?”云瑶踩的用力了点,石庙县,总算找到大邑的边儿了,这里应是大邑边陲了。
逃了这么久,总算看到希望的曙光了。
“人……人……”
那人吓的屁滚尿流,不打自招。
“人?什么人!”云瑶语气严厉。
“妇人,县太爷瞧上了李家的女儿巧云,谁知那巧云死活不肯,县太爷一怒之下将她娘绑了来,那巧云不得不屈从。”
云瑶蹲下身子,一巴掌抽了过去懒洋洋道:“强抢民女是吧?仗势欺人是吧?身负官职,欺压百姓呢是吧?”说一句抽一耳瓜子。
“这都是县太爷的命令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不得不服从命令混口饭吃,求女侠饶命!”
云瑶哼道:“回去告你们县太爷,就说赶紧把人家闺女放了,不然姑奶奶就抄了他的窝!滚吧!”说着踢了一脚。
那两人哪儿还敢停留,连滚带爬的跑了不见。
云瑶这才将袋子解开,里面的老婆子已是老泪纵横,千恩万谢。
云瑶笑道:“大婶,我和相公赶路累了,有歇脚的地方嘛?”
…………
这一路,狐狸的心情貌似都不错,那老婆子是个话唠,千恩万谢不够,还非要问出两人大名,傲娇狐狸很愉悦的报上了自家名字,当然并非真命。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方看到一个破败的院子,房间一贫如洗,家徒四壁,老婆子找了两只粗茶大碗给两人倒了水,又忙里忙外的炒了几个小菜。
狐狸虽有洁癖,但看她吃的香,也就将就了。
酒足饭饱后,老婆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求两人救她的女儿,云瑶就算不问也知道故事新鲜不到哪儿去,何况方才已经问的七七八八,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若两人还在南辰的地界,能不搭理就不搭理,可到了南辰,要见的就是县太爷,要找的也是官府,云瑶立刻一口答应下来,只是还没愣神,官府的人已经到了。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冲进来几个带刀捕头,扫了一眼大叫:“都给老子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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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婆子早吓的瘫软在地,云瑶还在兀自吃东西,刚要伸筷子夹菜时,那捕头“砰”的将刀放在她面前,阴阳怪气道:“听说你们拦路抢劫还险些杀了人,跟我走一趟吧!”
云瑶笑道:“这位大哥,你说我们拦路抢劫杀了人,可有证据?”
那人眼睛一瞪吆喝:“老子就是证据!”
二话不说,抬手就要去抓花月染。
手指还没碰到狐狸衣袖,那探出去的胳膊已然折掉,那捕头“嗷”的一声惨叫,将其他几人惊的皆脸色大变。
云瑶指间发簪轻飘飘的滑过那捕头的眼睛鼻子嘴笑的无害:“即便你们不来,我们也是要走一趟的。这位兄台,你既然大叫着自己是证据,那便做个证好了。”
“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你们想……想造反吗?”
那捕头又惊又痛又惧,可手臂上的痛楚又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云瑶笑道:“说出来,真怕吓死你们,得,天色不早了,走吧。”
众人:“……”
常人寻到府衙的人,哪一个不是心惊胆战?在石庙县这种地方,进衙门和进鬼门关一样的可怕,眼下竟还有巴不得要去的!眼看自己头目在人家手里,其他人自也不敢乱来,只得小心翼翼服侍着,向府衙走去。
…………
石庙县的县太爷姓王名征,以前曾在都城做官,曾是******,后来太子倒台,他被牵连发配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了县太爷,其人好色残暴,即便被发配到这里也不知收敛,之所以为虎作伥这么多年,皆因石庙县天高皇帝远,又是个极为贫瘠之地,谁也不愿多管,那王征眼看仕途无望,索性破罐子破摔,在此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百姓苦不堪言却也无处诉说。
却说此时他正在温柔乡醉生梦死,一个衙役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大叫:“大人,不好了!”
这王征正处在关键时刻,也不搭理那衙役,继续驰骋美人怀。
那衙役抹了把冷汗,焦急道:“大人,您就别玩了,出事了!”
近日王服用了大量大补之物,每日里龙精虎猛的,火不释放自然不快,却被手下一而再的打断不由勃然大怒:“放屁!没看老子在忙着吗!?”
“大人,那巧云的娘又回来了!”
王征越是无法释放怒火越大,听到巧云两个字,内里的火越发炽盛,不由猥琐笑道:“把那个小美人洗干净了,老子今晚要她不求饶都不行!”
“大人,您再不出去,咱们这府衙就真的要被烧了!”
一句话,终于让王征有了几分重视,一脸青黑怒骂:“何人如此大胆,竟敢烧本官府衙?”
说罢披上一件外衫,坦胸露乳的便冲了出去。
…………
云瑶在桌案上漫不经心的翻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和沉冤书,翻一个丢给花月染一个道:“兴百姓苦亡亦百姓苦,这些吃公饭不干人事的畜生,就该浸猪笼!”
花月染淡淡道:“林子大了,难免有臭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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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杀人越货,拿着朝廷的名头滥收杂税,挺能耐啊。”云瑶虽不是什么胸怀天下的圣人,但对于这种恶霸却也极端不齿。
正吐槽,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云瑶抬起眼皮,便见肥头大耳的县太爷冲了进来,一见云瑶坐在他的位置上,老脸一沉:“反了反了!把这个胆大包天的贱民给本官抓起来!”
云瑶已卸去了假面,这里是大邑的地界,便是容逸的人也不敢抛头露面的将她和花月染怎么样。
这王征的事迹,云瑶方才听花月染提了些,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还有残余的******,遥想当年太子与自己,还真是有不能忘记的结,这个王征竟然曾经在都城为官,那对她和花月染想必也不会太生疏。
大抵他做梦也没想到名震天下的锦王爷和搞垮太子的瑶华侯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是以他甚至没有仔细的看云瑶一眼,便怒喝出声。
可周围,无人动弹。
那王征眼见众人不动,怒火越发盛了起来,一把拔了衙役的刀,直直的便向云瑶冲来,只是步子还未登上台去,他的视线便被一侧的花月染吸引了过去。
眼前男人,虽垂着眉眼在喝茶,看似无害,却让那王征心里陡然爬出密密麻麻的恐惧来,这恐惧来源于直觉和本能,让他有一刹那,想要跪地求饶的冲动。
花月染淡淡的喝了一口茶水,虽是新泡的,但味道很不合他的口味,他盖上杯盖,淡淡抬睫,淡紫的眸光凉凉淡淡的看向王征。
那容颜真真正正的出现在视野时,王征手里的刀“咣当”一声脱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这世上他忘了谁也不会忘记眼前的人,这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他的光芒太过耀眼,会让人丑陋到土里。
“锦……锦……”
王征哆哆嗦嗦,字几乎咬不成个,却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众人诧异的看着自家县太爷方才还来势汹汹的,突然便软成了一滩,皆是脸色一变。
花月染淡淡拿起云瑶丢给他的折子,丢在王征面前道:“本王明日要用兵三千,去筹备。”
“臣……臣……遵命……”
那王征已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完完全全的只能靠本能说话,即便对于他这个小县城来说,要找到三千士兵很不容易,需连夜去借,然此时此刻,却也考虑不了那么多,锦王说用兵,是容不得他拿不出来的。
云瑶看着已经完全呆掉的王征起身道:“牢里关押的人都放了。”
如王征这种人,牢里的关押的,大抵都是无罪之人。
一侧的人哪里还敢违抗,也不明白这两人身份,就一溜烟跑了下去。
…………
密林内。
一队人马检查着死尸,良久回来禀报:“皇上,这些人皆一招被树枝封喉而死,如此实力,怕正是那锦王与云姑娘。”
容逸的面部表情在火光里明灭不定,他淡淡道:“这般说,他们已进入大邑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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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这些人的死亡时间推算,大抵已经抵达边界。”仵作开口。
容逸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周围人却觉胆寒。
“朕费尽周折,折腾了这么久,果然还是被她跑了出去。”
为了拦住她,他却也尽了全力,可最终,天不遂人愿。
“皇上,您看……”一侧的赵璞小心翼翼询问。
全城追捕,竟都未能将那两人抓住,不得不说那锦王的手段,太惊人了啊,此时皇上的心情可想而知。
“无碍,明日大抵还能见上一面。”
容逸开口,旋即眸光望向远处波光潋滟的江水,不怒不喜,反叫人摸不透心思。
…………
这一晚,云瑶一夜无梦,睡得极好。
醒来时,一个小丫鬟正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云瑶坐起身,那小丫鬟上前道:“尊侯,您醒了。”
云瑶一顿,才恍然侯爷叫的是自己,这个称呼许久未听到了,突然听到还有些不适应。
既然唤她尊侯,便是身份已经公开了?
云瑶“恩”了一声道:“锦王呢?”
“王爷在为尊侯准备早膳。”小丫鬟恭谨又小心道:“奴婢服侍尊侯更衣?”
云瑶此时全然放松,再没有前些日子的战战兢兢,视线落在那丫头身上,只觉她做事十分生疏,全然不似个常用丫头不由随口一问道:“做丫鬟多久了?”
那小丫鬟身子一颤,接着噗通跪倒在地。
云瑶:“……”
她这一句话,就问的这么可怕?
“奴婢笨手笨脚让尊侯不快了,奴婢会马上改的。”
云瑶:“……”
这是有多怕她。
“叫什么名字?”
云瑶尽量和蔼可亲,如今自己也算回归祖国了,总要对祖国人民展现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
“奴婢巧云。”
“哦……巧云啊。”
云瑶一听这名字,便知了来龙去脉,这巧云被王征抢了来,她恰好出手施救,怕是感恩才跑来给她做个使唤的丫头。
“起来吧。”云瑶自己换了衣物,起身洗漱。
那巧云一直怯生生的跟在她身后,小心服侍。
外面阳光极好,疏疏落落的洒落了一树桃花。
云瑶伸了个懒腰轻轻跳进院子,一眼看到花月染正在锅前掌勺,美景怡人,掌勺的美色更宜人,垂至腰间的长发被松松的束着,一手执书,一手掌勺,像模像样的。
云瑶挤了过去笑道:“好香啊,炖的什么?”
“百宝燕窝鸡汁羹。”
云瑶抽抽嘴角:“大清早的,整这么高大上的早膳做什么?”
花月染缓声道:“你这些日子气血不好,需做调理,早膳尤为重要。”
云瑶道:“那我烧火!”
说罢跳到炉灶前,一路奔逃,风餐露宿的,云瑶也算跑的颇有心得,别的不说,还是练就了生火的好本事。
两个名震大邑的人此时此刻一个烧火一个做饭,委实惊呆了匆匆赶来的王征,他立时冲着下人怒喝:“放肆,岂能让两位贵人亲自下厨?还不上去帮忙!”
众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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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想啊,可王爷不开口,谁敢上去,大人这马屁拍的也不是时候,人家把烧火做饭当小两口的情趣,他非要过来更是搅浑汤。
眼见众下人无动于衷,皆目光古怪的看着他,王征又是心惊又是莫名,还是有人小声提醒他才恍然,忙弓腰驼背恭敬上前道:“王爷,三千士兵都已在院外等候,石庙县是小县,没有那般多兵力,小官连夜奔至贵城才借来的。”
他原本想着邀一功,未料花月染压根不曾将他搭理只看向云瑶道:“火够了,去洗手。”
云瑶站起身,看也未看,懒洋洋的往回走。
那王征尴尬万分,上前讨好道:“尊侯,下官特特在贵城为您带来了爱吃的点心,还热着。”
他上前一步,一直站在云瑶身侧的巧云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王征这才注意到一侧的巧云,当下脸色一变。
云瑶看了一眼巧云终于看向王征道:“留着你到牢里吃吧。”
一句话,王征全身一寒。
“你身负重罪,但石庙县堆积如山的案子离开你还真是不行,自今日起,你戴罪办公,直到朝廷新的委任令下来,滚下去吧,不要影响了本侯用早膳的胃口。”
云瑶漫不经心的几句话,让王征彻底崩溃,噗通跪倒在地大呼:“尊侯饶命!下官冤枉啊!”
云瑶蹙了蹙眉:“还没定罪就喊冤枉,一定有鬼!”
“求尊侯饶命!求尊侯饶命!”王征哭喊。
花月染端了盛好的汤羹过来,看也未看王征道:“拖下去。”
众人哪里敢违抗,落井下石般,一股脑的将王征拖了下去。
…………
普陀山是个好地方,它位于大邑和南辰的交接点,恰好也将两国完整分开。
边塞本是重地,该严格防守,可这座山地势陡峭,却也成了天然屏障。
云瑶坐在马上,看着不远处的石碑,她一路惊魂,终于逃出容逸的魔掌,如今距离那里不过数尺,却已换了天地,国与国间的边境线,委实奇妙。
风有些大,吹起了她的衣袍,鬓侧的发丝缭绕到脸颊,她抬起小指扫开,视线淡淡的落在渐行渐近的人影身上。
他一袭素色长衣,发髻只斜插了支发簪,若非知晓他的身份,这般看去,只是个闲散俊美公子,看到云瑶时,他不惊也不怒,只笑了。
云瑶跳下马,抬手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拳头大小,而后握在掌心,待他更近时,一把砸了出去。
石头裹着内力,风驰电掣的向容逸砸去,原本安静的林子哗啦啦冒出一堆人大叫:“保护圣驾!”
接着已有人向石头扑去,成功阻截。
云瑶不由冷笑一声。
容逸微微蹙了蹙眉,淡淡开口:“都退下。”
“皇上……”
“违抗圣令者下去领死。”
众人碍于圣威,只得又缩了回去,只有赵璞跟在身侧。
容逸驱马又向前行了几步方道:“瑶儿,跟在我身边,便让你这般抵触?”
云瑶冷笑道:“百万雄兵,不敢不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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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冷笑道:“百万雄兵,不敢不抵触。”
语气嘲弄。
容逸道:“你若乖乖的,我岂会动用这些军力,也是迫不得已。”
“你这逻辑未免可笑,你之所以动用军力,还怪我跑喽。”
容逸道:“我若真想不顾一切,神宫那些人又岂能安然?瑶儿,自始至终,我都不曾真的想伤你。”
云瑶神色淡淡:“在此之前,我终还会念着一些情分,但这一路追逐,几经危急,却也让我明白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容逸,你太自以为是了。”
当她得知容和便是容逸时,她起先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感慨,可再之后,便也释然,至少那个容和,至少是给了她一些好印象的,若神宫一别后,容逸不逼迫她至此,她也不会真的怪他,可此时此刻她突然明白,这个人,是个为达目的不顾一切的人,他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自己的所需,即便他喜欢一个人,也是带着占有欲的去表达自己感情,却浑然不知自己的自私,却要摆出一副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喜欢你。
以前是,现在还是。
容逸眸光微微的深了。
云瑶淡淡道:“我来便是想告诉你,你所有的行为只会让人不齿,今日之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她抓住马缰,轻轻一纵身,上了马背。
“在你心里,是否有过我?”容逸缓缓开口。
云瑶道:“从不曾有。”
他“呵”的一下,笑道:“既然从未有,那我所做的努力又有什么错?”
他自幼便懂得一个道理,所有他想要的东西,若是不努力去争取,便什么也得不到,就像他幼时与皇兄争夺一块宝玉,就像这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太子之位,就像这君临天下的龙椅,哪一样不是他自己努力争取来的?
若他不去争取,这又有哪一样是能得到的?
现在她却告诉他,他所有的努力都不曾得到分毫的回报,又让他如何来接受?
云瑶抬起眼睛凉凉的看着他,神情有些嘲弄:“这世上有些东西是要努力争取,可若执迷不悟,与强盗又有何区别?”
她丢下这句话,一挥马鞭,扬长而去。
容逸身形渐渐僵硬。
“皇上,现在出手,还有机会将她抓住。”赵璞在一侧悄声开口。
容逸淡淡道:“锦王岂会让她一人前来?”
赵璞身子一顿,视线向远处看去,果然见不远处,花月染骑在马上,其身后,尽是装备精良黑压压的军队。
过了这个边界,便是大邑的领土,一旦越界,便不是私人恩怨了。
“云姑娘始终不懂皇上的苦心啊。”赵璞不由开口。
容逸淡笑道:“她早晚会明白,终有一日。”
…………
花月染看着云瑶策马而来,心有有什么东西终于松了松,他一扯马缰,马蹄抬起,迎了上去。
“陛下已派人来接迎,人已经到了贵城。”
云瑶道:“那我们今晚启程回都城。”
花月染弯睫一笑:“好。”
&bp;&bp;&bp;&bp;云瑶坐在马背上,紧张了多日的心情,此时终于得以放松,天上闲云疏朗,心情犹如这天气般渐渐放晴,她和容逸的对话,没有向花月染提起,他也没有多问,事实,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有些话,她不说,他都明白,他不问,她也懂。
这般不慌不忙行了半日方达贵城,方达城门,便见城门大开,一大群人正在等候,一见两人身影,尽皆下跪迎接。
“主子!”
兴奋的声音传来,云瑶身子一顿,偏头看去,却见一个绿衣丫头热泪盈眶,向自己奔跑而来。
“菡萏?”
云瑶一怔,这些日子,她也忧心过夕月阁的人,但在都城,怕还没有人赶动夕月阁,只是万没料到菡萏会出现在这里。
“主子您可回来了!”菡萏一把将云瑶抱住,放声大哭起来。
云瑶亦觉眼眶微湿,以前****相伴,早已生了感情,时隔这么久再相遇,此种感情,大约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方能得知。
云瑶不由看了花月染一眼,菡萏来他也不说一声,害得她又惊又喜的。
花月染无辜的看她一眼,表示这事儿他真不知道。
“菡萏,你怎么来啦?”
云瑶开心道。
“陛下说主子这一路奔波必定辛苦,别的丫头终不及自己丫头照顾顺心,便叫奴婢和烟罗跟着来了!”菡萏边笑边抹泪,“主子这些日子必定受了许多苦,都瘦了。”
云瑶“啊”了一声:“烟罗也来了?人呢?”
“烟罗小姐昨儿学骑马,不小心崴了脚,这会儿正躺着休息呢。”菡萏笑道。
云瑶嘴角一抽:“我去看看。”
众人连忙引路,花月染只一笑,由着她去了。
对于烟罗,云瑶还是想念的,毕竟自己有师兄,有弟弟,有师父,但妹妹倒是第一次有。
“主子,奴婢先带您更衣换洗,这些衣裳终不及奴婢给您做的好,何况现在虽开春了,可北方还是冷的。”菡萏贴心道。
云瑶点了头,这几日,却没什么时间理会衣服新旧,穿了这些天,却也有潮气了。
“对了,此次你们跟着哪位大人来的?”
菡萏眸光微微闪了闪良久方小声道:“锦王爷都没给您说么?”
“……”
“是燕王。”说着,菡萏偷偷的看了云瑶一眼。
云瑶一怔,旋即道:“燕王啊……”接着不知该说什么了。
清婉对燕泽西一片深情,两人水火不容,到了最后,他来迎接他们,清婉是如何应允的?多半心里极难受,这个燕泽西,究竟哪儿想不开啊。
…………
简单沐浴一番,云瑶换上新衣,樱粉色的长裙上绣着几朵淡金色的瑶花,做工精细而贴身。
菡萏拿着梳子小心的梳理着云瑶的长发,梳着梳着又哭了起来。
“奴婢****思,夜夜盼,总算将主子盼回来了,自主子离开,咱们夕月阁好生冷清,昔日主子在时,总有人往夕月阁窜一窜,可主子去了南辰,那些人都说主子再也不会回来了,为此,小刀还与人发生过争执,险些闹出了人命,好在主子总算回来了!”
“这些日子,苦了你们了,莫不是哪个不长眼的,胆敢欺负你们?”云瑶眸子弥漫上寒霜。
&bp;&bp;&bp;&bp;“这些日子,苦了你们了,莫不是哪个不长眼的,胆敢欺负你们?”云瑶眸子弥漫上寒霜。
“不曾,锦王府的人一直都暗中护着,何况,陛下也常去小坐,偶尔还在夕月阁用膳。”菡萏立时开口。
云瑶微微沉默。
她内心深处,对清婉,终归有一些芥蒂,昔日为了爬上帝位,她不惜利用自己的哥哥,上官鹤大抵心里是清楚的,最终选择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云瑶永远忘不掉上官鹤最后唤自己那一声时的样子,那个男子,虽流连风月,玩世不恭,却是个值得一生相交的好友,可宫中的事是个大泥潭,而清婉又是他的妹妹,她纵使有不悦,却终究无法干涉他们兄妹之间的事。
清婉做这些,可有后悔?
“好了。”菡萏声音将云瑶拉回神,她抬眼看了眼铜镜,镜内女子略施脂粉,掩去了这些日子的憔悴,发型是最时兴的,步摇金灿灿的垂落肩头,微微一动,明晃晃的耀人眼睛。
坦白说,云瑶许久没这么美过了,在南辰时半月神宫,虽有人服侍,也许是心境,也许是那些发型她确实不喜欢,总而言之,都不及菡萏收拾的合她心意。
“主子越发美了!”菡萏欢喜称赞。
云瑶一笑起身:“去看看烟罗,好端端的学骑什么马!”
“烟罗小姐近日总是想着骑马,奴婢也觉得奇怪,可烟罗小姐神神秘秘的,不愿说,奴婢便没有多问,但见她十分积极有开心,奴婢也是放心了。”菡萏扶着云瑶向外走去。
步子方迈出去,菡萏突然身子一顿,小心的扯了扯云瑶的衣袖。
云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远远的,正看到远处呆站着的燕泽西。
许久未见,那个人云瑶几乎没认出来,他瘦了,瘦的不像样子,唇上微微泛青,有了胡须,一双眼睛亦不及昔年那般不可一世,多了许多她难以看得懂的东西。
他在远处站着,一直不曾走过来,只看着她。
云瑶略一思考,还是走了过去,燕泽西此次来迎他们,她总不好不搭理,何况过往如烟云,许多事早已释怀,她若是躲着,反而不太自然。
见她向他走去,燕泽西面色微微变了变,转身便走。
云瑶:“……”
这么久没见,她便这般可怕,让他见了躲?
“燕王留步。”云瑶开口。
燕泽西身子一颤,僵硬的站住了。
云瑶缓步上前,想与他说话,他却偏过身子不给自己看脸,云瑶一顿,自己总不好对着他的后脑勺说,便走了几步,转到他脸前,他又避开了。
菡萏小声道:“主子,锦王爷过来了。”
云瑶偏头看了一眼,果见花月染缓步而来,亦向她看来,两人视线一触,已各自释然。
“菡萏,锦王伤了手,你去服侍他把药换了,药在我换下的衣物内。”云瑶开口。
菡萏行礼道:“是,奴婢这便去。”
这院子里植满了青柳,风一吹,柳絮清扬。
有风吹起两人的发丝,沉默横亘开来,像是一堵厚厚的墙。
&bp;&bp;&bp;&bp;云瑶顿了片刻又走至他面前,他要避开时,她开了口:“你若这般不愿待见,又何必来?”
他身子僵住,终没有转过身去。
云瑶看着他,突然觉得,恍然多年,这个人,其实占据着她的大半人生,前世也好,今生也罢,他始终存在。
她大抵要感谢他,感谢他给了她爱和痛,离和死,又给了她失望,希望,回忆。也要感谢他,让她死了心,终与花月染走到这一步。
她不曾后悔。
当年懵懂无知,错把燕王府当做燕门,便是时光倒流,懵懂无知的自己,怕依旧会这般选择,是命运让他们相遇,也让他们分离。
“我听说……”
她三个字一出,他面上露出一种无地自容的慌张。
“我听说,你卸去了职位,在家做个闲散王爷……这样也蛮好。”云瑶并未将她听来的事说出。
“你能来迎接我们,我很开心,离开的久了,有个相熟的人来迎接,心里总是开心的。”云瑶笑了笑。
他有些惊慌失措又受宠若惊的看着她。
云瑶道:“老燕王身子可还好?”
他一顿,终于开了口:“父王逝了……”
云瑶一怔,她不曾听说,这般反而显得自己冒昧。
“抱歉。”
他哑声道:“该说抱歉的是我。”
云瑶道:“那些事都过去了,你不必耿耿于怀。”
他看着她,心口涩痛,事实,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想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可那些无数多的歉疚,又岂是这三个字所能承受?
“燕王,在南辰的这些日子,我学会了许多东西,比如珍惜,舍得,放弃……可这许多许多的东西,都不及两个字,不悔。”
他怔怔的看着她,她眉目温和,平和的说着每一个字。
他这才发现,她真是美好,美好的不是肮脏的自己所能拥有。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选择了,就不要为结果而后悔,我并不后悔昔年嫁入燕王府,亦不后悔与你相识,再然后也不悔与你的分离和与花月染的相遇。无论何时,我希望你也能不悔,无法挽回的已不能挽回,珍惜现在,亦珍惜你自己……”
她语气轻轻,却句句戳入他的内心,许多许多无法名状的痛苦和悔恨不舍与难过都在这一刻克制不住。
眼泪在眼眶里凝聚,他几乎看不清她的模样。
“我明白……”
良久,他吐出三个字,隐忍的眼泪终落了一颗又一颗。
“恩,烟罗受伤了,我去看看。”云瑶微微垂睫,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抓住,还未回神,已被他一把抱住。
云瑶未动,也未挣扎。
他整张脸埋在自己颈窝,有眼泪湿了她的脖颈。
“瑶儿,我……让我抱一下就好。”
他低低开口。
云瑶没说话,她知道,狐狸看到又要生气了,可如果这一个拥抱,能释怀所有几经辗转都不能释怀的,便抱一下也好,当做是为过去的她和他告别。
他的身子在颤抖,可始终,那些东西,都只有她知道,他至少保留了一分的自尊,让她不会低看他,一味的作践自己,真的让人瞧不起。
**
抱歉大家,姨妈来,折腾太晚,好在没有辜负你们的等待
&bp;&bp;&bp;&bp;回来时,一眼看到狐狸不善的脸色,云瑶瞥了一眼他受伤的爪子,菡萏站在一侧,战战兢兢又无计可施的模样,一见云瑶,宛如见到救星,忙上前道:“主子,奴婢先行告退了。”
云瑶点头,待房门被关上,方上前,微微弯下身子,看着狐狸的眼睛:“生气啦?”
莫说狐狸,便是她自己,看到乔美人抱他都恼火的牙痒痒,将心比心,她这话给没问是一样一样的。
他缓声道:“不气。”
“不气?”云瑶挑挑眉,“我和燕王约好今晚赏月,王爷连日跋涉,早些休息。”
云瑶说罢,转身便走。
步子还没迈出,就被一把抓住,抬手就来扯她的衣裳,
云瑶一阵无语,气闷道:“你抽什么风!”
“脏了!”
“新换的!”
“那也脏了!”
他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一个囫囵的将外衫扯了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云瑶:“……生气便生气,嘴硬什么?”
他抬睫看她,眸光深浅不定,直看的云瑶毛骨悚然。
其实,道理狐狸都懂,只是还是忍不住的炸毛,云瑶不做出点什么,还真不能将炸的毛给顺下去。
她瞥了眼外衫道:“觉得不干净,那就都脱了好了。”
说着开始解衣带,先是内衫,再是罗裙,而后抬手又解里衣,衣扣一开,露出红艳艳的肚兜还有纤细的锁骨。
狐狸呆住。
方才的怒火硬生生的被另一种火给挤没了。
云瑶抬手去解肚兜时,终被狐狸一把抓住手腕,下一瞬,她已被他扯到怀里,外衫遮住了她的身子。
“好了。”
他胸膛起伏,低哑开口。
云瑶悄悄的松了口气,他要再不阻止,难不成自己真的在他面前脱光光?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谁说多来几次就习惯的?
“以后不许了。”他垂首,唇落在她的脖颈,绵密的温热,吻去那人留下的痕迹,云瑶只觉全身酥麻。
她软软的靠在他怀里低声道:“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说开了便好了。”
她身子在他唇下微微轻颤,颤的他心神不定,硬生生的收回旖念,慢声道:“我去叫烟罗拿身干净衣裳来。”
说罢将她松开,向外走去。
云瑶裹着他的外衫在后面开口道:“记得让菡萏端些老陈醋来,有些人酸的不行了。”
他微微踉跄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
菡萏来时,看着满地的衣物,捂着嘴笑,云瑶不由瞪她一眼:“不许乱想!”
菡萏连忙行礼道:“奴婢知罪,奴婢再不敢乱想了。”
“但愿燕王日后能明白清婉的苦心,莫要再乱来了。”虽心里怨怪清婉,但终究两人朋友一场,那份感情还是在的。
“奴婢有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菡萏边更衣边开口。
“你说。”
“近些日子,陛下来夕月阁的次数少了,奴婢看陛下的脸色非常不好,便是走路,都要人扶着,奴婢一次还见到王公公来请君澜公子,面色很是忧急。”
&bp;&bp;&bp;&bp;云瑶身子一滞,看向菡萏:“此事,你可说与过别人?”
“除了主子,奴婢再未说与第二人。”菡萏开口。
云瑶眸光微闪,她在大邑时记得清婉的身子还好端端的,毕竟她自幼养尊处优,从未受过什么苦,怎么会突然身子不适了?
“这种情况多久了?”
“奴婢也不好说,以往陛下隔三差五的便会来夕月阁小坐,可近两个月,来的便少了,这中间,奴婢也只见过一次,陛下的脸色很是苍白。”
云瑶微微颔首:“回都城在说吧,我们去看看烟罗。”
…………
偏房,云瑶还没踏进门槛,便听到烟罗惨兮兮的声音传来:“是不是表姐来了?我对不起表姐,都没能下床去迎她。”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表姐?”
云瑶淡淡开口。
烟罗一听声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表姐,我好想你!”
云瑶“哼”了一声,视线落在床榻上躺着的人,脸色蜡黄蜡黄的,怕是痛惨了。
“好端端的,学骑什么马?”
“我……觉得学一技之长,日后被人追杀,也好逃跑。”烟罗支支吾吾。
“谁会追杀你?与其学骑马不如勤练功夫,自己强大了,谁还敢得罪?”云瑶训斥。
“表姐……你在南辰吃了不少苦吧,都瘦了。”烟罗连忙岔开话题。
云瑶心知她心里的小九九,也不追问,只俯身来查看她的脚踝,错开的骨头已经被接上了,虽还肿着,但已无大碍。
“主子,锦王爷着人过来询问您打算何时启程?”
菡萏关上门走了过来。
云瑶看了眼愁眉苦脸的烟罗道:“再歇一日,烟罗的脚还不能走。”
“表姐我没事,咱们还是快些回都城吧。”烟罗立刻道。
云瑶瞥了她一眼:“这么急着回去,莫不是赶着回去见心上人?”
她本无心的一句,烟罗却脸颊蓦地红了,连忙摆手:“没有,我只是觉得表姐离开都城这么久,想必也万分想念了。”
她眸光闪烁,脸颊微红,一看便知有心事,云瑶不由抿了抿嘴,看向菡萏道:“转告锦王爷,今儿便可启程。”
“是。”菡萏立时应了。
…………
这一日,天高云淡,风轻水暖,众人简单收拾了行囊,踏上归途。
马车备了三辆,一辆是锦王的,一辆是燕王的,另一辆自然是云瑶的,只是狐狸非要与云瑶挤做一团,是以空出的这辆,便给了烟罗和菡萏,让她来养伤。
狐狸这种生物,给云瑶的感觉是:偶尔萌萌哒,虽然腹黑狡猾又无耻,但抽风时也会发发善心,但好在成熟稳重,外表迷人内心高冷,还有点小洁癖……
事实证明,她的认识有失偏颇。
譬如,路遇客栈,与燕王同桌用膳,狐狸化身夹菜小能手,拼命给她夹菜,云瑶是个不浪费粮食的好娃,只能不断吃吃吃,到最后撑的忍无可忍方道:“姓花的,你想撑死我吗?”
狐狸摇了摇尾巴道:“多补补,有些地方太瘦了。”说罢,淡淡在她身上扫了一眼。
众人默。
&bp;&bp;&bp;&bp;众人默。
有点脑子的,大抵能寻思出一些言外之意来,但也只能寻思,万万说不得……
云瑶则嘴角微抽,秀恩爱便秀恩爱,还非要当着燕王的面来秀,多么幼稚!
回到马车时,云瑶对狐狸进行了思想教育,但碍于燕王是前夫,狐狸内心有不爽她是要理解的,鉴于理解的基础之上,云瑶是这么说的。
“夹菜这种小事,岂能让王爷您高抬贵手,先不说我有一双好手,左右还站着丫鬟呢,是也不是?”
小心眼狐狸瞥她一眼道:“本王夹的不是菜,是爱。”
云瑶嘴角抽搐:“这种爱藏着掖着才好,被人瞧去了免不得被人在脑门后说三道四,下次……”
狐狸淡淡看她。
云瑶道:“……下次,换我给你夹?”
狐狸这才转阴为晴浅浅笑:“甚好。”
归途第一日,燕王心情:阴。
…………
队伍自贵城启程,虽不急着赶路,但主子们大都没什么游玩的心思,是以路程不算慢,至临水县时,正赶上县上举办庙会。
队伍被庙会挡住了路,不得不暂缓行程。
云瑶跳下马车看着舞龙唱戏的队伍,敲锣打鼓,好不热闹,便唤了菡萏一起去走走。
众人也被云瑶驱散了,各自放松。
庙会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云瑶挑挑拣拣,待付钱时,才想起忘了带银子。
那小贩不依,非说云瑶不给钱是骗子,惹的众人围观。
云瑶拔下发簪给他道:“这是上好的翡翠簪,你拿去当了便是。”
那小贩看也不看大声道:“即是骗子,又岂会有真的翡翠!大伙不要被骗了!”
云瑶:“……”
眼看周围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云瑶有一刹那有些后悔没把狐狸带来,虽说带宠物出入公共场所不太妥当,但总比在这丢人现眼的好,正左右为难之时,一锭白银放在了那小贩手里,小贩当即睁大了眼睛。
菡萏兴奋道:“太好了,是燕……爷!”
都是小老百姓,总不好拿身份乱压,菡萏最后还是改了口。
“够吗?”燕泽西开口。
“够够够!太够了!”那小贩双眼放光,转身便走。
云瑶上前道:“慢着,找钱!”
那小贩脸色立时拉了下来,不情不愿道:“这位姑娘,你买了这许多东西,可是不少钱呢!”
云瑶道:“不找是吧?这些东西我不要了,周围可不止你一家在卖!”
众人一听立时争先恐吓介绍:“姑娘,来我家吧!我家比他家便宜!”
“姑娘,还是我家的好,我家的妙,我家的呱呱叫!”
燕泽西看了云瑶一眼道:“算了。”一两银子而已,委实没必要让她抛头露面的给人砍价。
“这位兄台,做生意可要讲诚信,我们爷出手豪气你就踩鼻子上脸呢?”方才被人指着鼻子骂,云瑶自然不会真的善罢甘休,何况她其实蛮享受与小老百姓争执的,总觉得有种变态的亲切感。
燕泽西微微一滞,便没再开口。
那小贩眼见众人要抢生意,只好不甘愿道:“找找找!找给您总行了吧,姑奶奶!”
&bp;&bp;&bp;&bp;菡萏看着云瑶有些得意的拿着碎银子捂着嘴笑道:“主子砍价的功夫,奴婢今儿可是见识了。”
云瑶笑道:“这里面道道多着呢,哎,燕泽西,这个先给你,等回去再还你剩下的。”
燕泽西微微偏开视线,没有伸手接,转身走开了。
他家财万贯,该给她花时吝啬至极,如今想给她花时,她已然不需要。
云瑶:“……”
菡萏小声道:“燕王爷看起来不开心呢。”
云瑶道:“这事儿别和花月染说,若是被知道了,不晓得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菡萏噗嗤笑道:“锦王爷名震天下,冠盖京华,到了主子这儿便变得不像自己了。”
云瑶懒洋洋道:“世人都被表象迷惑了,再高冷的人还不是得吃喝拉撒,这才是最本源的自己,便说那乔美人,她有的,你不是一样也不少?”
菡萏小脸一红,自家主子举例子都这么惊世骇俗吗?自己……自己哪里能和乔姑娘做比呀!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一家首饰店,老板立时迎了上来,云瑶在一支玉簪前驻足。
簪子的玉质虽不算好,但样式实在别致,簪脚处,竟镂着一只小狐狸,溜了一圈的金边,云瑶越看越喜欢,便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姑娘眼光真是不错,这簪子的玉质虽不算上乘,可妙在手艺上,统共五两银子。”老板笑着开口。
这老板倒是个实在人,云瑶想了想,自发上拿下翡翠簪道:“老板,我身上银两没带够,就用这簪子与您换可好?”
那老板一怔,双手接过云瑶的翡翠簪,越看越是心惊,这翡翠,可是上好的翡翠啊,不能说价值连城,却也价值不菲。
“这……”那老板似觉不妥。
云瑶笑道:“菡萏,你有喜欢的,多选一些,给彩青小刀他们都带些。”
菡萏正心疼自家主子的簪子,云瑶这般一开口,她却不好反驳了,只好认认真真的选了些。
回来路上,菡萏道:“主子,燕王爷给的碎银子是够买这簪子的,您为何要用自己的簪子换啊。”
云瑶看着簪子上的小狐狸笑道:“即是给花月染的,总不好用燕王的银两,否则这只狐狸如何会要呢?”
…………
回到马车时,花月染正靠坐在马车内,他被丢下看马车,本就有些不痛快,待听闻某人拿着前夫的银两挥霍时,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堂堂锦王,坐拥金山银山,却要自己女人去向别的男子要钱花!
他……
窗帘一把被人撩了开来,他睁开眼睫,正对上一双笑脸。
——还敢笑的这么灿烂!!
“花月染,你闭上眼睛。”云瑶神神秘秘的蹲在他面前。
即便她不说,他也不愿意看她!
感觉到她拿起自己的手,而后一个凉凉的东西放在自己掌心。
“好了,睁开吧。”她的声音很愉悦。
接着,他便看到了一支玉簪,淡淡的碧色,在掌心流动着温和的光辉,簪脚处镂刻的小狐狸,因溜了金,越发生动而精巧。
他……
“喜欢吗?”云瑶看着他变幻不定的神情。
“……不喜欢。”
“……啊?”
&bp;&bp;&bp;&bp;“喜欢吗?”云瑶看着他变幻不定的神情。
“……不喜欢。”
“……啊?”
根据一般剧情套路,就算她送了一坨翔不是也该说喜欢的吗?
“送给燕王好了。”狐狸忧郁的看向窗外,“你用他的银两买东西送我,是不是存心让我难受?”
云瑶:“……”
狐狸的消息果然畅通无阻,进了这大邑,遍地都是他的眼线,连她借了燕泽西钱的事都这么快的传到他这里。
“不要算了。”
云瑶将簪子收回。
狐狸肉痛的瞪着她。
“为了买这簪子,姑奶奶把头上唯一贵重的首饰都给换掉了,为的就是给你一个惊喜,你却在这巴拉巴拉的吃燕王的飞醋,既然你希望我送给燕王,我送给他好了!”
云瑶转身便走,小心眼狐狸一把将她手里的簪子抢了过来。
“还我!”
云瑶伸手。
他抬手在她掌心放了个金元宝,厚颜无耻道:“代我转告燕王,不必找零了。”
云瑶:“……”
****
归途第五日,燕王高烧。
领队前来禀报时,云瑶正在与花月染下棋,云瑶看了他一眼道:“我去看看?”
“太医呢?”花月染看向那领队。
“回王爷,太医……太医也病倒了。”
云瑶一怔:“怎么回事?”
“昨儿,王爷与太医一道去了一趟西祠庙,可那日寺庙拥挤着许多难民,似都上吐下泻,没想到王爷回来也病倒了。”领队着急开口。
云瑶脸色微变:“莫不是瘟疫?”
“是以属下才不得不向王爷和尊侯禀报。”那领队开口。
“先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们两个。”云瑶起身,撩开帘子刚要下车,又折回身盯着花月染道:“笑一个我看看。”
花月染嘴角微抽,笑不出来。
君离和雪山老头都不在他身侧,现在,比医术,他却是比不上她的。
好端端的,学什么医术啊!
狐狸有些抑郁。
…………
燕泽西的脸色极端难看,原本便消瘦的脸色因病越发消瘦了。
云瑶将帕子遮住口鼻,上了马车。
燕泽西一见云瑶,下意识的想要背过身去,嘶哑开口:“你走……”
云瑶道:“去哪儿?”说着捏住他的手腕把了把脉搏,又拿出银针刺了些血,查看一番,最后将他身子扳过来,撑开他的眼皮。
燕泽西:“……”
“没事往系寺庙那里跑什么?”她微微放心,不是瘟疫,如果是瘟疫,那这个队伍就遭殃了,何况瘟疫这种东西,需要先查明病因,而后再配药试药,这期间,却又去哪儿查病因去?那些流民来自何处都不知道!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他有气无力,身形憔悴。
云瑶道:“啊,想死吗?”
燕泽西:“……”
这种时候,她竟然说这般无情的话,徒叫他伤怀。
“我死了,不是如了你的心意?”他黯淡开口。
云瑶道:“什么深仇大恨搞的我非要你死?”
他无力的看她,在她心里,那些事,早已看淡,提不起恨也提不起怨,她对他彻底释然了。
&bp;&bp;&bp;&bp;她对他彻底释然了。
他突然觉得生无可恋,死了也好。
云瑶检查一通道:“拉稀吗?”
燕泽西:“……”
“还想不想拉?”
燕泽西:“……”
“有多稀?形容一下。”
燕泽西:“……”
能不能让他在忧伤中死去?
云瑶拿起纸笔,刷刷刷写了道方子,瞥他一眼:“回话。”
燕泽西:“……”
让他如何向她形容那些脏污的样子?
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不想看她。
云瑶无语,拿着毛笔戳了戳发根,想了想,又添了两味药,这才下了马车,跑去那太医那儿检查了一通,这才定了什么病——也就是吃坏了肚子,急性肠胃炎什么的。
那个西祠庙难民云集,燕泽西不晓得抽什么疯,与那些人一起用膳,平时高贵的王爷大概想体验一把民间疾苦,果然狠狠的感受了一把疾苦,拉肚子拉的脱了形,那太医也跟着遭殃,直接拉昏了过去,当然不能诊断病症。
云瑶让人去抓药,又吩咐了饮食注意事项,最后让人服侍他们吃了些粥才算折腾完毕,回来时,狐狸不见了。
云瑶不由看向车夫道:“锦王呢?”
“回尊侯,王爷说去散心。”
云瑶:“……去哪儿散心?”
“西祠庙……”
“……”
车夫小心的看了云瑶一眼道:“尊侯若是去西祠庙的话……”
“不去,本侯累了,需睡一会,任何人不许打搅。”
车夫满头冷汗:“是。”
狐狸今日心情:大暴雨。
****
清和二年四月十八这一日,众人终抵达大邑都城,女皇率文武百官,在朝阳门盛装迎接。
云瑶望着大邑恢弘的皇城,天地高远,大雁成群飞过,她突然觉得过往一切,恍如一梦。
花月染给她披上斗篷缓声道:“走吧。”
云瑶点头,与他并肩向前走去。
长长的青石道,像是一段可以看得到头的人生旅程,云瑶一步一步向前,那个女子也越来越近。
当年一别,再相遇,物是人非,也今非昔比了。
她是万人之上的天下之主,再不是那个与她打闹谈笑的公主了,她走到这一步,踏着多少人的鲜血?又背负着多少人的亡魂?
云瑶有一刹那对未来感觉到茫然,下一步,她又该往哪走?哪里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她不由的抓紧了花月染的手,她是漂浮在人生长河中的小小浮萍,若无所依,便无所归,可抓住那只手,便似有了一分的安然。
“瑶姐姐!”
清婉上前一步,蓦地唤出声。
她对她的感情何其复杂,一边是渐深的情谊,一边却是一条看不到头的深深沟堑,她们中间的那道坎,只有他能填平,可他从来不屑。
云瑶跪地行礼:“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清婉蓦地有些僵硬,面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火辣辣的痛。
“瑶姐姐不必拘泥大礼,快些起身吧。”
清婉眼眶微红,却笑着开口,“我在宫中备了宴席,特地为瑶姐姐和锦王爷接风洗尘。”)
&bp;&bp;&bp;&bp;清婉眼眶微红,却笑着开口,“我在宫中备了宴席,特地为瑶姐姐和锦王爷接风洗尘。”
云瑶微垂着眉眼道:“臣一路舟马劳顿,委实辛苦,况别离故土多年,如今回归,还是想与故人小聚,往陛下体恤。”
清婉身形一颤,僵住。
她要与故人小聚,言外之意,已将她排除在故人之列。
清婉几欲落泪,却强忍住了心头伤感,她明白,云瑶在为七哥与她生气,七哥的事,云瑶大抵是清楚的,她如今坐上的位子,她大抵从内心将她瞧不起。
可……深宫寂寂,却没有一个人能听她诉说,她心中的悲苦,难过,悔恨,又有谁知?若是她也不能将她原谅,她盼着她来,又为了什么?
清婉松开王德胜,一步一步的走到云瑶面前,她抓起云瑶的手,缓声道:“瑶姐姐念家朕万分体恤,只是与姐姐一别,朕日夜思念,还请姐姐留下用一顿便饭再回不迟。”
她颤颤的将云瑶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肚子里的孩子突然的便向有了感应一般,动了动,云瑶的身子倏地颤了颤,猛地抬头看向清婉。
……孩子?
清婉竟有了孩子?
“姐姐便不是为了我,也为了他留下可好?”她眼眶一圈圈的红了,似有千言万语,却无处言说,只目光悲切的看着她。
云瑶内心泛起浪涛,面上却一派镇定,双手一拱道:“臣,遵旨。”
****
虽入了春,可诺大的寝殿内依旧弥漫着寒气,王德胜命人点燃了炭盆,终于让殿内温暖了些。
所谓宴请,不过是宴请她一人罢了。
云瑶举起茶盏喝了一口,是久违的白山茶,喝入口中,一如当年的味道。
清婉退去了厚重的披风,这才看到微微鼓起的小腹,虽是怀了孩子,可清婉却更瘦了,瘦的皮包骨头。
云瑶垂下眼睫,良久开口道:“几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呢。”清婉摸着小腹神情柔和,“它前期闹的厉害,我好久不适应,多亏了君澜,才帮我度过难关。”
云瑶看着她的笑脸心口闷堵着什么东西,却说不出来,她有注意,她在她面前都用“我”字,几乎不用“朕”字。
“为了孩子,你要多吃些东西,莫要太瘦了。”云瑶开口。
清婉笑道:“我努力的吃了,瑶姐姐,你过来摸摸看,它在动。”
云瑶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抬手落在她的小腹上,那小东西似察觉到自己在用手摸,踢了她一脚。
“定是宝宝想欢迎瑶姐姐回来,它喜欢瑶姐姐。”清婉开心道。
宝宝的那一脚,也踢在了云瑶内心的柔软。
她在气什么?
上官鹤最终的路,虽清婉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可终究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便是为他难过心伤,却又能将清婉如何呢?
自始至终,云瑶是把清婉当朋友的,她聪明能干也有心机,这些她都明白,可她终究对她是真心的,即便曾经利用……都过去了。
&bp;&bp;&bp;&bp;自始至终,云瑶是把清婉当朋友的,她聪明能干也有心机,这些她都明白,可她终究对她是真心的,即便曾经利用……都过去了。
“孩子谁的?”
云瑶静默良久,还是问出了关键。
这个孩子是谁的?
清婉是女皇,未婚怀了孩子,却还不知道孩子的父亲,一旦有身孕的事被众人得知,又如何得了?
清婉面上的笑一点点僵硬,良久垂下眼睫。
云瑶没有追问,她相信,清婉会说的。
“他的。”
虽未提名字,可这个他,还能是哪个他?
这个孩子的父亲竟然是燕泽西?
“他接受了你?”
“……他不知道孩子的存在,若是知道,孩子定然保不住。”
清婉垂首,云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声音是冷漠又萧条的。
“你若不说,日后又该如何向天下解释?”
若她只是个普通公主,事情都好说,可如今她是君主,她的骨血关系着接下来这天下是谁的天下!若是这孩子出生,日后做了皇帝,上官家那些藩王们如何能臣服?文武百官又如何臣服?
清婉轻轻笑道:“我只希望孩子平安,功名利禄都不重要了。”
云瑶心头震动,这个孩子,大抵是延续了清婉对那个人所有的感情,她希望这个孩子生下来,而不是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瑶姐姐,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清婉抓住了云瑶的手,一个手凉,一个手暖。
云瑶一顿看向她:“说。”
“若是以后我发生什么,请你……请你代我去爱这个孩子。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可他没有父亲,若是再没了母亲,这一生必定孤苦。”每每想起此事,她都会陷入无法言喻的痛苦中。
云瑶语气微缓:“你未免太过悲观,你这般年轻,为何要说出这般丧气的话?”
清婉身子轻颤:“瑶姐姐,答应我。”
她这般恳求,云瑶如何能拒绝,只当她是孕期多想了便道:“好,我答应你。”
清婉破涕为笑:“瑶姐姐,我知你心中对我埋怨,但自始至终,我相信的人只有你,我知道,便是你气我怨我心里却还是对我好的。”
云瑶不语。
“其实,仔细想想,我和他都是一样的人,为了不可得的而穷追不舍,到最后,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有时,我是羡慕瑶姐姐的,你爱的人也爱你,这大抵便是世上最好的感情。”
她声音轻轻,柔弱的样子,全然不复女皇该有的强势,此时此刻,她如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女人,娓娓诉说着自己微小的愿望。
“孩子可取了名字?”
云瑶不愿她再说这个悲伤话题,开口询问。
“无悔,姐姐,他叫燕无悔。”
无悔吗?
云瑶心口酸胀,即便苦苦追寻多年,即便永远面对的都是那人的冷眼和训斥,即便不惜出卖自己的良心和真善来换得一线的机会与他相偕,到最后却还是一场空终也无悔?
都说世上痴儿少,可为何她身边却一个比一个痴情?
清婉是,燕泽西是,乔诗涵是,花月染是……
&bp;&bp;&bp;&bp;将清婉照应睡了,云瑶方起身,王德胜在一侧小心陪着。
“瑶华侯能来,真真是太好了,自您离开,陛下十分孤苦寂寞,如今终于有个能说体己话的人了。”
云瑶拢了拢斗篷缓声道:“陛下身子不好,王公公怕是要多费些心力了。”
“奴才能为陛下费心那是奴才的福分,只是有一事,奴才却还是要给您说一说。”王德胜神色忧虑。
云瑶身子一顿缓声道:“公公但说无妨。”
王德胜看了看左右,见无人在近,这才低声开口:“陛下身中剧毒,可若是拔毒,便要流掉孩子,可若是保着孩子,陛下的性命堪忧啊!”
云瑶面色陡然大变:“竟有此事?”
“奴才就想求瑶华侯劝劝陛下,奴才前后服侍过三位天子,儿女情长也算见得多了,陛下为了孩子舍弃自己,委实不值啊!”
王德胜老泪纵横,云瑶内心砰砰鼓动,她抿紧了唇,开口道:“此事我会向君澜询问个清楚,王公公莫要说与旁人。”
…………
自宫里出来,云瑶一路未停,直接回了夕月阁。
众人早已在等候,大抵是想庆祝云瑶回来,甚至准备好了锣鼓,云瑶一入门停也未停的开口:“让君澜来见我。”便入了房间。
夕月阁几人面面相觑,菡萏忙给小刀使眼色,众人立时散了。
君澜来时,云瑶已换了家服,看了一眼君澜,让众人退了方开口:“清婉的事一直是你在处理,君澜,你实话给我说,清婉是什么情况?”
她暗里也摸了清婉的脉,可她的医术,终究不及君澜的,自也没能察觉到那毒的存在。
君澜略一思索道:“这种毒颇为阴毒,因不是中原的毒药,是以我也不能确切的给毒药定性。”
云瑶一语不发,等待君澜继续开口。
“此毒我有个更贴切的名字——亲子毒,这种毒潜伏在体内,不会对母体造成任何影响,可一旦母体有孕,便会激发毒性,继而致使母体不能生产。”
云瑶手微微颤抖:“何人下毒?”
“我在陛下之前所居的寝殿找到了红檀木屏风,那木头被此毒浸泡过,陛下每日呼吸,自然不知不觉纳毒入体,已达数年之久。至于那屏风,乃是先帝所送。”
云瑶全身寒凉。
世人皆说虎毒不食子,那上官泓究竟何其狠毒,为了天下,竟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
“那毒可解?”
“不可解。”
“君澜……”
“便是师父来了,也不可解,最大限度也只能保住一人,或者母体,或者孩子。”君澜抬眼看着云瑶低声道:“我知尊侯心思,只是有些事,终不能两全。”
云瑶微微闭上眼睛,无怪清婉会给她说那样的话,原来她早有准备,也下了决心,为了那个孩子,她当真连命都不顾了吗?
或是因她没做过母亲,还不能体会她的那种心情,但是那个孩子便是出生,也是苦命啊。
“现在最严重的事是,陛下急怒攻心,我封住的毒又弥漫开了,那孩子怕也难保,只能等待师父回归再做计较。”
&bp;&bp;&bp;&bp;云瑶心底涌出无限的疼惜,清婉未免太过悲苦了,宫中公主不在少数,可论起受宠,清婉却独占鳌头,她年幼时必定是过的快乐而无忧无虑的,可上天或许觉得她那些年得到的太多,是以要将她的幸福和快乐全部掏空。
若是孩子不保,清婉怕也无法存活了。
“君澜,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孩子,我再找找办法,看能否找出解药。”还有时间,她总不能直接放弃,毕竟,既然是毒必定是有配方的,只要找到,还是有希望挽回的不是吗?
君澜看着她,不忍将她的希望破灭,只点头道:“我已着人在寻找药方,分析药性,彼时会拿一分给你。”
云瑶这才点头道:“多谢了。”
…………
菡萏端着差点进来时,云瑶正埋头在医书里,她叹了口气,小声道:“主子总要歇一歇,一路舟马劳顿,未免太辛苦。”
云瑶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道:“也好,我们出去走走。”
菡萏一怔,却还是拿起斗篷道:“锦王府方才搬来许多东西,奴婢不明其意,主子可知道缘由?”
云瑶脑子有些昏胀,心不在焉道:“管他们呢,狐狸最近爱折腾,让他折腾去。”
菡萏不由笑道:“主子一来,心心念念挂在陛下身上,王爷大抵又醋了。”
云瑶嘴角微抽:“男的醋,女的也醋,给他送两坛老陈醋去。”
菡萏给云瑶系好带子,看了看天色微沉,似要下雨,便又拿了把油伞。
“主子可需备马车?”小刀跑了过来。
云瑶摆摆手道:“不必了,离开许久了,走走便好。”
话音方落,便看到尹素梅匆匆走了过来,云瑶这才想起自己来到还未顾得上说话,便上前唤了声“姑姑”
尹素梅不由抹泪:“瑶儿,你这次回来,瘦了好多。”
云瑶笑道:“瘦了好看,姑姑莫要伤怀,日后再也不离开了。”
尹素梅这才破涕为笑:“要出门吗?早些回来,我给你们备些好吃的。”
云瑶笑道:“好。”
许多话不必多说,回到夕月阁,还是能感觉到浓浓的亲情,这种东西,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淡,反而像酒,时间越长越是醇香。
出门时,果然下起了蒙蒙细雨,两人也没有目的,就这么随便的走着。
都城的街道一如往昔的繁华,一把把油伞撑开,五颜六色,让雨季也变的缤纷。
“打她打她!”一群孩子笑着闹着,拿着石头向一侧畏缩的叫花子砸去,那叫花子“啊啊”乱叫,似是个哑巴。
头发凌乱,衣衫破损,脸上新伤加旧伤,层层覆盖。
“叫花子,没**,又脏又丑疤拉子!”
那群孩子又唱又跳又闹。
云瑶头脑本就昏胀,被这群熊孩子吵的越发昏胀了,视线不由的落在那叫花子身上,旋即看了一眼菡萏,菡萏点点头,上前掏出一串碎铜钱道:“姐姐这里有铜钱,一人一枚买糖去好不好?”
孩子们“哇”的一声拥了过来,拿到铜钱后笑着跑开了。
&bp;&bp;&bp;&bp;孩子们“哇”的一声拥了过来,拿到铜钱后笑着跑开了。
那乞丐畏畏缩缩的睁开眼睛,一只没了,另一只也有些浑浊,视线在落在云瑶脸上时“啊”的一声,踉跄着一屁股坐到地上。
云瑶自袖内掏出些碎银走到那人面前道:“这些拿去吃些东西吧。”
那人“啊啊”乱叫,双手抱着头,神情很是痛苦。
云瑶不明所以,只将碎银丢给她,便起了身道:“菡萏,我们走吧。”
“是,主子您看,那把扇子。”菡萏指着小摊子,开口。
云瑶看去,摊子上果然挂着一把圆扇,扇面画着小狐狸,活灵活现的。
云瑶不由弯了弯嘴角上前将扇子摘了下来笑道:“这个我要了。”
见主子露出笑颜,菡萏心里一松,将钱付了。
两人走了几步,菡萏拉了拉云瑶衣袖道:“主子,那个乞丐一直在看我们哎。”
云瑶一顿,偏头看去,那乞丐受了惊似的,一瘸一拐的背过身去。
“恩,不必理会。”云瑶收了视线,在一个首饰摊子前驻足。
摊面卖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串在一起的,其中一串怪的颇为精巧,云瑶刚伸出手时,另一只手也落在那链子上,她一顿,抬起头。
遇到这个人,心里不能不说震惊。
毕竟,这原本以为再也不可能相遇或者压根没有想过会不会相遇的人,竟这般巧的出现在面前。
男子身形颀长,长身玉立,可大大的斗笠却遮去了样貌,看不到模样。
这人……
云瑶一顿,收回了手。
“姑娘若是喜欢,在下忍痛割爱好了。”他声音清雅,恭敬有礼。
云瑶心潮起伏,她在逃亡路上时,是易了容貌的,这人大抵不会认出自己,便道:“不喜,留给公子吧。”
云瑶步子刚一迈开,一辆马车突然急冲而来,云瑶手腕被猛地一扯,那马车疾驰而过,与她险险擦身。
菡萏吓住了:“主子,您没事吧?”
云瑶摇头,向那人行礼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说罢将指了指那链子道:“这个,便当做给公子的谢礼吧。菡萏,付钱。”
“哦!”菡萏忙回过神来。
那少主不由笑道:“姑娘恩恩怨怨倒是算得分明。”
云瑶微微一笑,唤着菡萏离开了。
细雨缥缈,撩动垂落下来的黑纱,男子立在原地,将那链子拿在手里看了半响轻声道:“是瑶儿吗?”
…………
云瑶本是出来散心,与菡萏一路走走停停,雨下的大了些,正打算打道回府,一辆马车停在面前。
云瑶抬头,车帘撩开,花月染懒懒的探出手来:“稍你一程?”
云瑶看了眼方向道:“我们两个好像不怎么顺路。”
花月染道:“以后都顺路了。”
“……什么意思?”云瑶狐疑的看他一眼,她这两天都心事重重的,他倒没心事似的,自得其乐的好不开心。
“雨大了,上来说。”他的手落了绵密的雨,雪白雪白的肌肤,挂满了小水珠,云瑶抬手将他的手抓住,而后猛地一使劲,将狐狸直接从车里拽了下来。
&bp;&bp;&bp;&bp;“雨大了,上来说。”他的手落了绵密的雨,雪白雪白的肌肤,挂满了小水珠,云瑶抬手将他的手抓住,而后猛地一使劲,将狐狸直接从车里拽了下来。
傻狐狸:“……”
云瑶噗嗤笑道:“这么近,坐什么马车,矫情!”
傻狐狸:“……”
路人突见美貌狐狸,无不驻足,时下,颜值高很吃香,到哪儿少不得花痴之人。
云瑶回身捏了捏张大嘴的菡萏道:“你先回府,我和小鲜肉走走。”
说着让菡萏上了马车。
菡萏战战兢兢,这可是王爷的马车啊,王爷不是有洁癖么,除了主子,谁也不给上的。
狐狸站在雨里,接受周围路人行来的注目礼。
马车向前时,菡萏才想起油伞还没给主子,忙探出身子道:“主子,油伞。”
云瑶摆了摆手,让她走了。
春雨向来温柔又绵软的,狐狸站在雨里不过一会,毛发都挂满了水珠,连长长的睫毛上也不例外。
云瑶笑道:“清醒了吗?”
花月染疑惑的看她。
“总觉得你这两日不太清醒,淋淋雨就清醒了。”云瑶笑。
花月染眼睫微垂笑道:“宁愿再也不复醒。”
他一笑,便越发好看,周围已有人看忘了墙,撞了上去。
云瑶注意到他的发簪换成了她送的,想狐狸一身尊贵,却独独这发簪是个廉价的。
“哎,那有卖荷叶的。”云瑶抬手拉着他走了过去。
那小贩一见云瑶过来,连忙起身结巴道:“两位,要,要买……买点什么?”
云瑶道:“那两个荷叶给我。”
小贩结巴道:“荷……荷叶不卖,只卖……莲、莲蓬!”
云瑶道:“小兄弟你别激动。”
小贩道:“我……我不激动……我就……就是个结巴。”
云瑶默默的看了花月染一眼,生生的憋住了笑。
叶子是新鲜的,大大的,刚好能遮住身子,云瑶给了狐狸一个,自己举了一个。
狐狸表示自己第一次有种被当做动物看的感觉。
但狐狸不知道,自今日后,但凡下雨天,荷叶便分外畅销。
云瑶去了药坊,写了几种名贵的药材让老板购买,身上银两不够,好在带了只狐狸,大抵没为女人花过什么钱,狐狸表现出了充分的好奇心和优越感,恨不能将人家整个药材铺子给买下来。
云瑶不由对狐狸的消费观进行了批评教育,狐狸摇了摇尾巴,表示买下来再倒腾卖出去,现在都城房地产业势头很好,只要装修重整,就能赚到双倍的利润,云瑶一听,赶紧让他买了下来。
出门时,狐狸驻足在首饰店不愿走,云瑶气闷,不由训斥:“大男人逛什么首饰店!”
狐狸道一想觉得也对,便将街上所有的首饰店买了下来,而后拉着云瑶进了店。
云瑶:“……”
查看自家产业不算逛,是也不是?
…………
临近暮色时分,雨停了,无数灯火渐次亮起,雨后的都城,干净清新。
云瑶正拿着糖人往花月染嘴里送,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行动。
“月染哥哥。”
&bp;&bp;&bp;&bp;“月染哥哥。”
云瑶偏头一看,眼前眉目含烟,倾国倾城的人儿可不就是乔诗涵。
狐狸不理人,云瑶只好笑道:“乔姑娘,好巧。”
乔诗涵看着花月染手里拿的小糖人,眸光闪动,却轻轻笑道:“恩,今儿听闻,你们回来了。”
云瑶道:“是啊。”
接下来,有些尴尬,毕竟话不投机半句多。
“云瑶,我想和月染哥哥单独说说话。”乔诗涵眸光明亮的看着她。
云瑶心想,这言外之意,是让自己走远点,或者换个字——滚远点。
花月染淡淡开了口:“本王与你没什么要说。”
乔诗涵垂下眼睫道:“是极重要的事,月染哥哥要听的。”
口气清清淡淡,丝毫没有在意花月染的拒绝,这般心态,却是云瑶也不得不赞叹的。
她缓声道:“乔姑娘不必避着我,花月染的事便是我的事,他不愿听你说我愿意。”
她是真愿意听,乔诗涵的脸色却白了红红了白,小手都不由捏紧了。
云瑶一副愿意倾听的模样,更让乔诗涵心口起伏。
良久,她开口:“月染哥哥,你还记得麒麟印吗?”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开了。
云瑶感觉到花月染情绪的变幻,麒麟印?什么东西?
偏头看向花月染,却见他似在沉思。
看来这个麒麟印果然不同寻常,毕竟能让宠物狐狸瞬间变成腹黑狐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这两天她都没看到。
“你确定不追上去问个清楚?”云瑶拿着糖人放入口中,再吃,其实也没有多么的甜,果然吃东西也得应景,就怕遇到影响胃口的。
“她要说的,我都知道,何须再问?”他抬了眼睫,拉住云瑶道:“回府。”
经过方才那乞丐时,云瑶不由看了一眼,那乞丐视线畏惧的看了花月染一眼,垂下头。
云瑶微微抿了抿唇,觉得这乞丐有一丝的熟悉,只是那样貌,实在辨不出来。
一进夕月阁,便嗅到极香的味道,云瑶不由吸了吸鼻子道:“好香。”
烟罗一瘸一拐道:“表姐,是……”刚好看到花月染,忙站直了恭敬道:“锦王爷早。”
云瑶看了眼天色道:“几更了还早!”
烟罗讪讪的笑了笑。
“东西可收拾妥当了。”花月染看了菡萏一眼。
云瑶一顿,看向菡萏哭丧的小脸,顿时预感不大妙。
“花月染,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她抬步进了房间,下一瞬,差点昏厥过去。
原本专属她一人的小卧房此时被另一张软榻嚣张占据,周边还多了许多雄性的物品,其中一双鞋子规规整整的和她的鞋子摆在床前,像是一对亲密小夫妻。
云瑶嘴角抽搐,无怪他以后都顺路,这是要搬来住了!
“花月染,你……”
“早晚要睡一起,不如提早睡到一起,是也不是?”他冲她弯睫笑。
是他个大头鬼啊!
“我记得,未婚女子与男子同床共枕,若是被传出去,是要被浸猪笼?”
“谁敢?”
&bp;&bp;&bp;&bp;“谁敢?”
“但至少,我们也要保持婚前距离,以防擦枪走火!”
“试试好了。”
他抬手将她扯到床榻之上,唇在她唇上辗转。
果然……
会走火……
他看着她,眸光潋滟了几分:“明日我去向陛下提亲。”
提到清婉,云瑶内心的担忧又层层弥漫了上来:“清婉的事,君澜可有与你说?”
“恩。”他起身扯了干爽的衣裳给她更衣。
“若生下这个孩子要以清婉的生命做为代价,我无法接受。”云瑶缓声开口。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花月染眉目淡淡,显然对清婉的事了如指掌。
那却然是清婉自己的选择,可却也是被迫,又有谁愿意落得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然花月染说的虽直白却也无错,清婉选择了这条路,便要承担这条路的后果,即便这条路的尽头是通向死亡,却也必须无悔。
****
晚膳着实丰盛,只因狐狸的存在,众人多少收敛了些,各个吃的很是矜持,当然也有不矜持的,譬如狐狸。
饭罢,君离进来,与狐狸耳语了几句,花月染看了云瑶一眼道:“宫里有些要事需处理,今晚一人睡。”
说的好似她平时不是一人睡似的。
云瑶不由白他一眼,他浅浅一笑,当着众人面啄了她一口,起身离开。
众人皆挤眉弄眼偷偷笑,云瑶干咳一声,脸颊却红着:“笑什么笑!再笑罚你们明儿不许吃饭!”
“以前觉得王爷虽面上平易近人,可内里却总是冷漠的性子,没想到王爷一遇到咱们主子,就热情似火了。”菡萏抿着嘴。
云瑶夹起一只鸡腿塞菡萏嘴里大声道:“吃鸡腿吧你!”
狐狸一走,众人立时活跃起来,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云瑶原本脑子昏沉,却还是强撑着与她们说笑,直到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菡萏“嘘”了一声,示意众人都别再吵闹,这才小心服侍云瑶躺下。
这一夜无梦,云瑶一直睡到大天明,自从南辰开始奔逃以来,已然许久不曾睡这般踏实过,积蓄的疲劳在此时终于得以歇息,云瑶醒来发了会怔,又睡了,这一觉再醒来,已临近中午。
睁开眼睛时,眼前多了张红发碧眼的摩登脸,云瑶眨了眨眼睛,闭上又睁开,已见那张脸裂开嘴,笑的牙齿雪白。
云瑶眨了眨眼睛道:“泰迪?”
这货跟着君澜学医后,基本看不到他的人影了,后来她被绑去南辰,便再没见过,再见面,别的没变,就是毛发越发浓密了。
“云瑶!!你醒来太好啦!!”说着扑过来,给云瑶一个熊抱。
云瑶被压的险些闭气,只觉脸上堆满了毛,嘴角抽搐道:“夏天快来了,你是不是该脱毛了?”
“我很想你!!师父要我去流民区!治病!好久!”
语气虽还有些生硬,但已中规中矩许多。
云瑶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然后?”
“然后我娶了媳妇!”
云瑶:“……啊?”
“一位中原女子!”
云瑶:“……啊?”
&bp;&bp;&bp;&bp;云瑶:“……啊?”
“快生了!”
云瑶:“……真的假的!”
泰迪“哈哈”大笑,“师父说是双胞胎!”
“行啊泰迪你!”大约最近鲜少听到什么喜事,泰迪的事让云瑶心里蓦地敞亮了些,“你媳妇呢?”
“在外面!我给她起了个英文名,叫安娜!她是个美丽的女子!”
鉴于云瑶对美丽这个词的期待值实在是太高,待看到眼前这位体型十分之……呃,丰满的女子时,云瑶不由讪讪笑:“贵夫人委实是……颇有福气啊。”
还有,泰迪对美丽一词的理解,真的刷新了云瑶的三观,当然,这位安娜虽胖了些,却是个豪爽的性子,即便怀着身孕,却还是在院子里忙个不停,笑时便大声笑,阳光灿烂的样子。
见到云瑶,她连忙丢下手里的活计跑了过来,接着便要下跪,惊的云瑶连忙一把将她扶住:“安娜……是吧?这些俗礼免了,你怀孕在身,还需着重些身子。”
“草民长这般大,还是第一次遇到尊侯这般尊贵之人。”豪爽的女子有了几分羞涩和腼腆,“尊侯比传闻中还漂亮。”
被人称赞,总归是件好事,云瑶一笑看向菡萏道:“让姑姑炖些滋补的汤来,午时大家一起用膳。”
菡萏立时应了。
那安娜擦了擦手,羞涩道:“尊侯,这孩子快出生了,草民没什么文化,泰迪取的也都是些洋名字,您是文化人,给两个孩子取个名字可好?”
云瑶还是头一次被人称为文化人,立时觉得自己文艺了不少,不由道:“身为母亲,最希望的不过是孩子平安健康,我亦希望孩子龙精虎猛,日后成为有用之人,便唤作泰龙,泰虎好了。”
那安娜喜欢道:“泰龙泰虎?极好极好!”
午时,众人一起用膳,欢声笑语不时传出,气氛其乐融融。
“云瑶!”
急促的声音突然传来,欢快的气氛倏地一滞,云瑶不由偏头向门外看去,却见燕冬儿全身狼狈,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
“冬儿,你这是……”云瑶一顿。
“哇……”
她话音还未落,燕冬儿陡然大哭了起来,眼泪断线珠子似的,噼里啪啦的掉。
云瑶嘴角微抽:“怎么了?”
“哥哥疯了!”
云瑶一时回不过神:“啊?”
“昨晚刺客血洗燕王府,死了好多人,哥哥说是上官清婉干的,拿了刀便去皇宫了!”
云瑶脸色一变:“血洗燕王府?”
“云瑶,你快去救救哥哥!他这样去,是会出大事的!”
云瑶蓦地起身,面色阴晴不定。
清婉对燕泽西的感情她最是清楚,如何会派人血洗燕王府?更何况,那清婉怀里还怀着燕泽西的孩子!
“我现在入宫。”
云瑶起身,抬步便向外走去。
清婉身子已然如此虚弱,若是再受了燕泽西的惊吓,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菡萏连忙将披风给云瑶披上,下一瞬,云瑶已出了门,上了冬儿的马,向皇宫奔去。
一路疾驰,行至宫门时,已能看到血迹。
&bp;&bp;&bp;&bp;云瑶并未停下,刚要策马而入,偏道里,却闪出一道人影来,竟是花映雪。
“云瑶!果然是你!你竟然从南辰回来了!”花映雪满脸怒火。
云瑶无心搭理,停也未停,向前骑行,花映雪却疯了似的,陡然向她扑了过来。
寒剑映着日光,刺向云瑶要穴,云瑶眸光一沉,马缰一甩,灵蛇般卷住那冷剑,猛地向下一砸,花映雪连人带剑被重重的砸在地面。
云瑶一抽软剑,直指她眉心:“现在我没心情杀你,有多远就滚多远!”
冷剑滴着杀气,花映雪只觉全身寒凉,再回神时,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菡萏爬起身,气急败坏的跺脚:“云瑶你这贱人!!你还想再残害诗函多久!!以后你休想!!”
…………
马蹄弹起千堆尘,昭阳殿外,横着数具尸体,无数御林军持着冷矛,包围着大殿。
云瑶直接从马身上掠去,跃过层层围困,下一瞬已落在包围圈之内!
“什么人!”
有人高喝。
云瑶瞥了那人一眼,那人连忙下跪行礼。
死一般的沉寂。
昭阳殿门大开,像是黑黝黝的巨口。
云瑶站在殿外,都能感受到殿内传来的森寒之气。
她抬步走了进去,先看到了燕泽西,头发凌乱,手中的剑还在滴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瑶步子微停,又看到了殿内的人,花月染和花寻芳竟都在,清婉一脸苍白的坐在龙座上,眸光深的几乎看不出情绪,可她的呼吸却有些重,像是隐忍着的怒火,只需一个火苗,便会喷薄。
云瑶理了理衣袍,旋即双手袖在衣袖内,缓步走了进去。
经过燕泽西时,那个头发凌乱的人,突然颤了颤身子。
云瑶未看他,只缓步上前,呼万岁行礼。
清婉道:“瑶华侯不必多礼,请起。”
云瑶注意到,清婉唤她为瑶华侯。
云瑶起身,不发一言,走至花月染身侧,她这一路赶的火急火燎,可真的到了这里,却又平静的不掀波澜。
一方帕子落在额角,花月染缓声道:“外面阳光未免太酷热了些。”
云瑶“恩”了一声,抬睫看向对面,乔诗涵并未看他们,视线却也不知道在看向何处,云瑶觉得乔诗涵变了,不似之前那般,时刻追寻着花月染的身影,可哪里变了,她一时又无法捉摸透彻。
沉默在大殿内蔓延,终于,花寻芳打破沉寂道:“燕王,你公然持刀向陛下,未免也太不将陛下放在眼里,朝臣三番五次的奏折子,说你姬妾成群,花天酒地,更强抢民女,欺压百姓,更可恶的是暗中为了争夺地盘利益杀人放火……哦,对了,前些日子,上游突发山洪,你为了保护自家良田,可放水淹了百姓良田千亩,如今这都城,百姓怨声载道,都怪陛下偏袒……陛下如此偏袒你,你却公然行刺陛下,意欲何为?莫不是想篡夺皇位不成!”
一番话,将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压了下来,无论拿出哪一项,都足以砍头了。
****
位位,么么哒
&bp;&bp;&bp;&bp;云瑶微微抬睫,看向燕泽西。
他头发凌乱,下巴淤青,生出了胡渣,一副潦倒模样,可脸色却冷硬如冰,浑身是伤又浑然不觉。
曾经的燕王乃是开国大将,先帝封王的时候,曾给燕王一等功,如此显赫的荣耀也注定了燕王府的光辉,生于这样的家庭,燕泽西骄傲也好,大男子主义也罢,这都是他应该有的特质,毕竟养尊处优,自幼被人高高捧着。
如今的燕王府,却被他弄的乌烟瘴气,昔年燕王的功绩,难道真的要被他毁于一旦吗?
清婉看着燕泽西,眸光里有一瞬的忧伤,良久,她开口:“燕王,你可知罪!”
燕泽西目光阴狠的盯着清婉,像是要将她凌迟:“你好狠的心!”杀他全家,血洗燕王府,到最后却要做出这般无辜的样子来,心中的怒和恨,几乎要冲出胸膛。
“燕王,燕王府被血洗,朕很难过。只是,你这般做为,是怀疑朕所为?”清婉掌心落在小腹上,小腹一团温暖,她的手却冷凉。宝宝这几日总是不乖,折腾的她日夜不得安生,这会肚子隐隐作痛。
“不要装了。”燕泽西声音冰冷,抓着的剑却又在微微颤抖,近百姬妾,尽数殒命,若不是她所为,谁又会对燕王府的姬妾下手?
那些女子,他虽无感情,可那却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更是他燕泽西的女人!
若非他捉住刺客,严刑逼供出幕后指使,又怎会如此愤怒,杀入皇宫?
她却在这里询问,他是否怀疑她!
燕泽西手里的冷剑“咣”的一声丢在地上,缓缓站直身子,声音沙哑中透着漠然:“我这条命,本就攥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清婉的手缓缓攥在一起:“你宁愿寻死也不愿相信朕,是也不是?”
燕泽西嘲弄的冷笑:“我这样,不是如你所愿?你不就是想让我求你?你休想!”
手在裙下颤抖,清婉本就苍白的脸色蓦地浮现起一抹红晕,那红晕不是娇羞,不是羞赧,而是怒火。
云瑶微微凝眉,燕泽西并非莽撞之人,他这般怒气冲冲杀进皇宫,必定是有证据认定血洗燕王府的幕后主使是当今陛下,可清婉对燕泽西一片深情,又怎么会下此狠手……可燕王府被血洗,冬儿和燕泽西都没事,偏偏那些姬妾出了事,这么看来,燕泽西有着充分的理由认定是清婉所为,而清婉却也是最大的嫌疑人。
“燕王好生放肆,无视圣威还这般口出狂言,陛下如容了他,日后如何向百官交代?”花寻芳冷哼。
云瑶虽心头怀疑,但花寻芳的话,她却不好反驳,燕泽西与她毕竟曾是夫妻,若是她这时开口,势必被西岭拿捏住把柄,大肆渲染,彼时,对清婉还是燕泽西或者自己都不利,眼下唯一能说话的,也只有花月染了,可他神色淡淡,冷眼旁观,似根本不打算趟这趟浑水。
清婉只觉喉咙有一丝腥甜弥漫开来,她看着燕泽西,眼底有爱和恨交织,最终却滑过一丝泪意。
&bp;&bp;&bp;&bp;清婉只觉喉咙有一丝腥甜弥漫开来,她看着燕泽西,眼底有爱和恨交织,最终却滑过一丝泪意。
“花夫人说的在理,燕王大逆不道,行刺天子,乃是诛族大罪,只是朕念在老燕王助先帝开疆扩土,建立丰功伟绩的份上,革去燕王爵位,压入大牢候审,来人,将他压下去吧……”
她抬了抬手,指尖在颤抖,终有些无力的又将手放了下来,却不再看燕泽西一眼。
有御林军冲了上来,燕泽西冷冷一笑淡淡道:“我自己会走。”
说罢,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阳光有些明晃晃的,却无人觉得温暖,清婉淡淡道:“诸位退下吧,朕累了。”
她缓缓起身,身子微微一晃,被王德胜连忙扶住,一步一步下了龙座,穿过层层帷幔,一拐角之时,血自唇角溢了出来。
“陛下!”王德胜惊呼,声音却生生的压了下去。
“他不信我,他宁愿堵上燕王府的命运,献上自己一生的功名利禄沦为阶下囚也不信我。”眼泪一颗颗自眼眶内滑落,她身子轻轻的颤,背脊却挺的直。
“陛下,龙体为重啊!”王德胜几欲落泪。
清婉闭上眼睛,泪珠挂在眼睫上,唇角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衣襟,每一步,都像在耗费她生命的精元,终如落叶般,缓缓倒了下去。
“陛下!”
王德胜大呼。
…………
那一声惊呼,让殿内的众人皆变了脸色,花寻芳抬步就要上前,却被云瑶堵住。
“区区一个侯爷,也敢拦本座的路?”花寻芳脸色阴寒。
云瑶淡淡道:“花夫人,先皇也好陛下也好,给你足够的尊重那是瞧得起你,可真的说起来,论资格,你还不配与本侯平起平坐。”
却然,大邑给了西岭足够的尊重,也事事以西岭为先,可西岭心高气傲,并不愿接受大邑的爵位封赏,那便是没有爵位了,没有爵位,在朝廷之上,终不过是个草民,便是西岭再高傲,比起她这个尊侯来说,确实没有说话的资格。
花寻芳老脸一寒:“你放肆!”
云瑶冷笑:“西岭招安于朝廷,却偏偏还要独立在朝廷之外,做什么高人,那就好好做个世外高人好了,在朝内搅合什么浑水?要说放肆,本侯真是没有见过比花寻芳你,更放肆的了。”
“云瑶,你这个孽畜!胆敢与本座这般说话!”花寻芳大怒,抡起拐杖便向云瑶抽来,只是棍子还未落下,便已被人抓住。
“花月染!”
花寻芳怒气上涌,早知这个小孽畜今日与她为敌,昔年她就该将他同他的爹一样给除掉了。
“传本王口令,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内宫,擅闯者,一律按凌迟罪处死。”花月染淡淡抬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摆明了立场。
云瑶没在看花寻芳,转身向内快步走去。
宫中人多眼杂,清婉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怕都会被人传出去。
何况,清婉怀着身孕,若是被西岭知道了,后果怕不堪设想了。
&bp;&bp;&bp;&bp;回廊上,清婉软软的躺在地上,王德胜正着人将清婉抬起,云瑶上前一步,二话不说,背起清婉,足下一点,已飘离了原地。
灵巧一见昏厥过去的清婉,小脸一变,忙将床榻整理了,云瑶小心翼翼的将清婉放下,抬手时,发现一手的血,她脸色一变,看向灵巧道:“准备温水,毛巾和剪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灵巧慌忙跑了下去,不一会,已将东西端了进来。
云瑶快速剪开清婉的衣物,下身已然见了红,她蓦地抬手,飞快封住了清婉的几处穴位,又将一颗药丸塞入清婉口中,抬掌落在她的小腹上。
这孩子若是保不住,却无论如何要救下清婉,孩子没了日后还能想办法要,可清婉这个时候若是出了事,大邑怕是真的要乱了。
手腕被凉凉的手无力抓住,云瑶身子一顿,向清婉看去。
她唇色白的没有丝毫血色,声音亦气若游丝:“瑶姐姐……不要……”
“这件事,由不得你做主!”云瑶开口。
“求你。”热泪滚滚而落,她虚弱的像是风雨中的白花,好似风一吹便会碎掉,“这两日,宝宝会用小脚踢我……”
云瑶身子僵住。
“瑶姐姐……你说……它会像谁……我时时想,夜夜想……若是它没了……我也不活了……”
“清婉。”
“瑶姐姐……清婉求你……我能坚持……”她抓着她手腕的手在颤抖,眼泪将脸颊浸湿,眼底的哀求一下一下的扎着云瑶的心。
她不是母亲,无法去体会清婉的心情,可、可那个孩子,是个小生命啊!她只是想一想,便再也下不去手。
“尊侯,君澜公子来了。”门外,灵巧的声音小声传来。
云瑶默了片刻看向清婉:“你方才动了胎气,现在胎像不稳,想要保住孩子,就先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
清婉闭上眼睛,呼吸微弱,可抓着云瑶的手却缓缓放松了下来。
云瑶探了探她的脉搏,旋即小心的将掌心放在她的小腹上,温暖的真气,缓缓的渗入,宛如温软的小手,小心的护着那胎心。
清婉颤抖的身子终于缓缓安定,云瑶用热毛巾擦去她身下的血迹,又找来干爽的衣物,服侍她小心的换上,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清婉的身子比想象的还要糟糕,而怀着身孕,本身便会让她的抵抗力变的虚弱,眼下只能靠真气来助她度过痛苦。
这一番惊魂,云瑶也有些力竭,倒不是身体上,而是精神上。
“瑶姐姐觉得,血洗燕王府的……是谁?”良久,清婉低低的声音传来。
云瑶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抬手拉住她的手缓声道:“我只知道,不是你。”
清婉勉强的扯出一丝笑来:“我以往也这般想过,恨不得将他那些姬妾杀光,若是平日,也这般做了,可自从有了宝宝,便不敢胡来。”
云瑶“恩”了一声。
“说来,这孩子也是因一个姬妾而起,我曾因恨她有了他的孩子,将她捉了,他勃然大怒,找上门来,这才有了我的宝宝。”清婉眸光含悲。
&bp;&bp;&bp;&bp;云瑶微微垂睫,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心中恨我,当初姐姐与他大婚,若非是我寻人将你绑架,你们的关系,大抵也不会如此。”她靠在她身上,有气无力的开口。
云瑶眼睫微颤,昔年她与燕泽西也算情投意合,只是大婚当夜,她被绑架,便使得两人关系一落千丈,可事实,当时几个喽啰又岂是她的对手呢?那晚,她是发现了燕门的秘密的,彻夜不归,却也是有些自己的缘由,却未料,那个决定,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
她和燕泽西,终究是有缘无分,即便当年清婉不绑她,她和他便真的能走到最后?世上的事,谁也说不清的,毕竟她体内,存着前世的记忆。
“我知道,他不爱我,本就不爱,到现在无爱生恨,他不顾一切闯入皇宫,对我亮剑,是没有考虑后果的……花寻芳那般逼迫,我又岂能……再纵容他?”
她心力交瘁,情绪起了波动,又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云瑶缓声道:“此事我会调查,真相大白之日,他说不定会回心转意。”
清婉不由低声笑了:“回心转意?瑶姐姐,若是他知道真相,亦不会回心转意,他痛苦,是以觉得害他痛苦的我,便要比他更痛苦。”
云瑶心口闷的难受,燕泽西究竟是何苦……可劝慰的话,她却不能说一句,毕竟让他们如此痛苦的罪魁祸首,或许正是自己。
清婉睡去时,云瑶坐了许久,方起身出了殿门。
灵巧和王德胜都在门外守着,君澜亦站在一侧等候,看到云瑶出来,上前道:“情况如何?”
云瑶淡声道:“你去瞧瞧吧,小心些,莫要将她吵醒了。”
君澜点头。
云瑶有与王德胜和灵巧吩咐了些注意事项,这才抬步向昭阳殿外走去,数十位文武大臣都到了,正议论不休,一见云瑶出现,立时有人上前道:“尊侯,听闻燕王闯宫行刺,陛下可还安好?”
云瑶道:“陛下急怒攻心,短暂休克,但也不必过于担忧。”
“……可微臣听说,陛下吐了血,尊侯,近些日子,陛下的身子不太好啊,御膳房那里说陛下近日胃口不好,爱吃酸……”
云瑶眸子一沉冷声道:“大人的意思是,并不相信本侯所说的话?”
那人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拱手退下了。
“再过几日,便是春分了,按着大邑的规定,封地藩王门是要入宫面圣与陛下用家宴的,尊侯,陛下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身体出岔子啊。”
又有人开口。
云瑶神色淡淡道:“陛下日夜为国事操劳,诸位大人与其在这里杞人忧天,倒不如前去多为陛下分担些朝务,陛下多休息,身子才能痊愈,是也不是?”
这话一出,众人不由对视一眼,却不好再多说了,只得拱手各自散去。
云瑶站在石阶上,天高云淡,巍巍的宫城,像是一座巨大的泥石笼,大约,清婉也曾与自己也有过一样的感受,这笼子,困住了她的一声,爱或恨,都在这里演绎,只是她早已被斩断了翅膀,再也飞不出去了……
****
我也在揪心,正努力的往轻松的路上爬。
&bp;&bp;&bp;&bp;临近傍晚时分,云瑶去了天牢。
这个地方,她来过,再次踏进这里,委实百感交集。
牢内鬼哭狼嚎,云瑶一直走到刑房,燕泽西被五花大绑,因受刑,全身是血,惨不忍睹。
云瑶眸子微微一缩,看向那几个刑官,淡淡道:“谁让你们审的?”
那几人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道:“尊侯,这……是陛下让审的。”
云瑶冷笑:“陛下身子不适,在昭阳殿休息,本侯一直作陪,又何时下的命令?”
那几人脸色一变。
“假传圣旨,滥用刑罚,你们可知罪?”
那几人全身一寒,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回禀尊侯,下官确确实实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啊!那公公说是陛下的口谕,下官万死不敢不从啊!”
“哪个公公?”云瑶眯起眼睛。
“是昭阳殿的贺公公。”
云瑶心头微冷,有人想逼燕泽西屈打成招?只是燕王府被人血洗,这些人却逼问着燕泽西为何来行刺,不得不说是个莫大的讽刺!
“你们先下去,或许是本侯错漏了消息。”
云瑶语气微松了些,那几人连忙磕头拜谢,匆匆退了出去。
微黄的烛光摇曳,暗淡的牢室腥臭气熏鼻,烧红的烙铁弥漫着难闻的焦臭味,云瑶抬步,一直走到燕泽西面前。
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头发染了血迹,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掉。
眼前的人,实在很难与想象中的人联系到一起,云瑶顿了片刻开口道:“燕泽西。”
声音清淡,那一动不动的人沉默许久,微微的动了动身子。
“我问你,昨晚你抓到的刺客在哪里?”
这些人大抵是关键,若是她所料不错,这些人是供出清婉的关键,可清婉既然说自己未与燕泽西下手,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些刺客说了谎,可偏偏,燕泽西信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
云瑶站在那里没有开口,炭火闪烁不定,碳星一颗颗的爆破,这是这深牢里唯一的动静。
“不必查了。”
良久,他低低开口。
“为什么?”
云瑶追问。
“没有追查的意义。”
云瑶不懂他所说的没有意义究竟是什么意义,但还是察觉到可他的心灰意冷。
“我查真相,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清婉。”
他冷冷哼:“她心思歹毒,你不要被她骗了。”
云瑶沉默片刻,旋即转身向外走去。
他对清婉的厌恶与痛恨到了执着的地步,她反复问又有什么意义?他既然不愿说,她自己调查好了。
步子将一踏上台阶,他低低开了口:“在燕王府地牢。”
云瑶步子一顿,回身看他:“那就没有再去的必要了。”
他身子微微一滞,不再言语。
…………
云瑶抵达燕王府地牢时,花月染也在,那些刺客,已然被杀,死相颇有些可怖。
她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今儿一整日没有一丝笑脸,花月染叹了口气,上前一把捧住她的脸,用力揉搓。
云瑶紧绷的神经被他揉的乱成一团糟,不由郁闷道:“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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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僵硬的快没有温度了。”他弹了弹她的额头。
云瑶痛的抬手捂住,气闷道:“你别闹了,烦心着呢。”
“烦心也要查,不烦心也要查,既然结果相同,为何要选择烦心这种?”
云瑶:“……”
“这些刺客,没有身份,没有显著特征,被杀的方式,也是最普通的刀伤,这种刀市肆上随便便能买上一把,这表明,那幕后之人,必定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使得不留丝毫蛛丝马迹。”
“那如何调查?”
如果没有线索,那岂不是找不到幕后凶手了?
花月染拉着她走出地牢,揽住她的腰,带着她掠出了燕王府。
云瑶这一整天过的异常疲惫,此时靠在他怀里,些微的放松。
“要去哪儿?”
“今晚月光不错,先闭上眼睛。”
原来是去赏月,云瑶再睁开眼睛时,已然立在整个都城最高之处——摘月楼。
夜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夜幕就在上空,无数星子在闪烁,圆圆的月亮盘子似的,挂在当空。而俯瞰都城,满城灯火尽收眼底,那般盛景,壮观的令人心旷神怡。
云瑶不由“啊”的一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些沉沉的压在心头的东西,倏地便轻松了一些。
“换个角度看风景,是不是便有不一样的结果?”花月染看向她,浅浅一笑。
云瑶索性,枕着他的大腿,躺下,视野里尽是星光,整个人无限的放松下来,细细分析:“那些人血洗燕王府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杀了燕泽西的姬妾,却未对冬儿和燕泽西动手,摆明了是提供一个假线索,也就是为了证明清婉是幕后指使,这动机太明显,燕泽西会相信,也算情理之中了。”
花月染缓声道:“那么幕后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云瑶就是喜欢狐狸这一点,很多迷雾重重的问题,他一句话就能点明关键!
幕后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按着现在的情况来看,燕王府被血洗,然后燕泽西愤怒之下,闯入皇宫,大开杀戒,直逼清婉,清婉痛苦,险些流产……
云瑶蓦地坐起身:“他们是为了证明清婉是否怀孕!”
“清婉毕竟是女子,她怀的骨肉,关系未来天下,即便她怀孕的事被严加保密,可太过神秘反而会令人生疑。清婉继位,本就引起各地藩王不满,如今若是知道了她怀了骨肉,这些人又岂会坐以待毙?”
花月染抬手,将云瑶扯到身前,眸光潋滟着月光,浅声道:“这样考虑,那些刺客究竟是什么身份就无关紧要了,是不是?”
“可是……这样一来,幕后凶手的范围反而阔大了,更无法确定是何人所为了。”云瑶最最怀疑的是西岭,毕竟花寻芳咄咄逼人,更心怀不轨,可万事终究讲的是证据,没有证据,她又岂能轻易下结论。
“想要证明清婉是否怀孕,却不一定非要用这个方法,但为何那幕后人非要用这个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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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一会欣喜一会困惑一会又恍然大悟的样子,花月染只觉心头柔软,忍不住的倾身吻住她的唇。
云瑶脑子内正刮脑力风暴呢,被他一吻,立时卡机,刚有些眉头的事立时断掉,便再没头绪了。
“你扰乱我了!”云瑶瞪他。
花月染缓声笑道:“血洗燕王府这件事,会造成三种后果,其一,证明陛下怀有身孕。其二,未能证明,但燕王行刺陛下,论罪当诛九族。其三,燕王倒台,有人出于义气于心不忍,出手相助,就此被拖下水。”
说到某人时,他幽幽的瞥了云瑶一眼。
云瑶:“……”
“但无论哪一种,对燕王都不利,从这一点来看,出手的人必然是与燕王有深切矛盾的,从大背景到小背景考虑,便可以顶下凶手了。”
云瑶睁大了眼睛:“果然是西岭!”
“与其说是西岭,不如说是花寻芳,她这个人,心胸狭隘,气量短小,且极爱记仇,与你师父那件事,不是记了一辈子了?”
“可就算知道她是凶手,我们没有证据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啊!”这花寻芳未免心狠却也狠毒,这个计策,委实让燕泽西再无翻身之地了。
“其一其二不成立,你果然深陷其三。”他看向她,眸光微深,“救下燕泽西,于你来说,便这般重要?”
云瑶心口一滞:“我对燕泽西,早不复昔日感情,如今出手,却是为了清婉考虑,那个孩子还未出生,却已可怜。”
“你觉得,燕泽西会对那个孩子有所青睐?”
云瑶被问住了,如果,燕泽西压根便不希望这个孩子在世上,那么这个孩子是否还要来到世上?
想了许久,云瑶给花月染一个这样的答案。
“如果是我,还是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即便他不被人所爱,但我都无权剥夺他的生命。”
花月染眸光一颤,突然一把将她抱住。
云瑶被他吓了一跳,只觉他抱的太紧,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怎么了?”
“你不会有那一日,而我们的孩子,也不需要任何人来爱,有我,有你,便足够。”
云瑶哭笑不得:“我只是打个比方。”
“不许打这个比方。”
“……好,那你松开一点,我快勒死了。”
“……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我觉得,话题这种东西,不需要跳的太快了。”
“那,何时成婚要个孩子?”
“当我没问。”
…………
后半夜的时候,云瑶还是留在了皇宫,清婉的情况很不稳定,何况宫中眼线极多,万万大意不得。
“尊侯,您说的那个贺公公奴才调查过了,只是待奴才赶去时,那人已经畏罪自杀了。”王德胜小声开口。
云瑶微微眯起眼睛:“畏罪自杀?假传圣旨这种事,岂是畏罪自杀便能遮去罪行的?王公公,你派人严查此事,不管那幕后指使是谁,都要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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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三更,么么
&bp;&bp;&bp;&bp;王德胜应声快步走开了。
清婉尚在沉睡,脸色纸一般苍白,眉头微微紧缩,似在噩梦。
云瑶走上前,抬手落在她眉心,清婉眼睫颤了颤,舒缓了眉头。
这般熬坐了一夜,天色快亮时,云瑶闭上眼睛沉沉入睡。
阳光透过垂落的帷幔撒入内殿,清婉眼睫动了动,而后睁开眼睛。
她看了云瑶一会,而后小心起身,动作虽轻,云瑶还是立刻醒了,她眸子茫然了一下,蓦地看向清婉:“怎么起来了?”
“外面阳光很好,我想出去走走。”清婉轻声开口。
云瑶看了眼窗外,随手扯了件斗篷给她披上:“觉得身体如何?”
“比昨儿好一些。”
“这两日莫要上朝了。”云瑶抬手扶着她。
清婉的肚子已经隆起,便是宽松的朝服也无法遮掩,百官心思极密,必然能看出些什么,日后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如何蒙混过去,却还是个难题。
这孩子,虽它的母亲极力想要将他生下,可又有几人真的欢迎它呢?
外面阳光松软,院内的牡丹花,开的刚好,火火红红的一片,令人赏心悦目。
清婉走了两步便累了,云瑶扶着她在石阶坐下来休息,她小心翼翼半仰着身子道:“这皇位,不要也罢了。”
云瑶面色蓦地变了变,倏地看向她。
清婉笑了笑道:“我在位一日,这孩子怕便不能安生一日,倘若有一日出生,而我又不能在他身边,这孩子必定遭人惦记,瑶姐姐,这事儿,我想与锦王爷商议商议。”
云瑶心头波澜骤起,那些藩王马上要来都城了,清婉若是这个时候退位,势必会引发链锁反应。
“清婉,你要想清楚了。”这个皇位,她是如何得来的?这般拱手想让,上官鹤若是泉下有知,却不知该做何想。
“我已想清楚了。”清婉微微抬睫,看着日光,阳光耀眼,她却看的发怔,直到双目什么也看不到了,才偏开视线,“以前我不懂,对我最重要的是什么,失去了才知道那些我以往不重视的东西是多么重要。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她不要她的孩子因她的皇位而有丝毫的危险,她要在她活着的时候,为孩子扫平一切障碍。
“瑶姐姐,这些年,是我连累了你,那些事,再也无法补偿。”她喘了口气,旋即又笑道:“你和锦王爷,结婚吧。”
云瑶蓦地一怔。
“他们说,喜事可以冲去许多不好的事,借着你们的福气,这孩子或许能安然无恙。”她神态温柔。
云瑶却被她那结婚两个字唬的一呆。
也不是没想过结婚,原本打算的是,待她的事过去后,便将婚事提上日程,却怎么也未料到,清婉会主动提出来。
想到狐狸得意摇尾巴的样子,云瑶不由脸颊一红“呃”了一下道:“这事儿需问问花月染。”毕竟结婚又不是自己的事,万一他临阵倒戈不愿娶了呢。
清婉有些无力的笑道:“这事儿,王爷不晓得和我说多少次了。”
&bp;&bp;&bp;&bp;清婉有些无力的笑道:“这事儿,王爷不晓得和我说多少次了。”
云瑶:“……”
“我已让王公公看了日子,三日后是黄道吉日,瑶姐姐嫁了吧。”
云瑶:“……”
突然谈婚论嫁,感觉自己傻傻哒。
****
回夕月阁时,云瑶在自家门口站了一会,小刀跑出来道:“主子,锦王爷在里面。”
云瑶心想,那还是在门外多站一会吧。
身后有熊孩子的呼喊声,云瑶偏头看时,发现那些熊孩子又在欺负之前遇到的那个乞丐,她一顿看向小刀道:“这乞丐每日都在这里吗?”
小刀道:“在这里很久了,不管雨打风吹,都蹲在这里,偶尔我会给她些剩菜剩饭。”
云瑶“哦”了一声,发觉那乞丐在偷偷的看自己,她看过去时,那乞丐慌张的将视线移开了。
“唉,进去吧。”云瑶叹了口气,一转身,险些与身后的人撞到一起。
云瑶摸了摸鼻子,苦闷道:“出来也不吱一声,这样会发生安全事故的啊锦王爷!”
“吱。”
云瑶:“……”
“这几日别乱跑了,安心待在府中。”他拉起她的手,款款开口。
“……你觉得能安心吗?”
“要做新娘子的人了,自然很难安心。”
云瑶脸颊一红:“你……都知道啦。”
他看她一眼,慢条斯理的拿出一道卷轴,云瑶下意识的接过道:“这是什么?”
“赐婚诏书。”
“……原来陛下是先斩后奏!”
他缓声一笑,懒懒看她。
云瑶捧着圣旨慢慢的将脸遮住,闷闷道:“你看我干吗?”
“好看。”
云瑶这下红到耳朵尖了,过一会小声道:“哎,你不觉得激动吗?”
“我,只是比较善于掩饰。”
“那你不掩饰给我看看。”云瑶从圣旨后探出一对大眼,眨了眨。
他看她慢声道:“自是要给你看的,而且会毫不掩饰。”
狐狸这个人,真的有那么一丢丢怪讨厌的。
云瑶头脑昏胀的想。
夕月阁众人比云瑶忙碌多了,尹素梅正紧张的与众人商议给云瑶做喜服的事,云瑶进来,众人都没搭理她。
不搭理也好,此时云瑶委实没有什么好脸色见人,结婚这种事,虽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换个对象,还是很鸡冻的。
她前脚刚进房门,身子便被人抱住,云瑶全身一麻道:“干嘛?”
“毫不掩饰给你看看。”
云瑶嘴角一抽:“别闹了,门外一大帮人呢。”
花月染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倾身便把吻压在她的唇上:“昨晚为何不回来?叫我独守空床。”
他的吻绵绵的,直吻的云瑶心神意乱:“你、你果然跑来蹭床了!”
“锦王府冷冰冰的,有什么好。”他的吻落在她的鼻上,唇上,下巴上,指尖一挑,她的衣衫便散了开来,露出白如明玉的肌肤和锁骨。
有些东西,似就要呼啸着从身体内闯出来,他的唇落在她脖颈时,云瑶整个的颤了颤,心慌意乱的,抓起他的手便咬了一口。
&bp;&bp;&bp;&bp;狐狸吃痛,身子一顿,看她。
云瑶微微喘气道:“能不能注意下矜持?”
他眸子深深的:“让我亲亲便罢手。”
云瑶狐疑瞪他:“当真?”
狐狸立时信誓旦旦道:“当真!”
然后……
云瑶领悟到一个深刻的道理。
信狐狸者,其傻无比!
她不仅被亲了,还被……摸了。
…………
用膳时,菡萏忧心道:“主子莫不是身体不适,为何脸色这般红?”
烟罗立时担忧道:“要不叫君澜来看看?”
彩青道:“主子便是医者,若是当真难受,应自己也知道的呀。”
云瑶道:“我没事,只是刚才不小心,被猪拱了。”
一旁,小花猪泰然自若道:“拱了哪里?”
云瑶真想找个猪圈,把这头色花猪给关进去,顺便缝上他的嘴巴!
拱哪里?
只肖一想,云瑶脸上的红色,立时弥漫到脚趾尖。
可恶的,说好亲亲便罢手的!
饭罢,君澜出现在院外,他看了云瑶一眼,向花月染低声禀报了几句,声音虽极小,云瑶还是隐约听到了燕泽西这三个字。
“今晚不要乱跑,我去趟天牢。”花月染缓声开口。
“出事了?”
“燕泽西被人刺杀了。”
云瑶拿着的筷子“啪”的一声掉落,身子猛地一颤:“什么?”
“还活着,只是伤势过重。”花月染抬手在她肩上按了按。
云瑶全身拔凉,听到这句话,方缓了口气:“我也去。”
“那种地方晦气的狠,你留下来好好休息,乖。”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云瑶看着花月染,良久忐忑的点点头。
花月染与君澜一道离开了,云瑶坐在桌前,神色难定,夜色完全降临时,小刀匆匆跑了进来:“主子,冬儿姑娘给您来了一封信。”
云瑶接过信道:“她人呢?”
“是个花童送来的,送完信便离开了。”小刀开口。
云瑶打开信封,上面的字让云瑶面色蓦地变了:“来救燕冬儿,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燕泽西刚出事,冬儿这里也出事了,而花月染去了天牢,她便收到了这封信,看来这是一伙人了!
可这信上没有地址没有备注,什么都没有,又叫她去哪里救她?
云瑶走来走去,良久她抬睫看向小刀道:“若是锦王回来,便把这封信交给他,若是他没回来我也没回来,你便去找刘全,他自有办法找到我。”
小刀看了那信一眼,脸色蓦地一变:“主子,这是陷阱啊。”
云瑶淡淡道:“不然等着给燕冬儿收尸?”
小刀低声道:“奴才现在便去找刘阁主。”
云瑶寻思片刻道:“也好,记得,务必要悄无声息,以防造成不必要的后果。”
小刀神色严肃的应了。
云瑶避过夕月阁的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些事,小刀知道便好了,那些丫头知道了也是徒劳担忧而已。
夜极深。
云瑶轻飘飘的掠过街道,直奔燕王府。
路上没有人迹,风一来,空荡荡的,颇为萧瑟。
&bp;&bp;&bp;&bp;路上没有人迹,风一来,空荡荡的,颇为萧瑟。
但再萧瑟,也比不过如今的燕王府,昔日繁华已成昨日黄花,此时的燕王府,陷入令人惊悚的黑暗中,在这黑沉沉的夜里,不见一丝光亮。
燕王被废,整个燕王府都做鸟兽散了,死的死,逃的逃,伤的伤,那夜燕王府被血洗,可想这里聚集着多少冤魂。
云瑶站在燕王府门外,她没必要偷偷的,那个让她来的人必定是在暗处,她既然赶来,便不怕自己被发现。
云瑶推开燕王府的大门,夜风一来,隐隐约约的带着类似于哭喊的风声。
云瑶自袖内掏出夜明珠,周围的黑暗立时被驱散,光芒将黑漆漆的院子照亮,入目处,尽是狼藉。
云瑶步子刚一迈进去,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坦白说,还是蛮吓人的,云瑶便是有好心态,此时也觉得后背凉凉的。
而后,云瑶抬睫,视线落在对面屋顶上。
惨淡的月光照在屋顶,在那上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这般悄无声息,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云瑶松了口气,有人就好,不管是好人坏人恶人丑人,总比黑灯瞎火的万一冒出具尸体的好。
她足尖一点,轻飘飘的上了屋顶,视线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这个人,全身都裹在一个大袍子内,面上带了张极为狰狞可怕的面具,远远的看去,身材臃肿,分不出胖瘦高矮男女老少。
那人看到云瑶,身形一掠,便鬼影似的,消失在原地,向燕王府深处窜去。
云瑶立刻跟了上去,穿过燕王府长长的院落,那人影在一处亭子前停了下来。
云瑶轻飘飘的落地,视线落在亭后的湖心内,那里飘着一艘船,船上被五花大绑了个人,头发虽然凌乱,可云瑶依旧认出那人便是燕冬儿,她受了酷刑,全身血淋漓的,被悬在船上半空。
云瑶微微眯起眼睛,在船底倒插着一根根冷剑,剑刃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寒光,一根绳子一直扯到亭内,只要这根绳子断掉,燕冬儿便会掉进船内,那密密麻麻的冷剑,必定会刺入她的身体。
云瑶微微偏首看向那黑衣人淡淡道:“要怎样放了她?”
“受我二十鞭!”粗哑的声音自面具后传来,分不清男女。
云瑶道:“你觉得我会答应?另外,即是女子,何必把自己整的不辨雌雄?”
“哼。”面具后传来冷笑,“云瑶,你太自以为是了。”
云瑶慢声道:“既然你是冲着我来的,便放了无关的人,你我单挑。”
“放了她?她可是我的好玩具,听到她惨叫,我就畅快无比!”
云瑶慢声道:“你是不是有点变态?”
“你住口!”那人一甩鞭子,鞭子抽在地面,深深的一道沟壑。
云瑶淡声道:“我没有自虐的兴趣,那很有兴趣虐人,你要不要来试试?”说着眼睫下一双眸子冷了。
不过一念,她已逼至那黑衣人面前,软剑已然卷上她的手腕,那人急速闪避,下一刻抓住了拴在亭子上的绳子……
&bp;&bp;&bp;&bp;不过一念,她已逼至那黑衣人面前,软剑已然卷上她的手腕,那人急速闪避,下一刻抓住了拴在亭子上的绳子。
“云瑶,你再向前一步,这根绳子就会断掉,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我的速度快!”
那人冷笑,笑声狰狞。
云瑶看了一眼绳子那头的燕冬儿,被绑着的身子在那边摇摇晃晃,她眸光沉了沉,看向那铁面人,他手里的利刃正放在绳子上,已然斩断一丝绳线。
这个人不愿与自己交手,反而利用燕冬儿不断逼迫自己,迫使自己自虐,这究竟是怎样一种扭曲的心态!
云瑶微微的后退一步:“有话好说嘛。”
那人阴测测的嘲讽:“云瑶,你就是这点令人讨厌,为了前夫的妹妹还这般拼命,你要不要脸?”
云瑶拍了拍自己的脸道:“我要啊,至少我没遮遮掩掩,带个狰狞的假面。”
“你住口!”那人怒喝,抬起匕首就要砍。
“哎慢着!”云瑶开口,“你想我怎样?”
那人的手腕蓦地顿住,他冷冷阴笑:“把你手里的软剑,刺入自己的身体,我不喊停你便不能停。”
云瑶道:“我自己下手自然是轻的,不如你过来亲自动手?”
“少罗嗦!”那匕首又下去一些,绳子在匕首下,一丝丝的裂开。
云瑶忙道:“好了好了,我刺便是。”
说罢抬起软剑,身形一悬,便向自己刺去,剑尖破肉的那一瞬,那铁面人突然痛呼了一声,身子下意识的向下弯折,云瑶刺向自己的软剑在她掌心一弹,只听“嗡”的一声,便向那人刺去。
铁面人身形一僵,抬手便砍向那绳索,绳索一松,燕冬儿蓦地坠落下去,眼看便要被万箭穿心,下坠的绳子骤然绷直,身子陡然又被提了上去。
云瑶一把扯住绳索,身形旋转,蓦地将绳索缠绕在亭柱之上,一个旋身,便向铁面人踢去。
铁面人身形一动已然避开,不过一恍间,骤然向云瑶刺来。
他出手快如疾电,云瑶只觉那一招劈开了劲风,正向自己的身子大穴。
云瑶急退,身形轻飘飘掠起,下一瞬却不退反进,借住绳索拉扯之力,猛然前冲,一掌抽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那铁面罩飞了起来。
那铁面人骤然回身,不过一恍然间,已然失去了踪迹。
云瑶嘴角一抬:“跑的倒是快!”
夜风呼啸,诺大的燕王府又陷入沉寂,云瑶不由打了个寒颤,身形一掠落在船沿,避开密密麻麻的利剑,手起刀落,将绳子斩断,一折身带着燕冬儿回到亭内。
这姑娘已经昏厥,全身血淋漓的,连面部肌肤都被人恶意损坏,如花般的脸蛋就这么被人给毁了,那铁面人委实残忍。
风大了些,飒飒之声似夹杂着鬼哭狼嚎,云瑶又打了个寒颤,忙抱起燕冬儿往回走,这燕王府那晚被血洗,不晓得去了多少冤魂,这般阴测测的,总令人全身不舒服。
她走了几步,又停住步子,视线落在地上的铁面罩上,随手拿了起来。
&bp;&bp;&bp;&bp;她走了几步,又停住步子,视线落在地上的铁面罩上,随手拿了起来。
铁面罩精钢打造,造型狰狞宛如恶煞,那铁面人得心里多变态,才捯饬出这样一个面具来?
云瑶反手将那铁面罩带在脸上,刚一转身,不由“啊!”的一声,手里的燕冬儿险些扔出去。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颀长的身形在寂静的夜色里好似一颗幽树,垂下的轻纱似隔着重重山水,但显然也被她吓了一跳,身子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吓死人啊!”云瑶未料到这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特殊的气氛之下,胆子小的真的会被吓死。
“……我正要说你。”他抬手,指了指云瑶面上的面具。
云瑶将面具拿下,白了他一眼:“你什么人?怎么在这里?”
他沉默片刻,开口:“我听那铁面人唤你云瑶。”
云瑶上下看他一眼:“我是云瑶,有问题?”
他僵了许久似在自言自语:“瑶儿……你当真是瑶儿……”
“这位男子,我们不太熟。”云瑶抱起燕冬儿,转身便走,他顿了顿,上前将燕冬儿从云瑶怀里抢了过去。
云瑶:“……”
“太晚了,我送你回府。”他开口。
这世上,向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这个少主,三番五次的出现在她面前,这次又频频示好,居心委实叵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云瑶将燕冬儿又抢了过来,身形一掠,已上了屋顶。
行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云瑶转身,那人依然跟在身后。
云瑶加快了速度,又行了片刻,这人还是跟在身后。
云瑶索性不再理会他,径直向夕月阁奔去。
小刀老早便在门外候着,一见云瑶回来大松了口气道:“主子回来了!奴才这便去告诉刘阁主去。”
云瑶点头,刚想往府内走,不由回身看了一眼,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云瑶眸光微闪,这个人莫不是个跟踪狂?毕竟她与他委实没有什么交集,记忆中也没有这个人的踪影,这个人,就像凭空而来一般。
“主子,冬儿姑娘怎么了?”看到浑身是血的燕冬儿,菡萏倏地睁大眼睛,忙唤着彩青上前将燕冬儿接了下来。
“我要给冬儿疗伤,你们去准备温水和毛巾,对了,再准备身干爽的里衣来。”
“是。”
燕冬儿的伤势,比想象中还严重些,在她身上,尽是深浅不一的鞭痕,那个铁面人对她用了严酷的鞭刑,这致使她身上的血肉与衣物粘连在一起,她小心揭开时,燕冬儿便是晕着,也痛的直皱眉头。
菡萏心疼的直掉泪,在看到燕冬儿血肉模糊的皮肤时,蓦地转过脸去,不敢再看。
燕王府被血洗后,便遭受了致命的打击,如今燕泽西被关入天牢,燕冬儿却遭受了如此酷刑,实在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云瑶拿着银针细细的缝补着燕冬儿的伤口,又配了些药让菡萏去抓来熬了,待水温合适时,将燕冬儿小心放入桶内。
&bp;&bp;&bp;&bp;云瑶拿着银针细细的缝补着燕冬儿的伤口,又配了些药让菡萏去抓来熬了,待水温合适时,将燕冬儿小心放入桶内。
直至忙到后半夜,云瑶方得一会停歇,看了看时辰,已是三更天。
花月染去了天牢,到现在还不曾回来,却不知那里情况如何了。
云瑶靠着床榻闭目歇息,菡萏轻手轻脚走过来小声道:“主子去歇息吧,奴婢在这里守夜。”
云瑶看了眼燕冬儿道:“她明日醒来一准要哭,别叫我。”
菡萏点了点头,云瑶起身,砸着肩头,向自己房间走去,一挨着床沿便睡了过去。
翌日,果然被哭声吵醒,云瑶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头,但哭声越来越响,云瑶委实睡不下去,又坐起身来。
今儿倒是个好天,阳光明灿灿的,扫去一切寒气。
云瑶打了个哈欠,走出门来,烟罗连忙跑了过来:“表姐,那个燕冬儿痛的直哭。”
云瑶有些懒懒道:“你伤成那样也会哭。”
“可,怎么办呀,能不能用麻药什么的?”烟罗着急。
“她伤了全身,难道要麻痹全身?只是痛而已,死不了。”云瑶微微眯着眼睛,“去叫小刀备马车,我要去趟皇宫。”
用了早膳,云瑶出了门,远处又有熊孩子的叫闹声,云瑶不由撩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果然那个乞丐又被人欺凌,那条腿似乎更瘸了,无论那些孩子怎么欺负,她都不曾做出反抗。
云瑶放下帘子,靠在软座上,闭目养神,迷迷糊糊睡了一会,便听车夫开口:“主子,到了。”
云瑶“恩”了一声,挑起帘子下了马车,正遇到迎面走来的君澜,想到在家中惨嚎的燕冬儿,云瑶上前道:“君澜,你去趟夕月阁。”
君澜行了一礼:“昨晚尊侯去了燕王府,没有受伤吧?”
狐狸的人马,实在是消息畅通。
云瑶摇头道:“不曾,但冬儿伤的极重,我给她处理了下伤口,但你去了,或许疗效更好。”
“好。”君澜并未犹豫便应了。
刚要走开,又被云瑶唤住。
“燕泽西如何了?”
“师父已到都城,正在为其疗伤,陛下亦知道此事了。”
云瑶心里一顿,不过昨晚的事,清婉这么快便知道了?
云瑶微微点头,向昭阳殿走去。
…………
还未进殿,便听到笑声传来,云瑶脚步一顿,什么时候,昭阳殿的气氛这般好了。
王德胜一见云瑶忙迎了过来。
“王公公,殿内何人?”
王德胜看了一眼大殿低声道:“都是藩王们的家眷,今日一早便入了宫。”
云瑶微微一顿:“藩王们的家眷?为何之前并未听到进城的消息?”
“奴才听说,是花夫人亲自派人将她们接来,说是要给陛下一个惊喜。”
云瑶不由冷笑,惊喜?怕只有惊吧。
“可是瑶姐姐来了?”殿内传来清婉的声音,云瑶看了一眼王德胜,抬步向殿内走去。
诺大的寝殿,两侧坐满了人,桃红柳绿绿肥红瘦的,看的人眼花缭乱……
&bp;&bp;&bp;&bp;诺大的寝殿,两侧坐满了人,桃红柳绿绿肥红瘦的,看的人眼花缭乱,但即便这般多的美人却仍不及坐在花寻芳身侧的那位乔美人,眉目清淡,装扮不见多么奢华,却倾国倾城,百花难及。
云瑶一进来,原本喧闹的大殿立时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皆向她看了过来。
做为大邑第一位女侯爷,云瑶的名字,还是被人熟知的,更何况这位女侯爷又与锦王爷关系匪浅,交情莫逆,便更让人关注了。
众人视线先落在云瑶的脸上,这世上美人千万多,姿态各异,很难定论谁最美,但若是配给锦王爷,那便能看出谁最美了,那乔诗涵算一个,可眼前的云瑶嘛……
也就那样吧。
众人的视线挑剔而又不怀好意,云瑶神色淡淡的上前,向清婉行礼。
清婉今儿擦了胭脂,脸色颇红润,见到云瑶不由笑道:“瑶姐姐总算来了,若是再迟些,便错过听故事的好时机了。”
“陛下贵为天女,如何能与臣子以姐妹相称,此事于礼不和。”一位藩王夫人开口。
“是啊陛下,君是君,臣是臣,君臣有道,逾越了,那便是大逆不道。”另一人亦开口。
“臣妾早听闻有些人蛊惑圣听,更在内宫随意驱使宫人,陛下乃一国之君,岂能容这等小人在眼前玩弄花样?”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这些夫人们,一人一句,说的热闹非凡。
“呵呵,陛下,我们这次来,可是想向您攀门亲事来的。”有人高声岔开话题。
清婉挂着笑道:“安素夫人只管说,何样的亲事?”
“我这女儿呀,因看了锦王爷的画像,便痴迷住了,茶饭不思为此瘦了好些斤,锦王爷如今即是单身,陛下可否为芙儿许了这门亲事?”
安素夫人的话一落,那唤作芙儿的少女俏脸蓦地红了,羞涩的扯着安素夫人小声道:“娘……”
云瑶缓步走到事先备好的座位坐了下来,既然要听故事,那她就冷眼听故事好了。
“呵呵,不巧啊陛下,我这女儿也是瞧上了锦王爷,为此消瘦的快不像样子了,陛下无论如何也要应了臣妾,否则,臣妾怕再也无法心安了。”
这个说话的是安定夫人,在她身侧亦坐了位少女,比之那芙儿还要娇俏几分。
云瑶徐徐的喝了口茶,便听其它几位夫人也在极力推崇自己的女儿。
她与花月染刚被赐婚,突然间便冒出了这般多求亲的,倒也有趣。
清婉始终挂着微笑道:“你们都要朕来许亲事,可此事,不是该询问下锦王的意思?父皇在世时,事事按着锦王的意思来,朕又岂能坏了规矩?”
“陛下是一国之君,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何况仅仅朝臣?便是锦王爷,大抵也万不敢忤逆陛下的意思。”安素夫人笑道。
清婉眸光流转看向云瑶道:“瑶姐姐不妨代朕问下锦王的意思。”
“她如何能代替陛下?”那安定夫人鄙夷的看着云瑶开口,“不过是个侯爵,如何能代表天女之威?”
&bp;&bp;&bp;&bp;众人一听,皆表示认同,再看向云瑶的视线,便越发嫌恶了,连那些心仪狐狸的小女子们,亦用嫌恶的视线看着她。
清婉笑道:“不瞒诸位,朕已赐婚给瑶姐姐和锦王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诸位若当真想进锦王府,自然需得问问锦王妃的意思,是也不是?”
一句话,骤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陛下已赐婚瑶华侯和锦王?”
众人脸色大变。
云瑶抬睫,淡淡的看向乔诗涵,亦见她脸色也变了,似察觉到她的视线,不由向云瑶看来,眸子有光在不断闪烁。
云瑶微微抬唇,终开了口:“我家夫君不纳妾,诸位都歇了心思吧。”
“云瑶!你凭什么!”终有不甘心的少女站起来斥责。
云瑶淡淡抬睫:“凭爱啊,凭夫君待我一心一意,任凭外面野花怎么香,他都不好那一口呀。”
“你!”那少女小脸通红,“你当真以为,有陛下赐婚,你便能将锦王爷占为己有了?”
云瑶看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少女,慢条斯理道:“即便陛下未赐婚,他也不会是你的。”
“你!你太过分了!”那少女怒极。
云瑶淡淡道:“陛下即已赐婚,诸位还来这里求亲事,是不将陛下的圣旨看在眼里呢还是各位藩王独霸一方,诸位夫人猖狂惯了呢?”
“你,你住口!”那些夫人脸色皆一变。
事实,各地藩王独霸一方,名义归属朝廷,可他们在各自的封地,自有朝廷,亦自有军队武装,宛如小国一般,这些夫人们更是各个傲慢,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云瑶这句话,虽直白,却也是事实。
“我既然将是锦王妃,自然容不得闲杂人等觊觎我的丈夫,男子三妻四妾在本侯这里行不通,莫说做妾了,便是做锦王府的鸡啊、鸭啊、猫啊狗啊的也得得到本侯的首肯。”说罢云瑶和气一笑,“都听懂了吗?”
那些夫人们原本还巴望着做个正室,毕竟她们的女儿千金之贵,无论如何也不会做个妾室,可到了云瑶这里,竟然说做个畜生,简直孰不可忍!
“呵,瑶华侯好大的口气,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们这般说话。”安素夫人猛地站起身。
云瑶慢声道:“我、是、瑶、华、侯,不多不少,刚好够你行大礼。”
比起王爵,侯爵却然品位低一些,但藩王夫人却不过算是个一品夫人,见到她这个侯爵,还是要行礼的。
那安苏夫人蓦地张口结舌,怨恨的盯着云瑶。
清婉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各位夫人何必这般大的火气,你们提亲在后,朕赐婚在前,于情于理也是你们不在理,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始终不言的花寻芳终于笑着开了口:“好一场热闹的大戏啊,叫老身委实开了眼界了。”
花寻芳一开口,众人立时安静下来。
“陛下赐婚锦王,可有问问我这个老婆子啊,老身不才,却终究是他的姑姑,他父母取的早,这孩子虽与我不怎么近,但终究是我看着长大的,婚姻大事,理应也给个意见才是。”
&bp;&bp;&bp;&bp;清婉微微凝眉,她险些忘了,心仪锦王爷的还有乔诗涵,乔诗涵日夜跟随在花寻芳身侧,颇受她宠爱,无疑,乔诗涵的心思,花寻芳也是知道的,这个时候,花寻芳说这些,是想给乔诗涵做主了?
“圣旨已下,花夫人对这门亲事可还满意?”清婉顿了顿开口。
花寻芳冷冷笑道:“不满意。”
清婉身子一滞。
“我西岭的人便是死也不会要白露山的人做过门媳妇,只要月染流着我西岭的血,老身便誓死阻止这门亲事!”
一句话,冷森森的砸了下来。
现场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对了,锦王可是西岭的人,若是花寻芳极力阻止这门亲事,云瑶还如何过门?
众人这般一想不由幸灾乐祸的看着云瑶,人家发誓诅咒不娶,她还能舔着脸死皮赖脸的去嫁?
云瑶面无表情,花寻芳说这些话,她虽未料到,但一点都不意外。
乔诗涵追了狐狸这么久,而花寻芳又这般宠着她,如何会将狐狸这么轻易的让给了她云瑶呢。
但花寻芳又好意思舔着脸说自己是狐狸的姑姑?当年她为了西岭之主的位子,亲手杀了狐狸的父亲,这种深仇大恨还指望狐狸将她当姑姑?
云瑶不由冷笑一声淡淡道:“花夫人,你的脸呢?”
花寻芳脸色骤然冷寒:“你说什么?”
云瑶依旧笑道:“我说,你不要脸了吗?”
“你放肆!”花寻芳一掌拍碎了桌子。
云瑶冷笑道:“你这种姑姑,和茅厕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见之恶心。”
花寻芳周身杀气蹭的暴涨,云瑶毫不怀疑自己下一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十里红毯终不过是仪式,没有仪式便不成婚了?你阻止的了吗?”她的嘲弄毫不掩饰,看向乔诗涵的眼神也是挑衅而又讽刺的,“不是你的,你到死也得不到,纵使你们机关算尽,也无力回天。”
“砰!”
云瑶面前的案几倏地炸裂,四散的碎片横冲直撞,云瑶蓦地避开,衣袖一卷,将冲向清婉的碎片扫开。
“孽畜,本座今日不杀你,名字倒过来写!”
花寻芳拐杖倏地扫了过来,那威力大极,云瑶不敢大意快速避开,花寻芳却连连出招,尽是杀招,拐杖再次向云瑶刺来时,却在逼近云瑶面门的那一刻,“砰砰砰”碎裂开来。
花寻芳面色蓦地一变,倏地收手,那拐杖的碎片却还是在她收手之前尽数裂开,掌心骤然被刺出几个伤口,鲜血冒了出来。
“再插手本王的事,死。”
凉淡至极的音质自殿外传来,众人皆脸色一变,倏地回头看去。
那里立着的人,风华天定,只是脸色却漠然冰冷,令人心神骤颤。
“锦王爷!”
有人惊呼出声,那未曾谋面过的少女便眼睛越发亮了。
这便是锦王爷……那人,竟比画上的还要好看。
“花月染,你这个小孽畜!”花寻芳怒喝。
下一瞬,花月染已至云瑶身侧,抬手将她拉住缓声道:“出去走走,这里太过乌烟瘴气。”
&bp;&bp;&bp;&bp;“昨晚燕泽西被人刺杀,冬儿也被人绑架,这件事发生在几乎同时,是否有什么关系?”
花月染随手摘了一朵芍药别在云瑶发鬓慢声道:“铁面人的身份还在追查,但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种事,莫要一人赴约,以防不测。”
云瑶微微吐了吐舌头:“不是好端端的么。”
他幽然的看着她:“是,若是那个少主不出手的话。”
云瑶身形一滞:“你知道那个人?”
那个人虽神神秘秘的,但确实不曾对她出手,相反还送了她一程,大抵不是抱着敌意来的。
“行踪诡秘,功夫奇高”花月染吐了八个字,似觉还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又加了三个字:“不讨喜!”
云瑶不由嘴角抽了抽:“那个人虽古古怪怪,但似乎没什么敌意。”说着抬手戳了他一下,“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他懒懒的瞥她一眼:“我有怕你被害妄想症。”
云瑶莫名被他戳了笑点,笑个不停。
他立在她一侧,看着她笑,也不打断,原本微深的眸子渐渐浅淡柔和,最后也浅浅一笑。
王德胜来时,便看到这一幕,不由擦了擦冷汗,殿内争吵的不可开交,这两位神人还在这里有说有笑呢!
“王爷,尊侯,藩王们都来了,正争闹的不可开交,陛下急坏了。“
云瑶看了花月染一眼,缓声道:“我们这便过去,王公公,陛下看不得污秽的东西,将莲子给垂下来吧。”
“奴才也这般想,藩王都是些粗野汉子,陛下终究不宜对着这些人。”王德胜立时应了。
…………
重回大殿,比起方才更是乌烟瘴气,那个芙儿哭的死去活来,平定王双目圆瞪,正怒声质问。
云瑶被花月染拉着手走进去的,原本乌烟瘴气的大殿,因他们两人的到来,先是一滞,接着更乌烟瘴气起来。
“锦王!你为何这般欺辱我儿!”
那平定王怒吼。
花月染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道:“你儿是谁,不认识。”
那平定王一把将王芙拉了出来,气急败坏道:“你敢说你不认识!”
花月染眸光凉了些:“身为闺阁女子,不顾矜持,公然向陌生男子表达爱意,成何体统?平定王平时也这般教导子女?”
一番话,将平定王堵的张口结舌,却又莫名气恼:“你说体统,众目睽睽之下你牵着这女人,又成何体统!”
花月染冷淡道:“本王牵着自己妻子,哪里不成体统?”
那平定王:“……!!!”
众人神色不定,各怀心事。
清婉缓声道:“此番藩王入城,朕心甚悦,岂能因口角伤了和气?”
“本王倒是听闻,陛下已多日未上早朝,这般荒废国事,可不服众啊!”
镇南王大声开口。
身为臣子,公然打断清婉的话不说,居然在清婉面前自称本王,简直不能更嚣张。
“朕身子不适。”清婉淡淡解释。
“陛下既然身体不适,为何不找太医院的太医来诊治?屡次推脱,莫不是心中有鬼?”平定王亦开口。
&bp;&bp;&bp;&bp;下一瞬,花月染已至云瑶身侧,抬手将她拉住缓声道:“出去走走,这里太过乌烟瘴气。”
乔诗涵双手握在一起,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花月染,终还是垂下眼睫。
“慢着!”有人跳了出来,云瑶看了一眼竟是那个芙儿。
少女脸颊绯红,眸光含情,冲上前挡住了两人去路。
“锦王爷,我……我是王芙,请你与我交往!”
都说初生的牛犊不怕虎,还说无知者无畏,当然还有形容脑子缺根筋的,种种祖先给的训诫不胜枚举,但偏偏有那么几个无视祖先训诫的,譬如眼前这位。
鼓足勇气表白固然是好事,可若是不知分寸,不合时宜的表白,便是大大的坏事。
花月染只给了她一个字。
“滚!”
…………
一直出了昭阳殿,云瑶还在感叹狐狸的那个滚字,真真是说的字正腔圆,底气十足。
他拉着她穿过汉白玉的长廊,楼阁殿宇在身后退去,云瑶不得不提着气跟着他的脚步直到所有的嘈杂都在耳侧淡去,他方停下步子。
云瑶看向花月染,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云瑶抬起胳膊捣了捣他:“哎。”
花月染微微抬睫,看她道:“你不气?”
云瑶端出笑脸:“气什么?我觉得我骂的很痛快!”
他眸子里的冷气散去了些,良久积蓄了些温和道:“她们的话,不要往心里去,没有人能代表我,亦没有人能插手我们的事。”
云瑶扯住他的衣袖:“你有没有想过纳妾?”
“我这一生,只要你一人。”
云瑶靠在他肩上轻轻道:“我也是。”
他身子一颤,旋即抬手,将她揽入怀中。
不气倒是真的,或许是因她太了解狐狸的性子,或许是因彼此之间毫无保留的相信,那些一簇簇的桃花,无论怎样盛开,都不被狐狸青睐,这样那些人说的那些话,她还有什么好气?
只要信他,信自己,便不怕那些未来的波澜诡谲和阴谋诡计,只要携手,便可无惧。
“那些藩王入宫,必定是不安好心,清婉的身子怎么办?昨儿她说要退位,我还未来得及与你说。”
云瑶抬头看他。
“她想的太过单纯。”花月染在她唇上吻了吻,“退不得。”
云瑶一顿:“怎么说?”
“退了皇位,是不会有人容忍一个尚还年轻的帝王存活于世,何况那帝王腹中还有孩子。她退位无非是为了保护那个还未出生的骨肉,但没有了皇权这个保护伞,那个孩子存活的几率为零。”
“可若是知道了那个孩子的存在,那孩子岂不是更无法存活?”云瑶微微心惊。
“孩子的未来尚无法确定,但在孩子出生以前,她是安全的,即便被人得知她怀了身孕。”花月染缓声开口。
花月染思考的角度从来不与常人相同,大抵聪明人都这般变相的思考问题,虽听起来觉得不可思议,但却不无道理。
云瑶跟着他下了台阶,缓步走在青石铺就的小道上,花园内姹紫嫣红,百花夺艳,云瑶却没什么心思欣赏。
&bp;&bp;&bp;&bp;清婉登基,原本便叫各地藩王不服,一个女流之辈,手无缚鸡之力,还想号令天下?
这江山,那是他们祖辈一手打下来的,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他们士兵身上的血,平白无故的,就被个女人夺了去,焉能让人心服?
连番的质问,让帘子后的清婉,脸色越发的惨白。
自她继位,各地藩王的势力渐长,暗中也有消息向她报告,藩王们拥兵自重,扩军练武,而给朝廷的朝贡也越来越克扣,面对越来越嚣张的藩王气焰,她几番动了削藩的念头,可如今朝廷的实力,一旦轻易削藩,很有可能适得其反,反而会引发造反的可能。
她这个皇位,本就得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若不是七哥,这皇位压根轮不到她来坐,可真的坐了上来,才发觉,有的座位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如今面对藩王们的咄咄逼人,她竟无力反驳一句。
“本侯不才,对医术有所研究,陛下之所以不用太医院的太医,是因她毕竟是女儿身,而太医院都是些糟老头子,而本侯恰好懂得医术罢了。”云瑶淡淡开口,“平定王好大的口气,天女乃是天下之尊,受万万人敬拜,身为臣子,却这般大模大样的斥责陛下,莫不是将这昭阳殿当做你家不成?”
清婉的事既然要隐瞒,别人是帮不了她的,而唯一能帮她的人怕也只有自己了,何况,若是清婉倒了,对白露山亦或者锦王府和夕月阁都十分不利,无论如何,她都要支撑着她走下去。
她这最后一句话,不可谓不狠,纵使这平定王多大的胆子,也不敢将昭阳殿当做自己家,毕竟这些有所觊觎的藩王们,都是些做了裱子还立牌坊的货,一边觊觎着天下,一边又怕被天下百姓诟病,都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幌子。
那平定王脸色蓦地变了变,接着冷哼一声:“你瑶华侯有什么资格来与本王说话?不过是个一无是处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
云瑶淡淡道:“本侯虽一无是处,却也比不得平定王的狼子野心,安平那个地方,据说镇日里操练军队,摆置粮草,吵的四野百姓民不聊生,本侯以为边境又起了战事,后来着人询问,才听说平定王是想鸠占鹊巢呢。”
“胡说八道!”
平定王脸色大变,怒喝一声。
云瑶淡淡一笑:“本侯不过是道听徒说,平定王紧张什么呀?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诸位王爷若都心头无鬼,还怕这都城变成了龙潭虎穴么?陛下知道王爷们来了都城,好不开心,大家在这里,不必有所顾忌,该吃吃该玩玩,便是天塌下来,不是还有陛下在么?”
她慢腾腾的几句话让在场人无不变了脸色,实话说这一次来都城,每个人都是抱着为难女皇的心思来的,更何况这天下,这皇位,说不觊觎那是放屁,但只是都在等待时机罢了,可这种事就是见光死,在没有真正扯破脸皮的时候,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万一挑明,那就是开战了!
&bp;&bp;&bp;&bp;当然按着现在朝廷的实力,真的开战,他们还真不怕这个小女皇,但什么时候挑明都不能是现在挑明,毕竟他们人在都城,手无寸铁,一旦被逮捕,还怎么造反啊!
“呵呵,瑶华侯看来喜欢开玩笑,谣言止于智者嘛。”镇南王僵着脸皮笑的不阴不阳,看向云瑶时,眼底却多了一层杀气。
这个云瑶,身后是白露山,身边还有个锦王,实在有些不好对付啊。
接着大殿陷入诡异的宁静,明明坐了一屋子的人,却没有一个出声的,云瑶反倒无所谓,抬手倒了杯茶,慢慢的喝着。
花月染随手将自己面前的点心端给她,云瑶拿起一块吃了,味道十分之好,她不由开口:“这个杏仁酥味道比我夕月阁的还好,你尝一尝?”
花月染就着她咬的地方又咬了一口,细细品味一番道:“陛下可知这做杏仁酥的是御膳房的哪一个?”
清婉笑道:“这杏仁酥还是灵巧做的,瑶姐姐和王爷若是喜欢,我便让灵巧多做一些送到夕月阁去。”
云瑶笑道:“灵巧灵巧,果真是心灵手巧。”
立在清婉身侧的灵巧羞答答道:“奴婢谢尊侯夸奖,陛下这几日胃口不好,奴婢只好在点心下些功夫,没想到陛下还能多吃些。”
“你把方子说给我,我记下回去自己研究。”云瑶又吃了一块。
灵巧笑道:“奴婢多做些,给尊侯送去便是。”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家常,殿内其他人竟全成了陪衬。
原本生硬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融洽,直到一个人开了口。
“诗函不才,对医术也略懂几分,瑶华侯说的也对,陛下是女儿身太医院的太医们诊治委实不妥当,诸位王爷若是不放心,诗函为陛下诊下脉如何?”
云瑶手里的茶微微一滞,而后抬睫向乔诗涵看去。
她眉目温顺,一颦一笑间,皆有着倾世之姿,这般娇娇弱弱的开口,立时引来众人齐声叫好。
可帘子后的清婉脸色却彻底变了。
若是当着众人的面皆穿自己有身孕的事实,这些藩王必定大乱不可!这个乔诗涵平日看娇娇弱弱又惹人怜爱的,却怎么在这个时候闹出这么大个岔子!
花寻芳阴沉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她微微笑着开口道:“老身险些忘了,诗函这孩子也是懂得医术的,只怪老身平日太疏忽了这孩子,使得陛下身子不适,也未能将她举荐出来为陛下排忧解难,请陛下莫怪。”
清婉默了许久方道:“难得诗函的一片真心,有瑶姐姐诊治,委实不必再让更多人费心了。”
“哎,陛下此言差矣,多一个人诊治,便多一份使陛下痊愈的希望,毕竟这么久了,陛下的身子始终不见痊愈,委实叫老身担心不已。”花寻芳微笑开口。
“乔姑娘不仅人漂亮,竟还懂得医术,若是哪个男子娶了乔姑娘,当真是几生几世修来的福分呢!”安素夫人不由的开口称赞。
乔诗涵垂睫笑道:“夫人谬赞了,诗函哪里有您说的这般好……陛下,请允许诗函为陛下诊脉。”
大殿又陷入一层古怪的氛围中,云瑶微微抬起的眼睫隐隐的弥漫了些凉意。
这个乔诗涵,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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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妞们,这两天筹备敬酒宴,之前给大家说过了,这两天忙的忘了通知大家,忙完恢复更新,么么
&bp;&bp;&bp;&bp;这个乔诗涵,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先不说乔诗涵的医术究竟如何,但但凡懂点医术的,喜脉还是能摸得出来的,让乔诗涵诊脉,清婉怀孕的事必定暴漏无疑。
云瑶正在思索应对策略时,身侧的花月染懒懒的开了口:“陛下因病身体微恙,不宜露面。”
似未料到花月染会开口,乔诗涵眼睫颤了颤,蓦地抬睫看向花月染,良久浅浅一笑道:“无碍,诗函可以悬丝诊脉。”
悬丝诊脉?
这无疑是个极为罕见的诊脉方法,也足见此人的医术之高明。
花月染抬了眼睫,慢声道:“如此甚好。”
乔诗涵取出一卷天蚕丝出来,旋即让王德胜将那蚕丝系到乔诗涵的手腕上,大殿重又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云瑶心中微急,抬睫看了一眼花月染却见他神色淡淡的,正垂睫饮酒,这个人,一向是天塌下来也这副模样,万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的,但若是清婉有了身孕的事一旦被众人得知的话,后果的严重程度,他不识不知,这个时候还能这般冷静,是否已有了对策?
心中忧急,她却不能站出来阻止,那样一来,岂不是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
云瑶视线落在乔诗涵青葱似的指尖上,她细细的点着蚕丝,眉目间似有疑惑,众人也都紧张的看着她,一时大殿气氛压抑的只能听到呼吸声。
过了许久,乔诗涵松了蚕丝线,看向花寻芳,微微的摇了摇头。
“乔姑娘,陛下的身子如何呀?”王德胜将蚕丝送了出来,恭声询问。
乔诗涵垂着眼睫思考许久方道:“陛下气血两亏,身子极端薄弱,但好在脉象平稳,好好调理,应无大碍。”
一句话,让在场众人皆面色变幻了几分。
云瑶眉梢微微一挑,抬手在桌下用力的掐了花月染一下,狐狸被掐,无辜的看了她一眼,云瑶不由瞪他,果然是有对策,居然能把乔美人都能给蒙骗过去,没白瞎了她给他的狐狸称号。
将手收回时,却被他反手握住了,她掌心微凉,他的掌心却温暖,这般相握,竟让人无比安心。
王德胜大大的松了口气道:“乔姑娘说的和尊侯一样一样的,如此老奴便放心了。”
乔诗涵眼睫微微动了一下,抬眼去看云瑶,却见她正在看花月染,她身子一顿,不由看向那个人,然那个人却抓着云瑶的手,眉目温和。
心口骤然涩痛,似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要冲出来,可终究还是被自己强压了下去。
“乔姑娘,陛下不过是气血两亏,何以久治不愈?”镇南王不由开口。
乔诗涵回神道:“大约是陛下平日劳累,忧心过度所致。”
“有劳诸位挂心,朕定会好生调理……”清婉带了些笑意开了口,“再过两日,便是锦王和瑶华侯大喜的日子,诸位彼时也可一同沾沾喜气了。”
一句话出,众人面色皆变幻了。
乔诗涵身子颤了颤,不由的捏紧了手指,蓦地看向花寻芳。
花寻芳老脸一寒,却看了那镇南王一眼。
&bp;&bp;&bp;&bp;花寻芳老脸一寒,却看了那镇南王一眼。
镇南王蓦地冷哼:“本王刚刚接到线报,说近日南辰一直在排兵布阵,动作十分可疑,锦王乃是国之栋梁,许多年前便力挽狂澜,挽救国家于危难,这次应提起防范意识而不是沉迷于女色吧?”
“呵呵,本王也听说南辰近日动向可疑,且自从那瑶华侯回到都城后,大邑边境便被南辰兵将侵扰的民不聊生,本王听闻,那南辰皇帝与瑶华侯颇有渊源更有过同处一室的经历,瑶华侯这个时候嫁给锦王爷,若是惹怒了那南辰皇帝,我大邑岂不是也要被惹上祸端?”平定王不由也开口。
“天哪,原来瑶华侯与南辰皇帝关系这般好,我倒险些忘了,瑶华侯以往曾是燕泽西那个孽臣贼子的正室,眼下又与南辰皇帝牵扯在一起,瑶华侯好有本事。”安素夫人不阴不阳的开口。
“报!”
门外有人奔了进来。
“启禀陛下,南辰深夜偷袭贵城,守将以身殉国,贵城沦陷!”
一道消息,让在场众人脸色皆变了。
镇南王“砰”的一声摔碎了手里的酒壶,拔剑怒目相视着云瑶:“自古红颜祸水,如今贵城沦陷,全是因这妖女,本王今日便要替天行道!诛杀妖孽!”
说罢,伦剑便向云瑶刺来。
云瑶亦有些吃惊,南辰突然发兵攻打贵城,为何这里一丝消息都不曾得到?两国交战,可不是两个孩子打架过家家,此事未免来的太突然!
镇南王刺过来的剑,被云瑶偏头避开,旋即她抬手,一整个盘子向他的脸面招呼过去,那镇南王被打脸打的一个踉跄,连连后退。
花月染一弹案几上的筷子,筷子直直的穿过镇南王的衣衫,将他“砰”的一声,定在身后的柱子上。
“南辰攻占贵城,哪里得来的消息?”他淡淡抬睫,看向那报信的兵士。
那人立时道:“这是密报!”
“呈过来。”花月染淡淡开口。
那人立时起身,双手托举着密报走上前。
花月染抬手自他掌心拿起所谓的密报看了一眼道:“拆了?”
那人一滞:“回王爷,这密报呈来时便是如此。”
花月染微微勾了勾唇:“边关密报,岂能这般草率?当然,即便这般呈上来,你既知是密报,又如何得知的内容?”
那人脸色倏地变了。
花月染一摆手淡淡道:“谎报军情,拉下去砍了。”
“王爷!属下冤枉!属下是被人指使啊!”那人大声挣扎,然话音未落,便被人封了喉,彻底的闭了嘴。
花月染淡淡的看向镇南王笑道:“镇南王果真是老糊涂了,依本王看,是该告老回乡了。”
“你,你敢这么对本王说话!花月染!你这个佞臣!”镇南王大叫。
花月染撑开折扇摇了摇,笑的云淡风轻:“大呼小叫,成什么体统,来人,封了他的嘴。”
安素夫人蓦地睁大了眼睛:“我看谁敢对王爷动手!”
沉默的清婉淡淡开口:“朕敢!”
&bp;&bp;&bp;&bp;沉默的清婉淡淡开口:“朕敢!”
自藩王入宫,嚣张傲慢不可一世,锦王从始至终似都微笑以对,可不过闲聊的功夫,竟然直接下了狠手?
众藩王皆脸色变了,便是连他们最不放在眼里的女皇竟然也许了锦王的行径?
安素夫人更是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地道:“陛下,王爷乃是粗人,说话一向直言快语,臣妾求您念在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他一马。”
清婉和气道:“安素夫人不必行此大礼,镇南王却是年纪大了,镇守边关这种重担压在身上,自不如回家想想清福是也不是?”
“哼,陛下与锦王爷这般对待镇南王,莫不是连我们也打算一并关了?”平定王猛地一拍桌子高喝。
他们此次来都城,皆携家带口的,却怎么也料不到那女皇竟然真的敢动手,若将他们全压下,还造反个屁啊,都留下来当人质吧!
花月染慢声笑道:“平定王误会了,本王好事将近,不过是邀请诸位来喝个喜酒,至于关不关的,本王岂是那等粗暴之人?”
众人:“@#¥%……&p;*”
看到这里,她终于看出点眉目了,此次藩王入宫,她们确实没有得到消息,这些人来的分外突然,且是与花寻芳串通好的,但狐狸一向消息灵通,怕对这件事早有察觉,索性来个将计就计,毕竟若是藩王作乱,依清婉现在的状态,委实无法应付,若是将这些人,通通软禁在都城,就怕那些边关的人想作乱都不能了。
至于花寻芳……
云瑶看向那个老妖婆,却见她脸色阴沉,已然快要气出翔了。
闷压一整天的恼火终于得到了宣泄,云瑶不由拍手笑道:“为了留下王爷们喝喜酒,委实叫我们煞费苦心啊,大伙儿能不能阳光一点,脸色别那么阴沉嘛……”
众人:“#¥%……&p;*”
花寻芳将拐杖重重的落在地上冷冷“哼”了一声道:“陛下,老身府中有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清婉温声道:“花夫人请,王公公,送一送花夫人。”
花寻芳又哼了一声,经过云瑶时,却连看都不愿再看,倒是乔诗涵抬睫看向云瑶,她目光微深,没有多余情绪。
云瑶冲她微微一笑,乔诗涵咬了咬唇偏开视线,扶着花寻芳离开了。
剩余人再待下去却也无益,各自寻了借口告退了,有少女经过花月染时,眸光复杂的看着,却再也不敢明目张胆上前。
镇南王心中愤恨,却终究别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扫衣袖,恨恨离开。
一直绷紧神经的清婉终于身子一松,软软坐倒,灵巧忙上前扶了。
花月染看了云瑶一眼道:“我在殿外等你。”
云瑶点了点头,待他离开方起身撩开帘子走到清婉身边,只见她面色苍白如雪,一丝血色也无。
“乔诗涵悬丝诊脉,狐狸用什么法子瞒天过海的?”云瑶握住她的手,只觉整只手冷凉冷凉的。
&bp;&bp;&bp;&bp;“乔诗涵悬丝诊脉,狐狸用什么法子瞒天过海的?”云瑶握住她的手,只觉整只手冷凉冷凉的。
清婉抚着胸口道:“我也不知道,彼时心中甚忧,应是君澜做了手脚。”
云瑶微微点头:“今日之事后,那些藩王短期内应该不敢再作乱。”
“今日之事,还是要谢谢瑶姐姐和锦王了。”清婉目中留露出感激,气息却有些虚弱,靠在云瑶身上,不一会便昏睡了过去。
云瑶看了一眼王德胜,示意他将清婉服侍躺了,才悄悄起身,向外走去。
天空湛蓝,云朵随意的漂浮着,自昭阳殿出来时,远远的便看到立在远处的花月染,暗红的衣袍与洁白的汉白玉相映成景,她刚要抬步走过去,便看到另有人先一步走到他面前。
云瑶顿了顿,放慢了脚步,却未停。
世上最难消灭的不是人命,而是痴心,只要成痴,便会衍生出魔,云瑶觉得,这乔诗涵大概是魔怔了。
她立在花月染面前三尺处,神色平静的说着什么,而花月染却未将她打断,只淡淡的看着她。
大抵说的是个重要的事,否则,狐狸应不会听她说下去。
云瑶走的近了些时,隐隐的听到了些。
“……两日后,我会在雨竹林等你,月染哥哥,我想那天我们会见面的。”说罢,她偏头看向云瑶,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坦白说,两日后这个日子挑的真不是时候,那不是她和花月染成亲的日子吗?乔美人这样说,怕也是为了阻止她和花月染的成亲,只是她信狐狸,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去的。
花月染亦偏首向她看了过来,云瑶立时跑了过去,冲上前道:“我们走吧?”
他缓声道:“陛下可还好?”
“有些疲劳,已经睡了。”云瑶挽住他的胳膊,“今天太解气了,那些藩王不要太嚣张!”
花月染看向她道:“日后,不爱听的话不必顾虑那么多,想怎样做就怎样做,后果我来负责。”
云瑶做出崇拜状:“锦王爷您真是我见过最英明神武的人!”
他浅浅一笑:“我们今晚不回夕月阁。”
云瑶一顿:“要去哪里?你的狐狸窝?”
“去趟十里泉。”他拉了她的手,缓步向前走去。
云瑶没有多问,事实也无需她多问,他若觉得有必要给她说,必会告诉她的,若是不愿说,大抵也就没有要说的必要。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原本整洁空荡的马车不知何时摆置了许多她喜欢的东西,譬如糕点,画册,围棋,还有些抱枕和毛绒毯,云瑶抱着毛绒毯坐了下来,花月染随手递给她一杯茶盏,有淡淡的清香弥漫出来,云瑶闻了闻喝了一口,只觉那东西入口绵滑清冽,醇香之至还有淡淡的酒味,不由欣喜道:“这是什么?”
“白玉果酒。”见她喜欢,他眸光弥漫了些笑意。
“这个味道我喜欢。”云瑶又喝了一口,“虽不及你的桃花醉。”
他懒懒看她一眼:“桃花醉容易醉人,这果酒却要好上许多,但亦不可过量。”
“王爷,你这是在鄙视我的酒量!”云瑶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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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一笑,没和她拌嘴。
马车一路未停,直奔十里泉,到了那里时,已是暮色十分,阳光西斜,穿过密密的林子。
云瑶与花月染并肩上了青石阶,这里比记忆中更荒芜了些,当年为了寻找前梁玉玺,这里几乎被翻了个空,更因燕门的曝光而使得这里一片狼藉。
花月染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他拉着她,并未多言,而后登着山路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方在一块墓地前停了下来。
墓地久无人打理,已经变得荒芜,云瑶却知道这里,正是花月染父母的墓地,她之前来过的。
他偏头看她一眼:“瑶儿,跪下。”
云瑶不知他要做什么,却还是跟着他跪了,接着拜了三拜,便听他道:“父亲在上,今我以生命起誓,愿娶云瑶为妻,此生此生,忠贞如一,若有负心,必遭天地唾弃。”
云瑶身子一颤,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花月染父母早已不再,两人大婚,必定是要前来祭拜的,可日子选在两日后,为何要在今日来祭拜?
他拉着她起身,两人面对面站着,互相注视。
不知为何,云瑶觉得他举动有些奇怪,可心底埋着的许多疑问,她却不敢问出口。
“两日后,我要去趟西岭。”他看着她,浅浅开了口。
云瑶有些僵的看着他,许多话塞在喉咙里,不知该从何问起。
西岭,那个地方,她还从未去过。
“母亲……尚活着。”他抬起的眼睫下,一双眸子泛着微波,潋滟着如花般的好梦。
云瑶倏地睁大了眼睛,勿怪方才的誓言,只有父亲而没有母亲。
花月染的母亲竟然还活着?
不是说难产过世了吗?
云瑶呆怔怔的看着他。
“一定要两日后吗?”她低声开口。
“嗯。”
云瑶看着他,便不再多问了,他不说,自有着自己不能说的理由。
“母亲活着,真的是太好了。”云瑶压下心头翻涌的东西,笑道:“若是能将她接回,我们再举行大婚也不迟。”
他眸光轻颤,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你我早已心意相通,婚礼不过是个仪式,何况我们已经拜过了父亲。”云瑶拉住他,笑的坦诚。
花月染拉着她的手缓缓收紧:“瑶儿,我不愿委屈了你。”
云瑶笑道:“待你回来,再补给我,不迟。”
他眸光微颤,突然将她扯入怀里,怀抱温暖,带着淡淡的熏香气。
云瑶将眼睛睁大了些,将眼底泛起的潮气压了回去,不必想,也知道他这一次去西岭,必不会简单。
乔诗涵不是也说两日后在雨竹林等他吗?想必说的便是花月染母亲的事……她明白,若是她是花月染,也会不顾一切的奔去,可她被绑去南陈后,别离这么久,现在却又要分开,说不难受是假的。
“短则十日,长则半月便可回来。”他在她唇上吻了吻,“母亲被关押在西岭九幽洞内,眼下花寻芳尚在都城,将她救出,不会耽搁太久。”
&bp;&bp;&bp;&bp;云瑶松了口气道:“我以为要多久,不过十日而已,我等你。”
她这般懂事,委实叫他心底软的一塌糊涂,唇又覆在她的唇上,辗转纠缠,想来别离总令人更加思念,云瑶亦抱紧了他。
…………
这两日,云瑶不打算为别的事操心,将时间尽数给了花月染,两人一起散步,一起品茶,一起修花剪草,或者同榻而眠,耳鬓私语,宛如神仙伴侣。
夕月阁的人也都知趣的不去打扰,锦王府更不会打扰,反倒是王德胜急的快要疯掉。
这两日花寻芳****来宫中探视陛下,有孕的事,几乎要瞒不住了,可瑶华侯和锦王爷却都不见了踪影,事情可真是要大发了。
“主子,王公公求见。”门外莲衣第十八次敲门。
云瑶淡淡开了口:“不见。”
“王公公亦求见锦王爷。”莲衣小心翼翼出声。
“也不见。”云瑶直截了当去拒绝。
她正在屏风后更衣,从十里泉回来,狐狸都和她腻在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便是连泡澡也要一起,被云瑶以浴桶太小装不下一人一狐狸给拒绝了,奈何狐狸实在太吵,被她随手点了穴丢在了床上,自己舒舒服服的泡了起来。
抬手去系带子时,一双手从身后环了过来,云瑶被吓了一跳,接着温热的声音自耳侧传来:“别穿了。”
听他音质微微沙哑,云瑶不由嘴角抽搐,感情他根本不是被自己点了穴,分明是睡了场好觉!
抬手将他的爪子拍开:“不穿难不成裸奔!”
“只要不出这个房间,怎么奔都可以。”他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唇便落在她唇上。
云瑶还未完成穿衣大业,此时衣襟半敞,被他探手进来,拦腰拥紧,唇齿之间已被他填满,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刚好贴上屏风。
“逃什么?”他将她压向自己,只觉那唇舌香软让他几乎把控不住,指尖在她背后轻轻一挑,红艳艳的肚兜带子便彻底松开,他的手已肆无忌惮的卷上她胸前的清雪。
云瑶全身战栗,迷蒙的推着他:“光天化日的,别闹了。”
花月染吸允着她的唇瓣,只觉内心的烈火烧的他几乎要将她按入身体。
衣衫滑落,香色满屋。
他将她抱起,轻放在床榻上,眸光在她肌肤上寸寸滑过,像是在欣赏绝世珍宝。
云瑶只觉头昏目眩,在他的视线下,几乎想钻地洞,色狐狸色起来是越发没节制了,若是被他这样折腾下去,自己今天定要被压榨干净了!
她抬手去扯被子,却被他按住了手腕,指尖顺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上,一直落在她的颈窝,轻轻的贴在她的脸上低哑道:“真美。”
云瑶脸颊蓦地红了。
他俯下身来,唇瓣落在她肩上,寸寸的吻着她的肌肤。
前所未有的酥麻席卷了全身,云瑶全身微颤,觉得自己像是在风雨中飘摇的轻舟,随时有被打翻的可能。
“给我可好?”他音质微低,蔓蔓妍妍,似望不到头的曼陀罗花色。
&bp;&bp;&bp;&bp;“给我可好?”他音质微低,蔓蔓妍妍,似望不到头的曼陀罗花色。
色狐狸一向是将不正经的话说的分外正经的,可这一次同样正经,却让云瑶全身电过般蜷缩了一下,脑子大抵是冲了血,脱口道:“好。”
他身形一颤,眸子盈盈的望着她:“云瑶。”
他鲜少直呼她的名字,每每唤她名字,必定是极为认真的。
“看着我再回答一次。”
云瑶早被自己那一个“好”字震的头脑当机,晕怔怔的看着他的眸子时,脸颊越发的红了。
“我……刚才说了什么?”
她一定是脑子抽掉了。
他眸光深深的:“你说好?”
“什么好?”
“给我。”
“……等等。”云瑶头皮一麻,他却未给她机会,俯身堵住了她的口,愤恨道:“不如没有那多此一问。”
他吻势汹汹,云瑶在他不断的攻势下,几乎要缴械投降。
几乎要被攻陷时,门外传来烟罗的声音:“欢儿回来了!”
云瑶整个人都清醒过来,欢儿回来了!
“恩,云瑶呢?”云欢慢腾腾的声音传来。
“在房间……”烟罗怯怯的声音,接着便听脚步向房间走来。
云瑶心神大乱,糟了!
不上不下的色狐狸咬牙切齿的想:为什么总有人打断他吃肉!
眼前美味已经熬制通透,就等他下口了!
色狐狸气闷的俯身,不知足的吻滑过她的耳垂,体内汹涌的火,濒临爆发。
云瑶只觉他全身是火,心知在闹腾下去,就玩大了,忙推他道:“快些起来,欢儿马上来了。”
“没有我的放行,谁能进来?”他全身的力量都在她身上。
“花月染!你快要压死我了!”云瑶挣扎。
他微微喘息,因她的挣扎,整个人滚烫的似个大火球。
“你若再动,现在便要了你。”他张口在她颈窝咬了一口,云瑶痛的“唔”了一声,当下不敢动弹。
云欢已到门前,抬手敲门。
云瑶不敢动弹却开了口:“谁啊?”
“光天化日的,关着门做什么?”云欢的声音有种不同于年纪的老成,偏生稚声稚气的。
“欢儿……啊!”云瑶又被狐狸咬了一口。
云欢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云瑶连忙道:“没什么……欢儿,你稍等,我马上出来。”
门外,云欢觉得云瑶有些不对劲,他离的远了些,而后一个旋身,只听“砰!”的一声,门板破碎。
房内云瑶“啊”的一声便挣扎,却被色狐狸一把揽入怀里。
云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的表情是:……
良久丢出一句让云瑶恨不得钻地洞的话:“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色狐狸眸子碎出几分迷离懒洋洋道:“在做少儿不宜的事,如果没有紧要的事,先出去。”
云欢的内心是:……
少儿不宜的事通常是那种事?
难道就是两个人叠在一起?
这有什么不宜的!!
云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烟罗紧张的问:“表姐怎么了,怎么刚才听到一声惨呼?”
&bp;&bp;&bp;&bp;门外,烟罗紧张的问:“表姐怎么了,怎么刚才听到一声惨呼?”
云欢淡淡道:“在做少儿不宜的事。”
此时云瑶的内心是崩溃的。
她气闷的咬了花月染一口瞪他:“还不起来?”
色狐狸道:“难受。”
“你什么时候好受过!”云瑶恨不得掐他那张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脸。
“自遇到你,便没好受过,尤其是孤枕难眠的深夜。”色狐狸正经开口。
云瑶脸颊火辣辣的:“花月染你的节操呢!你快起来!一会全夕月阁的人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好事了!”
想想后果,云瑶就要炸毛。
“有什么干系,早晚要知道的不是?”她一动,蹭的他越发全身发紧。
“你到底要怎样!”门板大开,再来个人她以后就别在夕月阁混了!
“你撩起的火难道不要负责灭下去?”他眉眼近了些,音质越发引人,“不然,锦王怕真的会变成鬼王了。”
“我给你灭火,你先松开我。”云瑶瞪他。
色狐狸立时乖乖的松了。
云瑶起身,下床,穿衣,而后走到屏风后,拎起水桶,走到床前,一桶澡水浇了过去。
“灭了吗?”云瑶指了指屏风后:“还有一大桶的说。”
色狐狸摇了摇湿哒哒的尾巴道:“原来瑶儿喜欢湿的。”
云瑶白他一眼:“我喜欢烤的,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色狐狸:“……”
****
天牢。
虽外面阳光炽烈,可天牢内却是阴暗潮湿的,清婉走进来时,感觉到了寒意,不由打了个寒颤,将斗篷裹的更紧了些。
灵巧跟在身后小声道:“陛下,可要奴婢将手炉抱来?”
清婉摇了摇头,步子不急不缓,缓缓走到大牢深处,最后在一处牢门前停下。
视线透过牢门,落在牢内一动不动的人身上。
狱卒恭敬道:“陛下,可要小的将他唤醒?”
清婉微微点头。
那狱卒打开牢门,大声吆喝:“还不起来!别睡了!”
清婉微微凝眉,看着那人狼狈的被拉扯起来,心口一下一下的揪着痛。
“你这个人怎么待燕王的!”灵巧不由斥了一句,那狱卒脸色一变,忙低声下气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清婉摆摆手道:“下去吧。”
那狱卒忙不迭的跑了下去。
清婉微微低头走了进去,灵巧欲言又止,终是没有阻止。
燕王现在未免太过可怜,这哪里还是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俊美男子啊!
燕泽西躺在草床上一动不动,他全身是伤,却都被人包扎过了,但依旧一动不动,似没了呼吸。
清婉不由抬手,落在他满是绷带的伤口上,可手指最终在中途顿住,又收了回来。
“我知道你醒了。”她淡淡开口,“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给云瑶和花月染赐了婚,两人就要大婚了。”
一直躺着的人依旧一动未动。
清婉看着他缓声道:“你不能亲眼看到她大婚,当真可惜。”
她知道,自己在往他心口撒盐,可她宁愿他痛,也不想他像现在这样,死了一般。
&bp;&bp;&bp;&bp;她知道,自己在往他心口撒盐,可她宁愿他痛,也不想他像现在这样,死了一般。
躺在草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他睁开眼睛,原本俊气的脸因酷刑划满了伤痕,看起来有些可怖。
眼神是死寂的,没有怒意,没有冷火,看向她时,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熟的陌生人。
清婉被那眼神激的后退一步,脸色微微苍白。
灵巧慌忙将她扶住:“陛下。”
那人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清婉只觉有凉意自心尖一点点的渗透出来,直到弥漫了四肢百骸。
那一瞬,她感觉到了绝望,跗骨之蛆般的绝望,她明白,她和他这一生,或许根本是个错误,无法挽回……再也无法挽回……
…………
立夏这一日,是个好天气,阳光洒满大地,已经能感觉到夏天的暑气。
菡萏敲门进来道:“主子,您不去送一送王爷吗?”
云瑶趴在轩窗上慢声道:“千里相送,终有一别。”
菡萏轻声安慰道:“主子莫要担忧,王爷对主子情深义厚,万不会因她人改变的。”
云瑶微微踢着的脚尖突然顿了顿,前往西岭这一路,两人日夜相伴,即便再难相处却总有接触,她突然有些后悔,若是自己任性一些,留他一留便好了……可这个念头一升起来,云瑶又连忙的压了下去,花月染要救的可是他的亲生母亲呢,换做是她,也会不顾一切不是吗?
她突然觉得有些挫败,乔诗涵这一步走的何其尖锐,即便她和花月染都知道结果,可却不得不去走那一步。
云瑶终还是起了身,她快步向门外走去。
阳光铺满了地面,白花花的一片,门外的垂柳前,君澜正在与花月染说话,远处,乔诗涵牵着马,一席碧绿罗裙越发显得姿态清雅。
这样看去,他们两个,更像是远游般令她心口闷堵。
花月染偏首向她看来,旋即看了君澜一眼,向她走了过来。
云瑶迎了过去开口道:“都准备好了吗?”
“我将君离留下,日后你所需的消息他都会给你送来。”他拉住她的手,眸光有些深幽。
云瑶不知为何慌张道:“我有刘全在,君离还是留在你身边,我放心些。”
他看着她,而后抬手将她揽入怀里:“在怕什么?”
被点中心事,云瑶心口一滞,接着眼睛涌出潮气。
她想说别走,但这两个字,实在难以启齿。
若非大邑如今局势太过错综复杂,她自会与他一同前去,莫说西岭,便是龙潭虎穴又能如何?
“快去快回,平安归来。”不过十日,她再多言多语,未免矫情。
昔日被绑去南辰,一年半载不也过来了?
何况,他最是狡诈,委实不必太过忧心。
“等我。”他托起她的脸,唇瓣覆上她的唇。
远处乔诗涵抬手抽了一下马臀,那马儿吃痛,扬起嘶鸣声,云瑶一顿,松开花月染退后一步道:“快些走吧,早些走一会儿便早些回来一会儿。”
****
&bp;&bp;&bp;&bp;他眸光软软,旋即看向君澜道:“本王交代的事,可记分明了?”
“属下万不敢有一丝疏忽。”
君澜立时开口。
花月染这才轻身上马,扬鞭而去。
马蹄扬尘,红衣经过乔诗涵的马匹未停,径直远去。
乔诗涵偏首摇摇的看了云瑶一眼,眸子深深,而后一抽马臀,跟了上去。
云瑶站在原地,僵僵的看着,却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菡萏的声音传来方回过神。
“主子,天色晚了,回房吧?”
云瑶微微点头,抬腿时,才发觉因站的太久,双腿已近乎麻木。
院内,云欢正偏首看地上两个斗得死去活来的蛐蛐,云瑶顿了顿走了过去。
“欢儿,这些日子,去了哪儿?”
云欢懒洋洋道:“岐山。”
岐山?这个地名云瑶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去那里做什么?”她在他身侧坐了下来,这么久了,欢儿还是那副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原本与他差不多的妙妙都已生的亭亭玉立了。
“那儿是妙妙的祖地。”云欢漫不经心的开口。
云瑶见他心不在焉似不愿多说,自己却也没有心思多问,只蹲下身来,和他一起看斗蛐蛐,看到最后,一死一伤,只觉无限感慨。
云欢白了她一眼道:“女人是不是都像你似的悲春伤秋?”
“我哪有!”
“还能将脸上的思字写的更清楚些?”他抬手戳她的脑门。
小小的一只,居然胆大妄为的戳她脑门,云瑶气闷,抬手去捏他的脸,两人闹成一团。
“主子,王公公来了。”
菡萏看到姐弟俩闹腾的样子,不由松了口气,俏声开口。
云瑶瞪了云欢一眼道:“臭小子,等姐回来再收拾你!”
一向稳重成熟的小大人破天荒的冲她做了个鬼脸。
云瑶哭笑不得,理了理衣衫,转身看向王德胜道:“王公公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王德胜连忙上前道:“奴才可是见到您了,若是您再不出现,奴才可真的要大闹夕月阁了。”
云瑶不由笑道:“先说要事,莫要着急。”
“陛下有孕的事,怕快要瞒不住了。”
云瑶看了一眼云欢道:“我随王公公入宫,晚上别乱跑。”
说罢,跟着王德胜快步离开。
…………
此时皇宫,灯火通明,且比往常更喧嚣些。
云瑶到达昭阳殿时,各地藩王正在殿前大声喧哗。
“陛下不见我们,我们便在这里等上一夜!”
“将我们困在都城,陛下究竟是何居心!”
“我等誓死要见陛下一面!”
…………
大吵大闹,使得原本空荡的昭阳殿变的聒噪至极。
云瑶冷眼看了他们一眼,随着王德胜向昭阳殿走去。
那些藩王们看到云瑶,情绪越加激动:“瑶华侯!你祸乱朝廷,混淆圣听该当何罪!!”
云瑶步子一顿,看向叫嚣的平定王淡淡道:“若我是你,就乖乖闭嘴,以免惹祸上身!”
“混账!你竟敢威胁我!你……”他话音未落,接着便惨叫一声,倒地打滚。
&bp;&bp;&bp;&bp;“混账!你竟敢威胁我!你……”他话音未落,接着便惨叫一声,倒地打滚。
云瑶淡淡道:“再叫嚣者,就不是废一只手这么简单了,本侯会亲手要了他的命!”
一句话,震慑住了胡乱叫嚣的人。
云瑶不再多言,快步进了昭阳殿。
殿内一片混乱,灵巧一见云瑶,连忙扑了过来:“尊侯,不好了,陛下要生了。”
云瑶面色一变,众王都在外面守着,清婉这个时候生孩子,焉能遮掩分毫?何况算算日子,这孩子尚不足十月,那便是要早产了!
“王公公,你去叫君澜,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云瑶开口。
已经手脚大乱的灵巧和王德胜,眼看云瑶这般冷定,不得不强压下心里的恐慌,王德胜转身便走了出去。
云瑶吩咐灵巧准备接生盆,随手扯下披风,快步向内殿走去。
殿内帷幔垂落,只有一盏油灯明灭不定,清婉口里咬着毛巾,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看到云瑶,她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一把将云瑶拉住,手力极大,眼中充满乞求。
云瑶自是明白她的意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轻缓道:“清婉,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手指甲几乎陷入云瑶的皮肉,有血迹丝丝渗出。
“尊侯,花夫人来了,那些藩王又开始闹起来了!”灵巧脸色苍白的跑了过来。
云瑶接过她手里的盆子和毛巾淡淡道:“不必理会。”
三部皆归花月染掌管,御林军更是听命于他,即便他现在不在都城,这些人也不敢胡来。
若他们真的敢在这个时候闹事,她自也不会心慈手软。’
清婉冷汗直流,她全身颤抖,好似风雨中飘摇的枯叶,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昏厥,可云瑶手中银针始终在刺激着她的穴道,迫使她清醒,她这个时候如何能昏厥过去?孩子就要出生了啊!
云瑶眼睫一眨不眨,她现在祈愿这个孩子最好不是个龙子,否则这个孩子,必定会一生坎坷。
“尊侯,君澜公子来了。”灵巧开口。
“让他进来。”
殿门一开,门外喧哗打破了皇城的宁静,云瑶微微凝眉。
君澜撩开帘子看了一眼清婉低声道:“君离已调动御林军封锁了皇城,外面暂且不必担心。”
云瑶点头:“清婉的毒开始扩散了。”
“在毒素扩散至全身前,必须将孩子生出来。”君澜凝肃开口,手指飞快的在清婉身上点了几下。
清婉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剧痛让她几乎大脑一片空白,她望着房顶,那里渐渐的不再黑暗,有阳光疏落落的撒了下来,时光像是回到了最初。
最初,正也是立夏,御花园里的花都开了,七哥背着她,在花丛中奔跑,母妃大声训斥她没有女儿家的矜持,她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开了,却一头撞上一个人。
她摔的好疼啊,泪眼汪汪的抬头时,他正惊慌的看着她。
他说:“对不起,没有撞疼你吧?”
那是他一生给她说过的唯一一句对不起,却让她记忆如此深刻,深刻到骨子里。
&bp;&bp;&bp;&bp;如果时光停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那时的疼不叫疼,那时的怨也不叫怨,她懵懵懂懂,却因他红了脸颊,他尚温柔有礼,给予她微笑。
是什么,改变了他的好,又是什么夺去了她曾拥有的一切?
她一生都在追随他的身影,最后的最后,却相见不如不见。
“清婉,你这丫头,你看你狼狈成什么样子了啊。”声音在耳畔,清婉的视野渐渐清晰,七哥正在俯身,心疼的看着她。
眼泪骤然决堤,她挣扎的喊:“七哥……七哥……是我害了你……是我对不起你……”
“傻丫头,你没有害我也不曾对不起我,七哥从来未曾怪你,乖。”
他影子渐渐虚淡,宠溺的语气,逼迫的她几乎崩溃。
她好痛……好想找个地方解脱……
“婉儿,乖孩子,快到母后这里来。”
清婉泪眼朦胧,再也耐不住放声大哭:“母妃……母妃……女儿好想你!”
“婉儿乖,有母妃在,定不让谁将你欺负了去。”
她的手被母妃拉住,温暖的手,将她周身的寒冷褪尽,清婉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云瑶蓦地看向不断挣扎的清婉冷声道:“君澜,按住她。”
孩子就快出生了,这个时候出了岔子,岂不是前功尽弃?
君澜慢声道:“她快不行了。”
云瑶身子猛地一颤,豁然看向君澜。
“毒气攻心,你做好心理准备。”
云瑶心口被什么砸了一拳。
心理准备……她早有心理准备……可即便如此,有些事,终还是不能坦然面对。
当初,一切都怪当初。
如果没有当初,现在是不是便会是另一种结局?
云瑶眼泪落了一滴,她蓦地低下头去,沉声道:“要保住孩子。”
探下去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外面兵荒马乱,殿内却一片死寂。
…………
天牢。
君卓一把拉开牢门,看向燕泽西道:“跟我入宫!”
燕泽西淡淡的看着他。
君卓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是傻了吧?那个女人快不行了,你确定不要去看一眼?”
燕泽西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君卓不由爆了句粗口,抬手将他砍晕,扛起他便向昭阳殿冲去。
昭阳殿外,花寻芳老脸阴沉冷冷的盯着君离道:“怎么?你们是想谋逆不成?”
君离面无表情道:“没有陛下圣旨,任何人不得入内!”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阻挡本座!”花寻芳拐杖重重的敲击地面,裂痕霹雳巴拉弥漫向四周。
君离依旧无动于衷:“陛下有令,擅闯禁宫者,一律杀无赦!”
“镇南王,你们还在等什么!?那个女皇陛下已经被奸孽小人污了心智,再这样下去,天下必将大乱!你们还不清君侧!”花寻芳怒喝。
镇南王一把拔出冷剑大吼一声:“所有人听我命令,诛杀奸邪,格杀勿论!”
其身后跟来的仆从尽皆拔刀,各藩王亦不甘示弱,准备硬拼。
君离指尖一挑,冷剑出鞘,冷峻的脸上闪过阴沉,一剑扫过,地面骤然出现一道深深的沟壑,声音更带着冷如骨髓的阴寒:“过此线者,死!”
“哼,区区走狗,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抵挡!”她拐杖横扫,一侧巨大的石狮子骤然被扫起,呼啸着便向君离砸来。
&bp;&bp;&bp;&bp;“哼,区区走狗,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抵挡!”她拐杖横扫,一侧巨大的石狮子骤然被扫起,呼啸着便向君离砸来。
君离面色微凝,剑刃出鞘,身形一掠,已然掠至半空,一剑砍了下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大的石狮子被生生的劈成了两截,然下一刻,一根拐杖迎面扫来,君离面色一变,下意识闪躲,然速度终究慢了一些,竟被那拐杖当胸击中。
肺腑翻腾,君离生生的逼出一口血来,踉跄后退。
花寻芳冷哼:“尔等杂鱼,也敢与本座交手!镇南王,你们还不入殿!”
她拐杖横扫,接着只听“啊”的惨叫,立在昭阳殿外的御林军尽数崩溃。
镇南王大喝一声:“陛下已被奸人控制,尔等跟随本王入宫救驾!”
殿门“砰”的一声被踢开,黑漆漆的大殿内,只有垂挂的帘子后燃着一盏油灯,微弱的光亮,将那一片照亮,可别的地方尽是沉沉的黑暗。
比起殿外的喧哗动荡,殿内实在寂静,寂静的十分不正常。
镇南王身子莫名的一滞,接着冷喝一声,拿着冷刀大步的向垂挂的帘子冲去,而后猛地将帘子掀开。
后面紧跟过来的人叫嚣着向内拥挤,却看到僵硬的镇南王,不由大叫:“王爷,还在等什么!捉拿奸人!清君侧!”
然镇南王始终没有动弹,亦没有开口。
殿内的喧哗零零落落的开始沉寂,其他几位藩王皆面面相觑,而后大步向前,一把将帘子掀开。
他们先是看到了一把冷剑,直直的抵在镇南王的眉心,有血迹顺着剑刃宛如蜿蜒的小蛇般向下滑去,接着他们看到了一双眼睛,冷的几乎没有温度且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气令他们自足底蔓延起寒凉。
“陛、陛下……”
平定王蓦地后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镇南王睁圆了眼睛,眼前的女子,眸子冷若秋雪,没有表情的脸上写满了近乎冷凝的杀意,可那张脸,不是上官清婉又能是谁?
不是说她病了?不是说她怀了身孕根本不敢见人?不是说她懦弱软弱没有根基根本不敢将他们如何?
可落在眉心的剑尖,清楚的传来刺痛,令他身子颤抖,不由后退,她上前一步,他便要后退一步。
挤进殿内的人看到被清婉的一刹那,皆吓软了腿。
不是说陛下被奸人挟持?为何还好端端的!
花寻芳亦未料到会是眼下这种情形,脸色当机沉了,上前一步道:“陛下,诸王担忧陛下被奸人所困,是以只好闯入禁宫,陛下无事就好!”
“奸人?花夫人倒是说说,谁是奸人?”声音冷凝,充斥着阴冷的怒火。
“不瞒陛下,那云瑶身份老身已着人查明,此女乃是前梁公主之女,身上流淌着前梁的污血,她刻意接近陛下,必定是居心叵测!”花寻芳冷声开口。
台上的人微微眯起眼睛:“哦?是以,诸位便可罔顾圣旨,与御林军拔刀相向?好大的胆子!!”
&bp;&bp;&bp;&bp;她一声冷喝,台下之人脸色皆猛地大变。
“镇南王,你这般拿着剑闯进来,确定不是来要朕的人头?”
镇南王早已吓的全身僵硬,各地藩王是不怕这个女皇帝,可他们如今势力皆不在都城之内,便是想反抗都不能。
“陛下……臣衷心为主,绝无二心!”
“呵。”台上人冷笑,“来人啊!”
下一瞬,君离已带人走了进来。
“将这个大逆不道的逆臣贼子压下去听候发落!”冷剑一划,在镇南王眉心流下一条长长的血道,献血四溅,痛的镇南王“啊”的一声翻滚在地。
“陛下!”有人想要开口求饶。
“谁敢求情,杀无赦!”
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镇南王不断挣扎:“上官清婉!你不能杀我!”
君离随手封了他的嘴,死狗似的,拖了下去。
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中,众人皆大气不敢出,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
花寻芳微微凝眉。
“花夫人年纪大了,镇日入宫探望朕,未免太辛苦,日后便不要再来了。”
台上人淡淡下了命令,不看花寻芳骤然难看的嘴脸,视线冷幽幽的落在跪着的王侯身上:“无法无天、嚣张跋扈,是将朕不放在眼里还是你们一个个都在觊觎着朕的皇位!”
厉声呵斥,将众人骇的连忙跪地磕头:“臣万死不敢!”
“今日擅闯禁宫之人一律打一百大板!拖出去!”
“陛下……”
平定王大惊,刚要开口,却被台上人冷幽幽的视线生生的逼了回去。
王德胜匆匆跑了进来,小声道:“陛下,君卓公子求见。”
台上人一扫台下冷冷道:“还不滚!?”
众人哪里再敢逗留,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
花寻芳脸色僵硬难看,深深的看了一眼垂下的帘子,转身离开。
殿门终于关上,殿内亦再次恢复宁静,台上的人身子颤了颤,而后轻轻的晃了晃。
帘子被撩开,君澜看了她一眼道:“尊侯,她有话要说。”
云瑶摊开掌心,甩去冷汗,揭下面上面皮,匆匆走了进去。
情急之下,却也顾不得太多,若是被那些人得知清婉的情况,必定大乱,到时,他们甚至没有时间来阻止。
对于前梁,她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虽说她身上流着前梁的血,而清婉,怕早已得知自己的身份,可她从未因此加害过她,这便够了。
帘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孩子被双眼通红的灵巧抱在怀里,那孩子不断挣扎,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这孩子是个哑巴。
云瑶眼眶一热,走至床榻前,昔日水仙一般的人儿此时眼窝漆黑,唇色发紫,已不成个样子,她看着她,眼睛已经干涸,没有一滴的眼泪。
“瑶……姐姐……抱抱……孩……子……”她声音轻的几乎不可闻。
云瑶握住她的手点头,转身从灵巧手里将孩子接了过来。
是个女孩儿,极小极小,瘦弱的可怜,被羊水泡过的脑袋还皱巴巴的,看不出美丑。
&bp;&bp;&bp;&bp;是个女孩儿,极小极小,瘦弱的可怜,被羊水泡过的脑袋还皱巴巴的,看不出美丑。
本来挣扎的厉害的孩子,被云瑶一抱便乖了,眼睛紧紧闭着,小嘴微微张着,实在惹人疼。
清婉扯出一丝笑意,气若游丝:“替……我……爱她……不要……告……诉……她的……身……世。”
她唇角有血迹流出,云瑶眸子一缩:“清婉!”
“瑶……姐姐……你的……恩德……清婉……来生……再报。”她抓住她的手,却没有什么力气,血迹不断从她口中流出。
“清婉,他马上来了。”
弥留之际,她是否想见一见那个人?
她眼底碎裂出忧伤,轻声道:“不……见……来生……再也……不……见……”
门被推开,君卓带着燕泽西匆匆赶了进来,然清婉的手,却一点点的滑了下去。
云瑶无声的站着,她想大哭,可如此沉沉的深宫,她怕惊动不可预知的未来。
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那懵懂降临人世的婴孩在她怀里沉沉入睡。
灵巧捂住嘴,瘫软坐地。
王德胜老泪纵横,无声的张着嘴。
这是一场悲剧,无声的悲剧,无声中落幕。
云瑶垂下眼睫,君澜在他身侧低低开口:“陛下驾崩的事需隐瞒,直到找到新的储君,眼下,陛下的尸首和孩子都不能留在宫中,尊侯需节哀,并考虑下一步要走的路。”
云瑶看着那孩子,轻声道:“将清婉的尸体火化,孩子我会带回夕月阁。”
“眼下带孩子回夕月阁,怕会引起猜忌……”
“孩子我来养,不用说了。”云瑶淡淡开口。
君澜顿了顿,看向君卓,君卓连忙上前道:“这个男人怎么办?”
云瑶看向燕泽西,悲从中来,清婉到死,都等不来他的回心转意吗?
“送回天牢吧。”便是出来,大抵他也无处可去了,他给自己的心上了枷锁,再也不能自由。
…………
翌日清晨的皇城,沐浴在宁静的晨辉中,红日东升,亘古不变。
云瑶坐在镜子前,将面皮贴在脸上,看着镜中熟悉的脸,她眼睫微垂。
朝廷局势紧张,清婉却必须“活”着,各藩王对皇位虎视眈眈,可这皇位究竟该给谁,云瑶心里也在打鼓,上官泓的儿子如今仅剩了个四皇子上官风,以往是太子之位最热门的候选,后来被花月染一句话给弄了个前途尽毁,事实,大约那个时候,花月染也是想扶持上官鹤做储君的,只是上官鹤将皇位让给了清婉,而清婉上位后,杀了变态的三皇子,之后便将四皇子上官风软禁起来。
云瑶是个散漫的人,对于皇位,她没有什么好奇和觊觎心,想必花月染也是,否则凭借他的实力,想要得到皇位,实在是唾手可得。
皇位也是笼子,一旦坐上去,任何简单的事都将会无限的复杂化,云瑶不想深陷这泥潭,花月染也不想,但皇位谁来坐却是重要,毕竟好的皇帝造福百姓,云瑶虽不是圣人,但也不想找个昏君弄得天下大乱。
&bp;&bp;&bp;&bp;灵巧眼睛红肿的厉害,云瑶便让她回去歇着了,只让王德胜陪在身边,这位老公公陪伴着几代君主,到最后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自也伤心难过,但终究经历的多了,生死这种事,也能看的淡了些。
他恭敬的扶着云瑶道:“尊侯现在要去何处?”
“去看一看四皇子。”
王德胜唏嘘道:“有些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认识王德胜的日子也不算短了,这位老太监,也算是个衷心护住极有风骨之人,深宫秘辛他怕是最清楚不过,他的话,自然极有分量。
“王公公但说无妨。”
王德胜扶着云瑶,两人缓步行走在御花园,两侧的花开的极好,这样一片大好光景,多么讽刺?
真正的女皇驾崩,却不能鸣钟悲痛,只能这样遮遮掩掩的火化焚烧,只需想想,云瑶便觉心酸。
“四皇子虽是先帝亲子,为人儒雅品质优良,是个极好的男儿,可若是治国经世,还是少了些聪颖智慧。”王德胜叹息开口。
“眼下,除了四皇子,哪里还有人选?”
“先帝在世时,曾做过许多的错事,先帝虽逝,老奴也打算将过去的事烂在肚子里,可如今陛下……若是想找继承人,还是有第二个人选的。”
云瑶蓦地一怔:“第二个人选?公公的意思是,先帝还有龙子在世?”
王德胜左右看了看,良久长长的叹了口气:“十几年前,先帝南巡,不慎与队伍走散,陛下一人迷了路,最后体力不支昏倒在地,被当地的一位女子救下。”
云瑶没打断王德胜,听他继续说下去。
“先帝醒后,对那女子一见钟情,便要娶那女子为妻,未料那女子已有家室,可先帝年轻气盛,便强要了那女子。”
云瑶微微凝眉,这上官泓委实不是个好东西。
“那女子的丈夫是个读书人,来到皇城参加科考高中了状元,带着那女子入京面圣时,才知道当年要了她的人,乃是当今的圣上。陛下几番想要将她接入宫中,都被女子严词拒绝,那女子越是拒绝,陛下便越想得到她,后来,陛下命人灭了学士府,那位大人被斩杀,而那女子亦当场自杀追随而去。”
王德胜看向云瑶,见她脸色已变得惨白。
“老奴如今说与尊侯,想必尊侯也知道老奴所说的是谁了。”
云瑶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德胜,当年云家大火,欢儿被人绑走,之后流落南辰,而她痛失双亲,嫁入燕王府,也曾百般想法的去调查那幕后的凶手,可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原来那幕后的凶手便是上官泓!
“在云夫人自杀之前,她家乡的姐妹遭遇天灾,便来投奔云夫人,后来无意间撞见陛下私见云夫人,陛下便要将其灭口,云夫人百般求情,陛下才答允了云夫人,将那女子软禁在香山上的寺庙中,那女子落发了却尘缘,人们皆以为陛下钟情于她,实则是夫人去后,陛下不过是借人思人罢了。”
云瑶身形微晃,花月染曾带她去过那香山,当时她只觉得那女人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何况彼时也确然没有生出太多疑问。
现在看来花月染当时已经在着手调查云家惨案,或许已经知道结果,可为何从未告诉她?
云瑶心头一凉,蓦地看向王德胜:“公公说这段过去的意思是……”她倏地睁大了眼睛。
&bp;&bp;&bp;&bp;云瑶心头一凉,蓦地看向王德胜:“公公说这段过去的意思是……”她倏地睁大了眼睛。
王德胜恭敬道:“老奴如今还不能确定小公子究竟是不是先帝骨血,但当年陛下在小公子身上偷偷做了暗记,因陛下乳名弋儿,是以便在小龙子身上留了个弋字,您一看便知。”
云瑶身心微凉,如果欢儿是龙子的话,那父亲……
当年的那段过去,实在久远,如今她甚至连父亲母亲的容貌都记不太清,她虽不是亲生骨肉,可父母待她却宛如亲生,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当年的父亲对待云欢,委实不及对她好,那时她只当父亲严肃,原来这其中竟有这么一段渊源。
“先帝已逝,又当如何证明龙子身份?”云瑶看向王德胜,神色凝重,若是先帝还有龙子在世的事被别人得知,欢儿平静的生活怕又要被打断了,虽说他心智还是功夫,都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但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先帝在卷宗楼存过关于龙子的记录,老奴只需前去一趟,将卷宗拿到手,便可证明,只是龙子想要安然入宫继位,却还需要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这些便需您来操心了。”王德胜行了个大礼。
云瑶眸光微闪,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委实是暗潮汹涌啊,但愿一切能顺利。
是夜。
一道身影轻飘飘的上了城墙,守门的将士虽在值夜,但那人轻功入化,竟丝毫没有察觉。
月朗星稀,清风拂动树梢,云瑶在城墙上微一停顿,便出了皇宫,身形尚未落地,突然被人接住!
云瑶面色一变,她出宫本是偷偷的,未曾告知任何人,这里为什么会有人,还是……
身子轻轻旋转,云瑶诧异的看向来人,夏夜的风撩起冷月轻纱,露出精致至极的下巴,那弧线,美到炫目。
云瑶:“……”
“瑶儿,这么晚,你在城墙呆着做什么?”
口气真是相当的自来熟。
她和他很熟吗?
她将他推开,狐疑的看着他:“你监视我?”
“不。”他微微抬头看了眼城墙,“我在保护你。”
“保护?”云瑶一愣,“这位公子,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不,这是我的宿命。”他身形颀长,青衣如画,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便觉惊艳。
“你一定是疯了。”云瑶给出评价,转身便走。
他步子轻轻的,却跟在她身后:“以后,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在你身边,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到你。”
“这位公子,你确定你找的是我,云瑶?”突然从天而降个男子,信誓旦旦的说你是宿命,还说什么任何人不可以伤害你,大抵搁谁都觉得挺神经病的。
“是你。”肯定的语气。
“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云瑶转身看着他,“我们之前认识?”
“见过一面。”
“什么时候?”
“你小时候。”
“我多大?”
“你刚出生……很可爱。”
“……这位公子,姐刚出生那会你见了一面,然后你莫名其妙的就跑来要保护我?
&bp;&bp;&bp;&bp;“……这位公子,姐刚出生那会你见了一面,然后你莫名其妙的就跑来要保护我?谎话还能编的再凑合一些?”
“不是谎话。”他自衣袖内拿出一只小小的婴儿鞋,像是拿着珍贵的证据,“这是你的。”
“你是不是当我傻?”
如果可以,她很想给他一个棒槌。
“你很聪明。”
“那你是不是傻?”
“我……不傻。”
云瑶指着远处一只奔腾而过的老鼠道:“那是你的老鼠。”
“……不是我的。”
“你证明一下给我看看。”
“……”
“你既然不能证明,又怎么证明这鞋子是我的?”
“瑶儿,这是你的鞋子……只是,你长大了。”
他连忙解释。
云瑶哼了一声:“说罢,谁派你来的?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保护你。”
三个字,相当于前面说的那一堆都是废话。
“你别跟着我,不然,揍人啊!”对方没有任何杀气,大抵只是脑子抽掉了。
她没时间和一个,莫名其妙的雄性在这里胡言乱语,她需回趟夕月阁,看一看云欢的果体,那个弋字,实在太过事关重大。
她转身便走,他也不阻拦,只在她身后隔着一段距离跟着,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歹人跟踪了,在这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云瑶一回头都能看到这个身影。
夕月阁,早已陷入沉睡,云瑶落在云欢屋檐上时,一回头,那人也跟着,只是无声无息的在房檐上坐了下来,抬头看向夜空的月亮。
云瑶未搭理他,直接跳下走廊。
这个人功夫奇高,虽说她没有和他交手,但大抵会功夫的人之间,都有一种本能感应。
欢儿尚在睡着,云瑶一走近床榻,他便睁开了眼睛,看了云瑶一眼动了动道:“大半夜的,你不睡晃悠什么!”
云瑶推了推他的小身子压低了声音:“欢儿,和你商量个事。”
云欢狐疑的看她一眼:“什么事?”
“给我看看你的果体。”
云欢的表情,骤然间,像是吞了只苍蝇似的,一把抱住胸口,神色诡异道:“你什么口味!连自己弟弟都不放过!”
云瑶搓手道:“谁让你粉粉嫩嫩惹人爱?”
说着便去抓他。
云欢惊悚的打了个寒颤:“姐,你是不是疯了?”
寻常的时候,都叫她云瑶,这个时候反倒叫她姐了,云瑶伸出手抓了抓,嘿嘿一笑道:“不许跑,否则打屁股!”
实际年龄也不过是六岁的孩子,只是这些年他从来没长过,身子小小一只,忽略掉过早成熟的心智,还真是软萌软萌的让人想要捏一捏。
云欢被云瑶抓了个正着,怎么挣扎都不能开,极端无语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能不能矜持些!”
云瑶一边拨他的小衣裳一边嘿嘿笑道:“矜持全送你了,姐不要了。”
云欢:“……”
虽是自己的姐姐,但还是羞羞哒!
被波光的某小欢,软白软白的,像是一团雪似的,一脸晦气的坐在床上,云瑶拎着他翻来覆去的寻找那个弋字,视线落在他腋下的肌肤时,倏地凝住了。
&bp;&bp;&bp;&bp;2那个弋字早已结疤,只留下白白的印痕,可依然清晰可见,如果云欢的身体不断成长的话,那个弋字可能会渐渐的模糊开来,可他从两岁后便再也没有成长过,这也使得那个白印分外清晰。
云欢被她盯着腋下看的非常无语:“云瑶,你再这样,我可就告诉锦王爷了。”
可云瑶始终没有吭声,似在出神。
他这才记起,在自己腋下似乎有个印记,忙把胳膊抽了回去,瞥她一眼道:“你找这个印记干什么?”
小孩子太聪明就是不好糊弄,云瑶一边给他整理小衣裳一边道:“你早就知道?”
“很小就有了,从有记忆开始。”他眨了眨眼睛,“有什么奇特来历?”
云瑶沉默良久,开口道:“欢儿,对于未来,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
“一点没有?”
云欢看着她,抬着头想了一下:“没有。”
“有没有想做的事?”皇位这种东西,对于喜欢的人来说,便好比罂粟般令人上瘾,对于不喜欢的人来说,实在是犹如鸡肋,没什么用处。
“要做什么?”他扣着小口子,语气却很冷静。
云瑶一怔,良久道:“做皇帝。”
云欢小手一顿,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不过一瞬又恢复如常:“大邑的皇帝?”
云瑶点头。
“我是龙子?”
云瑶又点头,聪明的孩子,真的是聪明的可怕,这若是长大了,得多深沉的心机。
“好。”
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云瑶反倒有些回不过来神,“欢儿,做皇帝不是过家家,登上那个座位,便要面对莫测的风云变幻,你可想好了?”
云欢点头:“想好了。”
云瑶:“……”
云瑶觉得任何人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不该这么冷静,这小屁孩简直……她伸手就去捏他的脸,咬牙道:“你倒是给我多点反应啊。”
云欢小脸变形翻白眼道:“云瑶,你幼不幼稚,又不是小孩子了。”
云瑶捏的更凶了:“小孩子,不要说大人的话!”
云欢:“……”有个姐姐,真的好恼人。
××××
翌日,一则消息开始在都城流传,先帝曾有一位遗落在民间的沧海遗珠,据说是个龙子,那孩子出生时,天地霞云蒸蔚,更有祥瑞现世!
传闻传的神乎其神,版本众多,云瑶翻看其中一份奏折大意是这么写的:
盘古大帝共有六子,其他五子都成了神,而第六子坠落人间,需在人间经历十世轮回方能重归天庭,神子出生必会伴有异象,先帝遗落的龙子,正是神子转世啊!
云瑶朱笔批奏:扯淡。
文武百官上疏让天女寻找龙子,其心思,昭然若揭。
女皇终究有个限制,那就是生下的龙子,必定不是姓上官,一旦传位给这个孩子,那天下不就易了主了吗?
众人的意思也很简单,你上官家的天下谁来做我们不管,但只要是你上官家的,如果换了姓氏,那可不就换了江山了!
只是众人不停上奏,这女皇却无动于衷,似始终不愿表态将这个龙子接回。
&bp;&bp;&bp;&bp;只是众人不停上奏,这女皇却无动于衷,似始终不愿表态将这个龙子接回。
而另一方,藩王们也热烈的表示,要把龙子接回,难得满朝文武目标一致。
暗中,自也有无数的势力,蠢蠢欲动,皆满天下的寻找着这位龙子的下落。
云瑶心态很平静,她一直在等待一个可以让欢儿出现在视野的机会,但在欢儿出现之前,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的身份,否则欢儿危矣。
…………
下了朝,云瑶却不能回夕月阁,大臣面圣接连不断,她却不得不代替清婉处理朝务,一天下来,累的筋疲力尽,深感做皇帝不易。
是夜,云瑶再次出城,那个古怪的男人果然在,云瑶也不搭理他,直奔夕月阁。
今晚是狐狸离开的第三晚,可三个晚上,却已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再过七****便要来了,七日等于两个三晚加一天,很快的。
云瑶将一只小狐狸剪纸贴在窗棂上,菡萏抱着孩子走过来:“主子,这孩子闹腾的厉害,奴婢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都没有养过孩子,重点是,这孩子还不能找乳娘,毕竟来历不明。
云瑶将孩子接了过来,虽只是三天,可小家伙已经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她不断的挣扎着,小脸皱成一团。
云瑶表示,抱孩子什么的,自己其实也是个菜鸟。
“奴婢听说,小孩子一闹便是饿了,可奴婢给她准备的羊奶她不愿喝呢。”菡萏亦惆怅。
云瑶眼眶微红,看到孩子的模样,总能想起逝去的故人,她叹息一声道:“泰迪家的安娜不是已经生了吗?去把她接来。”
泰迪跟随君澜学习医术,略有小成,如今开了医馆,也在都城买了房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安娜也生了两只,眼下奶水正充足,只好去借了。
菡萏立时应了,转身跑了出去。
云瑶微微晃着孩子,哼着小曲,曲调柔和,倒让小家伙缓缓的安静下来,一瞬不瞬的看着云瑶。
屋檐上,悠扬的曲调附和着她的曲子传来,云瑶微微在窗前,向上看了一眼,只看到满天的星空。
她希望,这孩子长大后,能如天上的星星般美丽,亦希望她能一生无悔,安好一生。
…………
通往西岭的道路,似极长的,连日的奔波,已让马背上的人现了几分疲倦。
“月染哥哥,前面有客栈,停下歇一歇吧?”
乔诗涵打马过来,轻声询问。
这一路疾奔,日夜不停,委实疲倦,这一路,他更是未给她只字片语。
他身子一动,下了马,抬步向那客栈走去。
乔诗涵忙跟了过去,客栈颇有些简陋,但老板却极为热情,一见来了客人,忙赢了过来,在看清来人样貌时,不由看直了眼,他活大半辈子了,还从未见过如此容颜惊艳的男女。
“老板,好酒好肉都上些。”乔诗涵上前微笑开口。
那老板好长时间方回神道:“好……两位请入座。”
不一会,酒肉满桌,乔诗涵微笑道:“老板,可还有房间?”
那老板笑道:“虽然只剩一间房,不过两位既是夫妇,也无什么大碍。”
乔诗涵脸颊一红,悄悄的看了一眼花月染。
&bp;&bp;&bp;&bp;乔诗涵脸颊一红,悄悄的看了一眼花月染。
“我们并非夫妇。”花月染淡淡开口,随手丢下银两,起身离开。
“月染哥哥!”乔诗涵脸色微白,忙起身追了出去,可那人早已上马,扬长而去。
那老板面色尴尬,讪讪道:“只怪小老儿眼拙,只是这位姑娘……那房间可还入住?”
乔诗涵看着扬长而去的身影,微微咬了咬唇,却答也未答,上马离开。
…………
云瑶醒来时,天色极暗,月亮还挂在西天上,弯弯的一钩。
她悄无声息的起来,未惊动任何人,向皇宫奔去。
那个宫殿,她是睡不惯的,何况家里还有待哺的小家伙,她也不甚放心,这几日,她每天真正入睡的时间,不超过二个钟头。
云瑶掠上墙头,轻飘飘落下时,身后果然跟着那个人,一袭青衫在蒙蒙的晨色中像是飘渺的谪仙。
云瑶又回过身,未多做停留,便向宫中奔去。
王德胜早已在殿前等候,见到云瑶来,连忙上前低声道:“昨晚,陛下受刺了。”
云瑶微微一挑眉:“刺客抓到了吗?”
“那人功夫颇高,逃掉了,好在您不在宫里,否则怕也会被连累。”王德胜心有余悸。
云瑶入了殿门,果然见昭阳殿乱成一团,地面上有划过的刀痕。
云瑶细细检查一番,不动声色道:“等会早朝晚去些,便说陛下昨晚遇刺受了惊吓。”
“是。”
王德胜退下后,云瑶在昭阳殿细细查看,那刺客出手极快,殿内三人合抱的柱子,竟都险些被那刺客的刀刃截断。
看着满室狼藉,云瑶微微凝眉,如果只是为了刺杀天女的话,大可不必将昭阳殿弄的如此之乱,去掉这些凌厉的刀痕来看,这昭阳殿,更像是被人入室偷抢,那刺客看来不止是要刺杀天女,还有可能是为了寻找东西。
寻找什么呢?
云瑶视线落在书案上,那里的墨泼开一些,折子被翻的凌乱,她莫名的心神一动——难道是为了寻找前梁玉玺?
前梁玉玺的事出现后,真正的藏宝图并未曝光于天下,也就是说,众人也都明白,大邑晒出来的前梁玉玺,说不定也只是个谎言,而这个谎言随着半月神教的败灭也不攻自破了,眼下便是有人惦记着那藏宝图,大抵也不会入宫偷抢了,可这个刺客,明知是假的,却还是来找,动机便有些可疑了。
“尊侯,奴婢给您更衣。”正寻思,灵巧的声音将她拉回神来,云瑶微微点头,任由灵巧服侍。
这丫头自小跟着清婉,如今清婉已逝,这个丫头怕是最难过的一个,这些天,每晚必哭一场,两双眼睛肿的核桃也似。
“待储君寻得,你便跟着我回夕月阁吧。”云瑶开口。
宫女若是不被特赦出宫的话,怕是要在宫中待到老了,大好的青春,却要枯守深宫,委实可怜。
云瑶低叹一声道:“灵巧,待储君之事尘埃落定,你便出宫吧?”
&bp;&bp;&bp;&bp;灵巧身形一颤,蓦地看向云瑶,眼底带着泪:“尊侯莫不是也不愿要奴婢了?”
云瑶道:“你自幼跟随在陛下身边,如今,她已不再,你也可解脱了,天下之大,便去寻找你的幸福吧。”
灵巧泫然欲泣:“奴婢自幼跟随陛下,也发过誓,一生都会跟着陛下,终身不嫁。”
云瑶眸光微颤,灵巧这丫头,这是……这是想着要跟着清婉去啊。
虽说忠义是风骨,可为了自己主子殉葬的做法未免太愚蠢了,即便她实在眷恋自己的主子,可她自己毕竟还年轻,生命如此可贵,这般轻易放弃,未免太傻了。
“这几日,你便出宫吧。”云瑶开口。
“尊侯!”灵巧睁大了泪眼。
“我身边的丫头笨手笨脚的,全不及你懂得多,照顾我尚可,可那个小家伙,却个个束手无策。”
灵巧身形僵住。
“小家伙总是闹腾,你搬去夕月阁,替我守着些日子,这些天,我委实分不开身。”云瑶颇似无奈的开口。
“尊侯。”灵巧眼泪啪嗒一下的落了下来。
“好了,再哭就看不到眼睛了。”云瑶随手将帕在搭在她头上,起身向外走去。
王德胜匆匆走来,上前道:“陛下,朝堂出事了。”
“还能翻了天不成。”云瑶神色淡淡的。
“诸位大人都在殿前下跪,还说陛下若是不下令寻找龙子,他们便一跪不起。”王德胜满头大汗。
云瑶看了眼东边渐渐升起的红日,冷笑一声道:“去备些水果点心,再来一壶好酒,搬去昭阳殿外。”
王德胜一怔:“陛下的意思是……”
云瑶道:“看戏啊。”
…………
日上三竿。
昭阳殿外,撑起的明黄伞盖遮住了**辣的日头,伞下,一桌一凳,桌上摆着果盘点心,凳上,云瑶微微眯着眼睛,将一颗冰镇过的荔枝放在口中,清冽的甘甜渗透味蕾,去掉些许暑气。
宽阔的院子内,文武百官连带着诸侯都跪在地上,**辣的阳光照了下来,已有人满头大汗,十分狼狈,看到神色享受的女皇时,众人的心情是万马奔腾的。
对于女皇陛下,逼宫又不敢,上折子写的手都快断了,可听说上上去的折子,都被女皇给当柴火烧了,众人一合计,那就用苦肉计吧。
龙子关系国家未来,江山社稷,这女皇做了陛下也就做了,毕竟也是上官家的骨肉,可下一代说什么也不能改变这江山的主子,龙子不接回来,他们就……跪地不起!
说来,陛下不该是勃然大怒或者妥协的么?为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还搬到他们眼前来。
“咚”有人中暑昏厥了过去。
王德胜高声道:“陛下,礼部尚书大人昏倒了,可要唤太医?”
云瑶抬起眼睫看了一眼道:“尚书大人必定是热坏了,放到猪笼里浸个三五时辰便凉快了。”
众人身子一抖,浸猪笼?
尚书大人老胳膊老腿的年纪一大把了,中暑了陛下不让太医去救还送去浸猪笼,还三五个时辰,那还能有命在?
&bp;&bp;&bp;&bp;下一刻,君离已带了人上来,将礼部尚书带了下去,远处隐隐有声音传来:“把猪笼沉下去!”
众人冷汗,都是学富五车的文化人,对声誉看的比命都重,要是被浸了猪笼,日后哪还有脸见人啊!
但这个时候,跪了一半,默默起来也是很丢人,毕竟都想要个面子,内心也期待着,有别的人比自己肯先站起来,于是,大家默默的互相期待着……也期待着女皇都被他们的精神打动……呃,女皇居然睡着了!
云瑶确实困了,昨晚无悔吵闹的厉害,她将孩子哄好,已经很晚了,凌晨又爬起来的早,压根没睡多久,这种情况,连着好几天了,更何况眼下,看着一排排跪着的齐刷刷的脑袋,画面好像静止了似的,再加上头上阳光灿烂,身侧又有灵巧扇着的微凉的小风,倦意涌了上来,实在不是自己的本意,便这么睡了。
这可绝了跪着的诸位的心思,女皇睡了,那得睡多久啊?万一睡到太阳下山,他们饿上一天晒上一天不说,搞不好也得中暑昏厥过去,被拉去浸猪笼!后悔啊后悔!早知如此,便不该在这下跪,也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
众人欲哭无泪,默默的互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坚挺”,既然人家都坚挺着,自己这个时候站起来,以后见面还怎么抬头啊!
“王公公?”
有人悄悄的唤了一声。
王德胜微微眯起眼睛,捧起一把阴笑的脸道:“呦,宋大人,你叫杂家有事儿?”
那宋大人吞了口唾沫道:“陛下岂能这个时候睡着,万一风吹着,伤了龙体可不得了啊。”
王德胜皮笑肉不笑道:“宋大人想的委实周到!来人啊,给陛下拿条薄毯来!”
宋大人:“@#¥%……&p;*”
这么一来,恐怕睡的更久了。
众人看向老宋的眼神,都恨不得将他杀了。
老宋默默无语两行泪。
…………
云瑶睡得很安稳,她还做了个梦,梦里回到了很久以前,她、花月染、清婉和上官鹤,四人一行聚在雀然楼。
当时清婉拉着她看戏,然后戏子突然暴起,要刺杀她们两个,花月染推开了门,戏子退散,上官鹤打趣道:“小瑶儿,你这么倒是看着挺淡定。”
云瑶没搭理他,视线却看向了花月染。
其实在以后很多的瞬间,她的视线都是看向他的,只是自己从未察觉罢了,她觉得,自己从见到他的一开始,虽然嘴上从来说的不愿意接近,但身体却没控制的住,一次次靠近,然后一次次沉沦。
如果,时光重来,这个人,还是无法淡化出视野,即便他们互不相识,可在相遇的一刹那,她无法将他忽视。
“花月染。”她喊他,他一顿,抬睫向她看来,眸光潋滟着波澜华光,动人心魄。
云瑶叹气:“早点回来。”
他在她梦中说:“好。”
“陛下……”
声音将云瑶吵醒,她微微睁开眼睛,王德胜那张老脸映入视野,云瑶茫然了好一会:“王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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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三更,另外,以后应该没有虐了,我觉得有可能。
&bp;&bp;&bp;&bp;声音将云瑶吵醒,她微微睁开眼睛,王德胜那张老脸映入视野,云瑶茫然了好一会:“王公公?”
“陛下,天色不早了。”王德胜笑道。
云瑶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现在还顶着清婉的脸,她蓦地看向眼前,原本齐刷刷的人头,只还剩几颗摇摇欲坠了。
“人呢?”
“都拉去浸猪笼了。”
云瑶:“……”
经过这一次跪礼之后,喧闹许多日的朝堂终于安静下来,但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却似有暗流在汹涌。
然女皇陛下的神态却一如既往,且亲自去探望了被浸的大臣,并给与了丰厚的嘉奖,这也使得,许多人后悔那天没有跪晕过去。
但不得不说,这些日子,女皇陛下十分务实,具体表现在朝政清明,赏罚分明,当然惠民政策也给的十分优渥,原本已失了民心的朝廷渐渐的又赢回来许多民心,更重要的一点是,女皇更侧重国家军力的建设,并且但凡自愿参军的将士,都会给予其家人免除两年徭役的奖励,这也大大激发了百姓们参军的热情,也使得大邑在短短时间内,参军的人数暴增。
同时,女皇陛下还重定了军队的军规军法,严谨治军纪律,加强将士的思想教育,大大提高了大邑士兵的凝聚力。
更令人诧异的是,女皇像是上了发条的小马达,不仅在军事、农业上发力,更积极提升国家经济,拓宽出口贸易,彻底革除了原本重农抑商的弊端。
种种政策的清明让文武大臣且觉得,女皇陛下似乎不太对劲啊……以往虽说也勤加治国,但大邑却始终在原地踏步,甚至发展消极了,原地踏步便意味着退步,原本与南辰尚不相上下,可渐渐的,南辰越来越强盛,而大邑却越来越没落了。
但女皇嘛,说到底终究是个女子,想要使得大邑变成盛世,那是极难的,可突然之间,女皇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就拿对贪官污吏的惩戒来说,以往她是严厉打击,但凡贪污,一并处斩的,这样雷霆的手段,不仅没让贪污之风消停,反而使得贪污越发严重了,归根究底是源于朝廷给予大臣们的俸禄实在少的可怜,这些大臣们,除非是绝对的清廉,但只要家里多几口人,都要养活吧,处斩虽然严厉,但却不是解决贪污犯罪的根本办法,可突然间,女皇似意识到了这一点,不仅提升官员俸禄问题,并给与极好的福利政策待遇,而后对贪污**进行严查,且不祸及九族,经济发展了,国家也有钱了,渐渐的贪污的风气反而好转了……真是邪了门了!
对于朝廷风气的扭转,云瑶当然是有意而为之,若说之前,她还只是为了应付这个位子,不断寻找储君的话,现在却是因那储君成了欢儿,她需要给他在短时间内开个好的时代,并使清婉真正“退位”之前,给她留下一个极好的名声。
云瑶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旋即将她特意留下来的几个折子塞到袖内,换了衣物,悄无声息出了皇宫,去了夕月阁。
&bp;&bp;&bp;&bp;夕月阁的人早已习惯了自家主子的早出晚归,何况众人也是团结一心,不多问也不多议论,都做的极好。
云瑶回来时,看到热情腾腾的饭菜,不由一怔。
烟罗跳过来笑道:“表姐,你可回来了,我们饿死了。”
云瑶边解披风边道:“我不是说过,日后用膳不必等我吗?”
“没有了主子,大家都食不知味的,一起吃,才有味道嘛。”菡萏笑着上来帮云瑶收了披风。
云瑶心里一暖,抬睫看向坐在一侧默不作声的燕冬儿,燕王府被血洗后,燕冬儿受了重伤,在她这里调理了好一阵子后却也无处可去,却也没说要走,菡萏只好备了个房间,让她住下了,原本这丫头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可自从醒来后,便不发一言,成了闷子。
云瑶这些日子都不在家,自然也顾不及多问,这会看到她,不由微微一顿,走到位子上坐了下来。
安娜也搬夕月阁来了,两个小子带在身边,夕月阁天天热闹的不行,她性子直爽,笑的大声,众人也极喜欢她。
“尊侯,菡萏每日给我炖鲫鱼啊、猪脚啊的喝,自从来了夕月阁,我胖了好些了,泰迪直呼O!”安娜笑着开口。
云瑶笑道:“胖些无妨,待孩子断了奶,我自有办法让你瘦下去。”
“我听我家泰迪说了,尊侯精通医术,实在是太厉害了。”安娜一脸崇拜。
“冬儿姑娘,喝些粥吧?”尹素梅将小碗莲子粥放到燕冬儿面前,笑道:“莲心都被我一个个的挑了出来,不怕苦着。”
云瑶不由抬睫看了一眼燕冬儿,见她始终无动于衷,不由将自己面前的果酒随手递到她面前道:“尝一尝,锦王府特制的,味道不错。”
她眼睫颤了颤,眸光微抬,一瞬不瞬的看着云瑶杯子里波光潋滟的酒,淡淡的酒香气弥漫过来,她看着看着,突然眼底潮湿一片,一把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云瑶又将那碗粥端给她,开口道:“多吃些,等会我带你去见个人。”
她像是突然饿了似的,大口大口的将喝着,菡萏不由的暗暗抹眼泪,燕王府昔日多辉煌呀,就这么败落了,连燕王都被关在天牢里不能出来,冬儿姑娘实在太可怜了。
酒足饭饱之后,云瑶起身,燕冬儿立时跟上了,她跟在云瑶身后,一语不发,出了房门,然后紧随着她的脚步,一直向前走去。
两人一路未言,直到进了房门,燕冬儿才抬起眼睫。
云瑶偏头看到云欢趴在床头上,这家伙镇日里酷的不像个孩子,可看着无悔的眼神却是新奇的,见云瑶过来,抬手“嘘”了一声,云瑶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小心的走上前去。
小家伙醒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云欢,良久对着云欢笑了起来,小手微微的伸着,不经意的蹭到了云欢的小脸。
云瑶睁大了眼睛,这小家伙居然对欢儿很有好感,要知道,除了她,小家伙跟谁都闹腾的,这会儿居然对云欢笑了,想想自己****操心,都未能博得一笑,云欢不过刷了刷脸,竟然就惹的小家伙开怀,实在叫人妒忌。
燕冬儿走到床榻前,在看到床榻上的无悔时,蓦地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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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忙先赶出两章
&bp;&bp;&bp;&bp;燕冬儿走到床榻前,在看到床榻上的无悔时,蓦地怔住了。
那孩子,小小软软的一团,张开的小手在空中抓着,脸上挂着只有婴孩才有的纯净笑容,让她大脑突然的便一片空白。
“过来。”云瑶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冲燕冬儿开口。
燕冬儿紧张的靠前,而后紧张道:“我可以摸摸她吗?”
云瑶点头,燕冬儿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放在小家伙软软的小脸上,浓浓的奶香气扑面而来,入手的婴儿肌奶油般软滑,小家伙挣扎了一下,对着燕冬儿也笑了起来。
“她在对我笑。”燕冬儿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
“她喜欢你。”云瑶轻轻的拍着无悔,笑道。
燕冬儿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她叫什么?”
“无悔。”
“无悔?”
“恩。”
“无悔……”
这个名字念出来,燕冬儿只感觉到心口像是痛了一下,盯着小东西许久方道:“她没有声音?”
“这孩子是个哑巴。”
“啊!”
燕冬儿惊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方道:“我觉得她眉眼有点熟悉。”
云瑶看她一眼:“恩?”
“有些像我哥,你看,眉目间有英气。”燕冬儿看着小家伙,从心底觉得亲切。
云瑶微微抿了抿唇道:“那长大后,必定是个美人了。”
燕冬儿用力点了点头,接着询问道:“朝廷对于我哥的事,可给了说法?”
云瑶眼睫微闪,看她。
“我哥……我知道他太莽撞冲动了,也知道陛下绝不会做出那等无情冷血之事,我和清婉虽然自幼有矛盾,可我也知道,她不是个坏人……她爱着我哥,应该不会……杀了她吧?”
清婉的事,整个夕月阁,除了云欢,便再无第二个人知道了。
云瑶心头染上悲色,清婉那个傻女人,如何会杀了燕泽西?她若肯杀他,自己也不会落得个独赴黄泉的下场。
“你帮我求一下陛下,我想去看看他。”燕冬儿看着云瑶,哥哥闯入皇宫,她没有被连累,已经是清婉格外开恩了,但哥哥在天牢也很久了,她实在想去看看他如何了。
云瑶默了片刻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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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邑边境,风尘仆仆的人终于重踏西岭这片土地。
狂风卷起衣袍和发丝,呼呼的风声,在耳侧渐渐淡去,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
“花月染!你这个没娘的野种!你不配跟我们一起玩!”
三岁的花月染被推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接着周围传来孩子们放肆的耻笑声,无数只拳脚打落下来,小小的身子在泥土里挣扎。
他鼻青脸肿的跑到大殿,问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他们说我是没娘的野种?我娘呢?”
“你娘死了!”
“什么是死了?”
那个人一把扭断了旁边人的脖子,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人凸起的眼睛和吐出的舌头,惊恐袭卷上来,他惊的一屁股坐倒在地。
“这就是死了。”
他的父亲冷漠无情的开口,事实自从他出生后,从未见过他的笑脸,看着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恨的。
&bp;&bp;&bp;&bp;他的父亲冷漠无情的开口,事实自从他出生后,从未见过他的笑脸,看着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恨的。
后来他才知道,他那眼神的意义,他恨他,是他害死了那个被他唤做娘的女人,
那个严肃一生的男人,从未对他说过一句柔情的话,从未表现出一次疼爱,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懒得多看。
他被周围的人厌恶嫌弃,也被他厌恶嫌弃着。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被抛弃的人,本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或者不如死了,他也是一直这般自我厌弃,直到他真正的被花寻芳下了毒药,弥足之际,拉着他的迟迟不松时,他突然的便原谅了这个人。
这个给了他生命,却从未给过他一丝明确的爱的男人,在他内心,藏着一头巨兽,睥睨天地,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柔情。
当年他独自一人踏上征途时,便再没打算回来,这里早已被尘封,再懒的开启。
“月染哥哥,九幽洞有专人把守,我们需等天色黯下来,再寻找机会进去。”乔诗涵轻声开口。
花月染淡淡的“嗯”了一声。
乔诗涵微微一滞,这还是他这一路第一次给她回应,虽只是个“嗯”字,却已让她鼻子微酸。
“虽说九幽洞没有长老坐镇,可每日都有专人向长老汇报情况,我们想要救夫人,却需速战速决,否则一旦惊动乔家的长老们,再想脱逃便难了。”
乔诗涵轻声开口。
他淡淡的又“嗯”了一声。
乔诗涵又是欣喜又是悲伤,继续道:“月染哥哥,我知道个地方,那里只有我知道,既有吃的也有喝的,我们可在那里稍作休息。”
花月染长久的没动静,就在乔诗涵快要放弃时,他淡淡的说了句:“好。”
自离开西岭,乔诗涵也好些年不曾来过这个地方了,幼时,这里是她的秘密天堂,她还在这里养了只狸猫,一有心事,便向那狸猫诉说,后来,狸猫生了重病,不治死了,她伤心欲绝,便再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记忆中的鹅肠小道此时已长满了杂草,两侧的青藤盘绕,杂乱无章。
她抽了剑,一边砍杀一边向前道:“月染哥哥,我在那里还藏了好些美酒,这么多年了,味道一定香醇极了。”
她神情雀跃,开心介绍。
花月染神色淡淡的,似在怔神。
她已习惯了他的不搭理,兀自说道:“那时,我每每伤心,都会种下一棵果树,这么些年过去了,那些果树必定已经长大了,可惜这个季节,果树还没有结果子,否则,月染哥哥必定能吃到新鲜又美味的果子。”
她遗憾的开口,终于将面前的道路劈了开来。
“啊!月染哥哥,你快看!”乔诗涵兴奋开口。
花月染被她的声音拉回神,抬睫向前看去,入目处,郁郁葱葱的果园,已结了小小的果实,肆意生长的葡萄,堆叠在葡萄架上,一串串的垂了下来。
鲜花开满了园子,尽头是一间颤巍巍的稻草堆砌的屋子,一派田园景象。
“啊,好酸!”乔诗涵摘下一颗青葡萄放在口中,接着又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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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恢复更新
&bp;&bp;&bp;&bp;花月染视线却未看向乔诗涵,他正看着果园中一株盛开的瑶花微微发怔,渐渐的,眸子满溢了些温柔。
算算日子,他离开也有四五日了,原说十日能回,此番便是顺利,怕也要半月左右,看来食言在所难免了,想想,委实度日如年。
他微微抬手,指尖落在盛开的花瓣上,只觉思念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线,一直延伸到远方。
“月染哥哥,要下雨了!”乔诗涵的声音传来。
花月染将手收回,看了眼天色,缓步向草屋子内走去。
乔诗涵视线落在那株盛开的瑶花上,良久走了过去,衣袖拂过那株花时,原本盛开极好的瑶花却已枯萎,风一来,化成了齑粉。
…………
是夜,大雨倾盆。
茅草房在风雨中颤颤巍巍。
这茅草房多年未住,已开始漏雨了,乔诗涵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坐了下来,她没敢再近,只怕他一拂袖,起身走人。
如果这样近的坐着,哪怕不说话,也是好的。
火堆散发着微弱的火苗,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竟令人心情愉悦,她轻轻的哼着曲子,是一首西岭特有的绵绵延延的情歌。
她从未在人前唱过歌的,事实,她有着无人能比的歌喉,任何人听了,都会被她的歌喉打动。
他呢?
乔诗涵微微的倾斜了身子,而后想要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只是下一瞬,他已起了身。
外面雨声大了些,那个人不过一闪间,已没入雨幕,周围是孤冷凄清的,她僵硬的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
一场大雨后,夜色像是染了厚重的墨。
空气里湿漉漉的,一道幽魂似的身影出现在九幽洞外。
守门的两人突然看到一道身影,不由擦了擦眼睛,大雨刚过,夜色漆黑,那个身影实在看不清晰。
……不会是鬼吧?
那两人睁大了眼睛,突然便见那黑影走了过来,两人上前一步高喝:“来者何人!”
然声音未落,两人已头身分离,溅起的血迹让夜色里弥漫上了一丝血腥气。
“月染哥哥!不可轻敌。”
急急赶来的乔诗涵在看到已死绝的两个人不由倒抽了口凉气,开口。
这些人,可都是自己的族人啊,为了阻止他和云瑶的大婚,她不得不向他透漏了保守多年的秘密,她觉得,这至少能博得他一丝的好感,是以私自与她来到这里,并未告知任何人。
看到惨死的族人,乔诗涵眸光闪了闪,再抬头,见他已进了九幽洞,连忙快步跟了过去。
九幽洞极为幽深,一直延伸到地下,不同于外面雨后的清凉,这里的温度近乎阴冷,。
隐隐的可以听到山洞上滴下的水声,而让乔诗涵意外的是,这一路分外顺畅。
她有些疑惑,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族人对那个人的看守懈怠了?
那个人的步子始终未停,似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路程的分外顺畅,一步步,直直的向洞底走去。
越是向下,空气便越是寒冷。
&bp;&bp;&bp;&bp;越是向下,空气便越是寒冷。
乔诗涵不由打了个寒噤。
她小的时候,偷偷来看过那个人的,那时洞里虽然幽寒,却有点起的油灯,为何这一次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突然,前面人的步子顿住了。
乔诗涵的脚步亦缓缓停下,她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气。
这应该是最底层了,她走了两步,凭着记忆,摸索到了油灯,而后拿起火石,点燃灯油,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乔诗涵欢喜道:“月染哥哥,太好了,这里有……”
她的话生生的在半空中断掉,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站满的人,倏地睁大了眼睛。
“承修……哥哥!爷爷……你们……”
乔诗涵脸色倏地大变,她蓦地看向花月染,只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在死掉。
“哈哈,诗函,多亏了你才将这个孽畜引到这里来啊!否则想要抓到他可真是难于登天!”放声大笑的老者,正是乔诗涵的爷爷乔穆。
花承修微微勾了勾唇冷笑道:“花月染,你千算万算,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落入别人的陷阱吧?”
“不……”乔诗涵手里的油灯“啪”的一声坠落在地,洞内又陷入一片黑暗,接着无数的火把被点起,将这里的一切照亮。
乔诗涵脸色苍白的退后一步:“不……”她蓦地看向花月染:“月染哥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和她来的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爷爷是怎么知道的?承修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花月染凉淡的看着她:“乔诗涵,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月染哥哥!真的不是我!”乔诗涵全身寒凉,她以为这一次,只要救出他的娘亲,必定会让他对自己改观,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你,是谁?”他淡淡的看着她,眸光平静的似一汪深潭,可看在她眼里,却又彻骨的凉意。
乔诗涵眼底滑过绝望,她悲切的看着乔穆,声音颤抖:“爷爷……”
“诗函,你离开西岭这么多年,没想到一回来便给西岭带了这么一份大礼,你果真是长大了,学会为家族考虑了,爷爷很欣慰啊!”乔穆哈哈大笑。
“为什么……”她百口莫辩,明明这是一件极为隐秘的事,为什么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花月染,你背叛西岭,如今更是处处与西岭作对,今日这九幽洞,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乔穆冷冷开口。
花月染眸光清淡,似对他们的出现不意外也不吃惊,只淡淡道:“秋水月在哪里?”
秋水月……对于那个人,他也只是知道一个名字罢了,那人什么模样,如今年庚几何他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事实自从她死去,有关于她的一切都被掩埋了,即便他耗尽心力的去寻找,可最终也只是找到答案了了。
“哼!”乔穆冷哼一声:“昔年若非是那女人,我们岂会龟缩西岭隐居江湖!花月染,你若死了,老夫兴许会开恩让你见她一面。”
&bp;&bp;&bp;&bp;花月染淡淡道:“将她交出来。”他眉目冷淡,指尖在扇柄上滑过,声音也沁着幽洞的凉:“莫要怪本王大开杀戒。”
“死到临头还敢嚣张!”乔穆冷哼,“昔年你离开西岭,老夫便应该杀了你,西岭不需要你这种叛徒!”
“爷爷……”乔诗涵全身寒凉,上前一步。
“来人,将小姐带回乔府,没有老夫的命令,不许出门!”乔穆喝了一声。
“爷爷,你不能这样!”乔诗涵急切开口。
“还不带诗函离开?”乔穆厉喝。
乔诗涵情急,一把将剑横在喉咙处,咬牙道:“爷爷若是逼诗函,诗函便死给您看!”
“放肆!”
乔穆大怒。
花月染不紧不慢的冷笑一声,看向乔诗涵的眼神,充满凛冽:“这出戏,你想演到什么时候?”
“月染哥哥……”
那视线冷的没有任何温度,却再次将她推入绝望的深渊。
“你觉得本王会对你这等心思歹毒之人有兴趣?”他眼底的嫌恶丝毫不去掩饰,一根根银针似的,刺的她无地自容。
“自今日起,不要再出现在本王面前,否则,本王会让你看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月染哥哥……”
乔诗涵声音抖的几乎不像样子。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月染哥哥……你相信我!”
为什么他不听她解释?为什么他不信她分毫?
是啊……他本来就不会信她,这件事后,他恨死她了吧……
乔诗涵,你别做梦了,他连恨你都懒得恨你。
内心打造了十几年坚固的墙轰然坍塌开来,剥开那一层层坚硬的壳,她再也累不起伪装。
她不懂,为什么她的坚持,没有一丝的回报,为什么……
心口剧烈的疼痛,眼泪一滴滴的滑落下来,她看着他,突然觉得,过往的十多年,她像个傻子,痴痴的等,痴痴的爱,却换不来他的一次回眸。
这些年,她活的近乎谨慎,近乎小心,更为了他,想要变得更好,可是他看不到……在他眼里,永远只有那个叫做云瑶的女人!
云瑶……没错……云瑶……那个不费一兵一卒却让她全程溃败的贱人!
乔诗涵身子轻颤着看着他,她抽出剑低声道:“你不爱我,我死给你看好了。”
他神色淡淡的,看都未看她一眼。
所有人都在惊慌的看着她,可只有他,身形淡淡的背对着她,不给她一条活路。
她能用的方法都用了,他不曾给她一丝机会。
是他杀死了她!
乔诗涵闭上眼睛,眼泪串串滴落。
她眉心微微蹙起,长长的眼睫不断颤抖。
哀大莫过于心死。
她不必去用死威胁,因她早知结果,可还是想试一试……
“花月染!”不能爱你,便恨你到死好了!“我诅咒你!诅咒你一生无法和云瑶走到一起!”
近乎凄厉的诅咒让花月染凉凉抬睫,微紫的瞳眸滑过冰冷的杀意。
乔诗涵看着那眼神,突然大笑起来,眼泪一串串的滑落,她的笑声回荡在九幽洞里,令人遍体生寒。
&bp;&bp;&bp;&bp;乔诗涵看着那眼神,突然大笑起来,眼泪一串串的滑落,她的笑声回荡在九幽洞里,令人遍体生寒。
突然,她手中的利剑向脖颈划去。
“诗函!”乔穆面色大变,然她动手极快,众人想要阻止已来不及,刀刃划破颈部肌肤,刺痛穿透心底,乔诗涵睁大了眼睛,死了也好……死了便不要再经历这地狱般的折磨……可划下去的手却怎么也按不下去,她怔怔的抬头,看到一张苍老的脸,她身子突然僵了僵,接着缓缓的昏了过去。
“父亲!”
乔穆惊呼,乔家菩提心法,唯一突破十重的人只有自己的父亲,可自从父亲之后,便再也没有绝佳天资的人,诗函是唯一一个有希望突破十重心法的人,可很多年前,父亲便失去了踪迹,未料到竟然会在这里出现,还救了诗函!
他已年过七旬,父亲自然也是垂垂老矣,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子,似乎随时都会咽气。
乔立接住乔诗涵,视线幽幽的看着花月染。
花月染亦淡淡的看着他。
这个人他一直知道存在,只是未曾见过庐山真面目罢了,此人功力虽不及任轩辕那般变态,但绝对是这天下间一顶一的高手。
他早便料到这个人会出现,可却未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那人一双眼睛幽幽的盯着他,突然,他身形一颤便失去了踪迹,花月染脸色蓦地一沉,下意识的一掌向身后拍去,可刚探出去的掌却在下一刻被人抓住,一只枯瘦的手骤然出现在胸前,掌心成爪,陡然刺入他的心脏。
花月染唇角蓦地逼出血迹,身形骤然急退,数根银针同时刺出,以极为刁钻的弧度向他刺去。
那人老脸一凝,冷哼:“太慢了!”
不过一瞬,他再次出现在花月染面前,双爪成钩,骤然向花月染两处大穴铲去。
一处被花月染反手以扇柄挡住,一处被他用手抓住,手指相交,那人猛地一折,只听咔嚓一声,指骨碎裂。
花月染甩了甩手,眉头都没皱一下,可右手已经软软的使不上力气。
乔家功力突破十重后,比起九重天的实力,有着质的飞跃,便是他也无法阻止了吗?
“这小子想血洗乔族,必杀无疑!”乔立嘶哑的嗓音带着阴森森的杀气,洞中众人皆面色大变。
他们得到花月染只身前来西岭后,便布下了天罗地网,难得这个人早便知道他们布下了陷阱而其身后,还有更冰冷的杀机?
不可能!
纵使花月染聪明,他又是如何得知他们知道消息的?
何况前提是乔诗涵根本不曾将这个消息告知过任何人!
如果他知道他们知道这个消息,那么根本应该是知道泄露消息的一定不是诗函了?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将计就计的将诗函当做泄露消息的唯一内奸……目的又是什么?
众人不由倒抽了口凉气,这个人究竟是多深的心思!
“哼!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跳梁小丑!还想灭我乔族?”乔穆冷喝,“父亲,他不是您的对手,杀了他!”
乔立幽幽的眯起眼睛,看向花月染的视线里,尽是冰冷的杀意!
****
借宝地说两句:有妞自己臆测剧情并根据自己臆测的剧情进行人身攻击……什么情况?这本书我有自己的大纲,大家胡乱猜测欢迎,但请别人身攻击哈,我看到后,一定会马不停蹄的删掉。另外催着完结的妞,表催了,最好的办法是等完结看哈,到时一定肥肥的了。最近更新上不去实在抱歉妞们,一直想找个机会给你们爆发更,但苦于时间赶不出来,但一直记着呢。大家做个文明阅读的乖宝,实在不喜欢放弃的妞儿,悄悄的飘走,么么。
&bp;&bp;&bp;&bp;乔立幽幽的眯起眼睛,看向花月染的视线里,尽是冰冷的杀意!
花月染微微动了动手指,右手指骨已碎,更让他未料到的是,这个乔家潜藏的老怪物,竟已察觉到了他的计划。
多年前,他被西岭抛弃,一人跋涉征途,多年后再回来,岂能空手而归?
西岭也好,乔家也罢,都没有再存在于世的必要了。
这一次,终还是自己失算了?
他眸光凉淡,这九幽洞内,除了自己所进的入口,便再无其他出口,想要从重重包围中撤退,怕是艰难。
“花月染,这个时候了,你觉得自己还能逃脱!?去死吧!”
乔穆冷笑一声,一支冷剑陡然向花月染刺来,花月染身子一避退开,接着只觉背脊弥漫出一层凉气,下意识的再一闪躲,只觉肩胛骨骤然剧痛,已被铁爪穿透。
乔立冷笑:“与其日后横生枝节,老夫真想现在就把你杀了,可这样让你死掉,未免便宜了你,就将你与那个女人关在一起,共度余生吧!”
血淋漓的手刺穿花月染的骨头,剧痛让花月染一口脓血吐出,反手一扫,那乔立面色一变,一把捏住花月染的手臂,只听咔嚓一声,将手骨折断。
花月染痛哼,两条手臂软软垂落,血色染红了衣襟,他眸光却变得雪亮,幽幽的近乎骇人。
“父亲!快下手!他有帮凶!”乔穆高喝。
乔立老脸一沉,连番出掌,掌风连连拍在胸膛,花月染不断后退,眉微微的皱了一下,足尖定在边缘。
在九幽洞内,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乱石滑落,久久听不到回音。
他微微的站直了身子。
一直以来,他都走在一条没有选择的路上,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也曾几度面临生死,可从未想过有一日,真的面对死亡时,内心充满了不舍。
若是他踏进了忘川,便再也不能去疼,去爱,去守候。
他轻轻叹息,说好的十日归……怕真的要食言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叫她不要等,不等便不会绝望,不会痛苦……
“花月染!拿命来!”乔立一声大喝,枯瘦的手,破空般的向他抓来。
花月染淡淡的看着他,良久,足尖向后,在那人刺向自己面门的一刹那,仰了下去。
黝黑昏暗的深渊,足可以吞噬一切。
也彻底的吞没了那个人。
所有人面色大变。
这深渊,还从未有人下去过,但深渊究竟多深,怕谁也说不清。
“父亲,怎么办?”乔穆脸色微沉。
“从这里坠下去,晾他也活不成,眼下,还是找人为诗函调理内虚,否则一旦走火入魔,便不可挽救了!”
乔立哼了一声,拂袖离开。
花承修走到深渊前,突然冷笑起来:“花月染,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
像是一个噩梦,云瑶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殿内还燃着灯烛,她趴在桌案上,似睡熟了。
云瑶心跳乱了,她爬起身,灵巧被惊醒,上前道:“尊侯,可是要回夕月阁了?”
云瑶看了眼天色,没有多言,快步走了出去。
&bp;&bp;&bp;&bp;云瑶看了眼天色,没有多言,快步走了出去。
君离正在值夜,云瑶快步上前道:“这几日,花月染可有什么消息?”
君离恭敬道:“主上下了命令,不准鹰眼透漏任何消息来大邑。”
云瑶心急如焚:“君离,我很担心,你帮我打听一下。”
“尊侯还是应相信主上的实力。”君离面无表情。
“我相信他,却不相信乔诗涵身边那个神秘人,那个人时时刻刻跟在乔诗涵身边,若是乔族遇到真正的危险,他必定会出手,花月染对付他怕是会吃力。”
君离眸光一闪低声道:“属下这便去打听。”
云瑶松了口气:“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消息。”
看着君离离开的背影,云瑶心头那份不安越发强烈了,朝廷虽有动荡,但已基本稳固,看来,需尽快安排欢儿登基了。
…………
三日后,黄道吉日。
女皇于昭阳殿召见文武百官,并宣读圣旨,召龙子回朝。
百官见女皇陛下终于松口,无不弹冠相庆,带高兴过后方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龙子没找到。
关键时刻,却听一声“阿弥陀佛”引得众人无不回头望去,接着便见一身穿袈裟的大师,领着个孩子缓步行来。
那孩子粉雕玉琢,眉目清秀,软玉似的小身子,乍一看去,宛如天上落下来的金童。
大师又一句“阿弥陀佛”道:“老衲游云,特送龙子回朝!”
一句话,让众人的心情各种凌乱。
大师你突然闯出来,领着个孩子就说是龙子,逗我们玩呢?
证据呢?
等等,为什么觉得这孩子有点儿眼熟呢……
王德胜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多年前的秘辛,云瑶坐在龙座上,却一个字没有听进去,看着外面明灿灿的日光,她神情有些恍惚,接着眼泪莫名的湿了眼角。
不知多久,王德胜的声音将她拉回神,笑盈盈道:“陛下,大人们正唤您呢。”
云瑶回了神,看向众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龙子归朝实乃天意,求陛下立龙子为大邑储君,以绵长皇家血脉!”
呼喝声响彻大殿,云瑶瞥了一眼众人眼中的视死如归,她若是不答应,指定会出现脑袋撞柱子的画面。
漫不经心的扫了云欢一眼,云瑶:“朕累了,都退下吧,游云大师留下,朕要与大师谈谈。”
大臣给游云大师使了个眼色,虽不知游云大师是哪号人物,但看模样,很像是得道高僧,虽说龙子来的有些蹊跷,但根据王德胜讲述的事情经过来看,应该有八分真,再加上这龙子身上委实刻了先帝小名,这便该有九分真了,就是这孩子个头小了点,似乎和年龄有些不相符。
但不管怎么说,女皇陛下松了口且准许龙子入宫,这便是个大大的突破,难为他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总算有了些进步,这个龙子不真,那就找真的龙子就行,女皇陛下答应,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bp;&bp;&bp;&bp;众官退散,大殿空荡下来,云瑶瞥了一眼游云大师道:“行了,装够了没。”
方才还宛如世外高人的游云大师立时笑的很风浪:“陛下叫属下留下来,是谈佛呢还是论道呢?”
云瑶面色淡淡的,而后走上前,抬手一把抓住他的眉毛和胡子。
“哎……痛痛痛!胶黏着呢!”游云大叫。
云瑶毫不留情的尽数给他拔掉,方才还白发苍苍的老者,顿时变成了一个小年轻,那容貌很是英俊,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
云瑶冷眼看着他:“果然以前那副鬼样子是伪装的。”
游云搓着脸道:“不伪装颜值太高是要出大事啊!”
云瑶冷哼:“前两****查了锦王府的账簿,自我上一次离开大邑后,你一共花了锦王府八十万两银子,这么短的时间,你吞钱啊你!”她肉疼的一脚扫了过去。
游云自然是躲闪不及,生生的挨了一脚:“哎,云瑶,话可不能乱说啊!是锦王爷吩咐的,让我游山玩水,熟悉这里的一切,而且包任何费用!”
云瑶咬牙切齿:“信不信我现在弄死你?”
游云终于露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道:“说真的,我把龙子也给你送来了,也算功德无量吧?”
云瑶瞥了懒洋洋的云欢一眼道:“当我看不出来,云欢若是不捏着你的命门,你会乖乖跟着进来?”
她一直好奇鬼才的去向,前两日向君离一打听,险些气晕过去,狐狸未免太舍得,居然让他这般胡吃海喝,八十万两,实在肉痛!
鬼才心有余悸的摸着心口,跑到云瑶肩后,小声道:“这孩子不简单啊,这么小的个头,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不会是个怪物吧!”
云瑶一脚踩了下去,他啊的一声,鬼叫。
“这两日,我会着手让云欢处理政事,你留在都城,做他的臂膀,要是敢再偷偷溜出去,信不信姑奶奶剁了你?”云瑶开口。
鬼才一脸惨淡:“云瑶,我们可是一路人,你对我没必要这么心狠吧?”
云瑶眯起眼睛:“不同意也好,王公公,找人将他压入天牢,关五天五夜。”
王德胜立时上前一步笑道:“奴才遵命。”
鬼才忙抱住一侧柱子道:“报效国家这么光荣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想我鬼才才学八斗,玉树临风,必定成为一代栋梁啊!”
云瑶懒得再搭理他,只看向云欢道:“这两****要去趟西岭,处理朝务的事,该教的我也都教了,小心花寻芳那个老妖婆。”
对于云欢,云瑶并不是很担心,他的实力,不见得比自己差,何况他小小年纪,却有着不同年龄的成熟,hod住全场完全不是问题。
那个噩梦后,她总无法放心花月染,纵使他足智多谋,可有些事情,不是受人控制的,她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西岭。
“哦。”云欢慢吞吞答应了。
云瑶又道:“各地藩王尚在京城,谨防他们串通造反,你这么个小个头,定然会引起不服,都是会给你下马威的。”
&bp;&bp;&bp;&bp;云欢懒洋洋的拖着下巴又“哦”了一声。
云瑶瞥了眼鬼才道:“这混蛋虽然是个混子,但肚子里的东西对你很有好处,记得多逼问,问不出来就用刑。”
鬼才大叫:“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云欢斜眼看了鬼才一眼道:“要不,每次都用刑吧,这样也算有些乐趣。”
云瑶毫不犹豫道:“可以!”
“我还是去找锦王爷吧!锦王多善良啊!包吃包住还包银子花!没见过你们这么黑心的姐弟!”鬼才控诉。
“欢儿。”云瑶欲言又止,为了花月染,她贸然的丢下这一摊子给云欢,并不是个深思熟虑的结果,可她总觉得,若是自己不走一趟,怕是会后悔一生。
她已经经历了太多的遗憾,她不愿让那些遗憾再出现在花月染身上。
“碎雪阁交给你,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来,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平安。”
云瑶轻声开口。
云欢眨了眨眼睛看她。
云瑶说的有些动容,抬手将他抱在怀里:“从小到大,是姐姐没有照顾好你,但如果可以,姐姐宁愿这些痛苦都发生在自己身上,欢儿,相信我,我一定会为你找到重生的办法。”
欢儿不可能永远顶着这么一副小身板,人都会长大,伴随而来的东西,是一个漫长而又痛苦的经历,她不要这个痛苦在欢儿身上继续延续。
关于她和云欢的感情,两个人打打闹闹,从未说过多余的矫情话语,可今天,她却不得不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云瑶,你怎么老妈子似的。”
云欢颇无语的白她一眼:“你勒死我了,快放手。”
云瑶心头的感动与酸涩被他一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站起身看向王德胜道:“王公公,欢儿便交给你了,你的恩德,云瑶铭记在心。”
王德胜受宠若惊道:“尊侯莫要说这些话,若是王爷能安然回来,便是天大之喜啊!”
云瑶心口微微紧了,若是花月染有个三长两短,她定要让整个西岭为他陪葬!
…………
云瑶换了衣衫,抬步向宫外走去,她带着清婉那张面具好些天了,如今重新面对阳光,就有种久违的解脱。
一路不断有人向她行礼问好,云瑶却步子匆匆,而后直接一掠,向宫外奔去。
昭阳殿内。
云欢坐在台阶上,一手托着腮。
王德胜立在一旁,突然觉得和这位龙子之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鬼才还抱着柱子,但直觉告诉自己,不能跟刚才和云瑶一起时那般大呼小叫,但是这个小毛孩子,他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此,他看向云欢,并且摆出一副大人恐吓小孩的嘴脸来,高声道:“小孩就是小孩,坐地上干什么!”
王德胜默默的看了一眼鬼才,坦白说,云家这位小少爷……呃,不,龙子他是了解几分的,除了尊侯,谁也不敢恐吓的,这鬼才也是胆子肥。
云欢慢腾腾的抬头,而后偏头看了鬼才一眼。
鬼才直觉有危险,还没反应过来,便从屋顶飞了出去。
王德胜默默的看着屋顶,心想这……以后的日子,恐怕得经常修屋顶了。
****
相信我,狐狸是要开外挂的==
&bp;&bp;&bp;&bp;回到夕月阁时,菡萏已收拾好了包裹,云瑶寻了件轻便的衣裙换上,一转身看到菡萏在抹眼泪。
“哭什么?”云瑶颇有些无语,许是心境变了,现在许多的事都不能让她轻易落泪,而无论遇到多么艰难的事,亦不会让她绝望,大概只有生活才能将人从畏惧磨砺的坚强。
“主子这一去又不知何时回来,奴婢别的不盼,只盼着主子和锦王爷能安然回来。”菡萏红着眼睛开口。
云瑶不由抬手拍拍她的头笑道:“定会安然回来了的。”
语气轻松,全无一丝颓败之气,却让菡萏身子一颤,心里隐藏的担忧便散了些。
主子既然说能安然回来,那无论过去多久,必然都会安然回来的,只要夕月阁安然的在这里,只要她们在这里,主子都会回家的。
“奴婢给主子备了些轻便的衣服,奴婢知道主子行动不便,是以首饰只放了两支发簪,都是主子喜欢的,对了,奴婢还取了些银票让主子带在身上,还有些碎银子。”
云瑶看了眼大大的包裹嘴角微抽:“你确定这样看上去轻便?衣裳拿出来,只带银票和碎银就可以了。”
“主子这一路风尘仆仆总要有个更换的衣裳呢。”菡萏连忙开口,触到云瑶坚定的眼神时,只好默默的将衣裳又拿了出来。
云瑶将头上的头饰尽数摘掉,繁琐的发饰打散,换了简单的。
彩青进来道:“主子,冬儿小姐回来了。”
云瑶“恩”了一声。
“还有……”
“我知道,让他们进来。”云瑶打断彩青的话,随手将银票揣在怀里,又将碎银放入衣袖,确认无误后,才转身走到床榻边,将无悔抱了起来。
小家伙在睡梦中,长长的睫毛紧紧闭着,安娜的奶水极好,也养的小家伙软软嫩嫩的,似察觉到被人抱起,小家伙软软的小手动了动,小嘴张了张,又酣然睡去。
燕冬儿进来时,云瑶抬了眼睫,视线却看向了她身后的那道萧瑟的影子上,开口道:“进来吧。”
燕冬儿回头看了身后一眼小声道:“哥,进来吧。”
燕泽西身形僵硬的站在原地,在天牢久经摧残,这个人像是半枯的野草,脸上一条长长的伤疤,破坏了原本的俊气。
可那道门槛,他迟迟迈不进去,或许对于他来说,那不是一道门槛,而是一道天斩,此生都将无望。
淡淡的奶香气袭来,接着一个小小的小家伙被人抱到他面前,他身子突然的一颤,连忙退后一步。
那是个极小的婴孩,微微长着小嘴在熟睡,粉嫩的小脸蛋上,有着未被世俗污染的纯净,那样乖巧,那样美好。
云瑶笑道:“我女儿。”
他蓦地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她的女儿……她何时有的女儿……
“冬儿,你和菡萏去准备吃的,”云瑶努努嘴,示意她们下去吧。
燕冬儿“哦”了一声,连忙拉着菡萏离开了。
云瑶看了一眼燕泽西道:“进来吧,帮我个忙。”
&bp;&bp;&bp;&bp;云瑶看了一眼燕泽西道:“进来吧,帮我个忙。”
他有些发怔的僵站着,他做过那么多的错事,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与她这般说话。
见他没动,云瑶又看了一眼他道:“帮我把梳妆盒里的东西拿出来。”
燕泽西看着她,因是抱着孩子,看起来很不方便的样子,他沉默着走过去,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小小的锦盒,里面躺了一把金灿灿的平安锁。
“拿过来。”云瑶开口。
燕泽西顿了顿,而后拿起那把平安锁走到云瑶面前。
“给她戴上,保平安的。”云瑶怕吵醒孩子,轻声开口。
他不知怎么的,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僵硬的轻手轻脚的将平安锁带在了小家伙身上,那一刹那,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却没有一种能确切说清。
“我今晚要去趟西岭,无悔还这么小,无人照料,实在叫人担心,别人我也信不过,你刚好无事,帮我看下孩子。”
云瑶开口。
燕泽西身子猛地一颤,让他照看她的女儿?
她说她信他……
“小家伙还小,要喝奶,奶水都是从安娜那里借来的,你要多说些好话。”云瑶看他的眼神很严肃。
燕泽西在沉默中……大概应是无语。
“对了,她喜欢听人唱歌,尤其是睡觉的时候,你要唱歌哄她睡觉。”
燕泽西继续沉默……
“哭的时候不一定都是饿了,也可能是要换尿布,你多经看些。”
云瑶抬手,一把将孩子塞他怀里。
燕泽西冷不丁的似受到了惊吓,下意识的差点将孩子丢出去,但下一瞬,他又僵硬的抱住了。
孩子惊醒,挣扎着哭,可却没有一丝声音。
这是个没有声音的孩子。
他怔怔的看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愣着干什么,哄一哄。”云瑶催促。
他僵着身子把孩子晃了晃。
孩子哭的越发厉害了。
云瑶不由斥道:“你是猪吗?哪有这样哄孩子的?”
说着她抓起他的一只手,轻轻的拍在无悔的身上,动作轻柔,挣扎大哭的小东西渐渐的安静下来。
他僵硬的看着云瑶,她眉目温柔,眸光温暖,像是在看一个稀世珍宝般的看着那个女孩儿。
他觉得她前所未有的美丽过。
“好了。”云瑶松开他,“我去吃些东西,等会就走直接走了,夕月阁可就交给你了,不要我回来后,发现夕月阁被你弄的人仰马翻才好。”
他僵着说不出话。
云瑶随手将软剑盘在腰上,又把发簪和耳环戴上,这才俯身亲了亲无悔,拍了拍燕泽西肩膀道:“可要坚持住啊!”
燕泽西:“……”
****
云瑶在膳堂简单的吃了些,像平时出门一般起身道:“我走了,都好好的。”
众人便是想制造个伤离别的氛围都不能,只好齐刷刷的道:“主子,早些回来。”
云瑶竖了个大拇指,出了房门。
已是深夜,墨蓝的夜空,零星的挂了几颗星子,远处月光皎洁,云瑶翻身上了马,回头看时,铺满了月光的屋顶,正坐着一道身影,见她向他看过去,亦微微抬头,向她看来。
&bp;&bp;&bp;&bp;正坐着一道身影,见她向他看过去,亦微微抬头,向她看来。
云瑶抬鞭,一抽马臀,扬长而去。
临出皇城时,君离带人与云瑶汇合,他下马行礼道:“西去路上,属下共派了一百一十八位隐卫跟随,明里只有尊侯一人,暗地里,自能保得尊侯平安,另外尊侯这一路,去任何一个银号,只要拿出主上令牌,便有人出来为尊侯指引路线并给与你所有你所需要的帮助。”
云瑶一顿道:“这个好,可以取钱吗?”
君离:“……可以。”
“早知道不带银票了。”云瑶有些后悔。
君离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道:“都城的事大可放心,属下必会护佑龙子平安。”
…………
此时,夕月阁。
燕泽西正坐立不安,怀里的小人儿大概是睡的不够舒服,醒来后,哭个不停,小手凌空乱抓,那平安锁上的小铃铛,叮叮当当的响。
他拧着眉头,想起云瑶拿手拍了几下就安静了,便也拿手拍了起来,可手都快拍断了也没什么作用,门被推了开来,燕冬儿跑了进来,看到哭闹不止的无悔急声道:“哎呀,哥,是不是该喂奶了!”
燕泽西近乎诡异的看她一眼。
“再哭下去,孩子会受不了的,我来抱,你快去借奶。”
燕冬儿一把将孩子抱了过来,燕泽西脸色难看的站了许久,叮叮当当的平安锁,一下下的敲的他心烦意乱。
“哥,快去呀!”燕冬儿催促。
见燕泽西还是无动于衷,燕冬儿不由道:“这可是云瑶的女儿,她把孩子交给你,你要是给养出个三长两短,指定要恨你一辈子了!”
燕泽西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的劈中,僵愣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穿过回廊时,刚好看到菡萏走过来,他冷着脸上前挡住菡萏的去路。
菡萏被燕泽西阴沉的脸色吓的一个哆嗦,结结巴巴道:“燕……燕爷,您……有事?”
“去借奶。”他冷冷开口,让他去借奶,他干脆撞死算了。
菡萏紧张的看着燕泽西,想起云瑶的嘱托,拼命摇头道:“安娜性子极怪,除了主子,便是锦王爷去了,也不会给奶的,不是奴婢不去,实在是去了无用,燕爷还是自己去试试看吧。”
燕泽西嘴角几乎抽搐。
“不过无悔小姐真是可怜,主子这一走,指定要被饿瘦了,痛在儿身疼在娘心,主子若是知道了,定会心疼了。”菡萏忍不住眼圈红。
燕泽西平静许久的心,翻起了波澜,冷言冷语的开口:“她在何处?”
“您是说安娜吗?就住在梧桐居。”
菡萏连忙之路,接着便见燕泽西已经走远。
菡萏看着燕泽西的背影,幽幽的叹了口气:“主子果然都猜到了,可是主子为什么要叫燕爷来喂无悔小姐呢?锦王爷若是知道了,又要醋了。”
…………
燕泽西在安娜门外站了许久,直到门内的安娜发现门外站着的影子,一把拉开房门。
她五大三粗,正抱着个孩子,露个大白**喂奶,燕泽西被那白花花的一片惊的下意识的偏开视线。
&bp;&bp;&bp;&bp;她五大三粗,正抱着个孩子,露个大白**喂奶,燕泽西被那白花花的一片惊的下意识的偏开视线。
“你是?”
安娜却是从未见过燕泽西的,但这里是夕月阁,想来应该是一家人。
燕泽西脸色有些黑,总觉得自己是被云瑶给坑了。
“啊!对对对!你一定是冬儿的哥哥吧?”安娜似想起什么,蓦地大笑,“你是来要奶的?”
燕泽西有种被尿布一把乎在脸上的感觉,从牙缝里冒出一个“嗯”字。
“那进来吧,我等泰龙吃完,给你挤一些。”
燕泽西一脸恶寒。
就算是不去想,这女人的话画面感也太强了些。
他僵站在门外,并未进去。
安娜嘟哝道:“冬儿的哥哥怎么拉着一张脸,要不是看在尊侯的面儿上,老娘一张尿布砸他脑门上!”
燕泽西一字不漏的听在耳里,整张脸都黑了。
泰迪回来时,见到黑着脸站在门外的泰迪,吓的大叫一声:“是你!登徒子!你没把我老婆怎么样吧!”
燕泽西几乎忍无可忍,他就算要怎样,也不会找他老婆那样的去怎样!
“老婆!老婆!”泰迪背着药箱就冲进了房间。
“叫魂呢!”安娜吼了一声,端着碗奶水就走了出来,拨开泰迪,把手一伸比燕泽西还高傲道:“赶紧给菡萏丫头送去喂了,这可是给无悔的,撒了一滴,老娘打断你的腿!”
燕泽西从小到大,真是没被一个女人这么威胁过!
几乎是黑炭脸状,将碗接了过来,一股子的奶腥味让他忍不住的凝眉,云瑶找什么样的女人借奶不好,非要找这种?万一把孩子喝的像这女人似的五大三粗,看花月染那个王八蛋再得意!
几乎是恶狠狠的生出这个念头,燕泽西端着碗转身便走,却未料那奶水装的有些满,险些撒出来,虽说有惊无喜,但还是让他冒了一身冷汗,脸都绿了。
终于平安将奶水送达,菡萏将奶水给无悔喂了,又将孩子塞燕泽西怀里道:“燕爷,我们便先下去了。”
燕泽西抱着吃饱喝足的孩子脸色难看。
“哥,她若是再哭就可能是拉了尿了,你记得检查啊。”燕冬儿不放心的嘱咐一句,但天色确实不早了,打了个哈欠,便和菡萏退了下去。
燕泽西抱着孩子坐在床榻上,视线落在小家伙的脸上,吃饱喝足,神情安恬,嘴角还带着奶渍,正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
他不由的僵住了,那眼睛黑宝石似的,干净清澈,他突然觉得,这个孩子,似有些像自己。
然不过一瞬,他便摇了摇头,这个孩子,像花月染也不该像自己,不是吗?
突然孩子动了一下,燕泽西吓了一跳,以为她要哭了,视线蓦地看向她,却见她张着小手,小嘴蠕动着,似在冲他笑。
像是被什么东西冷不丁的击打在心口,他看着她,完完全全的呆怔住了。
阴暗荒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虽是幽幽的小火苗儿,却几乎照亮了他的世界。
&bp;&bp;&bp;&bp;乔家禁地。
一个奴才浑身是血的跑了出来,面色极端惊恐。
“怎么回事!”
禁地外的乔穆,脸色阴沉的冷喝。
“有鬼……有鬼……”
那奴才惊恐的抱着头。
“其他人呢!?”
乔穆凝眉,自从九幽洞回来后,诗函便一个人进了禁地,这几日但凡进去的奴才丫鬟,基本没有人能活着出来。
难道,诗函真的走火入魔了?
可乔立吩咐不得前去打扰,是以只能派些丫鬟进去送些洗漱用品。
菩提心经第十重,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层次,成功便能一跃成为绝顶高手,失败,便会走火入魔,经脉断裂七窍流血而死。
乔穆心中焦躁的走来走去。
身后有人上前奏报:“族长,下去九幽洞的人都没能回来。”
“那深渊究竟多深,很难估测,那花月染重伤之下坠落,活着的可能性基本为零。”花承修双手修在衣袖内,淡淡开口。
“话虽如此,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花月染死了便罢了,若是有一分的希望活着,莫说乔家,便是整个西岭恐怕都要遭到他的报复,虽说如今父亲已回归,但那个花月染实在阴险狡诈,不得不防。”乔穆沉声开口。
无论是西岭还是乔家,也不是吃了花月染一次两次的亏了,此次他们埋伏在九幽洞,原以为必定会将他斩杀,哪里料到这不过是他布下的陷阱?若非父亲及时出现,恐怕现在的西岭和乔家都已经见了鬼了!
“母亲那边的进展亦不顺利,没想到那个女皇突然变得如此果断干脆,短短时间,不仅剪除了我们好不容易布下的羽翼,更削弱了藩王的兵权,如今大邑形式一片大好,我们如果不尽快动手,恐怕大好时机已去!”花承修凝眉。
“女皇不过是个弱质女子,而龙子不过是个小娃娃,能成什么气候!”乔穆不屑开口,“公子无需着急,我已派人联络东楚和南辰,两国暗中已同意与我们联手。如今大邑兵力虽不容小觑,但如何会是东楚和南辰的对手?西岭再与其里应外合,必成大业!
花承修面色微微一变:“穆爷爷,那南辰实力强大,一旦引狼入室,再驱逐便艰难了啊!”
“南辰胃口大,便割让几座城池给他,待我们大业有成,再驱逐不迟!”乔穆眼底滑过一丝阴狠。
花承修亦咬牙阴沉道:“没想到的是,那龙子居然是云瑶那个女人的弟弟,想要铲除龙子,势必要先铲除这个瑶华侯,可惜在她身后还有白露山,她那几个师兄弟,一个比一个难缠。”
乔穆摆手道:“此事,我早有计谋,白露山曾前往西域铲除梵神教,如今梵神教已然重生,视白露山为死敌。这一次动手,怎么可能会少了梵神教的插手?那个云瑶算个什么东西,没有了白露山,简直一无是处!”
花承修这才露出一丝冷笑:“不过,这个女人还是要活捉的,藏宝图一定在她身上!”
&bp;&bp;&bp;&bp;乔穆阴测测的冷笑:“花月染被捕的消息已经放出了,老夫便不信那女人不来!只要进了西岭的领地,老夫必要她有进无出!”
…………
云瑶一路奔波,临近西岭的领地时,突然改了主意,丢了马匹,顿住步子,看向身后空荡荡的林子道:“喂!还在吗?”
这一路奔波,她知道那个人一直跟随。
话音方落,一道青衫轻轻落在她面前,云瑶抬手便去撩他的斗篷,长的美的都喜欢遮遮掩掩,生怕被人瞧见要怀孕似的,容逸如此,鬼才如此,如今来了个神秘小鲜肉还是如此。
见她突然抬手,男子身型微微一僵,却没抬手阻止。
云瑶要掀起的时候突然又顿住手了:“你整日带个斗笠,莫不是得了什么怪病?会不会传染?”
他:“……”
“算了,先跟我去趟集市。”云瑶自袖内掏出易容假面随手贴上,原本清丽的容颜立时变成了个相貌普通的少女,简单易了容貌,云瑶带着男人向前走去。
西岭本就是是独立于各个国家的统治之外,在西岭,不仅有自己的子民,自己的军队,甚至还有自己的朝廷,虽说花寻芳不曾公然称帝,但在西岭这个地方,却是个土皇帝。
集市颇热闹,云瑶闪身进了一处布衣坊,买了一套红衣又在客栈开了个房间,将男人往里一推道:“换上。”
男人:“……”
他疑惑的看了云瑶一眼,但还是非常配合的进去了。
云瑶靠着栏杆,看着客栈内人来人往的人,只听议论声传来。
一说:“听说没有,那个叛徒又回来了。”
另一人一惊:“那人竟然还敢回来!”
“嘿,你没听说,那人已被乔家老族长给杀了吗?当年他逼的主母险些退位,现如今,终于得报应了。”
…………
议论声让云瑶微微蹙了蹙眉,心头微微有些不好的预感,正准备下去问个究竟,房内已传来男人的声音:“好了。”
云瑶眸光凉凉的看了楼下说话人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斗笠仍在桌面上,男人的发丝水墨似的一直垂落至脚踝处,虽是背对着她,可那背影却让她有些恍惚。
听到开门声那人身子动了动,而后微微回过头来。
这是一张完美的脸,鬼斧神工般的五官,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去了颜色,那睫毛密而长,便让那双眸子乌黑且漂亮,睫下的眸子水玉似的,泛着波光。
好看的男子也见过不少,但这般好看的还是第一次见。
云瑶觉得自己的感官与审美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他红袍如火,微微挑起手臂疑惑的看着云瑶道:“穿成这个样子,是要做什么?”
云瑶从美色中拔出理智道:“演戏。”
他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清清雅雅道:“你说演什么便是什么。”
如此好说话又颜美的男人,实在叫人生不出恶感。
云瑶走上前,将事先备好的假面拿起来道:“你要扮成一个人。”
“人?哪个?”
“我相公。”
&bp;&bp;&bp;&bp;“人?哪个?”
“我相公。”
他一怔:“瑶儿有相公?”
“恩,不小心走丢了。”
话尾微微的颤,云瑶看着他的脸,一时无言。
这张假面虽不能将狐狸的神韵展现出来,好在这位兄台底子好,除了一双眼睛外,已有七八分的相似。
花月染如今没了踪迹,她不能确定是否是真的被西岭的人抓了起来,她需先探一探虚实才好。
“是他?”男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云瑶点头。
他一顿,走到镜子前,细细的端详着镜子中的脸,良久看着她道:“看不出特别好。”
云瑶不由笑道:“看不出便对了,这个人,很坏的,以后见了躲远点。”
两人收拾行装,出了房门,客栈内乱糟糟的,有更多的人加入了谈话的队伍,云瑶靠着堂柱听了一会。
传言并非是个好消息,若非她坚信花月染不会有事,怕是被这消息吓懵了。
那个跟在乔诗涵身后的老妖物果然出手了,花月染中了埋伏,被“杀”的极惨,当然,鉴于狐狸在西岭人心中的“恶劣”形象,这些将他的死状形容的狼狈不堪,毛骨悚然。
最让云瑶憋气的是,竟然将花月染说成登徒子,意欲非礼那个乔美人!
狐狸这个人,在身体上,洁癖的可以,如果他哪天真的非礼别的女子,那不是她听力出了问题,便是他疯了。
“还有一事,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乔家这两日死了好些人,听说是乔家小姐冲关心经第十重,走火入魔了。”
这个消息让云瑶步子蓦地一顿。
“菩提心经第十重?乔家近几代,似乎没人能冲过八重的,乔家小姐可是唯一一个最有希望的,难道也失败了?”
“这就不好说了,乔家对此事保密的很,眼下想打探消息可是很难的,何况那乔家小姐现在置身在禁地,就是乔家主也不知道真实情况。”
云瑶眸光微闪,乔诗涵冲关心经第十重?她曾听花月染说起过这个菩提心经,一旦突破第十重,功力将会成倍的增长,原本乔诗涵便不显山漏水,真实实力已经让人无法猜测,一旦让她成功突破第十重,后果怕是有些严峻。
云瑶眸光一闪插话道:“乔家禁地?那是什么地方?”
说话的人上下打量了云瑶一眼道:“你不是本地人吧?乔家禁地你都不知道?”
云瑶道:“我怎么不是本地人,只是离开西岭有些久了,现在刚回来罢了。”
那人狐疑的看她一眼道:“乔家禁地谁也没进去过,以前听说一进了那地方就出不来了,起先说那里是闹鬼,后来又说那里有十分奇特的八卦阵,人被困在阵内,想逃都逃不出来。”
云瑶故作不在意道:“都是唬人的吧,怎么可能有那种阵法。”
“嘿,说大话可是要遭报应的,这后山也是通向禁地的,这位姑娘,你要有胆量,就去试试?”
那人说这话明显不怀好意,云瑶立刻道:“谁说要试了,要试你去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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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扬头,就走开了,众人一阵讥笑。
云瑶眸光却倏地沉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乔诗涵闯过第十重。
“喂。”云瑶看了一眼隐在暗处的人,没有了斗笠,这兄台就不敢见人似的。
他看向她道:“瑶儿,我不叫喂,我叫白叶。”说着拉起云瑶的手,一笔一划的将自己的名字写在她的掌心。
他指尖葱白细腻,指骨精美,指甲圆润,无一处不好看。
上天造人,果真是公平的,有的人,丑到无极,上天定然很公平的再给他一个不怎么高的智商,而有的人,风华绝代,上天又很公平的给他们一颗精于权谋的脑袋。
“是这个叶啊,那我叫你小叶子好了。”
“好。”
“那,小叶子,你会打架吗?”
“会。”
“还有没有别的特长?”
“破阵算不算?”
“……简直太算了!”
****
后山种满了竹子,大约岁月久远,这些竹子高耸入天,葱葱茏茏。
云瑶轻轻的落在一片竹区,脚步方一踏入,再回身,身后已不是来时的路。
“这一片禁地,进来容易出去难,你看那里有枯骨。”云瑶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白骨。
白晔走过去细细端详一会道:“有人吃人。”
四个字颇古怪,云瑶却不由一寒,快步走近看了一眼,在那白骨周围发现了几个类似于人的脚印,而白骨确实是人骨,但除此之外,实在看不出别的线索。
“如何判定的?”说不准是被动物吃的也不定。
白晔抬手,一只小鸟扑棱棱的落在他指尖,叽叽喳喳的叫了半响,白晔眨了眨浓密的长睫道:“它说的。”
云瑶不由看他:“你懂鸟语?”以往狐狸给她起了个鸟鸣,叫什么雀儿的,她委实应该将这鸟名送给小叶子!
这世上,确实有很多能人异士,小叶子显然属于其中一人。
万物皆有语言,只是寻常人类心灵浑浊,早已没有了最纯净的心灵,去聆听万物的心声,没想到小叶子居然可以!
“白家,可以驱使猛兽。”他微微一抬手指,将那鸟儿放飞,“往前,有尸体。”
他抬了手,将云瑶拉住,缓步向前走去。
云瑶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可以驱使猛兽?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奇特的家族?
她是不是不小心捡到宝了?
待狐狸回来,她一定要好好的向他炫耀炫耀!
两人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果然闻到了血腥气,远远的便看到一片断竹林,这林子似被什么利器拦腰划断,切口却又不似利刃那般平整,不远处躺着一具尸体,头已不见,只有半具身子躺在血泊里。
如此惨死之状,实在令人胆寒,云瑶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周围,这具尸体应该是刚死不久,却不知被什么东西以极为残酷的手段杀害了!
“来人了。”他忽的开口,而后带起云瑶,轻轻一掠,已然上了竹顶,下一瞬,便见一东西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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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抓地,头发被什么东西烧凸了,满脸胶黏的伤疤,衣衫褴褛……
离的近了,云瑶才发现,那竟是一个人。
犹如饿狼扑食,猛地窜到半截尸体上,张开牙齿,饥不择食的从尸体上扯下一块肉来,大口吞咽入腹!
如此可怕的景象,在饥荒年代怕也看不到,云瑶只觉肺腑翻腾,快要干呕出来。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传来,那正在吞咽的怪物猛地抬起头,接着四爪朝地,便向口哨声的地方看去。
“乖猫儿,我一个不在意,你便又贪吃了。”细软的声音由远处传来,可那阴嗖嗖的声音,却好似近在耳畔,云瑶眸光倏地一沉。
这声音纵使变的阴阳怪气,可她还是听出了声音的主人——乔诗涵!
印象中的乔诗涵,娇娇弱弱,爱哭,貌美,心地算的上良善……?平日说话也是小声小气的,可这个声音,阴冷、懒散、又带着一丝丝的嗜血与无情……
云瑶禀去了呼吸,视线直直的看向远处缓缓行来的人影上,她坐在一张宝座里,下面背着宝座的竟也是个人,双膝跪地,随着鞭子的抽打,不断向前爬行,而坐在宝座上的人,一袭黑衣,发丝披散,面色煞白煞白,唇色却血红血红,宛如一只地狱里爬出来的幽鬼,令人见之胆寒。
若非听出了声音,云瑶实在无法从眼前这幅形象判断出乔诗涵的样子,那个昔日娇娇弱弱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为何会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那原本四肢朝地的怪物托着一颗挖出来的心,战战兢兢的呈到乔诗涵面前,她尖利的笑了一声:“乖猫儿,知道主人我喜欢吃人心,这世上的人心太多了,有花心、黑心、毒心、红心,还有痴心……我最厌恶痴心!痴心的人都该死,是不是?”
那怪物拼命点头。
乔诗涵勾起红唇:“待我出关,便杀尽天下痴情之人,到时你们就要许多许多的人心可吃了。”
舌尖扫过红唇,她阴阴的笑了两声,接着放声大笑,笑声震的周围的竹子霹雳里啪啦的断裂,包括云瑶足下的这一丛。
她面色微微一变,就在那竹子快要断裂之时,乔诗涵蓦地住了笑声,抬手将那颗心撕下一块放入口中道:“乖猫儿,走了。”
她甩了甩软鞭,抽了跪着的人一鞭,那人折了个方向慢吞吞的向前爬去。
周围的竹子还在碎裂,白晔带着云瑶,轻若无声的掠至另一从竹子上,而他们方才所在的竹子终于悄无声息的碎成了齑粉。
云瑶眸光变幻的看着乔诗涵离开的背影,这个女人不是走火入魔了,而是疯了!
爱而不得,却恨不得杀尽天下痴情之人,这种近乎变态的念头,怕是到死也无法扭转了。
不过是狂声大笑而已,这些竹子便能碎裂,若是任由她突破心经十重,怕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杀魔。
&bp;&bp;&bp;&bp;云瑶现在才明白,之前乔诗涵那般极端的善良,怕根本不是件好事,毕竟,看到心爱之人与别的女子在一起,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会吃醋生气吧?她不但不气,还能当做完全没有发生,继续纠缠,以前只是觉得她偏执,现在看来,在她的骨子里,还藏着一种可怕的东西——极端!
要么极端的善良,要么极端的邪恶,这种变化,也恰恰是她走到这个地步的主要原因。
云瑶将声音加密传给白晔:“今晚是她修炼的关键时期,彼时你去引开她的注意,我来下手。”云瑶话里亦多了丝阴狠,“今晚,若能得手便罢了,若不能得手,也要将她重创!”
养虎为患,一旦乔诗涵长成,再对付起来,必定棘手,何况在乔家,还有个功力莫测的老怪物,想要彻底解决西岭和乔家的隐患,便不能有一丝的手软了!
白晔看她一眼,轻轻的恩了一声。
…………
禁地的夜,比想象的更浓些。
云瑶悄无声息的落在一处阁楼前,阁楼成三角型,静静的坐落在夜色中,宛如一个坟墓。
周围静谧极了,一丝声音也无。
突然,一颗人头被丢了出来,人头上十个森森的指洞黑黝黝的令人胆寒。
菩提心经,一个如此圣洁的名字,到了第十重,为何会变得这么阴毒?
云瑶静静的看着,乌云在天空渐渐散开,露出一丝月光,月光洒落在阁楼前,照亮披头散发的人,她盘膝而坐,唇色在月光下越发的艳丽,两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一动不动的守在左右。
突然,乔诗涵动了,她双手不断结着手印,尖利的指甲每一次探出,都带着森寒的阴冷。
云瑶只觉全身冰冷,这手段,以往只在电视上看过,如今亲眼面对,竟有种无法言说的诡异。
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云瑶蓦地抓住白晔,他反手也握了握她的手,缓步走上前去。
“吼——”那两个怪物突然发出低吼声。
然白晔却步子极快,一掌拍了过去。
掌风卷起地面的枯落的竹叶,呼啸着向乔诗涵扑去,正处于关键时期的乔诗涵猛然睁开眼睛,下一瞬,身形鬼魅一般,已然逼到白晔面前,在看到白晔的容貌时,突然“啊!”的一声尖叫,猛地后退。
“你活着!你果然活着!!”
云瑶蓦地眯起眼睛,花月染果然不在西岭手里,外间有消息传称他被锁在乔家,且调理清楚,比他惨死的谣言更可信,现在看来,这说不准只是乔家的一个陷阱。
云欢继位,西岭虽不知抱着什么目的,但必定不愿看到继承皇位的是云欢,但想要除去云欢必定会先除掉自己,但自己身后有白露山,不可能大张旗鼓,只能设计将她引来,从而暗中出手,彼时就算白露山要报仇,可她这条命已经没了,而白露山与云欢的关系毕竟远了一层,再想动龙子便易如反掌了!
现在夜色正浓,乔诗涵冷不丁的看到花月染这张脸,自然会下意识的喊出真相,却也能准确的告诉她一个事实。
&bp;&bp;&bp;&bp;现在夜色正浓,乔诗涵冷不丁的看到花月染这张脸,自然会下意识的喊出真相,却也能准确的告诉她一个事实。
只要花月染不是真的在乔家人的手里,事情便好办许多了。
白晔却未给乔诗涵多余的反应时间,他步子一动,骤然出手,在乔诗涵惊慌失措的那一瞬,掌风猛然拍在她胸口。
“噗——”乔诗涵一口脓血呕了出来,这一掌却也让她陡然回神,面色有些扭曲。
她冲关在关键时刻,这一掌,几乎打散了她的真气,他……好狠的心!
突然她的眼睛一缩骤然阴森尖叫:“你不是他!哈哈,你不是他!”
她尖利的一声嘶吼,骤然向白晔扑去。
云瑶眸光幽幽——就是此时!
她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地,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乔诗涵背后,那两个怪物还未来得及吼叫,便被云瑶一剑封喉,那剑势却停也未停,快如疾电的向乔诗涵后心刺去。
速度被拔生到极致,就在快要得手之时,乔诗涵骤然转身,尖利的指甲近乎阴狠的刺入云瑶肩膀。
撕裂的痛楚使得云瑶蓦地闷哼一声,剑势却停也未停,“噗”的一下刺入乔诗涵的身体,眼看被她横移一分避开重要位置,云瑶剑柄一旋转,拼着肩膀被扯裂剑刃猛地横切尽她的心脉。
“啊!!!”
凄厉的尖叫仰天长厮,她的利爪猛地使力就要生生的撕扯下云瑶的肩膀时,白晔骤然捏住了她的手腕。
“小杂种去死!”
巨大的危机铺天盖地袭来,无数竹子拔地而起,骤然向白晔和云瑶刺来。
白晔一把揽住云瑶,身形飞快闪掠,然突然赶来的老妖物已然逼近,枯瘦的手猛然向白晔抓来。
白晔眸光一凛,一把握住一支竹子,掌力一收,瞬间碎裂成无数银针大小,漫天针雨般向乔立刺去。
乔立一声大吼,却不顾那针雨,再一次加速,向二人逼来,云瑶看着越来越近的乔立,想到花月染眼下生死不明,这些日子强压的悲怒使得她咬牙一把拔下发上红簪,十根银针齐发,却又以极为诡异的次序向乔立射去。
一枚接着一枚被乔立打开,可最后一枚被打开时,他突然睁大了眼睛,却未料那银针后竟还有一根以相同的速度相同的力度,猛然刺入他的左眼!
“啊!”
乔立一声痛吼,速度却被迫慢了一分,白晔倏地抓住机会,身形一掠,不见了踪影。
“孽畜!老夫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愤怒的诅咒响彻竹林。
惊魂般的逃亡云瑶却再没力气理会。
乔诗涵的爪子竟是有毒的!
她整个左肩此时已经隐隐发黑,跗骨般的痛楚让她再无一丝力气,只能任由白晔带着她闪离。
“别去……有人的……地方。”云瑶低低的说了一声,便昏厥了过去。
****
再醒来,已不知是什么时候,云瑶睁开眼睛,呆怔怔的看了一会才发觉这里是山洞,有水一滴滴的滴了下来。
云瑶感觉到无尽的寒冷,这才发觉自己是躺在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上,并且还是……
&bp;&bp;&bp;&bp;云瑶感觉到无尽的寒冷,这才发觉自己是躺在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上,并且还是……光着肩膀。
她刚要动弹,肩膀上却传来一股又痛又凉的奇特触感,她偏头,接着有些呆怔。
近在咫尺的美颜,正垂着浓密的长睫,唇瓣贴在她肩膀上,正在认真的吮吸着她肩上的毒血。
云瑶:“……”
她居然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人给以这种方式非礼了。
这种待遇,除了狐狸,还没谁享受到。
但是……真的好痛。
她哼了一声,正努力往外吮吸毒血的小叶子却被雷劈了似的,吓了一跳,蓦地抬头看她。
本就要命的五官因唇上沾染的鲜血越发艳丽,一双眸子却颇惊吓又茫然的看着她。
似乎想解释,但没有张开嘴。
云瑶痛的直倒抽凉气:“把你嘴里的脓血吐了再说。”
他蓦地抬袖掩唇,默默的吐了。
云瑶看了一眼肩膀,伤的极重,好在小叶子努力的将毒血吸出来,倒是没让毒血再扩散,但伤口处却也化了脓,真亏他下得去口。
“能不能挪到个暖和的地方?”云瑶只觉这凉意,一直凉到心底了。
“这石头能降低毒素扩散的速度。”他开口,“是我不好。”
云瑶看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在我面前,她伤了你。”
无限的愧疚声。
“自己不吃点亏能重伤对方吗?那可是快要练到十重的乔诗涵哎。”
小叶子默默的看着她的肩膀。
云瑶这才觉得肩膀更凉飕飕的,不由咬牙:“往哪看呢!”
他一怔,蓦地将视线移开了。
云瑶抬手将一侧的外衣扯了过来,却痛的满头大汗,小叶子眼疾手快的将外衣给她拉了过来,又将视线避开了。
他这模样反倒叫云瑶好笑:“你把我扶起来。”
“要做什么?”
“逼毒。”
他僵了一会:“我要看你了。”
云瑶嘴角抽搐道:“闭着眼睛。”
他没有方向的乱摸了一会,云瑶咬牙切齿:“还是睁开吧。”
只是坐起来,云瑶已出了满头的冷汗,剧痛让她恨不得大叫三声,但为了表现自己的硬气,她还是默默的忍了。
痛的不止是伤口,还有骨头。
乔诗涵那一撕,几乎将她半个肩膀扯开,连带着骨头也受到了挫伤。
单是乔诗涵现在的程度,她都受了如此重的伤,还是在小叶子的帮助下,若是待她突破十重,自己还如何是她的对手?
云瑶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出刀的角度,应该已经伤及心脉了吧,就算乔诗涵不死,想要突破十重怕也要没了半条命!
云瑶阴测测的想,若是自己这条胳膊废掉了,就算做鬼也要将乔诗涵给掐死。
她闭上眼睛,默默的运行着心经,不能管骨头痛不痛,要先将毒逼出来才行。
白叶看着云瑶满头大汗的样子,视线落在洞外的芭蕉上,接着眸子闪了闪,起身走到洞外摘下一片来,又坐回到云瑶身侧,慢慢的扇了起来。
云瑶逼毒过程中,感觉到有凉凉的风扑面而来,
&bp;&bp;&bp;&bp;云瑶逼毒过程中,感觉到有凉凉的风扑面而来,她眼下虽满头大汗,但实际冷透了,那些汗液都是冷汗,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凉风?
云瑶强忍着冷意,将毒逼了一轮方睁开眼睛,一眼看到小叶子一脸认真的在给她扇风,云瑶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公子,你想冷死我吗?”
他手里的芭蕉叶蓦地僵滞了一下,而后悄悄的收回,将芭蕉叶遮住了半张脸道:“抱歉,我以为你很热。”
云瑶抬起右手抓住他的手道:“有热的给冰块似的?”
浓密的眼睫眨了眨:“抱歉,瑶儿。”
一双眸子,璀璨的星空似的,却满是愧疚的眼巴巴的望着你。
云瑶立刻大气道:“没事!别扇了!”
她痛死了,又闭上眼睛开始第二轮的逼毒,可这一次,却是越逼越觉得热,云瑶再一次满头大汗,渐渐的衣裳都被湿透了。
许是毒素被逼出的效果,但也不能热成这样!
云瑶咬牙忍过第二轮,睁开眼睛,却看到满洞的火光,白公子仙人似的站在火堆前,神色依旧十分认真。
云瑶:“!!!”
这位大仙就不能消停会儿?没事给她整什么冰火两重天啊!
“白叶,你想热死我吗?”
他拿着芭蕉叶又呆了呆,而后又用那双眼睛满是愧疚的望着她:“抱歉瑶儿。”
云瑶嘴角抽搐:“别折腾,一边坐着。”
他芭蕉叶子一扇,火堆立时熄灭了。
云瑶过了很久才发现,这位大仙只要心存愧疚,就会做各种事想要弥补,但通常这个时候做的事都是白白的,傻傻的,并且呆呆的。
第三次逼毒顺利很多,云瑶再睁开眼睛,已是暮色十分,只是她再医术高超,但是一只手包扎伤口,是个技术,没有经过专业培训去实行完全是个高难度。
云瑶瞥了一眼白叶道:“过来帮忙。”
他立时走了过来,一副英雄终于有用武之地的神情,还有一丝总算能弥补愧疚的快乐。
云瑶有些无语,这伤势是她自己造成的,与他实在没有什么干系,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小叶子,她大概连活着回来都不可能,单是一个乔诗涵就够呛,何况还有个老妖物乔立?
小叶子边给她缠里衣撕成的绷带边缓声道:“瑶儿,你的计划要与我说,我可以事先准备。”
云瑶道:“怎么准备。”
他气息暖暖的,喷在她的脖颈上,却极认真道:“白族无废人。”
云瑶不由偏头看他,却未料他离得极近,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好一会,他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这个。”
云瑶:“……”
本来以为还能制造点心跳回忆呢,搞了半天,这位仙友完全无知无觉。
但也好无知无觉,不然反倒彼此尴尬,反正她盯着他看时,心跳是加速的,倒不是心动,怪只怪她肉身凡胎,面对如此仙容,委实有些激动。
这位仁兄自带三百六十伏电力,云瑶敢保证,男女老少与他对视五秒以上,还能像她这样只心跳加速的不会超过十个手指头,多半得昏掉。
&bp;&bp;&bp;&bp;这位仁兄自带三百六十伏电力,云瑶敢保证,男女老少与他对视五秒以上,还能像她这样只心跳加速的不会超过十个手指头,多半得昏掉。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石头,红莹莹的小绳挂着,分外好看。
“这是什么?”
“石头。”
“……”
问了和没问的区别求哪路大仙给她讲解讲解。
“礼物,给你。”他浓密的眼睫眨了眨,“可以吹的。”
云瑶拎起一看,果然石头最下端,有个小小的孔,她端详了一会,看来不是普通的石头,搞不好她一吹,能看到神迹也说不定,当然,也可能在这过程中,洞外出现千军万马的猛兽,玄幻小说里不是有个职业叫驭兽师嘛!难道遇到了小叶子,这世界就开始玄幻了?想想还真是有点小激动!
云瑶有些谨慎的看了小叶子一眼,他点点头,神色十分圣洁。
云瑶心想,自己得做好心理准备,不然一会吓死宝宝可真是死有余辜!
近乎虔诚的,云瑶将石头放在唇边,而后用力的吹了一下——“嘘!”
声音还挺清脆。
然后……
然后没了。
没有神迹,也没有千军万马的猛兽,洞还是那个山洞,小叶子还是那个小叶子,而她,胳膊依旧痛的要死。
“喜欢吗?”
他笑的依旧很圣洁。
云瑶干涩的笑了笑:“还凑合。”大兄弟,你是在坑我吗?
果然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云瑶此时的心情,真是万马奔腾而过。
…………
天色完全暗淡下来时,云瑶突然惊醒,远处有喧哗声,她喊:“小叶子!小叶子!”
“我在。”
“他们是不是在搜山?”
“恩。”
“我们离开这里。”
他看了眼远处,而后一把将云瑶抱起来,轻轻一掠,出了山洞,身形没入山间。
立在高处,云瑶看去,漫山遍野尽是火把,看来西陵已经料到他们有可能躲在山里,既然处处危险,反而不如去市肆了。
“我们先易容,而后找家客栈住下。”云瑶看向白叶开口。
“好。”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足尖点过树梢时,他随意的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口中,悠扬的曲调轻柔和暖,像是在娓娓诉说着什么。
接着云瑶听到嘶吼,接着山间传来惊呼声:“有猛虎!快跑!”
小叶子真不愧是小叶子,用一片小叶子,居然真的能驱使猛兽!
云瑶顺便拿起小石头“嘘”的吹了一声。
真是觉得喜欢的挺凑合的。
…………
此时西陵城内。
街道不断有马匹疾驰而过,不断有人搜索着刺客的踪迹。
云瑶伤的是手臂,又不是腿,不但能走,还能跑。
她飞快的给小叶子和自己易了容,刚要进客栈时,听到老板的声音:“麻烦两位报下名姓。”
云瑶心头一凛,这里是西陵城,城内的人大抵都会登记在册,这个时候进客栈,简直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下糟了,如果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要报名和姓,也只能杀人越货了。
她扯了一把白叶,闪入巷道。
&bp;&bp;&bp;&bp;远处一座花楼灯火辉煌,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在甩手绢拦客人,云瑶眸光一闪,拉了白叶一闪,飘进那花楼后院,悄无声息的便闪进一个房间。
不用说,这种地方,所见场面大同小异,一男一女正高频率的做着活塞运动。
云瑶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两人的脸,微微凝眉,她现在用的易容面具,都是一路上狐狸组织给事先准备好的,但如果让她现做是不可能的,虽说她有一张事先准备好的万能面具,可以根据对方的脸型任意变幻成对方的样子,但也只有一张。
她抬手捏起两粒小石子,屈指一弹,那热火朝天的两位,便无声的倒下了。
云瑶看了一眼白叶,低声道:“我们下去。”
白叶:“……”
在他近乎洁白的世界,甚至还没有见过这等红尘之事,是以很淡定。
云瑶散了头发,将那女人的衣裳全部换到自己身上,而后将那张万能面具贴在那女人脸上,而后往上泼了一杯茶水,再揭起来,便是一副完好的面皮,云瑶随手对着镜子贴在自己脸上,又拿起脂粉涂抹了一番,又逼问出两人姓名和身份,便听到外面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云瑶眸子眯了眯,这两人,若是留下性命,只怕会暴漏自己的身份,若是不留,毕竟是无辜的生命,云瑶以往也动手杀过人,却都是些十恶不赦之辈,该杀,可这两人……
她微一犹豫的功夫,便听到有人已来到了门前,砰砰砰砸门。
云瑶刚要动手,小叶子已经将粉末弹在那二人身上,不过一瞬,便化为乌有。
云瑶一怔,看向白叶。
他道:“我动手就好,别弄脏了瑶儿的手。”
云瑶一时无法言语。
“开门!开门!”
砸门声震耳欲聋。
云瑶袖子一扫,将窗户拂开,清新的空气吹了进来,云瑶突然起身,一把撕开小叶子的衣衫。
白叶:“……”
她尚未回神,脸颊上便一凉,一个鲜红的吻痕被按在他的脸颊上。
白叶:“……”
云瑶一把将他推到床上,扯过被子随手一卷一扔,便转身走到门前,一拨发丝懒懒道:“谁啊。”
这风尘女子还是有着几分姿色的,这般露着大脖子,懒洋洋的打开房门,外面的搜查小队皆看的直了眼。
云瑶媚眼一扫道:“几位军爷,我荀秋儿可是已有了客人,这个时候来……”
“搜查!”
搜查小队内还是有理智粉的,一句话,将云瑶一把推开,进了房间。
白叶尚在发呆,下一瞬,云瑶一个旋转,已坐在他大腿上,冲他撒娇道:“爷,您不是说您如何如何厉害吗?这个时候居然还放任这些小喽啰进来,岂不是搅了您的性质?”
白叶看着云瑶呆呆的发怔,那个搜查小队却被云瑶的话唬住了,下意识的向白叶看去。
一张很普通的男人的脸,印象中似乎也没有这号人物。
云瑶暗中掐了白叶的大腿,他蓦地回过神来,看向那些人道:“白虎堂。”
&bp;&bp;&bp;&bp;云瑶一怔,白虎堂是什么单位?小叶子不会被她这一嗲给吓到了吧!
事先准备好的台词怎么忘了?
那搜查小队却脸色一变,白虎堂?
白虎堂在西陵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虽不是个什么高级单位,但却是心狠手辣的一伙人,专干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但背后又有上头人撑腰,是以为所欲为。
惹了白虎堂,就等着无止尽的报复吧!
“呦,原来是白虎堂的爷,您慢慢玩,我们马上走。”那人十分客套的陪着笑脸,云瑶虽不知这里的道道,但也知道那三个字,是起了作用的。
云瑶起身笑着道:“各位爷,下次来啊!”
领头的人不阴不阳的抬手一把拍在云瑶肩膀上低低笑道:“小娘子,那位是白虎堂的哪位爷?”
那人的手,刚好拍在云瑶的伤口上,且用的力气并不小,云瑶只觉一下刺痛,额角便出了汗,伤口也被那人一拍,开始有血迹渗出来,若是被人发现自己得伤势,什么戏也不用演了!
云瑶咬牙笑道:“爷的名讳我哪儿知道啊。”何况,她是真的不知道。
那人道:“不知道?不会是没有这号人物吧。”
云瑶面色如常道:“你要想知道,直接问不就成了,干嘛来问我?”
那人似乎有些畏惧的看了白叶一眼,低声威胁:“你可不要跟我耍花招,否则,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着“啪”的一下,拍了云瑶的屁股一下。
云瑶:“……”
她一定找个机会剁了这混蛋的手!
这念头才刚冒出来,就听那人惨叫一声,接着一个爪子血淋漓的飞了出去。
云瑶往后蓦地退了一步,看向白叶,却见他十分不满的看着那人道:“再动手动脚,就死。”
那人狼嚎,却被白叶的话给吓的魂飞魄散,他断掉的那只手,正是被白虎堂的黑铁牌给切断的,这证明眼前这位爷不仅是白虎堂的人,还是白虎堂的上层人。
断手自然不敢再捡,那人连滚带爬的带着人奔了出去。
云瑶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微微的沉了眼眸,而后关上房门,看向白叶。
他走过来,俯身捡起那块黑铁牌,而后又随手将那断手踢出窗外,这才察觉云瑶在看他,这才看向云瑶道:“我刚好有一块白虎堂的令牌。”
云瑶看着他挂着吻痕的脸,笑道:“那爷,我们睡吧?”
白叶:“……”
云瑶将衣襟扯开一些,挑眉:“来花楼,总不能大眼瞪小眼。”
白叶看着她呆了一会道:“好。”
他过来抱云瑶。
云瑶一个寒颤,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定是悲剧。
“站住!”云瑶指他,“我睡床,你睡地。”
他迷茫了一会道:“瑶儿,我们想的一样的。”
小叶子居然是个单纯的小叶子!
看来天下男人也不是一般的黑。
早知道不试探了,万一被狐狸知道,自己又要遭殃了!
这一夜,虽然风雨飘摇,可却是云瑶自从来到西陵后,睡的唯一一个安稳觉。
&bp;&bp;&bp;&bp;梦里,她梦到一只狐狸,掉进了九幽洞,她情急之下,也跟着跳了下去,就这么从上面一直下坠,直到自己醒来后,竟然还没有坠到底。
云瑶睁开眼睛坐起身,房间内灯烛已灭,窗外微微亮堂了些,应该是天快要亮了,躺在杨妃塌上的人一动未动,似是睡的极熟。
云瑶坐起身,暗自运行心经,逼了一轮的毒素方睁开眼睫,外面已经开始吵闹,有老鸨砰砰砰的来敲门。
“秋儿我的小祖宗!今儿有爷点你!”
云瑶一顿,看来这个风尘女子,在这花楼里还蛮受欢迎的。
小叶子蓦地坐起了身,抬步走至门前一把将门拉开。
那老鸨正砰砰砰的砸的起劲,突然被人将门拉开,不由吓了一跳,再一看小叶子,突然觉得眼生,不由道:“这位爷是……”
白叶将银票放到老鸨手里道:“这几天,她的一切我包了!”
那老鸨瞪大了眼珠子,看着那银票上的数额,又是想侵吞可又不敢得罪点荀秋的主,只吞咽着口水道:“哎呦爷啊,人家李爷可是提前便定好的,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李爷可是白虎堂的人啊!”
白叶将手里的铁牌拿到老鸨面前道:“我也是!”
说罢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云瑶自然听到了门外的对话,也不多说,只快速的将药换了,拉起衣裳,下了床榻。
“小叶子,你怎么把客人给推了?”
这花楼虽是污浊之地,却是得知消息的最好地方,关于西岭城内的一切,她却是要尽快的收集情报的。
“那些人,不是瑶儿的客人。”
白叶认真开口。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鲜肉!“
云瑶不由打趣,身子却靠在了门上,视线往外看去。
小叶子在她脑后认真道:“瑶儿,并非戏子。”
小叶子是个认真的小叶子,云瑶只好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花楼似乎比平时更热闹一些,因城内许多地方都要报上姓名,而这种地方,男女虽然彼此“坦诚相对”但却也能保持最大的个人**,倒是个讽刺。
云瑶随手拿起那荀秋的针绣小扇,边摇边打开了门,懒洋洋的靠在栏杆上,扫视着楼下的人。
因天亮了,运动了一夜的人开始披上人皮出去做事了,是以一群莺莺燕燕都在欢送。
一说:“大爷,今晚再来呦。”
一说:“爷,您真是叫小心肝不舍得。”
一说:“死鬼,下次不要再那么生猛了。”
…………
各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话传来过来,云瑶不由打了个寒颤。
“嘿嘿,待爷今晚忙完手里的要事,必再来会你我的小****!”下流的声音传来。
“爷****忙碌,这一次,却不知又要忙什么事嘛。”女子娇滴滴的询问。
“南辰来了贵客,就算说了你也不知道!”那人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
云瑶却眸光一沉,南辰的贵客来西岭做什么?
“奴听闻,那个叛徒并没死,其实是掉进九幽洞了?”女子不敢多问,岔开话题。
&bp;&bp;&bp;&bp;“九幽洞那个地方,你觉得掉下去还能有命在?罢了罢了不提了!”那人摆摆手,甩开那女人走了。
云瑶心头起伏,在西陵,这些人对花月染一致以叛徒相称,如果这个女人口中的叛徒当真是花月染的话,难道他真的掉进了九幽洞?
云瑶心头一个咯噔,微微垂睫,掩去眼底的冰寒,待那女子走近时,蓦地上前一步,堵住了那女子的去路。
那女人步子一顿,接着“呦”的一声,笑道:“这不是秋姐姐吗?怎么起了这么一大早的?”
云瑶笑的万种风情:“好妹妹,姐姐正想找你说说真心话。”
那女子笑道:“秋姐姐,可从来不和妹妹说真心话,今儿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了?”
云瑶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一张银票被她塞到了她的手里,那女子先是一惊,接着就有些狂喜,但却还能保持着几分理智狐疑道:“姐姐要说什么真心话?”
云瑶笑道:“就随便唠唠,姐姐这几日委实是太寂寞了。”说罢,云瑶做出伤情的模样。
那女子边笑边将银票收起道:“姐姐何不早些说,你我是姐妹,何时不能一起唠唠?”
说罢拉着云瑶进了自己的房间。
云瑶笑道:“那个人,还真是支持妹妹的生意。”
女子一愣道:“姐姐说的是大长老?那个老不死的,年纪一大把了,还想做生力军,我呀,巴不得他别来。”
云瑶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番西岭的统治,除了花寻芳,在其下还有四大长老,这个人怕就是其中之一了,西岭的大长老接见南辰的贵客,那必定不是简单的贵客了!
“我们身为风尘女子,哪里有权利自己选择?不过是个被选择的罢了。”云瑶轻轻叹气。
女子受到触动,不由拉着云瑶的手道:“秋姐姐何必这般自怨自艾,我们也不过是为了活着罢了,待有了足够的钱,我们便去个无人知道的地方隐姓埋名,做个正常的女子。”
云瑶眼见她触动了感情,话锋一转安抚道:“妹妹莫要被我感染了情绪,说好的聊天呢,那个西岭的叛徒,妹妹可听说了?”
女子立时从低落的情绪中回神道:“姐姐莫要再唤叛徒了,月染公子,我远远的瞧过一眼,那般风姿,当真是天人难及,他这般不明不白的死在九幽洞,委实令人伤怀。”
云瑶心口倏地一滞:“他……当真坠下了九幽洞?”
“我也是从大长老口中得来的,说乔家小姐哄骗了月染公子,将他骗去了九幽洞,却不料暗中中了西陵的埋伏,但月染公子功力高强,还是乔家老家主出的手,将月染公子逼到了九幽深渊,那个地方为何被称作九幽啊,据说扔块石头下去,很久都听不到动静,乔家派去找月染公子尸体的人,下去的一个都没能回来!月染公子这一回,是必死无疑了!”
云瑶只觉心口被什么重重的砸了一下,坠下九幽深渊?
花月染……
一股泪意蓦地涌上眼眶,却被她强压了下去,只垂了眼睫轻声道:“好妹妹,姐姐累了,便回去歇息了。”
不等女子开口,云瑶起身便向外走去。
&bp;&bp;&bp;&bp;不等女子开口,云瑶起身便向外走去。
一直到了自己房间,她方身子虚软,无力的靠在门上。
九幽深渊,那种地方,单是听名字,便知道有多危险,虽说花月染以往为救水玉坠下过悬崖,可那毕竟是侥幸,何况身上无伤,眼下那乔立出了手,花月染身上必然有伤,那般坠下去……云瑶简直不敢去想后果,只觉双腿虚软,几乎站不直身子,心底的惊痛和悲怒几乎让她丧失了理智。
若花月染当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定要让整个西岭为他陪葬!
云瑶指甲缓缓的刺入掌心,转身便向外走去。
“去哪里?”白叶将她拦住。
“九幽洞。”
“晚上去。”白叶眨了眨眼睛,“九幽洞那里说不定有乔家的人。”
云瑶凝眉,乔诗涵与乔立究竟怎样了虽然外界没有丝毫风声走漏,但云瑶明白,自己那一剑,定不会让乔诗涵好受,至于乔立,那只眼睛也别想再要了,要知道她发簪里的银针是师兄从西域带来的,打造的银针的过程中,淬了毒,就算他们有办法解开那毒,可眼球是彻底给毁掉了。
现在乔家和西岭疯狂的搜寻着她的下落,自然也不会放松对九幽洞的警惕,即便她现在愤怒的恨不得将整个西岭血洗,可敌众我寡,她绝对不能丧失理智!
就算当真要死,也要拉上西岭和乔家!
云瑶抬手落在肩膀上,垂下的眼睫遮掩了眼底的冷光。
临近傍晚时,老鸨笑眯眯的跑来,亲热的拉着云瑶道:“我说秋儿,咱们花楼里来了大人物,你可要好好打扮打扮。”
云瑶看了眼天色做出不适的形容道:“妈妈,我今日身子不适,既是个好机会,那便让给别的姐妹吧。”
“身子不适?”老鸨脸色不高兴了,“人家可是点名指姓的要你,妈妈可没法交待。”
云瑶瞥了眼坐在房梁上的小叶子,再看了眼脸色如霜的老鸨换上笑颜道:“妈妈莫气,却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大人物?”
见人松口,老鸨亦笑道:“西岭的贵客!总之是绝对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云瑶心头微动,西岭的贵客,她莫得想起那个大长老的话来,念头变幻了几分缓声道:“这就来,妈妈只管放心。”
老鸨欢天喜地的去了,房门关上,小叶子轻飘飘的落在云瑶面前:“不许去。”
云瑶瞥他一眼,继续上妆。
“瑶儿不是风尘女子,岂能去陪那些污人?”
云瑶依旧不说话,将妆容上的浓了些。
小叶子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对付别人他一向有办法,当然,也只有一个办法,可对付她,他用了千百种办法,却一个也行不通。
“瑶儿……”他浓密的睫下,一双眸子璀璨,“别去好不好?”
云瑶上妆完毕,看着他道:“还想不想跟着我混了?”
“想!”
“那就闭嘴,乖乖坐回你的房梁!坏我好事,信不信以后再也不理你?”
西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无论如何要调查清楚的,何况那贵客究竟是何人,大抵只有见了才能破解许多的谜团。
&bp;&bp;&bp;&bp;西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无论如何要调查清楚的,何况那贵客究竟是何人,大抵只有见了才能破解许多的谜团。
小叶子颇有些委屈的看了看房梁:“能不能坐在另一个房梁上?”
云瑶道:“随便!”
说罢,甩门而去。
…………
近乎奢华的雅厢内,正错落的站着几位打扮妖娆的女子,谈笑的声音遮住了云瑶的视线,她微微抬睫,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花承修身上,缓缓的眯起了眼睛。
他都来了,这贵客,自然不是普通人了。
“呵呵,和公子,这些姑娘可是整个西岭最美的姑娘了,可有符合你的口味的?”
“西岭女子,果真个个貌美,叫本公子委实眼花缭乱。”
漫不经心的声音,让云瑶一瞬间僵在当场。
“来来来,你们走近点!”有人吆喝。
正怔愣的云瑶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她蓦地回神,向前跟着走去。
几个人一字排开,像是被洗了的猪肉挂在倒刺上被人挑选,为了揽生意,众人皆媚眼如飞,那人一声郎笑起身认真挑选起来。
云瑶垂着眉眼,缓缓的捏紧手指,直到一道身影定在自己面前,饱含兴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抬起头来。”
云瑶捏紧的指尖缓缓的松开,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那人视线。
——和公子?
这个人,果然喜欢带着面具与人相处。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一切波动,只眼波盈盈如同别的风尘女子那般看着那张脸,一张漂亮的十分招惹桃花的脸!
这个时候,容逸来到西岭做什么?
“就她了!”
看着这女子,容逸突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大约只是觉得眼前这女子顺眼,便随手将她一揽,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众人大笑:“和公子好眼光啊,荀秋可是这里最漂亮的姑娘了,不仅长得漂亮,活还好。”
男人们之间的话题,似乎除了颜色,就再也没有别的。
容逸扬眉看向云瑶道:“哦?你们这么一说,本公子倒更想试一试了!”
云瑶故作娇羞的冲他一笑,心里却炸开了锅,思绪飞快的转动,容逸来到西岭,和花承修这些人搅合在一起,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喝茶逛窑子,花月染坠下了九幽洞,容逸大抵已经知道了,她是可以肯定,容逸与花月染之间虽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绝对是不希望花月染活着的……
越想越是混乱,脑子里竟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你在出神?”
耳侧突然传来温热的气息,云瑶嫣然一笑道:“只是被公子的风采折服。”
容逸在笑,虽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但面上的功夫却做的极好:“女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
云瑶媚眼如飞:“公子可是在贬我?”
他笑:“你觉得是什么便是什么。”
云瑶笑道:“那奴便当做是夸奖了。”
容逸漫不经心的笑了一声,视线不再落在她身上。
“眼下全城追逐,闹得西岭城鸡飞狗跳,莫不是出了什么神偷大盗了?”
众人醉生梦死的神态,容逸自也做出一派风流状,一张脸笑的邪气生姿。
&bp;&bp;&bp;&bp;众人醉生梦死的神态,容逸自也做出一派风流状,一张脸笑的邪气生姿。
“啊,诗涵修炼之时,突然有人搅局,那小子使得诗涵中断修炼,遭到反噬,受了极重的伤,老夫一怒之下,便下令全城追捕,至今未寻得那人下落!”
说话的正是乔穆,提起此事,他耐不住的咬牙切齿。
容逸道:“乔姑娘身受重伤,乔家主何不早说,我也好登门探望。”
“哎,不过是些轻伤,怎能劳和公子亲自探望,这一次和公子来到西岭,西岭已是蓬荜生辉了!”
乔穆大笑开口。
云瑶冷哼,被小子中断修炼?这乔穆与容逸之间却也不说实话,看来双方之间,是有隐瞒了?
“乔家主言重了,我听说锦王坠下了九幽洞,如今生死不明,当真是有此事?”容逸将酒杯递到云瑶面前,云瑶很有眼色的给他斟满了酒,努力的让手不去颤。
“那个叛徒,若非坠入九幽洞,父亲早将他碎尸万段了!不过那九幽洞也不是个好地方,他坠下之前,被父亲断了几根骨头和筋脉,就算不坠下去也活不成了!”乔穆胸有成竹的开口。
云瑶捏着酒壶的手一点点的收紧。
“哦?锦王可不是寻常人,乔家主好有自信。”容逸勾唇笑。
“为了寻找他的尸首,派下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可见下面凶险,除非有神仙出现,不然那叛徒必死无疑!”花承修亦开口笑道。
“啊……这么说来,有人可要伤心了。”容逸笑意令人捉摸不透。
“和公子莫不是说的云瑶?”花承修眸子微微闪动。
“哼!那个女人不过是个依仗着白露山的废物,能成什么气候!”乔穆冷哼一声,似想起什么不由又笑道:“不过那女人容貌极佳,不如老夫做个主,将她捕了送给和公子如何?”
容逸唇角的笑意浓了些:“乔家主,要抓住她可不是那么简单,这女人,都被锦王教的狡诈了,便是我,也头疼的很。”
“任她狡诈如狐,到了西岭的地界,定叫她有来无回!”乔穆哼了一声。
容逸举杯笑道:“与乔家主果然投缘,干杯。”
坐在一侧的云瑶淡淡的听着,那些话好似一句未进她的耳,她的精神都注意在九幽洞上。
花月染坠下了九幽洞,可九幽洞被西岭严加看管,只等她出现,她要怎样下去寻找?
小叶子的考虑是对的,她贸然前往,怕只会中了西岭的圈套,现在可以说,西岭已经铺好了天罗地网,只等自己出现了。
“美人,总出神可不好。”
下巴突然被人勾了起来,云瑶抬睫看着容逸的那张脸,娇声道:“有些话,我们这些女子可听不得,只好出出神。”
容逸笑:“你倒是聪明。”
云瑶脸颊红了些:“公子谬赞,姐妹们都是遵循的这个理。”
“你们还有自己的理?”他生了几分兴趣。
“自然,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信。”云瑶亦笑着开口。
&bp;&bp;&bp;&bp;“自然,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信。”云瑶亦笑着开口。
“前三者我都明白,非礼勿信是为何意?”容逸觉得眼前的女子,似有些不同。
“意思是,男人风月里的话,信不得。”
容逸先是一怔,接着大笑起来。
他这般大笑,众人不由看了过来。
“果真是个妙女子!”容逸笑道,“乔家主诚不欺我。”
乔穆亦笑道:“和公子若是喜欢,这些女子,任你挑选。”
容逸揽过云瑶道:“今晚便是这女人了。”
云瑶心头微动,暗呼不妙,她原本便是想做个不惹注意的普通女子,可没料想还是引起了容逸的注意,若是真的进了他的房,必会露出马脚。
容逸这个人,极精明,且善于观察细节,她若是做出什么古怪的举动,怕是更引他生疑。
她不动声色的坐在原地,一时间却也想不到好办法。
若是最后容逸真的胡来,她也只好联手小叶子将他制服了,先不说他和西岭间究竟有什么阴谋,但不管什么阴谋,只要制服了容逸,绝对百利无害。
云瑶垂下眼睫,下了决定,对于之后的事,却也淡然了几分。
在这种地方,显然不可能谈论极为重要的事,是以最终,云瑶也未听到很有价值的消息,待众人酒足饭饱,各个带着女伴而归时,容逸亦一把拉起云瑶,将她打横抱起,便向房间走去。
周围众人立时知趣的退下了,云瑶的心却微微的提了起来,但面上却始终带着娇羞,眼底却暗藏着一股毒流。
房门被他抬脚踢上,容逸一直抱着云瑶走到床榻前,就在云瑶做好各种准备之时,容逸却未做出格的举动,只将她放到床榻上,倾下身子看着她道:“平日里,他们会给你多少钱?”
云瑶一顿,有些疑惑的看他。
他随手拿出一沓银票缓声道:“去把身赎了,离开这里。”
云瑶:“……”
在她的印象中,容逸绝对不是一个好人,这一次莫不是抽风了,居然要给一个青楼女子赎身?虽说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件好事,但并不代表,好事不诡异!
“为什么……你……”
云瑶真是被惊到了。
容逸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看着她道:“只是觉得你投缘,不必多想。”
云瑶:“……”那还多说什么,这个时候起身走,再合适不过了!
她拿着银票起身,刚要向门外走去,却听他开了口:“现在出去他们定然又会疑心于我,可会下棋?”
云瑶摇头。
“唱歌?”
云瑶依然摇头。
“你会什么?”
云瑶道:“刺绣。”
容逸颇无语了一会道:“过来坐着。”
云瑶无法,只好走了过去。
桌上红烛摇曳,两人一时静默无声。
坦白说,她倒是吃惊的,容逸乃是一国之君,居然到了花楼不做风流之事,这也算是个奇事,那些后宫佳丽,难道天天跟他守活寡?难道水玉和他,还没有真正的发生什么关系?
难道,他其实不举?
那南辰可就后继无人了。
“你是觉得本公子不举?”他喝了杯茶,漫不经心的开口。
&bp;&bp;&bp;&bp;“你是觉得本公子不举?”他喝了杯茶,漫不经心的开口。
云瑶嘴角抽搐了一下:“未曾。”
他轻哼一声:“天下男子,不是都如你所遇的男子那般,喜欢风月场所。”
“公子怕是觉得脏了。”云瑶淡淡开口。
容逸没有反驳亦没有解释,只倒了杯茶边品边道:“你对那个叛徒之事如何看?”
云瑶垂下眼睫:“没有看法。”
“那你觉得那个瑶华侯是否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个容逸,怕是当真无聊至极,才会选择与一个花楼女子探讨时事。
云瑶淡淡道:“奴未曾见过此人,自不会知晓此人想法,但她若真是爱着锦王的,应会来。”
容逸微微抬睫,看向她,一双眸子,深邃的看不到底。
云瑶坦然接受着他的注视,却也配合的羞涩的低下头。
“在这种地方,竟会有你这等女子。”他不禁有了几分兴趣,风尘女子,多是为了利而活,就算有不得已的苦衷,却鲜少有眼前这样淡然的。
“生存于风尘,奴能做的不过是看开,万事看开便好。”
容逸笑道:“陪出来的觉悟?”
这句话,有些羞辱,但既是风尘女子,自然没必要做了婊子还要立着“我虽然陪睡但是我内心很纯洁”的牌坊。
云瑶道:“是。”
他不再说话,闭目养神,云瑶面上平静,可内心却波澜起伏。
天色已然黯淡下来,原想到九幽洞走一遭,可眼下却无法将眼前人摆脱。
可真的去了九幽洞,她又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到九幽深渊呢?
云瑶心思百转,烛火明灭,她看着那火烛,许久未动,而身侧的人似也睡熟了。
云瑶起身将烛火挑的旺了些,视线落在手里的银针上,一时悲欢难测。
突然,身子被人自身后抱住,云瑶身形缓缓僵硬。
“你委实像我一个故人。”
他低低开口,气息喷在脖颈上,让云瑶原本僵硬的身子缓缓放松。
“像终究不是。”
“今日,为你破戒也不是不可。”
他突然将她抱起,大步向床榻走去。
云瑶指尖内的银针缓缓的收入袖内,媚眼如丝的看着他:“男人,终究是一个德行。”
他一顿,将她压在身下,笑道:“古有望梅止渴画饼充饥一说,今日也叫我品了一回。”
他扯了衣襟,俯身便向云瑶吻了过来。
藏在袖内的银针已露出指尖,云瑶知道,若是他再靠近,这身子的身份,是决计要不成了,当然,恐怕后果也难预料了。
那唇瓣越来越近,将将要贴上她的唇时,云瑶手中银针倏地一闪,接着便听“轰”的一声巨响。
容逸身子一滞,蓦地向外看去。
“失火了!不好了!”
外面尖叫此起彼伏。
容逸凝眉,但显然没有兴致再继续,只起了身道:“看来不用破例了。”
云瑶不动声色的将银针收回,坐起身道:“公子下次再破例也不迟。”
容逸勾唇,房门外传来紧急的砸门声:“公子,要离开这里了。”
&bp;&bp;&bp;&bp;容逸勾唇,房门外传来紧急的砸门声:“公子,要离开这里了。”
容逸看了床榻上的女子一眼,不再多言,抬步离开。
若没有这场大火,他也许真的会为这个女人破了戒,这委实是一件奇事,后宫佳丽无数,比她美的有之,比她更有味道的亦有之,他尚提不起兴致,却偏偏对一个风尘女子,动了欲念。
有那么一刻,他是想要她的。
不过无妨,应还会再见的。
脚步远去,外面一片杂乱。
云瑶下了床榻,小叶子神色凝重的出现在她面前:“瑶儿,这身份我们不要了!”
云瑶瞥了他一眼:“也不能要了,我们趁乱去一趟九幽洞。”
小叶子眨了眨浓密的睫道:“九幽洞防守森严,他们都在等着瑶儿前往。”
云瑶看了他一眼,小叶子一双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云瑶抬手落在衣扣上:“还看!转过身去!”
小叶子这才恍然,忙转了过去。
云瑶将外袍脱了,找了件利索的衣裳换上:“就算九幽洞是龙潭虎穴我也是要去。”
“瑶儿想进九幽洞,我有个办法。”
云瑶一顿:“不早说!”
她已经抱着必死的觉悟了!
“白虎堂虽是个无恶不作的恶势力,但里面聚集的却也都是些奇人,他们各有所长,是以被西岭请去下探九幽深渊。”
云瑶蓦地眸光一亮:“何时?”
“就在今晚。”小叶子不由弯睫笑:“瑶儿只需易容成其中一人的模样,便可前往了。”
那九幽洞实在是叫云瑶头疼,下去是必然的,可若是还未下去,便中了西岭的埋伏,显然是个愚蠢的做法,先不管小叶子和那个白虎堂是什么关系,但她是相信小叶子是不会害她的。
“小叶子你真是个有用的小叶子!”云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叶笑道:“是以,瑶儿有计划,一定要与我说,我也好早做准备。”
…………
花楼大火自然是出自白叶之手,两人趁乱,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花楼,借着茫茫夜色,向九幽洞的方向奔去。
这一次,云瑶易容成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厮,小鼻子小眼,面上还有几颗麻子。
小叶子则恢复了原本的装束,大大的斗笠遮住了容貌,众人一见他,连忙行礼。
那几人同样其貌不扬,看容貌,还有些凶神恶煞,但看到小叶子后,无不面色敬畏,开口称呼其副堂主!
这个称呼,还是让云瑶吃了一惊的。
白虎堂的名声这两天她也听说了不少,是西岭这个地方十恶不赦的恶势力,其背后还有西岭的人撑腰,这样的地方,小叶子居然是这里的副堂主!
小叶子究竟什么来头,云瑶从不过问,第一这是他的**,第二她也没有必要过问,但如果小叶子与西岭的人有关,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云瑶心头微微一凛,视线落在小叶子垂下的斗笠上,隔着重重轻纱,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和表情,对于他,她已经赋予了信任,如果他真的想害自己,恐怕根本不需要多费周折。
&bp;&bp;&bp;&bp;“副堂主,这边请。”
九幽洞内,有人迎了出来,云瑶跟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混在一起,跟在小叶子身后,向九幽洞走去。
洞口狭窄,两个人手握铁矛在洞外站着,在他们身后,是燃的正旺的火把,将那两人的表情照的狰狞可怖。
“堂主已然打过招呼了,说由副堂主带人来,外界关于副堂主的传闻神乎其神,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那老者拱手笑着开口。
“乔爷谬赞了。”
不同于与自己说话时的温和,小叶子此时的语气疏远清淡,连带着音质,也便的有些缥缈令人不可捉摸。
“九幽深渊非普通之地,副堂主带的这几位兄弟,可都有把握?”那乔爷挨个扫了一圈,开口。
“把握自不敢轻言,只能尽力一试了。”小叶子并未将话说满。
那乔爷了然一笑,带着众人向洞内走去。
如云瑶所料,洞内几步一人,虎视眈眈,越是往内,人反而越少,可她隐隐间,察觉到了些许气息,皆是实力不俗之人。
当然,她亦注意到这九幽洞内有机关暗藏,若她贸然闯进来,恐怕真的再也无法脱身。
花月染便是这般被困住的?
他是否踏入过这里,是否曾在这里挣扎?绝望之际,又是怎样的心境?
云瑶不敢再想,垂下眼睫,默默无言的跟着众人一步一步向内走去。
“前面便是九幽深渊。”那乔爷开口。
云瑶视线落在不远处,平整的地面,突然的便出现一个深渊,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谁能想到,在这个深深的洞里,竟还有这样一处深渊?
然正是这样的深渊,才会让人绝望,若下面别有洞天,花月染还有生还的可能,若是什么都没有,莫说重伤之下跌落,这么些天,便是饿也饿死了!
云瑶心口闷闷的疼了起来,有的时候,人总抱着美好的幻想,却不敢面对现实,可当现实张开狰狞大口,**裸的出现在人眼前时,委实叫人无法接受。
“副堂主准备如何下去?”那乔爷在一侧询问。
小叶子淡淡道:“动手吧。”
话音一落,那几人开始忙碌起来,有的结绳子,有的开始订脚踏,还有的人开始布置起吊台。
云瑶看着那些人忙碌,眸光闪烁,这些人倒聪明,懂得利用起吊装置来往下送人,这样一来,委实稳妥许多。
不过半个钟头,那些人已准备完毕,上前奏报道:“副堂主,可以了。”
小叶子这才向云瑶看了过来:“我先下去,你随后跟着。”
云瑶点头,而后便见有人点了支火桶丢了下去,黝黑不见底的深渊蓦地被照亮,小叶子蓦地开口:“跟上!”
说罢,一根绳子被甩了过来,云瑶一把接住而后轻轻一掠,便跟着小叶子掠了下去。
方一跃入深渊,云瑶便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自下涌了上来,那凉意,好似自九幽地狱冲将上来,一直凉到了骨子里。
云瑶扯着那绳子,借助脚踏,一层层的往下闪掠,不知道向下了多久,绳子终于到了尽头。
&bp;&bp;&bp;&bp;云瑶扯着那绳子,借助脚踏,一层层的往下闪掠,不知道向下了多久,绳子终于到了尽头。
小叶子随手一扯,将云瑶扯到怀里,抬手一把拔下一个脚蹬递给云瑶道:“用这个下去。”
那脚蹬设计的极为别致,顶端尖尖的,即便是坚硬的石头,也能插进去,这样一来,便能借着脚蹬,宛如壁虎般往下爬,但两人皆是轻功高手,只需用脚蹬借些力,自不需要爬的那般狼狈。
越是向下,越是陡峭。
而那被点燃的火桶,早没了踪影,周围重又陷入黑暗,云瑶自怀里拿出夜明珠来,周围的黑暗被驱逐,云瑶看了一眼小叶子,身子一纵,整个人直直的向下坠去。
“瑶儿!”
小叶子一惊。
云瑶的做法虽有些冒险,但却可以加快到底的速度,这九幽深渊再深,却总有底,这世上,可没有什么无底洞,若真的,指定是穿透了整个地球。
云瑶凭着感觉,隔一段时间借助一次脚蹬的力量,如此反复,直到嗅到自洞底涌上来的血腥气方猛地一下定在墙上。
“快到底了。”白叶开口,往下看去,依然是黑黝黝的一片,那黑暗,似连灯光都照不到般。
云瑶点了点头,原本尚还平静的心,隐隐的开始拔了起来。
有血腥味……
下面究竟是怎样一副画面?
花月染……
我来了。
你在哪儿?
云瑶眼眶泛潮,下一瞬,眸光又变得冷凝:“走吧!”
…………
真正的踏上地面时,云瑶脸色微微变了,这里竟然是一处沼泽地!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她可以看到一片狼藉的沼泽地上,有残余的白骨,恶臭气息扑面而来,,除此之外,便再无活物。
云瑶难以置信的看着周围,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尸体都不曾留下?
“这沼泽极危险,不可在上久留。”白叶急声开口。
云瑶低头一看,已见那沼泽将自己陷入到膝盖。
可她却没有反应,只看着不断下限的身子。
若是花月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可能还有命在,纵使这里是沼泽,可重伤之下,又如何在沼泽里挣扎,不,只会越挣扎越下险,直到无计可施,生生的被沼泽吞没!
云瑶像是被什么东西敲的呆住了,只觉脑海里预想的许多许多画面,全都变成了空白。
她突然想起那个午后,她想对他说的话,说能不能别走?可那句话,被她努力的压住了,没能说出口若是当时她开口挽留,是不是事情就会是另一个样子!?
这里是死地,没有山洞,没有出路,甚至连一个通往桃花源的密道都没有,这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沼泽和白骨,只有这些……
“瑶儿,那里!”
白叶的声音终于将云瑶扯回神,她蓦地向前看去,在那脏污的角落,有一片黯淡的红,云瑶突然觉得全身一凉,猛地向那一片红奔去。
“瑶儿!危险!”小叶子蓦地要伸手去拉她,却被她随手甩开。
云瑶踉跄着抓起那一片红,而后生生的扯出一件袍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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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那衣袍挂满了污泥,可暗红的色泽还是能分辨的出来。
云瑶抓着那衣袍,只觉一**的凉意自心底蔓延,整个人陷入一片空白,巨大的悲痛翻滚着呼啸而来,接着眼泪便夺眶而出。
这是他的衣物……
花月染……
“瑶儿。”白叶一把将她扶住,却觉她的手臂冰冷,眼泪自她眼角不断滑落,整个人绷的极紧。
“瑶儿……”他唤她,有些焦急,有些担忧,还有许多许多的心疼。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她只抱着那脏兮兮的袍子,一动不动,没了魂魄一样。
眼看她的身子越陷越深,白叶一把将她环住,身子一纵,便跃上了崖壁。
云瑶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拼命挣扎:“你放开我!你放开!”
“瑶儿!这地下沼泽不知多深,一旦陷进去,会要了你的命的!”
她一把将他抓住,眼睛雪亮,可不断有眼泪从那眸子里滑出来,一滴滴的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已经死了!你总要我找一找!我只是找一找你也要来阻止?”
他身子蓦地一颤,却将她抓的更紧:“我不会让你冒险,即便你恨我。”
她紧咬的唇瓣突然溢出一丝血丝,她绝望的看着他,眸子里大片大片的希望在寂灭:“若他死了……若他死了……我怎么办?”
“瑶儿……”他从未看到过这样的神情,不是绝望的近乎枯竭,亦不是不舍得近乎崩溃,她的痛苦,像是一点点团起的雪球,越滚越大,直到身子无法承受,才生生的呕出一口血来。
他脸色变了,她的气息近乎衰微,竟随时要断了。
“瑶儿!”他慌了手脚,真气不断的向她体内输去,可她的身子终还是缓缓的软了下去。
“瑶儿!不要!”
他惊恐的抱着她,可她的手终还是软软的垂了下去。
一滴眼泪自她眼角滑落。
晶莹易碎。
…………
西岭大街。
白叶冲开层层人群在向前奔跑,他全身沾满泥污,可却浑然不觉。
人们四散让开,躲闪不及的,皆被撞翻在地。
一道身影缓步的穿过慌乱的身影,不惊也不乱,眼看着就要被白叶撞上,却在两人相撞的那一刹那,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那个人怀里抱的是个死人吧?”
“他一定疯了,居然抱个死人四处奔跑!”
“这是从哪里出来的呦,怎么全身都是污泥?”
…………
奔跑的人,浑然未听周围的议论,只发足前奔,可下一刻,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手臂上,紧绷的身子骤然凝滞,白叶豁然抬头。
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便是衣衫都有些褴褛,像是落魄的旅人。
他的手,不轻不重的搭在他的手腕上,有种极端奇异的力量,让他无法抵抗。
那人的视线却未看向他,而是看向他怀里的人,准确的说,是云瑶抱着的袍子。
“给我。”
淡淡的嗓音,带着寂冷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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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叶面色一变,就要挣脱开他的手,然下一瞬,他怀里的人已然易了主,那衣衫褴褛的人不过一瞬,便不见了踪影。
白叶心头一颤,若非瑶儿不见了,他怎么也不能相信那个人出现过。
“瑶儿!”白叶低呼一声,亦不见了踪影。
周围行人无不揉了揉眼睛,以为看花了眼,毕竟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大活人,竟说不见便不见了!
…………
云瑶犹如置身炼狱。
以前她经历过将死的滋味,可那时终究只觉得难受,却不觉得痛苦。
痛苦这个东西,若真的去形容,很难找出个合适的词。
她只是在这痛苦中记起了许多事,那时樱花开了满园,她莽撞的劫持了狐狸,她曾无数次后悔过自己的举动,却到现在才明白,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她注定栽在他手里,他注定当时也栽在她手上。
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生和死,是得到又失去,他一点点的渗透进她的心,给了她完完整整的爱,她在这份情里品尽酸甜苦辣,最终占为己有,将他刻入骨血,水乳交融,可上天却又生生的要将他从她的生命中剥离。
她已同他长成一体,他死了,她也活不成了。
其实,痛到最后,也不觉得痛了。
这些痛加起来,都不及失去他的痛,她摸不着他的身子,也看不到他的脸,她找不到他,便也无法救他。
她失去他失去的彻底,到最后,只捡回一件带泥的袍子。
她连等待都无人可等……
她只能活死人般的置身在炼狱中,被这焚心之火,灼灼炙烤,却死不了醒不来,只能生生承受。
她要求的不多,只求他能再对她笑一笑,或者无奈的敲她一敲,便是她死了,也是甘愿。
若可重来,她断不会叫他来救他的娘亲,便是与他大吵一架,撕破脸皮,但只要,他活着就好……
世间诸般悔诸般恨,却无一种能解她的殇。
“瑶儿?”
云瑶动了动眼珠,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花月染。
是,她在炼狱中,能看到他的诸般模样,或懒懒靠着软榻,或漫不经心瞥她,或者花前月下,倾身看她,每一个姿态,都被她深深的刻在脑海。
她梦到他,也是常理常情。
“可要喝水?”他端了茶盏,眸光柔柔。
以前她便觉得他的好看,不与任何一人相同,他总能将不正经的话说的异常正经,以前觉得他不懂风月,现在想想,他便是风月,一举一动,撩人心魄。
她不由的噙着泪,若是梦中能梦到,也是好的,这样,她在梦中,再也不复醒了,爱恨情仇都忘却,只在梦中同他厮守。
她点了点头,他端着茶盏试了试温度,旋即送到她嘴边。
云瑶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生怕,一眨眼梦醒了,他便不见了。
那茶却是杯好茶,味道比白山茶还要香醇,她不由唏嘘,在这梦中,竟也能尝到茶的滋味,看来,茶好不好,关键是要看喂茶的人的。
&bp;&bp;&bp;&bp;她不由的又想喝一口,他却撤开了手道:“茶虽好,却是药茶,不可贪杯。”
她不由凄楚:“左右梦一场,大约喝不死人,你就叫我好好再喝一口吧。”
他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轻缓道:“这个梦,你可欢喜?”
他不晓得,她多痴恋他的笑,浅浅勾起的唇角,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
她醒着的时候不能瞧见,可梦里却遇到了,便是这样,也是知足。
她不由坐起身,捧着他的脸,凑上前去吃他的唇。
唇瓣温软,带着淡淡的酒香,那滋味,便是让梦中的她也情动非常。
若她早知他离开,当初为何不与他踏足最后的禁忌,或许便能留下个孩子,或许她便不会一心寻死,活着还能为他报仇。
她的坚强,都是建立在他好好的基础上,没有了他,她要坚强做什么?
她用力的吻他的唇,也用力的去扯他的衣裳,她觉得小腹憋着一团火,急需抒发。
她从未做过春梦,这一次是唯一的一次,且是和狐狸,梦中的自己无需矜持,只需尽情的去将他挑逗,他如她所愿,很快的将她剥个精光,吻便肆意的落了下来。
他真正和她融合时,她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只觉整个人从梦中惊醒,可眼前的一切,却还是那个梦境。
云瑶呆怔怔的看着他,忘记了反应。
下身火辣辣的,他身子滚烫,熨帖着她的皮肤。
“花月染……”
云瑶唤他,声音绵绵。
他唇落在她的唇上,辗转缠绵:“醒了吗?”
“……醒了。”
“痛吗?”
“……好痛。”
“别怕,我会轻一些。”
她脸颊慢慢的绽开一朵又一朵的红云,僵硬的大脑只陷入一片空白,不知过去也不知将来,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他这里。
这世上,最美的是久别重逢,最动人的是虚惊一场。
好在,她经历了最美的重逢和最动人的虚惊,不过,真的好痛……
****我是少儿不宜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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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醒来时,全身湿漉漉的,她微微的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被泡在温热的水里,朦胧的雾气,将花月染的脸映的有些朦胧。
感觉到他的手在清洗自己的身子,云瑶脸颊倏地红了,立刻又将眼睛闭上。
“若还困倦,我倒是不介意再陪你睡一觉。”
懒懒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云瑶缓缓的往水里缩了缩,闷声道:“我自己洗好了。”
花月染将她自水里抱出来,用一整块毯子将她裹住,放到床榻上:“日后自有机会清洗,不急这一时。”
云瑶:“……”真是羞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不过一倏忽,她又睁开眼睛,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他瘦了,这些日子不知去向不知所踪,更不知道他糟了什么罪受了什么苦,可一向养尊处优的人,肌肤饱满的人,此时此刻请受的令人心疼。
“这些日子,你去了哪儿了啊?”她说着,眼泪如泉般便涌了出来。
&bp;&bp;&bp;&bp;“这些日子,你去了哪儿了啊?”她说着,眼泪如泉般便涌了出来。
花月染有些失措的将她抱住:“你别哭,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
云瑶无法去想昨日的惊痛和生不如死的窒息感,只觉得眼泪被他擦了一拨,又不断落下许多来:“我以为……我以为……你那袍子……你不是坠入九幽洞了?”
他抱着她,吻她的眼泪和唇,坠下九幽洞时,他不知是怎样的毅力支撑着他在重伤之时抓住了幽洞棱角,他既然答应过她要回去,岂能让她空等不归?
忘却了怎样弄死下洞寻找他尸首的乔家人,也忘却了怎样换了他们的装束逃出生天,亦忘了怎样昏厥过去,又怎样被人救起。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着。
“是半月神教白骨塔里的怪人。”
他微微抬了眼睫,笑意浅浅:“他救了我。”
云瑶怔住:“那个怪人……还活着?”
“是。”那人将百年功力给了他,现在怕已离世,只是相聚之喜便不要说这些悲伤之事了。
云瑶波动的情绪渐渐平复,她靠在他怀里,突然觉得全身无力,绷紧的神经终完全放松,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想什么都提不起力气。
“总算阎王爷也没收你,否则你这一去,祸害了阳间,还要再祸害阴间,那些鬼娘娘们,怕又来给我使绊子。”
云瑶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开口。
花月染好笑道:“说来说去,你盼望着我活着,全不过是为了阴间的安稳着想。
云瑶“哼”了一声:“不然呢?”
他微微垂首,眸子潋滟着微光,朦朦胧胧宛如雾中花水中月:“我却是因怕,怕我一走,再无人如我这般爱你。”
云瑶心口压下去的酸涩又翻涌上来,气闷的锤了他一拳:“好端端的,说什么情话!”
他将她扯入怀里:“不然呢?”
这果然是个不怎么好回答的问题!
不然他说什么,怕也不及那情话动人。
云瑶指尖抹去泪花:“你不明不白的把我的人都给夺去了,再多不然又有何用?”
他神情愉悦,眸子里满是笑意:“冤枉,本王一向守身如玉,若非是某人借着做梦的由头把本王强了,怎么也不该在这个地方丢了贞操!”
“你!”云瑶气闷又捶了他一拳:“你还说!你明明是趁人之危!”
见她脸颊酡红,唇瓣却因他的掠夺,有些红肿,他心中一软,轻轻吻她:“下次定不会趁人之危了。”
“算你有良心!”云瑶哼了一声。
“恩,光明正大的来也不错。”
“……花月染你还能不能正经了。”
狐狸这种生物,果真最流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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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厮缠了不知多久,狐狸坚决不愿再厮缠了,实在是她伤着身子,他只能忍的辛苦。
云瑶因心伤过度,元气大损,这两日总咳嗽不止,不知道狐狸怎么将她掳来的,小叶子也不见了踪影,却不知现在如何了。
狐狸活着的事,自然是个秘密,他坠入九幽洞,在场的人都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他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逃了出来?
&bp;&bp;&bp;&bp;要知道九幽洞的守备极端森严,云瑶实在难以想象,狐狸是怎么逃出来的,不过眼下,怕整个西岭都以为狐狸坠入了九幽洞,这也正是个将西岭一窝端的好时机。
云瑶任由花月染给她换着衣裳,心中满满的满足,不由一把将他抱住道:“西岭和南辰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那个容逸居然这个时候来西岭了,定然没安什么好心。”
“这还要从西岭的起源说起。”
他给她系好腰带,随手将一侧的药碗端给她,云瑶喝了一口,极苦,但还是喝了下去,她咳嗽的有些厉害,良药苦口,只能尽快的靠喝药痊愈了。
“西岭的起源?”
这个问题云瑶鲜少想过,毕竟西岭怎么来的,实在是无关紧要。
“恩,大邑灭了前梁,前梁灭了东周,至于东周,国姓为水。”
云瑶有些古怪的看着花月染,说西岭的起源,怎的说起三朝历史了?
不过东周的国姓居然是水……等等,她为什么会觉得居然?
“东周建国百年,经历战乱后的东周为了使国家从萧条中脱离出来,第一代君主进行了大力改革,之后国家渐渐安定,百姓亦安居乐业,东周的国力也日渐强盛,可到了东周末年,君主昏聩,荒淫无度,奸臣当道,使得东周上下乌烟瘴气,百姓民不聊生,这也使得国家渐渐走向末路。”
云瑶不由道:“盛极必衰,大约便是这个理。”
“百姓起兵造反,四方动乱,渐渐形成了几股势力,但最终都被一个叫梁成的人兼并,最终并由他带领推翻了东周,建国号梁,东周覆灭后,残族遭到前梁的打击报复,近乎灭亡,好在有一部分逃了出去,并教导子孙后代,一定要重建东周王朝,灭掉大梁,可惜前梁的国运并不盛隆,前后不过两代君主,前梁便被大邑推翻,东周的残余势力趁机对前梁围剿,再加上大邑的全力打击,前梁彻底覆灭。东周想要恢复曾经的东周王朝,敌人从前梁变成了现在的大邑,可想要覆灭一个王朝谈何容易,是以,只能与人联手,合力围剿。”
花月染云淡风轻的看了云瑶一眼,抬指点了点她的眉心道:“懂了?”
云瑶怔愣了好一会才道:“你的意思是,西岭就是当年的东周残族?你你你……”
狐狸原来就是当年前梁灭掉的那个东周王朝的王孙后代?
而她……貌似也正是前梁的王孙后代……
这算不算世仇?
“你的母族灭了我的父族,你说,我是不是该捉了你,进行打击报复?”
他懒洋洋的话,让云瑶一个激灵:“我说……自古不是都讲个以和为贵么?咱们能不能都阳光点?不是说人最大的美德是饶恕?”
他抬手一揽,以将她横扯在腿上,俯身道:“本王可没什么美德,且有仇必报,对于特别的敌人,还会有更特别的手段。”
云瑶一抖:“什、什么手段?”
“这么想知道?”他微微挑了眉。
“不……想。”
他慢条斯理的勾起她的下巴缓声道:“唔,昨晚不是挺想的?”
&bp;&bp;&bp;&bp;他慢条斯理的勾起她的下巴缓声道:“唔,昨晚不是挺想的?”
云瑶脸色轰的下红了,混蛋狐狸!居然调戏她!!
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吻撩人心魂:“这一生,你都是我的,这是对你的惩罚。”
云瑶身子轻轻一颤。
他的意思,她懂了。
所谓世仇,与他,与她又有什么关系,过往烟云,皆不过虚妄,她出生时,这世上已没了前梁,他出生时,这世上亦没了东周。前朝恩怨,都尘归尘土归土,而她和他,又哪里来的怨,哪里来的恨?她爱他,他也爱她,这世上的纷纷扰扰,便再与他们无关了,她这一生都是他的,他这一生,也都是她的,彼此珍惜,彼此守候,这才是他们想要的未来。
云瑶心潮起伏,不由的回吻他,他原本不过是轻轻的吻,却未料她突然主动,他最是受不得她主动,一主动,便把持不住,否则,也不会在昨晚那种情况下要了她。
眼看火势不受控制,云瑶突然停住,不怀好意的跳开了:“这是对你的惩罚!”
花月染哭笑不得,冲她招手道:“我不动你,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云瑶信他才是见了鬼:“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说到底,西岭想造反,想要联手南辰一起分享大邑这块大肥肉!以前谁想瓜分大邑我不管,现在说什么也不成!”
花月染不由揉了揉太阳穴,什么家国大事尔虞我诈的,现在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他也是懒得见了,只想把那个惹火的人抓住,好好的惩罚一番。
“哎!你还起不起来了!我可要去找小叶子了!”
云瑶转身便走。
狐狸立时被踩了尾巴似的站了起来,趁人之危什么的,真的太可恶了!衬他之危,简直是无比非常可恶!
“这幅样子如何出的门,把这个带上。”花月染随手递给云瑶一个假面,云瑶这才顿住脚步,折回身来。
“南辰想和西岭联手,欢儿那里肯定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眼下只能尽快通知欢儿了。”
云瑶有些担心,她来西岭,那都城却是个烂摊子,虽说被她修整了一番,但烂摊子终究变不成好摊子,欢儿再怎么老城,终究还是个孩子,更从未领兵打过仗,这万一闹出了事,恐怕就危险了。
“都城内布防空虚,边境战将对龙子上任并不服气,何况朝廷内,有花寻芳在四处活动,各地藩王更对她十分信服,云欢也是明白这一点的。”他将假面贴在她脸上,轻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欢儿已经知道消息了?”不用说,狐狸对朝廷内的各种变故也是了若指掌了。
“碎雪阁的情报一直源源不断的上报给云欢,即便我们不说,他也早就得知。你的好弟弟利用了你的资源,且还心安理得。”
他不由一笑。
云瑶嘴角抽搐:“这臭小子!”
“南辰觊觎大邑国土并非一朝一夕,何况那容逸却是个精明人,与西岭联手,本是他先找上的门,即便没有西岭,南辰也必将会与大邑一战,我们需做个完全的准备。”花月染一把将她压入怀里低缓道:“现在,先灭灭火。”
&bp;&bp;&bp;&bp;花月染一把将她压入怀里低缓道:“现在,先灭灭火。”
云瑶前面还在认真的听他说战术,没想到他秒变流氓,忙挣扎道:“我错了!”
“错了没关系,但要承担后果。”他慢条斯理的开口。
云瑶嘴角一抽,接着便剧烈的咳嗽起来,倒真不是为了蒙骗他的,实在是心中一激动,这咳喘的劲儿便上来了。
在九幽深渊下,她简直不敢想他已离开人世,当时只觉生不如死,心经寸断,大约也是痛苦到极致,才使得心脉自伤,再加上她本来也是有伤的,虽说那少儿不宜的运动,色狐狸已极尽小心,但她还是受了些影响,譬如一想起这件事,便气血冲头,心跳加速,咳嗽实在也是在常理之中。
云瑶从未想过,有一天,她和狐狸居然能那般亲密的接触过,虽然这接触伴随着剧痛,她也没尝到什么滋味,但实在是,刻骨,铭心!
她这一咳,色狐狸立时变成了忧心狐狸,哪里还顾得上灭火,只不断往她体内输送真气,才让她渐渐平稳。
云瑶见他忧心,忙岔开话题道:“有些运动,不仅伤身,还伤肾!运动虽好,不可贪量啊!”
狐狸:“……”
他其实不是贪量,只是贪心,但其实贪量也不错……?
****
此时西岭城内。
花承修蓦地站起身:“什么?你说母亲策反了镇南王?”
自大邑赶来的花映雪点头道:“姑姑特地让我来告诉承修各个,镇南王那儿一旦举兵造反,承修哥哥便可联络南辰起兵攻打大邑,到时大邑内忧外患,承修哥哥大业必成!”
花承修脸色缓缓狰狞,接着仰天大笑起来:“好!好!好!我花承修终于等来这成就霸业的一天了!”
“映雪恭喜承修哥哥!待承修哥哥一统千秋,就可扬我东周国威了!”
花映雪不由开心,她从未见承修哥哥如今天这般大笑过,大抵是高兴极了。
花承修一把将花映雪扯到面前:“你这小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
花映雪身子一颤,她暗地里喜欢他多年,可他和她从不敢将这关系公之于众,便是面对面时,他亦不会多看她一眼,更不会对她说一句情人间该有的呢喃。
此时,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说着令她心跳加速的话,花映雪只觉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
“承修哥哥……映雪是真的为你高兴……能够光复东周,承修哥哥彼时便是一统天下的君主,西岭再也不必龟缩在这里,姑姑也再不用受人呵斥,这个天下都是承修哥哥的。”
她声音娇软,眸光含露,花承修面上的笑越来越大,好似已看到自己成就帝业,万万人之上的身影。
“小东西,你功不可没。”他一把将她抱起,层层帷幔垂落,春光入窗,旖旎一室。
****
大邑。
花寻芳将手中书信递给镇南王微笑道:“承修那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镇南王还有什么疑虑?”
&bp;&bp;&bp;&bp;镇南王将书信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方大笑道:“本王镇日镇守边疆,更为了大邑做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奈何那女皇不仅剥夺本王军权,还将皇位传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捏造出来的小子。这小子更是心狠,居然要罢黜本王的爵位?哼!不过是个垂髻小儿,居然敢跟本王动手!”
“镇南王论资历论品貌皆是上上等人,屈居人下本就可惜,眼下却还要事事听从那孩子的话语,行三跪九叩之大礼!世上哪有这般不公平之事?”花寻芳坐在一侧缓慢开口,“如今大邑国力衰微,民不聊生,镇南王更应揭竿而起,替天行道,彼时成就大业,方能名留千古啊!”
“花夫人为本王如此操心,委实叫本王感动,只是南城军权被大量剥夺,而今年又遭逢大旱,粮草储备不足,而兵器打造也非一朝一夕之事,何况更需要巨额费用,这些可都需要时间准备啊。”镇南王不由凝眉思索。
花寻芳呵呵笑道:“我西岭自也会不遗余力助王爷一臂之力,只希望王爷功成名就之时,可莫要忘了老身倾囊相助之力啊。”
镇南王蓦地大喜:“花夫人果真是女中豪杰!有花夫人相助,必成大业啊!”
花寻芳缓缓眯起眼睛道:“那藏宝图一直未见真物,藏宝地藏有大量军资宝物,若能寻到,哪里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哦?本王一直以为那藏宝图不过是个谣传,江湖人争相追逐到最后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照花夫人的意思是,这世上当真有藏宝图?”
镇南王震惊开口。
“哼,当然有!昔日女皇将前梁玉玺公之于众,镇南王可还记得?”
镇南王沉吟道:“听说过。”
“那玉玺乃是真正的前梁玉玺,可玉玺内的藏宝图却并非真正的藏宝图,由此可见,藏宝图是被人掉过包了,而眼下最有可能拿到藏宝图的,只有瑶华候云瑶!”
提起云瑶,花寻芳不由咬牙切齿。
“又是那个贱人!”镇南王脸色一沉,“若她手里当真有藏宝图,我们便要趁着锦王失踪的大好时机动手了。”
花寻芳一抬手道:“还不急,锦王尸首还未找到还需再确定一番他的生死,还有云瑶身后的白露山,他们这一门没有一个好东西,但对付起来,却极为棘手。”
“这……可如何是好?”镇南王凝眉。
“白露山与樊神教有旧怨,此次起兵,老身自也邀请了樊神教的人,他们仇人见面,定然会大打出手,白露山是无法分出精力来帮助云瑶的,只是西域距离此地路途遥远,要等他们来,还需些时日。”花寻芳胸有成竹开口。
“花夫人果然思虑周到!”镇南王大喜,“如此一来,云瑶势力被架空,本王倒要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天来!”
……………
大邑都城。
一声鬼叫,接着一道身子被自大殿丢了出去,抛出去的弧线很优美,一直化作天边的一颗流星,满朝文武方擦了擦额头的汗,原本喧闹的大殿,一时雅雀,无声。
王德胜笑眯眯道:“各位大人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众人汗了一下,偷偷的抬眼看着王座上的小身子。
&bp;&bp;&bp;&bp;众人汗了一下,偷偷的抬眼看着王座上的小身子。
当今陛下,年仅六岁,可模样却好比三岁小孩,一副任人捏扁揉圆的模样,众人也是抱着这门心思的,毕竟如今龙子虽还未正式继承皇位,可女皇陛下近些日子却已将朝政都交给了龙子处理,自己隐居不出,众人原本还担忧朝政因此荒废大乱,毕竟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岁的娃娃,都会处理什么朝政!
当然,也有个别的是抱着掌控朝政的心思,龙子年幼,身边又没个什么人扶持,这个时候实在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好时机,也是因这种想法,众臣每日上朝都十分的精神奕奕,起早贪黑,工作热情空前高涨。
起先龙子还只是一副好学宝宝的模样,大眼无辜,不懂就问,就在众人摩拳擦掌的以为机会来了的时候,好学宝宝眨眼变成了腹黑宝宝,处理起政务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就好比这礼部大人吧,因包庇低下的人知法犯法,且抵死不认账,还准备拿出撒泼的架势给龙子来个下马威,结果龙子二话不说,抬手就丢了出去。
众人心有戚戚然深沉的看着远方,也不知道礼部大人年纪一大把了,这一丢,还有没有命在。
这龙子,那么软胳膊软腿的,居然将年过半百的礼部大人给直接丢了出去,实在是吓死众宝宝了。
“咳,臣有奏。”
兵部尚书咳了一声上前开口。
云欢托着下巴奶声奶气道:“大人请说。”
多么有礼貌的小宝宝!
“咳,这两日有探子来报,说镇南王正在储备粮草,还操兵演练,若光明正大的,臣就不说了,可关键是他还偷偷摸摸的,实在叫人生疑。”
云欢眨了眨大眼睛:“大人的意思是,在怀疑镇南王造反?”
“这……”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毕竟没有真凭实据,他也只是在怀疑。
“那便让礼部大人前去警告一番好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云欢拍板定论。
众人:“……”
造反本来就是盘根错节危及社稷的大事,龙子是不是也太不当个事了啊,那镇南王的心思,虽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确实是没什么真凭实据,这样突然去警告,那镇南王也不知会是个什么反应,一个不好,会加快那镇南王造反的步伐。
“咱们龙子倦了,各位大人都退朝吧。”王德胜笑眯眯的开口,不管众人欲言又止的神情,一扫拂尘,便扶着龙子下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一说:“昔年藩王造反,锦王力挽狂澜挽救江山社稷,眼下王爷不在,如何能抗衡那镇南王?”
一说:“听说锦王已命丧九幽深渊,也不知道消息真假,若是真的,龙子年幼,国家危矣!”
想到此困境,众人不由齐齐叹了口气,各自退去。
****
西岭城。
云瑶连着寻了三天,都未能找到小叶子的身影。
狐狸跟在她身后念叨的她耳朵都快长茧子了,一会说:“找什么小叶子,小虫子我倒是见过。”
云瑶:“……”
一会又说:“小叶子这称呼,一听颇幼稚,不如改名叫大叶子?”
云瑶:“……”
&bp;&bp;&bp;&bp;一会又说:“小叶子这称呼,一听颇幼稚,不如改名叫大叶子?”
云瑶:“……”
倏尔又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多时候,我们要见机行事,而不是见脸行事,是也不是?”
云瑶终于顿住步子狐疑道:“是不是你把小叶子给关起来了?”
狐狸摇摇尾巴:“瑶儿,你这般怀疑我,让我好生伤心。”
云瑶盯着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响道:“小叶子对我有救命之恩,你别胡来啊。”
狐狸又摇了摇尾巴道:“我像是那般胡来的人么?”
“像。”
“大多时候,还是很理智的。”
“不理智的时候,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也只有你让我不理智,也只有你让我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所以说,小叶子是不是被你抓起来了?”云瑶瞪他,这不只是只狐狸,还是坛千年老醋,万一打翻了,指不定会闹出怎样的醋海风云呢!
“这次真没有!”他倒是想捉了回去放在醋缸里泡上几日,弄个风味酸辣大叶子什么的品尝品尝,无奈那人行踪诡秘,几次都未能得手。
这也让他不得不重视,毕竟通常但凡他要出手,还鲜少有过失手的,也派了大量线人调查那人身份,可到最后,竟是一无所获。
通常这有两种可能,一是此人极为小心谨慎,一举一动,皆不会出现纰漏,二是此人压根便没有什么身份,凭空出现,显然第二者不成立。
云瑶又盯着他看了半响,见他一副哀怨的模样,心头略略诧异,小叶子居然不见了?狐狸要是没动他,他多半是自己离开的……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这里是西岭,乔立那个老妖物还活着,当时在禁地小叶子同她一起出手,莫不是暴漏了身份?
也不太可能。
小叶子有个身份是白虎堂的副堂主,而白虎堂又靠着西岭支撑,之间的关系应该说还不错,若是乔立当真察觉了小叶子的身份,也不会让他带人去九幽深渊去找狐狸的“尸身”了。
云瑶这才心头一松,看了花月染一眼道:“我们去吃些东西,不找了。”
“当真?”
狐狸立时阴雨转晴。
云瑶点头:“想来,也没人能奈何小叶子,虽说他脑袋是直的。”
狐狸醋醋道:“草木植物通常是没心的,莫要被表面现象骗了!瑶儿,这世上,越是好看的男子便越是不能相信!”
云瑶看了一眼他一副煞有介事的神情,再细细的端详着那那张无懈可击的容颜“啧啧”两声:“有没有人夸过你长得很好看?”
狐狸:“……”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蛮疼的。
两人一道进了酒楼,楼内人群熙攘,颇为热闹。
云瑶要了些小菜和酒,接着便听周围的议论声传来。
“听说没有,白虎堂堂主突然暴毙而亡了,眼下白虎堂的众人为了争夺堂主之位,正闹得不可开交。”
“怎么说死就死了?之前不是身子挺好的吗?”
“作恶多了,上天是会给报应的,听说还是七窍流血而死。”
&bp;&bp;&bp;&bp;“那堂主一死,白虎堂却不知是何人接替位置了。”
…………
云瑶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白虎堂堂主暴毙了?虽说这个部门和她压根搭不上什么边,可因为小叶子,也使得她不得不在意了些。
堂主暴毙,他这个副堂主想来应该会忙,毕竟一把手倒下,后面会有无数个二把手冲上来,若是小叶子成了白虎堂的堂主……似乎和她也没什么干系。
“花月染,我们吃过饭去哪儿?”
为了防止身份暴漏,两人皆贴了张假脸,这般坐在鱼龙混杂的酒楼里,想引人注意都困难。
花月染却未答她的话,视线淡淡的看向门外,云瑶不由的也看了过去,那里西岭城的城防军正全副武装的经过。
云瑶一惊,西岭有着自己的部队,这个时候全副武装,显然不是来游街的。
“跟我来。”他看了她一眼,低声开口。
云瑶点头,刚要跟着他走开,他又顿住了,似笑非笑道:“付钱。”
“……你的钱呢!”身为一名合格的绅士狐狸,怎么能让她这个弱女子刷卡!
“我的不都是你的么?我也是你的,现在除了你,我一无所有了。”
云瑶:“……”
狐狸这种生物,说起情话来,都这么甜的发腻么?
云瑶认命付钱,自大邑到西岭这一路她心急如焚的赶路,但吃喝用度一律刷狐狸的钱号,那钱庄的银子也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云瑶真想情真意切的送他一句话:你真有钱!
…………
大街不断有城防军快步行过,两侧挤满了围观的人,却无一人敢大声喧哗。
“看来,镇南王等不及了。”
花月染拉着云瑶缓步穿过人群。
“西岭城防军大概有多少?”
大邑在清婉手里衰微,虽说她替清婉整理了军队,欢儿又大力对军队素质进行了整改提升,但时间毕竟尚短,收效甚微,与南辰的百万雄兵来说差距还是极大的,何况镇南王造反,又是内乱,内外勾结,大邑焉能安然?
“五万。”
“还好……”云瑶不由松了口气,五万虽说不少,但也不算很多,还是能够应对的。
“西岭这五万,乃是五万精兵,每一个都可以以一当十。”花月染看了云瑶一眼,缓声道:“若是被他们顺利抵达镇南,大邑危矣。”
“以一当十!?”云瑶倏地睁大眼睛,视线蓦地落在那些城防军身上,这些人各个装备精良,大邑的兵士们与之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一旦这些人与镇南王汇合,必成大患。
云瑶心念起伏,良久,缓缓的眯起眼睛。
绝对不能让这五万人安然抵达镇南,可这可是五万城防军啊,想要阻止,谈何容易?
“擒贼先擒王,我们自有机会动手。”花月染拉着她隐入人潮,“城防军一离开,西岭守备必将不力,我们今晚不如去报报仇?”
云瑶:“……”如此严肃的事,居然被说的喝茶般的随意,大抵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不过若能趁机端了花妖婆的老窝,实在大快人心。
&bp;&bp;&bp;&bp;云瑶:“……”如此严肃的事,居然被说的喝茶般的随意,大抵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不过若能趁机端了花妖婆的老窝,实在大快人心。
想到此,云瑶一拍手道:“我倒是有条妙计!”
花月染不由笑道:“如何个妙计?”
“****!”
狐狸的笑倏忽间便的难以捉摸:“哦?”
云瑶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连忙道:“不是我****,是你****!”
“唔,说来听听。”
他神色实在平静,看不出喜怒。
云瑶却暗自揣测着,让狐狸****的可能性八成为零,但上一次让小叶子扮作他的模样重伤了乔诗涵,乔诗涵恨也罢怨也罢,再见到狐狸的第一反应,必定不会甩甩袖子走人,想要控制乔立,便需捏住乔诗涵这个命门,而能捏住她这个命门的也只有花月染了!
只要狐狸刷刷脸,她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乔诗涵必定陷入圈套……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云瑶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
狐狸慢条斯理道:“这便是你的妙计?”又道:“哪里妙了?”
云瑶嘴角微抽:“省时省力,还不妙?”
狐狸幽幽看她:”本王在有些事上,一向不喜欢省时省力,尤其是****上。”说罢当头敲了她一击!
云瑶摸头无语,省时省力的不爱来,非要费事巴拉的布局谋划,活该他操心!
既然狐狸爱操心,她也就只好宽心了,跟在他身侧,居然多了几分莫名的闲情逸致,只想着看他能出个什么样的精妙计策来。
天色一暗,他便带了云瑶向西岭城走去。
云瑶心里还是有些兴奋的,毕竟她要亲眼目睹狐狸运筹帷幄谋划布局,而后看着敌人一点点步入自己的陷阱,那种感觉,只是想想,便有些飘飘然,无怪狐狸如此喜欢。
“今晚月色不错。”狐狸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云瑶看了一眼,银盘似的月亮挂在当空,夜色再无别的杂色,甚至连一颗星一缕云都没有,只见得月光皎洁流泻。
狐狸这个时候说月色不错,莫不是背后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云瑶认真的看了半响道:“恩,不错。”
“风也温柔。”
“恩,温柔!”
脑子果真是跟不上狐狸转动的速度了,一会说风,一会儿说月,风月这东西,一向提起都沾了个浪漫的情怀,此时此刻,却搞的她莫名紧张。
他突然顿住步子,轻缓道:“别动。”
云瑶一顿,有些呆怔的看他,尚未回过神,便觉得他的唇已落在她的唇上,蜻蜓般点水,又贪了那滋味,重覆了上去,辗转吮吻。
云瑶脑子里有些空白,却不知他这个举动,与今晚的布局是否存在着必然的干系。
她是该回应呢还是不该回应呢?
就这么回应不是不回应也不是的当头,他将她松了开来低声道:“脑子里转的什么?今晚怎么呆呆的。”
云瑶诧异:“有吗?”狐狸这种生物,一向善于迷失人的心智。
&bp;&bp;&bp;&bp;看她呆怔怔的样子,花月染眸光轻暖,这般心不在焉,却不知脑子里想些什么,难得这么迷糊,他也不多话,只拉着她向前走去。
夜色浓重,他带着云瑶轻飘飘的落在城墙上,为了调兵遣将,花寻芳也算下了血本,这个时候将城防抽空,于他来讲,实在是妙事一件。
这片土地,于他而言,早已腐朽。
毁了也罢。
跟在花月染身侧的云瑶,慢慢的感受到花月染的情绪波动,不由将他的手握的紧了些:“这便是你幼时生活过的地方?”
狐狸小时候啊,还真是想看一看,必定是只漂亮的小狐狸。
“那时被禁足,很少随处乱走。”花月染看向她,眸光柔和,“仔细想来,对于这里,我竟也分外陌生。”
语气轻缓,没有一丝消沉,却让云瑶心口一滞,憋闷的难受。
“以后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去,天下这么大,谁也不能禁锢我们。”
花月染身形微颤,心潮起伏间,便要来吻她,云瑶一把抵住他胸膛“嘘”了一声:“分场合啊王爷!在城墙上,就不要做危险动作了!”
他低笑一声。
见他笑,云瑶不由也笑了一声,两人其乐融融的有些不合时宜。
“什么人!”
厉喝声突然传来,接着火光大亮,云瑶头皮一紧:“完了,被发现了。”
接着数道身影向城墙掠来,倒不是用的杀招,只是想将两人抓住。
只是那些人身子尚未靠近,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砸了出去,“砰”的一声,远处的屋顶坍塌。
“叫花承修来见我。”
花月染淡淡开口。
底下的人皆脸色一变,接着暗淡的火光,终于看清了花月染的脸,接着发出惊恐似的大叫:“是那个叛徒!”
云瑶微微凝眉,反手一个耳光凭空的抽了过去,掌风正中那人脸,直将那人扇的七窍流血。
“不遮掩一下了吗?”
云瑶看向花月染,他活着的事,若是传开,必定会让南辰和花寻芳警觉,为了不打草惊蛇,其实还是遮掩的好。
“不必了。”花月染缓缓开口,“今晚,不会有一个人还能开口。”
淡淡的语气,却又无尽的杀机。
“快!还不着人去报告乔老太爷!”有人惊慌失措大叫,城中纺军已开赴镇南,便是连几大长老也随同前行,眼下,还有谁能对付花月染?
花月染折扇轻摇,冷月下,一双眸子却看不清情绪。
眼见有人要去报信,云瑶连忙出手,却被花月染随手拉住了:“别脏了你的手。”
言外之意是,那人是跑不出去的。
云瑶的猜测委实不错,狐狸果然是有布局的,只是这两日,他整日的与她厮守在一起,又何时进行的布局?纵使他再聪明,也不该能隔空布局啊。
下一刻,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一个血淋漓的人头被丢了回来,“砰”的一声落在那几人面前,正是方才跑去报信的人。
云瑶一怔,看向远处,黑暗中,无声无息,却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虎视眈眈。
&bp;&bp;&bp;&bp;她心头一松,看来他们两个并非单打独斗,即便花月染功力大增,但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有帮手总是好的。
“花月染!你果然还活着!”
厉喝声传来,接着一股巨大的劲力,凌空向花月染砸来,却在触到他身子的一刹那,所有劲力尽数溃散,下一瞬,便见花承修吐了一口血踉跄着砸到墙上。
几乎是难以置信的,花承修一瞬不瞬的看着花月染,他与花月染的实力虽有差距,3为了缩短这个差距,他几乎夜以继日的习练,原以为终于能与他持平,却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连一招都不能接下!
这怎么可能!
“要你活着,不过是为了让你看场好戏。”花月染淡漠的看着花承修,音质亦绵延了几分,“看一看,什么叫做,毁灭。”
“你想干什么!”花承修脸色大变,白虎堂来的消息称,在九幽深渊下发现了花月染的衣袍,下面尽是沼泽,所有的尸体皆被吞噬,根本不可能有活路,可本该死了的人,此时此刻不仅出现在眼前,还功力大涨?
眼下城中虚空,花月染这个时候出现……不好!
若是母亲不能尽快得知花月染还活着,那么造访之事,必定有变!
花承修顾不得多想,爬起身来,便要逃,下一瞬,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夜色一片死寂,可挡在他面前的人,却青丝微拂,凉淡的看着他。
内心突然涌出巨大的惊慌,花承修下意识的转身,可无论他向那个方向逃,花月染始终在他面前一尺处,冷眼旁观。
“还不来人!将这个大逆不道的叛徒杀了!”花承修大吼。
“大逆不道?叛徒?”云瑶嘲弄开口,“西岭臣服大邑,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才是大大的大逆不道!”说着,一脚将脚底的人头踢开,不偏不倚,刚好砸在花承修心口。
剧痛使得花承修弯下身去,在花月染无形的气机中,他竟然连反抗都不能!
虽说城中防军离开,可诺大的西岭城不可能只有这几个人,其他人呢?为什么没有一个听到他的呼喊?
花承修踉踉跄跄的便要向门走去,可每一步,都越来越艰难。
云瑶不由的看向花月染,这功夫委实有些邪门,虽然不知道那个独孤塔的老前辈都传了些什么给他,但看起来,似乎很牛叉的样子。
“说,她在哪?”花月染眸光凉淡,缓缓开口。
花承修满头大汗,却近乎狰狞的笑:“她?你想见到她,做梦!”
“本王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出来,你确定要试一试?”花月染垂了眼睫,冷眼看着花承修。
“我若死了,她也别想活!”花承修咬牙切齿的开口。
花月染淡淡道:“本王不会让你死,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屈指一弹,扇子离手,下一瞬,重重的敲在花承修的腿上,只听“咔嚓”一声,腿骨断裂。
“啊!”
花承修惨声大叫,右腿处,有白骨森森的穿透皮肤露了出来。
&bp;&bp;&bp;&bp;“啊!”
花承修惨声大叫,右腿处,有白骨森森的穿透皮肤露了出来。
剩下的几人皆面色惨变,想要逃脱,却又被那颗血淋漓的人头堵住了去路,一时战战兢兢,似在寻找机会逃脱。
一声响亮的口哨,接着便见一只信鸽飞了下来,云瑶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而后身形一掠,在信鸽被人抓住之前,已经得了手。
“真是不安分啊!”云瑶有些不耐,若这些人安分些,她倒是想饶他们一命,但显然她放了他们,他们却不见得会放了自己,无怪有人会被逼上绝路。
她抓起银针刚要动手,那些人却尽皆吐血,暴毙而亡。
云瑶一怔,花月染已拉了她的手缓声道:“有我在,怎会让你的手染上血腥,只管跟着看便好了。”
云瑶心头一暖,转而点头。
花承修满身是血的坐在地上,额头逼出了黄豆大的冷汗,却也算是个硬气的,没有不断的哀嚎出声。
“杀了我吧!”
花承修咬牙切齿,与其活着受辱,不如一死了之。
花月染冷哼:“世上哪有想死便死的容易事。”
“你背叛了西岭,现在还要血洗你的乡土,花月染,你便不怕被天谴?”
花承修咬牙切齿怒吼。
花月染轻蔑的笑了:“父亲被杀,母亲生死不明,我六岁被赶出西岭,你跟我说背叛?”
“你……”
“聒噪。”
花承修还想说什么,可下一瞬便被封了穴位。
一切终于安静下来,看着黑漆漆的西岭城,云瑶小声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东周百年浮华抵不过岁月弹指一瞬最终湮灭无痕,历史洪流浩浩荡荡,顺者昌逆则亡,做什么复朝的春秋大梦,一把火烧了吧。”
他轻轻一叹,原本黑漆漆的夜空突然出现了无数火把,火光照亮夜空,汇聚成海,而后将整座西岭城吞噬。
云瑶微微发怔。
她自认识他,便觉得这人有心机有城府,也曾怀疑过,他最终的目的是不是要夺去大邑的基业,毕竟,他确然有那个能力,可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狐狸是只豁达的狐狸,他的野心全部建立在他的需求上,需要则去争取,不需要则弃之如敝屐,而复朝的念想,从未在他心中驻留过片刻,这也使他看得比西岭的人更开,更远。
她也是前梁的遗民,可也如狐狸一般,从未想过恢复前梁那个王朝,只因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的心,而后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这样的狐狸未尝不好,这样的狐狸,便可以给她完完整整的爱,而不必被天下江山所累,更不必担忧后宫三千佳丽的困扰,他只属于她一个人,忠贞不渝,矢志不移。
云瑶轻轻的握紧了花月染的手,看着火光在夜色中放大,滚滚热浪,扬起无数飞灰,直到湮灭在夜的黑暗。
××××
乔家。
乔立猛地站起身:“什么?西岭城失火?”
“是!派去的探子都失去了消息,而西岭城也无一人逃出来,承修公子尚在城内!”探子开口。
“究竟是何人所为!?”
&bp;&bp;&bp;&bp;“究竟是何人所为!?”
乔立老脸阴沉,城防军开赴战场,便是连乔家的人也随同一起前去了,这个地方,有他乔立坐镇,自然翻不出天来!
可西岭城大火,就在他眼皮底下,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这怎么可能?
花承修实力不俗,难道还没有功夫派个人来报信?
“老夫倒要看看,何人如此大的胆子!”乔立怒喝,抬步就要出去,却听到一道漫不经心的冷笑声传来。
“就不牢你走一趟了。”
散漫的声音宛如一道惊雷,当头砸下。
乔立猛然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屋檐上,正轻飘飘的立着两道身影,女子样貌普通,看不出模样,可那男子,便是变成飞灰他也认得!
——花月染!
“孽畜!你果然没有死!”乔立那颗独眼射出恶毒的光来,九幽深渊明明没有活路,他是怎么逃出来的?那日在禁地的那人,当然不是真正的花月染!
“西岭城的火是你?”
乔立突然明白了什么,颇有些咬牙切齿,上一次若不是这孽畜坠入九幽深渊,他如何能自他手底逃脱?当时他便该追杀到底,留到如今,果然是个祸患!
花月染不置可否,那双眸子,变成了深碧色,只凉淡的将他看着。
云瑶亦打量着乔立,这个老妖物果然瞎了一只眼睛,看来那次在禁地,她的银针没有白用,却不知乔诗涵现在如何了。
当时她确信伤了乔诗涵的心脉,心脉这东西,一旦受伤,很难痊愈,除非有特殊的手段,狐狸之前也伤过,却是因与她的心法相合,才有了奇效,那乔诗涵的心法,她虽然不太了解,但想必威力非常,这也正是她担忧的一点,若是乔诗涵恢复如常,实在是个极大的对手!
“孽畜!拿命来!”乔立一声爆喝,接着身形一掠,骤然向花月染扑来。
周围石瓦飞起,花月染住了手里的折扇,轻缓道:“瑶儿,你离远些,莫要误伤了你。”
“恩,小心。”云瑶轻轻一掠,已退出两人交战的范围,高手过招,她便是跟在他身侧怕也会拖累,何况这乔立的实力实在惊人,虽不知花月染到了什么程度,但是想来,应该也不会弱了去。
那乔立本是冲着花月染,却在下一瞬,猛地探出枯手,一股巨大的吸扯力猛然扑向云瑶。
云瑶正在半空,情急之下竟未来得及反抗,猛地被扯偏了原本的位置。
“你的对手是我!”花月染面色一沉,骤然出手。
“果然是这个小贱人!”巨大的吸扯力将云瑶面上的面具骤然剥离,乔立阴森冷笑,“今日,你们两个的小命都留下吧!”
云瑶被那吸扯力扯到无法施展,却灵机一动,蓦地捏碎了袖内的毒药瓶,这本是化尸散,她之前用了一些,一直随身携带。
这次来西岭,她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为了救花月染她甚至做了必死的准备,上天怜见,狐狸好好的,而这用来对付敌人的化石散也还剩了大半瓶。
捏碎的毒药瓶被巨大的吸力陡然吸向乔立,下一瞬声惨叫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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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完结了妞们,大纲已经看到了头
&bp;&bp;&bp;&bp;捏碎的毒药瓶被巨大的吸力陡然吸向乔立,下一瞬惨叫传来……
吸扯力猛然消散,云瑶身形一掠,已脱开危险,花月染一步上前,已然逼至乔立面前,冷冽的掌气“砰”的一下,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啊!!”
惨叫声惊醒了乔家的人,乔立满脸是血,不断后退,那粘在他皮肤上的毒药迅速的腐蚀着他的皮肤,本就枯瘦的脸,一瞬间鲜血淋漓。
“孽畜!我要杀了你!”
乔立大吼,一把抽出剑,割去了面上的毒,血淋漓的一块肉飞了出去,就向云瑶冲来,却被花月染再次挡住去路。
绵绵的掌不断落下,不过一眨眼间,两人便已缠斗成一团。
云瑶自也被乔家的人围了起来,她淡淡的看着那些人,乔诗涵居然还没有出现,难道她跟着城防军离开了西岭?还是她伤的极重,还在病榻上养伤?
以乔家的实力,怕根本不会让她死掉,此时此刻,云瑶不清楚她是否在暗处窥视着这里,随时的要给自己致命一击。
还有,花月染的娘亲在哪里?
云瑶面色不定,下一瞬,眸光倏地一缩,视线猛地看向远处。
月光惨淡的铺了一地,而院子尽头的阴暗处,正立着两道身影,静静的看着这里。
这无疑是恐怖的,这种时刻,还能冷静的看着这里,是人是鬼?
云瑶顺势抓住一枝冷箭,而后一个旋身,那冷箭骤然向那里的人影****而去,但那剑内却被她用了暗力,在逼近那人时会自动碎成粉末。
果然,那两道人影动了,却是轻飘飘的避开了她的攻击。
“月染哥哥,你不想见一见自己的娘亲吗?”
声音轻柔,在这冷月下,温柔的令人毛骨悚然。
远处正在交战的人,突然身子顿了顿,下一刻便挨了一重,蓦地向地面砸来。
云瑶脸色一变:“花月染!”
她步子一行,便一把将他抓住,却被他下坠的力道扯的手臂一痛。
刚想着会被重重的摔在地上,身子却一软,又被花月染抱住了。
“孽畜,一起去死吧!”
乔立急攻不止。
云瑶蓦地明白了乔诗涵的目的,利用花月染的娘亲牵扯他的精力,而乔立又急攻不止,这样下去,只会步步落败。
云瑶抱着花月染一滚,避开乔立攻击轻声道:“专心点,咱妈就交给我了。”
他一顿,下一瞬已给了她一个吻,便已迎上乔立,云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月色下站着的两个人,乔诗涵又变回了温温柔柔的样子,衣衫整齐,发丝工整,一如初见时的美人儿,可那双眼睛,却令人心惊,其中一个,血红血红,似充了血,看人时颇为诡异。
看来禁地那一次,她还是给乔诗涵创伤了,先不管她现在什么状态,但对她想必恨之入骨。
云瑶又看向她抓着的女子身上,接着微微一怔。
那是个青丝成雪容貌极美的妇人,可却似是饱经摧残,已经瘦的脱了形,脸色更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只一双眸子略有些茫然的看着半空,那是花月染的方向。
&bp;&bp;&bp;&bp;自花月染出生,她便不曾见过吧,现在的花月染是个什么模样,她恐怕也不清楚,云瑶叹息,看来狐狸虽他妈妈,这妇人年轻时,定是个大美人。
云瑶抬步向乔诗涵走去。
“不要过来!”乔诗涵突然开口。
云瑶步子却未停。
“再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乔诗涵冷然的看向云瑶,血红的那只眼睛闪烁着幽暗的光。
云瑶果然顿住了步子,淡淡的看着她。
“伯母,您看到月染哥哥了吗?他如今的模样,真是令人欢喜。”乔诗涵声音温柔,看向妇人。
妇人的身子颤了颤,却将视线收回,轻轻的落在云瑶面上,良久柔柔一笑道:“是瑶儿吧?”
云瑶身子一滞,未料到她居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诗涵常向我提起你。”她目光温和,笑起来时,犹见年轻风韵,那目光是包容又宽厚的,让云瑶蓦地生出亲切感。
“娘亲好!”云瑶绽开笑颜,干脆的唤出个称呼。
不止是那妇人,便是乔诗涵亦猛地一颤。
“你……”妇人良久突然似明白了什么,身子不断轻颤:“好,好孩子……”眼底骤然有泪滑过。
她曾有过一个孩子,可却从未听那孩子唤她一声娘亲,多少年后,突然便遇到个女孩子,干干脆脆的叫她娘亲,这是她从不敢想,也从不敢期盼的。
“你住口!”
乔诗涵脸色冰冷:“云瑶,你还真是会找准机会攀关系!”
云瑶笑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和花月染宝都有了,我不叫娘亲难道跟你似的叫伯母?”
“瑶儿,当真?”
妇人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也就是说,她孙儿都有了?
“真的娘亲!”云瑶一口一个娘亲,叫的乔诗涵咬牙切齿。
“可漂亮了,像花月染,待您见了定会喜欢。”云瑶甜甜的开口。
妇人原本死寂的眸子蓦地萌生出生的渴望来:“我的孙儿,我有孙儿了!”
“闭嘴!”乔诗涵一把捏住她的致命大穴,冷笑:“孙儿?伯母,恐怕你再也见不到自己孙儿了。”
云瑶道:“话不能说的这么笃定,万一见到了呢。”
“云瑶,你毁了我的一切,又抢了我的一切,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再回到大邑?”
云瑶看着她慢慢道:“不是我要回到大邑,而是我、花月染,还有娘亲,我们都会回到大邑。”
“做梦!”乔诗涵一把掐住妇人的脖颈,巨大的力道直逼的妇人脸色都在抽搐。
云瑶不慌不忙道:“乔诗涵,我还真的有些可怜你,为了爱追逐一生,却忘了有一种爱叫放手,你这般死缠烂打,由爱生恨,不是坚持,是贱。”
“你给我闭嘴!”
乔诗涵血红的眸子内,迸出怨毒的光。
“西岭城已经覆灭了,你们乔家,也必定覆灭,没有第二种可能,你改过从新,或许,花月染还会宽恕你。”
“宽恕?”她凄冷的笑,“我对他从来无过,又何来的宽恕?便是因我喜欢他,所以自始至终,便都是我错了?”
&bp;&bp;&bp;&bp;“宽恕?”她凄冷的笑,“我对他从来无过,又何来的宽恕?便是因我喜欢他,所以自始至终,便都是我错了?”
她爱他,从开始到现在,又何曾做过一件伤害他的事?她追逐的爱,没有结果,她为了爱情去努力,这哪里有错?
不是她错了,错的是姻缘,错的是眼前这个女人,自她出现,才让她一步步走进绝望的深渊,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抢走了她追逐多年的东西!
她恨她!
无法饶恕的恨!
如果能杀了她,她同样万劫不复,为何不一解心头之恨再走向终点?
“如果是你,你能宽恕?”
乔诗涵笑的凄凉,眸子中,滚动着尖锐的怨。
“如果你从始至终的爱着的人跟着别的女人跑了,你能宽恕?”
云瑶站在原地,看着神色再不复平静的乔诗涵,缓缓道:“不能宽恕,但会放手,不属于我的,就算抢来,那也是别人的东西。”
乔诗涵阴冷的笑:“说的真好听啊!云瑶,你真虚伪!”
云瑶淡淡道:“你把追逐当执着,在别人眼里,只是自私。所以说,花月染并不喜欢你。若是你一开始默默关心,默默喜欢,而不是死缠烂打,一味的得到你想要的,或许你们可以做朋友,最后发展成恋人。乔诗涵,你是个聪明人,但在爱情上,蠢的无可救药。”
“你闭嘴!”
乔诗涵被什么扎到似的,嘶声大叫。
云瑶看了一眼快要昏厥的妇人,依旧冷淡道:“你不敢承认自己存在的问题,因你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人,善良、温柔、美丽、多才多艺又功夫高强,但事实你自私、伪善、自命清高、自以为是,你有多完美就有多阴暗,一面沉醉在完美的好梦中,一面又怕将自己阴暗的一面暴漏在众人视野,所以,你凭什么拿走别人的爱,还口口声声的说别人错了?”
“你住口!”乔诗涵被彻底激怒,从小到大,迎接她的尽是赞美,奉承,褒奖,可云瑶却在一层层的将她的光环揭下,露出丑恶的现实。
她无法接受,无法忍受!
云瑶冷哼:“别说花月染不喜欢你,我若是男的,我也不喜欢你,你这种女人,只有一张皮囊还能看看,但早晚有一天会人老珠黄,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啊!”乔诗涵尖声大叫,满头乌发狂乱的飞舞,血红的眸子,闪烁着幽暗的寒光。
云瑶依旧不为所动,只淡淡的看着她,她不能出手,一旦出手,乔诗涵必定会用花月染的娘亲做为肉盾,到时候自己只会处处受制,她要做的,便是将这个自认完美的女人剥开皮肉,让她愤怒主动对她出手,这样她便有机会将妇人丢出墙外,自有花月染的人将她保护。
可这个乔美人耐性也太好了吧,她废了这么多口舌,居然都没将她主动出手。
看着她乱舞的头发,云瑶觉得得下一剂猛药,虽然不怎么厚道,但也没有办法:“知道花月染怎么说你吗?
&bp;&bp;&bp;&bp;“知道花月染怎么说你吗?说他看到你便厌烦,因你总爱哭鼻子,丑死了,腿不够尝,腰不够细,胸不够大,哦对了,脸太小没福气,眼睛太大空洞洞的,最让人讨厌的是声音,娇绵绵的,一点须眉的气概都没有!最让人厌恶的便是自以为聪明了,明明蠢的要死,偏自我感觉良好,总之看到你就觉得恶心,就算脱光了躺在床上,也是提不起性致啊!”
远处某狐狸一个踉跄。
狐狸她娘因被人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也无语着。
乔诗涵却骤然变了脸,她自以为好的在他眼里竟然如此不堪!
愤怒涌上心口,居然生生的逼出一口血来。
她身子一个前倾,接着猛地便向云瑶甩出一道冷冽的寒光,云瑶眸子一沉,抬手做出挡的姿势,然下一刻,掌风便向乔诗涵送去。
乔诗涵下意识的扯过妇人抵挡,云瑶拍出去的掌却骤然改抓,不是冲着妇人而是冲着乔诗涵的胸。
一抓得手,云瑶冷嘲:“果然没有什么真材实料,假的吧!”
“云瑶!”
乔诗涵脸色难看,一晃神的功夫,云瑶另一只手已然抓住了妇人,猛然往后一扯,乔诗涵便脱了手。
她脸色骤然一变,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连忙抬手拦截,却又被云瑶轻薄了臀。
“又扁又平,毫无弹性!丑死了!”
“去死!”乔诗涵陡然双手成爪,猛地向云瑶撕扯而去。
这一招云瑶可是领教过的,自己肩膀上的伤,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能痊愈,最要命的是她的指甲里有毒,这酷似九阴白骨爪的功夫真的是菩提心经?
看来写这本书的著作人搞不好是个大抄抄,功夫搬人家九阴白骨爪的,却换了个圣母婊的书名混淆视听,简直不要太可耻!
“哦!连功夫都是偷来的!你们乔家还要不要脸了!”云瑶带着妇人一边急速后退一边冷嘲热讽。
乔诗涵简直气吐血:“贱人,这是我乔家独门绝学!”
“果然是做了婊子还立牌坊,什么独门绝学,肯定是你们乔家祖宗偷来的!人走茶凉,天理何存啊!”
“你闭嘴!”乔诗涵急怒攻心,原本身边完美的一切,居然被云瑶生生嘲讽的不堪一击!
她一定要杀了她!
云瑶带着妇人急速后退,那乔诗涵的速度却也恐怖,化身一道残影,直逼她而来。
云瑶轻声道:“娘亲,你将身子抱成一团,我将你扔出这里。”
“瑶儿……你可要小心。”妇人忧心忡忡。
云瑶故意大声道:“放心吧娘亲,那个丑女不是我的对手,剽窃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用了也不怕遭天谴!”
“我杀了你!”乔诗涵忍无可忍,猛然向云瑶扑来。
云瑶身形一旋,一个弧线便将妇人往墙外丢去,于此同时,乔诗涵已然逼到身前,尖利的爪子陡然向她撕扯而来,云瑶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却还是生生的移出半寸,险险的避开,而后脚尖一钩,横腿一扫,直直的将乔诗涵扫了出去。
&bp;&bp;&bp;&bp;乔诗涵却借着她的力道,陡然向那妇人抓去,云瑶一看不妙,一把抓住乔诗涵的脚腕,狠狠的往回一扯,“砰”的一声往地上砸去。
“哪里逃!”
乔立大喝一声,身形鬼魅般就向妇人抓去,却被紧追不舍的花月染拦住,他掌力一推,妇人直直的飞了出去,而乔立却骤然出了杀招,陡然向他刺来。
再躲闪已不及,花月染正打算生生受了这一招,一支小小的匕首却凌空正正刺刀乔立的手腕上,鲜血四溅,乔立“啊!”的一声,那一掌已然衰竭。
花月染不由扫了一眼云瑶,唇角蓦地勾起一丝笑来,下一瞬,掌风已回转,再一次的砸在乔立的天灵盖上!
“啊!!”
惨叫声惊动了黑夜,地面上的乔诗涵惊呼:“祖爷爷!”
云瑶甩完匕首,身子直直下坠,而乔诗涵已咬牙切齿的向她冲来,云瑶心想不好,这一次怕是要着了!
眼看着乔诗涵利爪将近,云瑶手中的剑蓦地横在身前,做出急攻的姿势,竖劈下去,乔诗涵一把扯过一头巨木阻止。
云瑶心知自己若是劈开巨木必定会迎接乔诗涵凌厉的利爪,心念一动,一掌拍在那巨木上,身子骤然再次腾空,而那巨木却直直的向下压去!
乔诗涵未想到自己居然给云瑶送了一块垫脚木,脸色骤然一寒,一把扫开巨木,却见云瑶已经落地。
“砰!”
远处传来巨响,乔诗涵猛地睁大眼睛:“祖爷爷!”
“诗涵快走!”
乔立浑身是血的向乔诗涵冲来。
“祖爷爷!”
乔诗涵万没想到突破十重的乔立居然会被花月染打败,这怎么可能?
“快离开这里!诗涵!只有活着才能为乔家报仇!”乔立掌力席卷,一把将乔诗涵推了出去,巨大的力道,一下将乔诗涵推出去极远!
“一起留下性命吧!”
花月染凉淡的声音在深夜中流淌,虽平静无波,却充满了杀意。
乔诗涵身子一颤,蓦地看向那个立在高处的人。
他终究还是会杀了她吗?即便她和他之间,根本就没有那么刻骨的仇恨,他却还是要了结她的性命,只是为了和云瑶厮守在一起?
好狠的心!他好狠的心!
“祖爷爷,诗涵要和你一起走!”
乔诗涵踉跄着就要冲上来,却被乔立再次大力的推出去数米:“快离开!否则我们都得死!”
乔立嘶声大吼!
“祖爷爷!”乔诗涵脸色苍白,连祖爷爷都不是他的对手了,那还有谁是他的对手?今日天要亡乔家啊!
乔诗涵心中沸腾着怒意,血红的眸子猛地看向云瑶,接着身形如电般,陡然向云瑶抓去!
云瑶一察觉到乔诗涵的动静,便已心中警惕,看她与自己对决的实力,想来并未突破那第十重,可那菩提心经邪乎的很,她自然不能大意。
云瑶方一抽出软剑,便听“咔嚓”一声,剑刃断裂,云瑶脸色蓦地一变,下意识的急速后退,可乔诗涵的利爪已经抓住了她的喉咙,周身寒气澎湃,血红的那只眸子,阴狠的好似要滴出血来!
&bp;&bp;&bp;&bp;这完全不同于方才实力的乔诗涵,让云瑶脸色蓦地变了,脖颈上传来的刺痛,让她一瞬间呼吸不畅,而乔诗涵更是压制着她,直直的向身后的假山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云瑶只觉后背传来尖锐的刺痛接着身后的假山轰的一声坍塌。
“瑶儿!”花月染面色一变。
乔立亦面色大变:“诗涵!”
云瑶痛的几乎要昏厥过去,却还是听到了乔立那一声惊呼,她心底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方才与自己对决时,乔诗涵迟迟没有用出她现在的实力,定然不是为了隐藏,而是不能用,或者说用起来对自己伤害极大,毕竟禁地时她伤了她的心脉,她也许在突破十重功力的过程中已经出现了裂痕,强行用力,定会对自己造成损害。
云瑶抬起眼睫,看着花月染闪掠而来,咬着牙开口:“我没事!快杀了乔立!”
“你没事!哈哈哈哈……云瑶,今日我便要将你碎尸万段!”乔诗涵尖利的爪子陡然向云瑶刺了过来,那指甲本就有毒,喉咙处的伤口,已经让云瑶感到窒息。
剧痛……
技不如人,她认!
但怎么也不能就这么死了……
可全身剧痛,没有一丝力气,正在云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乔诗涵的手腕,巨力扯来,生生的将乔诗涵扯了开去。
“啊!”惨叫声却不是云瑶的。
花月染的脸色沉凝而冷酷,捏着乔诗涵的手腕处,不断传出骨骼破碎的声响。
“啊!!”
乔诗涵痛苦大喊。
“既然你定要自取灭亡,本王送你一程!”
花月染再次探出手,却蓦地抓住了乔诗涵的另一只手,长长的指甲在他掌心寸寸断裂,而乔诗涵的手指亦寸寸软了下去。
乔诗涵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她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此时此刻的剧痛,一直都是忘了反应。
他最终还是向自己出手了?
即便她曾救过他的性命,即便她为了他不顾一切,最终,他还是要亲手杀了她?
悲痛像是海啸,席卷了她的心口,无法名状的痛苦让血腥气冲出喉咙,自嘴角溢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拉她的手,却是用如此决绝而残酷的方式!
“月染哥哥……”
血泪自眼眶里夺眶而出,再多的痛也比不上他给予她的痛,直直的可以将她推入无尽的深渊。
“诗涵!!”
乔立怒吼一声,血淋漓的爪子猛然向花月染刺来。
脸色难看的花月染已然愤怒到了极点,他一手捏碎了乔诗涵的指骨,可怕的力道涌入她的体内,而另一只手却猛然向乔立拍去!
乔诗涵终于有了反应,她“啊!”的一声尖叫,猛然张开口,狠狠的便向花月染的手咬去!
云瑶眼前一片恍惚,却看清了乔诗涵的动作,猛地上前一步,一掌砸在她的后心。
“噗”的一口鲜血染红了花月染的衣袖,乔诗涵的双手再也无力,缓缓的垂了下去。
直冲上来的乔立被花月染蓦地拦截,接着颤抖陷入无尽的激烈,云瑶亦也耗干了力气,缓缓的坐倒在地,喉咙处的毒素不断扩散,她感觉到了呼吸困难,只能张着口用力的吸着气。
&bp;&bp;&bp;&bp;直冲上来的乔立被花月染蓦地拦截,接着颤抖陷入无尽的激烈,云瑶亦也耗干了力气,缓缓的坐倒在地,喉咙处的毒素不断扩散,她感觉到了呼吸困难,只能张着口用力的吸着气。
乔诗涵凄凉的笑了起来:“你死定了……”
云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嗓子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为了你,竟狠心如此……呵呵……我心心念念爱着的人,竟生生的废了我的双手……”
不断有血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出来,她眸光空洞着远处:“若是可以重来,我或许会采取你的建议……好好对他,真心对他……那样,或许我们还有未来……”
“可是……再也无法挽回了,自我出生,便无法挽回了……是我不甘心,在同命运搏斗挣扎……我以为这世上……会有奇迹……”
云瑶眼前一片模糊,夜色浓的化不开,她看到一轮高高悬挂的圆月。
她想这样圆的月亮,适合团圆,她却可能要死了……
喉咙好痛,呼吸也痛,原来呼吸痛是这个滋味……
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真是要死了吗?
云瑶剧烈咳嗽了一声,咳出的都是浓浓的黑血,十分骇人,她自己却看不清晰,只觉脑海恍如陷入一片空白中。
她身子颤了颤,想着自己日后怕再也无法见到狐狸了,若是死了,地狱又是什么样子?她不要跟着乔立那个老妖物做伴共赴黄泉路啊!
好痛……
云瑶抬手抓着喉咙,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恍惚的眸光间,她看到了云欢坐在龙座上,他长大了,五官英俊又漂亮,小男子汉似的!
她心想,自己再也看不到欢儿长大的模样……
“啊!”
惨叫刺入耳膜,云瑶身子颤了颤,恍恍惚惚间,看到的却是花月染满身的血。
“花月染……”
她无声的唤了声,可却未发出一丝声音,便陷入无尽的黑暗。
“砰”
一声巨响,乔立的身子从高空被重重的砸下,一口脓血吐了出来,他脸色狰狞又怨毒,高声大叫:“诗涵!你要好好的活着!你要为乔家报……”
“噗”
扇子透心而入,要喊出的话,生生的夭折在了半空。
“祖爷爷……”
乔诗涵睁大了眼睛,一股寒意自脚底弥漫至了头皮,猛地看向颜上溅了鲜血的花月染。
容颜倾世,血色妖冶,那人如同沐血修罗,抬步向她走来。
乔诗涵下意识的往后退,背后却撞到坚硬的假山。
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近。
“月染哥哥……”
她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没有丝毫怜悯的自他瞳仁里流露出来,深切的恐惧,使她全身都在颤抖。
他倾身一下来,一把扯住她碎骨的断手,就在她惊惧不知他要做何时,猛烈的剧痛陡然席卷而来。
“啊——”
惨烈的撕痛好似自灵魂深处席卷而来,乔诗涵只觉一身修为,转瞬间尽成空。
她苦心修炼多年,竟被他以最残忍的方式摧毁……
&bp;&bp;&bp;&bp;宛如破布娃娃般被丢开,他冰冷的声音凉凉响起:“昔日你曾救我于水火,亦救母亲于水火,本王一直感念你的恩情是以未曾赶尽杀绝,今日本王废你功夫,倘若他日再不思悔改,必将将你碎尸万段!”
冷切切的语调宛如一把钝刀,生生的插进她的心脏。
她全身撕痛,却觉得心口的痛楚赛过了一切。
他曾感念她的恩德……他曾经对她存了几分的好感……是她自己,一步一步将这些感恩之情变成了无法挽回的厌恶。
云瑶说的对,若是她不那么固执,不那般自我,或许她和他还有未来……
眼泪无法抑制的滴滴滑落,难以言喻的痛苦超越了身体的剧痛,使她近乎昏厥。
所有的仇恨,尽被无限的悔掩埋。
她知道,她和他,连如果都没有了……
****
翌日,整个西岭哗然。
西岭城和乔家一夜间被灭,通天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西岭城和乔家覆灭了,可却无人知道幕后凶手,据说便是连乔家的老家主乔立都被人钉死在地上,而西岭城少主花承修却不知去向。
云瑶醒来时,看着屋顶,眸子里滑过一丝恍惚。
眼前这个屋顶,有些似曾相识,但脑子里却记不起东西来。
她张了张嘴,嘴里又干又苦,想要说话,却痛的要死。
她是在哪儿?
“呵呵,总算是醒了。”一道声音笑呵呵的自耳侧传来。
云瑶想要偏头看看,可脖子却动弹不得,似乎被缠了厚厚的绷带。
“多亏了您出手,瑶儿才能平安无事。”
温和的嗓音疏懒而又温和。
“王爷客套了,也是瑶华候福泽深厚,否则便是老夫医术通天,也是救不回来的,只是那毒素扩散甚快,伤及了脑部,一时半会可能会想不起来,不过若是老夫所料不错,还是能记起的。”
雪山老人摸着胡子笑呵呵开口。
花月染温声道:“无妨。”便是永远记不起,他亦会一直陪着她,再也不让她被任何人伤害。
“这两日瑶华候需吃些流食,莫要太凉也莫要太烫了。”
花月染“恩”了一声。
“没什么事,老夫便退下了。”
雪山老人一拱手,退了出去。
云瑶转了转眼睛,空白的脑子里越发空白。
瑶华候是自己……她还真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了。
眨了眨眼睛,便听到房门被关上,接着便听脚步传来,不过一会儿,便见一张极尽倾华的容颜出现在眼前。
她呆怔怔的看了好一会,便见他冲自己浅浅一笑:“不多睡一会?”
那笑实在瑰丽,笑的她心肝乱颤,良久冒出一个生硬的字:“你……”
“我是你夫君。”
云瑶:“……”
眼前这只妖孽般的人物,居然是自己夫君!?
做梦了吧!
她连忙闭上眼睛,过一会又睁开,见他依然明晃晃的看着她笑,眼底充满无法言喻的疼宠:“还痛吗?”
“……不。”
嗓子里干干的痒痒的。
“这两日少说话,多睡觉,乖。”他俯身吻她的唇,凉凉的唇瓣,轻轻的,碰触时,很舒服。
&bp;&bp;&bp;&bp;夫君……
她原来是个有妇之夫,还有一只如此出众的男子做丈夫,感觉莫名的自己赚到了。
云瑶听话的闭上眼睛,感觉他在自己身边坐了很久,方起身,刚要走开,云瑶又睁开眼睛,小声道:“那个……夫君……我好渴……”
花月染身子轻轻一颤,蓦地回头看她,却见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一步便掠到床侧,将她扶住:“我给你倒水,别乱动。”
云瑶感觉四肢还都很正常,就是脖子痛,不由道:“我腿脚还是好的,也没受很重的伤是不是?”
他眼底终于破碎出无尽的心疼,只将她一把抱住。
力气大了些,云瑶只觉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看来她运气不错,找了一个很疼爱她的人,可除了脖子,她似乎四肢如常,不痛也不痒的。
“夫君……”
看来她这个夫君是个闷子,不怎么善于言谈,也不怎么善于表达感情,是个老实人。
她不敢大声说话,用嗓子还蛮痛的,她这么小小的唤了一声,接着便见眼前这只一抬手,水壶便被吸入掌心,不由睁大了眼睛!
隔空取物!
没想到自己的夫君还是个高手!
再一次感觉自己貌似是赚到了,有种身处梦境的惊慌感,这年头,找老公可是不容易的,知人知面的便更是不容易,知人知面又知心的,便更是凤毛麟角,要是再会些拳脚功夫,那真是完美。
云瑶不由冲花月染和善的一笑,表示自己很满意。
花月染见她眉目温和,冲他笑的甜,只觉心脏被什么猛地攥了一下,酸酸痛痛,百感交集。
他无法言说自乔家出来时,内心的恐惧,那一刻他只知道,若他将她失去了,他无法独活。
三十个****夜夜,她似睡熟了般,一动不动,他却宛如置身炼狱,受尽煎熬。
大抵是形象太过骇人,便是连雪山老人都看不下去,婉转提醒说她快要醒了,受不得惊吓,一向聪明的他竟一时之间,没能明白他的意思,直到照了镜子才明白,雪山老头子是怕他的形象吓着她。
这才收拾齐整,她便醒了。
就着他的手,云瑶托着脑袋喝了口水,一口水下肚,嗓子火辣辣的痛,她痛哼了一声,说什么也不肯喝了。
看她摸着脖子拧着眉头,他的心也好似拧到了一起。
不喝便口渴,喝了便嗓子痛,还真是个两难的选择。
他无法为她承受痛楚,自也不忍逼着她多喝一些,正心里交战,手里的杯子又被抢过去了。
云瑶不发一言,将水一口一口的吞了下去。
看着她偶尔皱起的眉头,花月染心口针刺般绵绵麻麻的一痛:“慢些喝。”
云瑶已痛的说不出话来,所谓喝水也塞牙缝大约就是这个滋味,若是****如此,她真是不要活了,却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伤她哪儿不好,非要伤她的喉咙。
“这个样子,还需多久方能痊愈?”云瑶忍不住问。
花月染想了片刻:“大约用不了多久。”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云瑶追问。
“大抵半年便可痊愈了。”
云瑶一头撞在玉枕上:“好了,我现在只想晕一晕。”
&bp;&bp;&bp;&bp;云瑶一头撞在玉枕上:“好了,我现在只想晕一晕。”
见她愁眉苦脸,花月染低低一笑:“不过,神医在此,月余便可痊愈。”
云瑶一下恢复生机:“早说嘛,若当真半年,我不是被饿死就是被痛死了。”
他眸光潋滟了几分:“想要快些好,便多休息少言语。”说着将被子扯过来给她一裹,俯身吻了吻她,“睡一会。”
那声音好似有魔力,不过片刻,云瑶便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
门外,君离低声开口:“主上,有急报。”
说着呈上一张信笺来。
花月染看过,屈指一弹,信笺碎成粉末:“花寻芳现在在何处?”
“西岭的事并未阻止花寻芳侵吞的步伐,她与镇南王同流合污,已然侵占多个郡县,陛下却迟迟没有动静。”
花月染淡淡道:“要防的并非镇南王而是南辰,自镇南王叛乱,南辰始终没有什么动静,并非是要罢手,而是在寻找时机。将花承修送到云欢手里,镇南王的事若是他无法处理,这君王不做也罢。”
君离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花月染刚要折身回房,又顿住了步子,视线向门外看去,而后微微扬眉。
与云瑶回到大邑的消息,除了锦王府和云欢,不曾有他人得知,但显然这个人的消息还算灵通。
他抱了个孩子,身形瘦削,下巴乌青,但精神尚好,并不潦倒。
燕泽西在锦王府外站了许久,一直未得到许可入门,看到花月染时,他心里的滋味瞬间复杂难明。
前一些日子都城传言锦王已逝,他自也希望他就这么逝了,但显然,这个人比那些千年神龟还长命,怎么都死不了。
不爽归不爽,他来这里,自也不是为了见他的。
“云瑶在何处?”
他走上前,漠然开口。
花月染淡淡勾起唇角:“在睡觉。”
“她的伤……如何了?”
“还好。”
“她为了救你,你未能保护好她。”
咬牙切齿的。
“是。”
“你若没有本事保护她,便不要再占着她不松手!”
“她是我的。”
“花月染,因为你,她几次命悬一线,你这样做未免太过自私!”
“这一点,本王倒是不如你。”
燕泽西脸色蓦地抽搐,视线落在睁着大眼睛的无悔身上时,又气息松了下来:“孩子想见她的娘亲,你让开。”
这些日子,无悔不乖,怎么哄也哄不好,这一会儿抱来锦王府,反倒是不哭也不闹了。
“谁的孩子?”花月染微微凝眉,他近日事情太多,关于夕月阁的很多事,那些人都自动省略不提了,这个孩子,他倒真是不知是谁的。
燕泽西心头一怔,接着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念头——花月染并不知这孩子是谁的,也就说,这孩子不是他的?
“我们的孩子。”
燕泽西盯着花月染缓缓开口。
花月染缓缓眯起眼睛:“你们?”
燕泽西越发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冷笑一声道:“想来瑶儿还未来得及说,我们的女儿的事。”
炫耀般的,燕泽西抱着无悔上前,将小家伙的小脸蛋露了出来:“是不是很漂亮?”
花月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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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染:“……!!”
“这孩子怕是知道自己娘亲回来了,整日不乖,来到你这里却不哭也不闹了,果真是母女同心。”燕泽西抬手逗着无悔胖乎乎的小脸。
小家伙竟伸着小手,笑了起来。
花月染:“!!”
燕泽西扫了花月染一眼道:“孩子想娘,你确定要阻止她们母女相见?”
一板一眼,说的简直煞有介事!
花月染冷笑一声:“瑶儿的孩子?”说罢伸手过来,“本王岂会阻止她们见面?”
燕泽西强调道:“也是我的孩子。”怕花月染不信似的,燕泽西又将无悔的小脸露出道:“不觉得和我很有几分相似?”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狐狸果然发现两人眉眼十分的相似!!
一瞬间尾巴都竖了起来,只想将燕泽西那张得意的脸踹飞。
“哦?孩子叫什么?”
燕泽西只觉被花月染这只老狐狸压制多年的怒火终于得到发泄,全身都畅快,几乎是得意般的开口:“绝不后悔……是以瑶儿才给她取名叫无悔吧。”
听到“无悔”这两个字,花月染的表情是万分精彩的,如果他记得不错,上官清婉便是给她未出生的孩子取名叫做无悔!
无怪孩子与燕泽西有几分相似,可怜眼前人竟不知这孩子究竟是和谁的孩子!
若非他早知道无悔这个名字,活该生这一桶闷气了!
“呵,果然是与你有几分相似,不过孩子像了你,可惜了。”
方才的怒火这会儿却被一桶畅快之情填满,狐狸的尾巴都得意的翘了起来,他的瑶儿只会给他生孩子,别的男人休想染指!
“什么意思?”燕泽西凝眉。
方才这只老狐狸还瞪眼,这会儿却似欣然接受了,这心难道比自己还宽?这孩子不是花月染跟云瑶的,也不是他跟云瑶的,那又是哪个混蛋的?
难道这老狐狸的接受力比自己还要强大?
至少他便是知道这孩子是“云瑶和花月染”的,还不是咬牙切齿的给喂了许多日的奶?他便不信,这老狐狸心眼这么小,能接受喂养自己的非骨肉!
燕泽西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了。
狐狸摇着尾巴伸出手道:“给我吧。”
燕泽西双手一收:“凭什么?”
“不是说要母女相见?”狐狸眉角眼梢都写满了愉悦。
燕泽西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警惕的盯着他:“花月染,我警告你,不要安着非分之想。”
狐狸懒懒笑道:“本王若真有非分之想,也会对瑶儿有,对你还没什么兴趣。”
燕泽西嘴角都在抽搐:“我要跟着孩子一起见她娘!”
“闲杂人等无权进本王寝殿。”
“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燕泽西有些暴躁,若不是抱着孩子,他真想一拳揍过去。
狐狸摇了摇折扇,慢条斯理道:“脸都没了还要什么底线。”
燕泽西整张脸都黝黑了,似察觉了他的脸色变化,无悔挣扎着大哭起来。
无声的大哭……
花月染微微一顿,这个孩子,是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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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一瞬间,他已然从燕泽西手里将孩子揽入怀中,哭泣的孩子张着小嘴,眼泪将长长的眼睫都浸湿了,哭得酣畅淋漓,却没有一丝声音。
“把孩子给我!”燕泽西怎么也没想到花月染的手速如此之快。
花月染淡淡道:“连个孩子都哄不好,亏你还自称她爹。”
“那是我的事!”说得跟他能哄好似的。
花月染抱着孩子,轻拍了半天,而后果真……他……也……哄……不……好……
燕泽西几乎要脱口嘲笑了,老狐狸却一甩门,将他关在了门外!
可恶!
燕泽西咬牙切齿,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时,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这些日子,哄孩子已经成为他的生活日常,每每手忙脚乱时,却也将心底那些颓然的东西抛之云外,这还是这段日子以来,这个孩子第一次离开他的视线。
瑶儿回来了,这个孩子,是否再也与他无缘?
…………
抱着孩子,花月染走来走去,视线落在熟睡的云瑶身上,又微微犹豫,不过刚睡一小会,委实不忍将她叫醒。
他脚步虽轻微,云瑶却还是醒转了,看着他时,她突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人本就与自己十分相熟,大约在没有放空记忆前,两人说不准真的是一对。
待看到他怀里的孩子时,云瑶脑袋一抽,不是吧,连孩子都有了!
她这记忆未免缺失的太彻底!
“孩子怎么了?”云瑶微微撑起身子,幽幽开口。
花月染一怔:“醒了?”
“你走来走去的,不醒也得醒。”
“孩子哭闹着要找娘亲,我便抱来了。”狐狸不情不愿的开口。
自己真是孩她娘!看来自己这失忆失的不轻。
“孩子怎么哭起来没声的?”云瑶一怔,“让我抱抱。”
花月染缓声道:“你身子有伤,便不要抱了。”
“没看到哭的厉害吗?快给我。”云瑶有些着急。
拗不过云瑶,花月染只好将孩子送到她怀里。
云瑶边哄边轻轻拍道:“这小家伙真是漂亮,但不一丝儿不像你,真的是亲生的?”
狐狸一个踉跄:“不是。”
云瑶见鬼似的看着他:“不是你亲生的……那,那是我和谁生的?”感情这还是只被带了绿帽子的绿狐狸!
等等,她为什么要以狐狸相称?
狐狸嘴角抽搐:“也不是你亲生的……大约似乎是领养的。”
云瑶狐疑的看他一眼,这么吞吐,莫不是趁着自己失忆,隐瞒着什么?
“看,不哭了。”云瑶欢喜开口,小家伙正泪眼汪汪的看着她,小嘴蠕动着,分外可爱。
狐狸在她身侧坐下,只觉得这一幕分外刺眼,燕泽西和上官清婉的孩子,却叫瑶儿娘,叫燕泽西爹,叫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王夫颜面何存!!
自以为名正言顺的狐狸自然没有意识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当然,做为一只狡诈的狐狸,不该列入思考范围的自然不去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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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喇叭:号外,后面甜宠无虐,勿忧!
&bp;&bp;&bp;&bp;当然,做为一只狡诈的狐狸,不该列入思考范围的自然不去考虑。
“孩子有名字吗?”
云瑶逗着小孩子开口。
“无悔。”
“无悔……绝不后悔么?”莫名的心头一阵伤感。
狐狸立时拉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日后我们的孩儿绝不起这等悲春伤秋的名字。”
云瑶下意识道:“那起什么?”
狐狸摇了摇尾巴道:“团圆,和乐,幸福,完美!”
云瑶嘴角一抽:“夫君啊……名字攸关一生,我们是不是稍微的不那么随便一些?”不知道未来的孩子,会不会哭晕在胎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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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修整了十来日,云瑶终于能下榻走动,这一日花月染出门上班了,她一个人慢悠悠的徜徉在院子里,赏百花奇石,品人生空白,偶尔会紧盯着一株青萝,感叹其身姿婀娜,突然刺啦一声,青萝被什么东西压垮。
云瑶:“……”
“何人!”远处传来冷喝声,接着便见君离带人掠了过来,冷剑就要招呼上去。
云瑶忙道:“住手!”
那掉下来的不是个东西,而是个人。
而这个人在看到她时,情真意切的唤了她一声:“瑶儿!”
“燕王?“
看到燕泽西,君离脸色越发冷了,如今的燕王已没有王号,自然他的称呼也是有失偏颇的。
只是做梦都没想到,这样一个平日看起来挺高傲的人居然会爬墙进来,实在是……
燕泽西搭理君离,云瑶自西岭回来,已经有十数日,这期间却一直不曾回过夕月阁,这委实有些不太正常,毕竟以他对云瑶的了解,夕月阁对于她来说是珍贵的家,不可能连个口信都没有。
“这位是……”
云瑶疑惑的看着眼前头顶顶着一圈绿叶子的男人,此情此景,还真是……绿的遗世而**。燕泽西面色一变,惊然的看着云瑶:“你不认识我了?”
云瑶抚了抚额头道:“实在抱歉,我这最近伤了脑子,很多事儿记不起来了,不过不妨事,你做个自我介绍,便熟悉了。”
燕泽西惊怔的看着她,无怪花月染这些日子说什么不让别人见她,只因想要在失了记忆的云瑶面前不断刷脸博好感!
这个王八蛋!
“王妃,小姐又哭了。”有丫头抱着无悔匆匆走来。
王妃?
燕泽西脸色绿油油的。
云瑶连忙将孩子接过来边哄边道:“这位兄台,敢问你是……”
燕泽西也是好些时日没有见到无悔了,视线一直落在无悔身上,下意识道:“我是孩子的爹。”
一句话,将云瑶惊的险些把孩子给扔出去。
孩子……怎么又多了个爹?
“你是孩子的爹?亲爹?”云瑶诧异开口。
燕泽西看了她一眼道:“不是你说的?”
云瑶:“……”
她得好好捋一捋,花月染说他是自己夫君,然后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人,说是孩子亲爹,看这情形,也不是亲生的,还是自己指定的,也就是说,很有可能,花狐狸并不是自己夫君,而自己真正的夫君是眼前这位人才?
&bp;&bp;&bp;&bp;再一想他方才情真意切的唤自己瑶儿,那口气,不是有情真叫不出这么肉麻的人情味出来。
云瑶有些不淡定道:“你和我,曾是什么关系?”
燕泽西心头蓦地一酸,想起种种过往,情感百转千回幽然开口:“我们曾经是夫妻。”
云瑶身子一抖:“那花月染呢?”
燕泽西几乎咬牙切齿:“他就是个王八蛋!插足者!若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走到今日!”
云瑶心都在颤抖,果然啊,无怪她一见花月染就想叫他狐狸!太无耻了!居然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她的王夫!
感情,他只是借着自己失忆之名,骗取自己的感情!
太狡诈!太卑鄙!
君离越听觉得越不对,不由打断燕泽西的话淡淡道:“还请燕公子自重,请回吧!”
燕泽西看着云瑶道:“你……当真不要回夕月阁?瑶儿,他们都很想你。”
云瑶看着他,上前道:“好,我跟你回去!”
燕泽西惊喜道:“好!”
“王妃,您身子未能痊愈,还需好生静养。”
君离不由开口阻拦。
云瑶气声道:“我非王妃,自也不愿在这里修养。”说着情真意切的看向燕泽西道:“那……燕郎,我们走吧?”
众人一个哆嗦燕郎什么鬼!
若是被主子听到了,那还了得!
得,王妃完全被燕泽西的话给误导了,事实燕泽西也不是有意误导,毕竟他说的过往,还都是事实!
真是心里奔腾着万头草泥马啊!
燕泽西被云瑶一句燕郎叫的整个人都重生了似的,似也察觉到了云瑶错解了自己的意思,但一想到老狐狸跳脚的样子,他就任督二脉都通畅了!
“瑶儿,我带你回家。”燕泽西微笑开口。
云瑶用力点头,眼看王妃就要抛弃王爷跟着前夫私奔,君离整个人都不好了,上前一步拦住云瑶道:“王妃,请莫要听信非人之言。”
云瑶义正言辞道:“你家主子欺骗我失了记忆,实在叫人心塞!你不要再说了,我是定要回夕月阁的,你莫要再拦我了!”
见王妃一脸决然之色,众人面面相觑,王妃身子有伤,当然不能暴力拦截,可若是当真堵住门不让她离开,王妃定然伤心,本就有伤,自然会伤及贵体,君离脸色黝黑的想来想去,最后决定放行,而后去主子那里领罪,并打算主子自己的女人还是自己去追回来吧!
云瑶,燕泽西还有小无悔,“一家三口”快快乐乐的向夕月阁行去,与狐狸相同的是,这位亲也是灰常温柔,一路照料周到,叫云瑶很是满意。
三人抵达夕月阁时,云瑶便发现自己委实是来对了,见到她的丫头们无不热泪盈眶,还有个叫烟罗的丫头直抱着她的大腿哭喊着叫表姐。
夕月阁有自己的小表妹,还有姑姑丫头,可不正是自己的家?狐狸果真是在骗人!
“主子总算是回来了,奴婢听说主子受了伤,真真是夜不能寐!”菡萏抹着眼泪。
云瑶脖子有些不便,只能斜看着她道:“好了,都起来吧。”
一时也分不清谁是谁了,只能慢慢辨别。
&bp;&bp;&bp;&bp;众人其乐融融,把酒言欢。
云锦绣含情脉脉的看着燕泽西道:“燕郎,你抱着孩子委实辛苦,不如给菡萏吧。”
一句燕郎,震惊四座。
便是燕冬儿也一口老汤喷了出来。
“无碍,孩子跟你我亲近,你看她在笑。”燕泽西好似早已习惯称呼,逗着无悔看向云瑶。
“这孩子长得真像你。”云瑶感叹,却一丝儿不像她,花狐狸说不是她亲生的,纯粹是扯淡,这孩子嘛,不是像自个娘便是像自个爹,明明无悔极像燕泽西好不好?
烟罗睁着大眼看向菡萏:“不是吧?表姐何时与燕公子走这么近了?”
菡萏不由也道:“奴婢也觉得主子今儿怪怪的,若主子是从锦王府来的,王爷呢?王爷若是知道主子唤燕爷燕郎,却不知会如何。”
“你们懂什么呀!”燕冬儿打断她们两个:“我哥这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云瑶到头来,是真的发现我哥的好了。”
烟罗眨了眨眼睛:“不是吧,锦王爷也不差呀。”
“哼,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们没看到云瑶看我哥的眼神都含情脉脉的么?”燕冬儿得意开口。
“燕郎,我吃好了。”云瑶满足开口,看了一眼周围人古怪的神色又道:“你们看着我作甚?都吃好了么?”
菡萏连忙道:“主子可是要休息了?”
云瑶想了想道:“也好,今日确实乏了。”说罢起身,走至门外时,又转身道:“燕郎不一同去休息吗?”
烟罗一个踉跄,连忙挡在云瑶面前道:“表姐,男女授受不亲,不可以让燕公子去的。”
云瑶疑惑道:“他是我夫君,又是孩子的父亲,为何不能?”
“表姐,你不是失忆了吧?这个孩子,可是……”
菡萏脸色一变,一把捂住烟罗的嘴道:“主子,奴婢先服侍您休息,待燕爷用过膳,奴婢自会服侍燕爷过去。”
云瑶这才点头道:“也好。”说罢冲燕泽西甜甜一笑,走了出去。
众人:“……”
“哥,云瑶不会被你迷失了心智了吧?怎么给撞鬼了似的!”燕冬儿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失了记忆。”燕泽西淡淡开口。
“啊?”燕冬儿猛地睁大了眼睛。
“我说表姐失忆了吧,不然举止也太奇怪了,要知道她和锦王爷的感情多深厚呐,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便生生的止住了,有些尴尬的看了燕泽西一眼,不再言语。
菡萏松了口气:“王爷怕也知道主子失忆的事,是以近日才将主子带在身边,奴婢着人去找锦王过来。”
菡萏说着便要出门,却在下一瞬,生生的止住了步子,愕然的看着外面的人。
“王、王爷!”
花月染淡淡看了她一眼,旋即缓步向前走去。
烟罗小心的伸出头道:“完了,我预感表姐要遭殃了。”
菡萏不由好笑道:“怎么会呢?王爷最爱主子了呀!”
…………
此时房间,云瑶正准备宽衣入睡,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便走上前去,门将将打开,便猛地便要关上。
“便这般见不得本王?”
&bp;&bp;&bp;&bp;“便这般见不得本王?”
花月染懒懒开口。
“你来这里做什么?”云瑶气闷,那门无论用了多大的力气,都关不上。
“本王的妻子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不来这里找去哪里找?”
依旧是懒懒的嗓音。
“骗子!”云瑶咬牙开口:“道貌岸然卑鄙无耻的大骗子!”
他顿了顿道:“先把门打开。”
云瑶死命的抵着门:“我警告你啊,不许进来!否则我就叫人了!”
“本王就是你的人,叫吧。”他忧心着她的脖子,倒不敢真的用力推开。
“我燕郎可在外面了!告诉你,你若敢硬来,他不会饶了你的!”云瑶气急败坏开口。
她失忆本就够悲催了,他居然还一本正经的将她骗了,简直大大的无耻!
“燕郎?”
似在咀嚼着这两个字,却平白的带了丝危险的意味:“你这样称呼他?”
“是又怎样!无悔像他,他才是我的夫君!”
花月染抬手揉了揉眉心,而后缓声道:“乖,先把门打开。”
云瑶道:“你这个破坏我们感情的第三者!”
小三狐狸道貌岸然道:“你将本王当做第几者都无碍,先开门。”
“不开!”
“不开也无妨,本王只好先捉了你的燕郎,而后千刀万剐。”
悠然的声音说的好比千刀万剐一只鸡。
云瑶脸色一变:“你、你卑鄙!”
“恩,本王是卑鄙。”
“你无耻!”
“一向无耻。”
“你……”云瑶嘴角抽搐,再找不到合适的词,她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根本是油盐不进的!
外面果真没了动静,云瑶脸色一变,忙转身往外看,那人却踪影全无。
天杀的,不是真的去捉燕郎了吧!
她慌张的,一把将门扯开,刚迈出一步,已被人揽在怀里,还未回神,便听“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放开我!骗子!”云瑶挣扎,然下一瞬,唇瓣便被人封住。
从来没有发现,接吻这种事,居然会脖子痛!
她痛兮兮的挣扎,他也不敢用力,只轻轻的在她唇上吻了又吻,直到心里的醋浪平息。
“你是有夫君,但绝不是那个姓燕的,不要闹了,恩?”
云瑶用力的推了他一把:“我为什么要信你?”
“那燕泽西本就是个浑人,他才是插足者,你我自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早就私定终身,若非是他见色起意,我们也不会分离,时隔多年,我好不容易将你找到,你便这般待我?”说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貌似比窦娥还冤的狐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云瑶:“……你、你分明在血口喷燕郎!”
血口喷郎的狐狸道:“千真万确,绝不敢有一丝虚言!”
云瑶狐疑极了,总觉得这货不靠谱,那个燕泽西分明比他老实憨厚多了,现在的人人心隔肚皮啊!谁知道眼前这位究竟是个什么品类?
“我会仔细想清楚的,你快走吧!”云瑶别过脸去,因脖子太痛,只好又别过来,真是又痛了一遭。
花月染倒也“通情达理”立时道:“瑶儿,我给你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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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甜宠无虐,也没有多少事件要写了。另外,苹果版手机可以投票的妞儿们联系我微信号:h1911573,添加写狐狸的名字,么么
&bp;&bp;&bp;&bp;花月染倒也“通情达理”立时道:“瑶儿,我给你时间。”
“好了好了,你赶紧走吧。”云瑶催促。
他正色道:“不可,那姓燕的若深夜前来,你身上有伤,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云瑶嘴角微抽:“那你在这里,又是个什么事儿!”
狐狸摇了摇尾巴道:“本王乃正人君子,自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云瑶擦了擦嘴道:“那你刚才为何亲我?”
狐狸道:“大邑礼节。”
云瑶嘴角抽搐:“什么破礼节!”
原来大邑竟有这等礼节,那这么些时日以来,自己还真是大大的失礼。
“我要睡了。”云瑶头有些痛,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上了床榻,狐狸殷勤的上前服侍她躺下,很君子的样子。
云瑶真是累了,沉沉睡了过去。
花月染看着她,眸光缱绻,良久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吻,这个模样,真真是让他发怒也不是,不发怒也不是。
“王爷,主子可是睡了?”
菡萏的声音轻轻传来。
花月染看了一眼熟睡的云瑶,起身走至门前,见菡萏端着些衣物道:“守她片刻,本王去去便回。”
“是。”菡萏行了一礼。
花月染缓步走至前厅,燕泽西正独自坐在那里,脸色阴郁。
花月染顿了顿,而后抬步,一直走到他面前,而后抬手,只听“砰”的一声,燕泽西连人带椅子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厅柱子上。
血迹自燕泽西唇角滑落,他抬手抹掉,站起身就向花月染冲来,疾风劲雨的拳头轰然而至,却被花月染轻飘飘避开,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又是一拳。
听到动静跑来的燕冬儿在看到眼前一幕时,睁大了嘴巴。
昔日燕泽西便不是花月染的对手,此刻又如何能是?
他已然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可花月染却一袭华贵,不见丝毫凌乱。
这种一边倒的被虐真的一味的被虐下去,怕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燕冬儿连忙上千扶住燕泽西:“哥!你没事吧?”
燕泽西咬牙站起身,一把将燕冬儿推开,再一次向花月染冲去。
“哥!你不是他对手!别打了!”燕冬儿急的跳脚。
闻讯赶来的烟罗等人亦打了一个寒掺,却不敢上前,谁敢跟锦王爷打啊,那不是找死吗?
一并赶来的还有泰迪,突然见到发飙的花月染,泰迪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一个哆嗦,藏到安娜身后。
“砰!”又是重重的一击,燕泽西重重的跌落在地。
“哥!”看着燕泽西已经不像个样子,燕冬儿又气又心疼,忍不住瞪着花月染道:“锦王爷,你仗着武功高强,便这般欺负人不成?”
花月染却看也未看她,只淡淡道:“若有下次,本王送你去死。”
冷冷淡淡丢下句话,他摇着折扇缓步离开。
“哥,你没事吧哥?”燕冬儿晃着燕泽西,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烟罗也紧张道:“冬儿,他一定没事的,你想想,要是王爷真想杀他,还用得着用拳头吗?”
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一样的,而且让人更心塞了!
&bp;&bp;&bp;&bp;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一样的,而且让人更心塞了!
安娜一把扯过泰迪道:“还不快去看看,万一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泰迪这才回过神,跑了过去。
尹素梅叹气道:“早说了燕公子那般做,肯定要在王爷手里吃亏的,没真的杀了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燕冬儿又是一阵心塞。
让她更心塞的是,自己哥哥好端端的非要去骗云瑶,又不是不知道她失忆了,脑子一片空白,偏偏还要欺骗,这下好了,挨揍了吧!
“得罪了谁居然被打成了猪头?”门外传来好奇的声音,燕冬儿不由气闷,还有落井下石的!
刚要转头呵斥,却见众人都齐刷刷的跪了下去,待看清来人,只好也跪了下去,没办法,陛下来了。
虽然陛下是个长不大的奶娃娃!
王德胜满脸皱纹笑的一朵干枯的花似的:“陛下听说瑶华候来了,百忙中特地前来探望,却又不叫老奴通报,大家可都受惊了。”
众人心想这有啥惊的,这个小祖宗隔三差五的都来,只是他不知道罢了,他们也都习惯的不要不要的。
云欢瞥了王德胜一眼:“废话多。”
王德胜只好闭嘴。
“云瑶呢?”云欢背着小手,抬腿就向云瑶房间走去。
“欢……陛下。”烟罗连忙起身将他拦住,“王爷在呢。”
云欢眼睛眨了眨,而后看了燕泽西一眼,接着又看了云瑶房间一眼,最后道:“姐姐受伤了?”
烟罗心想也不知道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但总而言之他说的没错,于是点点头。
“伤的哪里?”云欢又折回身,既然锦王爷在,众人表情虽紧张但也不像是出了人命,应该是活着,并且伤的不严重。
烟罗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脑子。
云欢嘴角一抽:“本来就笨,还伤脑子!”
烟罗:“……”表姐以前也不笨啊,表姐以前可聪明了!
“好,我知道了。”云欢想了想,还是向云瑶房间走去,这一下,众人也不好将他拦着。
花月染正靠在软榻上翻着云瑶以往看得医书,上面鬼画符似的,画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简笔画,倒是极为可爱。
房门推开时,他看了一眼:“脚步放轻。”
云欢白了他一眼,走到床榻前,见云瑶脖子裹了一圈一圈的纱布,微微凝眉。
伤哪里不好,居然伤在这里,定是中毒了才刺激了脑子。
“凶手是乔诗涵?”云欢走到花月染面前,“为何不杀了她?”
花月染的手微微一顿。
“她救过我也救了母亲。”
“云瑶若是死了,你也这般认为?”
云欢小脸严肃。
花月染沉默片刻:“我没想到瑶儿伤的如此重,怪我。”
“哼!”云欢一甩手,在一侧坐了下来。
“南辰迟早会动手,只是在寻找合适的时机,乔诗涵还用的上。”他淡淡开口,对于乔诗涵,他虽从未动过心,但确实曾感念过她的恩情。
他一度以为母亲在他出生时便去了,却不知是被乔家人关在了九幽洞,而这些年她能活下来,全靠乔诗涵上下打点相助。
&bp;&bp;&bp;&bp;他一度以为母亲在他出生时便去了,却不知是被乔家人关在了九幽洞,而这些年她能活下来,全靠乔诗涵上下打点相助,而昔年逃离西岭,若非是乔诗涵出手相助,他亦不会活着离开。
他不杀她,一是她不曾对他犯过不可饶恕的错误,二是他不想欠她任何,该还的都还了,再不会有下次,却不知瑶儿当时伤的如此重,竟险些要了她的性命,若当时一切重来,他怕连乔立都会放过,不顾一切的带她去找雪山老人了……
终究是为时不晚,没能酿成大祸。
合上医书,他起身缓步走至云瑶床侧,她睡相安恬,眉目温顺,看起来很乖巧,不由抬手触了触她脸颊,而后转身道:“我们出去谈。”
云欢跳下凳子,双手抱着后脑,跟着他向外走去。
夜色安好,月华如洗。
夕月阁种满了好花好草,在夜里沐浴着月辉。
“上个月我了使者劝说镇南王,使者被杀,镇南王便举旗造反,至今已攻下两座城池。虽说此举是我们有意而为之,可两城百姓却水深火热,怨声载道了。”云欢开口。
“镇南王的性子本王清楚,并非弑杀之辈,只要他不屠城,便无碍,眼下他们攻打红门,久攻不下,便会转战湘江县,集结部分军队在此迎战便可。”
花月染眼底流动着睿智的光,映衬着月色,流光溢彩。
“部分军队,其他人做何?”云欢微微一顿,他想法与花月染基本一致,但却想用主力军一举歼灭叛军,如此内忧便解了。
“南辰迟迟不出手,便是在等待时机,若是此时主力军攻打湘江,南辰若趁机装扮成叛军围剿,反倒陷入被动之地,当然,攻打镇南王的军队要造出主力军的声势,诱敌深入,继而反扑。”花月染折扇轻摇,一场大战却被说的慢条斯理。
“南辰当真会排出大量军队前来助战?”云欢眨了眨眼睛,南辰兵强马壮,但大批军队进入大邑国土,绝不可能无声无息,除非他们另有法子。
“南辰醉翁之意不在酒,如今大邑朝局稳定,那个容逸不会愚蠢的选择与大邑公然对决,为的不过是搅乱大邑的浑水,待大邑岌岌可危时,他便可不费吹灰之力。镇南王原本军队不过上万,加上西岭的城防军五万,也不过六万,可对外却号称十万,那四万并非吹嘘,正是偷渡进入大邑的南辰兵士,若本王所猜不错,当日在湘江出现的,最多五万人,其余五万则会伺机埋伏,那我们便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了。”
花月染慢条斯理的语气,让云欢终于升起一丝佩服,拍手笑道:“这个好玩,我最爱演黄雀了。”
花月染瞥他一眼:“需派个得力助手才好。”
“名将大多年老,如今年轻一代,却没什么真本事,要不,把你的人借我用一用?”云欢小脸狡黠。
花月染扫他一眼:“想的倒美。”
“你抢了我的姐姐,这点忙都不帮?”云欢握拳头,没让他带兵打仗,已算法外开恩了!
&bp;&bp;&bp;&bp;“你抢了我的姐姐,这点忙都不帮?”云欢握拳头,没让他带兵打仗,已算法外开恩了!
“本王手下的人,打探打探消息还可,但能带兵打仗的却有些勉强,他组建鹰的时候,收留的都是五花八门性情古怪之人,这些人各有所长,却不是什么将帅之才,倒真是用不上。
带兵打仗,不是儿戏,没有将帅之才,毁的不仅仅是一个军队,而是战局,战局风云突变,自然不能轻言。
“但现在朝廷人才凋零,我若御驾亲征,也不是不行,但你也知道,我这个龙子,至今有些人心里还打个问号,我若走了,没人守着那些混球,定要出大乱子。”云欢靠着柱子,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什么江山社稷,还不如像你统统抛却只管着儿女情长的好。”
花月染好笑道:“志趣不同,不相为谋。”
云欢不由怂恿道:“你识人眼光最好,便为我举荐几个人好了。”
花月染不语,远处燕冬儿的声音传来:“哥,你慢些,好端端的,你非要招惹云瑶干什么啊,招惹也没什么不好,关键是你得打得过人家是不是?”
燕泽西鼻青脸肿的被燕冬儿扶着,往厢房走去,云欢不由的与花月染对视一眼,接着嘴角一抽:“你……要举荐他?大姐夫,你这样公报私仇不好吧,已经把人揍了,还要人家去打仗?”
见花月染慢条斯理的往前走,云欢忙蹬着小短腿跟上:“不过燕门倒是一向出将帅之才,早年燕王跟着打天下,被封王侯,如今虽燕门灭了,但血脉里的东西,大约也是有的。”
花月染依旧不做任何表态。
“只是燕泽西之前眠花宿柳,堕落不堪,到了上官清婉的时候,干脆洗手不干,实在看不出哪儿有将帅之才了。”
云欢抱着手臂,一脸严肃的思考。
“是不是将帅之才,需先带兵才知道,眼下这些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愿不愿意去带兵。”
花狐狸虽然真的想把这个碍眼的支开,但却不只是为了公报私仇,他选人,向来不会出错。
云欢这才笑道:“我倒是有办法让他答应,不过,你得给我几个人,不然他一个人也分不成两具身子啊。”
花月染曼声道:“抢了你姐姐的碎雪阁,现在又跑来向我要人,真拿自己不当外人?”
云欢嘻嘻一笑:“那不是真的没有外人么!”
****
云瑶一觉睡醒,便看到一张包子脸,纷纷嫩嫩,漂亮的不像话。
下意识的便喜欢了,漂亮的孩子,谁不喜欢啊!
想到花月染之前说大邑的礼节是见面接吻,她立刻坐起身来,一把捧住孩子的脸,便亲了下去。
云欢的表情有些崩裂:“你干嘛!”
“亲亲你啊?”
“行了行了,有什么好亲的!”云欢忙把她挣开,“姐,帮我演出戏。”
云瑶:“……啊?”
“我需要燕泽西出兵打仗,但他早不问朝廷政事,这个得你来说才行。”
云瑶:“……啊?”
&bp;&bp;&bp;&bp;云瑶:“……啊?”
“这事儿我瞒着花月染的,你可别说漏了嘴,不然我们都要倒霉。”云欢跳下小板凳。
云瑶:“……啊?”
第一个啊是万没想到这娃娃唤自己姐,这第二个啊是万万没想到这娃居然要让燕泽西去打仗,这第三个啊则是这个娃娃居然也怕花狐狸!
“你啊什么,我说的听懂没有?”云欢翻了个白眼,“你要假装与燕泽西感情甚笃,并希望他能报效国家,别人说的没用,你说的一定可以。”
云瑶心想这孩子,坏着呢,整一个小腹黑。
不过与燕泽西感情甚不甚笃,为何要假装?难道他们两个之前的感情并不甚笃?难道花狐狸说的那段辛酸史都是真的?
这……可真是大发了!
“我和那燕泽西,究竟是什么关系?”云瑶不由询问,凡事问个清楚比较好,不然肯定又要闹大笑话。
云欢想了想道:“简而言之,燕泽西是你前夫,花月染是你现任。”
云瑶嘴角一抽:“这错综复杂的狗血关系。”
这么看来,她之前的猜测,都有失偏颇,不过燕泽西说的没错,花狐狸貌似说的也没什么毛病,但前夫真的是见色起意把她掳走?
“为何要他去带兵?”
既然是自己弟弟,那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自然要问清楚。
“有人要造反,但朝廷将帅之才稀缺,是以需要找个能人,这燕泽西正合适。”如果真的从头讲起那些过去的记忆,可真是一个ooo的故事。
云瑶心想这个弟弟的口气,貌似不一般啊,难不成是大邑的皇帝?
麻麻,她究竟是个怎样的身份。
“这个好办,交给我便是。”
云瑶起身下榻,看了眼外面明亮的天色,却是个好天气。
菡萏见她醒转,忙过来帮她梳洗,因云瑶伤着脖子,是以不敢往她头上戴太多的首饰,发丝柔顺的披散下来,只插了支流苏珠花,便扶着云瑶向厢房走去。
云瑶在心里也开始捉摸着措辞,毕竟与燕泽西的关系委实微妙的有些尴尬,何况昨晚她还燕郎燕郎的叫,今儿便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子。
也不知哪位圣人说过,不要跟前任有任何牵扯,否则一定会死的很惨。
云瑶还未踏进门槛,便听燕冬儿的声音传来:“哥,不痛了吧?我会轻一点。”
燕泽西闷哼了一声。
“这个力度还是不行吗?你忍一忍,我马上就好。”
燕泽西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云瑶:“……”
这引人遐想的对话是怎么回事,是她不单纯还是她不单纯?
正心想着要不要进去,接着便听到门被拉开了,一盆子水就泼了出来。
菡萏“啊”的一声,云瑶却下意识的将菡萏一扯,真别说,自己貌似还很有力气。
“你怎么来啦?”
看到云瑶,燕冬儿上下看了她一眼,云瑶也将她上下看了一眼,衣衫整齐,果然是她不单纯。
“我找你哥。”云瑶上前一步道。
“算了吧,我可不想再让他挨揍了。”
燕冬儿手一摊。
&bp;&bp;&bp;&bp;云瑶一头雾水却道:“我有要事。”
燕冬儿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才道:“一定不要有肢体接触,进来吧。”
云瑶嘴角抽搐,正纳闷,一眼看到鼻青脸肿的燕泽西时,嘴巴都抖了。
谁这么缺德啊!
怎么把人打成这个样子了!
“燕……泽西,你这模样,倒真挺标新立异的……”
燕冬儿默默无语。
燕泽西嘴角微抽,看她道:“什么要事?”
云瑶觉得直接说事,未免显得自己太有目的,不如先画画太极。
“也没什么要事,就是过来看看你。”她在他身侧坐了下来,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响,真是不忍直视,原本也算是个双眼皮,直鼻梁,性感薄唇的美男子,一夜不见,几乎成了猪头了。
燕泽西颇意外的看她一眼:“皮外伤,不要紧。”
“谁啊这么缺德,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云瑶不由凝眉,这里是夕月阁,居然有人敢大打出手!
燕泽西拿着包着冰块的毛巾敷在红肿处淡淡道:“不仅缺德,还很无耻。”
听着这故作不在意的哀怨口气,云瑶不由道:“男的女的?”
若女的还好说,毕竟燕泽西刚才的口吻实在有些令人遐想,若是男的,就不得不遐想了。
燕冬儿继续默默无语。
“瑶儿,你有事但说无妨。”他便不信,花月染那个王八蛋没有在她身边嚼舌根,他有注意到,她进来时,唤的不是燕郎而是燕泽西,自然是知道了什么,是以才改了口。
事实,他早知之前的隐瞒无济于事,但总觉得不能让老狐狸就这么跟她一起了,怪只怪他不是老狐狸的对手,否则鼻青脸肿的怎么也不该是他!
“呃……”云瑶实在不好直接说。
云欢这下腹黑真是给她出了个馊主意,她让燕泽西带兵去打仗,凭什么呀!
虽说他是前夫,但既然已经成了前任,与她便再无什么瓜葛了,她拿前妻的身份去要求,实在是损,被拒绝了,也就尴尬些,若是燕泽西答应了,反而显得她里外的不是人。
“昨儿,真真是我不好,你莫在意。”云瑶岔开话题,尴尬开口。
燕泽西手一顿,是为了和自己的亲近片刻的事道歉?
“恩。”他偏开视线,没有多言。
“无悔长得越发像你了,大约她真是你的女儿。”云瑶没话找话。
燕泽西却微微凝眉:“我无妻无妾,何来的女儿?”
那些妻妾,早在燕王府被毁时死了,他亲自收敛过她们的尸身,却无一幸存。
事实那些妻妾,他碰过的不超过五个人,外面的女子,更是从未碰过,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沧海遗珠的事件。
“无悔是我收养来的,虽我现在记不清是如何收养的,但她眉眼间确实与你神似,你是不是忘了……”
燕泽西脸色蓦地有些难看:“你是觉得收养她是个累赘,想要退给我?”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她本意也就是没话找话。
“再说一次,我无妻无妾,自不可能有女儿,你多想了。若是没事的话,回去休息!”说罢留给她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云瑶嘴角微抽,嘿!在她的家居然敢起她来了!
&bp;&bp;&bp;&bp;这样一来,倒是更不能提起云欢交待的事了。
云瑶只好起身,向外走去,燕冬儿也跟着走了出来。
“自从燕王府被血洗后,我哥便再没有女人,按着无悔的年龄算来,倒十分不可能。”
她在身后唠叨,云瑶却兀自觉得无语,她刚才真的是没话找话说,谁料到这兄妹两个都神经敏感。
无悔和她亲,她自也喜欢这个孩子,却真是没想过她是个累赘的问题。
“不过无悔生的还真是与我哥有几分相似,不会真的是我哥的吧?“
燕冬儿顿住步子,虎视眈眈的看着云瑶,“你实话说,你和我哥当真没有深入交流过?”
云瑶嘴角抽搐:“当然没有!”
她似想通了:“我觉得也不太可能,不过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云瑶心想我还想知道呢。
“问了你也是不知,待你记忆恢复再说不迟。”
说着将云瑶赶了出去。
云欢眼见云瑶回来,不由上前道:“成功了没有?”
他这么满脸期望的,云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打击他,便道:“没有!”
云欢嘴角一抽:“军国大事啊大姐!你岂能视同儿戏!”
云瑶默默道:“我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那为何他没同意?”
“实在是我深思熟虑的太过了……”
“……”
“……”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语,正无语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陛下,我请辞前去平叛,不平叛军,誓不归还!”
一大一小两只回头看到鼻青脸肿且面色坚定的燕泽西时,愕然的张了张嘴。
****
边境叛乱,却并未影响到都城分毫。
这两日,云瑶的日子过的很是平静,这平静,实在是来之不易,只是,她眼下,并不知为何会来之不易。
这一日,天朗气清,云锦绣脖子上的绷带终于解除,天光晴好,烟罗嚷着要去街上走走,云锦绣便应了。
菡萏撑了把荷香色的绸伞给云瑶遮凉,三人一行,向街上行去。
转过拐角时,云瑶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她拖着残腿,半倒在破损的台阶上,触到云瑶的视线时,连忙将残腿护住,偷眼看着云瑶。
“那乞丐在这儿很久了,不管风吹日晒还是狂风暴雨,始终呆在这个地方,赶都赶不走。”
菡萏脆生生开口。
“一个乞丐而已,有什么好说的,表姐,我们去布衣坊。”烟罗笑嘻嘻的拉着云瑶。
云瑶眸光闪了闪:“你们不觉得这乞丐有些眼熟吗?”
菡萏和烟罗皆是一怔,而后愕然的看向云瑶:“主子莫不是记起什么来了?”
云瑶一怔,她脖子上的伤势见好,这几日脑子也不似前些日子昏沉,雪山老人也说过,待她的伤势完全痊愈,且血液里的毒素清除干净时,是极有希望恢复记忆的。
这些日子,过得清闲,失忆对于她来说,似也没带来什么困扰,是以她也不必着急。
菡萏这么一问,她才有所察觉,毕竟对于一个陌生人能够产生熟稔的感觉,是件好事。
“是啊,表姐以前也说这个乞丐有些熟悉,莫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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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看着那乞丐半响脑海里滑过一个念头,可终究是没有抓住,便也没有逼自己,抬步向前走去。
街上极为热闹,三人有说有笑,倒也闲在,菡萏和烟罗欢欢喜喜的跑到地摊上看小饰物,云瑶没什么兴致,便站在原地等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云瑶偏头,恰看到一匹马飞也似的向她奔来。
她一时没能回神,直到听到菡萏的尖叫声,才回神,可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
她不会逛个街都要被一匹马给碾死吧!
云瑶下意识的一把合上伞,便想给这匹马开个膛破个肚,身子却被人猛地一扯,接着轻飘飘的便避了开去。
一个天旋地转间,云瑶堪堪回神,接着便看到一张令人叹为观止的容颜。
她不由的想起一首酸诗来:朱唇一点桃花殷,紫雾香烟上春迟,锦衾绣幌春情度,云鬓花颜梦堪凝。
一个谪仙般的男子,却硬是美出风情来。
“好险,若非我来的急,瑶儿便危险了!”
男子额角出汗。
云瑶怔了怔,好一会才看出眼前人却有几分眼熟来。
“主子!”
“表姐!”
惊魂未定的菡萏和烟罗匆匆跑来,待看到抱着云瑶的男子时,尽皆睁大眼睛。
云瑶心想,两人想必和她想法略同:这个男的!长得也太造孽了点!
“这位公子是……”
还是菡萏先回过神来,毕竟脑海里蹦出锦王爷的身影,由不得她不回神。
云瑶这才想起来,没有问这位大侠之名,忙自他怀里跳下来上前捧住他的脸,拿唇便凑了上去。
不止是菡萏和烟罗愣住了,便是连她眼前的雄性也微微的睁大了眼睛,浓密袖长的睫毛在她的视野里渐渐分明,直到在那双眸子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大邑的礼节不要太坑,接吻这种礼节性的问题,实在太扰人,若是对方颜值爆表,亲一口倒也没什么,可若是对方生的如花一般,岂不是下不去口?
好在眼前这恩人,实在是美,就当是亲花狐狸了。
云瑶心一横,眼一闭,唇便凑了上去。
距离还有那么零点零零零零零一寸时,肩膀突然被人抓住,接着便扯了开去,封上她唇的却换了个人,不,与其称之为人,不如称之为狐狸更合适些。
“你要做什么?”
几乎是恨恨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花月染方抬睫看她。
云瑶嘴角微抽:“倒是我要问你!干嘛突然冒出来!”
“哦?我搅扰了你的好事?”花月染觉得脑海里有另一个小人,早已发飙,视线却饱含杀意的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风风火火来找她,居然看到她抱着别的男人的嘴亲!!
白叶尚未从方才的一幕中回神,只觉得眼前晃动的,都是她越来越近的大眼和香香软软的唇瓣,那一日在西岭,他几番追踪,竟都未能追寻到她的踪迹,若非是探子来报,那人正是花月染,便是家族出了大事,他亦不会放弃追寻,只是花月染回来了,他便是留下来,自也无用,他是这般想的吧……
可他的瑶儿为何要亲他?
小叶子百思不得其解,只呆怔怔的将云瑶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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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瑶则有些雾水,看着花月染变幻不定的神情道:“礼节啊!”
狐狸一怔:“什么礼节?”
云瑶一本正经:“你不是说亲吻是大邑礼节?”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狐狸脸色抽搐了好一会,他居然说过这等混话!
“这礼节……从今日开始,作废!”
任由她礼节来礼节去,他简直不要再活了!
看着神色别扭的狐狸,云瑶颇无语,好在她也知这礼节恐怕是狐狸哄她的,方才要亲小叶子,纯粹是为了看到他来,刺激狐狸用的,也好让他尝一尝自己砸自己爪子的滋味。
慢着,这鲜肉叫小叶子?
云瑶一怔,看向小叶子,只觉原本空白的脑海,此时似有什么影像滑过。
“瑶儿,这个给你。”
小叶子拿出一个玉瓶来,云瑶一顿,抬手接下,而后将玉身轻轻一倾,倒出一颗圆滚滚的药丸来,青莲似雪般的气息弥漫开来,云瑶吸了一口,只觉心神俱苏。
“这是什么?”
“天山雪莲丹。瑶儿因伤情伤了心脉,我遍寻四方,寻来这一颗。”
小叶子宠溺的笑。
云瑶心头一暖不由道:“谢谢你。”
一侧某只狐狸醋醋道:“若等你这颗雪莲丹,瑶儿早没命了。”
小叶子呆呆道:“方才抱瑶儿,发现瑶儿气血尚不平稳,想来旧伤还未痊愈,虽说雪莲丹来的迟了些,但瑶儿现在服用,也是百利无害。”
云瑶感动道:“小叶子,你对我太好了!”
小叶子认真开口:“瑶儿是我的宿命,我不待瑶儿好又对谁好呢?”
一侧狐狸气闷的摇了摇尾巴,恨不得将尾巴摇到两人中间,挡住二人相交的视线!
菡萏与香荷对视一眼不由抿唇笑,自家主子自失忆后,神经大条许多,王爷可真是要多吃些醋了。
“主上。”
君离看了一眼手中的急报,上前开口。
却见主上一动不动,死死的盯着说话的两人,不由又唤了声:“主上,有急报。”
某只狐狸依旧无动于衷。
云瑶不由推了他一下:“傻看什么呢!有急报!”
某只狐狸神色不善的看了小叶子一眼,这才接了急报,细看了一番,方抬睫扫了云瑶一眼。
云瑶自知道镇南王叛乱,狐狸虽未前去亲征,但却时时把握战情,这急报想来正与前方的战事有关。
天下是欢儿的,她少不得要多关心些,便探过去身子去看,下一瞬,那纸张便在狐狸手里碎成了齑粉。
云瑶嘴角微抽:“写的什么?”
“想知道?”狐狸挑眉。
“当然。”
“不告诉你。”
云瑶:“……”狐狸除了阴险狡诈外,其实还是很幼稚的。
“跟我入宫。”他抬手拉了她便向前走,云瑶不由回头,果然见小叶子跟了上来。
狐狸步子一顿道:“那个什么烂植被,不得一同入宫。”
“人家叫小叶子,什么烂植被?”云瑶无语极了,却看向菡萏道:“你们引着小叶子回夕月阁,好吃好喝侍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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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不满道:“我去夕月阁,怎么不见你好吃好喝侍奉着?”
云瑶瞥他一眼:“小叶子不比你脸皮厚,不拿自己当外人。”
“我与你早已融为一体,自不是他这个外人能比的。”
“锦王爷,说话需注意用词,什么叫融为一体?”
狐狸懒懒瞥她一眼:“这个问题问的甚好,本王待夜晚再与你好好谈谈,何为融为一体。”
云瑶:“……”
**
王德胜早已在昭阳殿前等候,眼前云瑶和锦王相携而来,忙迎了上去。
“王爷,尊侯,陛下已在殿中等候。”
说罢,引着二人入了大殿。
意料之外的是,殿内除了云欢,还立着一位女子,她背脊笔直,一袭华服,明艳美丽。
花月染微微将云瑶的手拉紧了些,缓步走了过去。
“他们总算来啦。”云欢跳下龙座,看着那女子笑道:“大姐夫和姐姐镇日里厮缠在一起,便是朕都难能请来,玉贵妃果真是有面子的。”
女子豁然转身,视线紧紧的盯着云瑶,良久一笑道:“王爷,瑶华候,真是好久不见了。”
云瑶步子微微一顿,记忆似破开了一角,零散的画面在脑海浮现,最终被她找到了两个字——水玉。
南辰与大邑的关系虽明里太平和乐,暗地里却水深火热,风起云涌,水玉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云瑶只当自己失忆着,没看她一眼,走到云欢书案前拿起一本书道:“欢儿,这书本子谁给你的?”
那是一本《现代文明闲谈》里面记录的都是离奇的现代文化,云瑶不由揉了揉额角,这些东西,她也都甚为熟悉,却是这个时代没有的。
“鬼才,朕命他著书立说,严防他偷懒耍滑。”
云瑶觉得自己这脑子是越来越好使了,譬如欢儿说鬼才,她便能想起这么一号人来,看来自己恢复记忆也是指日可待的,好在不是永久性失忆,否则真是白瞎了自己之前的所见所闻。
“让他再抄录一本给我。”花月染颇有兴致的翻了翻,开口。
“大姐夫,你不能什么都跟我抢,抢了我的姐姐,难不成还要跟我抢书?”云欢双手抱胸表达不满。
“说的是,既如此,这书本王不要也罢。”花月染漫不经心开口。
云欢眼睛眨了眨,连忙阻拦道:“等等等等,这书送你便是。”他可是清楚,鬼才花了锦王几十万两银子,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不要这书,干脆把鬼才给掳到锦王府,自己岂不是亏大发了。
花月染自看透了云欢的心思,却也只是一笑。
三人交谈其乐融融,直直的忽视了立在一侧的水玉,直到她脸色难看,冷笑一声,打断三人。
“云瑶,你可还记得令孤寒?”
令孤寒?
云瑶眼前恍然浮现出一张容颜来,当年独孤塔大战,半月神教尽毁,令狐寒与心爱之人相爱相杀,到最后,却是个天人永隔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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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孤寒?
云瑶眼前恍然浮现出一张容颜来,当年独孤塔大战,半月神教尽毁,令狐寒与心爱之人相爱相杀,到最后,却是个天人永隔的下场。
她离开南辰后,便也失去了令狐寒的消息,如今水玉从南辰来到大邑,突然提起令狐寒,反倒让云瑶觉得奇怪了。
云瑶眸光微闪,却淡淡道:“令狐寒是谁?”
水玉“哼”了一声:“装作不知也无妨,左右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我来此不过是通风报信罢了。”
花月染眸光凉淡的看了水玉一眼却未多言,只靠在一侧翻着那本闲谈。
云瑶微微揉了揉额角道:“我前些日子不甚伤了脑子,过往记忆也忘了,你说的这号人物,实在没什么记忆。”
水玉蓦地一顿,凝眉:“你失了记忆?”
“正是,这位夫人若是没有旁的事,便退下吧,我和夫君还有陛下,还有事儿要说。”
云瑶淡淡开口。
被称作夫君的某只微微勾了勾唇。
水玉神色不定的看着云瑶,近些日子,关于她的一切消息都封锁的严密,西岭城和乔家皆毁于一场大火,乔立被人发现惨死当场,而花承修和乔诗涵却不见了踪影,外间里传闻五花八门,她却相信造成这些后果的必定是花月染无疑,事实,西岭花寻芳也好,南辰容逸也好也都这般认为。
而事实,花月染确实是安然的回来了,可云瑶的所有消息,都被人封锁,是以听到云瑶失忆,她才这般的吃惊。
云瑶失忆了,不记得令狐寒了,那她的计划还如何实施?
水玉心念一动,却也不再纠缠,只嘲弄的笑道:“你这一失忆一了百了,可就苦了令狐寒了,他被花寻芳拿住,折腾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却在这里高枕无忧,无忧无虑,倒真是莫大的讽刺。”
云瑶淡淡道:“我不记得这号人,自然也不信你的说辞,何况,花寻芳联合镇南王造访,你一个南辰贵妃却知道的如此清楚,莫不是南辰也想掺和到这场战役中来?”
水玉面色一滞:“哼,我不过是偶然救起令狐寒,特地受他所托,来向你传个话罢了,信便信,不信与我又有何干系?”
她一甩衣袖,转身便走。
花月染施施然放下手里的书本子,开了口:“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水玉身子一滞,蓦地凝盯着花月染:“你想怎样?”
“南辰的贵妃这个时候来大邑,窃取了重要信息,还想逃之夭夭……世上哪有这等好事。”花月染语态淡淡。
水玉冷笑:“锦王爷,我如今可是南辰玉贵妃,你若抓了我,可知道后果?”
花月染微微抬睫:“本王自不会抓玉贵妃,玉贵妃还是要回南辰的。”
水玉面色陡然一变,下意识的便向冲出大殿去,下一瞬,却已被君离封了穴位,僵硬在当场。
云欢双手抱着后脑懒洋洋道:“真是女人误事啊,那个容逸将南辰布置的犹如铁桶,朕正愁安插不了眼线呢,这女人便来了。”
&bp;&bp;&bp;&bp;花月染淡淡道:“她不是玉贵妃,不过无论是不是,都没有关系。”
“大姐夫的意思是……”云欢眼睛倏地亮了。
“我去好了。”
云瑶蓦地开口。
花月染身子一顿:“不可。”
“不管这个水玉是真是假,但她所说的令狐寒的消息定然是真的,如果令狐寒真的是将死之人,我至少要见他一面。”
虽说贸然前去,确实危险,但她身后有小叶子,何况自己的记忆也在恢复,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自保自不成问题,而花寻芳那个老妖婆定不是小叶子的对手,只要能将她牵制,想要见令狐寒一面并不难。
“便是令狐寒的消息是真的,可这无疑是一个陷阱,不能去。”花月染不假思索的拒绝了。
云瑶抿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花月染方蓦地看向云瑶:“想起来了?”
云瑶伸出小指尖:“一丢丢。”
“你那一丢丢的记忆里,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却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令狐寒?”
云瑶嘴角略抽:“其实,也不是啦……”
花月染这才眉色微缓:“那是谁?”
一侧小云欢清了清嗓子道:“呐,朕还有正事处理,非礼不听。”
云瑶讪讪一笑:“是……是水玉。”
狐狸:“……”
“哎,镇南王起兵造访,花寻芳抓令狐寒做什么?抓令狐寒便也罢了,为何又要人冒充成水玉来通风报信?这举动未免太奇怪了些。”
见狐狸神色不善,云瑶连忙岔开话题。
“南辰与西岭的关系一向盘根错节,却也互相利用,西岭想要篡权,南辰想要一口吞掉大邑,但面对此时的大邑,单凭任何一方的实力,都不足以有足够的把握取胜,只得联手,但自从镇南王起兵以后,南辰迟迟不动手,花寻芳心急之下,只得想办法将南辰拖下水,让人伪装成水玉,便不奇怪了。”
花月染缓缓开口。
“这么看来,南辰并不是十分的信任西岭。”云瑶沉吟。
“同样,西岭也不是十分信任南辰,但花寻芳抓住令狐寒,应还有别的目的。”
云瑶和云欢皆是一顿,接着便见花月染拿出一张绢布来,布帛铺展,一副水墨画缓缓出现在视野。
云瑶眸光微微一缩:“这是那张藏宝图?”
花月染抬手在那山水图上指了指:“看这里,当年我虽篡改了藏宝图的路线,但为了不让人生疑,大部分的路线是正确的,且藏宝地确实是在通向藏宝地的路途上,花寻芳抓了令狐寒,想来是还在怀疑藏宝图就是在半月境内。叛军此时需要大量的兵器财物,若能找到藏宝地,定是个强大的助力。”
“藏宝地当真存在?”云欢亦眨了眨眼睛,目光热切的看着那张藏宝图,无论什么时候,钱都是好东西,何况眼下大邑的国库并不充足,能看到真正的藏宝图,自然心中雀跃。
“我早已命人在藏宝地寻找,但是一无所获。”
花月染指尖点在藏宝地上,微微沉思。
“或者,根本就是没有那些宝藏?”云瑶犹疑开口……
&bp;&bp;&bp;&bp;花月染懒懒看了云瑶一眼道:“有可能,但前梁灭了西周,并洗劫了西周国库,西周多年藏宝尽数消失,连带着一起消失的还有西周的玉玺……花寻芳要找的不仅是那些宝物,自然也包括那个遗失的玉玺。”
“半月神教上次大战时,早被那些人翻了个底朝天,花寻芳抓住令狐寒无非是想一箭双雕,将我引过去,毕竟也只有我和你知道藏宝图的真实信息。”云瑶微微凝眉,花寻芳那个老妖婆,如果最终没能将她引过去,令狐寒肯定会被撕票,若她当真去了,就像花月染说的,怕是真的会陷入花寻芳设计的陷阱。
西岭被毁,乔家被灭,花承修和乔诗涵都在他们手里,可想现在花寻芳得多恨。
“南辰现在要真的下了水,反倒对大邑不利,南辰号称百万雄军,而叛军二十万,我们实际掌握的只四十万不到了。”云欢开口。
花月染淡淡一笑:“纵然南辰兵力强大,但也要三思而后行。毕竟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云瑶刚想听一听怎么个满盘皆输法,却被云欢这小混蛋赶了出去。
云瑶颇无语,花月染却跟了出来,云瑶以为他是要给自己开个后门,不料他缓声道:“王公公,本王听闻莲心苑的莲花开了,带她去观赏。”
“是,尊侯,这边请。”王德胜恭敬开口。
“哎,为什么不让我听啊,我也是大邑的一份子,我也忧国忧民的好不好!”她欲哭无泪,这就好比看连载书看到精彩处,突然断篇是一样一样的。
花月染在她唇上吻了吻:“身子不好便少操些心,那莲花极美,值得观赏。”
云瑶不由道:“王爷不知自己比那莲花还美?见识了王爷美色,这天下还有什么美色能入眼?”说着冲王德胜使眼色,“是不是啊王公公。”
王德胜忍不住笑道:“尊侯说的一字不差。”
狐狸被她赞的十分受用,笑的眸光潋滟:“瑶儿当真这般认为?”
“当真!一万个当真!”云瑶斩钉截铁。
“那便不必去莲池了。”
云瑶欣喜万分,刚要抬脚进门,便听他道:“本王这里有一副卷轴,瑶儿细细观赏,不必吝啬口水。”
说罢,门被关上。
云瑶莫名其妙缓缓的展开卷轴,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是一幅画,画上画了个风情万种的男子,不是狐狸还能是谁?!!
…………
南辰边境。
水玉撩开营帐的帘子,在营帐内正在商议的将领们立时闭了口。
容逸看了他们一眼道:“都退下吧。”
众人鱼贯而出,诺大的营帐内,立时宽敞起来。
容逸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唇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道:“爱妃来此,莫不是为了打探消息?”
水玉冷笑一声:“皇上英明,臣妾便是来打探,皇上是不是真的能将大邑这块肥肉吞下肚去。”
容逸笑了起来,俊气的五官便越发显得惊艳:“爱妃觉得朕能不能吞下?”
水玉缓步上前,在他身侧坐了下来:“能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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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容逸一杯饮尽,微微靠近她的脸,浓郁的酒香伴随着呼吸在她面上缭绕。
水玉一动不动:“若是大邑没有锦王,皇上拿下大邑自不在话下,可锦王回来了,皇上再想拿下,便要看天意了。”
容逸的视线微微的凝了凝:“你觉得朕不如他。”
水玉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冷笑道:“皇上若真能如他,那云瑶又岂会被锦王三番五次的从皇上手里抢去?”
容逸盯着她的视线骤然滑过一丝冷凉,良久倏地笑道:“朕如不如锦王,全要看云瑶的心意是在他身上,还是在朕身上,显然朕输了。”
水玉冷冷一笑:“一个两个三个,臣妾便纳闷了,那云瑶究竟哪里好,能让你这个九五之尊这般不惜一切的去抢。”
容逸微微眯着眸子道:“不是她多好,而是对于男人来说,越是得不到的便越好,真的得到了,或许反而不觉得好了。朕不惜一切大动干戈,为的不是云瑶,而是江山。龙子登基,原本不断没落的大邑,重又恢复了生机,长此以往,必将成为南辰的强劲对手,与其养虎为患,不如冒险将这头猛虎扼杀在摇篮里。”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皇上说给别人听便是,皇上敢说这次动兵,与云瑶全无半分关系?”水玉鄙夷的开口。
容逸回想着云瑶的一言一行,良久笑道:“鱼和熊掌,朕都要。”江山是目的,而美人是**,他想要满足**,当然也要达成目的,这两者,并不冲突。
水玉缓缓捏紧手指,云瑶这个贱人究竟哪里好,却要容逸这般看重,不过云瑶如何都无关紧要了,只要花月染能痛苦,能生不如死,便够了。
“皇上,在边境处,活捉一名女子。”
帘外传来奏报。
容逸瞥了水玉一眼开口:“带进来。”
接着帘布被掀开,一披头散发的女子被人推了进来,噗通一声被按在地上。
“抬起头来。”
容逸颇有兴致的开口。
眼下大邑正在内乱,而南辰与大邑的边境也十分的不安定,这种敏感时候出现的女子,不引起注意都不行。
他声音温润,没有一丝严厉,可那女子却抖了抖,不敢抬起头来。
水玉只瞥了那女子一眼便收回视线,毕竟边境虽少无人烟,但隔一段一时间,便会被抓到一个“可疑分子”,可事实都是些当地的居民,她还有话要与容逸说,自然不想现在就退下去。
“你在发抖。”容逸起身,缓步走至那女子面前,微微俯身,“朕很可怕吗?”
那女子抖的越发厉害了,在容逸的手碰到她下巴的一刹那,她猛地将身子往下一压,就向地面撞去,容逸眸子一深,一把将女子扯住,捏住她的下巴,将那张脸抬了起来。
待看清那张脸时,他眸子微微一滞,良久轻轻一笑:“爱妃,这女子,有张漂亮的脸蛋。”
水玉哼声道:“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各个漂亮。”
容逸道:“不,这个尤其漂亮,你要不要看一看?”
水玉一顿,而后起身走了过来,待看到那女子的脸时,全身猛地一寒,踉跄着后退一步:“这……”
&bp;&bp;&bp;&bp;那女子,竟有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貌!
什么人,竟敢冒充她的容貌!?
水玉只觉心头一寒,刚要开口,便见那女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民女该死!民女该死!”
容逸唇角浮起一丝兴味来:“哦?说说,你怎么个该死法?”
那女子战战兢兢的看了水玉一眼,欲言又止。
那一眼,让水玉脸色蓦地变幻起来,这女人,这般看自己是什么意思?她自不信这世上,竟有与自己一般模样的女人!
那女子却全身发抖,始终不言语。
容逸也不着急,只兴致浓浓的看着她。
水玉再不能淡定,上前一步道:“皇上,此事需得严查,这女子冒充成臣妾的模样,却不知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女子身子一颤,凄凄切切道:“娘娘……”
“住口!你我本就素不相识,为何这般唤我?莫不是想陷害我不成?”
当年,她被嫁往南辰,全败花月染一手所赐,异国飘零的日子,他不闻不问,反倒是与云瑶那个贱人你侬我侬,她本就不是他的棋子,为何要尽心尽力的为他做事,却得不到分毫回报?她的底细,容逸知根知底,更愿意与她联手,各取所需。
是,她在大邑得不到的荣耀,在南辰,容逸全给了她,给她无人能及的盛宠,给她光鲜亮丽的身份,给她别人一生无法企及的锦衣玉食,六宫独宠,无人能及,这些年,她过的可谓畅快,不必为了争夺圣宠而勾心斗角,因她不需要,他也不需要,更不必担心对方情变而胡思乱想,因她和他之间,本就无情。
他们是战友,是同盟,是用一条船上的人,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坚硬的盾牌吗?
想要实在自己的理想,容逸是她不能缺少的坚强后盾,如今,这个同样容貌的女人居然让她产生了巨大的威胁!
“哎,爱妃,让她说下去,着急什么。”容逸微微一笑,依旧兴致盎然的。
水玉扫了那女子一眼,眼底滑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这女子若是胆敢坏她的事,她必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那女子战战兢兢道:“民女……民女是被迫的。”
容逸笑的温和:“谁迫你?”
那女子小心翼翼的看了水玉一眼小声道:“民女本是山脚下猎户的女儿,一日随爹爹上山打猎,却撞到一伙人,爹爹为了护我惨死,我却被他们捉了送到一座大房子里,他们给我服了毒药,说让我去大邑都城送个消息。”
水玉微微凝眉,她以为这女子是要诬陷她说自己指使她做什么事,这样看来,难道是另有隐情?
“哦?让你去送什么消息?”容逸微微眯了眯眼睛。
“民女不识字,只有这个……”
那女子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令牌呈了上来。
容逸随手接过那牌子,微微眯起眼睛,那是块同行牌,凭借此牌,一路可毫无阻碍,直达都城,只是这牌子珍贵的很,统共也没有几块,不过他的好玉贵妃却是有的。
&bp;&bp;&bp;&bp;昔年上官泓将水玉远嫁南辰,为了方便她日后回朝,便给了这么一块牌子。
水玉不由想看清那是个什么牌子,可刚要看,却被容逸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
“你说你要去都城送信,为何送的是一块牌子?”
“民女不敢欺瞒皇上,民女身边一直有人如影随形的跟着,那信自然也在那人身上。既然是信物,那些人是不会让民女带在身上的。”
女子怯怯弱弱的看了容逸一眼,小声开口。
“哦?那你又是如何逃脱的?”
“民女听闻去了都城,便会掉脑袋,是以路上仓皇逃脱,正被追杀之际,便被……皇上的人抓住了。”那女子话语方落,便跪着前行几步:“民女所言千真万确,若有期满,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只求皇上……不要将民女送回边境……”
容逸眸光幽幽的看着那女子,空气也似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
水玉面色变幻不定,那种萦绕在心头的危机感,并没有弱下分毫。
“皇上,这女子来历不明,难保不是大邑来的奸细,万不可轻信!”
事情未免太蹊跷了些,这女子的话虽看似天衣无缝,可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妥。
容逸微微收回视线,看向水玉笑道:“玉贵妃心惊什么?”
水玉脸色一滞:“皇上,我……”她突然脸色变了,蓦地转身,一把扯住那女子头发,冷声道:“你究竟是何人?带着张面皮,就敢来胡言乱语!待本宫揭下你的假脸……”
可落在那女子面上的手却微微僵硬,任凭她怎么在那女人脸上拉扯,竟都没能扯下那所谓的假面来。
“娘娘饶命,臣女万不敢戴什么假脸来欺瞒皇上!”女子连连磕头,一张脸更因水玉的撕扯又红又肿。
“怎么可能……”水玉全身寒凉,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与自己一般模样的女人?
就算是亲姐妹,也绝无如此相像之理!
撕扯女子的手,突然被人抓住,水玉身子一僵,僵硬回头。
容逸笑的温和:“爱妃莫要惊慌,世界之大,便是有一个两个相似之人也属正常。”
“皇上……”她竟有种百口莫辩之感,只觉无论说什么,似乎都像是在极力的隐藏着什么。
“来人,将此女拖下去。”容逸淡淡开口。
“皇上……”女子猛地睁大眼睛。
“玉贵妃的容颜独一无二,岂能被你一介草莽亵渎,便将这颗人头砍了送回镇南王府好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那女子拼命挣扎,可下一瞬还是被拖了出去。
凄厉的惨叫传出去很远,水玉不由打了一个寒掺。
容逸绝美的外貌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一颗令人战栗的心?
可那疑点重重的女子,真的不要再拷问一番,便这样砍了?
“爱妃受惊了。”容逸抬手揽过她,“不过是个信口雌黄,胡言乱语的人罢了,不必介怀。”
水玉压下心底的波动轻轻柔柔道:“皇上为何要将那女子的人头送给镇南王府?难道这女子是镇南王府寻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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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逸双手负在身后,笑的莫测:“镇南王府是等不及的要拖南辰下水了啊,说好的合作,却背里捅朕一刀,人与人之间,果然是缺少最基本的信任的。”
水玉眸光闪烁:“皇上的意思是,这女子所言为实?镇南王府的人想要拖南辰下水,可为何偏偏找了一位与臣妾相同容貌的女子?”
容逸缓缓一笑,却未答她的话,只看向帐外道:“传令下去,北袭军撤退十里。”
北袭军正是南辰派往大邑伪装成叛军的人马,既然叛军想要背后捅南辰一刀子,那也不要怪他下手无情了。
…………
鹤鸣山一带,刚下过雨,大雨将地面砸的泥泞,将士们在泥泞里有条不紊的将尸首抬起丢入挖好的土坑。
燕泽西一袭戎装,站在高处,正冷眼看着下面凄凉的景象。
“将军,此次战役共斩获敌军五千余人,俘获军马三千多匹,粮草八百于担。”一同跟来的副将李善长低声汇报着这次的战役的收获,看向燕泽西的视线却敬服中夹杂着一丝古怪。
燕王府本就是将门之家,可自从老王去了之后,新一代的燕王便堕落了,到了女皇陛下时,更将燕王府毁于一旦,如今龙子继位,不知为何却又召回燕王,封了镇南大将军,起先将士还是老将对这个年轻的将军都不看好,毕竟镇南王这一块是块硬骨头,有花寻芳那个老妖婆在,大邑军队很难取得胜利,而燕泽西又鲜少经历沙场,更不被人看好,谁也没有料到,鹤鸣山一战,在燕王的带领下,不仅大胜,还胜的彻底!
燕泽西淡淡的“恩”了一声,看向远处渐渐消失的夕阳:“集结军队,准备夜袭。”
“是!”
…………
镇南王大营。
“什么?北袭军撤退十里?”镇南王脸色蓦地一变,陡然站起身。
“慌什么!”
花寻芳冷冷开口。
“花夫人,莫不是南辰知道了假冒玉贵妃的事?”镇南王脸色犹豫,这个主意本就是他出的,也是他认为绝对能成的计策,甚至没怎么跟花寻芳商量,便将那假冒玉贵妃的女子送去了都城,是以说起此事时,镇南王有些底气不足。
花寻芳老脸满是寒霜,西岭的事她已经知晓,如今乔立被杀,修儿和诗涵皆在花月染那孽畜的手里,她如何能不恨?
想要将修儿和诗涵安然救回,无论如何都要先拿到花月染足以致命的把柄!而能让他方寸大乱的,也只有云瑶了!
镇南王这条计策,可行自是可行,只是不待她细细规划,镇南王这老货居然便将那假冒的玉贵妃给送去了都城,不仅计策失败,更打草惊蛇,使他们陷入两难之境!
她怎么就和这么一个蠢人联手?
见花寻芳不说话,镇南王有些惴惴不安:“花夫人,鹤鸣山一战,我们损失惨重,那个燕泽西,没想到竟是个战场上的人才,不将之除掉,事情有些难办啊!”
&bp;&bp;&bp;&bp;“哼,你若再自作主张下去,事情何止难办,便寻人等着为你收尸吧!”
花寻芳脸色阴寒,眼下可谓是四面楚歌,原本大好的情势,全被这个混账给毁了。
听花寻芳这般说,镇南王的脸色也有些难看,造反这个事,他虽然有这门心思,但始终是没拿定主意的,毕竟造反是个风险极大的事,成了功成名就,败了就要一家老小全部掉脑袋,若不是这个老女人鼓动,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眼下遇到了危机,自己居然被如此训斥!简直岂有此理!怎么说他也是堂堂镇南王,她不过是个江湖人士,纵使有点实力,又何来的身份与自己这般说话?
虽心中大怒,但面上镇南王还是做出了妥协神情陪着笑道:“花夫人言重了,眼下北袭军虽后撤,我们在鹤鸣山也吃了败仗,可只要花夫人出手,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听到镇南王语气缓和,花寻芳这才脸色微缓沉声道:“眼下,必须想尽办法将云瑶抓到手,只要抓了她,无论是南辰还是都城,都将成为我们的手下败将!”
“可是……那花月染将云瑶护的这般紧,我们想要抓到她,谈何容易?”
花寻芳冷冷一笑:“本座自有办法。”
…………
大邑,都城。
边境战乱,城中百姓心中惶惶,燕王大捷的消息一传来,众人头顶阴霾一扫而空,无不欢呼雀跃,原本声名一片狼藉的燕王爷身后开始涌现了大批的洗地粉,一时之间,燕王的形象开始光辉灿烂起来。
夕月阁的日子却全然不受外界影响似的,事实云瑶也想被影响一下,奈何有人一手遮天,实在容不得她被影响。
也是因此,云瑶不得不提前迈入养老生活,养养鱼种种花溜溜鸟什么的,偶尔还会跟着小叶子学做一些手工玩意,日子倒是也过的不亦乐乎。
云欢忙,狐狸也忙,当然狐狸比云欢还要忙,一边忙着国事,一边忙着与小叶子吃醋斗殴,搅扰的云瑶头痛不堪。
小叶子心性单纯,对她其实没什么想法,只是不知道被谁下了保护她的咒语,一门心思的护着她,看在狐狸眼里就成了居心叵测,好在叶子的实力不弱,狐狸也奈何他不得。
但有一件事,却是狐狸不能忍的,他缠着要跟云瑶一同睡觉觉的时候,皆被小叶子强力阻止,狐狸炸毛,他跟自己媳妇睡觉碍着他什么事儿了!他吃素他又不吃素!
就算云瑶将他放进来,狐狸一碰他,叶子就在屋顶吹叶子,声音前所未闻的难听,时间一长,直接造成狐狸神经衰弱,某方面估计也有些功能性障碍了。
揍又揍不死,赶又赶不走,一番折腾下来,狐狸的心情是晴转阴,阴转大暴雨的。
由此狐狸得出个结论:烂植被是阻碍他约会的绊脚石,必须铲除!
由此小叶子也得出个结论:狐狸这种动物不是什么好东西,必须铲除!
云瑶:“我就静静的看着你们胡搞,惹毛了姑奶奶,全部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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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着看了两个时辰的画本子,云瑶疲倦的伸了个懒腰,菡萏快步进来道:“主子,烟罗哭了。”
云瑶看着窗外灿灿的日光慢条斯理道:“又抽了?”
“奴婢猜测,怕是伤情了。”
云瑶嘴角一抽:“伤情?”
她近些日子恢复的颇快,脑子里的记忆也越发的清楚了,碍于自己“失忆”后冲燕泽西和狐狸干的蠢事,她实在没脸面对,只能装作失忆,反正也没人追究。
菡萏一说伤情,她倒记起,烟罗这小妮子,确实似有个倾慕对象,只是她保守的严密,云瑶的事儿又多,便也没来得及追问。
“恩,奴婢见她烧了许多信纸,满口的悲春伤秋,猜测着大约是伤情了。”菡萏忧心开口。
在夕月阁,她与烟罗的关系也是最近,但是关于她倾慕的那个对象,她也极少听烟罗谈起,只是偶尔听她说漏嘴,冒出一句来,她一向懂礼知分寸的,便是烟罗和她关系不错,但终究一个是小姐,一个是奴婢,她便也不多问,何况夕月阁的背景关系,任谁也不敢欺瞒烟罗小姐,自家表姐是瑶华候,自家表姐夫又是锦王爷,自家表弟就是当今的圣上,这牛哄哄的关系网,谁还若是还敢欺负她,那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云瑶道:“去看看。”
伤情这种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伤怀几天抽风几天就正常了,往大了说,搞不好会寻死觅活自残什么的,那就大发了。
云瑶出了房门,沿着廊芜还没走几步,便听到嚎啕的大哭之声。
“我不活了!他竟然不爱我!”
“我究竟哪里不如她好,他居然不喜欢我!”
“你们别拉我,让我去死!”
…………
云瑶嘴角抽搐,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劲头,还真是……生动。
“烟罗小姐,您可万万莫要想不开呀!”彩青被吓了一跳,尹素梅自也被吓到了,忙招呼着人去阻止。
“你们别过来!”烟罗泪流满面,指着要过来的人大叫:“再过来,我真的去死了啊!”
“烟罗,你这是要干什么!还不快下来!”尹素梅脸色都白了。
“娘……女儿不能孝敬您了……女儿先走一步了……”烟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大哭。
“有什么活不下去的,我来!”安娜实在看不下去,她五大三粗的,撸了袖子就冲了过去。
烟罗一声尖叫,就要踢翻椅子,场面一时乱成一团的糟。
“安娜不要拦她,让她去死好了。”
门外传来淡淡的声音,屋子里的声音一滞,脑袋齐刷刷的向门外看去。
烟罗看到门外的人影时,面上的表情僵了僵,而后惨兮兮的唤了声:“表姐……”
菡萏扶着云瑶走了进来,忙冲着烟罗眨眨眼睛,示意她赶紧下来。
烟罗心头发虚,下来不是不下来也不是。
云瑶在一侧坐了下来,冷淡淡道:“要死就快点,磨蹭什么呢?”
&bp;&bp;&bp;&bp;烟罗“哇”的一声大哭:“表姐,不待这样的,你怎么不拦我?”
“这么多人拦着你不都拦不住吗?我也不拦你,赶紧变成吊死鬼,我找块风水宝地把你埋了。”
尹素梅欲言又止,看了烟罗一眼,似又不敢了,只好把话压了下来。
“表姐,你要为烟罗做主啊!”
很利索的,烟罗跳了下来,扑到云瑶大腿上大哭。
众人:“……”
云瑶道:“说说吧,谁把你给抛弃了?”
烟罗满眼是泪,这才将过程说了。
原来她恋上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进京赶考的秀才,这秀才名字唤作韩子玉,进京赶考时,被人偷了钱袋,饿的头晕眼花之际,正好遇到烟罗,烟罗便做了回善使,请他吃了顿包子,没想到一个馒头能引发一场血案,一个包子也能引出一桩情债来,两人从一盘包子谈到了风花雪月,而后双双落入情网。
这开头虽然有些狗血,起因也算标新立异,云瑶也就忍了,只希望后续情节,不要又是一碗狗血。
但显然没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
这韩子玉高中了,而后被宫里的一位公主给看中了,于是这公主就去找当今的圣上云欢小同学求情,允了这门婚事。云欢懂个屁啊,宫里公主一大堆,浪费口粮,能嫁一个是一个,于是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
这韩子玉成了驸马爷当然是大喜的,同时也忘了“包子之妻”烟罗,于是毫不犹豫果断利索的就把烟罗给抛弃了,当然,烟罗在这期间,是没有提及自己身份的,两人在情深深雨蒙蒙的时候,只是纯粹的谈恋爱,没有涉及到很现实的房子问题、车子问题,那韩子玉不问是因为感念包子之情,烟罗不说是觉得谈钱俗,谈钱伤感情,所以最后果真伤了感情。
说到这里,云瑶不得不感叹一下,论关系网和后台的重要性,烟罗败给那公主,也实在没什么不服气的,何况韩子玉那种人物,还真是分的好,分的妙!
要是以她现在的心态,被抛弃后,绝对会整个一百的大头炮放一放,庆贺一下。
“表姐,你替我跟陛下说一说,能不能否决了这婚事?若是他娶了公主,我真的不活了。”
“出息!”云瑶白了她一眼,“那韩子玉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巴心巴肺。”
“他什么都好,还会讲笑话……”
云瑶嘴角微抽:“烟罗,你的要求,略意外呀……”
“表姐……”烟罗梨花带雨。
云瑶想了想道:“也好,便见一见这什么韩子玉好了。”
****
这种小事,实在没必要惊动圣上,云瑶私下里找王德胜说了,王德胜立刻爽快的答应找来这韩子玉让他来见一见她。
云瑶让烟罗跟在身边,在御花园的凉亭坐了下来,不大一会儿,便见一年轻男子跟着王德胜缓缓走来。
云瑶喝了口泡的极浓的云雪白雾,一抬眼皮,这叫韩子玉的,果真长了副好皮囊,无怪烟罗和公主都春心荡漾了,这样貌,算的上美男子了。
&bp;&bp;&bp;&bp;这叫韩子玉的,果真长了副好皮囊,无怪烟罗和公主都春心荡漾了,这样貌,算的上美男子了。
如果她是烟罗,保不齐也会荡漾一下,从皮囊上讲,这小鲜肉好看的比较真,不像狐狸,一看城府太深,脸皮太厚,人品太狡诈,而且还间歇性幼稚。也不像小叶子,美的不食人间烟火似的,脑子还经常一根筋,太有距离感。这小鲜肉,美的不那么出众,一眼看去,像个人,对于女孩儿来说,这种貌似更有安全感。
“韩大人,尊侯已在等候了。”王德胜步子一顿,笑着开口。
韩子玉步子一顿,向前看去,视线落在云瑶脸上时,微微一怔,忙上前行礼:“下官韩子玉见过尊侯。”
传闻中的瑶华候,版本众多,这真人,他还是第一次见,竟比想象的还年轻出众些,无怪锦王爷这般心倾,这天下,美人极多,可美而不俗的便不多了。
云瑶微微一笑:“韩大人不必多礼,起来吧,烟罗,给韩大人奉茶。”
韩子玉一个趔趄,这才看到云瑶身后站着的烟罗,一双眼睛哭的跟兔子似的,又红又肿,他神色不定的看了香荷一眼,如坐针毡般。
“听王公公说,大人乃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可喜可贺呀。”云瑶一看是小鲜肉,语气便缓和了些,毕竟这社会,做什么都看脸,这么一副好皮囊,也不好太疾言厉色了。
韩子玉连忙道:“尊侯谬赞了,下官不过是承蒙圣眷。”
云瑶笑道:“哪儿的话呀,如韩大人这般学习恋爱两不误的,才是真正的人才啊。”她这话,委实是称赞用的,毕竟真正的学霸和学渣都是靠玩的,这位韩同学,考中了状元还找到了媳妇,云瑶身为学渣,真的挺钦佩的。
韩子玉却莫名的有些心惊,蓦地下跪道:“下官有罪。”
云瑶奇怪:“你……何罪之有啊?”
韩子玉看了一眼烟罗无奈道:“下官一直将烟罗当做妹妹,让她误会了下官的情谊,实在是下官的过错……”
云瑶收了笑意道:“韩大人,烟罗是本候的妹子,本候怎不知她何时多了你这么个哥哥?”
韩子玉脸色一变,似没料到烟罗的后台居然是瑶华候!
这么一想,他的脸色便更精彩了,姐姐是瑶华候,姐夫是锦王,那当今的陛下……
“她帮了你,你感激她的恩情便罢了,何必扯出个妹妹的事来当幌子?烟罗对你的情谊,你既然早便知道,为何还要纵容?”
“表姐……”烟罗于心不忍,想要替韩子玉说话,却被云瑶打断了。
“韩大人不妨将话说清楚些,陛下将公主许给你,你是爱她的人呢,还是爱她的身份呢?”
韩子玉面色变幻:“下官不敢!下官绝非贪恋身份地位之人!”
云瑶道:“那便是爱公主的人了?话说那公主叫什么来着?”
王德胜在一侧开口道:“玲珑公主,乃是先皇的妹妹,后宫昭妃之女。”
&bp;&bp;&bp;&bp;按理来说,新皇登基,这些公主的位份都该晋升太公主之位的,只是新皇年幼,又赶上叛乱,便没有功夫搭理这些事了。
“哦对了,玲珑公主,韩大人既然只是喜欢玲珑公主这个人,那本候便奏请陛下,废除她公主的位号,也免去大人的官职,你们这一对,回家做个恩爱小夫妻,如何?”
韩子玉脸色倏地变了,良久没有说话。
“表姐……”
见韩子玉为难,烟罗急忙开口。
云瑶摆了摆手道:“当然,韩大人也可以保住自己的位子和公主的尊号,只是你们两个的婚事作罢,自此各不相干,二选一,这个选择题不难吧?”
韩子玉身子晃了晃,久久不言。
云瑶这才起了身,懒懒道:“韩大人考虑考虑吧。”说罢,下了台阶向前走去。
烟罗有些慌,可这个答案却也是她想知道的,若他是为了公主的身份,她便太失望了,若是为了公主,她……就不止失望了。
“尊侯留步。”
良久,韩子玉开口。
云瑶步子微微一顿,看向韩子玉。
“只要公主愿意跟随下官,便是免去下官的位置,下官也……无悔!”他对烟罗本就只有感激之情,见了玲珑才知什么是真爱,或许这期间是他表达不清,让烟罗误会了,可这结果,他愿意承担。
云瑶不动声色的瞥了僵硬的烟罗一眼,看来是这丫头自作多情了,这个韩子玉倒是有几分的骨气。
云瑶淡淡道:“如此,还请韩大人好自为之。”
韩子玉似犹豫了一下,看了烟罗一眼道:“下官有几句话想与烟罗说,还请尊侯准许。”
云瑶自不会阻拦,抬手将烟罗往前一推,便向前走了些距离,与王德胜闲话了几句,便见烟罗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
云瑶一把将她扶住道:“不就是暗恋未遂么,要点骨气。”
烟罗凄声道:“表姐,你为何不帮我?”
云瑶道:“强扭的瓜不甜,我帮你便是害你。”
烟罗小脸惨白,良久一把将云瑶推开:“表姐,你分明是在胳膊肘往外拐!”
云瑶:“……”天地良心,她真是一心为她着想,这韩子玉若对她真有情,且是个好男人,她说什么也会帮她争取,她尚在发怔,烟罗已踉踉跄跄的跑远了。
云瑶来不及与王德胜道别,便追了上去。
这一路,实在是追的辛苦,最要命的是,还被她给追丢了,眼看天色将晚,云瑶心急火燎的,只好把小叶子叫出来,两人分头去找。
云瑶使者轻功,一直追到树林子,才在一处土丘处发现伤心欲绝的烟罗。
云瑶微微松了口气,这才上前道:“烟罗,这韩子玉不成,大不了表姐再为你找个更好的,天快黑了,跟我回去。”
烟罗低着头,一动不动。
云瑶又道:“有什么话回去说,不要再闹别扭了,否则,便是我也不管你。”
便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烟罗这般也太任性了些,一味的胡闹,又与那些棒打鸳鸯的蛇蝎女配有什么区别?
云瑶抬手落在烟罗的肩膀上,下一瞬,云瑶脸色一变,刚要后退,一把白灰扑面而来,云瑶只觉眼睛一痛,接着脖颈一沉,便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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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夕月阁。
菡萏焦急的在门外走来走去,不知怎的,今儿她心慌意乱的,正惶惶不安,便听门外传来声音,连忙奔了上去,一句“主子”还未落地便生生的改了口:“锦王爷……”
花月染步子微微一顿淡声道:“瑶儿不在?”
菡萏连忙行礼道:“主子今儿和烟罗一起入了宫,还未回来。”
花月染微微偏首,君离立时上前道:“尊侯入宫后便离开了,属下这便着人调查。”
花月染眸光缓缓幽深:“半个时辰内,本王要见到她人。”
“她没回来?”
身后传来声音,花月染蓦地回头,恰看到抱着烟罗回来的白叶,一瞬间,脸色凝结到了极点。
“烟罗……”
菡萏小脸微变,烟罗一早出去时还好端端的,这一会儿却额头淤青,奄奄一息。
“君离,下令封城,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花月染话语方落,人已消失不见。
白叶亦面色变了,他与云瑶分开时,天色还未完全暗淡下来,眼下已是月上柳梢,瑶儿竟然还未回来,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来不及多想,他便将烟罗一放,转身消失。
…………
不知过了多久,云瑶才幽幽醒转过来,眼睛有些刺痛,好在那白灰撒来时,她闭上了眼睛,否则那东西一入眼,自己这一双眼睛就别想要了。
她动了动身子,感觉自己被什么绑了起来,再听声音,只有极快的脚步声。
周围黑漆漆的,有什么东西罩在自己身上,云瑶动了动手指摸了一下,应该是麻袋之类的。
看来,是有人钻了她和烟罗矛盾之间的空子,可事情的发展未免太过蹊跷了,毕竟她和烟罗前脚刚吵架,后脚便被人陷害,如果纯粹是巧合的话,说出来鬼也不信,那如此看来,这根本是个大阴谋了?
可又是谁的阴谋?
云瑶努力的将眼睛睁大,直到眼眶发酸,不断有泪水流出,冲刷着眼球,眼底的刺痛才得以缓解。
“分头走!”
一道低低的声音传来,接着云瑶听到数道声音向着不同的方向略去。
她没有出声,这种实力的人将她绑架,定然不是为了钱了,当然,暂时也不会要了她的命,不然自己现在也不会活着。
如今大邑情势水深火热,她虽然无权也无什么势力,但身份却大有用处,一来是当今圣上的姐姐,又和狐狸情深意浓,再来又是知道藏宝图秘密的人,只要能抓到她,无疑是掌握了一个强有力的砝码。
现在她这个砝码对谁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云瑶几乎不用过多猜测,便能找出答案。
西岭被毁,花承修和乔诗涵又被花月染和云欢钳制,前方又有燕泽西坐镇,所向披靡,暗地里,南辰又派人后撤北袭军,叛军的情势怕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时候,恐怕是不得不铤而走险了。
云瑶心头微沉,这样看来,自己是被花寻芳那个老妖婆绑了,只是都城那种守备森严的地方,她居然能钻到这个空子,就算她不多想也不得不多想了,自己身边,恐怕有花寻芳的眼线,更令她伤怀的是,这个眼线,恐怕与她关系密切……
&bp;&bp;&bp;&bp;云瑶微微垂下眼睫,这世上最令人心伤的不是十恶不赦的坏蛋,而是全身心的信任到头来得到的只是背叛。
她不希望那个人是烟罗。
背着她的人速度更快了,即便是隔着麻袋,云瑶也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小叶子被她支开,花月染此时就算是得到了消息,恐怕也无法确定她的方位,毕竟她这一路,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这些人定然走的荒山野岭。
云瑶尝试着运行内力,却觉全身绵软,一丝内力也提不起来,看来自己被下了药了。
眼下,身子被绑,内力尽失,还被人装在麻袋里,封了哑穴,这些人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才动手的。
云瑶静静的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做,最好的办法是逃脱,但也是最难的,这些人既然动手抓自己,定然会万分谨慎,这个时候倒是真的应了那句插翅难逃的成语了。
不知过了多久,奔跑的人突然停了下来,接着云瑶感觉自己被人放了下来。
“都城已被完全封锁,天还未亮之前,必须将人运出去。”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传来。
“那几个冒牌的如何了?”
“被一队人马劫持了一个,假货的事恐怕那花月染已经得知。”
“哼,量他再聪明也无法确定哪一个是真的,如此多的假货,定然能牵扯住大部分的精力!”
云瑶心头一沉,如果有很多人乔装成自己,却是个麻烦事,狐狸和欢儿没有丝毫线索,恐怕要全部抓住才能罢休了!
她动了动手腕,只有手指能动,开始吃力的解手上的绳索,就算不能逃脱,她也要留下什么线索来。
“头,这个女人怎么办?”
“给点水,不要给吃的。”
云瑶解绳子的手蓦地顿住,故作昏迷状闭上眼睛。
有人走了过来,悉悉索索的解开麻袋,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有人摊手试了试自己的鼻息开口:“没死,昏过去了。”
“哼,昏迷的好,没想到这小娘们还挺细皮嫩肉的,如果上了锦王的女人,你们说那个叛徒会不会气疯掉?”
流里流气的声音让云瑶心头一寒,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如果这些人当真生了歹念,自己怕是真的要倒八辈子的血霉了!
“如果不想死的话,你就动手!”
阴测测的声音响起,那流里流气的人立时不敢再吭声。
云瑶心头将一松,下巴猛地被人攥起,接着有水囊塞进她的嘴里,大股的水涌入口中,她被呛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张蒙面的脸。
“嘿嘿,这小娘们醒了,头,我们可要警惕点,别让她钻了空子。”
说话的人也一身黑衣,看不清脸。
“将麻袋系上!”
那流里流气的人立刻走了过来,在系麻袋的当口,趁机在云瑶身上乱摸,云瑶眼底冰寒,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啊!”
那人惨叫一声,抬脚就向云瑶踹了过来,云瑶却下了狠力,死死咬住那人手指不松,挣脱之下,生生的将那人的半截小指咬断开来!
&bp;&bp;&bp;&bp;那人惨叫一声,抬脚就向云瑶踹了过来,云瑶却下了狠力,死死咬住那人手指不松,挣脱之下,生生的将那人的半截小指咬断开来!
“啊!!”
那人惨叫一声,暴怒之下,抬脚就像云瑶踢了过来。
云瑶就地一个翻身避开。
“我要杀了你!”那人痛极怒喝,拿起尖刀就像云瑶刺来。
云瑶眸光幽深,待那尖刀刺来时,又打了个滚,那人一刺未重,落下的尖刀,却割开了云瑶手上的绳索。
“住手!”
另一个凝眉怒喝,一把将那人扯住。
“没时间了,赶紧离开!”
“臭娘们!老子砍了你!”
断指的人痛的无法平下理智,又要扑来时,却被另一人一把掐住脖子。
“误了大事,你丢掉的就不是手指而是脑袋!”
云瑶嘴角也染了血,眼见那两人对峙,松开的手腕,缓缓向发簪摸去。
“头……属下知罪……”那人被骇住,不敢再反抗,只是视线却怨毒的向云瑶看来,正将云瑶的动作看个正着!
“不……”
好字还未喊出声,便已然被银针见血封喉。
另一人神色大变,刚要转身,一根银针已然抵在他脑后死穴:“解药!”
那人僵直的站着,手里冷森森的利刃,倒映出身后云瑶的身影。
在那一瞬,云瑶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几乎是本能的一个折身,银针狠狠的送入那人要穴!
“咣”
冷剑落地的声音,那人僵直半响,缓缓倒了下去。
云瑶体力再也不支,也坐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过是出了两招,身子已然疲软,体内积蓄的内力也被用光,若这个时候来人,她必死无疑!
念头刚一落,便听远处传来脚步声,云瑶脸色蓦地难看,顾不得许多,身形一闪,已躲在了一处破败的佛像后。
“刚才的惨叫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吧?”有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去看看!”
躲在佛像后的云瑶脸色难看,听脚步声,最低三人不止。
“有死人!”
这一道声音是个女子。
“小楼,你来看!”
这句话,让云瑶身子一滞。
此时,破庙内出现的三道身影正是卫小楼一行,而说话的正是秦湘。
他们在不远处听到惨叫声,立时赶了过来,却未料到这里只剩下两个死人。
“看伤口,皆是被银针所伤,刚死不久。”
卫小楼缓缓拔出那根银针,细细打量,总觉得这银针似乎有些眼熟。
“哇,一根银针,就毙命了,出手的人看来是个拿穴高手!”秦湘翻着尸体检查,“这两个人都是夜行衣的打扮,定是没干好事!”
一侧的麻衣低声道:“今晚整个都城封城,却不知是出了什么事,但能让锦王这么郑重的,想必不是普通人了。”
卫小楼不发一眼,细细察看着线索,他拿着火把,绕着破灭看了一圈,而后步子顿住。
火光照在巨大的佛像上,可后面却出现了两道影子——佛像后面还有人!
秦湘刚站起身,突然看到卫小楼的剑寒光凛冽的像自己扫来,不由“啊!”的一声尖叫,抱头大叫:“卫小楼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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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佛像炸开,下一瞬,卫小楼已然捏住了佛像后那人的喉咙。
烟尘弥漫,卫小楼微微一滞,是个女人!
“啊!还有一人!”
秦湘冲了过来,拔剑就要刺。
烟雾缓缓散开,卫小楼眼前的视野也渐渐清晰,待看到手里拿住的“杀手”之时,眸子倏地一缩,而秦湘的剑已然刺了过来!
云瑶被封了哑穴,自然叫不出声,只没想到自己没死在刺客手里,却要死在秦湘那妮子的手里。
她睁大了眼睛,正准备一命呜呼之时,身子已然被卫小楼扯了出去,秦湘一剑刺进石头缝里,吭哧吭哧拔了半天都拔不出来。
“云姑娘!”
麻衣自然也认出了云瑶,诧异惊呼。
秦湘更睁大了眼睛:“云瑶!?你……你怎么在这里!”
云瑶:“……”她也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卫小楼盯着她,有些嫌恶的凝眉:“说话!”
云瑶:“……”她能说也行啊,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
卫小楼看她一眼,而后抬手在她哑穴上一点,云瑶这才身子一颤,憋出声音来:“你,先松开我的脖子……”
卫小楼:“……”
“云瑶,锦王封城不会正是因为你吧?你被绑架了?”秦湘冲了过来,“啊不对,该说是不是你杀死了这两个人?”
云瑶被卫小楼险些掐死,剧烈的呛咳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她却是被绑架的那只,也是杀死这两个人的那只,总之都是她。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你?”
秦湘眨了眨眼睛,好奇询问。
“大概是叛军的人。”云瑶揉了揉脖子,有些无力的站起身:“还好来的是你们,否则我死定了。”
“内力怎么回事?”
似乎不太屑于跟她说话,卫小楼的口气又僵又硬。
事实貌似之前,两个人还有别扭!
云瑶早忘了这茬,开口道:“中了毒。”
卫小楼捏起她的手腕:“逍遥散,没有什么剧毒,只会让内力消失。”
云瑶看了他一眼:“先帮我找解药。”
卫小楼哼了一声:“自己找。”
云瑶:“……卫小楼你口气似乎不太友好啊。”
为什么不友好她自己难道不清楚!
卫小楼看她的眼神有些鄙夷。
秦湘笑嘻嘻道:“他这两条欲求不满,云瑶,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帮你找!”
卫小楼嘴角一抽,狠狠的瞪了秦湘一眼。
“这……也是毒啊!”云瑶不由感叹,递过去一个万分理解的眼神。
卫小楼脸色铁青:“你也……你羞不羞!”
“我羞不羞的,你脸红什么。”他不友好,她也懒得跟他友好。
“替你脸红!”
云瑶被这个梗戳到了笑点,不由噗的笑出声。
“云瑶,你再笑我杀了你!”
卫小楼咬牙切齿开口。
云瑶脖子一伸:“你杀好了,要是你敢的话。”
卫小楼蓦地脸色难看。
他不是不敢。
只是不想。
&bp;&bp;&bp;&bp;几乎是气愤的,卫小楼将头偏开。
秦湘在那两人身上翻了半天,摊手道:“没有解药,只看到了这个。”
云瑶微微凝眉,没有解药,自己这身子岂不是要不知何时能解!
视线落在秦湘掌心,那是块腰牌。
腰牌是黑色,上面雕刻繁复的花纹,刻了一个小小的云字。
云……
“哇!这上面刻的是云字哎,云瑶,该不会是你夕月阁的腰牌吧?”秦湘睁大眼睛。
云瑶摇了摇头:“夕月阁没有腰牌。”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也是碎雪阁有,刘全成立了碎雪阁后,这个部门做的都是地下情报的工作,应该是有腰牌的。
碎雪阁虽说是属于她的,但她向来做的是甩手掌柜,基本都是刘全在管理,而刘全背后却是花月染的组织,这中间的关系可以说牢不可破,毕竟花月染背叛自己的可能……
云瑶嘴角略略一抽,不知为什么,想想狐狸要是真的背叛了自己,那自己算不算多了个世纪强敌?做惯了同盟军,真的做为敌对方去面对这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还真是怕怕的。
“这云字不一定是云姑娘的姓氏。”麻衣老者翻看着那腰牌,细细端详,“在各国,都有一些神秘的组织,会用字来命名,譬如大名鼎鼎的鹰组织,他们收集情报的能力,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但偏偏这个组织神出鬼没,且组织内的成员功夫极高,至今为止,都无人得知其幕后指使。”
云瑶:“……”此时此刻,心情是风中凌乱的。
“这些人手持这种腰牌,多半也是属于云这个组织。”
云瑶心头微滞:“要对我动手的人是西岭,怎么会牵扯云这种组织?”
麻衣寻思片刻道:“这些组织都是收钱办事,这两个刺客,都不是功夫寻常之辈,若非云姑娘对穴位拿捏精准,怕也不能轻易的将这二人绞杀。”
云瑶觉得他这个说法,还有疑点。
她和花月染虽说火烧了西岭和乔家,但这两大家族内的部分高手,是随着城防军到了镇南的,西岭虽然根基被挖了,但想要找出几个高手来,还是易如反掌的,干嘛非要牵扯出一个毫不相干的云组织?
这其中,又究竟是有什么干系?
云瑶心头滑过一丝不安,抬手自袖内掏出化尸散,将那两具尸体抹去踪迹,方缓声道:“眼下封城,我需尽快干回去,你们也尽快离开这里吧。”
花月染自不知道自己脱离了困境,此时大概要急疯了。
“你体内有毒,内力尽失,一个人如何回去?”卫小楼凝眉看她。
云瑶拿起银针笑道:“寻常人还奈何不了我,何况这里比较还是都城境内,到处都是花月染的人,不会有事。”
秦湘热心道:“哎呀,还是我们送你回去吧,我这两日风餐露宿的,饿死了,干脆去你夕月阁蹭吃蹭喝好了。”
云瑶顿了顿,转而道:“也好,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并非本国人,怎么镇日里在都城窜来窜去,她可是记得,卫小楼是刺客,还曾刺杀过她……
&bp;&bp;&bp;&bp;他们并非本国人,怎么镇日里在都城窜来窜去,她可是记得,卫小楼是刺客,还曾刺杀过她……
云瑶这个念头方落,后颈倏地一沉,眼睛倏地睁大,而后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昏厥之前的念头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一天连续昏厥了两次也是够够的了!
倒下的身子下一瞬被卫小楼接住,秦湘嘴角抽搐的盯着卫小楼:“你干嘛啊?干嘛把人打晕了?”
卫小楼没将她搭理,只看了一眼麻衣道:“有人来了,扫除痕迹,离开这里。”说罢带着云瑶,轻飘飘的消失在原地。
秦湘刚想叫唤,却被麻衣随手封了哑穴,而后他袍袖一扫,地面痕迹连带着刺客留下的脓血尽数不见,旋即一折身着秦湘离开。
他们走后没多久,几道身影出现在这里,为首的人,正是花月染。
“分头找。”在他身后,君离下了命令。
立时有人四散开来。
破旧的妙内,一片狼藉,还有粉碎的佛像,似是有人在这里打斗过。
“主上,这些碎块应刚碎不久。”君离细细检查一番,上前奏报。
花月染没有说话,缓缓绕着破庙行走,原是淡紫的瞳眸此时此刻,幽凉似水:“这里曾有六人出现,两人被杀,尸骨无存,四人离开,其中一人是瑶儿。”他的视线幽幽的看向正南方,凉淡的吐出一个字:“追!”
…………
卫小楼带着云瑶,却未丝毫影响速度。
他速度极快的向北奔了十多里,却身子一折,又向南奔去。
与花月染交手不是一次两次了,对这个人他不能说了解透彻,但也知道这人品行,非要定位这人什么品,那就是没品。
他本也不打算离开都城,但却要制造出离开都城的线索,这样城禁才会解除。
视线落在云瑶脸上。
月色洒落,容颜也似变得皎洁起来,他并不想害这个女人,但却有抓住她的任务在身。
本就与她有结,再加一个结,也好。
身形极快的在黑暗中闪掠,直到出现在一处瀑布前,方微微一顿。
麻衣赶了过来,低声道:“公子,线索已经散了出去,这里不会惹人生疑了。”
卫小楼看了云瑶一眼道:“避过这三日风头,而后离开大邑。”
“是!”
下一瞬,两人齐齐向倒挂的瀑布掠去,不过一瞬,便消失在了水幕里。
…………
云瑶是被冷醒的,睁开眼睛,她看到的是无边的黑暗,耳边却是哗啦啦的水声。
她委实吓了一跳,毕竟,自己是清醒的,也是睁开眼睛的,却看不到一丝光。
她猛地坐起身,眼睛里依然还是一片黑暗。
“云瑶,你醒了?”
耳侧传来秦湘的声音,云瑶心里微微安定。
“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不会是瞎了吧?”
那逍遥散难道还兼有让人失明的功能?
“……不是,我也看不见,天黑着呢。”
秦湘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云瑶嘴角微抽:“……这也太黑了。”好一会了,她还没能适应这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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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山洞藏在瀑布后面,外面又是深夜,是以没有一丝光能透进来。”秦湘黑暗中拉了拉她的手,掌心微微有些凉。
云瑶微微凝眉,她之所以昏厥,全拜卫小楼所赐,将她带到这个地方,应该不是让她来观光旅游的。
关于卫小楼,云瑶所知有限,但也基本知道他从事的工作是什么样的,一个异国杀手,镇日里在大邑的都城游荡,说没有目的,大抵连自己都不会相信。
也就是说,她刚从虎穴逃出,又坠入狼爪。
卫小楼这王八蛋,将她绑架了!
“卫小楼,你想怎样?”黑暗中,云瑶虽什么也看不清,但却能感受到另外两道气息,正是卫小楼和麻衣老者的。
“带你回东楚。”
良久,卫小楼冷淡的声音传来。
“呵。”
云瑶冷笑一声:“你终于动手了。”
自从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开始,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危机和变故,最终的目的,还是冲着她来的,或者说是冲着那份藏宝图。
“云瑶,虽然不知道小楼为什么抓你,但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秦湘有些尴尬,卫小楼干什么的她也清楚,但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她却是丝毫不知,自己从东楚跑出来,不过是为了看看外面的大世界,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干涉他做事。
“湘儿说的对,云姑娘莫要担忧,我们请云姑娘去东楚,只是询问一些要事,待事情了结,必然将云姑娘安然送回。”麻衣也开了口。
云瑶冷笑:“同是绑架,何必将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眼下大邑内乱,叛军绑了我,你们东楚这个时候出手,嫁祸西岭,不就是为了坐收渔翁之利?所谓的询问要事,怕也只是冲着藏宝图来的吧?”
黑漆漆的山洞里一片沉默。
云瑶心底怒气翻涌。
怪只怪自己大意,未对他们有足够的戒心,但自己内力尽失,就算是有戒心,又如何是卫小楼的对手?
花月染他们不知道自己在东楚人的手里,若一直不见她踪影,花月染也好,云欢也好,都将会迁怒西岭,彼时一番厮杀,南辰再趁势搅局,两国一旦开战,受益的当然是东楚!
这些人倒是会算计的很!
“云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秦湘慌忙辩解。
“是又如何?”卫小楼淡淡的打断秦湘,语气带了丝嘲讽,“否则,抓你有什么价值?”
云瑶心口一滞:“你!”
“我的任务便是将你带回东楚,至于日后你能否安然回来,便要看自己的命数了。”
这话说的无情,也粉碎了云瑶对他的最后一些期盼。
从和卫小楼认识,虽两人之间无数矛盾,无数摩擦,可在云瑶心底,她终究是对他存了几分的朋友之谊的,显然,是她在自作多情。
“小楼,你干嘛将话说的这么难听?”秦湘不由为云瑶抱不平,“那个藏宝图我是不知道啦,那么多人找都没能找到,你怎么就断定云瑶是知道的?”
&bp;&bp;&bp;&bp;“那个藏宝图我是不知道啦,那么多人找都没能找到,你怎么就断定云瑶是知道的?”
“湘儿。”麻衣开口,阻止了秦湘继续说下去。
云瑶坐在冷冰冰的石头上,心口却比那石头还要冷冰。
“你是这种人,我并不觉得意外。”
良久,她冷笑一声,便不再开口。
山洞内,陷入近乎诡异的压抑中,除了哗哗的水声,便再无一丝杂音。
因逍遥散的缘故,云瑶身子极端疲惫,她靠着冰冷的石头,只觉身子一会冷一会凉,头也昏沉沉的。
被绑之后,虽极力保持冷静,但身心上的疲惫却是不可避免的,折腾了许久,此时困倦涌上来,朦朦胧胧中,听到秦湘在她耳侧开口。
“哎,你这样会生病的,我找了些干草,你到上面躺一躺?”
云瑶不说话,全身一会滚烫,一会冰冷,应是发烧了。
“呀,额头好烫,云瑶,你是不是发烧了?”
秦湘的声音在耳侧变的空旷,云瑶凝着眉头,却不能动弹一下,下一刻,她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扎开,接着有凉凉的掌心落在她额头之上。
她想,这手太冷,一直冷到人骨子里,能让她觉得温暖的,只有狐狸的手,温温暖暖,也一直能暖到骨子里。
从西岭回来,在都城的这段日子,她过的无忧无虑,即便记忆渐渐恢复,想起了曾经过往,可依然觉得轻松自在,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她在狐狸和云欢的势力范围内,享受到了难得的平静和幸福。
那更像是个好梦,她在梦里,不愿醒来。
安逸确实能助长人的惰性,她无比的依赖他们带来的安定,觉得日子干脆就那样过下去好了,所以不过遭受这么一点折磨,竟然就病倒了。
这般一想,眼皮也越来越沉,直到彻底昏睡过去。
醒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云瑶睁开眼睛,洞里亮堂了许多,阳光透过倒挂的瀑布,将山洞倒映的波光粼粼。
“云瑶,你醒啦!”
秦湘上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先吃药。”
云瑶耸拉着眼皮,不说话。
“再怎么样,也是身子要紧是不是?若我是你,就赶紧让身子好起来,而后逃出卫小楼的掌心。”
云瑶心头冷笑,这汤药她一闻便知不过是散热的普通药物,只是针对自己感冒发烧用的,若他真给自己机会,怎么会不给她找来逍遥散的解药,本身那解药便不是稀罕药物,配置解药也没有多么的难。
“云瑶,你就喝下吧,这样烧下去,身子会受不住的。”
秦湘忧心忡忡开口。
云瑶始终闭着眼睛不说话。
秦湘还想劝,手里的药碗突然被人夺了去,她一怔,抬头,恰看到卫小楼沉凝的脸色。
下一瞬,云瑶便觉得自己下巴被人捏住,接着偏热的汤药一股脑的向自己嘴巴里灌了进来。
云瑶蓦地睁开眼睛,紧紧咬着牙,怒视着卫小楼。
他手上的力度却未见松懈,近乎冷漠的逼迫着云瑶张开嘴。
&bp;&bp;&bp;&bp;他手上的力度却未见松懈,近乎冷漠的逼迫着云瑶张开嘴。
汤药洒了一身,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云瑶被呛的直咳嗽。
“卫小楼你干嘛啊!能不能轻点!”秦湘实在看不下去,义愤填膺的开口。
直到药碗里的汤药不剩一滴,卫小楼才将云瑶松开,冷冷道:“我不是花月染,不会对你有丝毫怜悯,你最好有这个觉悟!”
云瑶看着他,而后“噗”的一声,嘴里的汤药尽数喷了出来,始料未及的卫小楼直直的被喷了一脸。
卫小楼:“……”
云瑶懒得看他黑沉沉的脸色,闭眼休息。
秦湘小嘴长成“o”,下一刻,连忙将手绢递了过来:“喂,人家也不是有意的,你可别动手啊!”
不是有意的?
她从头到脚全都写着“老娘就是有意的”
云瑶哼了一声。
卫小楼没有接秦湘的手绢,只抬起衣袖擦去脸上的汤药混杂的口水,不发一言起身走到一边。
接下来两天内,卫小楼依旧毫不手软的给她灌药,云瑶依旧不留情面的喷他一脸,但终究还是被灌进来些,烧还是渐渐的退了的,至此,她对卫小楼已经恨的咬牙切齿。
两天后,几人出了山洞,马不停蹄的向东行去。
四人皆做了乔装,而都城也解除了冰封,开始恢复通行,虽说城门处依旧盘查严格,但比起前两天的风声鹤唳,已经好的太多。
沿途,云瑶听到了许多议论,朝廷平叛有了新进展,叛军之前占领的城镇皆被燕王收复,镇南王与残部又退回了镇南老窝,狼狈的镇南王与花寻芳发生争执,两人谈崩后,花寻芳一怒之下杀了镇南王,彻底掌握镇南军队大权。
最让她心惊的消息是下一则,锦王将率大军,在沐江一带,与花寻芳进行决战。
云瑶心头一咯噔,花月染要亲自率军去平叛,也就是说卫小楼成功骗过他的耳目,并制造出自己被花寻芳抓获的假象了?
她总觉得,虎视眈眈的南辰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一定会动手!
街道熙熙攘攘,通往城门的地方,人越发的多了起来。
卫小楼揽着她,扮作年轻夫妻,缓步向城门走去。
云瑶被封了哑穴,面上贴着假面,双眼上覆了一层黑绸,便是睁开眼睛,也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她双腿无力,被卫小楼揽着,却半分力气也使不上,只能僵硬的随着他向前。
“这女人怎么回事?”
“哦,军爷,内人染了眼疾,见不得光,只能以白绸遮挡。”
卫小楼不急不慢开口。
那将士仔细的将云瑶与手中的画像看了看,而后才开口道:“出去吧!“
云瑶身子僵硬,刚想动,却被卫小楼按住了穴位,再无法动弹。
难不成自己就这样在这些人的眼皮子下被卫小楼掳走?
出了城门,再想伺机逃脱便难了。
心底情绪越来越焦躁,可身子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卫小楼揽着她往外走。
云瑶用尽力气的挣扎,双脚干脆不再迈动,卫小楼看她一眼低声道:“非要逼我抱着你走?”
&bp;&bp;&bp;&bp;云瑶用尽力气的挣扎,双脚干脆不再迈动,卫小楼看她一眼低声道:“非要逼我抱着你走?”
云瑶咬紧下唇,有血迹自唇瓣氤氲开来。
卫小楼蓦地凝眉,顿了顿抬指落在她唇上,擦去血迹:“不要再耍花招。”
连逼带迫,云瑶一点点的穿过城门,就在她快要绝望时,身后传来懒懒的嗓音:“贵夫人看来病的不轻。”
云瑶身子猛地一颤。
卫小楼亦缓缓的顿住了步子。
“锦王爷!”
周围无数人头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那一瞬,云瑶心口紧绷的弦骤然一松,身上再无半分力气。
“回王爷,内人身子确实虚弱。”卫小楼面色平静,行礼开口。
花月染折扇轻摇,一双眸子潋滟微波,看着黑绸覆眸的云瑶笑道:“本王略懂医术,倒是不介意为贵夫人诊治。”
跪倒一地的百姓们不由艳羡的看着卫小楼,这个人运气未免太好了些,居然能得锦王爷亲自诊治,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卫小楼连忙道:“王爷尊贵之身,草民不敢让内人污了王爷的手。”
花月染笑的莫名:“人无贵贱,众生平等。”
云瑶:“……”
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狐狸嘴里说出来的。
“这……”卫小楼眼底滑过一丝幽冷,下一瞬,却见花月染已缓步走了过来。
此人率军评判此时应不在都城才是,为何竟会出现在这里?
“内人患有眼疾,传染性极强,王爷还是小心贵体……”
话音未落,折扇已挑开那黑绸。
突来的强光让云瑶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恍恍惚惚好一会方才看清眼前的容颜,接着眼底泛起潮气。
他站在大片阳光下,淡紫的眸子绵延极奢,似在将她细细端量。
云瑶心急,她易了容貌,这张脸上遍布着红点,颇为吓人,她不能确定他是否能将她认出,只能用力的眨眼睛。
事实在云瑶看来,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对她这种行为表示怀疑,何况眼前这位智商情商都爆表的?
狐狸认认真真的看了她半响,轻叹:“果真是……病的不轻啊。”
云瑶嘴角一抽。
还未反应过来,手腕已被人拉起,狐狸像模像样的把把脉道:“气虚血滞,心率不齐,还被人下了红花散……”
云瑶被雷劈了一道,从头到尾,丫就没有一句说对的!
卫小楼也不由拧了拧眉,看来这老狐狸玩权谋可以,但论及医术,还能再菜一点吗?
“来人,赠赏一些碎银,放行。”狐狸轻佛衣袖,飘然而去。
云瑶:“……”
居然没有将她认出!居然就这么将她放走了!居然一点破绽都没有发现!
这厮脑袋难不成被门夹了!
云瑶险些心塞的昏厥过去,正要喷他一口口水刷存在感,却被卫小楼随手捂住口鼻,轻缓道:“我们走吧。”
花月染!
你这个大笨蛋!
云瑶第一次为狐狸这种生物的智商感到捉急!
说好的聪明无敌呢!
居然连自己媳妇都认不出来!
然纵使她满腔愤怒,那只狐狸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她这厢再次被卫小楼挟持着向外走去。
&bp;&bp;&bp;&bp;然纵使她满腔愤怒,那只狐狸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她这厢再次被卫小楼挟持着向外走去。
前一秒天堂,这一秒已成地狱!
云瑶在这短暂的几分钟之内,已然品尽酸甜苦辣。
几乎是眼睁睁的,云瑶被卫小楼挟持着从狐狸眼皮底下擦肩而去。
接下来,便是一路狂奔。
卫小楼的脸色始终没有表现的轻松,云瑶急怒之下自也没空将他搭理。
秦湘和麻衣也安然从城门离开,直到奔出很远,几人才在一处小河边停下休息。
“我以为锦王爷就要发现云瑶了,吓得呼吸都不能。”想起城门的情景,秦湘拍拍胸脯,一阵后怕。
出来闯荡江湖,对于锦王爷的大名她也算了解不少了,那一会儿,还真是替卫小楼捏把汗。
“此人心思莫测,我们不可大意。”麻衣沉声开口,“公子,我们需尽快更换身份,离开这里,否则待那锦王醒悟,便为时晚矣。”
卫小楼眸光微沉,却没有说话,只快速的捧起水喝了几口,而后起身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处野生林子,周围静的没有一丝鸟啼,此时正值初秋,没道理一只飞鸟都没有。
他不动声色的将剑拿起,在云瑶身边坐了下来。
麻衣似也发现了异常,看似寻常的一坐,却谨慎至极,倒是秦湘大大咧咧的,拿着树叉,手脚麻利的叉出一条鱼来,准备就地烤了。
卫小楼和麻衣也不阻止,只不发一言的看着。
云瑶渐渐从气怒中回过神来,她亦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毕竟光天化日的,这周围实在太安静了。
念头方落,突听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快若闪电的向秦湘刺去。
“啊!”
秦湘尖叫,被眼疾手快的麻衣老者一扯,那利箭正贯穿鱼头,遭受重创的鱼头瞬间碎裂。
秦湘一个哆嗦,慌忙丢了。
“这老不死的,手倒是挺快嘛。”
不阴不阳的笑声传来,云瑶微微一顿,这声音听着,倒是有些耳熟。
“在那里!”秦湘指着远处惊叫。
几人皆回头看去,隔着河流的一棵树上,正站着两道身影,一道故作千娇百媚,掩着唇笑,另一道却是个身着墨绿长衫,面色冷定的男子。
云瑶眨了眨眼睛,果然不止耳熟,还眼熟。
前者是段美美,后者则是郁沉。
这两个人在她的生活里,就像个打酱油的,偶尔出现一次,却每一次出现都不讨人欢喜。
这么一想,她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郁沉和段美美皆是东楚人士,而卫小楼秦湘也是,这几人虽有着相同的国籍,但似乎鲜少有交集。
“姓段的,你要干什么!”秦湘小脸一寒,若不是她刚才被麻衣拉了一把,小命就没了,不过是个武女,居然敢对她出手!
段美美故作惊讶笑道:“哎呀,我当是谁,原来是湘湘公主,失敬失敬。”
湘湘公主?
云瑶一顿,瞥了秦湘一眼,这妮子原来还是个有来头的,无怪卫小楼时时刻刻的跟着了。
&bp;&bp;&bp;&bp;“既然知道本公主的身份还不下跪行礼!?”秦湘双手掐腰,气呼呼开口。
段美美哼笑:“杀了你,谁还知道你是公主呢?”
一句话,气氛骤然肃杀。
“卫小楼,你的任务便是抓到云瑶,眼下由我们来将她押送回宫,你的任务完成了。”郁沉顿了顿开口。
麻衣上前拱手道:“郁大人,上头下令我们将云瑶完好无损带回楚宫,绝无半路易人之理。”
郁沉微微抬唇,视线向云瑶看来:“云姑娘,禁卫门的人向来是杀人不眨眼的,你跟着我,尚有活路,跟了他们,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云瑶没吭声,事实她还被封着哑穴,想说也说不了。
何况在她看来,无论是卫小楼还是郁沉都不是好东西。
东楚虽是个小国家,但并不代表内部没有斗争,说到底他们抓自己,不过都是冲着藏宝图来的,跟着谁,自己都讨不了好。
何况这个郁沉和段美美,她实在没有办法存有好感。
不能说,只好无语望天。
“跟她说什么废话,直接动手!”段美美一向对云瑶没什么好印象,冷哼一声,拔剑便向卫小楼刺来。
卫小楼手里的剑“锵”的一声出鞘,剑光游龙惊凤般,便向段美美刺去。
郁沉自也不会闲着,拔剑而上,很快麻衣也加入战场,四人开始火拼。
云瑶坐在一旁,看得倒是也津津有味,秦湘手舞足蹈的大叫:“打倒他!打倒那个贱人!”
前方刀光剑影,她们这里却一派热火朝天,直到云瑶不经意间看到秦湘身后出现的黑影,倏地睁大眼睛,刚想回身,整个人已被人抱了起来。
云瑶:“……”
君离:“主上,东楚暗卫已清除。”
狐狸:“恩,把解药拿来。”
云瑶:“……”
大脑当机状态,得先重启。
察觉到她的视线,狐狸垂睫看她,语气宠溺:“乖,张嘴。”
云瑶下意识的张嘴,感觉一颗药丸滚入口中,入口即化。
接着面颊微痛,一张假面被扯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一张口,才发觉自己可以讲话了。
“你那般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想不知道都难。”他有些嫌弃的丢了那丑陋的面皮。
“可是……”想到在城门时,他挥一挥衣袖,表示没认出来,还是很痛心的。
“东楚人想打本王媳妇的主意,不一网打尽,实难消本王心头之恨!”
狐狸咬牙切齿,炸毛也炸的隐忍低调有内涵。
云瑶泫然欲泣:“狐狸大人,下次给点提示啊!”害她心好痛好痛的!
这厢重逢欢喜,那厢四人却皆变了脸色。
“郁沉,先撤!”段美美吹了一声口哨,可等了许久,自己的人都没有动静,她脸色蓦地一变,刚要闪身离开,却见数道尸体向自己砸来,连连躲避之下,再一看,更是惨白了一张脸,那些尸体竟全是自己的人!
“卫小楼!救我!”
这边,秦湘大叫。
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锦王爷突然就冒出来了,他们绑了云瑶,一定会被杀头的,她还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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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小楼面色微沉,视线扫了一周,郁沉的人竟全是被一剑封喉。
西岭被毁,乔立惨死,他已暗中调查过,乔立练有心法,已突破十重,这种实力,最后竟然还惨死在花月染手下,他现在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怕只有真正的交手了才会得知。
眼下东楚众人全被围困,显然是花月染早已布好的陷阱,如果无法突破的话,最后也只有被生擒了!
卫小楼扫了一眼脸色同样凝重的郁沉,低喝:“先突围!”
郁沉冷哼一声:“就算不想同你联手,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原本生死相向的两人立时站到了统一战线,与花月染的人拉开距离。
花月染笑意微凉:“光天化日,便不要做白日梦了。”
话音一落,周围暗卫立时布阵,将卫小楼几人团团围住。
“全部拿下,生死勿论。”
花月染丢下这么一句,抱着云瑶转身便走。
“云瑶!哎!你真的任由锦王杀掉小楼吗?”
秦湘着急大叫。
她虽然神经大条,但又不是不笨,卫小楼看着冷情冷血的样子,但内心对云瑶是有好感的吧?否则对于一个猎物,完全没必要在她发烧的时候,拼命的给她灌药不是吗?
何况自始至终,卫小楼都不曾对云瑶动过杀机,云瑶若真的就这么走了,未免太不仗义了!
云瑶看了一眼秦湘道:“你们东楚,三番五次的在我大邑国界上挑事,抱得什么目的,你们自己清楚,对于锦王爷的决定,我完全同意。”
秦湘小脸蓦地白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以前觉得你仗义,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落井下石忘恩负义的蛇蝎之人!”
云瑶冷笑:“忘恩负义?你们待我有何恩情?”
“若不是小楼,你就死在那些刺客手里了,难道不是救命之恩?”秦湘气急。
云瑶眸光淡淡:“秦姑娘是搞错了一件事,那刺客是我所杀,你们不来,我依旧逃脱的了,若说落井下石,你们倒也不枉多让,趁我中毒将我掳走,便是仗义之道?”
秦湘蓦地语塞,气鼓鼓的说不出话来。
“不要说了!”卫小楼开口,面色冷定,却看也未看云瑶,只是盯着花月染,“放了秦湘,我束手就擒。”
花月染微微挑唇:“本王不与没有筹码的阶下囚讲条件。”
卫小楼脸色微沉:“如果我有筹码呢?”
突围不是不可以,可秦湘在他们手里,若万一秦湘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算突围回国也难逃一死,既然左右难逃,不如现在就将自己交出去。
花月染笑的莫测:“卫小楼,你跟本王谈条件?”
卫小楼面色镇定:“这个筹码,你会感兴趣。”
花月染笑的漫不经心:“哦?”
“放了秦湘。”
卫小楼面上镇定,心底却有些起伏,这只老狐狸心里的想法,便是他也摸不准,自己准备拿出筹码做赌,可他这幅神情,却看不出是不是有兴趣。
&bp;&bp;&bp;&bp;拿出筹码做赌,可他这幅神情,却看不出是不是有兴趣。
他敢肯定这是个值得有兴趣的筹码,但却不能确定对面这个人是不是有兴趣。
花月染慢声道:“你这么一说,本王倒真是要三思了。”
卫小楼心思一滞,心动了吗?
“原本当做个废人杀了一了百了,既然身上有价值,留你一命也无妨,动手吧。”
说罢再不给人反应,手中折扇一扫,已击中卫小楼要穴,困意袭来,卫小楼只觉眼前一花,便彻底的沉入黑暗。
云瑶:“……”
卫小楼这蠢货何苦呢!
跟狐狸讲道理讲条件是压根没有什么结果的,还只会让自己置身到另一个险境中,真是没sei了!
“小楼!姓花的,你是不是把小楼杀了!”秦湘大叫。
狐狸耳聪似的,俯身亲了亲云瑶的唇轻声道:“从今天开始,不许离开我半步。”
云瑶嘴角微抽:“那上茅厕呢?”
“我陪你。”
云瑶嘴角剧烈抽搐:“王爷,你这口味略重啊。”
“谁让本王好你这口?”
云瑶咬牙:“我自觉的还蛮小清新的。”
他眸子一弯,笑的潋滟生姿:“偶尔小清新,偶尔……”
云瑶预感不太好,警惕看他:“偶尔怎样?”
“偶尔娇媚祸主,使本王难以把持!”
云瑶脸色爆红,一拳头砸在他胸口:“把持你个头啊把持!”
秦湘:“……”
秀恩爱也要分场合好不好!?
当着单身狗也就算了,还在这么个悲催的环境下!
啊啊啊啊!
“花月染!你的死期到了!”
身后突然传来爆喝,接着一声刺耳的破空声传来,云瑶倏地睁大眼睛大叫一声:“火枪!”
子弹破空而来,云瑶心跳已拔到嗓子眼,花月染却微微偏首,而后一个折身,只听“咯”的一声脆响,就见那子弹原路返回,直中段美美的肩膀!
“啊!”
段美美一声惨叫,手里的火枪“砰”的坠落在地,鲜血如注。
“美美!”
郁沉脸色蓦地一变,上前就要去扶她,却被周围的暗卫拦住。
云瑶心有余悸,火枪这东西比鸟統更先进些,这段美美身上,居然会有这种东西。
“花月染,你没事吧?”云瑶忙抓住他的手看。
“无碍。”
花月染视线冷淡的看向段美美手里的火枪,目光微微闪烁。
为了平叛,他在军队中大量配备了沉重的鸟統枪,但弹药携带并不方便,而段美美手里的火枪却明显的轻便许多。
他抬手凭空一扯,那把火枪便落在他的手里,云瑶也凑上来打量。
火枪比鸟統体积小,携带轻便,但对弹药的要求更精致些,如果军队配备上这种火枪,无疑能大大的提升战斗力。
“这是火枪,弹药装在铜管里,射程比鸟統远多了。”云瑶不由开口。
花月染看她一眼:“你知道这种火枪?”
云瑶眨了眨眼睛:“当然,鬼才也应该知道。”
花月染勾了勾唇角:“那便好办了。”
他随手将火枪丢给君离,视线看向郁沉:“一个都别想逃了,动手!”
既然东楚有这么好的东西,东楚公主大邑就先收下了。
&bp;&bp;&bp;&bp;一场虚惊,云瑶平安归来。
夕月阁沉浸在夜色里,一派祥和。
云瑶此时的心情,却不祥和,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烟罗一言不发。
菡萏和彩青在一旁小心的侍候着,云欢说是来蹭饭,其实不过是来看看她好不好。
欢儿不再是当年的小孩,他身兼重任,乃是一国之君,在朝廷里,又要和各种不服势力做斗争,实在繁忙,云瑶自也不想给他添心事,事实她也不想过多的插手国事,操心操肺还讨不到好,像她这样,经历的起伏越多,便越想过过安稳日子。
这一次的不安稳,是烟罗造成的。
云瑶静静的看着烟罗,心里一番纠结,但还是决定直截了当问出口:“烟罗,你若说实话,既往不咎,你若撒谎,别怪我不念姐妹情谊!”
烟罗猛地一个哆嗦:“表姐……”
“别叫我表姐!”
云瑶冷喝。
烟罗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表姐,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云瑶淡淡道:“你说你没有,那****与我置气,跑出宫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烟罗双眼通红,表姐失踪,这两天她也担心的不得了,若非她任性,表姐也不会出事,这些天,云欢也好,锦王也好,连搭理她都懒得搭理,若非有这一份姐妹情在,她现在脑袋都没了!
“那日,我跑出宫后,与人撞到,而后昏厥了,不过很快就醒了,就一直跑一直跑,后来在一处林子里迷了路,是小叶子公子将我带回来的。”
小叶子公子……
便是心中恼火,听到这称呼,云瑶也不由嘴角抽了抽,夕月阁的人皆不知小叶子的名字,只听她小叶子小叶子的喊,但像她一样直呼小叶子又不敢,只好称呼小叶子公子。
云瑶看向屋顶,小叶子在看夜空。
花月染找到她时,小叶子也找到了她,只是花月染出手更快,而他来不及罢了,之后便一直没有现身,但云瑶能够感觉到小叶子的存在。
小叶子一直念叨着要保护她,她丢了,他心里在担忧之外,难免多了些愧疚,不然饿不会自她回来,便一直出颠倒性差错了。
云瑶不由叹气,小叶子有自己的生活,实在不应该跟在她身边遭罪。
云瑶看了一眼烟罗泪汪汪的眼,那天她追出宫后,便不见了烟罗的身影,倒不是烟罗跑的快,而是她昏厥了,难道在烟罗昏厥那段时间里,出了什么事?
“小叶子。”云瑶冲小叶子招了招手。
被叫叶子的某人立时起身,从屋顶下来时,还被绊了一下。
“瑶儿要吃饭么?”
云瑶:“……不吃。”
“瑶儿莫不是要喝水?”
他抬手就要去抱茶壶,被云瑶抓住。
“我有事儿问你,你坐下。”
小叶子立刻认真道:“瑶儿只管问。”
“那****追烟罗后,可发现什么不妥?”烟罗既然是小叶子追回来的,就算有疑点,小叶子也该知道一些。
“她面上有易容粉,被人抓过脸了。”小叶子认真的盯着云瑶。
只要云瑶在,小叶子的视线便不会落在旁处,云瑶都习惯了。
&bp;&bp;&bp;&bp;不过小叶子所说的抓脸,是易容术的一种术语,也就是说烟罗昏厥的那段时间,有人对她做过脸模,而后易容成烟罗的样子,才使得云瑶上了当。
云瑶眸光不定的看着烟罗,如果烟罗的脸被人拿到,那眼前的烟罗是真是假?
烟罗被云瑶的视线盯得瑟瑟发抖。
小叶子眨了眨浓密的长睫:“她是真的。”
云欢懒洋洋的托着下巴:“早让人检查过了,盯穿了也没用。”
尹素梅也慌忙说情:“瑶儿,烟罗屁股上有一条红色胎记,错不了!”
烟罗脸颊倏地一红:“娘!”
当着众人面,叫她的脸往哪儿搁!尤其这里还有男子!
云瑶这才打消了疑虑淡淡道:“回去抄书,一百遍!”
烟罗委屈,但又不敢反驳,只得认了命。
王德胜小声道:“陛下,时辰不早了,该走了。”
云欢瞥了云瑶一眼:“以后谁爱跑丢谁跑丢,你别跑丢就行了。”
云瑶不由噗嗤一笑:“难道是我的错觉,居然听出了关心的意思!”
云欢握着小拳头,傲娇的一扬脸:“朕政务繁忙,不同你现扯!走了!”
王德胜连忙行礼告辞,看着两人离开,云瑶心头才涌出无限的暖意,她这一失踪,大家都担心了吧,越是相处,便越是留恋这些人给的温柔了。
夜色极好,月光水一般流淌。
院子里的丁香花,开的正奢。
云瑶望着夜空,抱着软枕,靠着软榻道:“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小叶子看了眼月亮,又看了眼云瑶:“还是瑶儿好看。”
云瑶笑道:“真的?”
小叶子认真的点点头,接着弯睫一笑:“瑶儿为何不吹响石哨?”
只要吹响石哨,他便知道她在哪里,他便能找到她,无论刀山火海,都不会让她身处险境。
她不曾吹响,他便像个无头苍蝇一般,找不到……到处都找不到……
云瑶一怔:“那个石头?”
说实话,那个只能吹响的石头还不如小叶子召唤猛兽来的英勇帅气!
不过,她确实忘了,自己还有小石头带在身上,抬手往脖子上一摸——不见了!
糟糕!
云瑶蓦地看向小叶子认认真真的眉眼,纯澈的眸子,倒映着水一般的月亮,这颜值,也是没sei了!
就算她这个有夫之妇看了,也觉得晃眼!
“那个……这个……”云瑶支支吾吾了半天,虽说小石头其貌不扬的,但她确实是带在身上的,怎么就没了呢?
小叶子依旧认认真真的看着她,那目光不染杂质,更无关男女之情。
也是,小叶子貌似感情未被开化,被人偷亲都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和色狐狸完全不是一个品种!
丢了这两个字,终究没忍心说出口,云瑶只好道:“我下次一定吹响小石头!”
小叶子蓦地笑道:“好!”接着又道:“瑶儿一定要仔细记得。”
云瑶忙点头。
回到房间时,云瑶翻箱倒柜的找,可始终没见到小石头的踪影,某狐狸上夜班回来时看到她翻的辛苦,不由道:“找什么?”
云瑶边找边道:“奇怪,小石头怎么不见了!你见到我的小石头了吗?”
狐狸摇摇尾巴:“哦,被我丢了!”
云瑶如遭五雷轰顶:“啊!?”
&bp;&bp;&bp;&bp;鉴于上一次的失踪案件,云瑶成了夕月阁重点保护动物,从上到下,待她小心翼翼,委实是拿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云瑶实在是受宠若惊。
平日里她出行,基本是来无影去无踪,眼下……云瑶回头看看后面跟的大部队,头痛扶额。
菡萏噗嗤笑道:“如今天下不太平,主子忍上一忍,待风头过了,散了他们也不迟。”
云瑶抱着怀里的小狐狸嘴角抽搐:“话是这么说,可这狐狸谁弄来的!”
菡萏抿唇笑:“王爷说主子酷爱狐狸,便着人找了一只,奴婢听说这可是西域雪狐呢,找遍天下也找不来几只,矜贵的不得了。”
云瑶看着在自己怀里不断变换姿势睡觉的傲娇小狐狸,脸色黑黝黝的。
夕月阁近来总有人送稀罕物,满朝文武也都抽了似的,给她送礼,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云瑶一概不收,结果闹得满朝文武大臣在她门外换着法子的哭,云瑶被闹的没有办法,便将他们送的礼冲了国库,云欢得知非常欢喜,早朝时,挨个夸了一遍,并鼓励众人每月都来送礼,凡是不送的一律砍头。
也是因此,如今的国库比往常委实富足了不少。
这狐狸却不是花月染自己找来的,也是占了文武大臣的便宜,他们冲国库时,花月染瞅见了,立刻大模大样的贪了给她送了来,只是不知谁这么有心思,故意找只小狐狸来,博花月染欢喜。
她问的也是这么个问题,菡萏显然不知内情。
那狐狸毛色纯白如雪,一双眸子却流光溢彩,微微泛紫,与花狐狸还真是同一品种。
云瑶疑虑的看着它,心想这货不会是花狐狸化成的吧……
“啊!”
她正盯着小狐狸发怔,突然一声惨叫传来,接着一个人倒在了她面前。
后面大部队连忙上前准备棍棒交加的驱逐挡路人,云瑶连忙喝止,才免去了一条冤案。
“主子,是那个乞丐。”菡萏小声开口。
云瑶看了一眼,果真是门外的乞丐,只见她全身淤紫,被街上的孩子打的鼻青脸肿,已然不像个样子。
她瑟缩的看着云瑶,眼睛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畏惧而又参杂着无数别的情绪。
云瑶顿了顿,她自是不明白这个乞丐为何一直在夕月阁对面出现,也不知这个乞丐为何对她畏惧,只是直觉眼前的人有些眼熟,可又实在想不起是谁。
“给她些碎银,让她离开吧。”云瑶摸了摸怀里的狐狸,转身要走。
世间百态,各种苦楚,她不可能一一关照,何况欢儿政治清明,若没有镇南王叛乱,百姓自能安居乐业,鬼才被压榨出来的治国方针更能惠民,而重农抑商的政策也被推翻,只要肯努力,喂饱自己是不成问题的,这个时候若还有乞丐,便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了。
她身子将一转,腿就突然被那人抱住。
云瑶一顿,自上而下的看她。
她啊啊的张着嘴巴,双目含泪的看着她,拼命摇头。
&bp;&bp;&bp;&bp;她啊啊的张着嘴巴,双目含泪的看着她,拼命摇头。
菡萏上前呵斥:“大胆!竟敢惊扰尊侯,还不来人拖走!”
身后的大部队早摩拳擦掌的,菡萏一声令下,顿时冲了上来。
那乞丐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在地上不断的写着字,指甲都抠出血来。
云瑶微微凝眉,视线落在那字上,刚要看写的什么,却被那一帮人踩的一团糟。
云瑶嘴角抽搐:“行了行了,把人轰走就好了。”
不再关注,云瑶转身上了马车,向天牢驶去。
****
天牢幽暗潮湿,便是神仙来了呆一段时间也会变成**丝。
云瑶熟门熟路,直奔刑房。
今日刑部开审,卫小楼郁沉等人,皆被关押在此。
云瑶刚一进去,便听到怒斥声:“云瑶!你放我出去!”
睡得正好的小狐狸倏地睁开眼睛,龇牙咧嘴的瞪着秦湘。
秦湘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接着气愤道:“人善被人欺,被老狐狸花月染欺负便算了,现在连小狐狸都来欺负我们!”
云瑶摸了摸小狐狸的头道:“看你这么精神,再关些日子也无妨。”
“云瑶,你知道我是东楚的公主!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我父王大怒!”
云瑶漫不经心道:“你父王不仅不怒,八成还得来求我放了你。”
“你!”秦湘气闷。
刑部尚书李若水上来行礼:“下官参见尊侯。”
云瑶示意他起身,视线却落在吊起来的人身上,看线条,正是段美美无疑,之前若是人如其名,现在便有些名不符其实了,这几日的重刑,已将这女人折磨的不成样子。
前方大战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朝廷大事,她又不想跟着插手,只能做些别的努力了,东楚有比鸟統更加先进的火枪,眼下大邑不是不能制造,只是时间有些赶不及,若是能勒索东楚一批,自然最好。
云瑶走到段美美面前,开口:“本是娇媚如花的女子,非要折腾的自己不像样子,从实招了不就好了?”
“呸!”
一口口水喷了出来,云瑶微微侧身,避开了,抬起的眼睫下,眸子却凉了些。
“不论什么时候,段美美都不是个让人喜欢的人啊!”
前世,那个挖她墙角,这一世,这个又处处和她为敌。
贱人不管是到了哪里,都矫情。
云瑶看着她全身的伤口,而后开口:“李大人,拿些盐水来。”
李若水连忙命人端了一盆过来,云瑶舀起一些往她身上一洒。
“啊——!!”
惨叫吓的秦湘也尖叫起来,身子也不断后退,惊恐的盯着云瑶。
“美美!”
另一侧牢房里,郁沉惊声大叫,看向云瑶的视线也阴森了些:“要审审我好了,何必为难一个女子!”
云瑶淡淡笑道:“奇怪,说的好像我不是女子似的。”
郁沉脸色沉凝:“你究竟想要知道什么!”
云瑶一滞,才偏头问李若水:“对了,李大人,你们都在审什么?”
秦湘快崩溃了:“你都不知道审什么还用刑!云瑶你太心狠了!”
李若水擦擦冷汗道:“王爷吩咐,让他们交出火药枪设计图。”
&bp;&bp;&bp;&bp;李若水擦擦冷汗道:“王爷吩咐,让他们交出火药枪设计图。”
云瑶微微抬唇,似笑非笑道:“郁公子,听清楚了?”
郁沉脸色难看,火药枪并非东楚发明,只是从别的军火商手里购买而来,就算拷打死他们,也拿不出设计图来!视线落在奄奄一息的段美美身上,郁沉脸色阴沉:“好!”
段美美蓦地抬起眼睛:“郁沉,不要!”
“你们放了美美,我便交出设计图。”郁沉沉声开口。
云瑶笑道:“郁公子真是好算计,我们放了段美美,你又拿不出设计图,我们岂不是损失大了。”
“云瑶!你到底想怎样!”郁沉咬牙切齿。
“先把图画出来,我再放人。”
云瑶淡淡开口。
“不可能!”
云瑶一摊手:“那只好打到你说可能好了。”说罢,一瓢盐水又洒在段美美身上。
“啊!!”段美美惨叫,直痛的整个人都在痉挛。
“太残忍了!”
秦湘气愤大叫,砰砰的砸着牢门:“卫小楼,你倒是说句话啊!”
另一间牢房内,卫小楼一声不吭,好似没有听到惨叫似的,一言不发。
云瑶舀起一瓢,又要泼上去,郁沉再忍无可忍大叫:“我说!”
云瑶手一顿,偏首看他。
“火药枪设计图,并不在东楚手里,所有的火药枪,都是东楚从一个火药商手里购得。”
“此人在何处?”云瑶眸光微闪,除了泰迪,昔日前往大邑的洋人都被杀死了……难道又有洋人;来到中原?
郁沉眼底滑过一丝阴冷:“此人行踪不定,我也不知,你就算杀了我们,也不会再有任何消息!”
云瑶微微沉默了片刻,李若水上前低声道:“尊侯,火药枪不比传统刀剑,若是流落到异国,大邑怕是就危险了。”
云瑶点头:“此事速去禀告陛下和锦王。”
“是!”
李若水应了转身便走,云瑶又道:“等一下,还是我去吧。”
她心里微微有些不安,转身便往外走,经过卫小楼牢房时,她微微顿了下步子,看了卫小楼一眼,心念微动上前道:“卫小楼,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卫小楼冷淡抬睫看她。
云瑶微微抬唇道:“你告诉我你的筹码,我放了秦湘,并保证不借此为难东楚,如何?”
卫小楼冷笑:“若是我说出了筹码,接下来就要去死了吧。”
云瑶道:“你若是始终不肯说出来,还是会去死的,只是身边会多几个陪伴之人,想想黄泉路,也不会寂寞了。”
“云瑶!你无耻!你卑鄙!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一侧秦湘跳着脚骂。
云瑶微微叹气,这些话,不是她一直用来骂狐狸的吗?
卫小楼冷冷看她,转而却笑了。
这厮鲜少会给人笑脸,这么一笑起来,容颜也鲜活生动起来。
“我想再考虑。”
云瑶顿了顿道:“好,便给你一晚的时间。”
抬步踏上石阶时,卫小楼“喂”了一声,云瑶回身,看着他。
他又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bp;&bp;&bp;&bp;…………
云瑶到昭阳殿时,已是傍晚,夕阳斜斜,绚烂如花。
昭阳殿殿门紧闭,王德胜看到云瑶忙迎了过来行礼道:“陛下、王爷和文武百官正在议事,尊侯可有要事?”
云瑶顿了顿道:“王公公,帮我把锦王叫出来。”
王德胜笑道:“好,奴才这便去。”
锦王爷待尊侯一向疼宠,莫说眼下议事了,便是天大的事,约莫也会出来见尊侯的。
事实,云瑶也是这么小的,不知为何,对狐狸,莫名的有些小自信,想到此,她不由抬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那小东西舒服的蹭了蹭她的手,发出哼哼声。
大约是期望越大,失望便越大,是以云瑶看到匆匆走过来的王德胜时,心里有些小失望,转而又释然了,毕竟是国家大事,她又不曾告知王德胜自己有何事,狐狸不出来,也是在情理之中。
王德胜匆匆上前道:“尊侯,王爷不便出来。”
云瑶点头道:“也好,我等一等。”
王德胜笑道:“王爷吩咐了,尊侯立在外面等待难免无趣,让您进殿等候。”
云瑶一怔,旋即道:“我入殿……可方便?”
“方便方便,陛下是不会怪罪的。”王德胜立刻眉开眼笑。
云瑶心念动了动,前方战事如何,她这些日子不曾打听,而狐狸和云欢也不曾告诉她,她过得分外清净,可不知为何,方才审完段美美后,心里总觉得有些忐忑,这般一想,她便点了头,跟着王德胜向殿内走去。
殿内正争论的热火朝天,两个武将正在唾沫横飞的争论着战术,云欢托着腮,看戏似的看着那两人,花月染坐在一侧,倒是淡然的很。
云瑶原本想做贼似的溜到一边蹲着,顺便听个墙角,不料狐狸眼尖,一眼看到了她旁若无人开口道:“来我这里。”
他一开口,室内声音戛然而止,众人视线唰的向云瑶看了过来。
云瑶嘴角微抽,没料到自己还有静音劝架之功效,一不小心发现自己多了个优点。
有些讪讪的,她冲众臣点头。
这些人,大多给她送过礼的,也因给她送礼,导致现在要不断的充捐国库,是以看到她分外眼红,但礼数还是要到的,纷纷行礼。
云瑶只好点头好一番客套,不长的一段路,长征似的才走到狐狸身边坐了下来。
有人清了清嗓子,将众人拉回神,又进入到新的一番争吵中。
云瑶:“……”
这些人虽说吵得鼻青脸肿,但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是以花月染虽没什么表情,却是认真在听的。
云瑶闷了一会,他微微靠近了些,浅浅道:“急着见我,莫不是想我了?”
云瑶被他撩的脸颊莫名一红:“是有事要说。”
他看着她笑了笑:“恩,说说。”
云瑶刚要开口,便听一位大嗓门武将道:“王爷觉得下官说的可在理?”
花月染一顿,抬了眼睫:“有理。”
那武将道:“下官认为,眼下正是彻底平定叛军的大好时机……”接着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云瑶嘴角微抽,正准备等等再说,狐狸却递给她一支笔,轻轻道:“写给我。”
&bp;&bp;&bp;&bp;他气息极近,绵绵绕绕,喷在她的耳际。
云瑶不由抬手撩了撩鬓侧的发丝儿,将笔接过,看着洁白的素纸,心潮起伏。
此刻心境,陌生又熟悉,就好似上学时,偷偷传给邻座男孩的小纸条,激动又紧张。
云瑶想了想,写下这么一行字:火药枪设计图不在东楚人之手,那军火商不知去向,我们还需谨慎行事。
旋即一手托腮,装作漫不经心的将小纸条往他那里扯了扯。
花月染看了一眼,沉思片刻缓声道:“知道了。”
极为普通的三个字,却叫云瑶心底暖暖的,又写道:“卫小楼手里的砝码我觉得可能会与军火商有关。”
花月染又细思了片刻,方浅声道:“如何见得?”
云瑶心想卫小楼的话听不出任何线索,这个念头,纯粹是她凭着直觉猜的,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卫小楼曾说花月染会对他手里的砝码感兴趣,这么看来,那砝码定是个重要的砝码了。
云瑶将自己的想法写了出来,花月染看了一眼,顿了片刻道:“再过两日,我要带军出征。”
云瑶身子一滞,蓦地看着他。
原本以为,之前这个消息不过是他的诡计,狐狸……当真要带兵出战?
叛军肆虐许久了,她虽未关心前方战事,但也知前线异常凶险,何况眼下花寻芳篡权,带着叛军横行无忌……便是燕泽西也无法抵挡了么?
云瑶垂下眼睫,没了声音。
一路走来,她和花月染经历无数的凶险和困难,能有今日的平稳与安定,实属不易,眼下这江山,是欢儿的江山,她自是希望能有人平定战乱,百姓安居,可若是那个人是花月染的话……
心口莫名的一塞。
“如此,朕便任命锦王为镇南统帅,率四路大军,一举荡平叛军!”
云欢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际,云瑶身子滞了滞,不愿再听下去,起身准备离开,却被花月染拉住手腕。
云瑶看他一眼小声道:“里面闷的紧,我去外面透透气,待散了朝议,一同回去。”
花月染定定看她片刻旋即点头:“莫要走的太远。”
云瑶点了点头。
绚烂的晚霞已消失在天际,巍巍宫阙之上,一弯浅月挂在天空,鸦青色的天际,零星的散落着几颗星子。
云瑶沿着长长的回廊,缓步向前走着,一路迎面而来的宫人无不恭敬行礼。
也是,她如今身份已非昔比,想要巴结她的人犹如过江之卿。
靠着廊柱,脑子里有些空白,只看着争奇斗艳的百花微微出神,直到身后传来叹气声:“年纪轻轻的,怎么耳朵就不好使了呢。”
云瑶一顿,偏头看去,鬼才正穿着件松垮垮的袍子,双手环胸,正抱着画板作画。
云瑶一顿道:“什么时候来的?”
鬼才鄙视的看她一眼:“你来之前我就在这儿了!不仅耳朵不好,眼神也不好……哎!”
话没落,手腕已被云瑶扣了,一把按在画板上,未干的墨迹顿时染了鬼才满脸。
“那我这手脚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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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这手脚可还好?”
鬼才痛的大叫:“好好好!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云瑶视线这才落在那画上,画的不是夕阳斜照,也不是月上柳梢,根本就是一张设计图,她一把将鬼才推开,捻起那张脏乱的图纸看了片刻:“火枪?”
鬼才随手自她腰间扯了帕子,边擦边道:“就要成功了,被你给毁了。”
云瑶凝眉:“你不会就是那个军火商吧!”
“我若是军火商,怎么会设计出那么草率的火枪来?看到没,这个火枪,比你见的那个多了个暗器功能,就算火药用尽,可这暗器囊里可以装一百根毒针,高强度发射之下,谁能躲过?”鬼才洋洋自得开口。
“这些火枪开始制造了吗?”云瑶眼睛微亮,若是花月染的军队配备上这些武器,就算是遇到军火商的武器,也不用怕了。
鬼才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云瑶一顿,看着他。
“就算是这个时空不在史书记载,但如果无节制的改变历史跪倒,未来有可能会全部消失。”
一向没脸没皮的鬼才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反倒让云瑶一时回不了神。
“你现在给我材料,我火箭也造的出,但你确定要这样做?”
鬼才有些冷淡的开口。
云瑶反应了好久,突然猛地抬脚踩了他一脚,鬼才“嗷”的一声,抱着脚惨叫。
云瑶“哼”了一声,转身便走,边走边道:“牛皮都快吹到天上去了!你怎么不上天呢!姑奶奶信了你的邪!”
鬼才嘴角抽搐,看着她扬长而去的背影,良久望天:“这么彪悍,锦王那个人到底喜欢哪儿啊……痛痛痛!”
****
云瑶并未等花月染,独自回了夕月阁,菡萏给她备了满满一桶的热水,云瑶整个人埋在水里,泡了足有半个时辰,方听到房门被人推开。
脚步渐近,直到一只手落在水里试了试温度道:“水凉了,我去着人备些热水来。”
他方一转身,云瑶哗啦一声便跳出了木桶。
“花月染!”
他一顿,回头看她,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缓缓的幽深了。
云瑶脸颊通红,大抵是被热气蒸的,但眸光却异常的坚定,微微的涌动着情潮。
“我要……睡你!”
花月染看着她,眸光泛着瑰丽的色彩,像是紫罗兰被染上了日光,灿灿的,晃人眼睛。
云瑶见他没反应,径直扑了过去,唇便咬上他的,双手有些混乱的扯着他的衣袍,似是饥不择食。
他抬手一把扣住她的腰肢,刚泡过的肌肤,滑腻柔软,令他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可声音却还能冷静。
“怎么了?”
突然怎么的就发/情了……?
云瑶边啃他边道:“发/情需要理由吗?”
他扣着她腰肢的手越发紧了:“瑶儿,你在担心什么?”
云瑶道:“胡扯,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来不来的!”
平时禽兽似的,到了关键时刻,装什么纯洁小白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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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忙乱的对他上下其手,直到他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抱起。
云瑶还未回神,人已经压下来了。
古人衣物繁琐,她扯了大半天都没能得手,他倒比她方便,因她本就没穿什么。
古有圣人提出“存天理,灭人/欲”的教条,一度限制了人口的发展,人/欲这种东西,真是灭了,人口就该绝迹了!
眼下总之,她欲了,她现在,只想把这只招摇的狐狸给生吞入腹。
比起她的野蛮,他的动作虽克制,却也比平时重了些,大抵没想到这小女子会突然主动,还这般迫不及待。
有些难耐的吻着她的唇低声道:“真是磨人,别乱挣扎了。”
云瑶几乎想用出自己的绝世神功,将他的衣物尽数扯碎,可惜眼下,全身绵软,居然一点儿力气使不上来:“亲,你这衣裳有点难搞啊!”
害她从发/情到现在,居然一直与那衣裳在战斗,真是败了!
他眸光潋滟,气息浮动,暗香幽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低声道:“我自己来。”
云瑶这厢刚点头,狐狸那厢已衣衫飘了出去,未待她赞叹他的速度,他人滚烫的身子已经贴了上来。
从认识狐狸到现在,两人是有过一次深刻交流的,那次交流源于自己以为他挂了,难过的要死要死的,结果一醒来便发现他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鉴于这种事通常都会以为是做梦,她也没能脱俗,也梦了一把,结果重逢的好梦,变成了滚床榻的春梦,两人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自那日之后,狐狸虽依旧本色,但却鲜少提出过分要求,大抵是想忍着给她一个名分,但名分那种东西吧,也是要靠直觉的,婚前深度交流这种行为也需要三思的,三思成了就可以你侬我侬,三思不成就要吃斋念佛继续吃素。
她三思过了,她想和他第二次深度交流,就在今日。
双手环抱住他,她回应着他的吻,整个身子努力的更贴近他,他的触感在她身上游走,撩拨的她情动非常。
她软软开口:“俗话说食色性也,我们……开饭吧?”
他眸光越发潋滟了,不尽情绪,尽收眼底,看着她的视线,脉脉柔情,快要将她溺死。
他未应声,却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
云瑶只觉身下酸痛,抱着他吸着气道:“别吃太急,我……”
她的话尽数被他吞入口中,几番情浓,**帐暖,一室温情。
****
两日后,花月染率军出征,东楚那里因秦湘的缘故,这期间,也送来部分火枪。
云瑶站在花月染面前,为他整理着衣襟道:“卫小楼还是不愿告诉我他的筹码,虽不知那筹码究竟是什么,但我觉得有一点我隐约觉得担忧。”
花月染揽着她亲了亲:“恩,说说。”
云瑶想了想道:“那军火商不知去向,但若是那人与花寻芳合作,必定会打大邑一个措手不及,我觉得此事,你要小心防备。”
&bp;&bp;&bp;&bp;云瑶想了想道:“那军火商不知去向,但若是那人与花寻芳合作,必定会打大邑一个措手不及,我觉得此事,你要小心防备。”
花月染轻缓道:“好。”
这一点,他却未想到,而他和云瑶都不知,云瑶的这一句话,几乎挽救了战局。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云瑶此时心态倒不及前几日那般紧张了,她相信,狐狸一定会凯旋归来的。
大军拔城而去,云瑶的日子又陷入安定之中,只是每每深夜,少了一个人伴她入眠。
这几天,云瑶总觉得自己身子有些沉,镇日里睡不醒似的,她也没当回事,毕竟近日夕月阁的人照顾她照顾的极好,虽身子有些倦,但精神不错,偶尔,她还会与人舞剑种花除草什么的。
狐狸这人打仗一贯不喜欢对外透漏消息,云欢这厢急的满头大汗,他那里却一点动静没有,胜也好,败也好,总归该有个消息吧,可莫说消息了,连个屁都没有。
便是淡定如云欢,也急不可耐的跑来问云瑶要消息,云瑶道:“碎雪阁的人可都被你用了,他们都不知道,我又去哪儿知道去?”
云欢无法,抓了刘全审问,刘全无奈的表示,所有的消息都被锦王爷切断了,就算杀了他也不会有消息的。
云欢只好干等。
这两天,云瑶想吃酸橘,便叫了菡萏一起去上街,出门时,又碰到那个乞丐,不似平时那般老实,那乞丐一见她便扑了上来,倒不是要害她,而是不断给她磕头。
云瑶觉得莫名其妙,正在走神时,一辆马车突然冲了过来,她刚想避开,那乞丐已不要命似的向她扑了过来,如此一来,云瑶反倒是被扑到在地。
以她现在的功夫,就算她不扑,自己还能避不开一辆马车?这乞丐此举委实是多此一举,不过也算一片好心要救她了,云瑶刚想褒奖两句,肚子突然痛了起来,菡萏脸色一变,刚要上千,小叶子已然将云瑶抱起,不过一飘忽间,已然将她抱到了床榻之上,一把云瑶的脉,脸色当下变了。
云瑶痛的厉害,好歹自己也是个半吊子医者,没事还搞搞外科手术什么的,这会子被小叶子吓了一跳,连忙自己给自己也摸了把脉,这一摸不打紧,居然摸出个喜脉出来!
娘啊!她居然有身孕了!
众人手忙脚乱,人仰马翻,君澜跟着花月染出征了,雪山老人又去云游了,泰迪还在门诊上班,懂医术的也只有自己了。
那乞丐一推,她动了胎气,这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了,万一给弄没了,她可真是罪过大了,忙撑着身子开了安胎补气的方子,众人才有了方向,手脚麻利的给她熬了喝掉才完事。
之后云瑶被云欢严厉的训斥了一顿,说她老大不小了,还学医术,居然连有了身孕都不知道。
云瑶辩驳说:“那不是没怀过嘛,第一次,总归没什么经验。”
云欢小大人似的气愤开口:“你就闹腾吧!若是被大姐夫知道孩子没了,看你怎么辩驳!”
****
小狐狸杀出重围到了云瑶肚子里了,现在全面征名,大家出谋划策,么么哒
&bp;&bp;&bp;&bp;云瑶被他这么一吼,心想也是,这孩子从万千蝌蚪中没命奔跑,才脱颖而出,这条命来的委实不容易,她以后可得悠着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狐狸非杀了她不可!
接着又觉得有些古怪,突然肚子里有个小奶包,感觉怪怪的,总觉得自己还年轻,突然的就有了娃娃,真是好奇又兴奋。
夕月阁的人却比她还兴奋,她原本是个珍惜保护动物,现在直接晋升国宝了,不过一个月,她直接就圆了一圈。
当然,乞丐那事还没完,由于她那一扑本是冲着乐于助人的动机的,结果险些扑出人命案,云欢便命人将其抓了,压到云瑶面前来拷问。
此时云瑶正半靠在软椅上喝尹素梅炖的雪莲猪脚汤。花月染他娘从西岭救回后染了病,便径直被送往松山寺养病去了,是以云瑶也未能见到,便写了一封信笺着人送了去,这雪莲便是婆婆派人送来的,除了雪莲,还有许多罕见补品,并嘱咐云瑶要多吃多喝多睡。
云瑶嘴角抽搐的将汤喝了,才抬起眼皮看着地上跪着的乞丐。
这两日胶原蛋白补多了也许,云瑶的脸又白又胖,是以那乞丐看到时,不由睁大了眼睛,云瑶只当她是吓的,缓缓开口道:“你会写字,现在先写下你的名字。”
菡萏端了笔墨放在她面前,她战战兢兢的拿出手来,歪歪扭扭的写下两个字,菡萏看了,脸色立刻变了。
云瑶道:“拿过来我看看。”
菡萏犹豫片刻,还是拿了过来。
那上面的两个字,虽有些歪歪扭扭,但还是能辨认的,便是云瑶也大吃一惊,不由看了看字,又看了看乞丐,良久才疑惑道:“你……是秋月?”
昔日清婉继位,秋月便没了踪迹,自然鉴于此人的前科,云瑶也压根没有往心头放这号人,只是没想到,天天在夕月阁门外蹲点的乞丐居然会是秋月!
真是……吓死宝宝了!
已经落魄成乞丐的秋月满眼是泪,拼命磕头。
昔日一度成为宠妃的人物,居然会沦落成这幅模样,容貌毁了,双腿也残了,舌头被人割了,连眼睛都瞎了一个,这幅惨状,算不算报应?
云瑶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变成了这幅样子,为什么会天天在她家门口蹲点,难不成伺机报复?
不,现在的秋月莫说报复了,连自给自足的生活能力都没有,只能靠乞讨为生,但就算这样,哪里不能乞讨,为何偏偏跑到她门前来乞讨?
遥想当年,这丫头与自己本有些情分,若一直安分守己,她早将她当做好姐妹,找个好人家嫁了,又岂会沦为今天这幅天地!
“说罢,你想怎样?”
云瑶淡淡看她,她是个不喜欢将不好的事放在心里的人,过往恩怨比起她现在的安定来说,都不值得她放在脑子里占地儿,可既然已经知道这个人是秋月了,她又已经活的这么悲惨了,她也没什么心思要她这条烂命。
&bp;&bp;&bp;&bp;秋月不断磕头,云瑶又不知她磕什么,只能看着她磕。
过一会小刀跑了进来道:“主子,刘阁主来了。”
云瑶道:“全全啊,让他进来。”
刘全本是她这夕月阁里的洒扫小太监,因聪明伶俐又会来事,便成了今日碎雪阁的阁主,因业务繁忙,云瑶也鲜少见他,眼见他走了过来,不由热情打招呼。
刘全有个秀气的样貌,但因是个小太监,所以这一生就断了根了,不然讨个媳妇,日子也能过的快活。
“主子。”刘全向云瑶行大礼。
没有云瑶,他可能一辈子都要做那个小太监,却永远不会成为如今声名赫赫的碎雪阁阁主。
“起来吧。”云瑶坐久了有些倦,不由动了动身子笑道:“全全,如今无论是朝廷还是江湖,谁不知你碎雪阁的名号,成大气候了啊。”
刘全诚惶诚恐:“奴才不敢。”
云瑶笑道:“什么奴才,就算是我,也要找你办事不是?”
刘全脸色尴尬:“主子莫要折煞了奴才,奴才的今天都是主子给的,无论何时,主子都是奴才的主子。”
云瑶本想和他开玩笑,见他满头大汗,只好道:“这个人,你可知道?”她随手指了指秋月。
刘全看了一眼秋月道:“奴才知道。”
云瑶一顿:“你居然知道?”
虽说之前刘全也认识秋月,但现在的秋月,便是她也没认出来,刘全居然会认识。
“不瞒主子,因她的事并非什么重要的事,是以便未曾向主子禀告过,秋月心性歹毒,三番五次的想要加害主子,君离公子将她丢给奴才时,奴才原本想一刀杀了的,只是王爷大抵是想让她生不如死,否则也不必吩咐君离公子送到奴才这里了。”
云瑶嘴角微抽:“这么说都是狐狸干的。”
刘全道:“人是奴才处理的,与王爷没有半分关系,主子万万莫要责怪王爷。”
云瑶心想她责怪他个屁,就算他不出手,她也会送秋月下地狱的,死了倒是一了百了,生不如死才是折磨人的极限啊,要知道秋月本就是因嫉妒生恨,眼下她沦为乞丐,****蹲在夕月阁门口看她养尊处优,大抵没有比这更折磨人的了,不过从她现在的情况看,貌似是悔悟了。
“既然生不如死,反倒不如死了。”云瑶不由感叹。
刘全开口道:“因怕她自杀,是以奴才一直暗中派人监视着她,她寻死过,都被阻止了。”
云瑶摇头,刘全跟狐狸混久了,也不是什么好鸟了,她现在有了身孕,善良着呢,可不跟他们这一帮阴险之人一般。
“日后不必再让她蹲点了,让她离开自生自灭吧。”云瑶摆了摆手,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也算得到了解答。
至于这个秋月,曾经那些过往已经拥有过,因为拥有,现在才会越发的痛苦吧,若是她跟了燕泽西好好过日子的话,也应该过的不差的,偏偏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也没什么好惋惜的了。
^_^
说叫花前月下和花千骨的,请允许我笑一会,大家的名字我都看鸟,小名不一定正统,就像帝泽家那两只,一个叫丸子,一个叫小小泽,最好起个狐狸听了脸一黑的,哈哈
&bp;&bp;&bp;&bp;有些疲倦的,云瑶摆了摆手,刘全立时使了个眼色,身后跟着的下属冲了上来,抓起秋月便要拖下去。
秋月突然疯了似的拼命挣扎,鼻涕眼泪一块的流了下来,本就破烂的衣衫也因她的不断反抗又破烂了些。
“还不拖下去?”刘全低声喝了一声。
云瑶瞥了他一眼,这个昔日的小太监在她面前毕恭毕敬,说话更是好言好语,丝毫看不出什么气势来,可一对着下属,却自有威势,令人不寒而栗。
碎雪阁的阁主啊……背后有锦王支持,当今圣上又隔三差五的召见,交情好的不得了,这么大的靠山,也无怪刘全的名声大了。
云瑶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不再看秋月,只撑着腰起身道:“菡萏,烟罗去哪里了?”
菡萏连忙上来将她扶着:“烟罗小姐若要去见什么人,奴婢也没有多问。”
云瑶步子一顿:“莫不是又去见韩子玉了?”
菡萏摇摇头,表示不知。
云瑶微微凝眉,菡萏也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那韩子玉虽有个俊气外表,但终归已经心有别属,烟罗若总是纠缠不放,又要被欢儿训斥了。
何况她云瑶的妹子,怎么也不能让她给人做个小,自己一向是奉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深知共侍一夫的女子心里多么的苦,且不说那些数不尽的宫斗宅斗什么的,但是暗地里的见不得人的污秽,也令人反感异常。
“全全,你着人帮我找一下烟罗。”云瑶看了一眼刘全开口。
刘全立时答应了。
“今儿天气好,便留下来用膳好了,难得见一次。”云瑶微笑开口。
刘全诚惶诚恐道:“奴才还有要事在身……”
云瑶一摆手道:“随你吧。”
她坐久了就疲倦,菡萏扶着她绕着小花坛散步,刘全便说些江湖上的趣事儿给她听,云瑶蓦地想起师门的事:“樊神教欲大举围困白露山,师父师兄们可有消息。”
细细算来,她已经许久未见师兄们了。
江湖是个大江湖,师兄们自不可能天天围着她转,她是理解的,可毕竟这般久没有消息了,而那樊神教却又不是等闲之辈,实在叫她担忧。
“白露山许久之前便关闭了山门,樊神教始终没能攻入,却遭到了中原门派的伏击,眼下各门各派损失惨重,那樊神教的实力着实惊人。”刘全整理了下消息开口。
云瑶身子一滞:“关闭山门?”她在白露山生活了许多年,因就她一个小丫头,师兄师父们都宠她,便是山门里的秘密也鲜少隐瞒,可为何要突然关闭山门她却想不通,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云瑶现担忧之色,刘全忙道:“主子不必担心,白露山的实力一向不弱,该不会出什么事,也有消息称白露山闭门是为了修炼一套合体剑法,是以樊神教也在加紧的破门。”
云瑶心头微定,白露山山门有阵法相互,乃是白露山的护派大阵,便是樊神教也难轻易攻入。
&bp;&bp;&bp;&bp;云瑶微微叹气,眼下,她是有孕之身,谁的忙也帮不上了,只能坐等消息。
刘全又陪她说了会话,便离开了。
云瑶嗜睡,回了房间,迷迷糊糊中,听到菡萏小声说话,却是秋月的死讯。
终究还是死了啊……
云瑶不由叹气,也是,经历过最风光,所以才受不得最落魄,想要自杀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总要保持一颗知足的心才是。
****
临近傍晚十分,刘全着人送来了消息,说烟罗与韩子玉一起。
尹素梅气道:“这丫头,怎的这般没出息!”
云瑶搁了筷子,没什么情绪波动。
“瑶儿,这丫头是越来不听我的管束了,你可得好生管管她。”
自从她们娘俩投奔云瑶后,日子过的是一天比一天好,当年,便是连地主家的阿牛都欺负她们,眼下她们走到哪里,都有人巴结了,也有想钻空子的想给她们偷偷送礼的,都被云瑶勒令拒绝了。
虽说云瑶唤她一声姑姑,但尹素梅心里,还是对她有几分敬畏的。
云瑶始终没有说什么,到了很晚,烟罗终于回来了,她一进门看到坐在正厅的云瑶时,神色有些紧张,唤了一声表姐,低着头就要走开。
云瑶开口:“站住。”
烟罗身子一顿小声道:“表姐……怎么了?”
云瑶道:“去哪儿了?”
“近日结交了几个好友,便一起聚了聚。”烟罗眸光闪烁开口。
云瑶“哦?”了一声,询问:“哪些好友?”
烟罗支支吾吾道:“礼部尚书大人家的二小姐翠玉,内阁次辅家的五小姐白玲,还有……”
接着说出好几个名字。
云瑶仔细的想了想这些名字,发觉都没听说过,她其实也没什么朋友,交朋友也不怎么在行,当年与清婉也是各种磨合才算交心,燕冬儿与她吵闹,也算是,安娜没什么文化,但性格豪爽也算是,烟罗说了这么一堆,她还有些羡慕。
“哦?你们一起都聊些什么?”
云瑶懒洋洋询问,她倒是好奇,这些大家小姐们在一起,都聊些什么话题,她和清婉一起,不是政治就是时局,但显然这些大家小姐们,也不大可能。
烟罗有些摸不准云瑶的套路,支支吾吾道:“就是……就是聊些诗词歌赋什么的……还会聊聊针织刺绣礼乐歌舞之类……偶尔,也会议论议论都城的男子们……”
云瑶不明白那些东西有什么好聊的,但还是问道:“聊都城的男子们?哪些男子?”
烟罗脸颊倏地红了:“大多是聊姐夫……表姐,每次我都告诉她们不要报任何希望的。”
云瑶无语片刻,这只招烂桃花的臭狐狸啊。
“也会说陛下……她们在议论陛下何时纳妃……”
云瑶又无语了片刻,欢儿究竟是纳妃呢还是纳奶娘呢!
这样看来,这些女人们却也无聊。
“恩,烟罗,与她们聚完后,你去了哪儿?”
她话锋一转,烟罗当下变了脸色。
云瑶淡淡道:“你若撒谎,今夜就跪在外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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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了妞们的名字现在进行投票哈。
1,包子。2,肉团。3,花小狸。4,花卷。5,花小狐。6,糯米。(这只是小名哈,有的妞起的很优美的,可以考虑大名,先定小名哈。另外最近某瑶会过的很安逸,大家可以轻松看,么么哒。)
&bp;&bp;&bp;&bp;烟罗身子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表姐,你都知道啦……”
云瑶哼了一声。
“表姐,今日去见子玉却不是我真的想去,是……是他约我去的。”烟罗小声开口,“我肯定拒绝不得的。”
云瑶抬了下眼皮:“他约的你?”
烟罗扯着手帕小声道:“事实自上次他说出与公主的那番话后,我也是歇了这门心思的了,可未料到,他会主动见我。”
云瑶觉得有意思:“他见你做什么?”
烟罗神情有些沮丧:“他将我训斥了一顿。”
云瑶微微挑眉:“为何训你?”
“玲珑公主近日哭闹的厉害,又不慎中了毒,险些毁容,子玉说是我害的。”烟罗委屈开口。
云瑶微微一愣,烟罗这丫头,虽说没有多么了不得的出身,也不是什么琴棋书画,但人品还算过关的,再不济,也不至于去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这韩子玉脑袋蒙上猪油了不成!
“这之前,你见过玲珑公主?”玲珑公主乃是清婉的姐妹,眼下云欢继位,她便成了传闻中的太公主,但年纪也不过十八,还是个姑娘,云瑶倒是见过一两次,印象不怎么深刻。
“前些日子,姐妹们聚餐,我去时,恰巧玲珑公主也在,算是见了的,后来她来敬我酒,我也敬了她一杯,算是有交集。”烟罗委屈开口。
云瑶长长的吁了口气,这个玲珑也是个心思深的,知道烟罗与韩子玉曾有过情谊,是以设法将烟罗在韩子玉心中的好感完全毁掉。
“表姐,我是冤枉的,我不曾害过那玲珑公主啊。”烟罗被劈头盖脸的训斥一顿,一想到韩子玉疾言厉色的神情,她就心塞。
云瑶沉默一会道:“你说你是冤枉的,证据呢?”
烟罗蓦地语塞。
云瑶又道:“这件事我会调查的,近些日子,你哪里也不许去,乖乖在家里哄无悔。”
烟罗可怜兮兮的应了,这才垂头丧气的退了下去。
见烟罗走远,菡萏这才端来一盏甜羹放在云瑶面前道:“主子当真要帮烟罗小姐调查?”
云瑶漫不经心的摆摆手道:“有什么好调查的。”
菡萏一怔:“主子的意思是……”
云瑶喝了一汤匙甜羹,只觉满口馨香。
自有了孩子,她的膳食是越发的细致精致了,便是云欢也喜欢来蹭她的膳食来吃,可见自己夕月阁的厨子,是一点不比宫里差的。
云瑶又喝了一口才道:“这韩子玉是个耳根子软的,又喜欢偏听偏信玲珑的话,丝毫不给烟罗解释的机会,也不是什么好鸟。”
菡萏抿嘴笑道:“主子说的也是。”
“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他误会烟罗就可劲的误会好了,什么时候烟罗伤心欲绝了,这感情也就淡了。”烟罗不是清婉那种女子,一旦爱上了,就无可救药,宁死不屈的,她是个容易向感情妥协的,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日子一成不变的过,转眼间,已入冬。
云瑶的身子越发的沉了,肚子也圆滚滚的,每天都穿的像个球。
&bp;&bp;&bp;&bp;云瑶的身子越发的沉了,肚子也圆滚滚的,每天都穿的像个球。
她站在走廊上,看着落满雪花的枝头,有些恍惚,总觉得花月染似乎已经离开了很久,刚夏末那会儿离开的,眼下都深冬了,也没见人凯旋归来。
云欢等的几乎没脾气,原以为锦王出马,叛军很快就能平定,可眼下近六个月了,鬼影子都没有见一个,唯一欣慰的是,除了镇南那里,全国各地平静的好似太平盛世,丝毫没有受到战乱的影响,便是南辰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竟然也没有动静,唯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白露山对战樊神教大胜,樊神教余孽狼狈逃回了西域。
云瑶抱着手炉,发了一会怔,无悔已经会蹒跚的走路了,烟罗正陪着她玩雪,无悔开心的直笑。安娜家的两个小子,比无悔大一点儿,一对兄弟长的虎头虎脑的,偏生有些害羞的躲在一旁,一点不如名字那般威风凛凛。
这两小子是混血,眼睛都随他爹,生的倒也招人喜欢。
云瑶不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小东西,别是一窝小狐狸才好。
一张厚厚的斗篷披在肩膀上,云瑶微微回头,是小叶子。
云瑶笑了笑道:“也不怎么冷,虽然下了大雪。”
小叶子看着她,担忧道:“瑶儿瘦了。”
云瑶摸了摸脸:“近日有什么吃什么,你看我胖的像个球。”
小叶子长睫眨了眨,旋即拉住云瑶的手轻声道:“过来,带你见个东西。”
云瑶任由他拉着,转过回廊,在一个开放式鸟笼前停下,那上面,正停着一只五彩缤纷的鸟儿。
眼下正值深冬,鸟类早已迁徙,这种漂亮的鸟儿早见不到了。
小叶子口里发出一阵鸟鸣,云瑶不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小叶子居然还有这门技术。
那鸟也叽叽喳喳叫了一阵。
云瑶不由道:“它说了什么?”
小叶子可以驱使猛兽,大约也懂得鸟语。
“这鸟儿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啾啾。”小叶子抚摸着鸟的羽毛笑着开口。
云瑶嘴角微抽:“它还会跟自己取名。”
“每只鸟儿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们是不同的个体,就像它的小伙伴就叫啾啾啾。”
小叶子认真的说道。
云瑶干笑:“我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个冷笑话。”
什么啾啾啾,她还叫啾啾啾啾呢!
“啾啾听啾啾啾传来的消息,镇南叛军被围城,已是困兽,应用不了多久,便可破城了。”
云瑶一怔,接着欣喜道:“真的?”
小叶子弯睫笑道:“自然是真的,我不会骗瑶儿。”
云瑶笑道:“没想到啾啾啾还挺厉害的嘛!啊,我好饿,我要吃肉!”
她兴冲冲的转身向小厨房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小叶子烟波微转,而后垂下眼脸,似凝固了般,站在原地许久。
“那什么啾啾啾当真那么说?”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小叶子这才微微回头,云欢正双目紧紧的盯着他。
小叶子缓声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云欢缓缓凝眉……
&bp;&bp;&bp;&bp;这个冬天比往年的都要冷些,菡萏特意的把屋内的炭盆烧旺了,云瑶就抱着手炉立在窗前看雪景。
印象中鲜少见这种鹅毛大雪的,就那样子挂满了枝头,洁净不染的,很让人诗兴大发,云瑶心中涌出无数的文艺情怀,不由感叹:“这雪。。也太大了点。”
菡萏笑道:“主子,马车备好了,奴婢新给您做的金丝绒孔雀毛大氅披一下吧,今儿天冷,您如今身子矜贵,可莫要冻坏了。”
云瑶点头道:“今儿是春节,宫内外皆张灯结彩的,我得好好玩一玩。你看我,胖成球了。”
转眼已是到了春节了,欢儿在宫中举办宫宴,她原本打算不去的,毕竟那种场合,远不如她在夕月阁过的舒服,可她方才得到消息说,燕王回来了,燕泽西回来了,花月染也快了吧,就算他还未回来,至少燕泽西是能带着消息来的。
菡萏道:“今儿宫里上下欢聚一堂,主子怎么也不能掉了威风,何况主子眼下身子只是丰腴了些,脸色甚佳,可好看了。”
云瑶笑道:“你这张小嘴,是越发会说了。”
花月染是夏末离开的,眼下已是年底了,这难得跨年夜,她却不能与他一同跨,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何况她这身子也是越来越沉了,起身睡觉都碍事,是越来越不轻松了。
好在她底子不算差,没吐的死去活来的,也算这孩子,没给她多少苦头吃。
一番装扮,云瑶缓缓起身,她这脸比往常整整大了一圈,以前脸蛋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现在一圆润了,五官都撑开了些,倒显得分外精神。
谁说一定瘦好看啦,女人胖些气色确实好。
因怀着孩子,她妆上的淡,好在有气色撑着,也出得门。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毛毡,云瑶坐在里面,还是觉得有些颠,旧社会比不得新社会,至少这马车是不如某x马坐着舒服。
小刀驾车稳妥的很,一路也未受阻拦,便径直入了宫。
菡萏将她扶着走下来,一只脚刚沾到地,便听到一道声音传来:“尊侯这大氅,可真是好看的紧。”
云瑶抬起眼皮看了眼,却见一相貌清奇的女子正朝着她走来,云瑶掠一回想,有了些印象,这可不就是烟罗的头号情敌玲珑嘛!
这位玲珑公主虽年纪不大,可却已经是位太公主了,清婉在位时间短暂,没来得及将她这些姐妹们给嫁出去,便去了,现如今留在宫中的公主们因云欢的登基,辈分便长了一级,便是她见了,也要客气一些。
云欢是云瑶的弟弟,平日里享有特权不下跪,不行礼,也不用拘束什么,在云欢的天下,她可以横着走,横行无忌,事实现在能让云瑶行礼的人,还是零,是以看到这位太公主,压根心里便没有想这一节。
玲珑公主径直走到云瑶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旋即笑道:“云瑶,按着礼数,你貌似该向本公主行跪礼。”
&bp;&bp;&bp;&bp;这玲珑公主却有几分姿色,又身份尊贵,无怪那韩子玉看上眼了,自幼浸淫宫心计,自然心机也强于一般人,可惜有心机,却没有多少脑子。
菡萏脸色一变上前道:“奴婢给太公主请安,只是主子身子不便,这冰天雪地的,如何能行跪礼?”
“呦,无怪人人传言夕月阁的人无法无天了,原来连一个小丫头都敢跟本公主对着干,上梁不正下梁歪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玲珑冷笑一声,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菡萏抽去,只是那手还没落下,便被云瑶随手捏住了。
她自有了身孕,脾气是越发的好了,毕竟她得注重下胎教问题,整日打打杀杀,万一孩子一生下来也喊打喊杀的,那真是大发了。
势力这个东西,没有的时候,她也不稀罕,但真的有了,不拿出来用一用,又实在对不起上天的厚爱,谁让她现在其实无比的牛叉呢!
“爪子,不想要了?”她微微挑眉。
因近日滋补的好,肌肤白的通透,眸子便越发显得黑如点漆,唇红齿白间,一派华色,大约也是因此,她看起来很像软柿子,好捏似的。
玲珑被捏了手腕,痛的脸色都白了:“云瑶,你好大的胆子,不要以为有陛下撑腰,你就敢为所欲为!这个世界,还是有王法的!”
云瑶冷笑道:“要不,姑奶奶先弄死你,看有没有王法?”
“你敢!”玲珑猛地睁大眼睛。
云瑶勾唇笑:“我不是韩子玉,自然不吃你那套,原本想让烟罗吃了闷亏,让你一道,没成想居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来人,打断她的腿,拖到昭阳殿去。”
云瑶一声令下,小刀便向玲珑冲去。
玲珑的脸色却变了,她没想到云瑶真的敢,脸色难看之际,视线蓦地落在她肚子上,也不知怎么想的,猛地抬头,便向云瑶的肚子撞去。
见过大胆的可没见过这么大胆的。
对于肚子里的孩子,云瑶一直没有生出真正做母亲的觉悟,就算她之前教养过无悔,但孩子不是她生的,她自没有经历那些刻骨铭心,是以就当肚子里多了个小东西,到了时候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
可玲珑猛地向她肚子撞过来的那一瞬,她突然意识到“骨肉”这两个字,对于一位母亲的重要性。
她眼底闪过幽芒,也不管自己一脚踹过去,会不会把这个玲珑给踹的半身不遂,但这一脚的力度,可是不轻,只是脚丫子刚一探出去,手臂便被人扯住了,接着便听“啪”的一声,那玲珑已经飞了出去。
云瑶一怔,回头,接着又是一怔。
“怀了身孕,便不要动手动脚了,小心伤了孩子。”
是燕泽西。
许久未见,昔日翩翩美男子竟然变成眼前这毛发浓密的野兽派。。大叔!
云瑶被他的形容着实给诧异的半响没回过神来,下一瞬,便听他怒喝:“谋害瑶华候,还不来人砍了!”
燕泽西吧,平时也是个挺文质彬彬的人,没成想军旅生活让他变得这么粗犷了。
&bp;&bp;&bp;&bp;云瑶眼下怀有身孕,又正赶上春节,委实不愿见血腥,何况这玲珑大小也是个公主,燕泽西出手委实不太合适,这般一想,便开口道;“先拖下去打一百庭杖,丢到天牢候审。”
那玲珑脸色都白了,她是太公主,这整个皇宫里,任谁见了她都要给她行礼,这云瑶不行礼便算了,竟然还敢打她板子!
就算心里有些畏惧,可内心深处却觉得云瑶真不敢将她怎么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还能真的把自己杀了?
“云瑶,你不就是依仗着陛下和锦王?没有他们,你什么都不是!”
燕泽西微微皱眉,菡萏心有余悸的上下检查着云瑶有没有受伤,眼见那玲珑咬牙切齿,恨不得咬自己一口,云瑶反倒不恼了,只摆摆手道:“小刀,把她带到昭阳殿去。”
小刀平时表现的憨厚,实际上有些拳脚功夫,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玲珑还是不在话下的。
云瑶这才折回身,看向燕泽西道:“回来多久了?”
“昨晚三更抵达都城。”燕泽西看向云瑶,冰块似的脸,缓和了些。
在外驻军打仗,也顾不得什么形象,风餐露宿,金戈铁马,也让昔日的白面公子变成了铮铮汉子。
云瑶道:“你既回来了,战事大抵是有了进展。”
她迈开步子,沿着长长的宫道,缓步向前走去,燕泽西亦抬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
“镇南那个地方,易守难攻,花寻芳打的是消耗战,困城不出,想要活生生的将大邑军队拖垮,我们便是吃的这个亏。”
燕泽西看向她,她比想象中的,精神要好,隆起的肚子,就算是披着厚厚的大氅也能看得出。
这孩子,是花月染的?
心底蓦地涌出无法言说的情绪,事实却也无法言说。
“花月染也没有办法?”
云瑶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这般冷静,在来的路上,她思考了许多个询问花月染情况的模板,到头来,却一个也没用上。
“你不知道?”燕泽西微微一顿,蓦地看向云瑶。
云瑶一怔,疑惑的看他:“知道什么?”
燕泽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摇摇头:“也没什么。”说着就岔开了话题:“无悔会走跑了吧?”
云瑶却不准许他将话题岔开:“是不是花月染出了事?燕泽西,你若不告诉我,我也有办法知道真相。”
花月染有功夫有智谋,是个随机应变极强的人,她相信,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有事的,可就怕情况不正常!
“他。。还活着吗?”云瑶抬手覆在肚子上,没什么情绪的开口。
“自然,他是此次大军统帅,若是没了性命,岂会拖延这般久没有消息。”燕泽西连忙开口。
云瑶抿了抿唇,面上虽没什么变化,眼底却大片大片的放松:“莫不是受了伤?”
燕泽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花月染受伤的消息之所以没有传到云瑶这里来,大抵是有人怕她孕体担忧,才没敢告之她,现在看来,他们都低估了云瑶的承受力。
&bp;&bp;&bp;&bp;“有君澜在,应无大碍。”云瑶开口,“行军打仗,刀剑无眼,便是受伤,也在情理之中。”
燕泽西顿了片刻道:“他。。他因救一个人,被花寻芳斩断了手臂。”
云瑶的身子倏地一颤,僵在原地。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君澜医术惊人,正在给他续接断臂,若是成功的话,那手臂还是能恢复的。”
燕泽西眼见云瑶变了脸色,连忙安慰。
云瑶唇角微颤,良久看向燕泽西道:“为了救。。谁?”心里几乎有了答案,可还是问出了口。
“令狐寒。花寻芳将他挂上城头,准备公然处死,这虽是个陷阱,部下也认为这个人不值得救,毕竟没有什么救的理由,可花月染还是出手了,这也正中了花寻芳的圈套。”
云瑶只觉浓烈的窒息感涌了上来,尽数的堆积在喉咙里,让她几乎不能喘息。
他答应过一定会将令狐寒带来见她,所以,就算是没了胳膊,也要将他救下来?
云瑶蓦地顿住步子,转身便向宫门外走去。
燕泽西一滞,一把将她拉住:“你要干什么?”
云瑶缓声道:“我突然想起忘带东西了,你先入宫,我随后便来。”
燕泽西半信不疑,但也不好横加阻拦。
云瑶又看了一眼菡萏道:“你在这里等我,小刀,你陪我回去。”
她的话不容反驳,燕泽西也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时,天空又纷纷洒洒的下了雪,云瑶撩开帘子看了一下天空,很冷的鸦青色,伴随着远处传来的爆竹声。
她开口:“小刀,我们出城。”
小刀一惊:“主子,您说要出城?”
云瑶抿了抿唇角:“我要去镇南,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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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山区的天气比都城的还要恶劣,狂风卷起黄沙,浓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营帐里,悄无声息,只有棋子落在木板上的“哒”声。
满脸络腮胡子的军部参将杨毅敬畏的看了一眼与自己对弈的人,视线落在他血淋漓的手臂上时,不由打了个寒掺。
君澜额角已经渗出秘密的汗,想要将这断肢接上,倒也不是不能,只是他针线活不怎么好,万一给主上缝的歪歪扭扭,这日后可是要留下极难看的伤疤的。
驻军在这里围城,带来的麻药所剩无几,为了节约,主上竟然说不用麻药,直接接骨,这究竟多痛,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靠在软榻上的人,面颊明显消瘦了许多,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便是连那双眸子,也淡的几乎没有色泽,长长的眼睫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证明着他的疲倦。
可即便如此,他的棋局已然将杨毅逼得满头大汗,抓耳挠腮。
杨毅是军人,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是直肠子,这一会,却给个大姑娘似的,想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过了很久,才憋出一句:“王爷,今儿便是春节了,末将去捉只野兔子来给您换换胃口?”
军营生活惨淡,士兵们也是好久没见荤腥了,就连王爷也是不例外。
&bp;&bp;&bp;&bp;眼下能吃上一口荤腥,实在是件幸福的事。
君澜眼睛飞快的看了一眼杨毅,向他使了个眼色,主上身子有伤,若是能吃些东西补补,自然能恢复的更快些。
杨毅了然,就要起身,花月染抬睫看了他一眼道:“不必了。”
“这.”杨毅欲言又止,外面传来通报。
“报告统帅,令狐公子求见。”
“进来吧。”
花月染语气淡淡的,右臂不断有血迹滴答下来,可那伤口却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面上连多余的一丝儿表情都没有。
君澜的手微微颤抖,额角的汗珠越发密了,他低声道:“主上还需多静休才是。”
花月染漫不经心道:“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君澜无言,只得将精力尽数放在他的断臂上。
令狐寒抬步走入大帐时便看到这一幕,他不明白,花月染为何要出手救他,但这手臂却是因他而断的,从来活在利益斗争中,一时遇到这种事,反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你为何救我?”他走上前,有些生硬的开口。
花月染淡淡道:“本王并非为了救你。”
令狐寒不解的看着他。
“本王救的不过是个诺言,你不必心生感激。”
令狐寒声音一堵,旋即哼了一声:“若你是为了得到某些信息,我并不会因此开口。”
花月染微微一挑眉梢,笑的冷淡:“若是想让你开口,本王大可不必舍弃一只手臂。”
“你果然知道!”
令狐寒蓦地看向花月染,他便知道,这个人,怎么会对别人付出至此?果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为达目的,你竟、你竟如此!”
令狐寒心底涌出怒火,他救了他,他内心是极端复杂的,愤怒也有、不屑也罢,这其中还夹杂着难言的感激。
感激从来就不属于他,他不会对任何人生出这种感情,就算是当年的云瑶,也是因彼此的利益,两人才会彼此保护,彼此合作。
他从小就明白,这世上,永远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令狐公子若是无事的话,还请让主上静静休息。”君澜声音冷淡,直接的便下了驱逐令。
令狐寒身子滞了滞,而后一拂袖,转身离开。
室内又陷入寂静,花月染以左手拿起一颗棋子,观棋半响,将棋子放入棋盘内。
“既然接不上,便算了。”
君澜身子一颤,声音微微哽咽:“属下还想再试一试。”
花月染清淡道:“你已试了两日了。”
他休息时,一向不喜欢旁人在场,君澜坚持为他接手臂,反而影响了他休息。
君澜脸色微微扭曲,断手虽然被他用密药保存,可时间长了,就算是密药也无法保存。
那花寻芳出手何其的狠辣,竟然生生的斩断了主上的手臂!
“今日到此为止,本王累了,都下去吧。”说罢,不容君澜开口,已将断手收回,起身走入寝帐。
杨毅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君澜低声道:“统帅的手不会真的接不上了吧?”
他人性子直,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
君澜目光冷厉的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bp;&bp;&bp;&bp;君澜目光冷厉的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杨毅摸了摸后脑,咳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已经连续奔波了五日,云瑶捂着肚子,觉得有些不舒服,这一路颠簸,肚子里的孩子也开始抗议了,但如果不能日夜兼程的赶到,她怕,他的手臂彻底的不能用了。
第一次,恨这古人的交通,这上千里路,若是在前世,不过两个小时,在这里自己不眠不休的赶,才赶了八百多里。
“小刀,还要多久?”云瑶撩开帘子询问。
这一路单是马匹便换了十几,高强度的奔波,也让小刀疲倦不堪。
“回主子,再有百余里便到了,奴才得到消息,王爷此时驻扎在麓山,若快的话,今夜便能赶到。”小刀连忙回答。
云瑶点了点头:“我肚子有些痛,先将马车停一停。”
小刀脸色一变,连忙将马车停了,从罐子里取出些水来端到云瑶面前:“主子可得注意身子,您现在身子虚弱,如何能受这般折腾。”
云瑶摆摆手道:“小叶子还没回来?”
她有些胎气不稳,让小叶子去买安胎药,已经去了许久了。
“主子放心,小叶子公子功夫高强,万不会出事。”
云瑶靠在软枕上,吃力的半坐起身,喝了几口水,才感觉胸口翻腾的呕吐感才消失。
她运行着心经,小心翼翼的护着胎心,感觉腹中疼痛渐缓,这才开口道:“我们继续赶路,你去做些记号,莫要小叶子追丢了。”
小刀立时听命,跳下了马车。
云瑶抚摸隆起的小腹,幽幽叹了口气,她这些年,一直没有将医术放下,虽说这医学一道,并非一朝一夕能成,她这个半吊子万比不得君澜,但论起外科手术,她却还是有信心的,毕竟之前她给大猩猩取眼角膜那么高难度的手术也完成了,何况她近些日子,常去泰迪医馆里去做帮手,自然熟能生巧。
只希望,花月染能坚持到她来。
心口涌上无法言说的酸涩,眼泪几乎溢满眼眶,却又被她忍下去了,孕妇忌大喜大悲,就算为了孩子,她也需保持好的心情。
“公子回来啦!”
小刀欣喜的声音突然传来,接着车帘被撩开,小叶子上了马车。
云瑶重重松了口气:“去了这么久,我正担心。”
“煎药耽搁了,趁热快喝。”
小叶子一向仙气飘飘的,这会儿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可见奔波的辛苦。
云瑶端着汤罐,感动的看着他:“小叶子,谢谢你。”
他眼睫眨了眨,旋即认真道:“瑶儿不必谢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的宿命。”
虽不知小叶子为何一直将保护她当做宿命,但她能认识小叶子,真的是太好了。
云瑶热泪盈眶,小叶子抬手落在她眼梢:“谁也不许让我的瑶儿哭,我也不许。”
云瑶快速抹去眼角的泪嘟哝:“谁哭了,明明是沙子进了眼睛。”以前觉的说这话的人都矫情,她也矫情了一把。
小叶子认真道:“沙子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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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小心滑了一下,正努力往回滑==表急
&bp;&bp;&bp;&bp;接下来又是快马加鞭的赶路,云瑶靠在软枕上昏昏欲睡,肚子总是有些不安稳,纵使马车内铺了许多毛毡,但还是无法抵消这一路的颠簸。
迷迷糊糊中,云瑶能够感觉小叶子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的肚子,怕是比她还辛苦。
一夜披星戴月,凌晨时分,终于进入镇南地界。
马车突然咯噔一声响,骤然停了下来,云瑶本就睡的不深,这一番动静蓦地睁开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镇南正值动乱,她之前也担心过路上会遇到危险,是以让小刀专挑不起眼的小路行走,没成想,还是出现了问题。
“什么人@!”一声冷喝。
“嘿嘿,几位爷,我们只是普通的过路人。”
小刀满脸堆笑开口。
“这里封住了,不许过。”
那几人不由分说,上来便推搡小刀,还有几个,不怀好意的往马车这里走来,就要把帘子撩开。
小刀连忙将人拦住,将几个银子塞入那几人手中堆笑道:“几位爷都是真英雄,怎么会为难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呢。”
那几人一见银子,顿时双目放光,互相对视了一眼,嘿嘿一笑道:“没想到还是个有油水可以捞的,小的们,你们说这马车里,会不会坐了一个小美人啊!”
小刀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几人竟然如此贪得无厌,自己拿出的银两反而叫他们起了贪心!
“将他捆了。”
一声令下,三个人立刻向小刀扑去。
小刀会些手脚功夫,但毕竟不是什么绝世高手,却也被那几人纠缠的挣脱不开。
剩下的几个向马车走去的人,面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一边嘿嘿笑,一边缓缓的撩开帘子,接着当先的那人僵在原地,一支翡翠的笛子正落在那人眉心。
云瑶缓声道:“留一个活口。”
麓山那种地方,还是需要一个人带路的。
翡翠笛子轻轻一颤,已然穿透那人眉心,接着身后人还未回过神来,便一连的惨叫出声,没了声息。
最后那人受了大惊吓,“啊”的一声坐倒在地,双腿打颤屁滚尿流。
小刀也解决了那三人,上前一把将那人扣住,恶狠狠质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我们、是镇南巡防军!”
那人哆哆嗦嗦开口。
“主子,怎么处置?”小刀抬头。
云瑶道:“带路。”
小刀立时大吼:“不想死就给我们带路,不然老子宰了你!”
那人哪里还敢有半分的反抗,连连求饶。
云瑶肺腑有些翻腾,她现在一见到脑浆就觉得反胃呕吐,小叶子将帘子放下,拿起帕子擦她额角的密汗:“莫要再想方才的事。”
云瑶抬手接过他的帕子边擦汗边道:“镇南有数个县,城区被大邑人马围困不得而出,其他县郡想必已经被大邑收回,这也是这些巡防军能到处游荡的原因。”
小叶子缓声道:“哪里都不缺少这种恃强凌弱之人,今日是遇到我们,换个别的人,怕就遭殃了。”
他鲜少谈及朝廷和政事,在他的生命里,只有瑶儿,再无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上心。
&bp;&bp;&bp;&bp;他鲜少谈及朝廷和政事,在他的生命里,只有瑶儿,再无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上心。
云瑶呼吸有些急促:“小叶子,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你把软枕向下放一放,我躺一躺。”
小叶子忧心的点头。
云瑶半靠下来,这才觉得呼吸平稳了些,她怀有身孕,那些总将她当国宝养着的亲们是不会让她身置险境来镇南的,是以来的时候,压根没有告诉任何人,但若只有她和小刀,她也不会这般莽撞,毕竟有些危险不可预知,她就算心急花月染,但也不能不管这个孩子。
全因小叶子在身边,而她也相信,小叶子是能完好的保护她的。
一股柔和的内力输入她的经脉,云瑶不安的肚子开始平稳,小叶子看着她,长长的飞羽般的睫毛,微微忽闪。
云瑶笑道:“我没事。”
“既然有孕这般辛苦,瑶儿为何还要这个孩子?”
云瑶知道单纯的小叶子,压根不知道孩子是怎么出现的。
“这是缘分。”她轻轻抚着小腹,看向小叶子:“待孩子出生了,该叫你什么好?”
小叶子一怔,有些茫然的看着她,转而平静的心湖突然漾起圈圈涟漪,他也有些期待瑶儿的小宝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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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染在窗前站了许久,临近后半夜时,他靠着简陋的床榻昏睡了一会儿,而后做了个好梦,梦到云瑶在他梦里辛苦跋涉,向他扑来。
满腔思念,在那一刻喧嚣而出,他伸手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可却发现自己没有了手。
没有了手,拿什么来抱他心爱的人?
他苦涩一笑,却觉手臂传来剧痛,有人在为他接骨。
又是君澜,君澜的医术,他心中清楚,便是再高明,断了的手臂还如何接上?再多的辛苦不过是白费罢了。
“手臂不必接了。”他淡淡开口。
想要接手臂,断口那里将一愈合的血肉还要刮开,****失血,他总觉近日不能保持绝佳的精神,这无疑是做为一个统帅的大忌。
然他的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手臂依然被人继续的续接着。
花月染眸子滑过一丝不悦,声音也沉了几分:“君澜。。”
眸光凉淡的落在胆大妄为的下属身上,可接下来要呵斥的话尽数卡在喉咙里,他像是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的僵硬在原地。
这大概是个梦,也许他根本不曾在梦中苏醒,否则,又怎么会看到她从天而降?
云瑶抬了眼皮瞥他一眼道:“叫君澜有事?”
雕塑狐狸:“。。”
“要做手术了,忍不住,就叫出声。”
她精神完全的紧绷,断臂是可以续接的,可那也是有时间限制的,眼下这手臂断了好几天了,能不能接成功,真的要看她的技术和天意了。
好在,君澜懂得对断臂的保存,才没让那断臂彻底失去作用。
麓山守备森严,这一路,她刷脸也没用,毕竟这些将士,对她是陌生的,好在正遇到巡视的君离,才一路顺畅,直入大营。
&bp;&bp;&bp;&bp;麓山守备森严,这一路,她刷脸也没用,毕竟这些将士,对她是陌生的,好在正遇到巡视的君离,才一路顺畅,直入大营。
事实,君离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委实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云瑶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自己也没有收到关于云瑶前往镇南的消息。。
君澜看着云瑶娴熟的刀法,诧异的回不过神,论内科,现在的云瑶大约连他的一半都不及,可论外科,显然云瑶更胜一筹。
云瑶自没心思理会他们的惊诧,时间紧迫,她连喝水的打算都没有,刮开血肉,将断骨小心翼翼拿出,云瑶飞快的穿针引线,又取出几枚骨钉,手脚利索的将断骨钉在了一起。
石化狐狸终于从剧痛中回过神,这剧痛也告诉他,这不是个梦,而是她真真正正的就在自己眼前。
已经忘记了多少个日夜未见,可突然见了,又觉得,他们其实从未分开过,他心里始终装着她,她心里也始终装着自己。
花月染抬手,指尖刚要去触碰云瑶的脸颊,却“啪”的一下被人打开。
狐狸:“。。”
小叶子淡淡道:“不要影响瑶儿。”
狐狸:“!!!”
“君澜,把药水给我。”云瑶声音传来。
君澜连忙将事先准备好的药水端了过来,云瑶以干净的纱布轻轻敷在花月染的手臂上,而后托着他的手臂,看向他。
瘦了,两颊不及昔日饱满,面色也变得苍白,好端端的一只美狐狸,居然被战乱折腾成这般模样了。
以前总觉都爱好和平是空谈,可真正的经历叛乱,经历动荡,才知和平的珍贵。
花月染亦看着她。
胖了,居然比他走时,胖了一大圈,以前尖尖的下巴,这会儿也变得圆润了些,只是眼睑有一圈乌青,似几日没睡好的样子。
他微微松气,总算自己的担忧都多余。
两个人静静对视着,偌大的营帐里,明明有好些人,可却静谧的没有一丝声响。
只有他们彼此对望的眼,无声的诉说着思念。
小刀不断抹泪,总算主子和王爷都平安的相遇了。
杨毅看得瞠目结舌,这姑娘就是瑶华候?镇南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没想到瑶华候带着两个人就直接闯来了,实在让他惊奇。
他抬起手捣了捣一侧的君离小声道:“瑶华候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啊。”
君离凝眉:“什么不对劲?”这昏涨若敢乱说胡话,信不信他砍了他?
“瑶华候的肚子是不是有点儿大呀。。”
君离脸色蓦地变了,瑶华候乃尊贵之身,居然被一个男人这般议论,他长刀一横,就落在杨毅的脖子上,冷冷道:“找死?”
他们这里的动静自然也破坏了营帐内的静谧,众人齐齐回过头来。
杨毅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我错了,君离,刀剑无眼啊,你可别乱来啊!”
他直肠子,也是大嘴巴,不晓得得罪了多少人,可他又是战场上的前锋将军,是所向披靡的英雄,这也是花月染对他分外关照的主要原因。
&bp;&bp;&bp;&bp;这也是花月染对他分外关照的主要原因。
“你们做什么?”花月染淡淡抬睫,凉凉开口。
“王爷,末将说瑶华候的肚子有些大,君离便要杀了末将啊。”他是不明白,说出事实,为什么就该死了!
看着君离杀意凛凛的样子,云瑶道:“君离,他说的没错啊,我怀孕了!”
一句话,全场寂静。
花月染蓦地看向云瑶,视线落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时,瞳孔陡然缩了起来。
云瑶方才为他手术,一直蹲伏在塌前,是以未能将她仔细看,这一会儿看去,只见她肚子滚圆,有些艰难的蹲坐在他的塌前。
“瑶儿。。”
“七个多月了。”云瑶冲他眨眨眼睛。
“本王的。”孩子?
他竟然有了孩子!为何从未有人告诉他!
“哈哈!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杨毅大嘴巴,欢天喜地的就道贺。
众人久在战场,神经紧绷,已经许久未曾遇到什么喜事了,得知锦王有了孩子,无不齐齐道贺。
狐狸得意的尾巴都快摇到天上去了,抬起另一只手便将云瑶拉了起来:“怎么能这么坐着,莫要伤了本王的孩子。”
云瑶:“。。“
她都没说是是谁的,他是怎么判定是自己的?
“手臂还未包扎,急什么!”云瑶白了他一眼。
“这点小事,君离来就可以了。”想到这一路奔波,狐狸责怪:“有了身孕乱跑什么?便是想我,也不急这一时。”
云瑶嘴角微抽,狐狸,你丫怎么不上天呢!
这里都是些糙汉子,狐狸恨不得嘚瑟出花样来。
一众人欢喜的给自己有了孩子似的,便是一贯冰山似的君离,不由也露出笑意来。
杨毅掐腰笑:“我说什么来着!哈哈!尊侯肚子里,一定是有了孩子了!”
“都下去吧。”
狐狸得意够了,果断赶人,众人也知趣,齐齐告退。
君澜有些佩服的将花月染的断臂包扎固定好也退了下去。原来接骨竟是可以用骨钉的,他也算跟云瑶偷师了。
偌大的营帐立时空荡下来,云瑶撑着腰,刚想坐下,却被花月染抬手扯入怀里。
“慢点,手臂刚接上呢!”云瑶瞪他。
花月染抬手轻轻抚摸着她圆滚滚的小腹,声音轻颤:“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云瑶哼哼:“你若是不努力的把伤养好,我才是真的辛苦!”
他眸光潋滟了几分,微微倾身,唇便落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越吻越深。
云瑶被他吻的有些晕,随着肚子里孩子的长大,她的五脏六腑都发生了位移,她本就容易呼吸不畅,这一会儿,更呼吸都困难。
他亦未再深入,放轻了力度,只轻吻着她的唇瓣,不知足般。
云瑶怕压着他的手臂,只能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情到深处,许多话儿,不必多说。
她想他,他也想她,他们彼此都心里清楚。
连着数日的奔波,云瑶确实累了,也不知何时睡过去的,可这也是这几日来,她睡得唯一一个安稳觉。
孕妇本就嗜睡,她这一睡,也不知睡了多久,自也无人来将她打扰。
&bp;&bp;&bp;&bp;待睡满睡足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云瑶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营帐内炭盆烧的火热,暖烘烘的。
行军打仗,条件艰苦,却不知狐狸从哪儿弄来这么些好炭来给她烤火,云瑶撑着腰,刚要下榻,便听营帐外传来声音:“尊侯还在休息,公子改日再来吧。”
云顿了顿,下了床榻,撩开帘子,待看到营帐外立着的人时,微微一怔,旋即道:“令狐寒?”
那人身子一顿,又转过身来,看向云瑶的视线,莫名中还流露着别的情绪。
云瑶看了一眼乌青乌青的天色,还呼呼的刮着西北风,寒入骨髓的冷,也不知狐狸做什么去了,那手臂委实操劳不得。
“外面怪冷的,进来说吧。”
营帐内外两重天,她也懒得出去。
令狐寒在原地僵站了一会儿,还是抬步跟着云瑶进了营帐,看着云瑶笨拙的身子,陷入沉默。
云瑶走到炭盆前招了招手:“这里坐。”
现在,她起身坐下颇为艰难,需得十分小心,令狐寒沉默的站在原地,想要动弹下身子上去帮忙,可终究还是只站在原地,双腿像是被灌了铅。
正在沉默中不知如何应对,帐帘却被掀了开来,小叶子走了进来,扶着云瑶轻轻的坐了。
云瑶吁了口气道:“有热水么?”
小叶子点头,转身给她倒水。
令狐寒眸色波动,看了云瑶一眼,又看向小叶子。
水是开的,端在手里热热的,小叶子递给云瑶,云瑶又随手递给了令狐寒,小叶子眼睫微眨,有些敌意的看了令狐寒一眼。
令狐寒无言,却鬼使神差的把杯子了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他休息的地方自没有炭盆和热水,如此冰冷的天气,他早已冷透了,一口热水下腹,感觉整个人都好似有了知觉。
小叶子拿来斗篷给云瑶披上,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云瑶拢了拢斗篷,抬起眼皮看了令狐寒一眼,半是正经半是调侃的开口:“寒寒,花寻芳那老妖婆捉你做什么?莫不是贪图你的美色?”
令狐寒嘴角一抽:“我以为你知道。”
云瑶揉着肿胀的小腿叹气:“我知道什么?我若知道她抓你还有什么原因,也不会让我夫君冒着丢失一条胳膊的危险去救你!”
令狐寒身子滞了滞,花月染所谓的诺言,大抵便是指答应云瑶救他的诺言了。
他垂下眼皮,走到炭盆前坐了下来:“我有话要说。”言罢,抵触的看了一眼小叶子。
云瑶笑道:“小叶子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
令狐寒哼了一声:“你这轻信人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
云瑶笑:“我也没轻信过谁,但凡我信的,大多没让我失望过。”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炭盆噼里啪啦的响着,远处有操练声远远传来。
在这战场的漩涡中心,这个营帐,像是一方被围起来的安全岛,即便外面暴风骤雨,可这里却温暖如春。
云瑶的心是安定的,在都城时,即便她装作平静淡定的样子,可心底总觉惴惴不安
&bp;&bp;&bp;&bp;云瑶的心是安定的,在都城时,即便她装作平静淡定的样子,可心底总觉惴惴不安,真的到了这里,真的看到、摸到花月染,她心里那颗悬着的大石头才安然坠落。
“若非我有利用价值,花寻芳又如何会抓我?”令狐寒又警惕的看了一眼小叶子,“昔日江湖人士攻打半月神教,为的不过是传闻中的宝藏,可惜他们翻遍了整座半月神教,也没有翻出一块宝藏来。”
令狐寒神态中有嘲讽之意。
云瑶心念微动,令狐寒这话的意思,倒是耐人询问了,花月染之所以救他,是因之前答应了她一定将令狐寒带回,而她想要救令狐寒,纯粹是觉得两人之前有些情分,她也确实的将令狐寒当做了朋友看待。
令狐寒这个时候提起宝藏的事,难道真的是与藏宝图上的宝藏有关?
花月染很久之前便开始着人寻找那宝藏,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那宝藏却始终没有找到。
她几乎都要怀疑那藏宝图也是假的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想告诉我,那藏宝地的真正位置,你是知道的?”
她也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询问。
令狐寒看着她良久方道:“知道。”
云瑶神色变了,即便早已心中有数,可真的听到他承认,云瑶还是被惊到了。
可以说,自从她穿到这个时空清醒过来后,藏宝图便始终纠缠着她,可事实,她自己也对藏宝地毫无线索,到头来,居然从一个看似毫不相干,也毫无关联的人口中吐出了藏宝地的真正存在,云瑶有种被老天爷耍了的感觉。
小叶子不由的也看了令狐寒一眼,可下一瞬,又偏开目光看向了云瑶。
“起初,我并不知道那个地方就是真正的藏宝地,可后来我看到了那张被传的沸沸扬扬的藏宝图,反而确信了这一点。”令狐寒唇角扯起讽刺的笑,“你想要吗?难以计数的宝藏,可以颠覆一个国家的巨型兵器,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掌握在自己掌心,只是想想,就会疯狂,对吗?”
云瑶沉默片刻道:“还真是想看一看。”
令狐寒难掩失望的看着她:“和我想的一样。”
云瑶无所谓道:“我本就是个普通人,那么多的宝藏若是能占为己有,当然是好的,何况,为了这宝藏,姐吃尽了苦头,好几次小命都快没了。”
若不是藏宝图,她也不会几次陷入危机,便是连花月染,一开始也是冲着藏宝图来的,西岭也好,南辰也罢,西漠北疆还是东楚,哪一个是例外?一开始是找她,后来便是找玉玺,玉玺找到后,便开始到处寻找藏宝图,若不是她福大命大,现在焉能还有命在?
既然这宝藏害她如此之惨,她也就毫不客气的收下了,之前被人追的给孙子似的,倒头来还让她拱手想让,门儿都没有!
她也明白,令狐寒是将自己想的高尚了,譬如视金钱如粪土、君子不受天外飞财,不好意思,她不是君子,这宝藏,她要定了!
&bp;&bp;&bp;&bp;花月染回来时,云瑶正在研究藏宝图,她蹲坐在炭盆前,火光将脸面映的通红,正看得入迷。
君离刚要说话,花月染摆了摆手,君离立时闭口,将他肩上的斗篷拿开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室内温暖,花月染发上的雪花转瞬便化了,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待衣裳的温度没有那么凉时,才抬步走到云瑶面前,抬手抽走了她手里的藏宝图。
云瑶冷不丁的被人抽了藏宝图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正对上他俯身低过来的唇瓣。
云瑶心里一松,任由他亲了够才道:“身上有伤,有些事,不必非要身体力行呀。”
花月染眸光潋滟,笑盈盈道:“有些事,必须身体力行。”
“你是统帅,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大邑的军队都会崩溃!”
他抱住她吻了吻:“我是说这个。”
云瑶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嘴角不由抽搐,比起狐狸,她真是单纯的小白花!
“有了身孕,不要一直蹲坐着。”他抬手便要将云瑶抱起来。
云瑶吓了一跳,连忙止住他的动作:“伤了爪子还敢逞英雄!我长着双腿呢,还能走!”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叹了口气道:“若是不能抱着你,这两只手臂,干脆都不要了。”
云瑶瞪了他一眼:“爷,手臂可不是脸,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狐狸道:“脸面这东西,还是得要的。”
她哼哼了一声,看着他消瘦的面颊,心口又一阵闷堵,花寻芳这老妖婆,整一个叛乱,多少人无家可归,多少人又命丧沙场,如今正值春节,又有多少人无法回家团聚!
战事不止,狐狸就别想做个闲散狐狸!
“镇南城还没有进展?”
“镇南城易守难攻,花寻芳又诡计多端,还有一点是她认定大邑军队不能久耗,计划了极为严密的防御计划,眼下冰天雪地,城墙被花寻芳着人泼了水,水遇冷结冰,攻城也变得异常艰难。”
花月染语气淡淡的,但还是难掩一丝的疲倦。
云瑶不由道:“是不是大邑的粮草出现了危机?”
花月染看她一眼:“最多可支持一周。”
云瑶一怔,这可不妙啊!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说的便是粮草的重要性,再好的凝聚力,一旦饿肚子,就会出现大问题,毕竟很多士兵参加打仗,为的不过是填饱肚子,至于报效国家那种远大的理想,终究不如吃饭来的实际些!
“想要将冰块融化也不是没有办法。”云瑶想了一会道:“只需在冰上撒盐便可,可粮草却是大问题,从都城调集怕已经赶不及,只能从富商手中购买粮食了!”
花月染瞥她一眼:“数十万大军的粮草,岂是一金一银能够解决的?”
云瑶笑道:“我有这个嘛!”
花月染微微挑眉:“藏宝图?”
云瑶转了转眼睛,凑到他耳侧小声道:“我知道宝藏藏在哪儿了。”
关于宝藏的藏地令狐寒最终还是跟她说了的,但眼神有些讽刺,云瑶猜想想要从藏宝地得到宝藏,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眼下粮草紧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bp;&bp;&bp;&bp;关于宝藏的藏地令狐寒最终还是跟她说了的,但眼神有些讽刺,云瑶猜想想要从藏宝地得到宝藏,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眼下粮草紧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花月染似并不意外,只笑道:“想要短时间内得到那些宝藏,怕不是简单的事。”
云瑶有信心道:“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和小叶子就好!”
被戳到醋缸的某狐狸立刻反对:“这件事交给你们我才不放心。”
“我怎么就嗅出一股醋味了呢。”
云瑶在他身上用力的吸着鼻子闻了闻。
狐狸身上一向有淡淡的熏香气,自与这些糙汉子一起打仗后,身上便只有风雪的味道了。
她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嗅来嗅去,他不由一把抬手将她扣在怀里:“我陪你去,三日内,必须解决此事。”
云瑶叹气,他是统帅,却非要跟她去挖宝,若是万一这三日内,花寻芳闹出个幺蛾子,看他如何自处。
心里虽这么想,云瑶还是愉快的和狐狸达成了合作共识,并就此约定了一系列挖宝条款。
当晚,她将几人集合,召开挖宝大会。
令狐寒的脸色始终有些郁郁,看向云瑶和花月染的眼神也十分不友好,云瑶猜测他是某些地方分泌失调,或者是前一段时间,被花寻芳残虐后,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所致。
比起他的不调,小叶子却颇为养眼,本就天生丽质,再加上勤运动勤洗澡,全身上下都透着那么一股子出尘的味道,这也是当下憔悴不堪的狐狸十分嫉恨的,毕竟他如今算是个伤残狐狸,营养又缺失,关键是还贫血,生生的被比了下去。
云瑶看着小叶子不由感叹:“小叶子,不知你是哪路大神下凡来凡世间体现红尘疾苦的啊……”
狐狸凉凉的扫了她一眼。
云瑶接着道:“……红尘太危险了,你还是找个好日子上天吧!”
小叶子眨了眨眼睛道:“瑶儿去哪儿我去哪儿。”
云瑶心里感动,小叶子真是片纯良的小叶子,找男盆友就该找这样的啊!狐狸这种生物,毕竟是吃肉的,一不小心就被生吞活剥了,还是植被安全!
狐狸冷哼:“本王的王府并不欢迎你。”
小叶子道:“夕月阁也不欢迎你。”
狐狸幼稚道:“夕月阁都是本王的人!”
小叶子也幼稚道:“如今,夕月阁都是我的人了!”
令狐寒内心悲愤:难道就没人注意到我心情不好?
云瑶望天:今晚真冷啊,不知道适不适合破土挖宝啊!要不要先看看黄历啊!
云瑶觉得,做为人类,她很孤独,狐狸和叶子的世界她无法插足,旁边那个内分泌失调的某只,也对她横眉冷对。
她……还是将脸看向窗外,在风中凌乱一会吧。
经过不懈的努力和斗争,狐狸终于战胜了小叶子,略胜一筹,神色得意的看向云瑶道:“爱妃,继续说。”
爱妃?
云瑶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和这些非人类一起,会不会不利于胎教,她家娃难不成要输在起跑线上。
“咳,说……说到哪儿来着?”
&bp;&bp;&bp;&bp;经过好一番商议,最终决定挖宝大会由狐狸、小叶子以及寒寒组成铁三角,狐狸负责后期接应,寒寒负责前往洽谈,小叶子则率人进行挖掘,那么问题来了,做为挖宝大会的发起人云瑶,究竟是被无视了,还是被无视了呢!
云瑶义愤填膺,奈何人类是征服不了自然界的,狐狸无情的将她拒绝了,云瑶只好可怜兮兮的去央求小叶子,纯良的小叶子,一向是最好的说话的一只,眼见她央求,立时心软,将要答应之际,被狐狸无情的阻止了。
寒寒比小叶子有立场多了,压根没搭理云瑶。
做梦都想去挖宝的云瑶,最终只能继续做梦了!
这晚又下起了大雪,云瑶缩在软榻上,正郁闷,外面突然传来马蹄嘶鸣,接着听到有人大喊:“犯人逃了!”
云瑶下地,撩开帘子往外瞄了一眼,却见一浑身是血的人正慌不择路的向自己的营帐奔来。
这有些不妙,既是犯人,必定是亡命之徒,她现在又有身孕,万一手脚不灵便,被人挟持做了人质,岂不大发了。
正思虑着自己要不要爬窗先逃,花月染淡淡的声音传来:“抓住他,生死勿论。”
那逃犯脸色大变,折过身子,慌不择路的又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云瑶那一瞬觉得这人有些眼熟,正伸着脖子想看个清楚,狐狸已懒懒的倚着门框挡住了她的视线,笑盈盈道:“今晚,总算没有闲杂人等搅扰我们了。”
云瑶茫然的看他一眼:“王爷所谓的闲杂人等是指……”
“就那些吧。”他抬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云瑶觉得有些痒,不由揉了揉鼻子。
狐狸真心黑啊,如果那些人是指小叶子和寒寒的话,她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去了,狐狸做的是后方接应工作,又身为三军统帅,自然是不能离开大本营的,他离不开,自然也不会让她离开,既名正言顺的将她和小叶子分开,还让人找不出反驳的借口,谁让她是孕妇呢!
“方才的逃犯有些眼熟呢。”云瑶岔开话题,既然已经被否决了挖宝权,那就做个安静的孕妇吧!
“花承修。”
狐狸立在营帐外,大雪落在他的肩上和发上,却没有进来的意思。
远处马蹄还在嘶鸣,人声嘈杂,乱的不可开交。
“花承修?怎么让他逃了?”云瑶一惊,这么一想起来,那人却是花承修。
花月染笑着看她一眼,接着便见君离快马奔来,利落下马上前禀报道:“主上,人已脱逃。”
花月染眼底滑过一丝冷锐:“下令,今晚攻城!”
君离领命,折身而去。
云瑶半天没回过神来,都说一孕傻三年呢,她这会儿是一点摸不着花月染的套路了。
“乖乖回营帐待着,外面冷得很。”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唇瓣凉凉的,满是风雪的味道。
云瑶不由道:“今晚要发动总攻吗?你也要去?我和你一起!”
他抬手落在她的小腹上,轻轻触了触:“本王不愿让他还未出生便冒险,我会安然回来。”
&bp;&bp;&bp;&bp;他抬手落在她的小腹上,轻轻触了触:“本王不愿让他还未出生便冒险,我会安然回来。”
云瑶还有许多话想问,战场是瞬息万变的,机会也是稍纵即逝的,她不能阻止,也无法阻止,只得点头:“那你小心,我等你。”
他眼睫也落了雪花,轻轻一眨,便融化了,眸光也深深的,一直看的她几乎心跳停滞,而后突然将她抱入怀里,一股脑的便吻了下来。
唇舌纠缠,几乎要将她的呼吸压榨干净,才不知足的将她松开:“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我。”
云瑶往他怀里拱了拱嗯了一声。
****
天色完全暗淡下来时,号角吹起,战鼓轰鸣。
这晚的风雪颇大,北风呼啸着,将营帐刮的呼呼作响。
云瑶窝在被窝里,很久都没有将被窝暖热。
有只狐狸也是好的,至少可以暖被窝。
她虽然置身战场,但她并没有体会战场中厮杀的残酷,她在这安全的堡垒里,只是听着,已然心惊胆战。
也许是有了身孕,人便会变得胆小畏缩,总是害怕拥有的又失去,她无比的担心,但又相信,狐狸会安然回来的。
…………
镇南城灯火通明,花寻芳老脸阴沉的看着城下不断敲门的花承修,神色不定。
“陛下!是修殿下!”
自此占据了镇南,花寻芳便自封为王,还设了朝廷官吏,而自己自称朕,国号为后周。
然她的帝王梦才刚刚开始,竟然就被花月染封死在这该死的城池里。
城内粮草早已供应不足,线人偷偷传来消息,藏宝地已然发现,而花月染则已经派人前往挖宝,她自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立时-派了一支队伍,偷偷前往,只要宝藏到手,她便又有了资本,到时必要歼灭花月染!
这个时候,承修怎么会逃出来?
花寻芳脸色不断变幻,总觉得这是个阴谋。
远处果然有人追赶过来,更有人拉起弓箭,要将花承修射杀!
“陛下,可要开门将殿下救下来?”
身后不断有人询问。
花寻芳老脸阴沉,却始终没有开口。
“报!”
身后又有消息传来。
“说!”
“启禀陛下,藏宝地传来消息,已经发现巨大宝藏,只是他们不慎被锦王人马发现,死伤惨重,只有一支部队逃出。”
花寻芳脸色阴沉:“废物!”
“陛下,藏宝地请求支援。”
花寻芳神色不定,良久下令:“再派一支队伍,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宝藏拿下!”
既然花月染的注意力是在藏宝地,那么承修是意外逃出来的了?
花寻芳向远处眺望,远处白皑皑的一片,没有发现敌军的丝毫踪迹,只有一小股的军队却不敢上前,只用弓箭想要将花承修射杀,如此远的距离,就算打开城门将花承修放进来,料想那些人也无法攻城!
花寻芳就花承修这么一个儿子,自然不忍对其不管不顾,虽说之前花承修死了对自己更有利,毕竟花月染无耻的用花承修多次威胁自己,可现在他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她自再不能见死不救了!
****
年前完结。
&bp;&bp;&bp;&bp;花寻芳就花承修这么一个儿子,自然不忍对其不管不顾,虽说之前花承修死了对自己更有利,毕竟花月染无耻的用花承修多次威胁自己,可现在他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她自再不能见死不救了!
花寻芳抬手一挥:“开城门,放修儿进来!”
……
城门下,全身是血的花承修哆哆嗦嗦不断颤抖。
大雪一片一片的砸落,他腿脚打颤的往后看,即便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依然看到大邑人马锋利的弓箭,正直直的对着他的眉心。
“开门啊!快开门啊!”
花承修不断砸着厚重的大门,心里的恐慌也越来越大,直到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花承修心底紧绷的弦才砰的一声断裂。
他惊喜的转过身,城门的缝隙越来越大,缓缓的露出开门人的脸。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花承修抬步就向内扑去,却在下一瞬,猛然听到“嗖”的一声,接着耳廓剧痛,什么东西擦过耳际,直直的射中了开门人的眉心,只听“砰”的一声,那人头颅爆炸,血浆迸溅!
“啊!”花承修猛然捂住脸,凄厉的嘶吼。
“不好!是伏军!关城门!”
叛军大吼,将将打开的城门又一点点的往回关闭,然而一声巨响,只听“轰!”的一声,什么东西穿透了花承修的身子,生生的将城门炸开一个血窟窿。
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绵绵白雪突然炸开,无数潜伏的士兵喊杀震天的冲了上来。
“城门破了!援军!援军!”
惊恐的嘶吼下一瞬夭折在空气中,像是被人生生的扭断了脖子!、
远处,君卓放下手里的火枪,笑嘻嘻道:“改装后,果然好用多了。”
君离面色清冷,却看着城门方向未发一言,似在等待时机。
城墙之上,花寻芳老脸狰狞仰天怒吼:“花月染,朕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报!”
身后又有人急匆匆冲上来。
“启禀陛下,镇南城北门大乱,有敌军潜入!”
“什么?”
花寻芳双目怒瞠。
“作乱的正是陛下派出的挖宝分队!”
又一个打击性的消息使得花寻芳几乎昏厥,这支军队难道是被策反了?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自己千防万防,最终还是上了花月染的当。
“报!陛下,城门失守!”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
远处,花月染看着城墙上的花寻芳淡淡道:“发动总攻。”
烽火连天,血流成河。
狂风卷起千堆雪!
惨叫狰狞宛如人间地狱!
花寻芳双目怨毒,冷然看向远处的花月染!
漫天大雪,那一袭红衣,烈烈似火。
他骑在一匹宝马上,阔大的斗篷,迎风起舞。
“花月染!”
花寻芳一声尖啸,身形鬼魅一般,自城头掠下,向花月染扑去。
雪花落满了花月染的肩头,便是连飞扬的发丝也沾上了晶莹的雪,他眸光清淡,看着花寻芳越来越近。
抬手,漫不经心的落在自己断的那支手臂上,他缓缓抬睫,淡紫的瞳眸滑过一丝罕见的寒凉:“动手!”
密密麻麻的箭矢自四面八方蝗虫一般向花寻芳射杀而去。
&bp;&bp;&bp;&bp;…………
不远处,麓山山脚的一个小山村。
这个村子存在上百年之久,村里的人世世代代守在这里,至于为什么守着,究竟守着什么,村民们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这里是一块宝地,需要他们世世代代的守卫。
令狐寒在这里方一出生,便被灌输了这种思想。
直到他无意间发现地下所藏的一切……
小叶子举起火把,缓缓走下台阶,火光将周围照亮,待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小叶子眼睛睁大了些。
…………
云瑶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醒来时,总觉得有些恍惚,似乎自己一睁眼,便能看到明晃晃的白炽灯,还有吵嚷的汽车轰鸣。
她甚至能听到父母的谈话声伴随着电视机传来的新闻播报。
云瑶心头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明灭不定的小油灯,营帐上邪邪的挂着一把尚方宝剑,外面传来纷杂的马蹄和喧嚣声。
云瑶猛地坐起身,顾不上穿鞋,就往帘帐外跑去,帘子一掀开,正撞上一人的后背,她吃痛的“哎呦”一声,险些坐倒在地,却被人随手拉住了。
花月染回眸,淡紫的眸子里染了些诧异:“慌什么?”
云瑶捂着额头怔怔看他,洪荒猛兽般从她脑海纷沓而过,她突然觉得眼眶酸楚。
他不懂,她在慌什么。
如果她醒来,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就连她,也不过是梦一场,她该如何去接受那个现实!
如果这是梦,就让她永远沉在这个梦里好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瑶儿,怎么没穿鞋子?”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关心又温和。
她眼泪扑腾扑腾的掉了下来。
哭的有些歇斯底里。
花月染有些慌,挥了挥手让身后人全退了,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云瑶蓦地想起他的手还伤着,连忙挣扎着要下来,却被他制止了。
他将她抱在怀里,浅浅问:“哭什么?我不是安然的回来了?”
她双手抱着他,只觉心酸异常,那种醒来后突然不见的悲伤,怎么都无法挥去。
他吻着她的眼泪,低低道:“都结束了,再也无人来打扰我们。”
…………
镇南城最终失守,绞杀叛军万余众,俘虏五万多人,至于花寻芳,死于乱箭,而后被斩下首级,送往都城。
这个消息有些突然,便是南辰也措手不及,待回过神时,镇南城已被攻克了。
耗时一年有余的镇南叛乱,最终以失败告终,锦王之名,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君离带着大军凯旋而归,可锦王却不知去向,也无人知是去了哪里,当然,一同不见的还有瑶华候。
那一场大雪后,天气开始转暖。
有梅花凌寒盛开,暗香浮动,一丝春意跃上枝头。
云瑶放下帘子,看向花月染,他半靠在软枕上,睡意正沉,像是许久没睡过了似的,呼吸微重。
云瑶蹑手蹑脚的爬过去,给他盖上了厚厚的毯子,而后又爬到车帘前探出头道:“君澜,到藏宝地还需多久?”
“半个时辰便到了,小道难走,我们走的官道,比较宽敞。”君澜微笑回答。
&bp;&bp;&bp;&bp;“半个时辰便到了,小道难走,我们走的官道,比较宽敞。”
云瑶点了点头,将身子缩回,她的身子是越来越笨拙了,这两日肚子里的小东西十分不安稳,有事没事的爱踢她两脚。
马车内垫子铺的厚,炭盆也烧的旺,暖烘烘的,她将笨重的身子挪到花月染身侧,而后靠着他准备闭上眼睛也眯一会儿。
沉睡中的花月染突然抬起胳膊,将她揽入怀里,身上的毛毯也一并盖在她身上,侧过身来,继续睡了。
云瑶不由抬起眼梢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甜腻的笑,往他怀里靠了靠,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睡倒也睡的熟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君澜的声音传来:“主上,到了。”
花月染睁开眼睛,淡紫的眸子因久睡尚带了丝困倦,懒懒的,看着怀里的云瑶,有些恍惚。
“恩,知道了。”他淡淡的应出声,身子却没动。
云瑶还在熟睡,饱满的脸蛋因车内温度的提升,红扑扑的,花月染一手撑了下巴,细细看了她一会。
大约是盯的太久了,便是在睡梦里,云瑶也察觉到一丝儿心虚,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接着狐狸的笑脸迎了过来。
“醒了?”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好看。”
汗,她都胖成个球了,还好看呢!但憋了半天,云瑶憋出两个字:“……谢谢。”
花月染轻笑出声,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会方道:“到藏宝地了,我们前往瞧瞧?”
云瑶蓦地坐起身:“怎么不早说。”
“瑶儿,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个见财眼开的人。”
云瑶瞥他一眼:“锦王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狐狸道:“既是见财眼开,又为何没有第一眼便喜欢上本王?”
云瑶嘴角微抽,她之前对他确实是避之不及,毕竟狐狸可怕,还是肉食动物,她当年还是个苗条的瘦子,自然要珍惜生命,远离狐狸……但如今她既然已经是他的人了,话就不能说的太伤感情。
“说起来,此事还是要怪王爷你的。”
“怪我?”他下了马车,将她也抱了下来。
云瑶道:“我自问不是好色之人,可偏王爷颜值爆表,我只好避而远之。”
狐狸感叹:“如此看来,这脸果然要不得。”
云瑶嘴角微抽,你丫什么时候要了?
这是一处丝毫不起眼的山地,而山上零散坐落着一座小村庄,似是看到陌生人出现,村民尽皆向他们看来,神色警惕。
云瑶不由与花月染对视了一眼,藏宝地竟然有这样一座小村庄?看这些人穿着打扮,十分的朴素,应并不知道藏宝地的事。
“何人来此?”
有人高声呼喝。
君澜上前道:“我们是令狐公子的好友,应他所邀,特特来此。”
那些人神色蓦地一松:“是小寒的朋友啊。”说着,热情的便迎了过来。
云瑶心想,朋友多了果然是路好走啊,这些村民看着普普通通,可各个身体强壮,便是连毫不起眼的老头子,双目都似有精光。
&bp;&bp;&bp;&bp;云瑶和花月染被引到一处竹楼前,令狐寒正撩开帘子走出来,看到云瑶,神色傲慢:“你来干什么?”
云瑶嘴角抽搐,令狐寒这混蛋王八,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好像她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他没有好脸,云瑶也懒得跟他好脸,上前一步,硬生生的从他身边挤了进去。
令狐寒实在是无语极了。
小叶子果然在竹楼内,只是正站在一座玉像前发怔,那是一块完整的宝玉雕琢而成的女子,仪态端庄,典雅温婉,尤显一双眼睛,光华内敛,阳光打在上面,便似活了一般。
云瑶走到小叶子身边好久,小叶子都没有察觉。
难道叶子被这女人迷住了?
云瑶不由也细细的观察,而后越观察越觉得眼熟,过了许久她才睁大了眼睛:“哎,这不是我嘛!”
她的声音终于将小叶子拉回神来,他蓦地偏头看云瑶,眸子恍惚,良久灿然一笑道:“瑶儿,这不是你。”
“若本王没有猜错,此人应正是前梁最后一位公主,也就是瑶儿的母亲。“
花月染将云瑶拉了过来,淡淡开口。
“母亲?”
对于这位前梁公主,她自没什么印象,可关于她的事迹,自己却是早有耳闻,据说她是因前梁覆灭,殉国而死,临死时自城头跳下,鲜血染红无数瑶花,之后这些瑶花便艳若鸽血,被唤作鸽血瑶花了。
她后背也有鸽血瑶花的纹身。
云瑶视线不由的又落在那玉像上,眸光也有些恍惚起来。
记忆中只有安意晴的,那个女人将她养大,疼爱她甚至超过了云欢,最后却也因她的身世被连累,惨遭杀害,对于这个养母,她从心底是爱她的,这种爱也延续到了云欢身上,纵使她和云欢都知道两人并非亲兄妹,可多年的相处,依然让两个人的心紧紧相连。
可她的亲生母亲呢?
云瑶承认,她甚至没有想过这个女人,每每听到她的事时,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然终究她给了她生命,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为了国家的荣辱,抛弃了自己的女儿,可她却是一位伟大的公主,国存她存,国亡她亡,所以,她的子民爱戴她,喜欢她,可独独没有得到亲生女儿的爱。
“夫人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云儿如此幸福,也可安心了。”小叶子声音轻轻的,看向那玉像的眼神,带了不加掩饰的敬仰。
云瑶沉默了片刻道:“她关心的大约不是我过的好不好。”
小叶子身子一颤,蓦地看向云瑶:“瑶儿……”
云瑶蓦地弯起眼睫笑道:“不过没关系,不管怎样,我现在都过的很好。”
小叶子还想说什么,云瑶已偏首看向花月染道:“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了,我想出去走一走。”
花月染眼睫微抬,扫了小叶子一眼,缓声道:“我陪你。”
山村静谧,有新芽吐蕊。
云瑶与花月染并肩而行,令狐寒走过来道:“我带你去地宫看一看。”
云瑶点头,原本对那藏宝地抱着很大的期待,这一会儿,却不知怎么的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致了。
&bp;&bp;&bp;&bp;大约是对那些传闻中的宝藏,早就有心理准备,云瑶倒是没有太过激动,可真的亲眼看到时,她还是有些不淡定。
倒不是被那宝藏所惊艳,而是那洞内根本没有就没有宝藏!
那是个巨大的底下操练场,场内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兵马俑,除此之外,再未见一金一银!
“若是世人知道,传说中的宝藏,不过是这些泥塑雕像,不知又是个怎样的形容。”云瑶轻轻叹气。、
花月染未说话,走至一兵马俑前,而后抬手,内力一震,便听咔嚓一声,那兵马俑缓缓皲裂开来,随着泥雕的脱落,一具完完整整的金色兵俑缓缓出现在视野。
云瑶呆了一会,花月染却步子未停,连续震开几个泥雕,无一例外暴漏出的尽是金色兵俑!
一个念头出现在云瑶脑海,难不成这些兵马俑剥去泥雕外,内力全是以真金铸成?
“这里共有兵俑九九八十一具,每一具兵俑站位十分玄妙,在这里,应该有一处暗室。”花月染懒懒开口。
“我和白叶寻找了许多地方,都未能找到暗室机关,不过这八十一具金兵俑也足以震惊世人了!”
令狐寒走到一具兵俑前,那金色的兵俑栩栩如生,手里拿着的却是一把打造锋利的长矛。
云瑶不由也看着那金兵俑,铸造手工十分精致,用手指敲了敲,并非中空的,都说见财眼开,她这一次可真的是开了眼了。
见过金子,还从未见过这么一大块金子,何况还有八十一快这么大的金子。
无怪世人会为藏宝地疯狂了,如此庞大的金库,但是那些金兵俑的一个小指头,都够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最令人吃惊的是,那些兵俑的眼球却非纯金,而是上等的粉粹雕琢而成,云瑶不由抬手摸了摸,那眼球竟还是可以动的。
“瑶儿,住手。”花月染突然开口,云瑶下意识的一顿,接着便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已经坠了下去。
乖乖隆地咚!
这要是垂至降落,搁以前倒没什么怕的,可现在自己有了崽,万一磕了碰了,可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下坠的身子下一瞬已被人抱住,云瑶只觉一个天旋地转,下意识的一把抱住眼前人,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她其实并非贪财之人,却未料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居然引来大坑,她身子不爽利也就罢了,狐狸的手还伤着,如何能承受她的体重!
“别动用内力,我没事。”花月染轻轻开口,云瑶只觉腰上一紧,而后整个人撞在花月染怀里,接着便落了地。
周围一片漆黑,花月染抬首高声道:“丢个火把下来!”
令狐寒站在洞顶往下看了一眼:“那女人没事吧?”
都说一孕傻三年,这女人果然不比别人例外!
“……额,还好。”云瑶有些内疚的开口。
接着令狐寒丢了个火把下来,周围立时亮堂了,云瑶忙去察看花月染的手,隐隐的血迹,心里越发的难受:“都怪我。”
花月染看了一眼手臂道:“该罚。”
&bp;&bp;&bp;&bp;云瑶心塞极了:“我认,你就说怎么罚吧!”
花月染吻了吻她的唇道:“本王更喜欢实践。”
什么时候了,狐狸还跟她开玩笑!
“你这手臂还要不要了?若真是好不了,我便不管你了!”
云瑶她又气又心疼还万分的自责。
“我此生便赖着你了,你若不管,便叫我自生自灭好了!”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云瑶瞪他。
狐狸这才笑道:“我岂会不要这手臂,若是没了这手臂,抱不得你,也抱不得我们的孩子了。”
云瑶心口一滞,只得道:“火把给我,你不许乱动了。”
如狐狸所料,这里却是一处暗室,而更令她目瞪口呆的却是身后堆积如山的兵器,因藏在暗室里,并未被风雨侵蚀,是以依然锋利,只是如废铁一般堆积在一起。
昔年前梁兵败如山倒,那前梁君主想来是时间紧迫之下,才将这些东西送到此处,可惜却未来得及处理隐藏。
藏宝地传说无数,许多人观天象看风水的到处寻找,却谁也料不到,宝藏竟是埋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而在这宝藏旁边,竟还有个朴素穷苦的小村子。
越是危险的地方便越是安全,想来说的便是这个理了。
那暗室下,有些缺氧,云瑶并未待久,便回了。
藏宝地终于发现,却是以最简单又最沉默的方式,出现在她的视野。
曾因藏宝地,她几次陷入危险境地,现在藏宝地终于被发现,她亲眼见到了宝藏和兵器库,却也意外的平静。
大约人都会成长,而心态也在变化,渐渐的,宝藏的意义也变成了另一个模样,她确实有了宝藏,却并非钱财,而是那些弥足珍贵的亲情、爱情、友情……
春天到来的第一天,阳光明媚,冰雪消融。
云瑶与花月染启程,前往都城。
藏宝地秘密的充了国库,而那个村子一如既往的平静,大约会一直的平静下去。
令狐寒留在那个村子里,当起了最帅村民,云瑶心底觉得有些可惜,毕竟他如此年轻,又是如此的多才,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无权强求,自然也不必多做挽留。
他们轻车从简,悄无声息的回到了都城。
云欢设宴欢迎,云瑶身子乏的很,直接放了她鸽子,让花月染一人去应酬了。
夕月阁众人一见她安然回来,又笑又哭,好一番团聚。
酒足饭饱后,云瑶走出房门,往屋顶上看。
月亮刚出来,圆圆的一个,挂在墨色的夜空上。
很干净的墨青色,连一丝浮云,一颗星子都没有。
小叶子白衣胜雪,坐在屋檐上,正轻轻的吹着一片小叶子。
云瑶撑着栏杆道:“上面的空气好吗?”
清越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叶子回头向她看来。
他有着惊艳天地的容颜,那双眸子,很容易让人迷失自己。
良久,他点点头。
云瑶道:“我也想上去。”
他站起了身,而后轻飘飘的落在她身边,而后伸手,将她抱了上去。
站在屋檐上,偌大的都城都沉浸在灯的海洋里。
有风吹来,凉凉的。
云瑶拢了拢衣襟,开口道:“小叶子。”
他又看她,眸光明澈的没有一丝杂质。
云瑶也抬起眼睫看他:“你走吧。”
&bp;&bp;&bp;&bp;云瑶也抬起眼睫看他:“你走吧。”
虽说,小叶子是她身边最忠诚的守护者,可这样一个人,她总不忍耽误他的一生,小叶子该有自己的生活,也该有自己要去守护的人,跟在她身边,只会将他拖累了。
她不知道小叶子的身份,之所以不想去知道,只是因她不想跟他再牵扯更多,她有了花月染,现在肚子里也有了孩子,日后,她的生活也都会围绕在这个家左右,小叶子跟着她,才是最孤独的。
“你走吧,别跟着我了。”良久,她又重复了一遍。
他受了惊吓似的,怔在原地,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璀璨的眸子里参杂着惊慌失措和伤心。
“你跟在我身边,我会觉得困扰……”云瑶踌躇着开口,“我身边有花月染,也不需要你保护……”
话音出口,她便有些后悔,待看到他的眸子时,云瑶几乎没办法与他对视了。
若她说不想耽误他,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的,小叶子是单纯的小叶子,至少对她,无比单纯。
“瑶儿不必觉得困扰,我……”他连忙解释。
“只要你留下来,就会困扰啊!”云瑶打断他的话,“谁也不想整日的像是被监视似的对不对?”
“瑶儿……”他的声音委屈的直颤抖。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你走吧,永远也别回来了。”她不想再听他解释,也不再看他,转身便要走开。
她不能心软。
小叶子功夫好人品好长得也好,随便去哪儿都会被人追捧喜欢,本该被人爱的,现在却巴巴的跟在她身后当保护伞,她才不管什么职责,既然她是被保护者,自也有权利拒绝保护,她不能这么把他拖累了。
信心是坚决的,可转身时,脚下却倏地一滑,小叶子下意识的伸手一把将她托住,云瑶才堪堪站稳。
云瑶有些尴尬,转而又狠下心肠一把甩开他的手道:“不用你管。”
“瑶儿……”
他又抓住她的手,委屈道:“我……做错了什么?”
云瑶没搭理他,直接下了屋檐,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他怔忡的站在原地,手有些颓然的垂了下来。
夜,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风,轻轻的,撩起他的衣袂。
自出生起,他就肩负着保护她的责任,这是他的使命,也是白家的使命。
他的生死,本就与她相连,她生,他生。她死,他死。
可她不要他了,他是生,是死?
…………
“主子,小叶子公子在门外站了很久了,虽已入了春,可终究夜寒露重……”菡萏小心开口,虽不知主子和小叶子公子发生了什么,可看到那人丢了魂似的在那站着,委实叫人心疼,偏生主子什么表情也没有。
云瑶的手微微一顿,转而淡淡道:“不用管他。”
只要她心坚如铁,他总会离开的。
菡萏欲言又止,可终究没敢再提。
花月染回来时,一眼看到站在门外的白叶,凯旋归来,他被奉承着灌了许多酒,再好的酒量,此刻也微醺了,看到白叶僵站在门外,一种前所未有的得意,使得尾巴都翘了起来。
&bp;&bp;&bp;&bp;看到白叶僵站在门外,一种前所未有的得意,使得尾巴都翘了起来。
那扇门,也只有他想进便进,这就是正牌和三儿的区别。
几乎是趾高气昂的,狐狸大摇大摆的从小叶子面前走了过去。
小叶子果然艳羡的看了他一眼。
狐狸掐腰,大尾巴摇啊摇啊,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主子,王爷来了。”菡萏看到花月染,连忙禀报了一声,行了礼后悄悄的退了下去。
云瑶一眼瞥见有些醉的狐狸,微微凝眉,定是那些大臣们给他灌酒了,他酒量一向好,这会儿却不知喝了多少,原本她是不反对的,可惜他手臂有伤,哪儿能喝这么多。
起身迎了出来,一直站在外边的小叶子看到云瑶出来,连忙希翼的看着她,可惜云瑶却看也没看他,便扶着花月染走了进去,顺便随手甩上了门。
“今日,本王与陛下定了黄道吉日。”花月染随手将她往怀里一揽,唇便落在她的唇上。
浓郁的酒气铺面而来,云瑶抵住他的胸膛道:“怎么,你们决定在一起了?”
花月染嘴角微抽:“是我们,是我们一起。”
云瑶看着他因酒意迷离的眸子,笑道:“谁说要嫁你了?”
她抬手为他解了披风,随手抖了抖,放到衣架上。
他自身后将她抱了:“除了我,你还要嫁谁?”
云瑶道:“除了你,这天下便没男人了?”
他恼的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云瑶痛的缩了缩脖子,他却将她身子扳了过来,咬她的唇:“除了我,本王可以让这天下再没一个男人。”
云瑶嘴角一抽,生怕他当了真,只得轻哄道:“别压了我肚子,快去床上躺着。”
他不依:“你也来。”
云瑶望天,醉了酒的狐狸,都是这么黏人的么?
他黏人黏的厉害,她实在无法,只好跟他一同躺了,好在狐狸酒品好,一碰床榻,就觉困意卷来,抱着她便闭上了眼睛。
云瑶以为他睡了,接着却见他突然抬起了手,悬在她肚子上空。
她真是怕那狐狸爪子没有分寸的砸了下来,若是个普通人砸下来还好说,可狐狸内力深厚,这一爪子下来,搞不好得出人命。
然终究,他的手轻轻的落在她的肚皮上,极温柔的抚摸了一下,便睡了。
云瑶缓缓的松了口气,听着狐狸均匀的呼吸声,她却一丝儿睡意也无,一门之隔外,她知道,小叶子还站在那里。
菡萏说的对,这夜寒露重的,便是他身体好,恐怕也有些吃不消。
大抵是因怀了孕,她的心肠就特别容易软,可软了心肠,对小叶子没有一丝好处。
云瑶心生烦躁,见狐狸睡熟了,便小心翼翼起身,避开了狐狸伤着的手臂。
这些日子,她都不同他睡一起的,因她睡觉爱动,生怕不小心压了他的手,是以都另选个长椅睡了,可每每醒来,自己却都睡在了床榻上,索性便乖乖睡床了,把狐狸赶一边睡去。
今儿狐狸喝了酒,想来不会醒来,她便起了身,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一会儿,才走到门前,悄悄向外看去。
&bp;&bp;&bp;&bp;月色孤冷,夜风飒飒。
他站在回廊下,僵着,似许久没动弹了。
云瑶站直了身子,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小叶子待她好是没有任何利益基础的,大约只是为了那个不知什么鬼的职责与使命,但越是如此,她便越是不能心软,哪怕伤了小叶子的心,也不能毁了他的一生。
她在门前站着,直到灯烛燃尽,室内骤然陷入黑暗,有月光隔着窗户照了进来,她慢慢的适应黑暗,也没有动弹一下。
临近半夜时,一直躺着的花月染突然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床侧,人果然不在,他微微偏首,先是看了眼杨妃榻,没人,这才将视线落在门前直立的身影上。
初春的夜,还是冷的,云瑶不由打了个喷嚏,连忙用手捂住鼻子,身后却冷不丁的传来一道声音:“这么晚不睡,准备改行做门神?”
云瑶嘴角一抽,偏头,正看到不知何时醒过来的花月染,忙小声的“嘘”了一声。
花月染看了眼门外,而后抬手:“过来。”
云瑶觉得清醒时的狐狸果真不如醉酒的狐狸粘人,最头疼的是,她有什么想法,他都一清二楚。
在他的注视下,云瑶老老实实的爬上床,而后他一抬手,将她揽在怀里。
云瑶沉默了一小会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小叶子对我这么好,又是为了什么缘故?”
花月染似是又睡着了,没搭理她。
云瑶睁着眼睛半响,最终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连着好些时日,小叶子一直站在门外,做了她的门神,云瑶就当没看到他,吃睡照常。
她这身子越发的沉甸甸了,这一日,阳光极好,她在园子里赏花,正觉得花香宜人,风景独好之际,肚子突然痛了起来。
菡萏去给她煮甜汤去了,身边一时无人,云瑶痛的要坐地上时,小叶子一把将她抱住了。
“瑶儿!”
他这些天,实在憔悴,清瘦了许多,可看向她的视线,依然明净。
云瑶实在不想跟他说话,可肚子越来越痛,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要生了!
额头冷汗直冒,云瑶抓着小叶子的衣袖道:“我,我可能要生了,去帮我叫产婆。”
小叶子急道:“我来!”
便是痛的死去活来,云瑶还是被小叶子雷了一下:“我、我要产婆!你是产婆吗?”
小叶子认真道:“我会!”
云瑶:“……”她赶走小叶子的决定果然是对的!谁说多才多艺好了!一个大男人给她接生,她日后还有没有脸见他了!
“你给我滚出去!”咬着牙,云瑶抬手指向门外。
小叶子急道:“瑶儿,你信我,便信这一次好不好?”
云瑶痛的龇牙咧嘴,好他个大头鬼啊好!
“菡萏!”
她咬着牙喊菡萏的名字。
“主子!”菡萏端着甜汤来,一看到云瑶这个样子,吓的手里的碗都打翻了,接着连忙将小叶子赶了出去。
接下来,真是人仰马翻。
平时寂静的夕月阁给拉开一场战斗似的。
&bp;&bp;&bp;&bp;接下来,真是人仰马翻。
平时寂静的夕月阁给拉开一场战斗似的。
花月染赶来时,就听到云瑶的惨叫,脸色都变了,抬步就要往屋子里闯,却被安娜一把拉住了:“王爷,您不能进去?”
花月染道:“滚!”
此时云瑶的心情是一万个卧槽,生个崽而已,疼的她连命都没了,偏生产婆说时辰没到,她约摸着还得继续痛个把钟头!
云瑶险些昏厥,个把钟头,她想去死一死!
狐狸看到云瑶脸色惨白,翻来覆去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上前一把将她抱住,眸光冷冷的盯着那些产婆:“没有别的办法?”
这句话,笨蛋都能听出言外之意是——你们想死?
产婆们一个哆嗦,急着磕头:“回王爷,这没有更好的办法。”
狐狸道:“拖出去!”
云瑶也是佩服自己,痛到极处还不忘挽救苍生:“别啊,把她们拖出去,你给我接生啊!”
狐狸急的手忙脚乱:“我命人找更好的产婆。”
云瑶痛的直抽气:“天下产婆都一样,要不你把雪山老头子找来!”
狐狸立刻沉默,那个老不死的,他怎么可能让他动她!
“你出去,别在这碍事!”云瑶赶他,他呆在这里,自己真是惨叫都不能酣畅淋漓的惨叫。
狐狸坚定的不依,抱着她不撒手。
云瑶真是气哭了,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会痛的更死啊亲!
对于狐狸来说,这真是人生一大难题,孩子他没生过,自然不知道为何这么痛,早知道这么痛,干脆不要算了!
门外,挤满了人,云欢跑来时,一院子人跪了一地。
惨叫一声接着一声的,云欢嘴角直抽,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走来走去。
燕泽西拧着眉头看向君澜:“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
君澜淡淡道:“没有。”
燕冬儿道:“哥你急什么,要急也是锦王急啊,何况以前你那些小妾生孩子,也没见你急过。”
燕泽西脸色一沉:“你闭嘴!”
燕冬儿吐了吐舌头,视线落在远处站着的小叶子身上,一把拉过烟罗道:“哎,那个男子好美,他是谁?”
烟罗道:“小叶子公子,你莫要乱打主意,小叶子公主只心仪表姐的。”
燕冬儿气闷:“那个云瑶究竟哪里好,有什么好心仪的!”
门外。
白露山众人还没到,就听到夕月阁传来的惨叫。
小叶子眨了眨眼睛道:“这声音,像是小师妹的。”
郝建凝眉:“怎么惨叫成这个样子,杀人越货了?”
老七哼了一声:“你懂什么,小师妹八成是要生了。”
众人齐齐看向霍英白,霍英白神色平静道:“不是我的。”
众人切了一声,谁不知道他心里难受成啥样了!
就在惨叫一声比一声惨时,清越的声音轻轻传来,喧闹的众人,渐渐的安静了下去。
房间内的云瑶也由惨叫变成了哼哼,她偏首看向了窗外,只觉腹中的剧痛缓解了一些。
小叶子还在啊,是在担心她么?
其实虽然痛的要死,但这还真不是会死人的痛。
产婆道:“尊侯,快生了。”
云瑶满头大汗道:“来吧!”
&bp;&bp;&bp;&bp;孩子出生的这一天,正好是春分,春光灿烂,阳光明媚,后来孩子的亲爹和干爹们给孩子商讨起名字的时候,云瑶插了一句,既然是春分生的,那就叫春花吧,有亲爹的姓,还应景春分这个节气。
也不知道她这名字哪儿不好,反正遭到了一众的白眼,真是的,她献计献策,她招惹谁了她!孩子是她生的,喊的死去活来的也是她,她这当娘的,连个名字都起不得?
后来,在她的据理力争之下,总算给娃定了个小名——小狸。
花小狸性别女,出生时,姿态就比寻常孩子傲娇,产婆怎么打屁股,都不哭,眼神颇有些轻蔑。
世人都说娃娃出生不哭那不吉利,产婆为了吉利,拎着脑袋的想让小狸哭两声,奈何这丫头脾气倔,硬是没挤下一滴眼泪来,只是看到她爹时,小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云瑶猜测这大约是在撒娇,果然护犊子的狐狸大怒,就要处罚产婆,云瑶只得撑起身子有气无力道:“不要过分溺爱啊,孩子是产婆们接生出来的,这是大恩,孩子唤一声干娘都值得!”
产婆们满头大汗,她们哪儿敢做这千金的干娘,忙不迭的就下去了。
狐狸抱着闺女发怔,看了好一会说:“她像我。”
云瑶道:“要像别人,那可绿大发了。”
狐狸轻笑起来,前所未有的温柔。
云瑶看他笑,微微有些恍神,从她认识狐狸开始,见过此人各种笑,阴险狡诈的笑,腹黑笑,冷酷笑,残忍笑,高深莫测笑,皮笑肉不笑等等等,但如此似水温柔的笑,她还是头一次见。
这只狐狸,一笑起来,真是迷人的紧,她都看得春心荡漾了。
小狸这孩子不怕生,外面挤进来好多个脑袋,她都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粉粉糯糯的模样,让一众男人们脸笑成了一朵花,纷纷介绍说自己是小狸的干爹,于是小狸莫名其妙的多了十几个干爹,狐狸的脸都黑的不能看了。
云瑶一想,孩子生了,接下来基本也就没自己啥事了,得,好好坐月子,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见了!
她人懒,无悔都没带在身边好好的养,都是身边的人帮她上心,自己闺女依旧懒得养,好在狐狸捡了宝似的,全全负责了小狸的教育和成长工作,很久以后,云瑶才发现,把孩子交给狐狸养根本是个决策性的失误,这孩子养到后来,大邑都容不下她了!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她还得老实喝奶,云瑶也得老实坐月子。
外面也有风言风语,说她未婚先孕,有伤风化。
云瑶心想,那就先伤伤风化吧,她也不是有意的,孩子都生了,总不能塞回肚子去。
除了亲爹,小狸最待见的便是小叶子,后来,小叶子几次想走,小狸哭的死去活来的,云瑶也无法,只好作罢了。
干爹之中,小狸最不待见的便是燕泽西,云瑶诧异的是燕泽西什么时候成为小狸干爹的,当然,虽然不被待见,但燕干爹还是在沉默中默默的表达着父爱,虽然不知道哪儿来的父爱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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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叫春花挺好。
&bp;&bp;&bp;&bp;这孩子想来命里注定干爹多,以至于后来,干爹队伍不断发展壮大,几乎能组成个足球队了。
云锦绣只能醉醉哒。
最让她嘴角抽搐的是,不仅干爹,干哥哥干妹妹干姐姐干弟弟,小狸认亲走天下,为大邑与邻国的和平共处做出了伟大的贡献,毕竟天下一家亲嘛。
云瑶因为未婚生娃有伤风化之妇女,为了不让风化伤的太深,便准备正儿八经的嫁给狐狸。本来打算一切从简,默默无闻的把婚结了了事,奈何外面风言风语太严重,还说狐狸君与她不是真爱,锦王妃的名号指不定是谁家的,这事儿有些严重,虽说小狸爹多,但她可不想让她娘也多,便在一个黄道吉日,把自己给嫁了。
这一场婚礼颇为盛大,盛大到上升到了国际,各国使者皆派人前来恭贺。
云瑶从里到外都是红,简直就是一红人,婚嫁的喜服狐狸几年前便命人做好了,可见此狐早就埋藏了想娶她之心,但问题是几年前准备的喜服是按照她彼时的身材定制的,于是,她……穿!不!上!
近一年,她为了生小狸,胖了好几圈,如何能穿上!
于是夕月阁好一番手忙脚乱,锦王府那边忙命锦绣楼重新定制喜服,十分匆忙的,总算在良时前送了来。
云瑶问狐狸:“我今儿,还能看吗?”
狐狸眸光温柔,低笑道:“比昨儿能看。”
云瑶瞪他:“娶进了门,就开始变了个人是不是!?”
狐狸道:“因瑶儿在我心里一日比一日好看。”
明知是情话,还是觉得甜。
云瑶抿唇一笑,一笑倾城。
拜天地时,还算顺利,只是拜宾客时,却遇到了障碍,因宾客太多,只能挑几个代表,其中一个,便是容逸。
云瑶敬酒时,他迟迟不接,接了后,他又迟迟不喝,搞得颇为尴尬,云瑶也是无法,狠狠的踩了他一脚面色带笑,却咬牙威胁:“你若再砸场子,信不信再也走不出大邑?”
容逸笑道:“那是你女儿?”
云瑶偏头看了一眼菡萏抱着的小狸,警惕道:“是又怎样。”
容逸道:“抱我看看。”
云瑶看了狐狸一眼,狐狸的笑容有点假,隐隐的写着他很不爽,总有人要看他女儿!
狐狸显然是很有原则的狐狸,自然是不给,可没想到小狸这丫头竟然咿咿呀呀的向容逸伸出了手。
容逸哈哈大笑,一把将小狸抱在怀里得意道:“你的女儿又如何,还不是亲我?。”
云瑶:“……”
近来,这些男人,都比较幼稚!
礼成后,云瑶先去了洞房,她这一日比较疲倦,睡了好几轮回笼觉,狐狸都没回来,临近天亮时,云瑶觉得迷迷糊糊的有人在吻她,还带着醇香的酒气,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低声道:“花月染,你醉了?”
“没有。”他音质轻轻的,沙哑的。
“没有?应是喝了许多酒吧?”
他低低笑:“洞房之夜,岂能被人灌醉?”
云瑶动了动身子:“那……现在要做什么?”
他眸光都在潋滟:“自然要做该做的事。”
云瑶脸颊莫名的就红了……
&bp;&bp;&bp;&bp;婚后第二年七夕前几日,烟罗步子匆忙的奔进了锦王府,云瑶正闲来无事,在王府的后花园里钓鱼,鱼竿是泰迪给她淘来的国际货,据说在他国家本土十分畅销,云瑶欣然收下了,可这鱼刚一上钩,就被烟罗给吓跑了。
云瑶颇有些恼:“慌慌张张的赶着救火呢?发生什么事了?”
烟罗结结巴巴道:“表姐,我刚才看到姐夫了。”
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见到狐狸,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哦。”
“表姐,姐夫在烟云楼啊!”
烟罗急的直跳脚。
云瑶想了好久才道:“烟云楼是什么楼来着?”
“表姐,那是勾栏院!”
她嫁给狐狸不过几个月,按理来说正应是新婚燕尔,你侬我侬才对,人家七年才痒,她不到俩年就痒了!
云瑶一扔鱼竿:“什么!狐狸去了勾栏院!”
“是啊表姐!千真万确!怎么办呀,小狸才一岁多,姐夫就做出这等事来,小狸日后还怎么见人嘛!”烟罗愤怒开口。
云瑶也愤怒:“小狸呢?”
“所以我才来找你,小狸不见了,姐夫不去找遍算了,还去那种肮脏之地!”
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云瑶撸了袖子,抄了家伙就去找小狸了。
今日都城也不知是怎么的,云瑶只要一出门,百姓们人人都追着给云瑶塞东西,无功不受禄,云瑶岂能受这嗟来之食,连忙推辞。
百姓们则越发热情。
云瑶继续推辞。
百姓们无奈才道:“王妃,俺们这些东西都是给小狸补身子的,您就别推辞了!”
云瑶被雷劈了似的,给小狸补身子?
她那身子还需要补吗?
重点是,百姓们突然的爱戴是什么鬼?
不过认识这妮子的人多也有好处,云瑶连忙打听下落,众人立刻热情的指路,于是,云瑶最终找到了烟云楼,并一脚踹开天字号厢房的门时,正看到妖妖娆娆的美人搔首弄姿,而花月染正慢条斯理的品酒。
大约是她抄着家伙的样子十分凶残,致使那小美人一声尖叫,嗖的就躲到了花月染的身后。
天地良心,她真的是来找小狸而不是来抓奸的。
花月染看了看她手里的铲子,又看了看她缓声道:“爱妃,有话好说。”
云瑶看了看铲子,又看了看他背后瑟瑟发抖的美人道:“我其实只是路过,你们继续。”
刺眼!好刺眼!
这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狐狸,果然在这里泡妞!
云瑶气急,转身便走,正看到小奶包挪着小脚向她走来,口里咿咿呀呀道:“麻麻,到处有人给小狸喝奶……”
云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有奶就是娘是吧?让你粑粑一人喝去吧!”
回了锦王府,打包收拾包袱,走人!
往后几日,狐狸天天来敲门,云瑶誓死不见。
直到七夕这一日,她收到一份来自狐狸的厚礼。
虽说心中恼火,可礼物要收的,狐狸是不可原谅的。
然打开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为什么是一只耗子!!”
君离道:“王爷说了,一只耗一直好……”
云瑶风中凌乱:“那旁边为什么还有一块小鲜肉?”
君离道:“王爷说,他的财产,生命,智慧,身体都属于你,包括这块大腿肉!”
云瑶泪流满面,尼玛!能不要吗?(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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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番。
&bp;&bp;&bp;&bp;妙妙回来这一日,是云瑶离家出走的第三天。
这一日,阳光极好,暖洋洋的挂在半空,夕月阁的桃花都开了,几个丫头踩在凳子上,在采摘新鲜的桃花瓣,说刚好能做些桃花酥。
王德胜腿脚灵便的跑到夕月阁来时,云瑶正在吃新送来的葡萄,见他满头大汗的,忙招呼着道:“王公公,您老腿脚挺灵便啊,来,吃葡萄。”
王德胜抹着汗道:“哎呦我的祖宗,您就别吃葡萄了,陛下出事了!”
云瑶手里的葡萄啪嗒掉地上了:“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陛下今儿一早便开始发烧,太医们却愣是找不出发烧的缘故,陛下都烧的昏了!”王德胜着急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朵干菊花。
云瑶立时站起身,发烧不是小事,何况欢儿身体一向的好,突然发烧这么严重,总令人心中不安。
“我们边走边说。”云瑶跟着王德胜就上了马车。
前几日,狐狸跑去逛了烟云楼,她为此事一直耿耿于怀,也勒令小狸不准见见她那没良心的爹,小狸会说的字不多,只好做出一张“宝宝心里苦,宝宝说不出来”的包子脸给她看。
不过小狸却也看得开,跟着亲爹,就别想亲近干爹,而跟了干爹,她就可以随时随地的亲近很多干爹!
说实在的,这个时代就得拼爹呀!
不过三日,小狸便把亲爹忘脑后了。
云瑶对此表示很满意,小棉袄就得跟亲娘一条心!
“这几日,陛下可吃了什么穿了什么,可有见什么人?”云欢若是个书生皇帝,她倒会担心些,偏这小子功夫高强,警觉性极高,去刺杀皇帝的最后都被皇帝给刺杀了,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去了。
但难免有人暗中下黑手,给他喂点毒药什么的,这东西吃多了,可是会死人的。
“陛下的饮食起居都是老奴负责的,昨儿一直好好的,今日陛下召见了西域来的神女,那女子长相极美,陛下好像也认识,便与那女子交谈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老奴只出去一次,可回来后,陛下便开始发烧。”王德胜愁眉苦脸道。
“神女呢?”大邑国力蒸蒸日上,各国前来朝拜,欢儿镇日里召见外国来宾,也是常事,但显然这个神女出了岔子。
“奴才也怀疑是那神女之事,便命人将神女一行人给关入了天牢!”王德胜开口。
云瑶道:“无碍,只要他们还在,便能找到救欢儿的方法。”
一路未停,直奔昭阳殿。
云瑶下了马车,小跑着就向昭阳殿奔去。
王德胜老胳膊老腿的在后面跟着道:“王妃,奴才听闻您功夫盖世,怎的不用轻功进去?”
云瑶道:“唉,别说了,都是为了减肥啊!”
两人一溜小跑往殿内冲,昭阳殿外,站满了文武百官,云瑶跑到跟前时,突然有些后悔,减肥这种事,明天减也行,她干嘛不用轻功闪进去呢,干嘛跑过来呢!
这下,想躲都躲不开了。
&bp;&bp;&bp;&bp;这下,想躲都躲不开了。
花月染正笑盈盈的与人说话,抬睫时,正看到奔跑中的云瑶。
云瑶下巴一扬,鼻孔都快朝到天上,愣是用下巴跑完了接下来的路。
然显然拦路虎和绊脚石是一样一样的,花月染也是好些日子没能见自己媳妇了,难得见一次,当然不会让她白白跑掉,一把将她拉住了。
“哎,这位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啊!”云瑶抬手就要甩开他。
众臣:“……”
难道我们都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锦王和锦王妃这是闹哪样?
“这位姑娘,你拐走了本王的孩子,也拐走了本王的心,何时还回来?”
花月染随手将她揽怀里了。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拉拉扯扯肉麻兮兮,众臣都觉得什么厚脸皮啊,锦王才是真的厚脸皮!
云瑶抬脚就踹他:“别用你脏兮兮的爪子碰我!我可喊人了啊!”
“恩,喊吧,都是本王的人!”
他不管不顾的,就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众大臣顿时眼瞎,抬头望天。
云瑶气急败坏,怎么,偷了腥还想吃回头草?门都没有!
也不怕殃及池鱼,云瑶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花月染见招拆招,但还是连连败退。
众臣看得津津有味唏嘘感慨:哎呀,都说王爷天下第一,原来王妃才是天下第一啊!连王爷都不是她的对手!、
王德胜也看的津津有味,过了好久才一拍大腿:“哎呀,王爷王妃你们别打了,陛下还昏着呢!”
云瑶趁着花月染败退之际骤然收手,身子一闪,已入了殿。
众人忙上前安抚花月染,深深的表示不做天下第一,做天下第二也好啊,王爷您最二了!
花月染懒懒一笑,不让她火气发出来,他日后都要独守空房了。
云瑶入了殿,直奔龙榻,云欢小脸通红,眼睫紧闭,呼吸急促,云瑶抬手一摸,热度烫手,再一探脉,脸色都变了,经脉乱成一团。
了不得不得了!
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人了!
云瑶火急火燎的输入一丝内力,可内力一入云欢体内,他的身子都在颤抖。
云瑶吓到了,不敢再乱动,想着云欢烧成这样,花月染那厮还有心情在外面聊天,简直是岂有此理!
“王妃,现在怎么办?”王德胜着急。
“我去趟天牢。”
那个神女总要见一见,难不成给云欢下了什么咒语,那可就糟了。
出了大殿,云瑶无视花月染,直奔天牢。
这里依然暗无天日,云瑶进去时,突然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抱住了牢门,声音阴森道:“放我出去……”
接着突然尖叫一声:“云瑶!你还知道出现!”
与方才的阴森实在相距甚大,云瑶一个趔趄:“你是……”
“臭云瑶!你放我出去!”
长长的头发废物,疯婆子似的。
云瑶嘴角一抽:“秦湘?多日不见,你这造型有点独特啊!”
这事儿一忙,把她和卫小楼都给忘了。
“我已经一年多没洗澡了!你还好意思说!!你要关我们关到什么时候啊你!!”秦湘气急败坏。
云瑶咳了一声:“我还有事。”说着就要走。
秦湘大吼:“你走!我给你跪了!”
求饶竟说的如此霸气侧漏大义凛然,云瑶也是给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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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宝地说两句:
那啥,所有前文没埋的坑,都在这里埋哈,番外会以狐狸家的幸福生活做引子,引出配角们的身世背景,说我随随便便草率完结的,我是随便的人么,因后面番外的基调轻松明快,与前文的手法有出入,为了不让正文显得拖沓,就都放在番外里宠哈,这里我们放肆宠,哈哈哈。表抛弃我,/(ㄒoㄒ)/~~
&bp;&bp;&bp;&bp;鉴于云欢的情况紧急,别说秦湘给她跪了,就算是给她睡了,她也得走。
云瑶看了一圈,没找到卫小楼,只看到一位外形极端冷酷的胡子大叔,大眼对小眼片刻,云瑶转身匆匆进了另一间牢房。
王德胜的办事效率实在值得表扬,这牢房里关了一群奇装异服的异域人士,云瑶找了半响,终于见到一位头戴轻纱,装束艳丽的女子,还真是个美女子。
“神女是哪位?神女,麻烦出来一下。”里面太拥挤,挤不进去啊。
众人纷纷让开,接着那美女小心翼翼的向云瑶看来。
西域是个穷地方啊,这孩子,竟然连鞋子都没穿一只,脚趾和脚踝上,挂满了铃铛首饰。
那少女一见云瑶,蓦地睁大了眼睛,接着上前一步,声音颤颤:“瑶姐姐!”
云瑶被她叫的一愣神,正想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大妹子,这神女便飞也似的扑到了她怀里:“瑶姐姐,我是妙妙呀!”
云瑶呆了许久,这才一拍大腿:“妙妙?”
王德胜这老眼昏花的,怎么把妙妙都给抓了!!
这一下,云瑶忙命人把人释放了,出天牢的时候,云瑶特意看了一眼这群人,分外感叹道:“妙妙,西域苦啊,怎么都不穿鞋子。”
妙妙笑道:“瑶姐姐,这是习俗。”
云瑶无语了一会,这习俗,还挺时髦的。
“云瑶!你快把我给放了!”披头散发的秦湘还在抱着牢门大叫。
云瑶嘴角微抽,这秦湘做公主也是做的挺悲催的,她记得云欢给东楚去信,说让他们来赎人,结果东楚说没有这个公主,说实在的,没有了公主的身份,把秦湘关在这儿简直是给天牢增添负担,占据一间牢房不说,还多了张嘴吃饭,实在是弊大于利。
但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云欢高烧不退,云瑶很是着急,妙妙说:“瑶姐姐不必急,这些年我遍访西域,终于找到了治疗云欢身体的药。”
云瑶大惊:“你的意思是欢儿要长大了?”
妙妙点头:“虽非一朝一夕,但至少不会再被孩童身体拖累。”
云瑶不由看向云欢,他小脸依旧通红,眉心的红痣也越发妖冶,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的,总觉得这小子在一点点变长,像是被人点了快进。
云瑶这才松了口气,让妙妙好生看管云欢,这才向殿外走去。
门外莺莺燕燕的挤了许多女人,探着脑袋往里看,十分可疑,云瑶叫来王德胜一询问,才知道这些竟然全是云欢的妃子,全是各大臣送入宫里来等着沐浴雨露的,可惜云欢人小,某方面的功能完全可以忽略不计,难为这些女人们还能这般痴痴的等。
云瑶突然有些悲春伤秋,自己还笑别人众女共侍一夫,自己还不是也没能例外,居然跟烟云楼的人争风吃醋!
以前人们都说人之常情,现在她总算明白了,常情常情,就是常常的发情,对所有雄性普遍适用。
“可是锦王妃?”
&bp;&bp;&bp;&bp;以前人们都说人之常情,现在她总算明白了,常情常情,就是常常的发情,对所有雄性普遍适用。
“可是锦王妃?”
身后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云瑶回头,身后正俏生生的立着个美人儿。
她细看了半响,愣是没想起这女的是谁,只得道:“姑娘,你哪位?”
“****乃是烟云楼的风尘女子,锦王妃,我们见过的。”
女子微微一笑。
云瑶心想,得,烟云楼她就去过一次,这女的这么说,肯定就是那日躲狐狸身后的女人了!
情敌见面,简直分外眼红啊!
她云瑶要不要一拳头这女的打成浆糊来解解气?
“前些日子,小郡主误闯了烟云楼,奴一看,甚是喜欢,怕她乱跑,便将她留下了。”女子笑道:“原来小郡主竟是王爷和王妃的千金,王爷找****来,奴提出要求,让王爷看奴一舞,便放了小郡主,却未料会引起王爷和王妃间的矛盾,奴给王妃赔不是了。”
女子一个福身。
云瑶呵呵干笑:“说的什么大瞎话,本候跟王爷情投意合,何时矛盾过?”
女子笑道:“奴听闻王妃好些时日没回府了。”
云瑶继续干笑:“你懂什么,常人都道小别胜新婚,本候不过是为了让王爷温故而知新罢了。”
“哦?爱妃原是要和本王重温新婚之喜?”
懒懒的声音从脑后传来,云瑶一个激灵,倏地回身,正看到花月染靠在廊柱上,笑意盈盈。
“看来是奴多虑了,告辞。”那女子福了福身便要走,云瑶连忙道:“姑娘,既来之则安之,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谈谈人性?”
她刚拔腿,便被人拉住了后领,眼睁睁的看着那姑娘渐行渐远。
“刚巧,本王也想与爱妃谈谈人性,先谈谈人,再谈谈性。”
云瑶身子抖了抖,转而讪讪笑道:“不如,先来谈谈性?”
之后,锦王爷身体力行,同锦王妃进行了深刻交流,锦王妃表示,领悟很深刻。
…………
小满一过,雨水多了起来,天牢来人禀报,说秦湘在牢里中了暑,昏了过去,云瑶觉得她大约不是真的昏,但还是跟花月染说了一声,把秦湘给放了出来,安置在夕月阁里。
云瑶给秦湘探脉时,她小心的睁眼看了云瑶一眼,而后飞快的闭上眼睛,继续装昏。
云瑶拿起小狸玩的木槌,敲了秦湘额头一下,痛的啊的一声坐起身来。
“果然是装的。”云瑶又敲了一下。
秦湘气急败坏:“云瑶,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我如花似玉,正值青春!我没轰轰烈烈的谈过恋爱,在最好的年纪却被关在那个阴森可怕的天牢里!你的良知呢?你的慈悲呢?亏我一直把你当做好人!”
云瑶嘲笑:“言外之意就是我没有良知没有慈悲,不是好人,那我救你做什么?来人,把她丢天牢去!”
秦湘“啊!”的一声,一把抱住云瑶大腿:“姐,亲姐!你最善良最美丽最慈悲,你是世上最好的好人!这之前,给我一盆洗澡水,让我不要再流泪!”
&bp;&bp;&bp;&bp;秦湘“啊!”的一声,一把抱住云瑶大腿:“姐,亲姐!你最善良最美丽最慈悲,你是世上最好的好人!这之前,给我一盆洗澡水,让我不要再流泪!”
也是被秦湘缠的实在无法,云瑶只好将卫小楼和麻衣也放了出来,过了许多年,云瑶依旧记得这两人出狱时的造型,那真是vryvry狂放。
这几日,秦湘说自己遇到了命中的天子,说其容颜绝美,仙人之姿,云瑶见她吹的天花乱坠,也起了好奇心,心想这世上,难道还有比小叶子更好看的?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秦湘神秘兮兮的说,要带云瑶去见她的梦中情人,云瑶一听立刻跟着去了。
这一晚,月色实在的好,月亮盘子似的挂在半空,十分皎洁。
云瑶果然见到了秦湘的梦中情人,那人的颜值果然与小叶子有的一拼,因他就是小叶子。
云瑶呵呵的抽着嘴角,秦湘兴奋道:“美吗?美吗?”
这个答案当然不用云瑶再继续强调,何况小叶子也算有了春天,云瑶当然极力撮合,但是这种撮合的事,她一向不擅长,就好比她之前一直致力于撮合清婉和燕泽西,然后两人不但没成,反而越走越远,可见感情这种事,实在不是能撮合来的,于是云瑶就把小叶子和秦湘一起叫来,开了个座谈会。
与会内容涉及了人性,涉及了良知,当然她还做了许多正确的引导。
小叶子十分茫然的看着云瑶道:瑶儿,爱是什么?
这个问题实在高深莫测,云瑶想了九九八十一条解释,却被秦湘一拍桌子给打断了。
“我来告诉你爱是什么!爱就是我想和你亲嘴!还想和你滚床单!更想跟你生猴子!”
云瑶灵魂都在抽搐,真是……真是……简单粗暴又易懂啊!
小叶子眨了眨眼睛道:“这些我不想和你做。”
云瑶再次抽搐,真是个耿直的叶子!
秦湘气愤握拳头:“叶子,你可考虑清楚了,像我这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女,不是谁都能碰到的!”
她身子前倾,几乎逼近小叶子的脸。
小叶子下意识的向后仰了仰身子,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长长的眼睫眨了眨:“我这一生,都跟瑶儿一起。”
秦湘和云瑶齐齐“啊?”了一声。
“云瑶跟人家孩子都有了!“秦湘暴跳如雷。
云瑶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她是有夫之妇,她可不是脚踏好几条船的那种人!
小叶子浅浅笑:“这不妨碍我跟瑶儿一起,我不会打扰瑶儿的生活,还可以帮瑶儿看孩子,以后还可以帮她看孙儿……”
云瑶僵在原地,她呆呆的看着小叶子,有些回不过神。
秦湘也呆了,良久她突然猛地一推小叶子,气急败坏道:“你疯了!”
说罢,跑了开去。
云瑶呆呆的看着她跑走,小叶子无辜又茫然的看着云瑶:“我做错了什么?”
云瑶:“……”
其实她也无法理解小叶子的行为和做法……如果这样下去,她恐怕得欠小叶子一辈子。
&bp;&bp;&bp;&bp;其实她也无法理解小叶子的行为和做法……如果这样下去,她恐怕得欠小叶子一辈子。
因爱情变成了伤情,秦湘很是消沉了几天,然很快,她就又振作起来,因她又有了新目标。
只是这个人,云瑶实在有些意想不到。
还是一个晴天,云瑶在花树下乘凉,秦湘奔跑过来,说她又遇到了一个绝世美少年。
云瑶一听,这有点靠谱,连忙问,是谁。
秦湘说刚巧那人跟她同路,她便把人带过来了。
云瑶往外一看,果然是个绝世美少年,五官精致绝美,衣衫华贵逼人,更重要的是眉心一颗红痣,妖冶的令人移不开眼睫。
云瑶连忙起身上前道:“秦湘,你这次眼光不错啊,哪儿找来的小鲜肉!”
秦湘笑嘻嘻怂恿那少年道:“还不快自我介绍!”
少年满眼鄙视道:“云瑶,你怎么跟这个女人一起发疯?朕有要事和你说!”
朕……
云瑶如遭雷劈,说来,她也是好些日子没看到当今的圣上了,只因狐狸最近不节制,她又怀了,且这孩子比小狸闹腾的多,她****吐夜夜吐,路都难走。
云瑶幽幽的倒抽了口凉气看向秦湘:“你丫,想老牛吃嫩草不成!”
云欢所谓的要事,大抵中心思想只有一件——娶亲。
但却遭到了群臣的反对,因他娶的不是别人,正是西漠来的神女,也就是妙妙。
大臣不同意理由有以下三点:
一,此女会邪术。
二,此女会媚术。
三,此女会心术。
而云欢,却要将妙妙立后,母仪天下。
云瑶默默的看了一眼两行清泪的秦湘,嘴角抽搐的开口:“所以,你来找我是做啥?”
云欢道:“给妙妙一个新的身份。”
这件事说来容易,做起来有些难,云瑶跑去跟花月染商量,他懒懒的瞥她一眼道:“妙妙不能娶。”
原来反对集团的幕后**o是狐狸!
云瑶道:“为什么?妙妙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心眼好,又漂亮,还乖巧,最重要的是,她救了云欢啊!”
花月染慢条斯理道:“妙妙是西漠神女,而她所在的教派教众极为庞大,神女一旦被人碰过,必会遭到恐怖的报复,妙妙,整个大邑的百姓都会跟着遭殃。”
云瑶蓦地倒吸了口凉气:“什么教派?”
花月染淡淡开口:“樊神教。”
这中间的事,委实麻烦,樊神教与白露山几番交手,虽取得了胜利,但在西漠本土,樊神教的力量确是不容小觑的。
想着云欢难得情窦初开,却结不了果,这两个孩子,该是多么痛苦。
“将心比心,若是你是云欢,我是妙妙,你该如何?”
云瑶盯着花月染。
花月染第一次语塞了,良久将她抱怀里,亲了亲:“容我想办法,你莫要操心,好好养身子。”
秦湘再一次失恋,很是寻死觅活了一番,经过尝试了各种寻死技能都没能如愿后,秦湘对死别无留恋,最终准备,好好的活着。
云瑶自也没有想到,不过是让云欢好好的娶个媳妇,然后却扯出许多档子事来……
&bp;&bp;&bp;&bp;先是妙妙为了不影响云欢的正常生活玩了次失踪,云欢因是情窦初开,很是受了些情殇,大病了好几场后,妙妙出现,云欢奇迹般的就痊愈了。
接着便是妙妙的正常生活遭到了干扰,譬如吃的糕点被人下了毒,住的寝宫里发现了针扎小木人,当然还有后宫妃子莫名其妙的被妙妙推下了水……如此等事件,以每天一小次,三天一大次的频率不间断发生。
最后,妙妙终于成了冤死鬼,一命呜呼,去了鬼门关。
云欢勃然大怒,眼看着无数脑袋就要落地,接着他就又病倒了、
王德胜将事情始末告诉云瑶时,云瑶很是唏嘘了一会,这满满的阴谋阳谋简直可以写一整本《宫心计》了。
云瑶挺着大肚子入宫时,云欢正拒绝吃药,奴才宫女们是跪了一地,云瑶刚进门,一个药碗便扔了出来,要不是她这个胖子伸手敏捷闪的快,恐怕就要破相了。
云欢一抬手,让众人都退了,而后走到龙榻前,云欢神色憔悴,一看便是被感情折磨的不轻。
云瑶抬手抓他的手腕,他原本还有些抗拒,看到时云瑶,又有气无力的倒了下去。
“果真是病了。”云瑶探了脉开口。
云欢身子滚烫,一声不吭。
云瑶又道:“妙妙去了,还有无数个新的妙妙出现,后宫里的姑娘,哪一个也不差不是?”
云欢气闷的瞪着云瑶:“你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姐我,不仅站着说话腰疼,坐着说话也腰疼,怀个孕也不让我安生。”云瑶托了托肚子。
云欢默了半响,眼眶里都是水光:“妙妙与我,自幼一起,昔年在半月神教时,若非是她,我早已死了无数遍,她于我即是恩人,也是……”
他说不下去了,脸颊却浮起丝丝的红潮。
兴许本就有烧,脸色便越发的红润起来。
云瑶默了半响道:“果然恋爱中的男女智商为零啊。”
云欢一怔:“什么意思?”
云瑶叹气道:“妙妙虽去了,可你的爱人却不会去,这其中关键,你姐夫没给你说?”
云欢呆怔了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云瑶写了药方子道:“按时吃药,再闹腾,你就算上天,我也不管你了。”
留下还在迷糊的云欢,云瑶飘然出了殿门。
殿外,几个妃子还在缩头缩脑的往寝殿看,一碰到云瑶,连忙行礼下败。
云瑶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几人,微笑道:“都抬起头来让我瞅瞅。”
那几人不敢违抗,忙抬起头来,真真是如花似玉,姹紫嫣红的美人。
云瑶不由感叹:“都是美人,脸蛋干干净净的,可惜手脚不大干净,要不都剁了?”
一句话,骇的那几人脸色陡然苍白。
云瑶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叫上菡萏,出了宫门,刚要上马车,帘子却先撩开了,云瑶一怔,却见燕泽西正一本正经的坐在车里。
“上来吧。”
他淡淡的开口。
云瑶嘴角微抽:“这似乎是我的马车。”
燕泽西凝眉:“我正有事要问你。”
&bp;&bp;&bp;&bp;云瑶嘴角微抽:“这似乎是我的马车。”
燕泽西凝眉:“我正有事要问你。”
云瑶有些笨拙的上了马车,在燕泽西对面坐了下来,思虑着是不是无悔出了什么事,无悔一****长大,眉眼与燕泽西也越来越相像,偶尔她跟这父女俩一道出去时,众人都会围上来说,孩子随爹。
孩子当然是随爹的,毕竟无悔是燕泽西的孩子,只是他一直蒙在鼓里罢了。
当年清婉去后,燕泽西不曾向她问过一次清婉的情况,好似燕泽西突然的就得了健忘症,这个女人似也从不曾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他不问,云瑶自也不说,毕竟无悔如今与燕泽西的感情分外好,而燕泽西却也对无悔分外疼爱,那些伤感的过去,云瑶打算就这么随风而去算了。
“这两日,无悔有些闷闷不乐。”
燕泽西微微凝眉开口。
果然是无悔的事,云瑶一怔忙问:“可是身子不舒服,你怎么照看的?”
无悔虽不是她亲生的,但幼时却是云瑶养大的,对于这个丫头,自然也是当做亲闺女疼的。
“无悔入了书院,与各家小世子小公主一同上学,这几日,这些孩子都在嘲笑无悔是没娘的孩子,再加上无悔天生不能言语,无法辩驳……”
云瑶蓦地凝眉:“我不就是无悔她娘?哪家的孩子这般胡话!”
燕泽西蓦地盯着云瑶,眼神清幽:“云瑶,你还想瞒我到何时?”
云瑶蓦地心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燕泽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道:“上官清婉在何处?”
他的力气有些大,云瑶被抓的也有些痛,但反而却平静的很:“怎么?终于想见她了?”
燕泽西眉心的褶皱越发深了,良久有些恼:“我只是有话问她!”
云瑶随手甩开他的手,揉着手腕道:“早说啊,我带你去见她便是。”
燕泽西不再说话了,云瑶给小刀说了个地方,便也收回身子,陷入沉默。
马车一路未停,直奔目的地。
这期间,云瑶吐了几次,燕泽西想帮手,都被她拒绝了。
虽过去了这么多年,对于燕泽西,她也能原谅了,可关于清婉这一点,却始终有解不开的心结。
她曾真的把清婉当做知己,她也为清婉挺不值的,这一生,都是燕泽西对不起她。
马车在一块荒郊停下,因快要入秋了,入目处颇为萧瑟。
燕泽西狐疑的跟着云瑶向前面不高的小山上爬去,一路荆棘遍布,找不到一条好走的路。
云瑶额头微微有些汗,始终没有说什么话,直到爬到山顶,才在一个荒凉的坟头前停了下来。
坟头荒草肆虐,似很久无人打理了,风一来,野草起伏,发出细碎的声响。
燕泽西有些茫然道:“这是何处……”
云瑶双手袖在一起,淡淡道:“你不是有话跟清婉说么?她一直在这里,尽情的说好了。”
看着那荒凉的坟头,燕泽西猛然被什么击中,陡然看着云瑶,满眼的难以置信。
云瑶道:“她死了,难产死的。”
&bp;&bp;&bp;&bp;云欢继位前,清婉在难产中去世,这中间有一段空白期,是云瑶易容成清婉的样子料理的政务,因始终要隐瞒清婉的死,是以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她将她安置在荒无人烟的山头,不敢立碑也不敢祭奠。
这几年,清婉一人在这里,想必十分孤独。
燕泽西身子晃了晃,坟头杂草蔓延,似是很久无人打理了,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他实在难以与阴险自私不可一世的上官清婉联系在一起。
是的,在他眼里,她是自私的,自私的不惜为了自己,毁了他的一切,如果没有她,也许就根本没有这后来的许多许多事。
他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可无悔的眉眼越来越像他,看着她,他偶尔又有些恍惚,似看到了上官清婉的影子。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他想捏着她的脖子质问她,无悔究竟是谁的种,他满腔怒火而来,却在看到这个坟头时,僵硬的再说不出一句话。
上官清婉死了!
这个他恨不得抽筋剥骨的女人,终于死了。
呵。
那些仇恨和怨,到最后还是无法发泄。
这个女人真狠,她就是要看着他受折磨,就算死了,也不让他好受。
云瑶微微蹲下身去,拔着坟头上的野草淡淡道:“总算,她可以回家了,一个人流落在外,怪辛苦的。”
燕泽西僵硬的站着,风不断涌来,冷冷的。
“昔年,你我大婚,清婉派人将我绑架,虽毁了你我之间的情分,但终究是悔过了,我尚能将她原谅,你为何不能?”
燕泽西冷笑:“你自然能,我不比你冷情冷血,拿得起就放得下!”
云瑶的手微微一顿,也不说话了。
当年,他对她那样,傻子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早已名存实亡,可惜他演的太逼真,任谁都信了。
过去的已不可挽回,她也不想再提。
“无悔长大了,她对你亲近,望你好好待她。”清婉已经香消玉损,红颜枯骨,可孩子还小,她只希望无悔日后无忧无虑。
“无悔?”
他的声音有些尖锐。
“无悔什么?死了还不知道忏悔,却说什么无悔?”
燕泽西冷言恶语。
云瑶拔着草的手又停顿了,而后突然把手里的杂草砸到他的身上,冷斥:“我真是看不起你!你真以为当年那几个绑手能奈何的我?毁了当年的感情的难道不是你?”
这么些年,她早不在乎了,可到了现在,燕泽西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是什么毁了那份感情,是不信任,是猜疑,这些东西,全被他化作仇恨归咎到清婉身上,她委实生气。
燕泽西僵硬的站着,看着她的视线,突然似是没了焦点。
云瑶淡淡道:“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冷静下吧。”
说罢,转身离开。
只余他一人,站在枯寂的山头,风卷过荒草,远处的树叶,哗啦啦的作响,一只悄悄的停靠在他的肩头。
云瑶刚一到山脚,便看到花月染正靠着马车,正懒洋洋的等着她,云瑶一怔,抬步走了过去:“你怎么来啦。”
他抬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bp;&bp;&bp;&bp;云瑶一怔,抬步走了过去:“你怎么来啦。”
他抬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云瑶吓了一跳,连忙抱住他的脖子。
他抬步向前走去,竟然连马车也不坐了。
“我现在沉着呢,小心再伤着手臂。”云瑶不敢动弹,又不敢撒手,只能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
“这一路的风景,甚美。”
他微微抬起唇角,看着她,眸光潋滟。
云瑶一怔,偏头看去。
这一片山地,红枫漫漫延延,似是燃烧的火焰。
夕阳无垠,缤纷的霞光垂落下来。
她和花月染相拥,走在这条灿灿的路上,似永远看不到尽头。
云瑶呆怔了一会,旋即“嗯”了一声。
…………
云欢的恋情一波三折,最终终于迎来心上人——知晓。
云瑶撑着腰,指挥着菡萏给知晓着装更衣。
夕月阁忙碌一片。
“瑶姐姐,妙妙……”
知晓脸颊绯红,有些无措的看着云瑶。
这姑娘,生的好,性格好,脾气也好,无怪云欢喜欢的死去活来的。
“妙妙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你叫知晓,是锦王的远房堂妹,入了宫,便是皇后,更是如履薄冰,有些话,且勿再提。”
云瑶上前拉住她的手微笑。
为了让妙妙死,知晓生,花月染可不是废了好大的手脚,眼下虽蒙蔽了世人,但终究是有风险的。
知晓眸光含泪的点头应了。
圣上大婚,普天同庆,但同样,这也是锦王府夕月阁的喜事,亲朋好友皆赶了来,便是连令狐寒也难得嫁到,叫云瑶实在诧异。
白山带着众师兄也来了,黑压压的挤满了夕月阁,众人有说有笑吵吵闹闹。
云瑶看了一圈,问烟罗:“小狸呢?”
烟罗也一怔,忙着人寻找。
这孩子会跑以后,更恨不得皮上天去,便是云瑶想见她一次,都得预约。
不一会,烟罗匆匆走来,神色着急:“表姐,丸子在哭。”
云瑶嘴角微抽,这妮子,出生时都不惜的哭,这会儿却不知哪根筋不对了。
“把她带过来。”
她现在身子沉,也懒得走动。
不一会,小狸被领了过来,当然,她胖嘟嘟的小手遮着眼睛,委委屈屈可怜兮兮的样子。
一众干爹蓦地心疼的围了上去,嘘寒问暖,可惜小狸始终捂着眼睛。
云瑶不由凝眉道:“师兄,你们不必惯着她。”
那丫头胖嘟嘟的小手岔开一条小缝,小心翼翼的偷看着云瑶。
云瑶果真不搭理她,小狸有些忧郁。
果然娘亲有了孩子后,就不关心她了吗?
她虽然爹多,可亲娘就一个啊!
“呜呜……”
小狸尝试着哭了起来。
软软哝哝的声音,奶油似的,哭的人心都化了,偏偏云瑶丝毫不心动,该忙什么还是忙什么。
“瑶儿,若非受了委屈,小狸怎会这般哭,你倒是哄一哄。”白山焦躁,他一老头子,都看不下去了。
“师父您是不了解她,这丫头,只打猎不下雨。”云瑶瞥了小狸一眼。
小狸一听,忙抹出一把一把的眼泪来。
云瑶:“……”
&bp;&bp;&bp;&bp;小妮子哭的实在伤心,无悔跑上前,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哄着。
小狸立刻冲无悔使了个眼色,而后继续哭。
无悔:“……”
众人轮番上阵安抚,云瑶再不搭理,估计这妮子能哭出个花样来,这些都好说,若是狐狸知道了,难免要说她两句。
想到此,云瑶和缓了语气道:“过来。”
小狸这才踮着小碎步,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
不怪云瑶不信她,这丫头要真知道害羞为何物,她也不必这么头疼,都说书香门第出大家闺秀,她和狐狸也算饱读诗书的型,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不温婉的。
这一点,一百个小狸也比不上无悔一分的。
将她的小胖手拿下来,云瑶托起她的下巴一看,眼睛又红又肿,可见是真哭。
“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小狸泪眼汪汪道:“娘亲不爱小狸了是不是?”
云瑶道:“哪儿得出的结论。”
小狸继续泪眼汪汪:“小狸听说孩子都是小的疼,娘亲肚子里有个比小狸更小的,自然就不疼爱小狸了。”
云瑶道:“歪理!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有不疼的理?”
小狸撇着小嘴:“娘亲若真疼小狸,便亲亲小狸。”、
说罢将哭花的小脸凑了过来。
众人只觉好笑,这孩子古灵精怪的也是没了!
这要求实在不过分,云瑶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摸了摸头:“今儿是你小舅舅大喜的日子,不许再闹了。”
小狸立刻爽快的应了,破涕为笑,拉着无悔的手便跑了出去。
无悔百思不得其解,用唇语问小狸为何要这样做。
小狸双手环胸一本正经道:“无悔姐姐,我这叫谋略,今日娘亲在干爹们面前承认疼我,日后便不能再反悔了,我这是在为我未来的幸福加注砝码!”
无悔眨了眨大眼睛,又用唇语问为何她说哭就哭出来了?
小狸小手一摊凑到无悔鼻下得意道:“我涂了洋葱汁,真是……超催泪的……”
无悔:“……”
“哎,我父王来,无悔姐姐,戏要做圈套呦,看我的。”小狸扯了扯无悔的小衣边,拇指一撮小鼻子,一个飞身,便跳了过去。
花月染正与前来恭贺的藩王寒暄,柱子后面突然伸出个小脑袋出来,他撇了一眼,那小脑袋立时缩了回去。
他笑意微懒,没有搭理,那小脑袋果然又露了出来。
他冲众人微一颔首,缓步走了过去。
花月染缓缓自柱子后倾出身来温声道:“可是有事要与父王说?”
小人儿藏在柱子后闷闷道:“夫子老师说,小狸不可以打扰父王做公事。”
花月染笑道:“哪个夫子说的?”
小人儿坚定道:“小狸岂是出卖夫子老师的那种浑人?父王打死小狸,小狸都不会说的!”
“恩,为何要躲着父王?”这孩子,想让他看到,又刻意的回避,不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小狸怕吓坏了父王。”
花月染好笑,还真是没有人能吓得了他。
“父王已做好心理准备,你只管吓便是。”
“真的?”
她露出半个小额头。
&bp;&bp;&bp;&bp;花月染好笑,还真是没有人能吓得了他。
“父王已做好心理准备,你只管吓便是。”
“真的?”
她露出半个小额头。
“恩。”
小狸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小脸呈现在花月染面前,原本漂亮到惊艳的大眼睛,此时红肿的像个核桃,这孩子随爹,一双眼睛参杂着淡淡的紫,顾盼间,潋滟生姿,可眼下,实在是……
花月染面色微微的变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小狸蓦地扑到花月染怀里,软软糯糯道:“小狸不是好孩子,小狸骗了娘亲。”
花月染将她抱了起来细细端详:“你母妃动手了?”
小狸摇头:“母妃肚子里有了小宝宝,小狸担心母妃不疼爱小狸了,便抹了洋葱汁儿搓肿了眼睛……博取母妃同情……”
花月染:“……”
“父王是不是也会爱小宝宝不爱小狸了呢?”
说罢,她当真哭了起来。
最最疼她的便是父王了,若是父王不爱她,她定会伤心死难过死,干脆一死百了好了!
花月染蓦地笑道:“不会,父王爱你们每一个人。”
小狸撇着小嘴抽噎:“……父王。”
远处,无悔艳羡的看着小狸。
虽然她也同小狸一般叫娘亲,可锦王爷她却从未同小狸一般叫父王,她有自己的爹爹,可惜这个爹爹却比锦王爷严肃多了。
“无悔!”
身后传来严肃的声音,无悔小身子一颤,蓦地转身。
正是自己的爹爹燕王。
她手足无措的扯着小衣服,恭敬有礼的张开嘴用唇语唤了声爹爹。
燕泽西微微凝眉,自得知了这孩子的真实身份后,他总难冲她露出笑脸,甚至疼爱小狸超过了疼爱她。
然看着她艳羡的看着小狸和锦王时,他终究有些心软。
“跟我回家。”
他开口。
无悔下意识的退后一步,摇了摇头。
“哎呀哥!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燕冬儿气闷的走到无悔面前,爱怜的抱住她道:“小姑姑带你去看新娘子好不好?”
无悔这才点了点头,有些惧怕的看了燕泽西一眼,拉着燕冬儿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离开了。
燕泽西身子有些僵硬,在原地僵站了许久。
…………
临近吉时,新娘子起轿出门。
人群熙熙攘攘,秦湘兴奋的恨不得踩到围观人的脑袋上去,但奈何个头有限,只能踮着脚蹦着看,再一落地时,身后突然传来闷哼声。
她心想不妙,人太多太挤,踩人脚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忙转身道歉,奈何人多,身子没转过去,只转过去一个脑袋,视线在触到身后人的脸时,蓦地一呆。
令狐寒微微凝眉,看了秦湘一眼冷淡道:“姑娘,你踩我脚了。”
秦湘呆呆道:“这位公子,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令狐寒凝眉:“没印象。”
秦湘道:“这不是印象不印象的问题,这是再见钟情的问题。”
令狐寒:“……”
人群熙攘,远远的传来高高的唱喏——“起轿”
鞭炮四起,锣鼓喧天。
云瑶站在门外,看着声势浩大的迎亲队伍,而后与花月染相视一笑。
****
写到这里完结了,好伐?
&bp;&bp;&bp;&bp;故事写到这里,准备完结了,就算有疑问,也就当是大家的一些念想吧,毕竟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一开始写这个故事时,是有完整大纲的,这本书的命运,也随着我的生活跌宕起伏,好在我总算是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也不算使故事虎头蛇尾。
每一本书都有这样那样的缺憾,我也不例外,但是从始至终,我其实一直在避免一个问题——就算写到狗血事件,我也会努力的让其狗血的高大上一些,难为大家还能一直跟着走到最后。
故事完结了,但人物还是值得想一想的,譬如:狐狸,燕泽西,上官清婉和乔诗涵。
这四个人,其实是一种人。
他们爱上一个人后,就很难放手,但是到最后,却造成了四种不同的结局,只有狐狸是完美的,因狐狸自带男主光环,注定完美。
我最喜欢写的,其实是燕泽西和上官清婉,因在这两人身上,我怎么虐,大家都能保持淡定,因两个人一开始的设定就不完美,他们让人恨的更多,可是狐狸和瑶儿,受点委屈,你们就喊着心疼,我是怕了你们了,哈哈。
第二个让我喜欢写的是上官鹤,他这种人设,比较普遍,但为了不让他普通,我给他加了些逗比的特效,另外又添加了高大上的好哥哥的形象。他不是为爱而死,是为了自己的妹妹死去,而对瑶儿,他有着许多没说,但又朦胧的情感,对于他来说,这其实是最好的结局。
一本书有很多人,这些人又有很多故事,写到最后,我会觉得,他们都很平凡,像我们一样,有爱有恨,有哭有笑,而平凡的就是伟大的,能将平凡的东西写的深入人心,也是我想追求的,且一直在不断追求的路上。
关于新书,我有新的构思,而且挺好玩的,但是我总是打不起精神来写,可能人懒,存稿量达不到,害怕妞们又跳进一个火坑,哈哈。
不过可以在这里给大家看一下草稿版简介和样稿:
【一觉醒来,成了坐拥六宫的万岁,如花美眷,皆盼着她雨露均沾!
天天有人问:“万岁,今儿您翻谁的牌子?”
她忍无可忍,抱头大叫:“我他妈是个女的阿!”
朝廷百官道:“无妨,遣散女妃,男的入宫。”
于是……
“陛下,今儿您翻谁的牌子?”
卧槽!这么多如花美男,翻谁的好呢?
“陛下,首辅大人说了,翻谁谁死!”
“那就翻他吧!”
于是……
“听说你要翻我?”
“爱卿,朕叫你来,只是想跟你谈谈人生。。”
“哦?”
肿么破,总有男人想跟朕谈人生!!!】
【样稿】第一章
“陛下,今晚,翻谁的牌子?”
天将一暗下来,敬事房的大太监苏谦便端了各宫的绿头牌过来了,秦未从堆积如山的折子中把头抬起来,表情像吞了苍蝇。
“陛下,您登基也有些时日了,各宫的娘娘们都盼着您雨露均沾呐!”
苏谦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秦未,好似需要雨露均沾的不止是各宫的娘娘。
秦未不由的打了个寒掺,鸡皮疙瘩一层层的冒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想象,不是秦未不想雨露均沾,实在是,她没有这个功能啊!
她同各宫的娘娘一样,是位伟大的女性,她去哪儿弄雨露挥霍去!
当然,这也怪秦未的父皇不争气,后宫那么多如狼似虎的妃子,她爹竟然就生出她这么一个崽来,而他的父皇又因当年登基杀的太凶残,连个兄弟都没有,也是阎王爷那边催的太急了,父皇被勾去了魂,她被群臣簇拥着登上了皇位。
秦未长这么大,当过最大的官是学习委员,大学后,认识的最大的大人物是前男友,工作了,闺蜜碰了渣男友的瓷,她酒吧买醉,栽入泳池,溺水穿越!
言情剧看多了,果然人生都会变得狗血!
她大抵是古往今来最牛b轰轰的穿越者,一国之君,坐拥六宫如花美眷,如果她下面多个把,大抵会感谢自己八辈祖宗,可惜这具身子特么也是女的,最蛋疼的是,她打小女扮男装,除了贴身侍女绿草,就没有第二人知道她的女儿身身份!
因而这具身子刚满十三,大臣们就迫不及待的往宫里送闺女,眼下单是她知道的,已经超过十人。
“陛下?”苏谦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今儿不如去西华宫临幸柔妃娘娘?”
临幸临幸!临幸他大爷!
秦未抬手一挥:“推了!”
“陛下,这、推不得啊!”似觉得自己说的太直接,苏谦又小心翼翼委婉的表示:“您。。是不是,哪儿不适?”
秦未觉得自己某方面的功能遭到了质疑!
父皇曾一再嘱咐她,万不可泄露自己性别,她曾天真无邪的问她爹,不能曝光性别,是不是意味着日后也不能找男盆友,她爹郑重的拉住她的手说:“闺女,你,你只好做个断袖了!”
她真是三生有幸,可以公然搞基!
无与伦比的恼火涌到胸口,秦未一掀桌子大喝:“说不去就不去!没听到朕的话吗?”
苏谦一个哆嗦,砰砰砰的磕头求饶,直到额头出了血。
绿草急匆匆跑了进来:“陛下,不好了,柔妃娘娘悬梁自尽了。”
秦未脑门一大:“什么?”
苏谦忙顶着一脑袋血道:“柔妃娘娘说对陛下一见钟情,若是陛下不见她一面,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是以才做出如此绝望之事!奴才请陛下三思!”
秦未嘴角抽搐,对她一见钟情?
**
从简介和内容可以看出,属于萌系逗比文,大概会让你们捧腹大笑,至于虐点……目前我没想到虐点,哈哈。
至于啥时开,木有固定时间,总之哪天你们如果在推荐上看到顾乾乾仨字的时候,就来踩点飘过,证明你们在等我,赶脚好忧伤/(ㄒoㄒ)/~~
好啦,故事结束啦,妞儿们,我们不见不散,么么哒~~
P:这段话之前发在免费章节了,但是貌似你们都没看到,再发一遍。另外新书啥时开不能确定,大家耐心等待,么么哒爱你们~~
A,御宠狂妃:王爷有种单挑最新章节!
《陛下有胸》故事不长,就不在网站开了,准备发在新浪微博WM-瓦猫主页上,更新蜗速,全文免费,喜欢的妞儿可以戳着看,木木哒~
简介:一觉醒来,成了坐拥六宫的万岁,如花美眷,皆盼着她雨露均沾!
天天有人问:“万岁,今儿您翻谁的牌子?”
她忍无可忍,抱头大叫:“我他妈是个女的阿!”
朝廷百官道:“无妨,遣散女妃,男的入宫。”
于是……
“陛下,今儿您翻谁的牌子?”
卧槽!这么多如花美男,翻谁的好呢?
“陛下,首辅大人说了,翻谁谁死!”
“那就翻他吧!”
于是……
“听说你要翻我?”
“爱卿,朕叫你来,只是想跟你谈谈人生。。”
“哦?”
肿么破,总有男人想跟朕谈人生!!!
正文内容
第一章
“陛下,今晚,翻谁的牌子?”
天将一暗下来,敬事房的大太监苏谦便端了各宫的绿头牌过来了,秦未从堆积如山的折子中把头抬起来,表情像吞了苍蝇。
“陛下,您登基也有些时日了,各宫的娘娘们都盼着您雨露均沾呐!”
苏谦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秦未,好似需要雨露均沾的不止是各宫的娘娘。
秦未不由的打了个寒掺,鸡皮疙瘩一层层的冒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想象,不是秦未不想雨露均沾,实在是,她没有这个功能啊!
她同各宫的娘娘一样,是位伟大的女性,她去哪儿弄雨露挥霍去!
当然,这也怪秦未的父皇不争气,后宫那么多如狼似虎的妃子,她爹竟然就生出她这么一个崽来,而他的父皇又因当年登基杀的太凶残,连个兄弟都没有,也是阎王爷那边催的太急了,父皇被勾去了魂,她被群臣簇拥着登上了皇位。
秦未长这么大,当过最大的官是学习委员,大学后,认识的最大的大人物是前男友,工作了,闺蜜碰了渣男友的瓷,她酒吧买醉,栽入泳池,溺水穿越!
言情剧看多了,果然人生都会变得狗血!
她大抵是古往今来最牛b轰轰的穿越者,一国之君,坐拥六宫如花美眷,如果她下面多个把,大抵会感谢自己八辈祖宗,可惜这具身子特么也是女的,最蛋疼的是,她打小女扮男装,除了贴身侍女绿草,就没有第二人知道她的女儿身身份!
因而这具身子刚满十三,大臣们就迫不及待的往宫里送闺女,眼下单是她知道的,已经超过十人。
“陛下?”苏谦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今儿不如去西华宫临幸柔妃娘娘?”
临幸临幸!临幸他大爷!
秦未抬手一挥:“推了!”
“陛下,这、推不得啊!”似觉得自己说的太直接,苏谦又小心翼翼委婉的表示:“您......是不是,哪儿不适?”
秦未觉得自己某方面的功能遭到了质疑!
父皇曾一再嘱咐她,万不可泄露自己性别,她曾天真无邪的问她爹,不能曝光性别,是不是意味着日后也不能找男盆友,她爹郑重的拉住她的手说:“闺女,你,你只好做个断袖了!”
她真是三生有幸,可以公然搞基!
无与伦比的恼火涌到胸口,秦未一掀桌子大喝:“说不去就不去!没听到朕的话吗?”
苏谦一个哆嗦,砰砰砰的磕头求饶,直到额出了血。
绿草急匆匆跑了进来:“陛下,不好了,柔妃娘娘悬梁自尽了。”
秦未脑门一大:“什么?”
苏谦忙顶着一脑袋血道:“柔妃娘娘说对陛下一见钟情,若是陛下不见她一面,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是以才做出如此绝望之事!奴才请陛下三思!”
后宫佳丽三千哭着喊着对她一见钟情,确定不是对她的皇位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