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小暖
若说天才在左,疯子在右,那羽晨肯定是个墙头草两边跑,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但她自己从不觉得自己是疯子,便从不管旁人怎么看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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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她是天才,没人不佩服,因为出身中医世家的她自小聪明好学,有着非凡的中医天赋,小小年纪便已能够和她父亲一起为人诊脉看病开方子,堪称21世纪头号女神医。
说她是疯子,同样没人反对,因为她是出了名的想要成仙,没事便闭关修炼,动不动就说一些令人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话来,连她父亲也无可奈何。心理医生是请了不少,但都没用,反倒是逼疯了几个,还说服了几个和她一样迷恋修炼。
十九岁生日,羽晨和往年一样,在家里和爸妈一起庆生。照例是吹蜡烛许愿,许的还是一样的愿,那就是修炼成仙,普渡众生,让爸妈明白她这个女儿真的不是疯子。
她这十年都没变的生日愿望,再一次逼得他爸妈忧心伤心揪心,再看她自打上次闭关便瘦了十多斤,成了现如今皮包骨头的模样,最终狠下心来决定,将她软禁在家中,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绝不许她再绝食闭关。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羽晨是个孝顺的孩子,没有忤逆爸妈的好意,当真好吃好喝乖乖待在家中,什么也不想,结果很快就吃成了个大胖子,胖得她爸妈看着都觉得胃里撑的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她胖的太过头了,以至于有一天晚上她那被肉挤小的眼睛花了,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来到她身边,周身泛着银白的光芒,皱着一双白眉毛望着她。
老头连连哀叹:“羽晨啊,你怎能吃得如此圆润?便是能够成仙,也没哪个女神仙有你这般体形的啊!”
羽晨想眨眼,奈何太胖眼睛早就眯成一条缝,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出在眨眼,更别说老头能不能看到,索性不眨了,眯着着眼睛含糊道:“要你管?你又是哪里来的骗子,以为发光就是神仙了?这我也会。”
老头忍俊不禁道:“本君是谁你自是不用管,本君只问你,若送你到一个可以修炼的地方,你可愿意舍弃现如今的一切?”
不管这老头有没有这能力,羽晨都忍不住动心了,因为她一直认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必然有另外的时空和这里不同,那里可能没有高科技,却是极有可能可以修炼成仙。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是想起疼她爱她的爸妈,以及别的许多人和事,她还是舍不得的。
“舍不得?”老头挑挑眉,笑呵呵的明知故问。
羽晨轻哼一声道:“不是舍不得,而是压根不信你。”说罢,打了个哈欠,闭眼睡了。
老头气得不轻,他堂堂司命星君下凡来警醒她这个小丫头片子,不但被看轻了,还被无视了,真真是令他不爽!
司命星君不爽,某人的命谱本子便要被改一改了,更别说某人已经令他揪心忧心数次。
于是乎,羽晨再次醒来时,懵了。
她是被吵醒的,被一个悦耳但扰她清梦的女声给吵醒的,那声音一遍一遍的喊着什么少爷,快醒醒之类的。
终于,她不耐烦的睁开眼缝,不悦的睨向呱噪之女,却看见一身形高大的古装妙龄少女满面喜色的望着她,正娇呼道:“哎呦我的少爷啊!您可醒了,奴婢叫的您喉咙都哑了,就差喊大夫了!”
说着,伸手拉她起来,嘴里叨咕着什么,便去扒她的衣裳。
羽晨懵了,睁大了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能把眼睛睁大,忙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她彻底呆住,一瞬间几乎不能思考。
“少爷怎么呆呆的?是梦魇了吗?”高大的少女关切问道,柳眉轻蹙,满是忧心。
羽晨轻咳一声,试着开口说话,却发现有些不适,只得又咳嗽一声,却见面前已有一盏茶等着自己,并有玉手执起,端到了她唇边。
她确实口渴了,便也没多想,只不动声色的嗅了嗅,便喝了几口,然后打了个哈欠,揉着额头道:“头疼。”
“可不是会头疼,换谁睡了一天一夜也会受不了的,少爷以后可断然不能再喝酒了,便是果酒也不成。”少女说着,扶着羽晨到梳妆台前坐下,温柔的梳理着她满头发丝。
对着铜镜,羽晨屏气吞声,细细端详,简直不能再震惊更多。
那何止是一张瘦小的脸,分明就是个孩童模样,撑死不过岁的样子!怪不得她方才一直觉得身边的妙龄少女身子高大,原是自己变小了!
脸,似乎还是她自己的脸,只是多年不见自己幼年时的模样,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看着自己身上的冰蓝锦袍,以及已经梳好的男童发髻,再加上少女一直唤她少爷,她只觉得大腿根阵阵发凉,刺骨的厉害,动也不敢动,真怕真的多出什么东西来……
这不是梦,所以她不用掐自己一把去验证。
她还是她,又不是她,可又好像还是她,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原原本本的她。
“姐姐,少爷今个儿是怎么了?一直呆呆的,不会中了什么邪术吧?”身后不远处忽地传来少女压低了声音说的话来,羽晨拉回思绪,仔细听起来。
“喝太多,睡太多。”一道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低低响起,羽晨听着很是舒服,比那少女清灵的声音要安静多了,随即望过去,却看见了一张一样的脸。
唔,原来是同卵双胞胎,长得极其像,都清秀养眼,只是神态迥异。
“醒酒汤,喝完。”那姐姐端着一碗汤过来,放在了羽晨面前,淡淡说罢,退在一侧。
羽晨倒是不觉得自己酒未醒,但还是喝了,因为这身子大抵真的是年幼贪杯喝太多,才会如此疲惫无力。
喝完了醒酒汤,她到软榻上躺了会儿,只觉得如醍醐灌顶般,逐渐清醒,而后许多陌生的记忆汹涌而来,刺激得她忍不住捂住脑袋,不适的皱起眉头来,未及痛呼,却是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羽晨睁眼便见一约莫三四十岁的俊秀男子坐在床侧的一小凳上,正关切的望着自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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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里糊涂的,她睡了这么一觉,竟是已然拥有了这所谓的少爷的记忆,便认出了此男子正是她这身体的父亲,忙努力起身道:“父亲,孩儿知错了……”
“幸好并无大碍,但以后断断不能再胡闹,一滴酒都不许碰,可记着了?”沐卫云关爱的呵斥。
羽晨点头,乖觉道:“让父亲忧心了,孩儿定谨记在心。”
沐卫云未再言语,只神色复杂的望着羽晨,而后叹了声气,起身离去,脚步略显沉重。
起床梳洗吃早饭,羽晨没再开口说话,由着身边的双胞胎侍女在身旁服侍,思绪乱飞。
她穿越了,穿在了她从未听闻过的苍穹大陆,身处在依山傍海的沧澜国,她父亲是礼部侍郎,在京都有个宅子,不大也不小,而她是沐府唯一的少爷,还是个假的。
她很高兴自己是个假少爷,大腿根没多出个东西来,不然她就不仅仅是怨那白胡子老头坑了她,她还要诅咒辱骂他是个变态,把人从女变成男。只是眼下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她总要长大,终有一日本是女儿身这个秘密,再也瞒不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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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重男轻女的父亲,又会怎样对待缠绵病榻多年的母亲?
对了,母亲病了,而她原本是个医学奇才,她得赶紧去给母亲看病才是!
“初夏,浅秋,快把披风拿来,随我去看看母亲。”她立即伸手,对两个丫鬟快速说道。
初夏愣怔了一下,说道:“少爷,您糊涂了?夫人在……”
不等初夏说完,羽晨记起父亲不让她出府,而母亲不在府中,远在京城外风景宜人的寺庙休养,还要月余才会回来。
想想她刚惹父亲生气,若是贸然私自出府被发现,怕是以后想见母亲一面都很难,而母亲怕是也不会原谅她如此不听话。
如此一想,便也作罢,老实的到院子里秋千上晃悠着晒太阳,思索着什么。
可闲散了两日,羽晨还是待不住了,想她离开了亲生爸妈,穿越到这里成了个九岁小娃,不但要女扮男装,还被禁足,着实可怜的紧。
想来想去,她决定出府寻母亲去,为母亲看病是大事,哪怕忤逆了父亲,也不能犹豫。因为,她有些担心她这个父亲是想让母亲病死在寺庙,不然怎会不去看望,也不让她陪着。栗子小说 m.lizi.tw
她很清楚初夏和浅秋这两个母亲的心腹,她的死忠丫鬟,是不会同意她做这种冒险之事的,便连她们二人也给瞒着了,然后沉静的通过两日的仔细观察和细心筹谋,终于趁夜翻墙出了小小沐府,直奔城外而去。
然而,城门已落锁,她需得等到第二日清晨才能出城,便掂了掂从初夏那偷来的铜钱和碎银子,住了很简陋的客栈,毕竟低调一些才安全。
可她又发现想要出城需要登记,要有户籍册子,或是由有户籍册子的大人携带,而她是偷溜出来的,自然是什么也没有。
幸亏她这九岁的身子,有着十九岁的心,而且还自认为是个天才型儿的,便也很淡然的开始计划如何混出城。
然,初来乍到的,她一个未出过府门半步的金贵少爷,哪是那么容易如愿的。
好在到了傍晚,快要灰心之时,终是上天眷顾,一身破落乞丐样儿的她,看见了传闻中极其心善爱民的静王府的马车,正要过城门。
也难得她身边的初夏最爱嚼舌说些闲话讨她欢心,否则,她可认不出静王府的标志。
勾唇一笑,她便扑了过去挡道,呜呼哀哉的喊道:“静王,大慈大悲的静王,救命啊!求求您救救小的一命吧!”
本以为此举必能得静王派人询问,然后她苦情戏唱一番,也就顺利被带出城而去了,谁料人是派了,却是提溜垃圾一样将她给提到了一边,叫她莫要挡道,耽误了主子出城,要她小命。
她很是意外,很不能接受,因为夕阳西下,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她一个小女儿家家的,总要考虑自身安全,也是不敢随意跟陌生人混出城外的。于是,便也不顾旁的,直接喊道:“都说静王仁爱,竟是不管不问,要看着小的被抓回去卖到南院吗?小的可是豁出命来才逃到此处的啊!求静王帮帮忙,救救小的!”
这番话,羽晨喊得极为嘶哑哀凄,不只因要演戏,还因她被那小厮推到了地上,摔痛了的缘故,可她不能骂,得把握机会。
“就你这邋遢乞丐样儿,南院会买你这样……”
小厮嫌弃的话没说完,马车车窗的帘子被拉开,只见一少年探头望了过来,慢声慢语道:“何事吵闹?”
小厮急忙堆笑上前赔罪解释,羽晨却是两眼发直,只因为那少年长得惊为天人,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的男子,比她在电视上见到的诸多男女明星都风姿卓绝,令人永生难忘。
夕阳的霞光微微笼罩着他俊美绝伦的容颜上,更显梦幻,令人痴迷。
他神色淡然而慵懒,似是刚醒,但又没有半点怒色,看来脾气是不错的,只不知道是静王的什么人。
啊!该不会是静王养的男宠,不想被人认出,才这般怕她拦道吧?
忽地,羽晨心下一跳,莫名的心慌,因为这绝美少年轻移目光看向了她,一眼不眨的看。
她看着那黑曜石明亮深邃的眼睛,却看不出任何的心思来,不知是离得远了,还是他藏得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模模糊糊听到那少年轻轻道:“带上吧。”
帘子恢复如初,少年俊颜已不见,羽晨呆呆的没反应,因为她是个颜控,见不得长得美的人,尤其是异性!以至于她被带上了一辆简陋些的马车,接过了一条湿毛巾,才恍然回过神来。
出城了,就这样出城了,简直是上天眷顾,还遇到了美少年!
只可惜,美少年太小,顶多十二三岁的样子,而她却有着十九岁的心,只九岁的身子,不然一定要想办法结识一场,好得个经常看看的机会好好养养眼。
“嘶……”忽地一声倒吸气,羽晨循声望去,见一侍从正望着她,满眼意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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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又一声倒吸气,羽晨再望过去,见到的神色是惊讶,又带着些恍然。
“难怪你会被卖到南院,就你这个模样,再过几年,那可真是个祸害,定会引得京城权贵们争抢。”
听着这样的感叹,羽晨羞涩又自嘲的笑了笑,将湿毛巾收起来,低下头道了谢,便不再言语,只想着日后可得隐藏着自己的容颜,莫要招惹是非。
约莫到了半夜,羽晨有些忍不住了,虽说眼下所走的路是离母亲所在的寺庙越来越近,可谁也不知道那少年到底要去往何方,她又不好冒昧相问。可万一她不小心睡着了,被带远了去,那是要后悔死的。更令她担心的是,别个被问起,再也离不开才是。
这般想着,她便打起精神来,不让自己困顿,一直注意着行程,免得走了什么叉路口。
走着走着,天快亮了,寺庙近在眼前的半山腰上了,马车却还在前行,似乎很快就要绕到后山去,羽晨便再也坐等不住了,忙推醒同车的侍从,说自己内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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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下,她抱着破烂包袱便下车,却被侍从叫了住,笑他道:“你这小子,谁还能稀罕你那破包袱不成?解个手还带着。”
羽晨忙顿住步,回头笑着解释道:“包袱虽然破烂,却有干净衣裳,小子去换上,免得弄脏了两位哥哥的好衣裳。”说完速速跑到山林里,越跑越远,也不管那侍从笑话他如此羞涩,跟个女孩子似的。
待跑得够远了,她才打开破烂包裹,拿出属于沐府少爷穿的锦衣华袍,哆哆嗦嗦的在这冬日的清晨快速换上,又细细梳了头发。只可惜不会梳这古代发髻,只好随意拿发带绑了,放在左胸前。
收拾妥当,她摊了摊手,叹了口气,嘀咕道:“美少年啊美少年,对不住了,耽搁你时间,以后有机会再向你道谢赔罪了,姐姐我虽然颜控,但也不能忘了这身子的生身母亲,不然就太无情无义了些,对吧?”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废了好半天的劲来到了寺庙里,还没转出个头绪来,一个转角,一头撞到了人家胸膛上。
鼻子撞得发麻酸痛,眼泪咻地就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羽晨委屈的呜咽道:“不长眼啊?疼死……疼死小爷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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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的寂静,她觉得古怪,气恼的瞪着眼前着一袭白底银枫锦袍、戴着个纱笠遮住整个脑袋半个肩膀、一动不动的人,擦掉泪水气呼呼的道:“怎么的?还指望小爷给你道歉?”
那人却淡淡说道:“是你。”
她茫然道:“什么是你,我可不认识你。”说完便绕过去,继续寻找母亲所住之处,并悔恨自己没打探个究竟就贸然前来,像个无头苍蝇似的。
可是还没走两步,袖子却被拉住,逼得她不得不顿步回首,质问一句:“干什么?想打架啊?”
那人没说话,只摘下纱笠,望着她,眼眸带着浅浅笑意。
那一刹那,羽晨懵了,因为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她竟然又偶遇那位出自静王府的绝美少年!而这少年显然认出她来!真不知道没见过她干净样子的他,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再看少年的笑容,没有半点愉悦之色,倒像是在算计着怎么处置她一样……
“不否认吗?”少年轻笑反问。
羽晨当然想否认,可是太过震惊,已经错失良机,再否认倒显得她很没有出息,只得甩开他的手道:“有什么好否认的,一人做事一人当!小爷就是骗你了,怎么的吧?!”
“离家出走?”少年安静一笑,淡淡问道。
羽晨瞪眼,烦躁道:“关你何事?”
“我也是。”
“……”
沉默良久,两两对望,羽晨终是忍不住低声道:“静王待你不好吗?”
言语里,不无唏嘘,神色间,不无惋惜,明显是把他当成了静王的男宠。
少年看出她的心思来,并不生气,只道:“你小小年纪倒是聪慧过人,日后便跟着我混吧。”
闻言,羽晨上下打量少年,看他一身衣裳倒是华贵,举手投足自有一番贵气,估摸是因为静王的影响,只是他再俊美,不过一个男宠,能跟她这个沐府唯一的少爷相比吗?
随即,她下巴一抬,傲然拍着离发育还早的胸脯道:“好,你以后便跟着小爷混!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她话语刚落,只见一布衣少年突然出现,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冷眼瞪着她道:“混账小子,还不向静小王爷磕头赔罪!”
“静小王爷”这四个字,着实是令羽晨惊讶了,以至于睁大了眼睛,望着所谓的静小王爷,一动不动。
静小王爷本是没生不知情的羽晨的气,如今却是被闯出来的侍卫给气着了,沉着脸道:“阿久,你越发糊涂了。”
阿久还有些茫然,怔了怔,才欲请求饶恕,却被另一侍卫给一把拽走,走到远处才解释道:“主子本是想偷偷出来散心,你却用了王府专用马车,被一小娃看出,如今又直呼主子名号,真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枉你即将成年。”
“呃……”阿久恍然大悟,惭愧低头,无言以对,默默的看向自家主子,却见主子拉住了那蓝衣少年的手,满脸欢喜,不禁呆住。
不只阿久呆住,阿久身旁的阿存呆住,事实上羽晨也还一直在呆住,且呆的更狠了,只因她发现这少年似乎是对她颇有兴趣,要缠住她不放了!
只是那兴趣是要结交她,还是要算计她惩罚她,她却是一时分辨不出来。
但她想,仁善如静王,他儿子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不然也不至于带她出城了。再者,他贵为小王爷,她一个所谓离家出走还女扮男装的九岁孩子,能奈何的了他?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大概是身为颜控的缘故,羽晨是越看静小王爷越顺眼越欢喜,不由自主的认定他是个好人,便也攀谈了起来,宛如朋友一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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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想到静小王爷那般温和热情,竟是自报名讳,然后望着她,等她自报家门。
羽晨自知这是个礼数,可她更深知沐卫云不许她出府,一直都是将她这个儿子给藏着的,怕是外人都没见过她这个少爷,再加上是贸然离府,更不知父亲和静王关系如何,只得打哈哈道:“小王爷比小弟大两岁,就叫小弟一声晨弟吧。”
“那你称我颜兄。”静小王爷没有计较,遂笑道。
羽晨点头,又道:“小弟幼年体弱多病,家父看管很严,是以多年来很少出府,便孤陋寡闻了些,不知颜兄的名字是哪三个字?”
“确认三个字都要问?”
羽晨惊醒,忙笑道:“两个,两个就成,当今天下是楚家的,这个小弟还是知晓的。”
静小王爷静默一瞬道:“是啊,当今天下是楚家的,这是谁都知晓的。”
羽晨不知静小王爷为何如此感慨,看他神色是没有一点傲然的,倒有几分哀叹怅然,这让她有些不解。
记忆里,她倒是隐约知晓当今皇帝的皇位得的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只是具体什么渊源,她倒是无从得知,只晓得这天下原本虽然是楚家的,却不是这个楚家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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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这个楚家原本不姓楚,是被赐姓为楚的。
莫非,静小王爷是不想姓这个楚,想姓原本的姓,才如此怅然的?
气氛略显尴尬,羽晨忙催着问那两个字是哪两个字,静小王爷才微微一笑道:“楚泽颜,皇室楚家,泽润万物,只叹红颜薄命。”
“名字是好名字,可红颜薄命这四个字,未免伤感凄冷,还是说成和颜悦色比较好。”羽晨说着,忽觉静小王爷是个忧愁之人。
楚泽颜笑了笑,说道:“你是觉得我和颜悦色吗?”
“可不是么,没有一点小王爷的架子。”
“小王爷而已,有何架子可摆。”
“在皇帝面前自然摆不了,但在有些人面前还是可以摆的!”
“是吗?”
“那是自然,尊卑自古有分的,只要架子摆得不太过分,还是不讨人厌的。”
“也是,那晨弟便替为兄拿着这纱笠吧。”
望着楚泽颜塞到自己手中的纱笠,羽晨只觉得自己是着了道了,还是自己摆了自己一道,只可惜待察觉之时,为时已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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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想到自己好歹是在二十一世纪活了十九年的大人了,何至于跟这个还算可爱的刚十一岁的少年计较,倒是相处的很欢快,甚至向他说起自己来这山间小庙的目的。
静小王爷不愧是静王的儿子,心善的很,立即着人帮她寻找,喜得她直夸张的说遇到了贵人。
只可惜,寻了个遍,连后山老僧静修的禅院都寻了,也没个结果,令她失落又疑惑,更是担心不已。
寻了这么一通,两人疲惫的坐在修有假山的湖边,楚泽颜看着羽晨难过,念起了往年旧事,颇为伤感,更是怜悯她,遂安慰道:“快年底了,许是令尊已派人来接回府去了,你且回家看一看,再作他想也不迟。”
这话宽慰了羽晨,只是她还不敢说自己是沐府的,只匆忙拜别,说是改日必定去静王府寻他。
谁知她刚起身欲走,却忽地被他拉了回来,还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往假山隐蔽处拖去。
她正心惊这家伙莫不是小小年纪便见色起意要欺负她,却听得一妇人的声音传来,隐有微怒的道:“不是说亲眼看着人往这边来了吗?怎的影子也不见?”
一男人低声道:“回娘娘的话,确实是见着往这边来了,还与一白衣少年同行,奴才们一直在山口守着,确定没有离开。”
“给本宫搜,务必将人带到本宫面前来。”
“是!”
“记住,不要闹太大的动静,也未必就是那贱人的孩子。”
刹那间,羽晨觉得事有古怪,这自称本宫的妇人,要找的人,似乎正是她?因为这边只有她和静小王爷及阿久阿存来了,再无别人,而静小王爷正是穿的白色锦袍。
可是,她母亲缠绵病榻多年,未曾听闻与宫中嫔妃有什么纠葛仇恨,怎至于她头一次出府,就被人给盯上了?连静小王爷的人都未曾发觉。
不禁想,若不是她误打误撞上了静小王爷的马车,又半道上逃了,会不会已经被抓到这妇人面前了。
“会游水吗?”耳边忽然一片温热,只听得静小王爷这般问她。
她眨眨眼,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这身子千万别不给力,上一世她是会游水的,却不知这小身板能不能撑得住让她活着离开这险境。
刚想完这些,身上被套了件外袍,正是静小王爷刚脱下的,只是羽晨还未及询问,已被他示意不要说话,然后轻手轻脚的绕出假山。
正准备无声无息下水,却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羽晨本能的惊呼一声,难以置信的回首看向推他的楚泽颜,满是惊诧。
楚泽颜却是没看跌落湖中的她,只粗着嗓子喊道:“不好了,静小王爷落水了,快来人呐!”
原来是这个缘故,只是他这般帮了她,他自己又该如何脱身?那嫔妃若是认识他这个小王爷,他可该如何解释开脱?更悲剧的是,万一是那嫔妃的人将她捞起,岂不是全完了?
还好,她还会游水,装模作样挣扎几下便可以潜下水去,游到还有芦苇的地方,摘一截叼在嘴里,躲着那嫔妃的人。
只是这大冬天的,湖水冷的厉害,她这小身板还是有些受不住,眼看着腿脚就要冻得抽筋儿。
幸运的是,就在她要撑不住之时,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静小王爷的侍卫,那个有点毛躁的叫阿久的少年,她这才放心冒出头来。
此人确实是阿久,他本是没打算跳下来救人的,因为他听得出喊话的才是他家小王爷,但阿存说王爷那么喊自有道理,还是救人要紧,他便不顾一切了。
等将人捞起,他才发现几近昏迷之人穿着他们家小王爷的衣服,便确定王爷是故意的了,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个究竟来,索性不想了。
这厢,受冻昏迷的羽晨被阿久救上岸,和阿存一起速速带去救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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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楚泽颜噗通跳入湖中,悠闲游起水来。
这一闹腾,那妇人的人倒是不好再肆意寻人,只得铩羽而归,向娘娘请罪。
娘娘也无奈,但已然可以确定静小王爷是认识那人的,她便可以寻个机会打探两句。只是那人凭空消失,却是令她匪夷所思。
更气人的是,这大冬天的,清修寺庙的山脚下,竟有长发男子不知廉耻毫不避讳的在湖中闲游,还冲她猥琐的笑做脱衣之态,简直可恨!
只奈何她难得借着探望年迈父亲之由微服出宫至此,不能引出大的动静来,否则势必要挖了那贱男的眼睛喂狗,再将人扔入火堆焚烧致死!
她却不知,她离开后,那所谓的贱男沉入水底再露出水面之时,已换了身形,俨然一美少年是也。只是这等离奇之事,却是没谁看见。
美少年上了岸,整理好衣裳,盘膝而坐,就着夕阳闭目养神,只顷刻间,湿透的衣服便干透了,然后他若无其事的起身,勾起唇角笑了笑,不快不慢的离去。
推开两扇及腰的木篱笆院门,美少年楚泽颜走了进去,双手合十,一副惭愧的样子道:“徒儿似乎又给师父添麻烦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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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人已走进竹楼。
“胡闹!”
一声呵斥,楚泽颜却是笑了,只因他师父若真的生气,是断然不会只动口的。
“我晨弟如何了?可被吓坏了?”
“没被吓坏,也要被冻坏。”
“冻坏不打紧,师父妙手回春,算不得事。”
“你刚才唤的什么?晨弟?”
“嗯,挺聪慧又有趣的一小子,看起来是京城哪家的公子哥,长得又好,想着或许有用,便结交个试试。”说到此处,略微一顿,很不正经的笑问道:“是不是和我有得一拼?漂亮的像个女孩子。”
闻言,光头白眉的和尚直瞪眼,怒指楚泽颜道:“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个小子还是个女娃!你,你,真真让老夫失望透顶!”
听闻这番暴怒低沉的言语,楚泽颜难得怔住一回,因为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会被一个九岁的孩子骗得团团转,连人家的性别都看不出。
他承认晨弟长得漂亮,不比女孩子差,可他自己也是那样漂亮的,扮个女装肯定没人以为他是女的,便也没多想。况且她言辞行径全无半点女孩模样,又是个刚九岁的孩子……
可他也没有理由怀疑师父会看错,男女的脉象还是有别的,师父他虽然年纪大了,却不至于在这个事情上出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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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还是神差鬼使般的走了过去,弯腰,伸手,扯住羽晨腰间的腰带,要一探究竟。
见他如此行为,和尚气得直抖,抬手狠拍了他手腕一掌,斥道:“胡闹,便是才九岁,也是个女孩子,你怎能如此乱来?疯了不成?”
楚泽颜想,他或许真的疯了,不然不会做这等莫名其妙的事儿来……
但他并没有认错,而是厚颜无耻的揉着疼痛的手腕道:“师父莫气,徒儿不也才十一岁么,小小年纪无需顾忌那么多的。”
和尚被气得不轻,恨铁不成钢的狠瞪了他几眼,最终愤愤离去,只说她快醒了,不许再胡闹。
目送师父离去,楚泽颜收起了无耻轻浮的笑容,专注的望着面前小小的人。
那苍白却依旧漂亮的小脸蛋,长大了定是红颜祸水吧,只是他莫名的希望,她若是个女孩子,便不要结识权贵,嫁与平凡人,安度一生才好。
楚泽颜思索间,羽晨醒了,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才将出神的他给惊醒,忙扶了她坐起来。
本就是二十一世纪来的,如今又小小年纪,羽晨自是不去在意和一个十一岁少年的男女之别,便很自然的依着他的力量起了身,并就着他的手,喝了他端来的茶。
可谁料她刚说了个谢谢,他竟突然亲了她一口,灿烂笑道:“这就当谢我了。”
她登时就蒙圈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是属于自己的,但是是干的。
又呆了半晌,她才艰难说道:“你……我……”
“你果真是个女孩儿,骗的我好苦。”楚泽颜佯装生气的说道。
羽晨崩溃了,这可是她要深藏的秘密啊,就这样被戳破了,可该如何是好?
可气的是这家伙明知道她是女孩子了,还亲她!她的初吻啊!上一世和这一世的初吻啊!就这么被一个十一岁的小子给夺走了!
“你生气?”看着羽晨愤怒的神色,楚泽颜笑着问道,觉得逗她生气挺有趣的。
羽晨咬牙隐忍,半晌才道:“有什么好气的,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是吗?那你亲我一个看看。”楚泽颜笑道,侧过脸凑近羽晨。
羽晨自然不在意亲一个十一岁小子,但她气不过被这般戏耍,便推开了他的脸,直接转移了话题:“那娘娘是谁?当真是找我的?”
“不知。”
“你是静小王爷,还有你不知道的?”
“不知是不是真找你。”
“那总该知道那娘娘是谁吧?”
“后宫嫔妃诸多,我一个小王爷还能都认识不成?”
“你当然不可能全认识,但那个,你肯定认识,不然不会躲着!”
闻言,楚泽颜笑了,赞赏的望着眼前还显虚弱的小丫头,摸着她的脑袋道:“真聪明,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打开楚泽颜的手,羽晨只继续追问那娘娘是谁,这回楚泽颜倒是没再卖关子,说道:“后宫之主。”
得到这个答案,羽晨是很震惊的,她如何也想不通母亲怎么会得罪一国之母。
“吓到了?”
听着楚泽颜的询问,羽晨微微蹙眉,望着他道:“你怎确定她是找我的?说不定她是找你的,那么说是故意混淆视听。”
“是吗?”
被这么一反问,羽晨无法劝服自己了,因为楚泽颜再怎么也是个小王爷,他能认识皇后,皇后对他肯定也有印象,不然不会在他喊了一声静小王爷后,就再没什么动作。
可是,她实在是搞不清楚她这身子的母亲跟皇后有什么瓜葛,能让皇后亲自寻来。
看来,这个假少爷,当真不好做啊!
“你是哪家的小姐?”楚泽颜终是笑着问出了口,因为他发现她很有趣,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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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扮成乞丐模样拦他马车求救,目光却是精明纯粹的很,全无九岁小娃的模样。
她半道寻了借口逃去,连他都毫无防备,还好心等了她一刻钟,更是命人寻了半个时辰,还担心她会不会被野兽给吃了。
可结果呢?一转眼,她摇身一变成了个锦衣华袍的公子哥,一脸的狂妄傲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就连他的身份被糊涂阿久点明,她都没有惧怕,甚至没有拜见他,反而把他当成伙伴一样对待,还告知他离家出走是为了来看在庙中休养的母亲。
他越发觉得这小子聪慧有趣,日后兴许有用,便有了结交之心,却不曾想她小小年纪竟似乎被皇后给盯上了。
更想不到的是,她竟是女扮男装,还扮的那般逼真,连他都没有起过一丝疑心。
看着她强装镇定,却略显苍白的小脸,他越发觉得她可能就是皇后要找的那个人,只是不知她的母亲是谁,和皇后有什么纠葛。
“不想说?那便当我没问。”看她可怜的样子,他不再追问,反正若想知道,总是有法子的,他就不信她一个孩子还能再一次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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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晨没想到楚泽颜这般知进退,明明那般好奇,竟也不逼问她,心中略微欢喜,冲他笑了笑,闲话道:“我衣服怎么是干的?我睡了很久吗?”
楚泽颜说道:“不久,半个时辰不到。住在这里的无痕大师擅长医术,你才能醒的这般早。”
羽晨恍然,却又有所不解,踟躇了一会儿方道:“那便是他看出我是女儿身,才没替我换衣服吧?那我衣服是怎么干的呢?”
“大师乃是高僧,自有他的法子。你总不至于怀疑大师替你换了衣服,又烤干了给你换上吧?小小年纪,不知羞。”
听着这戏谑的话,羽晨直咬牙,瞪着他道:“我只是好奇,谁跟你似的想的那么……那么不知羞!”
“是吗?”
“懒得理你。”
“那就不理,睡一觉等着吃药吧。”
羽晨摇头,说道:“我得回家去,就不陪你了,这个恩情我以后会还的。”说着就下床穿鞋,急着要走。
楚泽颜虚拦一把道:“天已经黑了,你确定要走?”
“我出来两天了,父亲肯定知道了,再不回去估计会被打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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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何难,你不是很擅长利用人的吗?我不大介意的。”
羽晨无语,忽然觉得自己那十九年跟白活了似的,不太擅长跟人吵架,连个孩子都说不过,不禁有些气恼。
但平静之后,她还是决定暂住一晚,一来她受了寒气侵体,药还是要吃的,这里的高僧既然擅长医术,还能将湿的衣服弄干,肯定是有什么能耐的,她认识一下也是好的。说不定,是个懂得修炼的世外高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再者,那皇后的人也未必就都撤走了,若是守在她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如今的她可没把握逃得掉!她还想在这儿混的风生水起,踏上修仙之路呢!
轻咳一声,她垂眸道:“那个,静小王爷,虽说你我年纪小,但家母自幼教导,要……”
她的话没说完,楚泽颜很自觉的笑了,左手微握成拳,放在唇前轻咳,闲散的踱步而去。临到门口,又忽然顿足道:“我得回王府,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无痕大师说,他菩萨心肠,应是会帮你。”
羽晨还没见那所谓的无痕大师,但心中是有感激之情的,也并不害怕,总比他这小子在这儿要省心的多,便嗯了一声,望着楚泽颜真走了,才呼了一口气,捂着心口慢慢躺下来。
少顷,一声剧烈的咳嗽在外面响起,想不听见都难。
羽晨心想可能是那无痕大师,忙裹着被子坐起身来,直盯着门口。
果然,是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光头和尚,胖乎乎的,明明是和善的长相,却故意皱着一双虽不浓却很粗的眉毛,做出一副严厉样子来。
“无痕大师……”羽晨寒暄,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还不想透漏自己的信息啊。
无痕大师嗯了一声算应声,望着别处道:“禅房虽是静修之地,却也不适合女儿家居住,不知小施主家在何处,贫僧好着人送小施主回去。”
闻言,羽晨只觉得好笑,现在的她可是九岁呀,也要在意男女之别吗?更何况他是个和尚!还是老和尚!
不过,既然大师说了,她便顺水推舟,请大师帮忙送她入城,也好躲过尚不知底细的皇后。
翌日天微亮,裹着粗布袍子的羽晨下了大师派的马车,几经辗转才回到沐府,为的就是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稀罕的是,她还没走到正门,便忽听门被急忙打开,紧接着就是初夏哽咽的声音传来,外加一双倩影向她扑来。
被初夏抱在怀里,羽晨很是惊讶,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二人却是没理会她的疑问,围着她上下打量,发现安好之后,立即往府里扶去。
进门之后,浅秋把门关上,落锁,初夏则是抹着眼泪边走边道:“少爷,你失踪两日,老爷病倒了,夫人听说后也病情加重昏迷不醒,你快去看看吧!你这次真是太胡闹了!”
“啊?她回来了?额,我是说,母亲在家里?”
“其实夫人一直在府里。”浅秋答道,而后一把将羽晨扛到肩上,飞奔起来。
浅秋会武功,原来的沐羽晨是知道的,可羽晨从没见过几乎脚不点地的真正武功,难免被惊住,一时也没了声音。
直到被扛进屋放到地上,她才平稳了思绪,劝自己早些认清现实,得从心里把自己当成沐羽晨,而不是21世纪的羽晨!不然的话,露出破绽肯定会惹来不必要的事端。
坐在母亲床侧,她望着母亲毫无血色的清瘦容颜,心疼的厉害,不由分说的为母亲把脉。
只须臾,羽晨便已确诊,母亲绝非记忆中的风寒缠身那样简单!
这分明是被人下了毒,且是至少被喂食了十数年的!
如今,这毒已侵入肌理肺腑,即便是她这个新时代神医,想要彻底清除这毒素,也需要不少时间!
记忆里,母亲赵氏今年才三十三岁,嫁给父亲也不过十三年,怎至于中了十多年的慢性毒,这说明,毒药是在未出嫁时就被下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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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羽晨搭在母亲手腕的手指抖了抖,脸色也白了白,连心跳都慌了。
不对,母亲中了,还寒气侵体,是不可能诞下身体健康的女儿的……
“你个不孝子,老子喊你多少声你才肯应声?!翅膀硬了是不是?!”耳边突然传来颤抖的怒喝,耳朵也随即被揪住,虽然不疼,还是惊醒了羽晨。
她忙捂住耳朵认错,俯首道:“父亲,孩儿方才是为母亲伤心失神,才没听见您唤孩儿,还请父亲饶恕。”
“你啊!是要气死我们夫妻俩才安生啊!”沐卫云抹了一把男儿泪,呜呼哀哉,然后将呆愣中的沐羽晨挡到一边,自己坐到了妻子的床侧,细心的将妻子露在外面的手放回了被子里,又将沐羽晨给数落了一通。
沐羽晨自是态度极好的认错,心里却是惊涛骇浪一般。
连系那皇后的言行,她不禁怀疑自己不是眼前的母亲所生,而是皇后口中那个所谓的“贱人”……
只是,亲生母亲又会是谁?她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呀,老爷,您头不晕了啊?”初夏跌跌撞撞满头大汗的跑进来,嬉笑喊道,并冲看向她的羽晨做鬼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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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晨忍俊不禁,挤挤眼,示意她别闹,惹急了父亲,吃苦头的还是她们。
沐卫云确实不头晕,他就是装病的,这一点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只是他这会儿头疼的厉害,心也疼的厉害,只因孩子虽然回来了,妻子却是一日一夜未曾醒过来。
牵挂着妻子,他也不想斥责初夏这丫头嬉皮笑脸,只叹口气道:“浅秋,带少爷回去休息,好生照看着,断不能再有差池。”
这是给沐羽晨下禁足令了。
望着床榻上憔悴的母亲,羽晨是不舍得离开的,但她要去写药方,便叩首离去,又请求父亲莫要太操劳,万万照顾好自己才是。
听着这话,沐卫云觉得孩子长大了,可孩子越大,他却是越担忧。
待羽晨被初夏和浅秋两个丫头一左一右扶走之后,沐卫云将手放入锦被中,轻握住妻子的手,又是重重一声叹息。
只两天,他便觉得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空,终是在确定孩子安然无恙后,再也支撑不住,趴在了床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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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静了许久,终是心闷难当,忍不住开口低喃道:“夫人,你这一倒,我可该如何是好啊……羽晨这孩子,是越发有自己的主张了,有些事情,好像我们终究是瞒不住的……”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妻子微弱的呼吸,以及这满室寂静。
那厢,羽晨被一路连扶带架的押回去,俩丫头二话不说便备了热水,叫她快泡个澡,好好睡一觉。
羽晨知道自己眼珠子有多红,她为了提防无痕大师别跟楚泽颜是一路的派人暗地跟踪她,又想了许多事情,一夜里几乎是没合眼的。再加上寒气未尽,有些微烧,是早就受不住了。
俩丫头一直都知道她是女儿身,她也就不在意那么多,由着她们俩伺候,等沐浴完,浑身舒适了,方子也已在心中拟好。
钻到被窝里,她嚷嚷着饿了,要吃初夏拿手的七彩玲珑包。初夏一直都疼她,也不多想,立刻就去了。
她这边离开,羽晨却是坐起身来,对浅秋道:“拿纸笔来。”
浅秋略微踟躇一瞬,便取了纸笔,侍候在床侧,说道:“天冷,奴婢来写。”
羽晨也不拦着,故作一副吃力回忆的样子,把药方零零碎碎的给说了,末了给自己也念了一副方子。
浅秋虽有颇多疑惑,却是默默写着,直到写完才道:“夫人的,少爷的?”
羽晨嗯了一声,缩着身子往被窝里钻的更狠,有气无力道:“我昨个儿溺水了,受了风寒。浅秋,你亲自去抓药,有什么话我醒了再跟你好好说,这会儿头疼的很。”
浅秋应声,给羽晨掖好被角,叫人立刻把初夏喊回来。
初夏急呼呼回来,手上还沾着面,急声问道:“怎么?少爷又不想吃我做的七彩玲珑包了?那是想吃什么?直接让人告诉我不就行了,何苦叫我受累跑一趟。”
“你胖了,”浅秋望了妹妹一眼,面无表情道,“少爷有些发热,你先照顾着,我去抓药。”
这是大事,初夏是知道轻重的,立即洗了手进屋照顾着,直到浅秋回来,她困得哈欠连连泪水流了不少,都没有打个盹儿。
“睡一会儿吧,我熬药。”浅秋轻声道。
初夏连连摇头:“姐姐也两三天没合眼了,还是我来,姐姐睡会儿吧。”
“你毛手毛脚的。”
初夏不服气,但她确实没姐姐稳妥,便哼了一声,抱着一条毯子去软榻上睡了。
这一觉,初夏睡得极为餍足,醒来时还满面笑容,伸了个极为畅快的懒腰。只是一看见羽晨和初夏正在吃饭,再看外面天色,竟是大早上的,不禁红了脸。
“怎么不叫醒我……”
羽晨坏笑:“美人睡容如此恬美,我等岂忍心惊扰?”
初夏呆了半天,瞪大眼道:“少爷你学坏了。”
“坏了便坏了,莫非美人就不喜欢了?”羽晨继续纨绔子弟轻浮样儿。
初夏只当少爷是烧糊涂了,不搭理她,吃了些东西便开始忙活,浅秋则叮嘱羽晨在院子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一听这话,羽晨可不乐意了,嚷嚷道:“不出府就是了,总不至于陪陪母亲也不让吧?”
“府里来了贵客。”
“贵客?谁?”这么问着,羽晨心惊,不会是静小王爷找上门来,变着法子要把她揪出来探探她的底细吧?!
浅秋知道她若是不说,会被纠缠到底,索性也不瞒着:“静王殿下带了两名御医来。”
羽晨露出一副好生惊讶的模样来,又歪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嘀咕道:“静王真仁善……只是,浅秋,我怎么隐约记得初夏好像说过父亲是太子一党,怎么,跟静王也有交情吗?”
羽晨的话只说到一半,正起身的浅秋便没了动作,只讶异的望着她,仿若不认识她一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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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晨被看得别扭,可记忆里确实是这样的,忙招呼初夏道:“初夏,你说,你是不是提过?”
初夏正忙着拆被罩要换洗,压根没在意她们二人说了什么,便问羽晨问的是什么。羽晨刚欲解释,浅秋先开了口:“不用问了,不管是不是真的,这都不是少爷该操心的事儿,好好闭门思过。”
说罢,转身便走,将房门给关上,还落了锁。
听着落锁的声音,羽晨唇角抽了抽,还不及表达不满,只听初夏喊道:“姐姐,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还在屋子里呐!”
“给我。”窗户忽然被打开,浅秋伸了手进去。
初夏看看她家可怜的假少爷,再看看沉着脸的姐姐,也知晓该安安静静的,便很是顺从的将换下来的床单被罩以及衣物都递给了姐姐。
浅秋走后,初夏走过来扶羽晨坐下,倒了一盏茶轻放到她面前,语重心长的道:“少爷,你还是乖乖的安静两天……”
“我不是少爷。”羽晨终是忍不住辩白了一句。
沐羽晨不是少爷,母亲赵氏知道,浅秋和初夏也知道,可她们演技都那么好,一无错处,任何时候都没露出过破绽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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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不是!非但不是沐府的少爷,甚至连沐府的人都不是!
她可以相信赵氏有足够的能耐瞒过她是女儿身的事,可她不敢相信凭空生出个孩子来,竟能瞒过枕边人!
然而,事实是,沐卫云不但丝毫没有怀疑过,还很宝贝他这个假儿子,宝贝到虽然这个儿子体弱多病,他都没有再给二夫人为他生孩子的机会,连同二夫人生的长女,也不怎样疼爱。
想了这许多,羽晨越发觉得沐羽晨的身世蹊跷,非常蹊跷。
若她还是21世纪的羽晨,她可以不去理会,可她已经成为了沐羽晨,并因着这个缘分,也决心做好沐羽晨,便不能不管!
许久,初夏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少爷否认少爷这个身份。
这让她害怕!害怕少爷不想做少爷!
若真是她以为的这样,那势必要有乱子的!
“少爷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糊涂的话了,奴婢求您,这可关系到咱们四个的身家性命呀!”初夏跪地,双手握着羽晨的手哀求道。栗子小说 m.lizi.tw
羽晨望着初夏,静静望着,直到初夏眼泪流下来,她才抬起右手为初夏擦眼泪,轻声道:“初夏,我不是少爷,不是沐府少爷,我只是一个现在叫做沐羽晨的,女孩。”
“不,你是少爷,这一点是不能有所改变的。少爷,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也不该懂,你只要记住……”
忽然,一声厉喝在窗外响起:“初夏!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是浅秋,她斥责了这一声之后,便去开了门,走进屋将初夏扶了起来,又按到椅子上坐下。
初夏哪里忍得住眼泪,眼下可是发生了天大的事,她若是不能劝服少爷,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浅秋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拉着少爷进了寝室,连门也给紧紧关上了。
她素来清楚自己没有姐姐冷静,便也不追过去,径自坐着,兀自流着泪,想着什么。
寝室内,浅秋将沐羽晨扶到床边坐下,目光犀利的盯着她,直盯到羽晨脸发热,才说了一句很犀利的话。
她说的是:“你是沐羽晨,不是沐府少爷?”
羽晨不知晓这话是在劝服她,还是看出了什么破绽,只硬着脖子道:“我是沐羽晨,不是沐府少爷,我是女的。”心里暗暗加了一句:或许连姓都不是沐。
浅秋神色凝重道:“是,你是女儿身,夫人和奴婢都知晓,但你必须为了夫人扮作男儿身。这一点,从你出生便是无可更改的,你也一直做的很好。如今,你且说,为何,为何突然变了?”
记忆中,这是浅秋跟她说的最长的一句话,足以可见,今日之事,确实是个天大的事儿。
可羽晨还是坦白说道:“可是,我是女儿这个秘密,早晚都瞒不住。既然瞒不住,为何还要辛苦瞒着,我实在想不明白。”
“那便不想。”浅秋语气生硬的道。
羽晨立即坚决道:“可我想弄明白。”
浅秋气结,却只得忍着,深呼吸了几下后,温和说道:“少爷,夫人如今还昏迷不醒,你当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生是非吗?你是想气死夫人吗?”
“我没有说要在这时候坦白,我只是想弄明白我为什么要扮作男儿身。”羽晨气呼呼说道,心里很是生气,气名义上的母亲不知被谁暗害,气不知道真正的母亲是谁,气自己有太多的不明白。
浅秋忽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思索间,倒是猛然想起该为夫人熬药了,紧接着便想起那方子来的诡异,立即问道:“你还没说那药方如何来的。”
关于这一点,羽晨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法,但她现在不想说这个,便沉着脸道:“你先告诉我我到底为什么要扮作男儿身,我再告诉你。”
“很简单,老爷重男轻女。”浅秋利索答道。
羽晨呲笑一声道:“是吗?那就让二夫人生,反正还年轻。”
“老爷心中只有夫人。”
“那还娶了二夫人?”
“那是夫人身体不好,不宜生育,不得已才娶的。”
听了这句,羽晨心中窃喜,总算问出点苗头了,立即趁热打铁道:“既然不宜生育,怎么还生了我?”
“有了自然就生了,不然还能不要吗?你快告诉我,那药方怎么得来的。”浅秋也急了,语速都快了起来,只因这着实是她头一次发现少爷如此难对付。不禁想,该不会是知道了些什么吧?
羽晨不愿就此放弃打探,当然不会让话题转移,说道:“说父亲重男轻女,我可以信,可是我明明身强体壮,却要扮作体弱多病。你可以说假扮是为了掩饰是女儿的秘密,可是也没必要这样骗着父亲让他担忧。而且,自古重男轻女都是为了传宗接代,那么,父亲只有我这么一个体弱多病的儿子,怎么不让二夫人给他生个儿子?这不是很奇怪吗?”
饶是浅秋素来沉默冷静,在听闻这番有条有理的言语之后,也无法冷静淡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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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不知道如何接话,只惊慌的望着面前容颜稚嫩,目光却清灵的孩子,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将她当个孩子看待。
这许多年来,她和妹妹照顾着这个假少爷,心惊胆战是有的,但总的来说还是安好有趣的。因为假少爷她乖巧懂事,很是听夫人和她们姐妹俩的话。可如今,似乎再也不能平静如旧了。
她心慌,她无措,只能生硬的道:“该给夫人熬药了,这些疑问,等夫人醒了,少爷再去问吧。”说罢,脚步匆忙的离去。
羽晨望着浅秋离开,心中更加确定古怪必定是有的,而且这双生姐妹是知道一些秘密的,只是没母亲的允许,她是万万问不出什么来了。
静坐了一会儿,她伸了个懒腰,微微一笑,抬头望天,在心中说道:“白胡子老头,你让我穿越,是惩罚我对你不敬吧?可惜啊,我羽晨不是那么软弱的,定不会让你得逞。既然你让我变成了这个假少爷,那么,从今天起,我就是这个沐羽晨,我会过的很好很好,绝不让你得逞。”
到了晚上,沐羽晨请初夏转告她父亲,她可以听话,但她要侍候在母亲身侧,再也不要分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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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卫云知道后,沉思了一会儿,再看妻子容颜憔悴,连静王带来的御医都没当下开出药方给个说法来,可见情势极其不妙。
如此,他也不能无情的拒绝那孝顺的孩子在妻子床边尽孝,便也答允了。
于是,当天夜里,沐羽晨便拎包入住了母亲暂居的偏僻小院,日夜在床边照顾着,连药也亲自着手煎熬喂食。
这院子清冷的很,原是仆人住的地方,只因着先前母亲不想让她担忧,才骗她说是去寺庙休养,实则是藏在府中,日夜承受着病痛的煎熬。
这样的母爱令沐羽晨感动,却也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的孩子,能得养母赵氏这般尽心尽力的疼爱着。
只是这个事儿急不得,她便安静等着,反正总有一日能够一探究竟。
日子就这么一日又一日的过着,平淡无奇,却也安心舒适。
自那日静王到府上来,已是两月过去,不但过完了年,连府里小池塘边的垂柳都发了芽。
虽然她听从父亲的嘱咐,没有离开过小院,但初夏摘了柳条,给她编了柳条花环。她心理年龄虽然已经19,却也戴的欢喜,仿若回到了和亲生父母一起折院中柳条编制花环的时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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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那些垂柳,她再也看不到了。
但她素来不是个感伤怀秋的人,既来到这里成了沐羽晨,她自会过好如今的每一天,只将过去放在心中,偶尔想念一下便好。
两个月的汤药下去,赵氏虽然还不能下床走动,但精气神却是有了,每日里起码也有三四个时辰是清醒着的,可以陪着沐羽晨时不时的闲聊上几句。
最近这几日里,沐羽晨每日为赵氏艾灸,凡事亲力亲为,倒是颇见成效。但同时,她也分明看出赵氏起了疑心,只是一直忍着没向她问起。
直到半年后,赵氏已然可以略微走动,终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向她问起了心中的疑惑。
“晨儿,这些日子你寸步不离的照顾着母亲,母亲感念在心,很是欢喜。可是,晨儿,学习医术,很是辛苦吧?”
沐羽晨微笑说道:“母亲,女儿知道您心疼女儿,但学医一点也不苦,更何况女儿有大师指点。”
听着沐羽晨一口一个“女儿”的自称,赵氏更加忧心起来,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道:“晨儿,你不想扮做男儿身了吗?这是为何呢?能否跟母亲说说?”
沐羽晨微笑道:“当然可以说的,早就想说了,只是担心母亲身子不适,才一直没提起。”
“那你说,母亲听着。”赵氏轻抚着沐羽晨的手,慈爱说道。
沐羽晨点头道:“是这样的,女儿渐渐长大,容貌终是太像女儿家,早晚都会露出破绽。若那时被父亲发现,肯定会惹得父亲大怒。女儿想,既然早晚都有那么一天,倒不如早些坦白,也好求得原谅。”
这确实是个问题,赵氏一早就知道,可有些事情远不如这孩子想的那样简单。
如今,她竟是不知从何说起了。
想起几日前与丈夫商量起此事,二人都是毫无办法的结果,竟是心中难安。此时看着孩子明亮的目光,沉静的神色,只觉得孩子大了,越发难以掌控。
望着明媚的阳光,赵氏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起风了,沐羽晨要扶她回屋,她才将目光移到沐羽晨的脸上,握住她的双手,声音沙哑的道:“晨儿,或许你本不该做沐府的少爷。”
“母亲是同意让我做回女儿身了吗?”沐羽晨小心翼翼询问,心中却觉得这话有着别的意思,应该是和她真正的身世有关。
只是赵氏却没再说别的,只虚弱一笑,说是困了,便再也不说什么。
沐羽晨心知再说什么也无用,便安静的陪着母亲回去,反正她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现在这身子还太小,她也做不了什么,索性只陪在对她如此好的养母身边,先把她的身体给调养好了再说。
更令她松了一口气的是静小王爷楚泽颜,他竟是至今没找她麻烦,这可真真是好事一件!
初秋的天气是沐羽晨最喜欢的,她便每日里抱着医书在秋日阳光下翻看阅读,这于她来说,是真正的一大乐事。
她虽是出身中医世家,但中医到底是传了那么久,许多医书都不全,可这古代的医书却多的很,且全很正宗的中医理论和实践。
虽说中医在有些地方不如西医,但她这个在西医上也造诣不浅的,还是更喜欢中医。可以这么说,但凡中医可以解决,她宁愿多花费些心力,也不愿用西医来治。
只是,和以前相比,沐羽晨有了一个改变,那便是在制毒和解毒方面,也花上了心思。
毕竟这是尊卑分明的王权古代,不是21世纪那样相对太平的社会,她这一来就被皇后找寻过,还是多会些东西更能保全自己和自己想要保全的人。
而且她决定,过段时间教会浅秋如何照顾母亲后,便离开沐府去外面求学,练练这古代武功,也是努力向着修炼之路而行。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来年夏季,沐羽晨也已满十一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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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因着她太会调理,平日膳食以养生为主的缘故,不但长高了不少,胸部也开始发育了。
虽然母亲身子已大好,开春便搬回了以前住的宽敞院子,但她依然遵守着与父亲的约定,不出去见人,只乖乖的研习医术。
只是时间珍贵,她来这古代已一年半,心理年龄已经快二十一了,自是无法忍耐每日里过于平淡的日子。再不济,让她悬壶济世也是有意义的,可她连这一点都不能去做。
是以,趁着生辰之日,她将父亲和母亲邀请到一处,郑重其事的宣告她不再做沐府少爷了。
对于此,沐卫云夫妻俩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可这不代表他们能淡然接受,尤其是他们还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更是不怎么愿意她这般年幼就要恢复女儿身。
夫妻俩对视良久,终是决定先坦白一部分,于是赵氏握着沐羽晨的手温和说道:“晨儿,你可以不做少爷,但暂时还不能让外人知道,你明白吗?”
沐羽晨没说话,只望着她那所谓的重男轻女的父亲,望着他丝毫都不惊讶,更不生气,只是忧愁的神色,更加觉得古怪。栗子小说 m.lizi.tw
果然,沐卫云是知晓她本是女儿身的。那么,重男轻女一说,不攻自破。
慎重思索后,沐羽晨望着两位疼爱她至深的亲人,试探着问道:“父亲,母亲,孩儿不是你们亲生的,是吧?”
乍然听到这样的问话,夫妻二人都惊呆了,以至于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适当的反应来。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否认之时,却也已然明白,这孩子定然是知道了什么,不然绝不会贸然如此相问。
沐卫云不解,深吸一口气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沐羽晨终是松了一口气,虽说从医术方面她是可以确定赵氏不能生育,但万事都没有绝对,如今终究是得出了确切的结果,也算了却一桩小心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只听赵氏说道:“是因为学医,看出母……看出我不能生养吗?”
饶是这许多年早已知晓自己不能生养,赵氏提起此事,还是难免伤心。尤其是她养大的孩子已经知道她只是个养母,心中更是难过的厉害,眼泪瞬时就盈满了眼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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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点头承认,忙紧握住赵氏的双手道:“母亲,不管我是不是您生的,您都是我的母亲,这一点永生都不会有变。”
这番话说得赵氏欣慰许多,但也因此想起沐羽晨的生母来,泪水终是决堤般流了满面。
见此情状,沐卫云忙轻拍妻子后背道:“夫人,不要这样,伤了心,伤了身,晨儿这些日子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赵氏知晓自己不该伤心落泪,可她忍不住,只能呜咽着道:“眼看着晨儿一天一天的长大,越发像欣月,你说我如何能不难过……”
提起沐羽晨的生母沐欣月,沐卫云这个做哥哥的也是悲伤的厉害,可当着孩子的面,他们岂能这般悲伤?若是再惹起什么好奇心来,势必更加难解释。
是以,他强自镇定,声音略显沙哑的对沐羽晨道:“晨儿,既然你长大了,也发现了这个秘密,我们也就不瞒你了。”
沐羽晨知晓这是身世将要大白之时,便也不插言,只静静等着父母平复了情绪后向自己细细说起。
半晌,沐卫云才又开了口,简要的道:“你是我妹妹所生,我们却不知你生父是谁,但你生母她誓死也要生下你,还要给你名分,我们也只得从了她。你……你舅母她不能生养,又素来和你生母关系颇好,便与我商量,将你过继给我们,一开始便做足了准备,只当你真是我们亲生的。可谁也……谁也没想到,你生母她……她……”
“她……不在了吗?”沐羽晨问出了心中猜测,已有答案的猜测。
沐卫云抬手遮住泪眼,呜咽嗯了一声,便扭过头去,再也说不出话来。
再看赵氏,早已哭成个泪人儿,脸色也苍白的吓人。如此情形,沐羽晨不禁自责自己不该提起这个事情来,便也没再追问。
又过了一会儿,赵氏心情平复了些许,拉着沐羽晨的手劝道:“晨儿,母亲知道你长大了,有你自己的想法,可你是男儿身这件事是上了户籍册子的。如今你又已满十一岁,是该进泰安学府的,学费也已经交了,你若是不去,必定有人问起。到那时,恐怕难以应对……”
听着这番话,沐羽晨是有些茫然的,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要去上学这事儿,更不知道什么泰安学府。
不禁想,这是母亲的说辞,还是真有其事?若真有其事,为什么到了今天才跟她说起?莫非是为了应付她今日的可能之举,才一直瞒着她?
“泰安学府是什么地方?必须去吗?女孩子不能去吗?”她问道。
沐卫云答道:“泰安学府是朝廷管辖下的学府,亦是最好的学府,所有官家子弟都要前往进修学习,三至五年后择优选取,给予职位。而女子,是不能进泰安学府的。”
“也就是说,我必须以男儿身去泰安学府进修三年?”
“是的。”
“若是不去呢?”
“罚款不说,朝廷还会派人查个究竟,以免有官员心疼自家孩子,寻了借口不肯去进修。”
好吧,听了这话,沐羽晨彻底明白,那泰安学府就相当于服兵役,不去也得去,哪怕交得起罚款,也得去,否则就得有实实在在的理由。
而她呢?她便是找得到理由,也不能去找,因为她压根不是个男的!可她在户籍册子上是个男的,那就必须去这个泰安学府进修三年,不然就给父母惹麻烦……
天啊,让她和一群孩子一起上学,还是一群小屁孩儿,那场面……无法想象啊!
无奈的苦涩一笑,沐羽晨问道:“什么时候开学?”
“十天后……”
七天后,一切已经准备好,只待第二日送沐羽晨到这皇城中的集合地点,便是一去至少三年,少有机会回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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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很清楚的知道此事已经没有回还余地,她连带个书童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她一直是由浅秋和初夏两姐妹照顾,身边从未有过贴身男仆,现下仓促,自是没有放心的人可带,索性不带了。
沐卫云夫妻当然很担心,很不舍,可事已至此,他们又能如何?即便是想法子让沐羽晨假死,也只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好在静王在书院任职,能够照拂一二,三五年内便也无须担心皇后再找上门来。至于日后如何应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临行前的一晚,沐羽晨的心里怎么都不踏实,她一想起皇后亲自去找过她,要确定她是否是那所谓的“贱人”所生,她便觉得此次离开,势必是危险重重。
她可以不怕危险,但她知道的太少,父母也未曾交代什么,真不知若有个什么意外被父母亲知道,母亲这还未好全的身子,会不会一倒不起。
踟躇了许久,看着夜空繁星,她终是忍不住去找母亲,想跟她提一提在寺庙遇见皇后一事,看看能不能多知道一些什么,也好周全一些。栗子小说 m.lizi.tw
可她还未靠近,便听得屋内有父亲的声音,正低声说着什么静王。
静王这两个字对她来说着实不能轻视,谁让静小王爷知道她女扮男装一事,若是他也在泰安学府,那岂不是全完了!
然而,她侧耳偷听,却是什么也听不到了,只听得长长的叹息,传达着父亲满满的无奈和忧愁。
不能再耽搁下去,不然父母就睡下了,她立刻敲门,轻声道:“母亲,您睡下了吗?我想跟您说说话。”
赵氏哪里睡了,连衣服都没脱,只怕这一夜无论如何是合不上眼了。
沐卫云去开了门,将沐羽晨迎了进去,慈爱而不舍的道:“晨儿是怕吗?”
沐羽晨笑着说道:“不怕,只是一想到明日便要去报道,未来三年都少有机会在父母膝前尽孝,有些不舍罢了。”
“母亲也舍不得你,可事已至此,是再也没有回环的余地了。只苦了你在那里孤身一人,又要艰苦的学习,母亲真怕你受不住那苦累,也怕你瞒不住自己女儿身的秘密。”赵氏越说越担心,真想抱住这孩子再也不松手。
可她知道,若再不把女儿送出去,沐府未必能护得了她的周全。栗子小说 m.lizi.tw
沐羽晨何尝不知道去泰安学府已成定局,不但不排斥,反倒还挺期待的,更希望自己能够在那最好的学府里学到更多的本事,好保全自己所在意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三人坐着叙了一些家常,沐卫云便借口说明日要上朝,给母女俩留了说贴心话的时间,毕竟有些事情,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好在场。
沐羽晨倒没想到这一点,只顾着高兴父亲不在,她多了几分把握。可谁知还没开口,母亲声音忽地略微低了些许,对她道:“晨儿,你也不小了,估摸着也就这两年会来月信,你千万别害怕,每个女子都会来的。”
听到此处,沐羽晨笑了,拍拍母亲的肩膀道:“您放心吧,我都懂的。”
赵氏先是觉得惊讶,后来一想女儿近来读了不少医书,自然是已经有所了解了,便也不说什么了,只是又不放心的问了她可知道如何打理。
沐羽晨很有信心的做了保证,又闲聊了一会儿,才小心的提起在寺庙遇见了皇后一事。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刚提起皇后,母亲的神色便立刻变了,握着她的手也抖了起来,显然是知道皇后,并且很惧怕她。
“母亲,您怎么了?即便皇后是一国之母,您也用不着这样敬畏吧?”沐羽晨故意这样打趣,心中却是猜测着为何会是这样。
赵氏回过神来,急忙问道:“你可有看见她?”
“没有,只是听到她说话。”
“她有看见你吗?”
听着母亲颤抖担忧的声音,沐羽晨越发确定母亲是知晓皇后的,也由此,她可以断定,她确确实实就是皇后所要找的人。
只是她忽然不明白为何这一年多平安无事,无人来沐府寻过她。
她先前曾问过初夏那刚回来,怎么她们俩就出来接她了,初夏说是府中树上有人一直观察着,她们才以最快的速度赶去的。
她还问过浅秋,府里是不是很多会武功的人,浅秋的回答是只有她一个会点三脚猫功夫,别的也只是身强体健的家丁罢了,也唯独几个门卫会一点不如她的功夫。
如今想来,若不是浅秋骗了她,就是皇后这一年多有别的事情,暂时不能来寻她。只可惜她足不出户,并不知晓外面的情况,不免有些毫无头绪。
“你说话啊,她有没有看见你?”迟迟等不来沐羽晨的回答,赵氏焦急的追问,用力的拽她的手晃着她。
沐羽晨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道:“母亲,您怎么怪怪的?我都没有看见皇后,皇后怎么会看见我呢?”
“那就好,那就好。”赵氏一听,松了口气,连连轻抚着心口。
沐羽晨忙问道:“莫非我不能被她看到?”
“胡说什么呢?有什么不能被看到的……”
时至此刻,沐羽晨也不想再藏着掖着了,直接打断了母亲的话,说道:“母亲,实话跟您说,那日发生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你快说。”
“皇后她似乎是找我的……我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她说了一句‘未必是那贱人的孩子’,我心里觉得她是敌人,便潜到了水中,躲了过去……”
她说着,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母亲的神情,果真见她惊慌失措,呼吸紊乱,汗珠都要冒出来了。
略微回想一下,赵氏想起来了,浅秋是有说过那时晨儿回来溺水过,是那寺庙的高僧救了她,还在她的请求下为她这个当母亲的开了药方。
可这么大的事儿,这孩子竟是现在才跟她说,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一时间,赵氏忽然觉得这孩子的心思,她是一点也猜不透了。
但事已至此,有一句话她不得不交代,那便是:“羽晨,你给我好好记住,绝不能让皇后看见你,绝对不能!否则,便全都完了!”
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一个人不能被另一个人看见?无外乎仇敌的关系了!看来她这身子的亲生母亲和皇后果真有深仇大恨!
心中这么念叨着,沐羽晨忽然打了个激灵,不经大脑思考的问道:“难不成我亲生父亲是皇帝?!皇后才要找到我,把我灭口?”
闻言,赵氏被惊得几乎坐不住,厉声道:“你这孩子,越发不像话了,你父亲怎么可能是皇帝,若是皇帝,你又怎会流落在外?”
沐羽晨也觉得这不大可能,挠了挠头道:“那皇后为什么要找我?还骂我娘是贱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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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曾令皇后出了丑,皇后记恨在心,没少找你娘的麻烦,连……”
看着赵氏吞吐的样子,沐羽晨着急的厉害,她这颗心啊,要被好奇给折磨死了,急忙追问道:“什么?你快说呀。”
“连你爹也没有放过……”
这么说来,她亲生父亲也死了,而她娘极有可能不是死于难产,而是被皇后害死的。
这么想,她便这么问了出来,反正今天问了这许多,若是不再问下去,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那我娘她也不是难产死的,而是被皇后害死的吧?”
赵氏神色大变,好半晌才道:“晨儿,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母亲只说是不是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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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红了眼眶,掩唇哽咽道:“是,她命人强行给你娘灌了一碗毒药,可怜你娘都没来得及再看你一眼,便……”
听着这样的身世秘密,杀害父母之仇,即便沐羽晨本不是真正的沐羽晨,她也愤恨无比。
不假思索的,她攥紧拳头咬牙道:“母亲,您放心,我必定会保护好自己,为爹娘……”
她的话没说完,被赵氏哭着打断:“不要报仇!晨儿,不要想报仇的事儿,母亲只望你能平安一生。这,也是你娘的心愿,否则她不会将你托付给我。”
沐羽晨何尝不明白这一点,但这个仇她既然知道了,那就一定要报!这里不是法治社会,事情又过去了那么多年,她无法找寻足够的证据将一国之母绳之以法,那便只能自己想法子了结这恩怨,如此也不算违背她爸妈对她的教导。
不过她没傻到将心里的想法告诉赵氏,只愤恨的忍了许多,最终无奈的道:“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我自己,不去强求任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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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好,还是你的安全重要。”
“母亲和父亲的安全也同样重要,我不在的时候,您二位一定要照顾好身体,不要太牵挂我。”
赵氏连连点头,又嘱咐了好半晌,最后索性拉着沐羽晨和她同睡,一直聊到没了精力才罢休。
翌日清晨,赵氏强撑着要送沐羽晨出府,被沐羽晨严词拒绝了,只说不久便过年,她一定安好归来。
赵氏也清楚自己的身子,更清楚离别难免悲伤,也没强求,只含着泪,目送着小小的人儿依依不舍的和她拜别。
一出母亲的院子,沐羽晨便看见父亲和孪生姐妹在那等着她,面上满是是诸多不舍与担忧。
她微微笑着打了招呼,问有没有吃的,自己想吃了早饭再走。
初夏哭哭啼啼道:“奴婢就说少爷变坏了,明明看着奴婢手里提着食盒,还这么问。”
沐羽晨笑着过去轻轻揽住她们二人,坏笑道:“两位美人好好在府里等着小爷回来过年,若是下次见到时你们瘦了,可饶不了你们。”
初夏破涕为笑,而后哭的更为厉害,浅秋倒没说什么,只将一个檀木盒子给她,叫她以后随身带着。
沐羽晨认为那肯定是匕首之类的防身物品,感动的道谢,然后便随着一直忍着没再露出不舍与担忧的沐卫云同行而去。
一路出了府,沐卫云和沐羽晨上了早装好了行李的马车,便是默默无言。
沐羽晨确实是饿,但毫无胃口,想安慰父亲几句,又怕这一开口,反倒更让父亲担忧,索性和父亲一样沉默到底。
眼看着集合地快到时,沐卫云才将手放到一个灰蓝色绣云纹的包裹上,说道:“这里面有些银票和银两,你别不舍得花,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沐羽晨乖顺的点头,终是忍不住说道:“父亲,孩儿只愿您和母亲以及沐府上下安好,孩儿也必定会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三年后平安归来。”
沐卫云连连点头,说道:“你放心,父亲必定想尽办法,三年后便离开安城,寻个隐世之地过安生日子,你也能够随心而为。”
这令沐羽晨越发感动,鼻子泛起酸来,忙吸着鼻子笑道:“怎么都行,全听父亲的。”
说话间,集合地到了,马车外是细细碎碎的人声,或是寒暄攀谈,或是恭维打趣,或是依依不舍的拜别。
马车停在了不远处,沐卫云说道:“父亲不下去了,你万事小心。”
沐羽晨也不想看父亲一会儿红了眼睛,便点点头,提上大小三个包裹下了马车,只在临走前突然转身,探身到马车里,拍了拍父亲的手,请他不要挂念。
只这一个突然的动作,沐卫云却是再也忍不住,男儿泪落下。
沐羽晨不忍心看,立即收了手,退了身,转身便走。
许是她本是女儿,生的格外俊俏,刚拿着册子去报到集合,便被众人行注目礼。
好在她并不是那个未出过沐府的假少爷,而是一个活了二十年的天才,自是淡然处之。
只一刻钟的时间,今年去泰安学府进修的公子哥们便都集合完毕了,毕竟只是安城内的十一二岁的官家子弟,也多不到哪里去。
路程是一日一夜的路程,四人一辆简陋马车,途中除却统一的三次短暂的小解时间,再无停歇。
知道这个规定后,叫苦声连连,只奈何护送他们的是带刀轻骑兵,这些刚十一二岁的娃们也嚣张不起来,更何况都是有身份的,哪丢得起那个人。
倒是沐羽晨一直很淡定的观察着这几十个小家伙们,很快选中了一个清秀安静、又正好带了两名书童的少年,走过去攀谈了两句,表明了想和他拼车同行的打算。
那少年羞笑着同意,他们四人便顺利的拼了车,踏上了行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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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别的小家伙们,沐羽晨细心去看过,大多是书童们拼车,公子哥身份的拼车,哪怕是不熟悉,也少有与书童拼车的。不过也有一主一仆这样的两两拼车,图个照应。
当然这是小事儿,沐羽晨没什么心思在这上面,很快便假寐起来,连头一次集体小解,那少爷的书童好心叫她,她也只笑着说自己不急,下次再去。
一路上,她都安安静静,那少年也安安静静,两个书童更是一句话都没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她在的缘故。
一个日夜,泰安学府所在的云山到了,众学子被严厉的赶下车,排成两队,往山上而去。
连续十二时辰都是憋在马车里,走着并不平坦的路,公子哥们自然是吃了不少苦,便是有带吃的,也是累得不行。
有人叫苦连连,不愿意上山,或是要书童背着,都被教官严词厉喝,若再有反抗,便是一教鞭无情的抽下去。
对于此,沐羽晨觉得很好,杀杀这些金贵的小家伙们,免得中看不中用。
反观与她同车的少年,虽是瘦弱模样,竟是毫不犹豫的便上山,还叫他的书童帮她背包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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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包袱本就很轻,她这一年多也有练习拳脚,便婉言谢绝,一路上山去了。
上山途中,二人话还是很少,那少年只礼貌的自报家门,说是丞相家的六公子,姓云,名子凡。
沐羽晨不知丞相和父亲关系如何,但也知晓丞相官大,只是看着这个六公子如此平淡提起家门,丝毫不引以为傲,心中颇有好感,便道:“家父有幸在礼部谋一侍郎职位,在下姓沐名羽晨。”
云子凡微微一笑,轻声道:“你途中也没吃什么东西,可还行吗?”
沐羽晨笑道:“我只带了一盒身边侍女做的七彩玲珑包,不太舍得吃。”
云子凡笑而不语,沐羽晨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一次险些摔倒,云子凡扶了她一把,竟是颇有力道,令她惊讶。
看来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云子凡看起来瘦小虚弱,实则很是强健,不然也没这力气爬山,还能那么及时又有力的扶她。
唔,不能小看他。
途中,沐羽晨终是内急到忍不住,说明了一下,便去了树林里,走了好远才放心小解。
回到山道上时,看到云子凡在等她,不禁心中一暖,印象又好了些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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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沐羽晨看到了泰安学府的大门,虽不巍峨气派,却也是森严肃穆,尤其是外面重兵把守,更令人有一种皇家威武不可侵犯的感觉。
入了学府,沐羽晨才知道这泰安学府不愧是最好的学府,环境优美,住宿的地方更是宽敞奢华,连独门独院都有,很是令她意外。
她有些后悔,没能定个独门独院,但她很快又明白,依着父亲的官职和俸禄,估计也供不起。又或许,父母也怕皇后派人寻到她。
但她又觉得纳闷,父母既然怕皇后找到她,为什么又把她送到这皇家学院?莫不是这里很厉害,虽是皇家学府,但皇后也毫无办法左右什么?
“沐公子,可定了宿舍吗?”云子凡忽然问她道。
沐羽晨回望他道:“家父没有交代,我也不知道,你还是叫我羽晨吧。”
云子凡微微点头,“我定了单独的小院子,羽晨你若是不介意,便与我同住吧,也好做个伴。”
沐羽晨很是意外,因为他看起来那样内向,此刻却热情邀请,会不会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更何况他力气不小,应该是个练家子,她若与他同住,万一他不是同道人,她可不好防范啊。
还有,他是丞相家的公子,势必很是惹眼,而她想低调的度过这三年或五年。
所以,她还是笑着婉拒了,只道以后会经常寻他,毕竟是第一个朋友。
云子凡也没再邀请,就此作别,带着两个书童去他的住处去了。而沐羽晨,有些百无聊赖。
好在这风景很美,晚饭前的时间是自由的,她便由着自己的心思,寻了个隐秘而优美的地方,吃了几个包子,喝了几口水,便躺下歇着了。
昏昏欲睡之时,却忽听有人说话,似乎在喊什么小王爷。
她因着楚泽颜这个人,对这几个字眼很是敏感,立即缓缓坐起身来,侧耳聆听。
令她没想到的是,那小王爷竟真是她不想再遇见的楚泽颜!
他淡然说道:“既是入了学府,唤我一声师兄即可。”
“好,师兄,日后就承蒙关照了。”
“好说。”
“那敢问师兄这是要去哪儿啊?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吗?”
“随处走走,你去休息吧。”
“好好,那师兄慢走,有什么需要随时叫小的。”
楚泽颜笑了笑,少顷又呲笑了一声,这才走了。
沐羽晨心里挺乱的,本来就担心女儿身的秘密被发现,竟是倒霉的在这里碰见早就知道她秘密的楚泽颜!看起来还混得非常好!
也是,他是静小王爷,那可是皇亲,谁会不给面子!
再说了,他都十三了,在学府都两年了,自然是早就混熟了,可怜她沐羽晨初来乍到就要防范着这个师兄!不动声色就能把人往圈里带的师兄!知道她秘密的师兄!
听着脚步声远去,沐羽晨才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却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她是登记了的,是真名,楚泽颜要想找她,那是轻而易举,如今也只望他这个小王爷不要闲的蛋疼找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来找乐子。
可更悲催的还在后面,她还没走出多远,便听见有几个人边走边交谈着,说一定要刻苦,给家门争脸,还说什么若是能在开学大典之日被皇帝皇后赏识,那真真是烧了高香了。
直至此刻,沐羽晨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悲催,看来那皇后势必会在人群中寻找她了,也难怪这一年多她在沐府如此平安。
哀叹一声后,她决定去找云子凡,住他那里躲躲。哪怕他有些反常,她也要去。因为即便那里可能有危险,却也有可能会是个安全之地。而别处,那是一点安全的可能也没有。
几经询问,沐羽晨顺利寻到了云子凡所住的院子,朱红院门的门头上挂着写有黑色的“清风九户”四个字,而像这样的独门小院,一共只有二十户,非大富大贵之人,那是**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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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一点,沐羽晨是迟疑过的,因为静小王爷自是住得起,若是他也住在这一片,日后可是容易碰见。
但她决定不想那么多,先住下再说,总比和旁人住一个大院子鱼龙混杂的好的多。
云子凡对于她的到来很是意外,尤其是看着她还带着随身的行李。
但他没有多问,只一瞬的迟疑,便喊了两个书童帮沐羽晨提行李,把她安排妥当,而他则有事要先出门一趟,晚点再回来。
沐羽晨表示了谢意,很快安顿好,然后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和书童打了声招呼,便也出门去了,直接奔往学府大门。
到了大门口,她才知道不许出去,只许在学府内自由走动,不禁有些懊恼自己知晓的太少了,而后又疑惑为何父亲母亲以及初夏浅秋竟是都没跟她多交代些什么,搞的她像个无知孩童。
不过她并没有就此懊恼沮丧,直接折返而回,朝着学府后山而去,想着那里总是能找到些许她需要的药草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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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了不少时间,她就地悄无声息的提取了可用的药粉或药汁,收集藏好,立刻赶下山,以免耽搁了晚饭时间的集合。
只是到底是腿脚不快,还是有些晚了,衣服是来不及换了,只能直接赶了过去。
一去吓一跳,这哪里是食堂,简直就是古代版五星级饭店啊,一应吃食也太俱全了,许多公子哥们已经开吃了,那叫个山珍海味应不暇接,奢侈无比。
想她出身中医世家,家中经济也不差,住着中式别墅,家里有四辆轿车,她因着年纪轻轻就能出诊开方子,自己也赚了钱,生活过的很是滋润。可跟这里相比,她以前简直是不要太简朴。
“沐公子,沐公子,这边请。”正默默环顾感慨,云子凡的书童阿平出现在她身边。
她顺着看过去,可不就看见云子凡在食堂角落靠窗的位子坐着,周边虽是热闹非凡,他却自成一体,安静得显得有些冷清。
她走了过去,坐下,发现书童也是坐着一起用饭的,颇有些意外。因为别的都是书童站着布菜,还要小心伺候,一不小心还要挨上一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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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风景太好,我一时忘却了时间,过来晚了,子凡兄久等了吧?”她客客气气的道,嘴上喊着子凡兄,心里想的却是小正太。
云子凡微笑道:“我也刚到不久,羽晨你快吃,明天要早起晨练。”
他说罢,便垂眸用饭,动作不急不缓,细嚼慢咽的,自有贵气。
沐羽晨一向吃饭是很快速的,但在他的影响下,也不好意思大快朵颐,于是这顿饭吃的也慢了些。
或许是一直注重各方面的养生,以至于听力太好,就连余光都能瞄见不少目光探过来,一点善意也没有。
她没去回瞪过去,只听着他们是在议论云子凡,嘲讽他也好意思来泰安学府读书,还有脸住独门独院。
沐羽晨已经把云子凡当作初识的朋友,听着这些议论,自然很不忿,可反观云子凡闻若未闻的样子,她也不好发作,只得一并忍着了,但她还是不动声色的将几个尤为过分的带头起哄的嘴脸给记在了心上。
吃完了饭,教官通知明日起要一连七天的强度训练,哪个出差错或是受不住的,随时退学,至于学费,概不退还,以后也再不录取。
沐羽晨心里想笑,却也不得不赞赏这时代的皇权先进,都懂得军训了,而且看这管理还很是有一套,更是有着牵制朝中官员的作用。
毕竟自家宝贝儿子在学府封闭式上学,那也算是半拉人质。
离开食堂回住处的路上,沐羽晨和云子凡各自无话,都未曾去看一旁指指点点的同窗们。沐羽晨是觉得和一群孩子没什么好计较的,再说云子凡都没说什么。
至于云子凡,沐羽晨从表面上看不出丝毫,但她想,他藏在袖中的双手,也许是紧握成拳的。
好在清风九户是在第一排,离食堂不远,他们很快便到了,便远离了那些讨人厌的目光,可沐羽晨没想到院门口竟已经有人等着了。
看那人的五官,和云子凡有略微相似,只是长得魁梧英气一些,年纪也要大上两三岁,估摸着肯定是亲哥哥。
微微蹙眉,她觉得这人眼神里毫无温和,一点也没把云子凡当弟弟,不由自主的一把拉住云子凡,自己挡在了他的身前。
她微微昂起脖子道:“阁下是谁?大晚上的不睡觉,挡我们门口做什么。”
那人看也不看她,只冷笑一声道:“好小子啊,知道找帮手了,只是怎么找了这么个细皮嫩肉的,莫不是能把你这个娘娘腔衬托的英武一些?”
云子凡从沐羽晨身后走出来,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一字一字道:“五哥,请你不要侮辱我的朋友。”
“哟,才入学第一天就有朋友了,够能耐啊!真是跟你娘一样,使不完的狐媚子勾引手段。”
云子凡抿着唇,没有再理会那人,只望着沐羽晨,有些不自在。
沐羽晨气得不行,叫阿平快去开门,然后一把将云子凡给推了进去,又将门给关上。
然后,她站在门口望着孤身一人的云子凡的五哥,以一种大人的口吻训斥道:“这位云公子,你长这么大了,没人教过你做人要懂得礼貌,做兄长的要友好慈爱吗?你不觉得你刚才的嘴脸很丑陋吗?”
那人以一种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沐羽晨一下,冷哼一声道:“瞧你这穷酸样,怕是交不起食宿费,听说他是丞相家的公子,便急不可耐的狗腿子了吧?只可惜,你是不知道他娘那个贱人……”
不等那人说完,沐羽晨突然动身,一个利落的飞毛腿踹了过去。
她愤愤的想,若是可以,她真想往这人嘴里塞一把新制的泻药,让他虚脱到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那人猝不及防,竟被踢中,踉踉跄跄的倒退,看那样子,若不是在学府里有好好学习武术,怕是要摔个四脚朝天。栗子小说 m.lizi.tw
“你个……”
那人骂骂咧咧,只可惜沐羽晨已经躲进了院子里,将院门给锁上了。
她瘦小身子,只能突袭,可真干不过那大个头!
“云子凡!你给我记住了!你生来是个贱种,便是进的了这里,我也让你爬着滚出去!”一声怒骂,在几声踹门声中,很是响亮。
紧接着,那人又道:“那小子,你给老子记住,老子势必叫你家破人亡!”
沐羽晨毫不畏惧的回嘴道:“行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给丞相大人长脸!我就不信丞相大人把他家的七少爷送来是让你欺负的!我更不信丞相大人若是知道这里的一切,会饶过你!还有,别忘了这是学府,不是丞相府,由不得你横!”
那人自是气得厉害,但这事闹大了到底对他没什么好事,只踹了一通门,骂骂咧咧几句,便也走了。
他走后,沐羽晨才看向云子凡,见他被阿平和阿太拽着,心中又是一暖,然后更加心疼。
她方才一直担心他闯出来帮她,如今看来,他是想出来,只是阿平和阿太知道那五公子是什么样的人,硬是不让他出去罢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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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必为……”云子凡尴尬开口,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初识时,他只觉得这少年比他还要白净秀气,比他还要瘦弱,但笑容是那样的灿烂热情,令他想要靠近。
他以为这少年孤单一人,想必在家中也是不受重视的,未曾想一路上他都面带笑容,淡然处之,对学府的一切适应的也很快。
更让他意外的是,京城官家子弟中,竟有人不知道他云子凡的,而沐羽晨知道他是丞相家的公子时,一点的恭维惊讶都没有,仿若他只是他,和家世无关。
他也没想到,面对五哥那样凶悍霸道蛮不讲理的人,他竟毫不退却,还偷袭踹了五哥一脚,只为帮他出口气。
可是,他明明已经知道他出身不好,为什么还要帮他……
“子凡,什么都别说了,你把我当朋友,我就把你当朋友,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永远护着你。”沐羽晨忽然拍了一下云子凡的肩膀,笑嘿嘿的道,大有一副大哥的模样。
云子凡忽然觉得好笑,这明明比他还要矮上一点的秀气少年,竟要保护他,真真是……有趣。栗子小说 m.lizi.tw
也许是因着这件事,两人的关系猛地进了一大步。一个是心怀同情心和正义,一个是好奇和敬佩,如此倒也算是注定的了。
相谈近半个时辰,阿平和阿太烧好了洗澡水,提醒他们可以沐浴了,沐羽晨才意识到她是女儿身,沐浴这个事儿,恐怕有些不方便。
好在云子凡虽然是庶出,被自己哥哥欺负,也是金贵着长大的,浴桶也早让准备了两份,抬去了各自的房间。
泡在浴桶中,沐羽晨感慨万千,她这是走的哪门子好运气啊,一上来就遇到这么个好朋友,省去了好多烦扰。
唔,至于那嚣张的家伙,明天就不动声色的给他上点药吧,让他至少老实半个月再说。
于是,翌日,沐羽晨轻手轻脚的早早起床,穿了青色的袍子,废了老大劲儿,才爬上了院墙内的一棵枫树上,做好了隐蔽工作。
如她所猜,云子凡那五哥当真一大早的就来找事儿,还是孤身一人。
沐羽晨有些纳闷了,他是太自信啊,还是太胆小,害怕被别人知道他欺负自己亲弟弟啊!
管他呢,她费这么大功夫可不能放过他,直接拉起弹弓,一个沾了些许药汁的树叶团便打到他脖子上。
树叶团打的自然不重,他手一抹,却是恶心的厉害,连忙用袖子擦啊抹啊,要把脖子弄干净。
只是须臾间,他便浑身不自在,瘙痒的厉害,连蹦带跳的,再也没心思等在云子凡的院门口欺负人,灰溜溜嗷嗷低叫的跑了。
他那声音到底是惊动了院子里的人,只是云子凡迅速披了外袍出来时,沐羽晨已经荡着绳子爬下了树,幸灾乐祸的对他道:“我正想着给你五哥一个教训,他却被毛毛虫给攻击了,真是报应。”
云子凡呆了一呆,感慨万千。
他昨夜还想着要不要和沐羽晨划清界限,别连累他才好,没曾想他一大早的就在为他筹谋,还一副理所应当乐在其中的样子。
“你不会怨我自作主战吧?”
听到沐羽晨这么一问,他忙道:“我只是怕你被连累。”
“无妨,无妨,我不怕,我还希望你以后不要被我连累才好。”
闻言,云子凡浅浅一笑,望着她身上皱皱的衣裳道:“快去换衣服,马上要集合。”
沐羽晨连连点头,一溜烟的跑去换衣服,把乱了几根发丝的头发也给重新挽好,换了一身束袖的黑色锦袍。
出来一看,云子凡也换了和她差不多的衣裳,果然都是准备用心晨练的人啊!
集合之后,分组点了名,晨练便立即开始了。
很简单,围着学府内的校场跑步,先跑十圈再说早饭的事儿。
那校场岂止是比现代的操场大,那十圈下来,怎么也有二三十里地,他们这些小身板,能有几个受得了的?
只是正式晨练,谁也不想示弱,都是被寄予了厚望的,昨日的叫喊还尚有可原,今日的退却,却十足是丢脸。
只是四圈儿下来,还是有娇生惯养的趴下了。
七圈儿下来,还能走动的人已经很少很少,沐羽晨和云子凡也是慢慢的相互扶着走,累得直喘。
但最终,他们这两个瘦小个儿,还是坚持了十圈,只是那双腿,似乎不是自己的了。
值得欢喜的是,完成任务的小子们可以享受被轿子抬去食堂免费用餐的福利。
但可惜的是,沐羽晨已经累得一口饭都不想吃,只喝了些糖盐水补充下所需。
反而是云子凡气色挺好的,还吃了两个素包子。
终于,她忍不住问出了口:“子凡兄,你是练过的吧?”
面对着如此直接的冒昧询问,云子凡也不意外,只放下刚舀了粥的小勺子,抬起头来,微笑望着沐羽晨,轻声道:“你昨天已经怀疑的事,我今天让你知道真相,不知道算不算晚。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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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一怔,心想这有什么晚不晚的呢,随后又明白他是要坦诚相待,不想有所隐瞒。可殊不知她沐羽晨其实是女儿身,却混进了只收男子的泰安学府,不知道以后他知道真相时,会做如何感想。
灿烂一笑,她道:“当然不晚,我很荣幸能够分享你的秘密。”
“我相信你会为我守好这个秘密。”云子凡很自然的接道。
沐羽晨认真点头,自信的道:“那是自然,而且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你的秘密有机会暴露。”
听到这样的话,看到那样的神情,云子凡总觉得怪怪的,仿佛他真的是弱者,需要羽晨这个看起来更弱的人来保护他。
但他没拒绝,想着或许这世上就是这样的,有人嚣张的喜欢欺负人,便也有人善良的喜欢保护人,即便没有保护人的能力,有那份心也是令人感到温暖的。
接连七天,他们都没遇到什么麻烦,这只能说明云子凡的五哥是个不敢把事闹大的人,也还不知道他是被沐羽晨给暗算了,这才一直没找上门来。小说站
www.xsz.tw至于别的人,每天被训的那么辛苦,哪有心思欺负他们。
七天,他们每日训练着,每日都像是要死了一样,但还是没死。
七天,他们从京城里来的这批公子哥,有资质太差被劝退的,也有自己扛不住退学的,就这样也走了好几个,令人颇是感慨。
七天,沐羽晨知道了不少她先前不知道的,比如今年入泰安学府的新生不止他们这几十个,下个月还有从全国各地来的官家子弟,亦或是资质好的商户农户的人家。
她还知道了沧澜国是个以武为尊的国家,全国上下有不少学府,其中数泰安学府最为厉害,许多人想进都进不来。
而他们这些京城的官家子弟之所以能够直接进来,然后才进行淘汰,一是家世的缘故,二是钱财的缘故。
她也总算释然了那五星级食堂、独门独户的宿舍之所以存在的理由了。
可以这么说,泰安学府是个很挣钱的学府,挣着官家商家的钱,补贴着朝廷,补贴着那些免费教学的学府。
毕竟农家贫穷,少一个劳动力,就少几口饭吃,既要让他们能够有保家卫国的本事,又要他们有饭吃,那就得有军饷。栗子小说 m.lizi.tw而军饷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数目,可以靠一部分学生的家里来出。如此,也算是几方周全了。
七天训练结束,这批官家子弟已经像模像样的可以布阵了,身姿虽然不挺拔,但也有几分威武的模样,可以参加开学大典,悉听皇帝和皇后的教导。
本来沐羽晨是很怕皇后能够轻易寻到她,想要给自己下点药逃过去的,却又听说是在校各届学生都要参加,方才放下一颗心。
她想,皇后本就没见过她,不至于能找到她。
她又想,皇后便是想害她,也应该不会直接点了她的名字要看她是不是她娘沐欣月所生,肯定会偷偷摸摸的寻了她再下手。
那么,她便还有机会为自己争取有利的局势。
因着皇帝和皇后的安危极为重要,他们这些学子是都要经过搜身才能去参加开学大典的,沐羽晨便早早的将所需物品藏在了她回住处的幽静小路上,打算大典一结束便将东西取了,伺机对皇后动手。
大典还是走过场的,那些激励人心的话,确实令人振奋,但沐羽晨到底不是真正的十一岁的孩子,也不是想要报效祖国征战沙场的热血男儿,她只想着能够顾全想要顾全的人,再去肆意人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这对她来说,没什么好说的。
倒是云子凡被皇帝点名夸奖了,直言他这个年幼体弱的小家伙,令他刮目相看了,希望他能够坚持到底,成为国家的栋梁。
这对云子凡来说,应该是重要的,因为他得了一国之主的赞赏,那是无上荣耀。虽说那是给他父亲面子,但谁都知道他的娘亲出身青楼,他是个庶出,所以,这是一件好事,足矣震慑那些瞧不起他的那些家伙们。
隔着十几丈远,沐羽晨也不怕皇后能看见她,便睁大眼睛去看皇后,反正他们穿着软甲,是都要抬头挺胸尽显男儿雄壮威武的,不必忌讳什么。
她虽看不清皇后的脸,却能看个大概来,记住那身形,便也能认出伪装的她了。
再说了,一国之母的威仪,任是谁都不容易看花眼。
终于,开学大典结束了,他们有一下午的自由时间,齐齐欢快的散了。
沐羽晨和云子凡随便交代了一声,便东绕西绕的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因为她觉得皇后肯定带了人盯着她,所以她得以最快的速度去取她的东西。
好在这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谁想盯她也不能肆意,她才能够顺利的逃脱,顺利的取出自己的东西,躲了起来。
她躲在了从住处去食堂的必经之路上,一座石头堆砌的假山缝隙里。
为了这一天,她几天前就开始打算,才能够有更大把握,也为此,她移植了一些藤蔓在这里,为她掩护。
果然,一下午的时间过去,学子们三三两两的去了食堂集合,因为饭后还有训练,若是迟到,会受到不轻的惩罚,那是相当不值得。
她自然不会去,就躲在这里等着皇后娘娘,而她也早发现皇后娘娘的人在附近转悠,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的降临,神色越发焦急疑惑。
但他们也没有办法,学生宿舍是有侍卫把守的,不是学生,不得进入。于是,他们只能在必经之路上等着皇后去问结果。
终于,换了便服的皇后到了,不知她是不是把皇帝哄睡了还是灌醉了,才能得这么一会儿子私自出来的自由时间。
沐羽晨什么也不去管,缓缓吸了一口气,拉开浅秋送她的十分精巧的小金弩,微微一笑,势在必得。
当然,她现在不能杀这个仇人,那太容易惹祸上身,但她必须弄瞎她的双眼,因为唯有这样,她日后的路,才能平顺一些!沐府才能够安全!
可是,就在那千钧一发间,她感觉到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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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很不好的预感,她身后有人。
她没有回头,她突然不敢回头,便只能等,一动不动的等,等那人先开口。
“你认出那是皇后?”那人开口了。
沐羽晨被惊吓住了,手一抖,小金弩从手中滑落。
她吓了一跳,忙去接,绝不能让小金弩掉到石头上弄出声响!
只是她的手刚动,一只手伸了过来,隔着袖子将小金弩抓住。
“你以为杀了她,你还逃得了吗?”那人在她耳边,轻轻询问,带着些笑意,似是觉得有趣,又似乎是讽刺她。
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我只是嫉恨她那双眼睛长得太漂亮。”
“是吗?”
她没有说话,她说不出话,因为这人……他是楚泽颜!
真是冤家路窄……
只愿他没有听出她刻意改变的声音……
“一只弩,能弄瞎两只眼吗?”楚泽颜好笑的问,很期待她能给他一个好的回答。
沐羽晨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把她当冲动的傻瓜来看呢,遂道:“那里面没箭,只有包了毒粉的小沙包,只要射中眉心,毒粉散开,她双眼必瞎无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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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如此。”楚泽颜笑着说道,然后双手环抱住沐羽晨,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沐羽晨很讨厌此时这样的动作,可她又不能动弹,只能忍着,琢磨着日后一定要出了这口气。
可谁知楚泽颜竟是将小金弩放到她的手里,轻轻道:“拿稳了。”
那声音轻柔无比,带着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耳旁,温柔得厉害,却有一股子令人不能拒绝的魔力。
事实上,沐羽晨就是没有拒绝,她突然很好奇他想做什么。
她想起他救过她一次,便明白,他静小王爷,与皇后娘娘,不是一条路上的。
可是,当楚泽颜修长的手拉动了弦,毫不犹豫的将带毒的沙包射向正好转身面向他们的皇后的眉心时,她还是不敢相信他竟会有这般举动!
他明明可以抓了她去邀功!
他明明可以抓住这个把柄,威胁她为他做事!
他明明不应该参与到这件事来!
可为何,他竟要这般冒险?
难不成他与皇后,也是死敌一样的关系?
小沙包射中皇后眉心,毒雾瞬时便起,而皇后娘娘却是没发出一声叫喊,尤镇定的后退几步,轻声叫人护驾。
只是随后,便是一声惨叫:“啊啊啊!本宫的眼睛!”
而与此同时,小金弩被楚泽颜收走,她手中却多了一个东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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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月,就着星光她看不出那是什么,只沉甸甸的,再轻轻一嗅,竟是一软囊的酒……
她还没问他想做什么,他却已经大摇大摆的从缝隙里爬了出去,一步一晃,满是醉意的道:“谁呀,扰本王清梦……”
皇后娘娘一听这里有人,还是个醉鬼,听那方向,还是她被击中时那东西射来的方向,不禁大惊。
莫不是是这小子动的手?!
“娘娘,要不要……”
她立即抬起手打断,说道:“撤,今晚之事,只当没有发生。”
“可娘娘您的眼睛……”
“立即去叫御医。”
“是。”
就这样,皇后娘娘愤怒却无奈的走了,徒留沐羽晨满脑子诧异。
皇后娘娘她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她分明可以怀疑是楚泽颜干的啊?!
是不想身份被戳穿?
还是真以为楚泽颜喝醉了?
亦或是她动不了楚泽颜?
“出来吧。”思索间,楚泽颜走了回来,淡淡说道。
沐羽晨哪里肯出去,一出去还不被认出来啊!
可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呢,却听楚泽颜一字一字喊出了她的名字:“沐羽晨,出来。”
原来,他早认出她了……
如此,她也休想否认自己不是他所认识的晨弟了……
怪只怪当初太天真,连个假名字也没取。可谁能想到会遇到皇后,会溺水,会昏迷,会被老和尚把脉认出男女啊!
“你跟踪我?”慢慢爬出来,沐羽晨皱着眉头不悦的道。
楚泽颜挑挑眉道:“我有那么闲?”
“你怎么没有?”
“也是,我不但闲的救过一个从南院跑出来的小子,还帮过一个找母亲的小家伙,还救过一个溺水的小娃,还亲过一个……”
沐羽晨听不下去了,这摆明了是跟她算账啊,说不定还要威胁她呢!
她实在忍不了,抬脚踹了过去,并将酒囊扔向他,低喊道:“够了,说吧,你想怎样?!”
说完,又真真的害怕被威胁,索性抢在前头警告道:“我可告诉你,小爷我可不是好惹的,小王爷你最好老实点!”
他噗哧笑出声来,而后忍着笑逗弄她道:“丫头,放心,一条船上的,小王会乖乖的疼你的。”
被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这样调戏,沐羽晨表示很不能接受,可她总不能调戏回去,那样显得她也太猥琐了点,索性不理他,转身便走。
可是楚泽颜却一把拉住她,又将酒囊塞到她手里,说道:“不想被罚的话,你今晚最好和我在一起。”
“我若是不想呢?”
“听说今年的新生中还没有人迟到过。”
“你什么意思?”
“丫头你这么聪明,自然知道。”
是,她明白,杀鸡儆猴,第一次迟到的,受罚肯定重。更重要的是,她今晚无故迟到,又一直没有回住处,而皇后遇刺,眼睛瞎了,她便是不受罚,也难逃被查。
但是又有一点,她若是承认和他在一起,皇后势必知道假山之处她也在那里,那么,她的嫌疑就更大。
瞧着沐羽晨踟躇的样子,楚泽颜有些不喜,觉得自己高看了这丫头,不禁道:“沐羽晨,救过你性命的人,你也不能信任?”
不知道怎么的,沐羽晨就觉得楚泽颜这家伙太深沉,小小年纪就一肚子弯弯绕绕的,总让她有一种不好招架的感觉,这才不想和他有来往。尽管他长得十分养眼,她也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过他说的有道理,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了,也不在乎多待一会儿,总比她一个人被皇后盯上要安全一点。
虽说极有可能是被当棋子对待,她也愿意选择这条路。因为这个小王爷,也是她沐羽晨的一颗保命棋子啊。
撇撇嘴,沐羽晨做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道:“好吧,看在你帮我拉弓的份上,就陪你喝两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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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颜轻哼一声,直接拽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便走。
她立即使劲挣脱,竟是不能,足可见这男女的力量差别了,更别说他比她大了一两岁,也已经在泰安学府学习了一年多。
弯弯绕绕的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小道,避了多少人,她终于被带到了一座偏僻的院落。若非他曾救过她,今晚又帮她成功得手,还有把柄握住他手里,她真怀疑他是要把她拐到无人的地方给欺负了。
推开院门,楚泽颜松开了手,叫沐羽晨跟上。
直到进了一间满是书的屋子,看到那书案前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沐羽晨才知道,楚泽颜长这么好看,是有原因的。
不等楚泽颜介绍,她便欢喜喊道:“静王殿下万安,学生沐羽晨叩见静王殿下。”
静王抬头,看着满脸笑意,说是叩见,却直愣愣看着他的学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先是让坐下,才看向楚泽颜,问有什么事。
楚泽颜淡淡说道:“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沐羽晨,那个女扮男装骗过我的小丫头片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我才不是骗子。”沐羽晨立即嘟囔了一句,又碍于静王大帅哥在,有所收敛。
静王笑道:“我看出来了,目光很清澈亮丽,一看便是聪明人。”
“谢静王夸奖,学生万分荣幸。”沐羽晨羞涩而自豪的笑着起身,作了一揖。
楚泽颜瞧她这有礼貌到过分热情恭敬的样子,咬牙切齿道:“沐羽晨,你看清了,你眼前的是静王,已经有静小王爷的静王,还将是你老师的静王!”
被这么一提醒,沐羽晨方才遇到自己似乎是太殷切了,尤其是她才十一岁……
吐了吐舌头,她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有那么明显吗?呵呵……”
“就差直接说你想做静王妃了。”楚泽颜丝毫不给台阶下,然后直接对静王道:“静王,皇后眼瞎了,暂时为了顾全颜面不会彻查,但早晚也会查,我希望静王能够为这小丫头片子遮掩一下。”
静王微笑,不用言语便是答应,也没去问沐羽晨为何要暗害皇后。
反倒是沐羽晨听着这番话有些不高兴,瞅着楚泽颜道:“你看你,怎么跟你父王说话的,一口一个静王,真是没礼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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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王一愣,楚泽颜皱眉,闷声道:“跟你学的,不行吗?”
“那怎么行,你们是父子,我却……好吧,我以后也不叫静王了。”说到这里,立即甜甜一笑,恭恭敬敬唤了一声老师,又问楚老师是教什么的。
静王说道:“我教的是这一届的乐舞,可有兴趣吗?”
“当然,当然有兴趣,学生一定好好学,不让楚老师失望。”
楚泽颜的脸色更加阴沉了,瞪着她道:“沐羽晨,把你口水擦一擦!”
沐羽晨毫无防备,连忙窘迫的擦擦唇角,发现根本没有口水,才知道是被嘲讽了,登时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
啊!谁来救救她啊!静王实在是太帅了啊!笑容太温柔了啊!她真的是忍不住对这样的帅哥犯花痴啊!
至于跟静王长得不相上下的楚泽颜,哼,太腹黑了,不想搭理!再说了,她再花痴,也不至于对小屁孩犯花痴,她可是喜欢成熟型儿的呀!尤其是静王这样仁善绅士的!
因着静王在,沐羽晨没有发脾气,只尴尬一笑,便问静王怎么遮掩今晚她的行踪。
静王笑道:“只说你巧遇到了借酒浇愁的我,我拉着你多喝了几杯,这才误了时辰。”
“不好,这太有损老师您的清誉了!换一个。”沐羽晨想也不想的反对。
静王笑意更浓,说道:“我本是贪杯之人,五日里有三日醉着,恰好这几日泽颜身体不适,也是很合适的理由。”
“他身体不适?我看他活蹦乱跳的很。”沐羽晨快言快语的道,外送楚泽颜一个不屑的眼神。
“他身体确实不好,以后你便知晓了。”静王说完,便安排了住处给沐羽晨,并叫楚泽颜日后对她温和一些,不要总欺负她。
楚泽颜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便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只是一夜里竟是睡眠很浅,总有一种想去看看她的冲动。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对她那么感兴趣,不但下山之后便搜集了全安城少年少女的名字,还差点直接去沐府寻她了。
若不是静王拦着,他真直接亲自前去了,至于到底为什么,他至今想不通。
也许是不甘心自己被一个小丫头骗过去,也许是想知道她更多的秘密,又或许他这些年的日子太枯燥,需要她那样一个有趣又奇怪的人在身边,调剂一下。
总之,他就是不受控制的在新生入学的第一天,便急着去寻她,若不是她和云子凡住在一起,他早就已经把她拉到他这里住了。
只是看今天这情形,那是万万不能的!否则,他就等着成天看她那张对静王写满倾慕的脸,在他面前晃悠!
可是,让她跟云子凡那个小子住一起,似乎也不是个事儿,毕竟那小子太聪明,又极有城府,若是她女扮男装的秘密被看穿,总是不太好办。
就这样,他楚泽颜,失眠了,为了一个才十一岁的小丫头!
翌日,沐羽晨一早便起了,经过一夜的安睡,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女孩这件事又多了一个知情人,而那个人是静王,除却静王仁善,她一无所知。
她有些担心日后会被静王所控制,但想到静王的容颜气度,她又觉得自己太小心眼,把一个大好人想的那么坏。
这般忧心着,她出了房门,却见静王正等着她,见她出来,微笑对她说道:“若是泽颜不说你是个女孩,我真看不出你是个女孩,也只会觉着你长得秀气柔美。看来,你没少受苦。”
话已至此,沐羽晨除却笑着应付,也没什么能说的了,毕竟静王曾带两名御医去过沐府,那自然是知晓沐府有个少爷,就是她沐羽晨。
只委屈了父亲,要背上重男轻女的罪名,母亲要背上欺瞒丈夫的不好名声。
“昨晚你我宿醉,吃些东西再去校场吧,我送你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静王又道。
沐羽晨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是为她开脱,她唯有感激道谢的份儿。只是她忽然心里很不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信任仁善到如此地步的静王。
一个人太过完美,总是会显得不正常。
因着有静王这个贪杯出了名也仁善出了名的静王相护,沐羽晨不但免过了责罚,还被不少人羡慕。毕竟静王名播远扬,那是许多人都想与之交好的,尤其是今年他竟入了学府当老师,那真真是喜了不少人。而沐羽晨,刚入学八天,就与静王共饮了!
开学大典之后,便是正式开课,足足八门,课程排的是满满当当,比21世纪高三的学生还要可怜。
八门功课分别是礼仪、乐舞、狩猎、渔猎、射箭、马术、武术、计算,其中自然是以武术和狩猎为主,因为沧澜国靠海山多,猛兽也多,时常遭受猛兽的袭击。
对于这八门功课,沐羽晨对武术和射箭最感兴趣,但因着静王的缘故,她对乐舞也充满了期待。
云子凡则是对马术、武术、狩猎这三样感兴趣,与他的外形气质完全相反,但沐羽晨很清楚,他本就是名不副实的人,日后绝对会令人大吃一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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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上午,学的是礼仪和计算,毫无激情,沐羽晨所在的班里,就那么二十四个人,便有八个睡趴下。
若不是觉得自己被静王带去校场太惹眼,沐羽晨也很想补个觉,因为这时代的计算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那礼仪,她又十分的不重视,反正以后她不会过着被礼节束缚的日子。
下午的课程则是乐舞和马术,沐羽晨和云子凡都很兴奋,只是前者好奇静王在乐舞方面的才能,后者还从来没骑过马。
可是,沐羽晨如何也没想到,新学期的第一节乐舞课,静王这个老师便缺课了,理由是那样的令人哭笑不得楚老师他又喝醉了。
按说喝醉便喝醉吧,乐舞课一节不上也没什么,偏偏寻了个代课老师。
好吧,寻就寻吧,可为什么偏偏是静小王爷?!他就没有课吗?!
代课就代课吧,反正也就是陶冶下情操而已,这样的乐舞课一个月里也就四节而已。可是,静小王爷真的很闲啊,竟又跟着他们一起去上马术课了!
上一世里,沐羽晨痴迷修炼,却并不多么崇尚武功,只练了点少林功夫,以及女孩子家防身的跆拳道,至于马术,呵呵,只在童年时被抱上去拍过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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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她对比自己身高还要高的小骏马,是驾驭不了的。
但这又算的了什么呢,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连马背都爬不上去,不至于多丢脸。
可问题是,静小王爷您是闲的蛋疼吗?小爷我需要你抱着上马吗?你真不是知道小爷是女孩子才特意占便宜的吗?
不过腹诽归腹诽,面对楚泽颜深邃得不可捉摸的危险目光,沐羽晨什么也没说,尤其是当小骏马奔腾而行时,那种感觉,彻底将她给收买了。
太爽了,驰马奔腾!疾风呼啸!
当然,若是身后没有楚泽颜那个家伙,就更好了。
只是不得不承认的是,楚泽颜的马术很好,教的也很好,只一个时辰的时间,沐羽晨便能够独自驾马而行。
快下课时,沐羽晨才发现云子凡从马背上摔下来,忙赶过去,向他伸出手:“要不要一起?”
云子凡很早就想有人能够亲自教他,只可惜马术老师一见许多学生都会驾马,静小王爷又来指导师弟们,竟是开溜了,而别的同学忌讳他的身世,也没帮他的。
此时已经驾轻就熟的沐羽晨向他伸出手来,他这个从未上过马背的文臣家的少爷,自是很高兴,立即将手递了出去。
可就在两人的手要碰触的那一刹那,静小王爷一声嘹亮的呐喊响起。
“下课!”
就这么两个字,二十四匹马,尽数被牵走。
沐羽晨很生气,因为明明没有下课,沙漏根本就没完!至少还有一刻钟!绝对是他动手脚了!
“跟我走。”楚泽颜走了过来,傲然的望着沐羽晨。
沐羽晨只觉得这家伙狂妄的很,处处针对她,使不完的小性子,随即斜了他一眼道:“我跟子凡兄约好了,要一起回去做饭吃。”
“做……饭?”
“嗯。”
“你会?”
“瞧不起啊?”沐羽晨像是炸了毛的猫,一副“你再惹我,我绝对一爪子呼你脸上”的样子。
楚泽颜笑道:“我也尝尝。”
沐羽晨的脸,唰的沉了下来,她可不想做饭给他吃!
“羽晨,你忘了,厨具还没准备。”云子凡适时为沐羽晨解围。
沐羽晨立时笑了,理着衣裳道:“也对,那我们还是去食堂吃。”说完冲楚泽颜挑眉瞪眼的,很是得意。
楚泽颜并不计较,面带微笑的说道:“楚老师那儿有小厨房,正好他喝醉了,需要人照顾。”
楚老师自然就是静王,静王究竟有没有真喝醉,这是个值得考究的事儿。
但沐羽晨真不想跟楚泽颜再有什么来往,尤其是他今天一直在她眼前晃悠,总让她有一种他是故意接近她的感觉,而这感觉,好像不怎么好。
呃,她不会是被这小家伙喜欢上了吧?
虽说她还没长开,但毕竟她很特殊啊!有足够多的事情令他好奇了!
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她很严肃的道:“静小王爷,诚然我长得像个女孩子那样好看,但,我沐家就我一根独苗,我……断然是,不能断了袖子的。”
这话很明显了,就是说静小王爷你想搞断袖也别找我,我还得传宗接代。
听着这话,楚泽颜觉得很是有趣,再看云子凡那张惊诧的脸,更觉有趣,遂伸手去摸沐羽晨的脸,眯着眼睛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断?”
“咳……咳咳……”云子凡被惊得呛住了。
沐羽晨来不及去回嘴,急忙拍打云子凡的背,说道:“你别搭理他,他就是个疯子,胡说八道的。”
“这有什么好胡说的,要不要我当着楚老师的面重复一遍?”楚泽颜一脸认真的道。
闻言,云子凡愣了一愣,而后连借口也没寻,溜了。
望着云子凡离去的背影,沐羽晨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枉她护他啊,他竟不理会她被人调戏,真是不仗义啊啊啊!
夜幕降临,望着身前讨人厌的美少年,沐羽晨只觉得来气,然后更觉得饥肠辘辘,饿的快要受不了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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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再与他纠缠,扭头便走,无比后悔自己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拜托。
也许,只能忍到整个沐府都隐居到平安的地方才行。
“去哪儿?”楚泽颜轻易追上了她,不悦的问,并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她用力甩来,烦躁的低吼:“你有完没完,缠着我做什么,你不要名声,我还要。”
“你最好记得你欠我两条命。”楚泽颜再次拽住她,力道很大。
她被弄疼了,皱着眉头一脸痛楚,又气又恼,偏偏打不过他,也脑不过他。
不知道怎么的,她眼睛湿润了,估计是太疼的缘故,念头一转,索性假哭起来,往地上蹲。
这来的太突然,楚泽颜很是惊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可偏偏眼中的她就是那样的脆弱无助,极是可怜。
他还记得她知道皇后是在寻她时的镇定,记得她要弄瞎皇后双眼时的果敢决绝,记得她方才对自己的厌恶抗拒。可怎么一转眼,她竟像个女孩子似的哭了呢?
也是,她本就是女孩子,再怎么要强,终究还是女孩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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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觉的松了手,看着抱膝蹲在地上的她,有些无措,有些愧疚。
一直以来,他的日子都是枯燥乏味的,朝着一个目标前行着,不能有任何的差错,便也不能随心所欲。可她是个例外,引起了他的注意,以及许多好奇。
他很好奇她的身世和遭遇,为何要女扮男装,为何要弄瞎皇后双眼,为何那样稚嫩的一张脸,有着那样一双清亮聪慧的眼。
“别哭了。”他艰难开口,发现自己真不擅长哄女孩子,从来就没哄过。
那许多年,他一直都跟在师父身边,从未见光,连女孩子也没真正认识过。
他清心寡欲,只为夙愿而活,可他终究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尤其是真正踏上他要走的那条路之后,他才发现这个世界比他想的还要复杂和肮脏,但同时,也有趣丰富了许多。
正如此刻,方才还在故意气她的他,看着哭泣的她,竟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还在哭,埋着头哭,肩头一耸一耸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衬得他越发的罪恶深重。
天黑了,校场早已无人,四周都很寂静,唯有她的低泣声,那样刺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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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措的攥了攥右手五指,慢慢的蹲下身,缓慢而艰难的将手搭在她的肩膀,想要向她认错,叫她别再哭了。
可他的手刚碰触到她,她便抬起头来,一把将他的胳膊打开,然后拔腿跑了。
他猝不及防的坐倒在地,楞了一下才看向她,见她抬手擦着眼泪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呆坐了一会儿,他回了静园,那是他和静王的住处,再无旁人。
静王在喝酒,但看起来并没有喝醉。
他走了过去,执起酒壶豪饮,喝完了半壶酒,才一抹嘴唇道:“我是不是太幼稚了,故意去招惹一个小丫头片子。”
静王望着他,静静的望着,直到楚泽颜的眼眸抬起来看他,等着他的回答,他才开口说道:“照理说,你确实不该花那些心思在她的身上,但我想,即便你身负重任,也有你自己的自由。”
“我刚刚把她气哭了。”
静王有些意外,哂然一笑道:“我以为她是不会哭的。”
“我也以为她不会哭。”
“到底是女孩子。”
“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太无事生非了些,以欺负她为乐,似乎很上不了台面。”
静王沉默了很久才道:“你自己看吧,我无权左右的。”说罢,起身出去了。
楚泽颜望着桌上的花生米和腌黄瓜,以及空了的酒杯和酒壶,心里颇是茫然。
其实他曾质疑过,自己所走的路,到底是自己选的,还是那些人为他选的。
时至今日,他更不知道,他接近沐羽晨,是他自己的意愿,还是那些人若有似无的暗示。
现在的他是十三岁的静小王爷,再过三年便到了娶亲的年纪,他势必是要选一个可信可靠又可用的女子,否则只会坏事。
他们似乎对沐羽晨很满意,明确表示过赞赏,说她不简单,藏的很深,是个聪明人。而最重要的是,她有把柄在他们手中。
他也觉得她很适合,尤其是他确认皇后一直暗中寻她的时候,他觉得她绝对不简单。
当她细心筹谋,要弄瞎皇后双眼时,他是震惊的,他无法相信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有那么深的思虑,又是那么能忍。
她被他发现时,明显恐惧,却没有失措惊叫,令他难以置信,她是如何做到的。
皇后的眼瞎了,至今没有追究,只说是夜半去后山赏夜色时,摔了一脚,然后眼睛莫名其妙的瞎了。
这个说法漏洞百出,皇后身为一国之母,为何夜半到泰安学府的后山去欣赏夜色,身边随行的人又怎会照顾不周,只摔了一跤,怎么会瞎了眼。可皇后就是这么说的,她都没追究,旁人还能说什么。
因为这个,楚泽颜很好奇,皇后和沐羽晨之间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瓜葛,竟会让一个孩子做出如此歹毒之事,让一个皇后瞎了眼都只能忍气吞声不去调查。
他没有问静王,静王也没跟他提起过,但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不正常。
皇后是他的敌人之一,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这个敌人的敌人还有把柄被他握着。
可是,即便是种种事情都向他说明沐羽晨是个适合做他妻子的人选,他也曾动过这个念头,但今晚,他又迟疑了。
她哭了,她被他气哭了。
她才十一岁,她背负的,似乎也不比他少。
她或许是最适合的,他却突然不想选她了。
或许是她眼中的厌恶,或许是他眼中的同病相怜。
既然都不容易,他又何必让她过的更不容易?
更何况看着她哭,他很无助,隐约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那么,便不选她吧,只当不曾遇见。
离开校场后,沐羽晨是直接回清风九号的,肚子虽然饿,她却不想去食堂吃饭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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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烧了水,擦洗了身子,换了干净衣裳,吃了点糕点,喝了点水,便直接躺下了。
她没去想楚泽颜发什么神经,故意缠着她,对于一个小屁孩,她还不至于去花什么心思,哪怕他是静小王爷,哪怕他比同龄人要成熟稳重有能耐的多,在她眼里,依旧还是个孩子。
躺下歇息,她想着今晚说不定会被突袭训练,反正她是听说泰安学府经常半夜号角一吹,把人给叫起来去苦练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他们。
还未睡熟,听见院门口有人说话,是云子凡回来了。
她想着云子凡到底因为她的事儿受了不少惊吓,便起了身,反正这一时半会也别想睡着了。
走到院子里,她才发现自己回来时竟是顺手把门从里面给锁了,此时云子凡他们主仆三人在外面,正犹豫着要不要叫她。
她听见云子凡说道:“羽晨可能睡了,我们去书馆好了,那里也能将就一夜。”
阿平和阿太自是不愿意委屈了自家少爷,自告奋勇要爬墙去开门,云子凡也没再阻拦,想着沐羽晨若是被静小王爷欺负得不开心,他或许能劝慰一两句。栗子小说 m.lizi.tw
就在阿平准备去翻墙时,沐羽晨打开了门,歉疚的道:“回来顺手锁门了,忘了你们还没回来,幸好我还没睡着。”
“你……”云子凡望着沐羽晨,看着她微红的眼睛,欲言又止。
沐羽晨一笑而过,示意他跟上,直往院子里的角落而去,阿平和阿太自是知趣的回了后院他们的房间。
站定之后,沐羽晨轻声道:“我没事,倒是你,没被吓到吧?”
云子凡尴尬的道:“在校场的时候是被吓到了,但仔细一想,静小王爷自然是开玩笑的。只是,他没再欺负你吧?”
“没有,他也就是顽劣点。”
“大概是不喜欢静王待你不同。”
沐羽晨笑笑,知道有些事是说不清的,只嘱咐云子凡以后不用理会楚泽颜故意气她,保护自己才好。
云子凡略显歉疚,吞吐了好大一会儿才道:“羽晨,实不相瞒,离家前,家父嘱咐,不要我与静小王爷有所来往,倒不是我故意丢下你不管。”
“没关系的,我也不想和他有过多来往。好了,天也黑了,早些歇息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夜里集训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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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二人各自离去,只是沐羽晨再无睡意。
一国丞相,特意交代儿子离静小王爷远点,是他太危险,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似乎很明显,楚泽颜那个少年,不但危险,还很难捉摸,任是谁,也不想与之轻易结交。
哀叹一声,她有些怀念初时相遇时,他那么美,那么善良,那么温和,虽然也画圈绕她,却是那样的热心,那样的随和,令她感到舒适。
可如今,她只觉得他烦人,不可捉摸,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令她心下难安。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她总是不自主的愿意相信静王是个好人,这让她也很不安。
一夜浅睡,没有集训,早早起床,照常快速梳洗,快速用早餐,正常上课,辛苦却又充实。
一连几天,都是很平淡的,除却云子凡的五哥云子寒又上门讽刺过几句,再也没别的不太平,这反倒让她觉得怪怪的。
难道楚泽颜就这样销声匿迹,就此放过她了?
转眼间,入泰安学府已一个月,他们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因为有新生要来报道,那些官商农家的子弟。
沐羽晨不想出头,便没有义务接待,只躲在房间里瞎琢磨她感兴趣的,也没劝阻云子凡去接待新生。
她确实担心云子寒欺负云子凡,但她也知道那是早晚的事儿。只要云子寒一直在,他就免不了被轻视被讽刺,想来那样的日子在丞相府也没少有,否则云子凡他不会那般隐忍。
突然闲下来,她觉得很不自在,浑身都难受,尤其是想到自那日后再没见到过楚泽颜,也没见静王,她便心里难安。
她不知道静王为什么连续一个月都没有为他们上乐舞课,是整日贪杯醉倒,还是有别的事儿?
踟躇了半天,沐羽晨还是决定去静园看一看静王,说到底人家是帮过她的。
去看望恩人,当然不能空手,她便做了最擅长的养胃的药膳带了过去。
只是敲开了院门,见到的却是楚泽颜。
一瞬间,她愣住了,没想到他会闲着,她以为他至少也会做做样子去接待新生。不过看到他时,她又恍然想起,接待新生是他们这一届的事,和他这个师兄没关系。
“你……”
“你……”
二人异口同声,又同时顿住,直到静王的声音从书房传来,问是谁来了,楚泽颜才侧开身子,将沐羽晨让了进来。
只是,她进来后,他便径直走了,一个字也没再说。
明明是来看静王的,却遇到了这般冷淡的楚泽颜,沐羽晨在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一点她不明所以的失落,只是静王已经出来,她也就没多想,迎了过去。
得知沐羽晨是特意来看他的,静王很开心,接过装着药膳的保温瓷罐,便将她请进了书房。
“味道很好,果然还是女孩子心灵手巧。”静王打开,轻轻闻了闻,笑着赞赏。
沐羽晨说道:“家母多年来缠绵病榻,学生这个做女儿的也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倒是学生一直忘记感谢静王先前的救命之恩。”
“你是说御医之事吗?”
“是的,家母已经好多了。”
“那这个你可不用谢我,是泽颜的意思。”
乍然得知这个消息,沐羽晨怔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问道:“他早就知道我是沐羽晨?”
“他是担心你受了风寒,一时关心则乱,忘了你是贵家公子,才叫我暗中查一查的。”静王微笑解释着,看着她的目光,是那样的慈爱。
沐羽晨突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真的没想到那不是个巧合,而是楚泽颜的意思。
虽说母亲的病是她治好的,但这份情,她还是得领。
又和静王闲聊了一会儿,沐羽晨起身告辞,静王相送,临到院门,问她还有没有别的事,若是他可以帮她,自会帮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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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激着拒绝,急着要走,因为她暂时还不想见那么冷漠的楚泽颜,总觉得他对她有着很深的意见。
可她刚踏出门槛,他却是喊住了她,边向她走来边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每年新生入学,官商农家出身的学生都会自成一派,各自作对,虽不会多么过分,但争强好胜顽皮耍弄是常有的,你最好小心你自己的身份。”
沐羽晨明白这是提醒她别暴露了女儿身的秘密,这个她自然知道,只要不脱掉衣服,她还是有那个能耐的。
微微俯首,她低声说道:“多谢静小王爷提醒,师弟定谨记在心。”
“不是关心你,而是你连累了我,静王又不让我灭口。”楚泽颜冰冷说道,仿佛说的是一条鱼的性命。
沐羽晨将信将疑,抬起头来望着他,只见他目光冰冷至极,犹如寒冰三千尺,顿时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着他了,需要他这般说话。
“泽颜向来如此,你别放在心上。”静王缓和气氛道。
沐羽晨不介意的笑道:“是啊,他也总是直呼您静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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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有任何麻烦都可以来找我。”
“多谢,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会厚着脸皮来的。”说完,快速离去,却依旧觉得那双冷眸斜盯着自己,似是要把她给盯死一样。
沐羽晨走后,静王哭笑不得的望着楚泽颜,拍了一下他的胳膊道:“怎么总跟她置气呢,她终究是个孩子。”
“是吗?”
“如何不是,到底才十一岁,即便因着身世的缘故有所伪装,也始终是比不上你的。”
楚泽颜不由自主的摇头,说道:“不,我从来没觉得她把自己当个孩子,反而总从她的眼中看到她把我当成孩子。”
“可你也确实不大,至少在她眼中是这样的。”
“是,我不小了,不该花心思在一个小丫头身上。”楚泽颜突然感叹这么一声,讪笑着离去。
静王望着楚泽颜的背影,忽然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对那丫头动了心思,只是张口欲言,他还是咽了下去。
名义上,他是他的父王,但事实上,他并不能指使他分毫,反而还要谨慎而行,所以,他觉得不管,只在他还没打算杀了那丫头之前,尽量保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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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静园,沐羽晨并没有回清风九号,而是去后山上寻找草药,她热爱草药,如同热爱生命一样。
搜寻间,她看见陡峭的山壁上有一株红如鲜血的花,灿烂绽放,耀眼至极。
她不认识这花是什么品种,只觉得颜色艳丽,美的不可方物,便想要一看究竟,是否可用。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准备好了树枝去折那朵花时,一条三指粗的黑色毒蛇突然飞窜而出,竟是朝着她的脖颈而来。
她被吓得不轻,一步跌坐下去,惊险躲过。
刚刚就地翻滚站起,取出小金弩,却听得一声低喝,把她又吓了一跳。
“哪来的混小子,快给我住手!”
她条件反射的望去,却又立即折回头,生怕那黑蛇再来袭击自己,以至于压根没看那声音冷冽到令人打颤的男人是什么模样。
“那是我养的花。”那人走过来,满是不悦,审视着沐羽晨。
沐羽晨还是没看那男人,直到那黑蛇刺溜刺溜绕开她回了那朵花后面的缝隙,这才放松下来,将小金弩收入袖口。
“凡是美艳之物,必定危险,这一点你竟是不知道吗?枉费长得一脸聪明相!”那人嫌弃的质问,满是瞧不起。
沐羽晨深呼吸了一下,理了理衣裳,这才去打量那人。
此人很年轻,但要比楚泽颜年长,又比静王少了些沉稳和蔼,大约是二十出头岁的样子,只不知道他这个年纪的男子在学府后山出现,却是个什么身份。
再看这人衣衫洁净无比,布料也是华贵的,那盛气凌人的目光更是显而易见,当下认为必定是个有身份的。嗯,身上还有淡淡的药草香味儿,挺好闻的。
只是,她最不喜欢这样狂妄无礼目空一切的人,便也不管他长得其实已经到了她觉得很帅的地步,暂时退入外貌协会,没好气的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里的花草是有主人的,反而是你在公共场所养花养蛇,吓到了我,应该向我道歉。”
那男子显然很是惊诧,瞪眼道:“我向你道歉?”
“是,因为你没写明那花是有主人的,那我就有权利采摘。”
“但你现在知道了!就该向我道歉!”
“可我被那蛇吓的不轻。”
“那是你胆子小,活该!”
“是吗?但我想,你绝对不怀疑我刚刚是能杀死那只黑蛇的。”
“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到此暂停。
沐羽晨望着男子气结的脸,觉得很爽,得意的哼了一声道:“我看上那朵花了,你要是不能看好它,我必定会将它摘走!还有那只黑蛇,我也不会再轻饶!”
“你以为我怕你吗?知不知道我谁?”男子眯起眼睛,一字一字沉声说道,一副恨不得掐死沐羽晨的样子。
沐羽晨轻蔑的瞧了他一眼道:“我管你是谁,和我有关系吗?”
“你你你,你是谁!报上名来!”
“好男儿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沐羽晨是也!”微抬下巴嚣张报上名号,沐羽晨甩着胳膊潇洒离去,因着这山路她走的不少,速度那是相当的快,很快就听不见那男子冷冽的叫嚣威胁了。
哼,当她看不出来么,他撑死就是学府里有那么一点医术,恰好家世又好的狂傲公子哥而已,还指望着她怕他,真是好笑!
晚饭之前,沐羽晨回了清风九号,将东西藏好,换了衣裳,这才去食堂吃饭。
谁知一路上都被人躲躲闪闪的避着,目光像是见了瘟神,更有甚者,直接大声叫她滚回清风九号去,别出来害人。
沐羽晨很是纳闷,她好好的,又不是得了传染病,至于这样对待她?但很快,她就明白过来了,绝对是后山遇到的那家伙小肚鸡肠跟她算账!
好啊,既然他这么整她,她就如他所愿回清风九号呆着去,反正每日里上课也没多大的收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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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回去之前,她叫了一个学生帮她带句话,让云子凡给她带些吃的回去,天大的事儿也不能饿着肚子,更何况这是芝麻大点的小事,她根本就不在乎。
至于那些学生,当然都怕和她这个“瘟神”接近,自是同意,她便正好满意而归。
回去没多久,院门外有吵杂声,她跑过去才知道是阿太和阿平死拦着云子凡,不叫他进去寻她,怕染上不好的病症。
沐羽晨这才知道后山那恶男压根没直接说明她是染了什么病,估计只是贴了通告,叫人别与她太过亲近,切勿同食同饮之类的,不然云子凡绝对回不来。
果然,她听到云子凡说道:“你们想太多了,轩辕大夫叫人贴的告示里写的很清楚,只要别同食同饮,别待在一处太久就不会有事,而我现在只是回来休息。难不成你们叫我不要住这里了?”
阿太劝道:“话是那样说,可万一有个好歹呢,七少爷您身体一直不太好,还是小心谨慎为好,暂住别处,至于看望,奴才代为转达就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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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你们的性命便不是性命一样。你们且放心,虽说父亲他严肃交代你们务必照顾我好,但你们放心,我若真有什么闪失,也绝对护得住你们。”云子凡不悦的沉声说道,终是挣开了他们二人的拉扯,推开了院门。
门一开,三人见着沐羽晨正站在那儿,面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顿觉尴尬,尤其是阿太和阿平。
二人窘迫的低下头,但阿平还是忍不住说道:“沐公子,您是我们家七少爷的朋友,您若真在意他,还请您暂时还是保持距离,不然奴才们也很难做。”
阿平这番话能够说完,也是一路躲闪着云子凡的拍打和呵斥阻拦的,只是万事比不上他家七少爷,他还是硬撑着把话说完,然后叫提着适合的阿太把食盒放下,快带七少爷回屋收拾行李。
阿太向来听阿平的话,立刻照办,气得云子凡真想狠揍他们一顿。
可到底是自小长大的情分,这俩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也不是多么聪明,但总是能够不顾一切的为着他,他也不好真去动手,只好冲沐羽晨喊道:“羽晨你且放心,我一定会请来最好的大夫为你看病!也会时常来看你!”
这便是要随了阿平和阿太,暂时搬出清风九号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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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心知这是正确的选择,人之常情,再者云子凡也是被迫无奈,总不能一直跟这俩倔强的书童对抗。只是,她心底还是莫名的有些失落。
她站在远处,等着他们主仆三人收拾好行李出来,自发的退到院门一侧,保持一定的距离,略带歉意的道:“本是该我搬出去才是,这院子本就是你的,只是想来我这个病人住了这么久,也不大好,就只能暂时委屈你们搬出去了。不过你们放心,住宿费我会出的。”
“羽晨,你这样说我就不高兴了,我们是朋友,无须计较这些的。”云子凡尴尬又微怒的说道,然后瞪了阿太一眼,接着道:“你们害怕你们搬出去好了,我不走了,就跟羽晨住在这里,我还就不信能害死我不成。”
一听这话,阿太急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沐羽晨比他先开了口,哭笑不得的道:“我的七少爷,你还是别在这感动我了,你要是染了病,可没人给我送饭吃了。”说着,催促他快些走,只记得常来看她就好,别饿着她。
云子凡还有所坚持,却是被阿平和阿太连拉带拽的给押走了,只好喊道:“你放心,我会每天来看你的,你的病也会很快好的!千万不要多想,不要害怕,有我在呢。”
沐羽晨只喊了句“知道了”,便将院门落了锁。
又呆站了一小会儿,她回了房,突然很是感慨。
都说患难见真情,她这也算是患难吧?云子凡对她也算是有真情吧,只是……为什么她有些失落呢?
是因为自己其实没病,那个轩辕大夫也没说那么严重的缘故,还是自己太需要真情?
她不知道,只知道如果是云子凡得了病,她肯定不会离开他,只会不遗余力的治好他。
不过,也许这是她本就会医的缘故,才会那样不离不弃无所畏惧吧,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却始终是提不起精神来,干脆闷头大睡,什么也不去想。
她这一睡,忘记了吃饭,半夜饿的受不了,才爬起来将遗落在院门处的食盒给提走,去小厨房里热了热。
小厨房里的厨具早已一应俱全,就因为她说要做饭,云子凡便准备全了。只是这些日子每天都那么辛苦的上着各门功课,虽然心不累,这小身板到底是累的,也就从来没做过一顿饭,连平时用的热水,也都是阿平和阿太烧的。
想到这儿,她又笑了,因为云子凡的俩书童其实对她很不错了,没嫌她穷,没嫌多照顾她需要多出力,也从没对她比云子凡差,更是时刻恭敬着她这个身世背景并不大的人。
既然笑了,心情也就好了,心情一好,难免多吃两口,吃着吃着竟是一不小心吃撑了。
其实她身为一个中医,自小就是懂得养生的,从来不会贪吃,可今夜有些善感,胡思乱想的,饭菜又那么好吃,就给吃撑了。
既然吃撑了,就要消消食,她便到院子里闲走着,反正睡了那么久,精神也好的很。
可她刚走到院子里,就见着一个黑影翻入院墙,把她给吓得不轻。
这院子不小,但也不大,统共就院门口两边有两棵大树,院子里种着一些花草,外加一个石桌和四个石凳,以至于站在院子中间的她,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那么站着。
那黑影似乎也没想到大半夜的会有人在院子里站着,也吓了一跳。不过他也只是身形一晃,就地打了个滚,便站了起来,丝毫没有被发现要逃走的意思。
看此人身形,个子不高,身材竟是与楚泽颜差不多。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冒出来,沐羽晨不禁皱了眉头,对自己想起楚泽颜有些不爽,她是真不想搭理那个小小年纪就那么腹黑难缠的家伙。
可是,当那黑影向她走来,她本能的后退一步,暗中将藏在袖中的小金弩滑入手心时,她彻底呆了。
因为那人摘下了遮面的黑布巾,露出了属于楚泽颜的脸。
那张脸,在皎洁月光的笼罩下,更加的绝美惑人,宛如神仙降临,又似妖孽降世,美的不像是凡人。
“你……”她不由得吞了下口水,讶然开口,声音微哑,是太过惊讶所致,然后她实在是想不通,他怎么能半夜翻墙,又是怎么避过那些不分日夜在宿舍大门外坚守的侍卫的。
他微微偏过头去,似是有些不自在,沉默了一会儿才不情愿的道:“静王不放心你,非逼我来看看。”
简单一句话,用词那么严谨,尤其是那个“非”和“逼”,吐字那么清晰沉重,生怕她不知道他是被逼无奈似的。这一点,很是让沐羽晨觉得有些好笑。
他楚泽颜是谁啊,对自己父亲从来都没个恭顺的样子,这大半夜的倒是听起话来了?
不过她也没点出来,只道:“非得大半夜的蒙着面来看?就不怕把我吓出个好歹来?”
他没立即回答,只走到离她面前不远的石凳上坐下,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敲打了好一会儿才道:“害怕的睡不着?”
“至于吗?我又没真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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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楚泽颜松了口气,然后起身便走,看那样子,是要再翻墙离开。
沐羽晨一时没想到他会直接走人,想也没想的喂了一声,却又不知道想要说什么,便住了口。可他偏偏第一时间站住,不悦的回首问她做什么,她只好说道:“替我向静王道谢,我是真的没病,是那个家伙假公济私公报私仇。”
“哦,他确实是你说的那样。”楚泽颜淡淡说道,忽然觉得比起生病,招惹上轩辕逸那个家伙,似乎还要好上一点点。毕竟他有足够的法子对付轩辕逸,却并不如何擅长医术。
意识到这一点,楚泽颜觉得自己才是得了病的那个人,而且已经病入膏肓!否则,为什么已经决定不再理她,却还是半夜跑来看她病得如何,此刻还想着帮她对付轩辕逸那个其实并不是很轻松就能对付的家伙,简直是不可思议!
他实在想不明白,活了二十多年的自己,承受住了那么多的孤苦寂寞,到头来竟是对一个小丫头如此上心,上心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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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该出现在他楚泽颜的人生里,因为他的人生从他出生的那一天起,便承载了太多,由不得他自己随意主宰。
可就是这个丫头,一次又一次的,让他情不自禁。
“呃,还有事吗?”迟迟不见楚泽颜有所动弹,沐羽晨只好问了一句,并打了个哈欠。
被他那么一惊一吓的,又耽搁了这么久,她也不觉得撑了,只觉得夜风有些凉,很想钻被窝里睡觉去。
楚泽颜回过神来,望着她,就那样望着她,望着月光下那张无论是男是女都很是漂亮的脸,有些不知所措。
一开始,他真的没想到她是个女孩子,只觉得他生的漂亮,和他差不多,声音也略微清冽动听了些,但还是有着贵公子的嚣张顽劣,才没有生疑。
得知她是女孩子时,他才发现其实她长得太过秀美,若是穿上裙装,束上女子发髻,必然是个美人,日后也会是倾国倾城的样貌。
也许,师父所描述的母亲的样子,就和她长大后差不多。
这样想着,他不禁皱了眉头,心道:“楚泽颜,你不至于吧,从没见过母亲,竟是因为母亲的缘故对一个小丫头上心吗?”
又静默许久,他无奈叹了口气,呢喃道:“承认吧,你就是对她感兴趣,想了解更多。”
他声音很低,似是嗫嚅,极不清楚,饶是沐羽晨耳力很好,也没听清楚个大概,便问他嘀咕什么。
她这一出声,他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自言自语了,还说了他不肯面对的话,顿觉窘迫,又有些微怒。
“你到底有什么好!”他咬了咬牙,终是忍不住犯了小孩子脾气,瞪着她一脸嫌弃的质问。
他这态度惊到了她,实在想不通他是抽什么风,瞬时认为他是疯了,越发不想理会,径自转身,大步往回走。
她这一走,惹到了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长腿一迈,便追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质问道:“就这么不待见我?”
她用力抽出了手,仰头望着他愤愤道:“我凭什么待见你?就凭你莫名其妙的故意气我?就凭你总是一副抓了我把柄要我听话的样子?就凭你半夜翻墙吓人?就凭你动不动甩脸色给我看?真是幼稚到家了!”
“我幼稚?你说我幼稚?!”他压低了声音,沉闷问道,似是已经愤怒到极点。
这辈子,从他稍微懂事起,他便知道自己最最没资格幼稚,便从不敢幼稚!可她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竟嫌弃他幼稚,真是可笑至极!
不知道怎么的,面对着比她高了半头的楚泽颜,此时此刻的楚泽颜,满眼怒火的楚泽颜,沐羽晨忽然觉得心跳如鼓,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天啊,她说他幼稚,他不会要做出点什么证明他足够成熟的事情来吧?比如……亲她之类的?
刚刚这样想着,他长臂一拦,搂住了她的腰,她便撞入了他那相对于她来说还是很宽广厚实的胸膛,猝不及防的被一双唇印了过来。
她来不及挣脱他有力的钳制,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怎么也想不到他真的竟敢强吻她,以证明他并不是无知的小屁孩。
不过她还不至于呆呆的任他作为,及时扭头,同时用力踩上他的脚,拼命挣扎。
只是,她的脸还是被他的嘴唇给碰到了,恶心的她浑身起鸡皮疙瘩,胃里也有些不舒服。
他吃痛,脖子一梗,却并没有将她推开,反而抱的更紧,更加霸道的去吻她,彻底把她给惊吓的不轻!
她绝对不能想象被一个小屁孩夺去了初吻又被强吻,尤其是嘴唇这样会发生交叉感染的位置,绝对不行!
“咚!”她用力的用脑门撞向他的鼻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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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只想用亲吻来证明自己并不幼稚,早已懂很多,是个男子汉的他,自然始料不及,被撞到鼻子生疼,又酸又麻,眼泪都冒了出来。
也是这疼痛,将他给惊醒,呆呆的松开了她,捂着鼻子,有些呆愣。
他有些意外,自己竟这么幼稚,用这样的方式去证明自己并不幼稚,而这恰恰就是她所认为的幼稚行为。
可是,遇到她之前,他真的从来没有这样失态失措过……
再看她,气恼的瞪着他,一脸嫌恶的用力的擦着被他嘴唇碰触过的脸颊,平坦的胸剧烈的起伏着,似是要被气昏,顿时,他觉得心情很好,说不出的好。
她确实很气,非常的气,但并不是气他这么幼稚,而是气她自己竟忘记了这是古代,而他十三岁,并不算小!
虽说他还没到成亲的岁数,但也是懂得男女之事的年纪,她却还把他当成小正太来看待,可不就是大错特错!
她忽然想起在二十一世纪很传统的中国,十三岁的小孩都有谈恋爱发生关系的了,顿时才知也就她这个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医痴才会如此无知,会对一个已经懂人事,又有一定武力的男性没有防备之心!
所以,今天被欺负,都是她自己活该,怨不得谁!
又或许,她应该谢谢他,彻底的令她警醒,从今往后绝不会再如此轻视任何一个男性,哪怕他是十三岁还是十一岁,都要有所防备,只因她是个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矜持和自重自爱!
一抹嘴巴,她毫无淑女形象的啐了一口唾沫,然后一字一字恶狠狠而又发自肺腑的道:“楚泽颜,你听好了,我谢谢你给我上了这么一课,让我永生谨记不能对任何男的放松警惕,哪怕他是如同你一样幼稚而恶劣的小孩!”
说罢,她只停顿了那么一秒,便转身回屋,用力的将房门关上,锁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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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把椅子桌子搬过去挡住房门,又觉得是无用功,他连墙都那么轻松的翻了,若想破门而入,还不是一脚的事儿?
屋内,沐羽晨裹着被子靠在床头,捏着脸,只觉得好笑,自己这么大的人了,竟是连个小屁孩都收拾不了,还气呼呼的掉头走了,真是够没出息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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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楚泽颜呆站着,捏了捏下唇,忽然有些认不清自己是谁,怎么会做出这样莽撞无礼的事情来,这以后可该如何面对她?她肯定是被吓坏了,再也不肯搭理他了吧?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都觉得双腿有些不适了,才动了动,然后无奈叹息,悄无声息的离去。
他想,她肯定没有睡着,绝对一直防备着他,也许她的小金弩已经准备好了要射向他。
他不至于怕她的小金弩,却发现自己很不希望和她成为仇敌,便不想再去打扰她,想着缓一段时间,总是有办法的。再不济,就此逼着自己把她忘却吧,这也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事实上上,沐羽晨并没有握着小金弩,因为她不觉得小金弩能对付的了楚泽颜,就无须做无用功。
他离开的脚步很轻,但她还是听见了,这不仅是她耳力好的缘故,还因为她一直都关注着院中的动静,更是能透过窗户纸看见那道身影。
只是,她再也没有睡意,索性掌灯看书。
这一看,看了个废寝忘食,直到给她送早饭的云子凡敲门,她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油灯也不知在何时已经熄灭。
她去开了院门,接了食盒,请云子凡帮她请病假,便催着他快去上课。
云子凡说道:“老师已经知道你身体不适,不会记你缺课的,只是我看情况也不太好。”
“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生病而被逐出泰安学府的。”沐羽晨微笑着,很是自信的道。
云子凡看得明白她眼中的笃定,却不太明白她为何如此自信,只是他也没多想,便急忙赶去上课了。
关上院门之后,沐羽晨梳洗一番,吃了早饭便睡下,直到午饭被阿平送来,她才餍足的伸了个懒腰起床。
阿平倒是没多避讳她这个所谓的病好,还向她表示歉意,请她别生云子凡的气,又说云子凡已经修书给丞相府,为她请最好的大夫。
对于此,沐羽晨自是表示感谢,然后请阿平给她准备些食材,以后就无须顿顿给她送饭,只两三天送一回新鲜食材便好,反正她是会做饭的。
阿平想着自家七少爷还是三不五时的被五少爷给堵住羞辱一回,便也欣然答允了,还鞠躬致谢。
送走了阿平,沐羽晨把可口的午饭给吃掉,只稍微歇息了一会儿,便开始了训练,极其认真的训练。
昨夜的事情让她认识到,这是古代,飞檐走壁是存在的,她那点二十一世纪学来的功夫是不行的,尤其是现在这副身板的素质还有待加强,她就更加不能松懈。
于是,当轩辕逸这个大夫打着为学生治病的旗号来看沐羽晨的笑话时,看到的是院子里正在拳打脚踢很有劲头的沐羽晨,不禁一怔。
他以为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无外乎是偷懒睡觉或是生闷气,没想到竟是这般的若无其事。
按理说,清风九号的门是关着的,他不应该看到院中的一幕,可偏偏他这个大夫是会功夫的,轻功一使,就轻松坐到了院内的大树枝上。
按理说沐羽晨刻苦训练,也不应该发现轩辕逸,可她一个转身,那一抹雪白,想不发现都难。
“你来做什么?”沐羽晨停了下来,不悦的道,“你这是私闯民宅知不知道?”
“这是宿舍。”轩辕逸眼高于顶,翘起了二郎腿,那个姿态傲然,高高在上。
这一幅景象,在沐羽晨的眼里,那就是一个十足欠揍的人在冲她嚣张的喊:“快来打我呀,快来打我呀!”
如果她会武功,还很高强,可以打得轩辕逸叫苦求饶的话,她绝对不会犹豫哪怕一秒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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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没那个本事,就只能冷着脸沉着声道:“那也是我的宿舍,没我的允许,你没资格翻进院墙坐我的树上。”
轩辕逸眉毛微挑,骄傲的道:“我是大夫。”
沐羽晨越发看不起他,就算所有人都以为她真染病了,他也不该这么恬不知耻拿大夫这个身份私自翻进她的院子。
“我没有生病,倒是你可能病了,或者很快就要病了。”她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饶是轩辕逸是个大夫,是个自认为医术很不错很不错的大夫,他也不喜欢被人诅咒生病。
所以,他生气了,气得跳下树枝,指着她道:“我说你病了,你就是病了,不信我叫你现在就病倒!”
她失笑,心里想着,恐怕你的医术还未必有我的高明,是谁会先生病还不一定呢!
本来,她是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的了,可看他这副样子是跟她杠上了,便笑道:“是吗?那好吧,轩辕大夫,请你为我看病。”
沐羽晨忽地转变态度,谦和的笑起来,令轩辕逸大为意外,很是不能习惯,顿时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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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有些熟悉,尤其是那样稚嫩那样好看难辨雌雄的脸,跟某个小家伙很像,很像。
那个小家伙虽然小,却并不好欺负,而眼前这个,似乎也不怎么好欺负?
有那么一瞬间,轩辕逸对自己有些迷茫,搞不懂他最近怎么总是跟小孩子闹气,明明他都二十多了,若是早点成婚生子,孩子都七八岁了。
这般想着,他忽然更加的生气,因为他最讨厌家里人催他成婚,否则他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躲着,整天无趣的发疯,以至于遇到一个桀骜不驯的孩子都有兴趣斗上一斗。
“怎么?这会儿又不记得自己是个大夫了?”望着沉默许久,神色微微变化,却看不出在想着什么的轩辕逸,沐羽晨得意的反问,忽然觉得这家伙白白长得如此高大,竟是跟楚泽颜似的幼稚,还有些呆呆的。
轩辕逸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呆,但那并不是他长的呆,而是他此刻是真的在发呆,呆到连沐羽晨出声,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回过神来。
他在想他为什么无趣到这种境地,是自己不该逃婚,还是这泰安学府太无趣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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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难得逃到这里安生了两年,要是贸然离开,会不会被寻回去?
他不想回去,他讨厌了那样拘谨方正的日子,更无法想象日后要过的日子是那样的不由着自己,于是,他回过神来,清楚了自己的心意,那就是宁愿在这里无趣到跟小学生们斗气,也不要回去成婚!
“你刚刚说什么?”他隐约记得沐羽晨有说话,便如此问道。
他问的很是随意,没有高傲没有冷然,态度和气的宛如和朋友交谈,这令沐羽晨挺意外的。
微怔一下,她忽然没了跟他再吵的兴致,哪有吵架这么不过瘾的,还带中场休息发个呆的,真是扫兴。
是以,她直接说道:“没说什么,我说我也算半个大夫,知道自己有病没病,你要是想在这方面吓我,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你会医?就你?”轩辕逸极其不信,一副就你这么大一丁点还半个大夫,说梦话呐!
沐羽晨好脾气的道:“我母亲缠绵病榻多年,我便看了许多医术,多少是会一些的。”
闻言,轩辕逸呆愣了一会儿,然后喃喃问道:“你母亲的身体也不好?”
“是,但也不是。”沐羽晨答道,心里想着母亲所中的慢性毒,依旧是不解的,是什么人会在母亲年幼时就下毒?母亲她知道吗?有怀疑过吗?
轩辕逸很是好奇,一时没顾得上其他,追问道:“什么意思?莫不是被人给害的?”
单间轩辕逸如此上心,沐羽晨忽然想到他刚才问的是她母亲身体也不好,这么说来,他母亲身体也不好。再加上他这一句疑问,恐怕他母亲才是被人给害的。
那么,他会医,可能跟他的母亲为人所害有所关系。
这般想着,竟莫名的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看他也顺眼了许多,只是她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问道:“你打算让我这个病病到什么时候?总不至于逼我因此退学吧?我可没那么好欺负。”
话题转的有些突然,轩辕逸又是一愣,随后才道:“我这么大了会欺负你一个小孩?不过是闲来无事给你个教训罢了,又好奇你那么小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量,竟是临危不乱。而且,你跟静王走的很近,他似乎很是护着你。”
“连这你都知道了。”沐羽晨一脸惊讶敬佩的说道,话里的意思却是讽刺。就因为她不服他,他就打听她,可真够有瘾的。
轩辕逸怎会听不出这层意思,轻瞪她一眼道:“小心眼,你也不去问问这泰安学府有谁不知道你沐羽晨!”
沐羽晨仔细一想,这倒也是,先前是因为静王出了名,还因为跟丞相家的七公子住一起受了些关注,如今又因为患了所谓的会传染的病,那可不就是彻底出名了。
可怜见的,她本是打算低调的度过这三年,然后默默退场的,怎么就闹到这步田地了。
思绪一转,她知道是为什么了,全是因为楚泽颜!
不过这似乎也不能全怨她,毕竟当初是她拦了静王府的马车,他也是被她招惹上的,也就不能怨他给她带来了这些不便,与之前的那些烦扰。
可能是因着沐羽晨母亲身体也不好的缘故,轩辕逸看眼前好看的少年顺眼了许多,更觉得和他都是孝顺的人,便不打算为难他了,转而说起医术来。
对于医术,沐羽晨那是有着极大的兴趣的,甭管是谁,哪怕是仇人,也是可以商讨一二,互相学习的。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二人竟是聊到了天黑,待到发觉时,都是一怔,然后望着对方,慢慢的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再然后,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天晚上,阿平和阿太送来了很多的食材,其中大部分是能存放许久的五谷杂粮,足够沐羽晨一个人吃上三五个月的,外加一些新鲜蔬菜和鸡鸭鱼肉。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厨房里堆放整齐的各种食材,沐羽晨很是欢喜,好久没自己做饭吃了,终于可以好好养生,不再吃食堂做的虽然味道不错,却没什么营养科学的饭菜。
她郑重的表示了感谢,因为这些食材肯定得之不易,不知道是花了多少心思和财力才从食堂后厨那里买来的,这份情和这个钱,她都记在了心上,日后必要加倍奉还。
阿平和阿太离开后,躲在屋子里的轩辕逸方才出来,一开口便是说他饿了,要吃饭。
沐羽晨心情好,也不在乎多做一个人的饭,就爽快的答应了,只是要求他烧火。
“烧火?”轩辕逸瞪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沐羽晨打量了他一眼,斜着眼道:“怎么,不会啊?”
“为什么要会?”
“不会可以学,除非你承认自己笨到连烧火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
“大丈夫为何要做这等小事,我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凭什么给你烧火。”轩辕逸嘴里犟着,人却是撸起袖子坐到了灶火前,问沐羽晨怎么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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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也不会烧火这等小事,她二十一世纪的家是用天然气的,像这样的土灶,她还是在沐府时见过,但也没有烧过。
于是,就为了烧火这事,二人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还差点把头发给烧着,不过好歹总算是烧着了。
只是因为这事,沐羽晨做菜的兴致减去了大半,只炖了个鱼汤,凉拌了个芹菜黄瓜,外加香糯的米粥,就这样对付了。
轩辕逸看着简单的一菜一汤,很是不满,纵然色香味俱全,他也没什么胃口,实在太可怜了些。
可谁知他还没发表意见,沐羽晨便将汤端走开喝,竟是叫他只吃那盘凉菜。
他气得不轻,瞪着她道:“我辛辛苦苦烧火,就换来这一素菜一清粥?”
“没收你钱就不错了,赶紧吃,吃完赶紧走,我该休息了。”沐羽晨头也不抬的说道。
轩辕逸彻底气疯,腾地起身道:“沐羽晨,你故意的吧?!”
“真服了你了,到底是你十几岁,还我是十几岁?怎么这么不成熟。”
“是你待客不周好吧?头一次请吃饭,就吃这!”
“我有邀请你来做客吗?好像是你翻墙进来的吧?”沐羽晨不满了,放下筷子仰望着他道,“你要是不想吃就走,我可没请你,你再烦我的话,以后休想我理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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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好像我很稀罕你离我似的,小屁孩!”轩辕逸脸上一白,嘴硬的道,人却是坐下来,一脸嫌弃的开吃。
一根芹菜放进嘴里,味道竟是很好,清爽可口的,很是开胃,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便认真吃起来。
他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却优雅至极,比云子凡还要清贵,看得沐羽晨挺是佩服的,她向来是只能欣赏旁人优雅清贵,自己却是做不来的,太拘谨了些。
二人吃罢了饭,轩辕逸餍足的道:“没想到你的厨艺还挺不错的,简简单单的清粥小菜,我也难得吃的这般欢喜。”
“就是为你做的那个菜。”
“什么意思?”
“芹菜黄瓜都是清热消火的。”
方才还暗自感动的轩辕逸一下子就沉了脸,气得直喘,一把掐上闪躲不及的沐羽晨的脸,怒道:“你这小子,太没上没下了些,说谁火大呢?”
挡开轩辕逸的脸,沐羽晨揉着脸嘿嘿笑道:“你说的是,是我没大没小,那不如你收我为徒弟,我就尊重着你?”
闻言,轩辕逸怔住,好半晌才不情愿的道:“我看你医术与我相比也差不了太多,怎的还要拜我做师父,莫不是别有所图?”
“嘁,我医术当然不比你差,我指的是武功。说吧,收不收。”
原来是要跟他学武功,轩辕逸恍然大悟,可他的武功并不如何好,能教给她的也不多,看她对武功如饥似渴的样子,必然是极其崇尚武功,那他若收她为徒弟,就是害了她了。
这般想着,他断然拒绝道:“我不能误人子弟,你还是另请高明。”
“我谁也不认识,上哪儿请高明,就你吧,我觉得你不错,还会轻功上树哩。”沐羽晨揪住他的袖子,一脸讨好的笑道。
轩辕逸皱眉,只觉得这话是揶揄他贸然翻墙入院。
将袖子扯回,他一脸不愿的道:“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里太闷,你得陪着我寻乐子。”
沐羽晨略微一想,觉得可行,便欣然答允:“这个简单,反正我现在被你害得成了病人,哪儿也去不了。”
说起这个,轩辕逸又觉得这是在暗讽他,更加的不情愿了,闷闷道:“还能让你一直病下去不成,过几天就说你痊愈了就是。”
“可我突然不想跟着大家一起学习了,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那你来泰安学府做什么,旁人想进还进不来。”轩辕逸疑惑问道,越发觉得这小子不同寻常,搞不懂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了。
沐羽晨叹息一声道:“我倒是不想来,可是按规定,年满十一岁的安城官家子弟必须进泰安学府走一遭,我又不想让家人为难,也不想让家人失望,可不就来了。”
“既来之,就学之,跟我学什么武功,我又不是名师。”
“可是武术老师教的也只是浅显的武功,成不了大气候啊!我要做的是行走天下的武林高手,而不是身强体健适合打仗的将士,明白了吗?”
这下,轩辕逸是彻底明白了,也赞同了她的想法,比起跟那么多学生一起上那些课程,确实不如专门找人单独教导的好,尤其是不用学不喜欢的课程,只专攻喜欢的,那是一件幸事。
就好比他自己,喜欢医术,喜欢游山玩水,喜欢自由自在,不喜欢那些阿谀奉承,勾心斗角。
思来想去,轩辕逸决定为沐羽晨找一个合适的师父,以换取他这个有趣的小子陪着他,因为他越发喜欢他,觉得他很有趣,能让他的生活变得不再无趣。
只是,找谁呢?他得好好思量思量。
轩辕逸思考了很久,还是拿不定主意,便说三天内给她答复。栗子小说 m.lizi.tw
沐羽晨很是不乐意,她还以为他跟她谈了条件就是决定收她为徒了,敢情他还要考虑,还是三天那么久,真不知道他是真的负责任到怕误人子弟,还是不想当她的师父。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否则显得她多么求之不得似的,便道:“好吧,我等着你给我满意的答复。”
听了这话,轩辕逸忍不住啧啧两声,唏嘘道:“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就如此多的心眼,还满意的答复,就算不满意又能如何?你还能打得过我不成?”
沐羽晨嘿嘿奸笑,捻着手指一副坏相的道:“武斗不行我还能智斗呢,我这小脑袋瓜子可是非同一般,你最好不要小瞧了我。”
“德行。”轩辕逸满眼鄙夷的吐出这两个字,却是忍不住笑了,然后拍了沐羽晨的脑袋一下,这才走了,当然还是轻功一跃,翻墙走了。
看他那身手,一点都不像会是误人子弟的样子,沐羽晨越发觉得轩辕逸是故意摆架子,傲娇的不行。
这边清风九号,偏僻寂静,因着住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病号,那更是冷清,一入夜,便死寂一般。栗子网
www.lizi.tw沐羽晨扎了一会儿马步,只觉得清冷的慎人,看了看天色,便去烧了热水,迅速泡了澡,早早睡下,想着明早再起来晨练。
那边静园,楚泽颜刚准备休息,来了个不速之客,直接踹烂了他的窗子,跳窗而入。
他还没吹灯,自是看得清那一袭白衣的男人是谁,登时没了好脸色,沉声道:“就你有钱,是吧?赔了两次还不够。”
“一扇破窗户而已,还不如没有。”轩辕逸凉凉说道,径自悠闲坐下,很是随意的为自己倒了一盏茶,不急不慌的饮了半盏。
楚泽颜略想了一下,这家伙上一次破窗而入似乎是一个多月前了,不知道今晚来又是为了何事,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有件事你跟静王说一下。”喝完了茶,轩辕逸把玩着茶盏说道,端的是不卑不亢,却又不容拒绝。
楚泽颜听的很不爽,抱肩靠在床头道:“想说你自己去说,我没那个能耐。”
“需要我将你的秘密宣告天下吗?”轩辕逸含笑威胁。
楚泽颜轻笑道:“你当我不知道你的秘密吗?”
“哦?你这意思是不怕咯?”
“有何可惧?你若想说,也不会等到今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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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逸觉得也是,他若想说,早就说了,至于为什么不说,因为那秘密虽然很大,但跟他轩辕逸没什么关系,所以他没那么长舌,谁也不会透漏。
至于他自己的秘密,他还真不知道楚泽颜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不过,就算他不知道,估计也有的是办法让他没机会将他的秘密宣告天下。
而且,他知道的可能性还很大,因为那样不可见人的秘密被人给发现了,肯定要灭口,若是不灭口,那估计是有足够的把握,或是有极大的把柄。
思及至此,他微惊,望着床边那个已经恢复了原本身形和样貌的孤傲俊美的男子,微微蹙眉道:“你当真知道了我的秘密?”
孤傲俊美的男子缓缓站起身来,活动着因为时常缩骨而不甚舒服的四肢,轻飘飘的说道:“你以为泰安学府会随意让人进来吗?更何况还是一位大夫。”
“但据我所知,泰安学府的主事人,和你并无什么关系。”轩辕逸淡淡说道,心中还残留着一丝希望。
楚泽颜却道:“有些事情若是连你都能看穿,我何必缩骨易容做这个静小王爷,还不如远离安城,另作谋算。”
乍然听到他亲自承认缩骨易容替代了静小王爷,轩辕逸还是很惊讶的,几乎不敢相信他如此轻松的说出这么大的事情。
且不说这种事情是欺上瞒下的大罪,就他和静王想要做的事情,也绝对是足够死几百回的了。
只是,他至今还是不知晓他和静王到底想要怎样,真正的静小王爷又在哪里,他只知道静王对楚泽颜很是尊重,像是臣对君的那种尊重。
轩辕逸思索间,楚泽颜不耐的道:“你有事直接跟静王谈,我不想总是麻烦静王。至于你的事,你且放心,我会尽全力护着你。”
轩辕逸懂了,懂他是真的知道他的秘密,才会说尽全力护着他。
好吧,彼此知道彼此最大的秘密和苦衷,也算公平,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多大?”
楚泽颜不予回答,躺下就睡,轩辕逸顿觉羞恼,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是有事情找他来着。而且,自己确实太过冒昧了,因为他楚泽颜要做的事是不能为人所知的,而自己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沐羽晨那小子想找个师父专门教她武功,我觉得只有你适合,你觉得呢?”他直接问道。
听到“沐羽晨”三个字,楚泽颜的脊背便是一僵,等听完,更是惊讶,微顿了一会儿才道:“你为什么要帮她?”
“我觉得他很有趣,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
“她才十一岁。”
“交朋友分什么大小,忘年交还是一桩美谈,静王不也很喜欢他?”
这话说的确实不错,楚泽颜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下。如果沐羽晨是真心想要找师父,他若不答应,轩辕逸估计会亲自教,那么,久而久之,肯定会知道她是女儿身的真相。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一点,他就极其排斥,非常的不想再有旁人知道她的秘密!更不喜欢轩辕逸说她有趣!纵然她确实很有趣……
“我知道你是个危险的人,可我只认识你一个,你若是不愿意,那我就只有自己教。可你也知道,我除了轻功好一些,别的都一般,怕是会误人子弟。我想着静王挺看重他的,你也似乎对他颇有关注,这才想到把他交给你。”
说到此处,轩辕逸也觉得有些无趣,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吧,三天内给我个满意的答复。”
目送着轩辕逸如来时一样跳窗而去,楚泽颜侧躺了许久,才慢慢坐起身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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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颇为无奈的扶额叹息,有些不明白为何事与愿违,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远离沐羽晨,不管她身上有多少秘密,她有多么的令他好奇,他都不再去打探,不再去管她。可是,轩辕逸这个家伙竟然因为她的事情来找他,用那样和善的姿态,甚至是带着继续恳请的,令他很是不安。
他若不同意,轩辕逸定会为她寻别的法子,甚至他还可以继续利用他是大夫这个身份,帮助她离开泰安学府。更甚至,他也会离开泰安学府。
思索良久,楚泽颜可以确定的是,轩辕逸这个向来随心所欲的家伙是从不考虑太多的,他既然觉得沐羽晨有趣,就肯定不会不管,那么,他若不管,就等同于将沐羽晨推向他,而他轩辕逸,又何尝是个安全的人。
夜深,人静,楚泽颜却无法安眠,就那样坐着发呆,躺下思考,然后又坐起,再躺下,如此重复,一直到天亮。
他望着窗外的明亮,自如的缩骨,简单易容,便从一个高大的男子变成了尚有稚气的少年。
他换了衣服,快速梳洗,起身去找了静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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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王已经在书房练习书法,这让楚泽颜很是意外,因为他从没见过静王这么早就执笔写字,尽管他是那样的痴爱书法,也从没这样过。
略微一顿,他走了进去,试探问道:“昨晚的动静,吵到您休息了吧?”
听着那个“您”字,静王失笑,放下手中毛笔,抬起头道:“我向来睡前贪杯,何曾会因为一点动静就睡不下。”
“那怎的这么早就在书房写字,可是有心事?”楚泽颜坐下,问道。
静王慢慢站起身来,略带歉意的道:“昨晚微醺,有些担心你们吵闹,便起身去看了一看,不巧听到了一些话,这才如此早的等你过来。”
说到此处,略微一顿,望着他问道:“可有了打算?”
“您是指沐羽晨要拜师学武一事?”
“是。”
“我……暂时还没有打算,才想与您商量一番。”
仔细回味着“您”这个尊称,静王笑的越发有深意,良久才道:“殿下无须对我这般尊敬,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便是,我能做的,绝不会不做。”
一声“殿下”,令楚泽颜目光微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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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呼,他太久没有听过。
确切说,这个称呼,他活了这二十多年,也没有听过几次。但每一次听到,都会令他内心撼动,悲恸。
是的,他是殿下,他本应是殿下,一国殿下,而不是静王府的静小王爷。
他是楚泽颜,他姓楚,沧澜国皇家姓氏,真真正正的楚家血脉。可是,他的国,他的家,不复存在,仅剩他一人。
双拳慢慢攥紧,他紧咬牙关,忍着不怒,因为发怒容易使人丧失理智,而他不能不理智。
少顷,他平复了心情,望着门外道:“不要叫我殿下。”
“是。”静王恭敬俯首,抿唇微笑道,“微臣盼望着唤您陛下的那一天。”
看着如此尊敬自己的静王,楚泽颜觉得心里有愧,呆坐了一会儿,起身将他扶起,不自在的道:“表兄,我说过无数次,您无须对我这般。”
静王笑了,缓缓抬头,目光慈爱而崇敬的道:“泽颜,你可知我虽是你表兄,却从不将自己当作你表兄的缘由?”
楚泽颜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知道,因为您心怀仇恨,却不能手刃仇人,只能盼着我重夺皇位,再认了我们这层血脉关系。”
静王欣慰点头,拍着他的肩膀道:“是啊,我是所谓的前朝公主的儿子,可笑却被同父异母的兄长杀了我无辜的母亲,这样的仇,我如何能不恨?”
“相信我,沧澜终究会是楚家的,真真正正楚家的。”楚泽颜握着静王的手腕,郑重的说道,犹如发誓。
静王微笑,点头说道:“我信,一直信,从未质疑。”
“那便委屈你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共勉。”
一室寂静,二人不再言语,因为已经不需言语。
他的母亲被当今皇帝所杀,他的父亲被当今皇帝所害,而他的母亲和他的父亲,是亲生兄妹。
同样的仇恨,血浓于水的血脉,注定他们是彼此护佑并肩而战的兄弟,不可撼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静王叹息一声,浅笑着道:“泽颜,若是你不反对,便由我当羽晨那丫头的师父吧,我看她也挺有眼缘。”
长时间的寂静,突然听到这句话,楚泽颜一怔,而后问道:“你不怕她泄露出去吗?”
静王摇头,认真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她与皇后有仇,而我们与现如今的整个皇族都是敌对,这便代表着我们是朋友,而她是个很有前途的丫头,只要我们用心教导,以后绝对会有很大的帮助。”
“这个我知道,可你不也说至今还没打探出什么吗?连她的亲生父亲是谁,还不能确定,而沐府也一口咬定是她母亲和皇后有私仇,为何就这般轻易的信她了?”楚泽颜立即问道,心里疑虑四起。
静王答道:“正是查不出她的亲生父亲是谁,皇后对她又那般敌对,她那么小,还有那样的智谋去弄瞎皇后的双眼,我才越发觉得她身世不简单,日后必定有用。就和轩辕逸差不多,身为一国皇子,却孤身一人逃到沧澜,我们只要稍加照拂,日后都是有用之人。”
这番话说的极有道理,没有一点的水分,楚泽颜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是一种利用,是在提前培养可用的棋子,他便觉得对不起沐羽晨。
这样的想法令他有些心慌,从何时开始,他竟变得这样优柔,还会不忍心利用一个人。
是因为她年纪小,还是因为自己对她的感觉不一样?
她才十一岁,他却……像是喜欢上了她,还因为怕连累她,宁愿逼着自己远离她。
楚泽颜有些茫然,不知该如何选择,可他又很确定,他不放心把她交给轩辕逸,因为轩辕逸是别国的皇子,迟早都要回去,卷入同样的皇权纷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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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颜纠结之时,静王缓缓说道:“泽颜,我知晓你为了夺回皇位忍了许多,也知晓你对羽晨那孩子是不同的,更知道这些年你受了许多苦……”
“不用说了,我知道分寸,不会再这样。”楚泽颜打断了静王,急不可耐的剖白自己的心思,说再也不会管沐羽晨的死活,然后抬腿便走。
静王看着他那副痛苦的样子,很是心痛,想着自己的爱情没有好结果,更不想看着这个可怜的弟弟和他一样,忙追了过去,劝道:“泽颜,其实你不必这样为难自己,既然喜欢就要去珍惜,人这一辈子是很难遇上一个喜欢的女子的。”
“不,我没有喜欢她,她只是一个孩子,我只是可怜她罢了。”
“可怜之人那么多,也未曾见你对谁那般上心过。”
一句话,逼得楚泽颜没办法再说什么,因为他已经无法不承认自己对沐羽晨是有男女之情的。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竟会喜欢上一个孩子,一个才十一岁的孩子!
他已经二十一了,却喜欢上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这太不可思议,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禽兽不如的人,一把年纪了喜欢上一个孩子……
可这也不能怨他,她虽然才十一岁,做的事情却没有一样是孩子样的!
试问有哪个十一岁的女孩会筹谋的那么周全,敢伤害皇后!
试问有哪个十一岁的女孩会像她那样用大人看小孩的目光看待一切,包括他楚泽颜!
所以,这其实也怨不得他不正常,对不对?
思及至此,他心中有了打算,向静王郑重道了谢,便直奔清风九号。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到时,沐羽晨已经晨练完毕,正在做饭。
楚泽颜望着小厨房的烟囱冒着烟,顿足站在院中静静望着,情不自禁的笑了。
她真是有兴致,被轩辕逸诬陷得了时疫,一不着急,二不恼的,还在这里过起小日子了,就是不知道她厨艺如何,自己有没有那个口福品尝一下。
抿唇微笑,他忽然觉得很饿,便快步走了过去,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
可是,还未走近,忽然听到轩辕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是垂涎的道:“唔,太好闻了,羽晨你手艺真不错,只是一碗粥就这么的诱人,以后谁嫁给你,肯定极有口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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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笑了笑,边炒菜边道:“别以为你夸我两句我就不收你伙食费了。”
“喂,还讲不讲理,我可是大早晨的就跑过来给你烧火,还抵不了什么伙食费吗?”
“烧火的人很多,我没稀罕你。”
厨房里的吵闹还在继续,听起来那么像是两口子在打情骂俏,楚泽颜越听越不喜欢,笑容早已换成了怒容。
他忍了许久,直到那二人准备开饭,他才抬步过去,将端着菜要去厅堂的沐羽晨堵住,直接问道:“你就那么想学武功吗?”
沐羽晨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还未及回答,只听身后轩辕逸惊讶道:“你怎么来了?你愿意当羽晨师父了?”
闻言,沐羽晨大惊,猛地回头,看着轩辕逸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压根没想过做我师父,而是找他给我当师父?”
“他武功比我好,比我更适合当你师父。”轩辕逸解释道,再看二人都黑着脸,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或许,楚泽颜很不待见沐羽晨?
正推测时,楚泽颜不容拒绝的道:“轩辕逸,你先出去。”
轩辕逸一惊,一脸不情愿的道:“为什么我先出去?我还没吃饭呢。”
“别忘了,是你踹烂我的窗子请我做她的师父,如果你还希望我答应的话,就出去,我有话问她。”楚泽颜边说边伸手强行端走了他手中端着的放着两碗粥的檀木托盘。
轩辕逸气得几乎跳脚,怒瞪着楚泽颜道:“别太过分,我可没请你,只是觉得……”
“请你出去。”楚泽颜打断了他的话,用的是“请”,脸色和语气却是十足十的撵人。
沐羽晨看着这情形,本以为轩辕逸会恼到跟楚泽颜打架,谁知他竟只是握握拳头,气呼呼的走了,当真走了,走的那样爽快,眨眼就不见了。
“就那么依依不舍?”望着还在看着轩辕逸离开时的方向的沐羽晨,楚泽颜没好气的揶揄道,说完又不喜欢自己这副小家子的样子,完全是吃醋啊!可他吃哪门子醋,她才十一岁……
沐羽晨收回目光,瞪了他一眼,一个字都不想说,径直端着托盘去了厅堂,用力的坐下。
楚泽颜紧跟其后,将粥放到各自面前后,直接说道:“我跟静王说了,他愿意做你的师父,你若是愿意,就答应我一件事,不许向任何人透漏静王会武功一事。”
一刹那,沐羽晨呆住了,她的理解能力向来不弱,自然听明白了,然后就不明白楚泽颜为什么要这样了。
他这样说,分明就没给她拒绝的理由啊!因为他已经透漏了静王的秘密,她若不答应,说不定会被灭口。
可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做静王的徒弟。”
楚泽颜斜视着她道:“就凭你总是一脸爱慕的望着他!”
“你……”
沐羽晨哑口无言,因为她确实对静王犯过花痴,可那并不代表什么,她又不是这封建社会里长大的地地道道保守的女子,欣赏美男那是很正常的好不好!
但她也懒得解释什么了,不情不愿的道:“我知道了,我考虑考虑。”
“你应该明白,你没有拒绝的资格。”楚泽颜冷声提醒,态度很是冷傲。
沐羽晨很是不爽,她就讨厌这小屁孩在她面前如此孤傲,不可一世的样子!
可他说的又很对,她没有理由拒绝,静王若是会武功,那就真的很适合做她的师父,尤其是静王帮过她好几次,她也没什么理由去怀疑静王会害她什么。
最放心的是静王知道她是女子,她就无须隐藏什么。
所以,她忍下对楚泽颜的不满,心中暗喜的答应了。
沐羽晨以为,她答应之后,楚泽颜就应该沉着脸离开,因为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是应该恼怒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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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却嗯了一声,若无其事的坐着,还吃起她做的饭来。
她很是不爽,觉得他不配吃自己做的饭,腾地站起身来,怒指向他。
她起身的动静不小,惊动了他,他一抬头便看见她怒目圆睁的望着自己,一副要教训自己的样子,瞬时皱起了眉头,不悦的道:“又怎么了?”
忽然间,沐羽晨有些发懵。
是啊,又怎么了,她又怎么了。
从何时起,她竟跟他杠上了,处处看他不顺眼,她可是比他大了七八岁啊!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啊!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啊!为什么就不能包容一下他呢?
沐羽晨忽然觉得自己很小心眼,辜负了爸妈的教育,顿时有些泄气,尴尬的收回手,默默坐下继续吃饭,心里有点乱。
她在心里不住的叹息,笑话自己跟个孩子计较,真是太幼稚了,可笑她还总嫌他幼稚。
可仔细算起来,他楚泽颜其实是很稳重的了,对她也是不错的,不然不会请静王教她武功,还不避讳让她知道那样大的秘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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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王仁善,静王贪杯,这是人尽皆知的,但她从未听闻静王会武功,如今既然愿意收她为徒,那武功肯定是不错的。那么,是什么让他隐瞒了这个秘密?是有什么苦衷,还是有什么企图?
“你为什么总是用看小孩子的眼神看我。”楚泽颜终是忍不住问道,疑惑的盯着沐羽晨。
沐羽晨惊醒,抬起头啊了一声,心里发虚,喃喃道:“有吗?我没觉得你是小孩啊,你明明比我大两岁来着。”
“不会有错。”楚泽颜坚定的重复,“你时常把我当小孩看待,不是想要教训我,就是嫌我幼稚不想搭理的样子。这,让我很是疑惑,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沐羽晨垂眸,心道:“你要是知道我是穿越过来的,真实年龄比你大七八岁,你就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了。”
“可否告诉我,你经历过什么苦难,令你这般过早的成熟稳重。”
听到这番话,沐羽晨抬眸,有些意外。意外的不是话的内容,而是楚泽颜的语气,满是怜惜和关爱,而那双深邃惑人的黑眸,更是温柔无比。
他这样待她,她倒是不自在了,移开了目光,望着门外道:“或许是自幼知道父亲重男轻女,母亲不得不让我女扮男装的缘故,让我懂得了一些不美好的存在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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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颜沉吟了一会儿,觉得有几分道理,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真正的答案。不过,他也不着急知道究竟。
吃饱喝足,他微笑起身,望着空碗空盘,问道:“需要我帮忙洗碗吗?”
沐羽晨再次意外,但她没有婉拒,而是直接将婉推向她,两手一摊,灿烂笑道:“好啊,那就劳烦静小王爷了。”
这次换楚泽颜意外了,他还真没想到她真敢使唤他洗碗。不过他也没打算拒绝,而是笑着说道:“叫我泽颜。”
沐羽晨一怔,然后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实在是被他这四个字给惊得不轻。
天啊,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冤家一样的存在,只是因为某些机缘巧合,某些不得已的缘由,才没有杀个你死我活,他却让她叫他的名字,姓都不要了!
“有那么难以接受吗?”楚泽颜皱眉,气恼的望着沐羽晨,真搞不懂这丫头到底想要什么。他对她态度差点吧,她脸沉的比他还很。他现在对她温和了吧,她竟一副被惊悚到的样子,真令人生气。
沐羽晨摇着头,拍着胸口,尴尬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我个人觉得我们关心还没好到这样亲昵的程度。”
“你做饭,我洗碗,这还不算亲密吗?”楚泽颜认真问道。
沐羽晨顿觉心口发闷,敢情这家伙提出洗碗还能这么噎她一句,可真是够腹黑的。
但是!他以为她沐羽晨真是十一岁的小丫头,很好欺负吗?
眉毛一挑,她得意笑道:“按你这么说,主人和仆人关系都很亲密,亲密到可以直呼其名咯?”
“你把我比做仆人?”楚泽颜怒目反问道。
沐羽晨嘿嘿一笑,无辜的摊手道:“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说完,三步并作两步跑出门去,边跑边道:“你忙你的吧,我找静王去。”
楚泽颜被气得不轻,但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可现在他却变成了易怒的人,尤其是在她面前,还有她和轩辕逸那家伙在一起的时候,莫名的易怒。
他想,也许静王说的是对的,他是喜欢上了这个小丫头。
他又想,真正的自己确实比她大十岁,但她眼中的自己其实比她才大两岁,应该也不打紧。
若是日后她知道了真相,以她那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来看,应该也不会嫌他年纪大。
这般想着,他笑了,开开心心的收拾了桌子,去厨房洗碗。
不一会儿,沐羽晨悻悻而归,气呼呼的走到厨房门口,望着卷着袖子擦碗的楚泽颜,责怪道:“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以为你那么聪明,是有办法离开的。”楚泽颜头也不抬的回道,唇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沐羽晨撇撇嘴,转身便走,反正他既然请静王当她的师父,自然有办法让她离开这清风九号。至于她那所谓的时疫,轩辕逸也自会解决。
她回了屋,开始收拾行李,快要收拾完时,突然停住,很是郁闷自己竟然想着住到静园去!
静园!那是静王和静小王爷的住处,她若去了,岂不是要和楚泽颜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哦不,她不待见楚泽颜,哪怕他其实对自己不错,她也不待见。
可是,若是不住到静园去,她怎么练武呢?这真是一个不能两全其美的难题。
正作难之时,忽听轩辕逸的声音响起,她猛地抬头,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立时绽放了笑容。
沐羽晨立即迎了出去,一把拽住了轩辕逸的手,笑容很甜,声音很软:“轩辕大哥,我知道就你对我最好了,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我搬到你那里住?嗯?”
轩辕逸被讨好得直笑,抽出手去揉沐羽晨的脑袋,看那笑容便是毫不犹豫的答应。栗子小说 m.lizi.tw
只是,他刚开口,楚泽颜抢先发出了声:“你确定你要住到他那里去?”
这话语里满满的威胁,沐羽晨听的十分清楚,但她心意已决,决不愿和楚泽颜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会很影响她的情绪,便保持着笑容,甜甜说道:“是啊,楚大哥,莫不是你也想和轩辕大哥一起住吗?”
一声“楚大哥”,听得楚泽颜头皮发麻,觉得难听极了。
他微蹙眉头,心里觉得还是泽颜哥哥比较好听一些。当然,直接叫泽颜更好。
楚泽颜自顾自的心中念叨时,轩辕逸笑道:“羽晨说的没错,她住这里很不方便跟你学武,太招人耳目了些。正好我还没对外宣称他的时疫好了,接他去我那住也很正常,也方便你去……”
他的话没说完,楚泽颜面无表情的道:“你还记得你住在哪里吗?”
“我当然记得,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傻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轩辕逸不悦的瞅着楚泽颜。
楚泽颜冷笑一声道:“那你就该知道那有多偏僻,多怪异,连属于她的房间都没有。”
“都是男人,住一个房间怎么了?我那里虽然偏僻,但……”
这一次,是沐羽晨打断了轩辕逸的话,尴尬的嗫嚅道:“轩辕大哥,不好意思啊,我不习惯和别人住一个房间的,我还是……”
轩辕逸一听,不高兴了,也不顾打断别人说话不礼貌,黑着脸道:“你还是怎么?哪有那么多事儿,再弄个房间不就成了,又不是没那个钱,真是小家子气,我还能委屈着你不成?”
听轩辕逸这么一说,沐羽晨放下心来,可是一看楚泽颜那张脸,她便知道这事不太好办,这家伙摆明了是希望她住到静园去。
可是,她真的不想去静园住。
微微蹙眉,她不自觉的咬住下唇,思索着该怎么劝服楚泽颜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屁孩。
很快,她笑了,对轩辕逸说道:“轩辕大哥,你先去忙,我晚点去找你。”说完,背对着楚泽颜,冲他挤眉弄眼的各种暗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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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逸又不笨,立时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爽快答应,立刻去忙他该忙的去了。
轩辕逸走后,沐羽晨好商好量的对楚泽颜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他知道我的秘密,可你也应该知道,你和静王身份特殊,我一旦住到静园去,就会成为许多人关注的对象,而我不想被太多人关注,哪怕你们带给我的是利大于弊,我也不愿意,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楚泽颜原先没想到这一层,只想着既然决定让她跟着静王学武,就要将她留在身边,这样才方便护她周全。此时听她这么一提,倒是恍然大悟了。
一时间,他觉得沐羽晨这个小丫头更是不能小觑了,有着超乎同龄人的理智,总能为自己寻到最合适的路,也找得到理由,抑或是借口。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因为轩辕逸比他安全不了多少,而最重要的是轩辕逸觉得她很有趣,对她很好,万一知道她是女孩子,不知道会不会产生别样的情愫。
他不愿意有那么一天,自然想着阻止那么一天的到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劝说,只听沐羽晨又道:“你放心,我扮作男子已有十多年,至今也唯有一个你将我看穿,还是因为我太信任你的缘故。以后,我保证,不会再有人发现我的秘密,除非你自己跟别人说。”
一个“信任”二字,令楚泽颜心里暖暖的,不禁回想起和她在寺庙里闲聊时,她的音容笑貌,是那样的明媚纯真,那样的不设防。
终于,他还是妥协,同意她住到轩辕逸那深藏在山洞中的所谓住处,只是再三要她答应,不要去轩辕逸走的太近。
沐羽晨才不管那么多,先答应了再说,然后又是满面笑容的道谢。
到了晚上,轩辕逸自觉前来,因为他知道沐羽晨将他支开是为了劝服楚泽颜,他更知道自己不去接她,她不方便离开宿舍区,他还知道楚泽颜应该还在清风九号,说不定正做着本该他做的活烧火。
轩辕逸猜的很对,楚泽颜确实是在烧火,因为他还想吃沐羽晨做的饭菜。沐羽晨虽然不想做给他吃,但不想跟他这么腹黑又执拗的小屁孩耽误时间,就顺水推舟的在饭点做饭了,更顺水推舟的请他烧火。
想他静小王爷连碗都洗了,还能介意烧火不成?他只会喜欢这样如同恩爱夫妻一般我烧火来你做菜的和睦融洽。
不过他的好心情还是随着轩辕逸的到来,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觉得那样不好,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
轩辕逸到底是个不知道沐羽晨真实性别的很正常的大男人,自不会介意楚泽颜抢了他火夫的差事,美滋滋的等着吃现成的,心情别提多好了。
当然,他心情好的主要原因还是楚泽颜这样神秘而特殊的人,竟心甘情愿的做烧火这样的小事,他真是太喜欢看见这样的事情了。
吃罢了饭,轩辕逸便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带着沐羽晨这个染了时疫的病号去他的住处了,至于楚泽颜,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随后离开。
一路回了静园,静王已经在吃饭了,照例是酒不离手。
楚泽颜坐了过去,为自己倒了酒,连饮三杯之后,说道:“以后还是不要饮太多酒,对身体总是不好的。”
静王微笑点头道:“是啊,马上就有徒弟要教了,不能总把时间浪费在喝酒上。嗯,没接羽晨过来一起住吗?不然不方便教她。”
“轩辕逸把她接到他那里去了,夜半会来拜师。”楚泽颜答道。
静王一听,不禁笑着问道:“你就放心让她跟轩辕逸一起住?他可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楚泽颜有些不自在,因为他心里确实不放心,但已经同意,就不能再反悔,更别说反悔对她没什么好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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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嘴硬的说道:“有什么不放心的。”
刚说完,只顿了一下,又接着嘀咕道:“到底也才十一岁。”
“是啊,十一岁,长得再怎么好看,性子再怎么讨喜,也不至于怎么样。”静王忍着笑,明显话里有话。
楚泽颜面上一热,不悦的道:“你这是在笑话我吗?”
静王立即摇头道:“不敢不敢,只是喜欢看着你还能随着自己的心意做事,不再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再说了,羽晨虽然只有十一岁,言行却丝毫不像,你便是喜欢她,也是正常的。”
听了这番话,楚泽颜心情大好,又喝了几杯,开怀笑道:“我也这般觉得,而且,我很看好她。”
静王笑而不语,温和坚定的目光已经传达了他的心思。他若不看好那个小丫头,就不会用这多心思,更不会收她为徒。
夜半,沐羽晨来了,一身黑色束袖锦衣的她身形单薄,身姿却不乏少年英气,全无半点少女该忧的羞涩婀娜。
她的身后,跟着同样穿了黑衣的轩辕逸,以一个护卫的身份出现,还带着沾沾自喜引以为傲的笑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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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颜静静看着,只觉得他喜欢的女孩子不愧是他所喜欢的,怎么看都顺眼,都是那样的特别,那样的出众。反观轩辕逸那家伙,明明老大不小了,还为一个小孩得意嚣张成那副德性,真是好笑的很。
“静王在后院等你。”他对沐羽晨说道,目光却一直看着轩辕逸,不冷不热的。
沐羽晨嗯了一声,说了一声便去后院找静王,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语重心长的嘱咐道:“你们有话好好说,可别打架,都不是三五岁的小孩子了。”然后才放心离去。
许久,二人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轩辕逸郁闷的道:“这小子怎么总是一副故作老成的样子?莫不是瞧不起我?觉得我没有大人样?”
楚泽颜没有说话,径自去了书房,徒留轩辕逸在院中做纳闷状,好半晌才跟了过去。
书房里,楚泽颜明显一副“闲人勿扰,他人莫犯”不可接近的样子,轩辕逸也难得没跟他作对,毫不客气的端走书案上唯一一盘点心,又书架找了本史书翻看起来。
后院内,沐羽晨一见到静王,便是一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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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依旧是一袭白衣胜雪温文尔雅飘逸帅气的静王,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会武功,是不是诚心要做她师父的。
不过这个念头只一闪便过去了,因为她相信这样一件大事,是不会随便拿来开玩笑的。
于是,她毫不犹豫认认真真的单膝跪地,行了大礼,叩拜道:“徒弟拜见师父!”
但见她这般认真,静王忍俊不禁,笑看了好大一会儿才上前一步虚扶她一把,温和说道:“起来吧,不用这般正式,我还没有正式收徒的资格。”
“什么意思?”沐羽晨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但她心里是明白的,肯定是他师出名门,想要拜师还得经过他的领导的同意,但她是个从小没离开过沐府的假少爷,怎么能露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自然是要伪装一下的。毕竟,她还是不能够完全信任静王。
嗯,至少她还不能让他知道她的身份,年龄,过往,身世,等等一些秘密。
看着沐羽晨懵懂稚嫩的脸,静王有短暂的失神,随后便笑了,耐心答道:“我师父他老人家还在,门下的弟子有比你还小的,我怎能代他收徒?”
“那……我还能跟你学武功吗?”沐羽晨小心问道,生怕听到令她失望的回答。
静王说道:“正大光明收徒是不合适的,但偷偷教你武功还是没问题的,只要你以后别为非作歹就成。”
沐羽晨一听,立即郑重保证道:“老师放心,我绝对不会为非作歹,只会助人为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嗯,不错,那便这样吧。”静王说完,抬腿便走。
沐羽晨有些意外,楞了一下才跟上去,追问道:“老师,今晚不上课吗?”
“你的基础还不行,自然是要上课的。”
“那我该怎么学习呢?”
“一会儿泽颜会来教你。”
静王说完,不再停留,转眼便已经消失在沐羽晨的视线里。
沐羽晨很是郁结,她真的没想到先教她的会是楚泽颜,她是真不想跟楚泽颜相处啊!
等啊等啊,她等的很是不情愿,甚至有了想离开的念头,不跟静王学武功了。
可让她意外的是,楚泽颜那个总是抓住机会跟她对着干的家伙,竟是让轩辕逸带她回去,说什么等她基本功扎实了再来静园跟静王学武就好。
这让她难以置信,便问轩辕逸道:“是你跟他商量由你教我基本功的?”
轩辕逸立即摇头,皱眉道:“我最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才不会主动要求,是他求我教你的。”
“他求你?”沐羽晨更加难以置信楚泽颜那个傲娇又腹黑的家伙会求人了。
还好轩辕逸很是坦诚,摸了摸鼻子讪笑着道:“也不算求,是他麻烦我教你。”
可是,尽管这样,沐羽晨还是觉得很不寻常,但结果是她想要的,她也不想再管其他,便跟轩辕逸回去了。
轩辕逸住在后山的一座山峰上,偏僻是偏僻了点,但山道是休憩好的,阶梯并不陡,很方便走到所住的山洞那里。
山洞入口很窄,有一道石门,由机关控制,确保了此处的安全。
洞内别有天地,很是宽敞,原先只有一间木屋以供轩辕逸居住,现在已经赶制了第二间出来。两间木屋大小差不多,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想来是轩辕逸体谅沐羽晨到底是个少爷,又不喜欢与他人同住,才如此安排的。
回了住处之后,沐羽晨想要沐浴,便问轩辕逸哪里可以烧热水,谁知轩辕逸说山下有温泉,直接就泡就好。
眼看着轩辕逸大有要带她去泡温泉的架势,沐羽晨慌忙拒绝,借口太晚,要去休息。
可是,她刚转身,就被轩辕逸给拽住了胳膊。
一刹那,沐羽晨瞪大了眼睛,立即用力挣脱了轩辕逸,像看坏人一样看着他,满是防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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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的光线很足,因为山壁上有许多油灯,所以轩辕逸看得见她的表情,是那样的惊恐,那样的满是拒绝。
他被吓了一跳,猝不及防他会这么大反应,呆了好半晌才尴尬的说道:“羽晨,你不会以为我这么大没成婚就是个断袖吧?”
沐羽晨差点呛住,忙道:“不是,我就是被你给吓了一跳。”
轩辕逸恍然的哦了一声,沉默了一小会而,似乎不疑有他,笑道:“那我明白了,你这小子肯定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泡温泉,怕我硬拉着你去。你说的对,现在确实是晚了,那我明一早带你去好了。”
沐羽晨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挥挥手便小跑着回了她的木屋,很舒适的木屋。
一夜浅眠,她对轩辕逸这个不拘一格的人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甚至爬下床,轻手轻脚的将椅子堵在门后,并将窗户关紧。
但事实上,轩辕逸一点都没想着去打扰她,他虽然觉得这小子跟个女人似的那么害羞,却并不反感,反而觉得有趣。
他觉得这是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就像他,虽然讨厌那些皇权斗争,远离了高耸宫墙,却也改不掉富贵病,在某些方面还是很讲究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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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沐羽晨早早醒来,叫醒了轩辕逸,让他带她晨练。
轩辕逸睡得正香,很是不情愿,但他还是起来了,因为他是个守诺言的人,既然答应楚泽颜要把沐羽晨的基本功练扎实了,他就不会偷懒贪睡。
不过呢,他只言传,并不身教,原因很简单,他不喜欢武功,只喜欢研究药草花草各种草。而他学武的原因更是简单,那就是保命。
对于轩辕逸只说不练的教课,沐羽晨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毕竟她是练过的,是有基础的,当年少吃少喝的情况下都能闭关一个月没死掉,就是能吃苦的,有意志力的。
这一练,就练到了晌午,沐羽晨倒没觉得什么,轩辕逸却是饿醒了。
对,他是饿醒的,因为他发现沐羽晨很自觉,很能坚持,根本不需要他监督,他看着看着就觉得没有意思,歪在石头上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他发现日上正中,很是惊讶,再看沐羽晨还在苦练,只是没发出动静,更加的震惊。
他不敢相信她一直练到现在没休息,便道:“你不用装给我看,我又不需要你多厉害,反正是你自己要练武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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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没有理会他的小看,只问他晌午怎么吃,有没有厨房。
轩辕逸想说他的吃食一直都有人送,转念又想起沐羽晨做的菜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珍馐,却也是很美味的,更有一种难得的亲切家常感,便说有厨房,就是没食材。
然后,他带着沐羽晨去了鲜少为人所知的温泉所在处,教沐羽晨好好泡一泡,解解疲乏,他去准备需要的东西,便马不停蹄的跑了。
他那么赶,自然是因为没有厨房,得抓紧时间弄出一个厨房来,还不能让她一眼看出是新修的,而这件事不光需要人力,还需要时间,他怎能不急。
只是,他却不知道沐羽晨并非寻常小孩,早就看出他的意图来,懒得拆穿他而已。
温泉很暖,很僻静,最令人欢喜的,不是露天的温泉,是被人为建在房屋内的,足足有四个隔间。
这里会不会有人来,沐羽晨并不清楚,但既然是隔开的,又是轩辕逸带她来的,也没特别交代她什么,想来是安全的,她便放心的只留贴身衣裳,泡起温泉来。
可偏偏不巧的是,她的断定是错的。
发现有人来的时候,正是沐羽晨最舒适最放松的时候,恨不能趴在边上睡一觉。
那人来了,有说有笑,听声音是两个男人,一个中年,一个青年,至于脚步声,她听不到,肯定是练家子。
这两个人,会是什么身份?沐羽晨当然猜不出来,就更不可能知道是敌是友。但人已经近了,她已经来不及离开,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最好不要弄出来。
“嗯?好像有人在。”青年忽然压低了声音,惊讶说道。
随后只听中年男人低声说道:“大约就是风叔所说的那个男子。”说罢,试探的问了一声有没有人在。
沐羽晨还不清楚来人是谁,自是默不作声,但她知道,外面两人是确定屋内有人的了,因为她的鞋子在门外。
过了一会儿,沐羽晨听不到动静了,连人离开的动静都没有,可人确实是离开了,因为轩辕逸很快回来了,喊她去做饭。
她回去做饭,心里泛起嘀咕,那两人为什么发现有人在时,立即默不作声的离开了?是他们见不得人,还是他们所说的那个男子见不得人?
她很好奇,却无从问起,因为她无意问了轩辕逸,确定轩辕逸路上没遇见什么人,她又觉得轩辕逸没必要骗她。
殊不知,她和轩辕逸离开之后,那两个躲在暗处的男人正在低低议论。
“父亲,那人是谁?”青年好奇问道。
中年男人神色严肃的道:“以后不要来这里,若是让你叔父知道,怕是会大怒。”
“为什么?那人到底是谁?”
“连我都不知道是谁,你觉得能不能惹?”
青年的神色也谨慎起来,好半晌才道:“那少年又是谁?学生?”
“就你问过的那个沐羽晨,得了时疫。”中年男人说着,便抬腿离去。
青年紧跟其后,低声道:“那么,那人是个大夫?莫不是传说中的神……”
“不要再问,你叔父说是贵人,不要打扰。还有,你叔父让我告诉你,不要再与太子走太近,远离最好,不要有任何瓜葛。”中年男人认真嘱咐道。
青年不悦,剑眉紧蹙,微怒道:“叔父,叔父,总是叔父,凭什么我们都要听他的。”
这下换中年男人不悦了,沉声道:“凭他是泰安学府的院长,凭他在皇上面前都能说上两句话。”
青年不再说话,一路跟随,只在快进入人群中时,忍不住问了一句:“莫不是叔父觉得太子继承不了大任,才叫孩儿远离太子?”
寒风吹过,那中年男人顿住了步子,扭头望着他的独子,目光寒如冰雪,心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恨。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儿子,贪图享乐,与那不成气候的太子同流合污,实在是气得他头疼。若不是他还算听话,未曾惹出过乱子来,他真是恨不能没这个儿子。
对上父亲那样的目光,青年抿着唇,乖觉的低下头,小声保证道:“孩儿知道了,定谨记在心,不再与太子殿下来往。”
“也不要再来学府。”中年男人立即提了要求。
青年一愣,一脸哭丧,但他也清楚父亲在气头上,自是不敢再说什么自己最爱在后山泡那温泉。再者那后山有了个神秘的贵客,叔父那么看重,短期内他还是老实为好,大不了多跑远点路去别的温泉享受,反正他是一个大闲人。
这对父子离开,自始自终,沐羽晨都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心中虽有不少好奇与疑惑,苦于无从打探,没过几日便也不再惦记了。
时间飞快,树叶由最初入学府时的绿色变为黄色,转眼竟是入了深秋,落叶缤纷,一片萧索。
从后山上遥望学府,倒还是翠意盎然,但后山不比学府之内种植了大片的适合四季生长的绿色植物,便显得冷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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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沐羽晨在山林中训练,她还没开始学轻功,步子难免沉重,踩在落叶上,更是沙沙作响,动静不小。还好轩辕逸再三保证这里无人靠近,她才能放心的去练习,否则她真担心被旁人发现,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
一连数天都未曾见楚泽颜,沐羽晨由最初的纳闷与不安,变为安然处之,越发自在,只盼着早日打好基本功,正式跟着静王练武。
连日来的平静,却还是被打破了,打的非常突然,动静非常的大。
她入学一个多月时便遇上轩辕逸这个随心所欲的家伙,诬陷她得了时疫,但也是歪打正着,遇到了个好朋友,才得了这些便宜。可是,她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病,竟能得到皇帝皇后的关爱,亲自带了四名御医到了泰安学府,要为她诊治。
大概是因着皇帝皇后身份贵重,唯恐生乱,这件事很是隐秘,以至于轩辕逸得知消息时,皇帝和皇后已经带着人去后山他的住处寻沐羽晨,而那时的沐羽晨刚训练完,正在泡温泉。
他知道沐羽晨不想去上课,也不想在朝中谋什么职位,只对武功和医术感兴趣,所以他先着了急,不知道该怎么为他遮掩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思来想去,只能先说沐羽晨的时疫好了,只是染上了别的病症。但什么病症能够不见御医呢?
他想到了用毒,他最擅长的一种毒。
他笑了,立即取出常备在身上,但已经两年未用过的毒药,直奔温泉而去。
他敲响了门,简单快速的告知了情况,又说明了来意,便让沐羽晨把门打开,他好把装着毒药的瓷**给他。
时间紧迫,沐羽晨自然没那么多时间考虑,迅速穿上衣裳,将门打开一条缝,接过了轩辕逸所说的毒药,会使人皮肤起红疹又肿胀丑陋的毒药。
她想,轩辕逸也是为了帮她才这样做的,他若是知道她其实是女孩,估计就不会用这样的法子了,毕竟女孩都爱美。
事实上,她沐羽晨也爱美,近来每次泡温泉,都会很注重保养自己的皮肤,只不过轩辕逸不知道罢了。
她没有迟疑,便将毒药抹在了脸上,因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相信轩辕逸所保证的,这毒药他有法子可解,是不会有问题的。
药效发作的很快,她先是觉得瘙痒,然后是火辣辣的热和痛,再然后便是如同未穿越前的那种感觉,视线都没那么广泛了,那是眼睛肿胀成一条缝的缘故。
她相信此时此刻的自己,除了轩辕逸以外,绝对没人敢相信是她。
轻咳一声,她对轩辕逸说道:“我这样子太丑了,你一会儿别看。”
轩辕逸忍着笑答应,心里却想着一定要看,机会难得啊!想当初他对自己用那毒药时,可没少被人指点和笑话。
没过多久,皇帝和皇后的仪仗到了,声势虽然并不浩荡,却也足足有百余人,一些是侍卫,一些是学府里有头有脸的人,只是除了静王,沐羽晨都不认识。
很显然,轩辕逸也没想到皇帝竟会到这里来,因为这里偏僻,并不是多好走。
他微微蹙眉,想不通一向懒散的白院长是发什么疯,竟亲自带路,还带到这里来了。
他没猜到人来的这么快,等发现时,那些人也发现了他,那么,他就不方便再躲开了。
无奈之下,他迅速找沐羽晨要了那药**,三下五除二的摸到了脸上,等待着药效发作。
远远的,他看着那一行人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继续前行,起先有些疑惑,后来他明白了。
一国皇帝和皇后是什么身份啊,岂有旁人见了还不赶紧迎上去的?也就只有他和沐羽晨会呆呆站在原地等候了。
果不其然,还离十丈远时,白院长呵斥道:“眼瞎了吗?还不过来?”
沐羽晨低着头,将一切交给轩辕逸处理,谁让她年龄小,身份普通。
轩辕逸因着嘴唇也开始发麻肿胀,呜呜不清的道:“白院长,在下不便面圣,还请海涵。”
白院长察觉出异样来,跟皇帝低言了两句什么,便只身一人走向他们。
看着那步速,那叫个悠然自得不快不慢,恐怕这世上也只有他白院长敢在皇帝面前这样自在了。
“咳咳,不许笑。”白院长刚走近,轩辕逸便低着头不自在的道。
白院长定睛一看,这俩个猪头样的人,还是他认识的俊美青年和绝美少年吗?简直是丑的惨绝人寰!
“快给个解释。”白院长催促道。
轩辕逸忙将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的说给白院长听,然后请他务必解决了这个麻烦,以后别搞这么兴师动众了,他和沐羽晨都不喜欢与人打交道。
白院长捏了捏眉毛,沉吟了一会儿,唔了一声便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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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白院长的步速倒是快的很,然后不多大一会儿,皇帝那一行人便离去了。
远远看着皇帝离去,轩辕逸和沐羽晨也得装装样子,齐齐下跪,高呼谢恩。
不多时,那些人离去了,轩辕逸扭头望沐羽晨,沐羽晨也扭头望轩辕逸,目光都是盯着对方的膝盖的。
“你不怕?”轩辕逸抬起根本就没挨着地面的膝盖,蹲在地上问道。
沐羽晨也蹲着,不咸不淡的道:“跟你学的,我可是第一次面圣。”
“你好歹是个少爷,会不懂这些?”轩辕逸表示不信。
沐羽晨理直气壮的道:“我是个少爷,但我自幼体弱多病,从没出过沐府,要不是近两年身体好了,根本就不会来这里,也就一辈子没机会面圣。”说罢,直接问轩辕逸是为什么玩虚假的。
轩辕逸笑着说道:“我向来讨厌这些,能不顺从就不顺从。”
对这样的回答,沐羽晨觉得是可信也可疑的,但她脸上不舒服,没有心思聊这些,便催着他快拿解药出来。
谁知,轩辕逸说没有解药,七天后自己会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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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真恐怖!沐羽晨觉得不可思议,问道:“你当初配这东西肯定是为了躲避什么,但我好奇的是,是什么让你来不及配解药的。”
说起那件往事,轩辕逸心里是有痛的,并不是多想提起,但也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她关心大于好奇的目光,他竟不忍心不回答。
于是,他苦涩一笑道:“我配这药,本意是逃婚,但我没想到我最信任的哥哥,以为我是染了毒,打着帮我逃婚的旗号,将我关了起来。直到七天后,我……我才被放出去。”
沐羽晨懂了,他那哥哥肯定是希望他毁容,却没想到没能如愿,只七日就自动好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不过以后再配什么毒药,一定先配好解药再试,免得连累像我这样信任你的人。”沐羽晨拍拍他的肩膀,嘿嘿笑道。
她不笑还好,一笑更丑了,轩辕逸忍不住捂着嘴巴想吐,气得沐羽晨照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这一拍,两人都笑了起来,彼此把对方恶心了够,然后连午饭都给省了。
两人闲聊了一些话,轩辕逸以为沐羽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会再训练的,可沐羽晨却若无其事的继续训练,丝毫都没有要因着面目全毁休息几天的意思。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不禁惊讶的很,忍不住问道:“羽晨,你为什么这么热衷练武?都不觉得辛苦吗?”
沐羽晨笑而不答,心想着你要是像我一样有个皇后那样的敌人你就知道了。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其根本的原因还是她喜欢练武,依旧想要修炼,她认为练武和修炼是想通的,自然不怕吃苦。
不过她也清楚,自己练武太晚,这是个以武为尊的时代,高手太多,她强拼是肯定不行的,所以没有训练的时候,她便抱着医书钻研,经常跑去寻找草药,更是没少和轩辕逸交流。但她还是有些遗憾的,因为轩辕逸不擅长用毒,还似乎很排斥制毒。
她感激她一开始看不顺的恶男给了她这么多的帮助和关爱,便不能强迫他教她他不喜欢的毒,那么,她现在只能苦心练武了啊!
一连三日,沐羽晨都和往常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不洗脸了,也坚决不照镜子。
一开始,她以为消失很久的楚泽颜知道了她毁容的消息肯定会跑来看她笑话,可是一连五日过去,脸上的肿胀已经消除,也没见他的影子,她才忽然发觉自己真是小心眼,把人家看的那样不厚道。
然后,她觉得自己也够好笑的,总是想起不待见的人,但她又没什么办法,也只能苦笑处之,再继续专心训练。
奇怪的是,她好不容易不再去想那个人了吧,他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还是在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出现的。
彼时她的基本功已经差不多了,也去见过静王一次,静王的意思是开春了再正式教她,她便继续练习基本功,再跟着轩辕逸练练轻功。
楚泽颜出现的时候,她正站在半山腰看雪,一边看,一边双眼模糊。
她并不是一个善感的人,但她喜欢雪,喜欢那些年和爸妈一起堆雪人的场景。
如今又见到了雪,却恐怕再也见不到爸妈,她如何会不难过?
但她没有哭,她是爸妈心中坚强的孩子,当然不会哭。
所以,楚泽颜一出现,她便搓着手为自己解围,唏嘘道:“好冷啊,你怎么来了?”
楚泽颜不是傻瓜,看得出她根本不冷,肯定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才会泪眼迷蒙,但他没有拆穿,而是脱下披风递给她,然后望着别处略显别扭的道:“静王说女孩子大多喜欢雪,喜欢雪人,叫我来陪你玩。”
沐羽晨呆了一会儿,噗的笑出声来,好半天才哭笑不得的道:“真是静王叫你来的吗?那你脸红做什么?我说,楚泽颜,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暗恋这个词,楚泽颜是第一次听,但他能听明白,就是偷偷恋着一个人的意思,正中他的心思。
他想否认,毕竟她太小,但看着她一副笑话他的样子,他又不想否认了,便笑着问道:“怎么,你也暗恋着我吗?一见到我就破涕为笑了。”
彼时沐羽晨正低头系披风的系带,听着这玩笑话,抬头看向他,却是一下子僵住。
这绝美少年今天没有穿白色锦袍,是一身黑色绣暗色云纹的锦袍,个子似乎比之前又高了一些,模样也长开了些。
他神情严肃而认真,目光炙热的凝望着她,似是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忽然间有些失措,挺怕他真喜欢自己的,但又隐约有些甜蜜,怪怪的欢喜。
良久,她尴尬的挪开视线,尴尬的干笑,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不可能暗恋你。当然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嗯,就是这样,你可别当真,我们都还小,不该说这些的。”
“为什么?”这一次,楚泽颜是认真的问了,因为他看得出她是认真的回答。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沉吟了一会儿,认真答道:“因为,我喜欢比我大几岁的。”
“我比你大。”他立即接道。
她撇撇嘴道:“才两岁,大的太少,我喜欢比我……嗯,大个十来岁为好。”
一瞬间,楚泽颜有一种惊喜之感,激动得心跳加快,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好半晌都没有开口。
他太高兴了,一直以来所担心的年龄问题,竟根本就不是问题,这如何叫他不高兴?
他以为他那样的经历,是很难找到喜欢又适合的女子为妻的,可上天偏偏就将她带到了他的面前,令他无从逃离,喜不自禁。
在楚泽颜还沉浸在欢喜中时,沐羽晨已经脱去了他的披风还给他,一个字也没说,径自走了。
楚泽颜抱着披风,呆呆望着她瘦小的身影离去,想追,却抬不动步子。
他不是没勇气,而是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跟她说一些不适合她现在知道的事情,那会给她带来困扰。
大雪纷飞,他站立在雪中,任由雪花白了头发,只静静望着她离去。
她消失在视线时,他心中有了答案,那便是不急,一切都不急,一切都将尽在掌握。栗子小说 m.lizi.tw
无论是他所要夺回的皇位,还是他想要一生相伴的那个丫头,都将属于他,谁也别想阻拦或是改变。
雪下的突然,停的也快,就像楚泽颜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彻底一样,竟是在放假之前,都没有出现过。
放假了,沐羽晨当然是要回沐府的,她还牵挂着母亲赵氏的病情,也明白这几个月他们肯定每天都挂念着她,怕她吃苦,怕她受委屈,更怕她身份暴露。
轩辕逸自是不舍得沐羽晨离开,这几个月有他的陪伴,他觉得很是有趣,无论是在医术上的造诣,还是寻乐上面,都颇有收获。
可他没有理由挽留,因为他深知亲情无法割舍,就连他这个一心逃离的人也会时常想那所谓的家,所谓的父亲,更何况沐羽晨还是个小家伙,哭想家想到哭鼻子都算有出息的了。
临行前,沐羽晨打算去拜见静王,权当提前拜个早年。
既然是打算拜早年,自然要准备礼物,想来想去,她还是惦记上了那朵开在峭壁上的耀眼红花。
碍于与轩辕逸的情面上,她不能去偷,只能主动问起,能否将那花送给她。栗子小说 m.lizi.tw
轩辕逸一听就不乐意了,质问道:“你又想干什么?不是跟你说了那花极其稀有珍贵吗?”
“就是因为珍贵,我才想要送给静王做新年礼物。”沐羽晨很是老实的坦白道。
轩辕逸更加不乐意了,手一伸,索要属于他的新年礼物。
沐羽晨可没打算送他礼物,他一看就是不缺钱花,又不稀罕身外之物的人,也就会喜欢些草药花草的了,比如那朵久开不败的红花。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要求是挺过分的,可她就是突然这么想了,也就这么表达了,然后看着轩辕逸并不是坚决拒绝的态度,心中有了主意。
她故意憨笑起来,扯住他的袖子道:“你看,我惦记那朵花已经很久了,便是你不送我,我也能偷走,到时候你又能奈我何?倒不如送给我做个人情,我还能念着你的好,以后加倍对你好,你说是不是?”
“你当我是三岁孩子那么好哄,拿个银子换翡翠啊?”轩辕逸怒目圆睁,去扯沐羽晨的耳朵。
沐羽晨及时躲了开,开出条件来:“你要是答应,我就请你到我家过年去。”
闻言,轩辕逸一怔,眨眨眼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去你家过年?”
“你这么不甘寂寞,我还能不知道?”
“原来你早计划好的!”
沐羽晨摸着鼻子羞笑,嘟嘟囔囔道:“你要是真舍不得那花,不要也行的,帮我准备个别的适合的礼物就行。”
这个条件还是可行的,轩辕逸立即答应,生怕他一个不答应,她又要惦记那朵百年难遇的奇花。
轩辕逸替沐羽晨准备的是一块翡翠材质的镇纸,做工很是精致,设计也很精美雅致,沐羽晨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很附和静王的风格和喜好。
沐羽晨很是欢喜,连连道谢,然后带着就奔去找静王,可她没想到自己扑了个空,静王已经离开泰安学府,回静王府过年了。
是啊,她怎么忘了,学生放假,老师当然也放假。
于是,她只好带着这套翡翠镇纸折返而回,然后和轩辕逸一同带着行李,离开了学府。
回到沐府时,已是深夜,但沐府却是灯火通明,大门敞开,显然是一早知道泰安学府放假等着她回来的。
她很是感动,还未见父母便已经触景生情,泪眼迷蒙。待见到一双喜极而泣的父母时,终是没出息的吸了吸鼻子,扑到了母亲的怀里,以解牵挂之苦。
好在虽是一家人团聚的欢喜时刻,沐卫云还没欢喜糊涂,见着有生人,便提醒沐羽晨快介绍。
轩辕逸一听便自己表明了身份,说是泰安学府打杂的,和羽晨是朋友,家在远方,冒昧前来,多有叨扰。
沐卫云怎么看都不相信玉树临风自有风姿的轩辕逸是什么打杂的,但他这么说,他也不好多问,便忙叫人为客人安排住处去。
这一回家,沐羽晨自然是有许多话跟赵氏说的,也是要为她看病的,这么一耽搁,也就快天亮了,她才来得及去安慰轩辕逸。
果不其然,她去的时候,轩辕逸还没睡,很明显是不满意沐卫云没将他安排到沐羽晨的院子里。
沐羽晨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有朝一日轩辕逸若是知道她其实是女孩子,会不会觉得糗大了。
“你看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这么大人了,还非得我操心才行吗?”沐羽晨走过去,敲了敲一脸不快的轩辕逸的脑袋。
轩辕逸哼哼道:“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要到你家过年,不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和你做个伴吗?这倒好,把我安排在这无人的院子里,看起来是当贵客招待,其实是把我当外人,你说我怎么高兴的起来?”
“可是你不觉得我们若是太亲密了,我父母是会担心的吗?”沐羽晨认真问着,别有深意的摸着自己的脸,做出一副孤芳自赏的样子来。
好吧,轩辕逸那么聪明,自是一下子就懂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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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嘿嘿傻笑,不再谈这个话题,只说明天再来陪他,便立即快速离开。
纵是轩辕逸不甘寂寞,也不好意思追上去,只能想着在沐府总比在泰安学府陪那个懒散老头强的多,倒也欣慰的睡去了。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沐羽晨已经疲惫到无力,若不是初夏和浅秋两个贴心的丫头非要伺候她沐浴,她真想倒头就睡。
沐浴完毕,和两姐妹聊了会儿话,表达了思念,打听了一些有用的和没用的消息,沐羽晨便躺到床上歇息了。
可不知道怎么的,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便响起轩辕逸说的那句话来。
“你就是好看出一朵花来,我也不会喜欢你。”
她知道她很好看,没人说她不好看,无论是男是女,她都是好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轩辕逸是不知道她是女孩才那样说的,她竟隐约有些失落。
她不喜欢这种失落感,感觉不像她自己,可她努力了好多次,还是拉不走思绪,连绵羊数了几次一百多,天都亮了,她脑子里还惦记着这个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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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着有些发烫的脸,她不禁质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轩辕逸,毕竟除了最初相遇时对他的印象不好之外,一切都是那样的合她心意,没有一处错的可挑。
她这身子虽然才十一岁,但她的心理年龄是大的,就代表着她很难喜欢上这里十二三岁的少年,而轩辕逸正好是很适合她的那一个。
如此说来,即便喜欢上他,也是合情合理,在劫难逃。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女孩,更不知道她有皇后那样的仇敌,他又是个逃婚的大龄青年,眼看着是对男女之情没有任何兴趣的。
看来,她还是不去想恋爱一事为好,否则真是平添烦恼了。
胡思乱想的,她又想起了楚泽颜,那个明明是个少年,却总是沉稳腹黑的不像话的家伙,已经好几次令她心慌了。
她不会忘记初见他时的惊艳,不会忘记他发现她是女孩子时强吻她,更不会忘记他发现她要射瞎皇后双眼时所做出的反应,也不会忘记在大雪中,他看似情动的眼神。
她想,若她的感觉没错的话,他肯定是喜欢上了自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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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怀疑自己喜欢轩辕逸一样,他楚泽颜喜欢上她沐羽晨,也是很正常的,只因她也不像寻常少女那样,只因她和他有共同的敌人,她又是个有秘密的人,令人好奇,令人想要接近。
“唉,真是闲的,想这做什么,还是先把这三年过去再说吧!”惆怅的嘟囔了一句,沐羽晨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数绵羊,逼着自己睡觉。
这一次倒是睡着了,许是因为她突然就释然了,不再去想这儿女情长,只将注意力转移到当下最首要的事情上去。而最重要的是,不管她心理年龄多大,现在这个身体都不适合谈恋爱,她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时间过的依旧很快,肯定是因为在家最为放松最为舒适的缘故,只短短半个月,沐羽晨便胖了一圈儿,已经被轩辕逸给笑话过好几次了。
沐羽晨知道自己是有些胖了,但她没办法,母亲一直念叨她太瘦,她为了宽慰母亲爱女心切,也会多吃一些。按理说她只要锻炼就不会胖,可在沐府不方便练武,她暂时还不想被父母知道,就只能先暂停了。
除夕夜,沐羽晨和轩辕逸都得到了许多新年礼物,沐府上下所有人都有礼物,整个府里的装扮也是喜庆热闹的,每个人的脸上也都喜气洋洋的。
沐羽晨笑的很灿烂,心里却很慌,因为父亲说大年初一皇帝在宫中设宴,安城内的文武百官都要进宫赴宴,还要带上家眷子女普天同乐。
沐羽晨知道父母肯定担心,便没有多问,只说了些安慰的话,但一离开父母的视线,她便向浅秋询问,往年的大年初一是否也这样。
浅秋说没有,沐羽晨便知道大事不妙,皇后又给皇帝吹枕边风了,目的还是为了对付她。
她不觉得皇后确定她就是沐欣月的女儿,但她相信皇后绝对感觉出了不对劲,那就势必要找机会探个究竟。
不过此事耽搁了这么久,她忍不住有些瞧不上皇后,打心底觉得皇后的行动力实在是太差了些。但这样也好,她就可以多过今天安稳日子。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沐羽晨开开心心的陪父母守岁,直到子时过了,她才道了晚安,去安抚轩辕逸那个越发小孩子脾气的寂寞家伙。
轩辕逸一见到沐羽晨,便是咬牙切齿,责怪她眼里没他这个朋友,大过年的也不陪他。
沐羽晨知道轩辕逸只是嘴上说说,其实心里是很理解她的,便笑而不语,拉着他去放烟花。
可谁知刚走到院子里,便迎面看见一个熟人,很熟很熟,但不应该出现在沐府的人。
“你怎么来了?莫不是特意来看我的?”轩辕逸先是一怔,随后开心的迎了上去。
来人是楚泽颜,他穿着一身黑,在夜色里显得尤其阴沉,只是月光照耀的那张脸太过美轮美奂,才不让人觉得恐怖。
他点点头,说了一句新年好,眼神自始自终都没看沐羽晨一眼。
沐羽晨有些尴尬,因为她方才以为楚泽颜是特意来找她商量明日宫宴一事,没成想是她自作多情了。
“你们聊,我先回去睡了。”她自顾自的走着,边走边道,目不斜视。
楚泽颜没作声,还是没看她,倒是轩辕逸留她一起喝酒。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沐羽晨的酒量是还行的,对酒也不讨厌,想着还是要寻个机会跟楚泽颜谈谈明天的事,便恭敬不如从命的留下来,并自觉担当了倒酒的那个角色。
酒过刚三巡,只听噗通一声,轩辕逸一下子趴倒在桌子上,若不是楚泽颜扶的快,绝对要摔下椅子。
沐羽晨大惊,她完全不敢相信轩辕逸的酒量那么差!
昏黄灯光下,手执酒杯的沐羽晨望着扶住轩辕逸的楚泽颜,满眼质疑与探究,是对他无声的询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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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颜知道她会有所猜疑,淡淡一笑,抬眸望着她,毫不隐瞒的道:“一两个时辰他醒不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我不能久留。”
瞬间,沐羽晨呼吸一紧。
原来,他真实的目的还是为了她。
原来,他得知明天宫宴她也需要去,便为她担心着。
那么,他估计是真的对自己不一般吧,那些不待见,那些欺负,其实是一种不知道怎么表达的欢喜。
“怎么,难道我会毒死他不成?”楚泽颜忽然问道,心中有些不爽,看不懂她那纠结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更不懂她盯着昏倒的轩辕逸做什么。
殊不知沐羽晨只是突然觉得又想起这些儿女情长的很没出息,一时觉得尴尬懊恼,才将目光转移的,并没有别的意思。
她低咳一声,缓解尴尬情绪,立即去想明日宫宴的事。但事实上,她暂时也没有好的打算,也没什么话要说,便诚恳的道:“你既然特意来找我,肯定有话要跟我说,你先说吧,我听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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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颜当然有话要说,但关于明日宫宴的事,他并没有想太多,因为他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还来不及去想如何打算,便立即来寻她。
于是,他说道:“我没什么要说的,你说吧。”
沐羽晨立马觉得心堵,但她不得不开口说道:“老实说,我还没为着明天的宫宴想什么事,大庭广众之下,皇后她又瞎了眼睛,还能对我怎样不成。”
“还能对你怎样不成?你可知道你是有史以来最特殊的学生,最令人好奇,最令人议论纷纷的?就单凭着这些,她都能认定你是害她的人,就更不用说你的身世本身就是个迷。”楚泽颜有些气恼的说道,只因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探出沐羽晨真实的身份来。
他曾请静王带御医为她母亲看病,看出的结果竟是沐夫人中毒多年,身体又极其虚弱冰寒,根本就不可能生育,这已经足够令他好奇皇后为何独独对她沐羽晨如此针对,如此容不下。
再想到这么长的时间里,皇后连瞎了眼睛都能忍气吞声,没有派人去杀了沐羽晨,他更觉得她的身世不简单,而他最认为的可能是,她是皇帝的私生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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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过这个猜疑的时候,他便有意无意的去查,得到的结果却是沐羽晨是沐卫云的妹妹所生,因着年少时与未进宫的皇后有私仇,才被害死了未婚夫,也在偷偷产下女儿后被毒死。除此之外,却是什么也查不出来。
但他觉得所谓的未婚夫被害死只是掩人耳目,至于沐卫云夫妇是真不知道实情,还是被妹妹欺瞒住了,他也不方便再查,以免引起他们的不快。
毕竟,他们能够拉拢一个可信可用的朝臣,是很不容易的。
如今,他已经正式面对自己对沐羽晨的心意,又一次怀疑起她的身世来,便有些不安。
当今那所谓的皇帝,是他的灭族仇人,那是不共戴天之仇,他是从懂事起就下了决心要杀了够皇帝的九族,一个活口也不留,以告慰他楚家那数不清的亡灵。
是以,如若沐羽晨是皇帝的女儿,那也是他的仇人。
看起来,楚泽颜是想了很多,但事实上时间只过去了一点点,仅仅是沐羽晨思虑一番的时间,寂静便被打破了。
沐羽晨试探的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身世?”
“我说不好奇,你信吗?”楚泽颜冷冷反问。
沐羽晨吐了吐舌头,低着头道:“其实我也好奇我的身世,好奇我父亲是谁,好奇我母亲跟皇后又有什么仇。”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来,望着他道:“我也好奇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楚泽颜一愣,失声问道:“我对你好?”
沐羽晨认真点头,认真说道:“是啊,你对我挺好的,无论是城门口搭救,还是发现我利用你之后,都是那么的好。就连你明明知道我是皇后要找的人,你还是掩护了我。而最让我意外的,自然是那天晚上你发现我要……”
她说到这里,楚泽颜抬起手,示意她不要说了,她也觉得提起这个没什么好的,尤其是这大过年的提血腥残忍的事,怪不吉利的,便住了口。
短暂的寂静后,楚泽颜目光炙热的望着沐羽晨道:“若我说我是因为喜欢你,认为你可以伴我一生,你会不会觉得我禽兽不如?”
听着这相当于告白的暧昧情话,沐羽晨心跳有些慌,脸颊也发烫了,好半晌都没有吭声。
她才十一岁啊,他竟真喜欢她,这可不就有点禽兽不如?
不过也不对,他正值少年,恰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上比自己小两岁的丫头那绝对是正常的。所以说,不正常的是她自己啊!
“说话。”楚泽颜突然推了她的肩膀一下,闷声闷气的催促。
沐羽晨惊了一下,咬咬唇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会觉得喜欢我就禽兽不如的,难道是觉得我蛇蝎心肠?还是觉得我太不像十一岁的小孩了?总之,我很不明白你为什么觉得喜欢上我就是禽兽不如的事,更不懂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认为这件事是禽兽不如的。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俩不合适,无论是做恋人,还是做朋友,都不合适。”
只听得那“不合适”三个字,楚泽颜刚刚喜悦起来的情绪立即沉入谷底。
他刚恍然想起在她的眼中他是十三的岁的少年,喜欢上十一岁的丫头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还以为自己是有戏的。结果……结果她立即一盆冷水浇下来,斩钉截铁的说他不合适。
他呼吸急促,那是气得,但他得忍,他不能被这个小丫头扰乱了心智,以后都不能因为她而变得冲动的不像原本的楚泽颜。
深呼吸,掐掐手指,他沉稳下来,故作轻淡的问道:“是吗?那我们适合做什么?敌人?”
沐羽晨立即摇头,目光闪烁的望着别处道:“我们适合合作,相互帮助的那种关系,然后……”
这次不用沐羽晨继续说,楚泽颜都知道她要说什么,但那绝对不是他想听的,便腾的起身走到她的身边,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近乎咬牙切齿的道:“沐羽晨,你记住,只要我想,你休想与我撇清关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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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说,十足的霸道总裁范,沐羽晨既然是个颜控,就少不了看些养眼的言情偶像剧,虽然不喜欢那些不现实的美好剧情,但她还是知道一些常用的情节的。
就好比此时此刻,楚泽颜这副霸道的气势,就令她喘不过气来,只睁大眼睛望着他。
起先,她以为自己对一个小屁孩动心了,动心到几近窒息,后来她才猛然察觉,那是楚泽颜不仅捂住了她的嘴巴,还遮住了她的口鼻,她是被憋得。
既然反应过来,她就不会再犯傻白痴下去,忙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掰开。
手被掰开后,楚泽颜才发现她脸色微白,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不但失礼了,还失手了。
不知道怎么的,楚泽颜觉得面对沐羽晨这个小丫头时,他总是失措失控,不像他自己,而现在他发现,他讨厌这样的自己,非常讨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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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世,他的仇恨,他的责任,他的夙愿,是不允许他失控的!那就代表着,他要控制住对这个小丫头的情感,彻底的控制,就像控制住他对那狗皇帝的仇恨一样,可以敬爱的唤他皇伯父,偶尔还能撒个娇卖个乖讨个好。
咬了咬牙,他不打算再停留,因为今晚他说的已经够多,失控的也太多。他相信,若是再停留下去,他会做出更失礼的事情来。
于是,他没给沐羽晨反应的机会,直接走了,速度是那样的快,宛如鬼魅一般。
楚泽颜走了,沐羽晨长吁一口气,心里莫名郁结。
这是什么事儿啊,当年她都十九岁了,都没有春心荡漾过,一心想着学医啊修炼啊,完全一副清心寡欲尼姑样。现在呢,才穿越过来两年不到,就花痴到这种程度了,也不管对方是谁,都往儿女情长方面想,可真够没出息的。
深呼吸,沐羽晨暗暗告诉自己再也不能这样白痴,不能被一个小屁孩给影响了她的毕生追求!
“修炼,修炼,我要修炼成仙,只有这样,我才能再见到爸妈。栗子网
www.lizi.tw”她握紧了拳头,低低的自言自语,然后将依旧昏迷着的轩辕逸给扶到床上睡去。
可是,就在她为轩辕逸盖被子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轩辕逸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很是怪异。
她微微蹙眉,心里突然不安,有一种被偷听了的不好感觉。
这样猜疑着,她屏气吞声拔了一根头发,扫弄轩辕逸的脸。
只几下,轩辕逸挡开她,坐起身来,气急败坏的道:“够了,不用再试了。”
这么一句话,便印证了沐羽晨的猜疑,他确实是偷听到了他们的讲话。
她连忙仔细回想,有没有说到什么不该说的字眼,比如她的女儿身,比如她和皇后的仇恨。
然后她发现,她和楚泽颜虽然说了不少,却压根没提起她女儿身的事情,至于皇后,也未曾提起多少,想必轩辕逸也不会知道多少。
但她还是得知道轩辕逸听到了多少,遂道:“你什么时候醒的?都听到什么了?”
轩辕逸望着她,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胡乱抹了把脸,像见鬼一样看着她,好半晌才道:“我跟你说实话,我压根没真昏倒,你们所说的一切,我都听到了。”
闻言,沐羽晨张口便是一个带着斥责的“你”字吐出口,却又戛然而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完蛋了,便是她女儿身的秘密没暴露,身世没暴露,她和楚泽颜的关系也开脱不清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才没轩辕逸给打破,他气恼的道:“我真没想到楚泽颜是那样一个禽兽不如的家伙,竟对这么小的你下手,简直是太禽兽了!”
说罢,用力拍上沐羽晨的肩头,郑重其事的道:“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他欺负你。别说他现在是静小王爷,他就是皇帝,我也绝不会让你成为他的禁脔!”
禁脔是什么,沐羽晨并不明白,但她隐约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轩辕逸认定了楚泽颜是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还专门对她这样的小少年下手。
唔,这似乎对她个人没什么坏的影响,还多了个护花使者。那么,就将错就错,做出一副委屈无奈的可怜无辜样吧!至于别的,就让他楚泽颜自己兜着去,谁让他笨到对轩辕逸这个大夫下药,活该承担后果。
二人又聊了许久,沐羽晨才知道原来轩辕逸只是讨厌毒药,并非对毒药不了解,这才会早早察觉出了他杯中的酒有问题。
然后,她还知道了轩辕逸的一个秘密,他竟是百毒不侵的特殊体质,才会没有被迷昏。
得知这个秘密时,沐羽晨很是惊讶,惊呆了许久才呢喃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你自己都说了是秘密,为什么告诉我?”
轩辕逸一怔,瞬间后悔,只是为时已晚,只好懊恼的老实说道:“我以为你看出来了。”
沐羽晨噗的笑了,安慰他道:“别难过了,不是一时大意,而是我们是朋友,你信任我,才告诉我的。再说了,以我的聪明才智,即便刚刚没有想到你百毒不侵,要不多久也会察觉的。所以呢,你坦白告诉我这个秘密,才是最好的。”
“那是,你肯定很开心我跟你分享秘密,是不是?”轩辕逸欣慰的笑了起来。
沐羽晨笑着点点头,迎着轩辕逸清澈的目光,突然有些愧疚。
他分享了他的秘密,她却不能跟他说她的秘密,这似乎不公平,显得她待他不够诚心。
可是,她的身世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还有皇后那样的敌人,即便他轩辕逸说再多,她暂时还是不能透漏半分,因为那会给他带去烦扰,更有可能是灾难。
好在轩辕逸没有问起,只和她闲聊着,说是畅饮到天明,再好好睡一觉。栗子小说 m.lizi.tw
沐羽晨想说她下午还要参加宫宴,睡足了才有精神头,却不好扫他的兴致,便奉陪到底了。
天亮时分,轩辕逸终于餍足的放下酒杯,要送沐羽晨回去休息。
沐羽晨拒绝了,因为她觉得轩辕逸喝的也够多的了,估计送她回去之后,他就回不来了。可轩辕逸执意要送她,她没办法,只好答允。
可结果呢,还没出院子,他又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满眼醉意的道:“羽晨,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呢。”沐羽晨扶稳轩辕逸,感觉稍微有些吃力,一看他是真醉了,索性不回去了,又将他扶回房间去,按到床榻之上。
轩辕逸是真的累了,顺从的躺下,只拽紧了沐羽晨的手,不让她走,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乱七八糟的,直到沐羽晨追问他想说什么事,他才一脸歉意的道:“羽晨,你不是总说我对你太好了么,其实……其实我是……我……”
“你怎么?”沐羽晨问着,心里莫名的慌。
啊,他不会也喜欢上她吧?他可是不知道她是女孩子的啊!
“我有个孪生哥哥,跟你有一点点的相似……”轩辕逸低喃着,声音哽咽,睫毛也湿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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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松了口气,心情却不轻松,毕竟那是她好朋友的哥哥已不在人世。
似乎说出了憋在心中已久的事情之后,浑身都舒坦了,轩辕逸含着泪弯唇微笑着,虽没再说什么,却仿佛什么都说了,便已无须再说。
沐羽晨知道轩辕逸是觉得对不起她,把她当成了一个替代,但她不介意。且不说轩辕逸对她很好,便是对她一般般,她也不会介意。不仅是因为他的坦诚相待,还因为自己欺瞒他在先,本就先欠了他的。
因着手一直被他握着,沐羽晨试了几次都没有抽出来,再加上畅饮一夜,她也是真的困了,便趴在床边睡下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沐羽晨才猛然惊醒过来,捂着心口喘息着。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皇后拿剑捅穿了她的心口,又拿到画花了她的脸,最后刺向她的双眼。
她被惊醒了,因为那感觉太逼真,仿若真实发生一般。
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竟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好端端的在床上,衣服也只剩下贴身的,不禁有些失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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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担心身份暴漏,只惭愧自己又让家人担心。她这一觉是睡的不错,父母却绝对心中不安,颇是后怕,初夏和浅秋肯定也很忧心。
刚要下床,浅秋疾步走了进来,将端来的吃食放在桌上,先服侍着她起来梳洗更衣。
忙碌完毕之后,浅秋叫沐羽晨吃饭,她在站在一侧等着,直到沐羽晨不自在的问她有什么事,她才语重心长的道:“少爷,你可知道你是女孩子,任何时候都不能与任何男子走的太过亲近。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奴婢没有及时将您带回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浅秋一样寡言少语,这次却说这么多,沐羽晨便知道她有多担心。
她愧疚的笑着,保证道:“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我会时刻谨记自己该怎样保护自己。”
“奴婢知道您也很累,很不容易,但请少爷您为了沐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安危,务必事事谨慎。”浅秋恳请道。
沐羽晨认真答应,随后便由着浅秋和初夏为她仔细更衣打扮整理妆容,然后去和父母会合,前往皇宫。
因着是女扮男装的缘故,沐羽晨自然是应该和沐卫云共乘一个马车的,虽说是有些不便,但她也不想再多用一辆马车衬得父亲不节俭,也显得他们父子关心不好。
沐卫云向来都与沐羽晨保持距离,毕竟是女孩子,儿大避母,女大避父,这是向来的传统,更何况这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侄女,那必然是更加注意的。
只是情势所迫,他也不得不和沐羽晨同处在一辆马车内了。
途中,沐羽晨发觉沐卫云很是不自在,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不禁问道:“父亲是不习惯与我独处,还是紧张进宫之后的事情?”
沐卫云扯出汗巾擦了擦汗,惆怅道:“各有几分吧,到底你是长大了,委屈你这般,实在是对不住你了。”
沐羽晨笑了笑,没再多说,反正她是穿越过来的,虽懂得女大避父,却从不是这般离得如此远,如此拘谨,但她也不会去劝解沐卫云放下这些忌讳,只开玩笑似的问道:“父亲,我自作主张弄瞎了皇后的双眼,您会觉得我很残忍吗?会害怕我吗?”
她贸然相问,倒是把沐卫云给惊住了,好半晌才失声问道:“是你弄的?”
直到此时,沐羽晨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原来沐卫云根本就不知道皇后眼瞎是她的杰作。
嘿嘿一笑,她说道:“我倒是希望是我弄的,但事实不是。”
闻言,沐卫云并没有放下心来。他并不傻,方才这孩子那样一问,绝非玩笑,只是她既然又否认,他也不想再追问下去,只郑重嘱咐道:“那日后便不要再提此事,一口咬定此事和你无关,可记得了?”
“孩儿记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沐羽晨问道:“怎么不见二夫人和姐姐呢?”
沐卫云神色尴尬,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一个是妾侍,一个是庶出,没有资格进宫赴宴。”
沐羽晨干笑了一下,说道:“要是我是庶出的名分,估计便没这么扎眼了。”
沐卫云何尝不希望这个侄女能够默默无闻的活着,可她到底是他唯一的妹妹的唯一的骨肉,他怎放心交给他人养育。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平安度过了七年,又被皇后给盯上。否则,他宁愿这孩子在穷乡僻壤的向下孤苦存活,也不会冒险留在自己身边啊!
怪只怪,当年一时不忍,酿成如今胆战心惊的局面。
可终归到底,还是怪皇后蛇蝎心肠,连一个无辜的孩子都不肯放过,非要赶尽杀绝。
进宫之后,沐羽晨和沐卫云被接待公公领到御花园专供男子们休息的地方,亭台楼榭的,已有许多人在那里品着香茗聊着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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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与其他人并不熟悉,一入场便扫视一圈,寻找云子凡的踪迹,只是这许多日子不见,竟是不见他的踪影,反而他的五哥云子寒与几个公子哥聊的很是畅快,且是众人以他为主的。
没能见到云子凡,沐羽晨有些失落,但本就知道庶出不能进宫赴宴,也并不是多么失望,只是心中更加讨厌这尊卑之分,更讨厌这一夫一妻多妾的婚姻制度。
“哟,这不是沐公子吗?病好了?”云子寒一看到沐羽晨,便坏笑着领着几个公子哥靠了过来。
沐卫云深知沐羽晨不便与这些公子哥们过多接近,便主动与丞相家的五公子打招呼,夸赞了他好几句,只可惜云子寒丝毫不把他放眼里,一个眼神便示意两个小跟班将沐卫云给拖走了。
沐卫云担心的回首望沐羽晨,沐羽晨笑着点点头,叫他尽管放心,她能应对的了。
但不知道云子寒是怎么想的,竟打发了身边的所有人,只一个人单独与他相处,这真叫她觉得奇怪,不禁笑着问道:“云公子就不怕我再飞速的来一脚,让你摔个四脚朝天吗?”
云子寒冷哼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在找云子凡那个下贱小子,我可告诉你,他是青楼女子所生,永生都别想到宫中赴宴。栗子小说 m.lizi.tw”
沐羽晨笑而不语,并不想与云子寒再有什么交谈,恰好几个公子哥簇拥着楚泽颜过来,她便笑着迎了过去,亲亲热热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泽颜师兄”。
这一声师兄喊得所有人都是一怔,毕竟现在是在宫中,可没谁以同学相称的,不禁都惊讶的望着她,又好奇的看了看楚泽颜,挺好奇他会有何反应的。
楚泽颜倒是没料到沐羽晨这个巴不得不被任何人注意的丫头会主动来和他打招呼,但一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云子寒,他便明白了。
这丫头,把他当挡箭牌了,可真够会利用人的。
不过,他很愿意做这个挡箭牌。
有了楚泽颜的庇护,沐羽晨在这些公子哥中间也是混得顺风顺水,谁都看在静小王爷对她颇为特殊的份上,给她几分面子。是以,直至宫宴正式开始,都是平平顺顺,一派和乐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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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宫宴快结束,一切都风平浪静的令沐羽晨觉得不安,因为都说暴风雨来临前,总是莫名的平静,就如同今晚。
她突然开始担心母亲的安危,她和父亲在这边是和顺的,可母亲是女眷,在女宾那边有没有被为难?
虽说现如今她身体好多了,但体内的毒素还是没有彻底清除,万一吹了冷风,又盛情难却喝了酒,会不会病发?
而最令人担心的是,纵然皇后现在是个双眼瞎掉的人,但她还活着,还是皇后,总是会出席今晚女眷那边的宫宴的。那么,她会不会特意为难她的母亲?
越想越不安,沐羽晨起身去找楚泽颜喝酒,只推杯换盏了两回,她便将他请到一边去,低声道:“今晚这么平静,会不会是皇后另有安排。”
楚泽颜说道:“我也觉得不正常,因为静王说皇上向来不喜欢宫宴这样无趣的事情,此次宫宴大抵也是皇后的意思。你是不是担心你母亲那边?”
“是,我担心母亲会被为难。”
她这话刚说完,便见一公公匆忙的去往了父亲的席前,附耳低言了几句后,便见父亲手中的酒杯掉了下去,弄出不小的动静来,惊动了所有人。
皇帝也发现了,便问道:“沐爱卿,发生了何事,竟是如此慌张?”
沐卫云急忙起身,俯首道:“回禀皇上,刚刚这位公公告知微臣……说,说贱内昏迷不醒,皇后娘娘担心性命不保,让微臣快赶过去瞧一瞧。”
话到最后,已是哽咽。
沐羽晨听的清楚,再也站不住,一刻都没有停留的拔腿就跑,要立即赶去母亲身边,为她医治。
然而,刚跑开两步,她又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母亲在哪里,那边又是女眷所在,怕是也不会让她进去,又折返而回,一把抓住楚泽颜的手,请他同去。
楚泽颜能够理解沐羽晨如此急切,但皇帝还没有发话,她没有得到准许,是不能离场的,忙捏了捏她的手,压低了声音道:“去向皇上请罪,再请求恩准。”
沐羽晨一听便清醒了,急忙奔了过去,噗通跪到地上,哽咽着道:“学生沐羽晨,在圣上面前多有失礼,还请皇上恕罪!更恳请皇帝能让学生去看望母亲!”
皇帝本已经准备借着这个由头散了这无趣的宫宴,正好沐羽晨出言恳请,他便答允了,立即让众人各自回府,他则亲自陪同沐卫云父子前去看望那突然昏倒的可怜女子。
离开前,沐羽晨颇有不安,目光看向楚泽颜和已经站到他身边的静王,无声的求助一同前往。
静王只当没有看见,暗中扯住楚泽颜的衣裳,不赞同他前去搀和,可迎着沐羽晨无助和需要的目光,他做不到置之不理。
“我会有分寸,知进退的。”楚泽颜低声说道,便拉开了静王的手,准备跟上去。
静王摇头,一把拽住他,劝道:“你去了也于事无补,只会被牵扯其中。若是你真想帮她,还不如去把轩辕逸给叫来,或许还能有一线转机。”
“时间上恐怕来不及。”楚泽颜说道,心中有所犹豫。
他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静王不会害他,但他无法确定静王此时的建议是不是为了将他支开,所以他不再停留,只请静王派人叫轩辕逸来,他先去陪着沐羽晨。
望着楚泽颜毫不犹豫离开的决绝背影,静王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不该支持他和沐羽晨在一起,不该太看重沐府。
可事已至此,即便是为了继续拉拢沐卫云这个心腹,他也得派人去把轩辕逸给叫来,就只为那一线生机,就只为楚泽颜已经真心在意那个身世神秘、行事不容小觑的小丫头。
不多时,沐羽晨跟随着皇帝一行人来到了她母亲休息的宫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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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去,她便看见了皇后,依旧端庄华贵,美丽动人,只那双眼睛却是蒙了一层灰尘一般,无精打采。但即便如此,沐羽晨也知道这是多少御医努力下来的结果,否则她这双眼睛便是彻底瞎掉,成为两个空洞一般的恐怖存在。
皇后虽然眼瞎了,听力却并不若,一颗心更是比以前更加明亮,只听着脚步声,也猜得到是谁来了。再加上皇上身上特有的龙涎香味,她更加明了,便转身过去,微微俯身道:“皇上万安。”
皇帝到底是心疼他这个莫名奇妙就瞎了眼的皇后,立时上前将她扶起,柔声宽慰了她几句,这才问及赵氏的情况。
皇后声音微哑的道:“御医还在诊治,还没醒来,臣妾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就突然昏倒,可吓坏了所有人。”
她话音刚落,一位御医从里屋出来,先是怜悯的望了一眼沐卫云和沐羽晨,才提着衣摆到皇帝跟前,跪地俯首道:“回禀皇上,赵氏身体本就虚弱,前年静王带去的御医也说她幼年被人下毒,至今毒素未清,此次怕是着了风又饮酒的缘故,才会毒发。栗子小说 m.lizi.tw”
皇上听着这些解释,并不欢喜,直接道:“你只说救不救得了。”
“臣等无能,还望皇上恕罪。”那御医额头着地,恳求开恩。
只这一句话,沐卫云再也站不住,一下子踉跄歪倒,而他身边的沐羽晨也是心下一沉,没能及时扶住沐卫云。
沐卫云摔倒后,因痛而惊醒,直接跪在地上请皇上恕罪,并不敢提进去看一看他的妻子。
他可以断定妻子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毒发,绝对是皇后动的手脚。只可惜这是皇宫,他不但不能调查,就连陪在妻子身边,都需要经过皇上和皇后的首肯。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怨恨皇后,连带着皇帝也一起怨恨。
以往,他暗中与静王连络,便是知道静王是前朝公主的孩子,亲眼所见母亲被皇帝所杀,心中必然有所怨恨,才想着一起联合起来,有朝一日为自己的妹妹复仇。但总归说来,他并不是完全真心帮助静王的,而是为了保全家人,为了杀掉皇后。
但此时此刻,他开始怨恨皇帝,恨他有眼无珠,连枕边人的蛇蝎心肠都看不出半分来,任由她众目睽睽之下草菅人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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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沐卫云,皇上是没什么厚爱,也没什么厌恶的,只是大年初一发生这等可能失去妻子的事情,难免因为怜悯而厚待他一些。
皇帝亲自将沐卫云扶起,无力的说了声节哀,便请他带着早红了眼睛攥紧着拳头的幼子进去看望。
沐卫云自是希望陪伴在妻子身边,但他还没有愚蠢到完全失去理智,随即谢恩,说道:“大年初一的,便是微臣的妻子命数已尽,也不能死在皇宫,还请皇上准许微臣带妻子回家。”
沐羽晨听着这番话,攥紧的拳头微微松了一些,同时佩服起沐卫云来。
就应该如此,否则母亲便是还能活一会儿,也会被皇后动手脚给害了。
皇上一听,觉得有理,皇宫到底是他的家,他可不愿意大年初一就有人毒发身亡在这里,那可是晦气的很。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想好措辞,皇后便已大度的开口:“都这个节骨眼上了,沐侍郎就别再说这些了,御医们虽是束手无策,却也没说一日都挺不过去,还是快去陪着沐夫人吧。”
说完,执袖抹泪,好一副慈善心肠。
皇上闻言,立即看向御医,御医立即说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臣等虽是束手无策,却也能暂时保住沐夫人的性命。”
皇上暗暗松了口气,说道:“那便继续想法子,也请民间的大夫们为沐夫人诊治。”然后,让沐卫云父子快去看一看,等病情稳定了再回府也不迟。
事已至此,沐卫云还能说什么,唯能磕头谢恩,带着沐羽晨进去。
一进去,沐羽晨便将御医和宫女们请了出去,要和母亲说说话。
那些人也不想和一个毒发的人有所接近,自是愿意成人之美,各自默默退去,只留这一家三口在屋内。
人一走,沐羽晨便无声的暗示父亲为她守着,她要为母亲把脉。
沐卫云是知道沐羽晨在医术上有所成的,立即点头,瞪大了眼睛观看着有没有人暗中偷窥。最后,为确保万一,他一把拉下床幔,将妻子和沐羽晨都给遮掩在里面。
床畔,沐羽晨开始检查母亲的病情,几乎是十秒的光景,她便确定母亲是中了剧毒,只是这剧毒发作的快,却不会立即要了人的命,直到几日之后才会夺人性命。
她想,能在宫中当值的御医,医术绝不会差到哪里去,那就绝不会看不出是中了剧毒,而不是旧毒复发。
那么,那几个太医,全部都是皇后的心腹,联合起来害了她母亲!
确定好病情以后,沐羽晨想起了轩辕逸,立即跑了出去,向皇上恳请立即准许她带母亲回府,让治好她时疫的轩辕大夫为母亲诊治。
皇帝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皇后却说时辰已晚,路上颠簸对沐夫人不好,还是快马加鞭去将轩辕大夫请进宫为好。
沐羽晨绝不相信皇后会让轩辕逸顺利进宫,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厚爱,但学生久病,跟着轩辕大夫也有所学习,能够确保路上的小颠簸不会使母亲……”
她话没说完,只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静王已经派人去请轩辕大夫,师弟你安心等着便是。”
一瞬间,沐羽晨呆住,憋了许久的眼泪,终是夺眶而出。
他还是趟这趟浑水了。
他还是帮她了。
而她,毫无保留的相信他既然这么说,静王就一定能够将轩辕逸带进宫。哪怕皇后有心阻拦,也来不及了。
果然,没过多久,轩辕逸便赶了来,连向皇上皇后行礼这个礼数都没顾,直接拉着沐羽晨,立即去为赵氏诊治。
好在皇上不计较,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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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皇后非要办这个宫宴,皇帝便有些心烦,但又不便离开,毕竟他要拉拢臣心,只好对皇后说道:“皇后,时辰已晚,今日的事你肯定受到了惊吓,先回去休息吧,也让御医开一副压惊的药。”
皇后说道:“谢皇上厚爱,臣妾还是陪着皇上吧。”
皇上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心想着若是皇后眼睛没瞎,绝对不会看不出他不想呆在这里。忽然间,他有些厌倦了。
楚泽颜没瞎,将皇上的不满看的一清二楚,他可以出声为皇上找台阶下,但皇上是他什么人?那是死敌,那是不共戴天之仇,他宁愿当个没眼力见的小子,也不要成仇人之美。
不过也没用多少时间,轩辕逸便出来了,说沐夫人没有大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便好,只是不易与人同食同饮,以免体内的毒有所传染。
他这么一说,皇后脸色一变,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又急忙调整好情绪,抚着心口道:“那便好,多亏了这位大夫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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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一顿,她又道:“若是本宫记得不错,这位轩辕大夫便是那日皇上与本宫去泰安学院时见到的吧?而今日这位沐夫人,便是那位学生的母亲,是也不是?”
轩辕逸并不知道沐羽晨与皇后的渊源,诚实的承认,然后提出眼下最适合立即送沐夫人回府休养,不宜在人多的皇宫住着了。
皇上唯恐再生是非,立即赏了轩轩逸,又赏了沐卫云夫妇,然后让人将他们好生送出宫去,有什么需要的药材随时可以到御医院拿。
沐卫云谢了恩,便一刻也不停留的领着人离去了,同行的还有楚泽颜,他正好也得回静王府去。
皇上早已疲惫心烦,也没在意这个,只命人送皇后回去,他便自个儿回寝宫去了,想着以后不能看在皇后瞎了眼睛的份上便那般纵容她,免得再出今日这样晦气的事情来。
回去时,沐羽晨和轩辕逸,还有楚泽颜是共乘一辆马车的,因此,有些话是不方便说的,三人便都沉默寡言,最后索性闭目养神了。
直到沐府到了,沐羽晨才向楚泽颜道了谢,表示改日再登门正式向静王道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是嘴上虽然这么说,她心里却清楚找轩辕逸进宫一事是楚泽颜的坚持,绝非静王主动帮助。
楚泽颜只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便只身一人回静王府了,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很羡慕轩辕逸,能够陪伴在她身侧,什么都不用顾忌。
楚泽颜一走,沐羽晨便轻轻执起轩辕逸的手腕,轻轻提起他的袖子,望着他手腕处的白纱带,心疼的道:“很疼吧?有没有感觉头晕?”
轩辕逸拿开她的手,笑道:“我可不是柔弱书生,武功也是不错的,少一碗血算什么,大不了你多给我做几顿补血的膳食就好了。”说着就拉着她赶紧回去休息,不然明日可没力气在她母亲身边伺候着。
沐羽晨心中感激着轩辕逸,便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她做的,比如让他搬到她的院子里去,每天都陪着他。
轩辕逸倒是想啊,却也知道沐羽晨本身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再加上他母亲还病着,总是要侍候在身旁的,他怎么好意思再分他的时间,便道:“不用了,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怕孤独。好了,我也困了,先回去休息了,你就不用送我了,也快回去休息吧。”
沐羽晨点了头,目送轩辕逸离开,这才去找她母亲,准备寸步不离的守着。
虽说轩辕逸的血有解毒的功效,但她还是想守着,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这么一守,直到天亮,她才忽然想起有什么不对劲,偏偏努力的去想,都没有想起来,直到她握着的母亲的手突然轻轻动了一下的,她才突然想起,初夏和浅秋那双胞胎姐妹一直都没出现!
一想到她们估计还在宫中,她便出了一身冷汗,急急忙忙奔出去,准备去救她们俩。
巧的是她刚跑出去,便见初夏和浅秋脚步匆忙的赶回来,一看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就是一夜没睡。
她忙迎上去握住她们的手,急声问道:“她没为难你们吧?”
初夏咬牙切齿的道:“她那样的身份,为难奴婢们,岂不是太过显眼了些,怪只怪奴婢们没本事,不能时刻侍候在夫人身侧,才让她得了惩。”
沐羽晨心知两姐妹担忧了一夜,皇后虽不会多为难她们俩,但是将她们支开,又留宿了一夜,已经是极大的折磨,忙告诉她们说母亲无碍,只是感了风寒,然后叫她们快去休息。
初夏没多想,打着哈欠去休息了,浅秋却是没走,随着沐羽晨来到赵氏的床前,双眼更红。
沉默了许久,浅秋才道:“夫人气色如此差,定不是受了风寒这么简单。少爷,你且实话告诉奴婢,昨晚发生了何事吧。”
沐羽晨本不想说,但浅秋想来聪慧又沉稳,她便如实相告,一无错漏。
得知事情真相后,浅秋后悔,气恼,却更多的是无奈和无助。
此次遇难,是预料中的事,连夫人都在进宫之前说了些相等于遗言的话,那么,那皇后又岂会没为难夫人什么?但如今,也只能等夫人醒来,才能知道皇后到底为什么要对夫人下如此毒手了。
晌午,轩辕逸来为赵氏把脉,又开了新的药方,让还陪在床前的浅秋去煎了。
浅秋已经知道轩辕逸是她家夫人的救命恩人,心中感激不禁,跪地磕头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奴婢感激不尽。”
轩辕逸有些惊讶,他实在没想到他的救命之恩跟一个丫鬟有什么关系,即便是心里感激,按着身份也是没资格跟他道谢的。
不过他也只是楞了一下,想着肯定是沐夫人为人和善,这丫头心存感激才如此冒失,便也释然了,遂道:“你家少爷是我朋友,我也是举手之劳而已。你起来去煎药吧,完了就去休息。”
没过多久,初夏端着药进来,喂赵氏吃完了药,便问轩辕逸能不能帮夫人擦身子。栗子小说 m.lizi.tw
轩辕逸点点头道:“你熬了一夜,怕是也伺候不周到,还是去休息,换个丫鬟过来。”
沐羽晨一听,忍不住笑了,说道:“这是初夏,和浅秋是孪生姐妹,你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不同的。”
轩辕逸颇为惊讶,仔细看了看,也看不出什么不同来,只因他先前未曾打量浅秋,只有个大概印象罢了。
讪笑一下,他摸了摸鼻子,对沐羽晨说道:“我看你像是昨夜没睡,还是赶紧去睡一会儿,不然伯母醒来时见你憔悴,定然要心疼,反而对身体不好。”
沐羽晨觉得有理,便叫上他一起离开,只将母亲交给已经睡好的初夏照顾,嘱咐她有任何事情一定要及时叫她。
初夏乖乖的嗯了一声,送他们二人出门,临了低声道:“少爷,夫人这个情况,您心情肯定不好,但是再怎么难过,您也要保重要身体,可不要喝酒买醉。”
“放心吧,母亲好之前,我保证滴酒不沾。”沐羽晨保证道,心里知道初夏是担心她和轩辕逸相处时不小心露出破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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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母亲的院子,沐羽晨问轩辕逸的伤口还疼不疼,她做的膳食他有没有乖乖吃完,味道如何,有没有作用。
轩辕逸听着她一连串的问那么多问题,忍俊不禁道:“你这小子,怎么婆婆妈妈跟个女人似的,我这么大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吗?快别说了,却休息吧,我是不会虐待我自己的。”
“好,那我睡觉去了,你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快去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沐羽晨彻底疲惫到没有力气洗澡,只脱了外衣便钻到被窝里,想着以后该如何保全母亲,能不能接她到泰安学府去。
但一想到泰安学府到底是皇家学院,皇后乃后宫之主,心腹绝对少不了,那只毒手恐怕还是能够伸过去。
再一想到几日后便开学了,她的时疫早已经对外宣称好了,若不是那日轩辕逸急中生智将他们两个的脸都毁成那样,她是早该回去正常上课了的。
越想越烦躁,她是真后悔那天晚上没有直接将皇后除掉,才留下这么大个祸患。
还好母亲有惊无险,度过了难过,若是母亲因此而丧命,她绝对是恨不得杀了自己来赎罪的。小说站
www.xsz.tw但是,若真是那样,她以死谢罪又有何用呢?所以,最紧要的还是走好以后的每一步,切不能再妇人之仁。
三日后,赵氏明显好转,虽然身子虚弱,但已经能够下床,也能勉强自己用餐,反倒是轩辕逸的气色越发不好。
沐羽晨知道肯定是轩辕逸瞒着她又给母亲喂了他的鲜血,却说不出感激的话来,只觉得那太无力,完全对不上他的付出,只好抽时间为他做膳食,好好为他补一补。
这一晚,轩辕逸见沐羽晨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终是寻她说起了沐夫人突然中毒一事,问她可知道有没有什么端倪。
沐羽晨很想和盘托出,又怕招来麻烦,只能摇头说道:“可能是以前得罪了什么人,才会招此祸害,只可惜我没什么头绪,父亲也不知道会是谁干的。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别总是把这个挂在嘴边了,要谢还是谢静王吧,若不是他派人将我送到宫里去,耽误了最佳的救治时间,我也是无能为力的。”轩辕逸揉着她的脑袋说道,实在是受不了他整天用感恩戴德的目光看着他了。
虽说他是因为救他母亲失去了一些血,但那又算的了什么呢,死不了就还能补回来。若是他真的在意,在意的也只是他的又一桩秘密被她知晓了,日后可别成了活的解毒药才成。
提起静王,沐羽晨自然想到楚泽颜,她深知轩辕逸是母亲的救命恩人,楚泽颜也同样是。更甚至可以这么说,楚泽颜因为她所惹的麻烦,要比轩辕逸多的多。
“那改日我去静王府登门道谢吧,正好把那方翡翠镇纸送给静王。”她叹了口气,无力说道,突然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又向她施以援手的楚泽颜。
若他只是出于仁善也便罢了,可她无法否认,他是因为喜欢她,才不顾一切的帮助她的。
她知道他和皇后本就不对付,可她更知道皇后从来都没有忽略过他,绝对是一直将他当做眼中钉,只是他这颗钉子比她沐羽晨还要难以除去,才暂时没有出手的。
可他还是为了她,趟了这趟浑水,这叫她如何不记在心上。
看着惆怅的沐羽晨,轩辕逸也很难过,一想到他所看出的沐夫人不能生育也未曾生育过这个秘密,他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不说,免得雪上加霜,令她难过。可是心中憋着这样一件事,又想查出是谁向沐夫人下毒,轩辕逸就坐立难安,最终决定去找楚泽颜商量一下。
虽然他一直不太喜欢楚泽颜,但那也只是因为他看出了楚泽颜的一点秘密,似乎是对皇位有极大的渴望。然而终归到底,他还是赏识这个家伙的,尤其是他帮助了沐羽晨。
入夜,轩辕逸一个人偷偷离开了沐府,无人知晓。
而后,他又一个人潜入静王府,未曾有人出现阻拦。但他绝不认为是自己轻工高强,身形隐匿,而是静王和楚泽颜不曾对他设防。又或许,早就在等着他。
他曾来过一次静王府,知道楚泽颜住在哪里,便直接奔了过去。
果不其然,楚泽颜坐在院中,面前摆着酒菜,很明显是在等人。
“是在等我?”他走了过去,并没有坐下。
楚泽颜做了个请的姿势,低头倒酒,说道:“我以为你三天前就会来。”
“羽晨那孩子看起来很不好,我不放心他。”轩辕逸坐下,随口扯了个慌。
楚泽颜也不拆穿,递给他一杯酒,待二人都饮尽之后,才道:“想必你已经看出羽晨不是沐夫人所生吧?”
轩辕逸早就知道静王曾带御医为沐夫人诊治过,自然不奇怪楚泽颜知道这件事,只觉得听他这么一提,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总算是沉了下去,浑身轻爽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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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跟她说起这个事。”楚泽颜抬头说道。
轩辕逸叹口气道:“可问题是他的医术也不差,想必自己早已知道这个事情。”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要提起为好。”楚泽颜说着,又为轩辕逸填满了酒。
轩辕逸心里明白确实是不提为好,便答应了,只是他忽然想起轩辕逸喜欢沐羽晨一事,莫名的很是排斥。
终于,他忍不住劝告道:“泽颜,你这样的身份,总归是要寻个适合你的大家闺秀成婚的,还是离羽晨远一点吧。他那么小,又不喜欢被人关注,你这样的身份,恐怕会给他带去不少麻烦。”
楚泽颜一听,觉得这番话有些莫名其妙,又似是话里藏话,但轩辕逸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也不好说什么。再加上轩辕逸还不知道沐羽晨的女儿身份,恐怕极有可能因为他是个断袖,不禁失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你都不知道外面已经有人议论你和羽晨关系非同一般。小说站
www.xsz.tw”轩辕逸气恼的瞪他。
楚泽颜的笑容更深了,说道:“是吗?那你有没有听人议论羽晨是静王豢养的男宠?”
“啊?有这回事?”
“嘴巴长在别人脸上,还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何时你也是在意这些的人了。”楚泽颜不置可否的道,然后叫他喝酒,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还是管好自己为好。
说到管好自己,轩辕逸还是很惆怅的,只因他出身皇室……而这个所谓的秘密,在楚泽颜面前,早已经不是秘密。
也许是因为饮酒不少的缘故,又或许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不少不平常的事情,轩辕逸第一次向楚泽颜说起有关皇权一事。
他不解的道:“做皇帝有那么好吗?兄弟相残,勾心斗角,血流成河。即便最后当了皇帝,还是要被不知道多少人暗中觊觎,随时可能被刺杀。我实在不明白,你连皇室之人都不是,为何要这般苦心经营。莫非,你与沧澜皇帝有仇?还是静王抓住了你什么把柄,威胁你……”
说到这里,轩辕逸说不下去了,因为楚泽颜的脸色很不好看,摆明了不想听他说这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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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一阵夜风吹过,他一下清醒了,讪笑着道:“你当我没说好了,我也是胡说八道,你的事,我确实不该多言。”
楚泽颜轻笑一声,好半天才道:“你不想当皇帝,是因为你能够轻而易举当上皇帝,而我,呵,我何曾说过我想当皇帝?”
轩辕逸一愣,这才发现楚泽颜确实从来没说过他要当皇帝,他只是隐瞒了年龄身形,缩骨易容假扮成静王的独子。
可是,除了想要夺皇位,还有什么原因能够让一个人这么隐忍痛苦的撑着呢?
除了利益,也只有仇恨了吧。
“好吧,就算你不想当皇帝好了。不过,既然我说了这么多,就再说一句吧。”轩辕逸说着,故意停顿,观察着楚泽颜的脸色,随时打算就此打住,不再惹他不高兴。
楚泽颜却是笑了,反问道:“怎么,你是想说不管我想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会在需要的时候帮助我吗?”
说完,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哪天就被绑回去当了皇帝。”
轩辕逸瞪眼,气恼楚泽颜哪壶不开提哪壶,连饮两杯酒才道:“所以说,我得巴结你啊,免得你把我给卖了,我就少了好多年的自由。”
“我卖你做什么,又不值钱,还不如让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说不定还真有用处。”
“想的可真美。”
而后,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只默默对饮,直到天将亮,楚泽颜才派人将轩辕逸送回沐府。
回沐府的路上,轩辕逸被颠簸的有些清醒,回想起与楚泽颜相识相遇,确实是受了他不少好处。最起码有一点,他看出了他的身份,却一直没有点破,哪怕是这一次,也是他自己主动说起,他才没继续装作不知道的。
他说帮他是为了日后有用,他却是不信的,因为他不但现在不是皇帝,日后也不想当皇帝,若真想讨个人情,还不如把他的行踪卖给父皇,那才是真真正正让父王欠了他一份人情。
所以,他确实是因此把他当朋友的,也确实会支持,无论他是要杀了皇帝,还是要杀了皇帝之后当沧澜国的皇帝,他都会支持。
但有一样,他是绝对不会支持的!那就是绝不能染指羽晨那孩子,那可是他当成亲弟弟一样对待的朋友,岂能被他欺负!
微醉的回到自己在沐府暂住的院子,轩辕逸刚解开腰带,便发现不对劲。定睛一看,竟是沐羽晨坐在桌边正望着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他顿觉心虚,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
沐羽晨看着他那个样子,再闻着扑鼻而来的酒气,便知道他是喝了不少的酒,至于和谁喝的,她暂时还猜不着。
心中气恼他明明失血不少,还要这样贪杯,她却斥责不出一句话来,只好扶着他躺下,去给他熬了醒酒汤。
她端着醒酒汤回来,他却已经酣然大睡,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睡着,已经不重要,反正他迟早会醒来。
轩辕逸确实是装睡的,因为他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听他责怪他,那样他会想起那般疼爱他庇护又对他严厉的孪生哥哥。
他不想难过到流泪,只能躲避,等到酒醒了,不那么容易悲伤了,在跟他坦白。
这一觉,轩辕逸睡到了半下午,一醒来便看见沐羽晨坐在那看书,面前有一个保温食盒。
他很惊讶她还在他屋子里,但因着连累她照看,也不好说什么,只默默起床梳洗,默默打开食盒,默默的吃菜,而沐羽晨权当没看见,只继续看她手中的医书。
这样的平静,一直持续到轩辕逸吃饱喝足,不好意思的唤了他一声晨弟,沐羽晨才放下医书,微怒的望着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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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错在哪儿了吗?”她尽量温和的问。
轩辕逸很是乖觉老实的承认错误道:“首先,我不该夜半出府不跟你说一声,叫你担心了。其次,我不该贪杯喝醉,让你担心了。最后,我不该……嗯,我不该去找楚泽颜,把他责怪了一顿。”
“你责怪楚泽颜?”沐羽晨微惊,“你怪他什么?他惹你了?”
“我不是听到那天他说的话了么,一想到他为了你什么都不顾,还跟我们一路离宫,我便觉得他对你太上心了些,担心他会无法自拔,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就去找他谈了谈,叫他离你远一点。”轩辕逸嘟嘟囔囔道,心里却是偷笑。看,我多聪明,把注意力转移到楚泽颜身上去,晨弟果然顾不上气我了。
一听这话,沐羽晨是一个头两个大,纵使有气,也是气不起来了。
她能怎么说呢?又不能坦白她是女孩子,楚泽颜不是断袖,所以,只能什么也不说了,叫他不许再乱跑,好好养着身子,她则去陪着母亲了。
轩辕逸还想说什么,又怕再惹出什么事来,便目送着她离开,叫她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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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说了一声谢谢便走了,心中是有些乱的。
她觉得自己不仅辜负了楚泽颜的一腔真情,还愧对轩辕逸的真诚相待,可她实在无法坦白说出自己的性别,和她自己都不清楚的真实身世。
来到母亲床边,沐羽晨看着醒着的母亲,心中略感欣慰,握着她的手关切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赵氏嗯了一声,笑道:“兴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觉着比往日还要好很多,看来轩辕大夫的医术很是不错,也难怪能够治好你的时疫。”
“是啊,他的医术很好的,所以啊,母亲,您一定会痊愈的,连往日的旧毒,也一并清除干净。”
说起旧毒,赵氏总觉得对不住沐羽晨这孩子。她心里一直知道孩子很好奇她的旧毒是怎么来的,可是往事过去那么久,她自己都已经放下,实在不想再提起。
看着赵氏有话要说又不好说出口的为难神情,沐羽晨心疼的道:“母亲,您就别想那么多了,有些话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的,只要你好好的,那就好。”
“我……”
“好了,好好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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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何尝不知道,可是有些话她必须说出来,便是不跟她的丈夫说,也要跟这可怜的孩子说。
为确保不被人听见,赵氏让沐羽晨扶着她出去走走,直到偏僻无人的地方,她才握着沐羽晨的手开口道:“羽晨,你父亲曾问我皇后有没有向我问起什么,我又说了些什么。我的回答是什么都没说,估计皇后是想要了我的命泄愤而已。可是,羽晨,有些话,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瞒着你。”
闻言,沐羽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神色一变,扶稳了母亲,轻轻说道:“那您说,我听着,只是不要激动才好。”
赵氏点点头,长吁了一口气之后才道:“皇后问我你是不是皇帝的儿子……”
只这一句话,便将沐羽晨给惊了个彻底,一时没了反应,也不知道如何接话。
赵氏也是被惊得不轻,直到今天还想不明白皇后为何会那样一问。
静默许久,她又道:“我连你的生父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回答的了这个问题,再加上她已经找御医为我把脉,确定我没有生育过,我只能说你是小姑的女儿,又说小姑说你生父已经被皇后害死。”
“然后呢?”
“然后皇后便走了,叫御医给我灌了一碗药。”
那一碗药,必然就是那真正的毒,只是沐羽晨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的毒是那样直接被喂下,而不是皇后暗中下的手。
这么说来,皇后是为了灭口才要杀母亲的。可是如今母亲好了,皇后怎么还没有动静?是不方便下手,还是根本就不惧怕被人知道她曾那样询问过母亲?
“羽晨啊,如果,如果你真是你娘与皇帝所生的,你可该怎么办?皇后她做了这些,断然是不会留着你的性命的……”赵氏忽然哭泣着道,满是无助。
沐羽晨哪里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孩子,只知道皇后容不下她,连带着她的家人也容不下。
但她相信,短时间内,皇后那个瞎子还是奈何不了她的。
可是,当天夜里,沐府突然起了一场无名大火。
那大火来势凶猛,很明显是被浇了油,若不是她闻见了,基本功又扎实,小小的身子也背的动母亲,那后果便是不堪设想。
因此一事,她再也不敢放松警惕,立即叫赶来的浅秋去把轩辕逸叫来,请他去静王府一趟,说明情况。
谁知浅秋还没出门,轩辕逸便奔了过来,一看他和沐夫人没事,才喘息着道:“我那里有人纵火,我便想着你母亲这边肯定也逃不掉,还好你们没事。”
看见轩辕逸没事,沐羽晨突然就哭了。
她忽然怨自己只顾着母亲,忘记了轩辕逸的安危,还一心想着向他求助。
她,真是不但对他不够坦诚,还十分对不住他啊!
“哭什么,被吓傻了不成?快擦掉眼泪,我这就去找楚泽颜,叫他先把你们接到静王府去。”轩辕逸走过去抱住沐羽晨,拍打着他的后背说后,然后松手便走。
沐羽晨一把抓住他的手,担心的道:“他们既然能够入府放火,肯定也不会走远,你这样出去,怕是正好被他们截住。”
“你放心好了,我的轻功虽不能说是天下无双,却也有足够的自信顺利去静王府通风报信。”
“可是那样的话,你就暴露了,说不定会被你的家人找到。”
“先别说这些了,大家的安危重要,你就放心的交给我好了。”
事已至此,沐羽晨只好点头,只请求他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危为首要才行,那些人再怎么狠毒,应该也不敢直接入府杀人灭口。
轩辕逸郑重保证,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因火势照亮的沐府。
看着轩辕逸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沐羽晨抹掉了眼泪,只等着他和楚泽颜一起回来,带他们离开这危险之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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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皇后没想到赵氏和轩辕逸如此命大,连她派去的人放的火都能逃掉。也许是轩辕逸轻功太好,谁也拦不住他。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楚泽颜和静王很快就赶了过来,随行的还有二十名侍卫。
就这样,沐羽晨一家三口带了几个仆人和丫鬟,跟着静王入住了静王府,而沐府则由静王留下来的十名侍卫暂时守护着,以免再有什么差池。
本来静王想将沐府所有人都接到静王府去,毕竟他是知道皇后和沐府不对付的,但沐府到底是个不大又不小的府邸,一下子让人全走也不好,便作罢了。
沐卫云也不打算全部都去,倒不是心疼府中财物,而是不好给静王府添太多麻烦。再者府中那么多人,也没有几个是他可信的,自是不必全部都带走。
到了静王府,静王将安顿的事情交给了楚泽颜,他则立即乘了马车赶去宫中,争取在第一时间将这个事情告知皇上。
他想,今夜一事绝对是皇后的手笔,那么皇后起码要避嫌,就不能过早的跟皇上提起此事,最起码也要等到宫门打开才行。栗子网
www.lizi.tw所以,他要在宫门打开的第一时间进宫。
因着静王到底是皇帝的亲兄弟,虽说皇帝杀了静王的生母,到底还是念及同胞血脉的,所以皇后也不能不给静王面子,无法派人阻拦他进宫面圣。
是以,静王顺利的见到了准备上早朝的皇帝,直接将昨晚的事情说明了,并说已经自作主张暂时把沐卫云给接到了静王府,免得他的仇家又寻机会,非要杀了他不可。
一大早的便听到这样的事情,皇帝的心情是不怎么好的,尤其又是和沐卫云有关的。他也更加想不通是谁如此胆大妄为,先在宫宴上下毒,又夜袭沐府放火行凶。
“他有没有怀疑的人?”皇帝问道。
静王摇头道:“他说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只唯独一人,却又不太可能是她。”
“谁?”
“皇后。”
这两个字可把皇帝惊得不轻,眉头一皱,微怒道:“谨立,朕知道你向来对皇后颇有微词,但这种事情你岂能听信旁人胡言乱语?若是被皇后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在朕耳边说你生了二心,故意挑拨离间。栗子小说 m.lizi.tw”
听着皇帝叫他的名字,静王倒是松了口气,说道:“皇兄,此事事关重大,臣弟自不敢胡言。”
“那就是沐卫云不知好歹,乱嚼舌根!”
“皇兄息怒,且听臣弟说。”
皇帝气得不行,看了看时辰,马上就要上朝了,但他也想知道皇后能跟沐府有什么仇怨,便道:“长话短说,朕还要上朝。”
“是这样的,沐府的公子其实并非沐夫人所生,而是沐卫云的胞妹所生,只是他妹妹沐欣月幼年与皇后有些私怨。据沐卫云所说,沐羽晨的生父是被皇后派人杀掉的,沐欣月也是被皇后亲自灌了一碗毒药度发身亡的。也幸好一开始木违约便猜到有那么一日,早早的将儿子托付给了兄长,才免去杀身之祸。可近来一桩桩的事发生,他实在是心中难安,但这事牵扯到皇后,他也不敢妄言。若非昨夜沐府突起大火,沐夫人差点丧命火海,沐卫云也不会在受惊之后向臣弟说起这些事来。”
静王楚谨立娓娓道来,一直都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见他颇是疑惑,似乎很好奇,便继续说道:“臣弟想着既然沐卫云怀疑与皇后有关,还是先告知皇兄为好,也好早些解除沐卫云心头的猜疑为好。”
皇帝沉吟片刻,问道:“可知那孩子的生父是谁?”
“沐卫云说他妹妹年幼习武,早年便离家行走江湖,回来时已怀有身孕,宁死也要把孩子生下来。他万般无奈,也只得收养了那可怜的孩子。”楚谨立平白直述,没参杂一点私人情感。
皇帝再度沉默,许久才喃喃道:“年幼习武,行走江湖,私定终身……你说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沐欣月。”
“年方几何?”
“这个臣弟也不清楚,只隐约记得沐卫云说她是在沐羽晨不足两岁时被毒死的。”
“沐羽晨,那孩子多大?可知道生辰八字?”
“只知道今年十一岁,生辰八字不清楚,估计也只有沐卫云夫妇知道真正的生辰八字。”
皇帝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直接去上朝了,只叫静王先回府,好好安抚着沐府的人,别把有些话传到外面去。
静王一时琢磨不透皇帝的心思,只觉得他似乎是有心事。
回府的路上,静王越想越觉得古怪,越发的怀疑皇帝就是沐羽晨的生父。虽说他们二人长得不像,可是还能有什么理由,让皇后那样容不下沐羽晨和沐夫人?又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女孩扮作男孩?又有什么原因,会使得一个十一岁的丫头便敢想法设法弄瞎皇后双眼?
弄瞎皇后双眼,难道不是因为沐羽晨长得太像她娘亲,而皇后认识她的娘亲的缘故?
除此之外,他真是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至于沐卫云所说的沐欣月与皇后有私怨,他是绝对不相信的。因为如若真的只是私怨那么简单,沐羽晨便是有几百条命,也活不到现在。而她能活到现在,除却她女扮男装将皇后糊弄住了,便是皇后不敢放肆,害怕被皇帝知道她残害皇嗣。
回到静王府,静王便直接叫人把楚泽颜叫到了书房,神色凝重的道:“我把沐卫云跟我所说的事情,向皇上说起了。”
乍然听到这个事情,楚泽颜心下一惊,问道:“为什么要说?你想做什么?”
“因为我怀疑沐羽晨是皇帝的私生女!我要确定一下她到底是不是。”静王有些激动的说道,一眼不眨的盯着楚泽颜,想要将他的心思看透。
楚泽颜心中有气,气静王不跟他商量,就将这样大的事透露出去,还是跟皇帝说的。
他攥紧了拳头,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和不满,冷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只不过是一个孩子。”
在楚泽颜看来,即便沐羽晨是皇帝的私生女,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同样还是一条战线上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且不说她的母亲被皇帝的妻子害死,就单单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也不能因为她在血缘上跟狗皇帝有关系就要与她为敌,取她性命。
如若她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公主,享受了皇帝的疼爱,他肯定因着灭族之仇绝不饶过,但她不是,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还是一个女孩子。
他本就喜欢她,心疼她,想要保护她更多,陪伴着她,期待着她放下心事,开怀大笑无忧无虑的那一天。那么,她是不是皇帝的女儿,又有什么重要的?
但静王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沐羽晨现在还算是他们的朋友,但她若是知道自己是皇帝的私生女,恐怕就不会那么好办。
他很庆幸虽然很看好沐羽晨,但因着她才十一岁,又到底是个女孩子,才没有让她知道更多的事情,不然的话,他绝对会不顾一切的杀人灭口。
他望着满眼坚决,丝毫不在意沐羽晨会不会是皇帝是私生女的楚泽颜,心里颇感无奈,最终也只是无力辩驳道:“泽颜,你很清楚,她不是个简单的孩子,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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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颜一本正经的道:“很显然,她是我选定的妻子人选,自然不会简单。”
“她只是一个孩子,你非要这样执着吗?你才见过几个女孩子,就能这样断定不会有更适合的了?”静王有些气恼,却又不能责怨,只能这般尽量温和的反问。
楚泽颜说道:“她确实是只有十一岁,但她和我一样,十一岁的时候做的便不是十一岁该做的事情。一直以来,她在我的眼里,从来不是普通的孩子,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喜欢她。”
略微一顿,他攥攥了拳头,近乎警告的道:“表兄,我奉劝你别妄想杀了她,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那样做的。”
“若我非杀她不可呢?”静王认真反问,唇边带着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不是嘲讽楚泽颜喜欢仇人的女儿,因为现在只是猜疑而已,还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他嘲讽的是自己,是自己能力不足,查不出沐羽晨的身世,才惹上这样一个事端。
面对静王近乎置气的威胁,楚泽颜不怒反笑,缓缓站起身道:“那静王就试试看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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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边走边道:“一直以来,我想要做的,就只是杀了够皇帝,并不在意那个皇位。若你杀了我选定的妻子,我也可以让的夙愿无法达成。”
他话落,人已远去,尾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但静王确定自己听的很清楚,从来都没有那么清楚过。
是啊,他楚泽颜从来都没想过当皇帝,他身上所背负的一切,不过是他们这些对皇帝不满的人强加给他的。
可是,楚泽颜,你这么说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们这些人并非是非你不可?我们选你,也不过是因为你身上流淌的是正统皇室血脉,沧澜国正统皇室,唯一的血脉。
可这样的话,静王说不出口,因为他们缺不了这份血脉,谁都缺不了。
如若不是楚泽颜,那些人不会信任他,会认为他想当皇帝。
如若不是楚泽颜,他也不愿意和那些刀口舔血的拥戴者合作,会认为他们是有别的野心。
所以,纵然心中无可奈何,甚至有些微怒,有些伤心,静王还是忍下了。只因他认为只有楚泽颜才能够完全他的夙愿,将沧澜国还给真正的楚家人,将杀害他母亲的凶手,杀死。
楚泽颜离开后,直接去找了沐羽晨,他认为静王将那些事说给皇帝,他不能瞒着她,绝对不能。
当沐羽晨从楚泽颜那里得知皇帝已经知道她不是父母亲生,父亲被皇后所杀之时,她很是震惊,简直不敢相信。
她呆了好半晌,才微颤着伸出手,捏住楚泽颜的袖子,失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想静王也是想帮你找出真凶才不得不那样说的。”楚泽颜没有回答,却已经给了答案。
沐羽晨脑子有点乱,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皇帝知道了皇后和她生母有私怨,那她以后怎么暗害皇后?皇后若是不明不白的死了,皇帝还不是头一个就怀疑到她的头上来?
“你不要怪静王,他也是不得已。”楚泽颜无力劝道,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为静王求情,很是无耻。
沐羽晨摇头,干涩笑道:“我怎么会怪他,他也是好心的,我只是一时间有些心慌,冷静一会儿就好了。”
楚泽颜便不再说什么,陪着她安静坐着,默默思量着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沐羽晨忽然抬头望着他道:“楚泽颜,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楚泽颜毫不犹豫的道。
沐羽晨迟疑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和皇后有什么仇?”
楚泽颜想了想,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和皇后有什么仇呢?皇后的丈夫灭了他九族,皇后本人主张的杀掉他皇姑母,还一度排斥着他和静王,就连真正的静小王爷,也因着她的毒害,至今身体虚弱,不能见一丝寒风。
可这哪一样仇怨,他都不能跟她说。以前不说,是觉得她小。现在不说,是因为她极有可能是皇帝的女儿,未来会站在谁的那一边,他完全没有把握断定。
他不是没想过一个女人而已,怎么可以因为女人影响复仇,可他就是不能去想放弃她,更不能去想伤害她。
也许是在心里,早已将她当作和自己一样的人,被上天抛弃的人,不认命的人,与天斗的人。
许久没有等到楚泽颜的回答,沐羽晨尴尬的笑道:“就当我没问吧,以后也不会再问了。”
“有些事,我不跟你说,也是为了你好。”楚泽颜说道。
沐羽晨点头,没有理由不相信,就像她自己也瞒着轩辕逸许多事情,完全是没有任何坏心的。
还好比她心中有一个猜疑,却犹豫到现在,也下不了决心跟楚泽颜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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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她以前所在的二十一世纪,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你死我活,所以她不能像以前那样简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最不喜欢心里藏事,喜欢做个浑身轻松没有负担的人。
可现在不同,她必须学会沉稳,学会隐藏,学会伪装,甚至要去欺骗。
当母亲告诉她皇后有那么一问时,她便开始怀疑自己其实是皇帝的私生女,只是因着某些原因,生母没有入宫为妃,她也没有成为公主。
而刚才,她冒昧的问楚泽颜跟皇后有什么仇怨,他选择了不说,那么,她就不能贸然的向他说起自己心中这个疑惑。
然而,沐羽晨不知道的是,楚泽颜也和静王一样,开始怀疑她是皇帝的私生女,只是他不能说,更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只当亲生父母已经不在,死于皇后下的毒手。
究其原因,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心疼。
之所以说是心疼,而不是喜欢,是他觉得喜欢太浅显,太简单,而他对她的情感没那么简单,不仅仅是喜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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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是喜欢而已,他没有必要为了她趟浑水,也没有必要瞒着她,更不用避免利用她。
所以,是心疼,是有关她的任何事情,都情不自禁的在意,只要想到任何会令她伤心难过的事情,他都不愿意接受,心里会隐隐的疼。
就因为心疼,他才想瞒着她,并决定教她易容术。
楚泽颜知道,沐羽晨已经知道了太多他所谓的秘密,不管是温文尔雅仁善直至的静王其实武功高强,杀人不见血,还有他与皇后的不对付。
而现在,他决定教她易容术,只为隐瞒住她的身世,让她好过一些,别牵扯过多的纷杂仇怨。
当他说出要教她易容术时,沐羽晨是呆了的,她虽然知道古代武侠世界多有什么神医在世啊,易容缩骨啊的,却未曾亲眼看见,还是十分惊讶的。
她很好奇,任何新奇的事情都想要学习,尤其是易容这样好玩又有用的技能。
但是,她第一反应不是好奇,而是死死盯着楚泽颜绝美的脸,一副想要将他看穿的样子。
楚泽颜皱眉,佯怒道:“你以为易容术高超到可以易容出我这副模样吗?”
沐羽晨尴尬的挪开目光,摸了摸后颈,嘿嘿干笑,说道:“我就是好奇而已,毕竟没见过你易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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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颜唇边勾起一抹微笑,心道:“你所见的我,向来都是易容的,只是和原本的没太大区别,不过是扮嫩了些而已。”
当然了,这话他可不能说,他还不想让她知道他其实是个大人,是缩骨易容成少年模样的。因为他不是静小王爷这个秘密,实在是牵扯太多,现在还不是让她知道的时候。
跟着楚泽颜先学了一些基本技巧之后,天已经晚了,沐羽晨急急忙忙告别,回到她母亲身边伺候着,并十分自责。
母亲本就还未痊愈,又被大火给惊吓住,再加上皇后问的那些话,定然是身心备受煎熬,她却一时痴迷易容术,没到母亲身边尽孝,实在是不该。
好在赵氏丝毫都不在意,一直把她当个孩子,不仅可怜,还太过于懂事,她又如何舍得她太过孝顺。
更多时候,赵氏都想沐羽晨贪玩一些,可她的身世和仇恨不允许她那样轻松放肆的活着,她也只能默默的心疼着,祈愿着,只望她能够早些过上平稳安乐的日子。
可眼看着皇后已经起了疑心,更是不像以前那样瞻前顾后的有所保留,先是下毒,又是放火,还不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狠绝的事情来。如此,她更是不敢奢望沐羽晨像个孩子一样无忧玩耍了。
所以,当沐羽晨说她在研究易容术时,她是开心的,是极其支持的。至于她跟谁学,她没有问。
不是不好奇,而是沐羽晨没有主动说起,也不像是愿意说起的样子,那她便不问,不让她为难。
一直以来,赵氏都知道她养大的这个孩子不同寻常的孩子,自然也不把她当作小孩那样事事插手,会给予她相对应的信任。
她疼惜的抚着沐羽晨的手,慈爱说道:“不管你是不是皇帝的女儿,羽晨,你都要记得,你是你娘亲所生,而你娘亲是皇后害死的。”
她只说了这么多,沐羽晨却明白更多,懂事的反握住她的手道:“母亲放心,不管我是不是皇帝的女儿,我都不会做皇帝的女儿,更会想尽办法不让任何人去证明我是皇帝的女儿。”
说完,顽皮一笑道:“我学易容术,也正是这个缘故啊,而且要赶紧学会,要赶在皇帝要见我之前,有所改变。至少,不能让他从我脸上看出和娘亲有所相似才行。”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见过生母,更不知道自己长得是像亲娘还是亲爹。
她努力回想皇帝的模样,却发现根本没什么深刻的印象,只隐约记得身形高大,五官端庄,有着皇帝那样身份该有的不怒自威,男子霸气。至于到底长得什么样,完全回忆不出来。
这倒不怪她的记性好不好,而是皇帝那样的身份,不是她能随意打量的。
是以,她好奇问道:“母亲,我长得像我娘吗?”
提起小姑子,赵氏还是很悲痛的,沉吟了一会儿,红着眼睛道:“像,眉眼很像,尤其是那股不服输,无所畏惧的坚定眼神,极其的像。”
沐羽晨也有些伤感,虽说她不是真正的沐羽晨,但她已经成为了沐羽晨,设身处地的也就有了那些该有或不该有的情绪。
少顷,她又问道:“还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你从出生便是扮作男子的,以前更是打心眼里认为自己就是个男子,所以和你娘看起来并不十分的像。但如若你恢复女儿身的话,那天生的英气,会令熟识你娘的人觉得眼熟。”
赵氏说到这,看见了沐羽晨眼中闪过的担忧,又忙安慰似的道:“但是你不用担忧,没人知道你其实是女孩,再加上你年纪尚幼,稚气未脱,也没有你娘独特的风姿气质,日后再稍加易容,言行举止有所注意,还是不会被认出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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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嗯了一声,却是好奇她的生母沐欣月是何等的风姿气质了,便拉着赵氏的手,撒娇追问。
赵氏许久没有追忆小姑子,倒也乐意跟小姑子留下的可怜女儿说起她的往事,竟是絮絮叨叨聊到了半夜,直到口渴了,才停歇下来。
从赵氏的讲述中,沐羽晨知道了沐欣月大概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不禁有些欣赏。
赵氏所描述的沐欣月,是一个容颜绝美,个性独特的女子,自幼崇尚武功,正义感极强,小小年纪便留了书信,离家出走,说是行走江湖去了,然后便是许多年没有归家,只三不五时的写家书报平安。
沐欣月武功如何,赵氏并不知道,只知道她连怀孕时都健步如飞,毫无一般孕妇的艰难不便。所以,她更不知道沐欣月师从何处,那些年经历过什么。
但想来那些年过的也不容易,连未婚先孕也没个可以依靠的人,不然应该不会怀着身孕回到家里,请求兄嫂收留孩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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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自古红颜薄命,她又生的那般美,那么独特,自是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最后也只有回到家里才最是平淡。
想着赵氏所说的沐欣月是一个清纯又妖娆,决绝又温柔的女子,沐羽晨便很是向往,那该是怎样的心性,才会生得那般矛盾,又赏心悦目,为人仰慕啊!
还好,她沐羽晨虽然不算清纯,不算妖娆,不算温柔,也不算决绝,但至少是个美人坯子。
只是那清纯又妖娆,决绝又温柔,怕是延续不了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是沐羽晨,何必去做沐欣月?要做就做她自己,做那个喜欢研究医术,一心向往修炼成仙之道的沐羽晨。
说到修仙,沐羽晨很是头疼,虽说当初在二十一世纪也是苦于求道无门,但好歹还有人坑蒙拐骗,给她那么一点点希望。结果到了这修仙的发源时代古代,却至今没摸着门道,有意无意的问了几个人,都觉得那是痴人说梦,哪有什么修炼成仙之事。
所以,每每想到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爸妈了,回不到二十一世纪了,她就忍不住恨恨的咬牙,顺便腹诽几句那个把她弄到这里来的白胡子老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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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也正是因为白胡子老头的存在,她又更加坚信这世上是有神仙的,凡人是可以修炼成仙的,否则她也不会穿越时空来到这历史上不存在的沧澜国。
所以,虽然摸不着修仙的门,她还是会努力的练武,强身健体保留性命,那一切都是皆有可能。
几天后,在轩辕逸的竭力救治以及沐羽晨的全心照料下,赵氏终是因祸得福,彻底痊愈,彻彻底底的健康了。
沐羽晨很高兴,围着赵氏转了两圈,拉着她的双手道:“母亲,我问轩辕逸了,他说您可以生养了!您可要赶紧和父亲给我添个弟弟和妹妹,越多越好。”
赵氏羞红了脸,红了眼,哽咽无言,将沐羽晨拥入怀中。
宫宴中毒一事,对她来说是因祸得福,可得到的福也只是眼前的福,暗地里汹涌的祸,却都招到了沐羽晨的身上,这叫她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至于生孩子,她是没想过了。以前不能生,她从来没想过,丈夫也没嫌弃过她。现在也不适合生,那更不会去要。
但是,她没跟沐羽晨说有她就好了。
转眼间,开学之日到了,沐羽晨、楚泽颜和轩辕逸都得回泰安学府去,倒是静王辞去了老师一职,留在了静王府。
沐羽晨私以为静王是为了在学府外护着沐府才不去泰安学府陪着他儿子的,心里很是感激,终是在临行前,扭扭捏捏的将翡翠镇纸送给了静王。
静王看了礼物,很是喜欢,表示以后会每天都用,又叫她放心把父母交给他照顾,不会有差错。
沐羽晨感恩叩拜,说道:“静王放心,学生也会不遗余力的与小王爷同心,拼命周全他。”
静王笑而不语,示意她早些休息,别耽误明天上学。
沐羽晨再次叩拜感谢,这才转身离去,而静王脸上的笑容,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便立即消失不见。
他暗暗握拳,牙关紧咬,目光冰寒的盯着那小小的身影,满身杀气。
是的,他想杀了她,杀了这个终有一日会成为祸害的小丫头。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出手,而且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他没有出手。
离开静王的书房后,沐羽晨直接去找了楚泽颜,她已经几天没有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楚泽颜的院门外,沐羽晨敲了院门,边等待边思索着一会儿怎么问才能够不那么明显。
可传来的声音却是让她等一会儿,他这会儿不方便。
还能有什么原因让一个少年不方便与一个丫头见面呢?除了在洗澡,估计也没其他了,沐羽晨这样想着,抿唇一笑,静立在院门外等着。
对于一个少年,一个美少年,一个喜欢她的美少年,正在洗澡这个事,沐羽晨还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景象的,而且一点也不觉得羞耻。毕竟她已经二十多的心理年龄了,根本不可能对一个小屁孩想入非非。
殊不知楚泽颜其实也不在意被沐羽晨看到他在沐浴,他真正不方便的是他恢复了真正的身形在泡澡,一时半会的不好缩骨易容,便需要她等上一些时间。
没过多久,楚泽颜便以往常十三岁绝美少年的模样出来开门了,他知道沐羽晨没事绝对不会来找他,找他就是有要紧事,明天又要开学了,自然不会让她久等。
“什么事?”他开了门,却没侧身让她进去,直接问道。
她警觉的扭头观望,不想说的话被人听见,便回过头来望着他,微微蹙眉道:“不方便进去说吗?”
楚泽颜一怔,然后才回过神来,笑道:“能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又没有金屋藏娇。”
沐羽晨也笑了,推门进去,边走边道:“你就是金屋藏娇又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又不会跟你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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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颜瞪眼,一手关门,一手拽住她,揽到怀里,然后抱住转身,推在门上,将她圈在自己与门之间的空隙里,勾唇一笑,俯首盯着。
他突然来这么一招,把她惊得不轻,心跳的速率都变了,很像是心动的感觉,但她知道不是,她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屁孩的“壁咚”有感觉。(壁咚:流行词语,男性把女性逼到墙边,单手或者靠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让其完全无处可逃的动作,并成为时下热门的“告白高招”)
可她还是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扭过头皱眉道:“你发什么神经。”
忽然间,楚泽颜醒悟过来,他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竟恼怒她不吃醋。
她又不喜欢他,怎么可能吃醋。
唉,他在心中叹息一声,立即收了手,转身便走,一时不能接受自己如此愚蠢,竟奢望她会争风吃醋跟他还嘴。
楚泽颜突然“壁咚”了一下,又突然收手离开,着实令沐羽晨目瞪口呆,不知道他这是几个意思。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腹黑了,完全捉摸不透,简直不像是同一个星球的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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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他虽然不够高大却挺拔有型的身姿,沐羽晨是很想傲然转身离开的,可她还没幼稚到那种地步,清楚的记得自己找他不是找气的,而是问他一些事情的。
是以,她只低了一声,便让自己若无其事的跟了过去,直接说道:“静王不当老师了,是因为我吧?”
“你觉得是因为你,还是因为令尊?”楚泽颜头也不回的反问,揶揄之意尽显。
沐羽晨心里窝火,但并不跟他争吵这个,跟父亲比起来,当然是父亲重要些,她是不会跟父亲比谁更受静王在意的。
“最近皇帝皇后有什么动作?”她又问道,如此直白,没有半点的遮遮掩掩。
原本她是想着先和他闲聊几句,再请教一下易容术的诀窍,然后再有意无意的打听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但经过刚才一事,她突然明了,他是一个城府怎样深的少年,根本没必要跟他玩很浅显的迂回曲折。
不过她绝不承认是自己觉得不容易瞒过他,坚决认为自己是懒得动脑子,更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认为自己是不耻下问,把他当自己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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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自己人,她近来确实是不自觉的把他当了自己人,但她心里很明白,他不一定一直都是自己人,所以该做的防范和避讳,她还是不会忘却的。
她那么直接的问皇帝和皇后的事,倒是令楚泽颜诧异,意外她竟如此不委婉,也不怕犯忌讳。
他丝毫不怀疑她若想弯弯绕绕的套话,是不会这般贸然,可她却不这样做,也不知道是太信任他,还是懒得用心思。
他微微蹙眉,望着月色衬托下更柔美的她,问道:“沐羽晨,你觉得我一个小王爷会知道皇帝皇后的打算吗?”
他的语气令她不爽,眼睛一瞪,昂着头道:“知道就说,不知道就不说,生气做什么,我有惹你?简直是神经。”
“你这什么态度!”楚泽颜咬牙,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到她脑袋上。
“啊!”沐羽晨被拍疼了,捂着脑袋,一张小脸满是痛苦。
楚泽颜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手没轻没重,忙一把将她拉到跟前,轻轻揉着他刚打过的地方,诱哄道:“不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以后不这样没轻没重了。”
“滚一边去,不需要打一巴掌给个枣。”一把打开楚泽颜,沐羽晨气呼呼的说道,倒不是气他不小心下手重,而是气他不回答她的问题!
既然他不回答,她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甩手就走,并且很是后悔来找他。
见她要走,他疾步追去,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却被她及时的躲开,加快了步伐。
“这就生气了?也太小家子气了。”楚泽颜快步追上,背靠着院门,笑望着她打趣说道。
沐羽晨确实是生气,气自己碰一鼻子灰不说,还被瞧不起,脑袋还被打疼了!
她觉得这事换谁都不会高兴的,尤其是自己这么大人了还摆平不了一个小屁孩!
越想越不服气,她眯了眯眼,一个念头涌上脑海。
一不做二不休,她很快调整情绪,做出一副原谅他的样子,虚心的向他请教易容术,打算回学府时就和以前有些微的不同。
她态度转变的不是很突然,楚泽颜便没多想,反而另眼相看,觉得她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女子,和一般女子完全不同,爽朗又豪气,相处很是舒服。
然而当沐羽晨离开之后,他却不舒服了,只一个时辰便往茅厕奔了七八次,简直是要虚脱得爬不起来。
一开始他完全没去猜疑是沐羽晨动的手,他不认为她有那么恶劣,也没看出她还生气着,可当他实在是无力动弹时,他再也找不出别的原因了。
因着泻药下的太足,楚泽颜已经虚脱,后来不得不恢复原本身形,才好受一些。
可是就在他感觉好受一些时,沐羽晨的声音却突然传来,气死人不偿命的道:“静小王爷,厕纸还够吗?需要小的给您送点吗?”
闻言,楚泽颜是气不打一处来,可他不方便和她说话,他肚子还翻江倒海似的疼,若是发出声音,绝对虚弱的令她更是得意。
殊不知茅厕外的沐羽晨是良心发现送解药了,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她确实不该这样整他。
“好了,出来吧,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是来送药的,喝完一会儿就没事了。”她好声好气的说道。
楚泽颜更是气得不行,敢情她这是给他来一巴掌再喂颗枣啊,真当他那么大度那么好哄?
他是挺想喝掉解药不受这拉肚子的罪,可他短时间内无力缩骨,被毁掉的稚嫩妆容也无法修补,只能沉声道:“你走。”
沐羽晨当然不会走,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药量下的太大,真心过意不去了,遂道:“你要是没力气出来喝药,我进去喂你?”
一听这话,楚泽颜简直要气得昏厥过去!
虽说他自己院子里的茅厕不臭,可到底是茅厕,他还正在拉肚子,她一个女孩子怎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
“沐羽晨,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面对这样的质问,沐羽晨开心的笑,捧着装了解药的瓷罐说道:“医者父母心,我可是个大夫,别说你才十三岁,你就是二十三岁的大男人,全身的站在我面前,只要我是在为你治病,我就绝不会有二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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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楚泽颜很不爱听,但仔细一想又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反过去问道:“是吗?那若不是治病时,是不是就有二心了?”
被一个小屁孩如此直白的调戏,沐羽晨还是不怎么爽的,因为她还没厚脸皮到反调戏一个小屁孩,随即将瓷罐往茅厕门口一放,说道:“解药放门口了,自己出来喝。”说完,一刻也不停留的走了。
听着她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楚泽颜想着她估计是又生气了,但这一次他不担心,反而很开心,开心她到底还是个女孩子,还懂得娇羞嗔怒。
翌日,沐羽晨早早的去向父母请安,然后告别,最后附在赵氏耳边微笑说道:“母亲一定要为我添个弟弟妹妹,这样以后才不会被旁人看出没有生育过哦。栗子小说 m.lizi.tw”
被这么一提,赵氏脸颊微红之后,倒是认真思考起这件事了,然后感激沐羽晨这般为她着想,说到底还是为了让她有个亲生骨肉传宗接代。
因着知道楚泽颜、轩辕大夫都会和沐羽晨一起走,沐卫云和赵氏也就没打算送她到静王府外,只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挂念他们。
沐羽晨也不喜欢依依不舍的别离场面,只抱了抱母亲,又向父亲俯首行礼,便去找轩辕逸了。
只是她没想到楚泽颜比她还早,已经和轩辕逸在说话了。
见着沐羽晨也到了,轩辕逸便嚷嚷着快些出发,他真是不想待在静王府这样静雅的府邸里,给他染了一身的书生气。
看着轩辕逸一袭白衣胜雪,翩翩公子是也,沐羽晨很想说他本来就很有附庸风雅的书生气,当然前提是他静静的别说话,别有什么表情。
也许是为了气一气楚泽颜,沐羽晨亲热的挽住轩辕逸就向外走,边走边道:“轩辕大哥,你有没有想好这回开学我住哪里?我那所谓的时疫可是已经好了的,可我不想住宿舍,也不想跟大家一起上课了,你替我想想办法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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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逸满是笑容的答应,说道:“这个我早就想到了,等回去就说你误食了几样有毒的草药,还需要调理一段时间。”
说完,忽然皱眉道:“不过你以后能不能别叫我轩辕大哥了,显得太凶悍。”
“那叫什么?总不能叫逸哥哥吧?会不会太……那个了?”沐羽晨一脸羞涩的问着,目光却是瞄了一眼楚泽颜,果然见他早就黑着个脸了。
轩辕逸显然接受不了逸哥哥这个称呼,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道:“还是别了,继续叫我轩辕大哥吧。”
“叫逸大哥怎么样?”
“嗯,不错。”
就在这时,楚泽颜挑挑眉道:“叫我什么?”
“叫你……泽颜哥哥?”沐羽晨一副很纯真的样子,望着楚泽雅认真说道。
楚泽颜也接受不了,瞪她一眼道:“叫我泽颜。”
“不行!”轩辕逸立即反对,并一把将沐羽晨拉到自己的左手边,远离楚泽颜!
楚泽颜早就看轩辕逸不顺眼了,冷声道:“与你何干?”
“我是他大哥,就和我有关!”
“大哥,哪门子大哥?”
“义结金兰!”
就这么,轩辕逸说出口之后就当真了,回到泰安学府之后,完全不顾天已经黑透了,就拉着沐羽晨爬到山顶,歃血结义。
本来他是有叫上楚泽颜一起的,但是被楚泽颜给婉拒了,理由是不想利用那样的关系谋取什么好处。
轩辕逸也觉得两个不相邻的国家的皇室后裔义结金兰不怎么合适,便没有强求,只和沐羽晨结拜为兄弟了。
只是他却不知道他以为的晨弟其实是晨妹,他以为的楚泽颜那样的理由很合理,事实上楚泽颜是把沐羽晨当未来妻子看待的,不愿意再多一层没什么好处的关系。
因着轩辕逸出面跟白院长亲自说明了所谓的情况,沐羽晨一开学就得到了一个月的休假,彻底赚足了所有人的羡慕嫉妒,以及猜疑议论。尤其是宫宴时云子寒见过沐羽晨,根本就是好端端的,自是不可能相信所谓的传言。
不过他乐得拿这个说辞去气云子凡,说他是个倒霉的下贱胚子,会给身边人带去祸端,不然和他同住的沐羽晨也不会先是得了时疫,又中了毒的,就连母亲还在宫宴上莫名昏倒,沐府还夜半起火。
云子凡只当作没听见,心里却是翻腾的厉害,终是在入学后的半个月,去找沐羽晨。
见到云子凡时,沐羽晨还是很开心的,虽然相处不多,但到底是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对她照顾颇多,又是许久未见的。
只是短暂的相处之后,沐羽晨觉得云子凡不像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云子凡了,好像有了什么改变,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变了。
云子凡走后,轩辕逸才出来,好奇问道:“你们关系很好吗?”
“还不错啊!怎么了,嫉妒啊?”
轩辕逸摇头,严肃说道:“提防着他点儿。”
“为什么?”沐羽晨大惊,想不明白头一次见云子凡的轩辕逸怎么会这么交代她。
轩辕逸望着云子凡离去的方向道:“他会武功,底子不错,应该是新生中数一数二的。”
“这个我知道啊,他没有瞒着我。”
“可他试图瞒过我。”
“怎么可能,他都不知道你在。”
“我试探了,确定他知道我在。”
沐羽晨想了想,突然释然了,笑道:“我说怎么觉得他怪怪的,原来是发现有你这个偷听墙根的人!”
“听我的,提防着他点儿。”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快去练功吧!”沐羽晨说着便拉着轩辕逸去练功,丝毫不把轩辕逸的嘱咐当回事,只觉得他是误会了云子凡。
教沐羽晨武功,轩辕逸其实是很不情愿的,可他又很无奈,谁让静王得留在外面庇护他这个义结金兰的弟弟的家人呢,那他也只有误人子弟,好好教一教她轻功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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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轻功不是三两年就能成的,又那么枯燥,短时间里对防身没多大用处,他琢磨着还是为她找个正经的师父比较好。
然而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知根知底的楚泽颜比较适合一点,便趁着沐羽晨泡温泉的时候,提着他珍藏酿制的药酒去找楚泽颜了。
能够品尝到轩辕逸酿制的药酒,那是极其不容易的,楚泽颜自是给他几分面子,主动问起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的。
轩辕逸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说道:“我那晨弟极其痴爱武功,你父王暂时又教不了他,我想着你能不能隔三差五的恢复本来的样子去教她,这样我也算尽职尽责,没耽误他的前程。”
他说完后,期待的望着楚泽颜,希望他能够给个面子勉为其难的答应,结果楚泽颜沉默了许久,默默的将面前的酒杯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意思很明显了,是拒绝。
轩辕逸还想争取,楚泽颜却站起身来,将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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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做未免太不给轩辕逸面子,这让轩辕逸有些羞恼成怒,腾地起身走过去,俯视着缩骨易容少年模样的楚泽颜道:“你帮帮我就能怎么样?我还能亏待你不成?”
楚泽颜不想说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现在的轩辕逸还不知道沐羽晨是女孩,就掏心掏肺的对待,若是日后知道她是女孩子,还不要时刻粘着捧在手心里,谁也不许摸一根头发。
他不喜欢,不喜欢他轩辕逸对沐羽晨太好。
“你真不帮?”轩辕逸威胁似的问了这四个字,脸上怒意很是明显。
楚泽颜知道他生气,但他不能冒险,因为他知道沐羽晨不是个好骗过去的孩子。
“好,你不帮,不帮就不帮,我还能找不到一个高手教我晨弟不成?要真是你沧澜国没有高手,大不了我带我晨弟回……”
他说到这里,楚泽颜打断了他,几乎不敢相信的道:“轩辕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怎么不知道?!”轩辕逸梗着脖子低吼。
楚泽颜冷笑道:“我看你是疯了,对一个小屁孩好到这等地步,竟来威逼利诱我,你觉得有用?”
“威逼利诱,真是可笑,若不是看在静王和你对我晨弟都不错的份上,我还不稀罕你做我晨弟的师父呢,平白比我高了一个辈份。小说站
www.xsz.tw”轩辕逸恼怒说道,觉得楚泽颜简直是在羞辱他,然后懒得理他,抬脚便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辈份”二字令楚泽颜觉得有趣,他竟是决定试一试了,权当是对自己易容术的锻炼与考验。
不过他没有叫住负气离去的轩辕逸,只坐了回去,一边品尝着轩辕逸没有带走的药酒,一边计划着以怎样的方式出场,与沐羽晨偶遇,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她的师父。
只可惜他为了日后方便,扮作少年的模样与本来样貌极其相似,注定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了,若不然真想试一试她会不会像当初看见静王时那样,满眼倾慕的样子。
三日后,轩辕逸又来了,又提了一**药酒,只字不提要楚泽颜教沐羽晨武功,却是无声胜有声。
楚泽颜已经决定教沐羽晨了,但不是看在轩辕逸的面子上,所以他只管喝酒,就是不开口答应,硬生生把放低了姿态的轩辕逸给气得直想掀桌子。
但最终直到酒喝完,轩辕逸也没有掀桌子,不是他没那个胆量,而是他觉得不值得,这个人不值得他生气。
轩辕逸走了,楚泽颜也喝美了,泡着澡哼着曲儿,微笑着想着得等个夜色极好的日子与沐羽晨偶遇,说不定能成就一番佳话,令她一见钟情与他。
那厢,轩辕逸回去山洞的住所之后,便等着沐羽晨回来,准备问她可否愿意离开学府之后跟他回他的家乡。
以前他是没想过那么多的,只是在沐羽晨身上找到了孪生哥哥的影子,后来又发觉和他性情极其相投,越发的喜欢。可现在他知道他和他的家人都有挺厉害的仇家盯着,便不能袖手旁观,必须为他的将来做打算。
他知道让一家人举家迁移背井离乡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但他想,与生命安危相比,还是可行的。
和以往一样,沐羽晨泡完温泉在山间吹了会风,散了会步,便回去准备休息,可以往轩辕逸都是已经睡下了,今晚却没有,一副等她很久的样子。
她想着他肯定有事找她,便主动坐过去,笑问:“逸大哥有事?”
“是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想法。”轩辕逸说道,为他的晨弟倒了一盏温热的茶。
沐羽晨端起,说道:“那逸大哥你说,我听着。”
她喝着茶,听着他说道:“我私自猜测你那么想要练武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对不对?”
沐羽晨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他便继续说道:“可你也知道,单单练武是不够的,仇家很不容易对付,对不对?”
沐羽晨再点头,喝完了茶,放下茶盏,说道:“逸大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这么循序渐进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好,我就直接说吧。”轩辕逸双手放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是沧澜国人,我所在的国家与沧澜国相隔很远,中间隔着四个国家,但我现在知道你在沧澜国的处境堪忧,想问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回我的家乡,和你的家人一起去。”
闻言,沐羽晨是有些微惊的。且不说这古代交通工具十分不发达,相距几个国家是不好来往的,更不要说轩辕逸是在沧澜国朝廷名下的学府里当大夫,那就更是不容不知底细的人进来了。
最重要的是,看他在学府里住着看似简陋其实奢华舒适的山洞,与院长关系颇好,能享用仅仅只有四眼的温泉,就说明他身份不简单。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没想到他不是沧澜国人,而是一个外国人,一个非富即贵的外国人。
看着沉默的沐羽晨,轩辕逸柔声道:“晨弟,你不用多想,我不急着要答案,因为两三年内我应该也不会回家,我只是先问问你是否愿意,若是愿意,我也好早些做打算,把你家人都安顿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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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明白,我会认真考虑的,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先谢谢你,谢谢逸大哥为我想的这样周全。”沐羽晨发自肺腑的感谢道。
轩辕逸不再多说,叫她早些休息,等有了答案再说请高手教她武功一事。
回到房间躺到被窝之后,沐羽晨明白过来轩辕逸最后为何那样说。她想,若是自己愿意和他去他的国家,他大概就不让她再练武了,因为他肯定有保护好她和她家人的自信。若是她不愿意去,他肯定会想法子给她请个厉害的师父,尽可能的让她有自保的能力。
可是,他不是沧澜国人,本身再怎么非富即贵,也不太好找一个沧澜国的高手吧。就好比之前,他也是请静王教她,而静王是对外宣称不会武功的。
所以,他再找的人,也不会是简单的人,那就势必会牵扯出更多。
知道静王的秘密,对她来说不算坏事,因为她和楚泽颜本就是一条船上的,她是有把柄被他握在手上的,是有共同敌人的。栗子小说 m.lizi.tw可若是别的人,就未必有那么省心了。
再者她不是一个人,总不好举家跟随他一起回去,让他担负着他全家人的安危,那样也太辛苦他了。
思及至此,沐羽晨便已经决定不去麻烦轩辕逸,她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为好,况且她觉得父母应该也不会愿意离开自己的祖国。
不过她并不打算最近几日便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他,以免他认为自己和他太见外。当然练武一事,也暂时搁浅,只先学着轻功,练着最基本的易容就是。
可沐羽晨怎么也没料到皇后来的那样的快,又一次找到了泰安学府,直接将她和轩辕逸给堵在了山洞口。
还好皇后眼睛瞎掉了,看不见她,就认不出她和娘亲有所相似,就暂时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娘亲和皇帝所生,也便不会立即下杀手。
还有便是皇后疑心于此至少有好几年了,却一直没有动手,连眼睛被弄瞎都没有大肆追究,想必是不确定皇帝是否知晓她的存在,那么,皇后暂时还是不敢胡来的。
是以,她很镇定的拜见了皇后娘娘,非但礼仪周全,还显得极其敬重皇后娘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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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存在,直接对轩辕逸道:“冒昧来访,多有打扰,还请轩辕神医莫要见怪。”
“神医”二字委实算是个高帽子了,尤其是戴在轩辕逸的头上,还是一国皇后给戴的。
轩辕逸本不想笑的,但皇后身后跟着几个武功不错的嬷嬷和侍卫,他还是得做做样子的,遂谦逊笑道:“皇后娘娘言重了,在下委实当不起神医二字,但皇后娘娘若有吩咐,在下定竭尽全力为娘娘效劳。”
皇后甚是满意,微笑着虚扶了轩辕逸一把,但她眼瞎,并不知道轩辕逸其实根本没有向她俯首施礼。
轩辕逸看着那双保养极好很是美丽的手,想起了他的母亲,也拥有那样一双美丽的手,不禁有些失神。
沐羽晨发现了轩辕逸的异样,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来仔细听着皇后说话。
皇后说很感谢他医治好了沐夫人,想着自己的眼疾寻医问药至今无果,特来找他一试。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轩辕逸听得古怪,只因皇后是怎样的身份,想要他看病也不会亲自微服前来,大可以懿旨一下将他宣到皇宫里,他还能不去不成?
纵使他因着救过白院长一命的缘故,在泰安学府是极其的闲散,想尽大夫的职责就尽,不想就只管钻研他的医术去,可到底泰安学府还是沧澜国的,他自然要给沧澜皇后面子。
但他不可能问出自己的疑心,只请皇后去泰安学府里的药馆,为她诊治。
皇后点头答应,便请轩辕逸带路,然后在两个嬷嬷的搀扶下随着他走。
轩辕逸并没打算带着沐羽晨,他觉得皇后有古怪,不想连累沐羽晨,所以他在走之前示意她不要跟来。
沐羽晨本是没打算跟去的,可是随着皇后而来的两个侍卫似乎没有要跟着皇后去医馆的意思,急忙跟上去,压低声音对轩辕逸道:“久病成医,轩辕大夫就让我跟着帮点小忙吧。”
她没有唤逸大哥,轩辕逸有些不悦,但当着皇后的面,也不好嗔怒,只皱了皱眉,不怎么高兴的准她跟着了。
“你便是沐夫人的独子沐羽晨吧?”皇后忽然说道。
沐羽晨急忙俯首道:“皇后好记性,学生正是沐羽晨,万分感谢当时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
皇后惭愧说道:“说来也是本宫有所疏漏,才令你母亲为人所害,若非得轩辕神医救治,本宫真是要悔恨三生了。”
“娘娘严重了,家母都是托皇后娘娘的福,才能够逃过难关的。”
“你若真要谢,便谢轩辕大夫吧。”
“谢皇后娘娘指点,学生定感激在心,没齿难忘。”
听着这二人如此客套的话,轩辕逸很是不耐烦,他向来是最讨厌这些了,不然也不会喜欢上很多人都觉得枯燥无趣的医书!
只可惜他现在是躲也躲不掉,只能转移话题,问及皇后娘娘的病情。
皇后先前就是声称自己是在学府后山散步时不小心跌倒才会瞎了眼睛的,如今当然也只能那么说。
轩辕逸之前就听闻过这件事,想着估计是什么毒草的汁液进到眼里了,既然已经瞎了,那就是绝无可能再复明的,只是医者父母心,也不好说的那么绝,只好说道:“在下会尽力的。”
皇后说道:“你无须担忧治不好本宫会责罚你,本宫就是来试一试的,不强求。”
“多谢皇后仁爱。”
半个时辰后,皇后带着缓解眼部不适的药离开了,似乎并无什么绝望伤心之意,更是没有别的意图的样子。
但沐羽晨并不这么认为,她还是坚定的认为皇后是冲着她才来这一趟的,只是她来有什么用,她却是猜不透。
冬去春来,满山都是脆意,生机勃勃,一派春意盎然,令人看了心情都会好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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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夜晚的失眠之后,沐羽晨早早起床,上山采摘草药,要配一副宁神的药,不让自己那么难以入睡。
失眠是因为心中不安,担心自己的性命,牵挂全家的安危。
不安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无力对抗皇后,哪怕她已经瞎了眼睛。
因着已经被皇后怀疑,所以她以后都没有好的机会接近皇后,更没机会对皇后下毒手,那就杀不了她,绝不了后患。
走着走着,她又来到了那朵艳丽红花所在的峭壁,不禁驻足观看。
从她第一次见这朵红花,花便开的璀璨耀眼,如鲜血一般鲜艳欲滴。如今过去了一个秋天和一个冬天,迎来了春天,花朵还是那样的鲜艳,没有半点凋零之象。
这花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不是她没问过轩辕逸,但他不说,好似怕她查出来这花到底珍贵稀有到在什么地方似的。
她望着红花,有些失神,总觉得这花不是剧毒便是能够解剧毒,然而无论是哪一样,确实都很有用,对她这样一个想要活着,还想要杀人的人,很有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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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鲜红旁边出现一道黑色,她不禁蹙眉,心中不悦。
她原本不是喜欢红色的人,可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朵红花,所以猛然多出黑色来,她便不喜欢,觉得黑色肮脏了那鲜红。
那黑色是那条黑蛇,半年不见,长大了不少,有四指粗,一米多长了。
黑色冲她呲呲吐着信子,警告之意甚显。
沐羽晨可不怕这条黑毒蛇,滑出小金弩握在手中,眯着眼睛仰望着它道:“怎么,威胁我啊?来试试看啊,看是你先毒死我,还是我先射中你七寸!”
为了防身,她时常练弩,不敢说百发百中,那也是差不多的。又跟着轩辕逸学了轻功,现在对付一条小毒蛇,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小毒蛇头一昂,似是怒了,竟是散发出一直阴森恐怖的杀气来,令沐羽晨心中一惊。
她心想,莫非这小毒蛇听得懂我说话?
这么想,她就这么问了,然后觉得自己简直是没睡醒,竟会认为一条毒蛇会说话。
可奇怪的是,毒蛇竟像是真听得懂,微微一僵,呆呆的望着她,好半晌都没动弹。
“你真听得懂人话?”她惊诧问道,心中说不出的震惊,但奇怪的是,一点也不害怕。栗子小说 m.lizi.tw
小毒蛇没理她,只将整个蛇身盘在红花粗粗的灰绿根茎上,嫣然一副守护红花的侍卫姿态,大有与红花共存亡的架势。
沐羽晨看了,不禁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是来偷花的吗?我不过是心烦随意走走,恰好走到这里,就看看它而已。我若是想偷,别说有你这条小黑虫守着,就是有一百条小黑虫守着,我也早偷走了。”
似乎是“小黑虫”三个字令小黑蛇愤怒了,咻地窜了出来,直逼沐羽晨面门。
沐羽晨很是不爽,都说打人不打脸,这小黑蛇竟想咬伤她的脸,可真够过分的!
但也奇怪,她心中没有一点要将这小黑蛇截成两段的想法,只轻盈闪身躲过去,并没有打算攻击她。
小黑蛇凌空窜出扑了个空,“啪”的摔到草地上,似乎是摔疼了,蜷缩成一团,好大一会儿才又昂起头来,做出攻击狂傲的姿态来。
沐羽晨看得想笑,忍不住掩唇问道:“你就是听得懂我说话,不满意我瞧不起你这个自认为是红花的守护者,是不是?”
小黑蛇只望着她,满是愤怒与讨厌!
沐羽晨笑的更加得意,把玩着小金弩道:“都说奇花异草旁边必有毒虫猛兽守护着,我觉得有一定道理。可我看这朵红花称得上奇花异草,你称得上毒虫,却是没什么能耐守得住这花。”
小黑蛇没有理她,刺溜刺溜又回到了红花旁,缠住根茎,一直盯着她。
被一只小黑蛇盯着,纵使不怕,沐羽晨也觉得浑身不自在。若不是轩辕逸对这花极其宝贝,她真想摘了这朵花给小黑蛇一个教训,看它还敢对她大不敬。
但最终她也没有出手,原因很简单,不想惹轩辕逸不高兴,尤其是在她还不知道这朵花到底有何用处之时。
轻蔑的望了一眼小黑蛇,沐羽晨转身走了,心里想着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带些雄黄过来,看它还敢嚣张的冲她吐信子。
沐羽晨走了,小黑蛇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继续守护着红花,许久之后才忽然出声道:“炽焰你别怕,我拼了命也会护着你。”
本就鲜艳欲滴的红花忽然泛出红色的光芒来,更加璀璨,虚弱说道:“别为了我付出性命,那样我宁愿是我枯萎。”
“不许说傻话。”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继续睡吧,那凡人不敢对你怎样的。”
“好,你也照顾好自己。”
而后,红花光芒敛去,陷入沉睡,黑蛇待了一会儿后,钻进了缝隙,一边守护着叫炽焰的花,一边努力修炼。
已经离开的沐羽晨当然不知道这一蛇一花的对话,她还有许多事情要解决,哪有多余的心思去惦记一朵妖艳的红花和一条黑不溜秋的小蛇。
回去时,已经过了早饭的点,轩辕逸还饿着,他已经习惯了吃沐羽晨做的清粥和小炒,别的什么都不想吃,没有家的感觉。
见轩辕逸可怜兮兮的在厨房等着烧火,等着吃饭,沐羽晨挺不好意思的,立即洗了手做饭。
可能是因为有心事,放盐时不小心放多了,结果就是轩辕逸被咸的直皱眉头,问她是不是故意的。
沐羽晨尝了尝,不好意思的道:“我昨晚没睡好,不是故意的,我再重新炒好了。”
“没睡好?为什么没睡好?有什么心事?”轩辕逸一把拉住起身的沐羽晨,关切问道。
沐羽晨想了很久,都不知道如何说她和皇后之间的仇怨,更不敢说她想利用轩辕逸给皇后开药这个机会给皇后下毒,彻底绝了这个后患。
可是,她不想连累他,便找了借口,说自己看医书入了迷,才耽误了睡眠。
轩辕逸听了很生气,瞪着她道:“我就纳闷了,明明有我在,你不需要再苦读医书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这么辛苦?难道就因为我不是沧澜国人,你害怕以后我走了,没人帮你?可是,静王对你家也很是庇护,以后应该不会再出事的,你何必呢?”
沐羽晨知道轩辕逸心疼她,并不是真的怪她,遂笑道:“我是真的喜欢医书,不然怎么可能看到不睡觉,若是不喜欢,肯定是一看就睡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你太拼命了,无论是在医术还是武功方面,你都太拼了,好似时间不够用,好似有人拿剑逼着你似的。”轩辕逸纳闷的说道。
沐羽晨讪笑不语,心道,就是有人拿剑逼着我,我若不努力,就会成为别人剑下的亡魂。
吃罢了饭,沐羽晨便去练功了,轩辕逸怎么也想都觉得他的晨弟有心事,最终决定去找楚泽颜问问,也许他能猜得到是什么情况。
直到天黑,轩辕逸才见到楚泽颜,上来就是质问:“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楚泽颜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轩辕逸,反问道:“我为什么在泰安学府?”
瞬间,轩辕逸想起来楚泽颜是个学生,即便是静小王爷,该上课还是要上课的。栗子网
www.lizi.tw但他也知道楚泽颜是很自由的,真不愿意去也没谁管他,反正他一向表现的都是很平庸很无能,很不被看重。之所以至今没被开除,不过是白院长给静王几分面子。
但楚泽颜拿这个当挡箭牌了,他也懒得跟他争吵,直接说道:“我晨弟好像有心事,你猜一猜他能有什么心事,连做菜都放多了盐。”
听到这个,楚泽颜是很不高兴的,他看上的女人整天跟别的男人住在一起,还要给他做一日三餐,想想都觉得堵心。
“我又不是她。”他没好气的说道,叫阿久和阿存给他准备洗澡水。
阿久和阿存早就准备好了,立即现身请他们小王爷去沐浴解乏,并问轩辕大夫喝什么茶。
轩辕逸院子里等了很久,压根没想到会有人在,此时见到这两个他未曾见过的仆人扮相的人出现,不悦的道:“你们一直在?那为何不去早些请我进来喝茶?”
阿久张口欲言,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便抬起胳膊撞了一下阿存,叫他解释。
阿存不卑不亢的说道:“主子有吩咐,要尽量不与轩辕大夫打交道。”
一听这话,轩辕逸是气不打一处来,昂着头质问轩辕逸为何要这样吩咐。
楚泽颜不理会,径直进了卧房,关门,脱衣,沐浴。栗子小说 m.lizi.tw
轩辕逸向来最讨厌楚泽颜这副不搭理人的性子,噌噌走出了门,来到窗下,一脚踹过去。
他这一脚将窗子踹烂,已经脱了上衣的楚泽颜就那样被他看到了,可他却像是没想到一样,被惊得目瞪口呆,然后失措的指着他道:“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对我这般无礼,我就把你的秘密告知天下!”
刚恢复本来身形的楚泽颜本就很疲惫,此刻不但被踹烂了窗子,被看了裸身,还被如此威胁,心情相当的不好。
但他没有发怒,而是悠然的踏进浴桶,舒舒服服的泡澡,不但眼睛闭上了,嘴巴更是动也没动一下。
屋里没有点灯,但月光不错,正好照到浴桶上,使得轩辕逸将他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啊啊啊啊,我简直要被你气死!你个混蛋!”他一声怒吼,却是没有作为,愤愤转身离去了。
他走后不久,楚泽颜便从浴桶里出来,擦干身子,换上了一身黑色束袖锦袍。
他点了灯,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了新发髻,戴了新发簪,再易容,然后蒙上一块黑色面纱,满眼含笑的静坐了一会儿,而后执剑离去。
阿存和阿久目送他们家主子离去,久久不能平静。
“咱们小王爷这是怎么了?不缩骨了……”阿久吞了吞口水,惊呆的低声道。
阿存也不知道,思索了一会儿道:“大约是有事要办,缩骨不方便。”
“去打架?找轩辕大夫?”
“不像是。”
“那还能去找谁,又离不开学府。”
阿存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只好说道:“主子自有主子的打算,主子没有吩咐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老实呆着就是。”
阿久担忧的道:“可如果主子遇到危险怎么办?”
“笑话,你打得过主子吗?”
“这倒也是。”
“所以……睡觉吧。”
就这样,阿久和阿存睡觉去了,虽然担心,却知道自己的担心无用,便什么也不去做了,免得帮了倒忙,惹得主子生气不说,坏事就不好了。
月光皎洁,夜色优美而静谧,一身黑衣的楚泽颜身形高大挺拔,在夜色里行走起来,却犹如风一般,风过无痕。
他的轻功虽没有轩辕逸好,却也不差,又多年来刻苦训练,早已能够做到在他极其熟悉的泰安学府行走自如。当然了,他还没自大到试图以真实身形离开这卧虎藏龙的泰安学府。
熟知沐羽晨习惯的他,很顺利的来到温泉所在之处,早早的做准备,等着她练功之后来泡温泉。
月色静好,沐羽晨的心情却很烦躁,连汗流浃背累到无力,还是很烦躁,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最后,她像往常一样去泡温泉,准备泡完之后便回去给自己熬完宁神助眠的药,好好睡一觉才好。
谁知她还未走近温泉,便闻见一股血腥味儿,很是刺鼻。
她皱眉,心中警觉,立即停顿下来,仔细的嗅了嗅,发现气味是从温泉那里传过来的,顿时很是好奇,是谁在哪里,为何会有血腥味儿。
忽然,一道低呼传来,满是痛苦,令她心里一抽。
作为大夫,一个痴爱医术的大夫,她是有救死扶伤的习惯的,一听到这痛呼声,也没想太多,低低问道:“何人在此?为何受伤?”
那痛呼声立即消失,紧接着便看见一道黑影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急着离开。
可这人似乎是受了重伤,扑腾一声跌倒在地,许久都没有动弹,也不知道是不是痛昏了过去。
静站许久,沐羽晨还是决定看看,哪怕这人可能很危险,她也得去看一看。
不为别的,就为她是个医生,做不到见死不救。更何况这人也许会是个好人,那就更要看一看了。
于是乎,楚泽颜精心设计的月光下的邂逅,就这样如愿了。
月光皎洁,树影婆娑,静谧美好,却也衬得有几分阴冷恐怖,尤其是扑鼻的血腥,更添了几分危险气息。栗子小说 m.lizi.tw
但身为一个大夫,沐羽晨丝毫都没有害怕,只谨慎的将手插进腰带,从里面的小暗格抠出了一点能使人昏迷的毒药,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靠近了她眼中的病患,小心的将手搭上他的脉搏,先看看他的伤势再说。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楚泽颜的手腕,楚泽颜便将她给挡了开,闷哼一声,又要起身离去,身影还是那样的摇晃。
沐羽晨有些气恼,沉声道:“受伤了就不要逞强,我是大夫,不会害你。”
楚泽颜想笑,尤其是他真正的身高衬得沐羽晨更是娇小,更觉得好笑。
还大夫呢,会点医术就是大夫了?他可没见过十一岁的大夫。
他不予理会,“逞强”的要离去,却眼看又要摔一跟头。
沐羽晨到底是救人心切,管不住自己的行动,一把将他给扶住,然后立即用沾了毒药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她的动作太突然,楚泽颜猝不及防,当即只觉得古怪,想着她还挺热心的,非要管他不可。栗子网
www.lizi.tw结果当他闻到异味时,脑袋已经发晕了。
昏厥之前,楚泽颜唯一庆幸的便是自己出来之前做了周全的打算,不但易容了,身上也没有留下与静小王爷任何相关的证据和气息,就连平时沐浴喜欢用的香粉,也换了一种。
将楚泽颜迷昏后,沐羽晨放下心来为他诊治,只一小会儿,她便郁闷了。
明明只是大腿根的外伤,并没有失血过多,也没有中毒迹象,怎么就那么虚弱了呢?
看他的佩剑不像是一般的剑,应该武功不错的,不应该就这样连路都走不好啊!
但她也没怀疑此人是装的,尤其是她拉去他的面纱之后,发现并不认识这个清俊的男子,更觉得不大可能故意假装受伤诳她。
不过就算是诳她,她也不吃亏,先把他给迷昏了。
看着身形高大的男子,沐羽晨自问自己是不适合带他回住处的,便好心的为他上药止血,包扎好伤口,然后松了口气,泡温泉去了。
平日里她都要泡至少半个时辰,但今晚这里有个男人,她又没下多少的药量,便早早结束,等着此人醒来。
但她怎么都觉得此人很古怪,思来想去又摸出一包毒药,她至今为止配出来的最毒的毒药,给此人喂了下去,想着若他真是刻意为之,自己也先占了上风再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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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毒药有什么药性,解药怎么配,她也不担心,反正医书上说了,死不了人,至多让人痛不欲生。
若这人没有坏心,而是中了她根本看不出来的毒的话,她还可以请轩辕逸来帮忙,就不会失手毒杀他了。
不一会儿,楚泽颜迷迷糊糊醒过来,只觉得头疼的厉害,浑身也燥热难耐,简直是急火攻心一般,很是难受。
但他没有在意这些不好的感受,而是立即环顾四周,看自己在哪里,沐羽晨还在不在。
这一看不要紧,不但看见了沐羽晨换了一身广袖银白锦袍站在那望着他,还发现自己的亵、裤被撕烂了,大腿处的伤口被包扎的好好的。
略微思索,他真是感慨万千,想不到小小年纪的她形势如此谨慎,连救人都要先给人下药再说,免得不知道对方底细给自己惹来祸端。
虽然这是对付他,但他丝毫都不生气,只觉得欣慰,骄傲,自豪,真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做事越发沉稳周全了!
“你是谁?为何受伤?有何居心?”沐羽晨淡淡问道,声音自是她一直以来所刻意伪装的男儿强调。
楚泽颜多年来缩骨易容,变了声音也为难不住他,声音暗哑的道:“这话应该由……本……本公子来问吧?”
他刻意停顿,本意是不想自称我,被她捕捉到一点点的相同之处,可沐羽晨却不这么想,她立即怀疑他是不是什么王爷,本来是想自称本王的!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从来都不想攀附权贵,只想杀了皇后,和家人远离安城,寻个地方安家,然后她再去行走江湖,一心行医问道。
她不想自报家门,看他也是一副他人勿近的样子,冷傲的厉害,索性起身走了,也不管他被她下了毒。
她想,若他事后察觉,总是会找来的,而她觉得他是有能耐找到她的。毕竟这温泉只此一处,能在这里泡温泉的,平日里也就只有她和轩辕逸。所以,她丝毫都不担心他毒发身亡。
可是,药效已起,楚泽颜目送她离去时,终于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不禁大惊。
她竟给他下媚!药!她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子,怎么会随身携带着那种不入流的药?!她想做什么?!没道理防身会带这种药!
“你给我站住!”他怒喝道,腾地起身,却是喘息不已。
沐羽晨不管,只不紧不慢的走着,默默的将藏在袖中的小金弩滑入手中,随时准备发射。
楚泽颜是气得不轻,心里的不爽远远超过了身体的不适,几步追了过去,一把将她拉住。
沐羽晨奋力挣脱,却是无果,心中不禁一沉,想着自己到底还是大意了,没想到这人武功竟是不弱!
她原本是很怀疑他只流了点血就晕倒,后来注意到他的手几乎没有老茧,不像是常拿剑的人,才想着他佩剑估计只是耍帅的,也就没多想。再加上她给他下毒了,她又自恃自己会点武功,谁曾想却被轻易的给抓住了,可不是要后悔死!
“放手!”她咬牙怒喝。
他不放,喘着气道:“你为什么给我下那种下三滥的药?”
沐羽晨被问的一愣,反问道:“什么那种下三滥的药?我不过是不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在为你看病之前迷晕你而已。”
“迷晕在前,后面却又给我下了药,还是那种最见不得人的药。”
沐羽晨还要坚定的不承认,却忽然听见他继续说道:“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哪里来的那种药?”
“女孩子”三个字一入耳,沐羽晨就呆了,然后立即沉着脸道:“你眼瞎啊,见着漂亮的就认定是女孩子吗?本公子是……”
“我可不是像你这么大的小孩子,会看不出你是女扮男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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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想说纵然她还没长大,也和男孩不同,腰肢是细的,手是软的,结果这么一看,自己却是更加难受,口干舌燥的,还挪不开眼睛了。
被一个喘着粗气的男人盯着胸口看,沐羽晨再怎么迟钝,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立即趁着他失神的空档将手抽出来,拔腿就跑。
天啊!她怎么知道医书上的药方竟是那种药啊!看来有些不知出处的闲书还是不要乱看的好!
还有轩辕逸也是的,给她什么书不好,竟给她有那种药的配方的药,可真够大意的!
但转念一想,轩辕逸又不知道她是女孩子,又想不到她会对毒药用心,说不定他自己都没看过那本书。
眼看着沐羽晨要走,今晚刻意制造的邂逅只有了开始,要没了后续,楚泽颜心里不甘,急忙喊道:“明日此时,本公子在这等你,你若不来,就等着瞧!”
被这么威胁,沐羽晨是头疼的很,她是真的丝毫不怀疑一个能够进入泰安学府的人找得到她!尤其是一眼看出她是女孩子的男人!
可是,她先是迷晕他不说,还不小心给他下了那种药,今晚注定要他受尽折磨,他岂会饶得了她?
啊,真是不该多管闲事啊!
可假若从来一回,她还是会出手救人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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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轩辕逸已经睡了,沐羽晨几乎是想都不想,闷头就睡了。一来轩辕逸向来不喜欢人打扰他休息,二来她还不知道那黑衣人是什么来路,还是不给轩辕逸招惹麻烦比较好。
翌日,沐羽晨早早起来,自己烧火做饭,然后等着轩辕逸起床,一起吃饭。
吃罢饭,轩辕逸不好意思的道:“下回别自己烧火了,把我叫醒,我来烧。”
沐羽晨嘿嘿笑笑,搓着手道:“那个,逸大哥啊,说实话哈,我是有事求你来着。”
“什么事?一顿饭就想求的事,应该不是大事吧?既然不是大事,还用得着求?直接说不就成了,到现在还跟我见外,真是要气死我。”轩辕逸气呼呼的说了一大串。
沐羽晨听得直想捂耳朵,真是相处的越久越知道轩辕逸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就是话痨啊!管的宽啊!不甘寂寞啊!但有一样,他对她真的是无可挑剔,好到她都觉得愧对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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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她说道:“我想请你给我配几副药。”
“什么药?你不舒服?看不出来啊?”
“那个,是防身的药。”
“防身的?毒药?!”轩辕逸反应极其的快,后面俩字一说出来,声调都高了八度,脸色立即就变了,相当的不好。
沐羽晨知道轩辕逸是极其讨厌毒药的,无论是制毒还是解毒,连听都不想听的他,那是都不喜欢的。
所以,沐羽晨都没来得及再解释什么,轩辕逸已经拒绝了她,直接说道:“有我在,泰安学府没人敢欺负你,只要你不惹事,我保证你在这后山是自由自在没人管的!别说一个月的休假,就是这三年你都跟着我混,都没有任何问题!外面,有静王庇护你家,这里,有我罩着你,你压根不需要什么防身,好好玩你的就成!”
说完,起身就走了,走了好远才叫她跟上,继续练功!
沐羽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这个要求了,只能自己另作打算了。
吃了晌午饭,轩辕逸说是找白院长联络联络感情,碗也不洗,就走了。
沐羽晨洗了碗,想着楚泽颜曾经给轩辕逸下迷药,觉得他总是有些毒药的,便去了静园,想要从楚泽颜那里要点毒药防身。
她去的时候,楚泽颜正在午休,昨夜遭受了一夜非人般的折磨,若不是沐羽晨这个罪魁祸首才十一岁,他真想不管不顾的叫她负责解除他的痛苦!
“什么事?”他疲惫说道,恨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沐羽晨嘿嘿笑道:“能不能进去说?”
“我昨晚没睡好,下午还有课,你有话直接说。”
“哦,那好吧,你能不能给我点毒药?越毒越好。”
一听毒药,楚泽颜困意全无,不用想都知道她为什么要毒药,那肯定是用来对付昨晚跟她邂逅的他自己!
“你要毒药做什么?”他明知故问,不得不这样问,因为这是正常该有的反应。
沐羽晨老实说道:“你也知道的,我有仇敌,又是厉害的仇敌,所以想着带着毒药也是防身。”
“找你逸大哥要去!他能解毒,也肯定能制毒。”楚泽颜没好气的道。
沐羽晨哭丧着脸道:“逸大哥最不喜欢毒这个字了,他已经很残忍的拒绝我了。”
“那你觉得我会给你?”
“废话,不然我会来找你吗?”
就冲着她这样自信,楚泽颜也决定给她毒药了,但绝对是有解药的毒药!
得了两包毒药,沐羽晨问了怎么用,得知撒和喂都成,满意的笑了,然后又得寸进尺的问有没有暗器什么的。
楚泽颜是彻底不想理会她了,直接叫她哪凉快待哪儿去。
沐羽晨厚脸皮的不生气,挥挥小手,祝他好梦,脚步轻快的走了。
为了占据有利位置,沐羽晨早早就来到温泉附近,寻找藏身之处,打算等着那黑衣人来。
可是等着等着,她觉得这不是个办法,如若那人真是王爷什么的,她好像把楚泽颜拉出来当挡箭牌比较好。即便不是,有楚泽颜这个静小王爷挡着,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了。
这么想着,她就又去了静园,等着楚泽颜下课,邀请他一同去泡温泉。
因着晚上要到温泉与沐羽晨会面,楚泽颜一下课就回了静园,却没想到沐羽晨在等他,不禁皱眉道:“又有什么事?”
“你昨晚不是没睡好嘛,找你一起泡温泉啊!”
楚泽颜一听,无语至极,想怒不能怒,想笑笑不出来。
好你个小丫头,好意思说是一起泡温泉,有这么好心才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拉我当挡箭牌吗?!
但一想起她需要挡箭牌时没找轩辕逸,他竟觉得挺开心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想,楚泽颜,你真是没救了,被一个小丫头骗着还能开心,简直是无可救药,注定在劫难逃。
“不去?机不可失哦。”沐羽晨挑挑眉笑道。
这话说的倒不假,纵使是楚泽颜,也是没有享用那温泉的资格的。因为那温泉是白院长的,他不准许,谁也不能私自去,否则就能着被罚吧!
当然了,谁也不知道那个罚有多重,因为没人敢忤逆白院长。反正至今为止,除了那天遇到她的那两个人去了又离开之外,她还未曾见过谁去那温泉。
泡温泉这个诱惑确实不小,但不是泡温泉本身,而是和沐羽晨一起泡温泉,着实诱惑太大。
但一想到昨晚他所遭受的几乎让他崩溃的不想要尊严的折磨,他又想离她远远的,免得被她算计。
他的迟疑,令沐羽晨心慌,当下不管不顾的挽住他的胳膊,强行将他给拽走了,边走边道:“走吧走吧,白院长还是会给你这个面子的,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他还能知道不成?总之,你就好好泡温泉,晚上睡个好觉,别的什么都别想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楚泽颜还是不想去,可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被她挽住的感觉,这可是头一回,他不舍得将她推开。
于是他决定就跟她泡温泉去,大不了明晚再找她,就说很不高兴她拉了小伙伴碍事。
理所当然的,这一晚沐羽晨是没见到那个危险而神秘又古怪的黑衣人的,反而还欠了楚泽颜一个情。
可怜见的,这事也怨不得她拖延时间,实在是楚泽颜就是那个黑衣人,来了这个十三岁的,那个高大的自然到不了。
好人做到底,楚泽颜一副看出沐羽晨心神不宁的样子,将她送了回去,到了还温柔的嘱咐道:“以后有什么需要我陪着你的,尽管直说,我答应了你家人会照顾好你,就不会食言。”
“你看出来了啊?”沐羽晨尴尬的吐了吐舌头道。
楚泽颜笑笑,很喜欢她这样乖顺羞涩的模样,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道:“坏丫头,表现的那样明显,分明就是没有想着瞒着我,说不定你就是故意让我看出来,好让我自觉的提出保护你,是不是?”
“你又看出来了啊?”
“我猜的!”楚泽颜嗔怒道,“想不到竟然是真的!你这小丫头片子,心眼可真是越来越多了!”说着,又去揉她的头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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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躲了开,哼哼道:“明明就比我大两岁,好意思成天喊我小丫头。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嗯,早些休息。”
目送楚泽颜离去,沐羽晨挺担心的,喊道:“那个,泽颜,路上小心点。”
破天荒的,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但头一次被她挽了胳膊,还被喊了早就想听到的亲切的称呼,他是不是该佩服自己制造出来的并不算成功的邂逅?
“你这是关心我吗?”他回首,笑问,眼睛泛着光,比星星还亮。
她想到他是喜欢他的,咬咬唇道:“不是,是过意不去。”
他气得直喘,几步走回去,瞪着她道:“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会掉肉吗?不是想利用我吗?为什么还要这样气我?”
沐羽晨低着头看鞋尖,说道:“我说过了的,我喜欢比我大十来岁的男人,不喜欢只大几岁的。我既然不喜欢你,就不能哄着你开心。”
“那为什么不离我远远的。”
“你说的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你会乖乖疼我的。就算做不成夫妻,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她抬起头,理所当然,满眼童真的道。
他顿时气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丫头,可真是伶牙俐齿!让他无从反驳!
“好了,快回去吧,以后我尽量不麻烦你就是了。”她说道,推他走。
他被推的后退一步,不想走也得走。
心里有许多话,却无从说起,最终也只是边后退边道:“没关系,我愿意被你麻烦。”
沐羽晨脸颊微热,有一种自己欺骗了纯情少年的罪恶感,只呆呆望着他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没入黑夜之中,她才叹息一声,揉揉脑袋进了山洞。
没曾想刚进去,便撞到了轩辕逸,而他很明显是早就站在那里的,势必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晨弟,你这样不好!”轩辕逸直截了当的一把拉过沐羽晨,训斥起来,“你明知道楚泽颜喜欢你,你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怎么能仗着他喜欢你,就利用他。更无耻的是,你竟好意思承认就是在利用他,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逸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也不用管我怎么想的,我只告诉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来找我这个大哥就成,不要去麻烦一个喜欢你的人,尤其还是一个男人!记住没有?”
沐羽晨只能说记住了,谢谢,除此之外,百口莫辩啊!总不能坦白自己是女儿身……
“好了,睡吧,有什么事明天说,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大哥也想办法给你摘。”轩辕逸打了个哈欠道,满眼宠溺,感动得沐羽晨快要哭了。
吸了吸鼻子,她跟轩辕逸道了晚安,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可是,刚走两步,突然被叫住。
一回首,便见灯光下的轩辕逸瞪大眼睛望着他,手指着他自己的鼻子,失声道:“羽晨,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我……刚刚想起来你方才跟楚泽颜说你喜欢大你十来岁的男人……你,你也喜欢男人?!”
沐羽晨啊了一声,脸色煞白。
刚刚她还庆幸他没注意到她的那句话,现在他又突然问起了,她可该怎么回答?
“你是不好意思拒绝他,故意那么说的吧?”
轩辕逸又忽然这么一问,然后不等沐羽晨有所反应,点着头继续道:“肯定是这样,你就是太善良了,连自己不喜欢男人都不跟他说。”
“逸大哥,你真是太聪明了……”沐羽晨几乎是带着哭腔哭笑不得的说出了这句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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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是谁啊,当然聪明了。”轩辕逸骄傲无比的拍着胸脯道,还想继续夸自己,却又打起了哈欠,便催沐羽晨快些休息,便转身回他的房间去了。
沐羽晨求之不得,挺担心轩辕逸再突然想起什么来,那她还真不好遮掩过去的。
只是接连几天,轩辕逸都寸步不离,无论她怎么劝,怎么阻拦,都是无用,他就是非要跟着她不可。
楚泽颜倒是主动找过沐羽晨,还愿意做她的挡箭牌,一看轩辕逸跟屁虫一样跟着,话也没说就默默离开了,晚上也没恢复本来身形去找沐羽晨。
一连十多天,沐羽晨是越发不安了,她开始担心那个黑衣人会不会早就生气了,早晚会揪住她,惩治她。可她实在是支不开轩辕逸,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然后,日复一日的,她也不管这事了,大不了他找上门来时再想办法就是,没必要为没发生的事情揪心。
不在意这件事之后,沐羽晨就想起了练武一事,便问轩辕逸有没有为她找到合适的师父人选。
说起这个事,轩辕逸还真是很上心,可他找了楚泽颜被拒绝了两次,毫不给他留情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还找了白院长,可白院长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喜欢上养鸡了,整日里就陪着两只鸡转悠,连跟他说句话都爱理不理的,更别说教人练武了。
他颇是无奈的道:“你也知道,我不是沧澜国人,又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
话说到这里,已经不需要再说下去了,沐羽晨什么都懂,立即笑着道:“没关系,那就暂时不学了,你不也说了我这三年有你保护,万无一失嘛。那我们以后就专心的研习医术吧!”
能够听到沐羽晨主动暂时放弃练武,轩辕逸是非常高兴的,立即连连嗯了几声,问她要不要去学府外面采药,又说云山药材极其丰富,更不乏珍贵稀有的。
沐羽晨本就是个酷爱中医的人,来到古代之后更是心痒痒的很,只奈何种种不便不能畅快的去寻找药草,听到这样的提议,自是乐意的很,立即就去收拾东西,跟着轩辕逸出发了。
出发前,轩辕逸算算日子,所谓的一月休假早就到了,是该给他晨弟找个永绝后患的借口了,便绕道去找白院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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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院长住在后山一道峡谷里,峡谷真的很狭窄,刚够一人侧身通过,还必须是身材消瘦之人。
沐羽晨是少女,自是没有问题,可怜了轩辕逸到底是人高马大的,侧身不至于伤着皮肉,却难免刮蹭到衣服,以至于走完那狭窄通道之后,衣服不但被青苔染得绿绿的,还破烂了不少口子,惹得沐羽晨直笑。
走完窄道之后,面前是被山环绕的空地,说是空地,却也小的可怜,至少和这大山相比,实在是小的可怜,仅有一百多平方米那么大。
但就是这么小的一块地方,却是风景优美,山自是不用说,四周全是,美的是有三条小瀑布和两汪清潭。
就是这样一个近乎于与世隔绝的地方,堂堂泰安学府的院长,只搭了三间茅草屋住着。
他们到的时候,白院长正在陪着两只巴掌大的小鸡仔闲逛,那情形令不知情的人看了,大多都会怀疑这老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白院长,我要带我晨弟去采药,你有什么需要捎回来的东西不?”轩辕逸没有靠近,声音不高不低的问道。
白院长头也没抬,专心的看着两只小鸡仔,时不时的撒把稻谷,好半晌才道:“也没什么带的,小凤小凰不缺吃的,我也不缺。”
“小凤小凰?”轩辕逸惊悚的望着白院长,心中直叹这老头是不是太孤单了,以至于把两只小鸡仔当成凤凰来养。
白院长相当得意的道:“是的,小凤小凰,这俩小东西的名字,不错吧?”
“呵呵,不错,不错,相当不错。”
“你觉得呢?”白院长忽然看向沐羽晨,认真问道。
沐羽晨被问得一愣,心道,您老人家给两只小鸡仔起这么高大上的名字,就不怕它们镇不住吗?
当然了,她嘴上可不能这么说,故作惊讶的反问道:“难道它们不是小鸡,而是小凤凰?”
“你真有趣。”白院长干笑一声道,然后看向轩辕逸,叫他直接说又有什么事需要他来解决。
轩辕逸也不觉得尴尬,直爽说道:“是这样的,我晨弟跟着我时间久了,爱上学医了,我看他极有天赋,想叫他跟着我学医,你看着给外面一个交代,应该不难吧?”
白院长沉吟了一会儿道:“好处呢?”
“要什么好处,你的命都是我救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想活着呢?”白院长挑挑眉,斜瞪着轩辕逸。
沐羽晨看了想笑,发现这一老一少还挺有趣的,明明是忘年交一样的,却要这样斗嘴。
她觉得有趣,便也加入了进去,故作紧张担忧的道:“白院长,您可不能想不开,活着总比死了好的!就算被救命恩人挟恩求报,也比死了好的!”
这下换白院长干笑了,然后挥挥手道:“你们走吧,早去早回。”
“那就交给您了,回来给您带好吃的。”
“走吧走吧,没看见我的小凤小凰都不怎么喜欢你们俩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然后又齐齐看了那两只小鸡仔一眼,这才离开。
走出窄道之后,沐羽晨颇为担忧的道:“我看那小鸡的毛不但不干净,光泽也不怎么好,会不会被养死?”
“这个不好说,我只会给人看病。”
“那白院长会养鸡吗?”
“从未听闻,谁知道哪里弄来的两只小鸡,还那么宝贝。”
“可怜的小鸡,如果它们能够活到我们采药回来,我一定去救救它们。”
二人一路闲谈着进了后山,准备从后山离开学府,那样不显眼,更安全。至于出不出的去,沐羽晨是完全不担心,白院长都同意了,还有谁会拦?
走着走着,沐羽晨忽然想起了那条小黑蛇,发生即将路过那里,遂道:“逸大哥,那朵红花旁的那条小黑蛇跟你熟吗?”
“笑话,我怎么会跟一只蛇熟,我又不是驯蛇的。小说站
www.xsz.tw”轩辕逸好笑答道,心想我晨弟到底是个孩子,想法如此天真烂漫。
沐羽晨哦一声,笑了:“那你的意思是,你也不是那朵红花真正的主人。”
“笑话,这泰安学府是白院长的,白院长早就把花送给我了,我当然是它真正的主人!”
“可小黑蛇是红花的守护者,它并没有同意。”
“笑话,什么时候轮到它同意了,若不是它目前不碍事,都不知道它死了几百次了。反正什么时候我需要摘了红花,它若胆敢反抗,直接杀掉!”
沐羽晨嗯了一声,却是想去见见小黑蛇,而后就借口内急,避着轩辕逸先跑去了那峭壁处。
红花依旧妖艳,小黑蛇却是不见,沐羽晨也没多想,低声喊道:“小黑虫,快出来,有话跟你说。”
小黑蛇是极其讨厌这个称呼的,但它知道是叫它,想着别有什么事,还是出去了。
它一出来,沐羽晨被惊了瞳孔咻然睁大,指着它惊讶道:“你果真听得懂人话!”
小黑蛇的蛇脑袋一颤,后悔自己大意了,但它也不想开口跟一个凡人说话,尤其是一个叫它小黑虫还威胁要杀掉它和炽焰的凡人!
然而,沐羽晨却是认定小黑蛇就是听得懂她说话,不管不顾的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和逸大哥准备去外面采药,你要不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听说云山有很多奇珍异草,说不定对你有用。栗子小说 m.lizi.tw”
闻言,小黑蛇目光一凝,身子一阵发冷,心里也发虚的厉害。
这个凡人怎么知道它喜欢奇珍异草,想要许多奇珍异草?又为何确定它听得懂人话,还不怕它?难道她不是普通凡人?
也是,这里到处都是男人气息,唯独她一个是女扮男装的,还扮的那么像,若不是炽焰跟它说起,它都不知道她是女的!
看来,她确实不简单,至少是个不简单的凡人。
这般想着,它缠住了炽焰的根茎,将炽焰唤醒。
炽焰一醒来,便察觉有人在,是那个曾经想要将她采摘走的凡人少女!
她浑身一颤,急忙贴紧了小黑蛇,防备的望着沐羽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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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沐羽晨到底是凡人,并没看出红花有什么怪异,只觉得似乎一阵微风吹过,这朵红花在风中摇曳着,更加耀眼了。
没等到小黑蛇回答,她想着小黑蛇既然不是凡类,那肯定是个有脾气的,不会轻易开口跟她说话的,她便继续说道:“你看哈,你现在还是一只小黑蛇,普通人都能将你给打死,更别说我这样不普通的了。你要想守护着红花,总是要变强大的,那就需要吃些奇珍异草增加功力,对不对?而我和逸大哥正好能够帮你对付那些守护奇珍异草的毒虫猛兽们,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着这番话,炽焰终于明白守护她许久的小黑蛇妖为什么将她给叫醒了。
她并没有思索更多,便暗示小黑蛇妖可以跟着沐羽晨去外面采集奇珍异草,那样对他们两个都有好处。
小黑蛇早就是这么想的,只是担心花妖炽焰自己在这里不安全,才将她叫醒的,如今既然她也同意,那他就没有理由不去了。
“你放心,后山没闲人来,这儿又是峭壁,红花会很安全。再说了,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了。”说到这里,她故作惊慌的啊了一声,慌张说道:“坏了,我出来这么久,逸大哥肯定担心了,说不定正在找我。啊,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出去好了!”
“等等!”小黑蛇见沐羽晨真是着急离去,惊声喊道。
猛然听到一道稚嫩悦耳的童声,沐羽晨猜想那是小黑蛇的声音,却还是被惊得不轻。
但她好歹也是个见识过白胡子老头那个莫名其妙神仙的人,是个莫名其妙穿越过来的人,不至于被吓到。
深呼吸,她回首,催促道:“那就快跟上!”
小黑蛇急忙窜了出去,说道:“你得把我藏起来。”
沐羽晨一下子愣住了,然后望着已经到脚边的小黑蛇,心里莫名发怵。
她是想着小黑蛇既然守护着红花,肯定也能认出别的奇珍异草,才要带着它好去寻找奇珍异草的,却忘了轩辕逸并不喜欢这个小家伙,根本没想过把它藏在哪里。
低头看着脚边四指粗、一米多长的黑不溜秋的蛇,沐羽晨真心觉得不美观,太是恐怖了,更何况她向来都不喜欢冷血动物。
可一想到需要它帮忙,它又是个会说人话的非凡异类,之前还挺怕她杀了它摘了红花的,她又觉得算不得什么了,直接说道:“那你就待在背篓里吧。”
小黑蛇没有意见,乖乖的爬进沐羽晨放到地上的竹背篓,交代道:“遮掩一下。”
沐羽晨听到这四个字时,已经在采山上最常见的一种野菜放进背篓里遮住小黑蛇的身体了。因为她比轩辕逸矮太多,背篓里有什么都会被尽览无余,而短时间采药草是来不及了,只好采了野菜说是留着饿的时候煮着吃了。
做好这一切,沐羽晨知道再不能耽搁下去了,急忙对红花说道:“你放心,我们很快就回来。”
炽焰没想到沐羽晨会对她说话,微微一颤,红光乍现,准备回话,却看见她已经转身跑掉了。
猛地松了一口气,炽焰心想着这个凡人少女真不简单,观察灵敏不说,还很胆大,竟是不怕小黑蛇妖,还跟她这个花妖很友好的打招呼,真是非同一般。
就是不知道她是真有能耐,还是少不更事才无所畏惧的。不过不管怎样,小黑蛇妖和她都需要奇珍异草,跟着她去总是好的。
炽焰并不担心小黑蛇的安危,到底是个蛇妖,便是为了修道不便杀人,也是能够自保的,不然根本就守不了她这么久。
那厢,轩辕逸等沐羽晨等得焦急,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不禁皱眉嘀咕道:“这小家伙,总是这样,跟个女人似的害羞,平白耽误这许多时间。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在他刚准备去寻找时,沐羽晨回来了,满头大汗的。
他很是惊讶,问道:“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你干什么去了?”
沐羽晨喘着气道:“这不是天热了吗?穿的太厚了。”
“也是,那你脱一件吧。”刚说完,轩辕逸发现沐羽晨背着的背篓里多了一些绿绿的东西,定睛一看,竟是漫山遍野都有的野菜,不禁问道:“你采野菜做什么?云山还能缺吃的不成?”
沐羽晨呵呵笑道:“这不是出恭时闲着也是闲着么,就顺手挖了点,省的出去之后再耽误时间了。”
“你恶心不恶心啊,出恭的时候采野菜!”轩辕逸捂住鼻子道,对那些野菜十分的厌弃。
沐羽晨嘿嘿傻笑,摸着脖子也不还嘴,只说快些出发吧,然后二人便一路闲聊着出发了。
出发后不久,沐羽晨便提出兵分两路,轩辕逸起先是坚决不同意的,但沐羽晨坚持要分头寻找,说两个人一起找太没意思了,浪费时间不说,还让她很没有成就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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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逸思及再三,想起当初哥哥对年仅六岁的他是多么的严厉,将他一个人仍在御花园里锻炼他的胆量,后来总算克服了他怕黑的毛病。
他知道沧澜国猛兽多,云山也确实有不少猛兽,但云山到底是离沧澜京都安城很近的地方,又是皇家学院所在的山脉,多年来都有按时打猎,以免猛兽给附近的百姓带去危险。
所以,最终他还是同意了,不仅给了沐羽晨信号弹发求救信号,火折子生火做吃的,还给了她一个可以发射毒针的纯银暗器,叫她防身用。
沐羽晨接了所有东西收好,也没顾得上问暗器叫什么名字,便着急着独自行动了,轩辕逸虽然担忧,但还是选择放手,再目送她离开后,便继续前行,寻找草药。
一离开轩辕逸,沐羽晨便将背篓解下来抱在怀里,关切的对小黑蛇道:“闷坏了吧?要不要下来走走?”
小黑蛇哼了一声,从野菜中钻出来,也不等沐羽晨将背篓放到地上,便窜了出去。
它摔得不轻,但这深山里落叶很多,并没有把它摔痛。
沐羽晨嗔骂它胡闹,摔着可怎么办,心里却是窃喜小黑蛇果然是有找奇珍药草的本事的,立即欢喜的跟了上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于是,一个负责寻药,一个负责采摘,合作非常愉快。
虽有猛兽毒物出现,也都被沐羽晨给解决掉了,即便是难解决的,暗器一出,立即昏厥,至于死没死,沐羽晨可不管。
天黑之时,沐羽晨已经收获良多,有不少都是她没见识过的药草,长得也是很不寻常,有的还泛着盈盈的光,煞是美丽。
但她并不是很激动,都听到小黑蛇说话了,这世上还有什么诡异事情不能发生的?更何况她是一个坚信可以修炼成仙的人。
“我饿了,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终于,沐羽晨体力不支,捂着肚子坐到了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虚弱的问小黑蛇。
小黑蛇不饿,但看着沐羽晨饿了,也知道再继续下去对谁都不好,便道:“吃什么都行。”
“我不知道蛇喜欢吃什么,你还是说你想吃什么吧。”沐羽晨说道,心里却是第一个想起了老鼠。没办法,她就只记得蛇喜欢吃老鼠和麻雀,虽说也吃五谷杂粮什么的,但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去找这些东西。
小黑蛇有些不耐烦,直接钻到了沐羽晨脚边已经快满的背篓里。
沐羽晨想着小黑蛇那么小,估计不怎么饿,大概确实不挑食,便不管它了,直接背起背篓去打猎。
两刻钟后,毫无收获,沐羽晨不禁遗憾的道:“早知道把先前毒晕的猛兽给杀了,砍个腿啊什么的烤烤吃。”
小黑蛇无语至极,说道:“把我烤了你吃吗?”
“你疯了吧?怎么说话呢?”
“愚蠢的……人类。”
沐羽晨没还嘴,她实在是太饿了,也已经意识到毒晕的猛兽确实不适合吃,因为她没有解药,万一吃了中毒的猛兽毒晕了自己,可就反过去成了猛兽的口中餐了。
半个时辰后,沐羽晨总算打到一只野鸡,迅速烤了,撕掉两只鸡腿,剔掉骨头,准备给小黑蛇吃。
可她一扭头却发现背篓空了一大半,原先采的奇特的药草几乎全部不见了,就剩下一丁点儿!
“小黑虫!”她咬牙切齿的瞪着探出头来的小黑蛇,怒不可遏。
小黑蛇却是不急不慢的钻出来,一口吞掉鸡腿肉,然后才不疾不徐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带你找的,吃了又如何?难道你打算带着这些药草去见你的什么逸大哥?他不被吓坏才怪。”
沐羽晨想着那些药草确实是很难寻找,寻常人再怎么厉害也很难短时间内寻找到那么多,可是就这么被小黑蛇一声不吭的吃掉,她真的很肉疼。
但她没表现出来,因为小黑蛇说的有道理,它帮忙找的,吃点又如何,反正还能继续找。
深吸一口气,她咬了一口烤鸡,吃完了才委屈的道:“我又不是怪你把药草吃了,带你出来本来就是找药草给你吃的,想着你既然能说人话,肯定是能修炼的,那么吃点珍贵的药草总是对修炼有好处的。可是你这么小,却一口气吃了这么多,就不怕消化不了反而伤着身体吗?”
听了这长长一番话,小黑蛇呆滞不动了。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凡人少女带她来是想要利用她,可他确实没想到她想的如此周到,平白无故的这么帮她。
许久,等沐羽晨吃饱了,他才小声说道:“我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好吧,就当我多管闲事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沐羽晨面上还是一脸委屈,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这小黑虫,真好哄啊!一点都不符合它是毒蛇的身份!
那么,她是不是捡到宝了?
有了小黑蛇妖的鼎力相助,再加上轩辕逸给的十分给力的银暗器,沐羽晨采药草采的是相当开心又有成就感,那感觉简直就是有如神助,所向披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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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沐羽晨一醒来,便发现小黑蛇妖有所变化,头顶上竟是长出两只角来,把她意外的不轻。
她好奇的伸手去摸小黑蛇妖的角,被它灵敏的躲开,不禁觉得有些尴尬,忙收回了手,疑惑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你是……传说中的……”
她话没说完,小黑蛇开口了,说道:“撞到头了。”
沐羽晨仔细看看,发现确实也算不上是角,小的可怜,分明就是撞到哪里肿出来的两个包,遂长吁一口气,嘿嘿笑道:“还好还好,你若真是传说中的龙族,我说不定还不敢跟你交朋友了。”
“杀我的心都有,会不敢跟我交朋友?”小黑蛇表示不信。
沐羽晨相当严肃的道:“你要知道,龙向来是高不可攀的,那是很神圣的,是天界之主,我一介凡人威胁一个蛇妖的胆量是有,威胁一只龙,那是绝对没有的。”
小黑蛇轻哼一声,没再说下去,只催着她继续寻找,继续努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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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忙碌了三天,沐羽晨心下不安了,她开始担心轩辕逸会担心她,说不定早就开始寻找她了,便对小黑蛇道:“你看这次我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采的药草也不少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小黑蛇岂会满足于这么少这么低品阶的药草,但他也知道沐羽晨说的很对,是该回去了,他也很担心炽焰。
于是,沐羽晨便在小黑蛇妖的引路下,顺利找到了轩辕逸。
本以为轩辕逸见到她会斥责她几句,或是非常开心,谁知道他竟是蓬头垢面的,压根就没搭理她,只忙碌着寻找。
那一刻,沐羽晨终于明白什么叫爱医成痴,也意识到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这个医痴根本就没担心她的死活。
亦或者,他是相信她有自保的能力,才能够如此放心而专心的寻找草药。
她站到高处看轩辕逸的背篓,发现才一小半,不禁心里欢喜,得意的啧啧两声,向小黑蛇传达骄傲之情。
小黑蛇相当鄙夷她这一点,但当着轩辕逸的面,它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只当自己不存在。
“逸大哥,三天三夜,你就挖了这么点吗?”她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轩辕逸这才抬头看她一眼,瞅向她的背篓,说道:“你还比不上我,采的草药不珍贵也不稀有。”
沐羽晨摸着头嘿嘿笑,一脸的不好意思,其实是心虚啊!
她和小黑蛇妖采的奇珍异草多了去了,只是不便于暴露在轩辕逸面前,早早的提炼成药粉和药汁了,更别说一大部分都被小黑蛇妖给吞下肚去。
与轩辕逸短暂会面之后,沐羽晨便再次单独出发了,和小黑蛇那叫个横扫云山所到之处,任何有价值的都不留。当然了,还是要留点种继续繁殖的。
这厢,轩辕逸和沐羽晨以及小黑蛇妖都沉浸在寻找奇珍异草的欢乐中,那厢,白院长和楚泽颜却是心下不安,有些担忧他们二人的安危。
最终,白院长准许了楚泽颜进山寻找,给了他十天的假期。
楚泽颜没有带阿久和阿存,一来不方便,二来是累赘,三来是心疼他们两个小家伙,不想他们太劳累。
离开泰安学府,楚泽颜小心谨慎的走了很远,才恢复了原本身形,换上了黑衣,改变了妆容,正式开始了寻找。
他也很奇怪白院长怎么放心他一个年纪轻轻表现平庸的学生孤身进云山,更别说他还是静王的独子,但他没有问,只因他真的很担心沐羽晨,必须前去寻找。
他想,白院长深居浅出的,连皇帝都要给三分面子,说不定早看得出他是有意隐瞒实力,更有可能还看出他是缩骨易容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既然同意他出来寻找沐羽晨与他的救命恩人轩辕逸,就代表着他至少不会揭露他。至于暗害他,更是不需要将他骗到外面去,那是很不好交代的。
云山很大,想要找一个人不容易,但那不代表楚泽颜找不到沐羽晨。
早在他确定自己喜欢上她,想要她做他的妻子的那一天起,他就留意了一点,要保证任何时候想找到她都能够找到她,便从师父那问得了一种法子双生蛊。
双生蛊是一种蛊毒,此蛊残忍,但此蛊有两个好处。
其中一个好处是身中此蛊的人一旦死了其中一个,双生蛊虫就会随着主人而死,两只蛊虫都会死,那另一个人便知道了那人的生死。
另一个好处是,可以找到另一个人在何处。
因着下蛊时有一个人要承受痛苦,楚泽颜选择了自己痛苦,然后在沐羽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双生蛊种到了她的发顶,形成了一个看起来像黑痣的黑点。
现在有双生蛊,他知道沐羽晨还活着,但他还是担心她,更多的是忍不住想念她,更害怕她和轩辕逸相处太久会日久生情,把他给忘记了。
只是他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沐羽晨,明明多次感知到她就在附近,却是赶去时,不见踪影。几经追寻,都是无果。
他怀疑过是不是她知道了被下双生蛊,又懂得怎样用双生蛊,但他又觉得这不太可能。可是,为什么她像是躲着他一样?
孰不知,是小黑蛇妖感知到了人类的靠近,为了保护沐羽晨的安全,也为了不耽误寻找草药,一直刻意的避着他。
直到后来他趁着那沐羽晨休息,前去查看那人什么来历,才知道原来是楚泽颜寻过来了,这才停止了躲避。
于是,第四天夜里,楚泽颜终于见到了沐羽晨,正在休息的沐羽晨。
他没有惊醒她,而是远远的望着,望着睡在系在两棵树上的网兜里的她,不自觉的扬起唇角,笑了。
当太阳升起,温暖的阳光洒在沐羽晨身上时,她醒了,一眼便看见了衣衫褴褛甚是憔悴却依旧绝美养眼的楚泽颜。
奇怪的是她并不意外,跳下网兜笑望着他,声音沙哑柔软的说道:“你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楚泽颜却听得心都软了,微笑点头,向她伸出手,温柔说道:“一个月不见,想你了,来抱抱。栗子小说 m.lizi.tw”
沐羽晨微怔,遂笑着摇头道:“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不要了。”然后立即感慨时间过的好快,竟是一个月没见了。
楚泽颜也不气恼她如此不给他面子,只会更喜欢她这般矜持自重,不会轻易的对任何男子投怀送抱。他想,轩辕逸肯定没有机会抱她,心里便舒坦了许多。
“轩辕逸呢?”他问道,本来是不想问的,但终归是问了比较妥当,比较正常。
沐羽晨说道:“分头寻找收获比较大。”
“你这么小,他也放心。”
“他给了我这个。”沐羽晨将纯银暗器拿出来,没有提小黑蛇半个字。
楚泽颜接过来查看,只一眼便很喜欢,翻来覆去看了很久,说道:“这暗器看起来普通,实则极其精准有窍门,想来对他来说也极其重要。”
“有那么厉害吗?”
“你还没用过吗?”
“用了。”
“那还用问吗?”
沐羽晨笑了,伸手索要暗器,然后很珍视的看了一会儿,贴身收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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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该回去了,白院长很担心你们。”楚泽颜说道。
沐羽晨点头,说是正打算去找轩辕逸一起回泰安学府,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立即问了出来:“你来,不是白院长让的吧?”
“正是。”
“他放心?”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放心让我来找你们的,但事实确实如此。”楚泽颜老实答道。
沐羽晨大惊,上下打量着楚泽颜,想起他的身手敏捷,心中是赞叹的,但他到底还年幼,和轩辕逸没得比,白院长这个老头真是有点老糊涂了吧。
“唔,他养的那两只小鸡还活着吗?”她忽然想到小凤小凰,随口一问。
楚泽颜说道:“我和他不熟,没去过他住的地方,对这个不清楚。”
“那看来他性情还挺古怪的,连你都不来往。”沐羽晨感慨道,又问楚泽颜饿不饿。
楚泽颜没回答,只是将背上的包袱给解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瓦罐,一个布袋,和几个小瓷**,交给了她。
她打开一看,满眼亮光:“米!盐!油!辣椒!啊啊啊!好东西!真是太好了!”
楚泽颜忍俊不禁,立即带她去找水,然后捡柴生火,熬起了野菜粥。栗子小说 m.lizi.tw
粥熬好了,才发现没有碗,也没有勺子,无从下嘴,只能等凉的差不多了才开吃。
楚泽颜本以为沐羽晨会很介意和他共同食用一个瓦罐里的菜粥,没想到她还让他先喝,然后两人一替一口的喝了起来。
楚泽颜满心欢喜,心里甜蜜得犹如一亲芳泽一般,觉得和她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却不知道沐羽晨是把他当作小孩子,又感动他冒险前来,心疼他带着这些东西却一直没有舍得食用,才不与他计较那么多的。
要知道她是个大夫,向来忌讳交叉感染的,但对一个对她很好的孩子,她做不到那么严格无情。
刚吃饱喝足,一声满是不满的喝问由远而近,可不正是轩辕逸。
他喝道:“好啊你们,偷偷吃独食也不叫我,简直是太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你是谁大哥?”楚泽颜头也不回的说道,捧起空空的瓦罐去瀑布边清洗。
沐羽晨也想漱口和洗手,只回首看了一眼狼狈的轩辕逸,便跟了上去,边走边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很不巧,你赶得不巧,不过很快就有更美味的东西吃了。”
“当真?什么好吃的?”轩辕逸开心问着,急急跟过去,将背篓摘下来放一边,直接奔到了瀑布下面,动手脱衣,准备冲澡。
他脱衣的速度太快,沐羽晨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了他的胸膛,惊得啊的尖叫起来。
楚泽颜担心轩辕逸起疑心,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嗔怒道:“鬼叫什么,他皮糙肉厚的还能怕冻不成。”
沐羽晨立即警觉,明白过了,拉开他的手道:“现在是暖和了,可到底还是春天,瀑布那么凉,会冻着的。”
轩辕逸在瀑布下听到的都是水声,也没顾上注意楚泽颜和沐羽晨,直到洗完澡光着上身靠近沐羽晨,才发现了情况不对劲。
“晨弟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中暑了吧?”
沐羽晨不是没看过男人的,她可是个医生,不可能只给女性看病,不给男性看病,那就免不得望闻问切之类的。再说了,读书的时候解剖过很多次了!
可现在情况不同,她看到的不是一个病人,是一个活生生健康康的大男人,还是个很高很帅的男人……
嗯,身材很好,倒三角,腹肌,人鱼线……
沐羽晨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楚泽颜皱眉,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直接向着轩辕逸迈了一步,仰头望着他道:“你看我的脸红不红?”
轩辕逸当真认真看了看,微蹙眉头道:“好像也有点红,难道你也中暑了?”
“我看你才是中暑了,没看见太阳很大吗?把脸晒红不是很正常?大惊小怪!”楚泽颜推了一把轩辕逸,拉着沐羽晨便走,并催促轩辕逸快把衣裳穿上,免得招了风寒又传给他们俩。
轩辕逸本是很生气楚泽颜动手的,听到他的关心,又不好意思了,急忙拧干手里洗干净的衣裳,晒啊晒,甩啊甩。
远处,楚泽颜拉着沐羽晨坐下,面对着面,望着她严肃说道:“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能喜欢上他,听清楚没有?”
“为什么?”沐羽晨疑惑问道,完全出于本能和好奇心。
楚泽颜很生气,沉着声道:“为你好。”
“为我好不应该支持我,祝福我吗?”沐羽晨一脸茫然又理所当然的反问。
楚泽颜彻底生气,也不讲理了,只咬牙道:“我只是通知你,不许喜欢他,否则……”
“杀了他,还是杀了我?”沐羽晨笑着追问,乐不可支。
这小家伙,醋意还真大,吃醋生气的时候,挺可爱的。
两天后,三人回到了泰安学府,休息一夜后,一同去向白院长报平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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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早就惦记着那两只通体全黄的小鸡崽,特意先去食堂后厨买了一布袋小米和一提篮青菜,然后才赶回去和他们两个一同前去。
本来楚泽颜是没打算去的,他从来没去过白院长的居所,甚至在哪里都是不知道的,这一次又不是被邀请,也不知冒昧前去会不会惹得脾气古怪的白院长不高兴。
但沐羽晨和轩辕逸都热情邀请他一同前去,说他不怕危险前去找他们,真真算的上情深意重,再加上是白院长首肯的,一起去也是合情合理的。
于是,他便去了。
然后,他非常庆幸自己是缩骨的身形,刚刚足够很有风度的通过狭窄通道,不至于像轩辕逸那般,进去时是翩翩公子,出去时是褴褛乞丐。
“白院长!”进了谷中,不见白院长的身影,也没见两只小鸡崽的踪影,轩辕逸大声喊道,试探有没有人在。
几乎是他一嗓子喊出去,白院长便出来了,像是遇到救星一般拉着他就进屋,嘴里念叨着什么话。
他语速极快,又含糊不清,离他最近的轩辕逸都听不清是什么,就更别说沐羽晨和楚泽颜是否听得见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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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轩辕逸还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白院长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两只奄奄一息的小鸡来,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可他从来没给动物看过病,只看得出病得不轻,离死不远了,别的是再也不行了,急忙喊沐羽晨进来。
沐羽晨听了招呼也摸不清状况,但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去,然后,明白情况的她,实在忍不住瞥了白院长一眼,一副果然不出所料,你如此愚蠢的样子。
白院长没有看见那轻蔑,只顾着关心他的两只小鸡崽,满是质疑的道:“你个小家伙能行吗?出了事担得起吗?”
沐羽晨没理会,将两只半个月没见都几乎没长的小鸡崽捧到手心里,往外面走去。
白院长担心,急忙跟出去,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什么,听的沐羽晨心烦,立即叫轩辕逸拉住白院长,别耽误她为小凤小凰看病。
白院长哪里肯,轻松挣脱了轩辕逸,急切跟上去,只是这一次再也不说话了,只关切的望着,目不转睛。
半个时辰后,两只小鸡崽恢复了活力,围在沐羽晨脚边叽叽叫个不停,惊得白院长目瞪口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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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养鸡的?”白院长惊问。
沐羽晨实在是忍不住翻白眼了,没好气的道:“院长大人还知道这两只小家伙是鸡?”
“当然知道!”白院长理直气壮的喊道,老脸却是红了。
可怜见的,他从小到大那是吃得苦中苦,也享了福中福,但无论是苦还是福,都和鸡无关,怎么可能知道如何养鸡。
“院长大人,我很不明白您为什么不找会养鸡的问一问怎么养鸡,再不济,看书也行。”小小年纪的沐羽晨可怜两只小鸡的命运,忍不住质问斥责道。
白院长抿直了唇不说话,看沐羽晨的目光极其复杂,有羞怒,有感激,有讨厌,有佩服。
“他是丢不起那个人。”轩辕逸一语中的,回答了沐羽晨的疑问。
好吧,沐羽晨豁然开朗了,什么也不说了,只十分严肃的请求道:“院长大人,学生沐羽晨既然还在泰安学府,那就还是您的学生,以后就请让学生为您效劳,偶尔照顾照顾小凤小凰。”
这个事,沐羽晨给足了白院长面子,白院长不好再推脱,反正也已经丢过人,便默认了。
沐羽晨却是心里气不过,觉得这老头也太好面子了,拿两只小鸡崽的性命当儿戏,真是过分。
她承认她这么气不过似乎有点太圣母,可是既然选择了养鸡,还是当宠物养的,就应该对它们负责,否则就是无情,就是不人道。
当然了,养鸡为了吃除外。但话又说回来,若是养一些别的动物为了吃,她还是不太能接受的了。
没办法,谁让她是受过道等教育的善良的大夫,心肠实在是没那么狠。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楚泽颜的一句话给挡了回去,只好作罢。
他说的是他饿了,紧接着轩辕逸也说他也饿了,立即叫沐羽晨去下厨。
沐羽晨本不想下厨,但她答应了轩辕逸回来之后有好吃的,不好耍脾气食言,便哼了一声,瞅了白院长一眼,叫轩辕逸一起去厨房,他烧火,她做饭。
楚泽颜跟白院长不熟,若不是他和轩辕逸熟,白院长也不会主动找到他说起出去寻找之事。是以,见他们二人去厨房,他也跟了过去,像是交代一般的说道:“我择菜!”
白院长愣了一会儿,小声道:“那我做什么?”
“坐那别动!”沐羽晨猛回首,冷声道。
她这一声喝把白院长给惊住了,把楚泽颜给惊住了,同样也把轩辕逸给惊住了。但巧的是三人都没说什么,各自忙碌,很是老实。
很快,四菜一汤做好了,沐羽晨叫轩辕逸和楚泽颜端出去,她则端了两只小碗去喂两只小鸡。
白院长很意外这个小少年给他的小凤小凰还做了吃的,更好奇做的什么吃的,便跟过去瞧。只可惜沐羽晨现在看他各种不顺眼,他刚跟了两步,她便猛地站住,头也不回的道:“吃你的饭去!”
屡次三番被一个小家伙呵斥,按理说也该生气了,可奇怪的是,白院长只是楞了一下,并没有生气,反而老老实实的听话回去吃饭了。
“白院长,您性情可真是非同一般啊,喜欢被人训啊?”轩辕逸到底是跟白院长熟了,忍不住揶揄打趣。
白院长瞪了他一眼,说道:“吃你的饭去!”
那语气,和沐羽晨是如出一辙,笑的轩辕逸胃口大开,又添了半碗米饭。
至于楚泽颜,他没有不开心的道理,他的女人连白院长都敢呵斥,可真是给他长脸了!
他个人是不喜欢被训斥的,但他刚刚发现,他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女人在别人面前如此霸气!尤其是身份很不一般的人面前!
喂完了小鸡,沐羽晨才回去吃饭,不发一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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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院长早就想问她到底给小鸡准备的什么吃的,但见她吃的认真,也不好打扰,更别说他认为这小少年脾气还挺大,连他都敢呵斥。
直到沐羽晨吃完饭,他才再次问道:“你给小凤小凰准备的什么吃的,我看它们吃的挺欢的。”
“很简单,小米,切碎的青菜叶子。”
“小米……原来小鸡吃小米,不是大米,青菜是青菜叶子,但是得切碎。”白院长嘀咕道,一副用心记的样子。
沐羽晨挑挑眉没说话,只望着轩辕逸,满眼都是急着离开,她是有些受不了这个白院长了。若不是知道他真的是院长,她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
准备离开时,楚泽颜紧挨在沐羽晨身边,扯住她的袖子,附耳低言道:“你跟白院长说说,叫我也能去泡温泉。”
说起泡温泉,沐羽晨想起了那个古怪的黑衣男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现在如何了,会不会哪一天又突然找她。又或者,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下回吧,今天张不开嘴了。”沐羽晨不好意思的摸着后颈笑道。
楚泽颜想想觉得也是,都呵斥人家白院长好几次了,哪里还低的了头提出这样的请求,便一起离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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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峡谷,轩辕逸急着回去研究他采回来的药草,率先独自离去了。
沐羽晨看着他身影如风,艳羡不已,然后自己试着用轻功赶路,却是险些摔个半死,若不是楚泽颜将她接住,做了她的人肉垫背,还不知道要疼多少天。
从楚泽颜身上爬起来,她不好意思的搓着手,望着坐在地上反手揉后背的他,明知故问道:“很疼吧?”
楚泽颜满脸痛苦,哼哼嗨嗨不说话,沐羽晨又呆了一会儿才将他扶起来,轻轻的为他揉着,柔声道:“你觉得破皮流血没有?要是流血了,我给你上点药。天渐渐热了,小心点好。”
这一刻,楚泽颜真希望自己后背是被伤出血了,可是,压根连疼都是装的,他是没福气让她帮忙上药了。
“以后吧,有的是机会。”他笑着,叫她别揉了,已经不疼了。
沐羽晨无语的很,啐了一口道:“乱说什么,那样的机会永远不要有才好。”
楚泽颜嘿嘿笑了,满是欢喜得意的道:“看吧,你还是关心我的,才希望我永远都不要受伤。”
“嘁!”沐羽晨白了他一眼,甩手离去,唇边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厚颜无耻了!可竟是无耻的可爱!
只可惜,年纪太小,再怎么可爱,她也下不去手……
又走了一段路,沐羽晨便和楚泽颜分开了,转道去那处峭壁看小黑蛇和小红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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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半月不见,小红花更加妖艳了,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子,等着人采摘。
她忽然很好奇,开了这么久的红花什么时候才会凋谢,又会结出怎样晶莹的果实。但她并没有问,而是叫小黑蛇出来,问它感觉如何,头上的包好没有。
小黑蛇从缝隙中钻出来,扭着又粗了一圈儿的身子道:“你看我这样子像有事吗?”
“长得可真快!按照这个架势,再带你出去几次,就不能叫你小黑虫了!”
“我有名字!”
“哦?那你叫什么?黑什么?”沐羽晨故作认真的问道,死忍着不笑。
小黑蛇哼了一声,稚嫩的声音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黑你个头!”
“啊,原来你叫黑你个头,好特别的名字!”
“你!找死!”
“是吗?那你来杀了我呀!杀了我你就没有那么多奇珍异草吃了!”
关于这一点,小黑蛇无从反驳。他虽不是凡类,却损了太多修为,别说对付猛兽了,就是一条毒蛇,他都宁愿避着走。
见小黑蛇沉默了,沐羽晨也不好再继续气他了,遂笑道:“好了,不逗你了,说吧,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不叫你小黑虫就是了。”
然而,小黑蛇却是不想把他的真正名字说出来了。虽然说出来她也不会有所耳闻,日后也未必能够听得到他的名字,但他想着一直都没跟炽焰说起自己的名字,便不好意思向她说起,那会显得他对炽焰不够诚恳。
最终,他扭捏说道:“你给我取个名字吧,别太难听。”
闻言,沐羽晨大惊,睁大眼睛望着小黑蛇道:“让我给你取名字?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取不取吧!哪来那么多话!”小黑蛇怒气冲天。
沐羽晨眨眼再眨眼,决定给它取名!这可是一个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好机会啊!那代表着小黑蛇妖是要跟着她混的啊!
赐名啊!那它就是她的宠物了,她就是它的主人了,对不对?
啊,真是太激动了,她可得好好想想给小黑蛇妖取个什么名字才行!
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很重大的事情,沐羽晨决定不草率,说道:“取,但是不能随便取。嗯,给我一天时间吧,明天来告诉你。”
“好。”
“嗯。哦,对了,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
“怎么不说?难不成这是秘密?还是说你害羞了?”
“害羞你个头!老子是男的!”小黑蛇怒不可遏的吼道!
沐羽晨一连哦了几声,立即回想自己有没有当着小黑蛇妖的面做什么不该做的举动,发现没有,猛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才道:“小小年纪别老子老子的。”
“反正比你大。”
这个年龄问题,沐羽晨是不会跟一个蛇妖比大小的,连连嗯了几声,便挥手作别回去想名字去了。
她一走,炽焰醒过来,忐忑的道:“你打算跟着她吗?你喜欢她?”
小黑蛇立即辩白道:“才没有!我才不会喜欢上一个凡人!”
“其实她挺好的,只是殊途很难同归。”
“那……我们是同一条道上的吧?”这下换小黑蛇忐忑紧张了。
炽焰扭过头,轻声道:“按理说,我们虽然都是妖,却是一个花妖,一个蛇妖,不是同种类的,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殊途。”
“那你只说你觉得我们能不能同归吧。”小黑蛇期待的望着炽焰。
炽焰害羞了,花瓣更鲜艳了,许久才道:“你若觉得能,那便能。”
小黑蛇欢喜极了,缠住红花根茎,柔声轻喃道:“哪怕殊途,只要是与你,我也要我们同归。”
翌日,沐羽晨起了个大早,直接赶去峭壁找小黑蛇,要将想好的名字告诉他,看他是否喜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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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蛇正在修炼,被吵到很不爽,但耐不住沐羽晨对他确实是够用心的,还是忍着不悦出来见她,问她一大早的做什么。
沐羽晨雀跃道:“我想了一个我觉得特别好的名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说。”
“墨隆!好听不?”
小黑蛇听了,身心都是一颤,愣了一会儿才道:“你觉得一条蛇叫龙好吗?”
沐羽晨忙摆着手道:“不是那个龙,是隆重的隆,和龙字同音!怎么样?”
小黑蛇听了,松了一口气道:“你觉得好便好吧。”
“这可是给你取的名字,你若是不喜欢,咱还可以再改的。”沐羽晨急忙说道。
墨隆却是认可这个名字了,说道:“就叫墨隆,很不错。”
“那好,以后就叫你墨隆了!”沐羽晨拍手,开心说道,又问墨隆今年多大了,在妖界是成年了还是未成年。
墨隆想想自己的年龄,才发现时间过的真快,他掉下凡间都已经有二百年了,功力没有恢复不说,两年前还受了一次重伤,差点丧命。
“算了,就当你未成年好了,声音都稚嫩的很。栗子网
www.lizi.tw”沐羽晨不等墨隆回答,自言自语道,然后又眼睛发亮的问他能不能变幻身影,比如小一点什么的,方便携带。
墨隆没作声,看向炽焰,心道,炽焰说的真对,他让她取名字,她还真把她当成他的主人了。
一个凡人,再怎么不同寻常,也是没资格做他的主人的。
但是,为了炽焰,他愿意屈尊降贵,默许一个凡人将他当作宠物。
“可以,但目前最好不要。”他望着炽焰说道。
沐羽晨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看看天,该回去做饭了,便没再耽搁,挥手作别,回去了。
她回去时,轩辕逸已经烧好了水,米也已经淘好,青菜也已经洗好装在篮子里,就等着她动手了。
她没多想,立即洗了手开始忙碌,很快两个小菜和一锅香粥就好了,端出去准备开吃。
谁知她刚拿起筷子,轩辕逸却拦住她道:“等等,泽颜去买包子还没回来。”
沐羽晨微怔,好半晌才道:“什么叫还没回来,他来过?”
“一大早就来了,问他什么事也不说,还主动淘米洗菜,然后说想吃包子,就去食堂买包子了。对了,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想吃包子,荠菜馅儿的,是不是?”轩辕逸说着,又进厨房拿了一副碗筷。栗子小说 m.lizi.tw
沐羽晨是说过,是在云山采药时说的,那些天不是吃野菜就是吃烤肉,虽然没吃到想吐,也是胃口缺缺。
不知道怎么的,当楚泽颜带着两笼荠菜包子回来的时候,她心里一暖,忽然觉得对不起这个少年。
她试想了一下若是接受他,会是怎样的光景,却发现完全无法接受和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孩在一起,是完全不能!
所以,她没有吃荠菜包子,只吃她自己炒的青菜熬的粥,末了还很坚决的请轩辕逸以后不要来蹭饭,她不想多做一个人的早饭。
楚泽颜的脸当时就白了,这太尴尬了,她怎么能这样对他?
“我哪儿惹你了吗?”他不明所以的问道,满是无辜。
她扯出一抹微笑,抬眼望着他认真说道:“楚泽颜,我试过了,然后我发现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接受和你在一起,也不能再接受你对我的任何好。”
“你的意思是……从今往后,老死不相往来?”楚泽颜的十指微握,嘲讽的笑着问道。
沐羽晨点头,毫不犹豫,然后起身,离去。
楚泽颜怔怔望着她的背影,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该伤心,亦或是应该开心,开心她是如此的坦率,不辜负他的真心,也不享受他的真情。
“泽颜,天下何处无芳草,你会遇到你喜欢的女人的……”轩辕逸忍不住劝慰,却发现似乎很是无用。
他见过喜欢男人的断袖,那是真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碰女人,即便是碍于许多原因娶妻生子,也是不愿意多看妻子一眼。
他不算了解楚泽颜,但他知道楚泽颜是个很坚持的人,否则不可能受得了长年缩骨那样的痛。
这一刻,他怜悯他,同情他,想要安慰他,让他别太难过,却发现真的是无从安慰。
楚泽颜没有说什么,只自嘲的笑了,然后望着他,静静的望着。
他看了轩辕逸很久,目光安静,却又带着一种静静的探究,令轩辕逸浑身都不自在。
终于,轩辕逸忍不住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别这样看着我,怪不舒服的。”
“你会喜欢上羽晨吗?”楚泽颜问道,声音很轻,略显沙哑,却是很认真的相问,并很是在意他答案的样子。
轩辕逸觉得这问题好笑极了,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只道:“除非他是女的,否则我应该不会喜欢上他。”
“不要喜欢上她。”他说道。
“为什么?你的意思是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吗?”轩辕逸一头雾水的问道,心里是有些欣慰欢喜的。
楚泽颜笑了笑,站起身道:“你可以这样认为。”
“不会的,他是我弟弟。”轩辕逸说道,起身送楚泽颜,又十分认真的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我很放心。”楚泽颜说道,拍了拍轩辕逸的肩膀,走了。
他放心,一直都很放心,但放心的却不是轩辕逸会照顾好她,而是放心她会照顾好她自己。
她是那样的成熟稳重,心思深沉而周密,怎会照顾不好自己。
她若是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可能女扮男装扮的那样好,连他都骗了过去。
他想,这一次分别,大概再也不会以静小王爷的身份来叨扰她了。
至于原因,很简单,没有希望,何必纠缠。还有便是,突然很心疼,心疼看到她那样心疼他自己。
在她的心里,他是个少年,是个不管怎样懂事沉稳狠绝,在她眼里都只是小孩的少年。而她,心思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是接受不了他这样年纪小的少年的。
可是,沐羽晨,你不知道,其实我比你大,我附和你的择偶条件,无论是年龄,还是外形,亦或是人品性情,通通都附和。
所以,我相信,脱去静小王爷这个年幼的身份,你会逃无所逃的爱上我。也正因为如此,今天我不会纠缠着你,只为让你好过一些。
但是,你等着,我不会放手的,永不会。就如同我身上所背负的仇恨一样,永不言弃,至死不休。
转眼,已是炎炎夏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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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学府坐落在半山腰,凉风习习,并不会令人感觉到烦躁炎热,也因着凉风,两知了的叫声都不吵闹了。
可沐羽晨的心却是安静不下来。
自那日毫不留情面的拒绝了楚泽颜以后,她便时常会想起他,想起他对自己的好,想起自己对他的利用,想起自己辜负了一个少年的懵懂情愫。
她没有经历过,不但自己没有爱过任何人,连情书也没有收过。
以前的她是彻底沉浸在中医和修仙之上的,被认为是天才,也被认为是疯子。大概正是她这样的不同寻常,既天才又疯子,才会没有人喜欢。
她回想过去的那十几年里,竟是没什么除了医学和修仙之外的朋友。
没有朋友,真是可怜。
再看如今,和轩辕逸成为朋友,和医学有关。和楚泽颜,已经,算不上朋友了吧。
对了,她还有一个朋友,云子凡。可是,就是这唯一一个朋友,是她为了省事主动寻上的。
她不禁质疑自己的人品性情,是不是不够健全,亦或是太过冷血无情,竟是连朋友都没有。
可仔细想想,她又不觉得人生有所欠缺,日子总是过的充实而欢乐的。
就这样,她时而质疑自己,大多时间还是很欣赏自己的,便没有去改变。栗子小说 m.lizi.tw
直到云子凡找到她,跟她说了很多话,她才觉得自己太封闭了,不该只埋头学医,至少结交些新的朋友,开脱一下视野,让自己不那样孤零零的。
可是,只三天,仅仅三天,她便挫败了。
她不喜欢那些人看她的目光,不喜欢那些人所说的话,不喜欢那些人的所有所有。
他们无聊,他们无能,他们说的都是她不感兴趣的,亦或是她很厌恶的。于是,她又从清风九号搬回了轩辕逸的山洞,过着从前一样的日子。
唯一不同的是,入秋以后的每一天晚上,云子凡都会来找她,或是陪她说话,或是教她一些剑术。
她有了人生第一把剑,一把很普通的铁剑,生了锈,不值钱,但她挺喜欢的。
因为那是云子凡用过的第一把剑,有特殊意义,又很钝,不会伤着人。
夏去秋来,天寒了,她翻出秋季的衣服,发现袖子短了,裤子短了,但胖瘦还是合适的。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最近过的不开心,长高了,却是瘦了。
她开始找寻自己瘦了的原因,很快就怀疑是不是因为拒绝了楚泽颜,心里总觉得有所缺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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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不想去找楚泽颜,她还是完全无法想象接受他,哪怕这小半年来,她时常想念他,也还是做不到接受他。
这一日,天未亮时,她爬到山顶,一个人等待日出,在心中告诉自己,从今往后,再也不要自责,再也不要觉得有所缺失,再也不要去想那个小屁孩。
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对小屁孩动了心,只是无法继续下去,就必须选择放弃,完完全全的放弃。
入冬时,她发现自己胖了些,脱掉衣服之后,胸部已经很明显了,等来年春天,就得用布条裹胸才能隐藏住了。
放假回沐府时,她从初夏那里听闻了关于楚泽颜的消息,人尽皆知的消息。
皇帝给他指婚了,是一个已经辞官的将军的女儿,虽是庶出,但很受将军珍视,又是才貌双全,年方十三,很是相配。
初夏说静小王爷好可怜,不被重视,就给指了一个庶出的女儿,听闻身体还不好。
她什么也没说,她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祝福他。
新年,沐卫云准备了礼物,让沐羽晨随他们夫妻去静王府拜年,也是对往日的庇护表示感激。
沐羽晨跟赵氏撒谎说来了月信,怕被闻见血气,没有去。
她可以放下过去,却是再也不好意思去跟静王拜年,更不想遇上楚泽颜。
假期结束后,她和轩辕逸提前一天回学府,就是不想跟他有偶遇的可能,避免尴尬。
大半年来,轩辕逸亲眼看着沐羽晨从一个活泼爱笑的小子,变成一个稚气全无的冷漠少年,但他什么都没说。
楚泽颜挺好的,哪怕在他看来,都觉得极为不错,所以他能理解他晨弟拒绝了那么好的一个男子之后,内心会有些缺失和不适应,那就需要一点时间去忘却。
回学府的当天夜里,沐羽晨没有休息,而是去练剑,不知疲惫的练。
在家呆了半个月,她憋坏了,如今回来了,自然要练个过瘾。
“许久不见,丫头可曾想我?”忽然,一道陌生又隐约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惊得沐羽晨一颤,铁剑差点从手中滑落。
她循声望去,便见那高大的黑衣人从黑暗中向她走来。
她抬头望着他,余光看见他的影子慢慢的将自己笼罩,心里竟是没由来的不安。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隔了大半年又突然出现?
他说话的语气,怎么听起来有些轻佻?
“长大了。”他走到她面前三步之处停下,俯视着她,意有所指的道。
沐羽晨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她没有低头望自己的胸,更没有抬手捂住,而是望着他,不卑不亢的道:“你等了这么久才出现,就是为了等我长大吗?”
“还不够。”他说道。
她咬了咬牙,心中羞愤不已,却自知打不过他,也不知道暗器能否伤得了他。
她记得楚泽颜说轩辕逸给她的暗器相当的好,但面对这个比轩辕逸还要高一些的男子,不知来历的男子,她没有半点的把握,便不敢轻易出手。
“那继续等。”许久,她说道,故作平静,却藏不了眼中的厌恶。
楚泽颜倒是想等,可他等不了,尤其是新年没有等到她的身影,他便知道,他再不出现,她真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他不想以静小王爷那个她不会喜欢上的身份出现,就只能以这个身份出现,又怎会不急。
她长大了,虽然稚气尚未全脱,却出落的越发动人。
他看着穿着紧身黑衣劲装的她,却忍不住想象她若穿着裙装,该是怎样的美。
但他不会忘记,还不够,她还不够大,她的年纪还不够大,他至少要等到她满十四岁才行。
十四岁,是沧澜国女子订亲可以婚嫁的年纪,他得等到那一天才可以随心而为。否则,他无法原谅自己。
因为,他觉得,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下手,那是禽兽不如的。
夜风吹过,树影婆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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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颜看着故作淡定欲离开的沐羽晨,心底微疼。他忽然觉得这许多年来所经历过的任何苦难折磨,都比不上她带给他的。
可是,他宁愿继续下去。
“丫头,你还欠我一个交代。”他看着她的背影,轻轻说道,一点逼迫的语气都没有。
沐羽晨微顿,想起了她不小心给他下了那种药,确实是需要给他一个交代。
可是,她不认为给一个所谓的交代,他就会放过她。
“如果你觉得我在救人之前的自保,也需要道歉的话,那么,好,很抱歉。”沐羽晨转身,微微抬头望着几步外的他,一字一字说道,“但是,我不是故意的,并不知道那药的效力是怎样的,只知道是毒药。”
闻言,楚泽颜心中畅快许多,面巾遮掩下的唇角扬起,笑的很是灿烂。
他就说她小小年纪不至于随身带着那种药,果然如他所料,是好奇之下找的药方,配的毒药,却不知道是何种毒药。
“我没要你救,对不对?”他向前走一步,笑着问道。
她一下就想起了白院长,那个反问救命恩人怎么知道他是否想活的怪老头。只可惜白院长和轩辕逸是好朋友,可以不分长幼的肆意玩笑,她和这个男子,却完全不是那么友好的局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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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怎么样?”她平静的反问,已经不再担心,更谈不上害怕。
这是命中注定招惹上的麻烦,躲不掉,就要直接面对,想办法解决!
楚泽颜说道:“帮我一个忙。”
“就一个?”
“说起来是一个,但事实上并不简单。”
“你既然让我帮忙,肯定是认为我帮得上,那就直说需要我帮什么忙。若是我做得到,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沐羽晨沉静说道。
楚泽颜很是欣慰,说道:“我果然没看错你。”
“快说。”
“皇帝是我的死敌。”楚泽颜直接说道,走到了沐羽晨面前,一眼不眨的望着她。
沐羽晨呼吸一紧,眼睛眯了眯,说道:“然后?”
“只要我活着,就不想看他活着。”
“然后?”
“我需要你的帮助。”
沐羽晨轻笑,自嘲道:“我不认为我一个弱小女子能够杀得了皇帝。”
“但你能助我一臂之力。”楚泽颜说道,而这句话是他心中的大实话。
沐羽晨的身世至今是个未解之谜,但最大的可能依旧是皇帝是女儿,那么,就对他极有好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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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杀了皇帝,早晚都无法避免和她的那层说不清的关系。既然逃不掉躲不开,他不想再躲,选择向她坦诚相告。只是目前还不能和盘托出,需要一步一步的来。
说实话,沐羽晨很想和眼前的男子合作,因为她想杀了皇后。
可是,她只是怀疑他是个王爷,其他的一无所知。她甚至觉得,和楚泽颜合作都要比跟眼前这个人合作要令她安心舒坦上百倍。
楚泽颜深沉腹黑,却是真心对她好,可这个男人,神秘,古怪,可疑,多变,她无从琢磨,不了解他任何。
可她被盯上了,又能怎么办。
“那你总要告诉我你是谁。”她理直气壮的道,“你肯定知道了我是谁,那我理应知道你是谁。”
“我只告诉你,我是皇室中人,其余的,以后会慢慢告诉你。”楚泽颜一语双关的答道。
沐羽晨很不满这个回答,但她也知道再问无用,遂道:“那你总要给我一点好处,我没道理平白无故的帮你。”
“你想要什么。金钱,还是……”楚泽颜相当爽快,故意语速很慢,想着她肯定会请他教她武功。
果然,沐羽晨问道:“你身手如何,想要刺杀皇帝,总得有点本事。”
“还不错。”
“那你能够告诉我,那日为何只受了一点外伤就昏倒。”至今,沐羽晨对这点还很疑惑。
“练内功心法时差点走火入魔所致,现在已经无碍。”他说道,吃定她不懂高深的武术。
沐羽晨确实不懂,但她不信这个借口,又道:“你的手为什么没有老茧。”
“保养的好。”
好吧,沐羽晨没什么问的了,想来一个想杀皇帝的王爷确实是得隐藏的深一点,就像静王,那样温文尔雅的一个人,谁也不会想到他武功卓绝。
“问了这么多,可以说你想要什么好处了吧,我还有事。”楚泽颜说道,想早些回去休息,明天还是要上课的。
沐羽晨毫不迟疑的道:“教我武功。”
楚泽颜故作迟疑,许久才道:“我考虑考虑,明晚见。”
“好。”
目送楚泽颜离开,沐羽晨才发现她连怎么称呼这个人都不知道,就与这人有了口头之约,还真够被动的。
翌日用罢早饭,沐羽晨想问轩辕逸沧澜国皇室的事,又觉得不太好,给作罢了。
当晚,云子凡又来了,提了两坛果酒,说是近来突然炙手可热的新酒,极是难买。
她尝了尝,很是惊诧,因为不论是口感还是色泽,都像极了她在酒吧喝过的那种!
但她并没有多想,心思全都放在了打探那个黑衣人的身份上面。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才喝了两杯,心口便痛得不行。
刚捂着心口,咳了起来,然后便是喉头温热腥甜,咳出了血。
她脑子嗡的一下,几乎一片空白,然后什么都没去想,第一时间担心的看向云子凡,害怕是自己连累了他。
可结果呢,她看到云子凡好端端的,只是苍白着一张脸,一副愧疚又无奈的样子望着她。
她不解,很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却是问不出口。
头晕眼花,浑身无力,五脏六肺都翻腾一样的剧痛,令她瘫倒在地。
几近昏厥时,她听见他颤抖说道:“羽晨,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父亲叫我这样做的,我不得不听从父命……你要恨,就恨皇后吧,父亲说是皇后逼他的,他也是没有办法。”
事实上,她已经想到了,除了皇后,这世上没人知道她的身世,没有谁还想要杀她。
昏厥前的最后一秒,她听到了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满是担忧的喊了她一声“羽晨”,然后她便昏了过去,彻底的昏过去,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过来。
沐羽晨是在三个月后醒来的,是被鸡叫声给吵醒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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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的很清楚,是公鸡打鸣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想到了闻鸡起舞四个字,却发现窗外天气明媚,分明就是日上三竿或者午后的时分,不禁有些愣怔。
“你醒了。”轩辕逸从屋外走进来,见她坐在床边发呆,轻声说道。
沐羽晨嗯了一声,然后才猛然想起自己是中毒昏迷的,咳了血,昏迷前有听到楚泽颜的声音。
“我睡了多久?”她问道,想要下床,却发现根本就动弹不得,想来是睡了不短时间。
轩辕逸走过去,想要扶她,却又猛地收回手,有些别扭的道:“三个月,已经冬天了,初雪过后的晴天。”
沐羽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睡了那么久,她几乎没有做梦,感觉也就是睡了很平常的一个觉而已,不然也不会听见公鸡打鸣就想着闻鸡起舞,快点起床练功。
她靠在床头,望着枯瘦如柴的轩辕逸,眼圈红了,哽咽道:“逸大哥,你瘦了好多。”
“不碍事,只是你睡着的这三个月总吃不到合胃口的饭菜,现在你醒了,不出一个月肯定能胖一大圈儿。”轩辕逸风轻云淡的说道,端了药喂给她吃。
她本是想自己吃的,奈何睡了太久,虽然四肢有知觉,暂时却是没什么力气,只能被他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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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药,她问道:“这里是哪儿?”
“白院长这儿。”
“我醒的时候听见鸡叫了,是小凤叫的吗?”
“是小凰叫的,就在你窗外。”
“小凰是公的?”
“白院长根本就认不出小鸡崽是公是母,将就着错就错了。”
沐羽晨笑了,说道:“能养活已经不容易了。”
“是我养的。”
“怪不得。”
这时,外面传来白院长微怒的声音:“你们两个真是够了!我是泰安学府的院长,又不是鸡场的场长,不会养鸡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罢,催着轩辕逸快把沐羽晨抱出来晒晒太阳,既然醒了,就该快些下地走动,免得成了残废。
沐羽晨失笑,觉得有理,便请轩辕逸背她出去。
轩辕逸也是打算用背的,现在他知道了晨弟其实应该是晨妹,哪里好意思用抱的。
想那从皇宫赶回来,得知她中毒昏迷不醒,性命垂危,简直是要被吓死了。
然后理所当然的,他为她治病,知道了她其实是女孩子。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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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在救了她之后问楚泽颜,是喜欢男的,还是只是喜欢上了他晨弟,才认为自己喜欢上了男人。
楚泽颜的回答很简单,他早知道他晨弟是女的,才会喜欢上。
那一刻,他不知道怎么的,没由来的就给了楚泽颜一拳头,和他大打了一场,只论拳脚,不动用武功招数。
他们打了很久,鼻青脸肿,但都只是皮外伤。
三天后,他带着沐羽晨去找了白院长,请求与外界隔离,不许任何人见沐羽晨,尤其是楚泽颜。
但现在他晨妹醒了,他却想通知楚泽颜,毕竟他是那样的担心他晨妹。
“晨妹,你要不要见楚泽颜?”轩辕逸将沐羽晨放到了花丛中的一架木秋千上,低声问道。
一声晨妹,喊得沐羽晨身心一颤,但随后便释然了。
她中毒了,而他是解毒高手。
她昏迷了三个月,他是她的大夫,亦是她的解药,岂会不知道她其实是女子。
浅浅一笑,她回首望着他道:“逸大哥,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也是不得已。”轩辕逸毫不介意的道。
“可我终究是刻意隐瞒了你。”
“可我知道你也是为了不给我添麻烦,是为了我好。而且话说回来,也是我粗心大意,没看出你是女孩子。”
沐羽晨不再说话了,心中满是感动。
三日后,沐羽晨已经行动自如,开始下厨做饭了。
这日晌午吃过饭,她看着已经几乎化尽的白雪,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立即问轩辕逸道:“是不是放假了?该过年了吧?”
“年已经过去了。”
沐羽晨哦一声,算算日子,她昏迷了三个月,确实已经过完年了。但她没有问别的,因为她相信轩辕逸会替她给家人一个交代,不让家人挂念她。她更相信父母给相信轩辕逸这个救命恩人说的任何一句话。
“不见见楚泽颜吗?他很担心你。”时隔三日,轩辕逸再次问了这句话。
沐羽晨没有回答,却是想起另一个人来,一个她需要尽快见一见的人。
只是现在刚放假还没开学,他应该不在学府?
也不对,他看起来二十多岁了,肯定不是学生,那还是极有可能在学府的。
还是不对,他说他是皇室中人,可她未曾听闻哪个王爷在学府任职。
“你若是不想见,我们离开沧澜好不好?”许久,轩辕逸如此问道,声音低若蚊蝇。
沐羽晨微愣,好半晌才道:“我走不了了,心中已有仇恨,放不下的仇恨。”
“泽颜会替你报仇的。”轩辕逸说道,没有任何的怀疑。
这一点,沐羽晨也相信,可是,那不一样。
她放不下的不是皇后死不死,而是皇后竟然借云子凡的手杀她,还将轩辕逸给支开。
如果她被毒死了,云子凡会悔恨终身,她的逸大哥更是会恨透了自己。至于楚泽颜,他大概会直接动手杀了云子凡……
“云子凡还好吗?”她淡淡相问。
“你觉得他可能好吗?”他冷笑回答。
“其实他很可怜,也很无辜。”
“可他背叛了你,伤害了你,就死有余辜。”
“他怎么样。”
“逐出泰安,断了手脚。”
听了前四个字,沐羽晨觉得这是很正常的,白院长是绝对不允许有杀同窗之心的学生继续在他的地盘学习。
听了后四个字,她浑身一冷,头皮发麻。
断了手脚,不会是楚泽颜做的吧?
“谁动的手?”她问。
“不知道的,他声称是自己动的手,以示悔过。”他答。
“楚泽颜怎么说,会不会是他动的手。”
“不管是不是,你只当不是就好。”
“为什么?是不想我认为他太残忍吗?”
“不是,是云子凡一个人揽了所有罪责,谁都不好再彻查下去,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另作打算。栗子小说 m.lizi.tw”轩辕逸解释道。
沐羽晨哦了一声,不再相问,只在深夜去峭壁看了小黑蛇墨隆,知道他和红花都安然无恙,便安心了。
经此一事,墨隆很担心沐羽晨,他又偷偷去看望过她,虽然知道有轩辕逸那个解读高手在,他还是很担心,更担心她会不会再遇上类似的祸事。
按理说,他和沐羽晨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厚,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她利用他寻找奇珍异草,而他也同样。
但他不想她就那样轻易的死去,她是第一个不怕他的人,还愿意对他好,更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不是普通毒药的人。
他在这峭壁住了那么久,虽有炽焰相伴,却极其孤寂,所以他不想失去沐羽晨这个对他有好处的人。
与炽焰商量后,他决定陪伴在沐羽晨的身边,和炽焰一起。
炽焰有些担忧,怕她是花妖的秘密吓到沐羽晨,墨隆却不那么认为。她连蛇妖都不怕,怎么会怕花妖,指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就这样,在沐羽晨又来看他的时候,墨隆直言道:“以后我和炽焰都跟着你混,我们保护你,你也保护我们。栗子小说 m.lizi.tw”
沐羽晨觉得挺好,但炽焰是谁,她并不知道,遂问道:“炽焰是你的朋友吗?”
“是我。”炽焰说道,花瓣舒展的更开,更加绚烂耀眼。
沐羽晨看着泛着光泽的红花,被惊了一下,但是更加喜欢这朵红花了。
“原来你也会说话。”她感叹道,笑望着红花,然后问她怎么跟着自己。
炽焰说道:“你可以把我移植到盆中,再过两年,我便可以幻化人型。”
“幻化人型?那肯定特别的美。”沐羽晨惊喜说道,又看向小黑蛇,满是期待的样子。
墨隆说道:“美不美都和你无关。”
“你就不一定帅了,哼。”沐羽晨满眼瞧不起的说道,却在说完后忍不住笑了。
不多时,她抱了一个大瓷盆过来,小心翼翼的爬到峭壁,将红花连同根茎下的土给挖出来,移植到了盆里。
抱起花盆,她微蹙眉头望着脚边的小黑蛇,嘟嘴道:“你怎么办?我带着一条毒蛇不太好吧?”
“我可以变成手镯。”小黑蛇说道,立即盘成一个圈,然后慢慢的变小。
阳光的照耀下,筷子粗细的小黑蛇,泛着光泽,宛如一个墨玉手镯,美丽极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真神奇。”沐羽晨将花盆放下,蹲在地上一眼不眨的望着小黑蛇。
墨隆一动不动,说道:“敢不敢戴?”
沐羽晨吞了下口水,坦白说道:“说实话,是有点怕的。”
“没出息。”
“你不还怕过我?”
“那是不了解你。”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不怕了?”
“我从来没怕过你。”
“我才不信。”
这时,炽焰说道:“墨隆确实没怕过你,他只是怕你会伤害我。”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噙着笑说道,然后将缩小成一个墨玉手镯的小黑蛇轻轻拿起,套在了左手腕上。
“不怕了?”
“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敢对我怎么样。”她嘿嘿笑道,抱起花盆,往回走。
墨隆心中明白,她是吃定自己担心炽焰才不惧怕他这条毒蛇的,可他并不介意她这点小心思。
从小他就被教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选中的所谓的主人,自然要有防人之心,即便是现如今的他,也是应该防着的。
快回到峡谷时,沐羽晨看见一个人在爬山,爬那极其陡峭的山。
只一眼,她认出了那是谁,顿住了脚步,仰头望着,许久之后才喊道:“楚泽颜,下来!”
楚泽颜很惊喜听见沐羽晨的声音,他没想到她会在外面!
惊喜之余,他没多想,直接松了手,旋身落下。
可在沐羽晨的眼里,那像极了被惊吓到,失足跌落,登时浑身一颤,后悔极了。
她也没多想,放下花盆,奔跑过去,伸开双臂接她。
可是,她没接住他。
但是,他也没被摔着。
事实上,他很轻松的落地,将她给抱了起来,转了好几圈。
清醒之时,沐羽晨别着脸道:“够了。”
楚泽颜立即将沐羽晨放到地上,围着她走了两圈,上下的打量,喜得说不出话来。
她完好无损,更加丰腴!这可不是天大的喜事?!便是他高兴傻了,也是理所应当!
“我得回去了。”沐羽晨看也没看他,直接走回去抱起花盆,说道。
楚泽颜见她抱了那么大的花盆,急忙过去帮忙,一伸手,却发现是那朵妖艳的红花,很是诧异的道:“轩辕逸让你摘回去的?他怎么不自己去?”
沐羽晨没回答,低头看花,自顾自的道:“我再不回去,逸大哥会出来寻我。他要是看见你堵在这里,估计不大高兴。”
“我就高兴了?”楚泽颜气呼呼的道,却发现自己没有怪罪轩辕逸的资格。
那出事,轩辕逸是一早就被皇后叫去宫中问诊配药的,轩辕逸本不是想去,但碍于情面不得不去,便在去之前去静园找他。
但他不在,天没亮就去后山一处隐秘的地方练功了,直到天黑才回来。
他回去时,阿存说轩辕逸来过,留个书信给他,他还是没当回事,沐浴后才拿起阅读。
那么一看,他被吓得不轻,急忙赶去找沐羽晨,就听见云子凡说的那番话,然后看见她昏倒在地上,嘴角有血。
幸亏轩辕逸一心挂念着沐羽晨,去皇宫的半路觉得不对劲,又折返而回,才赶得及救她一命,否则,便是神仙也无力回天。
直至今日,他还是很后悔,几乎是夜不能寐。
他恨自己为什么偏偏那天出去的那么早,更后悔自己明知道轩辕逸留了书信,还偏偏沐浴之后才看。
所以,轩辕逸将她带走藏起来之后,他没有缠着要见她,他没脸见她。
可是轩辕逸突然说她醒了,他便再也坐不住了,就想亲眼看看她醒了,看一眼就好。
可是,看了好多眼,都不够,远远不够。
年后的天气很暖,但沐羽晨却感觉不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也许是因为她昏迷了一整个冬天,才会感觉不到春天的脚步慢慢逼近。
她看着一身黑衣的楚泽颜,看着他越发俊美的脸,看着他越发挺拔的身姿,看着他眼中未曾渐少的深情,心里却只觉得冷冰冰的,快要将自己给冻死。
她是冷血的,自从拒绝他之后,她便确定了这一点。
所以此刻,她给不了他好脸色,哪怕他比之前瘦了不少,她还是不想去心疼他。
一切的一切,都只有一个原因,她无法接受他,就不想给他哪怕一点点希望。
“楚泽颜,别再缠着我了,我不会喜欢上你。”她再一次无情拒绝了他。
他却像是早猜到她会这样,很淡定的道:“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记忆里,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说喜欢她,也是她第一次被如此直白而深情的告白。可是,她一点欢喜的感觉也没有,只觉得烦躁,无比的烦躁。
“楚泽颜,你够了!我不喜欢你喜欢我!”她低喊,烦得不行,避开他便跑了起来。
他一看她跑的并不稳妥,顿时妥协,喊道:“你跑慢点,我不追你就是了!”
被他这么一喊,她才想起自己抱着的是花妖炽焰,手腕还戴着小黑蛇墨隆,她若是摔倒,可关乎着这两个小妖的安危,急忙放慢速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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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还是没回头,就这样回去了。
当沐羽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时,楚泽颜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像个毛头小伙子,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所谓儿女之情。
他想起静王劝他的,不要把心思放在儿女之情上,应该每一分心力都用在复仇复国上面。但他不觉得这两件事情有所冲突,也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只有复仇那么一个目标。
他要复仇,却并不想复国,到时候谁当皇帝,并不是十分重要。只要那人对他无害,对沧澜子民好,就够了。至于别的,他以前没想过,现在却想了,想和她一起,畅快人生。
入夜,楚泽颜早早的到温泉附近藏身,打算在这里守株待兔。
她已经醒来,气色不错,被皇后下了那么重的毒手,心中必是有恨,那就不可能让自己闲着,定会早早的练武,而她一旦练武,就有一个喜好,便是泡温泉。
第一晚,他没等到她,想着许是她身体刚刚恢复,轩辕逸不同意她练武。栗子小说 m.lizi.tw
第二晚,他没等到她,想着也许她是专心研究那朵久开不败的红花,一时忘记了练武。
第三晚,他等到了她,却是和轩辕逸一同来的。
看着他们并肩出现,他并不生气,可是当她走近,他看清她的装束之后,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怒意直烧心头。
她竟穿了女装!女装!虽然不是粉嫩妖娆的那种宫裙,却是地地道道女子才会穿的那种有着精美刺绣的锦袍!
她本就生的美,做男子装扮也遮掩不了那份美,此时穿了女装,尽管是旁人穿了会显得英气的女装,她穿了却尽显柔美,美的不像话。
可就是这样美的她,却不是穿给他看的!
“就到这吧,我半个时辰就回去。”站定,沐羽晨对轩辕逸说道,有些不自在。
不仅仅是身上的衣服令她不自在,还有轩辕逸知道了她是女子,却还送她到温泉这里,大有也泡温泉的意思。
轩辕逸本来是和她一起泡温泉的意思,权当保护她,被她这么一说,倒是不好意思了。
他摸摸鼻子,轻咳了一声,说道:“那好吧,你小心着点,半个时辰后我来接你。”
“好。”
轩辕逸走了,沐羽晨长吁一口气,急急忙忙背着包袱打开一间木门钻了进去。
一刻钟后,她出来了,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纯黑的,男人得不能再男人的锦袍!连头上的玉簪都换成了墨玉的。
看到她这样,楚泽颜才觉得舒坦了些,又等了一会儿,才悄然出现。
看到黑衣人,沐羽晨很是惊讶,说道:“我还以为今晚见不到你。”
楚泽颜说道:“我若想见你,随时都可以。”然后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轻笑道:“穿女装挺好看,为何又特意换了,是怕我把持不住吗?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沐羽晨无语至极,是真正的无语。
他说的很对,她就是特意换上男装的,以免他起坏心!
“开始吧。”他说道,取出佩剑,递向她。
她一怔,呆呆接过,想起轩辕逸会来接她,忙道:“我一会儿还要回去,不大方便。”
“自己想办法,我的时间向来不等人。”
说实话,沐羽晨不喜欢被人威胁,可奇怪的是她并不想拒绝,她甚至觉得面前的男子不是在为难她,而是想看看她是否有能耐将不方便转变成方便。
她想到他说她穿女装不错,便知道他提早就来了,听见了她和轩辕逸的对话,就更加觉得这是一种挑战,而非威胁了。
于是,她认真的想了一下,拿出换掉的那件白色女式锦袍,采了绿绿的嫩芽,用汁液写了一行字,用石头压着,放在了她常用的那间木屋的门后。
起身前,她将手上的墨玉手镯摘下,放在了上面,轻咳一声,比划着手势,传达着她的暗示。
被吵醒的墨隆很不爽,再看她那毫无章法的手势,更是不爽,直接传音过去道:“你到底想干嘛?思春了?”
沐羽晨不能开口说话,只好划亮火折子写字:“我去练武,麻烦你把布条挂到山洞外。”
好在墨隆识字,不情愿的答应了,沐羽晨才开心而放心的出去,跟着她眼中的神秘黑衣王爷去练武了。
沐羽晨走后,墨隆变大了些,嫌弃的用尾巴卷起布条,朝着山洞而去。
走到半路上,他忽然想起那个男人的气息很是熟悉,似乎是楚泽颜的,可他又隐约记得透过门缝看到是高大男人的身躯,不禁有些迷茫。
将布条挂上去之后,墨隆去找炽焰,默默思索了很久,还是将炽焰给叫醒,难过的道:“炽焰,我的功力好像更不如从前了,刚才竟认错了人。”
炽焰微哑,顿了一下才道:“你还认识什么人吗?怎会认错?”
“我也不知道,可就是错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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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隆难过说道,轻轻缠住炽焰,又道:“好在再有两年你便大有修为,可以幻化为人。”
“不许你这样说,你可是答应过要一直做我的守护者的。”炽焰用枝叶拍打墨隆,斥责他这样悲观。
这厢,一蛇一花深夜长谈。
那厢,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专心练剑。
轩辕逸准备去接沐羽晨回来时,发现了山洞外的破布,若不是之前曾和她闲着无聊时对了一个暗号,他绝对会被吓得困意全无。
确定沐羽晨是自己离开的,晚些就会回来,轩辕逸却是放不下心来。
他觉得他晨妹有心事,不愿意向他说起的心事,又或者是不方便跟他说的心事。
他不是太了解她,只知道她不是沐夫人亲生的,有不容易对付的仇敌,除此之外,似乎知道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为此,他感到失落,仿佛这两年来所有的付出都付诸东流了,连她的心事都无从猜起。
他想去问楚泽颜,又想起她和他断绝了来往,比陌生人还要疏离,又不想去给楚泽颜添堵。
可他心里实在是堵得慌,若是不找个人说说话,估计会憋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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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去打扰了白院长,将他从被窝里拽起来,不顾他的哀怨斥骂,直接诉说自己心中的苦闷。
白院长被扰了清梦很是不爽,狠狠拧了轩辕逸一把,没听见他痛呼,才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严重,困意全无。
听完了轩辕逸的絮叨,白院长也苦闷起来,沉吟许久才在轩辕逸的催促下发表了看法。
“羽晨那丫头是个心思深沉的,虽然年纪小,却不容小看,她不想让你看透的,估计你这辈子都看不透。既然看不透,还不如不看,只要确定她对你没有恶意就够了,何必自寻烦恼。”
轩辕逸不这样认为,愁苦道:“可我是她义结金兰的大哥,照顾她保护她是应当的,却连她的心事都猜不出一丁点,不是很不尽职吗?更是很挫败啊。”
白院长很头痛,心道,你挫败找我有什么用,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一辈子没个女人在身边交心,还能帮得了你不成。
心中虽然这样嘀咕,白院长却是很清楚轩辕逸只是心里憋得慌,需要有个人听他说,至于能否解决,他压根就不在意。
想通这一点,白院长不烦闷了,权当听戏似的靠在床头听他说,只偶尔嗯一声,哦一声,惊讶一声,懒散的敷衍着,直到被周公拉去下棋。栗子小说 m.lizi.tw
白院长睡着后,轩辕逸只觉无趣,烦闷倒是没那么严重了,便起身回去,琢磨着他晨妹也该回去了。
沐羽晨确实回去了,还从墨隆那里得知轩辕逸去找白院长了,便没有等他回来,自己睡觉了。
轩辕逸回来后,并不知道沐羽晨有没有回来,走到她的房间门外,抬起手却又放下,担心她回来了正在睡着,会吵到她。
他深深的嗅了嗅,闻见了熟悉的味道,身心一松,笑着离去,抓紧时间睡上一个短觉,不想耽误明早烧火。
然而一大早的,他就见沐羽晨坐在厨房门口,脚边有两个大背篓和两个大包袱,那架势,很明显是想出去采药。
他不认为还缺什么草药,但她想去,他便陪她去,只是早饭还是要吃的,不然哪有力气采药。
“吃了饭就出发吧。”他刚走过去,她起身说道。
他点头,直接进厨房,掀开锅盖,端菜,盛粥,然后说道:“以后别自己烧火,多脏。”
“都是干柴,很好烧。”
良久,轩辕逸忍不住嘟囔道:“晨妹,每次你自己烧火做饭,总是有想法的。其实,不必要的,我没那么难说话。”
“想多了吧你,我只是想着你昨晚睡得少,才没叫你起来烧火的。”
“那何不等明天再出去采药,我们都能补个好觉。”
“我没说出去就采药吧?出去睡不也挺好?今天太阳好的很。”
此言有理,轩辕逸无言以对,摸了摸鼻子,自觉去洗碗,然后出发。
途中,轩辕逸瞅见了沐羽晨手腕上的墨玉镯子,觉得光泽挺好看的,随口说道:“这镯子不错,衬得你皮肤很白。”
“我也觉得很好。”沐羽晨轻轻抚摸所谓的镯子,微笑说道。
许是她的笑容太过温柔,惹得轩辕逸好奇,问她是哪来的镯子。
她楞了一下,说道:“捡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主人。”
“看起来挺值钱,我都没见过光泽这么好的墨玉,还隐约有花纹。”轩辕逸说道,定睛望去。
沐羽晨怕被看出端倪,一把捂住,似真似假的道:“我的,不许抢,看也不许看。”
“小家子气!”
“就小家子气!”
出了泰安学府,二人寻了平坦的草地补眠,醒来时已经是傍晚,随便吃了些带的干粮,便开工了。
分别前,轩辕逸问沐羽晨道:“有跟楚泽颜说吗?”
沐羽晨轻笑反问:“为什么要跟他说?”
“他会很担心。”
“与我何干。”
轩辕逸突然无话可说,便什么也不说了,只叫她记得每个时辰发一颗信号弹告知她尚且安全无恙。
沐羽晨郑重答应,便愉快的出发了,其过程自然和上次一样,其结果自然是更加喜不胜收。
七天后,墨隆实在忍不住了,缠着沐羽晨的手腕,昂着头道:“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我和炽焰并不是那么着急,几百年都熬得了,两年也只是眨眼就过去。”
沐羽晨知道墨隆是看出她没上一次的兴奋劲儿,很明显心不在焉,是为了他和炽焰才出来这一趟的,可谁能说她不是为了她自己呢?
“我需要你们帮我报仇。”她直言不讳,一点也不怕墨隆生气。
墨隆是蛇妖,哪怕发出的人声再怎么稚嫩,他也是活了至少几百年的,智商总是有点的,这一点应该早就看得出来。只是互惠互利没什么不好,完全没必要反感。
沐羽晨有仇人,墨隆是知道的,只是是谁,他还不清楚,但他可以确定,那个人不简单,不然不会差点就毒死了她。
但他保证,从今往后有他陪着她,保护着她,她绝不会再被凡人所伤!
至于他离开之后,他相信那时候的她,绝不是现在这样弱小无助任人宰割,绝不是!
入夜,沐羽晨突然觉得孤单,就让墨隆带她去找轩辕逸,也是时候给他做点好吃的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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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亮时,一人一蛇来到了轩辕逸的身旁,他正睡着,睡姿很优雅,比她沐羽晨毫无淑女形象的睡姿要好太多。
她看了看放在树下的背篓,已经快要满了,收获真是不小。虽然比不上她和墨隆的战绩,但相对来说是非常非常不错了,不错到她其实很佩服轩辕逸。
他是贵公子,有着荣华富贵不去享,偏偏喜欢研究医术,又背井离乡的躲到泰安学院过了这几年孤单日子,实在是很难得。
一想到再过半年就可以离开泰安学院,沐羽晨突然有些悲喜交加。
喜的自然是可以和家人远离安城,悲的却不知道具体为何。
她离开是必然的,那么轩辕逸呢,他是回他的国家去,还是跟着她离开泰安学府?
她不知道,只知道他对她真的很好,是除却父母之外最好的,不求任何回报。就连对她的好是因为她和他的孪生哥哥有些相似,他都感到愧疚,这令她更是愧疚。
“逸大哥,无论今后我们身在何方,我都会祝福你平安喜乐,一生顺遂如意。”她靠着树坐下,望着睡在网兜中的他,轻声低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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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她以为他醒了,却没见他再有动作,静默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准备睡一觉。
可是,刚欲睡去,手腕被勒得生疼生疼,将她的困意全部都给赶走了。
她低头看向死死缠着她手腕的小黑蛇,微微蹙眉,压低声音道:“怎么了?”
墨隆没说话,他不能开口说话,有人靠近,他只能将她弄醒,等她自己发现。
本以为沐羽晨一旦开口,正在靠近的一群人就不会继续靠近,没曾想那群人的速度越发快了,迅速将他们给包围了起来。
沐羽晨听到了动静,浑身警觉,立即将轩辕逸给推醒,然后平静说道:“来者何人?明人不做暗事,何必鬼鬼祟祟夜间突围。”
轩辕逸被吵醒,脑袋还不是多么清醒,只听着她这一声莫名其妙的问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一道冷冽的男声不卑不亢的传了过来。
“末将奉命前来接太子殿下回宫,还请太子殿下即刻启程!”
这声音,轩辕逸听着隐约有些熟悉,想了好半晌才想起来,可不是他那被指婚的妻子的爷爷?!
“太……太子?”沐羽晨惊讶得失声问道,满是震惊的望着轩辕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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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逸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道:“吓到你了吧?”
沐羽晨干笑摇头,说道:“不至于没吓到,只是太意外了。”
“先不说这些,咱们先走。”轩辕逸说道,一把揽住沐羽晨的腰身,带着她施展了他最为得意的轻功。
可那老将军也是筹划了多日才现身的,岂容他轻易逃去。
只一个起落,便见树与树之间被缠绕了许多绳索,密密麻麻的,将这周围给圈进了起来。
轩辕逸并没有迟疑,一把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唰唰的砍过去。
可是,那些绳索不是普通的麻绳,而是缠了铁丝的绳索,很难轻易被全部斩断。
如此一耽搁,老将军带领着得意的部下已经追来,朝着沐羽晨使出了杀招。
沐羽晨虽然功力不足,但警觉心还是有的,立时挣脱轩辕逸,闪身抱住最近的一棵树,躲开了那一招。
轩辕逸见此情形,大怒,喝道:“谁敢动我晨弟,我灭他九族!”
老将军闻若未闻,继续使出杀招追着沐羽晨,便追便道:“太子殿下,皇上说了,老臣今年若是带不回太子殿下,就灭了老臣九族!而老臣以为,太子殿下一日不登基,那就还是皇上说了算。”
说话间,已经将沐羽晨给擒住,掐住了喉咙。
这个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沐羽晨小小年纪只学了点轻功,武功也只跟着那个黑衣人正儿八经的学了一晚,至于云子凡交给她的剑术,在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面前,那就是笑话,还不如不用。
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相信这个老男人不敢对她怎么样。再者,即便他敢怎么样,她还有墨隆陪着,不至于蛇妖对付不了一个普通人。
见沐羽晨被擒住,轩辕逸气得不行,握着拳头落下地,愤怒说道:“放开她!”
“只要太子殿下答应今年回宫,老臣立即松手,并赔礼道歉!”老将军也是个爽快人,掷地有声的道。
轩辕逸气得不轻,一口银牙几欲咬碎,却又无可奈何。
这老家伙是个铁骨汉子,他若不答应,他还真敢对他晨妹下手!
若是晨妹不在,他今晚还尚有机会逃脱,可有晨妹在,他是想也别想。
深呼吸,他平稳心绪,说道:“其实我早就想回去。”
“那便早些启程,也好让老臣不负皇命,保全家族。”
“可我不想娶你孙女。”
闻言,沐羽晨才知道原来轩辕逸逃婚的对象是这老人的孙女,也不怪乎这老人气得满身杀气了。
她又不禁想,轩辕逸他爹也真是的,叫谁来抓他儿子回去不好,非要叫被逃婚的女子的爷爷来,可怜人家一把老骨头不说,面子也给丢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太子殿下逃婚离开,总不可能昭告天下。那么,这老头的脸,才不至于丢到太多人面前去。
老将军咬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愤怒,淡淡说一句:“那份婚约早已取消。”
“取消了?何时的事?”
“你离开后的第二个月。”
“这么快?”
“当然快。”
“为何?”
这次,老将军的语气才好了点,自豪的道:“我孙女的儿子已经会喊我外曾祖父了。”
轩辕逸大惊,有些接受不能……
本以为是他逃婚,可结果却是他被抛弃了……
他才离开几年啊,她都有儿子了,而且听这老家伙的语气,很明显就是一开始就不愿意嫁给他的,早就有相好!
早知如此,他何必逃婚?!这下可是颜面全无了!
“太子殿下,您还没答应今年回宫。栗子网
www.lizi.tw”老将军说着,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疼得沐羽晨忍不住痛呼,表情也满是痛苦。
轩辕逸见了,忙道:“答应就答应,本来就打算今年回宫的!”
“那早知道老子就不来了!”老将军一下子变得不那么恭敬,手一推,将沐羽晨丢到地上,甩手便走,潇洒狂傲至极。
沐羽晨本以为会被摔个惨痛,却是被轩辕逸及时给抱住,一点疼也没受。
少顷,寂静中的沐羽晨终是忍耐不住,小声道:“他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
“也太好骗了吧?”沐羽晨难以置信的道。
轩辕逸摇摇头道:“我没有骗他,今年确实打算回去。”
“可他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你,是不是也太没有理由了?”
轩辕逸叹息,静默了好半晌,然后揉着沐羽晨的头发道:“他抓住了我的弱点,我不回也得回。”
瞬间,沐羽晨懂了,是她连累了他。
“别多想,我早晚都得回去,这是躲不掉的命数。”轩辕逸微笑说道,拉着她的袖子往回走,很快就回到了原地,解下网兜,背上背篓。
沐羽晨也去背自己的背篓,却发现重了好多,不禁纳闷的看了一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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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不要紧,背篓里多了好多金银珠宝,很明显是那老头放的,只是他带这么多珠宝在身上不嫌沉吗?
“怎么了?”轩辕逸见沐羽晨不动弹,走到她身边问道,刚问完,发现了端倪,遂轻哼了一声道:“这就当赔礼道歉了,想得美。”
沐羽晨没说什么,心道,有你这样的太子殿下,人家做臣子的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跨国来寻你,也真够不容易的了。
因着身份暴露,轩辕逸没了继续寻找药草的兴致,这仿佛显得他真的很闲,明明可以让别人寻好给他,他却非要亲力亲为,还拉上他晨妹一起吃这苦头。
总之,他觉得身份暴漏是件很尴尬的事,尴尬到他想赶紧回去,先跟晨妹分开一段时间,好好缕一缕思绪,想想以后怎么相处才好。
沐羽晨倒没觉得什么,早就知道他身份非富即贵,虽然太子这个身份有点太高大上了,但也不至于吓到她,更不会因此和他有所疏离或是亲密。
但他明显不自在,她也不愿意勉强他,便一路沉默的回了泰安学院。
回去之后,轩辕逸便去了白院长那里,几天都没有回山洞。小说站
www.xsz.tw沐羽晨虽有些不习惯,但也乐得其所,正好可以跟着那个身份也很高大上的黑衣人继续练习武功。
刚采药归来的她并不知道楚泽颜等了她很久,所以她在见到黑衣人之后,情绪是有些微妙的。有些欣喜他竟然在等她,又有些忐忑他是不是等了好几天心里气着她。
她揣着心中的小纠结,小心翼翼的打招呼,又赔罪似的将一**赶制出来的外伤药双手奉上去,希望他看在药的面子上,不要跟她计较太多。
楚泽颜倒是想跟她计较,可他身为静小王爷已经被她彻底拒绝,现在好不容易换了个身份接近她,哪里愿意去为难她,只恨不得挖心掏肺的对她好,让她爱上自己,爱到无法自拔才好。
将从不缺少也很少用得上的外伤药收好,楚泽颜淡淡问道:“离开泰安之后,有何打算。”
沐羽晨是有打算的,但她不打算跟这个人说,只道:“暂时没别的打算,你有什么安排吗?说来听听,我尽量如你所愿。”
楚泽颜沉默许久,用更淡的语气说道:“我需要一个王妃。”
他的语气很淡,目光却很执着,盯得沐羽晨心里挺慌的,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道:“我年龄不够。”
看她反应这么快,还这么老实,他笑了,说道:“也不急这两年,我等得起。”
听了这话,沐羽晨心里泛起了嘀咕,心想着,与其做你这个不知底细的王爷的王妃,我还不如从了楚泽颜那个满腔真情的小屁孩呢。虽然过不了心理那关,那至少和他在一起会很自在,也会开心轻松一些。
当然了,这也只是相比较之下的想法而已,做不的数的。
抿抿唇,她微笑说道:“那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哪位王爷,我总得知道你是谁,才能去想要不要做你的王妃。”
楚泽颜笑了,反问道:“你觉得以你的身份,能做王妃吗?”
这是蔑视,沐羽晨听得明白,却不生气,直接说道:“你跟我说你需要一个王妃,还是那样说的,我自然认为你是需要我做你的王妃。既然如此,不管我身份够不够,其实都不重要,关键还是看你有没有本事让你觉得适合的女人做你的王妃。”
“说的有道理。开始吧。”他满眼是笑,将剑递给了她。
她接过沉沉的剑,还是有些不适应突然就转了话题的,但她又是那么急切的希望强大起来,立即就甩了甩头,将心思都专注在练剑上。
他教的剑法很直接,很简单,每一招都是必杀之意,却也满是与对手同归于尽的冒险之心。
她虽不懂剑法,却看懂了这一点,心里更加冰冷,忍不住嘲笑自己。
还以为至少是合作关系,看来也不过是一颗不被在乎死活的棋子,否则不会教她这种用送命的方式来取对手性命的剑法。
临别之时,她淡淡问道:“这是什么剑法。”
“舍得。”
她笑了笑,像个孩子一样挥挥手,嘴上却是别有深意的说道:“哪怕得不到,我也不吝啬与舍弃某些什么。”
“我并不希望你死。”他说道。
“如果报仇之后我还活着,你一定要小心。”她保持着无害的微笑,一字一字无比清晰而认真的说完,然后转身,离开,步履缓慢而沉定。
他望着她的背影,是那样的纤瘦苗条,令他心疼。
他多想追上去将她揽入怀里,用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发,轻轻在她耳边说一句,羽晨,我多希望你能像个孩子一样放下所有戒备对着我笑。
可是,他不能,他还背负着许多放不下的担子,就只能忍着一腔热烈的情和爱,直到可以肆意释放的那一天到来,才能无所忌惮的对她敞开心扉,没有任何隐瞒。
半个月后,沐羽晨总算见到了轩辕逸一面,但看他的目光不那么自在,可想而知他还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松的面对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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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没有必要,走上前去捶了他一拳,笑道:“你晨妹是那种在乎别人身份的人吗?不就是太子殿下么,还能吓到我不成?至于半个月躲着我吗?”
说完,见他神情更加尴尬,立即转移话题,问他想吃什么,她立马就去准备。
轩辕逸确实很想念沐羽晨做的菜,虽然很家常,味道也不是多么的美味至极,却总是令他想念。也许是因为她做的每一道菜都用了心,都不单单为了好吃,还要为了身体着想的缘故。
蒸了米饭,炒了四菜一汤,二人安静的吃着,气氛还是略显尴尬的。
沐羽晨可以理解轩辕逸身份暴露的不自在,就像她其实是女孩这个秘密暴露时,她也很不习惯,用了好些天才稍微自在点。可她觉得轩辕逸是个男人,是个不拘小节的男人,不应该半个月了连跟她说句话都那么艰难,甚至看都不敢看她一眼,仿佛无法面对她似的。
她搞不懂了,不就是隐瞒了太子身份吗,至于愧疚到这种地步?
吃罢了饭,她抢着去洗了碗,然后擦干手,和他面对面坐着,神色严肃道:“说吧,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样才能回到以前那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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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逸动了动唇,却发现许多话都无从说起。
以前他提过想带她和她的家人回他的国家,可那时候不知道她是女子,现在知道了,总觉得即便心中还有这样的想法,也说不出来了。
他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身为女孩子的她,可他又觉得不太像,没有什么心动的感觉,只觉得温暖如初,像和哥哥一起时一样,自在,安心,随意,和乐,就是这样平淡而舒服。
他想,他是没有对她动儿女之情的,可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何身份暴露之后,无法面对她。
许久,他才艰难开口,声音已然有些沙哑。
他说道:“其实,我也是在那天夜里才知道自己已经是太子。”
她听了,很是意外,哪有人当了太子还是被动知道的啊!他爹不至于还没找到他就将太子之位给他吧?就不怕生出什么事端来?
但她愿意相信他所说的,便点头道:“我信,可这和你躲着我有什么关系?”
说罢,歪头望着他,呼吸有些紧张的道:“你不会是突然发现喜欢上我了吧?”
闻言,轩辕逸楞了一下,立即摆手否认,急切解释道:“没有,我把你当兄弟的,从来没把你当女孩子看待,不可能喜欢你的。栗子小说 m.lizi.tw再说了,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喜欢上我。”
“你怎么这么确定?”沐羽晨好笑的问道,纯属好奇。
她私以为即便喜欢上轩辕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身份有身份,要真情有真情的,不喜欢他才是奇了怪了。
可是偏偏就是奇了怪了,他符合她任何择偶标准,她却就是没有任何喜欢的感觉。所以,她很好奇,为什么连他都认为她不可能喜欢上他。
她等着他的回答,他却也茫然了,想了好半天才道:“大概是觉得你和平常女子不一样,不愿意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吧。”
忽然间,沐羽晨想到了楚泽颜,遂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拒绝楚泽颜也是因为他身份不一般,是个势必妻妾成群的王爷?”
轩辕逸点点头,认真说道:“其实如果不是我知道一些他的秘密,我倒是很支持你和他在一起。”
“什么秘密?”沐羽晨好奇问道,然后立即就摆了手,讪笑着说不用告诉她了,既然是秘密,就不该轻易告诉任何人。
轩辕逸也没打算告诉她,那牵扯了太多,连他都不愿意去探究太多,更不希望她知道哪怕一点毛皮。
正想着转移话题时,轩辕逸突然问她离开学府后有何打算,这倒把沐羽晨给问住了。
她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道:“你也知道,我是有仇人的,那个仇人非同一般,我担心她会将我弄到她眼皮子底下去。”
“那个人,是沧澜皇后吧?”轩辕逸试探问道,心中却是已经很确定自己所猜不错。
沐羽晨并不意外他会猜到,淡淡一笑道:“对,所以我想,她肯定会把我弄到御医院去。”
“那你就危险了。”
“只要她活着,我和我的家人就身处在危险之中。甚至,连你也包括在内。”
轩辕逸没有接话,他在犹豫要不要追问皇后为何想要杀了她,她一个女孩子,何至于惹得着一国皇后,她又到底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他做了不少猜想,却最怀疑其中一个,那便是她是皇帝的私生女。
这么想,便这么问了,虽然冒昧,他却不得不问,只因她是他晨妹。
“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轩辕逸这样问道。
沐羽晨也不避讳,知道轩辕逸聪明,隐瞒和遮掩都没什么意义,只会让他更加担心她而已,直接说道:“不知道,但我怀疑皇帝比较有可能是我的亲生父亲,不然皇后不至于这样针对我。只是我并不确定皇帝是否知道,皇后又是否知道皇帝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轩辕逸到底是个聪明人,立刻便听明白了,说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管皇帝知不知道真相,皇后是担心皇帝知道的,才没有太大的动作,否则你活不到今日。”
“所以我最近有在想,如果我真的是皇帝的女儿,我要不要为了保命去和他相认,哪怕我是非常不想和他相认。”她皱眉说道,忍不住叹息。
她是向往自由的啊,讨厌皇宫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啊,可皇后想要她的命,她又有什么办法?
虽然有那么一句话是说若为了自由可以抛却生命和爱情,她却觉得若是连命都没了,还谈何自由,说不定连骨灰都不剩一把。
是以,她认为,她所面临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保命,保住自己的命,保住自己所在乎的所有人的命。这其中,有她的家人,有轩辕逸,也不得不承认还有楚泽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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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只余一个月便是决定离校与否,去向何处的日子了,沐羽晨还是没有什么打算。
不是她不想打算,也不是她打算不出来,而是这不受她的控制。
以前她的父母都没想到皇后会对她盯得如此紧,还幻想着三年一到就辞官离开安城,寻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安度余生,现如今却是想也不要想了。
关乎她日后的打算,轩辕逸倒是有办法,要么跟着他回他的国家,要么就跟着白院长呆在泰安学府不出去,可他知道,这两个选择,沐羽晨一个也不会选。
所以,他去找了已经许久不见的楚泽颜,问他可有法子帮一帮沐羽晨,至少别让她被皇后拴到眼皮子地下任由宰割。
听闻了轩辕逸此次找他的目的之后,楚泽颜忍不住发笑,很复杂的笑。
有苦笑,有嘲笑,有无奈的笑,还有觉得好笑。
轩辕逸看得疑惑,不耐烦道:“你这算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喜欢我晨妹?连这点事儿都办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喜欢她?”
楚泽颜笑的越发苦,摸着下巴缓缓说道:“轩辕逸,你总说我们算是朋友,那你可曾在意过我这个朋友离开泰安学府后的去向会是何处?”
一刹那,轩辕逸意识到自己对楚泽颜的关心太少了,与他晨妹相比,简直是少的可怜,少的过分,少的令他羞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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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晨妹是皇后的眼中钉,那楚泽颜的处境又何曾好的了?
且不说他隐藏实力,就单单静王那仁善直至的好名声在外,沧澜皇帝这头猛虎也不会容得他这个静小王爷在安城风生水起。
再者,他楚泽颜隐藏的再好,也总会有什么蛛丝马迹,若是皇帝有心拿他牵制住静王,他离开泰安学府也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去处。
“那你有何打算?”轩辕逸认真问道,真心的想帮一帮他,也等于是帮了他晨妹。
没曾想楚泽颜一丝犹豫都没有的说道:“我打算死。”
这把他给吓了一跳,什么也没去想,腾地站起来,俯视着他道:“你脑子没进水吧?你死了静王怎么办?羽晨怎么办?我可是要回去的啊!”
楚泽颜似真似假的望着他道:“要不你跟白院长说一声,就留我们俩在泰安学府待一辈子好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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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这么干!”轩辕逸咬牙说道,压根不做幻想,也知道这俩人都不可能长久的待在学府。
只因他们都是心有仇恨的人,而且还是同一个人。
可眼下的情形是,他们两个都还不是皇后的对手,除非他晨妹真的是皇帝的私生女,和皇帝相认,才能得以庇护。
但问题又来了,皇帝若真爱他晨妹的亲娘,又怎会使得她这个女儿流落在外?若是不喜欢,那相认也是没什么用处,一个有几十个儿女的皇帝,可未必会在意一个从未在身边的女儿。
就在三人都在为日后的打算发愁之时,皇帝却是找上门来,先是找上了楚泽颜,关心了他的学业,便叫他去把沐羽晨给叫来。
楚泽颜很想问为什么要召见沐羽晨,但看皇帝的样子也不像是会说的,便道:“沐师弟经常在后山采药,怕是不太好找,不知道皇伯父几时回宫,侄儿也好知道时间够不够。”
皇帝说道:“无妨,也不打紧,就是有几句话想问问他,你且去找便是。”
楚泽颜便领命亲自去寻了。
他本以为会寻不到,也正好如意,谁知偏巧沐羽晨哪儿也没去,和轩辕逸在晒草药。
许久未见楚泽颜,沐羽晨挺惊讶的,但见他长高了些,却还是那么瘦,心里挺疼的。可她深知自己给不了他未来,便在看见他之后装作没看见,很自然的转身要回住处。
楚泽颜看见她要走,直接喊道:“沐羽晨,皇上召见你!”
一听这话,沐羽晨更是惊诧,回首道:“真的假的?”
“真的。”
顿时,三人面面相觑,都在猜测皇帝亲临泰安学府找她一个学生干嘛。
很快,三人都有了想法,而且很统一,都认为皇帝是来打探沐羽晨身份的。
片刻后,轩辕逸说道:“皇帝既然召见,总是要见一见的,但一定得小心,没有把握的时候,万万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沐羽晨和楚泽颜也是这么想的,便在短暂的商量后,前往静园去见皇帝。
拜见了皇帝后,沐羽晨以为皇帝会将楚泽颜支开,不曾想好半天都没问关于她身世的事,只关心了他们俩的学业,又问他们对学府有什么建议,对日后有什么打算,倒令他们俩都疑惑了。
直到天黑,皇帝才叫楚泽颜去食堂带点饭菜回来,说什么怀念泰安学府的饭菜了,特来回忆一把。
楚泽颜不放心沐羽晨,沐羽晨却丝毫不担心,说道:“泽颜师兄你去吧,你腿长跑的快,师弟我就陪着皇帝说说话,不陪你去了。”
楚泽颜离开之后,皇帝又闲说了几句,然后突然问道:“先前中毒,吓坏了吧?”
中毒一事,因着轩辕逸不肯饶了云子凡,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了,所以被问起,沐羽晨也不意外,坦然说道:“是受了不少惊吓,但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学生并不怕,只觉得自己肯定是个有福的。”
“这样想也好。”
“想的开才能过的好。”
“能原谅云子凡?”
沐羽晨当然无法原谅云子凡,但也不至于想要对他怎样,只会将所有的怨恨都加到皇后的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问这个可能是她生身父亲的皇帝,是否知道给她下毒的其实是皇后,但她终是做不到贸然相问,不敢拿那么多人的性命开玩笑。
谁料皇帝却道:“你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什么人?”
沐羽晨想起楚泽颜说静王向皇帝说起过自己母亲和皇后有过私怨,便道:“知道,但学生不敢说。”
“你且说来听听,朕不会怪你失言。”
如此,便是皇帝想听了,沐羽晨便道:“学生只听家母说起过,生母和皇后有过私怨,是死在皇后所灌的毒药之下的,别的,再也不知道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闻言,皇帝脸色微变,微微蹙眉,沉吟了半晌才道:“皇后害死了你的生母?此事是赵氏所说?”
“是的。”
皇帝用怜悯的目光望着沐羽晨道:“可怜你了,只是你也不要多想,恐怕赵氏也是道听途说,冤枉皇后了。”
沐羽晨苦涩一笑,乖觉说道:“学生也这么想。”
她这般平静淡然的反应,倒让皇帝意外,问道:“你可知你父亲是谁?”
“不知,生母跟父母说也被皇后害死了。”她说道。
皇帝沉吟了半晌,目光审视着她,突然道:“你可恨她?”
“学生恨她作甚?她也可怜。”沐羽晨正色道,心中越发不喜欢这个皇帝,尽管他看起来威严而温和,年老却很帅,她也没有任何好感。
她相信皇帝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可他这样套她的话,明着护皇后,她就是不爽。
先前她曾希望自己是皇帝的女儿,好歹还能得以庇护,不会处于那么被动的局面,但如今,她宁愿成为皇后的眼中钉,被皇后用更狠毒的手段对付,也不想和皇帝有什么血缘关系。栗子小说 m.lizi.tw
皇帝又想说什么时,楚泽颜回来了,他便没问,只让他们两个陪着他用饭,不要拘谨,就当他是学长好了。
两人谢恩,楚泽颜心里却很清楚,他眼前的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在泰安学府上过学,甚至连这食堂的饭菜他也是没吃过的,否则不会在看见菜色平平之时露出浅淡的不喜之意。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何况是与一国皇帝共用晚餐,那自然是寂静的连咀嚼声都微弱近无。
用罢饭,月已上了柳梢头,皇帝起身去散步,什么话也没说。
二人对视一眼,决定跟上,只因皇帝没说不让他们跟着,而他们陪了这么许久,自然继续陪下去。
月色下的静园更加恬静优美,微风吹过,这夏天也是凉爽的很,只是月色威风下的人心,却并不轻松。
刚走出静园,皇帝便道:“朕会派人去查你生母离世的死因,若真被他人所害,朕定会替你主持公道。”
这话自然是跟沐羽晨说的,只是沐羽晨也不明白为何皇帝不唤她一声,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说,一副当楚泽颜不存在的样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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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首叩谢感恩,说道:“劳皇帝挂心,只是学生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恐怕不是不在意,而是认为在意不起吧。”皇帝言语犀利的道。
沐羽晨也不否认,直言道:“皇上圣明,学生确实是在意不起。”
“你还是认为你生母是皇后所害。”
“生母没有理由在临终时诬陷皇后,学生也没有理由去质疑生母的话。”
“是吗?”
“无论是不是,皇上都可以放心,学生不会自不量力以卵击石。”
“朕说了,会替你主持公道。”
“多谢皇上,但,不必了。”
话到此时,楚泽颜终是按捺不住,扯了扯沐羽晨的袖子,提醒她这是在跟皇帝说话,不得如此放肆。
沐羽晨并不惧怕,提出告辞,欲先回去休息。
皇帝被如此没有情面的拒绝,脸色很不好看,但他没有发话,而是问了最后一句话:“你生母姓甚名谁。”
沐羽晨有所迟疑,并不想说,但她又很清楚皇帝若想知道,自是查的出来,遂一副恭敬的样子道:“回皇上的话,家母姓沐名欣月。”
说罢,等着皇帝出声,却是没有等到,便疑惑道:“怎么,皇帝认识学生的生母吗?”
“不认识。”皇帝说道,“你可以退下了。”
沐羽晨便走了,走了很远,才藏身在一棵大树后回望,发现皇帝已经离去,身后跟随着四名锦衣侍卫,楚泽颜则站在原地目送。
皇帝的身影消失后,沐羽晨有折返回去找楚泽颜的想法,但她又不想和他有太多牵扯,免得连累了他,便转身走了。
可他没想到楚泽颜追了过来,拉住她的手腕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挣脱了他,她说道:“如果我不知道,我就不会那么客气了。”
听着她气呼呼的,楚泽颜也是气得厉害,却又无从发作,只得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然后郑重道:“以后不能这么任性了,尤其是在不确定他是否在意你这个女儿之前。”
“我未必是他女儿。”她咬牙切齿,含冤带恨的说道。
楚泽颜低吼道:“那是你没有看见他听见你生母名字时的目光!”
“你看见了?”沐羽晨惊问,很是好奇。
楚泽颜点头,满是遗憾的道:“只瞄了一眼。”
“然后你觉得他认识我生母?”
“是的,我这样认为,但我无法确定他对你生母的情谊是否深重。”
沐羽晨讽刺的冷笑,说道:“若是深重,生母何以被皇后毒死。若是深重,女儿何以流落在外。若是深重,何以这般步步试探。若是深重……”
“一切都会好的。”楚泽颜听得心疼,一把将她揽入怀里抱紧,低声温柔道。
沐羽晨当然相信一切都会好的,她就是有这么乐观的心态!可是,这不代表她没有负面情绪!
她讨厌皇帝,莫名的讨厌!哪怕当今天下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个好皇帝,果断狠辣不失大善,可她就觉得他是个凉薄无情的人,是个不知道什么叫错的人!
也许,直到确定她生母就是他的女人,就是被他的皇后所杀之时,他也不会愧疚是自己连累了她的生母,只会责怨皇后狠毒。
这么想着,她终是忍不住问出了深藏在心底的一个疑惑:“楚泽颜,静王是想当皇帝的吧?你也是想静王当皇帝的吧?”
猛然听的这问题,楚泽颜也是一惊,静默了一会儿才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只说是不是。”
“不是。”
听到这样的答案,沐羽晨的心情有些复杂。松了一口气,又隐约有些失落。
“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不想叫他当皇帝。”楚泽颜在沐羽晨转身欲离开时,轻轻说道。
一个不想叫皇帝继续当皇帝的人,会对皇帝的女儿怎么样?
这个问题,沐羽晨不想去深究,尤其是她无论怎样都还劝服不了接受楚泽颜感情之时,不想去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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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需要确定,她所讨厌的人,他也讨厌,那就够了。
看着沐羽晨静静离开,楚泽颜发现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看不透她。
她既然问了那样冒昧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再继续问下去?她为什么不问他如何看待她,会对她怎么样?毕竟,她极有可能是皇帝的女儿,只是目前不知道皇帝是否重视这个女儿罢了。
眼看着离开的时间快要到了,楚泽颜倒不太担心自己的去向,可沐羽晨的去留安排,他不能不上心。
他给静王传话,叫他想办法安排个好去处。静王的回复是很快,却是令他失望的回复,爱莫能助。
静王说爱莫能助,楚泽颜是不信的,但他没什么理由去埋怨他不帮沐羽晨,便不能去说他并非爱莫能助。
楚泽颜知道他可以叫轩辕逸请白院长多留沐羽晨两年,可他更清楚她不想继续留在泰安学府,她急着回家,回到沐府,更甚至是和她的家人一同离开安城。又或者,离开沧澜。
她会去哪里?隐姓埋名过乡野田园的农妇生活,还是随着轩辕逸一同回到他的国家去?
他想知道她有什么想法,便又以那个假王爷的身份出现,在教她剑法之后,问她日后有何打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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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听到这个问题,沐羽晨忍不住笑了,好笑问道:“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你若是安排不了,我就顺其自然,被安排到哪儿就去哪儿。”
听完这话,楚泽颜才想起他问过这个问题,还说自己缺个王妃,而她拿年龄不够婉拒了他的暗示。
他很不满自己这般粗心大意,暗中掐了掐手指,许久才道:“离开吧,趁早离开。”
“离开?离开泰安,还是离开你?”沐羽晨反问,别有意味。
她倒是想离开,无论是离开泰安,还是脱离他这个知道她秘密的身份不简单的男人。
楚泽颜叹息一声道:“离开泰安,离开安城,也离开我。”
“不稀罕我这颗棋子了?”她认真相问。
他轻松回答:“棋子好找,你这样的棋子我却是起了恻隐之心,不舍得你就那样死掉。”
“成大事者,怎能有妇人之仁,我好像不太相信你所说的话。你是在试探我是否忠心与你吧?”她冷静的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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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意外,对于她的冷静沉定,哪怕他早就知道她比同龄人要成熟稳重心思深沉缜密的多,还是觉得她太不同寻常。
“那你就当我是真心想要你做我的王妃,才给自己一个让你不恨我的机会。”思虑过后,他这样说道。
她将信将疑,静默许久才道:“我能说不想做你的王妃吗?”
“为什么?”
“你不够真诚,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总有一天,我会对你坦诚相待。”
“我并不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我期待。”
一瞬间,沐羽晨觉得压抑,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的相信了他所表达的意思。
他喜欢她,所以不想利用她,想暂时放她走,在他所谋划的事情成功之后,再去找她,争取让她喜欢上他。
可是,接触不久,她哪里值得他喜欢上?
她明明是一颗很值得利用的棋子,他就舍得这样抛弃她这颗可用的棋子吗?
“无论如何,我谢谢你。但我还是得坦诚的告诉你,我若离开,不会让你找到我。”
“若我想找,碧落黄泉,你也跑不掉。”
“那我说,若我想逃,天上地下,你也找不到。”
他笑,信心十足的道:“拭目以待。”
她忽然有些触动,那种被人喜欢被人在乎的微妙欣喜。
看着他转身离去,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姿,她想起了他所给她的压迫和危险之意,心中却是安然的,早已没了先前的恐惧。
终于,她忍不住说道:“珍重。”
两个字,楚泽颜已经欣慰至极。哪怕她并不知道他是谁,他也已经很高兴,高兴她是感激他的,是不讨厌他的,甚至是关心他的。
他想,以后不能再以这个假身份见她了,那就再说一句话好了。
于是,他回首,微笑嘱咐道:“舍得剑法,不要用来对付别人。”
她听懂了,他是怕她为了报仇舍弃自己的性命。
本来打算离开的她,也说了最后一句话:“但愿也不要用来对付你。”
她知道舍得剑法对付他也不会有用,但她还是这样说了,意思就是不希望日后和他对上,最好不要再有任何瓜葛。
他懂了,没再说什么,然后两人一起转身,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三天后,沐羽晨被叫到白院长的住处,那个有着奇怪名字的峡谷盆地孤谷。
这个奇怪的名字自从在白院长养了两只鸡之后,就越发听着奇怪了。
当沐羽晨穿过峡谷来到不大的孤谷时,白院长正抓着一把稻谷,口中发出“咕咕咕咕”的声音,唤着两只长大的鸡,满眼慈祥的轻轻撒着。
沐羽晨没有打扰白院长喂鸡,直到他忙完了,她才上前,恭敬爱戴的叫了一声白院长。
白院长放下手中的陶瓷碗,开门见山的道:“有人请我收你为关门弟子。”
这个有人,沐羽晨第一个想的便是轩辕逸,但又觉得不像是。因为如果是轩辕逸,他会先跟自己说一声,而白院长也不会说有人,只会直接说是轩辕逸。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楚泽颜?不太可能,他和白院长并不太熟的样子。
静王?有那么一点可能。
那个黑衣人?不太可能,他三天前还希望自己离开泰安。
皇帝?似乎有一点可能。
“你好像一点也不兴奋。”白院长望着她,余光看见那架木秋千,嫌弃的皱了眉。
沐羽晨误以为是嫌弃她,脸上一热,有些羞恼,说道:“有什么好兴奋的?你又没说收。”
“轩辕逸那小子对你太好了,尤其是你中毒醒来之后,对我越发不好。”白院长瞪着那架秋千,突然将话题给转了。
沐羽晨知道轩辕逸对她好,也确实是更甚从前,但她并不觉得对她好就会对白院长不好,直到她的目光顺着白院长的目光看见了那架秋千,她才明白,白院长是讨厌轩辕逸为了她在他的孤谷造了那么一座很女气的秋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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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确实很喜欢那架秋千,每次来都会荡一会儿。
一想到轩辕逸就快走了,他留给她的东西也不多,就更加喜欢这架秋千,也不顾白院长的不喜欢,缓慢的走了过去,慢悠悠的荡起秋千来。
见此情形,白院长更是不悦,目露寒光道:“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这么女气的东西在我的孤谷。”
沐羽晨微笑道:“学生更知道白院长讨厌学生喜欢女气的东西,尤其是这东西是逸大哥为学生准备的。可是,学生喜欢,尤其是知道逸大哥即将离开沧澜,更加喜欢。”
“喜欢就搬走。”白院长心烦气躁的道,越想越觉得不自在。
这小子向来就不给他面子,跟他不对付,他也不喜欢这样一个女孩子气的家伙,偏偏轩辕逸那小子把他捧到手心里,真是气煞他也。
沐羽晨知道白院长向来不怎么喜欢她,若不是看在逸大哥的面子上,小凤小凰又挺喜欢和她亲昵的,怕是她没资格进这孤谷。栗子小说 m.lizi.tw
想到他说有人请他收她为关门弟子,她停了下来,起身走向他,边走边道:“院长打算收学生为弟子吗?”
白院长并不怎么愿意,但那个人的面子他还是要给几分的,只能没好气的道:“收为弟子并不代表就用心教你,那人也无非是想暂时护你周全而已。”
“看来果真不是逸大哥找你。”
“废话!他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这个娘娘腔……”
尾音未落,白院长止住了声,莫名觉得尴尬。
岂料沐羽晨噗呲笑出声来,而后掩唇道:“原来白院长对学生的不喜欢是因为觉得学生是娘娘腔,真是好简单的原因。”
“这还不够吗?”白院长怒问。
沐羽晨道:“看来你不是讨厌我是娘娘腔,而是气愤逸大哥对我这个娘娘腔好到不惜性命也要相救吧?”
“算你知道好歹!”白院长低喝,气得转身就走。
可是他却听到沐羽晨很轻松的道:“可我本来就是女孩子啊!白院长竟是一直没看出来吗?逸大哥也没跟白院长说吗?”
闻言,白院长顿住了脚步,挺惊讶的!
他呆站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身望着沐羽晨,直到从她身上看出真正属于女孩子的矜持娇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真是老眼昏花太过无知了,连男女都分不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可这也怪不得他,他本就少与女子打交道,一生也未有过那儿女情长。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来。”白院长忽然说道,仔细打量着沐羽晨,并逐步靠近。
沐羽晨很好奇自己让他想起了谁,便问道:“是谁?”
问出这两个字,她脑海里闪出沐欣月这三个字来,立即接着说道:“难道是沐欣月吗?”
“不是,”白院长斩钉截铁的道,“她叫林淼。”
“她经常女扮男装吧?”
“从不。”
“那为什么知道我是女孩子会想起她?”
“因为她不是一般的女子。”
沐羽晨笑了,沾沾自喜道:“那白院长的意思是,学生也不一般咯?”
“废话。”白院长冷哼道,眼中却有了笑意。
原来他讨厌的娘娘腔竟本就是个姑娘,可真是个闹了个大误会。
如今知道她其实是女孩子了,那真真是刮目相看,越看越喜欢了。
想当年他遇到林淼时,那真是头一次欣赏一个女子的性情作风,只可惜后来她不辞而别,再无消息。
如今遇到一个假扮成男孩的漂亮女孩,他不由得就想起了那个明明穿着娇艳裙装还英姿飒爽比男子更有气概的女子来。
忽然间,他真心想收这个小丫头为关门弟子了,唯一的关门弟子。
忽然间,他想培养这个小丫头成为林淼那样比男子还有气概的女子了。
忽然间,他不讨厌这个丫头了,反倒希望她能够和轩辕逸那小子有个好结果了。
而这翻天覆地的改变,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其实是个女孩子,是个不一般的女孩子,是个漂亮的不一般的女孩子。
“叫我师父。”白院长说道,又忍不住傲然的补充道:“从来没谁有资格叫我师父。”
能够拜白院长为师,那决定是三生有幸的事情,但沐羽晨并不激动,而是冷静的问道:“会用心教我吗?”
“会。”白院长毫不犹豫的道,犹如发誓。
沐羽晨忍不住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就因为我是女孩子,就愿意了?也太……”
“就这么简单!”白院长有些羞恼的道。
沐羽晨笑的更欢了,盈盈一拜,甜甜唤道:“师父。”
“为师在。”白院长有些生硬的说道,然后将目光挪开,看到了小凤和小凰。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竟冷不丁的道:“去带小凤小凰看风景,我有事要出谷一趟。”
这话题转的如此突然,惊得沐羽晨愣了一瞬,然后恭顺道:“好的,师父且放心。只是师父要离开几天呢?”
“三天就回来。”
“好的,徒弟等着师父回来。”
白院长点头,立即出发,最后又回首嘱咐道:“不要再让别人知道你其实是女孩子,更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知道你是女孩子。”
“包括那个人吗?”沐羽晨好奇问道。
白院长静默了一会儿,张口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什么,直接走了,徒留沐羽晨风中发呆,苦思冥想也无法确定到底是谁请白院长收她为关门弟子。
会是皇帝吗?会是皇帝知道她是他的女儿,未免她被皇后为难,暂时将她给藏在泰安学府吗?
会是静王吗?会是静王被楚泽颜请求,想了办法请白院长帮她一把吗?
又或者,其实是那个黑衣人,明着说要离开她,背地里又来这么一出,就为了日后她知道真相时感动一把?
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三个人了,那么,谁最可能呢?她还挺想知道的。
三天后,白院长回来,直接扔给她一个大箱子,叫她捡喜欢的先看着,他要闭关半个月再出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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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想了想,半个月就是她这一届学生去留的时间了,不禁有些心急,但又一想,白院长虽然是院长,却很少管学府里的事情,恐怕也未必关心楚泽颜这个在他面前并不吃香的静小王爷的去向,便没有问什么。
打开木箱子,她目瞪口呆,一本本的翻看着,竟都是武功秘籍,而且不少本的纸张都发黄了,明显是很古老的秘籍。
她觉得肯定很珍贵,但她对看武功秘籍没有兴趣,反而很担心自己贪多嚼不烂,又或者没人指点走火入魔耽误前程什么的,就没有看,而是好好的收起来,搬到了鸡棚里。
白院长闭关没两天,轩辕逸找上门来。
二人在秋千上静静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算是提前告别,免得到时候满心伤感说不出什么轻松的话来。
眼看天黑了,沐羽晨有些饿了,便叫轩辕逸和她一起做饭,还感慨以后就没有和她配合那样默契的烧火夫了。
轩辕逸也是万分感慨,说道:“以后我便是想烧火,也是不能了。”
想到轩辕逸身为太子,日后即便不是日理万机的繁忙,也是诸事缠身,再加上身份摆在那里,谁又会敢让他烧火,便没说什么,只和他像以前那样做起饭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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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饭,轩辕逸语重心长的道:“晨妹,我知道你放不下仇恨,自是不愿意随我离开沧澜,但我还是想帮你一把,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怎么帮?”沐羽晨微笑反问,并不打算做什么考虑。
若是她的仇人不是皇后,她也不用拒绝他,可她的仇人偏偏是皇后,而他又是一个和沧澜隔着三四个国家的一国太子,这其间还是不要有什么牵扯比较好。
轩辕逸说道:“你想要报仇,总是顾虑周全的,我想着帮你安顿好家人,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你觉得如何?”
这个提议是很好的,她也曾这样想过,但她不想给他添麻烦,也不知道父母是如何想的。
她觉得即便自己同意了让父母跟着他离开沧澜,只怕父母的日子也是没有一天会是安生的,而他虽为太子,却是个离宫已久的太子,地位还不稳固,回宫之后面临的也不会是轻松的局面,又怎能分心去庇护她的家人。
这般想着,她坚决的拒绝了他,凝望着他道:“相识一场,不悔此生,只愿分别后各自安好,互不耽搁。栗子小说 m.lizi.tw”
轩辕逸很明白她为何这么无情,却无法生气,只能感动的接受。
“但愿此生还能有机会同你一起烧火做饭,过平常日子。”
“会的。你会找到为你洗手作羹汤的妻子,我也会找到愿意为我烧火洗碗的夫君。若是有机会,我们就聚在一起,比一比谁家的厨艺好。”她说道,笑容恬静温柔,女人味十足。
他看得心软如水,喉结微动,但心中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几日后,白院长出关,沐羽晨准备了热水和吃食,却发现白院长的身上并没有异味,看起来也不憔悴,很是惊讶佩服。
看着刚收的徒弟的诧异敬佩的目光,白院长有一种怀疑自己眼瞎的羞愤。
不过是闭关七日,她竟准备了那么一大桶热水,想认定他会恶臭熏天吗?还有那一大桌子菜又是什么意思,以为他七天不吃饭会饿死吗?真真是有眼无珠!
但他也没说什么,而是洗漱更衣后,坐下来吃饭,直至吃完才道:“轩辕逸来过没有?”
“来了又走了,然后再也没有来过。”沐羽晨轻声答道,委顿了一下,又接道:“恐怕再也不会来了。”
“什么意思?”白院长猛地抬头,放下茶盏,很不高兴的道。
沐羽晨抿抿嘴道:“他来的时候跟我说了很多话,我觉得像是提前道别。”
白院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快步离去,然后再后来时,火冒三丈,差点把秋千给砸了。
看他这反应,沐羽晨便知道自己猜对了,轩辕逸真的走了,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他。
白院长很生气,很生气,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于是,这一届本该离校的学生最为可怜,几乎全部留校继续深造,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怨天尤人,因为以往只有资质好的才能够在泰安学院留五年,所以这也是一部分人的荣幸。
至于沐羽晨,她自己也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样的安排。她倒是很想问,可白院长那张脸整天黑着,她也不好开口,便顺其自然的在孤谷里过着,直到放假的第三天夜晚,白院长叫她一起下山,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离开学府,上了马车,沐羽晨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她是没有任何不安的,她相信轩辕逸的忘年交不会害她。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一句话,不是没什么可说的,而是她想说的不知道能不能说,索性不说为好。
可白院长的气还没消,越发看不惯她这个近乎于哑巴的人,终是在吃过翌日的早饭之后,没好气的道:“就那么不想搭理为师,是吧?”
沐羽晨摇头道:“不是,是看师父心情不好,不敢妄言。”
“当徒弟的知道师父心情不好,不应该想办法让师父开心吗?”白院长理所当然的质问道,一副看不上她这个徒弟的样子。
沐羽晨干笑道:“可是师父,您没教过我怎么哄你开心。”
听着这样的话,白院长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最后什么也没说,上了马车就睡觉,继续赶路。
直到沐府到了,沐羽晨才知道师父是带她回家,激动的不行,连连谢了好几次,然后拔腿就往母亲的院子里跑。
可是,跑到半道,被初夏和浅秋拦住,说是老爷夫人不在府上,已经离开安城了。
沐羽晨仔细一问才知道,轩辕逸为何不辞而别。
原来,他自作主张的劝服了她的家人,将他们都给带走了,只留下了打理宅院的仆人和家丁,以及初夏和浅秋这两个从小在她身边照顾的贴心丫头在家等着她回来。
静思良久,沐羽晨问白院长,可否允许她带着初夏和浅秋入学府,又特意说明二人是看着她长大的,对她极为忠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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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院长本是不乐意的,他向来对弱女子没什么好感,但见浅秋颇有几分英气,初夏又极其柔弱,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来,深沉笑道:“当然可以,纳为侍妾更好。”
简单一句话把初夏给惊得失声,而后被浅秋扯了一下袖子,立即扮作娇羞状低头,心里却泛起嘀咕来。
啊,堂堂泰安学府白院长收我们家公子为关门弟子,竟还不知道我们家公子其实是女儿身吗?!是该说白院长眼拙还是该说公子扮的滴水不露?
相比初夏而言,浅秋很淡定,平静说道:“全凭少爷做主。”
沐羽晨看了看她师父,又看了看仍做娇羞扭捏状的初夏,最后对浅秋轻声道:“我不是你们的良人,日后会为你们寻一好夫君。”
这便是拒绝了,不留余地,气得白院长瞪她,责怪道:“愚钝!不知为师苦心!”
沐羽晨何尝不知道师父是为了掩饰她的女儿身份,可她不愿意为了自己就耽误初夏和浅秋的终生幸福,也不认为纳妾就能够瞒过别人的眼睛,遂道:“徒儿知晓师父良苦用心,但请师父放心,徒儿不会让师父失望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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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白院长稍感欣慰,就只为他这徒弟心如明镜,没枉费他的安排。
只是既然不愿意纳妾,那就不方便带进泰安学府,他是绝不允许别的女子进他的孤谷的,是以,白院长让沐羽晨对初夏和浅秋另作安排。
看着冷清的沐府,沐羽晨想着自己在这京城不但算得上举目无亲,更是暗藏仇敌,一时间也没什么好的法子了,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楚泽颜了。
她是不想麻烦楚泽颜的,可她实在没有可信任的人,再三思索,她最终还是决定将初夏和浅秋托付给静王府,只是不通过楚泽颜。
询问过两姐妹的意见后,沐羽晨便亲自送她们二人去静王府,白院长虽不甚满意,但也没什么理由好反对的,便坐了另一辆马车跟随其后。
到了静王府,送上名帖,沐羽晨三人便被迎入了府中。之所以是三人,自然是白院长没有跟着下车,他那个身份,他那个心性,能跟着来都已经是极其不正常的了,而这是因为他目前对他刚收的关门弟子还很有善意,很多的善意。栗子小说 m.lizi.tw
半个时辰后,沐羽晨一人出府,上了师父所在的马车,出发回泰安学府。
直到行至途中,白院长都没有问一句什么,沐羽晨也没说什么,师父二人,一个看起来两袖清风仙气十足,一个看起来平平静静毫无心事。可事实是,一个在生闷气,气徒弟不知好歹不给交代;一个则是一刻不停的思索着一些事情。
“说话。”白院长终于睁开眼睛,斜瞪着小徒弟没好气的下了命令。
沐羽晨收回思绪,揣摩了一下师父的心意,乖觉道:“静王向来仁善,答应会照顾好初夏和浅秋,但仅限一年。”
“不是这个。”白院长微有怒意道。
沐羽晨静心三思,深吸一口气道:“师父,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好了,我们相处不久,我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不知道就一直猜。”白院长的语气更加不好了,但他并没有真的不高兴,反而很欣喜,欣喜他这小徒弟并不是完全惧怕他,还有几分血性。
“好吧,我多猜一会儿,回去再一一禀告。”无奈回答,沐羽晨闭眼假寐,不再理会她这性情古怪的师父。
白院长被噎得脸色陡然一变,很想发怒,又想到自己挺欣赏这种性情的,就又笑呵呵的作罢,等着她想好了禀告。
回到孤谷,沐羽晨先是喂了小凤和小凰,然后去准备师徒二人的饭菜,等吃完了才老老实实的禀告道:“师父,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那我就捡重要的说吧。”
略微停顿,见师父有在听,她接着说道:“我向静王说明了父亲母亲被轩辕逸带走一事,想从他那里知道皇帝会怎么处置此事,他说他也不知道,但无外乎两种结果。”
“一,知道轩辕逸是谁,不予干预,给百官一个说辞。二,不知道为何消失,怀疑是皇后所为,假装不知。”
说罢,她沉默了,静静的看着她师父,等着他的判断。
白院长只顿了一瞬,便笃定的道:“那小子既然这么做,就是早有准备,我相信他不会给你留后顾之忧,皇帝那里应该是已经安排妥当了。”
静默片刻,沐羽晨似笑非笑的问:“若是我也愿意走,是不是逸大哥也能安排妥当?”
“废话。”白院长轻蔑又自豪的吐出这两个字,起身回屋了,沐羽晨则继续静坐,有些许的茫然。
回想这几年,时间过的真快,平淡中有惊险刺激,危险中又多次绝处逢生化险为夷,连中了剧毒都活了下来,还真是福大命大。
仔细算算,无外乎是轩辕逸还有静王府的帮助,然而如今轩辕逸走了,她和楚泽颜的关系也搞的很僵,日后的路怕是不太顺畅。
想到此处,她叹了口气,又突然想到自己已经是白院长的徒弟了,顿时看到了希望,挺直了腰板,对未来有了更强烈的信心!
“师父!教我武功吧!”她激动的敲响了师父的房门。
白院长却不咸不淡的回答道:“那人说了,只需护你三年周全,不用悉心教导。”
沐羽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变为不悦,皱眉道:“你就那么听那个人的话?我可不觉得你是任人摆布听人命令的人。”
“那我还能是个被人夸两句就遂人愿的人了?”
“也不是。”
“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怪人。”沐羽晨毫不虚假的回答完毕,哼了一声走了,准备回屋翻腾那箱子秘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或收获。
谁知门却忽然开了,白院长叫住了她,郑重问道:“沐羽晨,你女扮男装是为了掩饰身世为母报仇吧?”
面对白院长凝重的神情,沐羽晨不受控制的斜唇自嘲冷笑起来,直笑得白院长莫名其妙,她才收起笑意,认真答道:“从我记事,我只知道是父亲重男轻女,母亲不能再生,才不得不让我女扮男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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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显而易见,是为了让她活下去。
她之所以女扮男装,不是沐卫云重男轻女,而是她的杀母仇人知道她的生母生了个女儿,她才不得不是个男孩,以躲过仇人耳目。
一瞬间,白院长自觉有些尴尬,有一种自己很愚蠢的感觉。他尴尬的轻咳两声,却还是问出了不适合这时候问的问题:“现在你活着,可想过报仇。”
“你说呢?”沐羽晨面无表情的反问,心里对白院长多了几分疏远。
他是受人所托收她为徒,还未曾想用心教她,不过是护她三年周全,不受外界人烦扰伤害,而那个人是谁,她还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确定,只隐约猜测是皇帝。
可是,她至今也不知道皇帝对她抱着怎样的态度,那她就不能轻易表露心迹。栗子小说 m.lizi.tw
反问完那三个字,沐羽晨转过身,抱起那箱子武功秘籍,像扔垃圾一样放到了白院长的脚边,然后掉头走掉,走到轩辕逸为她制作的木秋千,闭眼假寐,悠哉晃荡。
白院长先是看了看箱子,又看着她的背影,最后皱起眉头来,越发觉得那秋千很刺眼。
好家伙,一声不吭的拿轩辕逸威胁他,有种!
抬脚将箱子踢翻,白院长负手离去,大有怒发冲冠想要杀人泄愤之意。
然而,沐羽晨只当不知道,继续晃着,直到他离开孤谷,她才睁开眼睛,双脚点地,让秋千停了下来,望着那从巷子里散落的被风吹的哗啦作响的武功秘籍。
她看了很久,直到有一本比较旧的书被吹烂了几页,到处翻飞,才站起身来。
她朝着箱子走去,却经过箱子径自走了过去,一眼也没有看。
进了屋,打开窗子,她看着外面有些阴沉的天气,琢磨着快下雨了,便将窗户给关上,爬上床补觉去了。
两刻钟的时间,几本书被吹散。
又一刻钟的时间,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打湿了散落在箱子外的那几本书,也打湿了正往鸡窝跑去的小凤和小凰的鸡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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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有多久,沐羽晨并不知道,因为她睡着了,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似乎已经是第二天晌午,小凤和小凰饿的在她门外咕咕直叫。
她起床,连脸都没有洗就去为小凤和小凰准备食物,并吐槽它俩真娇贵,饿了都不去啄野草野菜虫子吃。
喂完两只娇贵的鸡,沐羽晨才梳洗更衣,做了自己一人的饭菜,细嚼慢咽的吃起来,始终没去管那箱子武功秘籍。
不是她不想练武了,而是她觉得没多大用处,尤其是跟白院长这个高手比起来,那些书显得极其鸡肋。
与其对那些秘籍上心,还不如想办法让白院长心甘情愿教她武功,那样才是事半功倍对有利于她的。
四天后,白院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一个沐羽晨没想到他还会来的人。
白院长一回来就看见沐羽晨坐在秋千上,悠闲的喂着小凤和小凰,旁边还有鲜艳的野果子和看起来就有食欲的点心,不禁心里有些不忿。
这妮子,她师父生气出走好几天,她倒是怡然自得会享受的很!
“还不见过静小王爷?”一声斥责,白院长往他的房间走去,却看见被雨淋湿的箱子和散落的湿透的字迹彻底模糊的书籍,登时站住,气不打一处来。
猛然转身,他张口要训斥他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小徒弟,却听见徒弟不咸不淡的反问他:“师父,孤谷不是不许闲杂人等来吗?您带静小王爷来做什么,我可不想多做一个人的饭。”
这话气得白院长握起了拳,沉声道:“三天不打,你还上房揭瓦了!”
“咱的房子可没有瓦,你徒弟我再厉害也揭不了瓦。”沐羽晨慢慢站起身,顶嘴道。
白院长还想说什么,一想这妮子绝对是故意的,突然懒得理她,转身回屋了。只是在经过那木箱子时,气不过的踹了两脚,直接导致箱子烂掉,满箱书籍飞起,散落在还有积水的石地上。
如此,这一整箱武功秘籍,基本等于毫无用处了。
将目光从书籍上转到静小王爷依旧精美绝伦的脸上,沐羽晨摊了摊手,淡淡问道:“静小王爷有何贵干?”
“来陪你。”楚泽颜一改方才的矜贵,坏笑回答,并朝着沐羽晨走近。
沐羽晨本能的想后退,又生生忍住,轻笑一声道:“谢谢,不需要。”
“白院长让我来的。”楚泽颜说着,走到了沐羽晨面前,几乎和她脚尖对脚尖。
他俯首望着她,看着她微垂的眼睛,睫毛那么长那么翘,那么勾人,再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他是那么的想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抱住,永远也不松开。
可他最终也没有那么做。
至于原因,也许是怕被她推开。
良久,沐羽晨抬起头来,仰望着他,缓缓相问:“你就不能放过我吗?”看着她颇为无奈的眼神,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疼,仿佛自己的出现就像是一把利剑,伤害了她。
他抿了抿唇,更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抬起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平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无比认真的回答她:“我想过放了你,也放过我自己。可是,羽晨,对不起,我做不到,恐怕今生都做不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苍白了脸,挣脱了他,退后一步,防备的望着他,心里莫名的慌乱。
他突然到来,跟着白院长到来,意味着太多了。
不仅意味着他还会缠着她,更意味着白院长也接受了他对她可能的纠缠。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继续纠缠她,他就那么喜欢她?
白院长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皇帝的意思?
一想起那个皇帝,沐羽晨心情就不太舒畅,也不想知道楚泽颜到底为什么不顾颜面纠缠她了,转身就要回房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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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见到日思夜想的人,楚泽颜可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逃开!长臂一伸,揽住了她纤瘦的腰肢,用力拉入怀中,紧紧环保住。
沐羽晨自然是不情愿的,尽管心跳和呼吸不争气乱了那么两秒,她还是立刻调整过来,用力挣扎。
可是奈何无论她怎么努力,在他面前她还是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反而被抱的更紧更霸道更暧昧了。
“别动。”她刚准备骂他,忽听他吐出这么两个字来,立时本能的不动了。
说到底,她不是真正的沐羽晨,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那两个字没问题,可是语气沉闷,满满的隐忍的痛苦,加上他本就好听的嗓音,听起来格外的魅惑人心。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对他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改变初衷了,假如不加以强行抑制,只怕真的会爱上他,爱上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小屁孩。
大约过了三十秒,那双有力的手臂终于松开了,与此同时,她听到楚泽颜低声说:“我也不想,请你原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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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动不动,没有回答,脑子里有那么点乱,心里更是慌。
明明不想和他有牵扯,更是抗拒喜欢他,为什么被他松开的那一瞬间,竟是很明显的失落呢?
是真的喜欢上,还是太饥渴了?
“你不用怕,我不会欺负你。”望着低着头看不出神色的沐羽晨,楚泽颜微吸一口气,抬手抚摸她的发顶,认真负责的说道。
沐羽晨推开他的胳膊,扬起头,很想说你欺负的还少吗,却欲言又止。
楚泽颜看得出她眼里虽有一丝恼怒和不服气!却并没有憎恨恶心之意,心情瞬间大好,心怀试探的说道:“不是我君子,而是你太小,下不去手。”
听听,这话说的多不知羞耻!
正当沐羽晨想说什么时,白院长的声音传来:“还不做饭?要饿死为师吗?”
不知怎的,沐羽晨脸上一热,竟有种偷偷谈恋爱被家长抓到的尴尬窘迫,顿时更加心慌了。
“我帮忙。”楚泽颜说着,挽起了袖口。
沐羽晨抬眼望他,本想讽刺奚落几句,谁知被他眼中满满的温柔给迷住了,没能说出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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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家伙长开了,越发的英气逼人,照这样下去,再过个几年,她这个颜控还不得想把他给生吞活剥了啊!
两刻钟后,两菜一汤被很勤快的楚泽颜端到了白院长的面前,随后而来的是手拿两副碗筷和蒸笼的沐羽晨。
楚泽颜一看就知道没自己的份,心中虽不舒坦,却也没说出口,而是问白院长他在何处起居,他先去整理一下。
白院长始终皱着他那双泛银光的眉毛,一个嗯字拉了半天的尾音,最终来了三个字:“不知道。”
如此对待,楚泽颜甚是不爽,好歹他也是个小王爷,对外再怎么平庸,还有享誉天下的静王独子这个身份不是?
微动眉头,他什么也没说,环顾四周,移步而且,在这风景尚美尚算宽敞的孤谷闲散转悠起来,仿若那师徒俩根本不存在一般。
吃罢饭,白院长目送沐羽晨去厨房洗刷,再看楚泽颜,瞧他一直盯着山壁,猜想他是要打个山洞暂住,不由说道:“我这里不会准许你带小斯来,也不会允许用炸药。”
言外之意就是他若想弄个山洞住,只能靠他自己动手凿。
楚泽颜确实是想住山洞的,越封闭越好,那样才能方便他缩骨易容和彻底的休息。但听这么一句,便知白院长是不想留他住在孤谷的。
看了一眼沐羽晨所住之处,他说道:“那小王便住到轩辕逸那里吧。”
听得小王二字,白院长唇角微动,略顿了一下道:“随你,那里不归本院长管。”
“归谁管?”楚泽颜明知故问,心里窃喜。
白院长斜了一眼在他面前摆出身份的楚泽颜,不冷不淡的说道:“提醒你一句,别说静王,就是皇帝,也要顾忌我白炔三分情面。”
说罢,径自离开,根本不在意楚泽颜什么反应。
看着擦肩而过的白院长,楚泽颜勾唇一笑,直到白院长离开孤谷,他望着从厨房出来的沐羽晨,才动了动脚步,说道:“这里简陋,不如住到轩辕逸那里去。”
沐羽晨心思通明,挑眉道:“若我自己住,也无不可。”
“一起住,”他笑容灿烂,宛若孩童般仰着天真笑容,边走向她边道,“我教你易容。”
易容这个技能,确实是好技能,轩辕逸那里,更是个好住处,但是要和楚泽颜这个人小鬼大的色狼住一起,还是想都不要想!
“既然早晚都要是我的女人,何不大大方方早些住一起?我还能现在就吃了你不成?”他拦住想要离开的她,笑问。
她忍不住嘁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闭口不言。
他笑意加深,凝望着她,温柔劝说道:“你要知道,我和同龄少年大有不同,要比他们成熟稳重的多,你着实不必介意我才虚长你两岁。”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沐羽晨严肃道:“你也别忘了,我不是小孩。”
“是啊,你不是小孩,不然我怎么会如此不可自拔的迷恋你。”
“呕……”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呕……”
“我说真的,一起住轩辕逸那吧,对你对我都更好,我保证不会欺负你。”
“欺不欺负的标准还不是你自己定的?”沐羽晨满是鄙夷的反问。
楚泽颜开心的笑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反正早晚是我的人,早点适应一下挺好。”
“话别说太满,只要我活着,谁也别想为所欲为。”她冷脸威胁,拿生命做赌注。
他自然听得懂,却不当回事,只凝视着她,缓缓说道:“沐羽晨,我郑重的告诉你,不管你是否会爱上我,今生今世你必是我枕边人,绝无更改,休想逃开。”
“记住了吗?“他轻抚她脸颊,声音无比温柔的问着,眼中却带着浓浓的不许抗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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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如此霸道的表白,沐羽晨一点心动和欢喜也没有,只想将他狠狠的揍一顿,但事实是她打不过他,也就只好作罢,沉默不语。
她的态度显然令楚泽颜很不爽,但他也奈何不了,总不至于无耻到现在就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最后也只是叫她好好考虑,三天后给他答复,这三天他就收拾好一切等她入住。
听听这什么话,是叫她考虑吗,分明就是认定她肯定会同意,抑或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望着楚泽颜离去的背影,沐羽晨小声嘀咕道:“有什么好准备的,又不是要成亲。“
“你要住过去?“白院长的声音乍然从身后传来,惊的沐羽晨差点没叫出声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转身瞪着白院长,沐羽晨很生气,不但气白炔偷听,更气自己没本事发现有人偷听。
白炔没回答,只继续问道:“你知不知道孤男寡女要避嫌?“
沐羽晨也不回答,质问道:“那师父知不知道偷听别人讲话很没有礼貌?“
“我光明正大听的,是你们眼瞎看不见我。“白炔理直气壮丝毫不知羞的说道,转而又问沐羽晨到底怎么想的,难不成真喜欢上了楚泽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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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仍在生气被偷听,没好气的道:“与你何干,他又不是你儿子!“
一句话气得白院长直瞪眼,但他并没有责怪什么,而是语重心长嘱咐道:“羽晨,你不能喜欢他。“
“为什么?“
一句反问,不是不服气,而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不可以,难不成楚泽颜是皇帝的私生子不成?
这么想,她也就这么问了,灯问完又觉得好笑,摸着鼻子道:“我真是被气糊涂了,您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
白院长斜睨她一眼,满是瞧不起,冷冷说道:“堂兄妹是不能通婚的。“
就这么九个字,轻轻的传进沐羽晨耳朵,却重重的砸到了她的心上。
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她和他是堂兄妹,他们不能相爱,不能在一起。
不可否认的,这一点让她莫名有些失落,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真正令她难过的是,皇帝真的是她爹,没养过她的爹,间接害死她亲生母亲的爹。
许久,她才回过神来,看着蹲在地上喂鸡的白院长,轻轻问道:“是他让你收我为徒的?“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皇帝,沐羽晨不想提起他,白院长自然也心里明白。栗子小说 m.lizi.tw
白院长悠悠答道:“是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是我的徒弟,我就要对你负责到底,你也应当尊敬我。“
所谓负责到底不过是保她周全吧,未必会用心教她武功,沐羽晨这样想道,也不想再谈下去了,起身准备出去。
看那小小身影走的如此决然,白炔恍惚觉得这孩子日后必然不是他能掌控的了的简单人物,竟有些唏嘘,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
他想起了他认识的那个女子林淼。
他发现他这个徒弟不仅脾性像极了林淼,连长相都有几分相似。
“师父,我出去一下。”一道不包含任何尊敬的声音传进白炔耳朵,将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那是一声敷衍而已,一声通知罢了,根本不是请示他,所以他也没对此做出什么回应,只微蹙眉头看着那身穿素雅男装尽显清贵的丫头一步一步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去哪儿?所谓的出去是从这孤谷出去,还是从泰安学府出去?白院长其实是好奇的。
然而,他没问,他突然觉得不能像那个人所说的那样将她看紧点,照顾的仔细点,万不能让她有任何出差池的机会。
他认为,他已经收入门下的这个小徒弟,是一只雏鹰,应该给予锻炼的机会,那样才能尽可能早的展翅翱翔在沧澜广阔无垠的天空。
沐羽晨离开孤谷后,直接去找了墨隆和炽焰。几日不见,炽焰愈发的红艳欲滴,小黑蛇墨隆也胖了不少,快成大黑蛇了。
“什么时候再去采药?”墨隆见了沐羽晨,直截了当的问。
说起采药,沐羽晨也很想去,但她一个人想要出泰安学府没那么容易,也不怎么安全,不由得想起了轩辕逸。
“尽快找机会出去吧,炽焰需要更多的药草帮助她修炼了。”墨隆再次开口,语气柔软了许多,有所求就是不同啊。
沐羽晨嗯了一声,随口问道:“炽焰何时能够幻化成人形?”
她声音刚落,墨隆急急说道:“两年后!之前不是说过的吗?怎么还问?”
墨隆的态度明显不对劲,这让沐羽晨心生疑惑。眼睛微眯,她抿唇轻笑出声,目光盯紧了那朵像是快要开败了的小红花,静静等待她自己的回答。
炽焰被看得心慌,悄悄看墨隆,不敢言语,只好低下花茎,垂头不语。
看着沐羽晨那副看透一切的神色,墨隆心知瞒不下去,不高兴的说道:“有时候太聪慧不是什么好事,小心天妒英才。”
“你这么毒舌你爹娘知道吗?”沐羽晨好气又好笑的反问。
说起爹娘,墨隆的一双蛇眼更加的冷漠了,半天才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没有爹娘,不需要被知道。倒是你,要想有能力保护你的家人,最好快些修炼成长才是。”
修炼,听到这两个字,沐羽晨是兴奋的,整个身体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不是修身,不是练武,而是修炼,修炼成仙的修炼。
她想,这个时空连蛇和花都能说话都能修炼成人,那么人,也一定可以修炼的更厉害!
“让我们同心协力一起加油吧!”她握紧了拳头,做加油状。
炽焰很是受鼓舞,稚嫩动听的声音坚定愉快的附和道:“嗯!一起加油!”
墨隆则是疑惑问道:“什么是加油?”
“呃,就是努力的意思。”沐羽晨不自在的摸着后颈回答倒。
“那为什么说加油?”
“就像油灯若要燃烧的更久更亮,就必须要添加灯油一样。”
“灯太弱了,一阵风就能被吹灭。”墨隆不屑的道。
“当我没说加油二字,一起努力就是。”
“快!采!药!”墨隆再次催促,急不可耐。
沐羽晨很奸诈的笑道:“那你得告诉我炽焰最快什么时候可以幻化成人。”
好半晌,墨隆才硬着头皮答道:“如果药草足够高阶足够多,提取的足够精纯,大约一个月就能够幻化为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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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看着沐羽晨兴奋的眼神,急急道:“但是时间很短!也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看墨隆那么紧张炽焰,沐羽晨忍俊不禁,打趣道:“好了,知道你喜欢炽焰,巴不得她不要有任何危险,更不要被我惦记上帮我什么忙。你放心好了,我把你们俩当自己人,即便利用,也不会害你们俩。”
“炽焰相信主人。”炽焰真诚而开心的说道。
听到主人二字,墨隆反应颇大,昂着头盯了炽焰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沐羽晨也很惊讶,惊讶到来不及开心。
墨隆认她为主人那是有利相图,不是真心的,日后目的达成,会不会反过来毒害她都难说。可炽焰的一句相信主人,让她颇为动容。
这一刻,心思缜密的她不想去怀疑炽焰的真诚,只想被这样一份信任感动着。
这份感动让她有所改变,犹如发誓的道:“一个月,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多七天,炽焰你一定能幻化成人。”
说罢,速速离去,徒留一蛇一花呆呆的望着她如风离去的身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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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沐羽晨到了先前轩辕逸所住的山洞,也是她曾住过的。洞门紧闭,她不知道楚泽颜在不在,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无比熟练的打开了洞门,往山洞内走去。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进去之后看到的是一副不应该多看一眼的画面,但她又不受控制的多看了几眼,直到被发现,才面红耳赤的尴尬转目。
“你怎么进来了?”躺在浴桶小憩的楚泽颜皱眉惊问,顺手扯过搭在一旁的浴巾盖在身上。
他有些慌张的缩了缩双腿,眼珠转动,心里有些忐忑。
她来了多久?看了多久?是否发现了他此刻的身体不同往日?
如此想着,不禁埋怨轩辕逸那个家伙太好享受,在这里弄了那么大一个足以躺在舒适温水中的浴桶!
这浴桶不过膝盖那么高,她定是将他看了个遍……
不自觉的又拉扯了两下浴巾,楚泽颜咽了下口水再一次问道:“谁让你不吭声就进来的?”
沐羽晨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道:“是你要我来这里住的,我怎么不能进来?再说了,这里我比你早进来住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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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颜张口无言,可他也想不到她这么快就同意和他一起住!他说的是给她三天时间考虑,心里却认为她七天之内都未必会愿意和他同住。
“你不用担心,我什么也没看到。”看着楚泽颜又拉了拉浴巾,沐羽晨轻咳一声道。
楚泽颜瞪了她一眼,微怒道:“看了就看了,还不承认,这是个什么做派?”
“我看了,我承认,身材不错。但不该看的我确实没看到,为什么要承认?”沐羽晨恼羞成怒,握起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楚泽颜哼了一声,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水面还算密集的花瓣,略微放下心来。
“还没看够?”抬头望着还不离开的沐羽晨,楚泽颜心情很是复杂。
其实他不介意眼下被她夸赞的身材被她看个够,可问题是,她若发现他这身材比往日高大许多,可不好解释。
虽说从没想过瞒着她自己起身比她大很多这个秘密,但至少暂时他还不打算告诉她,所以,她若是没发现,就再好不过。
事实上,沐羽晨就是没发现,她刚刚只顾着浴中美男的脸,根本没太在意身材,夸他身材好,也不过是随口一说。
被楚泽颜那样鄙视的质问一声,沐羽晨挺尴尬挺羞恼的,牙一咬,一眼不眨的俯视着他道:“一个小屁孩,被看几眼又怎么了?反正看了看了,不服气起来打我啊!”
这挑衅,在这个场合,尤为不合适。只可惜话已出口,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正在她懊恼如何完美收场时,满身危险气息的楚泽颜突然又躺了回去,不咸不淡的道:“做为补偿,去给本王做饭。”
这个台阶很好,沐羽晨及时的把握住了,嗯了一声就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你琢磨一下近几日能不能带我出去一趟,我需要采点药材。”
说罢,也不给楚泽颜回答的时间,快步去往厨房。
望着那一抹日夜都想抱在怀里的身影,楚泽颜有喜有悲。
喜的是她愿意与他同住。
悲的是她明显是有利可图。
两刻钟后,她做好了饭菜,他也已经缩骨恢复了少年模样,衣冠整齐的坐在她的对面。
“我若不同意带你出去呢?”拿起筷子,他望着面前精致的菜肴,状似随意的问道。
她想了想,认真答道:“我会想尽办法让你答应。”
“威逼还是利诱?”他含着玩味的笑意,很是期待她的回答。
她认真反问:“我有威逼的本事吗?”
“那怎么个利诱法?”他的笑意更浓,像是在调戏她一般。
她不改认真的神色,微笑道:“做饭?”
他收起不正经的笑容,和她一样露出无比的认真,“你做的饭菜是挺和我胃口,但还不至于可以收买我。”
这回,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郑重的道:“色诱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答应给你追求我的机会。”
他沉默了,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轻轻问道:“很明显你是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的喜欢的,那么是什么让你改变,不遵从本心?”
她自嘲的笑道:“很明显,我不像静小王爷你身份尊贵,没有资本任性,便不能遵从本心随意而为。”
这一刹那,楚泽颜的心痛了,他心痛他所喜欢的人这么无奈这么痛苦。
他不许,决不允许他喜欢的人不开心。
放下筷子,他将手轻轻放在她的手背,犹如发誓的道:“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有肆意妄为的资本。不论是对我,还是对任何人。”
这一瞬间,说不感动是假的。不管是来自女人爱听甜言蜜语的天性还是其他,她都很受触动,以至于脑袋有些空白,半晌都没做出反应。
沐羽晨发呆之际,楚泽颜去而复返,带回了纸笔,对她道:“写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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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茫然望着他,还没开口,又听他补充道:“你要的药材,写下来,我给你弄。”
“我能说这是个秘密吗?我只需要你带我出去。”沐羽晨将纸笔收了起来。
楚泽颜有些不高兴她需要他帮助还瞒着他,但他不想逼得太紧,只问道:“白院长不允许你出去吗?”
“或许是不允许的。”沐羽晨耸肩摊手笑着回道,敷衍的态度很是明显。
楚泽颜更不高兴了,冷着脸反问道:“那他允许你和我住在这里?”
“这个他管不着。”
“罢了,你的心思我猜不透。”
“什么时候。”
“要做到白院长不知道,有些难。”
“不用瞒他。”
“掩人耳目?”
“聪明。”
按着这个话越说越少的节奏,话说到这里,楚泽颜也就不想说话了。虽说被她的态度气得不轻,但谁让他喜欢她来着?那就通通受着吧!不然连被她气的机会都没了。
第二天晚上,楚泽颜便带着沐羽晨七拐八拐的离开了泰安学府,时间废了一些,力气倒是没用上,由此可见他是经常偷偷离开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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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之后,沐羽晨叹了口气,怪声怪气的道:“皇家贵族就是不同啊!我等平凡之辈,只能望其项背。”
走在前面的楚泽颜回首道:“能够望本王项背都已经不算简单了,你就知足吧。”
“你是在暗示我说你对我无比信任,也肯将后背留给我看吗?”沐羽晨几步追了过去,挺认真的问。
楚泽颜还真没想到这一次层,听她说起,顺着话题接道:“那是必然,若是不相信你,怎会与你同住一个屋檐下。”
“我可没跟你同住一个屋檐下。”
“好吧,咱那山洞里的木屋似乎确实没有屋檐,且当你说的有理。”
就这般二人一路走着一路闲聊着,倒也还算愉快,只是目的地要到时,沐羽晨提出了分别,彻底惹怒了楚泽颜。
“直到今天你都不能相信我对你是绝无坏心的吗?采个药材而已,帮忙的资格都没有?”他怒瞪着她,十足的小孩子脾气。
她笑嘿嘿摸着鼻子道:“这不是为你着想么。”
“一,我不怕累。二,我也不怕白院长。三……”
沐羽晨打断了他,挥着手道:“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老实说,不方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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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方便了?我说了不会欺负你。”
“我怕你跟我抢。”轻轻抚摸手腕上早就假装成一只墨玉手镯的墨隆,沐羽晨似真似假的道。
楚泽颜冷笑出声,冷傲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见识过珍贵药材?”
“或许你真的没我见识的多。”沐羽晨满眼笑意的说着,悠闲倒退着走,对着他挥手,示意他不要跟过去。
楚泽颜站在原地不动,拳头紧握一团,一时间竟也不知要不要执意跟过去。
相对于想要知道她找什么草药,有什么秘密而言,他更在意的是她的安全。可看她的样子似乎很有把握,莫非有什么帮手?
想到她很自信的说见识的药材比他多,他想起了医术真的很不错的轩辕逸,或许是他给她看了泰安学府珍藏的不少名贵稀有的药草。
想起轩辕逸,虽然他远在天边,楚泽颜还是有几分担忧,只因他将他喜欢的女子的家人给接到了身边,日后他若跟他争抢,在这一方面着实占了不少上风。
“他给你留护卫了?”看着沐羽晨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线里,楚泽颜终是忍不住问道。
沐羽晨一愣,第一时间没意识到他说的他是谁,还以为皇帝,自嘲道:“你觉得可能吗?他那么多孩子,我不过是其中一个,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受重视。”
“我说的不是你说的他。”
“那你说的是谁?”
“你只答有没有护卫吧。”
沐羽晨摇头,又道:“你且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
有墨隆在,她相信自己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虽然墨隆说他自己没什么能耐,但她相信一个能够开口说话的蛇妖绝对比那些只知道守着珍宝的兽类厉害!他之所以那么说,无非是有不好的影响,想更多的借她之手罢了。
忽然,“咻”的一声,一个什么东西从身后飞速而来,速度虽快,却并无杀气。
她转过身,看见一个锦囊正飞入自己怀中,很明显是楚泽颜扔过来的。
毫无迟疑的接住,她刚张口要问这是什么,便看见转身离去的他挥手作别道:“若遇到生命危险便用了那信号弹,珍惜着点。”
她哦了一声,望了望他的背影,在看着手中的锦囊,心里暖暖的。
他都说珍惜着点用,想必是不能轻易用的,只是不知道这深山里发出的信号弹被看到后需要多久有人赶来。
“他走了吗?”一刻钟后,沐羽晨蹲在地上写字,问墨隆。
墨隆说道:“走了,早走了。”
沐羽晨松了口气,坐下来稍作歇息。
墨隆虽然急切,但是也没催她,毕竟天黑无星,行动起来收获也不会太大,还不如养足了精神明日好好努力。
三日后,沐羽晨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该就这么让楚泽颜带自己出来,她至少应该给白院长留张纸条!毕竟他是她的师父,名义上的师父,很厉害的师父。
可是,那些奇珍异草太过诱人,墨隆始终未曾说起是否够了,她又夸下海口,也就不好提出回去。
思来想去,干脆作罢,也正好以此来试探一下白院长对她的在乎程度有多深。
七天,没人来寻。
十五天,依旧无人来寻。
二十天,还是没人来寻,她带的几套衣服都已经破烂的不像样了。
“够了没?”第二十五天,沐羽晨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累,太累了,从最初获宝的喜悦到后来的淡然,到如今的只觉得枯燥无趣,她算是看透了人性的弱点。
容易得到的,总会不那么珍惜。
“够了,”墨隆回答道,“我们回去吧。”
“什么时候够的?”沐羽晨随意问了一句,仅仅出于好奇。
“我想想,好像是第八天还是第九天。”
这个回答出乎沐羽晨的意料,微蹙眉头道:“那么早就够了?你怎么没早说?”
“按理说八天是不够的,但是有一株特别特别稀有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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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贪心不足蛇吞象,这种有助于修炼的药草谁不想多要,要是我也能修炼,你看我不长到这深山老林里挖它个底朝天。”
“你不能修炼?为什么?我为何没看出来?”墨隆惊诧道。
“我能修炼?”沐羽晨惊喜问道。
墨隆呆愣了一下才道:“我不知道,你是人类,我不是,我只知道人类能修炼,但不知道怎么修炼,也看不出来你是否能修炼。”
闻言,沐羽晨的惊喜一下子就被冲淡了,好半晌才自言自语的唏嘘道:“要是遇见一位会修炼的高人帮助就好了。”
“修炼不是易事,炽焰就吃了很多苦。”墨隆颇为心疼的感慨。
沐羽晨没有接话,别说修炼难,这世上什么事不难?但是有一句话说的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而她沐羽晨绝对是那有心人!
“总有一天,我会修炼成仙。”她满是信心的说道,整理好背篓,准备回泰安学府。
墨隆听到这句话的最后两个字,有些震惊,好半天才道:“你知道修炼成仙有多难吗?”
“炽焰一朵花都能修炼成妖,我为何不能成仙?”微抬下巴,沐羽晨透过树叶的间隙看那天空,想象着九天之上的繁华仙境,想象着总有一天她能够再见到自己的爸妈,心情是无比的激动和向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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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隆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说道:“便是能修炼成仙又如何,也是上千年之后的事了,到那时,你现在所想要保护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只要成仙,死而复生又有何难?”沐羽晨想当然的说道,并不是反问墨隆的意思,倒像是在辩论。
墨隆想笑没笑出来,到底是有感情的,不忍心伤她的心,最后也只无奈的鼓励她道:“既然想做就努力吧,就像我和炽焰一样,我们也都是想要成仙的。”
“修炼成妖已属不易,修练成仙又得多少年?”
“比人修炼成仙要难,但也没难到达不到。最重要的是,妖没人类那么多烦恼忧愁。”
这话有道理,人不是冷血动物,有太多的牵挂和羁绊,做不到花妖蛇妖那样只专心于修炼。
一路顺利的回到泰安学府,沐羽晨直接奔回山洞拿了干净衣服,跑去了温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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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隆本也想跟着的,碍于自己是一条蛇,并不能惬意的享受温泉浴,便回去陪炽焰了。
泡着温泉想着事儿,沐羽晨觉得明天还是很美好很值得期待的,只是最近这日子太过枯燥了些,让她有些疲惫和乏味。
迷迷糊糊间,疲惫的她在舒适的环境下,竟是睡着了,直到一道声音将她唤醒,她才惊了一身冷汗醒了过来。
等发现那声音是白院长,她才松了一口气,心中多了一丝安慰。
原来并不是她的警觉心不够,而是那人太过厉害,便是她打起十二分的警觉,也未必发现的了。
“倒是惬意的很。”白院长是这样说的。
在这句话之前,沐羽晨确实觉得挺惬意,听完这句话之后,只觉得头疼。
白院长啊,师父啊,脾性古怪的老头,可不怎么好对付。
“在外面野了一个月,还知道回来?还有脸用我这温泉?”白院长语气很不好的质问道。
本打算穿衣出去的沐羽晨听了这话直接停了动作,闭上眼睛道:“人生苦多何不及时享乐?”
“你就那么放心轩辕逸那小子?你可知道作为帝王是不能有软肋的?”白院长的语气更加不好了。若说先前是揶揄是批评,那现在就是斥责,是不满,是愤怒。
对于此,沐羽晨并不心寒,她一个被迫被收下的徒弟,是万万比不上救命恩人轩辕逸的。
“你若还有半点志气和良心,就应当振作起来,早日……早日……”
一连说了好几个早日,白炔都没寻到一个合适的词儿来。
早日完成心愿?她的心愿是为母报仇。
早日有所作为?有所作为的她肯定还是为母报仇。
可报仇对她来说,实在是不易,除非她放下心结去讨好皇帝,让皇帝对皇后彻底没了任何感情,只余憎恨。然而这还不够,还必须先扳倒皇后的娘家,而那是非常难的。即便是他白炔本人,都没有把握无声无息的扳倒秦家,那个和皇帝一起打下这座江山的目不识丁的秦遨。
“师父,你会用心教我吗?”整装完毕,沐羽晨出来,望着白炔专属的那间泉眼,毕恭毕敬的问道。
许久,白炔幽幽道:“徒儿,你是用心喊我师父的吗?”
“绝对用心。”沐羽晨抱拳道,继而又单膝跪下,最后又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喊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隔着一道门,白炔也知道沐羽晨向他行了大礼,再加上那声音喊得无比尊敬,心中也有了几分别的认知。
但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舒舒服服跑完温泉才开口:“我便信你一回。”
此时,沐羽晨的膝盖已经疼到麻木的地步,听到这话,喜悦答道:“徒儿定不让师父失望。”
“起来吧。”
“是,师父。”
可是,她刚费力起来,就摔坐在地上。
“为师以为,不是我让你跪的时间太久。”白炔出来,俯视着沐羽晨,静静说道。
沐羽晨改坐为单膝跪着,抱拳道:“是徒儿太弱,连这点时间都熬不住,让师父失望了。”
白炔呲笑一声,冷声道:“失望?在此之前本就没对你有所期望。但从今日起,你就休想再偷懒贪玩,更别想无视尊师。”
又一次听到贪玩二字,沐羽晨很想说自己出去一个月并不是贪玩,而是去采药草了,但她还是咽了下去,只因不能解释采药草做什么,最后只认真恭敬的说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日后定……”
“少说多做。”不等沐羽晨说完,白炔挥袖离去,徒留她一脸尴尬,呆了一会儿才连忙追了上去。
“多!做!”白炔突地大声喊道。
沐羽晨楞了一下,想了想此刻有什么需要做的,有些不乐意,但终究她还是折返回去,抱走了两人的脏衣服,跟着师父回了孤谷。
回到了孤谷,白炔没理会沐羽晨,只拿了些谷子喂着小凤和小凰。栗子网
www.lizi.tw沐羽晨本是不想给他洗衣服的,转念一想他已经是自己的师父,打心底拜了的师父,那就如同父亲,也就去洗了。
洗完了衣服又做饭,吃完又洗碗,一切忙完之后,她满眼期盼的望着把玩着胡须的白炔,等着他教些自己什么,或给些什么指点。
哪知白炔视若无睹,抬头看了看星星,闲散说道:“天色已晚,为师去歇息了,你也早些歇息。”
看着师父起身就回屋,沐羽晨知道不能急于一时,遂道:“我不住这里了。”
“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要和他住到一起。你可知,他并不是个多么安全的人?”白炔关切叮嘱,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警告楚泽颜那小子不能动他真心收下的徒弟。
沐羽晨乖巧笑道:“师父且放心,徒弟保护自己的本事还是有的。静小王爷也许是个危险的人,但徒弟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跟他做个伴落他个人情也是好的。”
“呵呵,为师懂了,你且随意,切记万事不可盲目冲动。”白炔说罢,便离开了。
沐羽晨站定许久,心中很是感慨,这个老头子还真是心大的很啊!拿着皇族的俸禄,却并不怎么为皇族操心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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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他与那皇后也不对付?不然怎会明知她需要静小王爷的帮助是与复仇有关,态度还如此淡然?
一路想着心事,沐羽晨回到了山洞,直到睡着,楚泽颜也没回来,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这夜,她做了个梦,梦见楚泽颜长大了,把她给点了穴道,让人强行给她穿上了凤冠霞帔,娶她为妻。
梦里,她恼怒却无奈,如同一只木偶般被人摆弄,与他拜了天地,成了婚。
然后也不知怎的,她就知道这是个梦,也就不生气了,还挺好奇这个梦接下来会是怎样,就像是看电视剧期待后续一般。
再然后,她万万没想到梦里有很多人高呼臣等恭贺皇上新婚大喜!
她刚震惊,就被吵醒了,是那梦里被称为皇上的楚泽颜回来了,正不满的喊她的名字,咬牙切齿的,要把她撕碎了咽下肚一般。
她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声音含糊不清道:“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你……”
“你梦见我了?”楚泽颜一改生气的神色,欢喜追问。
沐羽晨只当没发现他的欢喜,嗯了一声道:“梦见你当了皇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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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颜静默不语,直到沐羽晨下床梳洗完毕准备换衣裳,他才自觉的转身。
刚走没几步,又顿下,问道:“你的梦里可有你自己?”
“有,但是梦里的我不开心。”
“为何?”
“你逼迫了我。”
“逼迫你什么?”
沐羽晨不想说梦见与他成婚,那样会显得似乎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一般,冷淡道:“我要换衣服了。”
“你总是这样,忽冷忽热。”楚泽颜转身,目光紧盯着沐羽晨。
“我不是故意的,”沐羽晨坦诚相告,“现在的我不喜欢你,你也不那么讨厌你,有利可图,又瞧不起自己这样卑鄙,所以……”
“能被你利用也好过被你躲着。”他说完,转身离开,回了不远处自己的小木屋。
更衣之后,沐羽晨去厨房做饭,做的很是丰盛。不是为了讨好楚泽颜,而是她自己这些天在深山里吃的很是凑合,想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心情不错?”他笑问,心情也好了许多。
“嗯,还不错。”她笑答,吃了一口小菜,慢慢咀嚼,感觉很美味,美到了心底。
他也更开心了,闲聊起来:“收获颇丰?”
“嗯,颇丰。”
“有没有受伤?”
“没有。”
“不太正常。”
“有何不正常?”
“那深山里虽没有太猛烈的兽,但只要是珍贵稀有的定有毒虫猛兽相护,你身手一般,不受伤却收获颇丰,不太正常。”
微微迟疑了一下,她解释道:“我有帮手。”
“你似乎不打算说你的帮手是谁。”楚泽颜撇撇嘴道。
沐羽晨嘿嘿笑道:“静小王爷就是聪明,我很喜欢这一点。”
“因为和聪明人来往很省心省力,是不是?”
“聪明。”
“那我便做个你喜欢的聪明人,不再多问。但是,能否讲一讲这些天的经历?”
“很枯燥。”
“寻宝竟会枯燥?”
被这么一问,沐羽晨终于意识到自己太过淡定了,淡定到楚泽颜都疑惑到不解了。
“或许是因为我那个帮手太厉害,我才觉得比较枯燥,没有什么挑战性。”她这么解释道,却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帮手若是很厉害,还需要你吗?”楚泽颜紧追不舍,越发的好奇了。
沐羽晨挑挑眉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用吗?”
“男的女的,”他的俊颜忽然阴云密布,“多大了。”
“老实说,我只知道他的声音是男的,至于到底是男是女,多大岁数,还真的不知道。”
“可信吗?”
“互取所需。”
言谈至此,楚泽颜是真知道沐羽晨不想再多说一句了,便也不再问下去,只感慨道:“也许我喜欢的就是你这股子少年老成,神秘难懂,很让我着迷。尽管有时候会气的想揍你,但仔细一想,只会越发喜欢。”
末了又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这样,才故弄玄虚故作神秘的?”
沐羽晨听了只觉好笑,她若想勾引他,需要这样麻烦吗?但她也不想否认自己确实有想过讨好他,便笑道:“或许是的,毕竟静小王爷能帮到我很多忙。”
呼吸微微沉重,楚泽颜皱眉瞪她:“你想气死我吗?”
“绝对不想。”她立刻摇头道。
他冷哼道:“是不好再找一个我这么有用又心甘情愿的人帮你吧?”
她撅嘴,理直气壮反问他:“难道我们不是互帮互助吗?”
他不以为然不屑一顾的斜了她一眼,偏过脸道:“我可以不用你帮。”
她不想再争下去,微笑道:“吃饭吧,快凉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充实而平淡的,每日里除了吃喝拉撒睡,便只剩下练武练武练武,炼丹炼丹炼丹!若说还有别的事,那便是稍微花点心思与楚泽颜周旋。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样的日子很枯燥,但也很难得,尤其是想到只有经历了这样的枯燥与痛苦才能达到目标,便就都值了。
一个月里,沐羽晨瘦了不少,去年冬的棉衣袖子虽然短了,腰却是宽了不少,这让楚泽颜看了很是心疼。
这一日,他终是忍不住劝她不要这样拼命,有他在,她不需要吃那么多苦。
沐羽晨不置可否,也不解释,她总不能说自己的目标不仅仅是保全沐府、为沐欣月报仇吧?她是穿越而来的这件事,不到逼不得已时,她是不会主动跟任何人说起的。
“你要是累垮了身体,就一切都完了,我不信你不明白这一点。”楚泽颜继续劝说,心想着若是她还不听劝,他就去孤谷找白院长,叫他别那么狠心,交给她那么多任务。
沐羽晨说道:“我当然明白,所以我很有分寸,不然我每天不会睡三个时辰那么长。”
“三个时辰也算长?”楚泽颜气的都笑了,真不知道她要是没分寸会不会日夜不眠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沐羽晨斜了他一眼,反问道:“敢问静小王爷你每天睡几个时辰?”
被这么一问,楚泽颜无话可说了,只因他连三个时辰的睡眠都没有。
这样的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似乎是知道自己身世和所背负的命运那天起,便再也不能安然享受夜晚的舒适睡眠,只想着早日复国。
良久,他声音低缓语重心长的道:“羽晨,我知你不是一般女子,但你到底是女子。是,我们一样都背负着深仇大恨,但你的和我的是不同的,知道吗?你有许多时间,我却没有。你的仇人只有一个,我的仇人却,不止一个,不止十个。”
“所以你可以一晚睡不到两个时辰,是吗?我就应该高枕无忧睡到自然醒,不去努力,将希望寄托在已经很累的你身上,是吗?”她含笑反问,态度已然很坚决,那便是劝也无用,她不会听的。
听了这话,楚泽颜心里有些苦楚,不满自己不能够被她完全依赖,但转念一想又有些欣慰,试探道:“你是心疼我,不想我太累,才要如此拼命的吗?”
“若是这样想能让你更甘心帮我,那你便这样想吧。栗子小说 m.lizi.tw”沐羽晨言语不留情的说道,直接离开去孤谷了,徒留楚泽颜气也不是恼也不是。
是啊,气恼又有何用?儿女情长这件事上,不向来是谁先动情谁被动吗?向来更是谁用情深,谁受伤多。而他,渐渐的似乎已经习惯了,习惯到不觉得那么受伤,习惯到有些珍惜这样被她伤的日子。
原因很简单,那便是至少还能见到她。
这天练武结束时,沐羽晨问白炔:“师父,你可知道如何联系逸大哥?”
“有事?”白炔好奇问道。
沐羽晨解释道:“这不是马上要过年了吗?想问他好。”
白炔静默了一瞬,突然冷哼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来,丢给了沐羽晨。
沐羽晨打开一看,竟是轩辕逸写给她的信,问她近来是否安好,要她对自己别太残忍,更要她别太过挂念家人,他们都很好。
因着这封信的到来,沐羽晨的心情很好很好,于是这个夜晚便有了美味可口的夜宵,而这夜宵的香气迷人一不小心就将楚泽颜给诱惑醒了。
“有我的份吗?”他嘴上这么问着,却是已经从厨房拿了筷子坐到了她的对面。
她不予回答,只放下筷子,拿了纸笔给轩辕逸回信。
楚泽颜探头要看,她立刻侧身挡住,头也不抬的道:“就算不是君子,也应该懂最起码的礼貌。”
“给谁写信。”他问道,食欲已经大减,因为他猜想十有是写给轩辕逸的。
沐羽晨没有隐瞒,但也用了心思回答他:“快过年了,给父母写信报平安,顺便也问问他们在轩辕逸那里可还习惯。当然也要问轩辕逸好。”
这个回答很是令楚泽颜满意,食欲大增,边吃边笑道:“也代我向二老问好。”
“你还没这个资格。”
“那便代我向轩辕逸问好。”
“你可以自己向他问好,这样更显诚意,对你日后夺位称帝也有好处。”
“夺位称帝”四个字令楚泽颜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半晌才道:“就因为你做个梦,就认定我要当皇帝?”
“我的直觉,你的目标是皇位。当然,你可以否认,因为我对此毫不关心。”沐羽晨放下笔,边折信边回道。
楚泽颜轻笑一声问道:“哪怕你是当今皇帝的女儿,也不在乎我想当皇帝?”
说起身世,沐羽晨觉得有一事更好笑,终于忍不住道:“你也知道我是皇帝的女儿?那我问你,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和我纠缠呢?难道你已经喜欢我喜欢到不惜背负的骂名?”
这个问题楚泽颜还真没在意过,因为他本就不是静王的孩子,和当今皇帝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我们……我们可以不同房。”思来想去,楚泽颜也只能这样回答了,毕竟现在还不知道坦白一切的好时候。
听到这样的话,再看着眼前容颜虽然俊美却还略显稚嫩的少年,沐羽晨只觉得自己是做了孽了,让一个好好的少年如此可怜。
叹了口气,她故作无奈的道:“可我想要孩子,想当妈妈,怎么办?”
闻言,楚泽颜是气得不轻,他发现他总是能被她气得不轻,可事实上他其实气性没这么大的!偏是拿她没办法!
“你可以生,我会视如己出。”他气呼呼的说道,起身就走。
她傻眼了,真没想到他竟这般喜欢自己,什么都不顾了。
“好啊,等我及笄了,我找个长得好看的男的生个孩子,到时候你要是愿意娶我,我就嫁给你。”略微一想,她笑嘻嘻的冲他喊道,觉得挺好玩的。
楚泽颜也不生气,回首道:“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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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那模样不像是说笑,沐羽晨无语的紧,半天也只憋出一个字来:“你……”
楚泽颜笑的分外妖孽:“我怎么?”
“你……你有病吧你!”沐羽晨手臂发颤的指着楚泽颜喊道,瞬间觉得这人无可救药,太过难缠了些。
楚泽颜却是郑重其事的道:“若是太喜欢你也算是一种病的话,那么我想,我已经病入膏肓。”
这样肉麻的话听在沐羽晨的耳朵里只觉得恐怖,咬牙切齿道:“滚。”
“这就滚。”楚泽颜笑嘻嘻的应了声,当真速速从她眼前消失,消失的还很愉快,这让沐羽晨几近崩溃。
她上辈子年纪小,没有谈过恋爱,这辈子还没来得及儿女情长就遇见这么个疯子,看来她这一生的情路注定坎坷了。
胡思乱想间,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个还不知姓名的所谓王爷,要娶她当王妃的神秘黑衣人,教她剑法的那个人。
想着想着,她笑了,盘算着若是等她及笄之后楚泽颜还纠缠不休的话,她就找那个人生个孩子,看他楚泽颜还能拿她怎么着!她才不信一个想要当皇帝的皇亲会愿意喜当爹!
只是说起来也有些难,她已经很久没见那个人了,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又会否愿意给她提供一颗种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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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细想下去,她脸颊灼热起来,有些羞恼自己如此无耻,只想到了生孩子,竟是没想到那过程。这里不比二十一世纪的医学发达,不能人工受孕啊!
想来想去,她决定不想了,至少在为她这身体的生母沐欣月报仇之前,不去想儿女之事,也不去想日后怎样摆脱楚泽颜的纠缠。
翌日,沐羽晨第一时间将信双手递给了白炔,未曾言语一个字。
白炔心生不满,没接,反问道:“你就那么肯定为师会帮你送信?你可知路途遥远?”
沐羽晨嬉皮笑脸道:“师父既然肯将逸大哥的信交给徒弟,那必然也会愿意回信,不然逸大哥会担心的。再者,师父情深意重,逸大哥离开已久,师父也该问候一下了。那么,徒弟这封信也就是顺道送过去,并不算是麻烦师父。”
说到这里,见师父眉毛微挑,又急忙道:“当然了,徒弟还是要感谢师父举手之劳的!”
“算你会说。栗子小说 m.lizi.tw”白炔傲娇的接过了信,让沐羽晨多加练习这几日所学心法和剑法,便离开了孤谷。
沐羽晨很是感激白炔立刻就差人送信,练习起来便比往日更加的刻苦起来,连午饭也没有吃,直到白炔回来,她才慌忙去做饭。
饭没做好,白炔进了厨房,搓着手,神色有些犹豫,似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说,便道:“师父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不用客气。”
“不是吩咐,是有个人想见你。”白炔颇有些为难的说道。
沐羽晨心生奇怪,笑道:“这是什么大事吗?直接说就是了。我若是想见也就见了,若是不想见,师父非让见的话,自然也不得不见,师父又何必这样犹犹豫豫的?都不像师父了。”
“为师收了好处,看你忙着为为师做饭,突然良心发现,绝对愧对于你了。”白炔不好意思的说道,面上的笑容却是没有半点要改变决定的意思。
沐羽晨看得明白,却不想那么轻易的随了师父的意愿,撇撇嘴道:“那师父便将收了的好处还回去,将带来的人送回去就是了,徒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那好处为师既然收了,便不会舍得还回去,所以,你还是见一见吧。”白炔说罢,便转身出去了,肯定是去带那人来。
沐羽晨停下动作,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除了皇帝还有什么人是她不愿意见的,直到她见到那个依旧身穿白衣的俊美男子坐着木制轮椅出现在她面前,她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是她不怎么愿意见的。
云子凡,曾对她很好很好的云子凡,曾害她差点失去性命的云子凡。
看她手脚健在,想来先前轩辕逸所说的断了手脚是手筋脚筋被挑断,而非直接砍去了四肢。不过这样也好,免得看起来太残忍,不想多看一眼。
“若是杀了我会让你好受一些,我愿意死在你剑下。”目光定在沐羽晨腰间的佩剑上,云子凡声音微哑,缓缓说道。
那言语里的惭愧,让沐羽晨不爽,她根本不需要背叛她的朋友来求原谅,因为她已经不在乎这个人,更不在乎这份道歉!她宁愿和他成为仇敌,厮杀个痛快。
“你走吧,只当我们从未相识,无冤无仇。”她看着神色憔悴身形消瘦的她,一字一字说道,是劝阻,亦是冷漠。
她知道他想要的不是原谅,而是她的发泄,但她不想发泄,没什么好发泄的,都是无用的。
若说恨,她不会恨他给她下毒,只会将这债算到皇后的头上。
若说不恨,她做不到若无其事和他继续做朋友,哪怕他曾经是真心对她好,哪怕他也是被逼无奈,她也已经无法释怀。
那么,从此以后便天涯陌路不要再见面吧。
“我已经与父亲断绝了关系,从今往后与云家再无瓜葛。”云子凡终于鼓足勇气抬眼望向沐羽晨,见她神色间并无憎恶厌弃,握紧了拳头,艰难说道。
沐羽晨呲笑一声道:“那又与我何干?难道我还要负责照顾你的后半生吗?”
“云大人当时的选择也是无奈,他年少时曾受秦老将军庇护,总要还那一份人情……而我,身为人子……”
听着云子凡吞吞吐吐艰难解释,沐羽晨笑意更冷,终是打断了他,说道:“你什么都不必多说,我什么都能明白,但明白并不能代表什么。”
“我不会走的。”
“我也不会留你。”
“我的命是你的了。”
“我不稀罕你的……贱命。”
“是,我出身卑贱,又做了低贱之事,如今又是残缺之身,确实是贱命,令你厌弃。可是,羽晨,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再走,除非你杀了我,将我的尸体丢开。”云子凡态度坚决的说道。
沐羽晨忽然就笑了,笑着看向一旁假装专心喂鸡什么都没偷听的白炔,心生恼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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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让她见一个不想见的人!这是见见那么简单的吗?
“你要留下他?”
白炔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菩萨心肠?”
白炔还是没有说话,专心喂鸡。
“你到底收了什么好处?他能有什么好处给你?”
“我不想告诉你。”白炔面露尴尬,言语间却是毫无商量余地。
沐羽晨冷笑,握拳退后道:“那从今以后你我……”
“别说傻话!”
白炔高声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劝道:“别忘了你要做的事情!若是连这点委屈都咽不下去,怎能成大事?”
“这是委屈吗?这是委屈吗?”她连连反问,心中还真委屈起来了。
她委屈的不是云子凡非要来烦她,而是师父的态度!
他明知她的态度,却偏要她接受云子凡,这让她心寒,让她难受,难受得眼睛有些酸痛,似是要掉下泪来。
“好了,就当是师父对不起你。”眼看着沐羽晨要哭,白炔忙起身走到她身边,抬手欲拍她的肩旁给予劝慰。栗子小说 m.lizi.tw
沐羽晨却是偏过身子躲了开,手背抹过双眼,哽咽道:“你们都有理由,一样的理由!不过是我不够重要罢了!好,我能接受我不够重要,我确实不是你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被背叛被逼迫都理所应当。可是,能不能不要这么过分?没你们这么过分的人!”
“过不过分的都不是故意的,你又何苦?”白炔叹息一声道,“你若不想见他,我便让他在这里不要出来好了。”
“让他走。”
“不行,我要信守承诺。”
“那我走。”
“忘记你要做的事情了?”
“离了你我也一样做得到!”
“可是有我会事半功倍。”白炔说着,看向云子凡,又道:“有他也会容易许多。”
“容易个屁!他一没真毒死我!二和云家断绝关系!三已经是个废人!有什么好帮我的!”沐羽晨低吼道,心里窝火的厉害。
她想不通,云子凡为什么要自取其辱求她原谅,难道他认为她终究会原谅他?
她想不通,师父能收了云子凡什么好处,将他收留在孤谷。
她想不通,这样的云子凡,除却有朝一日指证是皇后要毒害她,还能帮她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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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即便帮的了,她也不稀罕。
“最起码,你可以利用他气气楚泽颜。”白炔忽然说道,说完便推着云子凡进了屋,进了沐羽晨曾住的那间屋。
寒风习习,吹得沐羽晨直哆嗦,忍不住抱了抱肩膀。
就在她试着想了一下怎样利用云子凡让楚泽颜放弃纠缠她时,楚泽颜来了,来的令她惊讶。
“何时你能随意出入这里了?”她问道,面上冷淡,言语冷淡。
沐羽晨冷淡的态度令楚泽颜有些意外,她既然想利用自己,就不应该对自己冷淡得如此明显,起码也得隐藏一点。莫非,她又改变了主意?
没有回答沐羽晨的疑问,楚泽颜直接说了他来的目的:“我听说皇后有意请你入宫赴国宴,对此你有何看法?我的意见是找借口不去。”
“是听说还是已经确定?”沐羽晨皱起眉头来。
这个皇后还真是神出鬼没的,出现一次,沉溺大半年,这回又冒出来,莫非是再也容不得她了?
思索间,听得楚泽颜说应该说是确定,名单已经拟出来了,除非皇后又突然改变主意,否则就是确定了。
沐羽晨嗯了一声,直接抬高了声音冲那间屋喊道:“师父!皇后有没有邀请你参加今年国宴?”
“我跟她又没有交情,她怎会邀请我。”白炔安顿好云子凡,边走出来边回道。
沐羽晨唇角微扬,等白炔走到她身旁,她才看过去,笑道:“皇后不邀请你,自然有人会邀请,便是没人邀请,师父你想去还能去不了不成?”
“为师可没说过想去。”白炔缕着胡子挑着眉毛说道,十足十的得瑟。
沐羽晨哼笑一声道:“徒弟说你想去,你去也不去?”
“徒弟若真想让为师去,为师是可以考虑的,只是……”
“不用说了,去。”沐羽晨直接拦了话,不想让楚泽颜知道云子凡此刻就在屋里,不然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见沐羽晨默许了云子凡留在孤谷,白炔松了一口气,高高兴兴的去喂小凤和小凰了,连带着也不计较楚泽颜不请自来了。
楚泽颜见沐羽晨竟是无视他的意见,执意去赴宴,心里是不高兴的,但一想到白院长会跟着她一起进宫,倒也不用担心她的安危,那去与不去也就没什么分别,心情又平复了下来。
可他没想到他刚准备走,就听她像是谈论要吃什么饭一样淡定的说道:“新的一年,我不想她再活在这个世上。”
他身子微微一僵,说道:“是不是太急了些?”
“杀母之仇,一日都是长久。”沐羽晨说着,朝着木秋千走去。
楚泽颜跟随其后,劝道:“国宴上动手,不容易,还是再等一等,至少等皇上更加在意你为止。”
“难不成我还能指望皇上为我母亲主持公道不成?这事我看明白了,皇上指望不上,只能我自己动手。我若不动手在先,便是她杀我在前。”沐羽晨坐到秋千上说道,脚尖一点,准备荡起。
楚泽颜向前一迈,弯腰将她抱起,往一边挪了挪,自己坐了上去,然后荡起秋千,说道:“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你应当知道皇后的眼睛瞎的诡异,她不是傻子,皇上也不愚蠢,若是莫名死去,你脱不了干系。”
沐羽晨瞪了他一眼,不满他强行与她同坐秋千,但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冷声道:“脱不了干系又如何,我倒是很想知道我杀了他的皇后,他会怎样对我。”
说话间,房门突然开了,坐在轮椅上的云子凡静静的望着她,又看向目露惊诧的楚泽颜,一字一字道:“我愿意帮你做任何事。”
这句话一出,便是愿意替她顶下杀一国之后的罪名。
这句话一出,便是愿意为她去死。
若问她可以为谁去死,沐羽晨的答案只有一个:父母。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父母指的是生她养她的父母,不是沐欣月,不是沐卫云夫妇。
她可以为了给沐欣月报仇去冒险,却绝对不会在明知道会死的前提下还那样做。
如果说这是薄情寡义,那她宁愿背负这样的骂名,也不要为了一个重情重义的名声失去性命,只因她还想见到自己的父母。
望着单薄如纸的云子凡,沐羽晨颇是感慨,却并非是感激他愿意为她去死。
他曾背叛她毒害她,那就是欠她的。虽说她没因他而死,但那只是她福大命大,所以不能就那么算了。
然而,她也不愿意他为她去死,因为那样就变成了她欠他的!无论过往,死者为大,他死了,就占了理,所以她不同意,想都不想,也绝不会同意。
她还没开口拒绝,楚泽颜已经令秋千停下来,疾步走到了云子凡的面前,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
“你以为她还会再相信你吗?”
云子凡被迫抬起了下巴,因疼痛而湿润了眼眶,却是不卑不亢艰难说道:“那是我和她的事,与静小王爷无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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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有关,便和本王有关!”楚泽颜松手说道,“别以为你能出现在这里,就能得到她的原谅!便是她能原谅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云子凡扬唇微笑,仰头望着他道:“难道挑断了在下的手筋脚筋还不够静小王爷泄心头之愤的吗?若是不够,当初何不直接取了在下的性命,也免去在下受这残疾折磨?”
闻言,楚泽颜神色大变,眉头一皱,什么也没说,立刻回首看向沐羽晨。
他看见沐羽晨惊诧的望着他,微微握着的拳头在颤抖,似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她相信了云子凡说的话了吗?
她眼中的恐惧,是觉得他残忍可怕吧?
呼吸一紧,他张口欲解释,并非害怕背负残忍的名头,而是不想她害怕自己。
然而云子凡的声音却比他早一步出口:“羽晨,你一定不要责怪静小王爷,他那般做也是为你出气,我并不恨他。”
一时间,沐羽晨的心有些乱。
楚泽颜他何必为了自己做那等残忍之事?即便她再怎么责怨云子凡,那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何时轮得到他出手了……现在可倒好,令她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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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云子凡如今的态度像极了给她一巴掌又给个甜枣吃,可如若那巴掌落了空,甜枣又很甜,她也未必不会动心。更何况她现在确实需要人助她一臂之力。
且不说这些,就单单为了他云子凡生不如死,她也或多或少有些愧疚,尤其是在得知那是她身边人为之,而非云子凡自己意愿时,很是被动。
“云子凡,你以为本王会在意你恨不恨本王?你信不信,本王随时都可以要了你的性命。”时至如今,楚泽颜也不想解释了,冷声说道。
云子凡但笑不语,只轻轻喊了一声白院长,问他在不在。
本已自觉隐去的白院长还真出现了,和蔼可亲的问云子凡有什么事。
云子凡恭谨道:“子凡累了,无法自己回屋,劳烦白院长帮一下忙。”
白炔配合的也好,什么也不问,直接将云子凡给推进了屋,出来之后就对楚泽颜道:“静小王爷似乎该离开了,我这孤谷可不是谁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的地方。”
也不知怎的,这一句话挑起了楚泽颜所有的怒火,直接击毁了他多年来隐忍的底线,拳头一握,冷笑道:“我若不想走,白院长还能奈我何?云子凡尚能住在这里,我楚泽颜还会比他更无能不成?”
“你这是在挑衅本院长吗?”白炔笑容依旧和蔼,声音却冷至冰点。
眼看着气氛紧张至极,随时都可能是一场战斗,沐羽晨再也不能视若无睹,忙道:“师父,你闻到香味儿没有?”
白炔闻若未闻,只冷眼望着楚泽颜,全然一副老鹰看小鸡的蔑视。
楚泽颜不甘示弱的回望过去,说道:“轮武功,现在的我打不过现在的你,但今日我若不想走,你尽管可以试着将我从这里打出去。”
“威胁我?莫非我是吓大的?”白炔指着自己的鼻子,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了有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
楚泽颜轻哼一声,神色一改,微笑看向沐羽晨,问道:“做了什么好吃的,我早就闻着香味了,担心没我的份儿,没好问出口。”
“这些日子睡眠不足,特意用药草煲了些高汤,是炭火慢熬的,想来味道应是不错。”沐羽晨说着,立时进厨房,垫着抹布将瓦罐给端了出来,招呼白炔和楚泽颜尝一尝。
此时的白炔和楚泽颜自然都没有喝汤的心情,但沐羽晨说出了口,也不好驳她面子。一个是因着将云子凡留在这里心有愧疚,一个是太过喜欢情不能自已,只能就着她铺的台阶走了下来。
可谁也没想到已经回屋的云子凡提出也要尝一尝,还问沐羽晨能否将她推出来。
三人都停下了喝汤的动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短时间都没有动弹。
白炔心想:“这个云子凡不是省油的灯,就那个好处还得寸进尺了,这不是为难我吗?”
楚泽颜心想:“这该死的小子敢使唤本王的女人,不想活了!要不是顾及羽晨,叫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沐羽晨心想:“是不是本姑娘心太软了?连差点害死本姑娘的人都蹬鼻子上脸使唤本姑娘了!”
三人各有所思间,时间耽搁了不少,按理说云子凡该觉得尴尬,别再出声才是。可他偏偏就出了声,又喊了白院长。
白炔有气撒不出来,刚得了人家的好处,还没得全,总不好直接翻脸。虽说他翻脸也能得全了好处,但那总有些对不住与旧人的往日情分。思来想去,他只好起身。
“天冷,白院长何不直接盛一碗端过去?”楚泽颜阴阳怪气的说道,将勺把儿对准了白炔。
白炔本就和楚泽颜不对付,听他这么一说,半点迟疑也没有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沐羽晨却是附和道:“还是静小王爷想的周到。”
白炔听了更是生气,压低声音道:“吃里扒外的死丫头!”
沐羽晨嘿嘿笑着盛了一碗,催他快端进去,凉了可不好。
于是,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而沐羽晨和楚泽颜在喝完汤的第一时间便走了,连声招呼也没打。
“今日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以后若还这样,我只能怎么将你推进来的,怎么将你推出去。”白炔在云子凡喝完汤之后,如此说道。
云子凡很是懂进退,恭敬道:“学生明白,今日也是没有办法,他日定不会这般,还望院长海涵。”
“你这手筋脚筋……”白院长望着他的手腕,问了半截话。
云子凡抬起胳膊,苦涩一笑道:“我让云大人挑断的。”
“你父亲挑断的?他也下的去手。”白炔惊诧道。
云子凡解释道:“是我以死相逼,他若不挑断我的手筋脚筋,我便咬舌自尽。他能看得住我一日两日,却看不住我一辈子。”
“你已然身处这等境地,又为何要与他断绝关系,这不是为难你自己吗?”
“其实不做父子对他对我都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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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也有道理,白炔不再说什么,只问他是否需要仆人照料。
云子凡说道:“我这手筋脚筋虽然断了,胳膊却还有力量,尚能自理,院长无须担忧。”
“那便好,我是不会照顾你生活起居的,羽晨……估计也不愿意。”说到此处,白炔方想起沐羽晨是女孩子,也不知云子凡是否知道这一秘密。
云子凡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然后便沉默下来,直到白炔踏出门去,他才突然出声,吞吞吐吐问道:“静小王爷是不是有龙阳之好?”
“咳咳,这个,本院长未曾发觉,想来不是。”
“学生看他望着羽晨的眼神非同寻常,怕是有几分情谊在里面,不知羽晨是否发现。”
“这个,本院长依旧不知晓,你若想知道个究竟,且去问他们二人吧。”
“羽晨不住这里吗?”云子凡忽然转了话题。
白炔嗯了一声道:“羽晨和楚泽颜住一起。”
“果然非同寻常,也难怪羽晨会同意利用我气走静小王爷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听着这话,白炔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咳嗽了两声,匆匆离去,心想着这日后可有的闹了,也不知他这小徒弟能否应付的了。
那厢沐羽晨和楚泽颜回到了住处,都站定在门口,面面相觑,张口欲言又止,最后竟是谁都没说话,各有所思的各自回屋。
对于云子凡的话,沐羽晨并没有怀疑,不是相信云子凡,也不是了解楚泽颜,而是楚泽颜没有否认。
她却不知道楚泽颜没有否认是没来得及否认,等想否认时,又突然觉得似乎并不重要。她既然已经相信了云子凡的话,也觉得他残忍,他再多说什么,只会苍白无力,倒不如就当是他做的,且看她以后会如何看待他。
因着云子凡的突然到来,沐羽晨的心思又有些摇摆不定了,到底是继续和楚泽颜互帮互助,还是利用云子凡的性命直接弄死皇后。
前者还需要等,后者……她多少有些狠不下心。
她忽然发现自己需要可以商量的人,却发现身边根本没有那样一个人,若有,也只能是墨隆和炽焰。
算算时间,炽焰用了那些药草,也该幻化为人了,她便立刻去寻墨隆和炽焰。
几经翻转,她爬上了墨隆和炽焰暂时所处的一个小洞口,轻唤墨隆出来,问炽焰近来可好,又为让他俩屈居在此而感到愧疚。
墨隆开心的回答道:“住这里才更方便,炽焰和我非同凡类,若被一些凡人发现,多半招惹祸端,这一点你无须自责。”
“炽焰可否幻化为人了?”
“她说可以。”
“是不是非常妖艳美丽?”沐羽晨语气里满是期待。
闻言,墨隆不悦的冷哼道:“她偏要等你来了才肯变成人形,我还未曾见过。”
“真没想到我面子如此之大,那快请炽焰出来吧。”
“青天白日的不大方便,万一被看见,还是等天黑了吧。”
沐羽晨一想,有道理,花妖刚修炼成人形,未必能够变化自如,万一被他人遇见,可不好交待。又一想变成人形总得有衣服穿,她便急忙离开,寻人为炽焰快速改制两件衣服穿,至于样式就不去计较了,只要能穿便可。
可是等衣服做好之后,她又意识到自己还没见炽焰的人形,并不知道她身形多高,衣服也未必合适,最后到了天黑,也只带了她还未曾穿过的新衣和一件棉被,以免冻着炽焰。
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个夜晚月光尤其的皎洁,一颗星星都没有,树影婆娑的格外诡异,仿佛知道有花妖降世一般。
未免万一,沐羽晨小心的抱着还是一株红花的炽焰寻了个很是僻静的山缝缝里,以确保无人能够看到,方让炽焰变幻人形。
墨隆激动万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炽焰,生怕错过了第一眼,却被沐羽晨一把遮住了眼睛,说是非礼勿视,炽焰是女孩子。
墨隆被说的一愣,好半天才道:“难道变为人时没有衣服穿吗?若是那样,日后岂不是诸多麻烦。”
“能幻化为人已属上苍眷顾,哪里还敢奢望能够凭空变出别的东西来。”炽焰小声说道。
声音落,那株红花不见了,只见一个周身泛着红光的稚嫩婴儿趴伏在地上,除却一头红发,与寻常半岁孩童无异。
沐羽晨猜想过好多回炽焰可能的模样,唯独没想到竟是一名婴儿,而这跟炽焰的声音像七八岁孩子那样有最直接关系。
“还不可以看吗?”墨隆迫不及待的催问。
沐羽晨这才回过神来,让墨隆闭上眼睛,连忙用被子将婴儿形态的炽焰给裹住,抱入怀里。
“能说话吗?”沐羽晨看着虽然很是漂亮可爱,却有些虚弱的炽焰,无比温柔的问道。
炽焰先是眨了眨眼,又动了动嘴唇,好大一会儿才试探着道:“我……试……”
“能说话便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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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墨隆终于有所反应,痴痴的道:“好漂亮的婴儿……”
如果墨隆是人形的话,和这话一起的动作肯定是咽口水。这样想着,沐羽晨忍不住笑起来,越看炽焰越惹人爱,一刹那竟是有了想生个孩子的念头。
至于孩子的爹是谁,她竟是想也没想的脑海里就出现了黑衣神秘人,这让她有些恐慌,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霸道神秘的家伙。
“想什么呢?”墨隆用蛇尾轻轻抽打沐羽晨的手臂,问道。
沐羽晨回过神来,望着炽焰的小脸道:“没想什么,炽焰太好看了,一时看待了。”
“那你脸红什么?”
“大半夜的你能看见我脸红?”
“我又不是你这等凡人,夜里也一样能看清事物。”
沐羽晨不想争辩,更不会坦白自己想了什么,忙问炽焰冷不冷,可有不适。
炽焰摇头,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声音稚嫩的道:“主人,炽焰很暖和,没有不适,不要担心炽焰。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声主人喊得沐羽晨不高兴,皱眉佯怒道:“不许这么喊我!叫姐姐!”
“羽晨姐姐。”炽焰甜甜的喊道。
墨隆忍不住提醒道:“炽焰是花妖,你才十几岁,喊你姐姐合适吗?”
“我可不管活了多久,只看这外形,就是个孩子。”
“要是这么说,喊你一声姨都合适。”
沐羽晨听了忍俊不禁,望着墨隆道:“那你先叫一声我听听。”
墨隆可不愿意喊沐羽晨姨,动了动眼珠子,跟着炽焰喊了一声姐。为什么是喊姐而不是姐姐或是羽晨姐姐呢,原因很简单,他不是小女生,没那么娇弱乖巧,喊一声姐都是很给面子了。
这一声姐喊得沐羽晨心情很好,欢喜应声道:“嗳!姐姐在呢!以后姐姐就是你们的靠山了,有事尽管找姐!”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好不好?”炽焰甜甜说道,听得沐羽晨心都化了,哪里会不情愿,自是欢喜的厉害,忍不住亲了炽焰的脸蛋,亲了又亲。
欢喜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转眼即将黎明,沐羽晨不得不将炽焰放下,让她变回原形带她回去,她这几日再好好想想怎么安顿他们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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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此,墨隆和炽焰都是感动的,但他们俩并不想与沐羽晨形影不离,那样太不安全了,便拒绝了她的好意,决定继续待在那小山洞。
说起山洞,沐羽晨想到她住的山洞,那叫一个一应设施俱全,住的相当舒适,更加想接墨隆和炽焰一起住了。
仔细盘算了一下,楚泽颜一天睡眠不过两个时辰,有时还不是在那里睡的,想来带墨隆和炽焰回去也无大碍,便认真劝道:“那里到底是太简陋了,有诸多不便,你们还是跟我回去,还住原来那里,反正楚泽颜那小子很少在。”
墨隆和炽焰面面相觑,一时都拿不定主意,而沐羽晨就在他俩犹豫的空档,直接抓住了墨隆的七寸,催促炽焰快变回原形,立刻回去。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墨隆和炽焰也不再多想,尤其是曾住过那里,知道那里的舒适安静。
打开洞门,沐羽晨探了探头,左看右看,轻手轻脚的往她住的小木屋走去,以免吵醒可能在里面睡觉的楚泽颜。
“呼……”回到自己的木屋内,沐羽晨长吁一口气,笑道:“他好像不在。”
“莫非说的是我?”楚泽颜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几步外响起,惊得沐羽晨差点手抖得将炽焰摔到地上。
因着以为楚泽颜不在,她便没有将门关上,一回首,他已经走到了身后,正含着别有意味的笑意望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沐羽晨暗暗调整呼吸,抱紧了怀中的红花,抬头望着他,不答反问道:“你很闲?”
“你昨晚没回来,我担心你,这才抽空等你回来。”楚泽颜答道,望着她怀中的花,想起自己之前见过,现在又见到,这花竟还那样妖艳,久开不败,挺稀罕的。
沐羽晨忙将花盆放到角落,又不动声色的背着楚泽颜将缠在手腕的墨隆取下来放在花盆里,才转身请楚泽颜坐下,为他取下炭炉上的陶瓷水壶,倒了茶。
“那花是轩辕逸送你的?”端起茶碗,楚泽颜状似闲聊的问道。
沐羽晨嗯了一声,正色道:“尽管你是关心我的安危,但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不能因为我浪费时间。我不是小孩子,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不用你费心思,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够。”
“不要用看小孩的眼神看我,我比你大,无论是年龄还是身高亦或是心胸。”楚泽颜头也没抬的说道。
沐羽晨看着他,忍不住笑问:“你看都没看怎知道我什么眼神。”
“你一贯如此。”
“既然知道我一贯如此还废话什么,改不了了。”
“总有一天你会改的。”他缓缓抬起头,深情望着她,一字一字道。
也不知怎么的,沐羽晨觉得这眼神很魅惑,像是在调戏她一般,不禁喉头有些干涩,脸上有些灼热。
他说的那一天,是拥有她的那一天吧?可是,他们这身体是堂兄妹,不能在一起的……
“总有一天你也会改的。”她低头抿了几口茶,说道。
“你说的对,我会改变,而且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楚泽颜别有深意的说着,沐羽晨却是听不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
这次谈话最终以相顾无言告终,一夜没睡的沐羽晨躺倒也睡不着,辗转反侧想和墨隆说说话,又不知楚泽颜是否离去,只好试探道:“楚泽颜,你在吗?”
墨隆的声音立刻响起:“他早就走了。”
沐羽晨坐起身来,招手道:“我不是问他,这么问就是问你呢。过来,和我说说话。”
墨隆动了动身子,不情愿的道:“怎么不跟炽焰说?你们都是女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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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焰要专心修炼。”
“难道我就不需要?”嘴上这么说着,却是往床边游动过去。
沐羽晨很不给面子的道:“看起来似乎你多修炼一会儿也没什么作用。”
“那是你眼拙,我比炽焰道行要高的多。”
“是啊,一个是动物,一个是植物,本就不同。只可惜炽焰已能幻化为人,你却还不能。”
“才不是!”墨隆不服气的说道,停在床前,高昂起蛇头。
沐羽晨就喜欢看墨隆傲娇的样子,趴在床边伸手去戳他脑袋,笑呵呵道:“那你变个给我看看。”
“你还没那资格。”墨隆一扭头,躲开沐羽晨,高傲的没边儿了。
沐羽晨也不生气,只好奇的道:“你是什么品种,脑袋上两个包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自己撞肿了好装龙?”
“不想理你。”
“别呀,陪我说说话。”
“那就好好说。”
“我也想好好说,可是我们能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的?我们又不是同类。”
“有病!”
“你有药啊?”
“没有!”
“那你管我有没有病!”
“……”墨隆终于被气得不再说话,游走回炽焰身旁,静心修炼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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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闹腾,沐羽晨也乏了,笑嘻嘻的钻回被窝,很快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美梦,很美很美的梦。
在梦中,她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不论是报仇,还是修炼成仙如愿以偿的回到二十一世纪与父母团圆,以及其他许多她所在意或不怎么在意的,都很完美。
沐卫云夫妇平安健康,沐欣月也死而复生。
炽焰修炼成仙,是个很美的仙子。
墨隆与炽焰经历千辛万苦成为了神仙眷侣。
轩辕逸稳坐皇位,国泰民安。
就连云子凡已废的手脚都好了,行动自如,娶妻生子。
她也生了一个女儿,和炽焰一样的漂亮可爱萌萌哒,而女儿的生父,正是她所想过的那个神秘黑衣人。可惜的是,在梦里她也能见到那人真颜。
似乎她所关心在意或不在意的,只要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在这个梦里有个完美结局,唯独楚泽颜,压根没出现在她的梦里。
至于白院长,他从来都不是个令人担心的主,现如今的生活就已经很完美,所以没出现在这个梦里也没什么意外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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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沐羽晨唇边的笑容转为苦涩,只因梦太美,醒时难免失落。
梳洗更衣做饭吃饭,沐羽晨如往常一样得心应手,很快就收拾好一切准备出发去孤谷练武。
打开洞门,映入眼帘的是万里银装素裹,美丽不可胜收。
远看万里河山,视线内尽是银白,也不知这一夜是下了多大的雪。
近看眼前,左侧山道旁,竟是有一对儿雪人,身姿曼妙,宛若真人。
之所以说是一对儿,只因为那雪人身上穿了衣服,乃是凤冠霞帔和大红锦袍,明显是一对儿新婚男女。
走近一看,地上有三个字:你与我。
即便不看那字迹,沐羽晨也已然猜到是楚泽颜的无聊之作,撇了撇嘴,再也没看一眼,起身离去。
她想,楚泽颜,即便你背负着重任,自视清高聪慧,却终究是个孩子,还有这等悠闲心思去堆雪人,真是太过幼稚。
可是等她到了孤谷,看见白炔喜笑颜开的在堆雪人,云子凡坐在轮椅上盖着毯子帮忙,她突然不那么想了。
幼稚吗?不幼稚!
她想起了爸妈,泪眼迷蒙。
“徒弟快来看!堆得怎么样?”白炔见沐羽晨来了,急忙招呼道。
沐羽晨吸了吸鼻子,揉揉眼睛走过去,笑道:“堆的可好了,是你自己吧?”
“那是,你看这葱须做的胡子多好啊!”
“是不错。”
这时,忽听一阵咯咯哒,白炔和沐羽晨都竖起了耳朵,眼冒精光,然后齐齐奔向小凤和小凰的窝,果然看见小凤屁股下有一颗蛋,冒着热气的鸡蛋。
“哎哟!小凤下蛋了,我还真认错了,之前一直以为小凤是公鸡!”白炔欢喜的说着,上前将鸡蛋拿起来,一点也不嫌弃上面还沾了点儿鸡屎。
“咯咯哒咯咯哒!”小凤叫的很是尖利,扑棱着翅膀打白炔的腿。
白炔乐不可支的道:“这家伙还护儿呢!莫不是以为我要把这蛋给吃了?”
“难道你养鸡不是为了吃鸡蛋,而是鸡生蛋,蛋生鸡,无尽无穷?”沐羽晨不屑的道。
白炔瞪了她一眼,将小凤的蛋放回原处,说道:“正有此意!就是不知道这大冬天的能不能孵出小鸡来,孵出来又活不活的了。”
“这谁知道。”沐羽晨说着,转身走了,越想越觉得古怪,忍不住又折返回去。
她刚想说什么,只听白炔嘀咕道:“这小凤和小凰最近是不是活动太少了,怎么肥成这样?还像是鸡吗?”
“我也看出来了,不太像鸡,像火鸡。”沐羽晨蹲在白炔身边,望着十分紧张那只蛋的两只体形过大的鸡。
白炔并不知道火鸡是什么,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凤和小凰看他的眼神让他有些受不了。
那似乎满是防备的眼神,是鸡该有的吗?莫不是这两只鸡非同寻常,知道些什么?可他真的没打算吃鸡蛋啊!他一点也不爱吃鸡蛋。
“这两只鸡,可能不是鸡。”沐羽晨唏嘘道。
白炔附和道:“即便是鸡,也不是普通的鸡。”
“是不是我养的太好了?”
“是我养的鸡好不好?”
师徒俩争起功来,你一言我一语的,竟是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云子凡出声,他们才停止了争斗。
在云子凡的提醒下,师徒二人练武去了,留下两只鸡紧张兮兮寸步不离的守着那颗蛋,以及不怕冷的云子凡坐着轮椅一个人玩雪。
直到小凤和小凰跑到他身边,他才自己转着轮子去给两只鸡找吃的。
喂完小凤和小凰,他想起了白炔和沐羽晨的对话,鸡生蛋,蛋生鸡,这大冷天的,只怕小凤和小凰孵不出小鸡来,起了他来帮忙的念头。
小凤和小凰起先是不肯起来的,直到云子凡闻声细语的说明他的意图,才移开了身子,看着他费劲的用胳膊将鸡蛋夹到腿上,用毯子裹住抱入怀中,然后单手转轮子回了屋,坐在火炉旁。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心只想着孵蛋的云子凡并没有像沐羽晨和白炔那样认为小凤和小凰这两只鸡有什么不同,甚至连怀中的鸡蛋比他往常见的要大很多都未曾在意。
等沐羽晨回来做好饭,白炔进屋叫他吃饭时,才发现他的怪异,问他道:“冷就离炉子近点儿,毯子抱的再多也没多大用,不如披身上。”
云子凡笑道:“我帮小凤和小凰孵蛋呢,离近了怕太热,万一烫熟了。”
“有道理,不过你小心别弄破了。”白炔说着,注意到他手背的伤痕,下意识的将手伸入怀中,欲取金创药来,摸了半晌没摸到,才想起自己已经多年未曾受伤,也不知何时改掉了随身带伤药的习惯。
云子凡专心看着怀中裹着那颗蛋的毯子,未曾注意白炔的动作,只道:“手虽然不行了,胳膊还行。”
对于此,白炔没有异议,他连轮椅的轮子都能用胳膊使劲转动,确实不至于两只胳膊夹不起一只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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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吃饭了。”沐羽晨忙碌完,喊了一声,便提着饭盒准备回山洞。
白炔出门便看见她欲离去的背影,问道:“你以后都不在这里吃饭了?”
“饭我还是会做的,只是回去吃。”
“为了他?”白炔不高兴的问道,脸色阴沉、
沐羽晨瞪着他道:“为了什么你自己去猜!”说罢若有似无的瞄了一眼云子凡所在的房间。
白炔无言以对,直到她的身影快消失了才道:“外伤药给我一些。”
“你要那作甚?”
“云子凡帮小凤孵蛋,被抓伤了手背。”
她哦了一声,取出怀中自己配的外伤药扔了过去,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若是没什么用,她再去看看配什么药。
白炔心里挺高兴沐羽晨还有那么些仁慈之心在乎云子凡死活,面上却不以为然的道:“几道抓痕和几个啄的小口子而已,即便不上药也不至于怎样,不用你操心。”
沐羽晨没接话,径自走了,心想她才不想操那人的心呢!面都不愿意见,不然才不会费劲的带饭回去吃。
当然,她带的饭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份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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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沐羽晨刚回去,墨隆就告诉她楚泽颜不在,他们一人一蛇一花开心的吃起饭来。
那边,白炔准备了酒和布去给云子凡包扎,却发现那伤口似乎有一股臭味,再仔细一看,竟有腐烂迹象,很是惊诧。
“这是怎么回事?”他自言自语道,看向一直窝在云子凡脚边的小凤和小凰。
小凤和小凰昏昏欲睡,或是没听见白炔的疑问,或是没听懂,又或是听懂装没听懂,都没有反应。
云子凡奇怪道:“院长,什么怎么回事?”
“你的伤口,不疼吗?”
“一点皮外伤,不疼,学生也是练武之人。”云子凡笑道,神色很是轻松,一点都不像是装的。
这下白炔更是心惊了,他可没听说过伤口腐烂发臭还不疼的!
“你仔细看看你的伤口。”他提醒道。
经此提醒,云子凡抬起手凑近一看,发现了不对劲,脸色立时转为煞白。
“不应该啊,只是被鸡爪子挠伤,被鸡嘴啄伤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他颤抖着,声音有些哽咽,只因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骨露出来了!
就在云子凡恐惧之时,白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小凤的脖子,冷声质问道:“你是何方妖孽?!若是听得懂人话,就速速弄好他的伤口!”
哪知小凤只死命挣扎,无神的鸡眼根本就没半点听得懂他话的意思,还拉了一泡屎,差点喷到他袍子上。
倒是小凰像个斗鸡一样瞪着他,做出要攻击他的架势!
“院长,放了它吧,还能真是妖怪不成,可能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才会变成这样。”云子凡看小凤可怜,出声劝道。
白炔却是不敢掉以轻心,总觉得古怪,古怪的厉害!
且不说这两只鸡是被他在后山捡到的,出现的很离奇,就单单能把云子凡的手伤成那样,就是不正常!
“若是吃了这般毒辣的东西,早该只剩一堆鸡骨头了!”白炔说着,抓起一只瓷碗捏碎,锋利的碎片对准了小凤的鸡脖子。
他语重心长的道:“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我好呆也养了你们这些时日,从未亏待过。若是你们还有良心,就快些想法子,不然我只能取血试一试了。若是取血无用,只能杀了这祸源,以免再有谁遭你们毒害。”
小凤还是那样挣扎,小凰早已经飞奔过来,要和白炔拼命的样子,只可惜一头撞到了火炉上,直接撞的晕头转向的。
到了此刻,眼看着手骨露的越来越多,臭味越来越重,云子凡是什么都敢相信了,几近哭腔的道:“你们若是不治好我的手,我就……我就摔了这蛋!”
“对!摔了那蛋!”白炔说着,直接丢开了小凤,将云子凡怀里抱的蛋给拿了过来。
可谁知那蛋刚入他的手,只听一阵轻微碎裂声,蛋壳竟是裂开了。
“啊啊啊啊!我的孩子!”一道凄厉呼喊,从小凤嘶哑的喉咙发出,一下子就镇住了白炔和云子凡。
饶是白炔见多识广经历颇丰,却也从未见过会说话的鸡,差点没手一抖直接将那蛋给摔到地上。
就在这时,沐羽晨的声音传来,惊讶万分的探出头,问道:“谁说话?什么孩子?你们干什么呢?”
“你怎么回来了?”白院长脸色煞白的问了一声,又立刻喊道:“快走!”
“为什么?”
白炔没有回答,只是直接将手里的蛋扔向沐羽晨,喊道:“赶快走!不然我们可能都会没命!”
“为什么?”沐羽晨一手接住那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她更是不放心离开了。
这时云子凡喊道:“妖怪!小凤小凰是妖怪!你快走!快走!你们都快走!不要管我了!”
听到妖怪二字,沐羽晨才看向小凤和小凰,这一看不要紧,惊得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差点没直接摔倒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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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什么?!她眼睁睁看见两只体形大点的鸡,摇身一变成了一男一女!身穿紫衣,容颜妖媚,眼神极其凶残!
时间紧迫,她也来不及多想,只抓紧了手中的蛋,威胁道:“不许动!否则我捏碎这……”
话还没说完,那一男一女袭向白炔,打斗了起来!
只说了半截话的沐羽晨并没有看他们打斗,而是慌张的看着自己手中碎了的蛋,不知所以然。
这蛋怎么碎了?
这蛋碎了怎么不淌蛋清蛋黄之类的液体?
这蛋……这蛋……
“娘亲?”呆愣之间,一只湿漉漉的小小鸡头从蛋壳里伸了出来,这样喊道。
这一声喊,带着试探,带着惊讶,带着欢喜,带着期盼。
这一声喊,直接将所有人都给喊蒙了。
“娘亲。”小鸡仔又喊了一声,满满的喜爱,迫不及待的破壳而出,蹭着沐羽晨的手掌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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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吞了下口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张脸却是僵硬的做不出任何表情,只呆呆的望着那小鸡仔,和小凤小凰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小鸡仔。
“别打了,你们的孩子没死!”白炔注意到沐羽晨这边的动静,慌张喊道,而这慌张,是他多少年来头一次。
没办法,他一介凡人,对付这能够变成人的妖,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两妖暂时
收手,看向沐羽晨,不发一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把孩子还给他们,他们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沐羽晨也想还给他们,以换平安,可是……这小鸡仔,好萌!
“唔……”小鸡仔忽然用小翅膀掩住了口鼻,不高兴的嘟囔道:“什么味道呀,好臭。”
沐羽晨下意识的嗅了嗅,果然闻到了,还很快发现了臭味传来的发源地,云子凡的手背,露出森森白骨的手背!
“你的手!怎么这样了?”
“想治好他的手,立刻把孩子还给我们。”那女妖掷地有声的说道,这才抬手抹掉了以为孩子已死时流下的眼泪。
沐羽晨可不傻,双手捧好小鸡仔,不容商量的道:“你们若不治好他的手,休想我将它还给你们!”
“治好就还?”
“自然。栗子小说 m.lizi.tw”
两只妖对视一眼,做好了选择,女妖说道:“取蛋壳上残留的液体抹上便可。”
“当真?”
“自然!”
时至如今,也只能试一试了,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一双手变成白骨。
“娘亲,他们是谁呀,好凶的样子。”小鸡仔探出头,一副害怕的样子瑟瑟说道。
沐羽晨心疼极了,柔声道:“不怕不怕,娘亲会保护你的。”
说完,她愣住了,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自然的自称娘亲,一只鸡的娘亲……
“孩子,她不是你娘亲,我们才是你的爹娘。”男妖扶着伤心欲碎的女妖,朝着小鸡仔走去,边走边道,目光殷切,那是初为人父的天性。哦不,是初为妖父。
小鸡仔摇着头道:“才不是才不是,你们那么凶,才不是我娘亲。”
“好了……竟是好了……”这时,白炔惊叹道。
沐羽晨捧着小鸡仔走到了云子凡身边,仔细一看,还真是好了,好的如此快,好的不留痕迹!
“爹爹?”小鸡仔望着云子凡,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又有些不确定,回头望沐羽晨,无声的询问。
沐羽晨唇角一抽,愣是没能在第一时间回应,结果小鸡仔就直接从她手心里飞奔出去,扑向了云子凡。
这把云子凡给惊吓的,忙伸手接住,生怕有个好歹来。
“爹爹!”小鸡仔欢喜喊道,喊得云子凡身子一僵,喊得那男妖愤怒又无措!
这孩子,怎的爹娘都认错呢?莫非他们两口子真的很凶?可是刚刚那种情形,换谁谁不凶?!
“你的手……”沐羽晨呢喃出声,盯着云子凡捧着小鸡仔的手,惊讶极了!
惊讶之余,她急忙回去将那蛋壳里剩余的液体给收集起来,如获至宝。可谁知她的笑容还没到最灿烂,只听那男妖冷漠说道:“已经无用。”
沐羽晨登时从云端跌落悬崖,那个失落啊!那个生气啊!忍不住瞪着那男妖冷声道:“这么好的东西你早不说晚不说,非等没用了再说,脑子有病吧?”
“对你等凡人有用,对我们却是无用,为何要说?”
沐羽晨气得直抖,忍不住骂道:“你大爷的,白养你们这么久了!”
“何时稀罕过你们养。”男妖一点都不领情,扶着女妖往云子凡那里走去。
沐羽晨急忙赶过去,从云子凡手里捧走小鸡仔,护在怀里。
下巴一抬,她眯着眼睛看他们,也是不言胜过万语。
你孩子在我手上,还不给我老实点儿?!
一男一女气的厉害,却不能做什么,只能止步瞪眼,一个含泪一个握拳。
沐羽晨得意的哼了一声,说道:“其实我们有话可以好好说,但你们也拿出诚意来。”
“把孩子还给我们,什么都好说。”男妖说道。
沐羽晨虽然喜欢小鸡仔,但也不至于硬抢!然而如今的小凤和小凰已经不是他们师徒二人养大的两只鸡而已,而是可以变成人形的妖,不知道行多高的妖,就必须小心谨慎。
她咳了一声,望着缠在手腕上的墨隆,心想也许墨隆知道这妖厉不厉害,隧道:“你们先离开一下,我们需要商量商量。”
“休想!”男妖想也不想的说道。
女妖还算聪明,说道:“你们可以写字商量。”
这也确实是个法子,可沐羽晨的本意是跟墨隆商量,这样她就只能跟师父和云子凡商量了。
思索间,白炔拿来了纸币,铺子屋前的石桌上,写道:“我看直接杀了了事!”
写完,若有似无的瞄了男妖女妖一眼,果真看见他们有所反应!而那反应明显是识字!
霎时间,妖风四起,那男妖长发狂飞,双面血红,抬手便是一掌朝着白炔袭去!而那女妖,不知是刚下了蛋太过虚弱还是急火攻心的缘故,竟是脸色一白,噗的突出一口心血,瘫坐在地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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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沐羽晨和云子凡齐声喊道:“他们识字!”
白炔急速上前,将他二人推开,做出还击之势,喊道:“我只是试探你们是否识字!并没有真的要杀了那鸡仔!杀了它对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奈何男妖已经怒红了眼,攻势又急,即便听见这话又相信了白炔,也已经晚了。
到底是人与妖与差别,在沧澜国已属顶尖的白炔,终究是没能挨得住这一满含愤怒的掌风,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但好在他是个高手,有实力又有经验,才没有直接撞到山壁上,否则不知要断多少根骨头。
“简直是狼心狗肺!”沐羽晨气得骂了一句,急忙飞奔过去,查看师父伤势。
白炔一连吐了好几口血,脸色苍白得犹如纸人,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令沐羽晨担心得顾不上去找那男妖算账,一边把脉一边从怀中掏出几个小**,只看了一眼便毫不心疼的几乎全塞到了白炔的口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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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虚弱的白炔根本没有抵抗的力气,被迫咽下去不知是什么作用的药丸,差点没被噎死。
沐羽晨确定师父没有性命危险之后,冲云子凡喊道:“云子凡!过来!照看着我师父!”
她喊着就起了身,将一直兢兢战战不知所以然的小鸡仔塞到怀里,边撸袖子边向那男妖走去,一步一步,步步生怒火,步步带杀气。
云子凡听了那一声喊,急急忙忙用刚阴差阳错痊愈的手转动轮子挪动轮椅,却是太过急切压过去一颗不小的石头,一时失衡,直接摔翻了过去。
沐羽晨刚好经过,看也没看的弯腰将他拉了起来,待他站直就松了手,继续朝男妖走去。
云子凡腿一软,想着自己肯定要摔得更惨,谁知下意识的一用力,竟是站稳了!
“我……我能站了?”他盯着自己的双腿双脚,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道。
沐羽晨听了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竟是忘记他先前被挑断手筋脚筋,不过幸好已经恢复如初,不然再摔一跟头指不定摔成个什么样了。
“别光顾得高兴了,快去给我师父处理外伤,让他别动!”沐羽晨回头喊道,心中却隐隐松了一口气,就好似云子凡行动自如了,楚泽颜的残忍就可以不用太过计较了一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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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姐,我们夫妇并无恶意,还是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谈一谈吧。”正待沐羽晨拔剑相向时,女妖费力的站起来,柔柔弱弱和和气气的说道。
沐羽晨看女妖容颜憔悴,再想到她的孩子还在自己怀里,虽然生气他们夫妇害得师父受重伤,却还是因为女人的天性而有些心疼她这个初为人母的女子,也便停住了动作。
不过说到底也是她知道自己深浅,根本不可能打得过那男妖!虽然她有因为贪吃非要跟她一起回来再做些饭的墨隆在手腕上假装一只玉镯,但她也不知道墨隆到底有几分实力,更是不便被师父和云子凡知道这个秘密,所以,她坐了下来,将小鸡仔掏了出来,捧在手里看着。
小鸡仔直盯盯的望着她,怯生生的道:“娘亲,他们是不是坏人呀?娘亲是不是打不过?要不要宝宝帮忙?”
沐羽晨忍不住想笑,心想着你是那男妖女妖刚刚生的,会说几句话,有几岁孩子的心智已经算了不起了,至于帮忙对付你亲爹娘,还是想都不要想!
“娘亲,你笑什么呀?宝宝看不懂……”小鸡仔委屈的说道。
沐羽晨笑道:“娘亲笑宝宝不仅聪明还勇敢呀!”
“真的吗?”小鸡仔眼冒精光开心极了。
沐羽晨笑的越发灿烂,声音也更加温柔了,“当然了,娘亲是不会骗宝宝的。”
“那宝宝除了聪明勇敢,漂不漂亮呢?”小鸡仔眨眼问着,很是自信。
沐羽晨看了看,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刚刚还是很可爱的小鸡仔,可这会儿吧,真的不可爱,反而很丑。
为什么呢?因为鸡毛乱的很!
“应该给……”女妖出了声,却又猛然止住,似乎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小鸡仔,最后干脆省略掉,说是该洗一洗。
沐羽晨觉得也是,但她现在可没那个心情,遂道:“洗澡不是什么大事,谈完也一样。”
男妖没耐心的道:“有什么好谈的,我们才是它的亲爹娘,你是冒牌货,宝宝早晚也会认我们而不认你。”
“是吗?那你认个试试。”沐羽晨说道,心里有些担忧。
她没想过霸占小鸡仔,可是……好舍不得。
男妖听了她的话,也不多想,直接露出原形,对小鸡仔说道:“孩子,我是你爹。”
“好丑!我才不要这么丑的爹爹!”小鸡仔非常不情愿的抗拒大喊,又看向云子凡,喊道:“宝宝的爹爹在那里,好看极了!”
“孩子,我们才是你的亲爹亲娘呀,你仔细看看,我们才是同类,和他们人类是不同的。”女妖也变回了原形,卧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小鸡仔摇着头道:“不是的不是的一定不是的,肯定是你们把宝宝变成和你们一个样子的,宝宝一定不是这个样子的!”
说到这里,从沐羽晨手中挣脱出去,喊道:“你们快把宝宝变回和爹爹娘亲一样好看的人,不然宝宝……嗯……宝宝怎么样呢?”
歪着头想了想,小鸡仔也不知道能怎样,便问沐羽晨道:“娘亲,宝宝应该怎么样呢?”
沐羽晨已经理智许多,抚摸着它的小鸡头说道:“宝宝,我确实不是你的亲娘亲,他们才是你的亲爹亲娘。虽然我也很喜欢你,但我不能骗你。”
“真的吗?”小鸡仔可怜兮兮的道。
“真的。”
“呜呜,娘亲是坏蛋,娘亲是大坏蛋,欺负宝宝!”
也不知怎么的,看着小鸡仔可怜无助的样子,沐羽晨哽咽了,但最终她还是站起身来,边倒退边道:“你们带它走吧,记得欠我们恩情就行。”
一刹那,这孤谷冬日美景看在眼里都尽显萧条冷清,一眼都不想多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沐羽晨没敢再看小鸡仔,生怕再多出一些不舍来,到时再强要人家的孩子,于情于理都太过强横霸道。若是打得过这男妖女妖还好说,问题是打不过,霸道也霸道不起来。
那女妖听了沐羽晨这般说,高兴得落泪,男妖却是不敢相信,试探道:“当真?不是耍什么花样吧?”
沐羽晨没有说话,偏过头去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拳头一握,疾奔离去,只让云子凡照顾好白炔,便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小鸡仔在她身后哭的跟什么似得,一连摔了几个跟头,根本不可能撵得上沐羽晨。再加上冷得厉害,更是跑不动。
小凤小凰心疼的要命,齐齐变成人形,来到了小鸡仔的身边,疼爱的将它捧到手心里亲吻,恨不得含在嘴里给它温暖,却又怕含化了。
小鸡仔到底不是个普通的鸡,生而会语,便足以说明它至少有几岁孩童的心智的,到了此刻,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娘亲。
它挣扎不得,只能眼看着沐羽晨消失在视线里,然后可怜兮兮的望着男妖和女妖哭啼啼的道:“你们真是宝宝的爹娘吗?”
“是的,真的是的。栗子网
www.lizi.tw”女妖哽咽说道,声音还很虚弱,在男妖的搀扶下才站了起来。
小鸡仔静默了一会儿道:“那宝宝能也是娘亲的宝宝吗?”
它说的娘亲自然指的是沐羽晨,女妖听得明白,难免有些伤心,但又计较不得,谁让她的孩子第一眼看到的是沐羽晨呢?
回想这许多日子,沐羽晨对他们夫妇俩着实够好,每次都会先准备好他们的吃食才去做自己的,处处都很细心,比白炔那老头还要细心的许多,遂对她夫君说道:“夫君觉得是否可以?”
男妖心中还是有些气的,但孩子喜欢那沐羽晨,目前对他们夫妇还没什么感情,只能先同意,待日后有了感情再做别的打算。
小鸡仔见爹娘没有反对,便当是默认了,高兴的喊了声爹和娘,也不得它爹娘露出欢喜,便让他们快去救救娘亲的师父。
男妖不悦的道:“他要杀了你,我没杀了他已经算是给他面子!”
女妖忙道:“宝宝放心,他没事,若是有事,沐羽晨不会就这样离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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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我娘亲吗?”
听着自己的孩子叫别人娘亲,才叫自己娘,女妖是很难过的,可偏偏又计较不能,也只能擦擦眼泪咽下这份委屈点点头了。
小鸡仔开心的重复了几遍沐羽晨的名字,又说了句挺好听的,然后雀跃的要去找沐羽晨,让她给自己也取个名字,叫宝宝太随意了。
男妖看着自己妻子再度露出失落的表情,不由得有些生气,沉着脸道:“她又不是生你养你的人,没有资格给你取名字,要取也是你娘和你爹我给你取。”
“不,就要娘亲给取名字,不要你们取。”
这时,白炔在云子凡的搀扶下小心的往木屋而去,经过这一家三口时,停了下来。
白炔虚弱说道:“你们二人着实是太莽撞太没良心了些,凭心自问,我们从未怠慢过你们,即便不是同类,也不应当下这么狠的手。你们真真是令白炔失望透顶,甚至有些后悔捡了你们,还那般细致的养了这么久。”
女妖被说的尴尬愧疚,男妖却是羞恼的道:“谁叫你带我们回来了?谁叫你养了?”
“是吗?那为何这么多日子你们不离开?我可曾将你们关起来,还是拴了绳子不让你们离开?”
白炔一番话说得男妖无话可说,别过脸看也不想看这多事的老头子一眼。
女妖的脾气倒是好上许多,解释道:“当时我们二人渡劫失败,因被数道天雷击中,妖力尽失,才被迫现出原形,被你给遇见,给带了回来。至于一直没有离开,乃是发现我有了身孕,生产之前无法化为人,再加上夫君他当日为了护我,比我伤得重些,需要时日养伤,这才一拖再拖,拖到了今日。”
“这么说来,若是没这些意外,你们到时自会不辞而别?”白炔寒心的质问道。
男妖回过脸来,瞪着白炔道:“你是对我们有恩情,但我们何尝没给你带来乐趣?要知道装成一只家禽,我们也是很不容易的!更何况我们原本就准备好了谢礼,自会在离开之前留下。”
“是吗?可你刚刚要杀我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感恩的心!”白炔更加生气了,因着男妖冷傲的态度。
男妖怒道:“那是你要杀了我们的孩子!”
“说了那只是试探!”
“别吵了,无冤无仇的,不能好好谈吗?”云子凡急忙插言道,暗暗捏了白炔一把,想提醒他别这么大脾气,若真惹毛了这妖,他们可不是对手。
白炔不再恼怒,却并不是惧怕这两只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鸡的妖,只因他身上很痛,一生气就更痛了。
想到云子凡被挑断的手筋脚筋都能被那蛋壳里残余的液体给治好,他露出痛苦的表情道:“我懒得跟你们计较,先给我的伤治好再谈别的,否则,立刻离开,永不相见。”
“不要不要,宝宝还要见娘亲!”沉默许久的小鸡仔喊道,然后挣扎着要到云子凡怀里去,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爹爹,喊得比喊男妖时那一声爹要亲热的多。
男妖忍着不生气,他不忍心跟孩子计较,但他还是对小鸡仔说道:“他不是你爹,就算你认沐羽晨为娘,这个人也不是你爹。”
“为什么呀?为什么不是呀?宝宝就要他做爹爹,他跟娘亲都一样长得好看极了!”
听了这话,男妖直叹气,这孩子怎么一出生就是个以貌取人的家伙呢?难道他和妻子幻化的人形都不够好看?
直到此时,他才想起他们夫妇俩从那日受天雷之后再也没有幻化人形,今日被逼无奈变为人,也压根没在意是什么容貌。这般想着,他仔细打量起他的妻子,果然发现与以前有些不同。
“怎么了?”女妖被看得不自在,忍不住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男妖叹口气道:“我现在才知道,我们妖力没有恢复,容貌也不比从前了。”
闻言,女妖摸了摸脸,目露惊恐的道:“莫非我丑的厉害?”
“不是,只是不比从前好看,没有那两个凡人好看。”
有了这句话,女妖也不那么难过了,想着日后他们妖力恢复了,变得美了,也就不愁孩子不认他们了。
经过了这一日的闹腾,刚刚生产不久的女妖早已虚弱不堪,此时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便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男妖的怀里。男妖见此情形,终于一改冷傲的态度,客客气气的请白炔借他们夫妻二人一间屋子稍做休息。
白炔自然是不怎么同意的,他这个人这辈子还没向谁屈服过,如今受了前所未有的重伤,着实令他颜面挂不住。然而云子凡却先替他做了主,将自己住的那间屋子让给了男妖和女妖,更是为了不让白炔再出声阻止,一把将白炔拦腰抱起,匆匆回屋而去。
被放到舒适的床上之后,白炔沉着脸道:“胆子肥了,敢替我做主,还敢将我抱进来,难不成你以为我连动都动不得,需要那样照顾?”
云子凡只管听着,忙着处理外伤,直到白炔说得无力又口渴,他才倒了水喂给他,然后耐心说道:“院长,方才绝非学生有意逾越,而是学生以为我们暂时处于劣势,那男子既然一改狂傲作风客气请求,咱给个台阶下也好。栗子网
www.lizi.tw是以,学生擅自做主下了这台阶,也是为了顾全院长您的尊贵颜面。再者羽晨那般喜欢那小鸡仔,离开的时候都红了眼睛,我想着还是和他们和睦相处比较好。”
闭着眼睛听完这番话,白炔想起一件事来,遂道:“你知道她是女扮男装了?”
云子凡点点头道:“也是那小鸡仔唤了羽晨娘亲,她又欣然接受,种种反应都不符合一个男子的作风,又想起曾相处时的异样,便知道了。”
“那你还如此淡然?”
“只是现在脑子很乱顾不得想别的,其实心中更加愧疚自责了。”
白炔嘁了一声,却是牵动了内伤,疼得直皱眉,只得老老实实休息,什么也不想了。
翌日,楚泽颜带来了沐羽晨熬的药,亲眼看见云子凡行动自如和常人无异,不禁大惊。再看白炔虚弱得宛如病弱膏肓,心中更是惊奇昨日是发生了何事,竟会有如此反常局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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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耐心等着云子凡喂白炔喝完药才说有话要跟他说,出去之后,他直接问道:“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惹羽晨伤心了,眼睛竟是红红的。”
云子凡也没想到沐羽晨竟小女儿家到这般程度,只因为一只刚刚见过面的小鸡仔就伤心到落泪的田地,这跟他以往相识的沐羽晨太不相同了。
思索了一会儿,云子凡也不知该不该把昨日之事告诉楚泽颜,只好回道:“静小王爷若是想知道个真切,还是亲自询问羽晨吧,她若想让你知道,肯定会说的。”
“也就是说,你不肯说了?”楚泽颜唇角微斜,含着笑明知故问。
云子凡笑而不语,报了抱拳,便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去。
楚泽颜看着一袭白衣的云子凡行走自如风姿潇洒,不知怎的竟生出几分不安,而这不安令他感到沮丧,沮丧自己竟变得如此没有自信,连羽晨恨着的人都当成了危险的情敌。
抬头望了望天,他无奈的叹口气,暗自提醒自己切不可再这样儿女情长优柔寡断自寻烦恼,还是早些完成他此生夙愿,才能全心全意的对待他所喜爱的女子,争取早日携手相伴。
正待离去时,楚泽颜忽听一道声音问他道:“你是谁?也是宝宝娘亲的朋友吗?”
楚泽颜并未见到周边有人,不禁觉得诧异,下意识的循声望去,便看见了黄蓉蓉的小鸡仔,正仰头望着他,很是好奇的模样。
从一只鸡的眼睛里看出好奇之色,这着实令他心惊!再想着那声音,他更加的惊讶了。
“是你在说话?”他皱眉问道。
小鸡仔歪着头道:“不是本宝宝还会有谁?”
青天白日的亲眼看见听见一只鸡跟他说话,楚泽颜再大的胆量魄力也微微变了脸色,禁不住自言自语道:“这世上竟真的有妖?”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我娘亲的朋友吗?”
楚泽颜回过神来,反问道:“你娘亲是谁?”
“沐羽晨呀,她美极了,和你一样。”
“是吗?那你知不知道她昨天为什么哭红了眼睛?”
“知道,娘亲是舍不得我。”小鸡仔说道,有些哽咽了,再看楚泽颜比云子凡还要更有风姿,不禁再次问他和沐羽晨是什么关系。
楚泽颜忽觉这小妖有趣,遂含糊道:“我与她住在一起,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住在一起……一起……莫非你才是宝宝的爹爹?”小鸡仔念叨着,疑惑的问道。
楚泽颜忽然觉得有乌鸦从透顶飞过,这一切显得尤其的诡异阴森。
“你能带我去见娘亲吗?我要她给我取名字。”小鸡仔偎到楚泽颜脚边,仰头望着他,满是殷切。
楚泽颜想着这小妖肯定昨日发生了什么,便道:“你告诉我昨日发生了什么,我便带你去。”
小鸡仔丝毫都没有怀疑楚泽颜的居心,张口就开始从它知道的说起,可还没说两句,它的亲爹亲娘便出来了,以人的身份出来。
“宝宝不要乱说,小心惹得你娘亲不高兴。”男妖皱眉劝阻,不情愿的承认了沐羽晨是自己孩子娘亲的身份。
小鸡仔茫然道:“为什么娘亲会不高兴呢?娘亲和他住一起,还能有什么是不能让他知道的呢?”
“若是想让他知道,他还需要来问你吗?”
“也是哦。那……那我怎么去见娘亲呢?娘亲未必愿意见我了。”小鸡仔可怜兮兮的说道,无助极了。
就在这时,沐羽晨来了。
与往日的朴素劲装不同,今天她身着粉色锦裙,艳丽明媚,婀娜多姿,笑颜如花,浑身上下满是女子特有的柔美,美得比那艳阳还要耀眼。
这是他们所有人第一次见沐羽晨正式以女装示人,连那眉眼透露的都是女儿娇柔,美丽得令他们惊呆到忘记了眨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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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注目下,沐羽晨一步一步走到了男妖女妖的面前,无视小鸡仔惊艳的咋呼夸奖,直接说道:“我想了大半夜,还是舍不得这小家伙。想想我们能相遇也是有缘,你们若是同意,我们以后就是朋友,我就是你们孩子的干娘。若是不同意,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只当做了一个离奇的梦,白养了两只鸡。”
她话刚说完,小鸡仔便高兴的上蹦下跳,急呼呼的要她抱抱。
男妖与女妖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而后看向沐羽晨,微笑着点头,算是愉快的同意了她的提议。
沐羽晨强忍着心中的欢喜,面色淡然的弯腰将小鸡仔捧到手心里,平静说道:“我想你们也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不过也没想到你们同意的这样干脆,看来你们对我们也是有几分感情的。”
“那是自然的。”女妖尴尬的道。
这时,小鸡仔忽然望着沐羽晨道:“娘亲,你真的跟这个美男住在一起吗?”
“咳,咳咳!”沐羽晨还没来得及回答,云子凡被惊得直咳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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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咳嗽,沐羽晨也就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不舒服?”
“不是不是,可能是突然灌了凉风。”
“没事少出来,这天冷的很。”楚泽颜阴阳怪气的说道,靠到沐羽晨身旁,探头望小鸡仔,露出了一个他认为该露的温和笑容。
果然如他所料,小鸡仔很喜欢他的这个笑容,目不转睛的看了他一会儿,又问沐羽晨和楚泽颜是什么关系,是不是这个才是她爹爹。
沐羽晨尴尬的咳了一声,严肃的说道:“我确实和住一起,但我和他不是夫妻,他不是你干爹。”
“为什么住一起却不是夫妻呢?宝宝不懂了。”
“不懂就不懂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宝宝喜欢他,想叫他干爹。”小鸡仔期盼的道。
沐羽晨唇角抽了抽,无语的道:“你这小家伙太注重外貌了,是不是再有个比他更好看的你又要换干爹?”
“也不是了……就是看到他之后更喜欢他,想喊他干爹。”小鸡仔害羞的低下头,又小声的问可不可叫。
这一回楚泽颜没有保持沉默,赶在沐羽晨说话之前说道:“当然可以叫,这个不用她同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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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娘亲若是不同意,你再好看我也不会叫的,宝宝要听娘亲的话。”
这稚嫩纯真的话听在耳朵里真是无可奈何哭笑不得,楚泽颜撇撇嘴不说话了,反正他也不是打心底想认这个不知来历的小妖,不过是想和沐羽晨拉近关系而已。
谁知沐羽晨竟答应了,还让小妖找他要见面礼,简直让他惊得眼珠子快要掉下来。
听着小鸡仔甜甜的喊楚泽颜爹爹,白炔和云子凡也都惊呆了!尤其是白炔,简直不要太惊恐!
一个爷爷的啊!怎么能做夫妻呢?这徒弟不是脑子坏掉了吧?就算为了利用楚泽颜报仇,也不能这样乱来啊!
就在白炔忍不住要说些什么时,沐羽晨温柔笑道:“这样以后他成亲了你就多了个娘亲疼你,我嫁人了你也会多一个干爹保护你,你赚大发了小家伙!”
听了这话,白炔和云子凡齐齐舒了一口气,楚泽颜却是倒吸一口凉气,气得直瞪眼!男妖和女妖则是忍俊不禁,静默不语。
“见面礼呢?”沐羽晨伸出了右手,左手心站着明显长大了不少的小鸡仔。
楚泽颜撇撇嘴道:“现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改日再送。”
“别忘了就成。”沐羽晨笑的谦和,心里却得意的很。能把楚泽颜气得犹如哑巴吃黄连,这感觉还真不错。
小鸡仔却是不在意什么见面礼不见面礼的,只催着沐羽晨快给它取名字。
沐羽晨想了想,问男妖女妖同不同意她取名字,答案是同意之后,她又说道:“我还不知道你们姓什么叫什么呢,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公是母。”
“我们是自修成妖,并无姓氏,至于这孩子是公是母,得等它长大之后才能最终确定。”女妖回答道。
沐羽晨听了后半句好奇极了,问道:“难不成还能变的?”
“此时是不能变得,能变成人形时是可以选择做男子还是女子。”
“那现在是公是母?我不太能看得出来,之前师父还把你们俩给取错名字了。”沐羽晨呵呵笑道。
白炔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十足的小孩子脾气,说不得一句什么。
白炔走了,云子凡也不得不跟上,谁让白炔还是个受伤之人需要照顾呢?再者他竟有一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
看着他们离开,沐羽晨有了主意,说道:“那你们要不跟着我师父的姓?还是只取名字不管姓氏?你们商量一下,我呢也想一个中性点的名字,好不影响以后宝宝做选择时还得改名字。”
男妖女妖同意了,去别处商量了一会儿,回来后对沐羽晨道:“我们以前也是有称呼的,不过与人类的不太同,似乎不好听,要不我们就还叫小凤和小凰,至于姓氏……跟你一样可好?”
沐羽晨想了想,说道:“还叫小凤和小凰太随意了些,跟我一样姓沐是没有问题的。嗯……要不你们就跟着我叫沐羽凤和沐羽凰吧,宝宝就叫……”
这时,小鸡仔忽然插言道:“美美!我叫美美怎么样?长大要变得美美的!”
闻言,亲爹亲娘干爹干娘都风中凌乱了,对这孩子如此在意外貌很是无奈。
“那你干脆叫倾城好了!倾国倾城属你最美!”沐羽晨开玩笑道。
谁知小家伙一听就认定了这个名字,一连叫了好多遍沐倾城,喜的跟什么似得。
两妖两人听着听着也觉得挺好听,虽然太女孩子话,但若以后是个男子,大可以改掉一个字,就叫清城也不错。于是,这一家三妖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从此跟沐羽晨有了解不开的关系。
因着冬日寒冷,沐羽晨也并不怎么跟沐倾城玩耍,只怕冻着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尤其是沐羽凤和沐羽凰特意说沐倾城现在还小,需要更多的睡眠才有助于成长,她便很少找越来越可爱的沐倾城玩。
倒是炽焰的功力更胜从前,短短几日已能变幻自如,唯一不便之处便是太小的婴儿还不会走路,沐羽晨若是不在,有诸多不便,她也只能甘心情愿的做一株花了。
眼看除夕将至,白炔的伤势却并未有太大的好转,就连小凤和小凰也没有什么好法子,是以,沐羽晨若想去赴宴,怕是没有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人了。
可她又想去,非常的想去,一想到她有墨隆,有很大的把握将皇后杀死,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皇后,为母报仇,了却心愿,如此方能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殊不知楚泽颜早已有了打算,和小凤小凰商量好了,让他们易容成随身侍从和他们一同进宫,却有什么突发状况,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被楚泽颜告知这个打算时,沐羽晨有些不高兴,沉默了一会儿后反问道:“楚泽颜,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既然有小凤小凰这样的妖,就会有别的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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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颜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并不担心,笑道:“你觉得若是皇后有妖可以助她,你还能活到今日吗?”
这倒也是个理儿,可人妖殊途,沐羽晨还是不想让小凤和小凰参与到此事来,更别说他们妖力还没恢复,小凤需要休养,小凰还要照顾他们娘俩。
至于她想利用墨隆,那是因为她相信墨隆比小凤小凰更方便做这件事,更别说墨隆能变大变小,而能变成人的炽焰却不能变成一株小花。从这一点上,她觉得墨隆非同寻常!再想到墨隆蛇头上的两个包,她很是怀疑墨隆并非普通的蛇,说不定是**,只是太过年幼还没长开。
“羽晨,你快及笄了。”沐羽晨静静思索时,楚泽颜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沐羽晨从来没在意过在这里的年龄,她只记得自己真正的年龄,被这么一提醒,她才意识到自己快到了出嫁的年纪。
想到这个事,她想起了那个黑衣神秘人说要她做王妃,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数,会不会在她及笄时又来求婚。
只是,许久未见,他可还好?是否记得他说过的话?
“你在想什么?”楚泽颜伸手在沐羽晨眼前晃了晃,好奇问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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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想什么,你怎么说起这个了。”
“我想请皇上赐婚。”楚泽颜说着,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被她立即躲了开。
“如果你是想皇上给我们俩赐婚,还是算了。”沐羽晨说完喝了杯茶,便起身走了。
楚泽颜追上去,拽住她的手腕道:“你仔细想一想……”
“没什么好想的,除非我们都疯了。”沐羽晨用力甩开楚泽颜的手,有些恼怒的厚道,又反问他是不是真的疯了,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
楚泽颜叹了口气,说道:“也许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疯子吧,可是,羽晨,你想想我为什么要请皇上赐婚,还不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回绝吗?”
闻言,沐羽晨冷静了下来,仔细想想确实是个试探的法子,至少可以从皇上婉拒的言辞中查看出点什么来……
但是,她还是不同意,严肃说道:“这个没有意义,我打算在除夕夜送她上路,然后离开。”
“离开沧澜?”楚泽颜惊问,再度抓住了沐羽晨的手,“你打算去找轩辕逸?”
“也许吧,我父母还在那里。”
楚泽颜苦笑着松了手,自嘲的道:“沐羽晨,我真的没有想到相识这几年,我在你眼里如此的不值一提。是不是我若不提起赐婚这件事,你会不辞而别,让我彻底找不到你?”
“或许吧。”沐羽晨不假思索的回道,又于心不忍伤害这个痴心执着的少年,不禁劝慰他道:“你也别太难过,这辈子我们是堂兄妹注定有缘无份,下辈子……”
“不是,我不是你堂兄。”楚泽颜打断了沐羽晨的话,掷地有声的说道,将沐羽晨惊得差点没站稳。
一把扶住了沐羽晨,楚泽颜情不自禁的将她揽入了怀中,声音微颤的问道:“如此,你还这样抗拒我,一点机会也不肯给我吗?”
一瞬间,沐羽晨的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不知是被这话给惊住了,还是被这结实的怀抱给镇住了。
许久,她听到楚泽颜动情的唤她,这才惊醒过来,从他的怀抱中离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这话不能乱说,你更不能这样骗我。”她握紧了手,心里忽然乱极了。
如若不是堂兄妹,自己真的还会那样坚决的抗拒他的喜欢吗?
如果不是,自己会有些犹豫吧?
毕竟,他对自己是那样的好,好到不要了他的尊严。
楚泽颜缓缓摇着头,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她退后一步,他就再向前一步,直到她退无可退,他抬手将她圈在自己面前仅有的空间,一字一字的表白:“我喜欢你,我不是你堂兄,我要你做我的妻子,一生一世,永不分开。”
她仍在惊吓之中,慌乱中想到他们之间还有年龄差距,脱口而出:“不是堂兄妹也不行,我不喜欢太小的。”
又一次听她这么说,他再也无法淡然,拳头一握,咬牙道:“若是我比你大很多,是不是就会接受我?”
听了这话,沐羽晨愣了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轻松无比的点头道:“是,你要是比我大,就附和我的择偶条件了。”
“好,你等着。”他半点迟疑也没有的说道,然后点了沐羽晨的穴道,转身朝自己的木屋而去。
沐羽晨动弹不得,惊慌喊道:“你要干什么?!我说的是你的年龄!”
“我知道,不然你以为我认为是什么比你大?”楚泽颜好笑的回首反问,笑容邪恶无比。
沐羽晨被噎得不但没话说,还羞红了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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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也没具体的想什么,但她不得不承认她以为他是要做什么邪恶的事情,不然为什么要点她穴道。
她看着他进了屋,关上了门,还是想不出他是要干什么,能怎么证明他比她年龄大。
随着时间等的越来越久,沐羽晨更加放心了,有种终于可以摆脱他的纠缠的轻松感。毕竟年龄是无可更改的啊!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又一次隐隐有些失落。
她确实是不喜欢姐弟恋,确实从心里接受不了喜欢一个比她小八岁的孩子,纵然这孩子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她自己在感情上要幼稚一些,还是接受不能。
她想,如果他的年龄跟轩辕逸差不多,也许自己早已沦陷吧。
轻轻的一声响,木门被打开,她着急的说:“你可真慢,快把我穴道解开,难受死……”
话到此,戛然而止,她目瞪口呆不说,简直是要懵了。
什么情况?她眼前这个高大俊美的男子是谁?怎么和楚泽颜长得这么相似?
“咳,咳咳……是你?”她被惊得咳嗽不已,望着他失声问道。
恢复了本来面貌和身形的楚泽颜一步步走向她,再无静小王爷身上刻意装出来的稚嫩,周身都散发着成年男子的霸气,令人心生一种压迫感。栗子小说 m.lizi.tw
“是我。”楚泽颜点开她的穴道,俯首凝视着她,轻声问她:“这般可好?”
她双腿一软,靠在了山壁上,微微握了握拳头,又深深呼吸,好半晌才能发出声音:“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你跟楚泽颜很熟?”
说到这里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接着说道:“也是,你们都是王族之人,长得又这般相似,想来是很亲很亲的,出现在这里也是正常。”
直到此刻,楚泽颜才猛然想起他曾以本来的身形筹划了跟她邂逅……
“见到我可开心?”楚泽颜微笑问道,突然很好奇她可曾期待过和他的再次相见。
沐羽晨眨眨眼,探头看向木屋,问道:“楚泽颜呢?他怎么不出来?不是在哭吧?”
“又不是小孩子。”楚泽颜含糊答道,又问她可曾又考虑过做他王妃一事。
沐羽晨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实在是被面前这副容颜给折服了,简直思考不能。
颜控啊!她从来都没否认过自己是个十足十的颜控!而此时此刻是她有生以来最不能控制的时刻了,只因这人要比楚泽颜还好看,好看得她心魂动魄不能自已……
她想,如若之前未曾相识,她肯定对他一见钟情!
这容颜!这身形!这嗓音!这气质!这这这这个人简直就是完美的梦中情人啊!
看着沐羽晨的眼睛,楚泽颜心中有了答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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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即便是没有喜欢他,此刻对他也是颇为动心的。看来自己完全不用太过苦恼她对自己如此抗拒,她根本就是个太在意年龄之差的小女子,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他真不用愁她不喜欢自己。
这般想着,他决定将错就错,不告诉她自己其实就是楚泽颜,只当自己还是那个与她邂逅的王爷。
“泽颜那孩子是真喜欢你。”他含笑说道,故意露出和蔼疼爱之意。
沐羽晨一听,问道:“你是他皇叔吗?”
楚泽颜不想再骗沐羽晨什么,并不回答,只当默认了,自顾自的道:“不过有我在,只怕他不能如愿。”
“你……你什么意思……”沐羽晨红了脸,口干舌燥心发慌了。
原来自己竟早已对此人动了心思,不然也不会想要跟他生个孩子了……只是,怎么就对他动心了呢?是因为他比较神秘吗?
“我要走了,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楚泽颜又一次回避她的问题,只因不想骗她。欺骗是欠下的债,欠别人的他不在乎,她的,他不想。
沐羽晨哦了一声,又呃了一声,摇摇头道:“好像没有。”
“那我走了?”
“哦,慢走,不送。”
“你真狠心,明知道我想听些什么的。”
她懂了装不懂,眨巴着眼睛装天真无辜:“啊?那你想听什么?”
“罢了,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我本来就不小!”她特意强调道,想到自己来这里快六年了,真实年龄都已经二十好几了,不禁有些伤神。
这年龄都是剩女了吧?她还没把自己嫁出去。不过也不至于多难过,她原本就没打算结婚,想着投身于修仙大业的!如今有所在意,也不过是他太令人动心罢了。
楚泽颜笑着揉了揉她的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看着他干脆利落的离开,头也没回,沐羽晨是有些失落的。她以为他至少会留恋的多看她几眼呢……
不过也是,他虽然说过要她做王妃,却也很坦诚的说是需要一个王妃帮助他,并没有说过是喜欢她。
可她不知道的是,楚泽颜不敢再耽搁下去了,他怕面对面若桃花柔情似水的她会情不能自已。
她太小,他不忍。
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她也没好意思张口喊住他,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楚泽颜还在木屋里,有些话不方便说。
想到楚泽颜,沐羽晨叹了口气,冲木屋喊道:“你皇叔走了,我也去练功了。”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想着他也许是因为伤心不想出来,便走了。
走着走着,她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吓得缠在她手腕上的墨隆急忙飞射出去,不然可要被砸的生疼。
确定四周无人后,墨隆小声道:“你怎么了?走个路也能摔倒,不是不舒服吧?”
“我想起一件事来。”沐羽晨揉着摔痛的胳膊坐起来道。
“什么事能让你连路都走不好?”墨隆意识到这事肯定是大事,担心的问。
沐羽晨吞吞吐吐道:“刚刚那人你也见了……他……”
“什么人?”
“楚泽颜的皇叔啊!你一直在我手腕上,会不知道?”
墨隆愣了愣,说道:“方才那情形我觉得不适合旁观,早早就入定修炼了,他皇叔来做什么?”
“你确定什么都没听到?”
“不信算了!”墨隆没好气的说道,游走而去,只提醒她晚上多带点吃的回去,他今天就不陪她了。
沐羽晨目送墨隆离开,心里难受得跟针扎一样。
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她暗骂自己愚蠢至极,竟是到了此时才意识到他既然是楚泽颜的皇叔,也定是她自己的皇叔!根本就不可能有结果!
和她一样几近崩溃的是楚泽颜,他竟默认了自己是自己的皇叔,那岂不也是她的皇叔,这样一来,等她发现这个事实,是不可能再对他有什么念想的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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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若想有机会被她接受,唯有坦白自己的身世这一条路可走了。
“唉,早知道刚才直接坦白了。”他自言自语的说道,整理了一下袍摆,从树上跳了下来,准备回山洞去。
刚走了没几步,看见前面有个人,好像是云子凡要去山洞找沐羽晨。
他立刻闪身藏起来,直到他走远了才现身,默默推算着知道沐羽晨是女子的云子凡,有多大的可能会喜欢上沐羽晨。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肯定会喜欢!他喜欢的女子焉有不被他人喜欢的道理?
至于沐羽晨会不会喜欢云子凡,他觉得不会,因为云子凡比静小王爷的年龄还要小!这样想着,他也就放心了,静静的藏好,等着云子凡和沐羽晨一道从这经过。
没过多久,他们二人便出现了,一前一后,一看就是关系不好,这一点很令楚泽颜欣慰。
他们走远后,他便快速回山洞缩骨易容做回楚泽颜,制造出伤心醉酒的场面,然后离开,去忙他这些年一直在忙的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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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天晚上,沐羽晨带着两大食盒的吃食回来时,看到的是他们的会客厅一片狼藉,四处都弥漫着酒气。
打扫完地上破碎的酒坛酒碗,沐羽晨去敲门,想看看楚泽颜是什么情形,别喝坏了。
刚敲了一下门就开了,宽敞的木屋里整洁干净,空无一人。
回了自己的木屋,沐羽晨见炽焰正摇着花脑袋,便走过去蹲下,问道:“有没有吓到你?”
“什么有没有吓到我?”炽焰茫然问道。
“楚泽颜喝醉了摔东西,吓到你了吧?”
炽焰说道:“我刚醒,不知道这事,姐姐问墨隆吧。”
本来不想打扰墨隆修炼的沐羽晨想到带了不少墨隆爱吃的食物,便把食盒提了过来,将他叫醒,问他楚泽颜醉的厉害不。
墨隆边吃边道:“醉什么醉,我听到动静偷偷去查看,他根本就没喝一口,净在那瞎摔,还笑呢。”
一听这话,沐羽晨知道了个大概,想来是故意制造出那样的场面好让她担心。
“这家伙,还真是幼稚。”
“就是,幼稚极……嗝……”
“好了,慢慢吃,别噎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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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沐羽晨没有关紧木门,边看医书等着楚泽颜回来,看他能装成什么个醉样子,好戏弄他一番。
等啊等啊,等到她都困了,也没等到楚泽颜回来,她也就睡了。
可是一连几天她都没见到楚泽颜的人影,不禁有些担心。
就算跟她闹性子,也不该好几天不出现,除非他这几天压根不在泰安学府。
若是不在,他会在哪儿呢?回静王府了吗?
“羽晨有心事?”正在晒太阳的白炔早就看出沐羽晨心神不宁,关切问道。
沐羽晨搬了把小木凳来到师父身边,边为他捶腿边道:“也不算是心事,就是好几日没见静小王爷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
“管他做什么,又不是小孩子了,能出什么事。倒是你该好好想想除夕国宴该怎么办。”白炔忧心的道。
沐羽晨嗯了一声道:“师父不必担心,只管好好养伤就是。”
“说起这个伤啊,师父我就万分的想念轩辕逸,若是他在,我肯定能和你一起去参加国宴。”
“他在也不行,”沐羽晨笃定的说道,“他医术是高超,但师父你有所不知的是你徒弟我的医术也是很厉害的,不然你不可能早早下床行动自如。”
“是吗?那怎么这多天过去了,还不能动用内力?”
“那是为你好。”
“可师父想保护你。”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不急于一时,只要你的伤彻底痊愈了,还愁没机会保护我吗?”
“这话也有道理,可是……”
这时,云子凡端着刚熬好的药来了,笑着打断白炔的话:“院长就别可是了,羽晨又不是小孩子,自会想别的办法周全自己的。再说,不还有我吗?”
“你那点功夫连羽晨都打不过了,能做什么。”白炔接过药,不情愿的喝下,没好气的说道。
云子凡也不难过,笑着接过药碗,如往常一样塞了一颗糖到白炔的嘴里。
嘴里含着糖,白炔的心情好了些许,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那是不值得的。”
“你什么心思?我怎么不知道?”沐羽晨难得跟云子凡说了句话。
云子凡忙道:“我哪有什么心思,不过是相信你的能力罢了。”
“不管你有没有什么心思,我都无所谓,因为我是不会带你一起去国宴的。”沐羽晨说着,起了身,准备去看看小倾城,快可以变成人形的小倾城。
云子凡在她身后喊道:“你不带我去,我也自有法子去!”
沐羽晨心想,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恨你,也不想欠你,你有法子去,我还有法子让你去不成呢。
“你不会是喜欢上我徒弟了吧?”看着沐羽晨进屋,白炔望着云子凡问道。
云子凡笑笑,反问道:“院长以为学生可有喜欢羽晨的资格?”
白炔面无表情的道:“没有。”
“院长好生直爽。”
“你是想说我如此狠心吧?”
云子凡笑了笑,寻个偏僻角落练剑去了。
他问自己,是否喜欢上了沐羽晨,然后他发现没有答案。
在不知道她是女子之前,他来寻她的目的就是赎罪。在知道她是女子之后,手脚恢复的他又多了一个想法,那便是用尽毕生心力保护她。至于喜不喜欢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她不会喜欢上自己。
屋内,沐羽晨看着肥了一圈的小胖鸡,笑的前俯后仰,许久才平静下来,指着小倾城道:“小倾城啊,你知不知道一白遮百丑,一胖毁所有啊!”
“你知道什么呀,爹娘说小时候胖点身体好,身体好了就能早点变成人,早点陪着娘亲,早点去外面见识见识。”小倾城气哼哼的道,还不忘吃吃吃。
沐羽晨听着有理,但不赞同这个吃胖的法子,遂道:“那还不如我改日去寻点药草给你做药膳,可比你吃饭快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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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是吗?那好呀,快去吧,现在就去。”小倾城迫不及待的催促,恨不能立刻就变成一个大孩子。
点着头嗯了一声就出去了,沐羽晨对白炔直言道:“师父,我要出去一趟,估计得个三五日才能回来。”
“必须出去吗?除夕将至,我不太放心。”白炔皱起眉头来,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冲那皇后起的。
沐羽晨说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就出去给小倾城找点药草帮助她修炼。”
“那我派人陪你一起去,早点回来。”白炔说着就准备去安排这件事。
“师父,不用了,我在外面有同伴,你就放心等着我回来吧,我也会顺便给你采点有用的药草的。”沐羽晨拦住了他,笑呵呵的道。
听着那个顺便二字,白炔沉下了脸,冷声道:“敢情我这个师父还没有那小妖在你心中份量大,都沦落到需要沾光才能得点照顾?”
沐羽晨开怀大笑,轻推了白炔一把,说道:“就知道你会计较这个。好了,我原本就是打算给你寻药草的,方才小倾城急着早点变成人形,我才想到也能帮她一把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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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白炔神色微变,一眼不炸的盯着沐羽晨,目光深邃的厉害,像是想要将沐羽晨给看透似得。
沐羽晨被看得不自在,挥手作别,转身离开。
白炔望着她越发高挑曼妙的身形,不禁嘱咐道:“以后别穿这样贴身的衣物,你那腰实在不像是个即将弱冠的男子该有的。”
“知道了师父,这不是在您的地盘才敢这样随意的嘛。”
目送沐羽晨离开,白炔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道:“这丫头好像会点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院……”云子凡走了过来,还没喊完院长二字,被白炔抬手给打断,呆呆的停住,静静的看着他,等他想完在说话。
少顷,白炔回过神来,扭头看着云子凡道:“什么事?”
“我想下山一趟。”
“你下山做什么,又不方便。”白炔斜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可商量。
云子凡跟在他身后努力争取,说道:“我知道我这手筋脚筋好的无法对外解释,所以我是打算乔装打扮再下山的,也不会去找什么相识的人,就是有点事要办。栗子小说 m.lizi.tw”
“需要办什么事直接跟我说,我既然收留了你,也不在乎帮你办点举手之劳的事情。”
“需要我亲自去。”
“非去不可吗?不知道这里需要人手……”白炔微怒的话到底是没说完,戛然而止,目露疼惜的望向云子凡。
云子凡尴尬笑道:“您旧伤未愈,本不想让您知道这件事的。”
“你应当直接跟我说,我应当跟你一同去。”白炔说着,声音微哑,眼睛竟也红了起来。
这时小凰走了出来,说道:“你们有事尽管去,这里我们夫妻会照料着。”
“你说的叫什么话,一直是我们照料着你们好吧?”白炔没好气的说完,末了又嘀咕一句“一顿饭没做过,一次碗也没洗过”。
小凰也沉下了脸,咬着牙瞪着眼,透露出一种你很不知好歹的意思。
白炔却是看都不想看他一眼,转身边走边道:“妖力恢复了赶紧走,看见你们就烦。”
“看见我也烦吗?”不知何时,小倾城竟是来到了白炔的脚边。
白炔低头望着小肥鸡,慈爱笑道:“你是我徒弟认的干闺女,当然不同。”
“谁说我是女孩了?”小倾城不高兴的跺脚,“人家是男孩子好不好?”
“……”白炔无言,直到此刻才回想起确实没谁跟他说过这小妖是公是母,似乎大家也都没提起,对此并不在意。
“不过我以后肯定是个比女人长得还美的男人。”小倾城自恋无比的道,高高的抬起了脑袋。
瞧着一只长得肥的圆滚滚的不像鸡的鸡,白炔就觉得好笑,不禁笑道:“好,那我等着你美得倾国倾城。”
“这么说白爷爷是不烦我的咯?”
“烦你做什么,真是说胡话。”
“那能不能也不烦小倾城的爹娘呢?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呀!从来都没招惹过白爷爷。”
白炔瞬间冷了脸,抬头就走,边走边道:“没有理由,就是不喜欢。”
等白炔走远后,小凰咬着牙吸气,呼气,一连好几次才平静下来,咬牙切齿道:“要不是答应了你娘不跟他计较,要不是看在你干娘的面子上,我……我……我真……”
“你真想怎么样?”小凤走了出来,瞪着他道。
小凰一改愤怒神色,温和笑道:“我真不敢怎么样,这不憋着气忍着怒什么也没说吗?”
“白大叔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不能忘记这点。”小凤弯腰抱起儿子,温柔的说道。
小凰何尝不知道白炔算是他们的恩人,那天发生的一切也不过是误会一场,可是一瞧见白炔那张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臭表情,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就很想教训教训他个死老头。
“子凡叔叔,白爷爷为什么不喜欢我爹呀?”小倾城喊住抬脚准备走开的云子凡。
云子凡想了想,说道:“也许是觉得没有被尊重?”
“是吗?”
“我也只是猜测。”
小凰气得猛吸一口气,愤愤道:“我还没给他面子吗?难不成想叫我跪着跟他说话不成?”
云子凡微笑说道:“尊重是发自内心的。”说完伸手摸了摸小倾城的脑袋,又接着道:“就像小倾城是发自内心的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一样。”
“嗯嗯,我是真的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云子凡苦涩一笑,回屋拿行李去了。
他没有楚泽颜长得好,这是他很早就知道的,可是因为这一点被轻看了一眼,他还是有些失落。
比不过,任何地方都比不过,不只是比不过一个楚泽颜,还有很多人都是他比不过的。
比如,他的大哥,云子非。
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云子凡吸了吸酸涩的鼻子,让自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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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自己,不要比,不要和自己永远比不过的人比,要向他们学习,学习那些可以有所进步的东西。心胸,城府,为人处事,等等等。
“不是说了和你一起去吗?”身后忽然传来白炔的声音,云子凡猛然回首看过去,忍在眼眶中的泪水终究还是不受控制的淌了出去。
一看这架势,本要继续斥责他的白炔再也不忍心再说下去。
“风太大了,”云子凡一揉眼睛,笑道,“院长穿的有些单薄。”
白炔轻咳两声,整理了一下衣服道:“还行,不算冷,即便伤势未愈,体格还是好的。”
“多谢院长。”云子凡说着,深深的鞠躬。
白炔忙将他扶起,只叹了口气,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出了孤谷,白炔命人准备马车,只稍作等待便上了马车出发了。
一日一夜的行程才到了目的地,期间二人米粒未进。
云子凡是无心吃食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但他还不至于眼睁睁看着白炔同他一起不吃不喝,几次提出要停下找点吃的,却被白炔给强硬的拒绝。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目的地已到,只需要半刻就能走过去,云子凡又一次说道:“吃点东西再去吧。”
这一次,白炔没有拒绝,同他去了附近的农家,吃了点清粥小菜,又让人准备一些祭品,离开时留下了一些碎银子。
走着荒芜的原始山道,看着萧条的冬日景色,白炔不禁叹道:“这里太冷僻了些。”
“母亲向来喜静。”云子凡回答,声音已然哽咽。
白炔甚是心疼这个幼年丧母的可怜少年,拍拍他的肩膀道:“委屈你了。”
“还好。”
说话间,云子凡母亲的墓地已近在眼前,云子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许久,他才调整好情绪,声音嘶哑的喊道:“大哥……”
一身素服的云子非看着四肢健全的七弟,上看下看,像是看不够一般看了许久,方道:“我就知道父亲疼爱你,绝下不了那么重的手。”
云子凡不予解释,倒不是有心隐瞒他自小敬重的大哥,而是事关妖异,说了也不容易被信。
“大哥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吧?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云子凡问道。
云子非说道:“并无大事,只是担心你又不得见,这才来试着等上一等。栗子小说 m.lizi.tw”
“也只有你知道此处,年年都带我来。”
“去吧。”云子非侧开身子,让云子凡先祭拜他母亲。
直到这时,站在远处的白炔才提着祭品走上前来,与云子凡一同祭拜这早亡的可怜女子。
“母亲,孩儿来看您了。”
云子凡说了一些诉说思念的话,情绪倒还算稳定,末了才提起白炔,问母亲可还记得白炔。
白炔跪坐在地上,说道:“你我虽是未曾相识,但在下却是听了许多你的故事,心生敬佩,只恨无缘结识。”
闻言,云子凡才知道白炔竟是根本没见过自己母亲,那他为什么一听到母亲闺名就收留他了呢?
“姑娘且放心,既然我已知晓子凡是你的独子,定会代你好生照顾他。你在那边就好好的和林淼肆意潇洒吧。”说着,将三杯薄酒倾洒在坟前,末了叹息一声,站起身来。
祭拜完毕,三人一同下山,各自无言,都思索着什么。
“大哥怎么来的?”到了马车处,云子凡问道。
云子非一指树林,说道:“骑马而来,马拴在那里。”
“大哥还是这般细心。”云子凡感激万分,感激大哥知道母亲喜静,不曾骑马靠近。
云子凡说道:“承蒙照顾,不敢惊扰。七弟,为兄还有事,就此别过了。”
“大哥慢走,子凡不送了。”云子凡抱拳道。
云子凡嗯了一声,向白炔行了一礼,说道:“今日多有失礼,来日定亲自到学府拜会白院长。”
“无妨,本人也非循规蹈矩之人。”白炔微笑说道,心中对云子非颇有好感。
目送着云子非离开,二人上了马车,只行了一小段路程,云子凡便开了口:“我大哥是不是很出色?”
“你很敬重他。”白炔点点头道。
“若不是有大哥,我连我母亲的面也见不到一次。若不是有大哥,我可能活不到今日。若不是有大哥,只怕我母亲连个安身之所也没有。”
白炔听着,心生愤恨,说道:“这些年你父亲又做了些什么?只管做好一个负心汉吗?”
“父亲身在仕途,多有无奈,我倒不曾怨恨他。”
“那是你心善懦弱!”
“母亲走之前拉着我的手一再叮嘱我不可对父亲有任何怨言,若是谁有错,错的也是她。”
“胡说!分明是你父亲利用她在先!若不是林淼……”
白炔突然住了口,面露懊恼。
不该说的啊,说了太伤这孩子了。
“院长……”云子凡唤了一声,不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满是祈求,祈求白炔多说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白炔无奈叹息一声,说道:“其实很简单,就是你父亲利用你母亲对他的感情害死了一个朝中对手,目的达成后便不再去找你母亲,全当那时誓言不存在一样。那时你母亲已有了你,苦等不见你父亲前去,只好挺着大肚子去云府找你父亲,可你父亲却说不认识她。”
“后来呢?”
“林淼夜袭云府,剑指那个负心汉,叫他务必善待你们母子,否则就杀了他全家。”
听到这里,云子凡不禁失声,哽咽道:“可父亲他并没有善待母亲,还让她待在青楼……”
“是你母亲已经知晓那负心汉由始至终就没有动过真情,不肯再见到他!”
“那为什么我……”
“为什么你在云府长大?”
云子凡点头,恨不能立刻知道所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白炔说道:“是林淼抱着刚满月的你找上门去的,让那负心汉好好对你,否则就让他只有你这个一个儿子,不对你好就断子绝孙。”
“几次听院长提起此人,不知……”云子凡终于忍不住表达出自己对林淼的好奇之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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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炔叹了口气,满是惋惜的道:“她是你母亲的结拜妹妹,性情直爽果敢,堪比男子,实乃是世间少有的绝好女子。”
“那她……”
“我寻了她许多年,杳无音讯。如今看来,怕是比你母亲还早走一步。不然那负心汉怎可能还活在世上,活的如此风光。只可惜她与我说起你母亲时,从未提起云府半个字,不然我也……”
话说到这里,白炔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云子凡心情煞是沉重,默默落泪,泣不成声。
父亲,父亲,他一直敬重的父亲,竟是这等的无情,不但辜负了母亲,还瞒了他这么多年。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碍于仕途不能将母亲纳入云府,如今才知晓如若没有林姨,只怕他都成为一堆骸骨了。
想着想着,云子凡激愤的颤抖起来,忍不住嚎啕大哭,声音撕心裂肺,震破天地。
白炔听在心里,也是难受的厉害。
若非林淼尤其喜爱孤谷,时常寻他把酒言欢,他怎会知晓青楼女子也会那般重情,爱到在所不惜的境地。栗子小说 m.lizi.tw
若非云子凡为了寻沐羽晨,又如何会将林淼生前最爱之物拿出来给他看。
为了那一枚剑坠,别说是收留云子凡,就是不要沐羽晨这个徒弟,他也毫不犹豫。只因林淼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好的朋友,唯一的知己。
他孤寡多年,不曾娶妻,身边人都劝说他,甚至直接将女子送到他的房内,唯有林淼一人笑说他是世间少有的至真至纯的男子,若非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是不会知晓这世间还有情之一字。
孰不知,多年之后,她林淼去世多年之后,他方知自己早就遇到了那个人,只是当时并不知晓那种心情原是情愫暗生。
是何时知道自己对林淼有男女之情的呢?是从沐羽晨看到她的影子之后,才恍然发现的。
原来,早就喜欢了她,才会搬来她喜欢的孤谷居住。
原来,早就深深的喜欢了她,才会在她杳无音讯之后白了发。
原来,早就非她不可,才会爱屋及乌,对有些像她的沐羽晨多有包容。
也正因为此,才会收留她的结拜姐姐的独子。只因自己想为她做些什么,不管她是否还在这个世上,她这个人永生都在他的心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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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云子凡终于哭完了,或者是清醒了,抓住白炔的手喊道。
白炔睁开眼睛,坐直,反握住他的手,说道:“你说,我能帮你的自会帮。”
“我要报仇!为我娘报仇!”他激动的说道。
白炔早料到这一点,点头道:“那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第二个徒弟,我会手把手教你。”
“多谢师父!”云子凡立即跪下,叩首感谢。
将新徒弟扶起来,白炔不忘提醒道:“你师姐不适合你,你切不可对她动别的心思。”
云子凡愣了愣,尴尬道:“徒弟不敢,深知对她不起,绝不会给她添烦扰。”
“你也无须太自责,羽晨她并没有恨你,只是心里难免难过。”
“徒弟知道,所以才敢来赎罪。”
“我应当庆幸你来了,不然永生也不知道你本是林淼姐姐的儿子。”
云子凡抹干脸上残留的泪水,郑重的道:“师父放心,徒弟定会想尽办法寻找林姨。”
“只怕很难。”白炔叹息,已经不敢再抱有希望,生怕得到的消息是她确实已经不在。若那样,他大概也会觉得活着了无生趣。
云子凡却道:“我交给你的那东西是大哥给我的,他说我只要带着它找你,说出我母亲的闺名,你就会待我不同。所以我想,定是我母亲生前交待了他什么。”
闻言,白炔神色大变,也激动了起来,“你说的有道理!我们这就去找你大哥!”
云子凡连忙拦住了起身就要吩咐车夫的白炔,说道:“大哥说了有事,这几日应该不会在云府,师父可以回去之后命人送帖子过去,他若看了肯定会来。”
白炔想着确实是这么回事,坐回去道:“也好,他也说了会亲自拜访我,也许就是要说这些事。”
“不管是不是,总归是一条线索。”
“希望循着这条线索,得到的是一个好消息。”白炔望向车窗外,声音微颤。
这些年,他已经让自己慢慢的接受了残酷的可能,如今又有了一丝希望,却比没有希望还要令他痛苦。
可是再怕也要寻下去,哪怕最终结果是他也不想活了,也要寻下去。
只因他不想再后悔了,再也不想错过,不想有朝一日回想起来只余满腔悔恨遗憾。
三日后,沐羽晨满载而归,刚见到白炔就要炫耀自己的收获,却被白炔抢先开口,对她道:“我又收了一个徒弟。”
沐羽晨未有多想,开心道:“好啊,那我岂不成了师姐?”
“快叫师姐。”白炔扭头催云子凡。
云子凡张了张口,看着沐羽晨脸色大变,怎么也叫不出。
放下背篓,沐羽晨轻笑出声,苦涩问道:“师父是不想要我这个徒弟了吧?”
白炔立时知道他这个徒弟虽说不恨云子凡,但也回不到从前继续做朋友,忙道:“他是林淼的结拜姐姐的儿子,我不能不管他。”
“那就不用管我了。”
提起背篓,沐羽晨转身就走,边走边对小凤小凰以及小倾城喊道:“我走了,你们是跟我走还是留下,快选。”
“羽晨!”云子凡追了上去,伸出去欲抓她胳膊的手落了空,被沐羽晨快速躲开。
“云子凡!别太过分!你我不可能再是朋友,绝不可能。”
这时,小凤他们出来,小倾城急急忙忙奔过来,蹭着沐羽晨的脚腕劝道:“娘亲不要生气,有话好好说嘛。”
沐羽晨怎能不气,且不说这人整天碍眼,如今又成了她师弟,叫她怎么能情愿?
弯腰抱起小倾城,沐羽晨说道:“娘亲要走了,你跟不跟娘亲走?”
小倾城想了想,无比认真的道:“娘亲去哪儿,小倾城就去哪儿!”
白炔终是急了,疾步走过去道:“我不管你也便罢了,你这是不管我了?我的伤可还没好。栗子小说 m.lizi.tw”
“与我何……”
沐羽晨的话没说完,被云子凡更高的声音给遮下去,他高喊道:“我走!”说完就走,头也不回,脚步踉跄无比。
见此情形,白炔气得不行,抬脚去追,又不想沐羽晨就这么走掉,干脆折回来点了沐羽晨的穴道,再去追云子凡。反正他心意已定,这两个徒弟他都要!
一个是林淼姐姐的儿子,一个是像极了林淼的丫头,叫他取舍,办不到!
眼看着白炔将云子凡硬拉着回来,动弹不得的沐羽晨对小凤喊道:“走!扛我走!”
小凤小凰也不知该如何选择,齐齐看向白炔,想看看还有没有回还的余地。
白炔又点住云子凡的穴道,走到沐羽晨面前,颇是生气的道:“也是马上及笄的人了,就不能有点分寸?再怎么不情愿,不能等到过完年吗?!”
“不能!”沐羽晨想都不想的回答,态度强硬的不像话。
“你!你气死我算了!”白炔气得跺脚,指着沐羽晨,想打她又下不去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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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楚泽颜来了,惊慌慌的奔来,直接跑到了沐羽晨的面前,一把拉起她的手,急声道:“不好了,那狗皇帝要给你指婚!”
一瞬间的死寂之后,白炔皱眉道:“楚泽颜,注意你的用词。”
沐羽晨道:“你是在骂我还是在骂你自己。”
楚泽颜看出沐羽晨的不对劲,问道:“你被点穴了?”
“是,被一个得寸进尺的人点的。”
听了这话,楚泽颜立时看向白炔,叫他解开沐羽晨的穴道。
白炔不解,只问他怎么知道皇上要给沐羽晨指婚,消息是否可靠。
楚泽颜不回答,只问他解不解。
沐羽晨也不管了,直接对楚泽颜道:“带我走!我不想看见他!”
“不许走!”白炔怒吼,气得想咬人。
他想,肯定是自己对这丫头太纵容了,才使得她如此不顾及他的颜面,以后定要好好管教她,让她知道分寸,再不能这般任性。
楚泽颜不知所以然,但他并不在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沐羽晨叫他带她走,那他就带她走。
一把将沐羽晨抱起,楚泽颜对白炔说道:“羽晨从来都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她不想见你,定是你做了什么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我先带她走,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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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炔气得直咳嗽,有种伤势加重的感觉,想去追,却被小倾城叫上他爹娘给拦了住,说是不许惹他娘亲生气,不然就扫平他这泰安学府,看他还怎么骄傲过分。
连一只小妖都不将他放在眼里,这很是伤白炔的心,怒喊道:“走走走,都走,有多远走多远去!”
小倾城气呼呼道:“走就走,谁怕你!”
小凤和小凰面面相觑,无声的商量,最终决定留下来。
不是不想跟着沐羽晨走,而是不想这么快就将关系闹的这么僵。
眼睁睁看着小凤小凰带着小倾城回屋,很久都没有出来,白炔虽有诧异,但更多的还是轻松。
叹了口气,他扶着腰做到石凳上,对云子凡道:“你也别多想,那丫头就那个性子,并非是针对你。”
“原是我对不住她,她这般态度也没什么,只是让师父为难了。”云子凡说完,进屋提了茶壶过来。
白炔喝了两碗茶,唉声叹气道:“她这性子比林淼还直还狂,真不知日后会是个什么光景。”
“也不知道静小王爷所说的事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只怕她会抗旨吧?”云子凡很是担忧,整个人看起来也沉重沧桑不少。
白炔说道:“他到底是静王府的小王爷,又事关重大,应当不会有假。至于抗旨不婚,这还用说吗?她那样的人,会愿意嫁给不喜欢的人?”
“但愿是她喜欢的人。”
“没有这么好的事儿。”
那厢,沐羽晨被楚泽颜一路抱回山洞,放到了床上。
“用不用给你揉一揉?”楚泽颜想着被点穴是很不舒服的,便试探问道,说完忍不住笑自己明知道答案是不用还要白问。
沐羽晨自是懒得回答,直接问道:“他要把我指婚给谁?”
“丞相的长子,云子凡的长兄,太子伴读,云子非。”楚泽颜面色沉重的道。
一听是姓云的,沐羽晨心情就不好,冷着脸道:“他倒是会找人,找了个皇后的心腹!”
“找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让你以什么身份嫁过去。”楚泽颜说道。
沐羽晨倒是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一层,听他说起便问道:“你可知道他的打算?”
“暂时还不知晓。”
“那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
“静王告诉我的,说是狗皇帝亲自去府上跟他商量这件事,还想让静王劝你不要抗旨不婚。”
闻言,沐羽晨冷笑出声,“知道我会抗旨不婚还要指婚,他果然是没把我这个女儿放在心上!也是,若是放在心上,怎么可能让我嫁给一个差点害死我的人的大哥!”
“也许是皇后吹的枕边风。”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该怎么办,除夕国宴还去得去不得。”
“最好是不要去,抗旨是大罪。”
沐羽晨当然知道抗旨是大罪,让皇帝下不来台,就别想有好果子吃。可是她若不去除夕国宴,怎么见得到皇后?怎么为母报仇?
想着想着,她猛的睁大眼睛,问道:“那人怎么样?”
“云子非?”
“嗯。”
“是个可用之才。”
“能不能……”
她话还没说一半,楚泽颜便强硬的打断,说道:“别妄想将计就计嫁过去再另作打算,那丞相府岂是平常人家?你若真想嫁人,还不如由我赶在除夕国宴之前先将你娶了。”
“又说胡话了。”
“我是认真的。”
看着楚泽颜认真的表情,沐羽晨突然不想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说了一句她困倦了,便闭上了眼睛。
楚泽颜见她是真的不想再说下去,站起身来,凝望着她道:“沐羽晨,事到如今我只说一句话,你休想嫁给别人,哪怕是假的,也休想。”
冷寂山洞中,沐羽晨听着几近全无的脚步声,心跳乱的不像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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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脚步声消失,她睁开了眼睛,望着素白的床帐,头有些犯晕。
到底是怎么了,明知道是不能够谈情说爱的关系,却屡次被他的言语行为感动到心慌意乱的境地。
若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犯错吧?
“他走了,”墨隆忽然出声,“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可怜呢?”
沐羽晨努力去望手腕上的墨隆,却是怎么都看不见,只好闭上眼睛道:“这世上谁不可怜,我还觉得我最可怜呢。”
“你哪里可怜了?你最幸运了。”
沐羽晨心道,那是你不知道我本不属于这里,是被强行弄到这里来的。与爸妈分离不说,还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血海深仇。
不过话虽这样说,她也知道自己是很幸运的,能够遇上帮助自己颇多的人,和墨隆这样的妖。
人让她心中感到温暖,妖让她对修炼一事更有信心。
“姐姐,你怎么一直都没动一下?是不舒服吗?”炽焰变成了人形,裹着棉被滚了过来。
墨隆看了直瞪眼,怒道:“谁让你过来了?磕着碰着可怎么办?不知道自己还很脆弱啊?断了胳膊腿什么的可如何是好?”
“哪有你说的那般脆弱,我这不是裹着被子的吗?”炽焰只露出个脑袋,嘟着粉嫩的嘴唇辩解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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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隆还要说什么,见她已经不看自己,便住了口,和她一同看向躺在床上未曾动弹的沐羽晨。
沐羽晨想了想,说道:“师父又收了一个徒弟,我不喜欢,要走,师父不允,点了我的穴道。”
“原来如此,我还纳闷怎么我就入定那么几个时辰,一睁眼就看见你被楚泽颜抱到了床上。”墨隆恍然道,“你不知道,我都准备好咬他了。”
“我也是,害怕极了,怕他欺负姐姐。”炽焰紧接着说道。
沐羽晨心里暖暖的,望着趴在她床边的他们俩,微笑道:“有你们俩真好。”
“有姐姐才好呢,有吃有穿有住不说,还有了依靠。”炽焰迫不及待的说道,钻进了沐羽晨的被窝,嘟囔着要给她暖被窝。
炽焰不高兴了,盯着炽焰圆溜溜的眼睛,醋意盎然的道:“你怎么不给我暖被窝?”
“你是冷血动物,浑身都冰凉的厉害,我可不敢挨着你。”
“那以后我们成亲了怎么办?分床睡不成?”
炽焰羞红了脸,嗔怒道:“谁要跟你成亲?羞不羞……”
墨隆咯咯笑出声来,宠溺的望着他喜欢已久的炽焰,傻呵呵的道:“羞什么啊,都是千年的妖精,装什么幼稚单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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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家变成人还是婴孩,心智也没有那么高。”炽焰小声辩解,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在墨隆眼里已经上千岁。
墨隆不再跟她争辩,只看向沐羽晨,唉声叹气道:“你看我和炽焰,不是同类尚能如此恩爱,而你和楚泽颜本是同类,互相喜欢,却碍于什么人伦不能够在一起,真真是可怜。”
“你别说了,姐姐已经够难过的了。”炽焰小声斥责了一句,紧紧抱住沐羽晨僵硬的胳膊,问她被点穴了是不是很难过,她能不能帮忙解开。
沐羽晨说道:“不碍事,时间到了自会解开。我困了,先睡一觉,你俩去修炼吧,不用陪我。”
炽焰虽还想陪沐羽晨,但她这么说了,她也就乖乖的爬下床滚了回去。
回到属于他们的小角落,墨隆小声对炽焰道:“这次出去的时间短,没采到什么稀罕的药,下回出去再给你采多多的。”
“不用了,以后有助于修炼的药草都留给你吃吧,我已经能变成人形,你也必须加快修炼,不然还得等着你长大。”
“嘿嘿,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沐羽晨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疼的厉害。
刚坐起来揉揉各个关节,就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遂道:“什么时辰了?”
“晚饭时分。”
“我不想做饭,你随便熬点米粥喝吧,下顿给你做丰盛点。”她说着,下了床。
楚泽颜推门而入,“没让你起来做饭,只是回答你的问题。”
“还有事吗?”
“年底了,我要回静王府,你呢?”
沐羽晨想了想,望着他道:“我跟你一起吧,有些日子没见那姐妹俩了。”
“也好,静王前几日还说起你,让我邀请你到静王府过年。”
听着楚泽颜开心说着这句话,沐羽晨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终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回事,怎么总是直呼你父王为静王?还总是静王府静王府的,难道静王府不是你的家?”
“我说过了,我不是你堂兄。”楚泽颜微笑说道,一眼不眨的望着她。
她整个人都呆了,恍然想起他是说过这么一句话,只是当时急于拒绝他,并没有放到心上,反而又用年龄回绝了他。
想到这里,她问道:“这几去哪里了?还有你皇叔,他来干什么?”
“咳咳……”
“不舒服?”
“是有一点不舒服,你给我把把脉开点药吧。”
就这么的,话题被绕开了,等沐羽晨再想问的时候,楚泽颜已经打着哈欠回去休息了。
“姐姐,你去静王府,那我们呢?”墨隆压低了声音问道。
沐羽晨说道:“带着你们多有不便,你们便继续住在这里吧,不会有别人来打扰的。”
“那谁保护你?”
“在静王府还能没人保护我不成?”
“唉,可怜的楚泽颜。”
沐羽晨忍俊不禁,摸着墨隆脑袋上的小包笑道:“他哪里可怜了?你没听他说他不是我堂兄吗?”
“可你也说了不喜欢比自己小的啊。”
沐羽晨的笑意更加灿烂了,拍拍墨隆的脑袋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唉,其实我们不太喜欢楚泽颜做我们姐夫的。”
“为什么?”
“他太忙了,整日不见人影,姐姐若嫁给他,可要经此独守空房。”
“不会的,我若嫁给他,自会日夜陪在他身侧,和他一起忙。”
“那就是我和炽焰可怜了,休想见到姐姐。”
沐羽晨笑而不语,只觉得自己心思通透,从此清明了。
既然不是堂兄妹,那么,她愿意试一试,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翌日清晨,楚泽颜将沐羽晨叫醒,要她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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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早已收拾好,简单梳洗一下就带着行李出了门,和楚泽颜离开了山洞。
她本以为是要从小道出去的,却见楚泽颜备了马车,不禁皱眉道:“你当知昨日那情形。”
“正因为知道,才更要光明正大的离开,倒要看看他拦不拦得住。”楚泽颜笑道,亲自为她打开马车后门。
上了马车,沐羽晨双臂环抱胸前,笑看着端坐在对面的楚泽颜,“你定是跟他说好了。”
楚泽颜瞪了她一眼,“女人太聪明了也不好。”
“可你偏偏是个喜欢聪明女人的人。”沐羽晨笑得灿烂,再看这马车宽敞的很,索性枕着包袱躺下了,反正这大冬天的,她今天又穿的很厚,露不出什么迷人的曼妙曲线来。
但她显然小觑了楚泽颜抵抗诱惑的自制力,只不消半个钟,他便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说道:“你知不知道在我面前不应该这副姿态?”
“我便是这副姿态又如何?”沐羽晨睁开眼睛,温柔笑道。
楚泽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声音暗哑道:“恨不能做你身下的褥子,颈下的枕头。”
“褥子你是做不成了,那便做我颈下的枕头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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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颜大为意外,难以置信的望着她,直到她催他还不快些,才笨拙的坐过去,呆呆的看着她将头枕在他的腿上。
“比包袱舒服多了。”抱着包袱,沐羽晨调整到最舒适的姿势,闭着眼睛满足的道。
俯首望着她的楚泽颜整个儿彻底呆掉,很久都没有反应,直到背挺得僵硬不舒服才长出了一口气,开心的道:“你知道我此刻有多么受宠若惊吗?”
“这仅仅是开始。”她说着,唇边的笑意怎么也隐不下去,至于楚泽颜,早已乐不可支到了几近痴傻的地步。
一日夜后,静王府到了。
楚泽颜看着沐羽晨恬静美好的睡容,竟是怎么也不舍得将她叫醒,只思索了一瞬,便让车夫从偏门驾马进府。
他却不知道沐羽晨早就醒了,听他那样吩咐,睁开眼睛望着他道:“我竟算不得你的贵客吗?要从偏门进府。”
“你醒了?”
“废话,不醒怎么跟你说话?”她说着,坐起身来,理了理头发和衣裳。
“你是客,本应在这里就下来……”
不等楚泽颜继续说下去,沐羽晨已经跳下马车,只说了一句她什么都知道,便等着他下来,带她进静王府。栗子小说 m.lizi.tw
进了静王府,楚泽颜领着她直接去往他的院子,并叫得知他回来已经赶来的阿久和阿存快去把那两个丫头叫过来为沐羽晨梳妆更衣。
沐羽晨只管听着,跟着他走,等进了屋,放下包袱,才开口说道:“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吗?这么急切的想让我换女装。”
楚泽颜挑挑眉道:“虽说我不是你的堂兄,但静王却真真是家长,按辈分你当喊一声皇叔,可不得见见?”
“见是一定要见的,但非得穿女装见吗?”
“早晚都得穿女装示人,何必在乎早一日晚一日?”
“我看是你着急见我穿女装。”沐羽晨含笑说着,抓起包袱往里屋走去,徒留楚泽颜呆在原地。
好半晌过去,他才道:“你带了女装?”
“我说了,这仅仅是开始。”
说话间,她已经换好了正式的女装出来,只待初夏和浅秋过来给她梳发上妆便可。
望着身着浅蓝色绣银色云纹锦裙的沐羽晨,楚泽颜颇是心动,情不自禁的将她揽入怀中。
这一揽不要紧,原本是想一亲芳泽的他立时没了这想法,关切问道:“你冷不冷?穿的这般单薄。”
“别忘了我是习武之人。”
“可我看着还是心疼。”
这时,初夏闯进了院子,没规矩的大声喊道:“少爷,少爷,你可……”
她的声音猛然消失,想来是被捂住了嘴巴,不然可得说上好一通。
被这么一打扰,楚泽颜和沐羽晨自然也顾不得说什么心疼不心疼的,忙各自后退一步,等着那莽撞丫头闯进来。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里是静王府,由不得你这般冒失。”阿久的声音响起,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初夏小声嘟囔道:“你还说我冒失,这静王府上上下下也就数你最不动脑子吧?阿存大哥,你说是不是?”
阿存没有回答初夏,只是对着房门道:“主子还有何吩咐?”
楚泽颜走了出去,说道:“准备早……不,先去准备一桶热水来。”
沐羽晨跟在他身后,听他这么说,知道了他的用意,扭头看着他道:“这是嫌我脏了?”
“是怕你累着,泡个热水澡会舒服些。”
“晚些再泡吧,先去拜见静王。”
“无妨,先泡。”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楚泽颜一怔,心里美滋滋的,有一种惧内惧的相当开心的感受萦绕在心头。只因这女子如此娇媚,动他心魂。
“噗……”初夏没忍住,捂着嘴还是笑出了声。
阿久也没忍住,笑道:“看来我家主子……”
楚泽颜一记冷眼瞄过去,阿久立时噤声,抿紧了双唇。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都杵在这儿了。”他挥了挥手,自己倒是先走了。
阿久吐了吐舌头,冲初夏做了个鬼脸,这才跟着阿存离开。
他们主仆三人走后,沐羽晨才上前抱了抱初夏和浅秋,说道:“你们也看见了,我穿了女装,还和静小王爷打情骂俏了。”
“我不也和阿久眉目传情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初夏心直口快的笑道,笑容甜蜜明媚,一看就是陷入爱河的女子。
沐羽晨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遂笑着打趣道:“那阿存和浅秋是不是也看对眼了呢?”
“少爷觉得呢?”
“气场挺相配的,都比较沉稳寡言。”
浅秋呵呵干笑,拉着沐羽晨进屋梳头发,丝毫都没有谈论这种事情的兴趣。
初夏附在沐羽晨耳边大声的说悄悄话:“我看啊,姐姐她上辈子定是个尼姑,不知道这世间还有儿女情……”
“谁说不知。”浅秋冷声说道,拧住了初夏的耳朵。
初夏做疼痛表情,捂着耳朵求饶,又好奇的问从谁那知道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沐羽晨也很好奇,扭头看向浅秋,等着她的回答,却见她目光闪烁,脸色微白,似是不愿提起,又或是和那人有什么不愉快,不禁忧心道:“怎么了,浅秋,是他对你不够好吗?”
浅秋摇头,顾左而言他:“快些梳发吧。”
沐羽晨再担心也不想勉强浅秋,便没有再提起,老老实实的坐下由着她们两个为她梳妆打扮,想着一会儿见到静王要说些什么。
半个时辰后,楚泽颜带着早膳回来,一进屋就让初夏浅秋先出去,惹得沐羽晨有些许不快。
“她们是我的姐姐,不是丫鬟。”她神色肃然的警告他。
他微怔,笑道:“我何曾使唤过她们俩?”
“少爷你可别冤枉小王爷了,我们俩在静王府可是一点活也没干过,上上下下都是唤我们浅秋姑娘初夏姑娘,多有尊重的。”初夏急切的维护楚泽颜。
沐羽晨听了相当满意,点点头道:“那你们先回去,我晚些去找你们。”
“好。”
目送姐妹俩离去,沐羽晨撇撇嘴道:“你可聪明的很啊,攻不破我这方城池,就叫你的身边人去追求我的身边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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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从来都没有指使过阿久阿存做这样的事情,也就叫他们多多照拂,别让初夏浅秋在静王府受了委屈。”楚泽颜说着,摆好吃食,将筷子递给了沐羽晨。
沐羽晨接过筷子,顾得上吃,也就顾不得再去跟他计较哪些有的没的。
吃罢了饭,二人肩并肩去拜见静王,路上连个丫鬟仆人都没遇见,这让沐羽晨很是意外。但她没有问出来,想着大抵是楚泽颜早有安排。
到了静王住处,却是没见到静王的人影,楚泽颜一问才知,宫里刚刚派人将静王给传进宫去了,就刚走,走得急切,连句话也没给楚泽颜留。
楚泽颜和沐羽晨面面相觑,心下都有种不好的感觉。
再过三天便是除夕国宴,皇上这个时候把静王叫进宫,估计还是事关指婚一事。
站在静王幽静的院子里,沐羽晨微微抬头仰望着若有所思的楚泽颜,忧心道:“看来这皇宫我是去不得了。”
“除夕去不得便晚些去,总有能去得的时候。”楚泽颜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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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当知我有多么急着做那件事。”
“有我在,不要急。你更当知杀人诛心才是真正的报仇雪恨。”
杀人诛心四个字犹如警钟一般在沐羽晨的心中回响,令她颇为颤动。
是啊,杀人诛心,让仇人备受折磨,生不如死,悔不当初,才真真的是大快人心。
可是,她不是真真正正的沐羽晨,就注定对皇后的恨怎么也到不了需要诛她心的地步。
但楚泽颜有一句话说的不错,有他在,不用急着非要在今年的除夕国宴上杀了皇后,她已经有了他这个牵绊,不可能过完年就去找轩辕逸。
虽说甚是想念沐卫云夫妇,但终归不如她的爸妈重要,以后也会不如楚泽颜重要,那就更不会急着去相会。
想到这里,她暗笑自己薄情,这都好几年了还没将他们当成至亲之人。那么,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力保他们周全了。
到了傍晚,静王才回来,见楚泽颜和沐羽晨还在他书房里等着,不禁担心的问道:“有要事?”
楚泽颜将手中的书放下,走到已经起身相迎的沐羽晨身旁,笑道:“带我的未婚妻来拜见你,可算要事?”
静王神色微变,许久都没有回应,心里乱如麻。
这孩子越来越任性了!怎能在大业未成之事尽想着儿女情长?!更别说这人是那人的女儿!
“别听他胡说,我可没答应做他的未婚妻,只是给他一个机会,相处着试试。”沐羽晨掐了楚泽颜一把,笑嘻嘻说道。
静王这才微松了一口气,严肃说道:“便是你已经答应,也很是难办。”
“为何?”二人异口同声道。
静王叹口气道:“皇上打算在除夕国宴上与你相认,已经为你定好了封号,选好了封地,还有驸马。”
“那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沐羽晨丝毫不当回事,语气轻快的道,“倒是静王,您可同意我做您的儿媳妇?”
“你既然这么问,便是知晓泽颜不是我亲生的了?”静王不答反问道,心中更是担忧,只祈祷着楚泽颜这孩子还没糊涂到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
沐羽晨点点头道:“他若不说,我死也不可能给他机会的。那等乱了人伦的事,我可不想做。”
“可是,除夕一过,你便是公主,是泽颜名正言顺的堂妹。”静王越说越担忧,气得瞪楚泽颜,怪他太过胡来。
楚泽颜一点都不在意,捻着手指闲散道:“她可没说过自己要跟皇上相认,那就不是我堂妹。”
“皇上铁了心的要认,谁能阻拦?别以为不去除夕国宴就能躲得过这件事。”
闻言,沐羽晨想起一件事来,忙问道:“那皇后明知道我是谁,也不拦着?”
“皇上既然知道了你是谁,又怎会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和皇后少不了干系,没有追究责罚已是给足了情面,她还敢拦吗?”
这话说的有道理,可皇后也绝非是坐以待毙之人,定是想着等她入宫了再下手。
这么想着,似乎与皇上相认也有方便之处。至少她能够在皇宫里,名正言顺的去拜见皇后这位名义上的母后,也就意味着有很多动手的机会。
只片刻,她心意已定,扭头对楚泽颜道:“你可愿意等我?”
“等你?”楚泽颜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几乎不用去细想,本能的猜到了她要进宫,筹谋报仇一事。那么,也就是说,她要进宫当公主。
“你且放心,我能保护好我自己。”她说着,又笑着看向静王,笑道:“静王也会安排人暗中保护我的,对不对?”
楚泽颜想也不想的反对,坚决反对:“不行!绝对不行!”
沐羽晨只当没听见,自顾自的道:“我会带着小凤小凰小倾城一同入宫,我还会提前进宫跟皇上商谈订婚一事,叫他别想着为我指婚,我定要寻个我自己喜欢的驸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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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刚说完,静王恍然道:“我明白了,指婚只是个幌子。他怕你不同意与他相认,便特意通过我向你透露消息,好让你有个讨价还价的余地。若非如此,只怕你绝不会考虑相认一事。”
听静王这么一说,沐羽晨觉得有理,拽着楚泽颜的袖子道:“听见了吧?只是个幌子,不用理他。”
楚泽颜心里是松了口气,但还是气不过,咬牙切齿吐出三个字来:“老狐狸。”
老狐狸确实是老狐狸,若不然怎会夺了楚氏江山,一坐便是这许多年。
老狐狸明显派人监视了静王府,不然绝不会在这天晚上微服私访静王府,直奔楚泽颜的小院而去。
静王得到消息时,老狐狸人已经到了,很是自在的入席,吩咐楚泽颜添一双碗筷。
“你们倒是兄友妹恭,朕甚是欣慰。”皇帝看了一眼桌上丰盛菜肴与美酒,对还身着女装的沐羽晨说道。
沐羽晨心想,幸好我们是面对面坐着,还没喝到情浓,不然你个老家伙看见的可不是兄友妹恭,而是亲亲我我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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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悠悠起身,沐羽晨行了一礼,慢慢悠悠说道:“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别说你不知,怕是静王也才知晓,正往这儿赶。”皇帝笑着说道,拿起楚泽颜刚放下的筷子,又命他倒酒。
楚泽颜纵然有一万个不情愿,此时是老狐狸的侄子,也得老老实实的将他给伺候好了,自是站在他身侧倒酒,没有得到命令也不坐下。
沐羽晨更是不情愿的在老狐狸的明示下端起酒杯,不情愿的喝下,不情愿的道:“皇上只管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也不想是什么时辰了,若是遇到什么有坏心的人可如何是好?”
说完,若有似无的瞄了楚泽颜一眼,趁着皇帝夹菜的空档,眨了眨右眼,意指他就是那有坏心的人。
楚泽颜斜睨她一眼,无声提醒她不要贪杯,这老狐狸的酒量可不小。
一连喝了三杯酒,皇帝才意犹未尽的放下酒杯,笑道:“我儿甚是出众,男装风姿翩翩潇洒清俊,女装婀娜多姿娇媚可人,朕甚是欢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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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微垂眼眸,缓缓说道:“若真欢喜,就不要做让儿臣不欢喜之事。”
听着沐羽晨自称儿臣,皇帝更加欢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
“叫父皇。”他俯视着他刚相认的女儿,激动的泪眼朦胧。
只可惜他新认的女儿并不激动,只当他是演技高深,很是淡定的起身,不冷不淡的唤了一声父皇。
然而皇帝已经十分满足,扶着她坐下,对楚泽颜道:“你去拦着你父王,让他不必过来,朕要与公主……”
他话还没说完,静王的声音已在院中响起:“不知皇兄深夜驾临,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皇帝不悦,看也没看静王,说道:“你本是个聪明人,如今也会关心则乱了。”
“皇兄抬举了,臣弟不懂。”静王疾步走进屋,俯首行礼装无知。
皇帝也不明说,叫他免礼,坐下,等他坐下了才想起楚泽颜来,也一并叫他坐下。
不大的四方桌,坐了四个人,各怀心思。
皇帝自是高兴的,高兴到不计较静王对他颇有猜忌防备,明知他不会愿意被他打扰父女相认,也不会责怪他偏来打扰。
楚泽颜自是不高兴的,不高兴到头也不想抬,但还得为他们倒酒。
静王自是心有不安的,不安到去端酒杯的手都微微颤抖。
沐羽晨自是不将皇帝放在眼里,但为了报仇,她尚能违心的唤他一声父皇。
这个夜晚的静王府出奇的静,静到只有这间屋子里有静静的交谈声,皇帝少有的慈爱嗓音。
到了破晓时分,微醉的皇帝才起身回宫,叫沐羽晨在静王府安心住两天,只待除夕国宴,他便下旨昭告天下,迎她回宫。
沐羽晨依旧淡然,淡然的谢恩,淡然的道:“夜深露重,父皇慢走。”
皇帝走了,静王长吁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第一句话便是问他二人:“可被看到了不该看的?”
楚泽颜刚欲回答,只听沐羽晨哼哼道:“谁会和他有什么不该被看的行为?还没到那一步呢。”
“那就好,你们是不知我得知皇帝直奔这里,心下是有多慌。”静王轻抚胸口道。
楚泽颜不悦的一连灌了三杯酒,愤愤道:“他个老家伙竟敢暗中监视静王府,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这天下都是他的天下,哪里会有他不能监视的地方。”静王叹息一声,起身离去,只留下了一句话。
“早些送公主就寝。”
只这七个字就表达了好几层意思。
第一层,天色已晚,别贪杯。
第二层,她已经是公主,别做不该做的事。
第三层,送她去就寝,这里不适合公主暂住。
目送静王离开,沐羽晨感慨道:“静王对你视如己出。”
“我待静王如父。”楚泽颜说着,将门关上,走到沐羽晨身后,将她拥入怀中。
“羽晨,你不会是早有打算,才给我这仅仅两日的机会吧?”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暗哑,尽显失落。
她将手覆在他的手上,柔声道:“泽颜,我承认从一开始我对你就是抱着利用之心,但我必须告诉你,从我决定试着接受你的喜欢之时,我便没有再动利用你的心思。因为我知道,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为我筹谋,为我打算,护我周全。”
说到这里,她转过身面向他,捧着他的脸仰望着他,深情说道:“我想我早就对你动了心,只是碍于许多原因不能让那情愫滋长。如今既然知道你不是我堂兄,我定不会辜负你的深情厚谊,更不会轻视我自己心中对你的倾慕。你且看着,我是否是一个值得你爱的更深的女子。”
天将亮,一夜未睡的楚泽颜却精神百倍,笑容肆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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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那样深情的话,激动的不能自已,恨不能立刻与她合二为一不分彼此永生永世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但他知道不能那样做!他要等到娶她的那一日,让她名正言顺的成为自己的女人。
尽管他认为她不是那种拘小节的小女子,若真的情到浓时也不在乎婚前和他有肌肤之亲,但他仍旧想给她一个女子该有的一切,最起码的尊重。
最终,他只是狠狠的亲吻了她的眉心,紧紧的抱着她,附在她耳边说道:“不用看,你值得。”
两日后,除夕国宴,沐羽晨身穿素兰锦袍,尽显一身清贵。
待到与静王和楚泽颜会面时,她不禁目露惊讶,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再看看他们二人的衣裳,这似乎有些不妥。
虽说款式剪裁有所不同,绣的花纹也不同,但这布料却绝对是同匹的。
“我回去换一身。”她说道,急忙转身。
楚泽颜疾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道:“不用换,这样很好。”
静王也道:“你受封公主后定是有你该穿的衣服,无须再麻烦的去换,这样很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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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还想坚持,但仔细看看也觉得还好。静王的衣饰虽然简单,但也尽显高贵。楚泽颜的虽然素雅单薄略显中庸,但也正符合了他往日里装出来的气质。她自己呢,尤其喜欢这锦袍上绣的银线枫叶,显得很是清新脱俗。
可以预见,当他们三人出现在宴席上时,文武百官以及家眷们的反应,定是惊讶疑惑又惊艳的。
毕竟他们三人不论哪一个,那都是龙潜凤采的。
不过更让人在意的是,她一个沐府的小少爷,何时与静王父子关系那般好,好到与静小王爷并肩而行,平起平坐。
礼部尚书更是惊慌,急急忙忙让礼部侍郎去解决这个问题。
礼部侍郎也是发愁,但上头发了话,他顶着刀剑也得上前。
向静王施礼,他颇是为难的道:“静王,沐公子落座此处怕是有所不妥吧?”
静王装糊涂道:“有何不妥?”
“不合礼数啊。”礼部尚书
“哪里不合礼数?难道本王的家眷不与本王同席吗?你应当知晓今年国宴与往日不同,是男女同席,只分主位尊卑的。难不成是本王不该落座此处吗?”静王越发的装糊涂不讲理了,但说的却是又有道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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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侍郎瑟瑟道:“可沐公子并非静王您的家……”
“本王说是,那就是。”
听到如此无可回转的话,礼部侍郎也是无法,默默退下,去尚书那禀告详情。
尚书听了若有所思,呢喃道:“莫非静王收那沐公子为义子了?这个沐公子可真不是个省心的人。”
“眼下如何是好?”礼部侍郎发愁的请教指示。
“罢了,皇上一向待静王亲厚,便是失了礼数也不会怪罪,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也怪罪不到我们头上。”
“也是,便是我们一时疏忽忘记了礼数,静王却是绝对不会不知这礼数的。”
“正是这个道理。”
听了这话,侍郎暗自在心中懊恼:“怎么就没早些想到这个道理呢?这钉子真是白撞了,幸好静王向来仁善,不会与我计较,不然真想打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末了又疑惑一向仁善的静王怎的今日说话如此咄咄逼人,莫不是那沐公子对他极其重要,才会如此相护。
他疑惑间,皇帝到了,身边没有皇后陪同。
随着大太监一声“皇上驾到”,所有人跪拜皇帝,高呼万岁,然后听皇上说众爱卿平身,才各自落座。
整个大殿灯火辉煌,明亮如白昼,温暖如春末,但有的人却足底发凉。
皇后怎么没来?是身体抱恙,还是惹皇上不高兴了?
今年既是男女同席,自是应当皇上携皇后一同来犒赏百官,可是,酒过三巡,别说皇后的身影未曾出现,便是皇后二字都未有人提起。
沐羽晨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而她是不在乎皇后为什么没来的,只管开心她没来就是。
酒又过三巡,还没人问起皇后,她正想着莫非是没人敢提起时,一道沧桑却有力的声音响起:“皇上,怎么不见皇后?”
众人齐齐看向说话之人,神色平常,没有为那人捏一把汗的表情。
沐羽晨甚是疑惑,略微思索了一下,低声问楚泽颜:“莫非是秦老将军?”
“正是,不知他怎的会来,莫非是知道皇后不会出席国宴?”
“别说话。”静王低声提醒,二人才噤声,且看皇上如何回答。
皇上并不怕有人问这件事,反而觉得等的久了,但他愿意看到这个情景,因为这代表着秦老将军这个国丈,已经不如当年那般狂妄,早已懂得敬畏他这个皇帝。
“既然老将军想知道皇后为何没来,那朕就好好的说道说道,给诸位一个交待。”
此话一出,众人心知此事不同寻常,怕是今晚有大事发生,说不得就要废后了。
“若说此事,便要从十七年前说起了。”
一听这话,众人更加不解,皇后不过是今晚没出席国宴,怎的就牵扯到了十七年前。便是十七年前犯了错,也不至于偏偏到了今时今日才处罚,令皇后尽失颜面不说,皇上的面上也无光。
“那便罢了,只当老臣没问便是。”正在皇帝开口要继续说下去之时,秦老将军没耐心的挥了挥手,说完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皇帝楚谨行是没料到秦老将军有此一出的,微微一怔,说道:“既然问起,总要给国丈一个交待,不然岂不辜负了国丈爱女心切?”
少卿的寂静后,秦老将军皮笑肉不笑的道:“看来皇帝今年命人送帖子给老臣,是有好戏给老臣看。既然如此,老臣不想看也得看了。”
“国丈言重,今年请您来,是有大事要昭告天下,也是多年未见,甚是想念。”楚谨行笑道,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个老家伙,哪里不如当年狂傲了!等了这么久才问,定是在猜度朕的本意!
恰逢楚谨行话落,一曲完毕,偌大的宫殿瞬间就寂静了下来,乐师们也不知该不该继续奏乐,又该奏哪一曲。栗子小说 m.lizi.tw
迟疑间,只见秦老将军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抱拳道:“老臣体感不适,望皇上准允回府。”
楚谨行龙颜不悦,念在当年同生共死的份上忍了下来,大声喊道:“宣太医!”
喊完又心生了别的念头,招手让已经动身的贴身太监回来,看向沐羽晨道:“羽晨,为国丈把脉,可要仔细了。”
沐羽晨万万没想到皇上会来这一出,急忙起身俯首道:“皇上,羽晨不才,怕是把不好秦大人的脉。”
“朕让你去,你便去。”
秦老将军脸上挂不住了,放下双臂,面无表情的道:“皇上这是何等意思,竟随便让一个小子把老臣的脉,难不成这宫中太医还会欺瞒皇上不成?”
“国丈有所不知,羽晨年纪虽小,医术却是不差,不信你且试一试。”
“老臣不试!”
眼看着秦老将军要拂袖离去,沐羽晨慌忙离席奔过去,笑嘻嘻道:“试一试,试一试吧,羽晨还未曾见过像秦大人这般……”
沐羽晨正瞅着不知如何措辞,秦老将军一把将她推了开,怒道:“不试!滚一边去!”
“秦老将军这可就有些失礼了,羽晨这孩子也是好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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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将军如何不知这孩子是看出他要走,特意给皇上留面子的,但他就是铁了心不给皇上面子,谁能耐他何?
“呀!”沐羽晨猛地惊呼一声,凑到了秦老将军面前。
秦老将军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对楚谨行道:“皇上既然不准许老臣回府,那老臣总能去皇后宫……”
他的话戛然而止,乃是被沐羽晨趁其不备点了穴道,震惊之下,未能继续说下去。
“还是把把脉吧,又不掉肉。”沐羽晨一把拉起秦老将军的手,将手指放在了他的腕上,笑嘻嘻的说道。
秦老将军动弹不得,只能瞪着她,却见她眨了眨眼,给他使眼色,瞬间清醒,任由她把脉了。
想他出生入死无数回,建立无数军功,如今却被一个毛头小孩给点了穴道,真真是丢人!
“如何?”楚谨行见沐羽晨收了手,高声问道。
沐羽晨俯首施礼道:“回禀皇上,秦老将军脉象微乱,羽晨推断他乃心事缠身,忧思伤神,以致脾胃不适,精神不佳,情绪不高,应当了了心事,多加休息才好。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有方子可以调解?”楚谨行明知这话多半是假的,还是露出关切之情,紧张相问。
沐羽晨答道:“此乃心病,单靠药物并不能根治。”
说话间,猛地拍了秦老将军一下,暗中解开了穴道,同时说道:“还好秦大人体格健壮,若换做旁人,怕是连喘气都有些困难。”
闻言,楚谨行自责道:“朕竟不知国丈有心事已到了如此境地,实在是朕粗心大意了。只是不知国丈有何心事。”
“老臣没有心事!”
“既然国丈不想说,那便罢了。”
“请皇上准许老臣去探望皇后!”
“皇后不在宫中。”
二人你一言他一语的一点停顿也没有,直到这句话出,秦老将军才惊诧的微张着嘴,好半晌都没有出声。
不在宫中还能在何处?他仔细想想,竟是根本想不出还能在何处。
“请皇上告知皇后身在何处,老臣……”
楚谨行不听下去也知道秦老将军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他道:“这还是要从十七年前说起。”
“那罢了,国宴重要,老臣不敢耽搁太多时间,更不敢扫了大家的兴致。老臣告退。”说完匆忙作了一揖,转身便走。
楚谨行可不会让他走,把他叫来就是为了让他替皇后见证的,遂道:“羽晨,拦住他!”
沐羽晨苦笑道:“皇上,羽晨可没有那个能耐拦住老将军。”
“不试试怎么知道?”
沐羽晨叹了口气,急忙忙跑着跟上秦老将军,为难的道:“秦大人,您就可怜可怜羽晨吧!羽晨可不敢跟您动手啊!”
“你动个试试。”秦老将军顿住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满眼蔑视。
毛头小儿!点了老夫一次穴道能代表什么吗?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沐羽晨双眉一挑,挽起袖口道:“试试就试试!”
“不可胡闹!”静王站起了身,出言制止,“老将军是什么身份,岂是你一个晚辈说试试就试试的?”
“是皇上让试的,羽晨也是身不由己。”
“好了,老将军已经不准备走了,快回来坐下。”
沐羽晨一听,将信将疑的道:“真的吗?”
“你……”秦老将军欲言又止,盯着沐羽晨满眼诧异。
沐羽晨眨眨眼,整理整理衣裳,尤其是整理好了刚刚“不小心”露出了脖颈的毛领。
“请国丈入席。”沐羽晨整理好衣裳,做了个请的姿势。
秦老将军端详着她,心中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十七年前,十七年前,原来楚谨行屡次提起十七年前,不是要说他女儿十七年前犯下的错,而是……和这个女扮男装的孩子有关。
怪不得一个辞官归田的礼部侍郎的孩子能够与静王同席。
怪不得皇上会让一个毛头孩子给他把脉。
“秦大人盯着羽晨看什么?莫非羽晨脸上有东西?”
“你……”
“我什么?”
“没什么。”
“那请入席。”
带着好奇心,秦老将军秦遨入了席,目不转睛的看着沐羽晨回到了静王的身侧,心中越发警醒。
恐怕这少女,是楚谨行流落宫外的女儿。
恐怕今晚,楚谨行所说的大事便是昭告天下他还有这么一位公主。
恐怕这件事还会牵扯到他的女儿秦画……
“十七年前,朕微服出宫,结识……”
听得楚谨行说到这里,秦遨已然猜到了接下来的事情,未免殃及他的女儿,他决定配合皇帝。
“皇上!老臣有一事禀告!”他猛然起身,大声喊道。
楚谨行被打断了回忆,气得不行,还没来得及发作,只听秦遨继续道:“静王身边那少年,应是女扮男装!”
略微一顿,他继续道:“可据老臣所知,她应是上一任礼部侍郎沐卫云的儿子,还是泰安学府颇为出名的学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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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晨还未成年,没有喉结也是正常的,秦大人莫不是醉了?”楚泽颜出言维护道,一副丝毫不怀疑沐羽晨是男子的样子。
秦遨说道:“此话有理,但她绝非男子。如若有人不信,可以请宫女查验。”
见此情形,楚谨行和沐羽晨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拿不准秦遨是几个意思,怎么就突然指出她是女扮男装了。
略微思索,楚谨行明白了,这老家伙估计是知道些什么,怕不在皇宫的皇后正是因为这件事才没出席国宴,怕他会当着文武百官说起皇后的不对之处。
只是秦遨是否知道皇后害了羽晨的母亲,他也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秦遨很了解自己女儿妒忌成性心狠手辣。
如此一来,若想暗指他有一个公主流落在外与皇后有关,怕是有难度。
可事到如今已无退路,他不得不顺着秦遨的话往下说道:“不用查验,羽晨却是女子,不但是女子,还……”
“咦?这丫头怎么跟皇上眉宇间有几分相似之处?”秦遨又一次打断了楚谨行的话。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楚谨行是想怒也怒不得,还得继续顺着话往下说:“国丈好眼力。”
“莫非……”
“不用猜了,是朕流落在宫外近十五年的女儿。”
此话一出,满堂尽是低微的吸气声,实在是震惊所致。
虽说多多少少猜到了些许,但听着皇上肯定的承认,还是有所惊讶的。再联系上皇后不在,不禁猜想此事和皇上有着怎样的联系,是好,还是坏。
因着秦遨的顺水推舟,楚谨行认女认的比他预想的要顺利许多,什么滴血认亲之类的过程都没有了,就凭着他一句话,就凭着皇后的父亲没有都没有异议,就这样认了。
本来沐羽晨是想做出一副她事先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的,更想表达自己生母死的冤,眼下这么一来,她根本没机会开口,只能静静听着楚谨行下旨昭告天下,他还有这么一位公主。
跪地谢恩,从此以后沐羽晨便是这沧澜皇宫最新的公主,封号公主,享嫡公主待遇,赐公主府,赏封地,派精兵,可谓是荣宠无限,超过宫中任何一位公主。栗子小说 m.lizi.tw
文武百官中本是有人想劝皇帝缓一缓,证实确实是皇室血脉再说,但看皇帝如此厚爱这位公主,也只能作罢。
皇帝既然是皇帝,就自有他的智慧,如此厚爱新认的公主,又岂会有错漏。只是不知是哪位女子所生,竟得如此深宠厚爱。
然而,直到国宴结束,也未曾有人提起公主的生母,仿佛此人不曾存在一般。
一时间,沐羽晨的生母成了一个谜题,一个谁都想尽快解开却又不知从哪里解起的谜题。
国宴结束,皇帝留沐羽晨留宿宫中,说是公主府需要些时日才能建成。
皇后既然不在宫中,沐羽晨更没有理由待在陌生冰冷的皇宫,请皇帝准许她暂居她比较熟悉的静王府,又表明会经常进宫请安。
楚谨行思虑一番后,同意了,嘱咐静王照顾好他的公主,切不可让她受半点委屈,吃穿用度一定要用最好的。
静王应下,便欲带着楚泽颜和沐羽晨回静王府。
刚走几步,楚谨行叫住了楚泽颜,“泽颜你先等一等,朕有事要你去办。”
楚泽颜折返而回,楚谨行等静王楚谨立和沐羽晨走后才含笑道:“过几去丞相府拜访丞相,邀请丞相的大公子云子非去府上做客,将他引荐给羽晨。”
楚泽颜不动声色的领旨,又问还有没有吩咐。
楚谨行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慈爱笑道:“你也不小了,可有心上人?”
楚泽颜心道,有,就是你刚认的公主。但这话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说的,他只能说没有心上人。
“该考虑终身大事了。这样吧,你若将此事办成,朕为你指婚,选你中意的女子。”
楚泽颜谢恩,心里冷笑,老狐狸,你以为你无所不能吗?我中意的女子你可指不了婚!等我大婚那日,你定在九泉嚎啕大哭!
回了静王府,静王命人备好酒菜,对楚泽颜和沐羽晨道:“宫中宴席向来是看的多吃的少,回到自己家里才是真自在。来,为来年诸事顺遂饮一杯。”
说是饮一杯,又哪里能够,一直饮了三杯才动筷子填饱可怜的肚子。
吃着吃着,楚泽颜说道:“我看皇帝对你这个女儿还是很重视的,赏了前所未有的赏赐。”
沐羽晨不甚懂那些,但也知道皇帝是不顾一切的在弥补她。可是这能代表的了什么吗?想用这些感动她,门儿都没有。
“也许他对你母亲是动真心的,”静王说道,“我从没见他对哪位公主这么好过,连眼神都不一样。”
“便是真心又如何?”沐羽晨丝毫不为所动,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楚泽颜说道:“他若真心,结果便大不相同。你看这国宴,皇后都不在宫中,是否可以推算她已经失了皇上宠信?”
“那与我何干,我也没想过借他的手为我母亲报仇,我嫌脏。”沐羽晨冷声说道,心里却是有了一丝动摇。
如若皇帝和母亲是真心相爱,并不知道母亲被秦画那贱人害死,她似乎也没有理由去指责他什么。
但她也不会因此就不讨厌他了,他没害母亲,但母亲却是因他而死的,这一点,不论他做多少弥补,也无可更改。
酒足饭饱,沐羽晨兴致缺缺的先回去休息了,留楚泽颜和静王继续喝,喝个一醉方休才好。
她却不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早已注定他们谁也没有一醉方休的心情。
她走后,静王几乎是用恳请的语气说道:“泽颜,万万不能让羽晨对那人有了父女之情,否则你与她便注定是仇敌了。”
楚泽颜何尝不知道自他喜欢上沐羽晨的那一刻起,自他知道沐羽晨是他此生宿敌的女儿的那一刻起,他的之路注定坎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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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想过如若有朝一日她知道他此生夙愿是杀了楚谨行,她会是怎样的反应。
但后来他决定不去想,更不去问,只走一日看一日,随时应变。
他想起她曾说梦见他当了皇帝,不禁笑了起来,对静王说道:“她不是一般女子,早就知道我有野心,更是亲口问过我是不是要当皇帝。”
“那不一样!谋权夺位是每个皇族男子都应有的野心报复,可我们是为了报仇。”
“我只杀一人抢回我该得的,已是仁慈,她会理解的。”楚泽颜说着,却是没有多少信心的。
说到底,那人是她的父亲。便是没有养育之恩,如今也已经相认,更是给了她无线荣宠,日后还指不定会给多少疼爱。
若是他感动了羽晨,还真真有许多为难之处。
“我早就说过大业未成之前不要动情,现下可好了,不但动了情,还对不能动情的人动了收不回来的情。”静王愁苦说道,唉声叹气,悔不当初。
到底是心软了一下,没杀了当时无辜的沐羽晨,不然哪里还有这许多烦心事。栗子小说 m.lizi.tw
看着静王悔恨苦恼的样子,楚泽颜心下担忧,起身望着他道:“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只告诉你,别想伤害她。”
他说完便走了,留下无可奈何的静王。
这许多年,他们苦心筹谋,等的就是有朝一日重夺皇位,让这江山再度成为真正楚家的江山。
他背负着楚姓,把自己这未亡人的命当成亡妻的命,要为她报仇雪恨。
这一等了太久,他们等了太久,他们已经不能等太久。
如今他已经不能动沐羽晨分毫,那就只能想办法阻止她对那人有父女之情。怎么阻止,是个需要仔细筹划的事儿。
那厢楚泽颜回了住处,泡了澡,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忍不住去找了沐羽晨。
灯火明亮,她竟是没睡。
看那透过门窗露出的身影,似乎是她和那两个丫头在翩翩起舞。再仔细一看,竟还有两人坐在桌前观赏。
那两人赫然是他的贴身侍卫阿久和阿存,这让楚泽颜有种自己还不如他们两个聪明的感觉,当下再也不有所迟疑,快步走了过去,推门而入。
也许是他来的太不是时候,三个姑娘正好跳完,沐羽晨揉着腰喘着气道:“成天练武练武,却是没跳过这舞,还真是不好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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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就想起要学舞了?”楚泽颜走到她身边,心疼的为她揉捏胳膊。
她轻轻挣开,看着早在楚泽颜进来就已经起身离席的阿久阿存,“起来做什么,他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礼数还是要讲的。”阿久摸着后脖颈,嘿嘿笑道。
楚泽颜斜睨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们二人还知道礼数?平日里和我不拘小节也便罢了,现下竟敢和公主同坐同食,还真是胆大包天。”
“是公主非让坐的。”阿久小声嘀咕道。
也不知怎么的,楚泽颜心里起了无名火,瞪着他道:“公主让你去死,你也去吗?”
初夏听了这话不乐意了,叉着腰抬着下巴道:“静小王爷!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你也不能乱发火啊!阿久又没惹着你,谁惹你你找谁去啊!跟我们这耍什么威风。”
“看来我平日里将你们都惯坏了。”楚泽颜深呼吸,颇是气恼。
他并不在意这些礼数,可他在意自己在沐羽晨面前的形象气度!如此不受尊敬,他的颜面往哪儿搁?
“时间不早了,你们去歇息吧,我跟王兄说点事儿。”沐羽晨的目光从他们四人的面上一一扫过,忍着笑说道,尤其是那王兄二字,咬的极其的重。
阿久阿存是知晓楚泽颜身世的,并不作他想,可初夏浅秋不知,听她唤楚泽颜王兄,再看楚泽颜还阴沉着脸,哪里放心离开。
“去吧,他不敢怎么样。”沐羽晨推了推初夏。
初夏无所畏惧的道:“你要是敢欺负我家公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臭丫头!”楚泽颜抬手,作势要打她。
初夏躲过去,吐了吐舌头,没大没小的道:“论年龄我还比你大一点呢!”说完就拦着浅秋跑了,不忘叮嘱沐羽晨小心着心情不好的楚泽颜。
他们走后,沐羽晨让楚泽颜坐下,为他倒了酒,低声含笑道:“我自小是她俩照顾大的,向来没大没小,你别跟她们计较。”
“若是计较,岂不是不给你面子。”楚泽颜端起酒杯,毫不在意的说道,然后问沐羽晨都跟那俩丫头说了什么。
沐羽晨笑道:“她们俩是我的心腹,可以绝对的信任,之所以没有告诉她们你其实不是静王亲生的,是想逗逗她们,看她们有什么反应。没曾想初夏这丫头只顾着护阿久,连你这个小王爷也不怕了。”
“不知道也好。”楚泽颜说着,拉起沐羽晨的双手,轻轻的抚摸,深情的凝望着她的眼睛。
沐羽晨微微一笑道:“那便不与她们说了,免得她们又多想。”
楚泽颜想了想,坦诚道:“阿久阿存是知晓我身世的,估计也瞒不住多久。”
“你要是不想初夏知道,可以吩咐阿久别说出去,他再怎么喜欢初夏,也会听你的话。”
“既然是你信任的人,我也愿意信任。不说这些了,我们一起守岁吧。”
“好。”
“怎么守呢?”楚泽颜虚枕着她的手,忍俊不禁的唤了一声“王妹”。
沐羽晨哈哈大小,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嗔骂道:“越发不正经了!”
楚泽颜一本正经的笑问:“哪里不正经了?”
“哪里都不正经。”她挑眉瞪眼撅嘴。
他笑的越发宠溺,冲她伸开双臂,“好了,过来让我抱一抱。”
“就只抱一抱吗?”
“不然呢?你愿意?”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愿不愿意呢?”
说完这句话,沐羽晨就拉起了楚泽颜的手,踮起脚尖,附到他耳边轻轻的说道:“可以让你选一个地方抱着我,直到天明。”
楚泽颜听了不受控制的吞了下口水,目光瞄了一眼里屋,轻咳一声道:“当真随我选?”
“小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小说站
www.xsz.tw”沐羽晨笑容明媚的比这深夜里的烛光还要耀眼,看得楚泽颜神魂颠倒,哪里还有拒绝的可能。
于是,这个除夕夜,楚泽颜如愿以偿的让沐羽晨成为了他的枕边人。
尽管是和衣相拥,一夜未眠,什么也没做,心里也美得开了花。
天亮时,他脑袋还很清醒,清楚的记得沐羽晨是说了天亮之前可以抱着她。所以天一亮,他就松了手,讨夸奖的道:“我守约了。”
沐羽晨嗯了一声,一眼不眨的望着他,轻唤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在他应声时,在他唇上印了一吻。
“新年礼物。”她望着被亲得傻愣愣的他,微笑说道,然后跳下床,叫他快些回去,别惊扰了旁人。
楚泽颜迷迷糊糊坐起来,摸着嘴唇,意犹未尽的道:“太仓促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感觉。”
“以后有的是机会。”
“现在……”
他凑了过来,她反手将他推开,严肃的道:“今日起,你是静小王爷,我是公主。你谋你的大业,我报我的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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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她是背对着他说的,直到说完才转身,手里拿着梳子。
他摇头,满脸不愉快:“我不同意。”
她梳着头发对他道:“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你只需要记住了,我们现在是兄妹,以后的许多日子还是兄妹。”
“到我们可以不是兄妹的那一天。”
楚泽颜听了心里很是难受,怀着一丝期待问道:“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就只能做兄妹?无人之处也不能做恋人?”
“是的。”沐羽晨郑重说道,不留余地,再一次请他立刻离开。
他气急了,瞪着她道:“敢情昨晚的陪伴,方才的亲吻,都是为了……唔……”
她一吻封唇,不想听他再说下去,因为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心意已决,不会再跟他有什么纠缠。
她给他机会了,但眼下不是继续发展下去的好时机,那就只能延后。
“乖,我不会跟别人跑的。”她拍拍他的肩膀,像哄孩子一样对他说道,“你要是等不及,就把心思都用在自己的大事上,别总惦记着这些腻腻歪歪的事儿,显得很不知轻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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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你,没人能让我方寸大乱。”他攥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我知道你说的都对,可我听着难受。”
“难受只是暂时的,等你可以不做静小王爷时,我们有大把时间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听着这话,楚泽颜颇是动心,恨不能立刻就将楚谨行给杀了。可是,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取了楚谨行的性命,而是将他当年夺位灭族的卑鄙行径公诸于世,让他遗臭万年。
“你不用顾及他是我父亲,只要你还想做,就尽管去做。”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令他心下一震。
许久,她都已经从他怀里离开,梳顺了发丝,他才回过神来,呢喃道:“你竟待我如此吗?”
“认识你在先,你比他重要。”她没有半点迟疑的说道。
闻言,他笑了,上前抱住她道:“有你这话就够了。”
“那就听我的,暂时做兄妹,恪守己责。”
“好,听你的。”他说着,乖乖的松了手,一步一步的后退。
她施了一礼,柔声相送:“天冷路滑,王兄慢走。”
他慢走着,提醒她道:“皇上还有心撮合你和云子非,你自己拿捏分寸。”
“你且放心,我有分寸。”
“那过几便依着皇上的嘱托带他来见你。”
“好。”
楚泽颜走了没多久,初夏和浅秋便来了,带了附和公主身份的衣物首饰,无比认真的为她打扮,好让她进宫给皇帝请安,以表孝心。
沐羽晨任由她们忙碌着,却在最后才说自己不会进宫,要让皇上知道,和她相认简单,但想要和她父慈女孝,很难。
新年伊始,休朝三天,楚谨行赏赐了各宫嫔妃子女,却唯独没见到他最想见到的人,不禁有些失落。
他问身边的大太监:“是不是朕做的还不够,她才不愿意来请安?”
大太监回道:“人心都是肉长的,皇上爱女心切,公主自能体会的到。只是这昨日刚刚相认,公主怕是还需要些时日方能从内心里敬爱您。”
楚谨行叹了口气道:“也罢,原是朕对不住她,对不住她母亲,不该如此迫切的要她从心底将朕当作父亲。”
“皇上何不追封公主的生母呢?”
此言一出,大太监也是捏了一把汗。要知道这个提议是很有风险的,成则得赏赐,败则受惩罚,至于那惩罚多重,谁也不知晓。只因至今为止谁也不知道公主的生母在皇上的心中到底有着怎样的位置。
虽说皇上承认对不住公主的生母,但这又能说明的了什么呢?
一代帝王,对不起的人多了去了,还能都有所弥补不成?
许久,楚谨行才从回忆中走出来,说道:“朕不是没想过给她一个位分,但你不知她是怎样的女子。”
“老奴无知,还望皇上恕罪。”
“无妨,你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只可惜越是想静,越静不了,楚谨行只觉得心里越来越堵,堵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皇上!老臣求见!”秦遨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在殿外高声响起,吵得楚谨行更加不耐烦了。
这个秦遨,他都说了想一个人静一静,怎的还不顾大太监的阻拦如此胡闹,真当还是当年驰骋沙场时可以肆意打闹吗?
“朕谁也不想见……”
话音未落,只见秦遨闯了进来,怒气冲冲的指着他道:“楚谨行!别以为你当了皇帝就能不把我当回事!有能耐你直接杀了我,否则就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被直呼其名,这还是他登基以来头一遭,这感觉还真是微妙!
原来还有人敢直呼他的名讳!
原来这老家伙心中一直都对他不够尊敬!
好啊!他倒要看看这老家伙到底想怎样!
“交待?当真想要朕给你一个交待吗?”他冷笑反问,握紧了拳头,“只怕这个交待朕给得起,你却接不起!”
“接不接得起是我的事,给不给得起却是你的事!”秦遨阴沉着脸走到龙椅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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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女儿在哪儿?!”他弯腰,双手拍在御案上,逼视着当今九五之尊的帝王,丝毫的畏怯都没有。
楚谨行笑了,笑着靠在龙椅里,闲散说道:“这才是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秦遨啊!朕还以为这些年你深居简出早已经磨灭了无畏无惧的性情。如今看来,不过是在忍着,只等着有朝一日一鸣惊人。”
“别说这些没用的,若非你这几年太过分,我绝不愿意多说一句。”站直了身子,秦遨越说越生气。
短短几年,他唯一的女儿,最爱的女儿,竟是白了许多头发,这叫他怎的不心疼?
“过分?朕过分?朕还真不知道到底是谁过分了。”
楚谨行站起身来,垂眸俯视着阶下的秦遨,质问道:“难道你不了解你那妒忌成性的女儿吗?难道你不知道她的手段吗?难道你不知道这许多年她害死了朕多少嫔妃多少子女吗?难道你不知道羽晨的生母也是被她害死的吗?难道你不知道她这几年多次想要置羽晨与死地吗?难道你不知道除夕国宴名单上羽晨的名字是她钦点的吗?难道你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吗?”
话到此处,微微一顿,冷笑道:“你若说你不知,朕还真不知道给个什么样的交待才能让你心服口服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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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遨一时间气结,咬紧了牙关调整气息,好半晌才开口道:“我承认我知道画儿善妒,没有后宫女人该有的胸怀气度,但沐羽晨……”
“楚羽晨。”楚谨行提醒道。
“好,楚羽……”
“叫公主。”
“好,公主,她的事我是一点都不知晓的。难不成你因为她的事,将画儿给关起来了?”
楚谨行绕过御案走下台阶,说道:“你可以不知道羽晨的事,但我不信你不知道十七年前我爱上了一个奇女子!”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便是再过二十年,只要我没死,我再糊涂,都不会忘记你这般无情之人也会真真正正的爱上一个人。栗子网
www.lizi.tw”秦遨立即接道,越说越激动,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楚谨行呵呵苦笑,目光悠远,声音也嘶哑起来。
“是啊,我爱上了一个令我无法自拔的女子。在不知道我是皇帝时,他不计较我的身份家世,与我私定终生,对我绝对信任。在知道我是帝王时,她不卑不亢,不愿入宫为妃。”
“她不愿意做妃子,那我便叫她做我的皇后。她不想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我便遣散后宫只要她一个。”
“可是,她终究是为我着想,不辞而别了。”
“我寻她,却怎么也寻不到,最后才恍然知道她当初和我一样,用的名字并非本名。如此,你说,我去哪里寻她?”
秦遨被问的无言,心里也为楚谨行难过。
他爱过,也失去过,所以能够体会楚谨行的感受。可是,身为帝王,想爱的纯粹,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听着楚谨行回忆过去,难免想起自己已故的妻子,一时间竟也无话。
“后来我收到了她的亲笔信。她在信中说已有身孕,不忍孩子没有父亲,问我是否愿意与她浪迹天涯。若我愿意,她便等我三个月,等我将事情安排妥当,自会见我。”
“我是愿意的,在看见她字迹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的决定放弃这本不属于我的天下,随她看遍这大好河山。”
“可是……”
他说到此处,目露凶狠的望着秦遨,怨恨之意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可是秦画!你的好女儿!她偷看了我放在枕下的书信!”
这时,突然有人闯进来,大喊道:“皇上!不好了!皇后上吊自尽……”
不等那人话说完,秦遨已经疾奔过去,一把拽住那人衣领,颤声逼问:“你说什么?”
“皇后她上吊自尽了……”
但听此言,饶是楚谨行恨透了秦画,也是有所动容的。
他是恨她,但不至于杀了她。
不为别的,就为她当年执意要嫁给他,就为她父亲秦遨不惜背负骂名为他抢夺了这江山,他也得留她一条性命。
“楚谨行!我要杀了你!”秦遨怒吼一声,拔出佩剑,直袭而去。
楚谨行虽当皇帝多年,未有勤加练武,但武功底子还在,立即闪身躲过,怒吼道:“她自尽与我何干!我不过是叫她清修一年赎罪!”
“皇后她是自尽了,但是并没有……”来人瑟缩说道。
“没有什么?”
“没有死,但是也性命垂危。”
“快说,皇后在哪儿!”
那侍卫并不敢说,目光看向楚谨行,无声请示。
事到如今,楚谨行也不能再隐瞒着秦遨,只好告诉他道:“泰安寺。”
“泰安寺,泰安寺……”秦遨重复着,疾奔而去,还不忘警告楚谨行,若是他的女儿有事,他绝不饶他。
楚谨行面无表情的看着秦遨离去,心里五味杂陈的。
手段,她一贯的手段,对别人狠,对她自己也不手软。
上吊自尽,可真会选。
她这边脚一蹬凳子,可不就惊醒外面不分昼夜时刻在侧的宫女了,哪里还能死的了。
说什么性命垂危,绝对是装的!
就是不知秦遨今日气势汹汹的进宫是否也是她的主意。若是,那秦遨伪装的也太好了。若是,那她也太不择手段了,连自己父亲的安危都不顾。
“皇上不去探望吗?”大太监悄无声息的上前,低声说道。
楚谨行自然知道他应该去看看,但他总觉得若是去了,就如了她的意。若是去了,就伤了羽晨的心。若是去了,就受牵制了。
但他也不能装不知道,吩咐道:“立刻派人将皇后迎回宫中。”
大太监领命而去,楚谨行只觉得疲惫不堪,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揉着眉骨步行去往皇后的寝宫,在那里边休息边等她回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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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等到的并不是皇后,而是秦遨让人带的话。
他说既然皇上已经厌弃了皇后,不如下旨休妻,也好过被这般冷待。
他说在他未做好决定之前,皇后就住在秦府了。
他还说自今日起,他便病入膏肓,不能下床了。
就这么三句话,气得楚谨行将周身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
不就是警告他皇后有他秦遨这个当爹的做靠山吗?
不就是警告他他秦遨的儿子会因为他重病回京吗?
回京又怎样?手握重兵又怎样?还想造反不成?以为他楚谨行会怕不成?以为他秦遨能将他送上龙椅,就能将他从龙椅上拉下来吗?
简直是狂妄自大!老糊涂了!
这边楚谨行龙颜大怒,那边沐羽晨正抱着暖炉晒太阳,时不时的吃一口点心,好不惬意。
楚泽颜去丞相府了,没带阿久和阿存,所以沐羽晨一大早就让初夏和浅秋出府给她买些小玩意儿,也当给她们俩放放年假。
浅秋本是不想去的,耐不住初夏连拉带拽,只得去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阿存倒是无所谓,虽然知道阿久和初夏一直想撮合他和浅秋,但至今他们二人也都没那心思,倒也不算尴尬,便跟着去了,权当保护他们。
这样一来,沐羽晨在静王府就没有认识的人了,索性关好院门,搬了两张椅子,铺了被子,不顾形象的躺着晒太阳。
可她忘了静王府还有静王这么个非常熟悉的人,更没想到大过年的他竟然没被接踵而至的客人给忙疯,还有空敲她的院门。
开了门,她作揖说了句恭喜发财,然后摊开手掌说道:“红包拿来。”
静王并没有准备红包,身上也没有适合送出去的礼物,只能口头许她一样礼物,回头再送给她。
“皇叔有什么事吗?”将静王请进来,沐羽晨边走边问。
静王嗯了一声道:“你知不知道皇后上吊一事?”
沐羽晨磕着瓜子道:“知道,她也不嫌丢人。”
“你不去看看?”
“我为什么要去看看?”沐羽晨一副顽固不化的样子道,坐到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假模假样的问静王需不需要她分给他一张椅子。
静王看在楚泽颜的面子上没跟她计较,自己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她身旁不远处,语重心长道:“你是公主,她是你嫡母,便是有仇有怨,也应当做做样子。栗子小说 m.lizi.tw”
沐羽晨嘁了一声道:“她不嫌丢人的将上吊自尽的消息传的满京城人尽皆知,不就是为了让大家将责任推到我身上吗?那我为什么明知道秦府有脏水等着我,还偏要上门被泼?”
“她怎么做是她的事,你怎么做是你的事,这无数双眼睛都等着看你怎样应对,你就打算躲在我这小小静王府晒着太阳吃着零嘴躲过去吗?”静王苦笑,有些无奈。
这丫头啊,真是难以琢磨,也不知道泽颜怎么受得了的。
“皇上都没去看她,我更不会去。”一个打挺坐了起来,她一本正经的看着静王说道,“若是我去了,她就真活不成了。”
“那你也别想活着出秦府。”
“那可未必。”沐羽晨自信的说道,哼了一声,轻轻抚摸手腕上的墨隆。
入定中的墨隆有所感知,以为她有事,便醒过神来。刚欲睁开眼睛,发现有人在,立即一动不动,静观其变。
“要不我去秦府气气她?”沐羽晨起了身。
静王可不敢让她乱来,气坏了皇后没事,若是惹祸上了她自己的身,还不把泽颜给急死,忙道:“还是别了,泽颜去丞相府邀请云子非去城外打猎,估计也该是时候回来叫上你一同前去了。”
“那你刚才劝我去秦府做什么?”沐羽晨颇是疑惑。
静王笑道:“想知道你这小脑袋瓜子在想些什么罢了。”
“那你直接问就成,我还能瞒着皇叔不成?”沐羽晨笑嘻嘻说道,“我待父皇不亲,还能待帮我多次的皇叔不亲不成?”
“越发伶牙俐齿了。”静王忍不住笑了起来,竟有几分喜欢她这般小女儿的姿态,明媚,可人。
临近晌午,楚泽颜回来了,沐羽晨见他只身回来,诧异道:“他没来?是不敢还是真有事?”
“他说时间不早了,先行一步去打猎,免得让公主饿着肚子。”楚泽颜阴阳怪气的说道,不等她有所应对,就催她快去换身方便的衣裳。
所谓方便的衣裳,自然是女扮男装了!她可以不在乎大摇大摆的穿着裙装和丞相府的大公子一起打猎,但她不可以不嫌弃裙子的碍事。
换好了衣裳,沐羽晨翻身上了楚泽颜牵来的马,慢行几步与他并肩,问道:“他长得怎么样?有你一半吗?”
楚泽颜嘁了她一声,看也没看她,驾马而去。
“王兄等等我嘛!”她故作娇滴滴的喊道,忍到快要内伤。
出了静王府,二人驾马驰骋,不多时便到了与云子非说好的地方。
还未见到人,就已经闻到了香味儿,香到连很会做饭的沐羽晨都垂涎欲滴。
“我喜欢会做饭的男人。”她故意说了这么一句,急忙忙下了马,循着香味儿往山里寻去。
楚泽颜明知她是故意的,却还是不高兴,但想起答应她暂时只做兄妹,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子非见过公主。”沐羽晨还没走近端详那紫衣男子的面容,那人已经俯首向她施礼请安了。
“不见过静小王爷吗?”沐羽晨走到他跟前,戏弄他道。
云子非保持着施礼的动作,淡淡答道:“公主在前,自是要先行拜见公主。”
说罢,朝着楚泽颜又是一礼:“子非见过静小王爷。”
“无须多礼。”楚泽颜说着,到火堆旁盘膝坐下,等着野味烤熟。
“还不快过来?”见云子非还杵在那,沐羽晨冲他招手道。
“公主还没有免了子非的礼。”
沐羽晨撇撇嘴,啧啧了两声,忽地沉声道:“别装模作样了,赶紧过来,吃完了还有话跟你说。”
“那不妨边吃边说,互不耽误。栗子小说 m.lizi.tw”云子非大步走过来,甚是爽快。
沐羽晨就喜欢这样干净利落的做派,直接说道:“我王兄去云府请你过来并非是他本意,而是我父皇有意撮合我们俩,但我必须让你知道,即便你相貌人品身份地位都配得上我,我也不会嫁给你。”
“如此甚好,子非正苦恼着不知如何婉拒皇上的美意。”云子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专心的翻着快要熟了的野味。
沐羽晨突然有种被轻视了的不愉快,问道:“你就这么看不上我?不会虚假的给几分面子吗?”
“说实话,公主无论是样貌还是品行,都是子非应该会喜欢的那种女子,但因为一些原因,子非是绝不会对公主动心思的。”
“什么原因?”
“公主何必明知故问。”
好吧,她确实是明知故问!云子非是云子凡的弟弟,她跟云子凡的事虽不是人尽皆知,但云府的大公子绝对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那你知道皇上为什么想撮合我们俩吗?”沐羽晨看着云子非动作娴熟的将烤肉剔到精致的瓷碗里,好奇问道。
云子非淡然答道:“君心难测,子非不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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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总应该知道你弟弟云子凡曾听皇后的指使要毒死我。”她终是将这事摆到了明面上来。
云子非依旧淡然,说道:“此事我是时候知晓,但子凡也并非听皇后指使,而是父命难违。”
“云丞相的心可真够狠的,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就不怕遭报应?”
“父亲也是无奈。”
“那怎么不叫你去。”
“公主以为子非是那种愚孝之人吗?”
好吧,他看起来就是个睿智之人,比云子凡要精明多了!
“子凡的手脚好了,是你医治的吧?”云子非忽然问道。
沐羽晨看他分明就是认定是她医治好的,不禁反问道:“你以为呢?”
“子非……”
“别子非子非的了,我一个半路出家的公主,不讲究那些礼仪尊卑!”沐羽晨终是听得不耐烦了。
云子非却坚持道:“公主不讲那是不拘小节,子非不讲却是有失体统。”
“好吧,你继续子非。”
“子非想说的是,家父并没有那般狠心对待子凡,想必只是用了什么毒药使得子凡四肢无力,而非依他的要求挑断手筋脚筋……”
闻言,沐羽晨大惊:“你的意思是,你弟弟的手筋脚筋是他让你父亲挑断的?”
“家父定是没有真动手,不然便是神仙也难能使子凡四肢恢复如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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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面上淡然,心里却嘀咕道:“那是你没见过小倾城!”
话说到这个时候,肉也剔好了,早就饿了的沐羽晨狼吞虎咽的吃着,看着一左一右两个绝色男子不紧不慢优雅至极的吃着,不禁嘁了一声,大有瞧不起他们的意味。
然而那两人并不在意,将她的鄙夷置若罔闻。
“要是去打仗,你们也这样端着?”她奚落道。
云子非见楚泽颜没有回答的意思,答道:“打仗之时可以不在意这些细节,但此时并没有打仗。”
“跟你说话真累,书呆子一样,循规蹈矩。”沐羽晨胃口也没了,腾地起身,叫楚泽颜走人。
楚泽颜一动不动,慢吞吞道:“那是你只看到了云公子想让你看到的。”
“我什么也不想看。”
“吃也不想吃了?”
“想吃,但他太扫兴了。”沐羽晨瞪着刚漱完口正仔细擦拭唇角的云子非。
闻言,云子非收起帕子,缓缓起身,俯首含笑请罪:“这实乃子非的罪过,还望公主恕罪。”
沐羽晨哼了一声,心念一转,说道:“知道就好,那你听着,配合着我演戏,让皇上以为我们一见钟情情投意合。”
“好。”云子非答应的极为干脆,干脆到令沐羽晨吃惊,吃惊的怀疑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看着沐羽晨如此惊讶,对他有所不放心的样子,云子非解释道:“实不相瞒,子非未曾想过娶亲,不然也不会拖到今日。”
沐羽晨并不知晓云子非的年龄,她也没兴趣知道,但她知道云子凡跟她同岁,而云子凡是云府七公子,那云子非这个大公子至少也是二十好几了。
不过他清俊儒雅,举手投足都自有风采,看起来倒像是二十出头。如若他想扮成十几岁的少年,只需稍微装一下,定是没人怀疑。
若不是如此,恐怕楚谨行也不会选他做女婿了!
只因这里人都显老,三十都像是二十一世纪四十岁的人,就像她师父白炔似得,不过是五十左右的年纪,硬生生的白头发白胡子,看着跟七老八十的老翁似得。
还有她生父楚谨行,看着也不年轻!指不定连二十年的寿命也没了。
“本王也不想随随便便娶亲,不知云公子是如何能拖到今日还未曾娶亲的。”楚泽颜忽然说道,诚恳请教。
云子非轻笑出声,轻松说道:“很简单,就说不喜欢女子。”
“啊?”沐羽晨大惊失声道,“你喜欢男人?”
云子非笑意更深了,不以为然道:“也许确实喜欢男子,但至今还未曾遇见。”
“吓我一跳!”她拍了拍胸口,又感慨这确实是个好法子,楚泽颜可以试一试。
楚泽颜认真的点点头,凝望着她道:“若谁逼我娶不喜欢的女子,我就说我喜欢云公子。”
“咳咳,这可使不得,子非只是现在不想娶亲,绝非今生不娶,小王爷可别耽误了子非的终身大事。”云子非急忙说道,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并不在意此事,只是说说而已。
沐羽晨佩服不已,她就喜欢这风轻云淡的处事态度。只可惜她不但面上做不到,心里更是做不到,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努力忍一忍,不要太莽撞罢了。
“时辰不早了,改日再聚吧。”楚泽颜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眼神有些冷。
沐羽晨什么也没想,看了一眼高挂的旭日,看都没看楚泽颜,直接说道:“还早着呢,你有事吗?要是有的话,就先去忙吧,我再跟云公子聊聊,增进了解。”
冬日郊外,暖阳笼罩,又有火堆在前,按理说应是暖和的才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沐羽晨说完那句话之后,莫名的觉得冷,后背阴森森的直冒凉气。
她哆嗦了一下,扭头看楚泽颜,见他已经站了起来,正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周身的气息都是寒冷的,生人勿进,他人勿扰。
她仔细回想自己有什么地方能让他气成这个样子,不禁笑了。
刚欲开口,只听他对云子凡说道:“本王并无大事,但想必云公子有事需要即可去办,是也不是?”
听他这话,沐羽晨死劲的憋着笑,也真是服了他了,还有这样逼人离开的。
云子非到底是个聪慧的,立即就明了了楚泽颜的意思,虽然一时半刻的猜不透他为何突然就冷了脸,但既然他表露出想要离开的心思,他岂有不如他意的理由,便起身点了头,抱歉的告辞,先行一步了。
“小心眼。”云子非走后,沐羽晨鄙夷的瞪了楚泽颜一眼,吐出这三个字来。但她心里其实是温暖的,是甜蜜的。
他生气是因为他吃醋了,而他吃醋自然是因为太在乎她,那她又有什么理由去怪罪他拿身份地位压迫云子非?
“就小心眼。”楚泽颜哼哼着,拨弄着火堆,连带着看那剩下的烤肉都讨厌,呼咙一通都给弄到了火堆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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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羽晨并没有吃饱,看他这个样子,气恼的道:“你这算什么,就算云子非惹着你了,这烤肉也没惹着你好吧?”
“谁都没惹我,就你惹着我了。”
“我哪里惹你了!不就是跟他多说了几句话,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吗?”
“你不知道你看他的眼神,满是钦佩!”楚泽颜终于说出了令他生气的真正缘由。
沐羽晨静默了一会儿,撇撇嘴嘟囔道:“我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照着镜子,不知道什么叫钦佩的眼神,你爱瞎想就瞎想去。”
“我不是瞎子。”楚泽颜气呼呼的说道,越想越烦躁。
那样的眼神,他都没有得到过!从来没有!
认识这么久,她看他的眼神向来是那种大人看小孩子的眼神,要么就是鄙夷,或者是应付,很少有能够令他愿意看到的。
最近确实是好很多,会温柔的望着他,可是……只是温柔,并没有发自内心的喜欢!
他不止一次的猜想,她突然转变态度,不是喜欢上他,而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
但即便这样,他还是满心欢喜,希冀着总有一会真心喜欢上自己,无关利害,无关任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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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却对初次见面的云子非,曾害过她的云子凡的亲大哥,如此青睐!这叫他如何视若未见?
沐羽晨看着暴怒中的楚泽颜,心里的滋味可谓是乱七八糟。
都说好了暂时只做兄妹,他这又吃哪门子醋,还吃的这么明显!万一被云子非看出来怎么办?
他也是个不小的人了,比他小的云子凡都比他要沉稳淡定的多,怎么偏偏他就越来越幼稚,越来越不懂得隐藏情绪认清当下?
深呼吸,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慢慢的站起身来,微抬下巴望着比她高一个头的楚泽颜,苦涩笑道:“你若是这么不信任我,那过往一切只当作废算了,我可没那么多闲心思给你洗醋坛子。”
说罢,她翻了个白眼,抬脚往正在打鼻响的骏马走去,准备回静王府。
楚泽颜自知自己自从倾心于她之后,但凡跟她有关的人与事,他都在意非常,以至于乱了方寸。
可他就是很难控制,又能怎么办?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甚至是憎恶。
可是,难道因为这样就放弃对她的喜欢吗?
“就这样吧,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直到上了马,沐羽晨也没等来楚泽颜有所明示,咬了咬唇,留下这么一句话,驾马而去。
说出这样类似于分手的绝情话语,她的心不是不疼的,反而眼睛都湿润了。
虽然刚刚开始,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底早就对他有不同的情感,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肆意疯涨,必须压制罢了。
如今好不容易知道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欢喜的给了彼此一个机会。结果呢?不过几日时间,他就屡次让她失望。
就他这样,还妄想当皇帝吗?
就他这样,什么时候也别想让她钦佩。
驾马疾驰,胡思乱想的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她来时根本没有记路,这会儿想了许多,不知不觉的也过去了不少时间,竟是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勒紧缰绳停了下来,她暗恼自己越发无用,太过依赖楚泽颜,竟是连路都不记。
“姐,别伤心,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墨隆忽然出声安慰。
沐羽晨瞬间就长松了一口气。
她不认识路有什么要紧的,还有墨隆在呢。
“不伤心,只是心里堵得慌。”她笑着说道,声音却是哽咽的,鼻子也酸酸的。
墨隆叹口气,没再说别的,只问她是不是迷路了,打算去哪里。
想到自己已经跟楚泽颜匆匆提出分手,此后再无瓜葛,沐羽晨更是难过,自己竟是如此无情,才给了人家机会,这就绝情抛弃了人家。
但仔细想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本就不喜欢比自己真实年龄小那么多的他,现在又发现他比之前更加幼稚不稳重,可不就更不敢试着去喜欢更多了。
想想这也是人生第一次动心,刚结出个花苞,还没开花就枯萎了,心里越想越烦躁,真不知道自己是错在哪里了。
“这事儿说到底是我对不住他,也没脸住他家了,我们先去皇宫吧,明天去接炽焰,行不?”
墨隆想了想,点点头,又忍不住强调道:“明天一早就去接,不然炽焰肯定特担心。”
“那我们快一些,趁着天黑之前进宫,然后我们就去静王府打着收拾行李的旗号接炽焰。”
“不接那孪生姐妹一起吗?”
沐羽晨想了想,摇摇头道:“不接,宫中不比静王府安逸安全,她们跟着我并不好。再说初夏那丫头与阿久情投意合你侬我侬的,也不好拆散他们。”
“如此也好,姐姐可以少操一份心。”
“我不怕操心,只怕连累了她们。”沐羽晨说着,叹息不已,惆怅万分。
也许从今以后,她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了。
本就一心修仙,怎能沉迷与凡尘。栗子小说 m.lizi.tw
本就不属于这里,怎能与这里的人和事过多纠缠。
本就不附和未来老公的选择标准,怎能勉强去尝试在一起。
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何必强求?
便是眼下逼着自己喜欢他,又能怎样?他可是要当皇帝的人,那就注定要将她这身体的生父给拉下皇位。
她可以不在乎他会杀了那人,也可以不在乎世人眼光嫁给他,可谁知道那时的他又会怎样待她,又会怎样看待那些议论纷纷,强烈反对?
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楚谨行不是皇帝了,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公主又值几毛钱?
他当了皇帝,又岂会只有一个女人?
想了这许多,沐羽晨终是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一个极为响亮的巴掌。
墨隆被吓了一跳,连询问都没来得及,只见沐羽晨脸上三个手指印,很快就红肿了。
“姐姐你别哭,回头我教训他。”墨隆身形变得稍微大了些,试图用尾巴给沐羽晨擦眼泪。
沐羽晨抬手抹掉眼泪,强颜欢笑道:“我没哭,他也没对不起我,本是我招惹了他。”
“那也是他的错,”墨隆蛮不讲理的说道,“谁让他要出现在姐姐的面前了!要是姐姐根本不认识他,就不会伤心难过掉眼泪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真是不讲理。”
“就不讲理!谁让姐姐不高兴,谁就没理。”
听着这话,沐羽晨心情好了许多,当下拍拍墨隆的小脑袋,笑了起来,然后让他快些指路,好早点接上炽焰。
沐羽晨在赶路,楚泽颜却在命人满城寻她,城内城外,满是寻她的人。
而他本人,则在皇宫城门口内等着,以免她要进宫去,从此不再回静王府。
天黑之时,他终于等到了驾马而来的沐羽晨,正取了证明她公主身份的腰牌要进宫去。
他静静的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等着她,看着她面无表情的下马,看着她将腰牌亮给守卫看,看着她目不斜视的快步行走,看着她越走越远,看着她问一个太监皇上在哪儿,看着她要去找皇上。
他不知道她找皇上有何事,但他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他疾步追上去,将她拦住,“我有话跟你说。”
他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风轻云淡的说道:“改日再说吧,王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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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又能知道她的心都在颤抖。”
“别逼我不顾一切。”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字满是威胁。
说实在的,她并不怕他的威胁,但她还是给了他说话的机会,不过没听他的借一步说话,而是边走边说。
“你到底什么意思?不是说了给我机会?难不成耍我的?”他质问她,面上却说带着微笑,以免被谁看到有所疑惑,他竟会跟最新最得宠的公主沉着脸。
她本想解释,转念一想,解释又有何用,心意已定,干脆做个无情之人,才能让彼此解脱。
“是的,我是耍你的,现在发觉很没有意思,不想耍了。”她微笑说道,目不斜视。
他根本不信,但心还是如同针扎一样的疼。
“当真?”他问她,声音嘶哑而颤抖,仿佛是在用尽最后的尊严祈求她给他一个念想。
她没有半点迟疑的回答:“当真。”
“你会后悔的。”他红着眼睛说道。
她扭头看他,暗暗掐着自己的手指,强忍着心中的难受,说道:“我已经后悔了,后悔那日拦下你的马车。”
“你欠我一条命。”他双拳紧握,一眼不眨的望着她。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心里感激,但无以回报,遂道:“有本事你就来取。”
“我会的。”他说道,末了又加了两个字:“加倍。”
她一开始就知道他想要夺皇位,如今听了更是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她也只是平淡的说了三个字:“我等着。”
他看着她,难以置信她变得如此之快,如此绝情,但她还是那个独特的她,无所畏惧的她,就站在他眼前真真实实的她。
忍了又忍,他也只是吐出一个“好”字,掉头就走。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敢回头去看他,也不敢眨眼睛。
便是想的再明白,短时间内心里也会有所缺失吧。毕竟,他存在过,就永远是存在过,无法抹去存在过的痕迹。
不是他不够好,也不是他今天太幼稚,究其原因是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心不在这里,以后更不会在这里。
她还要修仙,还要回到爸妈的身边,哪怕只是看一眼,也要知道他们是否安好。
她是个天才,但那是在医术方面,而修仙对她来说还没有摸到门路,就必须全心全意心无旁骛!可恋爱中的人智商是很低的,就如同此时的他,只知道她的绝情,绝对想不到她也有苦衷。
“他是真的喜欢你。”墨隆终是在沐羽晨进入她暂居的宫殿时,忍不住叹息道。
沐羽晨也终于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趴在床上呜咽道:“我知道。”
“那为什么……”
“我们不合适。”
“你们还没试过,这才几天而已,他今天也是太怕失去你吧。”
“以后你会知道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墨隆再次叹息,不再言语,只等着皇上忙完,和他们一起去静王府。
入夜,楚谨行忙完了,急急忙忙的来到沐羽晨暂居的宫殿,依着她的意思,和她一起去静王府,一则表示感谢,二则收拾行李。
谁知静王不在,静小王爷也不在。如此一来,也就只收拾了行李,改日再来。
暂居皇宫的沐羽晨不知道,楚泽颜一出宫就直奔酒馆,微醉之时去了与她相识的城门处,而后将和她走过的路走了一遍。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他师父无痕大师的地盘,越发伤心委屈,挖了他师父埋藏了二十年的酒,喝了个烂醉。
无痕大师虽是无痕大师,却不仅仅是无痕大师,也不是真正的大师。
他是前朝不为人所知的谋士,他是楚泽颜的救命恩人,亦是他们那群人的领头人,地位远超静王之上。
看着从未哭过的楚泽颜泪水肆意的躺在脸上,筹谋多年苦等多年的无痕大师心里百味杂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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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怒他如此不争气,沉迷儿女之情,反被伤的失去理智。
怜,怜他命运多舛,未出生已遭灭门,记事起又背负着他背负不了的重任。
怨,怨这天道不公,让歹人潇洒,让无辜的人受难。
但这种种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最终烟消云散,化为一碗醒酒汤,一双棉被。
醉酒的楚泽颜肆无忌惮的说着胡话,说的乱七八糟,说的谁也听不懂,又或是唯一的听众不想听懂,压根没听。
但不论他说了什么,都无非是太累,太伤,太难受。
活了二十余载,除却为亲族报仇,夺回皇位,他没有任何的喜好。
可他遇见了令他喜欢到无法自拔的女子,从她是个小丫头开始,就在他心中有着不同的地位。
怪只怪从没防备,才会被打的如此狼狈。
怪只怪那小丫头心思深沉太过无情,将他耍得团团转。
怪只怪自己关心则乱,没将最好的自己展现给她。
他在这边大醉不醒,她在宫中坐立不安。
他说会让她后悔,她毫不怀疑他有这个能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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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秘密,除却是来自未来,他几乎全知。
他若想整她,她还真是没别的办法。
单凭指控他狼子野心想要夺位,根本没有半点说服力。
可他却能到皇后跟前说她的眼睛是她弄瞎的。
想到皇后暂住秦府,连皇帝要去探望都吃了闭门羹,沐羽晨越发清楚的认识到想要报仇,难上加难了。
她确实可以放弃报仇,但她良心上过不去。
纵然可以不在乎这身体的生母,也不能无视沐卫云夫妇对她的疼爱。
纵然可以没良心的让自己认为那是他们以为自己是那个沐羽晨,还是无法放下对皇后秦画的仇恨。
也许,是这身体与她还有那么一些牵绊?
但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姐姐,你瘦了好多。”不知何时,炽焰变为人形,爬到了她的脚边。
她将裹着棉被的炽焰抱起,细细望着,笑道:“你长大了不少,该给你做几身衣服备着了。”
“墨隆说小凤小凰变为人形时有衣服穿,想必我日后道行深了也是能的,就不麻烦做衣服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炽焰细声细语的说道,又劝沐羽晨不要伤心难过,有什么心事一定要跟她和墨隆说。
沐羽晨笑着说没事,女人嘛,总是多愁善感的。
墨隆却是知道缘由的,但情伤最是难好,若是自己放不下,谁也没办法,只能用眼神示意炽焰不要再提这个。
炽焰却是不情愿的,说道:“要是喜欢就努力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就统统解决掉。要是不喜欢就不去理会,根本不值得伤心伤神。就像我和墨隆,我们也不是同类,不该相爱,可我们还是相依相伴了这许多年,并坚信以后能够在一起。哪怕希望渺茫,也心存念想,决不放弃。”
这番话听在墨隆的耳朵里自是感动非常,可听在沐羽晨的耳朵里却是没太大用处。除了欣慰墨隆和炽焰如此相爱以外,也徒增自厌情绪。
“白院长来了。”墨隆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催着炽焰快恢复原形,然后缩在角落。
少倾,宫女来报:“公主殿下,泰安学院白院长在大殿等您。”
沐羽晨已经整理好了衣裳和表情,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白院长找我有事吗?”沐羽晨不冷不热的问道,表情淡漠,实则内心是起伏不定的。
她喜欢这个老头,喜欢这个师父,看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个老头一而再的逼她接受云子凡。
白炔沉着脸道:“你就是个白眼狼!”
“白院长说是,那便是吧。”沐羽晨也不争辩,径自坐下,也不请白炔入座。
白炔也不是那等拘泥的人,再说他的身份地位并不比曾是泰安学府唯一女学生的沐羽晨差,也立即坐下了。
“他走了,不辞而别,这下你满意了?”白炔气呼呼的说道,说完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时用力不小,制造的动静也不小,吓得在旁侍候的宫女直哆嗦。
沐羽晨见了,让宫女退下,对白炔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是我让他走的吗?”
“他是有错,可他也是别无选择!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容他三分?”
沐羽晨想也不想的说不能,又看白炔气得快要暴走,补充一句道:“除非他是你生的。”
云子凡当然不是白炔生的,事实上白炔到现在还是个童子身。
一听这话,气得不轻,直接拍案而起。
“你想气死我不成?”
“我不想你死,”沐羽晨抿了口茶,淡淡说道,“我只想那个人死。”
“有那老头子护着,一时半会儿的你也没有机会。”白炔望着她,用那种不自量力趁早别痴心妄想的眼神。
沐羽晨却不以为然的道:“我没有机会,你有。”
“你疯了吧?”白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沐羽晨,“我凭什么要替你出手?就因为你当多几天不合格的徒弟?”
“既然不合格,还来做什么?”沐羽晨恼了,腾地起身,指着外面道,“慢走!不送!”
“你以为老子稀罕你吗?要不是你跟林淼有几分相似!要不是你老子让老子关照你!老子才不会搭理你个白眼狼!”
听着白炔自称老子,沐羽晨笑了,笑着反问道:“你是谁老子?你当的了老子吗?”
这话刺痛了白炔,深深的刺痛了白炔。
他想到自己只喜欢过一个女子,还是在那女子不见了影踪之后才知道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没当过别人的夫君,更不可能当谁人的老子。
“要不是太想念林淼,我现在真想弄死你。”白炔声音哽咽,红着眼睛道。
沐羽晨嘁了一声道:“哪怕我是公主?”
和沐羽晨声音一起响起的是楚谨行的声音:“你说谁?林什么?”
闻言,沐羽晨心里惊诧不已。
有这样的父亲吗?自己女儿被人威胁要弄死,他关心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就算认定白炔不会对她怎样,也该说几句护着女儿的话吧?
除非他也认识林淼,否则就太奇怪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同样的,白炔也惊讶,但他惊讶的不是楚谨行不顾他女儿死活,而是他的神情,竟是那般的激动,似乎是认识林淼。
“快说,林什么!”楚谨行等得焦急,失态的抓住白炔的胳膊,大声逼问。
白炔很不习惯见到这样的楚谨行,一时皱起了眉头,打量着他。
他印象中的楚谨行是个隐藏颇深的人,重情重义却也虚伪至极,任何事情都是自己的利益至上的,没有什么人和事能够让他大失方寸。
上一次令他意外的事情是楚谨行用请求的姿态让他收沐羽晨为徒。
这一次,他竟是如此急切的想要知道他说的林淼的名字,可见他也认识一位姓林的重要人物。
“是不是林淼?双木林,三水淼,是不是?”等不到白炔的回答,楚谨行忍不住急着确认。
当林淼的名字从楚谨行的口中说出来,白炔大惊反问:“你认识她?”
“你认识她?”楚谨行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白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并不能确认自己认识的林淼和楚谨行认识的林淼是同一个人。栗子小说 m.lizi.tw
“林淼是谁,让你们两个都大惊失色。”沐羽晨好奇极了,还隐约有种令她说不出什么感觉的期待感。
她想,也许是因为白炔时常提起这位林淼是奇女子,自己才想知道有关她更多的故事吧。
白炔和楚谨行对望着,都想知道他们所认识的林淼是不是同一个人,可谁也不想多说,就这么僵持着。
沐羽晨的问话被闻若未闻,只能干瞪着眼看这两个被土埋了一大半的老头子跟置气似得谁也不肯先开口。
最终,还是她开了口,说道:“能不能速战速决?我看都看得累了,你们站着不累?”
这两人站着当然不会感觉到累,但心中所想的事情令他们隐隐不安,都不愿意自己所说的林淼就是对方口中的林淼。
“我的林淼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女子,是最好的女子。”终于,白炔先开了口,谁让楚谨行曾有恩于他。
楚谨行说道:“我的林淼更是独一无二,谁也不能比及的奇女子!”
“那她人呢?”白炔问道,突然希望是同一个人,就只为了能多一点寻到她的线索。
楚谨行不答反问:“你的呢?”
“不见了,我找了她许多年,杳无音讯。栗子小说 m.lizi.tw”白炔难过的说道,看了沐羽晨一眼,接着道:“这不,就因为你这女儿的性情和她颇为相像,我才如此在意。”
“原来你并非是给我面子破例收徒的。”
“一开始是给你面子,后来不是。”
“那方才怎的就要弄死她?疯了吧你?”
白炔叹了口气道:“这不是云子凡那孩子是我的林淼的结拜姐姐的儿子,带着林淼最爱的剑坠请我收留他,我自是责无旁贷要收留。可你这女儿死活不愿意,还搞出走这一招。”
“你说的可是楚姑娘?”楚谨行惊问出声,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不会有错了,这小子所说的林淼就是他的林淼!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认识了他的林淼!还没有透漏出一点消息!
“好像是姓楚,闺名叫扶柳。”
当白炔的话说完,楚谨行抓着白炔的手终于松开。
他踉跄后退了一步,神色黯然,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白炔看着,心下已经明了,他们认识的就是同一个林淼。
忽然间,他不敢多问一句,也不敢听到任何一句不好的消息。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心更是慌乱的不能自已。
最终,他在楚谨行回过神来张口时,仓皇而逃,一字未留。
楚谨行和沐羽晨望着他宛如一道风刮过的身影,都愣怔了一瞬。
“羽晨,你可曾听他提起过林淼?”楚谨行有气无力的问道。
沐羽晨点点头,好奇的望着他,越发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林淼是谁。
她刚想问,却听楚谨行说道:“羽晨啊,你记住,林淼就是你娘。”
沐羽晨差点没站稳,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嘴,愣了一愣才道:“你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是,但父皇不知白炔那小子何时与你娘相识的。”楚谨行说道。
沐羽晨突然难受起来,很是心疼白炔。
他是个性情古怪的老头,有时候冷漠的不近人情,有时候幼稚的宛若孩童。有时候笑的没心没肺,有时候又深沉的难以捉摸。可无论他是怎样的,她从不曾觉得他是个不好的人,反而有种莫名的亲近。
现在她知道了,那亲近是因为自己是他所爱之人的女儿,是他思念所爱之人,才待她有所不同。
林淼,沐欣月,沐,三水,木,原来是这样,原来师父所爱之人就是她的生母。
“羽晨,你娘她……真的不在了吗?”
听着楚谨行声音颤抖的问她,沐羽晨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心中仔细措辞了一下才道:“儿臣未曾见过娘亲,也不能确定她是否还在。这个……还得问问我养父养母。”
“你养父养母已经不在沧澜,只怕是今生朕也别想见到他们。便是见到,大抵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楚谨行终是累了,步履蹒跚的走到楠木椅上坐下。
说起沐卫云夫妇的去向,沐羽晨还是很好奇轩辕逸是怎样将他们带走而不惊动朝廷的,遂问道:“父皇可知他们去了哪里?”
“羽晨可知?”
“儿臣知道。”
“那父皇岂会不知。”
“那敢问父皇,是如何同意他们离开沧澜的。”
楚谨行苦笑道:“不过是威逼利诱罢了,不过是权衡再三做出的最佳选择罢了,不过是明白强人所难也会害到自己罢了。”
沐羽晨明白了,是轩辕逸威逼利诱了楚谨行。她虽不知道怎样威胁怎样利诱,但也知道和这江山有关。
至于楚谨行没有恼怒而是放手,正如他所说的,不过是最佳的选择罢了。
是啊!徒留憎恨自己的人在沧澜,不过是徒添烦忧危险罢了。
寂静了片刻,楚谨行招手让沐羽晨到他的身旁,慈爱的握住了她的双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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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晨,你可愿离开沧澜?”他望着她,不舍的问道。
沐羽晨笑了笑,不答反问:“父皇以为儿臣可曾就这样无所作为的离开沧澜?”
“父皇知晓你心中所想,但父皇答应你,会为你娘报仇,如此你可愿意离开?”
闻言,沐羽晨已然确定楚谨行说的这番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已经思虑周全,心意已定。
而他有这样的心思,自然和皇后秦画脱不开干系。
她想,肯定是去秦府吃了闭门羹,秦遨假称卧床不起引得他的儿子回京,令楚谨行不安了。
“说实话,我不愿意。”沐羽晨想了一会儿,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一直都知道想要报仇不是杀一个人那么简单,其中自然还牵扯到许多人和事,但我不想管那么多,也无暇管那么多。如今父皇只知我身处危险,却没有想过,我报仇不简单,那父皇想为我娘报仇就简单了吗?”
“且不说这世人根本不知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公主是谁生的,便是知道,父皇又能给她什么名分?给了名分又能怎样?难道还能昭告天下我娘是皇后害死的?”
“不能,父皇不能,父皇什么都不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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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楚谨行突然加重了力道,紧紧的握住沐羽晨的手低声嘶吼。
“皇帝不能,楚谨行不能,但言慎能!”
言慎?沐羽晨微怔之后是恍然大悟。
原来沐欣月与楚谨行相识之时,用的都不是真名。如此也难怪楚谨行多年之后才知道还有她这么个女儿了。
只可怜了沐欣月,真心错付给一个拥有三千后宫的男人。
“羽晨,听父皇一句话,离开沧澜,将事情都交给父皇,父皇定给你一个交待,给你娘一个交待。”楚谨行声音微颤,几近祈求。
这一刻,沐羽晨不能无视心中的震撼。
这个皇帝,似乎是真的深爱着沐欣月,不然不会红了双眼。
她是涉世未深,识人也不是多准,但看着这样的皇帝,她是愿意相信他的,哪怕有可能是被骗的。
“父皇若是真心为女儿考虑,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女儿亲手为娘报仇。”沐羽晨依旧不改初衷。
楚谨行见她态度坚决,不容劝说,无奈的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手。
沐羽晨见状,松了一口气,想着他是不会再劝说她离开沧澜,也不会阻拦她杀皇后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可就在她想完这些时,却听楚谨行说道:“只要我言慎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我和林淼的女儿去冒险,绝对不会。”
他说完这些就走了,蹒跚的脚步,越发的显得他苍老了许多。
沐羽晨静静目送他离开,心情颇是惆怅。
她还未曾听一听有关沐欣月的过往,她是如何与一代帝王相识相爱的,又是怎样落到如此惨境的。
她想过问白炔,但想起白炔惊慌逃离,似乎是怕从楚谨行口中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便不忍心去问了。
但她还是在第二天的一大早就去给楚谨行请安,而后提出要回泰安学府。
楚谨行似乎是未曾料到她肯回泰安学府,略微思索之后便答应了,只是嘱咐她切莫跟白炔提起她娘,别惹白炔生气。
沐羽晨答应,又说几句关心的话,便回自己暂住的宫殿带着墨隆和炽焰出宫了,在数百精兵的保护下出宫。
坐在奢华马车里,沐羽晨心情有些压抑。
这阵仗是护送还是押送,只怕只有楚谨行自己最为清楚了。
但她也不反对如此兴师动众,只因她心底其实挺担心静王府来人截她。
可她没想到静王府还是来人了,来的还是静王府的主人静王楚谨立。
“皇叔找羽晨有事吗?”她明知故问,连马车也没有下。
楚谨立含笑点头:“是有些事,可否到府上详说?”
沐羽晨想了想,说道:“羽晨还有事,皇叔上来说吧。”
这次还楚谨立想了想,然后才上了马车。
他本是想将沐羽晨叫到静王府好好谈一谈的,但看她的神情,他也知道恐怕不容易,只能先退一步了。
上了马车,楚谨行压低了声音说道:“泽颜已几日没有回府,也没有去泰安学府。”
沐羽晨的心跳了一下,有些担心,但她硬生生的将这不能再继续下去的情绪给压了下来,面上淡漠的道:“那皇叔可知晓王兄去了哪儿?若是不知,羽晨这就请父皇命人去寻。”
楚谨立呵呵笑了笑,是冷笑,也是苦笑。
“羽晨,我发现我从未看透过你。”
“人心隔肚皮,皇叔是想把羽晨看透吗?”
“皇叔可不敢。”
“还有皇叔不敢的事吗?”沐羽晨笑着问道,暗指他们想要夺位一事。
时至如今,楚谨行也不想遮掩,冷笑一声道:“公主不妨去探究一下,自己是怎么成为这沧澜公主的,言慎是如何称为楚谨行的,我言立又是如何成为静王的。”
说完这句话,静王便出声让人把马车停下,片刻也没迟疑的跳下了马车,让人继续前行。
马车继续前行,沐羽晨的心也越发的乱了。
言慎,言立,莫非言慎的名字不是假的?不然怎么静王会叫言立?
想着想着,她突然想起刚认识楚泽颜时,他曾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她问他的名字是哪三个字,他问她确定三个字都要问。
她说当然不用,她还是知道当今天下是楚家的。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他说:“是啊,当今天下是楚家的,这是谁都知晓的。”
如今回想起来,他那时的神情语气,都算得上不正常!只是那时的她无心,未曾注意。
想到此处,她越发急切的想要见到绝对知道实情的白炔,索性下了马车,让人给她牵最快的骏马过来。
“属下斗胆一问,不知公主要骏马作何用处。”一锦衣劲装的男子上前来,抱拳恭敬问道。
沐羽晨知道这人定是这群侍卫的头儿,也不隐瞒,直接说道:“这样走太慢,我赶时间。”
男子稍作思索,干脆利落的说道:“公主稍候,属下这就去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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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这男子驾马而来,手里还牵着一条缰绳,绳子的另一头自然是拴着一匹骏马。
“效率可以,我喜欢。”欢喜的说罢,沐羽晨将装着炽焰和墨隆的木箱子斜背到了肩上,跳下马车,接过缰绳,顺手拍了拍并未下马的男子的大腿,以示亲切的赞赏。
男子微惊,身子一颤,但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
这是公主啊,女扮男装十几载的公主,入学泰安学府的公主,泰安学院院长的关门弟子,又岂会和寻常公主相似。
“你跟着我做什么?”驰骋赶路,沐羽晨听着马蹄声不对,回头一看,见那男子跟着她,只相隔两步的距离。
那男子爽朗笑着回道:“诚然公主武功未必比属下低,但属下奉命行事,是要不离公主左右的!”
沐羽晨笑了笑,说道:“那你怎的就敢只身一人保护我?”
“绝非属下胆大,而是公主胆大,属下不得不从。”
沐羽晨明白了他话语中的意思,乃是说他看出来她不会准许他让太多人保护,那阵仗太大影响不好,也会耽误她赶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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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她喜欢这个挺会揣摩她心思的侍卫,遂问他的姓名。
他倒也不扭捏,朗声答道:“言澈!”
沐羽晨很想问哪个言,但想到她还不知道楚谨行是不是本来姓言,又不打算问了,只是心底对这人多了一丝丝戒备。
“公主,不吃饭也喝点水吧!”赶了一上午路,未曾歇息,言澈直接将水袋丢向了沐羽晨。
沐羽晨抬手接过,说了声谢谢,猛灌了几口,然后停了下来,取下包着木箱的包袱,小心翼翼的打开,查看炽焰和墨隆的情形。
还好,墨隆轻轻缠绕着炽焰,以免她在晃动之下伤了花茎,倒是没有受到损伤。
给炽焰浇了点水,她将水袋还给了等在一侧的言澈,说道:“你若不嫌弃,也喝几口水,这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言澈笑道:“属下岂会嫌弃公主。”
沐羽晨看着他将还剩一半水的水袋又挂在腰间,粲然一笑,没再多说。
皇家侍卫,能够做到他这般不拘泥已属不错,她就别指望着能够称兄道弟煞是豪爽了。
一日的功夫,沐羽晨踏着晚霞回到了泰安学府,但泰安学府向来是封闭式教学,进出很是严格,于是乎,她吃了闭门羹。栗子小说 m.lizi.tw
看了看身上繁复艳丽的宫裙,她意识到自己只能以公主的身份来拜会泰安学府的院长,只好乖乖的请人传话,耐心的等待。
白炔并没有让她等太久,直接前来迎她,倒是令她意外。
她一直都知道白炔不是个会给公主面子的人,那么,他会前来,怕是猜到她是林淼和楚谨行的女儿了。
再看他容颜憔悴,比往日更显苍老,不禁心疼起他来。
心下一软,她唤了一声师父,扶住了走到她跟前脚下不稳的白炔。
这一声师父喊得白炔心里更是难受,站稳了身形道:“你不该来这里,这里已经不适合你了。”
沐羽晨知道这全是男子的泰安学府不适合她,可她来此处就是为了见见白炔而已,遂道:“徒儿想跟师父好好谈一谈。”
白炔点点头,领着她下了山,寻了一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
言澈见过白炔,知晓他的身份,更知晓他和沐羽晨的关系,只待他们二人停下,他便默默的退离到听不到他们低声交谈的地方去,远远的观望着。
待言澈走远,沐羽晨方开口:“师父,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没有徒儿做饭,谁做的你都吃不下?”
白炔没有回答,只问她来找他有什么事。
沐羽晨咬了咬唇道:“我想知道有关楚谨行的所有过往。”
“知道这些做什么?”白炔心中起了疑惑,还有些不安。
见白炔目光闪烁,沐羽晨猜想他不会想说楚谨行的事,索性直接问道:“言慎是他的本名,对不对?”
“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问这个做什么?谁跟你说起皇上这个名字的?”白炔谨慎的问道。
沐羽晨说道:“是他自己说起的。他要我离开沧澜,换他为我娘报仇,我不愿意,说他杀不了秦画。然后他说楚谨行杀不了,言慎杀得了。”
白炔笑了笑,叹道:“是啊,楚谨行杀不了,言慎杀得了。这世上,又有什么是他言慎做不到的。”
“这么说来,这江山,是他夺了楚家的?”沐羽晨问着,情绪激动,声音都微颤了。
如若是,那楚泽颜就是真正的皇室血脉,前朝的皇室血脉。
如若是,那楚谨行就是楚泽颜的灭族仇人……
白炔思索了很久,答道:“至尊之位,能者居之,何来夺与不夺?这江山更替,向来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人享九五之尊,就必定有人受灭顶之灾。”
沐羽晨摇着头道:“别说这些搪塞人的话,我就想知道他为什么改了姓名。”
“皇家赐姓也是无上荣宠。”
“那他为何称帝之后没有改回去?”
白炔轻笑出声,反问她道:“你且说说,怎么改回去?”
沐羽晨愣了愣,心想着莫非没人知道是抢的皇位,所以不好光明正大的改回本姓本名?
“师父,你就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她拽住他的袖子,请求道。
他反问:“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
她郑重点头,“非常重要。”
他拉开她的手,笑着说道:“那你去问你父皇,谁也没有他知道的清楚。”
她再度拽住,拽的更紧,“他不会告诉我的!他现在就想让我离开沧澜!”
“离开是对的。他既然说了会为你娘报仇,就绝对不会食言。”
“可那是秦画!是秦遨唯一的女儿!而秦家手握重兵!”沐羽晨急了,对楚谨行并没有什么信心。
白炔笑的更深了,反问她道:“他既然能当得了皇帝,还能杀不了一个想杀的人吗?”
白炔说的有理,沐羽晨无从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倔强执拗的道:“可我就想自己为母亲报仇!”
白炔问她:“你娘可曾希望你为她报仇?”
“不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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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何苦要冒险?何苦让她九泉之下也难以心安?”他轻拍她的手背,轻轻的劝着她。
她想了想,握起拳头,一字一字中气十足的道:“身为人女,为母报仇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怎能因为危险就……”
“还有我。”白炔打断了她,拍着她的肩膀,微笑说道,可眼泪却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别忘了,还有我。”他声音暗哑的强调着,指着自己的心口。
一刹那,沐羽晨也红了眼,想要说话却发现难以发出声音。
她咬了咬唇,突然间无法直视白炔苍老而伤情的神情,情不自禁的抱住了他,可怜万分。
白炔知道沐羽晨心疼他可怜他,但他不需要这些情绪,他所需要的是她将他当作亲人,还是师父。
他不知道林淼是何时与楚谨行相识的,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就是她消失之前的那段时间。
这一日夜他想了很多很多,越发的怨恨自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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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之前还曾与他把酒言欢,只是她借口身体不适并没有喝酒,而是以茶代酒。
那一日他们畅聊到天明,她告别之时,他还依依不舍,只是酒也没有壮英雄胆,并不知晓已经喜欢上她的他,没有表明谁都不知道的心迹。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她已有身孕。
再仔细推算,那时的她是要告别过去,不做林淼。
也因着林淼只是她行走江湖的姓名,他和楚谨行都没能找到本名叫沐欣月的她。
至于皇后是如何得知她的行踪,如何下手毒害她的,他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不久的将来他定会知道这来龙去脉。
轻轻的拍着沐羽晨的背,白炔微笑着说道:“孩子,别难过,能在有生之年知道有你的存在,也是幸事一桩。”
听了这话,沐羽晨更不能自已,眼泪稀里哗啦的流淌下来。
她可是她娘和别人生的孩子啊!他都不难过吗?他爱林淼就如此之深吗?
细想下去,她开始害怕,松开了环抱住他精瘦腰身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袖子,祈求道:“师父,答应我,你会好好的活着,不会一命换一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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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炔确实没想过一命换一命,秦画的命固然不好拿走,但他白炔还不至于要拿性命相抵。但得知林淼早已不在人世,他忽然觉得了无生趣,很想随她而去,只不知她的坟墓在哪儿,否则定是要和她做个邻居。
他反握住心上人唯一的女儿,点点头道:“你放心,师父不会,师父没有那么傻。”
沐羽晨却是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她有一种直觉,知道林淼是她娘,知道她娘已经去世多年,他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不能,绝对不能让他去杀秦画,那太危险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离开沧澜,为了白炔也要尽快离开沧澜,将为母亲报仇一事暂时交给楚谨行。
这般想着,她对白炔说道:“师父,我想去找逸大哥,你送我去吧?等我安顿好了,你再回来为我母亲报仇。”
白炔不傻,知道她这是想将他支开,但他比楚谨行更希望她离开沧澜,离开这是非之地,离开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便点头答应了,还满心欢喜的说早就希望她能跟轩辕逸有个好结果,总比跟楚泽颜这个不可能有结果的人纠缠好上一百倍。说起一事,沐羽晨心中还是有所伤痛的,但她心意已决,早不许自己这般沉沦在不该沉迷的事情上去。
她笑了笑,问白炔何时可以出发,她已经收拾完毕。
白炔想了想,说道:“你父皇急着送你离开沧澜,定然也是想要你去轩辕逸那里。现在有我愿意和你一同前去,他定是求之不得的。如此,只需几日时间,我们便可启程。”
“那这几还住在孤谷可好?”
“即将离别,还是去陪陪你父皇为好,我们这一路还有许多时间相伴。”白炔理智的说道,只为了让这对父女能有更深的情感,如此才能更有利于沐羽晨。
说起楚谨行,沐羽晨只觉得他有秘密,她暂时还不知晓的秘密,可楚泽颜的族人有关系的秘密,心里未免有些抵触。
但白炔说的对,不管为了什么,她都应该和楚谨行处好关系。
略微思索,她乖巧的道:“羽晨听师父的,但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回宫可好?”
白炔自是欢喜能和沐羽晨这孩子多待一会儿,开心的答应,和她一同回了泰安学府。
言澈虽觉得不合礼制,但公主本身就是个非比寻常的女子,皇上待她也极为特别,他便什么也没说,默默跟着。
到了孤谷入口,沐羽晨叫他停下,说道:“这里是我师父居住之处,向来不让他人进去,你且自己去寻住处。”
言澈是个知进退的人,俯首抱拳道:“属下明白,属下便在这里等着公主殿下。”
“罢了,让他一起吧。”白炔笑道。
沐羽晨惊讶问道:“师父不是一向不喜欢旁人去孤谷吗?连静小王爷也不受待见,怎的……”
“这小子我见过,有些印象,是个聪慧的,知进退,守己则,一直是皇上微服出宫时带在身边的带刀侍卫。现下既然跟着你,日后必定也是常跟着你的,算不上旁人。”白炔解释道。
沐羽晨哦了一声,忍不住又多了言澈几眼,真想不到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他竟有如此出息,连白炔这个泰安学院的院长都对他颇有赞赏。
如此看来,皇上对她也是真心不错了。
但仅凭着这几日的作为就让她从心眼里敬爱这个父亲,还是很难很难的。
回到孤谷,沐羽晨还是挺担心小倾城兴奋之下不顾有外人有飞奔过来与她亲近的,但好在她回来时小倾城已经睡下了。
见她回来,小凤和小凰对视一眼,小凤便急急忙忙起身迎了上来,握住她的手道:“你可回来了,倾城嚷嚷着要找你,都快愁坏我了,生怕她偷偷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