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名轩
&bp;&bp;&bp;&bp;滕父叹了口气,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膝盖。那双深邃的眼眸就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在短短的这些日子里,他好像老了很多,竟没有往昔那般的意气风发了。
“咱们还是联系联系国外的医生吧……老二这孩子,哎……”
尹秀安的脚步格外的沉重,每上一个台阶,小腿都像是灌了铅似的。
果然啊,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偶像剧。言情小说的情节,注定是和现实不同的。现实的世界好像总是有这样或是那样的意外,不存在任何的好结果。如此说,或许也有所偏颇,若是在言情剧中,此刻滕高云绝对该转危为安,化险为夷,他该用这样或是那样的‘吉人自有天相’克服一切困难。
然而实际上的情况,却并不是如此。滕高云没有这样的命去克服病痛,就像尹秀安同样没有这样的幸运去缓解自己目前的一切处境。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女佣们已经将滕高云制造的骚乱处理好了,几个年轻的女孩静默的站在滕高云的床边,那种静默甚至在某一个瞬间几乎将尹秀安逼疯。
“你们都出去吧,二爷这里我看着。”
滕高云那双紧合的眸子微微掀起,就像是蒙着一层厚重雾气,直勾勾的望着站在自己床边的女人。
“滚。”
此时虚弱无力的这个字,就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一根针,扎在成堆成堆的棉花里。
“不滚,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滚。”
尹秀安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女佣挥了挥手,那些低眉顺眼的女人立刻会了意,鱼贯而出,她也像卸下了自己半个包袱那般,慢悠悠的放松了肩膀。
“尹秀安,你真的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装作听不懂呢!”
滕高云躺在床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无力至极,却还是强撑着一股子精气神那般。
“你说的话我当然听得懂。”
尹秀安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但是,要不要按照你说的话做,就看我自己的意思了。”
话音落,她甚至还格外体贴的伸出手来,帮滕高云掖了掖被角。
“你是为我好,我都知道,你害怕自己拖累我才会这样假装生气的赶我走,对不对?”
尹秀安对着滕高云扯了扯唇瓣,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意来。
“我并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我都懂。”
“都懂?你懂什么?!呵……你什么都不懂。”
滕高云执拗的将脸撇到一边,似是格外讨厌尹秀安的触碰,也格外讨厌她靠得如此近。夫妻之间的亲昵当然无存,好像过去的一切都化成了泡影,那副嫌弃的表情,当真不是佯装出来的。
“尹秀安,你有这个功夫在滕家耗着,为什么不早点走,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钓不到?毕竟你在床上的功夫,我是见识过得。”
刺耳,难听。
滕高云说的每个字都让尹秀安愤怒,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确切的说,她不想表现出来。
“我会帮你联络国外的医生做手术,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还能活得长长久久,你大可以放心。”
&bp;&bp;&bp;&bp;滕傲赌场,夜如白昼。
“那丫头在那儿!快抓住她!”
“丫的,被发现了!”
骆姗低咒一声,扯着裙摆飞奔得更利索了。
奈何这里的保镖保安零零总总加起来超过二十个,且各个身手了得,她这三脚猫的功夫自然寡不敌众,如果再墨迹下去,或许连金库大门还没看到便被抓包了。
她绝对不能被捉住!一个字,逃!
顺着走廊一路飞奔,骆姗一眼便看到了个绝佳的逃生位置……金碧辉煌的男厕所!
既可掩人耳目,又可顺着窗户溜之大吉,就是这儿了,走起!
骆姗猛地撞开了男厕所的门,完蛋了,这赌场的厕所竟然没有窗户?!逃无可逃啊!
就在这个时候,座便的隔间中传来了马桶的抽水声,紧接着就是开门声……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隔间里的人踏出来,骆姗便如同旋风般的冲了进去,一手锁了门,另一只手利落的捂住了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男人的嘴。
“帅哥!嘘!外面那群坏蛋要抓我,我要在这里躲一下!你千万不要出声啊!”
只见眼前的男人面无表情的拉下她的手,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也没有表示到底要不要帮她解围,不说话,只是拧着眉头瞪着她……
骆姗迅速瞄了一眼此男子的长相,然后便像是被点了穴道般定住,视线游荡,从他深邃的眉眼落到那高挺的鼻,然后就是那张紧抿着的迷人唇瓣……
恩,该怎么用言语形容呢,大概就是身材健硕,肤白貌美的5级绝世美人。
哦不,是美男。
就在骆姗还没来得及感叹‘此男子真帅’的瞬间,男厕所的大门被那群保镖推开,脚步声隔着一道门板传来,吓得骆姗顿时虎躯一震。
不行,这样下去她会被人捉出来的,她必须要做点儿什么了!
说时迟那时快,骆姗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冰山帅哥,脸不红气不喘的开始嚎起来。
“唔……别这样,嗯啊……亲爱的你好棒!”
“嗯啊……快点儿,再快点儿嘛!人家快受不了了……唔……”
骆姗那娇滴滴的呻吟声宛转悠扬,令人面红耳赤的话语说起来丝毫不费力气,表演起发情来就和真的没什么分别。
只见眼前男人的脸色更冷了,整个人的完全没有被骆姗营造出来的桃色氛围感染,只是用那双冷漠黯然如同寒潭般的眸子俯视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女孩。
就在这个时候,隔着这道门板便听到外面传来的议论声。
“那丫头跑哪儿去了!明明见她进来了啊!”
“可能溜其他屋了,再找找!收队!”
保镖已经将整个厕所翻了个遍,唯独避开了他们这明显是在办好事的座便单间。来这里的大佬们非富即贵,他们这几个小保镖可不敢凑过去敲门,生怕惹恼了大人物。
就这样,骆姗平安躲过了一劫。直到确定保镖们走远了,她才重重的松了口气,仰头望着眼前的男人。
&bp;&bp;&bp;&bp;“谢了帅哥……不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骆姗眨了眨眼睛,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左左右右的端详了一圈眼前男人的脸。
在收到对方越发冰凉的目光后连忙开口解释道。
“咳咳,你别误会啊,我不是什么恶俗的搭讪女。只是我十六岁的时候出了场大车祸,撞伤了小脑,忘掉了很多人事物……我就是问一句,你,认识我吗?”
男人优雅至极的松了松领带,一只手放进了西裤的口袋,另一只手搭在了门锁上,俊脸微皱,眉宇间透着几抹不耐烦。
他微启唇瓣,声音却如同泉水般悦耳低沉。
“不认识。”
“不认识?你真的不认识我?可是我真的觉得……”
然而骆姗的话还没有说完,那男人便抬了抬自己被骆姗握住的小臂,冷着神色问了句。
“我可以走了吗?”
骆姗眉心一簇,连忙放开了手。
“哦……可以可以!”
骆姗让开路,拥挤的厕所隔间,两个人的身体微微的蹭在一起,然后分离。
然而只是一瞬间的肢体碰触,骆姗便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跳了几分,好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有什么东西夹杂着某种莫名的情愫涌了出来。
“等等!你真的不认识我吗?你仔细看看我的脸……我叫骆姗!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有再回头,只是用那低沉性感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字。
“doph。滕。”
“等等!你可不可以把电话号码告诉我,我真的觉得我好像认识你诶,喂!啊啊啊!我还没说完话你怎么就走了……没礼貌!”
只见眼前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出去,头也不回的上了只有vvp才可以刷卡进入的电梯。
骆姗飞速离开了滕傲赌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回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建筑物。
她今天去的地方,正是堪称‘有钱人的保险箱’,滕傲赌场地下金库。
据说这是整个市最安全的地方,总会有一大票富商不惜花五千万一个月的租赁费用在滕傲赌场的地下金库开个保险箱,将自己的贵重物品或是私密资料保存在这里。
非常凑巧,骆姗的父亲骆景修也在这里存了些东西,正是骆姗出车祸失忆前的全部医疗记录和病例。
她今天潜入赌场,正是想要将医疗记录偷出来。
骆姗想知道自己十六岁前都发生过什么,这五年来她做过很多次恢复记忆的治疗都没有什么效果,没有以前的病例和医疗记录就连医生都很难对她的过往做什么干预。她的人生就像被人硬生生剪辑了一部分,十六岁前的所有全部空缺。
然而她的父亲骆景修……明显是一副不想让她恢复记忆的样子。
除了失忆后这五年里的人事物之外,她能记得的东西不多……比如,她叫骆姗,她的父亲是仁爱医院的院长,是享誉全球的心脏外科专家,还有她的母亲越纤羽是很有名的营养师,她还有个姐姐叫做骆琦,家人和她的关系都算不上亲近,速来交恶……
&bp;&bp;&bp;&bp;她是大名鼎鼎无恶不作的骆家二小姐,高三读了三年,至今不打算毕业。对了,她的大脑还莫名其妙的掌握了很多医学知识,除此之外,这个世界貌似与她再无关联了。
骆姗悠悠的叹了口气,看来滕傲赌场的金库比她想象的还要难搞定。
既然如此,她必须要从长计议一番了。
骆姗一边思忖计策一边不紧不慢的开车回家,让她意外的是,今天的骆家大宅灯火通明,明显与往日的一片黑暗不同。
按照她的经验来看,这是有贵客到来的节奏啊。
滴滴滴……
摁了密码,大门便弹开了。
骆姗慢悠悠的走进别墅,客厅中果然传来了一片谈笑声。
“二小姐回来了!”
管家刘妈连忙迎了过来,笑盈盈的接过骆姗的手包。
“家里来客人了呢!听说是先生和太太好朋友的儿子,打国外回来的,个顶个的帅哥,谈吐也优雅,出类拔萃的,二小姐不过去瞧瞧?”
“现在已经十点钟了,三更半夜赖还在别人家不走的人能好得到哪里去!我就不见了,刘妈,晚安哦。”
“啧啧啧……骂人都不带脏字,骆二小姐这牙口够犀利,本少爷喜欢……”
骆姗猛地一转身,卫生间门口正站着人呢。
此人目测180公分以上,一双格外勾搭人的桃花眼笑眯眯的,从这只的面相上来看,绝壁就是一个四处留情的妖孽花花公子,还是个城府极深的笑面虎。
“来吧,我们认识一下,鄙人滕井尧,你未来的……小叔子。”
只见妖孽男款款向她走来,笑着伸出手,“ho!我的大嫂!”
骆姗明显一愣,下一秒便立刻拍开了滕井尧的手。
“大嫂?你说我?”
骆姗一双美眸惊愕的眨了眨,一副完全在状况之外的模样。
天啊,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她不过是去个滕傲赌场,没想到啊,回来之后便多了个小叔子。
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连丈夫都没有,哪儿来的小叔子?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中传来了骆父骆景修威严十足的声音。
“骆姗!过来!”
按照骆姗以往的性子,指东往西,指南往北的主儿,自然是不会过去的。可是今天……她到想要看看自家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骆姗唇瓣一勾,潇洒的瞥了一眼满脸含笑的滕井尧,径直走进客厅。
沙发上除了自己爹妈和姐姐外,还坐着一个男人呢。
只见那个男人慢悠悠的从唇边移开了茶杯,待看清他的脸,骆姗更像是吃了屎一般的呆若木鸡。
这家伙……
这家伙不就是刚才在滕傲赌场厕所的那一只吗?不爱搭理人的那家伙?
“锦浩,这是我的二女儿骆姗,打个招呼。”
滕锦浩望向骆姗,眼神平静无波,“初次见面。滕锦浩。”
初次见面?
这家伙装不认识她?
一个小时前他们两个人明明挤在厕所里相处了五六分钟的样子啊,她还在他的面前尽情的表演了叫。床,这厮是真忘记她了还是在装失忆啊?
&bp;&bp;&bp;&bp;“骆姗!锦浩在和你打招呼!”
骆父冷着脸斥责了句,骆姗依旧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滕锦浩发呆。
她的大脑在迅速运转,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眼前那个男人的脸上扫过。
这家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他丫到底想要做什么?
怎么刚刚还在滕傲赌场见过面的人忽然就跑到她家来了?竟然这么巧?
各种问题扑面而来,让骆姗的大脑迅速凝固了几秒。
只见滕井尧环着胳膊在骆姗和自家兄长之间扫了一圈,长臂一伸搭在了女孩纤细的肩膀上。
“怎么,看傻眼了?虽然说我大哥还是蛮帅的,但也没有帅到让你语塞的地步吧?刚刚不是还挺能说的嘛……难道你没看上他,看上我了?这可就难办了哦,我爸和你爸想要把你和我大哥凑成一对呢!”
滕井尧的话像是平地一声闷雷,让骆姗猛地收回视线望向自己的父亲。
“爸,你真打算让我嫁给他?”
“是,商业联姻。”
骆父面无表情的饮尽茶水,将杯子放回桌子。
“滕家和骆家世代交好,商业联姻是必走的一步棋。”
然而骆姗还没有回答,一直坐在骆父身边神色为难的骆母越纤羽便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老头子,姗姗还小呢,联姻的事情急不得的,不如让琦琦和锦浩交往试试看?咱们骆琦可是骆家的长女呢!”
听到骆母发话,一直用爱慕的眼光望着滕锦浩的骆琦也憋不住了,尽管她的眼睛中布满焦急和慌张,生怕自己的心上人被骆姗抢走,可她却还是佯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爸、妈,姗姗高中还没有毕业,这个时候不适合结婚的。况且她也不喜欢商业联姻,不如……”
话到此处,骆姗也算是听明白了,看来骆琦喜欢这个男人啊。
只见她的眸子微微一眯,抢先一步道,“我说过我不喜欢商业联姻吗?没错,本来是不喜欢的,不过看着你们母女二人都反对的样子……我决定要试试看了。”
骆姗唇瓣一勾,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
十六岁车祸失忆过后,她便从未在自己的母亲和姐姐身上体会到半点温暖,至于她的父亲,一心只有工作,更是懒得搭理她。她就是爹不疼妈不爱的那一只,与骆大小姐骆琦永远得不到均等的对待。当然,她并没有要求自己的母亲像疼爱骆琦那样疼爱她,但作为一个母亲,她至少应该记得自己的生日在哪天吧?然而这五年来,没有人为她过一次生日。
在骆姗的概念中,对她不好的人,她也没必要善待。瞎子都能看出来骆琦喜欢滕锦浩,那么她就必须不能让她如愿。
想到这里,骆姗体内的叛逆因子便正式发作起来。
她转头望向滕锦浩,笑得更加明媚灿烂了。
“帅哥!商业联姻是吧……我们联一个试试?”
听着骆姗这多半是在挑衅骆琦的话,滕锦浩却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面瘫脸,他的指尖若有似无的划过自己的袖扣,眸光深邃的迎向了骆姗的视线。
“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门口见,记得带好证件。”
&bp;&bp;&bp;&bp;骆姗一愣,这面瘫脸啥意思?
就这么唐突的要和她登记了?
想都不想?
只见滕锦浩优雅的站起身,对着骆父骆母恭敬却疏离的开始告别问候语,“叔叔阿姨,我先告辞了,和骆姗登记结婚之后再登门拜访。”
“滕大哥!你不能和骆姗结婚!”
骆琦猛地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滕锦浩的身边。
“骆姗她高中还没有毕业呢,已经复读三年了!你们滕家家大业大,滕傲集团的长媳人选必须要慎重!你需要一个能帮衬你事业的妻子而不是像她这样的野丫头!”
话到此处,骆琦还不忘嫌弃的瞥了骆姗一眼,“滕大哥,你根本不了解她!她飙车、打架、进赌场,性子野蛮极了,你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越是漂亮的花越是有毒啊!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啊!”
“滕大哥,你真的不能娶骆姗!”
骆琦颤抖着手指拉住了滕锦浩的胳膊,眼泪如大海般波涛汹涌的往外掉,这催人泪下的晚八点档抢亲戏码,被骆琦演绎得生动且形象。
滕井尧撞了骆姗一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低声问道,“我虽然大概猜到你和你姐关系不好,但完全没想到你们俩的关系竟然差到这个地步啊!这么看来,我的两个哥哥对我还真是仁慈。骆琦说你坏话,你竟然不生气?”
骆姗笑眯眯的抓了抓头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说的又没错我为什么生气,我就是复读了三年,进赌场打架还飙车,当然她说我美艳如花这一点也没有错啦。”
听到骆姗这欢脱的回答,滕井尧确实愕然了几分,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未来大嫂好感倍增了几分。
“啧啧,我忽然发现咱们两个竟然是如此的合而不同,我也进赌场、打架、飙车……只不过我三年前就斯坦福硕士毕业了。”
“斯坦福有神马了不起,姐姐我不去那是我不想去,而不是考不上!”
滕锦浩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正在说着悄悄话看似亲密无比格外自来熟的骆姗和滕井尧,忽然像是吃了枪药一样,一把甩开骆琦的手,将骆姗拽到了自己怀里。
骆姗还没反应过来便结结实实的撞进了滕锦浩的胸口,这男人的肌肉真是太尼玛硬了,疼得她捂着胳膊一通的哀嚎。
“啊呜……疼疼、疼疼……”
“滕滕?你要这么叫我也可以。”
只见滕锦浩那张本该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蒸腾起一抹腹黑般的戏谑,唇角一勾,眼底流露出无限宠溺,亲切万分的呼唤着她的乳名。
“姗姗。保持一两个小缺点到死不改也没关系,那正是你可爱的地方。”
话音落,骆姗随即被吓得虎躯一震菊花一紧。
这个男人在干嘛?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此生非她不娶的模样来?
他们今天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滕大哥,你就认准骆姗了?”
骆琦抹了一把眼泪,声音依旧在颤抖,已然到了委屈成灾的地步。
“是。”
“你一定会后悔的!”
骆琦猛地撂下一句狠话擦着眼泪跑出了客厅,看着自家宝贝女儿泪流成灾,骆母连忙一路小跑的追着上了楼,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的瞪了骆姗一眼。
&bp;&bp;&bp;&bp;骆姗妹子叱咤风云多年,嘴上自然不能吃亏,她唇瓣一勾,对着离去的两道背影吼道。
“你们等一下!”
听到骆姗的话,骆琦和骆母下意识的站在楼梯上转过头来。
骆姗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忽而漫不经心的道了句。
“长姐和母亲大人留步,将祝贺我结婚的红包留下再走啊……”
骆姗的话中尽是嘲讽,气得骆琦不停的发抖,她跺了跺脚,咚咚咚的跑上了楼。那脚步声格外大,一副恨不得将骆家大宅踩漏的模样。
气走骆琦,骆姗的目光却依旧定在那楼梯上,唇角便忽然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
刚刚骆琦说了什么……有其中一句让她格外记忆犹新呢。
用简单的话概括一下,眼前这个男人,出现在赌场厕所的doph滕,出现在她家的滕锦浩,竟然是滕傲集团的大少爷?!
滕傲赌场可是滕傲集团的产业啊,她想要的东西就在滕傲赌场,既然这么说的话……
还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接近了滕锦浩是不是就能接近滕傲赌场了?
想到这里,骆姗唇边的笑容便更加深刻了。
好吧,距离她恢复记忆不远了,想起来就觉得很激动呢。
见到骆姗并不反感嫁给滕锦浩,骆景修这才放下心来。和滕锦浩寒暄了两句便上楼了。
看着自家父亲也离开了,骆姗的脸色一变,扯住滕锦浩的胳膊大步流星的就往外走。
滕井尧想要跟过去,却被自家兄长一个犀利的小眼神吓住了。
他还是先上车等着吧……果然是单身狗没朋友。
入了夏的夜晚,依稀可以听到一阵阵蝉鸣。
骆姗拉着滕锦浩走到自家最隐蔽的喷泉花园边,这才停下脚步,仰着小脑袋仰视着比她高了一大截的男人,开口问道,“说吧!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滕锦浩脸色未变,只是唇边在不经意间就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与刚刚在众人之前的冷漠截然不同。
“和你结婚。”
“虽然我高中还没有毕业但不代表我是个傻子!你是滕傲集团现任总裁,滕家大少爷,从不在媒体前公开长相,滕傲赌场不过是你名下一个绿豆粒大小的公司!”
“对。”
滕锦浩一点头,抱着自己的手臂认真的等着骆姗的下文。
“我们刚刚在赌场见过,你竟然还装作不认识我?”骆姗惊愕反问,总觉得逻辑在哪里有些不通了。
“我刚刚装作不认识你自然是有理由的。你今晚去滕傲赌场的事情,想让你父母姐姐知道?”
被滕锦浩这么一问,骆姗也是尴尬的咳了咳。
好吧……她不想。这么说来,她是不是还得谢谢这个家伙啊?
只见骆姗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儿,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
“咱俩今天第一次见面,你就要娶我?”
“对。”
“对你妹夫啊!你不觉得你自己的行为都太诡异了吗?先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赌场金库地下一层的男厕所,你特么一个霸道总裁,上厕所也得去离你办公室最近的吧,为神马要去地下一层的?然后你又莫名其妙的牵着你的二货弟弟来我家,好吧……就算你们长居美国不懂本土国情,晚上十点多钟跑到别人家里赖着不走丝毫没有素质可言!”
&bp;&bp;&bp;&bp;“但最最最最让我无法理解的是,你们滕家那么有钱,私人飞机十几架,称霸市多年,完全不需要商业联谊来壮大势力!你到底为毛线要娶我啊,好汉,你说句实话成吗?!”
滕锦浩并没有因为骆姗这段炒蹦豆似的贯口而有半分动摇。
他猛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高大的身体毫无征兆的低了下去,就在两个人的鼻尖儿快要碰触到一起的时候停了下来。
“娶你的原因是什么……商业联姻需要理由吗?”
骆姗只感觉一股子若有似无的薄荷香猛然扑到了鼻尖,这个男人的俊颜近在咫尺。
滕锦浩如同喃喃自语般的声音徘徊在她的耳际,两个人呼吸此起彼伏,今天在赌场男厕所中那不知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只感觉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她似乎很熟悉。
骆姗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是这失忆五年来从未体会过的。
就像在她又热又渴的时候送到面前的一碗红豆刨冰,沁人心脾。
骆姗深吸一口气,立刻用理智赶跑这些私心杂念。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
“拐走我你也不占便宜啊!我才九十多斤,性格简单粗暴。卖给肉贩子也没啥份量,卖给人贩子又要不上好价钱!你真的不再想想了?”
骆姗拧了拧眉头,看似纠结,实际早就在心头酝酿好一条锦囊妙计了。
这两年来,骆姗一直在研究要如何闯进滕傲赌场的地下金库,跌跌撞撞七百多天,从原先压根进不去赌场,到现在能进赌场但是去不了金库,她已然迈出了一小步……等到她和滕锦浩喜结连理,是不是就代表她向着滕傲赌场金库迈出了一大步?结婚无所谓啊,等到她拿到了文件在离婚就好了嘛。
骆姗长叹一口气,天知道这失忆死活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到底有多痛苦!
就像想要打喷嚏的时候却憋了回去,就像喝了一大瓶可乐死活打不出嗝来,这感觉真的是太悲催了,她必须要尽快终结掉。
只要能把十六岁以前的记忆全部找回来,她神马都愿意做!等到她进了金库,拿了文件,再和这厮速速离婚……现在离个婚多容易!
想到这里骆姗心底已然要开了花。
她干脆的点了点头,一副义勇双全的模样。
“好吧,这是你想要和我结婚的,你最好不要后悔。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见,别怂!”
看到骆姗这趾高气昂的小模样,滕锦浩不知不觉便笑了起来。
他潇洒的背着双手直起身来,却一如刚刚那般云淡风轻。
“我当然会按时到,希望骆姗小姐重诺守信。”
“呛火?好!明天不见不散,出来混都是要讲信用的!”
“那是自然!”
骆姗雄赳赳气昂昂的一拍滕锦浩肩膀转身便走,整个人豪气冲天,一副要去约架的女流氓样儿,哪里像是去登记结婚的……可是骆姗偏偏长了张干净纯美的软妹子脸,就算话说得再狠,也丝毫没有触动人心的意思。
见着骆姗进了别墅,滕锦浩这才大步流星的上了车,和滕井尧并肩坐在后座上。
&bp;&bp;&bp;&bp;一直目送着骆姗进了别墅,滕锦浩这才大步流星的上了车,和滕井尧并肩坐在后座上。
“老王,开车吧。”
滕锦浩面无表情的合上眼睛,眉头深锁,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疲惫的揉着自己的眉心。
“老大!这个骆老头还真是狡猾,这么轻易就答应让你们结婚,分明是吃准了你深爱骆姗,绝对不会把五年前发生的事情告诉她,更不会让她恢复记忆!”
滕井尧喋喋不休的叫嚣着,滕锦浩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直在颤抖,今天,无论是在赌场的男厕,还是刚刚在骆家的花园,他的理智几次徘徊在崩盘的边缘,他想要抓住骆姗,告诉她,你感觉的没错,咱们以前认识,青梅竹马,互许过天长地久。
可是他不能那么做,在骆姗五年前的记忆全部找回来的瞬间,骆家必然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他无法忘记五年前骆姗车祸之前所经受的一切痛苦。骆姗曾经的一切记忆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再打开的瞬间,就是彻头彻尾的毁灭。
他了解骆姗,看起来吊儿郎当,实则比任何人都要爱憎分明……所以他宁可以陌生人的身份再次接近骆姗,也不打算让她回忆起曾经的事情了,无论是怀的,还是那些好的。
有的事情,他自己来承担便足够,姗姗,让她继续过着单纯的日子便好。
“哥,按照骆姗的性子,她怎么可能安生得了?听赌场保全部的负责人说,她几次三番的想要闯进金库去偷文件!这丫头虎起来,完全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你确定你有法子hod住他?”
滕锦浩挑了挑眉,随即腹黑的笑了,hod不hod的住骆姗,他并不想表态,因为懒得回答。
看到自家老大的笑容,滕井尧只感觉虎躯一震菊花一紧,森森的觉得背后发凉。
好吧,骆姗妹子,我家老大火力全开了,祝你好运!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如花儿般灿烂耀眼。
从九点五十开始,滕锦浩的玛莎拉蒂便霸道的停在了民政局门口,比玛莎拉蒂还要霸道的锦爷,心情大好的倚在车门边等候着骆姗的到来。
貌似今天是个良辰吉日,来登记的少男少女格外的多。
来来往往无数准新娘们指着滕锦浩伟岸的背影嫌弃着自己的未婚夫……看看人家看看你,完全没法比!
十点钟,骆姗姑娘准时出现了。
她晃晃悠悠的来到滕锦浩面前,这一抬头,脸上挂着堪比熊猫的黑眼圈,还有那信誓旦旦斗志昂扬的目光。
“滕锦浩!我昨天晚上彻夜不眠,思索良久,森森的觉得一个结婚证完全无法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所以我特地拟好了婚前协议,你看看,觉得ok你就在合同上签字咱进去领证,觉得不ok合同一撕咱拜拜走人!”
骆姗一边说一边费力的从自己的包包中掏出了她口中的‘婚前协议’。
那厚厚的一打,足足有一百多页。
其中事无巨细的交代了滕锦浩和骆姗以后的生活,就连厕所的使用时间,两个人能够共同用饭的次数都写得清清楚楚,其中,她还非常狡猾的把‘骆姗高中毕业前禁止发生一切性行为’的一条掺杂在第77页非常隐秘的一个地方,不是头,不是尾,她才不信滕锦浩能看得这么详细,万一这家伙对她起了歹念,这协议就是她最后的防身利器。
&bp;&bp;&bp;&bp;只见滕锦浩慢悠悠的接过了这厚厚的一打4纸捧在手上,不紧不慢的翻动着。
“对于你上厕所的时候不能敲门这一项我觉得非常没有必要,等你搬到我家就会知道了,那里的厕所……没有门。”
骆姗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滕锦浩的表情,这家伙也没啥表情,只是走马观花的翻着她尽心竭力埋下了众多陷阱的文件。
翻页的速度极快,肯定没有看得太仔细。
骆姗心下大喜,只要她能骗滕锦浩把这文件签了,她一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潜入滕傲赌场的金库,想到自己恢复了记忆后的爽感,心中简直是乐开了花。
然而不出一分钟,滕锦浩就已经把文件全部翻过了一遍。
他优雅的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了笔,在最后一页补上了一条。
“第112项、223项无效!”
骆姗一愣,这家伙竟然把她最精心安排的两条全部挖出来了?
一条是‘骆姗高中毕业前禁止发生一切性行为’,另一条是“允许骆姗随意进出滕傲赌场”。
“靠,翻那么快你还能看得那么仔细!”
“婚前协议可是一辈子的事儿……我自然要认真些。”
滕锦浩闷着笑,龙飞凤舞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看着骆姗气鼓鼓瞪着他的小模样,不知不觉便心情大好,心底的压抑仿佛瞬间被治愈了。
“我真是太伤心了,你与我之间竟然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我被这个充满恶意的社会伤害了!你不这么斤斤计较会死啊?小气男!”
“我签好了,该你了。”
“不想签了,我后悔了!”
骆姗堵着气的将脸扭到一边,她彻夜未眠冥思苦想的陷阱竟然被滕锦浩这家伙三两下便破解了。想想她的黑眼圈,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后悔了?”
锦爷眉头一拧,长舒一口气。
“后悔了也可以,但如果你今天没有和我领证,不知道骆琦会不会笑话你啊?你姐姐她……”
话还没说完,骆姗便抢了笔,利落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滕锦浩说的话她简直不敢想象,只要隐隐想到骆琦奚落自己的嘴脸,骆姗便感觉一股子怒火扑面而来。
十分钟过后,在滕锦浩的安排下,两个人顺利的喜结连理,一人一个小红本走出了民政局。
望着天空的云彩,骆姗暗自发誓,三个月内,她一定要踏进滕傲赌场的地下金库!拿到文件!
然而就在她45度仰望天空的时候,滕锦浩慢悠悠的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她。
骆姗笑了,这种从头到脚在观察她的举动分明是霸道总裁要为小白女主更换行头的先兆啊!
一般这个时候,总裁大大们都会霸道的扯住女主的手到百货商场,包场,买衣服,买首饰。
买买买!
骆姗喜气洋洋的摆了几个po,希望可以让滕锦浩更加直观的看到她衣服的破旧……
然而就在她畅想着自己可以买新衣服的时刻,锦爷冷冷的开口,问了句,“你校服呢?”
擦,当真是煞风景!
&bp;&bp;&bp;&bp;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啊!
“我……校服?家、家里呢!”
“不穿校服你怎么上学?”
“我说我今天要去上学了吗?你难道不知道我一年去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吗?!”
骆姗无语的大张着嘴,对于滕锦浩这无厘头的行为表示一万个不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锦爷慢悠悠的拿过那一摞婚前协议,利落果断的翻页,指尖一扫,落在第189项上,这个男人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第189项,夫妻二人互敬互爱,无条件尊重彼此决定。我的决定是让你去上学,你就得乖乖去啊……”
“靠!你这是歪曲事实,坑人!离婚!马上离婚!”
“离婚的话……骆琦那边……”
又用骆琦威胁她!
没素质!
骆姗立刻陷入了怒火中烧,无法发泄,进退维谷的地步。
她要是离婚的话……想到骆琦那奚落她的嘴脸,她不敢想了……不能和滕锦浩硬碰硬。
想到这里,骆姗姑娘连忙笑盈盈的凑到了滕锦浩的身边,挽住他的小臂,一副乖巧懂事的可人模样。
“嘿嘿,我乖乖上学是可以啦,只不过今天我没穿校服,不穿校服是不能进学校的!不如……明天,明天我再去啊!”
滕锦浩点了点头,环住骆姗往车子的方向走,对于她积极配合的态度表示格外满意。
车门一拉,一套崭新的女生校服便从车子后座中被取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是爱学习的,来,校服我提前帮你备好了,今天能上学的。”
滕锦浩勾着迷人的微笑对着骆姗挥了挥他手中的校服,那该死的腹黑欠揍样儿已然让骆姗气炸了。
骆姗死命的深呼吸,克制住自己扑过去咬断滕锦浩喉管的冲动。
登记结婚的第一天,她不能得罪这货。她还得靠这货进滕傲赌场的金库呢。
她要有大局观,放松,放松……
骆姗咬牙切齿的接过滕锦浩手中的衣服,脸上猛然闪过一丝聪慧狡黠的笑意。
好啊,是你让我去学校的!
等到我捅了篓子,你丫最好别嫌丢人!
骆姗被迫在民政局的卫生间中换好了校服,滕锦浩好还十分体贴的帮她准备了书包和文具。
锦爷的玛莎拉蒂安稳的行驶在阳光铺面的地面上,骆姗一脸痛彻心扉的抱着书包坐在副驾驶上。
“你有什么梦想吗?”锦爷悠然问道。
“没梦想!”
一上来就和她拗梦想?开玩笑,姐没有这东西!
“你在医学方面很有天赋,不要浪费了自己的才华!”
“等等!我对医学有天赋你怎么知道的?咱俩不是昨天才认识?”
骆姗猛然一问,果然在滕锦浩的脸上捕捉到了丝丝僵硬。
该死,他竟然差点露馅!
不过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锦爷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抓包。
他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不紧不慢的回了句,“听你爸爸说的。”
果然,骆姗并没有起疑。
“你问这些干嘛?!”
“我帮你挑了几所适合你发展的医学院校,伦敦大学国王学院很不错,德国海德堡大学医学院和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也很好……我特意避开了哈佛、斯坦福这样世界级别名校,你应该不喜欢压力大的地方,科系你可以自己选!”
“科系我可以自己选?那我首选泌尿男科!”
骆姗妹子笑眯眯的望向滕锦浩,一副挑衅的小模样。
&bp;&bp;&bp;&bp;“科系我可以自己选?那我首选泌尿男科!”
骆姗妹子笑眯眯的望向滕锦浩,一副挑衅的小模样。
其实滕锦浩早就猜到这丫头不会选什么靠谱的科系,脸上不仅没有一分慌张,反而带着几抹意料之中的淡然。
能选课系就代表骆姗还是有当医生的想法,没有那么排斥。
只见滕锦浩大掌一伸,放在了骆姗的头顶,脸上除了满满的赞赏和欣慰,还夹杂着一抹腹黑的危险。
“滕夫人选择泌尿男科很有大局观,我们可以性福终生了!”
话音落,滕锦浩还不忘别有深意的对着骆姗勾了勾唇瓣,万年不笑的面瘫脸这猛地一笑,立刻让骆姗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
现在骆姗只有一个想法。
该死的腹黑鬼!等到我进了赌场金库,拿了文件,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和你丫离婚,看你还敢不敢嚣张!
骆姗不动声色的在心中将滕锦浩咒骂了一遍。
就在这个时候,车子已然停在学校的大门口了。
此时应该是学生们上课的时间,越过铁门的栏杆,依稀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学生在操场运动。
只要看到这学校的大门,骆姗便觉得脑袋疼。
这地方,她是真真的不想进去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对那些数理化不感兴趣。
当然,在她失忆过后,好像就没有什么让她感兴趣的人、事、物了。
总而言之,就是无聊又无聊。
只见滕锦浩长臂伸到了后座,将熨帖整齐的校服拿起来放到了骆姗怀里。
“进去就把校服换上,不许逃课,晚上我来接你放学!”
滕锦浩细心耐心宽大为怀的道了句,声音之中却带着警告和威胁。
骆姗的丰功伟绩他也算耳闻过,所以也就用这种低调的方式暗示她,我今天晚上还会来,你千万别逃课。
“拜拜!我走了。”
骆姗抬腿要溜,却被滕锦浩一把拉了回来。
“你没吃早饭,这个带着!”
滕锦浩将一个包装精致的食品袋子放在骆姗的手中,随即飞速的别过脸,生怕泄露了自己过多的情绪。
“以后早饭记得按时吃,我不想娶个病秧子回家。”
“你……这是,在关心我?”
“没有。”滕锦浩嘴上虽然那么说,可脸上却依旧带着几抹被人戳中心事的慌张。
骆姗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只觉得那么熟悉,又很陌生。
她的心口莫名的发涩发紧,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怀中的袋子搂得更紧了些。
在她能够记起的这五年中,似乎从没有人关心她有没有吃早餐。
她从不敢渴求任何人来体贴她,爱她,总觉得关怀这种东西真是遥不可及。
那么,滕锦浩现在在做什么呢?是关心她吗?
想到这里,骆姗立刻觉得是她自己想多了。
不过是认识了一天的商业联姻对象,怎么可能关心她呢。
由于此时的感觉真的过于复杂,骆姗只能强迫自己压掉心中这五味杂陈的感觉,一溜烟的蹿下了车子,头也不回的飞奔进了学校。
&bp;&bp;&bp;&bp;骆姗本想着来学校混一混,吃了中午的集体营养午餐后就逃跑的。
没想到天不遂人愿,她刚溜进教室,便被班主任老师传召进了办公室。
骆姗的班主任是个烫了爆炸方便面头的中年妇女。
姓王,极瘦,小鼻子小眼睛,若是在抗战年代,她就是最典型的小鬼子相。
王老师二话不说便将一打试卷扔在了骆姗面前。
好吧,骆姗有这么一丢丢的恍惚,因为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在这些试卷上写上自己名字的。
“骆姗,叫你家长过来。”
王老师尖酸刻薄的吼了一声,骆姗自然也毫不示弱的反问。
“凭什么?”
“就凭你上个月的月考又考了0分!”
“我又没杀人放火,不就考了个0分嘛,碍着谁了!”
好吧,虽然骆姗三天两头逃课去赌场,打群架、飙车、无恶不作!但她并没有影响到学校的其他同学。
她只是低调的,弱弱的,独自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而已。
期中考试、期末考试包括决定学生后半辈子命运的高考,她竟然有胆子次次交白卷。
没错,骆姗已经留级三年了,班主任老师无法想象如果今年高考骆二小姐还是不打算写卷子的话,她要如何面对这个丫头第四年留级的惨状。
王老师的奖金已经因为骆姗的存在泡汤三年了,无论如何,今年都要让骆姗毕业。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丫头。
出身豪门,十足十的不缺钱花,父亲是市仁爱医院院长,母亲是国内知名的营养学专家,这样的家庭怎么会培养一个问题儿童出来呢?
想到这里,王老师的态度更加强硬了。
“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你的家长叫来!”
只见她愤怒的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文件夹都跟着弹了起来。
骆姗挑了挑眉,却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请家长?请谁?骆景修还是越纤羽?无论是她爹还是他妈,都不会过来的。
她读了这么多年高中,骆家可从来不会有人来给她开家长会,还真是止不住的心酸呢。
想到这里,骆姗便冷声道了句。
“我没家长!”
“那我就亲自去医院找你父亲!”
骆姗和父母姐姐的关系一向不好,这是整个第一中学都知道的事情了,可偏偏这个老师找死的往骆姗的软肋上戳。
“我倒要把你的所作所为和骆院长说说,让你爸好好管管你!”
听到这里,骆姗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环着胳膊坐在班主任面前的桌子上,短裙校服下,那双长腿笔直的交叠着,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肆意潇洒。
“既然老师如此说的话,那您就自己去找我爸吧,仁爱医院地址自己上网查一下,对了,你可以坐出租车过去,让骆院长报销。”
话音落,骆姗便一脸戏谑的直起身,二话不说便要往外走。
“骆姗……你给我站住!”
那中年老师格外愤怒的在骆姗背后叫嚣着。
她为人师表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一个学生如此的无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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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骆姗,你给我站住!听到没有!”
老师站起身又吼了句,可是骆姗却依旧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
那老师气得极了,便下意识的捏起那只写了骆大小姐名字的一打白卷,对着她的背扔了过去。
骆姗走得不紧不慢,只感觉自己的背后被猛地一击,随即那试卷便像是纸片似的刷刷落地。
脚步猛然停住脚步,骆姗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兽,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那中年老师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骆姗,你……放手……”
班主任老师明显也是一惊,她完全没以为自己那一小沓没什么份量的试卷竟然真的能够打中骆姗。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那班主任一边掰着骆姗的手,一边颤颤巍巍的低吼了句。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后悔。她不是故意要打骆姗的,只是不小心,不小心啊……
“我……最讨厌挨打了!”
只见骆姗的面色极冷,一双美丽的眸子中仿佛闪动着不知名的光火。
她的手劲儿收了收,却是一副恨不得要反打回去的模样。
“骆姗,你抓老师的衣领,我马上报警,我会报警的!”
明明是威胁的一句话,可是听到骆姗的耳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杀伤力。
她冷笑着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电话,“报!现在就报!立刻马上!”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报警嘛!”
老师一边说一边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来,遂拨打了110。
后面的事情便非常显而易见了,老师报了警后,骆姗便被带到了警察局。
因为她没有真的动手打人,充其量算是个恐吓威胁,所以只要叫家属来签个字就可以放出去了。
落日余晖的光芒透过警察局的老旧窗子洒下一大片金黄,骆姗坐在问询台前的椅子上仔仔仔细细的审视着自己的十个手指。
微茫的日光映照着她的侧颜,虽然被碎发遮遮掩掩,可却还是挡不住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精致和美丽。
警察局中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也格外嘈杂。
然而这一切喧闹都像是与骆姗无关,她只是那么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似是在想些什么。
因为如此,她也没有听到那越来越近、格外稳健的脚步声。
就在这个时候后,骆姗只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一双大手稳稳的放在她纤瘦的肩头上。
紧接着,便传来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喑哑声音。
“警察同志您好,我是骆姗的丈夫,来保她出去的。”
不得不承认,滕锦浩这个人总是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尊贵和霸气,那种感觉是寻常人无法模仿出来的,必须要长时间身处在让人不断仰望着的高位才能修炼而得。
好像他是主宰这个世界的帝王,哪怕他放低身段恭恭敬敬的和你说话,也带着说不出来的疏离感。
骆姗小心翼翼的转头去看那个男人,便正好迎上了那双看不出喜怒的眸子。
滕锦浩轻轻拍了拍骆姗的肩膀,声音却还是那么不疾不徐。
“我要立刻带我的妻子离开,在哪里缴纳保释费用?”
&bp;&bp;&bp;&bp;好吧,不得不承认,在听到滕锦浩这一上来就要掏钱赎她的言语之后,骆姗的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
毕竟他们两个也不算有什么过于深厚的交情,从初见到领证不过两天,寥寥数面,就和陌生人没两样。
如果今天滕锦浩不来警察局或者不打算救她出去的话……她也没招。
想到这里,骆姗的心情也算是爽快起来了。
恩……在这个四面楚歌的节骨眼儿上,她也不算没人管。想到这里,她便愈发的爽快起来了。
不过既然滕锦浩来了,他又是如此的狂霸酷炫拽,那就没有理由白让他跑一趟,总要借着锦爷的权威吓唬吓唬这个老巫婆才好。
只见骆姗那双精灵的眼眸轻轻一闪,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那般,笑眯眯的挽住了滕锦浩的胳膊,指着自己的老师开始告起状来。
“老公老公!就是这个魔鬼巫婆,她欺负我!对于像我这样正在茁壮成长的高中生来说,身体和心理两方面都受到了摧残!对了,她还打我了!你不要放过他,马上帮我找律师!我要到法院去告她!”
“她打你?”只见滕锦浩那双深邃的眸子愈发严肃起来。
他一把拉起骆姗左左右右的检查起来了。
“伤在哪儿了?走,去医院。”
被锦爷如此一说,骆姗也有几抹堂皇了。
在这么严肃的时刻,在滕锦浩这么紧张又纠结的神色下,如果她说我身上没伤……是不是有点儿大煞风景啊?
可是事实上,她还真是没伤。
只见骆姗慢条斯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然后便是一副柔若无骨受尽折磨的‘林黛玉’相儿,开始嚎了起来。
“她吧卷子扔到我的背上,嘶……好疼,虽然没有伤口,但还是好疼。”
滕锦浩是何等的心思,一看骆姗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在装样子呢。
那紧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这才算是安下心接过警察递过来的口供和保释记录。
那老师本就受到了惊吓,看到此刻骆姗这得理不饶人的模样便更加慌张了。
先不说骆姗什么时候结的婚,合不合法。
单是看她这个丈夫,明显便不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怎么看怎么招惹不起啊。
想到这里,她便连忙开始解释。
“那个什么……骆姗啊,你不要这样说,那卷子是不小心砸到你的,老师没打你啊!”
看着班主任闪烁的双眸,彷徨的眼神,怯懦并且带着几分后怕而不住颤抖的容颜,骆姗真是爽到心花怒放啊。
没想到这一向看起来牛x轰轰的班主任老师胆子竟然这么小,她不过是吓唬她两句就怕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非要抓她来警察局闹这么大做什么捏?
就在这个时候,在保释单上签好了名字的滕锦浩潇洒的将文件夹递给了警察,面色冷然的望向骆姗的班主任老师。
“体罚学生是违法的。”
滕锦浩的声音当真是冷到不行,且不说那位胆子极小的班主任,就连看惯了大风大浪的骆姗也被那堪比寒潭冰窟的声音和脸色吓得打了个喷嚏。
&bp;&bp;&bp;&bp;话音落,滕锦浩那双修长干净的大手又轻轻翻了翻保释单上的笔录。
那张紧绷着的俊脸忽然绽开了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淡笑,只不过稍纵即逝,就要逮住了猎物的野兽。
薄唇微启,淡淡道。
“原来班主任老师和骆姗起了冲突是因为‘请家长’?”
然而还没等班主任老师答话,锦爷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不管用‘请家长’这个手段来教育其他学生有没有用,对于骆姗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教育方法了。只是‘请家长’……您要请对人才是。”
话音落,滕锦浩便从自己的名片夹中取出了一张烫金色的名片递到了班主任的面前。
骆姗一愣,眼神直勾勾的定在了滕锦浩的手上。
这家伙干嘛呢?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名片给这个老巫婆?
就这样算了?那个老师用卷子打了她啊!
“以后,与骆姗相关的事宜您可以直接找我……”
“喂,这个老巫婆刚刚打我了!用卷子打的啊!”
滕锦浩一把将张牙舞爪的骆姗拉进怀里,狠狠的箍住,让她动弹不得。
骆姗刚想要继续挣扎,耳边便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
“你要相信我。”
话音落滕锦浩还不忘对着骆姗粲然一笑,像极了大开杀戒前优雅至极的吸血鬼。
奇怪的是,一向不听话并且逆反心理很重的骆姗竟然鬼使神差的乖乖站在那里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将变得老实,或许只是因为那句低沉如撞钟声的‘相信我’吧。
老师颤抖着双手接过了那张名片。
待仔仔细细看清滕锦浩的名字后,眼睛中立刻绽放出一抹狗腿子般的光芒,连忙开口道。
“以后关于骆姗在学校的事情我都直接来找您,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麻烦您了。不过……”
滕锦浩恭敬且疏离的回了句,那尾音渐渐拉长,眉头也跟着轻轻簇起。
“我不太喜欢骆姗被体罚,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我不想看到有下一次。”
锦爷话音刚落,那老师便点头如拨浪鼓。
“您放心您放心,不会有下一次,不会有下一次。”
好吧,在骆姗看来或许要解决一段时间的进局子事件,就这么被滕锦浩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
从滕锦浩他进来,到他们两个离开一共没有花费五分钟时间。
骆姗真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感叹,果然啊……
人长得严肃如冰山还是有好处的。
冗长的走廊,滕锦浩那道玉树临风又压迫性十足的高挺身影走在前面,骆姗小妞便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这一前一后的造型,像极了跟在霸道总裁身后毫无存在感的女秘书。
滕大爷一向工作繁忙,早上送骆姗到了学校后便接连开了好几个会。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没过去半天,骆姗便给了他这么一个大惊喜。
滕锦浩从没想过,有生之年,他还会跑到警察局去保释自己的妻子?
这个问题还真是莫名其妙的严肃!
&bp;&bp;&bp;&bp;六点半,正是晚高峰。
马路上的一辆辆车子都像是龟爬,挪不了几步便要跟着车龙停下。
骆姗实在是被这种安静又尴尬的氛围虐得体无完肤,一会儿抓头发,一会儿玩儿书包带的链子,一会儿又摆弄出手机来噼里啪啦的打小鸟。
哎……
她的人生还真是寂寞如雪啊。
没过几分钟,等到骆姗再抬头的时候,当真是惊愕到目瞪口呆。
“滕锦浩,你把车停在我家的车库干嘛?”
“我不进去,你自己进去。”
滕锦浩慢悠悠的给车子熄了火,转头看着一脸讶异的骆姗。
“从今天开始,我会带你去我的私宅住。既然要走,总要去和你的父母姐姐话个别。进去吧……顺便收拾些行李出来。衣服鞋子什么的可以再买,挑重要的东西带。”
话音落,滕锦浩便随手打开了车子中的空调,慵懒的靠在了椅背上。
这家伙,现在才四月份就开空调,不怕得空调病嘛!况且滕锦浩的面瘫脸已经是个强力制冷机了,哪里还需要再冷。
对于骆家,骆姗一向信奉只要离开了就绝壁不会再回去的原则,可是听到滕锦浩这么一说,她竟然森森的觉得,真的要回去话个别才好。
“行,你在这里等我,五分钟就出来。”
骆姗用自己手腕上的头绳随意的挽起长发,一副战士出征的模样。
滕锦浩点了点头,视线却下意识的一直追随着骆姗的背影。
姗姗,能像这样接你回家的场景,他在这些年中不知幻想过多少次,如今,算是实现了吧。
摁了密码走进别墅。
只感觉一股子让骆姗非常讨厌却又极其熟悉的香水味即刻扑面而来,下一秒,她的书包便被骆琦猛然抢了过去。
噼里啪啦的一阵子响。
骆琦将骆姗包包中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了地上,在看到那红艳艳的结婚证之后,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起来。
“骆姗!你终于满意了是不是?你知道我喜欢滕锦浩你还和他领证结婚!本来以为你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竟然给我来真的,就为了和我对着干?!”
话音落,骆琦便将那小红本劈头盖脸的扔了过来。
好在骆姗伸手敏捷,稳稳的接住今天一早和滕锦浩制造出来的结婚证,潇洒的随手翻了几下。
“哇哦……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惹到了骆大小姐,原来是鄙人的结婚证啊……怎么样,你瞻仰过我和滕锦浩的合照了吗?就连那办证阿姨都说是郎才女貌的典范,般配得不得了呢。”
“骆姗,你到底要不要脸!你就这么想要报复我吗?非要抢走我最爱的男人才算是罢休?!”
骆琦踩着十几厘米高的鞋子向着骆姗扑了过来,二话不说便直接抓住了她的衣领。
若是在往常,骆姗肯定是不会由着骆琦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动手动脚。
可是今天,她好像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
只见骆姗一动不动的瞪着眼前那张愤怒至极的脸。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他是你最爱的男人?明明前天是滕锦浩第一次来骆家,只见了一面,他就成了你最爱的男人?还是说……他以前就来过,你们以前就认识,前天都是在我面前装成陌生人的?”
&bp;&bp;&bp;&bp;“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他是你最爱的男人?明明前天是滕锦浩第一次来骆家,只见了一面,他就成了你最爱的男人?还是说……他以前就来过,你们以前就认识,前天都是在我面前装成陌生人的?”
骆琦完全没想到骆姗会从她的一句话中捕捉到这么多。
脸色一僵,连忙否认。
“我们以前不认识,他也没来过骆家!我爱他怎么了,一见钟情不行啊!”
骆琦的眼神不停的闪烁着,贝齿咬着唇瓣,明显是带着几丝慌张。
“一见钟情当然可以咯,我也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干嘛?”
“骆姗!你少在我面前装聋作哑,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这分明是为了气我……”
话还没说两句,骆琦便急的哭了出来,那哭得真叫一个梨花带雨、惊天地泣鬼神,地动山摇。
然而骆姗还没来得及反抗两句刺激骆琦一下,让自己痛快痛快,便在楼梯上看到了自家母亲那一向严肃刻板的脸。
越纤羽扶着楼梯的扶手望着自己正在吵闹的女儿们,连指尖都泛着青色。
“骆姗!马上去和滕锦浩把婚离了!婚姻不是儿戏,更不是你用来欺负你姐姐以及让我生气的筹码!”
“让你生气?呵……你们两个也太高估自己在我心中的位置了。一个是从未给过我母爱却总是看我不顺眼的母亲,一个是每天都找我别扭的姐姐,我用得着为了气你们而搭上我的婚姻大事吗?”
骆姗的态度是十足十的嚣张,她面无表情的甩开骆琦抓在自己衣领上的手,大步流星的就要往楼上走。
然而还没走两步,身后便传来了骆琦告状的高亢声音。
“妈,你看骆姗……她竟然敢这么放肆!”
骆母的怒火本来就已经被骆姗的反抗点燃了,再加上这会儿骆琦在旁边添油加醋,一下子,身为母亲的威严便发作了。
“呵……骆家祖坟上没烧高香,才会出了骆姗这么一个孽种!”
骆母抬步走下最后几级楼梯,面无表情的挡住了骆姗的去路。
“你以为用这些小打小闹的手段和你姐姐对着干就能让我对你低头吗?告诉你,想得美!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话音落,骆母扬起手便结结实实的给了骆姗一个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响。
随即而来的便是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感。
骆姗猛地抬起头迎向自家母亲的双眸。
冰冷,寒凉。
是这几年来她时时刻刻见到的模样。
有的时候骆姗总是弄不明白,曾经的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才会让自家母亲如此厌恶。
在她失去的记忆的那十六年中,她到底做过什么?
心,在不知不觉中仿佛顺着一条冰冷的轨迹狠狠的沉了下去。直到听到骆琦那幸灾乐祸的笑才算是缓过神来。
“混账!滕锦浩岂是你能高攀的,更何况她是你姐姐喜欢的男人!明天一早就去把婚给我离了!不要不识时务,到时候害得整个骆家跟着你一起丢人现眼!”
&bp;&bp;&bp;&bp;“混账!滕锦浩岂是你能高攀的,更何况她是你姐姐喜欢的男人!明天一早就去把婚给我离了!不要不识时务,到时候害得整个骆家跟着你一起丢人现眼!不成器!”
话音落,另一个巴掌便再次向着骆姗呼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骆姗却先一步掐住了自家母亲的手腕,仰着头,纵使脸上带着那鲜红的五指印,可眸子中依旧散发着倔强的光芒,丝毫不打算示弱。
“这婚我离不了!看着你和骆琦这种恼羞成怒的样子我就爽快,又怎么能离婚让你们看笑话呢!”
骆姗用手背蹭了蹭自己发疼的脸颊,直视着母亲的双眸怒不可遏的还嘴。
“你是了解我的性子的,很野生。一向信奉有仇必报,所以刚刚那巴掌,我肯定是要讨回来的。”
骆姗的表情极其难看,唇边浮着一抹冷笑,可是那双眸子中的失望、愤怒以及受伤却是那么的明显。
有的时候最残酷的感情或许就是亲情吧,因为不爱就是不爱,连个理由都没有。
只见骆姗猛地揪住了自家姐姐骆琦的衣领,扬手便是一记更为响亮的巴掌。
啪……
“啊!骆姗,你敢打我?!”
“姗姗!”
伴随着骆琦尖利刺耳的女声,仿佛这客厅中的气氛凝固了。
“骆夫人打我我自然不能还手,毕竟你是我妈,那我也只能打你的宝贝女儿解解气了!”
骆姗的怒,骆姗的怨,她再也无法忍受的痛苦,好像都随着这一巴掌到达了顶峰。
谁不知道骆二小姐是打群架出身,像是骆琦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又怎么是她的对手。
“骆姗,放开你姐姐!”
骆母冷声呵斥,然而这一切还都不是结束。
那一巴掌下去还没有完,骆姗揪着骆琦的头发便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骆琦,要怪就去怪你妈,不,你也不能怪她,毕竟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骆姗,你放开我!啊,妈救我……”
“骆姗!助手!”
骆母拉忙过来拉架,这个场面却因为她的加入而越来越混乱。
“好疼,妈,你快把骆姗赶走!”
“疼吗?这样就觉得疼了?这还不及你们带给我的疼的十分之一呢!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这些年来要看着你们的脸色过日子?我失去了十六岁前的全部记忆,每天晚上被噩梦惊醒的时候谁来管过我的死活?!有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在骆家,你们有人会给我收尸吗?”
“骆姗!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现在你让我有话好好说了?呵……你们又几时和我好好说过话。”
骆姗这满腹的委屈和愤怒彻彻底底的被自家母亲那一巴掌唤醒。
母女三人就这么扭打在一起,毫无章法可言,偏巧这个时候,骆家父亲骆景修不在,也没有个人来劝架,一时间场面异常混乱,分分钟就要开始砸东西了。
骆琦母女一向身娇体弱,自然不是骆姗的对手。
不出三两分钟,骆姗小姐便已经彻底hod全局,大有一副要把这些年来所受的全部憋屈尽数清算一遍的牛逼之感。
&bp;&bp;&bp;&bp;“骆姗,放手!”
只听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滕锦浩随即大踏步走了进来。
客厅中的三个女人纷纷转过头去看,在看到滕锦浩那张冷脸的时候却是神态各异。
骆姗抚了抚自己红肿着的脸颊,身段更加娇柔,装可怜似的。
再看骆姗,本来就是怒气冲冲的娇颜火气更大了。
这家伙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让她放手?
果然,又是一个只看表象的混账。骆姗眉头一簇,顿时手劲儿更大了。
“骆姗,放手。”
滕锦浩又说了次。目光中跳动着担忧,却是和缓的落在骆姗那张红肿着的小脸上。
看来不仅是骆琦挨打了,骆姗也挨打了
就在那一瞬间,滕锦浩仿佛看到了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骆姗。
和老师对着干似的调皮样儿荡然无存。
和他想尽办法谈条件时的精明模样也不在了。
只有一脸孤寂……
披着倔强外皮的孤寂。
滕锦浩知道这些年来骆姗和自家父母姐姐关系不好,但却从来不知道会剑拔弩张到如此的地步。
纵使心中的酸楚再多,滕锦浩却依旧是步履平稳的走到了骆姗的身边。
“在别人家里动手打架不像话,乖,先放手,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回家,恩?”
话音落,滕锦浩的大掌便慢悠悠的放到了骆姗的头上。轻轻顺着她那因为动用武力而变得蓬乱的头发,就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儿。
一下又一下。
不着急也不催促。
只是温柔的等着骆姗放下怒火而已。
只见骆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滕锦浩的脸,脑海中不停回荡着这家伙刚刚说的话。
那句‘别人家里’以及那句‘我带你回家’都好像是一颗颗原子弹,顿时在她的心尖上炸出了蘑菇云来。
滕锦浩的意思是……骆家是别人家,他们两个才是一家人吗?
不知道是滕锦浩的魅力太强大,还是骆姗真的被他那句半是命令半是宠溺的话语给蛊惑了,总之,吞了吞口水,一向不鸟任何人的骆姗竟然真的松手了。
“乖。”
滕锦浩赶在骆姗做出其他反抗行径之前抢先一步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抬起那精致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端详着那张肿了半边的小脸。
“疼吗?”
看着滕锦浩对于骆姗那副珍重至极的样子,骆琦便气不打一处来,愤怒的咬着后槽牙,咔嚓咔嚓作响。
骆琦拉了拉自家母亲的袖子,撅着的嘴唇仿佛能挂起油瓶子来了。
骆母连忙清了清喉咙,冷着脸打断了滕锦浩对骆姗的关怀备至。
“锦浩啊,你这么唐突的和骆姗登记,你妈妈知道吗?毕竟,滕家和骆家世代交好,我和你母亲又是多年的好姐妹,你的婚事可是整个滕家的大事,就算滕骆两家有意联姻,也要等到双方长辈都在场的时候再做定论……”
听到骆母的话,滕锦浩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冷凝。
“我和骆姗登记结婚在前天已经得到骆伯伯的允许,至于我的父母……他们一向不干涉我的事,我有充分自主的权利。”
&bp;&bp;&bp;&bp;“我和骆姗登记结婚在前天已经得到骆伯伯的允许,至于我的父母……他们一向不干涉我的事,我有充分自主的权利。”
滕锦浩潇洒至极的表明了态度,单手搭在骆姗的肩膀上,一副‘非卿不娶’的模样。
听到身侧这厮说的话,骆姗只感觉自己的嘴角抽搐得愈发厉害了。
妈呀,他们明明是刚刚才认识,这家伙的心理素质到底有多好才能硬撑着摆出一副和自己鹣鲽情深的模样来?
就在骆姗暗搓搓的在心中吐槽滕锦浩的时候,只听身边的男人不紧不慢的道了句。
“我知道骆夫人在担心什么,骆姗成为滕家长媳不会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她很好。”
听到滕锦浩如此说,骆琦怎么能忍得住这口气。
她猛然上前一步白了骆姗一眼,声音不住的颤抖着。
“骆姗成为你的妻子怎么会妥当?她到底哪里好!”
“姗姗就算有千百个不是,总比骆大小姐你更好便是了。”
滕锦浩说话的态度和频率不疾不徐,完全没有傲慢无礼,可就是透着一股子让人没法反驳的霸道,以及疏离感。
看到自己那久经沙场,牙尖嘴利从不落于人后的母亲和姐姐无语凝噎的样子。
骆姗忽然对身边的男人燃起了一股子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崇拜。
好吧……更多的是因为滕锦浩替她说话了所以她才会这么爽。
能够做到让骆夫人无话可说的地步,可见此人的道行有多深。
然而这绝对还不是结束。
见骆姗迟迟不说话,滕锦浩便继续开口对着骆母说道。
“本想着让骆姗回来拿些必需品,看来这个骆家已经没有什么是她需要的了。从今天开始,骆姗的人生将由我接手,不劳诸位费心了。”
滕锦浩的一字一句,都像夹杂着石子那般扔在了骆母的脸上。言语中甚至还带着几抹斥责的味道。
骆姗被他强制性的扣在怀中,虽然并不习惯这样的亲昵,却也是乖乖的由着滕锦浩搂着她。
她的耳边似是能够听到这个男人强而有力的心跳,砰、砰、砰……
那种安稳有力的感觉,有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熟悉。
就像在什么时候,她也感受过这样的心跳,带着些让她舒心的温暖。
要知道骆姗一向是个乐天派,她从来不会形影自怜、感时伤事的。
可就是因为忽然多了个人护着她,替她说话,心底那股子小矫情便开始犯病了。
哎……或许滕锦浩对于她来说,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忽然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为她排忧解难?
这么想着,骆姗便像是出了神似的盯着滕锦浩的侧脸瞧。
只感觉捏着自己肩膀的大手又紧了紧,那男人便拉着她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骆家。
大门在自己的身后砰的一声合上,骆姗被滕锦浩塞进了副驾驶。
紧接着便伴随着轰鸣的引擎声,车子开出了骆家大宅奔向一路繁华。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骆姗忽然间察觉到了一件事……
在滕锦浩如此霸道的带她离开之后,在今晚她和自家母亲姐姐撕破脸之后。
骆家,她是再也回不得了。
&bp;&bp;&bp;&bp;如果骆家回不得,那么她要把自己全部的指望都压在身边这个男人身上吗?
骆姗拉着自己包包的带子直勾勾的盯着滕锦浩的侧脸瞧。
此刻,车厢中,她并没有因为和一个男人独处而觉得尴尬或是别扭,反而因为身边的男人觉得很踏实。
到底是她的戒备心太差,亦或是……她与滕锦浩,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在她失忆以前?
骆姗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中,像是有一个毛线团在不停的打着滚,乱糟糟的。
然后不知不觉中,她便被那毛线团扰得心神不宁,然后……她便睡着了。
看到骆姗沉沉入睡的模样,滕锦浩便将车子开得更慢了些。
人活着,总有些日子是刻在脑海中无法磨灭的。
在滕锦浩的记忆中,五年前像是这样将骆姗送回医院的那天,便如同梦魇,时至今日却还是历历在目。
还好,以后骆姗会永永远远的在他的身边了。
滕锦浩的私人公寓坐落在市中心最为豪华的商业住宅区内,位置就在骆姗所在的学校临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伴随着打印机扫过纸张的声音吵醒了骆姗。
她随手从自己的脑袋下面抽了个枕头扔向噪音传来的方向,迷迷糊糊的吼了一声。
“把那破玩意关了!骆琦,你特么再敢一大早就来烦我,信不信我挠花你的脸!”
打印机的噪音又轰隆了两下便停了,紧接着扑到她耳边的便是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热气。
“来挠吧。”
擦,丫挑衅是吧!
骆姗猛地一翻身,映入眼帘的却是滕锦浩那张帅得欠打的脸。
这厮此刻正支着脑袋侧躺在他的身边,居家服的领口大敞着,露出那精壮有型的肌肉,两个人的脸贴得极近,吓得她又是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家。”
“你昨晚睡哪儿了?睡这儿了?我旁边?艾玛……要疯了。滕锦浩,你丫到底有没有节操,我很保守的!”
“你是我合法的妻子,咱俩睡一起不应该吗?”
滕锦浩四两拨千斤般的道了句,然后便舒舒服服的在床上躺好,满脸的享受。
那句森森的‘咱俩睡’却让骆姗下意识的虎躯一震。
开黄腔?滕锦浩还会开黄腔?
“妈呀,锦爷这是被何方妖孽上身了啊?!”
“我被何方妖孽上身了不是重点,重点在那里!”
滕锦浩慢悠悠的伸出那双好看的手,指了指桌子上打印机。
骆姗飞奔着过去看,可只消一眼,她便再次感觉虎躯一震菊花一紧,脑子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重重击中了一般。
“骆姗小妞的高考冲刺计划书!擦,滕锦浩,你弄个这么娘炮的名字是想恶心死我吗!我说过要参加高考嘛?你这个愚蠢的地球人。”
“你会参加的。”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我会听你的!哈哈哈哈,笑掉我的大牙了,你难道没听过我的高考传说吗?写个名字睡半个小时就交卷这是我多年留下的美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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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习惯到今年为止,看下一页吧。”
滕锦浩一努嘴,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又信手拈来的傲娇模样。
骆姗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却还是将自己最讨厌的封面扔掉,直接看了下一页。
“如果不按照学习规划认真学习的话,就要扣掉我的生活费?啊哈哈哈哈,滕锦浩啊滕锦浩,你觉得本姑娘缺钱吗?我只要往那赌场一坐,分分钟就是几百万上下,你难道没听过关于我的赌技传说吗?从、没、输、过!”
骆姗的赌技一流滕锦浩又怎么会不清楚的,骆姗在幼年的时候便得了滕锦浩母亲元熙的真传,出老千的手法变化莫测,十个手指头灵巧得很。
不过既然这一条他敢写上去,就代表锦爷早有打算。
“进赌场是需要本金的,你确定你现在有钱进赌场?”
“呵呵,你又小瞧我,我虽然还是个高中生不假,但是我的资产吧……哈哈,说出来吓死你。”
骆姗一边说一边拿起自己的外套去摸钱包。
咦,钱包呢?怎么不见了?
骆姗左翻翻右找找,然后便感觉当头就是一个闷棍。
糟糕,钱包不见了。
确切的说。
不仅她的钱包不见了,她的车钥匙也不见了。
艾玛……她那辆精心改装过的宝贝赛车啊,不能没有车钥匙啊!
啊啊啊啊,要疯了。
此刻骆姗心急如焚的翻着自己衣服的每一个口袋。
然而滕锦浩,便像是看着一只可爱的小鼹鼠在角落里找食物那般的心满意足。
“别找了,你的钱包、车钥匙我都替你收起来了……”
“滕锦浩!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竟然阴我!”
骆姗立刻扔掉手中那厚厚一打新鲜出炉的打印纸,也不管后面还写了什么,冲着滕锦浩便扑了过来,一副恨不得咬断他喉管的犀利感。
滕锦浩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把将炮弹一般冲过来的女孩箍在了怀里,半拥着她起身。
“别气,我是不会为难你的,跟我来。”
滕锦浩神秘兮兮的带着骆姗来到了隔壁的房间,偌大的书房已经被滕锦浩重新改造过了。
里面的商业书籍全部被他清了出去,书架上摆着的全部都是高考试卷、练习题还有各种参考资料。
除此之外,这书房中还有一张书桌以及八个一字排开的精密保险柜。
骆姗一挑眉,完全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现在距离你高考不到两个月,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按部就班的复习了,只能突击。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些。”
滕锦浩笑了,这是骆姗第一次看到这个家伙如此灿烂迷人的微笑,笑得这是惊天地泣鬼神。
可骆姗也知道,这笑容背后的深意……
就是尼玛惊天地泣鬼神的陷阱。
只见滕锦浩拉着骆姗在保险柜钱站定,气定神闲的开始解释。
“这八个保险柜中分别放着你钱包里面的信用卡、储蓄卡还有你的车钥匙,想要打开保险柜需要输入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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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码告诉我,别这么多废话!快点快点。”
骆姗无奈的抓了抓头发,烦躁不堪的靠在书桌旁瞪着眼前这腹黑至极的家伙。
“密码?自然是需要你自己来破解了。”
听到滕默勋的说的话,骆姗是真真正正的呆愣住了。
这家伙……他以为自己是007吗?
还要玩什么密码破解。
就算要玩密码破解也不要拉着她这个学渣渣来啊。她什么都不会的。
骆姗的眼睛原本就又大又亮,此刻被滕锦浩的话吓着了,那副模样倒是更像小鹿斑比了。
滕锦浩强压住心头的暗爽,只是自顾自的说下去。
“看到那本高考数学全真模拟题了吗?里面除去其他类型题目,一共有六百道计算题,将这六百道计算题的答案全部加起来会得出一个规整的五位数,那个五位数就是这第一个保险箱的密码,怎么样,简单吧!打开了这第一个保险箱你后,你不仅可以得到自己钱包中的一张卡,还会看到打开下一个保险箱的提示,按照提示做题,你的车钥匙,钱包,都会回来的!”
“哦对了,不要想着去找答案,这六百道题是我为你亲自出的,我的原创,网上没有答案,听懂了吗?!”
亲自出题?妈蛋,还真是麻烦您了啊!
这家伙都是神马时候捣鼓的这些东西啊……
“滕锦浩!”
骆姗咬牙切齿的吼着那个男人的名字,双眼发散着愤怒的火光。
见到骆姗气成这样,锦爷便知道用这些东西威胁她还算是奏效。
此刻,骆姗的眼底都是滕锦浩优雅又欠打的身影。
只见他慢条斯理的抱着自己的手臂,不疾不徐的说着。
“其实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知道你都不在意……你最宝贝的其实是那辆和拖拉机一样轰隆隆响的赛车,所以我特意把车钥匙放在最后一个保险柜中了。”
滕锦浩分析的过于精准,气得骆姗紧握粉拳,分分钟都要扑过来将这家伙揍一顿。
“滕锦浩,你个卑鄙小人!你这种做法真的是太不爷们了、太不地道了、太不符合人道主义精神了。”
然而骆姗的话还没有说完,滕锦浩便打开了书房的门,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现在呢……你该去上学了,至于做数学题破解密码、获得钥匙这些事儿都是你的私人工作,下课再做。在你重新获得自己的钱包之前,我每天会给你一百块的零用钱,早饭、晚饭我会帮你准备,午饭我会帮你在学校食堂预定,其实你也不需要什么零花钱。如果被我发现你还敢逃课,转天的零用钱就会减到五十。”
“靠!你特么……”
“骂街就减到二十!刚刚那份规划书上我写过了,说到做到。”
骆姗妹子这已经到了嘴边的粗口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她快走几步抓住了滕锦浩的衣角,开始换个战术苦苦哀求。
“一百太少了太少了太少了,我没法过日子啊……嘤嘤嘤嘤嘤。”
&bp;&bp;&bp;&bp;“一百太少了太少了太少了,我没法过日子啊……嘤嘤嘤嘤嘤。”
“中国目前人均最低工资标准是一个月1680元,平均下来是一天56块,我给你的零用钱差不多是56块的两倍,与大部分中国人民相比,你已经很富足了。”
滕锦浩说得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无波。
这家伙……还真是……冷门啊。
他的腔调和论点完全杀了骆姗一个措手不及。
恩,滕锦浩这个家伙不仅冷门,有时候还会冷门得让人无法反驳。
那么多中国人民依旧生活在一天只有56块钱水深火热的生活中,而她一个天却有一百块的零用钱,她真的是太……奢侈了。
“滕锦浩,无奸不商这四个字用来形容你真是太正确了,你真的是……抠比一个。”
然而还没等骆姗的话音落定,滕锦浩便轻笑着对她的脑门轻轻一弹。
“抠比?说脏话……”
滕锦浩的声音渐渐拉长,紧接着他便真的将一张二十元纸币放到了骆姗的手里。
“早就猜到你会骂街说脏话,二十块早就准备好了。”
看到锦爷如同高傲的豹子般自由离去的背影。
骆姗只剩下石化在风中了……
滕锦浩想要规范骆姗的上下课时间,便没有耽搁,连威胁再利诱,半逼迫半压制的将她在规定的时间里送去上学了。
此刻的骆姗规规矩矩的穿着她的高中校服,将头发全部梳起露出那一张白净精致的小脸。怎么看都是一个安静可爱的美高中生。
目送着骆姗离开,滕锦浩这才将震动了一早晨的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回拨,耳边瞬间便回荡起骆父骆景修那工整威严的声音。
“骆姗呢?”
“去上学了。”
滕锦浩轻轻降下车窗,将烟咬在唇边,打火机一亮一收,随即对着窗外呼出了淡淡的烟圈来。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的划过自己的额角,即使是一个小动作,却也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
“她竟然会听你的话?”
滕锦浩显然没有什么耐性回答骆父的问题,只是冷冷的问了句。
“有事?”
耳边沉寂了一秒。
“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同意你娶骆姗的原因是为了让她不要对自己失忆的事情继续深究下去了。确切的说,这辈子,骆姗都不需要想起当年的事情。当然,滕傲赌场金库那份骆姗的病例,她也绝对不能拿到手。如果你能做到,那我们的协议才能继续下去,你才可以将骆姗永永远远的留在身边,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随时会接骆姗回家。”
“威胁我?”
滕锦浩冷冷的回了句,那双眸子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尽是寒凉。
“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是对当年的事情守口如瓶和骆姗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还是让当年的事情再爆发一次咱们鱼死网破……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了,锦浩。”
“……”
滕锦浩并没有再回答骆父的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挂掉电话,将手机扔在了副驾驶位上。
当年的事情……他怎么会让骆姗再记起当年的事情呢?
&bp;&bp;&bp;&bp;骆姗自然是对上学没有半分兴趣的。
虽然是被滕锦浩半逼迫半胁迫的来到了学校,可是心中就像是有小猫挠着,压根在椅子上坐不住。
滕锦浩给她的那二十块钱早就被捏得褶褶巴巴,骆姗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脸的揉着头发,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
其实她本想非常有骨气的把那二十块丢掉,可是……除了这二十块她也是身无分文,只能怂包包的又将那二十块放进了校服口袋。
班主任老师此刻正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着她的课。
骆姗一边拧着手指一边暗暗在心中想着对策。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被滕锦浩吃得死死的,那家伙不仅将她的钱包,车钥匙等等的贵重物品据为己有,还非常不人道的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打乱了她每日休闲养生的生活计划。
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绝对不可以!
想到这里,骆姗猛地站起身来。
椅子被她踹开的动静吸引了班主任老师的注意力,也吸引了班上大部分同学的注意力。
只不过……
没人敢对骆姗指手画脚罢了。
她大步流星的走到了班主任老师的面前,仰着小脸,绽开了一抹甜美夺目的淡笑来。
“王老师,我有问题!”
班主任明显是被骆姗这毫无预兆又摸不到头脑的行径吓到了,紧紧捏着书本,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来。
“咳……有,有什么问题啊?”
只见骆姗粲然一笑,唇边的两个梨涡浅浅的,格外的甜美好看。
可是看在王老师的眼中,这种笑容就像是野生狐狸一样,绝对是赤条条的陷阱啊。
“王老师,借我点儿钱吧。昨天留了名片给你的那个家伙,你找他去要就可以啦。”
骆姗一边说一边对着眼前呆若木鸡的中年妇女眨了眨眼睛。
那双灵巧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老师的手臂,下一秒……
她的手上便多了一个女士钱包来。
“我的钱包!”
看到自己的钱包被骆姗大喇喇的拿在手里,班主任连忙去摸自己的衣服口袋。
艾玛!
神了!
没有一点点防备……她的钱包竟然被骆姗偷走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骆姗一边潇洒的打开钱包,一边语气温和的解释道。
“本姑娘用两个手指头就能搞定了,如果王老师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将这个特殊技能交给你啊。”
骆姗轻笑着将班主任老师钱包中的全部一百块人民币一扫而光,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钱包又放回了她的外套口袋。
“这下看清楚了吧……嘿嘿,oy!王老师您还记得昨天在警察局给您名片的那个烧包男吧?打电话给他要钱就可以了,我一向不喜欢欠钱呢,么么哒。”
话音落,骆姗便潇洒的挥了挥手中的纸币,潇洒至极的走回她的座位,胡乱的收了收书包。
班上的同学们无不被她此举震惊。
要知道骆姗在这所学校中的赫赫威名一向响亮,连男带女,从高一到高三,没有人不被她英勇事迹折服的。
只听下面整齐高呼着她名字的声音不绝于耳……
“骆姗!骆姗!骆姗!”
骆姗对着同学们眨了眨眼睛,将书包往肩上一甩,牛气冲天的撤离了。
此时,滕锦浩正在开会……
莫莫的话:明天莫莫还需要点时间调整,从周一开始就进入正式更新的阶段啦!每天五更!只多不少。姑娘们多多留言啦啦啦,想和莫莫互动的来关注人家的新浪微博,莫莫莫名轩。跟过莫莫上一本书的妹子们都了解我的,只要说了要正式更新就绝对不会食言哒,喜欢写有意思的故事给大家看,今天晚安,明天再见咯。
&bp;&bp;&bp;&bp;要知道骆姗在这所学校中的赫赫威名一向响亮,连男带女,从高一到高三,没有人不被她英勇事迹折服的。
只听下面整齐高呼着她名字的声音不绝于耳……
“骆姗!骆姗!骆姗!”
骆姗对着同学们眨了眨眼睛,将书包往肩上一甩,牛气冲天的撤离了。
此时,滕锦浩正在滕傲赌场的顶层开高层会议。
滕傲赌场不过是滕傲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滕锦浩的工作重心一向不在这边。
这次过来开会,也是时隔五年,他第一次亲自来到市滕傲赌场的会议厅宣布总公司的决议。
会议室的气氛严肃至极,就连坐在滕锦浩下手万年吊儿郎当的滕井尧也是一副端端正正的模样。
滕傲赌场中的员工们都在谣传,这次滕家大爷千里迢迢从美国回来,亲自来赌场坐镇,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要知道这五年来,滕傲赌场的一切事务都是交给总经理向城来打理。
这一次滕锦浩的出现,势必意味着会有大的人事调动。
在场的高层们无不眼观鼻、鼻观心。
生怕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惹得滕大爷不开心,用自己先来开刀。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结了。
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的关注着**o的脸色。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进门的是滕傲赌场的总经理向城,他的手中拿着滕锦浩交给秘书保管的手机。
毕竟此次会议的内容格外严肃,区区一个小秘书怎么敢进来,所以便将手机交给了向城麻烦他带进来,毕竟……来电话的人,有点特殊。
“老板,您的电话。”
向城严肃的脸上看不出半分表情,只是恭恭敬敬的将手机递过去,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滕锦浩冷声问。
“谁?”
“她说……是您太太的班主任。”
向城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在看到滕锦浩那张迅速变得幽暗的脸时连忙将电话拿了回来。
“我这去帮您处理了。”
“不用。”
滕锦浩臭着脸将电话放在耳边,那低沉的声音就像在深夜中撩动着大提琴的琴弦。
“我是滕锦浩。”
看着不动声色在开会期间接起电话的滕锦浩,底下的人都是十足十的震惊。
然而最震惊的莫过于了解自家兄长脾性的滕井尧了。
要知道他家老大,那可是工作狂魔的代名词啊。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工作的时候从来不会带着手机,更不会半路接电话的。
看着滕锦浩此刻拿着手机的臭脸,滕井尧的眼珠子已经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了。
只见滕锦浩在接了那个电话之后面部表情便有些许的扭曲。
原本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俊脸,渐渐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气。
明显的,锦爷动怒了。
滕锦浩猛地站起身,将面前的文件夹往滕井尧的面前一扔。
举着电话冷冷的道了句。
“老三,把会议决议念了。”
话音落,滕锦浩便步履匆匆的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的目光不停在滕锦浩的背影和那文件夹上游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皆是一张无辜脸。
&bp;&bp;&bp;&bp;滕锦浩急匆匆的坐上了速度最快的vp电梯下楼,刚刚踏出滕傲赌场大门,便看到插着口袋大摇大摆走过来的骆姗。
早上还规规矩矩的穿着的校服外套,现在已经被她痞子气十足的系在了腰间。
看到滕锦浩已经出门恭迎她的大驾了,便知道她可敬可爱的班主任老师已经找他索要过债务了。
霎时间,骆姗便有一种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兴奋感。
滕锦浩啊滕锦浩。
让你丫牛,让你丫锁我的钱包,你不给我钱,本姑娘自然有其他办法弄来钱……
骆姗的唇角勾了勾,只感觉今日的阳光真是格外灿烂,今日的微风真是格外舒适,就连看着滕锦浩的臭脸都觉得开心了不少……
她大摇大摆的在那个男人面前站定,唇角始终勾着一抹得意洋洋的弧度。
“啧啧啧,锦爷的脸色还真是难看啊,难道是赌场的生意不好?也对,没有本姑娘这个赌仙坐镇,你这里的生意自然不好咯,哈哈哈……”
骆姗丝毫不避讳自己此刻已经爽到南太平洋去了的心情。
笑着拍了拍滕锦浩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别怕,我这不是来了嘛,保证照顾你这里的生意咯。”
话音落,骆姗还贼呼呼的从外套口袋中掏出自己从班主任老师那里打劫来的一打红彤彤的百元钞票,在滕锦浩的面前献宝似的挥过来,挥过去。
那言外之意就是在说……
气死你,气死你。你想要用一丢丢小钱困住我,姐姐自然有其他办法化险为夷。
然而滕锦浩的反应却并不如骆姗意料中的那么愤怒。
只见他的表情渐渐舒展,唇边多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
不仅没有斥责骆姗,反而一脸赞赏的环着胳膊望着她。
“果然是我的太太,够聪明。”
“那是自然!你难道忘记骆琦昨天骂我什么了?本姑娘人送外号女流氓,比流氓更恐怖的可就是女流氓了!趁我好好说话的时候,把我的钱包车钥匙还回来,不要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什么做题,什么破解密码,什么保险柜,无趣透顶!姐姐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高中这个温馨多情的避风港好不好?”
骆姗就像是炒蹦豆似的一口气说了老么多话,却连大气都不喘。
滕锦浩也不表态,只是抬手指了指滕傲赌场高耸入云的大楼。
因为正是白日,滕傲赌场还没有正式营业,阳光仿佛为那气势不凡的建筑物度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只听锦爷不动声色的问了句。
“既然你对自己的赌技这么自信,来吧,和我玩一局?”
明明是疑问句,可是听到骆姗耳中总像是命令句。
那秀气的眉头微微一簇,立刻被气得跳脚。
“吖!这就是你想要和本赌仙玩一局的态度,我可说过了,我赌技很好的……分分钟杀个你片甲不留。到时候把你的钱全部赢光了,你可别躲着哭。喂,我话还没有说完你别走啊,没礼貌!”
滕锦浩也不理会骆姗在自己身后的叫嚣,大踏步的走进了赌场大门。
被擦得透亮的玻璃门上映衬着骆姗那张娇俏可人的小脸,
&bp;&bp;&bp;&bp;这五年来,骆姗不知道坐在赌桌旁多少次了。
她一向对自己的赌技极其自信,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跟着滕锦浩走进这间她从来没有进过的赌室后,她这自信竟然打了几丝折扣。
确切的说,或许不是自信打了折扣,只是心神被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情绪困扰了。
骆姗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的感觉,就像被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子中,鼻子忍不住发酸,就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骆姗的视线不自然的打量着周遭,金碧辉煌,不让一般人进的vvp赌室,难道她曾经来过吗?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头。
滕锦浩明明说过他们两个曾经不认识的,那么她应该也没来过这里吧。
骆姗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打起精神来,紧跟着便倍显气场的清了清喉咙。
“说吧,玩什么,21点还是梭哈?”
滕锦浩并没有急着回答骆姗的话,只是对站在赌桌旁的荷官打了个响指,示意他出去。
这大得说句话都能有点儿回声的房间中,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骆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咯噔一下,像是一只警惕性十足的猫儿瞪着眼睛看着滕锦浩。
这家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不是要和她赌一把吗?
把荷官请走还怎么赌?谁发牌啊……
“滕锦浩,你能不能不要总做这种让我看不懂的事情!”
骆姗低吼了一声,不耐烦的靠到了椅背上。
“你让荷官走了还玩什么玩?玩斗地主吗?玩斗地主人手也不够啊!要不要我上网搜索个‘二人扑克牌经典玩法’给你啊!”
“我只说和你玩一把,一定要玩扑克吗?”
滕锦浩轻声道了句,那双深邃的眸子低垂着,却让人压根看不懂他的心思。
“市有规模的赌场不只有滕傲,你怎么就认准这儿了?”
“谁知道呢……”
骆姗撇了撇嘴,却是一副自己都弄不懂自己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可能只是因为滕傲赌场最大最气派吧,就是想来罢了。”
“谁教会你出千的?”
滕锦浩一边说一边拿起了放在手边的骨瓷茶壶填满杯子。
隐隐听得茶水流进茶杯的清冽声音,让这赌室多了三分冷寂。
“不知道。可能因为本小姐是天才吧,先天就学会了的。”
骆姗爽快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唇边忽然多了一抹狡猾的笑。
“既然话到此处……哈哈,不如咱们两个深入的聊一聊啊。”
见到滕锦浩抬头,骆姗便屁颠屁颠的站起身,凑到了她身边。
她的脸上尽是俏皮的笑,乖巧打得弯下腰手肘撑在赌桌上,眼睛中闪烁着小鹿斑比那样天真烂漫的光芒。
“你知道的哦,我失忆了。”
“所以呢?”
“所以需要你的帮忙哇!无所不能的锦爷,doph滕。”
骆姗笑眯眯的拿起了滕锦浩眼前的杯子喝了一口,顿时被里面的水苦得嘴歪眼斜。
“你喝的这是什么……”
&bp;&bp;&bp;&bp;“苦丁茶。”
“变态……喝个水都这么自虐。苦死了。”
骆姗连忙吐出舌头,用小手扇了扇。
她就知道滕锦浩这家伙的喜好一定会在细枝末节中透露出几许变态,没想到啊……还真是有够变态。
“喂……你总盯着我的脸看什么?”
骆姗狐疑的低吼了句。
滕锦浩却也只是不动声色的拿起她刚刚喝过的茶杯,将里面的苦丁茶一饮而尽。
有的事情,或许真的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
虽然骆姗的父亲骆景修用人为的手段让她忘记了以前的一切。可是有些习惯、有些言语、有些表情,却都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滕锦浩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和骆姗并肩坐在这个房间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刚刚学了几手恨不得显摆给她看的小丫头。
那一天骆姗也跑过来喝了他的苦丁茶,对着他大吼,“变态……喝个水都这么自虐。”
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的话。
骆姗,其实永远都是骆姗。
滕锦浩不着痕迹的放下杯子,轻轻的道了句。
“想要恢复记忆应该去医院,我也不是大夫。”
“医院?你以为我没去过医院啊!大大小小的、中国的外国的,各种医生我见了无数个,他们都说我很难恢复记忆了,我当年车祸的时候脑干严重损伤,大病初愈后的黄金时期没有恢复记忆,以后也就很难了,而且我的病例还被我爸放在了滕傲赌场的金库里,拿不走。”
听到骆姗的话,滕锦浩的眉头便立刻蹙了起来。他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就在骆姗觉得奇怪的时候,这家伙又已经恢复如常。
“既然你想恢复记忆,那么就更应该好好学习了。”
骆姗一愣,完全不理解这家伙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恢复记忆和学习有神马关系!”
滕锦浩的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袖扣,不动声色的为骆姗答疑解惑。
“恢复记忆和学习自然是有着很深厚的关系的。毕竟那么多大夫都说你无法恢复记忆,既然如此,你就应该专注于课业,考上不错的医大,学习知识学习医术,然后自己为自己看病……”
嘶……
骆姗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锦爷的逻辑,简直让她无话可说了。
她提到失忆本想着让他帮忙去金库拿出自己的病例的。
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三言两语又绕到了学习上。
还真是让她没有办法继续说后面的话了呢。
不过骆姗一向以脸皮厚著称,也没有什么话是她不敢说的。
“其实吧……想要让我恢复记忆也不用那么复杂啦,只要到楼下金库,拿出我爸爸存在你们滕傲赌场保险柜里的那份关于我车祸的病例就可以了。”
“哦?”
滕锦浩轻轻反问了句。
“那么多医生都说你很难恢复记忆了,要那病例还有用吗?”
不得不承认,滕锦浩这个家伙的言辞还真是够犀利。
只不过骆姗妹子也不是吃素的。
“病例自然有用了!没有我当时车祸的具体情况,那些大夫也不能确定我当时受的伤到底在脑内的哪个部分,不敢轻易用药。况且,你不觉得很奇怪嘛,不过是一份病例,我爸为什么要放在滕傲赌场的地下金库,而且很明显的是,骆家的所有人都不希望我恢复记忆,很诡异好不好!”
&bp;&bp;&bp;&bp;没有错,从一开始骆姗会点头答应嫁给滕锦浩,目的便不怎么单纯。
一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接近滕傲赌场拿到病例,其次便是想气死骆琦,最后……还有那么一丢丢是因为滕锦浩这个家伙给了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熟悉感,那种熟悉感竟然超过了周遭的所有人。
仔细想想,她现在的行为还真是有够破釜沉舟的。
对于一个刚认识没两天的男人,竟然将自己的宇宙大秘密都说出来了。
就连她对骆家的怀疑,对自家父亲的怀疑,一切一切,全部和盘托出。
她已经够坦诚了,如果这个时候,滕锦浩还是不打算把病例给她,也不打算帮她去开保险柜的话。
那么……她可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然而超出骆姗意料的是。
滕锦浩轻轻一点头,竟然说了句。
“好,我帮你开金库。”
听到滕锦浩用那低沉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骆姗只感觉天上放起烟花来了。
哈利路亚,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早知道如此,她就应该早点开口找他要了。
原来最破釜沉舟的方法就是最有用的方法……
看来她离恢复记忆已经不远了。
然而骆姗这兴高采烈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全部绽放,便听滕锦浩不动声色的道了句。
“只要你现在立刻乖巧的回学校上课并且把钱还给班主任的话,今天晚上放学的时候,就能看到你的病例了。”
滕锦浩这话音还没落,便看到骆姗像是一阵旋风似地冲出门去。
跑了两步还不忘跑回来对着滕锦浩低吼了声。
“你丫最好说话算话。”
还好她打车过来只花了滕锦浩给她的二十块,否则她还真没法把钱还给班主任。
虽然骆姗极其不喜欢上课,可为了能够拿到病例,委屈自己半天也无所谓啦。
没过几分钟,骆姗便下了电梯。
迎面堵住她去路的便是一个面瘫比滕锦浩更胜一筹的铁壁男。
“太太,老板交代我送您去学校。”
骆姗惊愕的眨了眨眼睛。
上帝啊,滕锦浩的行事风格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不过做了个电梯的功夫竟然给她安排了一个司机过来。
好吧……放着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骆姗对着眼前的男人轻轻笑了笑,道了声谢后便跟着他离开了赌场。
纵使她想要给滕锦浩一个下马威的初衷没有达成,可却还算是心满意足,毕竟,她很快就可以拿到病例了……
滕锦浩怒气冲冲让向城来给他送金库钥匙的时候,其实也吓了向城一大跳。
不得不承认,今天滕锦浩奇怪的地方真是太多了。
先是开着会中途退场,然后便是现在这样冷着脸往金库赶。
要知道向城跟在滕锦浩的身边时日不短了,虽然他一直在负责滕傲赌场的事务,可论起职位来说,他是滕锦浩的助理,了解滕锦浩的脾性,更了解他和骆姗的过往。
通往金库的冗长走廊中,两个男人的脚步声便显得格外的急促。
“老板,您这么着急去金库做什么?”
滕锦浩依旧冷若冰霜。
“我要去确认一件事。”
&bp;&bp;&bp;&bp;通往金库的冗长走廊中,两个男人的脚步声便显得格外的急促。
“老板,您这么着急去金库做什么?”
滕锦浩依旧冷若冰霜。
“我要去确认一件事。”
向城跟在滕锦浩的身边在金库大门前停下脚步。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可以如此清晰的听到自家老板深长的呼吸声。
滕锦浩一向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此刻这股子忐忑和焦急,便是遇到了什么真正让他担忧的事情吧。
仔细想想,向城上一次如此清楚的听到滕锦浩大喘气的声音应该是在五年前的飞机场。
那个时候很多混乱的事情扑面而来,滕锦浩便被滕家老爷子紧急召唤回美国。
滕锦浩站在vp候机厅的落地窗前,就是如此艰难的喘着气。
像是深吸一口气都会耗费极大的体力,像是能让他舒坦呼吸的人已经彻彻底底留在市了。
向城还记得那时候滕锦浩问他的话。
“无论如何,骆院长都会好好待姗姗的吧,毕竟骆姗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说虎毒不食子,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在保证骆姗健康平安的前提下。姗姗不会受什么委屈吧?”
这是向城第一次听到滕锦浩用询问的语气和他说话。
那么多的不确定,那么多的担忧和舍不得。
要知道滕锦浩可是滕家的长子,是滕傲集团的最高决策人,身在那个位置的他,一向杀伐果决,决断分明,他说出来的话,从没有什么疑问句的。
此刻……向城便像是看到了那个时候的滕锦浩。
“老板,出了什么事吗?”
滕锦浩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金库的大门上,可是声音却渐渐冰凉。
“骆姗说她的脑干受了很大的损伤……当时姗姗的车祸明明没有那么严重。”
滕锦浩没有继续往下说,可是向城却也足以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当年,骆姗的车祸确实没有那么严重,最严重的部分应该是骨折了的腿。
虽然擦伤了额头,却完全没有伤到脑干的。
滕锦浩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脸色也变得僵硬无比。
“当时骆老头说,想要借着姗姗出车祸帮她催眠、抹掉那些的记忆。这样的话,骆姗也不会再痛苦,也不会苦苦执着于那些回忆不放。一切重新开始,他明明说不会伤到脑子的,可是为什么骆姗现在去检查,所有的大夫都说她的脑干受损严重?”
话到此处,滕锦浩便冷冷的摊开了掌心。
“金库钥匙给我。”
骆姗的病例放在赌场金库那么多年,他却从来没想过打开求证一翻。
毕竟他还是相信骆老头了,相信他那句虎毒不食子,他不会伤害骆姗。
可如果那骆老头真的以伤害骆姗身体为代价让她失忆,让她忘记曾经的那些事情……
他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老东西的!
无论他和自家父亲是不是世交好友,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势必会将骆姗遭的罪替她讨回来。
赌场的门一道又一道的被打开,滕锦浩的脚步却也越来越急促。
&bp;&bp;&bp;&bp;无论骆景修和自家父亲是不是世交好友,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势必会将骆姗遭的罪替她讨回来。
赌场的门一道又一道的被打开,滕锦浩的脚步却也越来越急促。
然而当滕锦浩拿到那份骆姗看得非常重要的病例的时候,他的眼睛中猛然迸发出一抹冷光。
这并不是骆姗当时车祸之后的病例,而是……
骆姗今天真是心情大好,虽然是自己牛气冲冲的逃课,又是自己拎着小书包回来的。
但是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地方,喜气洋洋的等着下课放学。
骆姗隐隐在想,有的时候人走起****运来,那真是挡也挡不住啊。
没想到,她竟然在嫁给滕锦浩的第二天,如此幸运的搞到了她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东西。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又是什么。
从今天开始,她决定尊敬的称呼滕锦浩为馅饼哥,再也不叫他冰山男、烧包怪,死变态等不恭敬的称呼了。
怀着一颗激动之心,骆姗顺利的挨过了下午第一节课。
就在她依旧带着这颗激动之心打算继续挨下一节课的时候,班主任老师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大家安静一下,老师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转学生,尹秀安。”
趴在桌子上的骆姗慢悠悠的抬了抬头,看着站在老师身边的女孩。
那个名叫尹秀安的女孩留着一头俏丽的短发,齐刘海之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的忽闪着,看起来又可爱又甜美,就像是从日本漫画中走出来。
骆姗一向对于这种日系风格的软妹子没有抵抗力,便直勾勾的多看了几眼,也耐下性子听了听她的自我介绍。
“同学们大家好,我的名字是尹秀安,刚刚从美国转学回来。”
美国?艾玛,又是美国……
骆姗抓了抓头发,最近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从美国回来捏?
滕锦浩从美国回来,来了个转学生也从美国回来。
“因为对学习不感兴趣,所以我已经在美国读了三年高中三年级了。”
听到尹秀安的话,骆姗的表情也愈发的兴奋。
哈利路亚。
她竟然遇到了和自己一样志趣相投的人。和她一样对学习不感兴趣,和她一样念了三年高三,也和她一样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把这话说出口。
恩,如果骆姗没有看错的话,尹秀安绝对是个披着软妹子外壳的有趣的朋友。
骆姗一下子便对站在老师旁边的那个妹子燃起了莫大的好感,看了看自己身边空荡荡的座位,唰的的举起手来。
“老师,请让尹秀安同学坐到我的身边来吧!我这里有空座位!”
骆姗朗笑着说了句,然而还没等到老师开口,尹秀安便眼睛一亮,拎着书包坐到了骆姗身边来。
那种丝毫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的嚣张倒是和骆姗同出一辙。
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老师看着骆姗和尹秀安言笑晏晏、相见恨晚的模样便隐隐感觉脊背发凉。
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丫头凑在一起,说不定会在这个班中掀起些波澜来啊。
&bp;&bp;&bp;&bp;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丫头凑在一起,说不定会在这个班中掀起些波澜来啊。
但事实证明,骆姗和尹秀安,其实还是蛮安静的。
“ho,同桌!你很漂亮哦……”
尹秀安坐下后,一边夸奖着骆姗一边对她伸出手。
骆姗也笑着和她hhfv,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哈哈,你也超级超级美,以后我们两个就好好相处吧……争取在这学校多留两年。”
“就这么说定了!谁先毕业谁是小狗。”
“说定了!”
其实骆姗和尹秀安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两个人虽然都很漂亮,可尹秀安是偏于可爱的类型,骆姗市偏于慵懒性感的类型。
当然,两个人虽然都不喜欢学习,更不喜欢那让人烦的书本。
可是至少尹秀安这一个下午都在拿着一个本子画画,骆姗则是不停的睡觉,睡醒了觉和尹秀安说说话又继续睡了。
快要放学的时候,骆姗揉了揉眼睛,这才从桌子上趴起来,看了看尹秀安的大作。
“哇哦,你画漫画很赞诶。”
听到骆姗说话,尹秀安便将自己的画册立起来,让骆姗看个清楚。
“这是我为你设计的漫画形象哦,你看,q不q?”
“q!当然q!”
骆姗揉了揉自己的鼻尖,那精致的画册上的卡通漫画人物是不是她自己,骆姗不敢确定,但是看着那以各种姿势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造型来看,应该画的是她不假。
“既然你这么喜欢画画,那应该去念美术大学啊。”
骆姗状似不经意的说了句,丝毫没有注意到尹秀安眼睛中一闪而逝的惊慌,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我呢,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才会一直念高三,既然你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那就应该去做啊。”
尹秀安的表情略僵硬了几分,只是磕磕巴巴的回了句。
“是、是啊……”
下课铃欢快的响起,早就将书包收拾好了的骆姗和尹秀安道别之后,便像是只兔子似的蹿了出去。
还好她技高一筹提前收拾好东西静等打铃,一口气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还没有多少学生出来呢。
就在骆姗四处寻找滕锦浩的车以及滕锦浩的人的时候。
中午送她过来的司机便像是幽灵似的从不知名的地方猛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太太,老板让我先送您回家。”
“滕锦浩呢?!”
骆姗连忙问道,满脑子却都是金库、病例、恢复记忆。
“老板说了,让您先回家,他立刻就到。”
骆姗点了点头跟着司机上了车,可是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豪车的后车厢内,骆姗的手轻轻贴在了那皮质座椅上。
她坐的地方是凉的,可是她旁边空着的位置,却带着还没有消散去的温度,很明显的是,这车刚刚有人做过,而且也只是离开不久,否则座椅不可能带着温度的。
骆姗的眉头不自然的拧了拧。
这是滕锦浩的车,除了滕锦浩又有谁能坐呢?
想到这里,骆姗便立刻问了句。
“滕锦浩刚刚下车吗?他来学校了?”
&bp;&bp;&bp;&bp;骆姗走后,尹秀安也收拾好书包往外走。
只不过离开教室,她却不是走正门,而是直奔教职员工停车场。
停车场停着的车并不多,尹秀安的那辆大红色宝马便显得格外招摇。
遥控钥匙滴滴一声响,车子的大灯便跟着亮了起来。
就在她刚刚伸出手拉开车门的时候,一双大手便抢先一步将车门关了回去。
砰的一声闷响,带着几丝怒火。
“高中生可以将车子停在这里吗?这可是教职员工的停车场。”
一道男声从尹秀安的身边传来,冷得像冰。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滕锦浩,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怎么会不熟悉呢。
尹秀安长舒一口气,将车钥匙一把扔回了自己的包包中。
“好久不见了,doph。你还是那么帅,这些年过得好吗?”
滕锦浩明显没有什么心思搭理尹秀安的寒暄,只是冷着那张脸问道。
“为什么装成高中生接近骆姗?”
见到滕锦浩如此不给面子的直捣黄龙,尹秀安那温和的表情也全部敛去。
“只许你接近骆姗,就不许我接近她了吗?姗姗是我最好的闺蜜,我对她的感情压根不逊于你!滕锦浩,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咱们两个人的手法其实差不多,都是装作陌生人接近罢了。”
尹秀安一边说一边悠悠的扯了扯嘴角,眼底却多了几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滕家,骆家,尹家曾经的关系极其亲密。
尹秀安的父亲尹赫是混在政法街的翘楚,也是滕傲集团和仁爱医院御用法律顾问。
他们的父母辈就是朋友,他们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
确切的说,尹秀安应该是与滕锦浩同岁,都比骆姗的年龄大一些的。
她确实是从美国回来的,可却不是什么留级三年的高中生。
尹秀安的本事不小,是美国本土有名的女黑客,只要钱到位,可以随意帮你窃取任何网络信息。
然而那么厉害的尹秀安,现在却剪了一头装可爱的短发,跑到市来念高中了。
这就足以证明她和骆姗曾经的感情到底有多好。
“滕锦浩,咱们两个都不是吃素的,所以也不用绕着弯子说话,你和骆姗结婚了对不对?让骆老头点头答应你、带走骆姗应该费了不少力气吧?毕竟她是当年骆家那些脏事唯一一个活着的目击者了。”
听到尹秀安提到骆家当年的事情,滕锦浩的眉头也跟着蹙得更紧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虽然那骆老头做手脚让姗姗失忆了,可是你真的相信人的记忆那么容易便会被抹去吗?”
尹秀安长叹一口气,斩钉截铁的继续道。
“不可能的,骆姗一定是暂时忘记的,曾经的事情她会全部想起来。如果咱们两个每天都在她的身边,从生活中的细节去提醒她,去唤醒她的记忆,骆姗,早晚有一天会恢复记忆,会认得咱们的。”
“没有那个必要!”
滕锦浩冷声道了句,眼神在这不够光明的空间中倍显幽暗。
“骆姗没有必要想起来曾经的一切,完全没有必要。”
&bp;&bp;&bp;&bp;滕锦浩冷声道了句,眼神在这不够光明的空间中倍显幽暗。
“骆姗没有必要想起来曾经的一切,完全没有必要。”
听到滕锦浩的话,尹秀安眉头一簇,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滕锦浩,你疯了!什么叫骆姗没有必要想起来曾经的一切?她忘记的不只是骆家那些事,她还忘记了你,忘记了我,她现在连我们是谁曾经和她度过了多少的时光都忘记了,忘记了和你相爱,忘记了我们挤在一起说笑打闹,她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刚认识没有两天的陌生人啊!”
尹秀安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愤怒和堂皇。
本以为滕锦浩将骆姗带回自己的身边是想要帮她恢复记忆,没想到的是,她们两个想的压根就不一样。
“是啊,骆姗忘记了我,只把我当做一个刚认识两天的联姻对象罢了,那又如何?”
滕锦浩淡漠至深的开口,除了眼神中的冷意,再也看不到其他的表情。
“我不用骆姗想起来我,也不用她恢复记忆。”
“疯子!”
尹秀安低咒了一声,眼眶通红着,就连声音也渐渐发哑。
“你难道看不到骆姗的眼神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眼神里……她压根不认得我了,一点儿都不认得了!她也不认得你,不会像以前一样和你撒娇耍赖,滕锦浩,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难道骆姗失忆对于你来说没有一点儿影响?”
与尹秀安的愤怒抗拒想必,滕锦浩便显得无比的平静。
他的眼睛微微低垂着,却像是一汪幽深的井水,望不到底。
“骆姗记不记得我不重要,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我有的是时间让她重新爱上我。”
“滕锦浩,你这种该死的自信简直令人发指。如果骆姗一辈子不会爱上你呢?!”
尹秀安不甘心的反问。
然而滕锦浩的回答却依旧是那么的淡然无畏。
“我爱她就好。至于那些记忆,对于骆姗来说太过沉重痛苦,没必要恢复。”
“你怎么知道那些记忆对她来说太过沉重?姗姗压根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况且已经过了五年,骆姗已经长大了,她也该有自己的决断和判断能力!你要尊重她。”
尹秀安不甘心的反驳着。
这些年来,骆姗的事情就像是埋在她心中的大石头。
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没办法移开。
她只想她们几个可以像曾经一样愉快的玩在一起,那些不愉快的忘记就好。
然而滕锦浩的想法,却完完全全的和她不一样。
想到这里,尹秀安便重重的叹了口气。
“doph,你真的不打算帮骆姗恢复记忆?”
“不打算。”
滕锦浩低头看了眼手表,冷声继续道。
“不管你以一个留级三年转学生的身份接近骆姗到底能持续多久不露馅。你最好好好演下去,骆姗很聪明,不要被她拆穿了你的底细和你的目的,到时候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尹秀安笑着反驳。
“你以为我只是在这里呆几天就走?错了,姐姐我要扎根在这所高中了!正好要调查点儿东西,高中生的身份再好不过。还要,滕锦浩你等着瞧,骆姗早晚有一天会恢复记忆认得我的!”
&bp;&bp;&bp;&bp;她坐的地方是凉的,可是她旁边空着的位置,却带着还没有消散去的温度,很明显的是,这车刚刚有人做过,而且也只是离开不久,否则座椅不可能带着温度的。
骆姗的眉头不自然的拧了拧。
这是滕锦浩的车,除了滕锦浩又有谁能坐呢?
想到这里,骆姗便立刻问了句。
“滕锦浩刚刚下车吗?他来学校了?”
骆姗本来只是猜测性的问了句滕锦浩是不是在学校,在看到那司机支支吾吾的模样时候便立刻警铃大震、察觉到大事不妙。
虽然眼前这位滕锦浩的御用司机是个死面瘫,可就算他再没有表情,骆姗却还是能看到他眼睛中的堂皇。
这不对头……有陷阱啊!
骆姗想都没想便直接拉开了车门,一溜烟的往学校里面跑。
现在这个时间段儿,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的放学了。大门口到处都是人,她一眼也找不到滕锦浩在哪里。就在骆姗想要摸出手机打个威胁电话给滕锦浩的时候,她恍然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貌似没有那个家伙的电话号码?
就连她的班主任王老师都知道的电话号码她竟然不知道?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和滕锦浩还真是,不太熟呢。
她确定滕锦浩肯定在她学校,可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就在骆姗在人群中磨磨唧唧不知道该去向何方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背被一双大手轻轻拥住。
“找什么呢?”
滕锦浩顺着骆姗的视线和她一同四下寻觅了一圈,俯身伏在她的耳边轻声问了句。
只感觉自己耳边涌动着不安的热气,骆姗猛地转过身,仰着小脑袋望着眼前高大俊挺的男人。
“还能找什么?当然是找你!本姑娘才思敏捷,发现车子座椅还是温温的,便料到你肯定来学校了!没想到啊,你果然在学校!”
要知道骆姗一向聪明,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总是能通过一点点细枝末节洞察到很多事情。从这个角度来看,尹秀安在骆姗面前穿帮,那是迟早的事情了。
“我不能来吗?”
滕锦浩不动声色的反问了句。
“你能来你能来,你怎么不能来!锦爷自然是哪里都能去的,区区一所高中,您当然是想进就进咯。”
骆姗一边说一边扬着小脸,从眼角到眉梢尽是讨好的笑意。一双眸子晶亮亮的,却都是期盼。
“只是……我要的东西你带回来了没啊?”
“恩。”
滕锦浩点了点头,大手轻轻放在了骆姗的头顶,若有似无的揉了揉她的发丝。
“只是,姗姗……你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你爸爸放在那里的东西了吗?”
滕锦浩的声音不疾不徐,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低声弦音,听到骆姗的耳中竟然带着几抹警告的味道。
然而骆姗总是有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想都没想,她便连忙点头。
“当然!只要你肯把病例给我,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操心的,我会自己看着办。”
“如果我告诉你里面放的压根不是病例,而是……”
&bp;&bp;&bp;&bp;“如果我告诉你里面放的压根不是病例,而是……”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里面没放着什么好东西了。”
骆姗忽然将爽朗一笑,双手插在口袋中松了松肩膀。
“不管里面放着什么,我都得去瞧瞧。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金库中的东西绝对是我恢复记忆的关键,毕竟骆家也有金库,仁爱医院也有我爸的私人保险柜,可是他为什么非要把这些东西大费周章的放到滕傲赌场的地下金库来呢?不管里面有什么,我都必须要看一看。”
“就那么想要恢复记忆吗?”
“恩!超级无敌想。”
滕锦浩极其自然的牵起了骆姗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骆姗并没有挣开滕锦浩,反而是仔仔细细端详着将两个人十指紧扣的手。
“好奇怪,和你有肢体接触,我竟然一点都不讨厌呢。”
骆姗一边说一边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像自己都搞不懂自己那样。
“我明明很讨厌和男人有肢体接触的,但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你。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了,所以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滕锦浩并没有理会骆姗的自言自语,可是转过头的一瞬间,眼睛中那股子落寞却是那么的昭然。
骆姗满脑子都是金库的文件,上了车之后便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文件呢?快给我啊。”
“派人送去公寓了,一会儿就能看到。”
有了滕锦浩这句话,骆姗便愈加的兴奋了。
她已经控制不住的幻想自己恢复了记忆后的画面了。
说不定她会有三两闺蜜,正在什么地方等着她,说不定她还会有一个藏在心中不敢开口的初恋,说不定她还会有点儿不切实际的小梦想。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恢复记忆,等于爽!
到了那个时候,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无所事事了吧。
滕锦浩的公寓距离骆姗学校并不远,车子开了没几分钟就到了。
骆姗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追着滕锦浩的身影。
在她看到那个男人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坐到自己身边的时候,骆姗想都没想要直接伸手去抢了。
“等等。”
滕锦浩猛然移开手,让骆姗扑了个空。
他的眼底却依旧是幽暗一片,似是有极其厚重的担忧。
“骆姗,我再问你一次,你爸爸放在滕傲赌场金库中的东西对你恢复记忆或许没有半点用途,你确定还要看吗?”
“当然!”
骆姗想都没有想便直接回答,那股子淡然却是和滕锦浩的僵硬不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有一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架势。
“别墨迹了,快给我吧。”
骆姗对着滕锦浩摊开手,放到她掌心的牛皮纸袋格外的轻薄,压根没有什么重量似的。
骆姗手脚利索的打开,将里面的文件抽了出来。
正如滕锦浩所说,这根本不是什么病例。
而是两份亲子鉴定书。
骆姗与她母亲越纤羽的,还有她与自己父亲骆景修的。
&bp;&bp;&bp;&bp;两份亲子鉴定书。
是骆姗与她母亲越纤羽的,还有她与自己父亲骆景修的。
骆姗本想说,她活到这把年纪肯定不是被吓大的,她的心理素质一级棒,早就能淡然面对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了。
然而在她将这两份亲自鉴定书看完之后,心里却还是有这么一丢丢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呢?
就像这五年来很多的事情都找到了理由,也像很多她弄不明白的问题都找到了出口。
难过吗?
凭良心说,骆姗一点也不难过。
只是感觉自己周遭的空气渐渐变得安静,凝结。
“骆姗。”
滕锦浩的大手猛然将她捏在掌心中的那两份亲子鉴定书抽离,霸道的将骆姗的脑袋摁在自己怀里,想要安慰她。
骆姗连忙挣开滕锦浩的拥抱坐直了身体,一副我很好的模样。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显得我很可怜似的。我爸会把这份亲子鉴定放在你们滕傲赌场应该是不想让我看到吧。现在我只在考虑两个问题……”
骆姗顿了顿,转头迎向滕锦浩那双深邃安静的眼眸。
“越纤羽不是我的亲生母亲,骆景修却是我的亲生父亲,那么我的亲生母亲现在在哪儿?骆琦又和我有没有血缘关系呢?我现在就在想这些罢了。反正这五年来,我妈也没有善待过我,知道她不是我亲妈也算是心里舒坦些,她待我不好,也算是有个理由了。”
骆姗轻轻的笑着,可是那笑容却一点点的腐蚀着滕锦浩的心脏,骆姗笑得越灿烂,他的疼便越是剧烈,一寸寸,深入骨髓。
还好,骆姗并没有被这些事情打击到,还好。
就在两个人相顾无言的一瞬间,门铃便响了起来。
骆姗看了眼没打算挪动尊躯去开门的滕锦浩,自己站起来去开门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房子可是人家锦爷的,她也不能使唤这**o吧。
门一拉开,滕井尧便叫嚣着闯进门来。
“哎呦喂,开门开得这么慢,是不是小弟打扰到大哥大嫂办好事了?”
滕井尧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骆姗红扑扑的小脸,笑得极其富有深意。
“现在才晚上七点,你们两个不会就在巫山**了吧?这算不算是白日宣淫?啊哈哈哈哈……”
骆姗的嘴角抽了抽,眼前仿佛看到了几只无奈飞过的乌鸦,反手关上了门。
滕锦浩面无表情的将亲子鉴定书收进牛皮纸袋中,甚是不耐烦的问了句。
“有事?”
只见滕井尧格外不要脸的紧挨着滕锦浩坐下,潇洒的翘着二郎腿拍了拍自家兄长的肩膀。
“本少爷今天过来,是来传咱家老佛爷懿旨的!”
听到滕井尧的话,骆姗也是无奈的抓了抓头发。
老佛爷?妈呀,他们滕家这辈分还真是太让人心慌了。
这老佛爷到底是何方神圣,是滕锦浩的奶奶还是滕锦浩的外婆?
看到骆姗无语问苍天的目光,滕井尧便连忙开口解释。
“老佛爷就是我们的娘亲大人,由于她在滕家的地位坚不可摧,连我们家老滕都没办法撼动,所以被我们尊称为老佛爷!”
&bp;&bp;&bp;&bp;今天滕井尧穿了件格外花哨的浅粉色poo衫。
坐在一身暗色调西装,充满禁欲气质的滕锦浩身边更显得烧包。
他眯着那双桃花眼靠近滕锦浩,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
“老大,你这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是开会的时候跑出去,然后又奇奇怪怪的消失了大半天,最最重要的是,你连老佛爷的电话都敢不接!在滕家,这种任性玩失踪的事情只有我会做的,如果你也变得这么任性,让我压力很大好不好!”
看着滕井尧那副自说自话的嘴脸,骆姗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滕锦浩任性和你有个毛线关系……”
“他任性怎么和我没有关系?!那关系可大可大了!”
滕井尧一边说一边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如果老大总是这么任性,我爸改主意让我去继承滕家和滕傲集团怎么办?我还是个孩子,还没有长大,还不想扛起家庭的生计啊。”
还是个孩子,还没有长大,家庭的生计……
骆姗完完全全的被滕井尧这跳脱的思维以及能言善辩的口才吓住了。
滕井尧这家伙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说单口相声,滕锦浩从目前为止只说了两个字‘有事?’然后全部频道便被滕井尧占满,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
他们两个真的是兄弟吗?是不是他们滕家也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血缘秘密啊?
目测滕锦浩也被他的好弟弟烦爆了,忍无可忍的冷声道。
“说正事。”
“正事就是……咱家老佛爷打电话给我,说她正在赶往机场准备飞回市,让你明天带着滕家长媳去接她,航班号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
“好。”滕锦浩答。
“等等!”
骆姗猛然瞪大双眼,指了指自己。
“滕井尧,你口中那个滕家长媳,不会是我吧?”
“不是你能是谁?难道是我啊?”
听到确切的答复,骆姗却是一副无语问苍天的模样。
滕锦浩的妈,那可就是……她的婆婆了。
想到这里,她便觉得肝颤。
一双眼睛不安的眨了眨,只能望着滕锦浩弱弱的道了句。
“额……明天,我明天要去上学的,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我不能缺课啊。”
“哈哈哈,大嫂你这理由找得真巧妙!连续三年高考交白卷的女霸王竟然担忧期中考试了,骗鬼呢。”
滕井尧丝毫不避讳的嘲笑骆姗。
骆姗也丝毫不甘示弱的还嘴。
“我担心期中考试和你有个鸡毛关系啊!我抒发下感情不行啊!傻缺。”
“你竟然骂本少爷傻?哼,本来还想帮你在我家老佛爷面前说几句好话的,现在这个念头完全消失了!你明天就等着被我家气场全开的老佛爷降服吧!”
“老三,还有事吗?”
看着自家兄长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滕井尧竟然佯装起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将脑袋放到了滕锦浩的肩膀上,捏着嗓子哀嚎。
“嘤嘤嘤,哥哥你要赶我走吗?有了媳妇就不要你可爱的弟弟了,嘤嘤嘤,好伤心!我还没有吃饭呢。”
&bp;&bp;&bp;&bp;“嘤嘤嘤,哥哥你要赶我走吗?有了媳妇就不要你可爱的弟弟了,嘤嘤嘤,好伤心!我还没有吃饭呢。”
“吃饭?去找你的女朋友们吃啊。”
滕锦浩毫不留情的说道,紧跟着便从怀中套出手机,调出了某娱乐杂志今早在网上爆出来的花边新闻放在滕井尧的眼前。
“滕三少深夜密会嫩模?滕三少与新晋玉女演员共同出入酒店?老三,你刚回来没两天,新闻倒是出了不少。”
滕锦浩一边说一边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要知道滕三爷那在江湖上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燕过草丛不沾身的翘楚。
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在市,有他出现的地方就总会有绯闻的。
滕井尧拿起滕锦浩的手机瞥了眼,脸色瞬间变得正经了。
妈的,还真的是他。
照片中,滕井尧玉树临风、貌似潘安的拥着一胸大臀圆、肤白貌美的女子,共同走进酒店。
照片拍的角度格外巧妙,画质也极其清晰,让滕井尧压根没有办法抵赖。
“这帮狗仔,竟敢爆小爷我的料。大哥,你可一定要救我啊,爸看到了的话,我的小命就不保了。如果老滕又像上次一样罚我跪在佛堂一天一夜,你可就再也见不到你可爱的弟弟了。”
滕井尧一边说一边拉住滕锦浩的袖子,不停的摇啊摇。
“老大,大哥,锦爷,你可千万要把这些新闻压下去,绝对不能让咱爸看到!帮帮人家嘛,好不好。”
看着滕井尧这毫无节操的模样,骆姗也只是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好在滕锦浩早就习惯自家弟弟这副嘴脸,一张冷冰冰的脸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新闻已经出来了,我也没有办法。”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总之你一定要帮我啦。”
“大哥……”
“大哥?”
“大哥!”
滕井尧见和自家大哥交涉无果,便瞄准了坐在沙发上拥着抱枕的骆姗。
“大嫂!你要帮帮小弟,劝劝我大哥啊!”
此刻的滕井尧已经火力全开,发挥着他死不要脸的精神苦苦的哀求着骆姗。
滕井尧依旧无法忘记上一次自己连续出了几天花边新闻之后被自家父亲狠狠教训的画面,现在再次回想起来,依旧觉得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痛。
“大嫂啊,你可一定要帮我!你是不知道我家老爷子的脾气啊,他对其他事情都可以容忍,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滕家子嗣乱搞男女关系,丢了滕家的格调。如果这次我上报纸的事情被我爸知道了,我肯定会死翘翘的。我大哥会听你的话的,你快去劝劝他……”
“你说谁会听我的话?他?”
骆姗指了指坐在沙发另一端的滕锦浩,无奈的眨了眨眼睛。
“三爷您真是高看我了啊,我和滕锦浩认识才两天,他怎么会听我的话……”
骆姗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一副无辜至深的模样。
然而她这话音还未落,滕井尧便下意识的道了句。
“谁说你们认识才两天!”
有这么一瞬间,滕锦浩真的想要扑过去掐死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弟弟了。
&bp;&bp;&bp;&bp;然而骆姗这话音还未落,滕井尧便下意识的道了句。
“谁说你们认识才两天!”
有这么一瞬间,滕锦浩真的想要扑过去掐死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弟弟了。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如果他真的让骆姗怀疑了的话,他一定不会绕过这个混蛋小子的。
空气仿佛在滕井尧话音落定的瞬间凝结。
骆姗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一双大眼睛几乎要迸射出镭射光来。
“你刚刚说什么?把你刚刚说的话重复一次……”
滕井尧自然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表情有这么一瞬间的凝固,只不过下一秒便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嘻嘻哈哈。
“谁说你们认识才两天?你们明明认识三天了啊!哈哈哈。大嫂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
骆姗长叹一口气,松开了抓着滕井尧领子的手。
本以为可以从滕井尧的话语中捕捉到些什么蛛丝马迹的,可却还是她想多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总是觉得自己真的像是与滕锦浩认识一样。
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还真是,有够糟糕的。
看着骆姗的注意力被自己巧妙的转移了,滕井尧也是无语问苍天般的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好他够聪明,把刚刚的口误遮掩过去了。
否则的话,在他被自家父亲责罚之前,一定会先被自家大哥乱刀砍死的。
看到滕锦浩那冷冰冰,几乎想要杀人的目光之后,滕井尧便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一边往外挪步子,一边尴尬至极的说道。
“那个啥,大哥……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哈,你和大嫂抓紧休息。”
“恩。”
得到了自家大哥的首肯,滕井尧便一溜烟的跑路了,连关门声都比平时要谨小慎微一些。
还好他没露馅,还好他没露馅啊。
滕井尧走后,骆姗便轻轻挪到了滕锦浩身侧。
她双臂抱住自己的小腿,将下巴放在了膝盖上。
“喂,你应该还有一个弟弟才对啊?为什么总看到滕井尧在你的面前蹦跶,却看不到滕家二爷滕高云?你们兄弟感情不好吗?”
滕锦浩的眉心微微蹙了蹙,只是淡淡的解释道。
“高云身体不好,常年在美国休养。”
“在美国休养?为什么新闻上没有写啊?你们滕家的事情多多少少都会出点小道消息的,滕高云身体不好的消息竟然一点都没有报道出来呢。”
滕锦浩侧着头望着骆姗那双不停忽闪着的长睫毛,忽的凑到了她的面前。
两个人的鼻尖若有似无的碰撞在一起,就连呼吸都像是缠住了一般。
骆姗自然没想到这家伙会突然间凑得这么近,刚想要往后挪开几分,便被那双大手猛然拉进了怀里。
那男人的眼睛就像是装着磁石,紧紧的吸住了骆姗的心魂。
“那么关心高云做什么?你应该多关心我才对,毕竟……我们才是结发夫妻。”
“咳……”
骆姗尴尬的清了清喉咙,一张小脸被滕锦浩鼻子中呼出的热气扰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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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逡巡着滕锦浩那张好看的脸,深邃的眸子,高挺的鼻骨,还有唇角单面深陷的梨涡。
她的手紧了紧,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了滕锦浩的胳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支支吾吾的说了句。
“我竟然不讨厌你。”
滕锦浩的眉头不自然的蹙了蹙,似乎没有弄懂骆姗的意思。
“我竟然不讨厌你……”
骆姗又重复了次,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滕锦浩听,只是讷讷自语着。
“我车祸后回到学校上课,有一个人帅、心善、待我又好的篮球校队成员疯狂的追求我,夏天送花,冬天送奶茶,可是我竟然讨厌他。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车祸摔坏了脑子,那么完美的一个男孩子,我怎么能讨厌人家呢?可就是说不上来,不想靠近他。”
骆姗说得很真诚,在她车祸之后,真的出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事。
有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
比如现在,她也搞不懂自己。
骆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长叹道。
“或许车祸真的给我留下后遗症了,我竟然讨厌那个大暖男,不讨厌你这个冰山怪,审美畸形也是病啊。”
被骆姗如此出言不逊的埋汰滕锦浩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现在他在哪儿?”
“谁?”
“那个追求你的篮球队成员,现在在哪儿?”
滕锦浩半拥着骆姗,循循善诱的问。
骆姗想了想,淡淡的回
“唔……他早就高中毕业了,应该在上大学吧,好像念的是医大,他毕业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了。”
“乖。”
滕锦浩轻轻抚了抚骆姗的长发,明显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死缠烂打的男人是不会有大作为的,到时候只能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你要懂。”
“毒舌怪!什么贫贱夫妻百事哀,你用得着那么说人家嘛。”
骆姗撇了撇嘴,只见眼前的男人松了松领带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
“去换件衣服吧。”
“我没带衣服过来啊。你锁了我的钱包我还没来得及买呢,啊,喂……”
然而骆姗话还没有说完,滕锦浩便一把将她拉起来。
七拐八拐,走到一扇骆姗压根就没发现的门前。
“你这公寓的构造还真是有够独特的,到底有多少房间啊……”
滕锦浩单手推开门,利落的打开了壁灯。
“衣服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各种款式都有,挑件居家服换上再出来吧。”
话音落,滕锦浩便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徒留骆姗一个人面对着这大到说话都能有回音的更衣室。
骆姗只想说,刚刚滕锦浩那句‘贫贱夫妻百事哀’是有理由的。
她这件更衣室,简直不能用土豪二字来形容了。
衣服全都是新的,带着吊牌挂在精致的衣橱里,从内衣裤到晚礼服应有尽有。
骆姗随便拿起了一件不太起眼的长裙扯起吊牌看了看。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四个零,五个零,六个零……妈呀。”
骆姗惊悚的捂住了嘴,随后又像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这下子,她再也不用怕没钱花了。
如果滕锦浩还是不把钱包给她的话,那么她就拿这些衣服到黑市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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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骆姗磨磨唧唧的换了件最便宜的居家服从更衣室中走出来的时候,便在这偌大的公寓中迷了路。
滕锦浩的家虽然名义上是公寓,可是实际上却比骆家大宅的别墅还要大。
各种走廊九曲十八弯,各种她从没见过的门和各种精心装饰过的摆设错综复杂。
等到骆姗找到身在厨房的滕锦浩的时候,已经过去好久了。
此时锦爷也换上了一身深蓝色家居服,脱掉了西装,倒显得他平易近人了几分。
“喂,你不是刚刚回市没几天吗?哪儿来的时间把家里装修得这么土豪啊?”
“以前装修的。”
滕锦浩不着痕迹的道了句,然后便手脚麻利的为自己系好了围裙,从冰箱中拿出了各种食材井然有序的摆在流理台上。
骆姗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滕锦浩这个家伙……这个家伙为什么又在做她看不懂的事情?
他丫这是要,做饭?
然而事实证明,滕锦浩确实是在做饭。
看刀工,滕锦浩熟练掌握做饭手艺应该已经不少年头了,看料理的菜色,四菜一汤手法井然有序活脱脱一料理节目现场。
等到骆姗坐在桌边亲口尝到了美食的时候,便下意识的发出了感叹。
“妈呀,你简直神了。”
骆姗一边说一边夹起了一筷子桂鱼放进嘴里嚼着。
“唔……你做的竟然都是我喜欢吃的菜,好好吃。”
滕锦浩自然是知道骆姗口味的,她喜欢吃的菜每一道都记在他的心里。
确切的说,滕锦浩之所以会学做菜,也只是因为骆姗罢了。
这个丫头从小就挑嘴,不喜欢吃的东西宁可饿着也不会委屈自己。
就因为她不好好吃饭,他便心甘情愿的去找了大厨学炒菜。
对于骆姗的了解,他早就深入骨髓了,可有的时候,他又不敢过多暴露,也不敢待她太好。
他在骆姗的面前,应该只是一个认识了三天的联姻对象,无论如何,超出这些的情绪的他都必须隐藏起来。
看到骆姗吃的开心,滕锦浩满心满眼都是愉悦,不吃饭也觉得饱了。
这是时隔多少年以来,他们两个人坐在这里吃的第一顿饭啊。
只是望着骆姗,滕锦浩便觉得时间全部静止,好像一切的一切都倒回了五年前的,只有他们两个。
“喂,你为什么不吃饭,光看着我?”
“你的吃相太难看,我没食欲了。”
滕锦浩状似挑剔的道了句,连忙不着痕迹的别开了自己的视线。
“现在你已经知道金库的文件写的是什么了,下一步呢,打算做什么?”
“恩……打算做什么呢?”
骆姗讷讷的道了句,跟着便对滕锦浩露出灿烂又狡黠的笑容。
“如果我告诉你我要做什么,你会帮我吗?反正你也帮我拿了文件,不如我们就形成‘恢复记忆联盟统一战线’,等到我把以前的事情全部想起来,会好好报答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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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骆姗那副狡黠的模样,滕锦浩便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又没有卖什么好药。
他悠悠的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道。
“那就说来听听吧,你的计划。”
“唔……计划神马的本姑娘还要从长计议,你先说你会不会帮我?!”
“会!”
滕锦浩斩钉截铁的说道,随即还不忘面无表情的补了句。
“当然也还要看我的心情,如果我心情好的话……”
骆姗无语,卒。
或许是因为滕锦浩这顿饭做得太好太治愈,也或许是因为他帮骆姗弄来了文件让她太感动太震惊,晚饭过后,骆姗竟然破天荒的走到了书房,打开了滕锦浩为她准备的那本高考复习题……俨然一副真的想要好好学习,破解密码,拿到车钥匙和钱包的架势。
见到骆姗如此乖巧,滕锦浩也是满意至极。将他白天没有看完的文件全部搬进书房,坐在沙发上安静的处理公事。
他坚定的说自己不是想要和骆姗共处一室,只是监督她学习罢了。
这书房并没有多大,安静得依稀可以听到纸页翻动的声音。
起初骆姗还按捺着性子看了几行字,可是由于落下的功课太多一个字都看不懂,没过几分钟便开始犯困了,眼皮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合了起来。
迷迷糊糊之中,骆姗只感觉一股子热气扑到了她的脖颈上,暖洋洋的。
紧跟着自己便像是置身于云端,完完全全的腾空起来,被放到了棉花上似的。
“好舒服……”
然而骆姗这毫无防备的呓语还没有落定,便感觉一股子难以名状的重量向她压了过来。
她的唇瓣便被人衔住,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唔……你干嘛?”
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真的太大,骆姗猛然睁开眼睛,一下子困意全无。
“帮你醒醒盹。”
滕锦浩的眼睛中尽是暧昧的光泽,他的唇瓣渐渐下移,从骆姗的脖颈处游走而过,落在了她的锁骨之上。
“丫的,我已经醒了啊!”
骆姗只知道自己的小心肝抖个不停,她连忙往后缩了缩,却被滕锦浩猛然的箍在了怀里。
“躲什么?”
“等、等一下!咱们两个还不熟呢,你真的能和刚认识没两天的女人上床?”
听到骆姗的话,滕锦浩不由得失笑。
“不管咱们两个认识几天,你都是我的妻子。”
滕锦浩的眼睛中尽是温柔的浮光,他的大手轻轻从骆姗的衣角探进去,触到了她光洁的肌理。
五年前,骆姗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就算他有多么渴望都忍着性子等她长大。
到了今天,那便是锦爷隐忍了多年的**全部爆发的一刻了。
昨晚这个丫头在骆家受了刺激在车上就睡着了,他也不忍心折腾她,毕竟这种美好的灵肉合一,自然要等到骆姗醒着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共同体验。
&bp;&bp;&bp;&bp;明晃晃的琉璃吊灯将一片光芒洒在骆姗白嫩剔透的小脸上。
那红彤彤的唇瓣几乎要滴出水来。
此刻骆姗的美艳动人分分钟击打着滕锦浩体内所有敏感的弦,就在他想要更深一步的时候,电话响了。
原本也被滕锦浩诱惑得意乱情迷的骆姗在听到那铃声后忽的睁开了眼睛。
哈利路亚,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骆姗长叹一口气,她还没有准备好真正和滕锦浩成为夫妻,这个电话真是来得太及时了。
“喂,你手机在响,快去接电话啊。”
见滕锦浩不理会自己的催促,骆姗便手脚并用用尽全力的往床边挪,直到指尖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拿到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那男人眼前。
“可能是公司打过来的电话呢,如果滕傲集团股价下跌分分钟要倒闭呢?赶快接吧,你要扛起滕家的生计和责任啊。”
骆姗一边说一边用那副忧国忧民,思虑周全的目光望着滕锦浩。
只见那个男人的眼神悠悠的定在屏幕上跳动着的电话号码上,犹豫了几分,却还是翻身坐了起来。
待滕锦浩接起电话,整个人便像是变了脸似的,眼带怒光,连声音都变得低沉烦躁了几许。
骆姗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只听到滕锦浩格外愤怒的道了句‘我马上到’,明显是一副格外着急的模样。
挂了电话,滕锦浩嘱咐骆姗早点睡之后便拿起衣服急匆匆的离开了。
听到大门关上之后,骆姗这才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扶着胸口大喘粗气。
哎……她的小心肝,刚刚真的抖得不成样子了呢。
虽然说她不讨厌滕锦浩,可是身体和心理却都还没有做好和他有夫妻之实的准备。
至于现在,好不容易等到滕锦浩走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骆姗随手将头发别在耳后,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锦爷精心为她准备的书房中。
壁灯哒的一声打开。
骆姗在那一字排开的八个保险柜前站定,露出了格外狡猾又得意的微笑。
滕锦浩啊滕锦浩,你以为这八个保险柜就能锁住本小姐的宝贝吗?
要知道骆姗最擅长的就是手上功夫了,无论是出老千还是……溜门撬锁。
骆姗轻轻松了松筋骨,走到了第一个保险柜前左左右右的检查了一翻。
“啧啧啧,滕锦浩这家伙还真是狡猾,保险柜的难度系数还是蛮高的,没有工具很难搞定诶……”
骆姗无奈的站起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保险柜的铜墙铁壁。
“宝贝们再等一会儿哦,姐姐去拿了工具就来把你们接出来。”
接近着骆姗便快步杀回卧室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搜寻到自己常用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的另一端很快便被接起,传到骆姗耳畔的便是一道低沉喑哑的男声。
“靠,33?老子正要打电话给你。今天有笔大生意,要接吗?”
骆姗联系的人,韩斌,正是她车祸过后,唯一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他们两个是在医院认识的,骆姗车祸过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住院无聊的时候便经常在仁爱医院的顶楼游荡。
然后她便认识了同样来游荡的韩斌。
&bp;&bp;&bp;&bp;那个时候骆姗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脑袋里面空荡荡的,自然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掌握着什么特殊技能。
韩斌不过是看了一眼骆姗的手,便知道这丫头的手指头格外灵活,绝对是练过老千的。
没想到,不过是跟着他练了两次,骆姗便展现了她与生俱来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手技和潜能。
不仅出老千一流,连开保险柜这种事情都是小菜一碟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若是有什么赚钱的活计,韩斌都会叫着骆姗一起。
俗话说的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了骆姗的从旁协助,韩斌这五年来接手了不少大生意,在业界内的名望也是越来越响了,他与骆姗的革命战斗友谊也指日提高。
“33,你这些日子跑到哪里去了,打你电话不是无法接通就是无人应答,联系不到你,好几单生意都折手了。死丫头,去哪儿鬼混了?”
“去找馅饼哥哥结婚玩了。”骆姗邪气十足的回答。
不过她也没有说错。
滕锦浩对于她来说,确实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只听韩斌长叹一口气。
馅饼哥哥?结婚?
这又是什么鬼?
“33啊,不要那么自暴自弃……你就算想结婚也用不着找个烙馅饼的啊,这好男人多得是。等这单生意成了,哥哥介绍个好男人给你,快把那卖馅饼的个体户踹了!”
骆姗也懒得解释太多,只是甜甜的笑着。
韩斌口中的生意大抵就是那么几样,开保险柜,偷东西,或者是窃取什么机密情报。
这开保险柜一般都是骆姗的活儿,没有这丫头在,他一个人还真是难成大事。
“还好你今天联系我了,晚上咱们走一趟北海码头,靠岸的游船上要开个保险柜拿点东西。”
“生意那些都好说,现在我就有几个棘手的保险柜要开,你送工具给我。”
听到骆姗如此说,韩斌立刻警铃大震了。
他也算是了解骆姗的,自然知道这些年来她为了恢复记忆一直想着去开滕傲赌场的金库。
想到这里,他便连忙出声阻止。
“等一下!你不会是要去开滕傲赌场金库吧?我不是告诉你了嘛,滕家的保全措施一向很牛逼,咱们得从长计议,不能贸然行动啊。况且滕家目前的势力滔天,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能去招惹的。”
“放心,不是滕傲赌场。”
只是后半句话,骆姗没有告诉韩斌。
没错,不是滕傲赌场,而是滕锦浩家。
其实骆姗也并不知道滕锦浩家的具体地址是哪里,所以便和韩斌约在她的学校门口见面,交接下工具。
她随意换了身衣服便拎着滕锦浩留下的备用钥匙便出门了。
到了晚上,风便越来越大。
学生们放学了,便只剩下几栋黑漆漆的建筑物,大有月黑风高夜的感觉。
韩斌的那辆黑色路虎就那么大喇喇的停在骆姗学校门口。
远远望去,便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和休闲牛仔长裤的高个子男人,潇洒万分的倚在门边,唇边的烟卷隐隐能看到光亮,更显得那个家伙带着无穷无尽的邪魅。
&bp;&bp;&bp;&bp;看到骆姗跑过来,韩斌便立刻拿开了自己唇边的烟,悠悠的吐出了一口烟圈来。
那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上绽开层层叠叠痞子气的笑容,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带着一股自体发光的风流雅痞气息。
“给,你要的工具。”
韩斌拉开车门,将一个黑色提袋递给了骆姗,里面沉甸甸的,装的全部都是溜门撬锁必备工具。
“用我帮忙吗?”
骆姗连忙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走吧,晚上北海码头见。”
话音落,骆姗便要转身离开,却被韩斌一把拉住了衣领抓了回来。
“死丫头,话还没说完就要走?今天晚上的生意我还要好好和你交代一下。”
“你说。”
骆姗也学着韩斌的样子靠在车门上,竖着耳朵听他吩咐任务。
“今天晚上,咱们要去偷药……”
“药?这东西用得着去偷?”
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虽然这开保险柜‘拿点儿’东西的任务他们接到过不少,可一般都是调换些机密文件,或是将价格不菲的珠宝玉器狸猫换太子。
骆姗无奈的撇了撇嘴。
用自己手上这沉甸甸的工具去偷药?绝对是小题大做啊。
“客户交代了,今晚北海码头停着的游船最底层1102客房有个保险柜,把里面放着的药瓶子偷出来。事成之后……”
韩斌对着骆姗打了个响指,紧跟着便伸出了自己五个手指头。
“佣金五千万,老规矩,咱们两个五五分。”
听到了钱,骆姗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两千五百万……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骆姗对着韩斌眨了眨眼睛,一副聪慧狡黠的模样。
“ok,十二点一过北海码头见。”
在那之前,她得先去打开保险柜,把钱包车钥匙都拿出来。
有了她用惯了的各种强大有力的开启工具,打开那几个保险柜对于骆姗来说那是丝毫不费力气。
看着八个敞开着的大门,以及捏在自己手中那可爱的车钥匙和钱包。
骆姗只想说……
啊哈哈哈哈哈滕锦浩,让你丫狂傲,本姑娘分分钟秒杀了你啊。
哼,让那些该死的数学题都滚远点儿吧,姐姐不写那些东西照样能把保险柜打开,谁需要那该死的提示啊。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滕锦浩这家伙为了让她好好学习当真是煞费苦心。
不仅将她钱包里的几张卡分开放在不同的保险柜里,还把她最最最需要的车钥匙放在了最后一个保险柜里,真是费劲了心思的刁难她。
如果她真是靠着做题来打开这八个铁家伙,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呢。
骆姗拍了拍手,总觉得还是必须要给锦爷留下点儿什么,毕竟这家伙为了给她出题也费了不少心思呢。
想到这里,骆姗便打算给滕锦浩写上几封亲笔信。
她笑眯眯的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数学参考书,撕下了几页。
拿着签字笔在空白处画了无数个鬼脸,还分别配上了文字“东西姐姐拿走咯,呀呼。”
骆姗将亲笔信分别放进保险箱中,又将保险箱一个个锁好,这才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舒了舒筋骨。
&bp;&bp;&bp;&bp;骆姗将亲笔信分别放进保险箱中,又将保险箱一个个锁好,这才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舒了舒筋骨准备离开。
要知道,她待滕锦浩真的是好到爆炸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刚刚她写亲笔信的时候,只是嘲讽性质的说了句‘东西姐姐拿走咯’,若是按照她以往的性子,怎么会写得那么文明?
那必然要写‘****,区区几个保险柜还敢在姐姐面前班门弄斧,这两天不动声色是给你机会啊骚年’。
从这个角度来看,骆姗觉得自己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毕竟滕锦浩也帮了她很多,她也不是那种不分事非黑白之人,所以自然不能对滕锦浩爆粗口了。
想到这里,骆姗更觉得自己待滕锦浩是破天荒的好,好到爆炸了。
恩,时间不多了,她还是得马上赶去北海码头。
骆姗的座驾‘小白’停在一家不怎么起眼的二十四小时停车场内,虽然小白的外壳只是一辆不足十五万的国产汽车,可是内部的发动机零件已经全部被改装过了,绝对是适合赛车的超跑级别。
当车钥匙解锁了车子发出了滴滴声的瞬间。
骆姗只感觉自己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全部舒畅起来了。
啊哈哈哈,还好她把车钥匙拿回来咯。
等到她和韩斌做完这票大的拿到了钱,她一定要好好为小白做个保养,再换几个新出的高级零件维持性能。
只听到引擎轰隆了几声,骆姗的车子立刻像离弦的弓箭那般冲出了停车位,头也不回的奔向了主路。
北海码头的位置已经接近市郊区,按照正规驾驶至少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然而伟大的骆姗妹子硬生生的用非一般的车技在四十分钟之内到达了目的地,赶在十二点前与韩斌汇合。
将车子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停下,骆姗背好工具,向着韩斌的黑色路虎走去。
叩叩叩。
骆姗轻轻敲了敲车窗,车上的男人立刻会意,将车窗降了下来。
“今天状态如何?”
韩斌一边问一边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递给骆姗。
“今天的状态自然是好得不得了,没来大姨夫,身体康健、身手利落。”
骆姗笑眯眯的道了句,驾轻就熟打开盒子,用里面的小镊子夹起一个隐形耳机塞进耳朵里。
“唔……今天降温了,咱们速战速决,我还想回家睡觉呢。”
“回家?”
韩斌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次骆姗的话,“你丫竟然要回家?你一向说自己没有家,四海为家的啊?”
被韩斌如此直白的戳破,骆姗也恍悟到自己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她竟然将滕锦浩的公寓当做了自己的家。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将滕锦浩当做家人了?
妈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心境为何会有如此的转变,到底是因为和滕锦浩之间的熟悉感,还是因为那家伙对她太好,还是因为什么莫须有的原因啊?
上帝啊,谁能告诉她她到底是怎么了?
见到骆姗望着自己发呆,韩斌便将一个黑色鸭舌帽盖在了她的头上,在骆姗发憷的双眸前打了个响指。
“喂,想什么呢?”
&bp;&bp;&bp;&bp;见到骆姗望着自己发呆,韩斌便将一个黑色鸭舌帽盖在了她的头上,在骆姗发憷的双眸前打了个响指。
“喂,想什么呢?”
“啊,没,没事……”
骆姗连忙摇头,只是急切的想要将自己脑海中蹦出来的想法压掉。
太恐怖了不是嘛?
滕锦浩不过是她认识了三天的一个联姻对象。他们两个人的相识以及扯证结婚全部无关爱情,只是在冥冥之中被一股子五行之力推着往前走,然而只是三天,她便将滕锦浩的家当做自己家,将滕锦浩当做了自己的家人。
无论她怎么想,都觉得恐慌,明明她对那个男人了解的也并不多,可就是这么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他。
骆姗长叹一口气,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子里缺根弦,虽然说天性淳朴善良不设防是好事,可是她这的天性也真是太……没有防备了吧。
韩斌猛然伸手拍了下骆姗的帽檐,怒喝一声道。
“还说没事!魂儿都丢了!你确定你不是来大姨夫了?”
“我确定!确定确定确定!”
骆姗叫嚣着整了整自己的帽檐和衣领,转头瞥了眼不远处深蓝色天幕下如同鲨鱼般匍匐在岸边的大型游船。
只感觉在冷风习习之下,那搜巨轮带着几抹让人生畏的气势。
骆姗将装着工具的双肩背包背好,指了指身后的游船。
“走吧,趁着夜黑风高,进去了。”
韩斌也带好了黑色的鸭舌帽跳下车子,两个人一长一短的影子在夜色中拉得好长,缓缓向着那游船走去。
要说骆姗的神经真的很大条。
眼前这游船是做什么的?从哪儿来?
她全部不清楚。
每次和韩斌接生意,她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开锁,至于其他的,便全部交给韩斌处理,事成之后,拿钱就好了。
游船的上船口有几个保镖把守着,骆姗并不急着靠到近前,只是站得远远的等着韩斌将那些保镖引开。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几个大块儿头可是比滕傲赌场驻扎的那些保镖白痴多了。
不过一个引爆蛋,便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走,几个人循着声音暗搓搓的往船头的方向走去,人引开了,骆姗便格外利落的和韩斌潜了进去。
目标位置,游船的最底层,1102号客房保险柜。
韩斌和骆姗毕竟是配合了不少年头的合作伙伴了,潜进这种地方却是丝毫不费力气。
当他们两个来到1102号客房的时候,不过只过去了十分钟而已。
然而骆姗刚想要推门进去,便被韩斌一把拉住了。
“等一下,里面有人。”
韩斌用口型对骆姗说了句,两个人贴着墙慢慢蹲下,将门轻轻推开了一个缝。
因为带着内置耳机,骆姗听不太清楚里面的说话声音,便只能缩在韩斌身后等着他的吩咐。
其实这艘游船的保全措施并没有那么厉害,除了门口那几个保镖,一路再没看到什么人。
他们两个行走隐秘无非也是怕摄像头拍到,以防万一而已。
骆姗不紧不慢的摁了摁帽檐,心想这两千五百万真的来得太容易了。
然而下一秒,韩斌便猛然拉住她的胳膊,让她透过门缝望进去。
“骆姗,那好像是……你爸?”
&bp;&bp;&bp;&bp;“骆姗,那好像是……你爸?”
“我爸个大头鬼!”
骆姗无语至极的白了韩斌一眼,要知道她们家骆老头那可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中有二十个小时都要在研究室和医院中度过的,在骆姗的记忆中,能让自家父亲的表情有细微变化的只有医学研究,那样的老头子一个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个游船里呢?
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你看清楚了吗?”
“你自己来看。”
韩斌将骆姗拉得更近了些,让她顺着自己的方向望过去。
骆姗原本斩钉截铁的确信自家父亲不会在这里,视线从那缝隙中掠过,。
妈的,竟然真的是……她爸,骆老头?
骆姗一双眸子死死的定在坐于沙发之上的中年男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
骆院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艘游船上?
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实验室吗?
自家父亲的对面明显还坐着其他人,只不过被门挡住了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
骆姗的眉头蹙了蹙,就算看不清长相,至少要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啊。
想都没想的,骆姗便从口袋中取出了那个耳机盒,将那黄豆粒大小的玩意儿从耳朵中取了出来。
韩斌四处环视了一圈,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这么大的一艘游船,不可能只有入口那几个人把守啊。
他拉了拉骆姗的衣服小声嘱咐了句,“赶快把耳机带回去,我去监控室关掉监控,咱们保持联系。”
“恩。”
骆姗嘴上虽然那么答应着,却连眼皮都没有抬,只是紧紧捏着那个被拿掉的耳机
她通过门缝不停的转换着视角,想要看清自家父亲到底是在和谁说话。
这个时间点,这种位置,到底是谁?
要知道韩斌接生意一向挑剔,那个出高价让他们来掉包药品的人到底和自家父亲有什么关系?
骆姗凑得更近了些,只听到自家父亲说了句。
“医生其实和杀人犯没两样,哪个医生的手上不沾血。”
那声音冷漠、冰凉,如同恶魔一般。
骆姗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不自然的狂跳着。
这些年来,虽然她与自家父亲的关系一向淡漠,可至少她一直觉得骆院长是个好医生,是个负责的医疗工作者,好像在听到他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整个人的三观都被彻彻底底颠覆了。
坐在自家父亲对面的人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下文。
此时,骆院长又道。
“我之所以会这么做,无非也是为了仁爱医院的未来而已。我新研制的治疗先天性心脏病的特效药如果不在人体上试上一试,怎么能确定药效好不好?”
“所以你就把这些药用在那些被拐卖了的孤儿身上?”
一道男声忽然开口问道,冰冷,压抑,却又带着些熟悉感。
“不用在那些被拐卖的孩子身上,又能用在谁的身上?他们是黑户口,就连父母都不要他们了,就算出了人命,也与我无关警察不会知道的,不是吗?”
有那么一瞬间,骆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骆景修,她自认为还算是善良只是性格淡漠的父亲,竟然说出了这些话。
就算出了人命也与他无关?
这是杀人犯才能说出口的话啊。
&bp;&bp;&bp;&bp;不可置信这四个字,早就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骆姗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整个骆家对于她来说都像是鬼屋那般的恐怖,里面住着的所有人,都像是魔鬼。
无论是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亦或是不确定和她有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还是这个有着血缘关系却比魔鬼更恐怖的父亲,骆家的所有人对于骆姗而言便已经全部归结为洪水猛兽了。
捏着那黄豆粒儿耳机的手劲儿越来越大,猛然一用力,那东西便被骆姗毁的细碎细碎的。
要知道骆姗虽然玩世不恭,不爱学习又总是做些出格的事儿,可那都是对她自己。
对于其他人,她一向是有正确的是非观的。
用那些可怜的孤儿做实验,这不是罪犯又是什么呢?
骆姗的注意力完完全全落在了这扇门内的两个人身上,耳机已经被她毁掉了,联系韩斌的事情也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现在骆姗已经处于五雷轰顶的状态,理智早就脱壳了。
“特效药的研究还需要一大笔投资,今天叫你过来,也是为了让你看看成果。我的药马上就会注射在那几个孩子身上,到时候便可见到药效,你可以放心来投资。”
妈的,这老家伙,原来是要拉投资。
他丫不是医生么,什么时候变成商人了!
骆姗愤怒的想要闯进去,压根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一扇门被几个黑衣人轻轻打开。
脖颈处被人狠狠的劈了一掌,紧接着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之中,骆姗警觉的抓住了一个黑衣男人的衣角,用自己残存的理智挣扎起来。
大爷的,她竟然被人暗算了。
行走江湖那么多年,她竟然也会有这么不谨慎的时候。
“放开……唔……”
然而骆姗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块儿带着麻醉剂的手帕便捂住了她的口鼻。
大脑猛地冲上了一股子热流,这下子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了,结结实实的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游船客房中,一袭紧身裹身短裙的骆琦正站在床边俯视着被迷晕了的骆姗。
她的眼前便是一张大得离谱的情趣水床,骆姗被困住了手脚,粗鲁的扔在那让人想入非非的玫瑰花瓣之上。
她冷笑着拨了拨自己的大波浪卷发,涂抹着艳色的红唇上,轻轻绽开了一抹冷笑。
骆姗啊骆姗,我明明已经给你机会让你离开滕锦浩了,为什么这么不乖呢?
如果你早一点听话把婚离了,姐姐我也就不至于费那么大周折诱你入笼了。
想到这里,骆琦便收敛了自己全部的神色,对着立在自己身边一个足有两米高的黑人男子打了个响指。
“阿邪,东西给我。”
这个名叫阿邪的黑人男子是骆琦最信任的保镖,跟在骆琦身边有不少年头了,是骆琦不可撼动的忠犬。
阿邪从桌子上拿了一个铁盒放到骆琦摊开的掌心中,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骆琦冷笑着打开了铁盒,里面放着一个注射针头已经一小瓶白色的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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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琦冷笑着打开了铁盒,里面放着一个注射针头以及一小瓶白色的药水。
虽然骆琦并不是医学生毕业,可是守着家里的医院院长父亲和营养学家母亲,打针注射这种东西,自然是小菜一碟的。
骆琦冷笑着拔开了针帽,将小瓶子里面的白色液体一股脑的吸进了针头。
骆姗啊骆姗,既然你不想要离开滕锦浩,那么好,姐姐帮你就是,让他离开你就好了。
骆琦单膝跪在了床边,利落的拉起骆姗的袖子。
看着针头刺进骆姗的皮肤、那白色的液体一点点被注射进去的瞬间,骆琦那是有说不出来的满足。
呵,好戏就要开始了。
骆琦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修长的双腿潇洒的叠在一起。
她抬了抬眼皮望向阿邪,冷声道了句。
“去接盆凉水,把这丫头泼醒。”
话音落,骆琦便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十分钟后骆姗的药效就会发作了,她总要用这十分钟好好和自家妹妹聊聊才好。
骆姗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清醒过来的。
只感觉一股子冷意袭来,整个人像是被扔进冷水之中。
她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切却又是那么的陌生,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待看清坐在床边的人后,立刻警铃大震。
骆琦?
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骆姗从头到脚都是湿漉漉的,因为剧烈挣扎而湿透的黑发杂乱无章的贴在她的脸颊上。
她想要翻身坐起,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人全部绑住了,动都动弹不了。
“醒了?”
骆琦冷笑着望着骆姗,那一身湿透了的黑色紧身衣勾勒出骆姗玲珑有致的娇躯,骆姗那双眼睛长得最是讨厌,瞳仁中都像带着钩子似的。
这个狐媚子,怪不得能勾引得滕锦浩这么多年来对她念念不忘。
看着骆琦这充满敌意的目光,骆姗也只是淡淡的笑着。
“这艘游船还真是热闹,骆家的人都聚齐了,不仅骆院长在,就连骆大小姐也在呢,越老师在吗?都叫出来吧,咱们一起聊聊。”
“聊?谁有那个闲情逸致和一个只会偷鸡摸狗的死丫头聊?”
骆琦一边说一边冷笑出声,眼角眉梢尽是对骆姗的嘲讽。
“啧啧啧,真是不知道骆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一个怪胎,做尽了鸡鸣狗盗的事儿。你和那个小混混一起偷鸡摸狗偷东西,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嘛?呵呵,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只不过懒得戳破你罢了。”
听到骆琦如此说,骆姗却见怪不怪,立刻不服输的还嘴。
“懒得戳破我?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的保密之恩啊?”
“死鸭子嘴硬,祸到临头了还这么足的底气呢……等一会儿你就会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么愚蠢了。”
骆琦依旧在冷笑,对着阿邪努了努嘴,环着胳膊的靠在椅背上。
“你有个好伙伴叫什么来着?韩斌对吧?经常和你一起接生意赚钱的那个小混混?姐姐我把他也带来呢。”
&bp;&bp;&bp;&bp;“你有个好伙伴叫什么来着?韩斌对吧?经常和你一起接生意赚钱的那个小混混?姐姐我把他也带来呢。”
骆琦的话音刚落,阿邪便推开了一扇不怎么起眼的暗门,紧接着两个保镖便驾着已经昏迷过去的韩斌走了出来。
他们毫不留情的将韩斌丢在了地上,紧跟着便又回到了那暗门之中。
不可能!
韩斌的身手了得,又一向警惕性十足的,怎么会被骆琦暗算了呢?
除非……
想到这里,骆姗的眉头便紧紧的蹙了起来,一股子非常不好的感觉便袭了上来。
“骆琦,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有话你就直说,玩这些阴的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当然有意思了。姐姐我辛苦布下这个局,可全部都是为了你啊。”
骆琦舒了舒筋骨,一副非常疲惫的模样。
“为了在今天把你们两个引过来,姐姐我可是几经辗转,花了不少钱才找到能联系上韩斌的中介人马老头的。”
躺在地上的韩斌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骆琦这爆炸性十足的话语。
“为了能够在今天,在这个时候把你们两个人一同引过来,我甚至还拿出了那么多的佣金,编造了那么真切的任务,一千万定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骆琦慢悠悠的站起身,一把掐住了骆姗白皙的下颚。
“为了引你们两个过来,姐姐我都花了一千万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们两个可一定不能让姐姐失望啊!”
韩斌的一双眼眸瞪得老大,几近猩红,他愤怒的低吼了声,“骆琦!你竟然敢暗算我们?!”
“狗杂种,骆琦这个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不知好歹,欠教训。”
骆琦那双精心打理过的纤纤玉手猛地一抬,阿邪便立刻会意,揪起韩斌的衣领便是重重的一拳挥了下去。
“啊!”
韩斌本想着还击,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任由阿邪的拳头雨点似的落在他的身上,被动的挨着打。
骆姗的眉心越蹙越紧,韩斌明显是被人下药了。
她怒瞪着骆琦,却感觉自己的嗓子很紧,声音也喑哑了不少。
“你和韩斌无冤无仇,放了他!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哇哦,没想到你们两个人的感情那么好啊!放过他冲你来?我也没说放过你啊。毕竟你抢了我喜欢的男人,我怎么能放过你呢……”
骆琦的表情渐渐变得嗜血,要知道她为了安排今天的好戏,下了很大一步棋,这其中盘根错节,现在戏台她已经搭好了,只等着骆姗上台唱戏了呢。
骆姗的视线中尽是骆琦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然而不知不觉的,骆琦的脸竟然渐渐开始模糊,只感觉天旋地转,自己的脑袋一阵阵儿的抽痛着。
“骆琦……你给我,下了,下了什么药……”
骆姗强打起精神甩了甩脑袋,一股莫名其妙的热流便从脚底心流窜到了她的身体中。
耳畔依稀可以听到韩斌挨打后的闷哼声,骆姗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好像渐渐脱离控制了。
看到骆姗药效已经发作,骆琦便冷笑着解开了捆住骆姗手脚的绳子。
“好妹妹,你自己猜猜看啊,我下了什么药给你。”
&bp;&bp;&bp;&bp;“好妹妹,你自己猜猜看啊,我下了什么药给你。”
话音落,骆琦便潇洒的扔掉了手中的绳子,冷然的对阿邪吩咐。
“停手!把那个男人拖到床上来。”
骆姗的身体不停的发着抖,明明自己的理智还在,可就是身体不听使唤,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知道吗,这艘游船上不只有骆家的人,还有一个人呢……重量级的人物。”
骆琦绽开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中却尽是嗜血阴暗。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的走到镜子前,高跟鞋敲击着地板的声音却让这富丽堂皇的房间倍显冷清。
哒、哒、哒。
骆琦在镜子前站定,拿出包包中的口红仔仔细细的描画着自己的唇瓣。
镜子中,骆姗正无助的躺在那kz的大床上,阿邪也已经将呻吟着的韩斌扔到了床上。
骆琦慢悠悠的盖上了口红盖子,随手拎起了自己的手包。
哒、哒、哒。
脚步声又在床边停住。
骆琦俯视着脸色通红,紧紧抓着散落在床上的玫瑰花瓣的骆姗。
此刻韩斌体内的药效也已经发作了,他猛然撕开自己衬衣的领口,露出几寸精壮的肌肉,整个人的皮肤都泛着红,如同一只野兽,弓着长腿,再用最后一点点的理智的压抑着自己体内的热量
骆姗紧咬牙关看了看躺在自己身边的韩斌,一双小手松了又紧,最后便痛苦难耐的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仿佛这就是最后一道防线了。
“好妹妹,现在总该知道我下了什么药给你们吧?”
“骆琦,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骆姗长叹一口气,额头上密密匝匝的尽是汗水。
骆琦算计她,她尚可以理解,毕竟这几年来她一直在算计着自己,可是韩斌呢?骆琦算计他做什么?他们两个没有交集的啊。
“你和那个狗崽子都中了药,只不过药力不同,他的不过是服用款,药效一个小时也就过去了。而我准备给你的,是用针管注射进皮肉的强力款,从今晚到明天,你都会被痛苦的**折磨着,你会像一个下贱去求,你会失去一切理智不受控制,放浪形骸。不过你也该谢谢我,毕竟你身边这个男人还有一个好皮囊,和他睡,你也不吃亏。我说得对吗,姗姗?”
骆琦冷笑着抓住骆姗的胳膊,上面的针孔还残留着血迹。
这是骆姗第一次感觉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痛感。
她紧紧咬着唇瓣,嫣红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嘴唇儿已经渗出了一排鲜血。而骆姗,便靠着这股子痛感在维持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
“对了,你难道没有猜到这船上还有谁吗?猜不到就算了,姐姐告诉你,这船上还有滕锦浩呢,爸爸想要和他谈生意便将他叫了过来。啧啧,你说……如果待会儿滕锦浩亲眼看到画面,他还会要你吗?”
骆姗的气息已经越来越乱,她的大脑也跟着乱起来。
滕锦浩在,原来那个和自家父亲坐在一个房间的男人是滕锦浩。
心头的怒火夹杂着一股子乱七八糟的情感涌了上来。
不,她不想让滕锦浩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可是……
&bp;&bp;&bp;&bp;骆琦摔门离开的瞬间,骆姗便觉得今天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她压根没有费心思去想要不要让骆琦的计划得逞,只是大脑中不停的出现骆琦构想中的画面,如果滕锦浩看到她和韩斌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话……
然后她便来不及往下想,只觉得愤怒,恐慌,害怕。
她不想,不想按照骆琦预估的那样进行下去,更不想让滕锦浩误会她。
不想!
或许是真的不想被滕锦浩误会,也或许是身上传来的那阵阵渴望真的太过难受,情急之下,骆姗大滴大滴的泪珠儿便顺着她的眼角往下淌。明明她已经有年头没有掉过眼泪了
“妈的!你哭了?!”
此时韩斌也是徘徊在意志和理智的边缘,他紧紧攥着拳头,脸,脖子通通涨得通红。
“就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就掉金豆子?这还是你嘛!骆姗!没出息!”
韩斌毕竟是个男人,身体又好,被骆琦下药的剂量也不如骆姗这么多,自然要比她更能忍耐一些。
此刻骆姗已经完完全全的失去了意识。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不停的扭动着身体磨蹭着这宽大的水床,整个人如同被下了巫蛊的白蛇,凌乱的扭动着腰肢。
骆姗知道她已经不是自己了。
仿佛有成千上百的蚂蚁从她的脚底心不停的往上爬,骚动着她身体内每一根敏感的肌肤,让她压根没有力气去抗拒些什么。
她的身体只能屈从于本能,想着韩斌在的地方,寻觅着那热源一点点摩挲而去。
离开骆姗所在的房间,骆琦轻笑着捋了捋头发,扭着水蛇般的细腰向自家父亲所在的1102贵宾厅走去。
她的脚步愈发骄傲。
很快,不,是马上,马上滕锦浩就要成为她的人了。
想到这里,骆琦脸上的笑容更甜了。
她爱滕锦浩,从小爱到大,爱到这辈子都想要让这个男人留在自己的身边。不管是光明的手段还是不光明的手段,只要滕锦浩能够和她在一起就好。
为了成为滕锦浩的女人,她会不择一切手段。
骆琦唇边的笑渐渐变冷。
骆姗失忆后,总是问她为什么讨厌自己。
理由很简单,只因为她爱的男人爱的却是骆姗,滕锦浩的眼中一向只有骆姗。她又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等到滕锦浩见到了骆姗和韩斌上床的那一幕,呵,她就不信这个骄傲自负的男人能够忍受着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骆琦在1102号房间门口站定,轻轻整了整身上的紧身裙,将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大半诱人的沟壑。
确定自己此刻足够美貌,骆琦这才轻轻敲了敲门,娉婷妖娆的走了进去。
“爸,doph,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骆琦的声音如同抹了蜜一样的甜,脸上的笑容更甜。她走到滕锦浩身边空着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的轻声道了句。
“那几个孩子现在已经进入了麻醉阶段,随时可以准备注射药品给他们。”
看着自家女儿干练的模样,骆景修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看滕锦浩,从骆琦进门便连头都没有抬,完完全全把这个女人当做了空气。
&bp;&bp;&bp;&bp;再看滕锦浩,从骆琦进门便连头都没有抬,完完全全把这个女人当做了空气。
那个男人就这么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却像是带着一种任何人都无法学得会的威严和高贵。
“骆叔叔,因为我爸妈的关系我才会叫你这声骆叔叔。即使我和骆姗结婚了我也不会叫你一声爸,因为你不配。你口中那玩弄人命的生意、你想要从滕傲集团拿走的投资,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放肆!混小子,你竟敢这么和我说话!”
骆景修毕竟是长辈,是滕锦浩的父亲滕默勋多年的好友,纵使从五年前开始他便不再与滕默勋联络,可那世交的情谊还在。
“我今天叫你过来、当面把药效验证给你看,这通通都是给你面子罢了,混小子!”
骆景修一边怒吼一边砰的捶上桌子,脸上尽是怒光。
“你以为滕傲集团是你的了吗?你爸才是滕傲集团的董事长,你不过是他派出来的一条猎犬罢了!不知天高地厚,我只要去找你爸爸,投资的问题压根不叫问题。”
“那您就去找我父亲谈吧。”
滕锦浩冷声回复,他猛然站起身,似是不打算继续交涉下去了。
“这游船不要退掉,让我爸爸也上来看看,看他会不会投资给你。”
话到此处,气氛已经变得愈发剑拔弩张。
骆琦秀丽的眉头微微一簇,连忙拉了拉滕锦浩的袖子。
“doph,你别这样,我爸爸他不是这个意思。”
滕锦浩面无表情的甩开了骆琦的手,嫌弃劲儿十足的将双手放进了自己西裤的口袋中。
“我的意思已经表达明确的,滕傲集团不会投资仁爱医院研究这种踩着人命的药,就这样。”
话音落,滕锦浩便头都不回的转身离开,大踏步走到了门边,拉开……
看到滕锦浩消失在门外,骆琦的脸上猛然划过了一抹得意的笑。
呵……按照滕锦浩的洞察力,她故意扔在地上那串钥匙应该已经被发现了。
那是她从骆姗身上拿走的钥匙,不是他们骆家的,便应该是滕锦浩那里的。
她故意将钥匙扔在门口格外明显的地方,就是为了让滕锦浩发现,怀疑,让他确定骆姗也在这艘游船上。
然后他便会去找,便会顺理成章的看到骆姗和那个男人翻云覆雨的肮脏画面。
想到这里,骆琦便更加得意了。
她轻笑着抬起眼眸望向自己的父亲,小心翼翼的道了句。
“爸,你别生气,我这就去叫doph回来。”
骆琦佯装着为难的追到了滕锦浩的身边,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
“咦,doph你拿的是什么?哪里来的钥匙?”
不得不承认,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尤其是像骆琦这样原本就是惺惺作态的女人。
看着滕锦浩紧蹙着的眉头,她便心知肚明,滕锦浩已经发现这是骆姗的东西了。
下一步,他就该在这里寻找骆姗了吧?
想到这里,骆琦便佯装着温婉可人的道了句。
“或许是谁掉在这里的吧。doph,把这串钥匙给我吧,我去找找主人。”
&bp;&bp;&bp;&bp;“或许是谁掉在这里的吧。doph,把这串钥匙给我吧,我去找找主人。”
滕锦浩猛然将那串钥匙握在手里,深邃的眼眸如同一汪古井。只是这么和眼前的男人对望着,骆琦便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被这个男人一点点吸去。
骆琦娇羞的勾了勾唇瓣,眼角眉梢,却都是对滕锦浩的迷恋。
“doph,你怎么了?”
“你只看到我拿着这串钥匙站在这里,怎么就知道这是别人掉在这儿的?这钥匙,也可能是我的啊。”
滕锦浩的目光更冷,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可却让骆琦下意识的呼吸紊乱起来。
“我,我也是猜的啊……没有那么确定的。”
“不确定的事不要乱说!我会误会的。”
滕锦浩冷漠依旧,视线却定在不知名的位置。
雪白的墙壁上,有这么一个侧着的手印留在那里,明显是激烈挣扎的时候,手摩擦过墙的痕迹。
如果骆姗在这艘游船上,那么一定是被人拖走的,再看骆琦这古怪的反应,滕锦浩不得不怀疑。
顺着那手印儿的方向,滕锦浩大步流星的往前走,所看到的每一扇门都迅速的打开。
骆琦的眉心紧蹙着。
滕锦浩怀疑她了吗?不、不可能的,她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的。
骆琦没有时间想太多,连忙追上了滕锦浩的脚步。
他将骆姗安排在最容易被发现的房间,滕锦浩很快便要走过去了。
她的心脏正在以非常不规律的速度跳动着。
她很期待,滕锦浩看到骆姗和韩斌在一起的画面后,会是什么表情。
又往前找了几扇门,滕锦浩便听到了一丝不太寻常的动静。
是女人的呻。吟声。
明显的。
循着声音找过去,滕锦浩想都没想便直接推开了那道门。
宽大的水床上撒着大片大片玫瑰花瓣,然而一脸潮红的骆姗便躺在上面,她的衣服湿透了,一个人不停的撕扯着自己的领口,身体难耐的在床上磨蹭着。
骆姗被人下药了,至于下了什么药傻子都知道。
滕锦浩只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他一边脱掉西装外套一边走到床边,飞快的用自己的衣服将骆姗裹在怀里。
“姗姗!”
“唔……难受………”
在滕锦浩抱住了骆姗的刹那,怀中的丫头便像是水蛇一般缠住了她。
怀里炙热滚烫的体温不停的叫嚣着欲。火。滕锦浩心疼的吻了吻骆姗的额头,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了起来。
“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骆琦追着滕锦浩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韩斌已经不见踪影了,她想要让滕锦浩看到的画面也根本没有发生。
此刻的滕锦浩正一脸疼惜的抱着骆姗,用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面貌小心翼翼的哄着、安慰着。
不可能,她明明在这房间外安排了人手,韩斌是不可能逃走的。
骆琦的视线在房间中逡巡了一圈。
窗子是打开着的,纱帘被夜风撩起了阵阵弧度。
该死,韩斌那个家伙竟然从窗子中跳下去逃跑了。
一感觉一股子无名火冲上了头顶。
呵,那个小混混竟然不怕被淹死。
&bp;&bp;&bp;&bp;骆琦的目光死死的定在那扇敞开着的窗户上。
那被风不停撩动着的窗帘都像是在嘲笑她,奚落她。
她花了一千万,费了那么多心血,找了那么多机会,死了那么多脑细胞才搭好的台子,竟然被搅散了。
她竟然失败得这么彻底。
呵……那个叫韩斌的狗崽子真的是男人,不是太监吗?
她都将药下好,女人找好,他竟然跳窗逃走了。
该死!
就在骆琦瞪着那扇窗子,满脸怒火无处发泄的时候,却猛然被滕锦浩那低沉十足的声音打断了。
“失望了吗?”
骆琦强打精神挤出了一抹笑容来。
“doph,你在说什么?什么失望了?”
“不想承认就算了,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滕锦浩不再看骆琦,只是将骆姗身上的衣服裹好,抱着她大踏步的往外走。
从骆琦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却停住了。
骆琦连忙转过头去看那个男人的侧脸,她不知道滕锦浩此刻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猜到了多少,只是这么望着滕锦浩。
“doph,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骆姗回变成这样,我只是……”
滕锦浩径自打断了骆琦的话,歪过头,唇边猛然扬起了一抹冷笑。
“谢谢。”
骆琦似是被滕锦浩这句话吓到了,眼睛眨了眨,却是一脸的茫然。
“谢?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和姗姗打造了一个火热的夜晚。”
话音落,锦爷便收敛了全部神色,大踏步的从骆琦的身边走了过去。
看着滕锦浩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骆琦愤怒的跺了跺脚,想都没想便将立在门边半人高的花瓶推倒在地。
只听一声巨响,瓷片碎了满地。
骆姗,这次算你命大让你躲过去了,没关系,咱们走着瞧。
滕锦浩紧紧拥着怀中的女孩儿走出了游船。
冷风扑面,骆姗却更加不老实了,滚烫的小手不停的在他的胸口摸来摸去。
那一声声呻。吟,像是猫儿般撩动着他身体中每一根弦。
“唔,难受……要……要……好难受。”
此刻的骆姗早就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了。
一双小手顺着滕锦浩结实的胸肌不停的向上,在攀到那脖颈之后便如同找到了依傍,樱唇雨点般的落在了滕锦浩的喉结上,轻轻吮了吮。
那唇瓣溢出的呻吟声,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滕锦浩的理智。
有这么一瞬间,滕锦浩竟然觉得或许自己也被人下了药。
身体已经开始沸腾了。
死丫头,真是个妖精。
滕锦浩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自己的车子旁,小心翼翼的将骆姗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马上回家,回家,好好的惩罚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就敢自己跑出家门的丫头。
然而骆姗却没打算放过她,那双小手死死的抱着他的脖颈,眼神迷离的凑到了他的唇瓣上。骆姗的舌尖一点点的摩挲着男人冷傲的唇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舒服些。
此等诱惑明显已经击溃了滕锦浩的理智,他霸道的吻住了骆姗,两个人唇齿交缠。
&bp;&bp;&bp;&bp;“乖一点,我们先回家。”
滕锦浩轻轻顺了顺骆姗的头发,用自己的西装外套将她裹得更紧了些。这丫头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一直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
骆姗的眼睛迷迷蒙蒙的睁开,只感觉自己的视线已经失去了焦距,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白光,而那白光的中心便能看到滕锦浩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扑向了那个男人,隔着薄薄的衬衫不停的摩挲着的滕锦浩的身体,滚烫的小脸贴在那健硕的胸肌上不停的厮磨着。
“要……”
滕锦浩被骆姗这副模样弄得五迷三道,怎么还会有理智在。
他们两个现在的位置是码头,海风凛冽叫嚣,在这豪放又热烈的背景之下。
滕锦浩忍无可忍的单手将骆姗从副驾驶抱了出来。
后车门一开一关。
压着骆姗便倒在了宽大的后驾驶座上。
还好,今天开的车子足够大,经得起他们两个折腾。
身体上猛然压过来的重量以及那滚烫灼热的温度仿佛激发了骆姗更为深厚的药性,她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鱼,一边在滕锦浩的身上点着火,一边扭动着腰身。
狭窄的车厢之中,已然快要被暧昧的气氛燃烧了。
滕锦浩来不及脱掉骆姗的贴身衣服,大手便顺着那衣襟游荡进去了。
指尖触及的肌肤如若凝脂般嫩滑,此刻的骆姗已经被那强力的药效驱使得愈发娇媚。
平日里总是瞪得溜圆的双眸半睁半闭,眉梢眼角却尽是妩媚。
她的唇角始终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单侧的梨涡若隐若现,却像是能勾人魂儿似的。
滕锦浩从没有见过骆姗如此的模样,妩媚勾人,美得让他失去了一切冷静自持。
“妖精……”
锦爷低咒了一声,身体便如同豹子一般弓起,结结实实的满足了骆姗全部的药劲儿。
他的动作极猛,在冲破骆姗体内那层阻碍的时候也丝毫不犹豫。
还好,骆姗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骆琦与自家父亲从游船中走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滕锦浩的车子。
码头边的停车场中明明停着那么多辆车,那辆深黑色的C宝马5,明明又是滕锦浩所有车子中最低调的一台。
可是在骆琦的眼睛中,那辆车子真的太过刺目了。
车厢上下起伏的弧度正在疯狂的叫嚣着车中的一片春色。
骆琦的脚步不自然的停住了,纤细的手紧握成拳,眼神牢牢的锁在那台深黑色车子上动弹不得。
她无法忘记滕锦浩离开时对她说的话……
谢谢你为我和姗姗打造了一个火热的夜晚。
骆琦不甘心,自己费尽心思安排过的一切,怎么会成全了骆姗和滕锦浩呢?
愤怒,气恼。
除此之外,她却不受控制的想象着车子中发生的一切。
滕锦浩是用何种姿势用何种温柔的动作在疼爱着骆姗?他的唇又在亲吻着骆姗何处?
只听咔哒一声响。
骆琦精心打理过的一排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碎在她的掌心。
骆景修原本走在前面,看着自家女儿许久不跟上来便停住了脚步。
&bp;&bp;&bp;&bp;骆琦精心打理过的一排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碎在她的掌心。
骆景修原本走在前面,看着自家女儿许久不跟上来便停住了脚步。
“骆琦?傻愣着做什么!快走!”
骆景修因为滕锦浩不给他的新药投资的事情怒火未消,对自家女儿的态度自然也不好。
骆琦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憎恶着骆姗,好像那台车子的女主人公已经变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拔掉的话她整个人都不舒坦。
骆琦越想越生气,咬了咬唇瓣,尖酸刻薄的对着自家父亲问道。
“爸!你在外面和那个贱女人生下骆姗的时候,就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吗?!”
骆景修和骆琦的身后跟着不少保镖,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被自家女儿拆台,骆景修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他的脸色一冷,怒斥道。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没规矩!”
“我说错了吗?如果你不把骆姗领回家,骆家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和滕锦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就是我,现在会成为滕家长媳的人也是我,五年前没有骆姗,就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儿,滕家和骆家也不会变得这么尴尬,如果我能嫁给滕锦浩,现在你还用这么低三下四的哀求滕锦浩投资给你吗?!”
骆琦明显是气急了,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眼睛中几乎要迸发出灼灼凶光。
“骆琦!你闭嘴!”
“我说得一点错都没有!我才是骆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骆姗不过是个私生女。”
骆琦快走两步到自家父亲面前,声音却愈发急切。
“爸,您难道不害怕吗?虽然现在事情被遮掩着没有人知道,可是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有一天,骆姗私生女的身份会被揭穿,到了那个时候您的名声也会被毁掉的。这么多年来您持续做公益事业,为市捐了那么多款,所有人都在说您是市最优秀的大夫最优秀的院长,您要让自己这么多年累积起来的好名声毁于一旦吗?”
骆琦是何等的精明,她自然在自家父亲的眼睛中看到了那两三分动摇,她连忙拉住骆景修的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继续道。
“爸,骆姗的存在对您和骆家皆是隐患啊。”
骆琦故意避开自己厌恶骆姗的部分,将矛头都对准了自家父亲的弱点和软肋。
她知道自家父亲爱惜名声,对于骆院长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毁掉名声更要紧的,否则他今天也不会几经周折的花了大笔金钱来租游船办事以求掩人耳目。
骆景修的眉头紧紧的蹙着,目光纠结的在自家女儿的脸上游荡而过。
“你有什么好主意?”
骆琦的眼睛中猛然闪过一抹精光,唇边勾起淡淡的冷笑。
“爸,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骆姗吧?”
骆琦这个念头明显是酝酿很久了,脱口而出,想都没想,那精心描画过的眼眸牢牢的望着自家父亲,却如同魔鬼般狠辣。
“我们除掉她,神不知鬼不觉的,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bp;&bp;&bp;&bp;“爸,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骆姗吧?”
骆琦这个念头明显是酝酿很久了,脱口而出,想都没想,那精心描画过的眼眸牢牢的望着自家父亲,却如同魔鬼般狠辣。
“我们除掉她,神不知鬼不觉的,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骆景修的眉心一凛,猛然甩开了骆琦的手。
“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除掉骆姗吧。”
然而骆琦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响。
一记清洌的巴掌声便落到了她的脸颊上。
“混账!骆姗是你的亲妹妹,你竟敢对自己的亲妹妹动了杀意!”
骆琦也没想到自家父亲会突然动了肝火,双眸圆瞪的捂着自己那疼得火烧火燎的脸颊。
深夜,静谧的码头岸边,海风似是更刚刚还要凛冽了些。
在那一巴掌过后,父女二人之间的气氛迅速冷凝。
骆景修被骆琦的念头气得浑身发抖,苍老的脸颊上尽是冰冷。
他颤抖着抬起了手指向了骆琦,已然被自家女儿的话吓到了。
“骆琦啊骆琦,我真没想到你会有那么狠毒的心肠,你,和你妈一样的心狠手辣!歹毒的母女,骆姗可是你妹妹啊!”
骆琦一把撩开了自己被海风吹得散乱的长发。
“妹妹?我可没说过她是我的妹妹,她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女,不是我妈生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骆琦怒吼了句,视线却总是下意识的往滕锦浩的车子那边游走。
那辆车子停在停车场,距离他们站的码头很远,再加上鼓鼓的海风,骆琦确定她和自家父亲的对话不会被骆姗和滕锦浩听到,可是为什么,她似乎能听到骆姗的声音呢?
骆姗仿佛在嘲笑她,在鄙视她。
在奚落她今晚的一切计划全部失败,不仅惹得滕锦浩起疑,还挨了自家父亲一个巴掌。
骆琦吞了吞唾沫,美丽的眼眸中蓄满了愤怒的泪水。
“你现在觉得我和我妈心狠手辣了?呵……那骆院长您呢?您又何尝不心狠,不玩弄人命?我们都是半斤八两罢了,你没有资格说我。”
话音落,骆琦便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大踏步的向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身后的黑人男子也飞速跟上了她的脚步,帮她拉开了车门。
骆琦是真的快要被气疯了,此刻的所有怒火都变成了她对于骆姗的恨意,如同海啸般劈头盖脸的涌了过来。
车门被关上的瞬间,她便扔掉了手包砰砰砰的捶打着座椅。
“骆姗!我不会放过你的。”
骆琦低咒着,眼神不自然的掠过滕锦浩的车子,又愤怒的掠过了自家父亲站在码头边的身影。她会有这样的遭遇全是因为骆姗,通通是因为骆姗那个死丫头!
不过一个转瞬的功夫,心底便有了盘算。
呵……今天只是骆姗好运而已,下一次,她绝对不会有那么幸运了。
骆琦毕竟是受过名媛培训的大家闺秀,愤怒过后,便强打着精神带上自己优雅的面具,低声吩咐了句。
“阿邪,开车。”
&bp;&bp;&bp;&bp;比如……非常够义气的韩斌对她说,不要怕,我跳下水游走,不会让你的馅饼哥哥误会你的。
再比如……在她被痛苦逼得快要疯了的时候,看到了滕锦浩。
确切的说,在看到滕锦浩抱住她的瞬间,骆姗便结结实实的放松下来,然而那股子放松劲儿却让她的药效发作得更快了。
然后她便不记得了。
反正无论她怎么折腾滕锦浩都会看着办的。
有了这种任性又依赖的想法,骆姗竟然真的不记得后续发生的一切事情了。
该死的……自从失忆后她的记性就一直不好。
或许她失忆以前记性也不好,但是失忆过后,记忆力便更加差劲了。
喝醉了酒的转天,她是肯定不会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
现在又发展到中了春。药的转天,也会忘记昨晚的细节,还真是让她该死的不愉快啊。
想到昨晚听到的话,看到的种种,骆姗便觉得阴郁阵阵,索性翻了个身将自己蒙的更加严实了。
“我今天不要去上学,无论你怎么威胁我,我都不会去的。”
骆姗一边拉着被子一边死死的瞪着滕锦浩,一副要和恶势力斗争到底的模样。
然而超出她意料的,滕锦浩竟然点了点头,道。
“恩,今天可以不去上学。”
哈利路亚,滕锦浩这家伙竟然这么的……有节操了?
就在骆姗欢欣鼓舞打算借着今天的机会好好在床上缓解一下昨晚受到的冲击的时候,却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猛然翻身坐起,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不去上学可以,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嘤嘤嘤,你还想让我做什么?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都不可以啊,嘤嘤嘤……”
骆姗在床上耍赖般的胡乱挥舞着四肢,完完全全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更不想离开柔软的床垫子。
“让你安静一下自然可以,在那之前你需要履行滕家长媳的职责,去接咱妈。”
咱妈?这两个字还真是让骆姗的小心脏狂跳了几分。
没想到听到滕锦浩这家伙说起这种话,竟然如此悦耳。
她竟然忘记了,今天要去接滕锦浩的妈妈。
上帝啊……她竟然这么早就要面对复杂的婆媳关系问题了。
还真是该死的蛋疼菊紧。
骆姗猛然坐起身,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站在床上,讷讷的挪着步子走到了滕锦浩的面前。
“锦爷……我怕。”
看到骆姗将自己像俄罗斯套娃那般晃悠到自己的面前,滕锦浩便轻笑着将她半拥在怀里,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可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却像是带着笑。
“怕什么?”
“只是听滕井尧说的……你妈妈好像很恐怖的样子,老佛爷,这外号听起来就很恐怖好不好?!”
“别听老三胡说,我妈……很慈祥的。”
滕锦浩小心翼翼的将骆姗连着被子一起抱下了床,推着她一步步走向卫生间。
“先去冲个澡,换件衣服,早饭已经准备好了,简单吃一些咱们就去机场。”
“等一下!”
骆姗用一只手拉着自己身上的被子以防走光,另一只手便哀切的拉住了滕锦浩的胳膊。
“到了机场后如果老佛爷刁难我,你可一定要帮助我啊,我还小,我还没长大,无法扛起滕家长媳这个沉重的名分啊。”
骆姗学着滕井尧的模样愁眉苦脸的说道。
&bp;&bp;&bp;&bp;“到了机场后如果老佛爷刁难我,你可一定要帮助我啊,我还小,我还有没长大,无法扛起滕家长媳这个沉重的名分啊。”
骆姗学着滕井尧的模样愁眉苦脸的说道,对于要去见滕锦浩的母亲,她表示格外的恐慌。
虽然……听自家父亲说,滕家和骆家是世交,两家长辈是好友。
可是这么多年来也没见滕锦浩的父母出现过,马上就要和滕锦浩的妈妈见面了,这心情还真是该死的复杂啊。
好在骆姗这小撒娇对于锦爷来说非常受用,他别有深意的笑了笑,将骆姗推进了浴室。
只是淡淡的道了句。
“见到我妈你就知道了,她真的……很慈祥。”
怀着一颗激动的心,伴随着锦爷那句很慈祥,骆姗如同奔赴战场一般的跟在他的身边来到了机场。
为了给第一次见面的婆婆大人留下一个好印象,骆姗特意没有穿牛仔裤和运动装,选择了一条能够让她显得文静一些的高腰裙和高领上衣,乖巧的和滕锦浩一同走进机场。
见到骆姗像只蜗牛一样磨磨唧唧的跟在自己身后,锦爷便长臂一伸抓起了她的手,两个人十指紧扣的往vp专用出闸口走去。
“滕锦浩,毫不开玩笑的和你说,我现在已经‘从心’了……”
“从心是什么?”
滕锦浩挑了挑眉,似是没有听懂骆姗的话。
“从心就是怂啊!要不……我先走,改天再见你妈妈?”
骆姗想要将自己的手从那大掌中抽出来,事到临头,她还真是不得不怂了。
无论她开过多少保险柜,无论她去过多少次赌场,她都没有怂过,可是现在……是真真的怂了。
此刻广播已经开始通报,从洛杉矶飞往市的旅客们已经下飞机了。
听到广播中曼妙的女声,骆姗更怂了。
“滕锦浩,我跟你说我不是胆子小哦,只是受滕井尧的影响,你说连他这个亲儿子都怕,我能不怕吗?”
骆姗垂着脑袋讷讷自语,一双小手紧紧的握着滕锦浩有力结实的大掌。
“我问你哦,一会儿看到你妈妈我该叫她什么?叫元阿姨?还是叫婆婆?难道我也要叫她老佛爷吗?”
滕锦浩并没有回答骆姗的问题,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温和的女声。
“叫老佛爷吧。”
这声音不熟悉啊。
骆姗猛然抬起头,看到的便是立在她面前的一位风姿绰约的中年女人。
只见眼前的女人慢悠悠的摘下了墨镜,虽然隐约看得出年纪不小,可是那张保养极佳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皱纹,长发端庄的挽在脑后,压根看不到一根白发。
身材纤瘦有型,穿得衣服也走在潮流的前沿,戒指,项链,耳钉,低调却不失优雅。
这个女人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出头的模样。
骆姗愣了,这……是滕锦浩的妈妈吗?
不应该啊,按照她在网上搜寻到的消息,滕锦浩的母亲生下了四个孩子,三男一女啊,生下四个孩子的女人有这么年轻吗?身材有这么好吗?
就在骆姗慌神的时候,眼前的中年女人便在她的眼前打了个响指,道。
“说了让你叫老佛爷了,怎么又不叫了?”
&bp;&bp;&bp;&bp;不应该啊,按照她在网上搜寻到的消息,滕锦浩的母亲生下了四个孩子,三男一女啊,生下四个孩子的女人有这么年轻吗?身材有这么好吗?
就在骆姗慌神的时候,眼前的中年女人便在她的眼前打了个响指,道。
“说了让你叫老佛爷了,怎么又不叫了?”
骆姗抬了抬眼,便看到锦爷在对她点头。
妈呀,这真的是滕锦浩的亲妈啊?
看到骆姗被吓到了,滕锦浩的眉头蹙了蹙,将怀中的女孩抱得更紧了些。
“妈,你吓到姗姗了。”
“吓到?怎么吓到了?长得年轻貌美又不是我的错……难道我非要老态龙钟、一身赘肉、满头白发才不会吓到她吗?!心理素质那么差怎么做我的儿媳妇,怎么做滕家的长媳,怎么做未来滕傲集团的女主人?”
强势!任性!
骆姗只感觉这一句句反问如同小石子一般噼里啪啦的扔到了自己的脸上。
好强悍的女人啊……怪不得能摆平传闻中不近女色的滕锦浩他爹。
骆姗吞了吞口水,直觉告诉她,按照老佛爷这嘴皮子,有事没事千万不要和她吵架,否则一定是炮灰的份儿。
骆姗用一秒钟迅速大起精神来,适应了眼前这看起来只有四十岁的女人是自己的婆婆。
下一秒便连忙扬起了笑容,乖巧的问好。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您太年轻我没有认出来,老……老佛爷。”
听到骆姗如此说,滕锦浩的母亲元熙女士立刻欣慰的点了点头。
“乖,过来吧。”
元熙对骆姗伸出手,骆姗便胆战心惊的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妈呀,老佛爷当真不按套路出牌啊……
刚刚还咄咄逼人的质问她呢,现在便亲昵的拉着她的手。
仔细看看,眼前的中年女人还真是像滕锦浩说得那样,很慈祥呢。
“会出老千吗?”
“会……会一点。”
骆姗格外低调谦虚的道。
只感觉老佛爷那精心打理过的纤纤玉指轻轻抚了抚她的指甲。
“会出老千的女人都会格外精心打理自己的指甲,去做个美甲吧,出千的时候别人的注意力会第一时间放在你的指甲上,你想做什么都会得心应手,比如说……”
元熙慢悠悠的拖长了声音,她轻轻放开骆姗的手,下一秒,骆姗放在裙子口袋中的钥匙便被她拿在了手里。
“比如说……这样。”
元熙轻轻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钥匙,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了自家儿子那冷凝着的脸,转而严肃的望着骆姗。
“钥匙这种东西要自己保管好啊,怎么能被我这么轻松的拿走?”
骆姗凌乱了,僵硬了。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只剩下无限的崇拜。
虽然她隐约通过八卦小报得知滕锦浩的娘也是赌场出身,擅长出千,可从来不知道会到这种变幻莫测的地步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之手?
那串钥匙明明是放在她贴身的裙子口袋中的,是神马时候拿走的?
想到这里,骆姗情不自禁的一鞠躬,激动的道了句。
&bp;&bp;&bp;&bp;虽然她隐约通过八卦小报得知滕锦浩的娘也是赌场出身,擅长出千,可从来不知道会到这种变幻莫测的地步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之手?
那串钥匙明明是放在她贴身的裙子口袋中的,是神马时候拿走的?
想到这里,骆姗情不自禁的一鞠躬,激动的道了句。
“老佛爷英明神武,骆姗真是无限崇拜,我想跟您学习出千,您收我为徒好不好?”
听到骆姗的话,滕锦浩的神色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自然。
眼前的骆姗仿佛和多年前还是小女孩的骆姗重叠到了一起。
那时骆姗也是在看到自家母亲出神入化的出千技艺时兴致勃勃的要拜师。
就如同此刻这样。
其实从开始到现在,骆姗的心性便从未改变过,变了的只是她失掉了记忆的那一部分罢了。
或许元熙也察觉到了什么,她清了清喉咙,淡淡道。
“我千里迢迢的赶回市是来教你出老千的吗?!我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锦爷也算是了解自家母亲,直觉告诉他有陷阱。
“妈,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吧,这是机场啊。”
老佛爷明显不搭理他,只是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不着痕迹的瞪了自家儿子一眼。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立刻马上!”
或许是因为被滕锦浩母亲大人这牛气冲天的手技震撼到了,迟迟没有缓过神儿来,就像看到了偶像的追星族,想都没想便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看到骆姗不尴尬,锦爷也算是放下心,跟着一起往前走。
老佛爷此行必须是有备而来。
人还没到,便提前在市的国际机场预定了一个贵宾休息厅。
看着这架势,明显是想要和滕锦浩以及骆姗促膝长谈了。
被装点得富丽堂皇的贵宾休息厅中。
老佛爷高贵优雅的找了张沙发坐下,有一搭无一搭的轻撵着自己的耳垂。
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也看不出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滕锦浩拉着骆姗坐在老佛爷对面的双人沙发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从坐下之后骆姗便端正的挺起了腰板,或许是因为老佛爷过于强大的气场,也或许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在她的面前,骆姗始终放肆不起来。
直到地勤服务员将红茶和点心送进来摆好,又恭恭敬敬的退出去之后,老佛爷这才打算开口说话。
“doph?”
听到老佛爷叫滕锦浩的名字,骆姗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冲着她来的。
“妈,您说。”
“老三和妙音人在哪儿?”
听到此处,骆姗也算是放下心来。
还好没有劈头盖脸的问他们两个为什么私自结婚,而是想问了滕井尧和滕妙音的去处。
想到这里……骆姗才发现,她好像压根没有见过滕锦浩最小的妹妹滕妙音诶,她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嘛?什么时候啊?
“……”
滕锦浩毕竟是大哥,也习惯性的护着自己的弟妹,眉头蹙了蹙,沉默不语。
“你不知道他们俩在哪儿?没关系,我知道……”
老佛爷慢悠悠的道了句,随即便不紧不慢的从自己的提包中抽出了几份杂志和几张娱乐小报扔在了滕锦浩面前的茶几上。
&bp;&bp;&bp;&bp;“你不知道他们俩在哪儿?没关系,我知道……”
老佛爷慢悠悠的道了句,随即便不紧不慢的从自己的提包中抽出了几份杂志和几张娱乐小报扔在了滕锦浩面前的茶几上。
“不是在这儿呢嘛!花边新闻、八卦小报、娱乐杂志上!你们一个个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啊,我点头答应你们回市难道就是想看到这些吗?井尧和妙音这些乱七八糟的绯闻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被压下来?doph?”
老佛爷慢悠悠的捏起红茶的杯子,没有喝,只是那么悠悠的望着滕锦浩,一双眸子仿佛要将自家儿子瞪穿了。
老佛爷这是发飙了?
或许没有发飙,因为她压根没有怒吼,只是平淡的在说话而已。
骆姗的一双小手不安的拧着,谁能告诉她如果老佛爷没有发飙为什么她还会觉得阴风阵阵捏。
嘶……话说她只知道滕井尧被绯闻缠身,却没想到滕妙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骆姗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被扔在茶几上的杂志。
封面上偌大的黄色大字,头版头条便写着滕妙音的新闻呢。
“滕傲集团小公主、国际名模滕妙音,码头私会……”
擦,后面的竟然看不到,被另一张报纸挡上了。
码头?难道滕妙音也去码头了?什么时候去的?她昨天也在码头的。
码头这个地方还真是人声鼎沸,最近大家都爱往那儿跑的说。
骆姗咬着唇瓣,小心翼翼的偷眼去看滕锦浩。
哈利路亚……这男人竟然面无表情的单手支着下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亲娘那么恐怖他竟然不为所动?
是平时受的刺激太多习以为常了,还是这家伙心理素质太好丝毫不觉得慌张啊?
只见滕锦浩微微舒了口气,不疾不徐的说道。
“最近我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时间顾及老三和妙音。况且他们两个都是成年人,具有主观能动性,不需要我事无巨细的管教提点了。”
我擦嘞,果然强!
面无表情的反抗才是终极反抗啊!
骆姗垂下眼眸,只感觉坐在一边欣赏这母子对战的感觉真是悲催……总是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恐慌。
为什么她总有一种预感,这战火马上就要蔓延到她的身上了捏?
“好,那我们不说老三和妙音,就说说你们俩!”
老佛爷面无表情的将刚刚从骆姗那里拿过来的钥匙扔到了茶几上。
只见茶杯中的红茶猛然荡漾起几个圈,就如同骆姗此刻的心情,波澜涌动啊。
果然,她没有猜错,战火还是蔓延到她这里了。
“骆姗!昨晚你为什么会被骆琦设计下药?就这么没有警觉性,这么没用吗?!”
“还有你,doph!昨晚骆姗在那房间门口蹲了那么久你竟然没有察觉,还需要靠着骆琦扔下的那串钥匙找到线索?你确定你是门萨的会员,你的智商对得起门萨的入会证吗?!”
此刻的骆姗是结结实实的傻眼了……
昨天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老佛爷会了如指掌到这种地步?
上帝啊……既然如此说的话,那么他们两个昨晚那个那个的事情她是不是也知道啊?
就在骆姗满脑子的乱七八糟的念头的时候,只听什么的男人闷声作大死的说了句爆炸性十足的话……
&bp;&bp;&bp;&bp;上帝啊……既然如此说的话,那么他们两个昨晚那个那个的事情她是不是也知道啊?
就在骆姗满脑子的乱七八糟的念头的时候,只听什么的男人闷声作大死的说了句爆炸性十足的话……
“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儿媳深陷陷阱却不出手相助,妈,你的手段也不比我高明到哪里去。”
滕锦浩依旧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可是他的话,也太过咄咄逼人了吧。
骆姗只感觉一股子冷飕飕的寒意从自己的脊背上窜了起来。
原来滕锦浩与自家母亲的沟通竟然这么的……毫无下限,真的什么都敢说啊。
本以为老佛爷被滕锦浩这么呛声会生气,可让骆姗再次意外的是,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依旧优雅,脸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是淡淡的勾着唇瓣望着自家儿子。
“妈……”
滕锦浩低声唤了句,视线不着痕迹的掠过一脸尴尬和僵硬,被这气氛苦苦折磨的骆姗。
“有什么话咱们单独说,别吓到姗姗了。”
“是要单独说的,和你们两个分别说、单独说。”
一直垂着脑袋的骆姗似是在老佛爷的言语中听到了灾难来临的声音……
尼玛,要和她单独说啊,说什么呢,还真是该死的有点儿恐怖啊。
可纵使心头再怯懦,骆姗还是强撑着自己那点儿鼻涕屎大小的胆量抬头望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索性一横,早死早超生好了。
想到这里,她便清了清喉咙道。
“老佛爷,我要和您道歉。没有经过您的允许也没有上门拜访过就和滕锦浩登记结婚是很不靠谱的行为,您千万别生气,我们两个……”
“你们两个登记结婚我没生气!”
“啊?”
有这么一瞬间,骆姗蒙圈了,滕锦浩的母亲千里迢迢赶到市还把他们两个叫到这里促膝长谈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不打招呼就结婚的事情?
不是因为这个,还能因为神马啊?
“要是非要说生气的话,只是气你没用罢了……连骆琦那个小丫头片子都斗不过,你在市这些年真是白混了。骆姗,既然doph认准了你,我这个做母亲的便不会反对。但是你要知道我的性格,我最讨厌吃亏了,更讨厌自己的人吃亏……”
听到老佛爷这一席话,骆姗的崇拜之情便更加汹涌了。
还好,老佛爷此行不是逼着他们两个离婚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和滕锦浩离婚,反正她是不想离婚。
元熙微微抬眼,优哉游哉的望着骆姗。
“骆琦给你使了这么大的绊子,你就打算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
骆姗斩钉截铁的道。
“其实我也不喜欢吃亏,昨天晚上的事儿我不会这么就算了的,绝对不会!”
“很好。”
老佛爷轻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
“那么……我就期待着你的表现咯。”
“一定会让您大开眼界的。”
骆姗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副即将出征的战士模样。
其实就算今日老佛爷不说,她也会想办法把昨晚的事情报复回去的,不仅是为了她,还有韩斌,这仇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势必要把自己遭受的折磨从骆琦的身上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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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姗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副即将出征的战士模样。
其实就算今日老佛爷不说,她也会想办法把昨晚的事情报复回去的,不仅是为了她,还有韩斌,这仇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势必要把自己遭受的折磨从骆琦的身上讨回来。
“只是……”
骆姗的眉头蹙了蹙,紧接着便支支吾吾的道。
“只是,有一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和您提。”
“说吧!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以后咱们就是婆媳……多得是时间相处。”
听到老佛爷如此说,骆姗眼睛一亮,也管不上那么多了。
“您可以不可教我老千?我真的很想学习老千,想和您一样成为神之手。”
“可以……等你考上大学之后。”
老佛爷抬了抬眸,不着痕迹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悠悠的继续道。
“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只要你可以考上医大,我就收你为徒,教你老千。记住,要医大哦。”
高中前三年的知识骆姗那可是一个字都没学过。
用三个月学人家三年的东西,对于她来说绝对是个刁难。
然而让滕锦浩没想到的是,自己身边的小丫头竟然腰板一挺,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了。
“好!”
“不就是个医大嘛,我肯定可以考上的!但是您不可以食言哦,要教我老千,我也想像您刚刚那样探囊取物不费吹灰之力。”
骆姗本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尤其对于自己喜欢的事情,那种执著劲儿可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
反正只有三个月,这三个月她疯狂一点儿好好学习,考上医大,反正老佛爷只说考上医大,又没说一定要她去医大念书。
想到这里,骆姗的眼睛一亮,立刻被自己的聪明才智震撼了。
等到她学到了牛气冲天的出千技术,不去医大上学不就好了吗?
啊哈哈哈哈,她绝对是天才天才。
或许是太兴奋,也或许是终于放松下来,骆姗便觉得一股尿意袭来,去卫生间了。
这偌大的贵宾休息室中,很快只剩下了滕锦浩和自家母亲二人。
贵宾休息室并没有配有卫生间,骆姗便跟在服务人员的身后去了二楼,见着骆姗走远了,滕锦浩这才收回视线,望向自家母亲。
“妈,谢谢。”
老佛爷勾了勾唇瓣,问,“谢什么?”
“谢谢您能让骆姗有兴趣学习,她车祸前最大的梦想就是当医生……虽然她不会再记得以前的事,可至少她潜意识中想做的事情要让她做到。”
滕锦浩始终垂着眼睛,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可纵使是这样,这番话也是浓得化不开的情话,里里外外全部都是对骆姗的宠溺。
就连看着自己儿子长大的元熙女士都不由得发出感叹。
“锦浩啊,你真是个情种。”
“妈,等三个月过后骆姗高考结束,我想带她去Z市。那边的医大是国内最好的,滕傲集团今年也会在Z市做几个大的投资项目,我们可以在那边……”
“你想着带着骆姗躲开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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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着带着骆姗躲开骆家?你确定骆姗会跟着你走?”
“市的隐患太多,骆家就是一个狼窝,为了姗姗好我会带她走。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好她。”
“儿子大了,我这个做妈妈的也不能干涉了。”
话到此处,老佛爷便慢条斯理的站起身,脸上似是多了几抹阴郁。
“骆姗的妈妈,不,你越阿姨约了我见面,时间差不多了,司机还在外面等我。锦浩,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和你爸都不会干涉,不过你最好有分寸,在我们动手前把一切安排妥当,各个方面。”
滕锦浩紧抿唇瓣不语,他却能听得懂自家母亲言语中的警告。
自家母亲刚刚说的那些有的没的其实都不是警告,现在,才是对他真真的警告。
这一次他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跑回来娶骆姗,起初滕锦浩的父母是不同意的。
确切的说,这五年来,滕家久居美国,也不过是为了躲开骆家的肮脏和混乱,不想再和骆家有什么关联,害怕骆家玷污了滕家的名声,又因为多年来的交情不想撕破脸罢了。
然而现在,却因为滕锦浩的私心而不得不产生交集。
滕锦浩依旧记得他回来的时候自家父亲说的话。
既然你想淌这趟混水就穿好雨靴去淌,别弄脏自己、别弄脏滕家就好。
滕家、骆家之间确实太过复杂,滕锦浩不想管那些复杂的事情。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能和骆姗在一起就好,他能保护好骆姗就好。
骆姗在卫生间解决好一切爽快的走出来的时候,滕锦浩已经站在女厕门口等她了。
“哎呦妈呀,吓死我了,你怎么会在这儿?老佛爷呢?”
“有事先走了。”
“哦。”
骆姗讷讷的点了点头,由着滕锦浩牵住自己的手两个人一起向外走。
骆姗的视线若有似无的放在两个人紧扣着的十指上,仿佛在猛然间想到了些什么。
虽然她不怎么记得昨晚与滕锦浩翻云覆雨的细节,但是有一件事她还是要防患于未然的。
“等一下。”
骆姗猛然停下脚步,一双灵巧的小手从滕锦浩的口袋中摸出了钱包来。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骆姗抓了抓头发,从滕锦浩的钱包中抽出一张百元大钞,然后便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等到她在跑回来的时候,手上便多了一个塑料袋。
“买的什么?”
滕锦浩的眉头拧了拧,他看到骆姗跑向了机场药店,“身体不舒服吗?哪儿不舒服?头疼吗?还是昨天的药劲儿没过去?”
被滕锦浩如此不避讳的提问,骆姗那白皙剔透的小脸儿立刻红了起来。
“我没有不舒服!也不头疼!昨天的药劲儿也过去了!现在买药是为昨天的事情买单呢!呆子。”
滕锦浩面无表情的抢过了骆姗手中的塑料袋。
里面放着几盒24小时紧急避孕药还有一大把零钱。
在看到那几盒药的瞬间,滕锦浩体内的某股莫名火儿便燃烧起来了。
他想都没想便将那塑料袋扔进了垃圾箱,连药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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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都没想便将那塑料袋扔进了垃圾箱,连药带钱。
“喂!你疯了啊!凭什么扔我东西!”
骆姗作势就要将垃圾箱中的袋子捡回来,却被滕锦浩抢先一步拉住了手腕。
他的眼神如同黑洞般幽暗,就像一只发了狠的狼,掐着骆姗手腕儿的力道格外的大。
“没良心的丫头。”
“喂……什么叫没良心,我吃避孕药才是有良心的行为好不好,如果我怀孕了怎么办,孩子能生下来吗?!”
骆姗倔强的仰着脑袋,她猛然甩开了滕锦浩的手,还是从垃圾箱中将那个袋子捡了回来。
“目前的状况已经很乱了,你难道想让事情更乱吗?我不能给自己添麻烦,也不想给你添麻烦!如果我怀孕了,咱们俩就真的要一直过下去了,你连和我离婚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了!”
“你觉得给我生孩子是麻烦?即使是现在也想要和我离婚?”
滕锦浩的俊脸上尽是骆姗从未见到过的愤怒。
“骆姗,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只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被这个男人捏碎了,手中的袋子再次被滕锦浩的大手夺了过去,里面的药盒被一个个捏碎,带着滔天的怒火葬送进了垃圾箱。
他一直以为……或许这些日子来,骆姗已经渐渐接受他了。
纵使没有曾经的回忆,也在一点点爱上他。骆姗不是经常说觉得他很熟悉嘛……
滕锦浩脑海中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仿佛被骆姗的言语全部击碎。
离婚……这两个字就像是锉骨削皮的毒药,让他的四肢百骸全部流窜着恐慌。
怒火燃烧,理智失控。
好像只有骆姗才能激发出如此的滕锦浩来,他惯有的冷静自持,惯有的平淡如水通通消失了,有的便只剩下那股子无名火,越燃越高。
他拉着骆姗的手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无论骆姗怎么挣扎都没有放手的意思。
“滕锦浩,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你看不出来?”
后车门被男人的大手猛然拉开,下一秒他便压着骆姗倒了上去。
以昨天的姿势。
“放开我!”
“你忘记自己是谁的女人了?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想起来!”
骆姗只感觉滕锦浩的脸近在咫尺,车窗外的暖阳照得她睁不开眼,那个男人霸道的吻便如同疾风骤雨吞没了她的唇瓣。
“唔……放……”
骆姗使出浑身的力气去推搡着滕锦浩的胸膛。
只感觉这个男人像是疯了一般,他的大手猛然拉高自己的裙子,紧紧的压住自己光裸的腿。
“滕锦浩!你放开我!”
“放开?你昨晚可不是那么说的……”
此刻骆姗的肌肤因为剧烈的挣扎而泛着微红,她的小手雨点儿似的不停垂打着滕锦浩的胸口,然而这一切抵抗在绝对强而有力的人面前通通化作了浮云。
她的上衣被撩了起来,裙子也被推到了腰间,整个人以一种格外掉价又羞耻的角度暴露在衣衫整齐的滕锦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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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锦浩!你疯了啊!”
“是你自己说的,怀孕了就不能离婚了!那我们就赶快生个孩子赶赶进度。”
在听到滕锦浩的话的时候,有这么一瞬间,骆姗甚至有些凌乱了。
她呆愣愣的望着眼前的男人,秀气的眉头蹙了蹙,却好像被人抽走了魂儿似的,动弹不得了。
骆姗吞了吞口水,望着滕锦浩的目光平静了几许。
“你现在这样和我发疯,只是不想离婚吗?”
骆姗格外大胆的抬起了滕锦浩的下巴,强迫他望着自己的眼睛。
衣服被扯开、姿势太尴尬,包括此刻的走光,一切的一切她都顾不得了,只是想要从这个男人的眼睛中探个究竟出来。
“滕锦浩,回答我啊,你现在发疯是不想和我离婚吗?你喜欢我吗?不,你是不可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喜欢上一个人的,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吗?”
骆姗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滕锦浩的袖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或许是潜意识,也或许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细节和缘由。
这些日子来,她总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她不是一个会自来熟的人,确切的说对于陌生人她真的很难在短短的三四天中亲近起来。
可是对于滕锦浩……无论是赌场中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后续的种种,她总是无条件的想要相信他,那种熟悉感难以言说,仿佛是从骨血中带出来的。
至于滕锦浩……他更不像是一个会对女人一见钟情的人。
可是对她,这个男人却展现了在所有人面前都没有展现过的体贴和包容。
即使是发疯,也想要维持和她的婚姻,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骆姗总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挖了一个洞,深不见底,想要看到洞穴下面的东西却只能凭借着猜测、分析和臆想。
骆姗紧紧咬着唇瓣,寸目不离的望着滕锦浩的双眼。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我们……我们以前真的从没见过吗?”
“……”
滕锦浩并没有说话,骆姗的提问像是让他从刚刚的愤怒发狂中缓过神来了。
“滕锦浩!你丫哑巴了?我们真的……没见过吗?”
“没有。”
滕锦浩猛然避开了骆姗的视线,伸手将女孩身上的衣服轻轻拉好。
“刚刚老佛爷说过了,我是你选择的女人,滕家不会有意见。这么说来,咱们两个人之间压根就没有什么商业联姻的必要,既然如此……你,到底为什么要娶我?”
“一见钟情。”
滕锦浩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他始终不去看骆姗的神色,只是用那浓密的眼睫遮盖着自己的视线。
一见钟情?
这听上去说不通又像是说得通的话,到底是因为什么?
骆姗的潜意识告诉她,滕锦浩绝对不是会对女人一见钟情的男人,可是看着滕锦浩淡定的神色,又总觉得不像是假的。
&bp;&bp;&bp;&bp;气氛仿佛被冻结了,空气也渐渐凝固。
这不太宽敞的后车座上,只能听到骆姗和滕锦浩低沉交织的呼吸声。
“滕锦浩,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以后不会再问了,从现在开始,我打算跟从自己的直觉相信你的话……所以你最好不要骗我,我,最讨厌被骗,也不会骗人。”
骆姗一边说一边放开了紧紧攥着滕锦浩衣服的手。
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双手不受控制的环住了那个男人的脖颈,凑上了唇瓣浅浅一吻。
“或许……我也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骆姗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这样的话,只觉得在某一瞬间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或许在滕锦浩强硬的扔掉避孕药将她甩进车里吵着要赶进度的时候,她便彻彻底底的沦为感官的奴仆了。
亦或许是这五年来有太多的人待她不好,现在眼前就摆着一个对她好的人,不想深究缘由,只想屈从于现实的感触而已。
此刻的骆姗就像走在冰天雪地的寒冬中,忽然看到了一间可以取暖的小屋,只想走进去而已。
她不是傻子,也不像大多数绿茶婊那么矫情,不会将一个喜欢她待她好的人拒之于千里之外,喜欢就是喜欢了,别别扭扭的装成不喜欢做什么呢?
骆姗的话就如同泉水叮咚一般悦耳,滕锦浩下意识的愣住了,下一秒便绽开如同暖阳般灿烂的笑容。
他的姗姗……对他表白了?
他没听错吧?
“喂……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骆姗傻乎乎的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紧接着又在滕锦浩的眼前打了个响指。
这家伙怎么了?傻了啊?
她的表白有这么大杀伤力吗?竟然把一个淡定鬼弄得傻眼了?
还是说……她的表白太深奥,滕锦浩压根没听懂?
骆姗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双小手捧着滕锦浩的俊脸疯狂的摇了两下。
“喂喂喂!你可千万别变成傻子啊,我害怕……”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霸道的锦爷便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俯身衔住了她的唇瓣。
车窗外的阳光猛烈刺眼,骆姗轻轻合起双眸,任由滕锦浩疯狂的吞噬着她的呼吸。
有的感情一向只能够心领神会……
她已经任性了这么多次,不怕再任性一次了。
无论滕锦浩对她的好是过眼云烟还是浮云一片,骆姗都不打算再放手。
不管对于其他人来说滕锦浩意味着什么,对于她来说,这个男人便是足以温暖她的阳光。能够在拥有的时候,尽情享受吧,那样便好了。
不过是浅浅一吻,很快便以燎原的趋势向着翻云覆雨的方向发展。
有的事情从感受到决定只需要一瞬间,然而一旦决定了,后面的事情便会进展神速。
只不过……
就在这温馨而祥和的时刻,骆姗的手机忽然间响了起来。
她本来打算不理会,可是这嘈杂叫嚣着的铃声一遍遍的响个没完没了。
骆姗伸手将快要被两个人压瘪了的手机弱弱的掏了出来。
瞥了眼来电显示后立刻接起,那架势,一副即使滕锦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必须要缓一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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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眼来电显示后立刻接起,那架势,一副即使滕锦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必须要缓一缓的模样。
然而电话刚放到耳边,便传来了韩斌那恨不得扑过来咬人的叫嚣声。
“我说骆姗!你这个死丫头也太没有良心了吧,昨天哥哥不惜跳水保护你,既没有让骆琦的奸计得逞,还帮你维护了在馅饼哥哥面前的纯洁形象,你今天竟然不打个电话来说句谢谢,没心肝!”
韩斌那边的声音明显很嘈杂,叮叮咚咚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可是那招牌的嘶吼声却丝毫没有因为噪音而减弱,响亮极了。
“我是伤心死了,五年的兄妹情谊竟然抵不过一个男人啊……”
骆姗虽然举着电话,可是视线中滕锦浩的脸已经越来越黑了。
那个男人伸出手就要将她的电话抢走,还好骆姗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握紧了电话,一脸祈求的对他眨了眨眼睛。
“咳……那个啥,你有急事吗?没有急事的话我一会儿……”
“当然有急事了!厄斯帕林,这种药你知道吗?你让我在黑市上查的东西已经有结果了,你要来看看吗?”
话到此处,骆姗的脸色瞬间凝固,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她匆匆说了两个字,“等我!”
下一秒便挂了电话想要坐起身来。
“滕锦浩,我现在有急事要去办!”
“骆姗!”
滕锦浩一把将想要开车门逃窜的骆姗拉了回来,“去哪儿?”
“去办事!”
骆姗的大脑迅速思考,看着滕锦浩的表情以及发怒程度,明显不会轻易放她走,那么……就必须要有点儿转移他注意力的事情。
心到想到,想到唇到。
骆姗猛然凑过去对着滕锦浩的唇瓣落下一吻,对着眼前的男人留下巧笑倩兮的淡笑。
“我去去就回,你回家等我。”
好在骆姗这几年来又是出千又是开金库身手格外利落,不过是一秒钟的功夫,在滕锦浩愕然的一瞬间,她便飞速拉开了车门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滕锦浩并没有去追,由着骆姗跑路,只是那目光却是更加深邃了。
刚刚韩斌和骆姗说的话,他也是听到了几句。
这五年来虽然他并没有在骆姗身边,可是那丫头的一举一动他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骆姗想要恢复记忆无果,便把重心转移放到了她的父亲骆景修身上。
或许这个丫头天生便有做医生的天赋,见了几个大夫了解了自己的情况之后,她便将矛头锁定在了自家父亲身上。
过于详细的事情滕锦浩也不清楚,他只知道,骆姗让韩斌在调查骆景修在她出车祸前后有没有在黑市上购买过禁药,或许韩斌所说的有结果了,就是那件事吧……
滕锦浩揉了揉眉心,脸色愈发的黯淡了。
厄斯帕林……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韩斌查到的应该就是这种药了。
滕锦浩也曾暗中调查过骆景修当年在黑市上买卖药品的记录,按照他当年查出的情况来看,并没有任何违禁药物,那么……这厄斯帕林又是怎么回事?
&bp;&bp;&bp;&bp;韩斌的家,不,确切的说是韩斌的住处在地点非常偏僻的一个废旧修车厂,压根算不上家。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看,这种地方绝对是不能住人的。
那厂房很大,零零散散的停着不少报废车辆,有的甚至都算不上车了,充其量就是一些破铜烂铁,在那堆破铜烂铁的深处放着一个极大的集装箱,看起来其貌不扬,可是集装箱的内部已经被韩斌改造成非常适合人类居住的二居室了。
不仅冬暖夏凉,空调暖气煤水电齐全,就连床品家用电器也全部用国内外一流的顶级奢侈品,处处叫嚣着主人极其变态的生活品质要求。
谁都不会想象得到,在这破得压根住不了人的废旧厂房里,竟然还会有这么一片世外桃源。
骆姗坐着出租车一路过来,就连司机都在不停打量着她的脸。
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小姑娘怎么要往那种偏僻地儿去呢?
待到车子停稳在废旧车场外面,骆姗一摸口袋,这才恍然发现,糟糕,没带钱!
连忙打电话让韩斌送钱出来。
没过几秒钟,便看到一个打着赤膊穿着迷彩工作裤的男人从那破得不成样子的大门中走了出来。
韩斌健硕黝黑的胸肌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汗水,一张潇洒的俊脸上带着几丝生人勿近的冷硬,他的手上还带着工作手套,整个人如同一只雄狮,从头到脚都是危险的气息。
他将钱递给了出租车司机,下一秒司机师傅便颤抖着塞好钱,汽车绝尘而去,却更像是落荒而逃。
骆姗无奈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此刻的韩斌。
不怪那个司机师傅怕他,主要是这家伙身上的肌肉太过张扬了,这块儿头,这棱角,一般亚洲男人无法比拟,只有欧美那边的健身狂魔才能和他相提并论了。
骆姗慢悠悠的迈进那破旧的门槛,无奈的道了句。
“你就不能穿件衣服把你那身嚣张的肌肉挡挡嘛……我怕看多了喷鼻血。”
韩斌满意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肌肉,随手捡起扔在地上的工具在一台车子前忙碌了起来。
“我的肌肉怎么了?看你这副模样,看来你那馅饼哥哥没有什么肌肉啊……”
“谁说他没有肌肉,摸起来是有料的,只不过我昨天被下了药记不清画面了而已,我今天晚上会睁大眼睛看清楚的!”
“我就说嘛,滕锦浩那家伙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没有料的。”
听到韩斌提到滕锦浩三个字,骆姗的脸便立刻红了起来。
她在韩斌面前只说了个‘馅饼哥哥’,这家伙甚至以为她看上了一个卖馅饼的,如今听到他如此说,想必是知道她和滕锦浩领证结婚的事情了。
“咳,你都知道了啊?”
韩斌慢悠悠的从车前盖前抬起头,一脸无辜的问。
“我知道什么了?你那个传说中的‘馅饼哥哥’是滕家大爷滕锦浩的事情?”
听到韩斌这么说,骆姗也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只是……”
“傻丫头,不用解释!知道你害羞难开口……趁着年轻多做些冲动的事情挺好,等你老了才不会后悔。”
韩斌潇洒的用扳手指了指椅子上的文件袋。
“你要的东西在那儿呢,去看看吧。”
&bp;&bp;&bp;&bp;“你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有结果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此处有诈的不安全感。”
骆姗拿起文件袋,潇洒的坐在椅子上交叠起长腿。
“说的是啊……怎么会突然间有消息了呢?”
韩斌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猛然站直身体,转头望向骆姗那张清甜的小脸。
“我在黑市上打听了那么久,所有人都说骆院长没有去买过什么禁药,骆院长身边的人也没有买过禁药,我以为这条线断了,可就在今天早上……有人发了这份资料给我。虽然我觉得有点儿奇怪,可还是要给你看看。”
“文件怎么收到的?”骆姗不经意的问了句。
“不知道是谁,扔在车厂门口了。”
“等等!知道你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啊。”
骆姗对韩斌挥了挥自己手中的文件夹,绝美的小脸上却尽是疑惑。
“正常人谁会平白无故的把你要调查的资料送到你家门口来?按照惯例的话,不都是交给中间人吗?”
察觉到不对劲儿之后骆姗也顾不得其他的了,拿着文件便大踏步的向着韩斌那超豪华的集装箱走去。
大门滋啦啦一拉开的瞬间,便听到后面的男人在喊。
“进我房间要脱掉鞋子!记得换拖鞋啊、换拖鞋!”
“一个大男人还这么洁癖。”
骆姗无语的嘟囔了一句,却还是将鞋子脱掉,趿拉上摆放在门口的拖鞋走到电脑前。
韩斌之所以会像个守林人一般住在这里其实是有理由的。
他是个被父母抛弃了的孤儿,孤儿院的院长说过,他就是在这间废弃车厂中被人捡到带到孤儿院的。韩斌这个家伙一向天性单纯又重情重义,到了现在,他也坚信父母遗弃他是有理由的,或许在某一天,他的父母想念他的时候,肯定会来这车场找他的。
就是带着这样的信念,这个男人便在这个地方扎了根,明明赚了不少钱可以搬到更好的地方,却死活不打算离开。
韩斌在这车场的大门口安放了监控,如果有一天他的父母找过来的时候他碰巧不在,那么摄像头便会录下他父母的模样,他找起来也会方便些。
时至今日,这个家伙也会在睡觉前检查一遍监控录像的,生怕错过了自己的亲人。
没成想,韩斌这或许是有些意识流的想法,此刻便成全了骆姗。
她的手指格外灵巧的调出监控录像画面,然后便开始一帧又一帧的寻找起来。
将文件放在这门口的人肯定会被监控记录下来的,她倒要看看,这文件到底是谁送来的。
骆姗轻轻的移动着鼠标,很快便找到了那个抱着橘黄色文件夹做贼一样接近着车场大门的身影……
她渐渐将监控摄像拉近,看清那个放下文件的身影。
然而却在某一瞬间,天灵盖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闷掌,脑袋嗡嗡嗡的烦躁起来。
此时,韩斌也走进了房间,他站在骆姗的身后看清了画面上的人,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女人……”
&bp;&bp;&bp;&bp;此时,韩斌也走进了房间,他站在骆姗的身后看清了画面上的人,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女人……不是骆琦吗?”
韩斌猛然拿起电脑键盘,噼里啪啦的敲了几下让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妈的,老子难道是被那春。药弄得脑子不正常了,刚刚检查监控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这个女人!”
“不,你每天都会检查的那个摄像头并没有录下任何东西,也没有录下骆琦。这是另一个摄像头。还记得你将窗子边放的那个破烂熊的眼睛换成的摄像头吗?本来没有什么用的,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骆琦就是被那个摄像头拍下来的。”
骆姗揉了揉眉心,她一向觉得有的事情不用想得太过复杂,可为什么骆琦这个家伙非要和她对着干,把事情往复杂的方向整呢?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骆姗才将文件夹中的文件抽出来。
是一份买卖记录,上面清楚的记载着骆姗的父亲骆景修在她出车祸后曾经在黑市上购买过一种禁药,厄斯帕林。
“呼……”
骆姗猛然站起身,舒舒服服的倒在韩斌的大床上。
“喂!我的床不换上睡衣是不能躺,你这个死丫头竟然……”
骆姗不理会韩斌的叫嚣,舒舒服服的在那大床上打了个滚儿。
“骆琦送这个给你肯定是想要让我看到,现在问题只有一个,这文件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骆琦费了那么大心思,不惜横跨千山万水找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厄斯帕林到底是一种什么药就连网络上都没有记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这药是给我用了吗?啧啧啧,这一下子还真是有点儿想考医学院了呢……学了医之后就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吧?”
骆姗喃喃自语的说道,不知道是在问韩斌还是在问自己。
滕锦浩想要让她去考医学院,老佛爷也要她去考医学院,甚至于现在,她也下定决心想要去医学院了。
“想要知道厄斯帕林是什么东西还不简单,我去抓个大夫回来不就ok了吗?不过你要去当大夫也不错……”
韩斌站在床边俯视着一脸茫然的骆姗,笑得愈加灿烂了。
“你这个丫头其实还是挺适合穿白大褂的,虽然现在骨子里总是有点儿流氓劲儿。”
骆姗猛然翻身坐起,潇洒的活动了下自家的肩膀和脖子。
“我会去考的!医学院。在昨天晚上听到我爸做的那些事情之后,忽然想当个医生了。”
“为什么?”
韩斌轻轻坐在床边看着一脸坚定的骆姗。
“你爸爸拿活人做实验和你想当医生有什么关系?”
“想替他还债。”
骆姗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一双眼睫如同蝉翼般轻轻眨了眨。
“我爸爸做的孽我来替他还。那些他损害过的人命,我想要救回来。”
“哇哦!帅爆了!”
韩斌潇洒的打了个响指,伸手将骆姗的头发揉得蓬乱。
骆姗歪着头望着自己面前的男人,唇边忽然绽开了一抹悠然自得的笑。
“只不过在我准备医学院的考试之前,昨晚那些被我爸拐走的孤儿,咱们救出来吧。”
&bp;&bp;&bp;&bp;骆姗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一双眼睫如同蝉翼般轻轻眨了眨。
“我爸爸做的孽我来替他还。那些他损害过的人命,我想要救回来。”
“哇哦!帅爆了!”
韩斌潇洒的打了个响指,伸手将骆姗的头发揉得蓬乱。
骆姗歪着头望着自己面前的男人,唇边忽然绽开了一抹悠然自得的笑。
“只不过在我准备医学院的考试之前,昨晚那些被我爸拐走的孤儿,咱们先去救出来吧。昨天的生意你从哪里接的?咱们先去会会那个中间人,敢和骆琦一起算计咱们哥俩,不想活了!”
骆姗一边说一边义愤填膺的站起身,潇洒的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丫换件衣服,我出去等你。”
话音落,骆姗便吱啦一声拉开了集装箱铁皮改造的大门。
然而只消一眼便像是看到了阎王,想都没想便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oh,yod!”
她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为毛线他在韩斌的门外看到了滕锦浩?
她还没有对这个男人用情至深到这种地步啊……怎么会突然间大脑回路缺氧眼前出现了人形幻觉了?
骆姗无语的张大了嘴,又通过门上的猫眼儿往外看了看。
不对,这绝对不是幻觉,真的是滕锦浩啊。
骆姗往外看的同时,那个男人正好抬头望向她,四目相对,虽然不动声色,却也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戾气。
神了,这家伙是怎么找过来的?在她的身上装位置追踪器了吗?
骆姗明明记得自己上出租车的时候还有回头看看,那个时候滕锦浩的车子明明还停在原地呢。
“怎么了?关门干什么?”
见骆姗站在门边不动弹,韩斌便大踏步的走了过来,从那猫眼儿中向外看了看。
那种如同见了阎王的表情完全与骆姗同出一辙。
“oh,yod!你竟然把这尊大佛招到我这儿来了。”
“嘤嘤,我也不想啊……你说现在怎么办?”
骆姗无奈的撇了撇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韩斌。
滕锦浩这个家伙……真的太难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揣测了。
先不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骆姗关了门之后,这家伙依旧站在那里,不敲门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单是这个行为就已经是细思甚恐了啊。
哪怕滕锦浩现在敲两下门,喊两嗓子,骆姗都不会有这么恐慌。
“喂,这不是你老公吗?怕什么呢?”
韩斌蹙了蹙眉头,下一秒便果敢的开了门。
吱啦……
犀利的开门声仿佛拉开了舞台的大幕。
骆姗猛然抬起头,立刻对站在门外玉树临风的男人露出了狗腿子一般的笑容。
“ho,锦爷!什么风把你吹过来的啊?有事吗?哈哈哈哈……”
话一出口,骆姗便后悔了。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啊。
然而再次超出骆姗预料的是,滕锦浩眼神一转望向了韩斌。
也只是不动声色的道了句,“骆姗,先去我车上等我,我有话和他说。”
骆姗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问道。
“他是谁?韩斌啊?
&bp;&bp;&bp;&bp;“骆姗,先去我车上等我,我有话和他说。”
骆姗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问道。
“他是谁?韩斌啊?有什么话不能让我听到啊……嘤嘤,明明你们两个从没见过面的,哪儿来的那么多话说。”
直觉告诉骆姗……滕锦浩绝对有大秘密要和韩斌将。
否则他又为什么要把自己支开呢?
一双大眼睛不安分的忽闪了几下,视线在滕锦浩和韩斌之间游荡起来。
“滕锦浩……你今天好奇怪啊。”
滕锦浩压根不理会骆姗的话,只是从自己的西装口袋中拿出了车钥匙放到了骆姗的手里。
“去车上等我。”
现在这个时候,骆姗是走还是不走呢?
走吧,总觉得对不起自己那超常人的好奇心。
不走吧……这滕锦浩却一副有秘密不想让她听到的模样。
韩斌站在那里,迅速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滕锦浩,问。
“我们以前认识吗?滕先生?”
“第一次见。”
滕锦浩清浅的回答,一张俊脸上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对于第一次见的人就敢这么颐指气使?虽说你是滕傲集团大爷,可我一向不吃你们豪门圈儿的那套,老子一向信封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不会被你威胁恐吓的,说吧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说你最想知道的事。”
滕锦浩冷静的回答了句。
韩斌先是一愣,随即便痞子气十足的笑了起来。
“呵……我想知道什么你竟然知道?查我了?啧啧啧,咱俩有什么仇什么怨,要劳烦滕大爷亲自调查我啊?既然你那么了解我就说说吧,我最想知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见滕锦浩迟迟不语,韩斌便将视线落到了站在一旁如同猫儿般警觉到打量着他们两个的骆姗身上。
“有这丫头在不方便说?好吧,骆姗你先撤,我们说完了叫你。”
“好的好的。”
骆姗点了点头走出去,还不忘反手把门带好。
那两个男人想说悄悄话不让她听到?切,山人自有办法知道。
见骆姗离开了,韩斌这才不耐烦的道了句。
“骆姗走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他格外嚣张的挡在他的面前,不想让滕锦浩再往里走。
“有什么话就站在这儿说,别往里面走,老子洁癖。”
滕锦浩并没有理会韩斌的话,只是霸道的拉开了门,一把便将蹲在门口准备偷听的骆姗抗在了肩上。
果不其然,这丫头那有那么容易搞定。
“啊喂,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滕锦浩一把接住从骆姗手中掉下来的车钥匙,大步流星的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去。
骆姗岂是个省油的灯,在滕锦浩将她扛上肩膀,脑袋冲下的瞬间,她便折腾起来了。
“放开我!放开我!别逼我用大招啊!姐姐我可是跆拳道黑带,用了大招你会断子绝孙的。”
“我断子绝孙,你也会断子绝孙的。”
滕锦浩的大掌对着骆姗翘挺挺的小屁股一拍,示意她老实一点儿。
“傻丫头,没听过一句话吗,好奇害死猫。”
“没听过没听过没听过!”
骆姗的两条长腿依旧不安分的摆动着,只不过这一切企图反抗的行为在锦爷这里通通是炮灰。
“你到底要和韩斌说什么啊,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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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锦浩的大掌对着骆姗翘挺挺的小屁股一拍,示意她老实一点儿。
“傻丫头,没听过一句话吗,好奇害死猫。”
“没听过没听过没听过!”
骆姗的两条长腿依旧不安分的摆动着,只不过这一切企图反抗的行为在锦爷这里通通是炮灰。
“你到底要和韩斌说什么啊,混蛋!”
滕锦浩并不理会骆姗,只是护着她的脑袋将她放到足够宽敞的后车座上。
“老实待一会儿,五分钟。”
滕锦浩不动声色的道了句,话一说完,便自顾自的甩上了车门。
按照骆姗的性格那可是万万不会服输的,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向着车门就扑了过去。
然而当她的手拉到车门的瞬间,便听到滴滴两声响,车子被滕锦浩从外面反锁住了。
该死!竟然被那家伙抢先一步。
“喂!开门啊!”
骆姗不停的拉扯着那无辜的车门,脑袋砰的一声便撞到了车窗玻璃上。
等到她揉着自己的额头缓过神儿来的时候,滕锦浩那个家伙已经消失不见了,连个背影都看不到了。
妈的!那家伙会瞬间移动吗?怎么一错眼珠儿的功夫就找不到人了啊?
韩斌常说自己是个孤魂野鬼,一个人来一个人走,生死两茫茫。
然而这些话不过都是他打趣说的,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真的想要独来独往,那些真的身后无牵挂的人,不过都是有些不得已的理由罢了。
韩斌从小出身孤儿院,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找到家人更加重要的了。
然而滕锦浩的话,便恰如其分的戳中了他心底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见到滕锦浩进门,韩斌便上前一步和他对视着。
“说!你想要单独和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韩斌的声音中明显都是急迫,就算在道上混的年头再多,韩斌不过也是个天性单纯的少年罢了,在城府极深又喜怒不形于色的滕锦浩面前,压根掩盖不住自己的情绪。
“滕锦浩,你到底查到了什么,你说啊!”
“你不是一直在找嘛,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
滕锦浩不紧不慢的将身体靠在门板上,潇洒的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现在我就告诉你那个人是谁……想听吗?”
“妈的,少在这里和老子卖关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揍你!”
韩斌怒气冲冲的抓住了滕锦浩的衣领,一双深邃的眼睛几乎要射出火光来。
反观淡定如常的锦爷,依旧是不紧不慢的靠在那里,由着韩斌发疯。
“你他妈倒是给老子说啊!”
“……”
滕锦浩静默了一会儿,整个人如同一个潘多拉魔盒般神秘莫测。
韩斌又气又急,总觉得滕锦浩即将出口的话或许会具有些杀伤力,会像是定时炸弹在他的面前彻彻底底的引爆。
可纵使是如此,他寻觅了那么多年的人就在这个男人的两片儿唇瓣之间,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这话问出来。
“你说啊!”
&bp;&bp;&bp;&bp;和滕锦浩私聊过后,韩斌便消失了。
这个男人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一样,收拾了细软便不见踪影了。
或许韩斌压根不想让骆姗找他,因为他的手机、电脑、车子,全部留在了那破破烂烂的废旧车场里。
骆姗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韩斌的离开和滕锦浩脱不了干系。
她软磨硬泡的问了几次,锦爷却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
抿着唇瓣一句话不说,骆姗自然也拿他没有办法。
那些游船的孤儿们全部获救了,只不过不是骆姗救的,而是霸道锦爷亲自出马料理了一切。
北海码头边。
她看到了那么美好的画面。
原本只是去取停在那里好久的车子,靠近游船的时候便看到滕锦浩站在码头。
他的西装依旧笔挺,垂着手,目送着身着义工服的孤儿院工作人员将那些孩子抱上了车子。
他的侧脸仿佛融进了阳光和碧海蓝天之间,整个人美得如同一幅绝世油画。
骆姗想都没想便拿出手机将此刻的滕锦浩照了下来。
对于她而言,这个男人总像是一个未解之谜,若近若远。
明明他待自己那样好,却又总是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在那体贴和宠溺之中隔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这个男人若是不说,或许她永远也搞不懂。
好在骆姗天性乐观,所有想不通的事情不去想就好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何苦给自己的大脑找麻烦呢。
骆姗扯了扯唇瓣,一路小跑的向着滕锦浩奔了过去。
“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有时间来管这些杂事?”
骆姗悠悠的道了句,对着滕锦浩甜甜的笑着。
“没想到锦爷竟然这么有爱心,简直感动天感动地。”
滕锦浩不着痕迹的抓住骆姗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的大掌中。
由于孩子的数量不小,甚至劳烦了不少工作人员一趟趟的跑来跑去。
骆姗的脸色黯然了几分,问。
“你是怎么说服骆老头放过这些孩子的?按照我对他的了解,没有什么事会比他的医学研究更重要。他费了那么多力气弄来的**,拼了命也不会让其他人带走的。”
“你爸拼了命也不会让其他人带走这些孩子,所以我就和他拼命了。”
滕锦浩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骆姗很少看到滕锦浩这副模样,温和,善良,就像彻头彻尾的舒心了,被治愈了,带着一股子普度众生的大慈大悲之感。
“哎……锦爷不要普度其他人了,你先普度普度我好不好?”
骆姗笑眯眯的缠住了滕锦浩的胳膊,明显一副讨好的模样。
然而锦爷却不为所动,只是悠悠的道了句。
“韩斌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该回来的时候总会回来的。”
该死,竟然被这家伙猜中了。
骆姗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锦爷您的神通广大,小的我望尘莫及啊。”
“滕夫人才是技高一筹……”
滕锦浩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停车场停着的骆姗的车子。
“钥匙钱包还是被你偷出来了,你留给我的字条我也好好的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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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气?”
“有那个必要?”
见滕锦浩如此说,骆姗挑了挑眉,笑得灿烂极了。
“最好没有那个必要……滕锦浩,你等着吧,虽然你丫不告诉我韩斌在哪儿也告诉我那天你们两个都说了什么,没关系,我自然有办法知道……”
“那我就期待着了。”
骆姗仔仔细细的盯着滕锦浩的脸,却没有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
哎……头疼,身边这个男人,该拿他怎么办呢?
明明对她蛮好的,可是有的时候看上去又是若即若离,总像是隔着一层窗户纸似的。
带着这让她烦躁的疑惑,到了下午,骆姗还是背起书包去上课了。
按照骆姗的性格,一旦有了她想做的事情,拿定主意之后便肯定会去做。
斩钉截铁的。
事实证明,对于聪明的孩子来说,只要她想要学习,便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骆姗虽然前面落下了不少课,但是只要有心要学,这一个下午还算是有成绩的。
坐在骆姗身边的尹秀安今天便更换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开始绣十字绣。
对于骆姗这种堪比自虐的疯狂学习行为表示格外的不理解。
“哎……你竟然在看书,说好了一起留级到天荒地老的,真是不够义气。”
尹秀安一边对着骆姗吐了吐舌头一边疯狂穿梭着针线,一双灵巧的手像是会飞似的上上下下。
“亲爱的,你怎么就突然想要学习了呢?能说说自己此刻的心情吗?”
骆姗转了转手中的笔,拖着下巴半思考着。
“要说我此刻的心情……貌似也没有什么心情,就是突然间良心大发想做点儿好事,想当个好人了。”
听到骆姗如此说,尹秀安的眼睛中立刻闪烁起一股子兴奋的幽光。
“做好事?做什么好事?我做喜欢做好事了,你做好事也带着我啊。”
“大概就是……当个白衣天使救死扶伤?太远的还没有想,目前就是考上医大,要一起吗?”
尹秀安愣住了。
她没听错吧,骆姗竟然要去考医大?
到底是滕锦浩的威力太大将这个丫头诱导到这条路上了,还是骆姗天性使然就该是做医生的料?
见着尹秀安一脸愕然的望着自己,骆姗便轻笑着在她的眼前挥了挥手,问道。
“怎么了?我做医生很奇怪吗?”
“啊……不,不奇怪。”
尹秀安结结巴巴的回答了句,“当医生是好事,怎么会奇怪呢。呵……呵呵。”
骆姗并没有多想,继续看自己的书。
课间很快过去,铃声响后教室便安静下来开始上课。
就在大家安安静静的等着老师讲课的时候,尹秀安的手机忽然间响起来。
像是炸弹忽然爆炸,一时间全班同学的目光全部落到了尹秀安和骆姗的身上。
“谁的手机响了!”
老师站在讲台上大喝了一声,尹秀安本想将电话挂掉的,却一个不留神让手机从自己的手中溜了出去,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正好摔到了骆姗的脚边。
有些诡异的歌剧魅影铃声狂妄的叫嚣着。
骆姗弯下腰帮尹秀安捡起电话,却无意中的瞥见了屏幕上面跳动着的一串电话号码……
这串电话号码骆姗真是不能再熟悉了,她的表情仿佛在一瞬间凝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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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串电话号码骆姗真是不能再熟悉了,她的表情仿佛在一瞬间凝结,黯然。
若是电话屏幕上只显示了那个电话号码的话,骆姗还可以勉强说服自己是偶然,但是当屏幕上不仅跳动着那个电话号码,还跳动着一个对于骆姗来说极其敏感的名字的时候……她便不能再把事情往好处想了。
那歌剧魅影的铃声像是发条似的不停叫嚣着。
骆姗的目光牢牢的定在那个名字上。
骆琦。竟然是骆琦。
看起来尹秀安早就与骆琦认识了,否则手机上又怎么可能保存骆琦的电话号码呢?
骆姗清楚的记得那天尹秀安说自己刚刚从美国回来,也从不认识她。那么她哪里有时间去认识骆琦呢?
除非……
骆姗不敢将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去想,眼皮微微一抬,便对上了尹秀安那双不停颤抖着的眼眸。
“骆姗,我……你听我解释……我只是……”
然而尹秀安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打断了。
“谁允许上课带手机的?骆姗,把手机交过来!”
“你不是以前从不认识我吗?既然不认识我又有什么可解释的。”
骆姗冷冷的道了句,她猛然踹开桌子站起身,拿着手中不停响着的手机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教室。
“骆姗,你等一下!”
此刻的尹秀安已然惊慌失措了,眉头紧蹙着便追着骆姗跑出教室。
有这么一个瞬间,她的脑海中蹦出了那日放学滕锦浩在车库中说的话。
好好演下去,别让骆姗拆穿你。
是啊……她是想好好演下去的,可谁知道事情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尹秀安和骆姗说过,自己一直生长在美国,从不认识骆姗,然而此刻骆琦的电话,还有尹秀安那脱口而出的解释,便狠狠击碎了她的谎言。
静悄悄的校园走廊中,那歌剧魅影的铃声戛然而止。
骆姗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态接起那个电话的。
是想要求证什么,亦或是想要知道什么。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放到了耳边安静的听着。
果不其然,骆琦那招牌又犀利的叫嚣声很快便传到了她的耳畔。
骆琦明显是急了,声音都比平时要高出几个八度。
“呀!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我让你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吗?那针孔摄像头为什么还没有放到骆姗的身上!”
骆琦的话就像是一颗炸弹,彻彻底底击碎了骆姗心底那些为数不多的单纯。
她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呢,这个突然间转学到这所高中,自来熟一样的想要坐到她身边的女孩竟然会是骆琦的人。
这个她一见如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的女孩,竟然和骆琦一起合谋来算计她。
人在受到极大冲击的时候总是能够保持淡定。
因为打击太大,没有什么言语和行动再能表现自己此刻的心情,便只剩下淡然了……
此刻尹秀安正好向着骆姗这个方向跑过来,她屏住呼吸扯过尹秀安的胳膊,将电话放到了她的耳边,强迫性的死死扣住她的肩膀,阴沉着声音道。
“我说什么你也说什么,告诉骆琦,‘马上就会把针孔摄像头放到骆姗的身上,不要担心’。”
&bp;&bp;&bp;&bp;此刻尹秀安正好向着骆姗这个方向跑过来。
骆姗屏住呼吸扯过尹秀安的胳膊,将电话放到了她的耳边,强迫性的死死扣住她的肩膀,阴沉着声音道。
“我说什么你也说什么,告诉骆琦,‘马上就会把针孔摄像头放到骆姗的身上,不要担心’。”
尹秀安猛然握住了骆姗的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几乎要被逼出泪水来。
电话的另一端是骆琦,尹秀安的面前,是愤怒又冷冰的骆姗。
她想要将电话拿开挂掉,却被骆姗更为用力的按住,强迫她逃不开,躲不掉。
“说啊……怎么有胆子做却没胆子说了?你放心去和骆琦复命,我自然有办法让你交差就是了。”
骆姗的声音格外轻柔,就如同春风扑面般低低的呢喃着。
可是这一字一句听到尹秀安的耳中,却如同石头那般,狠狠的敲打着她的心脏。
她想要告诉骆姗,我怎么会害你,怎么会害你呢?
可是目前的情况对于她而言却又是真真的百口莫辩。
或许是电话这边久久无人应答,电话另一边的骆琦也按耐不住了。
“喂?喂!尹秀安,你倒是说话啊!喂!喂!”
骆姗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尹秀安在电话另一端的说话声,虽然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可是按照那咿咿呀呀的语速和频率而言,大概是等急了。
尹秀安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唇瓣张了又合,在骆姗超强大的气场之下整个人都像是被人掏空了。
手足无措,慌张,凌乱。
此刻尹秀安的面部表情充分的说明了她此刻全部的心里活动。
骆姗只是那么淡淡的望着她。
说不上有多么失望,只是看着尹秀安这副无辜的模样倍觉可笑罢了。
“按照我告诉你的说吧……只有你说话了骆琦才能善罢甘休,快点,给你举着手机胳膊很酸。”
“怎么?还是不想和你的主子对话?既然你不说,那么……我就替你说了?”
骆姗的唇瓣冷然牵起了一抹弧度,下一秒便将电话接了起来。
冷凝的目光如同刀锋般剜着尹秀安的脸。
骆姗脸上笑着,声音也像是往日那般吊儿郎当,可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股子骇人的气息却通过手机、信号、多媒体设备,传到了骆琦的耳中。
“我亲爱的姐姐,好久不见啊。”
“骆……骆姗?”
骆琦的声音中明显也带着惊慌。
她不知道骆姗是从哪句话开始便听到了她的话,立刻结巴起来了。
“骆姗,怎……怎么是你?”
“呵……为什么不能是我?听说我的好同桌和我最最亲爱的姐姐关系不错呢……啧啧,既然大家都是好朋友,不如我组个局咱们三个出来聊聊啊?”
“骆姗!你少在我的面前阴阳怪气!”
“我有阴阳怪气吗?姐姐一定是听错了,妹妹我明明是用带着万分感激的心情在和你说话啊,想到我的姐姐那么关心我,甚至不惜下血本掌握我的一举一动就觉得,啧啧,感动。”
&bp;&bp;&bp;&bp;“骆姗!你少在我的面前阴阳怪气!”
“我有阴阳怪气吗?姐姐一定是听错了,妹妹我明明是用带着万分感激的心情在和你说话啊,想到我的姐姐那么关心我,甚至不惜下血本掌握我的一举一动就觉得,啧啧,感动。如果感动也分甲乙丙丁的话,那我对你的感动就一定是甲,最厉害的甲!”
骆姗猛然甩开了一脸泪痕的尹秀安,举着她的手机通过走廊的窗子望向外面的风景。
此时的阳光正好,透过宽大的玻璃闪烁着一片金黄。
可是骆姗的心情……却像是撞进了黑色的地牢,逃不出来了。
按照骆姗妹子的脾气,所有让她不痛快的人她总是要做点儿什么让对方也不痛快一下。
“姐姐不会忘记了吧,那一****将一个非常好的文件送到了韩斌的废旧车场。”
“骆姗,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有监控记录下你丑恶的嘴脸了啊。”
骆姗冷笑着,依稀可以听到骆琦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只不过一晃而逝后,骆琦又像是被打了鸡血狂妄的笑出声来。
“你看到就看到吧,看到了又如何,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况且我送那文件给你也是成全了你,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失忆吗?那就是答案了,自己去找吧。哈,哈哈哈哈……”
骆琦冷漠又骇然的笑声一声高过一声。
说到失忆的原委,骆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狂跳得不成样子,在那笑声之中,像是被撤去了理智似的,脑袋麻麻的。
“骆姗啊骆姗,你还真是可怜呢,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看不明白,猜不透……”
尹秀安不知道骆琦在对着骆姗说什么,却在看到骆姗越来越冰凉的神色后下意识去抢骆姗手中的电话。不能让骆琦继续坏事,不行!
这一次骆姗没有挣扎,由着尹秀安夺过手机,挂掉电话。
她的脑海中回荡的都是骆琦那杀伤力最大的一句话。
“可怜虫,你身边的人都在骗你呢。”
可怜虫……她竟然被骆琦叫做可怜虫了。
看着尹秀安,她还真的觉得自己蛮可怜的。
被身边的人骗得挺惨,若不是今天鬼使神差发现了,那监控是不是就装在自己身上了?
“骆姗!你听我解释!你姐姐找到我想要和我合作不过是这一两天的事情,我看她对你不怀好意,只是表面答应下来了,真的没有想要装针孔让她监视你的意思,真的!你相信我!”
“相信你?凭什么?”
骆姗猛然揪起尹秀安校服的衣领,神色冷然决绝。
“如果你真的想让我相信你,就不该答应和骆琦合作来算计我!”
骆姗的手劲儿越来越大,尹秀安原本就比她矮一头,被她如此提着衣领就更像是被挂在铁钩上待在小鸡子。
“骆姗,骆姗你相信我。”
尹秀安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紧紧握住骆姗的手,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解释得太多,骆姗就会发现他们曾经认识,不解释,骆姗又一定会继续误会。
“相信你?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说‘让我饶了你’才对啊!”
&bp;&bp;&bp;&bp;“骆姗,骆姗你相信我。”
尹秀安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紧紧握住骆姗的手,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解释得太多,骆姗就会发现他们曾经认识,不解释,骆姗又一定会继续误会。
“相信你?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说‘让我饶了你’才对啊!我不是那种会抓着人小辫子不放的人,也没那么心狠手辣。所以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解决问题,你,退学吧!”
“我不能走……骆姗,你听我把事情说清楚。”
尹秀安记得头皮发麻,额头上渗出了薄薄一层冷汗,就连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的跳着。
她不是不想说,而是有的事情没有办法说,她真的有苦衷的,她没办法张口说的苦衷。
“我真的不能走,不能。”
听到尹秀安的话,骆姗冷哼一声道。
“你不走?这么说来你是要我走了?也罢,为了不给自己添堵,我走就走了。不论你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利益而受骆琦摆布,咱们,再也不见!”
骆姗猛然松开抓着尹秀安衣领的手,转身便向着教务处走去。
滕锦浩赶到教务处的时候,骆姗已经收拾好书包坐在那里了。
班主任老师、教务处主任和校长全部出动来哄她,奈何滕夫人死活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
“骆姗。”
滕锦浩深邃的眼眸平静的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最后才落定在一脸执拗的骆姗小妞的脸上。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问,校长便已经抢先一步狗腿子般的走到了滕锦浩的身边。
“滕先生,您看,您看……尊夫人非要退学,我们这……”
滕锦浩并没有理会校长的话,只是径直望向一脸气恼的自家媳妇。
“骆姗,为什么要退学?”
骆姗紧抿着唇瓣不想回答,校长便抢着替骆姗说道。
“就是同学间一点儿小打小闹,尊夫人今天和同桌尹秀安闹了点儿不愉快,所以就吵着要退学,其实在我们看来,事情完全没有那么严重啊?你说呢,主任。”
骆姗原本不想说话的,可是看着那个秃顶的校长用如此歪门邪道的方式曲解她的意思她也不得不说点儿什么了。
只见骆姗妹子猛地将书包甩在肩膀上,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滕锦浩的身边,嚣张的望着那一脸谄媚的校长。
“你叫骆姗吗?刚刚我们锦爷是在对骆姗说话,你叫骆姗还是我叫骆姗?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不知道就敢胡言乱语的替我发言?”
“我……”
气氛似是因为骆姗这犀利性十足的言语而有些剑拔弩张的言语而僵住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一言不发的滕锦浩说话,毕竟他才是决定一切的**o。
锦爷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过于强大的气场。
他轻轻将骆姗拉进自己的怀里,耐着性子问道。
“想退学?”
骆姗没有说话,只是固执的点了点头。
“那就退学吧,我给你签字。”
乱了。
在场的所有教育工作者都乱了。
虽然说骆姗这些年来为非作歹,可毕竟她留级的这几年,每年交的赞助费都不是一比小数目。对于他们而言骆姗就是财神爷。
然而没想到……这财神爷的老公竟然将财神爷宠到这种地步。
无法无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bp;&bp;&bp;&bp;在场的所有人,除去骆姗本人外的所有人都被滕锦浩此刻的反应吓住了。
若他只是同意骆姗退学或许还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最最要紧的便是滕锦浩此刻的表情。
那种无论见到谁都不会有温和表情的冷漠脸,竟然在望着骆姗的时候柔情似水。即使唇边没有挂着笑,可是那眼角眉梢,甜得化不开的宠溺却是看在所有人的眼中。
只是……骆姗,却像是感受不到那样。
在滕锦浩答应她退学的瞬间,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家夫君宠溺的目光。
反而像个假小子似的,豪气冲天的一拍手,喊了句。
“yh!锦爷万福,寿与天齐!”
“乖。”
滕锦浩接过骆姗的书包,签了退学同意书便带着她离开了学校。
要知道锦爷对骆姗这样的宠溺一点也不奇怪,压根提不上过分还是不过分,比退学更过分的事情他也做过不少。
那时骆姗年纪还小,不过是个屁大点儿的小学应届毕业生。
圣诞节的时候非要在门外等待圣诞老爷爷来送礼物。
锦爷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却快速安排好了一切。
所有骆姗想要的礼物,全部给她弄到手,雇了演员来表演圣诞老人,花了大钱买了几只驯鹿装成鲁道夫,真真的驾着压根走不了几里地的雪橇来到了骆家大门口。
若不是后来骆琦揪掉了圣诞老公公的白胡子和那价值不菲的鹿角,或许骆姗这辈子都会相信有圣诞老爷爷存在的。
从以前到现在,不管事情可不可行,只要骆姗提到了,滕锦浩就会去办。
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些荒谬到让人无语的要求。
比如骆姗想要看市水土压根无法养活的绿色梅花,比如骆姗想要在雪地里看到盛开着的玫瑰,一切的一切。
只要她说出口,就没有滕锦浩办不到。
这几****强迫骆姗学习,表面上费了心思又是在刁难她,实则也是在帮助骆姗完成自己曾经的心愿而已。
或许是爱得太深太久,锦爷已经丝毫感受不到这过分的宠溺了。当然,骆姗也是没感受到罢了。
今天骆姗和尹秀安的事情他就料到了。
在骆姗失忆前,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前,尹秀安和骆姗确实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不假。
曾经她们两个人感情已经好到让滕锦浩嫉妒的地步。睡一张床,穿一样的衣服,你惹祸我出头,我惹祸你帮忙。
只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
骆姗忘记了以前的一切,尹秀安,也不再是曾经天真烂漫的小丫头了。
滕锦浩无数次怀疑过尹秀安回国的动机,只不过因为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而不想打草惊蛇。
如此看来,骆姗退学,离尹秀安远一点,对于她来说才是好事。
五年前,很多事情发生了就没办法转寰,至于现在,他只想让他的姗姗过得无忧无虑一点,再无忧无虑一点。
滕锦浩将一切的一切都替骆姗考虑全面,给她创造了能够无法无天的资本。
骆姗只是一味的享受着滕锦浩对她的好。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无条件沉浸在这个男人为她创造的伊甸园之中罢了。
&bp;&bp;&bp;&bp;尹秀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学校游荡回家的。
大脑像是被打了马赛克一般,无法思考。拿着钥匙轻轻拧开了公寓的大门,扔掉了书包踢掉了鞋子。
赤脚踩着地板,整个人像是泄了力气一般靠在了大门上。
尹家在律政界极富盛名,后来举家移民美国,便长期在美国发展。
尹秀安并没有回到尹家大宅去住,而是住在自己买的小公寓里。
她没有开灯,只是合着眼睛在一片黑暗中静静的站着。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感觉一股子弱得几不可察的呼吸声渐渐接近,她还没有睁开眼睛,唇瓣便被男人的冷唇封住了。
那虚浮的呼吸,那冰冷的唇瓣,她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是谁过来了。
“高云……唔……你回来了?”
尹秀安抬手想要去开灯,却被滕高云一把扯住了手腕。
那个男人霸道的加深了那个吻,因为常年生病而永远冰冷的唇瓣辗转着吞噬了尹秀安的呼吸。
一双冰冷的大手顺着女孩的校服衣角滑了进去,环着那脊背探索着胸衣的背扣。
滕高云冰凉的手让尹秀安下意识打了个激灵,她猛然睁开眼睛,呼吸凌乱的推搡着将自己堵在门边的男人。
“高云,你先等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那个男人压根不理会尹秀安的话,只是用那一双冰冷的大手,熟练的撩拨着女孩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
那么多年来不见光的缠绵悱恻,没有人会比滕高云更加了解这个女人的身子。
尹秀安压根来不及思考太多,便觉得意乱情迷,一股子火光从脚底心网上流蹿着。
不知不觉间,她的校服衣裙已经被滕高云尽数褪掉。
此刻的她只能像是缺氧了似的攀着那个男人的肩膀,腰背抵着大门,成为了感官和触觉的奴隶。
即使是在情到浓时,滕高云的手都是冷的,他紧紧的掐着尹秀安温热纤细的腰,蛮横不讲理的侵略着。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咬了咬那白嫩纤细的肩头,开口问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恩?”
不同于滕锦浩的冷漠俊挺、不同于滕井尧的玩世不恭,滕高云是个极其无法定性的男人。
滕高云从出生开始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做了手术,却并没有彻底根治。
这些年来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心脏陆陆续续的出了不少问题,脸色总是惨白,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冷的。
也就是因为如此,便更显得这个俊美的男人带着一种寻常人都没有的神秘。
时而邪魅、时而阴沉。
对于尹秀安来说,滕高云就是她的心头血,是天边变幻莫测的风云,从以前到现在,她从没有看懂过这个男人的感情,无论他们是何种的亲密。
“我和骆琦合作的事情已经被骆姗发现了。”
尹秀安低低的道了句,黑暗中,她压根看不清滕高云的表情,只是觉得心慌意乱。
一边是她最爱的男人滕高云,一边是她最好的朋友骆姗。
此刻,她的脑子只剩下一片乱麻,压根无法抉择。
尹秀安悠悠的叹了口气,低声补了句。
“你让我和骆琦合作的事情,恐怕没有办法做到了,已经被骆姗发现了。”
&bp;&bp;&bp;&bp;没错,促成尹秀安和骆琦联系的不是别人,正是滕高云。
这么多年来,滕高云和骆琦几乎是平行线,很少有接触,确切的说,滕高云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接触。
在他们年幼的时候,三家父母交好。滕家、骆家、尹家的孩子们常常玩在一起,可是滕高云却从来不和他们有过多的接触,只是独来独往,或是冷眼旁观。
或许是因为心脏的问题断断续续总是好不利落,滕高云的身体一直要比其他孩子差一些,也就是因为这样,造就了滕高云天性孤僻不善于和人交流的性格。
即使是家庭聚会,滕高云也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由保姆陪着。
最高贵的出身和最差的身体造就了他这样孤傲的性子,可尹秀安,就是被这样一个孤傲、不讲理的羸弱美少年吸引住了。
算算年龄,其实尹秀安和滕锦浩差不多大,比滕高云还要大三岁。
第一次情窦初开爱上这个小子的时候,她是高中生,滕高云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初中小屁孩罢了。
莫名其妙的,尹秀安的心魂便总是被滕高云这个病秧子牵引着,想要照顾他,想要逗他笑,想要帮他完成他做不到的一切。
明里暗里,尹秀安向滕高云表白过无数次,可是都被果断的拒绝了。
一直到五年前,尹家和滕家全部移民到美国之后。
尹秀安清楚的记得那个夜晚,天上没有一颗星星,一片漆黑,黑得压抑。
那是滕高云第一次主动联系她,将她叫到了洛杉矶的一家酒店。
尹秀安住过无数间酒店的vvp套房,可是那间套房,却是她去过的最大的,大得离谱。
她走进卧室,滕高云正靠在床上,他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白色长裤,靠在雪白的枕头上,美得像是天使,那种压根不该属于人间的天使。
那个时候,滕高云说。
“要不要做我的女人?”
喜欢了他这么多年,这句话便像是得到了上帝的眷顾和青睐,尹秀安自然不可能拒绝。天知道那个时候她已经要高兴疯了,甚至以为,她这么多年来对滕高云的爱终于打动了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可是滕高云的下一句话,却又让尹秀安的兴奋结结实实的减了大半。
他说。
“做我的女人可以,但不许让除了你我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咱们交往了……我会立刻甩了你。”
或许是真的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尹秀安压根没有去想为什么滕高云会有这样的要求,这个男人忽然间回心转意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她只是兴奋的答应了,带着一颗悸动的少女之心全部答应了。
那个时候她只是单纯在想,好,不让其他人知道也没有关系。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只要高云愿意和她在一起,只要她能够拥有这个男人就好了,至于其他的……她都不在意。
这是滕高云答应和尹秀安交往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去把你自己洗干净,躺上来。”
尹秀安揣着那颗砰砰乱跳的心去了浴室,然而等到她换上睡袍走出来的时候。
&bp;&bp;&bp;&bp;这是滕高云答应和尹秀安交往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去把你自己洗干净,躺上来。”
尹秀安揣着那颗砰砰乱跳的心去了浴室,等到她换上睡袍走出来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想象过无数美好的画面。
她和滕高云的第一次。
该是如何的缱绻温柔,缠绵悱恻。
将自己的身体完完整整的交给自己最爱的男人,她该有多么的幸福激动。
可是事实证明,那个男人的冷漠打破了尹秀安一切美好的想象。
那晚滕高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铁石心肠,却又那么符合他的个人风格。
“自己脱了衣服躺过来,你还要劳烦我亲自为你宽衣解带?”
“以后,和我上床前一定要洗干净,我的身体接受不了任何脏东西。”
“自己记得吃药,你要是怀孕了,就只能打掉孩子,然后和我分手。”
五年……似乎过得很快。
尹秀安的脑海中翻腾着过往那么多的回忆,黑暗之中,她却忍不住叹息。
她对于滕高云来说算是什么呢?或许什么都不是,这是个****罢了。可是这么多年了,她却卑微的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他。
要是以安慰自己的角度来看,滕高云待她也是宽容了不少。
至少现在每一次要她之前,不会逼着她去洗那一个半小时的澡,现在,他也不会要求她脱光了衣服躺过去,反而会根据天时地利人和自己来脱她的衣服。
这对于滕家二爷来说,已经是无与伦比的屈尊纡贵了。
见滕高云久久没有言语,尹秀安便又重复了一次自己刚刚说的话。
“你让我和骆琦合作的事情,恐怕没有办法做到了,已经被骆姗发现了,让骆姗恢复记忆的事情,咱们还是罢手吧。”
话音落,滕高云攻城略地的动作也跟着停止了。
他猛然抽身而退,带着几丝怒火的放开了拖着尹秀安****的手。
灯光亮起来的同时,尹秀安已经失去了一切依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以一种格外羞耻的姿势。
“啊!”
臀部,腰部一同传来了剧烈得痛楚。尹秀安的脚趾因为这剧烈的痛楚而蜷在一起,疼得她眼泪不停的往下淌。
隔着如同雾气一般的泪水寻觅着滕高云的身影,此刻那个男人已经衣衫不乱的坐在沙发上了,除了被扔在茶几上的两团纸巾外,完全看不出这个男人刚刚还在和自己翻云覆雨。
尹秀安垂着眼睫看了看自己。
一丝不挂的摔在地上,里里外外的衣服被扔了满地。
好像在滕高云的面前,她永远都是这么的狼狈、卑微。
尹秀安的话明显惹了滕高云生气。
他慢条斯理的从口袋中拿出了一盒烟,点燃,放在唇边吸了一口。
要知道这个男人一向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很少抽烟,若是拿出烟来了,就一定是怒火中烧的时候。
滕高云的眼睛中尽是冷漠,望着狼狈至极的尹秀安就像是在望着自己卑贱的奴仆。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反悔,不想让骆姗恢复记忆了?”
“你大哥说得对,恢复记忆对于骆姗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五年前的事情都是她的伤痛,骆姗没有必要记起来。姗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bp;&bp;&bp;&bp;“你大哥说得对,恢复记忆对于骆姗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五年前的事情都是她的伤痛,骆姗没有必要记起来。姗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背叛她……”
尹秀安一边说一边抱紧了自己的双腿,将下巴轻轻放在膝盖上,俏丽的短发凌乱不堪,整个人都像是濒临崩溃了那般。
然而滕高云的话却堪比撒旦。
“我大哥说得对?你那么相信他的话,为什么不去做他的女人?呵……尹秀安,你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实际上却对我大哥说的话深信不疑。你说不想背叛骆姗?那么你就是想背叛我?”
“滕高云!你就非要这么曲解我的意思吗?我只是不想让骆姗受到伤害而已!骆琦费尽心思想要让骆姗恢复记忆,骆琦肯定没按好心的。我不能继续下去了”
“不想让骆姗受到伤害?那你就是要伤害我!不想背叛骆姗,那你就是要背叛我。”
滕高云猛然站起身,就连鞋子踩过地板的声音都显得那么冷漠。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尹秀安的面前,不留情面的抓起那纤瘦的胳膊将她拉起来。
尹秀安生得瘦瘦小小,不过80斤出头的体重,滕高云毫不费力的便将那跌坐在地的女孩提了起来,摁在墙上。
“你明明知道骆姗恢复记忆对于我来说有多么重要,还需要我再重复一次给你听吗?虽然我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可是那个时候我的病并不严重,为什么骆姗她爸骆景修给我做了手术之后我的心脏却越来越差,骆姗车祸那天拿到了我小时候手术的病例,她打电话给我说对不起,后面的话她还没有说完就出车祸了,失忆了,我的手术记录也在那次车祸爆炸的时候被大火烧掉了,我现在这残破的身体是不是因为骆景修当年手术的失误,只有骆姗和骆景修两个人知道!骆景修可是医学界翘楚,他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误的,所以……只能让骆姗想起来,必须让骆姗恢复记忆!你还要我重复几次给你听!”
尹秀安的胳膊被滕高云掐得生疼,再加上刚刚摔得那一下,腰也疼,屁股也疼,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疼。可是比起那些,她的心更疼。
一面是她最爱的男人,一面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该怎么选择?
为了骆姗好,不应该让骆姗恢复记忆,可是为了滕高云又必须强迫骆姗恢复记忆。
尹秀安的脸色愈发苍白,她咬着唇瓣,弱弱的道。
“高云,就算骆姗恢复记忆了,就算真的是因为骆景修手术失误而让你的心脏出了更多的问题,咱们又能做什么呢?最后,还是……”
“当然要报复回去啊!如果我的心脏确实是因为手术失误的话,我又怎么能放过骆景修那个老混蛋呢!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却是庸医一个!我经受的痛苦,绝对是要报复回去的。从小到大,我一天要喝几十种药,隔三差五就要去医院报到,不能做一切剧烈运动,不能吃一切刺激事物,不能热,不能冷,否则心脏就会抗议会停摆,你觉得这些苦痛,我都应该自己承受着,不去报复吗?”
&bp;&bp;&bp;&bp;尹秀安被滕高云的咄咄逼人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这五年来……她是看着滕高云痛苦的人。他天性孤傲至极,讨厌任何人将他当做病人,可偏偏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尤其是夜里,几乎睡不好一个安稳觉。
尹秀安不记得有多少次在深夜看着滕高云捂着胸口坐起来吃药,却又在她想要去关心安慰的时候,怒气冲冲的破口大骂。他不想任何人把他当病人。
滕高云的野心,滕高云的傲气,滕高云的张狂,全部因为他的身体而愈演愈烈。
他又怎么能不恨,他又怎么能不怨呢?
可是滕高云口中的复仇,却又让尹秀安那么的害怕。
“高云!你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没有关系,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和骆琦合作,骆琦那个坏女人,她会害姗姗的,让骆姗恢复记忆的方法有那么多,不用非要和骆琦合作的啊。”
“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不就是这样嘛,想要合作的时候,不需要看对方是不是好人。就算骆琦是坏人又如何,只要她能让骆姗恢复记忆,那么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况且……骆姗已经知道你和骆琦勾结在一起了,一不做二不休。”
“没有!我没有和骆琦勾结!我没有我没有!我那天压根没有答应要在骆姗身上装监控,我只是……”
尹秀安越说越激动,一双大眼睛中不停的往下掉着眼泪。这些年来,她名义上是在做情报买卖的生意,她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可那全部都是假象。
在滕高云的面前,她那些引以为傲的自尊从来不曾有过。
痛苦,煎熬,濒临疯狂。
滕高云轻轻放开了尹秀安的肩膀,手指若有似无的划过她被掐得通红的指印。
“帮我做点事情,就这么抵触吗?恩?”
“我不过就是让你和骆琦联手恢复一下骆姗的记忆,有那么难?”
滕高云的声音越来越冷,他猛地掐起尹秀安的下颚,逼迫她望着自己的眼睛。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我一向不喜欢强迫别人。”
滕高云冷漠的收回自己的大手,一字一句,都像是针一样扎着尹秀安的心坎。
“分手吧,我不需要一个软弱不堪的女人。”
话音落,滕高云便伸手打开了大门,决然的往外走。
尹秀安乱了。
滕高云不要她了,滕高云要和她分手,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她的脸色更加惨白,房门已经被那个男人打开了。
那么刺棱的寒风不停拍打着尹秀安每一寸光裸的肌肤。
她扑过去抱住了滕高云的腿,死活不让他踏出这扇门。
“高云你别走!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尹秀安失声痛哭,用尽气力的哀求着。
“我求你,不要离开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此刻的尹秀安已经失去了一切的理智,只剩下妥协,妥协,再妥协。
她这辈子做什么事情都没有长性,可偏偏对滕高云从一而终,那么多年。
她无法想象如果滕高云真的离开了她,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因为此刻的绝望已经说明了一切。
尹秀安公寓的门大敞着,她跪在地上死死的抱着滕高云的腿。
只听大门对面的电梯滴的一声响,紧接着,电梯门便如同幽灵般的敞开了……
&bp;&bp;&bp;&bp;尹秀安公寓的门大敞着,她跪在地上死死的抱着滕高云的腿。
只听大门对面的电梯滴的一声响,紧接着,电梯门便如同幽灵般的敞开了。
尹秀安住的这栋高级公寓一层楼只有一户,隐秘性极好。
可偏偏,电梯门在这个时候开了……
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映入滕锦浩眼帘中的画面便是如此的猝不及防。
尹秀安一丝不挂的抱着自家弟弟的腿。
这明明是极富有冲击性的一幕,可偏偏对滕锦浩不起任何杀伤力,他依旧是气场强大的面无表情。
滕锦浩长叹一口气转过头,冷冷的道。
“老二,让秀安先进去。”
滕锦浩的话就像是一记闷棍撞击着尹秀安的大脑。
她这副模样居然被滕锦浩看见了。
尹秀安尴尬的吞了吞口水,顾不得其他,转头便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门砰的一声甩上,滕锦浩这才转过头,望着站在大门口的滕高云。
滕锦浩一如既往的维持着他身为滕家长子的格调,对于刚刚这画面的缘由并不多问。
他趁着骆姗睡着来找尹秀安自然是有事情要说,然而让他没想到的,却是在这里碰到了自己本该在美国疗养的二弟。
滕锦浩和滕高云眉眼间是有些相像的。
一眼看上去便知道是兄弟,可是各自的气质却是完完全全的不同。
两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并肩坐在尹秀安客厅的沙发上,本该是赏心悦目的一副画,此刻却涤荡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杀气。
“回市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老三去接你。”
“大哥……没想到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我以为你怎么也要先问问我和尹秀安的事情。”
“你是成年人,你的私生活我不会过问。只是……尹秀安是尹赫叔叔最宝贝的女儿,既然你们在一起就好好待她,别太过分。”
“在一起?你只是看到她光着身子跪在我脚边求我,就觉得我们在一起了?大哥啊大哥,我们滕家怎么会出了你这样单纯的情种呢?哦,不对,爸也是个情种。呵,呵呵……”
滕高云冷笑着道,桌子上的烟碟里还放着他刚刚只抽了一口的烟,他捏着那已经熄灭了的烟屁股放在手里把玩着,不着痕迹的继续道。
“我是和尹秀安上过几次床,不过关系也就那样,她可以是我的玩具,可以是我的傀儡,可以是我的**充气娃娃。在我的概念里,家人是第一位。我和大哥你不同,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委屈自己弟弟的。”
“老二,不管你怎么想我,我都不会让骆姗恢复记忆的!你应该知道五年前她到底有多痛苦,姗姗那个时候已经得了重度抑郁症,如果不是她精神太过恍惚又怎么可能出车祸……”
“无所谓!你不让骆姗恢复记忆是你的事,有没有本事让骆姗恢复记忆是我的事。”
滕高云的声音依旧冷漠,眼眸低垂着望着自己的手指。
“大哥今天过来是来找尹秀安的?”
&bp;&bp;&bp;&bp;滕高云的声音依旧冷漠,眼眸低垂着望着自己的手指。
“大哥今天过来是来找尹秀安的?大晚上的不好好在家陪着自己的女人,怎么偏要跑到这里来呢?”
滕高云的话说得平淡至极,不疾不徐。
一双眸子冷酷如冰。
或许是因为出身富贵,家世、地位、相貌皆属上乘,有钱有颜有任性的资本,滕家的男人们上至滕老爷子,下至滕锦浩、滕高云、滕井尧,皆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冷。
那种冷是一种拥有了一切之后的超然,宠辱不惊。
滕锦浩是个冷漠的男人,可偏偏滕高云比他还要冷,那冷漠之中还带着邪魅不羁。
“大哥有事情要和尹秀安谈吗?那么用不用我先走,给你们清清场?”
“不必了。比起我,你们两个更需要谈谈。”
滕锦浩的脸上多了些许的阴霾。
尹秀安和骆琦私下有联络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可如果不是今天正巧碰上,他万万想不到高云会和尹秀安在一起。
要知道他家老二的性格要多挑剔有多挑剔,要多任性有多任性,在滕高云的概念中,压根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比起滕井尧的花心,其实滕高云更恐怖。
滕锦浩当然了解自家弟弟,就是因为了解,才会多出这么几分忧虑来。
无论尹秀安做了什么,她都是尹赫叔叔的女儿,尹家又和他们滕家是世交,若是高云真的折腾出祸端来,滕家和尹家的关系,也要变得尴尬了。
滕锦浩的眉心蹙了蹙,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家弟弟。
滕高云倔强的别开脸,压根就不看他,只是用手指有一搭无一搭的玩着那半根香烟。
“高云,你身体不好,把烟戒了吧。还有……好好安慰尹秀安,作为一个男人,不能让自己的女人那么狼狈。”
听到滕锦浩如此说,滕高云便忍不住发笑。
他猛地扔掉手中的烟卷,起身与自家兄长对视着。
“呵……作为一个男人不能让自己的女人狼狈?那是你的想法。你和老三都觉得我无情?没错,我是无情,不过至少我不会被女人坑,不会被女人背叛。滕锦浩,早晚有一天你会因为自己的儿女情长遭报应的,被你宠上天的骆姗,总有一天会不知天高地厚的背叛你,为什么?因为那就是女人的本性。咱们走着瞧好了。”
滕锦浩的眸子暗了,却并不理会滕高云这过于偏激的言行。
滕家孩子不少,从小到大,身为大哥的他已经习惯了纵容和忍让,尤其是对这个心脏不好的二弟。
若是滕井尧说话做事过分了些,滕锦浩说不定还会抓着衣领吓唬他几句。
可是对于滕高云,生怕他心脏的旧病复发,滕锦浩是一句重话都不敢说、也不能说。
见滕锦浩转身离去,滕高云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
“老大,今天你看到的事情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
滕锦浩停住脚步,转头望向滕高云那张苍白过分的脸,他的唇瓣上完全没有血色,恐怕身体又是不舒服了。
滕锦浩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答应下来。
“你放心。”
&bp;&bp;&bp;&bp;夜半时分,骆姗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中,她像是被什么人追赶着跑到了一个寺庙里,她不停的跑啊跑,跑到了一口枯井前,然后被人砍断了胳膊。
撕心裂肺的疼痛夹杂着铺天盖地的黑暗。
就在骆姗惊呼着坐起来的瞬间,身体便被一个宽广结实的怀抱紧紧拥住。
“做噩梦了?”
滕锦浩紧紧的搂着骆姗,一双大手轻轻的拍着她不停起伏的背脊。
滕锦浩清楚的感觉到骆姗的身上都是冷汗,眉头蹙得更紧,便是化不开的心疼。
然而在骆姗从噩梦中摆脱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惊魂甫定的求安慰,而是猛然挣开滕锦浩结实有力的怀抱,迷迷糊糊的去摸手机。
房间中并没有开灯,骆姗手机屏幕散发的那点儿光亮将那张汗涔涔的小脸照得分外狡黠。
滕锦浩伸手抚了抚骆姗的头发,耐着性子问道。
“傻丫头,魔杖了?干什么呢?”
“周公解梦。”
听到骆姗神神叨叨的说了这四个字之后,滕锦浩只剩下无奈的抓头发了。
刚刚这丫头又哭又闹又折腾的,被噩梦惊醒了之后,他想要安慰她,结果骆姗却不太想接受他的安慰,反而拿着手机‘周公解梦’起来了。
哎……
不按牌理出牌才是骆姗,他早该习惯了。
见骆姗如此活跃,滕锦浩也放下心来,他慢条斯理的躺了回去,话音中都像是带着笑。
“周公说什么了?”
“啊呀,啊呀呀……啧啧啧。”
骆姗猛地爬到床边打开了壁灯,格外认真严肃的盘起腿来望着自己身边的男人。
“周公说,梦到自己的四肢被砍断代表自己的朋友知己会遭受大难或是经受痛苦。这不是为难我嘛,我连我的朋友有几个都不记得了。”
骆姗抓了抓头发,似是在冥思苦想。
“嘶……我的朋友目前我记得的只有韩斌啊。会不会是韩斌出了什么事?不对啊,周公明明说是同性朋友的,难道韩斌消失是去做变性手术了?其实他一直长着男人身女儿心?不过他那个肌肉不太适合穿裙子诶……”
滕锦浩一把捉住骆姗的手腕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打断她不靠谱的胡思乱想。
握在骆姗手中的手机吧嗒一声被扔了出去,她想要去捡却被男人的铜墙铁壁箍得更紧,压根动弹不得。
“喂,放开我啊,我要去看看手机是不是摔坏了。”
“摔坏了就再买一个。”
“切,现在倒是挺大方的,前几天不知道是哪个小气鬼故意锁我钱包和车钥匙的。”
骆姗不愉快的嘟囔了句,不再挣扎,胳膊一伸环住了滕锦浩的腰杆,在那个男人结实的胸口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着。
“想要让你的生活走上正轨,总要想点儿办法约束你。”
滕锦浩的大手慢悠悠的拂过了骆姗的长发,轻轻吻了吻女孩光洁的额头。
“不管那些法子对你有没有用,至少现在的结果是好的,你打算考医学院认认真真的学点儿东西了。”
“我是要考医学院,不过我不要去国外哦,我要在国内读书!我讨厌学英语。”
“好。Z市医大应该是国内最好的医科大学,你考得上吗?”
滕锦浩不着痕迹的问了句。
&bp;&bp;&bp;&bp;“Z市医大应该是国内最好的医科大学,你考得上吗?”
滕锦浩原本的计划就是要带着骆姗离开市,国内的一线城市也不止市一个,Z市也是个中翘楚。他想要替骆姗挡掉外面的纷扰,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带着她走,到一个最单纯的环境中去。
锦爷是何其了解骆姗,他就知道如果正面的要带她离开,这丫头一定又会和他对着干。
所以干脆想了个激将法。
“Z市的医科大学很难考,以你的程度可能……”
“很难考又怎么样!姐姐我肯定考得上!我跟你说哦滕锦浩,我学习成绩不好那是因为我不想学,不代表我学不会!你等着瞧好了,马上给我安排家庭教师,今年高考我一定会成为一匹黑马,考上Z市医大的。”
滕锦浩的唇边多了一抹满意的淡笑,将怀中的女孩拥得更紧了。
“那我就期待着滕夫人的成绩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滕锦浩的预料中进行着。
骆姗的生活步上了正轨,无论如何,起码她有心参加高考,也有心和他去z市了。
其实不管骆姗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考上Z市医科大,他都有办法让她过去读书。
只是……他想要以最不容易被骆姗察觉的方式,安排她脱离市这个圈子。
越低调越好,越顺理成章越好。
安安全全的,将他的姗姗送到那个没有这么多‘物是人非’的地方,他们两个人愉快的过日子,只是这样,便好。
见滕锦浩许久不再说话,骆姗便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喂,你说……周公解梦说的我的‘知己朋友’到底在哪儿啊?好想去找她,帮她脱离苦海。”
滕锦浩没有说话,只是捏了捏骆姗的小鼻尖。
“若真是你的知己朋友,早晚有一天还会碰到的,否则就都是过客……快睡吧,要是睡不着,咱们就再运动下?”
话音落,滕锦浩便轻笑着压住了胡乱动弹的骆姗。
骆姗小脸一红,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睡觉,睡觉吧。”
有的地方,是一室淡然温情,有的地方,却注定是一片血雨腥风。
滕锦浩走后,滕高云并没有急着去卧室看尹秀安,反而是慢条斯理的坐在了沙发上。
他的手指若有似无的拂过自己腕间的虎斑纹野生老料沉香手串,半合着眼眸,不知道在等着些什么。
一室寂静。
滕高云手上的那串珠子早已被养得成色极佳,隐约能嗅得到那沉水香的香气,尤其的安神。
和滕高云比定力,尹秀安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她明明听到了滕锦浩离开之后的关门声,可是滕高云却偏偏不进来。
那个男人似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折磨着她,煎熬着她,等着她自己走出去。
只听卧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拉开。
尹秀安已经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睡衣,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却仿佛被泪水洗礼过几圈似的,两双大眼睛肿得像灯泡。
“滕高云!你和你哥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是和尹秀安上过几次床,不过关系也就那样,她可以是我的玩具,可以是我的傀儡,可以是我的**充气娃娃。’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下三滥的地位吗?!”
&bp;&bp;&bp;&bp;滕高云和滕锦浩说的那些话,无疑是判了尹秀安死刑。
她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五年,五年来,她从没花过他一分钱,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过他们两个的关系。
她爱的是滕高云这个人,不是他滕家二爷的权利、地位和财富。
可是在滕高云的心中,她就那么不值钱吗?
“过来。”
滕高云如同帝王般坐在那里,对着站在卧室门口的尹秀安伸出了手。
“过来,别让我说第三次。”
声音越来越严肃,便代表着这个男人的耐性也快到极限了。
滕高云从来不给任何女人任性的机会,即使是尹秀安,也不敢在他面前闹小脾气。
尹秀安清楚的知道,如果她继续和滕高云死扛着,随后倒霉的绝对又是她自己。
抽噎着,颤抖着,尹秀安却还是挪着步子走到了那个男人身边。
“把衣服脱了。”
尹秀安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声音却比刚刚还要干涩。
“我对你来说就这点儿作用吗?除了上。床和做。爱之外,没有其他意义了……呵,**充气娃娃,你说得太对了。”
此刻的尹秀安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五年来在美国,滕高云待她确实不够好,一如既往的冷漠,可很多话在他没有亲口说出来之前,她还能够以一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欺骗着自己。
毕竟滕高云很专一,这五年来并没有去找其他女人,他只有她一个。
这就说明她在这个男人的心中还是重要的。
可就在刚刚,在她听到滕高云对着滕锦浩亲口说出那些话之后,她这些自欺欺人的心理防线便彻底的崩塌了,彻彻底底的。
见尹秀安迟迟不动弹,滕高云的脸色便更难看了。
“同一句话别让我说第三次,脱!”
言语如刀锋,切割着尹秀安最后那一点点自尊。
她猛然站起身,开始忙乱的解着自己的衣扣,完全陷入了自暴自弃的状态。
“对于滕二爷来说,我尹秀安不过是妓女罢了,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
尹秀安面无表情的脱掉自己的上衣、裤子、内衣、内裤。
一点儿不剩的站在了滕高云的面前。
那纤细的胳膊上,两道抓痕如同绽开的紫玫瑰,触目惊心。
“你想在哪儿做?用什么姿势?沙发上还是床上?站着还是躺着?”
尹秀安面无表情的问道,见滕高云迟迟不说话,便咬着唇瓣躺在了沙发上,毫不避讳的张开了腿,将自己最私密的一切对向了滕高云。
“就这样了,来吧,你速度快点,我累了,想要休息。”
“你这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你自己?恩?”
滕高云一把握住了尹秀安纤细的脚腕,猛地一用力让她翻过身去。
那白皙剔透的脊背和****上,淤起了大片青紫。
尹秀安刚刚摔得那一下不轻,这会儿已经全部红肿起来了。看她还能走动的样子,便是没有伤到筋骨。
滕高云拉开了茶几下面的抽屉拿出药膏挤在手上,面无表情的涂抹在尹秀安的伤处。
明明是怜香惜玉的动作,可偏偏他说的话却依旧冷漠。
&bp;&bp;&bp;&bp;滕高云拉开了茶几下面的抽屉拿出药膏挤在手上,面无表情的涂抹在尹秀安的伤处。
明明是怜香惜玉的动作,可偏偏他说的话却依旧冷漠。
“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我最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看,被别人摸。老三小时候非要玩儿我的玩具,我便把那玩具扔了。尹秀安……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要一个被滕锦浩看过了身子的女人?”
尹秀安愣住了,近乎干涸的眼睛中又开始噼里啪啦的滚出了泪水。
她紧紧咬着唇瓣,略显干涩的唇儿上渗出了血。
原本她已经将滕锦浩看到了她身子的事情抛到脑后了,此时,便被滕高云的三两句话再次炸醒。
羞耻,难堪,濒临绝望。
刚刚那副画面无论是谁看到都会误会她的……她到底是有多廉价才会被滕高云如此的羞辱。
尹秀安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泪水决堤,仿佛在痛苦之中沉沦。
滕高云慢条斯理的用纸巾将指尖上的药膏擦掉,随手捡起了尹秀安的上衣盖住了她受伤的部位。
“安安。”
这是尹秀安从没有听过的昵称,悦耳得如同交响乐。
滕高云俯下身将双臂撑在尹秀安身体的两侧,轻轻衔住了她圆润的耳珠儿。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尹秀安猛地合上了眼睛,只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男人逼疯了,一秒天堂,一秒地狱,反反复复。
那冰冷的唇瓣渐渐下移,轻吻着她颈间鲜嫩的肌肤,流连处,尽是温柔。
“滕高云……你……”
“嘘,不要说话,听我说。”
男人的大手轻柔至极的按摩着尹秀安摔疼了的腰背,他的唇齿徘徊在她敏感的每一寸肌肤,若有似无。
尹秀安何曾被滕高云如此温柔的对待过,她的身体僵硬着,意识却越来越不清晰。
“安安,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回答我。”
滕高云的大手绕过尹秀安的纤腰,从那平滑光洁的小腹渐渐向下移动着……
如同点火似的,尹秀安猛然夹紧了双腿,几乎是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唔……”
“乖,放松点儿。”
滕高云循循善诱的哄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轻轻眯起,如同狡猾的狐狸,在不动声色的算计着一切。
“明天一早,我妈会带着骆姗去大悲院礼佛,你想个办法将我妈引开,好不好?”
滕高云确定这件事只有尹秀安能做,毕竟尹秀安和骆姗自小便经常来滕家玩,是滕家父母看着长大的。自家母亲的警惕性一向极高,只有尹秀安出面,他的母亲才不会起疑心。
除了尹秀安,这件事情没有第二个人能做。
尹秀安艰难的吞了吞口水,问道。
“我引开元熙阿姨之后呢,你还有什么计划?”
“然后……骆琦便会找人绑走骆姗,至于再后面的事情,你就没有必要知道了。只要让我妈和骆姗分开就好,其他的你不用管。”
滕高云轻轻吻了吻尹秀安胳膊上的抓痕,捏着那小巧的下颚衔住了她的唇瓣儿。
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不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辗转反侧的加深了那个吻。
&bp;&bp;&bp;&bp;此刻滕高云的温柔以待绝对是促使尹秀安头昏脑涨的猛药。
乱了,疯了,醉了。
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尹秀安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滕高云下了咒,朦朦胧胧,迷迷糊糊的。
“你不是一直想去度假吗?等到这件事成,我们就去度假,还有……等到你生日宴会的时候,可以公开咱们的关系。”
说到这里,尹秀安便不能不动摇了。
天知道滕高云说的这两件事对于她来说有多重要。
曾经的尹秀安最喜欢旅行,可是因为滕高云的身体,五年来她从未踏出过美国一步。
她想要让所有人知道她和滕高云在一起,得到大家的祝福,可却因为这个男人不许而必须守口如瓶。
有这么一瞬间,她的大脑真的变成了一片乱麻。
还有什么事情会比这两件事情更重要呢?她盼了那么多年,眼下,这一切便都在一念之间了。
天一亮,骆姗便像上了弦似的腾地坐了起来。
今天老佛爷要带她去礼佛,想到这是第一次和她可敬可爱的婆婆约会,做的又是这么庄重诚恳的事情,她竟然非常难能可贵的不赖床了。
揉了揉头发,骆姗开始发愁。
这礼佛到底是要去做什么的啊,她要穿什么衣服?要穿袈裟吗?
是不是还要准备贡品啊。
骆姗的脑海中蹦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她猛地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想要唤醒滕大爷为她指点迷津。
可谁知道,这手一伸过去。
咦?滕锦浩人呢?起床了?
骆姗赤着脚跑出卧室,隐隐约约闻到了咖啡的香气,顺着那香味找到厨房,果然看到了正在料理早饭的锦爷。
他的身上穿着件极其休闲的poo衫,站在灶台前熟练的煎着培根和鸡蛋。
锅子中滋滋啦啦的声音以及虹吸壶煮着咖啡咕噜咕噜的声音,全部被骆姗的耳朵过滤掉了。
此刻的骆姗已经深陷这美男料理图中无法自拔。
哎……滕锦浩这家伙长得还真是好看,越看越好看,从头到脚完全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好看。
虽然滕锦浩总是一副面瘫脸,可即使是那样,也不会降低他的颜值,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气儿真是太迷人了。
这家伙无论做什么的时候都会挺直脊梁,那结实的背部线条还有那若隐若现的胸部轮廓,绝对会让人大发花痴,想要伸手摸上一把。
哎,她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才捡了这么一个大馅饼啊,还是自己找上门来的馅饼。
“滕锦浩!”
“恩?”
站在灶台旁的男人并没有抬头,只是用鼻腔悠悠的答应了一声,却依旧带着弄得化不开的宠溺。
“你说老佛爷会不会讨厌我?她今天带我去礼佛会不会只是一个鸿门宴?等到你走掉之后,老佛爷就拿出一个信封,信封里面放着支票,对偶说‘离开我的儿子吧,这钱给你,不要恬不知耻的高攀我们家锦浩’,一系列的?”
锦爷轻声笑了笑,一边将煎蛋和培根装进盘子,一边问道。
“如果我妈真的这么说了,你会拿着支票走吗?”
&bp;&bp;&bp;&bp;“你说老佛爷会不会讨厌我?她今天带我去礼佛会不会只是一个鸿门宴?等到你走掉之后,老佛爷就拿出一个信封,信封里面放着支票,对偶说‘离开我的儿子吧,这钱给你,不要恬不知耻的高攀我们家锦浩’,一系列的?”
锦爷轻声笑了笑,一边将煎蛋和培根装进盘子,一边问道。
“如果我妈真的这么说了,你会拿着支票走吗?”
“不会!绝对不会!钱我有的是办法去赚,没钱花的时候坐在赌场一下午就来钱了,可是你不一样,你对我的意义不同!”
听到骆姗说得这么真挚,锦爷的脸上也显露了几分难得一见的羞涩。
他勾了勾唇瓣,将做好的早饭摆到骆姗的面前,轻笑着问道。
“哦?那我对你来说……意义是?”
“如果非要说你是我的什么的话,那只能说……你是我的垃圾桶,我所有不开心的事情找你倒一下就开心了,真是奇怪……啊喂,不要拿走我的早餐嘛。嘤嘤嘤!好啦好啦,我重新说……你是我‘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还不行嘛,馅饼哥。”
原本一顿还算是相安无事的早饭,硬生生的因为骆姗的逗闷子言行而吃得鸡犬不宁。
也就是因为如此,骆姗非常荣幸的掌握了一个新技能,在三秒钟内激怒万年面瘫脸的锦爷,此技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她一个人能做到。
就在两个人闹闹腾腾的拌嘴时,滕锦浩的电话响了。
电话接起,虽然不知道电话另一边的人说了什么,可骆姗还是能够看得出锦爷脸上涌上来的那三分不愉快,三分不耐烦以及四分忧虑。
滕锦浩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几句话,除了,恩,行,好之外,连个完整的句子都没有。
电话挂掉,那个男人便大踏步的坐到餐桌旁,一把将胡吃海塞的骆姗抱在自己的膝盖上。
“今天和我妈去礼佛,你不要调皮,乖一点。”
“在老佛爷面前我有胆子造次吗?肯定会很乖的。”
骆姗拍着胸脯点了点头,一张狡黠的小脸上带着层层叠叠的笑意,俏皮可人。
“喂,刚刚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啊?怎么你接过电话之后脸色就变难看了?”
骆姗放下手中的叉子,笑眯眯的伸出两根手指拉高了滕锦浩的嘴角。
“哪个狗崽子敢惹怒锦爷,看本女侠不去降了他。”
“只是公司有点事情。”
滕锦浩轻轻握住骆姗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除了你之外,没人有本事惹怒我。”
“锦爷这么说,会让我骄傲的啦。嘿嘿,不过你别担心,公司的事都是小事,要是滕家破产了,我就赚钱养你。”
“哦?你打算怎么养我?”滕锦浩似是被骆姗逗笑了,俊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柔和。
“我去赌场挣钱养你啊。”
骆姗一拍胸脯抢先答道,可是却被锦爷无情的戳破。
“滕傲集团都倒闭了,也就不会有滕傲赌场,市也没有其他赌场了,你去哪儿赚钱啊?傻瓜。”
&bp;&bp;&bp;&bp;这一大早,骆姗的心情都蛮不错的。
虽然和滕锦浩结婚是个非常突兀的决定,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决定做得还是不赖。或许是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在一点点升温,骆姗一大早都是喜气洋洋的。
直到……
她和滕锦浩的母亲大人一同跪在佛堂之中,两个小时后,这满满的好心情算是彻底被消磨殆尽了,只剩下腿麻,腿麻,再腿麻……
今日,骆姗小妞应老佛爷之邀前来陪同礼佛。
来之前,她完全不知道这‘礼佛’到底是做什么的,上网搜了搜,大概就是买点儿香火和贡品在佛堂之中拜一拜,没有那么麻烦的。
可是偏偏……老佛爷这礼佛要比寻常人虔诚谨慎多了。
滕傲集团董事长夫人的排场自然不可小觑,知道老佛爷要来,大悲院今日便没有再接待其他客人。
跟着老佛爷一同过来的保镖和助理通通立在大雄宝殿的院子外面,只有骆姗一个人陪着她进了佛堂。
骆姗仰头看了看大殿正中供奉着的释迦佛祖金身像,连同那千佛莲花底座,足足有五米高,威严工整,气势不凡。
她跟在老佛爷的身后跪在蒲团上,完全不知道后面该做什么,只能跪在那里,注视着老佛爷的一举一动。
只见老佛爷从腕间拿下念珠,翻开矮桌上的佛经便一页页诵读起来。
骆姗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的跪着,不敢对佛祖不恭敬,也不敢忤逆老佛爷的命令。
只能老老实实的跪着。
十分钟后,腿麻了一点点。
一个小时后,腿麻了大半。
两个小时后,腿已经完完全全麻掉了。
骆姗可怜巴巴的咬着唇瓣,在看到老佛爷翻完那本经书的最后一页之后,仿佛看到了解脱的曙光。
艾玛,这人间炼狱般的体罚折磨终于是要结束了。
骆姗轻轻叹了口气,就等着老佛爷下旨平身了啊。
“骆姗。”
“是,妈。”
“去将供养台上的法华经请过来。”
骆姗愣了,原来读完这本佛经书还不是结束。
她警觉的瞄了一样供养台,上面摆着的可不是一本佛经,足足半米高的一大摞。
她仿佛看到眼前的曙光彻彻底底的熄灭了。
忍着腿疼,拖着彻底麻掉了的两条小腿,骆姗还是恭恭敬敬的去拿了法华经,捧给老佛爷,随即又乖巧的跪在了老佛爷的身后。
哎……这是在惩罚她吗?
如果老佛爷只是让她一个人跪着她还能姑且认为这是在惩罚她。
可偏偏老佛爷也跪着呢,而且完全没有腿麻的迹象,除了手中的念珠外,整个人纹丝不动。
这下子,骆姗对于老佛爷的崇敬之情更像是滔滔江水源源不绝了。
骆姗在想,她到了五十多岁的时候,会不会有老佛爷现在这样的气场和风采捏?
进可坐赌桌,退可念经供养。
“骆姗!”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了,小妞便连忙回话。
“是,妈。”
“你知道成为滕家长媳最重要品质是什么吗?”
骆姗揉了揉鼻子,她想说成为滕家长媳最重要的品质是有能够忍受滕锦浩那万年面瘫脸的毅力,可在老佛爷面前,又不敢胡言乱语。
只能弱弱的道了句。
“还请妈赐教。”
&bp;&bp;&bp;&bp;“如今滕傲集团的首席执行官是锦浩,滕傲集团旗下的分公司有上百家,遍布美国、澳洲,市,Z市。他一个人,要扛着几万名员工的家庭生计,每一个决策都不能出错,除此之外,滕傲集团董事会里还有不少老董事在睁大眼睛等着抓他的错处。骆姗,即使你不能成为一个有能力的妻子辅助他,至少不要给他添麻烦,不要再让他分神顾虑你的安危了。”
老佛爷的话,说得骆姗羞愧难当。
骆姗知道自己的性格并不乖巧,可一向也不是那种不承认错误的人。
是,没错,在她和滕锦浩结婚以来,确实给这个男人添了不少麻烦。
大的、小的,数都数不清。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手眼通天,永远都是一副尽拥天下的模样,可以解决她一切烦恼,可却从来不知道这家伙竟然还背负着这么重的压力。
“妈,我不会再给他添麻烦的。我会好好温习功课,考上医科大学,虽然不一定能帮助他,至少,我不想给他丢脸。”
骆姗咬了咬唇瓣,坚定的说道,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仿佛闪烁着星子般的光芒,狡黠可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对滕锦浩的母亲说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喊口号表决心,可实际上却是真真的肺腑之言。
不说其他的,至少,她想要做一个不给他添麻烦的妻子,一个不给他丢脸的妻子。
看到老佛爷对于自己的回答还算满意,骆姗便大着胆子问了句。
“妈,您为什么要念那么多的经书啊?您还有什么心愿想要完成吗?可是您什么都不缺,已经拥有一切了啊。”
“就因为什么都不缺,才要为已经拥有的祈福。”
“祈福?”骆姗眨了眨眼睛,似是没有弄懂老佛爷高深莫测的话。
“我们滕家的孩子都不容易。在享受了滕家给予的荣耀和高贵之后,注定要负担着其他人没有艰辛。锦浩是滕家长子,后面还有弟妹,再加上高云生来便心脏不好,分走了我大半的精力,所以对这个大儿子,总是觉得亏欠了。锦浩念书的时候,从入学到毕业,一直是第一名,只要是我和他爸爸的期望,他总会百分之百完成,滕傲集团教给他,每天的业绩都在翻倍,锦浩从不会让我们失望……他太好太优秀,优秀到让人心疼的地步。”
只见老佛爷对着那佛像恭敬的一拜,稳稳站起身来。
大殿外的阳光撒在她的身上,在骆姗的眼睛中却是那么威严高不可攀。
她对骆姗摊开手,骆姗便乖巧的将自己的两只手放到了老佛爷的掌心。
元熙将自己腕上的念珠轻轻盘在了骆姗纤细的皓腕上,道。
“这念珠陪着我二十年了,今天就送给你,你好好收着吧。”
“妈,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姗姗,我只有那么一个心愿,希望你能好好爱锦浩,替我和他爸爸多爱他一些,再多一些。”
好好爱他,多爱他一些。
骆姗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老佛爷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她认可自己这个媳妇了?
&bp;&bp;&bp;&bp;骆姗甜甜的笑着。在听到滕锦浩的母亲对她说这些话之后,只感觉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就像自己对滕锦浩的了解更深了一步,就像她也曾参与过滕锦浩从小到大的每一段时光。
想好好爱他,这个念头就像深种在骆姗的脑海中,说不上什么缘由,也说不上为什么会如此,只是像被洗脑了一般,想要做到老佛爷说的话,好好爱滕锦浩,多一点,再多一点。
“姗姗,你是滕家长媳,妈不想亏待你,你和锦浩的婚礼,咱们抓紧办了,好好的办……”
然而老佛爷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大殿外传来的一道女声打断了。
“元熙阿姨!”
尹秀安摘掉了墨镜,款款向着骆姗婆媳二人处走来。
这是骆姗第一次看到尹秀安脱掉校服的模样,一身黑色紧身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再加上那双十厘米开外的高跟鞋,让她多了几分成熟和性感,精心描绘过的淡妆更显秀丽,微微烫过的短发也让她褪去了稚嫩。此刻的尹秀安,活脱脱一个出身富贵的大家闺秀。
骆姗对于尹秀安的出身并没有什么了解,可是看着此刻她和老佛爷亲切打招呼的模样,便能猜出这尹秀安绝非一般人。
“元熙阿姨,我在外面看到了您的助理,没想到您真的在这儿礼佛呢。”
或许是因为尹秀安和骆琦勾结的事情让骆姗完全无法释怀,此刻看到那个丫头便觉得不顺眼,怒火腾腾腾的往上窜。
“你也来礼佛?”
老佛爷轻笑着问道,高深莫测一如往常,纵使是笑着,却依旧让人看不透她的情绪。
尹秀安也在笑,相比骆姗对于佛事的不精通,尹秀安便明显是了解颇深。
只见她左手执香,引燃,恭恭敬敬的跪拜,上了香。
礼数进退得宜,安置好供养之后,才徐徐说道。
“您和我妈妈每次回市都要来这大悲院拜祭祈福,这次我妈没有时间和我一同回国,便嘱咐我一定要过来拜祭。”
“你妈妈礼佛最是恭敬诚恳,难为你有心了。”
虽然尹秀安和老佛爷只是闲聊了几句,可是元熙却总是觉得有点儿不对头。
这感觉咋说呢,就像她们二人才是婆媳,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然而让骆姗最意外的还不止于此。
按照她的了解,尹秀安一个自小在美国长大留级多年的留级生,怎么忽然间这么有文化了?不仅精通佛礼,还对敬香祈福颇有研究,和老佛爷谈起法华经来都丝毫不含糊。
最最最让骆姗奇怪的是,这尹秀安为什么一副对老佛爷百般了解的模样。
就像极其了解婆婆喜好,想着法子巴结的小媳妇似的?
尹秀安的视线悠悠的扫过了骆姗的脸,偏巧骆姗也正在望着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尹秀安便讷讷的打了声招呼。
“ho,姗姗。”
“你们两个认识?”
老佛爷状似不经意的问了句,尹秀安便抢先一步回答。
“是啊,我和骆姗是同窗,早就认识了。元熙阿姨,听说您一会儿要去僧舍拜会怀康禅师,我想和您一起去听听佛法。这殿里供奉着的香火不能灭,不如,就劳烦姗姗守一会儿?我们去去就回。”
&bp;&bp;&bp;&bp;“是啊,我和骆姗是同窗,早就认识了。元熙阿姨,听说您一会儿要去僧舍拜会怀康禅师,我想和您一起去听听佛法。这殿里供奉着的香炉不能灭,不如,就劳烦姗姗守一会儿?我和您一道去,咱们去去就回。”
听到尹秀安的话,骆姗的小暴脾气立刻压不住了。
这绿茶婊到底想干什么!她丫这真实的嘴脸终究是暴露了啊!
尹秀安和骆琦私下勾结的电话骆姗是刚刚昨天发现的,昨天尹秀安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她相信自己是清白的,昨天这个女人还说要让她相信她。
果然,全都是假面。
骆姗无语至极,明明她还没有原谅尹秀安,这女人就已经是一副自我宽恕的模样,对昨天的事情闭口不提。
她就不觉得脸红害臊吗!
最最重要的是,尹秀安竟然还敢颐指气使的拉拢老佛爷,让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媳妇在这里看着香火,她去陪老佛爷去听讲经?
为什么骆姗总觉得这言语间都是陷阱呢。
此刻尹秀安的表现分明写着四个大字‘此处有诈’。
骆姗总有一种预感,她绝对不能自己留在这里,如果她留在这里了,一定会中计的。
想到这里,骆姗便笑眯眯的将老佛爷送给她的念珠盘好,道了句。
“妈,我也想去听听佛法,您带我一起去吧。”
骆姗是个多会看人眼色的丫头,这尹秀安今天过来分明是有备而来,还没说几句话就要和老佛爷先撤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不是陷阱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骆姗的语气又急促了几分。
“妈,我是真真的想要多了解些佛法,您就带我一起吧。”
老佛爷并没有去看骆姗,反而转身望着香炉里燃了大半的香,不疾不徐的说道。
“供养的香火半日之内不能断,这是祈福的根本。骆姗,你是我们滕家的长媳,理应在这里守着香炉,诚心供奉,祈求我们滕家的所有人平安顺遂。”
“妈,我……”
“安下心。”
老佛爷慢悠悠的转过头,轻轻握了握骆姗的手。
她的目光中尽是淡然镇静,是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而沉淀出的安稳。
莫名其妙的是,在听到那句温和的‘安下心’之后,骆姗竟然真的安下心来了。
是啊,她有什么可怕的,光脚不怕穿鞋的,就算有陷阱又怎么样,尹秀安还能和骆琦联起手来吃了她不成吗?
只需安下心……
想到这里,骆姗还是点了点头,恭恭敬敬的跪在那蒲团之上。
“妈,您放心去听佛法,我守着香炉。”
看到骆姗愿意老老实实的留在这里,尹秀安的眉心微微蹙了蹙,脸上多了几缕担忧,却还是跟在了元熙的身后离开这大殿。
周遭安静一片,除了偶尔飞过殿外的几声鸟鸣外再无其他的声响。
骆姗跪在那五米高的大佛前,视线牢牢的定在那香炉上。
无论如何……她都得替老佛爷守好着香炉,至于其他的,只需安下心,留在这里,以不变应外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对于尹秀安,骆姗始终坚信一点,不疯魔不成活,一切总会有答案的。
&bp;&bp;&bp;&bp;人,尤其是女人,都是直觉的动物,一如现在的骆姗。
纵使答应了老佛爷要乖乖守在这里,她却还是不明缘由的脊背发凉,总觉得她的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果不其然,在骆姗将最后一根香引燃插入香炉之后,殿外便传来了打斗声,那打斗声并不激烈,紧接着便是犀利的一声枪响。
待到骆姗冲到殿外的时候……
哎?怎么回事?
她听错了?
为什么……门外还是站着那几个保镖,还是站着那几个助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莫非她幻听了?
不可能啊,那声枪声绝对是玩儿真的了,就连供养桌上放着的苹果都被震掉了一颗。
可是……为什么,外面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元熙和尹秀安并肩坐在禅房中听着禅师说着那高深莫测的佛法。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那么安静的坐着。
然而在那一声枪响之后。
尹秀安却还是下意识的转头向门外张望。
为什么会有枪响?骆琦明明说只是会派几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骆姗啊,怎么会有枪声,骆姗会不会有事?
她的大脑如同狂风巨浪袭过,滚动着一片乱麻。
然儿她刚想要起身,便被元熙抓住了手腕。
老佛爷对着禅师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先走,转头望着尹秀安,那目光却是一如既往的超然。
“听到这声枪响之后,心情如何?满足了吗?”
“元熙阿姨,我……”
“秀安,你和骆姗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都像是我的亲闺女一样。有的事情看到了便装成没看到,猜到了变装成没猜到,无非都是想要给你留点儿体面罢了,懂吗?。”
老佛爷轻轻松开了手,只是叹息。
“傻孩子,滕高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委曲求全?”
尹秀安一愣,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的呆住了。
原来老佛爷都知道了。
她和滕高云明明隐藏的那么好。他们不可能被任何人发现的,除非……
尹秀安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试探性的问了句。
“元熙阿姨,莫非是滕锦浩告诉你的?”
“锦浩也知道?”元熙的眸子微微垂了垂,随即轻声笑了起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自以为能瞒过所有人,不过全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元熙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无奈的摇了摇头。
“四年前,我生日大宴,滕傲酒店的女盥洗室不只有一扇门,其实还有个暗门,只不过是我替你们锁上的。”
说完这话,老佛爷便离开了这禅房。
虽然安安静静,却杀伤力极大,给尹秀安留下了如同海啸掠过之后的一片狼藉。
四年前,女盥洗室。
那么简单的几个字却一下子洗清了滕锦浩告密的嫌疑,只给她带来了如同被人扒光了窥视一般的痛感。
四年前那天的事情她怎么能够忘记。
那时滕高云接连几个月没有联系她,不接电话,不露面,尹秀安每天都在被担忧和思念折磨着,几乎快要被逼疯了。
然后便到了元熙阿姨的生日,她想着无论如何都可以见到滕高云了。
人群之中,那个男人清俊冷然,可看着她的目光却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bp;&bp;&bp;&bp;四年前那天的事情她怎么能够忘记。
那时滕高云接连几个月没有联系她,不接电话,不露面,尹秀安每天都在被担忧和思念折磨着,几乎快要被逼疯了。
然后便到了元熙阿姨的生日,她想着无论如何都可以见到滕高云了。
人群之中,那个男人清俊冷然,可看着她的目光却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被滕高云如此无视,可又因为在场的宾客太多而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疯了,乱了,快要被折磨死了。
她想要找滕高云问个究竟,又碍于这个男人那句,‘被第三个人知道就分手’而硬生生的不敢表露,只能自己忍受着煎熬罢了。
或许那天她真的是疯了。
看到滕高云从男厕所走出来的时候四下无人,便推他进了对面的女厕所。
然后的事情,不言而喻,话没说几句,便一直在做,忘我的做……
就好像只有和这个男人缠绵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他真正属于自己。尹秀安用余光从镜子中看着两个人结合的部分,看着滕高云因为她而意乱情迷的汗水,看着这个男人卖力的每一个动作,仿佛这几个月煎熬终于被释放了一般。
这是继昨晚滕锦浩看到了之后,她第二次觉得如同被人扒光了一般难堪。
那天她是锁了门,可却只锁了大门,她并不知道那里还有个暗门的。
尹秀安的双手紧握成拳,脑海中只剩下一团乱麻。
她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了两个女人亲密的对话声。
“姗姗,走了。”
“妈,刚刚您有没有听到有什么声音啊……我好像听到了枪声呢。”
“傻丫头,走,回家了。”
尹秀安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哭,可是不知不觉间,那滚烫的泪水便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呵……不过一个滕高云,让她成为了多少人的笑柄?
他的哥哥,他的母亲,又都该怎么想她。
明明她和骆姗都爱上了姓滕的男人,为何结局却是这么的天差地别?
骆姗,已经名正言顺的成为了滕家的长媳,能被那么保护,能被宠上天。
可是她呢?不过是将自尊踩在脚下,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罢了。
可笑,可笑的人终归是她自己罢了。
就连滕高云的母亲都在问,滕高云有什么好,值得为他如此委曲求全?
是啊,她也想问自己。
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她要放弃一切尊严和骄傲被他如此作践。
尹秀安疲惫的撑着自己的膝盖站起身。
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猛地划过了一片灰白。
她强打着精神扶着墙站稳,却觉得整个人被掏空了似的,就连呼吸都变得那么困难。
尹秀安的电话响了起来。
歌剧魅影的铃声,一如既往般的魑魅魍魉。
她将电话接了起来,传来的却是滕高云冰冷的声音。
“帝国饭店,809,马上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答复,电话便被滕高云挂断了。
或许那个男人不觉得需要听她的答复吧……毕竟,她从没有忤逆过他,像是个傀儡似的。
&bp;&bp;&bp;&bp;尹秀安来到帝国饭店809号房间的时候,那里不只有滕高云,还坐着骆琦呢。
曾经的尹秀安和骆姗关系如同亲姐妹那般好,此刻见到骆琦便觉得尴尬万分。她捏着手包的柔荑紧了紧,尴尬的坐在单人沙发上,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和滕高云并肩坐在双人沙发上骆琦性感的交叠起长腿,尖酸刻薄的道了句。
“哎呦喂,今天总算是见到尹大小姐庐山真面目了啊,我还以为只能从电话里听到你的声音了呢。”
尹秀安抬眼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滕高云,又尴尬的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膝盖。
总觉得她快要被此刻的气氛逼疯了。
他们三个,本不该出现在同一个平面的人现在同时出现在这里。
滕高云、她、还有骆琦,为了算计骆姗而出现在这里,这本身就是件过分可笑又无耻的事情,偏偏滕高云和骆琦都是那么的不以为意。
“啧啧啧……几年不见,尹大小姐青春依旧啊,怎么看上去还像是个没发育完全的高中生呢?我真是要羡慕死了啊,这女人啊,年轻就是资本,要是显老了,长皱纹了,那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哎呦,我差点儿忘记了,你和滕高云应该算是姐弟恋了吧?和年下男交往的感觉如何,是不是爽飞了?”
“你给我闭嘴!”滕高云冷斥了一声,眼底多了几抹羞恼,“说正事。”
“你急什么!咱们可都是自己人,让我说两句怎么了。”
骆琦对着滕高云翻了个白眼,慢悠悠环起胳膊来。
“今天的事儿失败可是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的人个个都受了伤,还有受枪伤的,这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才会让滕锦浩加大了保镖守卫的力度,可怪不得我。具体是谁去通风报信的……”
骆琦慢悠悠的拖长了声音,目光如同探头似的落在了尹秀安的身上。
“谁是那个叛徒谁心里有数吧。”
“骆琦,你什么意思!”
尹秀安一把将自己的手包扔到了茶几上,气势上丝毫不打算示弱。
“你的意思是,我泄露了机密导致今天计划失败?明明是你的人饭桶,连一个女人都撸不走,我已经按照计划将元熙阿姨支开了,那大殿里分明只有骆姗一个人,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有什么难度!”
“尹秀安……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今天滕锦浩在那庙外面安排了二十多个保镖,还别说走进大殿去了,连靠近那破庙的大门都很困难。”
“那是你的事儿,我只负责引开元熙阿姨……明明是你自己没用,却非要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骆琦,你可以更不要脸一点儿吗?”
尹秀安的话说得极其不留颜面,骆琦自然也不会咽下这口气。
她猛地站起身用那燃着蔻丹的指甲指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女人,怒吼道。
“妈的,尹秀安!你特么敬酒不吃吃罚酒!”
尹秀安虽然在滕高云的面前一向没什么脾气,可不意味着她是一个窝囊废。
若说她这辈子的弱点,唯一的一个便是滕高云。
除此之外,她还会惧怕谁。
&bp;&bp;&bp;&bp;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让滕高云极其烦躁。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大手砰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巨响过后,骆琦和尹秀安皆是噤了声,两个人坐回沙发上再不敢多言。
“今天的事,姑且认为是意外,我们以后再找机会。”
滕高云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合着眼睛靠在了沙发上。
看到滕高云这副模样,尹秀安便知道他的身体又不舒服了,就好像此刻难受的并不是这个男人,而是她自己一样,尹秀安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心疼。
“骆琦,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说。”滕高云冷然道。
“再联络。”
骆琦冷哼了一声拎起包包,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套房,门被她重重的甩上,如同地动山摇那般带着巨响。
见到骆琦走了,尹秀安便不再克制自己的担忧,她连忙跑去倒了水,又从自己的包包中拿出了滕高云的常备药。
温柔如水又体贴万分的将那白色的药片递到了男人的唇边。
“心脏疼了吗?来,先把药吃了。”
滕高云合着眼睛吞下了尹秀安递过来的药,也不打算喝水,就这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看着滕高云不舒服,尹秀安的眼底尽是化不开的心疼。她的手轻轻放在那个男人的胸口,熟练的一圈又一圈的揉着。
尹秀安唯一认真读过的书便是心脏病人的护理书籍,她只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去缓解滕高云的病痛,哪怕只有一点点帮助也好。
手,被那个男人抓住,不留情面的甩开。
尹秀安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这位大爷了,一双眸子中尽是惊慌。
“高云,我……”
“去洗澡!”
尹秀安一愣,尴尬的看了看窗外的阳光。
“现在才下午三点,况且你又不舒服,咱们等到晚上再……”
“去洗澡!”
滕高云不疾不徐的睁开了眼睛,可是那冷漠的目光却又威慑力十足的控制着尹秀安的理智。
她咬了咬唇瓣,却还是放下手中的杯子,换掉了高跟鞋,摘下了身上的项链、戒指和耳钉,赤脚走进了浴室。
一个澡,洗得尹秀安万分惊恐。
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滕高云知道了什么,而怀疑她了?
用纯白色的浴袍裹好自己的身体,尹秀安压着心头的忐忑走进了卧室。
下午三点,正是阳光最为明媚耀眼的时刻,那过分的光亮撒满了卧室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留下任何一处阴暗。
此时滕高云已经靠在床边了,尹秀安拿起遥控器想要拉上电动窗帘,她讨厌这种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总觉得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恐慌。
可偏偏滕高云不打算如她的意。
手腕被那个男人猛地抓住,强力又暴躁的将她压在kdz的大床上。
这阳光仿佛照进了尹秀安的每一寸皮肉,她睁不开眼睛,也无处可逃。
没有前戏,没有怜香惜玉,滕高云拉下自己的裤链便长驱直入的闯进了尹秀安的身体。
耳边,徘徊着这个男人冷漠的声音,“女人,你竟敢背叛我……谁给你的胆子?恩?!”
&bp;&bp;&bp;&bp;耳边,徘徊着这个男人冷漠的声音。
“女人,你竟敢背叛我……谁给你的胆子?恩?!”
疼。这是尹秀安此刻唯一的感觉。
有这么一瞬间,尹秀安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滕高云活活掐死。
她的脖子被男人的大手紧紧扼住,可偏偏他身体的动作不停,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她的最深处。
呼吸似是越来越困难,她的身体又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般。
尹秀安紧紧咬着唇瓣,伸手想要抓住滕高云的胳膊,可是指尖一滑,只抓到了他的衬衣衣料。
“我……没,没有……”
空气越来越少,尹秀安的太阳穴已然爆出了几根触目惊心的血管。
她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痛苦,疼,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疼,可偏偏她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你以为我像骆琦那么好糊弄吗?我妈去礼佛的时候从不会带着保镖,也不会允许滕锦浩给她安排保镖。她一向觉得那是佛门净地,打打杀杀会玷污圣灵,若是我妈真的忍了滕锦浩的保镖,必然是提前知道会有危险。到底是谁去通风报信的呢?”
滕高云的声音清淡至极,可偏偏那一字一句却又像是炸弹一般袭击着尹秀安的大脑。
“不,不是……我。”
尹秀安不停的摇着头,她睁开眼睛与滕高云四目相对,一字一句都像是在苦苦哀求。
“信我……不是……不是我。”
只感觉扼住自己脖子的大手松开了,那男人疾风骤雨的动作也停止了。
尹秀安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双眼睛几乎要滴出泪水来。
“高云,你要相信我,我不可能背叛你,你要相信我。”
滕高云望着尹秀安的目光平淡至极,压根看不出他是不是相信了这个女人的话。
像是信了,又像是压根没信,高深莫测。
尹秀安不敢深究这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可以让滕高云怀疑她,在滕高云怀疑她的瞬间,便意味着他要离开自己了。
想到这里,尹秀安毫不犹豫的伸出手,紧紧的环住了滕高云的腰杆。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我又怎么可能背叛你……高云,这世界上谁都会伤害你,只有我不会。”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合在一起,即使隔着滕高云身上那薄薄一层布料却也能够感受到彼此过于炙热的体温。
尹秀安白嫩的皮肉在阳光下绽放着诱人的光泽,几乎可以拧出水儿来。
她百般讨好的亲吻着滕高云的喉结,一双小手不停的在两个人依旧紧密结合着的部位打着圈。
等到她清楚感受到埋在自己体内的斗志昂扬再次苏醒,尹秀安才算是渐渐安下心来。
按照她对于滕高云的了解,如果这个男人确定自己是那个告密者,便绝对不会再和她温情缠绵的。在他确定她是背叛者的瞬间,她便会被狠狠抛弃。
滕高云不会允许自己的身边留着任何一个隐患,绝对不会。
阳光之下,两个人肢体交缠。
&bp;&bp;&bp;&bp;阳光之下的纠缠就像是尹秀安和滕高云之间的关系。
理不清,却又彼此依附。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两个人就像是失去一切理智,在阳光之下毫不保留的缠绵着。
大汗淋漓、思绪抽搐。
在尹秀安几乎忘记一切烦忧,只将自己融入滕高云的骨血之时,她似乎听到那个男人不疾不徐的说道。
“晚上,和我一起回滕家大宅。”
“高云,你……你说的是真的?”
尹秀安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说这样的话,她的眼睛中尽是兴奋和期待,仿佛闪烁着曙光那般。
可是滕高云却明显没有想要继续搭理她的意思,从床头抽了纸巾将自己清理好,拉上裤链背过身去侧躺着。
尹秀安笑了,这是今天她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她将身体贴近了滕高云宽大的脊背,伸出胳膊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杆。
也顾不得此刻自己是不是大汗淋漓一身黏腻,只是甜甜的笑着,紧紧的抱着滕高云。
既然他愿意带自己回滕家大宅,从另一角度来看,是不是证明他也是看重自己的?是不是意味着滕高云想要在滕家人面前承认她的身份?或许滕高云的底线已经动摇了。
这些想法当真太美好,就如同从天而降的大喜事一般。
尹秀安傻傻的想,或许滕高云刚刚那几句质问都是试探而已?
尹秀安满足的勾起唇瓣,就像是嘴里含着蜜似的。
“高云,我这个月的月经还没有来。”
尹秀安试探性的问了句,将脸轻轻贴在那个男人的背上,似是在一点点的探索着滕高云最后的心理防线。
“好像已经晚了三周了。”
见滕高云没有说话,尹秀安这才大着胆子继续说下去。
“你说,我会不会是……怀孕了?”
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在滕高云听到‘怀孕’二字之后便彻彻底底的天翻地覆了。
他猛地甩开了尹秀安的手,飞速坐起身来。
那双犀利的眼眸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尹秀安的身体,而后定在了那白皙光洁的小腹上。
“你竟然没有吃药?”
“我……我有在吃药,只是药也不是能够百分之百避孕的,我是说万一……”
尹秀安慌了,看到滕高云此刻的表情她便知道这个男人的底线其实依旧没有变,她不能怀他的孩子。
“去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不是还要回滕家大宅吗?我会自己去检查的。”
尹秀安咬了咬唇瓣,脸色如同纸那样的白。
是她太天真了。
滕高云说过他们两个的关系若是被第三个知道便会分手,眼下那么多人都知道了,他都没有抛弃她,尹秀安便大着胆子用孩子的事情继续试探,她想着或许对于怀孕的事情,滕高云也在渐渐放松自己的底线?
可偏偏,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马上去换衣服,我会派人去预约妇科医生。”
滕高云的反应是那么冷淡,压根不给尹秀安一丝一毫反悔的余地。
纵使他没有亲口说出来,可是这反应就像是在说,如果你真的怀孕了,那孩子也必须拿掉,没商量。
&bp;&bp;&bp;&bp;滕高云在市并没有什么熟识的医生。
仁爱医院又是骆家的,那里人多口杂并不方便。所以他便让自己的助理在接近郊区的综合医院预约妇产科大夫。
一路上两个人相顾无言,司机停下车子的时候,助理已经等在那医院门口了。
“二爷,已经全部打点好了,那大夫身家清白,也是这郊区的人,不会乱说话。”
“恩。”
滕高云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尹秀安便心思慌乱的跟在他的身后。
眼下她是真的慌了,无论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好像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有了滕高云的助理提前打点好一切,尹秀安便直接被送进了诊疗室。
检查足足用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医生才将结果告诉滕高云。
“滕先生,尹小姐并没有怀孕。只是子宫有炎症再加上压力过大才会导致月经延误,没有大碍。”
尹秀安的目光一直牢牢的锁在滕高云的脸上。
看到滕高云那重重舒了一口气的表情后,她仿佛看到了真正的绝望。
原来滕高云竟是这么讨厌她怀上自己的孩子。这意味着什么?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在滕高云这里得到她想要得到的名分,更不可能成为与这个男人白头偕老的女人。
骆姗和滕锦浩两个人那么容易就能领的结婚证,或许她这辈子都得不到了。
……
“哎呦喂,这是过年了嘛!大家伙儿都到了啊。”
看到骆姗和滕锦浩坐在滕家大宅的客厅中,滕井尧便兴奋的叫嚣起来了。
“俗话说得好啊,老嫂比母,现在大嫂进了门,就意味着本少爷又多了个妈。大嫂哇,以后我大哥要是再训我,你可要替我出头,要有‘小叔子是儿’的觉悟。”
“老嫂比母小叔子是儿?亏你说得出这话。”
老佛爷从厨房走出来正好听到滕井尧这犀利的言辞,她毫不留情的揪住滕井尧的耳朵坐,怒气冲冲的叫嚣着。
“死小子,骆姗要是你妈,那是我是什么?你奶奶吗!”
“老佛爷您轻点儿,耳朵要掉了!你体罚孩子,我一定不是你亲生的,嘤嘤。”
“没错你不是我亲生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不瞒你了。你是我在草丛里捡的,所以才会这么拈花惹草!你现在不用担心你大哥训你,因为比你大哥更想要掐死你的人已经在回来的飞机上了。”
“啊?老滕要回来了?”
只见滕井尧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的抱住了自家母亲的大腿。
“妈,你要救我啊,等爸回来千万不要提那些娱乐小报上的绯闻,让这件事自然而然的过去好不好啊?求您了妈,你三个儿子之中只有我性格最正常,你要是失去了我,可就是失去了你一生的指望啊!”
听到滕井尧如此说,骆姗便笑眯眯的戳了戳滕锦浩结实的小臂。
“你弟弟说你性格不正常诶,嘿嘿,虽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面瘫怪。”
听到骆姗揶揄滕锦浩的话,滕井尧便更加嚣张了。
“没错没错!老大是面瘫怪,老二是自闭狂,只有我,英俊潇洒的滕家三爷才是性格最正常的人!啊啊啊啊,妈别掐我。女王大人饶命!”
就在滕井尧在客厅中闹闹腾腾找乐子的时候,只听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玄关处传了过来。
“谁说我是自闭狂来着?”
“二哥来了!咦,秀安姐一起来了啊?”
&bp;&bp;&bp;&bp;虽然骆姗早就知道今天滕家二爷也会露面,可是对于尹秀安的突然出现却还是意料之外的。
尹秀安依旧穿着早上那身衣服,只是脸上的妆却全部卸掉了,头发也乱蓬蓬的,早就没有了在祈福大殿中那番得体优雅,反而看上去脸色铁青,唇瓣都是惨白的。
在场的人中,就属滕井尧最话多最八卦,他看到尹秀安挽着滕高云的手,便立刻咋咋呼呼的起哄道。
“哎呦喂,二哥,你和秀安姐在一起了吗?这么突然啊,完全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呢。”
“恩,我们在交往。”滕高云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虽然骆姗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可是她的震惊却完全不亚于滕井尧
尹秀安和滕锦浩的二弟在一起了,也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很震惊啊。
可是……为什么除了滕井尧和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都一副不太惊讶的模样啊。
骆姗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面瘫脸滕锦浩,又看了看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气场全开的老佛爷。
他们母子二人难道提前就知道了?
“这就是大嫂吧?初次见面,我是滕锦浩的二弟,滕高云。”
只见那和滕锦浩眉眼间有几分相像的男人走到了骆姗面前,恭敬有礼的伸出了手。
他的声音很轻,虽然脸上带着几丝病态的白,可是却丝毫不影响那俊秀的容颜。
果不其然啊,滕家的孩子都很好看,虽然还没有见过滕妙音,不过应该也是个美人吧。
骆姗连忙站起来和滕高云握了手,下一秒便被滕锦浩拉进了怀里。
“坐着,你可是他的大嫂。”
“唔……我也没说不是啊。”
骆姗弱弱的道了句,总觉得滕锦浩有点儿奇怪,自从滕高云进门之后脸色就像是变了似的。原本他们两个人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怎么滕高云和尹秀安一到,这家伙就非要搂着她呢,而且搂得那么紧,她快要热死了。
“今儿妙音不回来,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就去餐厅吃饭吧。”
老佛爷轻轻道了一声,随即一行人便走去了餐厅。
一顿饭吃得还算是安静。
席间滕井尧一直在活跃气氛,不停的拿滕高云和尹秀安打趣。
尹秀安一副胃口不大好的样子,没吃两口便说要去卫生间,骆姗的眉头蹙了蹙,也找个借口溜了过去。
滕家的洗手间在二楼,在尹秀安想要拉上门的瞬间,骆姗便抢先一步挡住,闯了进去。
“骆姗,你干什么?”
“我有话和你说。”
“我没有话要和你说。”
尹秀安尴尬的避开了骆姗的视线,轻轻坐在了马桶盖上。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骂什么就骂什么,话说完了之后就走吧,我还要上厕所。”
只见骆姗潇洒的靠在了墙壁上,轻轻的道了句。
“谢谢。”
迎上尹秀安满是探寻的目光,骆姗继续说道。
“滕锦浩告诉我说不要太讨厌你。今天早上你有把骆琦要绑架我的事情通风报信给他……今天大殿外的枪声和打斗声,应该就是骆琦的人干的吧。”
&bp;&bp;&bp;&bp;迎上尹秀安满是探寻的目光,骆姗继续说道。
“滕锦浩告诉我说不要太讨厌你。今天早上你有把骆琦要绑架我的事情通风报信给他……大殿外的枪声和打斗声,应该就是骆琦的人干的吧。”
骆姗垂着眼睛,态度却是极近的诚恳。
“滕锦浩告诉我,或许我亲眼看到的尹秀安,亲耳听到的那些关于尹秀安和骆琦联合的事情,都不是真切的。或许尹秀安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或许尹秀安有什么难言之隐。很多事情,很多人,很难用好坏去界定,各有各的苦衷罢了。你……有什么苦衷吗?”
尹秀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的快跳了两拍。
她抬起头望着骆姗,四目相对,很多复杂的感情难以用言语说清楚。
现在的骆姗已经完完全全不记得她了,不记得她们曾经走过的一切时光,就是因为这种不记得,所以骆姗无法理解她。
滕锦浩说得很对,对于骆姗而言,不恢复记忆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滕高云,她不得不去和骆琦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至少……她想要维持骆姗的平安和快乐,她不求骆姗理解她的苦衷,但她也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良心由着骆琦去坑害骆姗。
想到这里,尹秀安轻轻一勾唇瓣,道。
“骆姗,你和我说这些,是在炫耀你丈夫的智慧和口才嘛?没错,我今天是和滕锦浩通风报信了,可那也只是今天而已,你不要把当做什么好人,说不定明天我就会害你了。”
尹秀安的话十足十超出了骆姗的预料。
她的大脑仿佛在这么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无法消化这么多的信息量。
眼前这位,真的是尹秀安吗?
真的是昨天在学校里,哭着让她相信自己的尹秀安?到底昨天的痛哭流涕是真的,还是今天的冷然决绝是真的?她想不通。
“怎么?傻眼了?不习惯我这么和你说话?反正你也退学了,咱们就没有必要保留同窗之间的情谊了,不是吗?”
话到此处,骆姗原本想要和尹秀安和解的**也彻彻底底熄灭了。
或许滕锦浩说得对,有的人,注定和她的关系敏感,说不上是敌也说不上是友。
想到这里,骆姗也不打算难为自己的大脑去考虑为什么尹秀安会突然变脸,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救了她这一次,只是淡淡的道。
“我来找你,不过是谢谢你这一次的通风报信,至于有没有下一次,下一次我又能不能躲过去,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亏欠别人的,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也会救你一次。”
尹秀安不想要和骆姗继续说下去了,总觉得再说几句话她这强打起来的气场就会彻彻底底崩塌。
她猛地站起身,讷讷的道了句‘随便’之后便落荒而逃的离开了厕所。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骆姗却依旧没有动弹,只是望着刚刚尹秀安坐的位置发呆。
那丫头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
骆姗从马桶旁捡起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4纸,打开,却瞬间傻眼了。
亲爱的们,以后莫莫会把更新时间放在每天凌晨,十二点钟一过的时候,这样更新时间稳定、方便大家追文,大家要记得投票留言,爱你们,群么么!
&bp;&bp;&bp;&bp;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骆姗却依旧没有动弹,只是望着刚刚尹秀安坐的位置发呆。
那丫头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
骆姗从马桶旁捡起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4纸,打开,却瞬间傻眼了。
确切的说,这不仅是一张4纸那么简单,这是一份检测报告,孕检报告。
骆姗并没有详细的看上面中英文结合的繁复文字,只是下意识的捕捉到了几个重点。
尹秀安,妊娠七周,thrtdborto。
骆姗的英语并不好,可是在看到thrtdborto这个单词的时候,她的大脑便迅速将其转换成了中文,“先兆性流产”,她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两个单词和这个中文释义联系在一起,或许是她失忆前掌握的一些科普小知识吧。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骆姗还特意用手机搜索了一下。
果然,没错!
尹秀安怀孕了,但是有先兆性流产的迹象,应该立刻住院接受治疗的。
只听厕所的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下一秒,尹秀安便急赤白脸的闯了进来。
她看到骆姗手中的孕检报告,脸色一冷,一把夺了过去。
“还给我。”
“你怀孕了吗?有先兆性流产的迹象,现在应该遵医嘱去住院的,否则你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骆姗,你刚刚说不想欠我的人情,也想要帮我一次?这件事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就算是帮我了。”
尹秀安冷冷的道。
她的视线在这份烫手的孕检报告上翻来覆去的逡巡了一圈,忽然像是决定了什么。
刷刷几下,那份报告便被她撕碎,想都不想直接丢进了马桶中,轰隆一声被水冲走了。
“尹秀安,你这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
骆姗一把拉住了尹秀安纤细的胳膊,脸上带着几丝担忧。
“滕高云知道你怀孕的事情吗?这件事应该要先去告诉孩子的父亲啊,你住院治疗也需要有人签字,如果有他陪着你的话……”
“你闭嘴!”
尹秀安开口打断了骆姗的话,脸色却更急难看了。
“你少在这里对我的事情指指点点,你什么都不知道。”
尹秀安压根没有颜面将自己今天经历的一切告诉骆姗,她是如何苦苦哀求那个妇产科医生不要将她怀孕的事情告诉滕高云,她又是花了多少人民币买下了这份孕检报告,并将另一份没有怀孕的检查报告拿去给滕高云看。
孕检,压根用不了两个小时。
她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和那个医生磨嘴皮子上了。
因为她怕,她怕滕高云知道她怀孕,怕那个男人让她去打掉这个孩子。
她知道这个小生命的情况并不好,她也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必须去住院,可是现在的尹秀安压根想不到其他解决办法,除了……瞒着滕高云这至关重要的一点之外,她根本毫无对策。
她难道不想要让孩子的爸爸陪着她,守着她,安慰着她,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吗?
可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尹秀安也只是不咸不淡的道了句。
“别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bp;&bp;&bp;&bp;“别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我自己会看着办的。你听到没有?”
尹秀安猛地抓住了骆姗的衣领,神色间却尽是焦急和慌张。
空气中,莫名的流蹿着些忐忑的气息。
骆姗的眉心蹙了蹙,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但是……你也要早点去医院治疗,好不好?”
“我会看着办的。”
看着尹秀安风风火火的拉开厕所门走出去,骆姗总觉得自己的心情复杂异常。
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担心尹秀安的安危。
仔细想想,不过是一个认识了几天,做了几天同桌的人罢了。她背叛过自己,又帮助过自己,到现在也是分不清敌我,非常之神秘。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她,会这么担心尹秀安?
仔细想想,好像这些日子以来,她多出了很多曾经没有过的情绪。
从滕锦浩出现在她身边开始,陆陆续续的,从天而降般,又出现了很多牵动自己情绪的人。
说不清,道不明。
骆姗转身打开水龙头,将冷水轻轻撂到自己的脸上,想要让自己的思绪清醒些。
等到她们两个一前一后回到饭桌之后,滕井尧便又‘嘴欠病’发作,忍不住开始招欠了。
“我们家厕所有什么好东西吗?怎么两位嫂子去了那么久啊?两个人说什么悄悄话呢?”
相比尹秀安的尴尬和局促,骆姗明显要自然多了。
她唇角一勾,道。“嘿嘿,没说悄悄话,只是在骂你而已,你没打喷嚏吗,我的小叔子。”
“嘤嘤,大哥二哥,你们管不管,这两个女人在背后骂我。”
滕锦浩和滕高云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言。
看到自家儿子媳妇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模样,元熙的心情却并没有那么愉快。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表面的平静而已。
无论和骆姗和锦浩之间,还是尹秀安和高云之间,都藏着一颗或许会随时引爆的炸弹,只是引子有的长有的短罢了。
想到这里,她便对站在一边的佣人招了招手,吩咐道。
“刘妈,把甜汤端上来吧,我们都要喝些甜的,去去口中的涩味。”
“是,夫人。”
“你们几个,在我面前无法无天不拘小节无所谓,等到老爷子回来了,一个个都给找点儿仔细,老老实实的,别惹祸触了他的眉头。要是老爷子动了肝火来想要正一正咱们滕家的家风,我也没法保你们。尤其是你,老三!不许再去外面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还有你老二,你和秀安在一起的事情还没有尹叔叔说过吧?找个时间带秀安回美国好好拜访一下,那么大的人了,这点儿礼数还要我教?”
老佛爷板起脸来一个个数落骆姗已经够忐忑了。
先是滕井尧,然后是滕高云,马上就该数落到滕锦浩这儿了……
果然不出所料。
“锦浩,你和骆姗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虽然我们滕家一直不主张铺张浪费,可是我和你爸都不想亏待滕家的长媳,你们定下日子,要开始派人去准备了。”
&bp;&bp;&bp;&bp;“锦浩,你和骆姗的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虽然我们滕家一直不主张铺张浪费,可是我和你爸都不想亏待滕家的长媳,你们定下日子,要开始派人去准备了。”
滕锦浩的视线悠悠的定在自己面前的那碗甜汤之上,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却是像往常一样的高深莫测。
“妈,我和骆姗的事情不急。她还要考试,老二带着秀安回美国拜会了尹叔叔尹阿姨之后,也该准备婚礼的事情了,倒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办,热闹些。”
只见滕高云猛地抬起头来,眼底似是跳动着莫名的火光。
“大哥这是想要将我支到美国去?如果我这个病秧子碍着大哥的眼了,你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把我捏死啊!以锦爷你的权势,还用得着忌惮我?”
气氛仿佛在滕高云这句话之后瞬间凝固,滕锦浩放在桌子上的大手紧握成拳,整个人如同一只即将发飙的野狼,蓄势待发。
再看滕高云,也是阴沉着脸坐在那里,脸色清冷寡淡。
兄弟二人之间迅速流窜起一股子要撸起袖子掐架的气息。
这是骆姗第一次看到滕锦浩生气的模样,这家伙速来面瘫,喜怒哀乐不形于色,可是此刻……骆姗好像看到了自己从没看到过的滕锦浩。
愤怒、冷漠、压抑着,即将爆发。
她下意识的拉住了那个男人的大手,好像如果不抓住他,这男人的拳头分分钟便会挥向滕高云了。
“滕高云,你是这么想我的?”
滕锦浩的声音低哑阴沉,在这偌大的餐厅中仿佛能激荡起千层之浪来。
骆姗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得厉害,不经意间看了眼尹秀安的表情,她也是同样的紧张。
“我难道说错了吗?大哥你可是我们滕家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滕傲集团的首席执行官是你,爸打下来的江山基业也都是你在打理,论起权势地位,我和老三又怎么能够比得上锦爷您。如果你真的想将我踢回美国,直说便好,我自然是拗不过你的。”
骆姗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滕锦浩那紧握成拳的大手愈发的用力,她的掌心,似是能感受到这个男人手背上的每一根青筋。
骆姗的余光清楚的看到此刻老佛爷的反应。
与这凝重的气氛背道而驰,老佛爷只是淡然的在喝着她的甜汤,直到瓷碗中最后一汤匙吃尽,她才慢悠悠的靠在椅背上,垂着眼眸道了句。
“想打架就出去打!揪着对方的领子狠狠的打,你一言我一语的阴阳怪气,没意思,你说呢,姗姗?”
老佛爷那高深莫测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的投向骆姗。
一时间倒是将骆姗问住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要回答些什么。
她到底是该说,打吧打吧,还是该说,别打别打?
哈利路亚,上帝啊,你为什么要给我如同炼狱般的此等折磨啊。
愣了几秒,骆姗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在这个场合,必须唯老佛爷马首是瞻啊。
想到这里,骆姗连忙道了句。
“妈……说得对。”
“狗腿子!”角落里隐隐传来了滕井尧无语的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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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姗蹙着眉头点了点头。
没错,滕井尧对她的善意的评价她竟然无力反驳,因为她……森森的觉得她就是老佛爷的狗腿子,她是她伟大的婆婆永远的脑残粉。
说时迟那时快,老佛爷冷声催促道。
“怎么都不说话了?!快动起来,外面地方大,你们两个可以论起架势打,要是不尽兴我还可以帮你们准备擂台,我、骆姗,秀安再加上老三,集体给你们当拉拉队,够了吗?”
疯了!老佛爷绝对是疯了!
骆姗只听过作娘的劝儿子们不要打架,这是头一次遇上这撺掇打架的啊。
然而让她无法用正常思维理解的还不止于此。
只感觉滕锦浩反手捏了捏她冰冷的小手,轻轻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滕高云。
“老二,出来吧。”
骆姗傻眼了,滕锦浩这是真的要和滕高云干架的意思嘛?
刹那间,她只想说一句话,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滕锦浩他打算玩真的?
滕高云不是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吗?经得起滕锦浩的打?
偏偏这滕家的人、滕家的事,总是有那么多让骆姗大跌眼镜。
只见滕高云整了整自己的袖口,竟然也站了起来,跟在滕锦浩身后出去了。
这下尹秀安再也忍不住了,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滕高云的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
“高云!你的身体受不住滕锦浩的打,高云,你别冲动,有什么话你可以和滕锦浩好好说,都可以解决的……”
“让他去!”
打断尹秀安的正是坐在正位上的老佛爷。
她的眼睛中隐隐闪烁着让人看不通透的高深莫测。
见到尹秀安那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只是不动声色的继续道。
“放手吧秀安。”
尹秀安的手指从滕高云的袖口上滑了下来,眼睫轻颤,急得不停的往下掉泪珠儿。
“元熙阿姨,高云的身体情况您是知道的,他受不了过重的刺激,和滕锦浩大打一架之后会出人命的。”
“他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几斤几两自有分寸,由着他们去吧。”
听到老佛爷如此说,尹秀安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是憋着自己此刻的情绪回到了座位。十根手指头不停的搅动着,目光却还是望着门口的方向。
看着此刻的尹秀安,元熙便觉得心疼。
尹秀安是真的很爱滕高云吧,可是骆姗也看得出,滕高云待尹秀安不过是平平,或许连平平都没有,不要说爱意,或许连最起码的怜香惜玉都没有。
至少在这饭桌上,从没看到过这个男人的目光流连在尹秀安的身上半分。
哎……想到那份被撕掉的孕检报告,骆姗低低的垂下了视线。
尹秀安,这又是何苦。
滕锦浩和滕高云之间的针锋相对一直从餐厅延续到大宅之外。
滕锦浩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拿出烟,点燃,潇洒的深吸了一口,转头望着滕高云,那神色却愈发凄厉。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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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锦浩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拿出烟,点燃,潇洒的深吸了一口,转头望着滕高云,那神色却愈发凄厉。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大哥恨不得立刻将我送回美国的理由是什么呢?害怕我让骆姗恢复记忆,还是害怕我对骆姗不利?你应该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才对,有锦爷护着,我有那么容易就能动得了骆姗?”
“老二,你和骆琦一起计划了不少事情吧?”
听到滕锦浩的话,滕高云先是一愣,随即又慢悠悠的勾起唇瓣来。
“果然是大哥啊,手眼通天。”
顿了顿,滕高云这才继续说道。
“不过这又能怎么样呢……呵,你一个人,有那么多的精力顾及到骆姗吗?蛇有七寸,更何况是人,就算你防的再严实,总会有缺口的,只要我抓住了那缺口……”
“别逼我。”
滕锦浩一把揪住了滕高云的领口,如同狮子般怒火冲冲的瞪着眼前的男人。
眼下的情况,仿佛一点点将滕锦浩推入了死角。
一边是他必须要保护好的骆姗,一边是他发疯似的想要复仇的弟弟。
他可以告诉骆姗去提防骆琦,去提防尹秀安,可是对于滕高云……他真的说不出口。
若是骆姗问起缘由,他甚至很难对骆姗去解释。
难道要如实说吗?
滕高云的心脏问题可能是因为你爸爸手术失误造成的。
这句话,滕锦浩也说不出口。
那么多人都说他手段狠辣,杀伐果决,可是遇上了骆姗的问题,滕锦浩从未果断过。他害怕骆姗受到伤害,他只想让她好好的。
“大哥,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还是要站在骆姗那一边吗?”
滕高云由着滕锦浩愤怒的抓着自己的衣领,只是目光深陷一般的望着滕锦浩。
像是等待着他最后通牒一般的答案。
“骆姗……是我的命。”
滕锦浩的一字一句,仿佛咬碎了牙齿。
他松开了手的瞬间,滕高云便转身走回了大宅,不一会儿便带着尹秀安离开了。
今日之后,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注定要站在对立面上了。
一明一暗,一进攻一防守。
如同战争打响的前奏,今晚看不到一颗星星,天色阴沉至极。
滕锦浩没有其他所求,只希望这一切的一切,不要伤害到骆姗,不要波及到无辜的人,不要让自家父母担忧,这是身为长子,身为大哥,他能为滕高云所做的最后的体贴了。
离开滕家大宅后,滕锦浩便一直没有说话。
骆姗待在他的身边,像是受着酷刑一般。虽然滕锦浩平时也一直话少,可是有了他和滕高云闹得不愉快的事情之后,骆姗总是战战兢兢的,想要开口宽慰她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便弱弱的拿着书本去书房看书、温习功课了。
明天,滕锦浩为她请的家教老师便会过来了,在那之前,她总要多学点儿,多准备些的。
等到骆姗蹑手蹑脚的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滕锦浩已经躺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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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姗抓了抓头发,一点点挪着步子向床边走去。
滕锦浩似是睡着了,气息极其平稳安和,他的一只胳膊轻轻搭在了额头上,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骆姗轻轻坐在床边,只是这么定定的望着滕锦浩,便觉得心魂被一股子莫名的情绪牵引了。
她的手指轻轻探向了滕锦浩的眼睛,似摸非摸的,这家伙的眼睫毛奇长无比,长到让人恨不得揪下来一根观察观察。
看着此刻滕锦浩睡得人畜无害的模样,骆姗便忍不住想要调戏这家伙一翻。
她打着胆子先是摸了摸滕锦浩的头发。
没反应?
那太好了。
调皮劲儿犯了,骆姗又大着胆子摸了摸他的鼻子。
最后便爽快的趴在了这个男人的胸口,将堂堂锦爷当做了一个人肉垫子。
“滕锦浩啊滕锦浩……为什么,我会那么看不懂你。”
骆姗讷讷自语般的道了句,她想到了今天老佛爷礼佛时和她说的话,便更觉得心底柔软了几分,像是树袋熊一般巴着滕锦浩的肩膀,紧紧的抱住了他。
这么多年,滕锦浩应该也有很多苦衷吧,想到这里,骆姗便觉得胸口瑟瑟的,疼。
“滕锦浩,你和滕高云之间有很多误会吗?我不喜欢看到你们两个吵架。今天在大宅,快被吓死了。”
骆姗讷讷的自语的说着,压根没有顾及滕锦浩听得见还是听不见,反正她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们两个在大宅外面的时候,你真的打他了吗?嘤嘤,好奇心发作了……好想知道你们两个在外面有没有动手啊。我和滕井尧赌了一千块钱,我赌的是你一定不会出手打人,滕井尧说你生了大气一定会对滕高云动手的,毕竟那个家伙那么招惹你。嘤嘤,锦爷……我到底是不是输给了滕井尧全看你的了。”
就在骆姗忽闪着眼睛趴在滕锦浩身上自言自语的时候,只听头顶传来了一道低沉中带着闷笑的声音。
“拿我打赌,你赢的一千块要分给我吗?”
“唔,你没……睡?”
然而骆姗的话还没有说完,只感觉一双大手猛地箍住了自己的腰身,下一秒她便像是感受到了天旋地转一般的被滕锦浩压在了身下。
“你没睡啊?你偷听我说话?”
骆姗蹙着眉头推了推那男人结实的胸肌,一张小脸粉扑扑的,尤其的可爱。
“这些话你不是说给我听的吗?”
“谁说我是说给你听,我在自言自语呢好不好!”
“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和老三打的赌到底有没有赢?”
滕锦浩的话音一落,骆姗的眼睛中立刻闪现出了一抹光亮来。
原本推拒着滕锦浩的小手立刻放柔,轻轻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嘤嘤,我当然想知道了……快告诉我,不要卖关子。”
“有什么好处?”滕锦浩闷笑着道了句。
一双大手轻轻揉进了骆姗的发丝,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仿佛一呼一吸之间的热气都能涌上对方的鼻尖。
&bp;&bp;&bp;&bp;世界仿佛因为滕锦浩这突如其来的接近而安静下来。
天地浩淼,万事万物都像成为了这个男人的陪衬。
其实在上一次被骆琦下了药之后,他们两个在车子上翻云覆雨之后,就一直没有再没有发生过这码子事了。
骆姗每天都像是被人下了**药似的,躺在床上之后就会睡死过去。
滕锦浩便从来不会为了做码字事儿而吵醒她。纵使他忍得再苦,也不会打扰骆姗睡个好觉。按照他的调查,这五年来骆姗经常做噩梦,还因为失眠而去过精神科开药。看到骆姗在他身边睡得安稳,滕锦浩总是不忍心吵醒她,想让这个丫头将这五年里没睡安稳的觉通通补回来。
一个男人最深沉的温柔莫过于此。
滕锦浩过深的想法骆姗不清楚,只知道他对自己的体贴已经远远超过那冷酷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外表了。
“你猜我会打他吗?”
滕锦浩轻轻吻了吻骆姗的唇瓣,嘴角仿佛荡漾起千树万树梨花开般的笑容来。
男人富含浓重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扑到了骆姗的脸上,她眯了眯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道。
“老佛爷说你是个好哥哥,所以你肯定不会打滕高云的……就是因为相信你,我才会和滕井尧打赌的!”
滕锦浩依旧在笑,仿佛今天的他格外喜欢笑似的。他的大手顺着骆姗的睡衣探进去,轻轻抚着她腰间细腻光洁的肌肤,调笑着说了句。
“你可以去找老三把赢的钱收回来了。”
听到滕锦浩如此说,骆姗的眼睛再次放了光。
“你没有打滕高云对不对!y!我就知道!一千块,啊哈哈哈!明天就让滕井尧送钱来。唔……好痒。”
滕锦浩的吻如同雨点儿般落在骆姗的颈窝,只感觉一股子强而有力的电流顺着她的脚底心蹿了上来。
原来这码子事儿,在意志清醒的时候做会是这么的害羞啊。
骆姗虽然自诩为女流氓,此时却也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动都动弹不得,由着滕锦浩的大手在她肌肤的每一寸游走着。
两个人的唇瓣很快便贴到了一起,紧接着便是如同天雷勾地火一般波涛汹涌的深吻。
世界静谧了,仿佛一切都有了实感。
骆姗的手紧紧的扒在滕锦浩结实的肩膀上,看着这男人性感的胸肌和自己的皮肉挤在一起,便觉得被硌得生疼。
啊……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上次没有实感,这次便能够更加清楚的感受到。
仿佛万籁俱寂,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骆姗的舌尖已经被那个男人吻得麻了,两个人的身体皆是火热。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然而当滕锦浩拉下骆姗的小内裤时,原本还忘情血脉喷张的动作,忽然间……停了。
“该死。”
滕锦浩低咒了一身叹了口气,无奈拍了拍骆姗娇俏的小屁股。
“快去厕所吧。”
“去……厕所?”
此刻骆姗小妞已经被锦爷折腾得双眼迷离了,完全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傻丫头,你来月经了!”
话音未落,便看到骆姗一个鲤鱼打挺拉着裤子便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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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你来月经了!”
话音未落,便看到骆姗一个鲤鱼打挺拉着裤子便落荒而逃。
看着骆姗那兔子一般的背影,滕锦浩也只剩下无奈的叹气了。或许,骆姗这丫头就是上帝派来折磨他的。看来今晚又得用冷水战斗澡解决问题了。
骆姗占着卫生间不出来,滕锦浩便到客房的浴室中冲了澡,等到他再回到卧室的时候,骆姗小妞已经躺在床上了,她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明亮亮的大眼睛在那里忽闪忽闪的望着他。
滕锦浩轻轻躺到床上,长臂一伸便将骆姗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几天结束?”
“什么……几天结束?”
骆姗仰起头去看滕锦浩的脸,完全没弄明白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姨妈,几天结束?”
“短则五六天,长则七八天,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啊……锦爷。按照我多年的经验,姨妈便如同握不住的沙,来去不由我啊。”
只见滕锦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将骆姗抱得更紧了些。
“睡觉吧,乖。今天欠我的记得下次还就好。”
“还还还!猥琐的家伙。”
骆姗轻轻枕在滕锦浩结实的胸口,耳边能够清楚的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如同催眠曲般的,一下又一下。
听着滕锦浩的心跳声,她竟然很快就犯困了。
迷迷糊糊之间,只感觉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贴在她有些姨妈痛的小腹上。
骆姗讷讷的道了句,“好舒服……”之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今夜,骆姗注定睡得香甜。
今夜,也注定有人很难入眠。
滕高云带着尹秀安来到了自己新置办的公寓。
与滕高云在美国的私宅大同小异,从装修到摆设通通是冷硬的黑灰蓝,从进门开始,便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滕高云松了领带坐在沙发上,脸色冰冷僵硬,难看至极。
尹秀安虽然撕掉了自己的孕检报告,可是此刻,在她还没有想到对策的时候,脑子总是混乱如麻,明显看上去是心不在焉的。
房子中明明待着两个大活人,却像是荒无人烟,一个人都没有那般的空旷。
看到滕高云坐在那里不说话,尹秀安便叹了口气,乖巧懂事的帮他准备了每晚都要吃的药,又倒了温水。
滕高云这一日三餐之后,永远还有一日必吃的三顿药。
尹秀安便亲力亲为的照顾着,生怕他忘掉了什么,她将药递了过去,轻轻坐在了那个男人的身边。
可是手腕却被猛地抓住。一个重心不稳,尹秀安手中的杯子便溅出了不少水,全部撒在了她的裙摆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尹秀安的心跳砰砰砰的愈发忐忑不安,有这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怀孕的事情被这个男人看穿了,只剩下森森的恐慌。
她吞了吞口水,轻声问道,“高云,你不舒服吗?到底,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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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秀安吞了吞口水,轻声问道,“高云,你不舒服吗?到底,到底怎么了?”
“你在大宅,和骆姗都说了些什么?恩?”
这个问题如同炸弹一般轰隆一声在尹秀安的脑海中炸开,她和骆姗说了太多,可没有一句话是能够说给滕高云听的。
尹秀安的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连忙扯出了一抹尴尬的笑。
“呵……还能说些什么,不过都是些,都是些女人之间的话题罢了。”
然而尹秀安这话音刚落,男人的大手便猛地掐住了她的下巴,带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蓬勃怒意,将尹秀安摁在了沙发上。
“我明明给了你机会的……”
手中的玻璃杯,嘭的一声摔碎在地上,水花四溅,那清冷的碎裂声重击着尹秀安的心脏。有这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滕高云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啊?
那男人的气息愈发的不平顺,一字一句都恨不得将尹秀安的骨头咬碎。
“骆姗知道你和骆琦私下联络的事情,明明那么恨你,怎么忽然之间会对你改变了态度?你们聊女人之间的话题?尹秀安,你就连编造谎言都这么不堪一击,如果你没有做讨好骆姗的事情,她又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和你聊天?!今天在大悲院的事情之所以会失败,是不是你去通风报信了?是不是你背叛了我?!”
滕高云的质问仿佛一根根扎入尹秀安心头的刺。
她知道滕高云很聪明,她知道早晚有一天她给滕锦浩通风报信的事情会被滕高云发现。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
她在骆姗面前装作穷凶极恶,就是害怕滕高云会因为她们两个之间过于亲密而看透她。
可偏偏……她刚刚还是说错了话,不过说错了一句话,滕高云便猜到了一切。
不过一瞬间的心慌过后,尹秀安便迅速有了决断。
她咬了咬唇瓣,望向滕高云愤怒冰冷的眼眸,轻声道了句。
“我没有,我没有背叛你,你要相信我。”
尹秀安紧紧咬着后槽牙,无论滕高云怎么说,她都打算死不认账。毕竟这个男人确定的一切都是猜的,他没有证据,她就可以继续咬定那一切都不是她做的。因为尹秀安过于了解滕高云的脾气性格,在她承认自己去通风报信后的下一秒,便会被这个男人弃如敝履,她再也不能留在滕高云的身边了。
心头惴惴不安。
在滕高云过于深刻凌冽的目光下,尹秀安强打着精神保持泰然,实际上的她已经踩在了崩溃的边缘了。
“高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背叛过你,真的。”
“满口谎言!”
只见滕高云的大手猛地扬了起来,重重的打在了尹秀安白嫩的小脸儿上。
啪……的一声响,女孩的唇角立刻渗出了鲜血来。
“就在刚刚,骆琦发给我了一段录音,是你打给滕锦浩的电话录音……要我放给你听吗?恩?”
&bp;&bp;&bp;&bp;“就在刚刚,骆琦发给我了一段录音,是你打给滕锦浩的电话录音……要我放给你听吗?恩?”
滕高云的话,彻彻底底撕开了尹秀安为自己预留的最后一层防备。
她原本想要死咬着这件事不放的,可偏偏……
滕高云拿出了手机,那段录音就这么避之唯恐不及的被放了出来。
确切的说,那段录音里压根没有滕锦浩的声音,只有尹秀安的声音。尹秀安检查过自己的手机,也删掉了通话记录,不可能是电话被人监听了,反倒像是有人在她家里安装了监控器,通过监控录下来的声音。
尹秀安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一切的一切,都要在这里结束了吧?
她已经顾不得自己脸颊上传来的痛,就像横亘在刀俎上的鱼,等到着滕高云的处决。
百口莫辩,有了骆琦的这份录音,她竟然连最后死咬着谎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在这气氛快要被凝结冻住的时候,门铃响了。
滕高云坐直身体拿起了遥控器,接近着大门便打开了。
骆琦踩着高跟鞋慢条斯理的走进客厅,用那招牌似的尖酸刻薄的声音粉墨登场。
“哎呦喂,这是怎么了啊……杯子碎了一地,水洒了一地,尹大小姐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尹秀安咬着唇瓣整了整坐起身,伸手抹掉自己嘴边的血迹。
骆琦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在她后面的还有她去哪儿都会带着的保镖阿邪,以及一个衣着极其暴露的女人。
那个女人身上的衣服如同薄纱一般,勉勉强强的遮住了三点,那性感冶艳的****和暴露在薄纱之外的背和臀沟,甚至让身为女人的尹秀安都不敢直视。
骆琦如同高傲的鸡一般扬着脑袋坐在了沙发上,指了指跟在她身边的薄纱女说道。
“小童,坐到滕二爷身边去。”
只见那个名叫小童的女人扭着腰肢向着滕高云和尹秀安的方向走来,涂着艳红色口红的唇瓣微微勾着,柔若无骨的往滕高云的怀中贴了进去。
尹秀安倒抽一口冷气,愤怒至极的弹坐起来,指着那个名叫小童的女人吼道。
“你给我离他远一点!滚开啊!”
“哎呦喂,吓死我了。”
说话的正是骆琦。她佯装着惊魂甫定那般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望着尹秀安的目光中却尽是鄙夷。
“啧啧啧,尹大小姐说的哪儿的话,小童可是我送给滕二爷的礼物,接受还是不接受那都要看滕二爷的心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骆琦白了尹秀安一眼,随即便对着那个名叫小童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女孩立刻会意的点了点头,灵巧的小手若有似无的拂过滕高云的大腿。
“二爷,今晚就让小童伺候您好不好?”
尹秀安愣了,她站在那里无助的瞪大双眸,死死的瞪着滕高云和那个小童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吞了吞口水,转头对着骆琦怒喝道。
“滕高云很洁癖,他不会碰这么脏的女人的!他不会要这个女人的!”
&bp;&bp;&bp;&bp;尹秀安愣了,她站在那里无助的瞪大双眸,死死的瞪着滕高云和那个小童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吞了吞口水,转头对着骆琦怒喝道。
“滕高云很洁癖,他不会碰这么脏的女人的!他不会要这个女人的!”
“脏还是不脏那都是要滕高云自己说了算的。”
骆琦冷哼一声,忽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笑了起来。
“不过我是觉得这身体脏的女人总是要比那些心地肮脏的女人更胜一筹的,尤其是像尹大小姐这样,背信弃义,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又满口谎言的女人。你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会背叛滕高云,你口口声声说着你没有对骆姗通风报信,可是结果还是戳穿了你那可笑的谎言。”
“我没有!我不是你说的那样!骆琦,我到底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三番两次的害我!”
尹秀安赤着脚冲着骆琦奔了过去,阿邪抢先一步挡住了她。
“骆琦,我不会放过你的!”
尹秀安发狠似的怒吼,却被阿邪一把拦住,一个重心不稳,她便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尹秀安啊尹秀安,你原来和骆姗穿一条裤子的时候我就看你不顺眼,高云说你会乖乖听话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安,果不其然啊,你还是和骆姗同一拨的呢。这世界上的女人那么多,滕高云也不是非你不可啊,你说呢,滕二爷?”
滕高云的声音冷漠异常,他一把将不停在自己怀里磨蹭的女人环住,轻轻的抚了抚她光洁的肩头。
“今晚就让小童留下吧。骆大小姐的礼物,我就收下了。”
听到滕高云如此说,小童立刻笑得花枝乱颤。
“二爷,小童今晚一定会好好伺候您的。”
滕高云的话就如同原子弹爆炸一般,威力十足,直击尹秀安的弱点。
曾经的五年,尹秀安唯一能够自我安慰证明滕高云还是在意她的一点便是这个男人从不和其他女人有瓜葛,可是现在……连这一点也消失了。
“滕高云,你这是为了折磨我吗?”
尹秀安的声音抖得越来越厉害,她艰难的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身。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跑,离开这里,远远的逃开。
看着尹秀安跑出公寓,滕高云也并没有拦,他的眼底尽是冰霜般的冷漠,待尹秀安离开,才猛地收回手,嫌弃劲儿十足的推开了自己怀中的小童。
见到滕高云这副模样,骆琦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呦喂,我还以为滕家只有滕锦浩那么一个情种呢,没想到,你也不差,原来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说给尹秀安听的啊?”
滕高云并不搭理骆琦的调侃,只是从口袋中拿出了手帕,轻轻擦了擦那碰过小童肩膀的手。
滕高云的洁癖很严重,他是不会碰那些他觉得脏的女人的。
可有的时候,该做的戏也是会做的。
“我以为在知道尹秀安对滕锦浩通风报信的事情后,你会毫不留情的和她分手,没想到啊……你竟然还留着她。”
骆琦冷哼一声从包中拿出了烟盒,那染了蔻丹的指甲轻轻捏着烟卷吞云吐雾,脸上却始终挂着几抹嘲讽。
&bp;&bp;&bp;&bp;骆琦冷哼一声从包中拿出了烟盒,那染了蔻丹的指甲轻轻捏着烟卷吞云吐雾,脸上却始终挂着几抹嘲讽。
“看样子,你是对那个丫头动了真感情了?”
“我没有。”
滕高云的脸色依旧冷漠,他环着胳膊靠在沙发上,转头望向骆琦。
“我叫你过来不是为了谈这个的,尹秀安我自有安排,说正事吧。”
“尹秀安和正事难道没有关系吗?我辛苦布局,派了那么多人手安排,几经辗转,却因为这个女人而满盘皆输,我还不能说两句了吗?滕高云,你明明向我再三保证过,尹秀安不会出问题的,你明明说过尹秀安一定会乖乖听你的话,也绝对不会背叛你,可是实际上呢……呵,就是尹秀安出了问题!”
滕高云放在膝头的大手猛地紧握成拳,他不着痕迹的捂了捂自己的胸口,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药盒,打开,吞掉了里面的药片。
药片划过喉咙那带着苦涩的痛却让他的神思更加清醒。
女人,都是不可相信的,无论她嘴上说着对你有多忠诚,最后永远都是背叛的产物。
“骆琦,我叫你过来不是为了说这个的。你处处针对骆姗,见不得她过得好,想要送她见阎王,都是因为你爱我大哥。你,想要得到滕锦浩吧?”
“废话!”
骆琦冷冷的斥了一声。
滕锦浩就是她的心头血,是她从情窦初开到现在唯一爱过的男人,因为他足够好,足够优秀,足够让她沉迷。骆姗根本配不上滕锦浩,能够名正言顺的坐上滕家长媳这个位置的,只有她骆琦,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滕锦浩。
“滕高云,我们之所以会联手不过是各有所需罢了,你想要骆姗恢复记忆,我也想让她恢复记忆。我要让她将五年前的痛苦再经历一次,让她在最痛苦的时候去死,经历炼狱般的折磨!”
骆琦手上的烟徐徐燃尽,倒映出她眼底那愤怒嫉妒的火光。仿佛要将骆姗粉身碎骨,处之而后快。
滕高云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他无非是要确定他想知道的事实,在他确定了当年的手术到底是不是因为骆姗的父亲而失败之后,骆姗的生死也与他无关罢了。
他想要复仇的对象永远都是骆景修,是骆姗的父亲而已。
想到这里,滕高云便不动声色的拉开了茶几下面的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密码锁。
他迅速摁了密码,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
“我的下一个计划都在这里面,拿去看看吧。只是,你确定,导致骆姗失忆的只是厄斯帕林吗?”
骆琦的眼睛轻轻眨了眨,狠戾刁钻的解释道。
“真正导致骆姗失忆的其实只是厄斯帕林这种禁药罢了。当年我爸想要尝试为她催眠抹掉记忆,可毕竟这种方法不持久,骆姗总会恢复记忆的。他不放心,便到黑市上,派人去海外买了这种禁药。厄斯帕林本来是治疗多重人格精神分裂症的特效药,这种药有很强的副作用,会对大脑有一定的损伤,导致失忆。这也就是为什么骆姗会将自己全部的记忆干干净净的忘掉……”
&bp;&bp;&bp;&bp;“厄斯帕林本来是治疗多重人格精神分裂症的特效药,这种药有很强的副作用,会对大脑有一定的损伤,导致失忆。这也就是为什么骆姗会将自己全部的记忆干干净净的忘掉……是药三分毒,是毒药能解,厄斯帕林目前可是市面上的禁药。在国内目前只有一名制药师能配出厄斯帕林这种药的解药,我已经找到那个制药师了,现在只要等他配出解药来……”
骆琦打了个响指,狠辣的道。
“解药配出来之后,骆姗,ovr!”
第二天一大早,在骆姗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她的家庭教师便已经进入工作岗位了。
等到她穿着睡衣,蓬头垢面,迷迷糊糊的从卧室中走出来的时候,顿时被吓了一哆嗦。
哎呦妈呀,这就是锦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为她请来的超级有能力的家庭教师。
骆姗揉了揉眼睛,甚至觉得自己眼花了。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看起来有四十岁出头,带着金丝框眼镜,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这家庭教师看上去更像是相扑运动员呢?
骆姗斗胆估计了下这位家庭教师的体重,保守说也要超过二百斤了。
因为她身上的每一块儿肉都被衣料紧紧包裹着,密不透风似的。一个人足足有两个滕锦浩那般魁梧雄壮。
骆姗站在原地,弱弱的唤了句。
“滕锦浩……我起床了。”
锦爷还没有说话,那家庭教师便猛地一抬眼,如同葫芦娃看到了蛇精的目光,眉毛都跟着立起来那般的犀利。她生活在地球那么多年,这可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二次元的人物啊,骆姗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跟这位家庭教师合影了。
然而,实际情况,却完全超出了骆姗的预料。
只见那中年女人高声喝道。
“去洗漱换衣服,八点钟我们准时上课。”
“八点?现在已经七点五十五分了!”
只见那家庭教师猛地从书包中拿出了一个不知名的物体,刷刷甩了几下就成了一教鞭。
她对着沙发啪啪啪的抽了几下,厉声呵斥道。
“快!动起来!八点钟不到书房的话,要挨这教鞭十下!”
“你还要打我?滕锦浩,我不干了我不干了!这是什么破老师,还要体罚学生!我不要让她给我上课!”
骆姗不愉快的一路小跑到锦爷的身边,状似柔若无骨的抱着男人结实的胳膊。
“嘤嘤嘤,你去给我找一个平易近人点儿的家庭教师不好吗?你老婆会被打的啊!”
骆姗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中猛地闪过几抹狡黠,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早就摸清楚滕锦浩的套路了,这家伙吃软不吃硬,撒娇绝对是她的大招,无论她想要做多么无法无天的事儿,只要和这家伙撒撒娇就能爽快解决。
想到这里,骆姗便装得更加可怜巴巴了。
“老公……不要让她教我,我害怕……嘤嘤。”
然而让骆姗再次没想到的是,滕锦浩轻轻拉开了她的手,道。
“屈老师是曾经辅导过我的家庭教师,想要在几个月内突破高考,屈老师肯定会教导你的,去吧,洗漱!”
“她要打我诶!”
“受伤了我会帮你擦药。”
“滕锦浩!”
&bp;&bp;&bp;&bp;“她要打我诶!”
“受伤了我会帮你擦药。”
“滕锦浩!”
只见屈老师站起身,看着在滕锦浩身边耍赖撒娇的骆姗板着脸道。
“行了行了!别唧唧歪歪了!你和他叽歪有什么用。一天二十四小时,除去睡觉的时间,咱们两个相处的时间可是比你们两个相处的时间多得多呢!我奉劝你乖乖听话,不要调皮,按照我说的去做,否则……不要怪我教鞭不留情。”
“你要是敢打我,我可是会还手的!我灵活性很强的!”
“那你就来试试吧,是你的灵活性强还是我的教鞭灵活性强。”
就在骆姗和屈老师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滕锦浩已经穿好了西装外套,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往大门的方向走了。
骆姗极其不愉快的一路小跑跟过去,仰着小脸一路问道。
“她要是打我我肯定会还手的,但我保证绝不先动手!如果她做的太过分我会报警!我还没吃早饭呢。中饭要怎么办,那个魔鬼巫婆肯定会虐待我不让我吃饭的。滕锦浩,你就这么丢下我走了啊……”
锦爷无奈的站直了身体,大手轻轻放在骆姗的小肩膀上。
骆姗不穿高跟鞋的时候,个子只到滕锦浩胸口那么高,她可怜巴巴的眨着眼睛,一副不舍得丈夫去上班的小媳妇的模样。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有什么东西变了。
在滕锦浩缺席的这五年里,骆姗从没有对任何人撒娇过,示弱过。
饿的时候她会自己觅食,烦的时候她会自己寻找对策,无聊的时候她会自己找地方玩。可是现在……因为这个男人,她好像已经丧失了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求生技能。
骆姗已经森森的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滕锦浩宠坏了。
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恐惧心理涌了上来,患得患失的。如果她习惯了滕锦浩对她的好,有一天这个男人不再对她好了,她该怎么办?还能像曾经一样,如同野兽般和众人战斗吗?
想到这里,骆姗便将脑袋扎进了滕锦浩的胸口,垂着胳膊弱弱的道。
“你不能不管我……嘤嘤。”
“真是被惯坏了。”
滕锦浩俯下头一脸疼惜吻了吻骆姗的脑袋顶,却还是板着脸说道。
“早饭已经给你做好了,午饭我会派人送过来。”
“你什么时候下班啊……我不想吃外面的饭菜,我想吃你做的菜。”
骆姗撇了撇嘴,不得不承认的是,除了基本的生存技能已经被滕锦浩养得丧失了之外,她的胃口还被这个男人养叼了,一般二般外面的饭菜早就不爱吃了。
哎……愁人。
她堂堂一个老虎仔,硬生生被滕锦浩养成了国宝大熊猫了。
不过这种感觉她喜欢,还不赖。
“午饭将就下,晚饭我再做给你吃。”
看着骆姗依旧腻在自己怀里死活不放手,滕锦浩脸上的表情便愈发柔和。
“乖,去好好学习,不是还要考Z市医科大学嘛?晚上带礼物给你。”
听到医科大学这几个字,骆姗才放开了手。
“我不要礼物,你早点回来,我不要和那个魔鬼巫婆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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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姗的一句话,却让滕锦浩那么窝心。
总觉得像是回到了骆姗还小的时候,屁大点儿的丫头天天像小尾巴似的跟着他。
他每次去上学,她都会趴在骆家二楼的窗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吵着要他早点回来陪她玩。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那时候的骆姗便如同照进了滕锦浩生命中的阳光。
他习惯性的内敛深沉和少年老成,通通因为这个丫头而破功。他身上背负的滕家长子的责任和重担,也因为骆姗的存在了而多了几丝甜蜜。
那么美好的时光仿佛都还在眼前,可是那些如同梦魇魔咒般的日子他也从未忘怀。
滕锦浩没有奢求过什么难以实现的愿望,只是想要和骆姗平静相守罢了。
若是这五年的等待和分别能换来他和骆姗的安稳愉快的日子,其他的一切,他都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应对,那些会危害到骆姗的人事物,他会通通解决掉。
白天到了公司,滕锦浩总是觉得惴惴不安。
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骆姗和屈老师的相处不会那么和睦。
其他的很多事情他都有办法掌控,除了与骆姗有关的……因为这个丫头的不确定性因素太多了。
想到这里,滕锦浩便让助理将他的工作全部往前安排,今天,他还是要早点回家看看。
事实证明,锦爷的预感是完完全全正确的。
今日在他的公寓里,骆姗已经和屈老师混战一团,鸡飞狗跳了。
骆姗赶在八点前洗漱完毕兴致勃勃的奔向了餐厅,打算享用滕锦浩为她烹煮的爱心早餐,然而在落地钟整点响起的一刹那,屈老师便如同鬼魅一般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时间到了,到书房来。”
“我还没吃早饭呢!”
骆姗一边说一边端起盘子将里面切好的德式烤肠往哗啦,嘟嘟囔囔的说道。
“一天之计在于晨,我可是靠早饭活着的人,再说……就咱们两个上课,用得着这么教条嘛!”
屈老师也并不和骆姗废话。
二话不说,手中的教鞭便向着骆姗挥了过去。
怎么说骆姗也是在道上混过的人,自然不可能被动挨打。
她端着盘子往左一闪,便爽快躲了过去。
就在她沾沾自喜的时候,又一教鞭挥了过来,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那魔鬼巫婆竟然还伸出手臂将她这羸弱的小身板死死夹住,让她无路可逃。
“啊!”
一教鞭犀利的落在了骆姗的胳膊上。她不停的挣扎,却被屈老师用那强而有力的魁梧身材死死压在椅子上。
“啊啊啊!放开我!老巫婆你练过相扑啊,用体重欺负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回答你两个问题!第一,我没有练过相扑,但是练过异种格斗,曾经是世界异种格斗女子70k冠军。第二,我就是用体重在欺负你,你反抗得了?”
“骗鬼呢!你怎么可能是70公斤级冠军!你的体重绝对不止70k,保守估计你就有100k了!快放开我,我要报警!”
&bp;&bp;&bp;&bp;这是骆姗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体重原来也是她的硬伤。
她这羸弱的小身板,三下五除二便被屈老师降服。她愤恨的咬着后槽牙,滕锦浩到底从哪儿弄来了这么一位练家子的老师啊!这简直,简直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揣测锦爷的思维了,简直太过匪夷所思,天马行空了。
屈老师压着骆姗,用那教鞭,啪啪啪啪打了十下后才放开她。
“不想继续挨打的话,就到书房来!”
好吧,骆姗觉得人生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时刻能屈能伸才是王道。
想到这里,她便咬了咬牙,偷偷抓了一大把火腿后弱弱的跟在了屈老师的身后去书房了。
从早上八点开始,骆姗便彻彻底底的进入了魔鬼训练。
由于她前面落下的课业太多,没有时间一章一节按照套路学习,屈老师便为她制定了非人类的学习进度安排,如果按照这进度能够百分之百完成的话,骆姗应该有充足的把握考上Z市医科大学了。
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骆姗一口水都没有喝,硬生生的被扣押在椅子上做题。
这是骆姗小妞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疯狂的在题海中徜徉,她森森的感受到,这题海已经快把她淹没了。
但是她没有时间休息,只要手中的笔一停,或者是想要休息几分钟,屈老师的教鞭立刻从天而降。
到了十二点,锦爷安排的午膳便送来了。
骆姗就知道滕锦浩绝对不会亏待她,从市顶级的御膳酒楼送来的十二个菜,她每个都很喜欢吃,可是偏偏,这魔鬼巫婆只给她留了十分钟吃饭的时间,超过这时间又要挨打。
骆姗怒不可遏的打算反抗,打算报警验伤,可偏偏她挨打的地方压根没有留下伤,明明她疼得要死,怎么会没伤呢!骆姗百思不得解。
就这样挣扎着,被制伏,反抗着,被制伏,到了五点,大门的密码锁响了。
骆姗眼睛一亮,兴奋了。
“滕锦浩回来了!我要去接他!”
然而她这屁股还没有离开椅子,那教鞭又过来了。
“我老公回来了!你还敢打我!滕锦浩不会放过你的!”
“你老公上高中的时候也被我打过!老实坐着,除非完成今天的学习计划,否则不可以离开椅子!”
“哼!”骆姗撇了撇嘴,还是迫于屈老师的淫威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从今天开始,你想要早下课,可以,只要能够提前完成我安排的学习计划,你就可以结束学习了!如果能用半天的时间完成一天的学习计划,那剩下的半天你就可以休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到底用多少个小时学习全在你自己。”
滕锦浩站在门外听着屈老师对骆姗的话,轻轻勾着唇角,只觉得无限熟悉。
屈老师曾经是滕锦浩的父亲滕默勋为他找来的家庭教师。
当时屈老师为他制定了更加残酷的学习计划,可偏巧他上高中的时候骆姗上初中,这丫头正是爱玩的时候,每天都想要拉着他出门,他就必须要在三四个小时之内完成一天的学习任务。仔细想想,为了骆姗这丫头,他还真是受了不少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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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骆姗在书房中老老实实做题,滕锦浩也没有进去打扰她。只是安静的回到更衣室换了身米色居家衬衣和褐色长裤,到厨房去帮骆姗准备晚餐了。
六点。
骆姗终于写完了最后一道题,屈老师确认无误之后才放过她。
看到滕锦浩围着围裙从厨房中走出来,屈老师也是一愣。
她也算是看着滕锦浩长大的长辈了,这孩子的性子到底有多冷多傲她也是清楚的。
从几年前屈老师辅导滕锦浩准备哈佛的入学考试开始,她便觉得这小子以后绝对能够成大器,但是让她完全没想到的是,那么狂傲的滕家大少爷滕锦浩竟然也会有为一个女人洗手作羹汤的时候。
“屈老师,辛苦您了。”
滕锦浩温文尔雅的道了句,骆姗却极其不耐烦的撇了撇嘴。
“辛苦的是我好不好!我都快被累出病了。”
滕锦浩摁着骆姗的脑袋让她对屈老师说了谢谢和再见,两个人又一同送屈老师到大门口,这才算是结束。
对于这位老师,滕锦浩可是极其敬重的。
一位家庭教师能够同时精通那么多科目,当然也是本事,他相信屈老师能够教好骆姗,骆姗这样调皮的丫头也需要这样的老师。
然而这门一关,骆姗便立刻软了下来,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的扑在滕锦浩的身上,死活不撒手。
“抱我!我累得走不动了。”
看到骆姗撒娇耍赖,锦爷也只能无奈的将她抱起来,拖着她的小屁股和她平视着。
“我准备了礼物给你,不去看看?”
“嘘!”
骆姗猛地伸出手捂住了滕锦浩的嘴,可怜巴巴的继续道。
“现在的我只想要一个礼物,你把这魔鬼巫婆赶走吧,我要换一个家庭教师,她打我,我还打不过她,这感觉太差了,嘤嘤嘤……”
滕锦浩被骆姗这愁眉苦脸的模样逗笑了,他将骆姗抱到厨房的流理台上,驾轻就熟的掀开了锅盖,将新鲜的蔬菜放到汤里面。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我想换一个家庭教师到底可不可以嘛!”
锦爷将锅盖盖好,转头,对着骆姗露出了英俊无比的微笑。
看到此刻滕锦浩的笑容,骆姗只有一种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感觉,这家伙长得太好看,他笑起来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醉人魅力。
滕锦浩笑着,淡淡的道,“不可以。”
骆姗傻眼了,不愉快的嚎了一嗓子。
“不可以你还笑!”
“我在笑你。谁都降不住的骆姗,终于碰上了克星了。”
“滕锦浩!你就是故意的!哼!我跟你说哦,我是不会屈服的,你等着瞧好了,明天我一定会在半天内结束所有学习任务,让这老巫婆椅子还没坐热就离开我家!”
骆姗敏捷的跳下流理台,一溜烟的跑走了。
“去哪儿?”
“去换姨妈巾!这老巫婆半天不让我去厕所!哼!”
&bp;&bp;&bp;&bp;昨天深夜里,从滕高云的私宅跑出来之后,尹秀安便一直在街上游荡。
出来的时候太匆忙,她没有拿手包。钱包,公寓钥匙,手机,也全部留在了滕高云那里。
或许是知道她跑不远还会回去,滕高云压根就没有来找她,也没有派人来接她。
就这样迎着夜风走了一路,不停的走,走到腿脚发麻,走到天亮,又走到天黑。
十厘米的高跟鞋已经将尹秀安脚后跟的皮肉磨得流了血,可她还像是没有感觉那般,不停的向前走。
就这么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的,便走到了滕家以前住的别墅。
那时候滕家、骆家、尹家毗邻而居。
尹秀安放学的时候,总是会绕到滕家的大宅门口,踮着脚尖向里面的花园巴望着。
滕高云因为身体不好,上学也比一般孩子晚。
其他的孩子来往于家和学校之间的时候,他却总是由保姆陪着,坐在花园的椅子上。
尹秀安从没有见过滕高云跑跑跳跳,白日里他总是拿着一本书坐在阳光下,他的身边总是跟着拿着药碗的保姆阿姨。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便开始喜欢上这个看起来性子格外孤僻的孩子了。
最一开始,尹秀安并没有其他奢求,滕高云不爱和人说话,她便主动上前搭话,好像只要能和他说上几句无关痛痒的家长里短都算是胜利。
后来她又开始贪心,她不满足于只和他说几句话,她想要成为站在滕高云身边为他端着药碗的人,这样她就可以替他抹掉嘴边的药,可以碰到他的唇瓣了。
仿佛年纪越大,她的贪心越多。
她想要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想要拉住他的手,想要在他打瞌睡的时候偷吻他那张过于漂亮的脸。
那时候骆姗还没有失忆,她们两个好得无话不谈。
骆姗曾经对她说过,越是看着长得好看难以接近的男人越是有毒,就像花一样,那开得孤傲的玫瑰,肯定带着扎手的刺儿呢。
那个时候,尹秀安还不甘心的反驳骆姗,滕锦浩也长得漂亮,也孤傲难以接近,他也扎手吗?
然而事实证明,一个男人的性格和他的外貌无关,爱上了对的人就是幸福,爱上了错的人就是炼狱。
骆姗爱上了对的人,而她,爱上了一个错的人,便注定是无休无止的彼此折磨,至死方休。
尹秀安靠着栏杆脱掉了鞋子,光脚踩在草地上。
自从五年前那些事情发生之后,滕家便搬离了这里,紧接着她们尹家也搬走了,最后骆家也搬走了。从那时候开始,这三栋别墅便一直空着,荒废着。
虽然各家都安排了人打理,不过这感觉却是变了,没了当年那些温暖和谐,只剩下一片冷寂。
遇到滕高云,是天意,或许也是尹秀安命中该有的情劫。
尹秀安扔掉鞋子光脚蹲在草地里。
只感觉迎面开过来了一亮汽车,那刺眼的大灯停在了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紧接着便有人走了下来。
“尹小姐,二爷让我来接您回去。”
“回去?回哪儿?”
&bp;&bp;&bp;&bp;“尹小姐,二爷让我来接您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
尹秀安悠悠的抬起头,无奈的扯起了唇角,眼睛中却几乎要拧出泪水来。
“滕高云那儿不是有其他人在了吗,还要我回去做什么?白枫,我是不是太贱了?”
尹秀安这突然的问话似是问傻了白枫。
他愣了愣,磕磕巴巴的道了句。
“您不要多想。”
“这五年里,我和滕高云之间的一切你了解得最清楚,你说,我是不是太贱,贱得掉渣?”
尹秀安的话一出口,豆大的泪珠儿便顺着眼角往下滚。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态问出了这样的话,像是硬生生的撕开了自己那佯装着幸福的外壳,硬生生的。
“我仔细想了想,将我和滕高云之间发生过的一切都想了想,好像无论怎么看都是我在犯贱,是我在一厢情愿的倒贴他,他明明没有那么喜欢我,是我太贱了不是吗?可是怎么办,明明知道是我自己在一厢情愿,可是我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尹秀安一边说一边抽泣着,眼泪掉得太多最后便嚎啕大哭起来。
像是找不到父母的小孩子,丢掉了鞋子,狼狈不堪的蹲在角落里失声痛哭。
白枫的眉头蹙了蹙,连忙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滕高云。
“二爷,我在……”
然而白枫还没说几个字,电话便被尹秀安猛地抢了过来,挂掉。
“不要打电话给滕高云!不要打电话给他!我想自己待一会儿还不行吗?白枫,你也非要这么多事!我以为你会是理解我的人,毕竟只有你一个人看着我犯贱了那么久!”
尹秀安声嘶力竭的哭号着,她勉强的趿拉上鞋子,将自己发疼的脚塞进那变态狭小的高跟鞋里倔强的向前挪动着步子。
她尹秀安本是那么要强那么骄傲的人,她这辈子没有为了任何事妥协过,除了一个滕高云。
“尹小姐,你知道二爷不可能亲自来接你的。他让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台阶,您就借着这台阶下了吧。”
白枫锁了车子,跟在尹秀安的身后苦口婆心的劝着。
“你知道二爷的脾气的,你和锦爷那边联系的事情他是生了大气的,你跟我回去,好好和他陪个不是,二爷不会为难您的!”
尹秀安也不搭理白枫的话,只是拖着她发疼的腿一步步往前挪动着步子。
是啊,她了解滕高云的脾气。
他会派白枫过来已经是给足了她面子,可是她呢?就要将这个男人的给面子当做皇上的圣旨吗?
白枫快走两步抓住了尹秀安的胳膊,慌张的从口袋中拿出了手帕塞进了她的手里。
“尹小姐,您就别为难自己,也别为难白枫了。昨天在二爷在收到骆琦小姐发来的录音时气得脸色惨白,他一个人偷着吞了不少药才缓过劲儿来,您是知道他的身体情况的,别再气他了。要是二爷有个三长两短,受伤害最大的可是您自己啊。”
&bp;&bp;&bp;&bp;“尹小姐,您就别为难自己,也别为难白枫了。昨天在二爷在收到骆琦小姐发来的录音时气得脸色惨白,他一个人偷着吞了不少药才缓过劲儿来,您是知道他的身体情况的,别再气他了。要是二爷有个三长两短,受伤害最大的可是您自己啊。”
白枫的话过于犀利,犀利得让尹秀安无法反驳。
这些年来,滕高云生病如同家常便饭,即使保养的好,这一年也要住院个两三次。
天气冷或是天气热的时候,滕高云的心脏都会承受不住负荷,即使心脏不出问题,零零星星的并发症也会冒出来。
她无法忘记那个男人倒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仿佛有这么一瞬间,世界安静了,她的心脏也跟着不跳了。生命的脆弱,那种即使紧紧捏在手中都会流逝的痛苦,她真的承受过太多次。
见到尹秀安垂着头痛苦的抹掉泪水,白枫便知道他说动了她。
想到这里,他便轻轻拍了拍尹秀安的肩膀算是安慰。
“尹小姐,二爷已经带您去滕家了,这就说明他还是在意您的。这五年,您不白熬啊。您就别跟自己较劲儿了,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方要多付出一些。昨晚二爷没有留下那个叫小童的女人,您就别钻牛角尖儿了。”
“白枫,为什么其他女人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在我这里都那么困难。两个人交往,在家人的面前介绍彼此的存在,不出轨,不劈腿,这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吗?为什么在我这里,要把滕高云做的这些当做赏赐和恩典?我……只是个渴望被爱的女人罢了。没有高尚到只想要给予爱,不渴望被爱的地步。”
尹秀安抽着鼻子,可怜巴巴的用白枫的手帕抹掉自己的泪水。
一天一夜的不吃不喝,孤独行军,让尹秀安的脸色如纸一般惨白,就像随时都可能倒下那般。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只希望自己的呼吸能够顺畅些。
“白枫,这次我是别无选择了。”
尹秀安抽了抽鼻子,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感情的事总是如此,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经受过的煎熬已经比失去滕高云的煎熬更加猖狂了。她为什么要自虐般的继续留在那个男人身边?况且她还有孩子,她不是一个人了。
想到自己腹中的小生命,她真的打算任性一次。
和滕高云分手,远远的躲开这个男人,平平安安的生下她的孩子,她一个人的孩子。
“白枫,我和你回去见他。”
尹秀安轻轻的说道,她将自己的眼泪擦干,手不自然的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虽然她还感觉不到这个小生命的存在,虽然这个孩子那么脆弱,随时有可能离开她,但只要想到滕高云对她怀孕的厌恶,尹秀安便清楚的知道,孩子和滕高云,她注定要有个取舍了。
无论如何,她都想保住自己的孩子,和滕高云,早晚有一天会走向分手的。既然她已经料到了结局,那么……还不如将这个结局提前上演,一了百了。
&bp;&bp;&bp;&bp;骆姗只觉得滕锦浩这家伙即使洗手作羹汤的时候也带着一股子寻常人没有的高贵冷艳。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这家伙从她下课开始后便一直在使唤她。
“骆姗,去把碗筷摆好。”
“帮我拿个调羹。”
“把那个菜递给我。”
不过是短短几分钟,骆姗就苦命的沦为的小工,在大师傅身边团团打转。
滕锦浩除了在灶台前炒菜半步都没有动过,骆姗却忙得要死厨房餐厅满场飞。
她这劳心劳力的命啊,想动的时候被魔鬼巫婆的教鞭摁着不许动,想要休息一下下了吧,又迫于锦爷的淫威无奈的给他打下手,欲哭无泪。
不过骆姗最引以为傲的优点便是天性乐观,很快,她便在这厨房中找到乐趣了。
因为她可以在第一时间尝到锦爷做的佳肴。
骆姗小妞也顾不得拿筷子了,伸手将从盘子中捏了个新出锅的鸡翅啃起来,一边烫得手抖一边叽叽喳喳的说好吃。
不过是一道寻常到不能在寻常的红烧鸡翅,为什么被滕锦浩做得那么美味?
老天爷啊,为什么你这么偏爱这个面瘫脸,竟然赐予了他如此重要的求生技能。
“唔唔唔唔,好吃……嘶,烫!”
“把盘子端到餐厅去,坐着吃。”
“不要!我就要站着吃,在厨房吃!”
骆姗笑着对滕锦浩做了个鬼脸,要知道这个男人是最注重生活品味的,不管做什么都要维持他高贵冷艳的格调,饭要到餐厅去吃,厨房是做饭的,他绝对是不会在厨房吃东西。
可偏巧,骆姗就喜欢打破这家伙的高贵冷艳。
她笑着将自己咬了一半的鸡翅剥掉了骨头,也不管滕锦浩愿不愿意就三下五除二的将鸡翅的肉塞进了他的嘴里。
滕锦浩先是一愣,却还是认命的嚼着嘴里的食物。
“好吃吗?”骆姗笑眯眯的问道。
“不好吃,有你的口水味。”锦爷也笑眯眯的回答。
“我的口水哪儿有味道!口水明明是无色无味的!”
骆姗不停的对滕锦浩吐舌头,这家伙,真是挑剔死了。
“不,你的口水中残留着你试吃上一道菜的味道。”
滕锦浩依旧高贵冷艳的翻炒这锅中的菜,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他兴致勃勃的咀嚼着肉,却还是故作毒舌的调戏着骆姗妹子的神经。
“哼!你这是嫌弃我了呗,嫌弃也没办法,反正是你非要娶我的。睡一张床,吃一锅饭都是天经地义!口水交融,另一种特殊体液交融也是天经地义!”
看着骆姗不愉快的撅着嘴,滕锦浩便笑得更加灿烂了。
他关了火,一把将骆姗拉到怀里吻住了那叫嚣着荤话的小嘴,不仅不嫌弃,反而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两个人的唇瓣像是具有引力一般的吸在了一起,交缠着,凌乱着。
骆姗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男人吻得缺氧了,她的舌尖渐渐发麻,家居服的衣角也被那个男人霸道的撩了起来。
妈呀,在厨房里,这家伙想干什么。
“唔……滕锦浩,你……到底想……干嘛?”
“不是你说的吗,口水交融,另一种特殊体液交融。”
“我……姨妈……唔……”
锦爷霸道起来,总是有一种千军万马都拦不住的疯狂,他……
&bp;&bp;&bp;&bp;锦爷霸道起来,总是有一种千军万马都拦不住的疯狂,他一把将骆姗抱到流理台上,大手狂狷而邪魅的轻抚着她腰间的软肉。
“来姨妈了没关系,还可以有其他办法……”
男人再次咬住了骆姗的唇舌,技巧性十足的将她折腾得大脑迷糊缺氧。
“你的口水可以和我的另一种特殊体液交融。”
话音落,滕锦浩的吻便更加嚣张了。
骆姗一愣,似是没有理解这男人的意思,然而下一秒,大脑又快速想到了一个非常猥琐又超出她想象的画面。
“唔!滕锦浩!变态……”
骆姗的小脸羞得通红,想要抗拒这个男人的吻却偏偏没那么大力气,所以便干脆的将手上残存的红烧鸡翅汤汁抹在了滕锦浩昂贵的衬衣上。
让这个家伙故作高贵冷艳,他明明就是一个披着道貌岸然的外壳的猥琐怪!
哼!
奈何锦爷非常霸道的捉住了骆姗那胡乱作怪的小手,立刻加深了这个吻。
氤氲着饭菜香和炒菜热气的厨房中,骆姗和锦爷不分天时地利的忘情激吻着。
就在这暧昧的气氛越来越浓,两个人打得火热的瞬间……
门铃响了。
那门铃的响声非常讨厌,叮咚叮咚叮咚,一下又一下,极富有节奏感。
听到这铃声,骆姗便知道来的不是什么讨喜的人。
她坐在流理台上轻轻拍了拍滕锦浩的肩膀,道了句。
“来人了。”
滕锦浩虽然放过了骆姗那已经通红着的唇瓣,却还是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大手轻轻环着骆姗纤细的腰肢,依旧没有动弹的意思。
两个人额头相靠,鼻尖若有似无的摩擦着,呼吸交缠着,大有一种要将门外的人继续晾着的感觉。
“门铃声好吵,我去开门了。”
骆姗轻笑着对上锦爷的唇瓣吧唧一亲,随即利落的跳下了流理台,哒哒哒哒哒的跑向了大门。
门一开,滕井尧那招牌的笑声便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大嫂啊,晚上好!怎么开门这么慢?不会打扰你和我大哥巫山**了吧?”
面对滕井尧这种死不要脸的人,一定要比他更加死不要脸才好。
骆姗狡猾一笑,朗声道。
“没错!你就是打扰我和滕锦浩巫山**了!快走吧,我们还得办事!”
话音落,骆姗便打算将门关上了。然而狡猾的滕三爷却先她一步迈了进来。
“大嫂!不要这样嘛,我已经闻到饭菜香了!我大哥下厨做饭了吧?嘿嘿……你们家还有没有富裕碗筷啊。”
“没有富裕碗筷了,你只能下手吃手抓饭了!”
“手抓饭也行啊!我大哥的厨艺那可是一级棒,连滕家大宅的的厨子都比不上,想让他下厨做个菜可比登天还难,骆姗小妞,你可是捡到宝了!”
“叫大嫂!”锦爷霸道的从厨房中走了出来,手中还端着喷香喷香的肉骨茶。
这下滕井尧再也走不动道了,拉开椅子便坐在了桌子边,主人翁意识格外浓厚的自己拿了碗筷吃了起来。
“妈呀,人间美味!听说这楼上的房子还空着?不如,大哥你买下来送给我吧,这样你可爱的弟弟一日三餐吃起来也方便些了。”
&bp;&bp;&bp;&bp;“妈呀,人间美味!听说这楼上的房子还空着?不如,大哥你买下来送给我吧,这样你可爱的弟弟一日三餐吃起来也方便些了。”
滕井尧一边说一边兴奋的点了点头,他已经能够想象他搬过来之后的生活该有多幸福了。
虽然不敢确保一日三餐,至少早饭和晚饭,在滕锦浩有时间的时候是一定会做给骆姗吃的。那么……他就可以非常自然的过来蹭饭。
啧啧,还真是越想越开心啊。
“大哥,你到底要不要把楼上空着的公寓买下来给你可爱的弟弟住嘛!”
“滕家墓地还有个牌位空着呢,你要去住吗?!”
听到滕锦浩犀利的言辞,骆姗竟然有一种对他刮目相看的感觉。
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闷闷的,这话茬子也是蛮厉害的嘛,这一句话出口,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滕井尧唇角一抽,连忙摆手。
“呸呸呸,这么高兴的大喜日子别说那些丧气话。滕家墓地那牌位还是给老二留着吧,我看他才是最需要的人!”
说道这里,滕锦浩的脸色暗了,眉头也蹙了起来,脸上似是多了几抹担忧。
“老二身体又出问题了?”
只见滕井尧放下了筷子,收起了那万年玩世不恭的脸,长舒一口气。
“谁知道是不是又出问题,我只是昨天晚上非常意外的在医院看到他过来输液而已。老二的脾气是越来越怪了,我新交了个女朋友是第一医院的护士,昨天晚上正好赶上她值夜班,我就过去陪她,没想到就看到白枫过来帮老二安排输液,我好心的去问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没有找他的私人医生看病而是自己跑过来输液,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拔头就走,还威胁我不许把他来医院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爸妈和你!我看老二的脸色铁青,嘴唇也发紫,应该是最近天气热,又犯老毛病了吧……”
说道这里,滕井尧又像是恍然大悟的想到了些什么。
“不,也可能是昨天被你打残了!你们俩昨晚战况如何啊?老二几下被KO的?!”
“你觉得我会打他?”
滕锦浩冷声反问,脸上的忧虑却半分没减。
话到此处,骆姗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手心对着滕井尧咧嘴笑了起来。
“对了,咱俩昨天还打赌了!快快快,你输了,一千块拿来!”
“我输了?不可能吧……老二昨天那么招欠大哥你还没打他?你的涵养和胸襟还真是越来越宽广了,老二那家伙这些日子可是没少招惹你啊,他……”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滕锦浩拧着眉头怒斥道,有的事情,他并不想让骆姗知道,因为他害怕聪慧的骆姗会顺藤摸瓜的知道更多更多的事。
看到自家哥哥那警示的目光,滕井尧便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说下去了。
也就开始嘻嘻哈哈的打圆场。
“大嫂……愿赌服输,钱我肯定是会给你的,只不过今天没带钱包,改天吧!或者让大哥从我的薪水里扣掉!不过大哥……老二去医院的事儿,我要不要和妈讲一声啊,那个家伙……”
&bp;&bp;&bp;&bp;“不过大哥……老二去医院的事儿,我要不要和妈讲一声啊,老二那个家伙……”
“他是你二哥。”
滕锦浩苦口婆心的道了句,眉头却还是紧紧的蹙了起来。
“什么二哥不二哥的,滕高云他有哥哥的样子吗?你别找茬,说正事!老二去医院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和妈说啊。”
“他不让你告诉爸妈,自然是不想让爸妈担心。你别多嘴,我找个时间去看看他。”
骆姗一边大口大口的咀嚼着食物,一边忽闪着大眼睛去看滕锦浩的脸色。
这家伙在担心滕高云的身体吗?为什么要一直板着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然而就在骆姗用全部的身体感官在体察着滕锦浩情绪的时候,只听那个男人轻轻问了句。
“老三,喝酒吗?”
“你打算用你酒窖里的酒招待我吗?那可太好了,大哥请喝酒当然要喝,你快去拿快去拿,拿最好的拉菲!”
只见滕锦浩轻轻起身离开了餐厅,这家伙在公寓中单独辟出了一个房间当做酒窖,安装了恒温系统维持着那些好酒的鲜美。
若说道会享受生活,滕锦浩认第二,便没有人认第一了。
见到滕锦浩走远了,骆姗才压低了声音捅了捅那胡吃海喝自在至极的滕井尧。
“喂,我问你哦,为什么你一提滕高云去医院,滕锦浩的脸色就那么难看啊?”
“还能是为什么?担心老二的身体呗!别看我大哥脸上总是冷冷的,实际上他很疼我们的。”
“我以为……滕锦浩和滕高云的关系没有那么好。”
骆姗讷讷的道了句,似是完全没有搞懂滕家这些男人们之间相生相克的关系。
“我以为滕锦浩和滕高云之间就像是古代皇帝的皇子一样,会有夺嫡,争皇位之类的纠葛,所以他们两个才看上去剑拔弩张的……”
“夺嫡?争皇位?哈哈哈,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我们滕家不存在那种东西。你以为滕傲集团总裁的位置那么好坐?别逗了,那董事会里面的老董事每个都不好招惹,说错一点点话,办错一点点事,他们就会死死揪着那错处不放。我们滕家,除了老大外再没有人有魄力在那个位置上蹦跶了。老二那病秧子的身体,估计当了总裁没两天就心脏病发作见阎王了。滕三爷我呢,由于性格比较自由奔放,不太适应过多的约束。至于妙音……还是个小丫头,而且满脑子都是玩玩玩,我爸把她宠得不像话,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比你可难搞多了。确切的说啊,滕傲集团总裁的位置在我们家压根没人争,顺理成章,老大的,他不想坐我们也会摁着他去坐的。只有老大干得好,滕家的股票挣钱,捏着股份的我们才有钱花!”
“我要是滕锦浩的话,一定会把你们这些不干活只知道占便宜的弟弟妹妹全部掐死!”
“不干活?谁说我不干活?三爷我在滕傲集团是有职位的好不好,企划一部总监,工作很多的!我只是不喜欢把工作的烦恼带到生活中所以你不了解而已。”
看到滕井尧那贱兮兮的表情,骆姗只感觉此刻的自己已经满头黑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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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滕井尧那贱兮兮的表情,骆姗只感觉此刻的自己已经满头黑线了。
“企划一部总监是什么鬼?那个部门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吧?”
听到骆姗的挖苦讽刺,滕三爷立刻不爽了。
怎么说他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虽然生活态度比较随性,可是面对工作那可是极其认真的。
想到这里,他便立刻给骆姗上起课来。
“我们企划一部可是企划部中最大的部门,负责的业务都是滕傲集团的命脉!要是没有我在下面搭好地基,老大怎么带领滕傲集团的员工展翅高飞啊!我感觉你对着三爷我有很深的误解啊,我跟你说哦,虽然我不喜欢滕傲集团总裁的位置,那不代表三爷我没能力,只是因为我有一颗自由的灵魂,习惯了无拘无束,习惯性自由奔放而已,你懂不懂啊!”
“懂懂懂!三爷真是太牛了!小的我无限崇拜佩服!”
看着骆姗那副敷衍的模样,滕井尧就气不打一处来。摇了摇头,满脸哀怨的道了句。
“你不懂我。”
“正常人都懂不了你。”
滕锦浩一手拿着醒酒器,一手拿着红酒走了进来。他动作优雅的为滕井尧倒了酒,滕井尧刚想要兴致勃勃和他干杯,滕锦浩却吧嗒一下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扣了过来。
滕井尧弱弱的收回了自己举在半空中的杯子,问道“大哥,你不喝啊?”
“为你准备的,你多喝点儿。”
“不对头啊大哥,你这又是好酒又是亲手做的菜,不会是鸿门宴吧?”
滕井尧弱弱的放下酒杯,一脸憋屈的问道。
“大哥,你有什么话想说赶紧说,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做也赶紧说,别这样啊,我怕……”
“那我就直说了,老三,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
尹秀安上了白枫的车子,他却没有带她到滕高云的公寓去,反而是将车子越开越远,越开越偏僻,到了滕高云在郊区的别墅。
尹秀安脚后跟的皮肉已经被磨得出了血,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用小刀儿割肉似的疼。
那别墅并没有开灯,白枫帮她开了门,她便一步步的挪了进去。
“尹小姐,二爷在楼上卧室。”
尹秀安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
她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既然知道便没有什么可犹犹豫豫的。
尹秀安虽然没有来过这栋别墅,可是按照她对于滕高云的了解,上楼右手第一间,一定是他的卧室。
这个男人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癖好,房间的安排便是其中之一。
尹秀安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想要打开,却又觉得心脏跳得异常,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忐忑。
就在尹秀安犹豫的这瞬间,门却在她的面前被打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位提着医药箱的大夫,却不是她认识的滕高云常用的私人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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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尹秀安犹豫的这瞬间,门却在她的面前打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位提着医药箱的大夫,却不是她认识的滕高云常用的私人医生。
尹秀安侧开身子让大夫离开,映入眼帘的便是躺在床上的滕高云和那张让人看到就会感到压抑的黑色大床。这又是滕高云奇怪的癖好,除去在医院或是在酒店。私宅中,他的床单,枕套通通只用黑色的,那带着光亮的黑色就像是黑豹的皮毛,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滕高云的床边立着输液杆和输液瓶,他合着眼睛躺在那里,脸色却比纸还要白。
尹秀安轻轻走了过去,在他的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换私人医生了?”
“恩。”
男人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用鼻腔的声音轻轻答应了一声。
“Dvd的医术很高明,为你工作了那么久的人怎么说换就换了。”
尹秀安的视线悠悠定在了自己脚下的地砖上,她不敢去看滕高云的脸,只怕自己多看一眼,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会动摇。
只听躺在床上的男人说,“用腻了就换了。”
滕高云慢条斯理的睁开眼睛,那幽深的眸子仿佛和那黑床单融在了一起,一望不见底。
尹秀安自认不是一个敏感的人,可却总觉得滕高云这话中有话都是说给她听的。
照顾了他将近二十年的私人医生可以说换就换,更何况是她这个只跟了他五年的女人。
不过都是过眼云烟,怎么能入得了滕二爷的眼。
尹秀安长舒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来。
她和滕高云开始的时候就那么不愉快,至少结束的时候该心平气和一点。
她轻轻别过脸,勉强扯起一抹淡笑。
“最近天气时冷时热,你要自己注意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住院治疗更好,不要一个人硬撑着。药,要一日三顿按时吃,别任性。”
说到此,尹秀安便感觉一股子莫名的酸涩顺着鼻腔涌上了眼眶。她此刻的选择便如同断臂一般痛苦,说得有多轻松,就有多挣扎。
“滕高云,有很多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去追根溯源,与其费心费力的去挖掘到底是不是骆景修的手术失误导致你身体出现了问题,还不如节省下自己的心力,珍惜现在的生活。这么多年来我一向骄傲要强,活到二十几岁也只有骆姗那么一个朋友,所以我求你,不要做伤害她的事情,即使必须要违背你的意愿,我也想好好保护她。”
尹秀安吞了吞口水,像是要将自己的泪水通通咽回去。
她的脑海中忽然蹦出了一句格外矫情却又格外应景的话……
徘徊踟蹰,姻缘浅薄,相思终究不如初。
她和滕高云那虚妄的爱情里,爱恨糊涂的只有她一个人,滕高云待她从来都只是恩义不复。
“滕高云,我们分手吧。把我的包还给我,我不想再下贱的自我折磨了。”
说完这句话,尹秀安终究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泪水,豆大的泪珠儿顺着鼻翼滚落,她连忙将脸扭到一边,不想让那个男人看到自己过多的情绪。
&bp;&bp;&bp;&bp;“滕高云,我们分手吧。把我的包还给我,我不想再下贱的自我折磨了。”
说完这句话,尹秀安终究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泪水,豆大的泪珠儿顺着鼻翼滚落,她连忙将脸扭到一边,不想让那个男人看到自己过多的情绪。
“以后我们各自珍重,如果某个宴会上碰巧见了面,也就平平静静的装作陌生人就好了,我不会为难你。”
听到尹秀安的话,滕高云也只是疲惫的摁了摁自己发疼的额角。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去隔壁睡觉,我今天没精力和你闹别扭。”
滕高云的话竟然让尹秀安觉得自己的泪水那么虚无。
闹别扭?在滕高云的眼中,她说的这些话都是在闹别扭吗?
呵……
“滕高云,我没有和你闹别扭,我现在和你说的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一天一夜,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尹秀安的唇瓣无奈的勾起了一抹笑。
那笑容却是那么的凄楚孤寂。
她没有什么力气再去和滕高云废话,起身,轻轻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包。
手机,钥匙,钱包都在,这是她的东西,没有理由要留在这个男人这里。
她说的分手,这个男人信也好,不信也好,她总是要走的。
“滕高云,我没有在和你闹别扭,也没有在和你开玩笑,就这样,再见。”
话音落,尹秀安便强忍着已经冲到喉头的眼泪,强忍着脚上的疼痛,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尹秀安!你敢走!”
身后,滕高云似是用尽了气力在怒吼。
若是在以前,听到这样的话,她或许就会停下脚步乖乖走回去了吧,可是现在不同了,她还有孩子,想到自己将要成为一个母亲,尹秀安总是觉得自己拥有了从未拥有过的勇气。
脚步不停,她哒哒哒的走下楼,走出了滕高云的别墅,就像是将一切她不想再面对的回忆抛到了脑后。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现在这样断了,倒是痛快了。
就这样沿着荒无人烟的路一步步向前走,忽然间,背后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声。
车子开到了她的身边,车窗轻轻降下来,尹秀安这才看到车子上的人。
竟然是滕井尧。
“秀安姐?果然是你!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跑出来,我二哥没有陪着你?”
滕井尧本来就白目,话一说出口,才看到尹秀安脸上狼狈的泪水。
他连忙停下车子,跑到了尹秀安的身边。
“你和我二哥吵架了吗?哭什么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的啊。”
滕井尧无奈的将滕锦浩给他的一打地址夹在腋下,摸遍了全身才找到了一块儿皱皱巴巴的纸巾。
“来,擦擦眼泪吧,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尹秀安虽然疲惫却还是礼貌性的问了句。
“时间不早了,你来看滕高云?”
“是啊,我大哥下的命令,一定要我今晚来看看老二。我到他的公寓去过了,压根没人。老大太狠,直接派人调出了滕高云在市的全部房产记录,要我一个个的找。老二这家伙真是狡兔三窟,在市的房产十几套,找起来麻烦死了!不过在这儿看到你,他应该就在城郊别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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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尧……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这里位置偏,时间又晚了叫不到出租车,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家?滕高云就在这栋别墅里,送我回家之后你再来找他好不好?实在抱歉。”
尹秀安的声音又轻又柔,目光中还带着几抹羸弱的哀求。
她本来不想麻烦滕井尧的,实在是因为她太累,走了一天一夜,她真的再也走不动了。
“秀安姐,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嘛!你和我二哥交往,就相当于是我的嫂子,咱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是多少情份在!别说送你回家,就是送你去太平洋都成啊!”
滕井尧那万年玩世不恭的桃花眼微微眯着,脸上带着几抹灿烂的笑意。
“二嫂,快上车,小弟我这就送你回去!”
看到尹秀安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速来对女人了解颇深的滕井尧便连忙打开了自己车子的后备箱,拿出了一个崭新的鞋盒子出来。
他上了车,将鞋盒轻轻递给了尹秀安,一边系好自己的安全带一边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你的脚快疼死了吧?嘿嘿,好在我车子里经常会备一双运动鞋,这是我新买的还没穿过,你先换上吧。码数不合适也总比穿着高跟鞋受虐好啊。”
滕井尧一边说一边笑,或许是看多了滕高云的冷脸被他虐得太惨,此刻看着滕井尧的笑容便顿觉温暖窝心。
“谢谢你,井尧。”
尹秀安轻轻打开了鞋盒将鞋子拿出来,脱掉高跟鞋换上运动鞋的瞬间,顿时觉得舒坦了不少。
“秀安姐,你打开储物箱,里面有创可贴,你的脚要是磨破了,就自己贴一个。”
滕井尧看了眼一直望着自己发呆的尹秀安,轻声问了句。
“怎么了发起呆来了?被我迷人体贴的魅力勾引了?”
尹秀安知道这是滕井尧的玩笑话,自然没有认真,只是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道。
“井尧,你和你二哥真的太不一样了……你们滕家的男人,似乎只出了滕高云这么一个异类。”
“说的太对了!老二绝对是我们家的异类。从我记事起就看着我爸疼我妈,虽然滕老爷子看上去严肃,可是对我们家老佛爷那可是百依百顺,体贴关怀备至。或许是看多了自家父母相亲相爱的场景,总觉得男人疼女人是天经地义的。后来又看着我大哥疼骆姗,也是宠到骨子里去。我爸和我大哥是一辈子只疼一个女人,小爷我是天下所有的女人都疼。至于老二,是谁都不疼,谁都不爱,对谁都不体贴的,秀安姐,你不用伤心,要是他待你不好,就把那家伙踹了,天下那么多男人,千万别一棵树上吊死。”
&bp;&bp;&bp;&bp;滕井尧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潇洒的撑在车窗边。
“哎……其实那天在大宅,看到老二带你进门的时候,我还在想尹秀安这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会和滕高云交往!这不是没事找虐、自暴自弃嘛。要我说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可千万别被老二的皮囊迷惑了,长得好看又有魅力的男人多得是呢!虽然滕高云是我二哥,但是站在中立的角度来看,那家伙的性格太暗黑了。我和他相处了二十多年,就没见他笑过,一直到现在我都怀疑他有自闭症。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体不好,小爷我早就想和他打一架了!好在这家伙从来不招惹我,要是哪天他招惹上我了,我可没有我那个那好修养忍着他,必定要抡起袖子揍他一顿的。”
从上车开始,滕井尧便占满了全部频道,一个人巴拉巴拉说个没完。
滕井尧一向是个直性子的,虽然平时嘻嘻哈哈,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具有坚定立场的。
在他看来,滕高云是一个充满槽点的人物,和他在一起的女人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若是外面乱七八糟的女人也就算了,可偏偏是尹秀安,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家姐姐。
无论怎么想,滕井尧都觉得自己该点醒尹秀安,让她早点儿脱离苦海奔前程。
说真的,像是滕高云那样唯我独尊、高傲狠辣的男人,真的不适合有女朋友,他丫活该孤独终老。
在尹秀安面前吐槽滕高云,三爷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尹秀安也学着滕井尧的样子降下了车窗,将胳膊支在那里撑着自己隐隐发疼的脑袋。
“是啊……天涯何处无芳草,所以我和滕高云分手了。”
“啊?你是认真的……还是玩笑的?”
“当然是认真的,你看我这落魄样儿,像是开玩笑吗?”
尹秀安尴尬的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对着滕井尧扯了扯唇瓣。
“现在想想,你说得都是对的,我为什么要没事找虐……好男人多得是呢。”
入了夜,风也变得冷了。
看着尹秀安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脸色又苍白难看,滕井尧便连忙关上了窗户,从后座拿了件外套盖在她的膝盖上。
知道尹秀安心情不佳,滕井尧便也没有再说话,只让她好好休息。
就这样一路无言的从城郊奔到市中心,到了尹秀安的公寓。
滕井尧将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对着身边的女孩安慰的笑了笑。
“穿着我的衣服和鞋子回去吧,最近天气很奇怪,早晚冷得很中午又热得很,把我的衣服穿好了,别着凉。”
尹秀安将滕井尧的外套轻轻披在肩上,现在的她确实觉得冷,便也没有惺惺作态的假客气。
“衣服和鞋子我洗过之后还你,谢了。”
“好,别客气了,上楼睡觉吧,拜。”
滕井尧对着尹秀安挥了挥手,这才升起了车窗玻璃。
引擎轰鸣,看着车子绝尘而去,尹秀安拎着自己脱掉的高跟鞋,夹着手包回了她自己的家。
&bp;&bp;&bp;&bp;疲惫,疲惫到连喘气都觉得困难。
尹秀安拿了钥匙开了门,脱下滕井尧的鞋子光脚坐在了沙发上。她将那件男士外套脱掉,不经意间口袋中却掉出来了几个锡纸包。
妈的,竟然是避孕套。
滕井尧这家伙不愧是情圣,就连避孕套这种东西都是随身携带的。
在美国的时候,这家伙就号称‘千人斩’,到了市,私生活却依旧丰富多彩。多少小姑娘排着队等着滕三爷临幸。
起初尹秀安并不看好滕井尧这样的花花公子,可是现在想想,滕井尧花心没什么不好,至少他在你身边的时候,总会体贴周到的照顾着你。
或许真的是因为她被滕高云虐得太惨,竟然连人生观都变得哀愁了。
尹秀安无奈的将那几个避孕套扔在茶几上,又将滕井尧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浴室。
她离开医院的时候,大夫曾经三令五申的对她讲,无论如何都要马上到医院去进行系统的治疗,要住院治疗,否则这个孩子保不住。
想到这里,尹秀安便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若是情况稳定,就立刻回美国安胎。美国那边的环境总是要比市这边轻松些的。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回市,不该听从滕高云的话去和骆姗做同学。
既然这一切都是错的,那么……就让这一切立刻回到正轨吧。
经过这一天非人类一般的学习,到了晚上骆姗便已经累瘫了,她挺尸一般的伸直了胳膊和腿躺在床上,只感觉大姨妈的涓涓细流配上让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姨妈痛和神经痛,简直要欲死欲仙了。
就在骆姗这天人交战,身体倍感不适的时候,滕锦浩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开始响了起来。
可偏偏锦爷在洗澡,她又不打算拿着手机送进浴室去。
叹了口气,看到屏幕上‘滕井尧’那三个大字后,骆姗便接了起来。
“喂?三爷啊,已经过了十二点,您老竟然还不休息?扰民很愉快吗?”
“哼!要怪就去怪你老公,他给我的这是什么狗屁差事!我大哥人呢?”
滕井尧不愉快的叫嚣了句,骆姗便揉了揉脑袋答。
“在洗澡,等他出来我让他打给你。”
“不用了!别让他打给我了,小爷我还有约会呢!你转告我大哥就好……他让我去看老二,但是那家伙失踪了。我本来在城郊别墅外面看到尹秀安的,她说老二就在别墅里,等我送了秀安姐回家,再找过去,滕高云竟然没人影了。这十几个地方我都跑过来了,他绝对是人间蒸发了。哦,对了,你记得告诉我大哥,尹秀安和滕高云分手了,就这样,挂了。”
不得不承认,滕三爷打电话的风格也是和他这个人一样。
不按套路出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骆姗举着滕锦浩的手机弱弱的眨了眨眼睛,她还没有答应要帮这个家伙转告,为毛线他就把电话挂了啊?
而且……滕高云人间蒸发了要告诉滕锦浩她还能理解,尹秀安和滕高云分手了也告诉滕锦浩是什么鬼?
&bp;&bp;&bp;&bp;滕锦浩走出浴室的时候,只穿了一条睡裤。上半身精壮有型的肌肉氤氲着为擦干的水迹,那男人拿着一条毛巾随性的擦着头发,明明那么不着痕迹的动作,在骆姗的眼睛中却像是电影中的慢放镜头,还真是该死的……诱人啊。
骆姗靠在枕头上咬了咬唇瓣,一时间,她竟然发现自己的姨妈痛减轻不少啊。
骆姗咬着手指头看着滕锦浩一边擦头发一边向她走来,美色当前,她的神智都不太清楚了。
只见那男人将毛巾随手搭在椅子上,缓缓坐在床边,那俊朗深邃的脸一点点向她靠近。
就在她以为滕锦浩要吻她而娇羞百媚的闭上了眼睛的时候,却没有迎来自己想象中那道温润的唇瓣。
咦……滕锦浩竟然还没有亲过来?这家伙动作那么慢?
就在骆姗闭着眼睛脑海中天马行空的想了很多的时候,只感觉手中紧紧捏着的手机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拿走了。
“你闭着眼睛干什么?不会是以为我要吻你吧?滕夫人最近还真是越来越主动了。”
滕锦浩闷声一笑,脸上尽是调戏了骆姗之后的快感。
“我才没有!”
骆姗气鼓鼓的将脸扭到一边,双手放在肚子上,又是挺尸一般的躺了回去。
看着骆姗这闹别扭的小模样,锦爷似是心情大好,他俯下身捧起了骆姗的脸,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鼻尖,眼睛,唇瓣,呼吸间都像是带着笑似的。
“你没有,我有,行吗?”
“这还差不多。哦,对了!刚刚滕井尧给你来了电话!”
骆姗轻轻环住了滕锦浩的脖子坐起来,指了指男人手中的电话,又耐着性子发挥自己超常人的记忆力将滕井尧在电话中说的话全部复述给滕锦浩听。
她小心翼翼的观望着滕锦浩的脸色。
在听到滕井尧没有找到滕高云的时候,这个男人的眉头便紧紧的拧了起来。
见到滕锦浩满脸担忧,骆姗便连忙从身后抱住了她,轻声细语的问道。
“怎么了?你在担心滕高云吗?”
“恩,怕他出事。高云性子倔,或许是因为从小生病得到了爸妈过多的关注吧,年纪越大,他便越不喜欢将自己的病痛暴露给任何人,或许是害怕爸妈担心,也或许是自尊心太强,从他十二岁开始,便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哪里不舒服。三年前在美国,他的心脏负荷太重牵引起了很多并发症,再加上换季敏感便开始肺气肿,他明明不舒服也不和任何人讲,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扛着。我们都是在他昏倒被送进医院之后才知道的,那次他差点儿丢了命……老二应该不想见到我,所以我才让井尧去看他。若是情况不好,总要想办法将他送去医院……”
看着骆姗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滕锦浩便有些尴尬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尖。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这些太娘们了吧?”
“怎么会!听你说这些,好像更喜欢你了。”
骆姗笑着紧紧抱住了滕锦浩,对于老佛爷那天和她说的话,仿佛有了更多的触感。
&bp;&bp;&bp;&bp;骆姗笑着紧紧抱住了滕锦浩,对于老佛爷那天和她说的话,仿佛有了更多的触感。
“当大哥真的很辛苦吧?”
骆姗一边说一边将下巴放在了滕锦浩的肩窝,两个人的侧脸轻轻贴在了一起,呼吸,体温,都像是紧紧贴在了一起。
“看着你担心滕高云,我好像喜欢你更多一些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关心人的模样很好看!我们锦爷要关心那么多人的情绪,关心那么多人的安危,是不是很累?那以后我就多多关心你好了,这样等到你老了也不会觉得委屈,起码还有我对你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觉得担忧的事情就告诉我啊,一个人心里装了太多事会憋出病的。”
骆姗收了收自己纤细的胳膊,将滕锦浩抱得更紧了些。
无关风月,此刻骆姗的话却让滕锦浩那么窝心。
他爱骆姗,用尽全部气力只爱她一个人,并不是毫无理由的。
因为这个女人值得他爱,值得他用自己的生命去爱。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骆姗都在温暖他。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小动作,总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强大并没有那么辛苦,他所做的一切,所成就的一切功绩,都因为有骆姗的存在而昭彰着幸福。
滕锦浩速来不善言辞,他的情绪很少讲给别人听,总是那副坚毅威严的模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骆姗总是很心疼这样的滕锦浩。
他越是低调内敛不爱宣泄,骆姗便越是心疼他,想要帮他卸下一半负担。
“有你这么担心着滕高云,他也不会有事的,放心吧,今天找不到明天再去找,明天还是找不到,我就陪着你一起找,好不好?”
滕高云来到尹秀安公寓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这间公寓的钥匙他留了备份,开门,走进来,压根不费吹灰之力。
滕高云面无表情的带上了门,却在看到门口摆放着的那双男士运动鞋的时候,眉头倏地蹙了起来。他的眼底像是闪烁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暗黑幽光,垂在身侧的大手紧握成拳,隐隐能听到骨节卡尺卡尺的声响。
这难道就是尹秀安非要和他分手的原因吗?
因为她又有了其他的男人?
滕高云瞥了眼紧闭着的卧室大门,视线调转,便落在了那件挂在衣架上的男士外套上。
如果这双鞋子,这件外套都只是怀疑的话,那么茶几上扔着的几枚杜蕾斯,便硬生生的将滕高云的一切怀疑变成了肯定。
尹秀安,这女人好大的胆子。
竟敢如此不知廉耻的和其他男人勾搭在一起。
脑海中仿佛在一瞬间蹦出了很多画面。
那个女人是如何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婉转承欢,她是如何用身体取悦另一个男人。她有没有像和他在一起时那么千娇百媚的呻。吟?
愤怒,滔天的愤怒仿佛在短短的几秒内袭击了滕高云的理智。
那张苍白的脸上,额角的青筋愈发的蓬勃明显,叫嚣着主人此刻的恼火。
&bp;&bp;&bp;&bp;滕高云只感觉一股子莫名的火光冲向了大脑。
愤怒,熊熊燃烧的愤怒飞速的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大步流星的推开了卧室的门,床上,并没有尹秀安的身影。
卧室内的浴室门大敞着,滕高云便向着那光亮走过去。
尹秀安真的太累了,累到泡在浴缸中便沉沉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之间,只感觉有人走进了浴室,她被那脚步声惊醒,迷蒙的睁开了双眸。
竟然是滕高云来了?
这家伙怎么会过来?他不是应该在输液吗?
尹秀安的眉头蹙了蹙,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想太多,下一秒,那个男人便拿起了花洒,打开。
冷水劈头盖脸的向着尹秀安喷了过来,呛得她下意识的往后缩着。
“唔……啊……好冷!”
尹秀安白皙的手臂不停的拍打着浴缸中的水面,她使出了全身力气去挣扎,然而滕高云却并不打算收手。
墨黑色的眼眸中,是滔天的愤怒。
他拉住尹秀安的手腕,用冷水不停的顺着她的大腿冲进去。
他要把这个该死的女人洗干净,要彻彻底底的洗干净。
“滕高云……你……疯了!”
这劈头盖脸袭来的冷水,激得尹秀安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隐隐作痛,她的身体在冷水中瑟瑟发抖,可偏偏又躲不过滕高云的桎梏。
挣扎,求饶,躲闪,仿佛在他的面前全部化为了乌有。
不知道那冷水冲了多久,滕高云才像是赦免一般的关掉了花洒。
他一把将尹秀安从浴缸中拎了出来,蛮横不讲理,就如同在拎着一只半死不活的兔子。
尹秀安压根没反应过来太多,便被那个男人扔在了大床了。
只见滕高云身披愤怒一般的冲出了卧室,尹秀安可以清楚的听到那脚步声,带着火一般的怒气。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招惹这个男人了,连忙用被子盖住从头到脚冷了个透心的身体。
只感觉滕高云的脚步声渐渐接近。
即使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是能清楚的察觉到那不妙的预感。
她颤抖着双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滕高云疯了,她知道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单薄。她必须要找人来救她,身为一个母亲,她不能让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危险。
尹秀安颤抖着手指从通讯录中搜索着骆姗的电话,现在这种时候,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骆姗。
然而那电话还没有拨出去,滕高云便如同鬼魅一般的走进了卧室。
那双大手猛地关掉了卧室中的灯,四下顿时一片漆黑,只有尹秀安手中的手机映照着她仓皇惨白的脸。
“你想给谁打电话求救?恩?”
滕高云的声音嘶哑低沉,尹秀安紧紧的捏着手机,瘦削的身体抖得如同落叶一般。
“滕高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你马上给我滚!”
这是尹秀安第一次和滕高云说出这么粗鲁的话。
滚。
然而这句话无疑于点燃了盛怒之下的滕高云。
“呵……我想做什么你自己心中有数。”
这漆黑的环境中,隐隐约约的传来了滕高云脱掉衣服的声音。
&bp;&bp;&bp;&bp;尹秀安的心脏开始不安的狂跳着。
她想都没想便直接拨通了骆姗的电话。她们一起上学的时候,她曾经告诉过骆姗她家的地址,除了骆姗之外,整个市没有其他能够帮助她的人了。
手机放在耳边滴滴滴的等候音,伴随着滕高云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扔在地上的声音,如同交织出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一种交响乐。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听到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的这句话时,尹秀安只觉得自己的心凉了大半,她咬着唇瓣再次拨了过去,然而这一次传来的声音却比刚刚听到的更让她绝望。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骆姗竟然关机了吗?
是啊,现在是凌晨三点,大家都应该在睡觉吧……
尹秀安瑟缩在大床的一角,用被子紧紧的裹着自己赤条条的身体。
冷,恐惧,惊慌,安静的周遭一切都让她喘不过气来。
在黑暗之中,她感受到身边陷了下去。紧接着,握在手中的手机便被男人的大手夺了过去,想都不想便扔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响。
身体被滕高云压住的同时,耳边传来了这个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
“你到底想要给谁打电话?那个奸夫……到底是谁!”
尹秀安愣了,她压根没有听懂滕高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身上的被子被猛地掀翻,紧接着她的腰便被那个男人狠狠的掐住。
“滕高云!你发什么神经,我没有!”
尹秀安一边推拒着滕高云的桎梏,一边不断的想尽办法避开这个男人的碰触。
医生三令五申过的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她的情况,要杜绝一切性。行为,否则孩子随时会有危险的啊。
然而她越是焦急,越是慌张,这个男人的火气似是越大。
滕高云发疯了似的啃噬着尹秀安的每一寸肌肤,似是想要在这无边黑暗之中留下自己全部的痕迹。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放开你?为什么?是因为这个吗?”
滕高云一把将自己从外面茶几上拿进来的几个保险套塞进了尹秀安的手心儿。
“贱人,没想到你这么不甘寂寞。我还不能满足你吗?说话啊!”
起初没有弄明白的情况,在尹秀安摸到从滕井尧外套中掉出来的那几个套子的时候全部明了。
滕高云这是误会她了,误会她有其他男人了。
若是在以前,看到滕高云这发疯的模样或许尹秀安还会自我安慰似的觉得这是他吃醋嫉妒的表现,可是现在……她的身体受不了一点儿折腾,她只是害怕,害怕滕高云拿她泄欲而伤害到她的孩子。
“你误会我了,我没有其他男人,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打开灯咱们心平气和的……啊唔……”
尹秀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她便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被滕高云贯穿了,毫无防备的。
人在黑暗之中总是会寻找些屏障,此刻的尹秀安便像是发疯了似的不停的挥舞着双臂。
&bp;&bp;&bp;&bp;人在黑暗之中总是会寻找些屏障,此刻的尹秀安便像是发疯了似的不停的挥舞着双臂。
在这种时刻,她能想到的全部就是马上摆脱滕高云,保护好自己。
可偏偏今天,这个男人发了狠。
她能够清楚的听到那个男人撕开了保险套的锡纸袋,然后取出里面的东西,拉长,用那湿哒哒的乳胶制品绑住了她的手。
这种被人捆住的感觉让尹秀安的恐惧到达了顶峰。
她呜呜的哭出了声,却被那个男人立刻咬住了唇瓣。
原本还挣扎的双臂被桎梏在头顶,此刻该她有多恨,恨滕井尧的衣服中竟然掉出了这种东西,恨这种乳胶制品还能有充当绳子的作用。
滕高云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以他自己误会的一起狠狠的惩罚着尹秀安。
怒火中烧,愈演愈烈。
尹秀安背着他去给滕锦浩通风报信,他原谅了她,可是这一次的背叛,滕高云便不打算在原谅了。
只有狠狠的惩罚她,让她痛入骨髓,这个女人才会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自己到底是谁的女人!
痛,尹秀安已经分不出自己到底是哪里在痛。
只觉得从神经末梢开始便痛得她瑟瑟发抖,身体像是被人抓住了两条腿撕开了一般,痛彻心扉。
滕高云闷声不吭的将尹秀安的身体当做了战场,攻城略地,丝毫不顾及她的一切感受。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折磨她,让她痛,只有痛过了她才会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
滕高云像是被人打了鸡血,战斗力异常的旺盛,仿佛只有这样不停的做,发狠似的做,才能让他心中的愤怒舒缓一些。
黑漆漆的四周,被困住的手,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在面对着这些已经看不到希望的环境的时候,尹秀安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就这么呜呜的大哭着,泪水躺了满脸,失魂落魄。
清晨的阳光,貌似来得极早。
或许是昨天那魔鬼训练一般的课程让骆姗太过疲劳,以至于在睡梦中便起了浓厚的抵触心理,死活不想起床了。
骆姗紧紧合着眼睛,一双小手把着被角。
耳边清楚的传来滕锦浩一半温柔一半无奈的声音。
“骆姗,起床了,要上课了。”
其实此刻骆姗的神智已经清醒过来了,可是只要想到那魔鬼巫婆的淫威,便打算顽抗到底。
大脑迅速开启思考模式,很快,骆姗便找到了一个非常适宜的借口。
她弱弱的弓起身子抱住自己的小腹,眼皮掀了掀,可怜巴巴的看着滕锦浩。
“老公,我姨妈痛,好难受啊。”
说实话,骆姗昨天晚上一直在姨妈痛,可是在喝过了锦爷亲手熬制的红糖大枣茶之后,早就暖洋洋舒坦坦的了,不过……这并不阻碍她装病。
她就知道滕锦浩心软,受不了她撒娇也受不了她装可怜。
此举若是能够成功,她将迎来获得解放的幸福生活,她是真的恨死那教鞭,以及那个法西斯一样的屈老师了。
&bp;&bp;&bp;&bp;按照骆姗对于滕锦浩的了解,想要让锦爷改主意硬碰硬是不行的,最最最切实有用的方法就是装可怜,要让他心软,让他心疼,卖萌装可怜通通用上,他就不相信搞不定滕锦浩。
想到这里,骆姗演得更加卖力气了。
她的眉头紧紧蹙着,像只虾米一样弓在床上,嘤嘤嘤的哀嚎着。
“姨妈痛真的好难受的,这是继女人生孩子之后最强劲的疼痛啊……我真的很想上课的,可是,可是起不了床啊。”
骆姗偷眼去看滕锦浩,果不其然,在她声情并茂的演技之下,他的男人满脸担忧的坐到了床边,只感觉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探向她的额头,抚了抚,声音中立刻多了几抹焦急。
“身体不舒服不能这么躺着,走,我带你去医院。”
这下骆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去医院,去医院她不就露馅了吗?不能够啊!
想到这里,骆姗干脆心一横,打算用大招了。她状似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一把握住了滕锦浩放在自己额头上的大手。
“不!我不能去医院,我还要学习呢。说好了要考上Z市医科大,我怎么能食言呢。我真是恨死我自己了,关键时刻掉链子。”
滕锦浩对于骆姗的事情一向小题大做,尤其是在这丫头委屈哀嚎说身体不舒服的时候。
只见男人那俊挺的眉紧紧蹙了起来,连忙道。
“学习的事情不急在这一两天,你先养好身体。来,先把衣服换了,咱们去医院瞧瞧,总是这么疼也不是办法啊。”
话音落,滕锦浩就要伸出手臂将骆姗打横抱起。他的额头上已经密布着一层薄薄的汗水了,看着骆姗不舒服,他的理智和镇定便全然丧失,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如此。
滕锦浩虽然不了解姨妈痛到底有多痛,可是他了解骆姗,这丫头从来不会将病痛挂在嘴上,若是她说痛,那就一定是很痛了。
看着这男人一脸焦急的模样,骆姗这该死的的愧疚心理便开始发作。
她原本只想装病不上课的,从来没想要故意惹他担心、害他着急啊。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骆姗弱弱的拉了拉滕锦浩的衣袖,紧跟着便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强迫这个男人和她一同倒在床上。
“我不要去医院。抱抱……”
听到骆姗这突变的声音,还有那瞬间缓和的面目表情,滕锦浩就知道自己被这丫头耍了。
他并没有责怪骆姗些什么,只是伸出手臂轻轻将那小小的身体捞进了怀里。
无奈的叹道,“你就这么不喜欢屈老师吗?宁可装病****?”
“恩恩,不喜欢!我最讨厌别人打我,还讨厌别人凶我!”
骆姗瘪了瘪嘴,一个翻身便爬到了滕锦浩的身上,将小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像是个小孩子似的有意无意的摆动着双腿。
软玉温香在怀,这对于血气方刚、正值壮年的滕锦浩来说本来就是个极大的痛苦,偏偏这丫头那不安分的腿还总是若有似无的磨蹭到他的重点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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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骆姗明明是毫无意识的动作,却那么不经意的勾搭着锦爷心底那么敏感脆弱的一根弦。
只见怀中的小丫头,蹭啊蹭,挪啊挪的扒住了他的肩膀,可怜巴巴的窝在他的肩窝里。
“你昨天说要给我的礼物呢?给我礼物啊,不是有礼物的嘛,怎么又不给了呢?!嘤嘤嘤……”
“你不是说不想要礼物,只想让我赶走屈老师吗?”
“但你也没有要赶走屈老师的意思啊!我也不能陪了夫人又折兵,还是要礼物吧,礼物呢!快给我,反正你都准备了,不给我还能给谁,你还有其他女人可给吗?”
“已经给你了啊,在你睡觉的时候。”
滕锦浩勾着手臂轻轻揉了揉骆姗细软的发丝,唇角始终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哪了?哪了?哪了啊?!”
骆姗伸出手指头看看,嘤,没有戒指。
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嘤,也没有项链。
按照骆姗通过小说、电视剧、电影以及各种网络秀恩爱段子所学到的知识来看,霸道总裁送礼物,一般就是这些东西嘛。超级大克拉的钻戒,超富有意义的项链,等等等。
不过按照骆姗对于自己身体搜索了一圈儿的而得来的结论来看,没有。
这些东西通通都没有。
“滕锦浩!你骗人!你压根就没有送我礼物……”
“你再好好找找,是你最喜欢的东西。”
听到滕锦浩如此说,骆姗还是兴奋激动了几许。
她最喜欢的东西,那可太多了。
骆姗光着脚下了床,却被那个男人眼疾手快的捞了起来。
“穿鞋子,着凉的话会姨妈痛。”
“不要穿鞋子,你背着我好了!”
骆姗三下五除二的用双腿环住了滕锦浩的身体,灵敏如同猴子一般的爬到了男人宽厚的背上。
“出发!找礼物去咯!”
“咦……等一下,床头柜上放的是什么呀?车钥匙诶。”
骆姗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一个跨步从滕锦浩的后背跳到了床上,这折腾劲儿,完全没有姨妈痛的样子。
看着骆姗活蹦乱跳,滕锦浩才算是放下心,像是哄孩子似的对她指了指车钥匙道。
“去拿来看看,喜不喜欢。”
身为爱车狂人,飙车疯子,骆姗拥有着超人般通过车钥匙识别车子的技能。
兰博基尼!是兰博基尼诶!
妈呀,滕锦浩随手送给她的礼物竟然是一辆跑车,还是兰博基尼的跑车,她想要好久了。
恩,她真的不应该用戒指、项链那些繁文缛节的东西,来侮辱真正的霸道总裁锦爷,和戒指项链那些相比,这跑车更和她心意啊喂。
“喜欢吗?”
滕锦浩环着胳膊站在床边,欣赏着骆姗那分分钟荡漾出烟花般灿烂笑容的小脸。
“买跑车给你的意思是让你不要再继续开那辆改装车了,改装车很危险。”
“懂!我太懂您的意思了!果然是普度众生的锦爷,你真的越来越光芒万丈了,我要成为你永远的教众啊,锦爷。”
话音落,骆姗便兴奋的扑到了滕锦浩的怀里,吧唧吧唧的亲了他好几口。
“嘤嘤,车子那么好,可是我……神马时候能去试试车子的性能啊。”
&bp;&bp;&bp;&bp;“嘤嘤,车子那么好,可是我……神马时候能去试试车子的性能啊。”
滕锦浩就知道骆姗会想要去试车子,他拍了拍怀中小丫头的脑袋,放柔了声音道。
“你抓紧时间学习,早早完成今天的任务,等我回来就带你去试车。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能想乱七八糟的理由拒绝屈老师来给你上课,不许调皮,可以吗?”
“ok!”
骆姗虽然恨不得现在就下楼去摸摸她的车子,可是又觉得人不能太贪心,反正车钥匙已经在她手里了,早几个小时开,晚几个小时开也不会少块肉。
再加上锦爷如此苦口婆心的劝她认真学习,骆姗便打算勉强乖巧点儿,不让这个家伙操心了。
带着绝妙愉快的心情,骆姗便兴致勃勃的去洗漱了。
待她换掉了睡衣,刷过牙洗过脸之后,便开始满屋子找东西。
“滕锦浩,我手机去哪儿了!啊啊啊!找到了,原来在这儿啊。”
骆姗一向邋遢没什么调理,所有东西都喜欢乱放,再加上锦爷的公寓幅员辽阔,找起东西来就格外费劲。
等到骆姗从书房的一大摞书本中找到她的手机的时候,已经快要八点钟了,马上就要到她上课的时间了。
忘记充电,手机早就没电了。
骆姗连忙找到了充电器插好,开机,紧接着便跳了两个未接电话过来。
竟然是尹秀安打来的?
时间还是凌晨三点钟?
尹秀安……出了什么事情吗?
骆姗蹙了蹙眉头,总觉得心里有些惴惴的,很不舒坦。
尹秀安并不是一个平白无故会打电话给她的人啊,尤其是深夜凌晨,是不是她那边出了什么事啊?脑海中,猛然蹦出了尹秀安撕掉的那张4纸,她怀孕了,却不打算告诉任何人……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骆姗便连忙拿着手机跑到了滕锦浩身边。
“尹秀安凌晨的时候打电话给我了,可是我手机没电就没有接通,我想去看看她。”
骆姗的眉头紧紧拧着,脸上尽是焦急和忐忑。
滕锦浩板起脸来,神色中多了几抹忧虑,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先是装病,现在又是去找尹秀安,明明说好了要认真学习考上Z市医科大,现在竟然开始变着法子偷懒。
他虽然宠她,可也不能由着她无理取闹。
“骆姗,你这是变着法子不想上课了?”
“我没有!你只要给我一个小时时间好不好,我知道尹秀安的公寓在哪里,我去看她一眼就回来,毕竟上次是她帮忙我才能躲过一劫,你不是也对我说过嘛,要知恩图报的!她不可能平白无故的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啊。”
“姗姗,你看着我的眼睛,不可以那么任性,懂吗?我会派人去看看尹秀安的情况,有了消息我通知你,好吗?”
滕锦浩轻轻拍了拍骆姗的肩膀让她去吃早饭。
不知道为什么,骆姗总觉得很不安,即使滕锦浩说了会派人去看尹秀安,她也觉得不安。
照理说,锦爷那么靠谱一个人,他说了会去安排就一定会没事吧?
这股子惴惴不安的感觉是从何而来啊?
&bp;&bp;&bp;&bp;骆姗一向信奉自己的直觉。
从她失忆之后,她用直觉判断了很多很多的大事,非常凑巧的是,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她用直觉洞察到自家父亲放在滕傲赌场的文件肯定有蹊跷,果不其然,那份文件虽然没有直接点明她失忆的种种,却让她了解了自己的身世。
她用直觉决定嫁给滕锦浩,不管这个男人会不会从一而终的爱她,和滕锦浩结婚她却从没有后悔过,相反,目前来看,这是她此生做的最好的选择。
骆姗总觉得自己失忆后脑袋迷迷糊糊的总像缺根弦似的,有的时候想要做什么决定也觉得蒙圈一般的毫无章法。
直觉,便成了她的救命锁,她深刻的相信着自己的直觉。所以在她预感到尹秀安或许出了什么问题之后,便觉得自己的直觉有章可循。
没有什么理由,就是觉得不安心,总觉得要亲眼去看看尹秀安,无论是出于上一次她帮了自己的角度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角度。
即使滕锦浩说过要派人替她去看尹秀安,她也不放心。她给那死丫头打过无数个电话,全部是关机,这让骆姗的担忧更深了几许。
八点钟,屈老师准时进门上课,滕锦浩便出门去上班。
骆姗的视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屈老师那魁梧有型的身材,心中开始腹诽。
哎……拼体力,拼武力,她是绝对拼不过这勇猛的女人的,那么,要想快点儿结束今天的课程,早点去尹秀安那儿瞧瞧,她就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学习计划。
骆姗无奈的松了松筋骨,抬头望向捧着一本高考冲刺数学题的屈老师。
“快把今天的非人计划拿出来吧,三个小时之内,我得全部做完。”
屈老师透过眼睛打量了一圈骆姗的脸,眉头紧跟着挑了挑。
这丫头今天是转性了?想起昨日,骆姗可是一副消极抵抗的模样,不管做题还是背书都磨磨蹭蹭的。
屈老师教过不少达官富贵家庭的孩子,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基本上这样高出身的孩子们都会有走个两极端,要不就像是滕锦浩那样,干练聪明,凡事要强,功课都能自己做好。要不就是那种用全身心抵抗学习的浪荡子,只想靠着家里的权势过活不想要完善自己。
至于骆姗,通过昨天一整天的学习,屈老师倒觉得她有些与众不同,另辟蹊径似的,她不会拿出自己百分之百的精力来学习,也不会垂死挣扎,宁死不学。
她会学,用她自己的方法,慢悠悠的,磨磨蹭蹭的,不紧不慢的学。可偏偏这丫头又格外聪明,很多知识一点就透,基本上不用做很多重复的无用功。
屈老师本以为,到六月份高考还剩下的这两个月,骆姗还会用这种不紧不慢的态度和她墨迹下去的,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转性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骆姗颇为不愉快的拧了拧眉头,紧接着,屈老师便将习题册摆到了她的面前。
“咳,没事,赶快把这份讲义通读一遍后做题,不会的题目标注出来,我会讲给你听。”
&bp;&bp;&bp;&bp;天……亮了吗?
尹秀安并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只是如同站在地狱的边缘,承受着滕高云为她带来的抵死折磨。
窗帘是紧紧拉着的,她的视线微弱的落在地面上,窗帘和地板的缝隙之间,隐隐能看到光亮,映着那微弱的光亮,她还能看到自己已经碎了屏幕的手机。
滕高云在变着法子的折磨她,从凌晨三点到现在,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姿势,永远不会疲倦似的。
起初尹秀安还呜咽大声的哭着,到了现在,竟然连哭都哭不出了,像是眼泪流干了,也像是嗓子喊哑了。
浑身上下传来的痛楚,让尹秀安忍不住自嘲。
她又能怪谁呢?只能怪她自己,怪她爱上了一个魔鬼,爱到失去全部自我,爱到此刻连抽身而退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底,终究是她先去招惹滕高云的,若是从那个时候她便没有主动靠近过这个男人,没有主动表白,没有放弃自尊的讨好他。或许此刻,她的人生便会不同吧。
她或许也会怀孕,也会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只不过,尹秀安卑微的想,如果选择了其他男人,她会不会有一个疼惜她的男人在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体和心理两方面都在受着折磨。
或许是想得太多,也或许是再没有挣扎的力气了,尹秀安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道。
“滕高云……你爱我吗?”
男人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身体上的动作却毫不迟疑。
尹秀安疼得抓紧了床单,却忍不住开始自嘲。
“你压根不爱我,又为什么要折磨我。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听到尹秀安的话,滕高云的动作停滞了,他的手猛然掐住了尹秀安纤细柔美的下颚,声音中却依旧是厚重的愤怒和不甘。
“分手是你说的,我没答应。”
尹秀安合了合眼睛,一双手颤抖的抓住了滕高云的胳膊。
“求你,算我求你,你放过我好不好?放过我吧。”
“不可能!”
滕高云猛地将自己的身体从尹秀安的身上掀翻,几乎是用尽了气力的怒吼着。
“我为什么要放过你!凭什么!”
“滕高云……这世界上那么多女人,你想要谁都可以,算我求你,放过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滕高云并不在理会尹秀安的话,只是径自走进了浴室。水流声很快传了过来。
尹秀安动了动自己那已经被肋得发疼的手腕,想要挣脱,却依旧无计可施。
她必须要离开市,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了。
她想要回美国,回到爸爸妈妈的身边,想要好好养育她肚子里的孩子。
哪怕只有这一次,她也想要放弃爱情了。
此刻的尹秀安将自己全部的希望放在了骆姗的身上,骆姗若是看到了未接电话,应该回来找她吧?如果骆姗也不来的话……她就真的逃不掉了。
滕高云大步流星的走进浴室,打开了花洒,撑着浴缸的边缘坐到了马桶上。
那只漂亮的手紧紧的摁在自己的胸口,莫名的,只觉得现在的他又比昨晚更加难受了些。
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会不会是被尹秀安这个贱女人气死的?
&bp;&bp;&bp;&bp;或许是因为骆姗那不太美好的预感一直在发作,从八点钟坐下学习开始,她便发挥了超常的学习能力和阅读速度。
用最快的时间看明白讲义,做题,将题目拿给屈老师看。
好在她的理解能力一流,错的题目不多,需要屈老师讲解的内容也不多。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一天的任务,其实比她预估的三小时还要短,只用了两个小时而已。
骆姗的潜能无限,就看她想不想发挥了。
“我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吧?可以下课了吗?”
骆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屈老师,她已经想过了,就算这个老巫婆不打算放过她,她也会逃跑的,反正她已经遵守和滕锦浩的约定安安分分完成了学习任务,已经信守诺言了,如果这老巫婆非要刁难的话,她一定会……
“好的,你的任务结束了,可以自由活动了。”
话音落,屈老师便收拾了自己的书包离开公寓,完全没有刁难骆姗的意思。
骆姗愣了,这老巫婆不按套路出牌啊。
按照她猜测的,屈老师处处刁难她,就算她想要早点下课这老巫婆也应该会为难她几分的啊,没想到竟然破天荒的放过她了。
骆姗没有时间细想这其中的原因,她一流烟的跑进更衣室拿了外套,又哒哒哒跑进卧室拿车钥匙。
眼下,两个造型各异的车钥匙摆在她的眼前,一个是滕锦浩送的狂霸酷炫吊炸天的兰博基尼,一个是和她有长久情谊的小白。
她该选择哪个呢?
好像选哪个都觉得对不起另外一个诶。
骆姗也懒得想太多,两个车钥匙全部装进了口袋中,如同一阵疾风般冲了出去。
曾经她和尹秀安还是同桌的时候,尹秀安写过家里的地址给她。
那个时候尹秀安还和她说,任何想来的时候都可以来,她在市没有其他朋友,如果骆姗能够去陪她就没有那么无聊了。
地址记下后,骆姗自然是一次都没有去过的。
因为后来她便发现了尹秀安和骆琦勾结,虽然那监控并没有装到她的身上,可是对这个丫头的信任也大打了折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注定不可能如前。如果不是后来,尹秀安又阴错阳差的救了她一次,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来她的公寓了。
骆姗坐着电梯来到了地下车库,却并没有找到滕锦浩送给她的兰博基尼。还好她还带了小白的车钥匙,罢了,等到晚上再去看她的新车,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尹秀安。
想到这里,骆姗便直接开走了她的小白。
轰隆隆的引擎声极其拉风,她将油门踩到底,飞也似地冲出了车库。
尹秀安的公寓距离滕锦浩的公寓并不远,骆姗牟着劲儿将车子开得飞快,不出十分钟就到了小区楼下。
她一边默念着希望不要有事,一边坐上了电梯。
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骆姗心中的不安便如同原子弹似的爆炸了。
剧烈狂跳的心脏,还有那看起来像是关上了,可是一拉竟然拉开了的公寓大门。
若是没有事情发生,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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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姗的心脏突突突的跳着,她拉开了公寓的门,里面却像是空荡荡的,没有人的样子。
“尹秀安?你在吗?”
骆姗轻声低唤了一句,周遭却依旧是静悄悄的。
不对头,这情况太不对头了,这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叫嚣着诡异,就连她的脚步声也变得清冷萧索。
骆姗没有时间想太多,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打开了卧室的门,里面挂着窗帘,确实黑漆漆的一片。
她摩挲着墙壁找到了开关,摁开了墙灯,然而下一秒,骆姗便被映入眼帘的画面吓坏了。
是真真的吓坏了。
此刻尹秀安赤条条的躺在皱皱巴巴的大床上,她的双手被一个橡胶制品绑住,又用另一个橡胶制品拴在了床头的立柱上。那纤细白净的身体上四处可见淤青和淤紫,还有那触目惊心的吻痕,尹秀安脸色苍白的紧闭着眼眸,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唇角还带着血渍。尹秀安……是被强暴了吗?这是跳入她脑海的第一个想法。
骆姗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过来会发生些什么,尹秀安这丫头……还怀着身孕呢。
骆姗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大步流星的冲到床边想要解开困住尹秀安双手的东西,她一边忙着一边焦急的唤着。
“喂!尹秀安!你醒醒啊,回答我!你还有意识吗?”
骆姗的手指格外的灵巧,她飞速的解开了绑着尹秀安手腕的橡胶制品,待看清这是什么东西,她竟然傻眼了。
到底是谁把尹秀安搞成这个样子,用保险套拉长来捆住手脚,这特么也太有创意了。
骆姗连忙拉了被子盖住尹秀安的身体,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手上触到的肌肤却是滚烫一片。
这丫头竟然发烧了。
“尹秀安!你醒醒啊!秀安!”
或许是被骆姗这极大的手劲儿拍醒了,尹秀安艰难的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之中看到了骆姗的脸,那么疲惫却又像是看到了曙光。
“骆姗,救我……救救我……”
尹秀安一把抓住了骆姗的手腕,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燃烧起来了一般,火烧火燎。
“救我,带我离开这儿……”
尹秀安似是用自己全部的气力在说这些话,是曾经亲如姐妹之间的心有灵犀吗?骆姗竟然真的过来找她了。
“别哭,我这就带你走!”
骆姗蹙着眉头抹掉尹秀安滑落眼角的泪水,连忙冲到衣柜旁找了衣服出来。
顾不得颜色搭配,也顾不得是不是得体。
骆姗随意抽出了一套内衣裤,和方便穿的运动衣裤帮尹秀安套上,将她的手臂往自己的肩膀上一带,如同落荒而逃般的要带着她走。
“等一下。”
尹秀安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虚浮了。
她对着骆姗叹了口气,道。
“帮我拿上……护照和证件,我要回美国……马上送我回美国,求你。”
“好好好,你别急,我帮你拿,我送你走。”
&bp;&bp;&bp;&bp;骆姗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耐着性子哄尹秀安,她说要拿护照,她便去拿了,她说想回美国想她的爸爸妈妈,骆姗便答应要帮她订机票。
骆姗几乎是用全部力气架着尹秀安往停车场挪去。
好在尹秀安体积小,个子也小,若是她再胖一些,骆姗可不敢保证能像现在这样勇猛如男人一般解救她了。
迷迷蒙蒙之间,尹秀安被骆姗放到了副驾驶上,在骆姗伸手帮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她使出自己全部的气力握住了骆姗的手腕。
“不去……不去……”
“不去什么?”骆姗蹙了蹙眉,似是没有听懂尹秀安的话。
“你说清楚啊,不去什么?”
“不去仁爱医院。”
那里是骆家的医院,骆家的所有人都认识她。尹秀安并不想让自己这狼狈至极的模样被骆家的人看到,无论是骆姗的父亲,还是骆琦亦或者骆琦的母亲,骆琦是仁爱医院的执行董事,若是她去仁爱医院的事情被骆琦知道了,这个女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去通知滕高云的。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的身体状况,绝对不能让这些人知道。
有关于她怀孕的事情,尹秀安是一定要死死的瞒着,直到她回了美国,回到尹家。
“不去仁爱医院。”
“可是仁爱医院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啊……要绕路去其他医院吗?”
“不去仁爱医院,求你了骆姗,求你。”
尹秀安艰难的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骆姗过于心软受不了尹秀安的苦苦哀求吧,她拉了手刹将车子驶出停车位,终究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如果不去仁爱医院的话,那就只能去第一医院。
骆姗将车子开得飞快,一路上闯了无数个红灯和黄灯,用最快的速度到了第一医院。
车子停下的时候,尹秀安的身体更烫了。按照这个程度烧下去,她会烧出毛病来的。
骆姗拉开车门冲到医院大门旁推了轮椅过来,风风火火的将尹秀安搭上轮椅便推着她往急诊室跑。
“大夫,快救救她,高烧不退,她……”
急诊室的几个小护士压根不理会骆姗的话,她们慌忙接过了轮椅,拉上了急诊室的白色帘子,非常不客气的将骆姗请到了门外。
然而骆姗这屁股还没有挨上走廊椅子,又被一个小护士请进去了。
她无奈的揉了揉眉头,心中暗咒了一声,妈的,折腾人。
“你是患者监护人吗?”
“我是她朋友。”
“那你在这儿等一下吧,患者的情况不好,需要妇产科大夫来会诊,等会儿可能需要你来签字。”
骆姗想要走进那白色的帘子内去看看尹秀安的情况,却被小护士又拦住了。
“你在这儿等就行了,别走进帘子里。”
没过几分钟,一位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年老妇女便雄赳赳气昂昂走进来了。
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拿着病历夹的小大夫,骆姗粗略的瞄了一眼那年老妇女的胸牌,妇产科科长,**o级别的,怪不得身后跟着那么多小喽啰呢。
然而当骆姗看到那几个小护士推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仪器和支架进来的时候,便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bp;&bp;&bp;&bp;然而当骆姗看到那几个小护士推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仪器和支架进来的时候,便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不就是治个发烧为什么会惊动这么多人,调用这么多器械?
就算是尹秀安怀孕了需要妇产科来会诊,也不至于轰隆隆的来了这么多大夫啊,最重要的是有男有女,这大夫群里,明显大部分都是来打酱油的实习医生,实习生有看病的权利吗?
这是什么情况?
骆姗的洞察力一向很好,她连忙拉住一个拿着十几副医用手套要往帘子里走的护士,耐着性子问道。
“护士小姐,我想进去看看,我朋友的情况很严重吗?怎么会来这么多医生啊?”
“你就在这等着吧,有情况会通知你的。”
小护士飞速闪了进去,从诊疗室里面将那白色的帘子系在挂钩上,摆明了一副防止骆姗不老实闯进去的模样。
骆姗人虽然不能进去,可是耳朵还是好用的,只听里面传来了一道苍老深沉的女性声音,似乎是那个妇产科科长的。
“妊娠七周,有先兆性流产的迹象,你提前知道自己的情况吗?”
“知道。”
尹秀安气若游丝的回答,好像连呼吸都很困难似的。
“你们把她内裤脱掉,把她的腿架在支架上,我来检查一下。最近的六个小时里,你有很频繁的性。行。为?你的主治医生没有说过以你目前的情况要杜绝一切性。活动吗?”
尹秀安如同木偶一般躺在诊疗台上,由着两个带着口罩的小护士脱掉她的内裤,分开她的腿搭在支架上。
她的视线范围中站了很多人,他们通通带着口罩,只能看到那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不仅有女人还有男人。
就好像这些穿着白大褂的人都在嘲笑她似的,一双双眼睛毫不避讳的观摩着她的身体。
尹秀安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脑袋像是要爆炸一般,那为首的大夫拉了医用照明灯对准她的隐秘部位,忽然对着周围站着的几个大夫摆了摆手。
“你们几个站到这里来看,这是非常特殊的病例。她的子宫发炎情况很严重,是频繁的性。行。为所导致的盆腔内膜发炎,看这里,已经出现了淤血的情况……所以才会引起高烧不退。”
尹秀安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老科长将那带着医用手套的手指送进了她的体内,机械,如同检查着标本一样的搅动着她的身体最敏感的点。
她说,“看这里,表皮红肿却没有大面积渗血,代表这是她的自愿纵。欲行为……你们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
尹秀安再也忍受不了这如同炼狱般的折磨了,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只手,像研究标本一样在研究着她的身体。
积累了那么多濒临崩溃的情绪,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的爆发了。
骆姗只听见‘哇’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紧接着传来的便是尹秀安崩溃一般的哭声。
“放开我!你们都放开我!我不要检查了,把你们的手拿出去!拿出去啊!”
尹秀安的哭声就像是一盆热水,一股脑的倒在了骆姗脸上似的。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随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医用剪刀便将那白色的帘子剪开。
哧啦一声撕了帘子闯了进去。
“你们给我放开她!你们是大夫吗?你们都是魔鬼!没听到她说不愿意让你们检查吗?滚开,通通给我滚开啊……”
&bp;&bp;&bp;&bp;“你们给我放开她!你们是大夫吗?你们都是魔鬼!没听到她说不愿意让你们检查吗?滚开,通通给我滚开啊……”
骆姗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脾气,只是看到尹秀安无助痛苦的躺在那里便觉得心中的火苗蹭蹭蹭的燃烧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妇产科长明显是见过大场面的。
看着叫嚣着的骆姗也也只是不动声色的摘掉了手套,将那沾着些血丝的手套扔进垃圾篓中。
“打电话叫保安过来,我们第一医院可是市最好的公立医院,从来不惧怕这些闹砸惹事的。”
“说我闹砸?你脑子有病吧!信不信我去医疗委员会告你!你带着这么多实习生参与诊疗这明显已经侵犯了患者的**了!老太婆,你丫行医执照不想要了?!”
骆姗慌忙的捡起了尹秀安的内裤和裤子,手忙脚乱的帮她解开了绑着支架上的腿,将衣服往她的身上套。
周遭冷漠的视线让尹秀安泣不成声,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已经渐渐发青了。
“骆姗,不要吵了,我们走吧……走吧,我不想在这里看病了。”
“好,走,我们马上走。”
骆姗白了那老科长一眼,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在脑海中蒸腾着。
如果有一天她也穿上了白大褂,一定不会成为像这个老太婆一样的医学败类,她会成为一个体贴患者的好大夫。
不过……有仇不报怎么会是骆姗的风格呢?
她一把将尹秀安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随手拎起那个老太婆刚刚用来检测尹秀安身体的探头。
砰砰砰……右手利落的几下,便将那医用灯以及那些让尹秀安发疯的检查器具通通砸了。
即使是这样还好像不过瘾似的。
手中的东西利落出手,准确无误的砸到了那老科长的脚上。
见那老太婆哀嚎着摔在地上,那些小大夫便立刻狗腿子般的一窝蜂涌了过去。
“科长,您没事吧?”
“快扶科长起来!”
“叫保安抓住那丫头!快啊!”
骆姗机警的将尹秀安扶到轮椅上,撒丫子便往反方向跑。
“妈呀,这么多保安啊……”
骆姗无奈的皱了皱眉,跑得更加快了。
上帝啊,她绝对要感谢这些年来她三番五次想要独闯滕傲赌场金库而积累下的经验,还要感谢这五年来和韩斌走南闯北接生意而训练出来的灵敏身手。
和滕傲赌场的保镖们相比,这些保安真的都是猪头啊。
五分钟,在她并不熟悉的第一医院里饶了几圈路,骆姗带着尹秀安顺利逃脱。
待她开着车离开了第一医院,才算是重重的舒了口气。
她连忙拉了拉尹秀安的手,即使累得要死却还是扯出了笑容。
“你不要在意那些死变态说的话哦,我们换一家医院,第一医院这是店大欺客呢,咱找一家二级甲等的,大夫绝对不会这么傲慢。”
“姗姗,谢谢。”
尹秀安的脸色惨白,唇瓣却是发青的,她虚弱的靠在椅背上,在骆姗为她出头的那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种种。
&bp;&bp;&bp;&bp;曾经的骆姗,便经常为她出头。
即使骆姗年纪要比她小,却偏偏拥有着常人没有的勇气和聪慧。
像刚刚那样砸了诊疗室,砸伤大夫的事情,或许只有骆姗有勇气去做吧?也只有骆姗,会不顾一切的为她做这么多。
骆姗明明不记得过去的一切,可却还是待她这样的好。
尹秀安的心中翻腾着无数的愧疚,她为自己曾经企图帮助滕高云对付骆姗的心而愧疚,愧疚得要死。
“骆姗,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明明……背叛过你……”
“可是你也帮助过我啊!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了你一次,算是扯平了。”
骆姗轻轻拍了拍尹秀安的手让她安心,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想要敛去自己目光中的那几抹堂皇。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尹秀安的事情这么尽心尽力。
若说想要帮她,骆姗不一定要如此的亲力亲为,也不用对她的难过和耻辱感同身受。
刚刚在诊疗室,听到尹秀安声嘶力竭的大哭的一刹那,骆姗心中燃起来的火气那是丝毫不掺假的。
到底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呢?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冥冥中的一股子力量驱使她这么去做。
骆姗不着痕迹的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最近,她是越来越爱胡思乱想了,这样不好,很不好。
想到这里,骆姗便连忙宽慰自己,她想要帮尹秀安大概是因为她心底善良、热心、爱心、耐心宽大为怀,或许她的潜意识就是一个善良至极的女子,见不得世界上任何一点不公平的事情。
至于其他那些有的没的,通通散开,不要想那些了。
骆姗七拐八拐绕来绕去,终于找到了一家二甲级别的医院。
虽然不如第一医院和仁爱医院那样医疗实力雄厚,可至少在市也是个中翘楚。
或许是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这一次的看诊骆姗明显要比上一次谨慎了很多。
在大夫说了要为尹秀安做详细妇科检查的时候,即使尹秀安已经昏睡过去,骆姗还是替她拒绝了。只和大夫说先帮她选些对孩子没有影响的药输液退烧,等她醒过来之后再决定。
无论如何,大夫都要留尹秀安住院。骆姗便忙强忙后的办了住院手续,交了押金,又到护士站领了药。等到她打了热水坐在病床边的时候,尹秀安正好醒过来。
“好些了吗?”
骆姗轻轻探了探尹秀安的额头,还是烫的,只不过比刚刚那几乎能蒸红薯的温度好了一些。
“骆姗,最后再帮我一个忙好吗?帮我定张去美国的机票,我想要离开这儿。”
骆姗的眉头猛地蹙了起来,眼底却是一片担忧。
“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哪儿都不能去,只能住院治疗,更不用说是坐飞机去美国了!你在这里好好养几天,做个全面的检查,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我一定帮你订机票,好不好?”
“来不及了……我怕再晚一些我就逃不掉了。”
&bp;&bp;&bp;&bp;“来不及了……我怕再晚一些我就逃不掉了。”
尹秀安吸了吸鼻子,眼底却是一片羸弱的晶莹。
这是她掏心窝子的话,她怕再晚一天,滕高云便又会鬼魅一般的跑过来抓她,只怕这一次,他对自己的惩罚要比昨天那无休无止的缠绵更加恐怖了。
他无法忘记今天早上滕高云离开是对她说的话,他咬着她胸口的皮肉,只感觉那种疼像是钻进了骨髓。
那男人说,“不要想着逃跑,从你和我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便注定了你逃不掉。即使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有办法抓你回来,然后……狠狠的惩罚你,让你没力气再逃跑。”
滕高云并不是一个会说大话的男人,他若是说了便一定会做到的。
像昨晚那样的折磨,她真的不想再经受第二次了。
尹秀安紧紧的合上了眼睛,仿佛所有的不美好以及恐慌一股脑的涌了过来。
“骆姗,求你送我走吧……我必须回美国,马上就要回美国。”
“好,那我问你,这个孩子你还想要吗?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也就不用顾及太多,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定机票,送你去美国。”
提到孩子,尹秀安的眼睛楚楚可怜的垂了下去。
“我当然要这个孩子,他可是我的命啊。”
尹秀安如此费尽心思的离开滕高云的缘由不就是为了这个孩子吗?因为孩子的爸爸不要他,所以她才会想尽办法的离开那个男人,只为了保全自己的骨肉。
对于尹秀安而言,放弃滕高云是何其的难,那可是她的唯一爱过的人,说不定也会成为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了。
她和骆姗不同,她没有任性的资本,也没有一个纵容她任性的良人,尹秀安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躲到美国去,躲回父母的羽翼之下,她和滕高云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结束了,无论是她,还是那个警告过她的男人,都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她已经想过了,到了美国会和自己的父母说这孩子是一夜之情的产物,孩子的爸爸已经找不到了。
在美国,这样的情况很多见,那么多女人都养着一个找不到父亲的孩子呢,其他人可以,她就也可以。
况且尹秀安了解自己的父母,他们的思想一向开通,从她记事起到现在,凡事都尊重她,由着她的性子来。她不想让自家爸妈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无非也是害怕他们到滕家逼着滕高云对她负责任,那种掉价儿的事儿她真的不想再做了。
看着尹秀安略微柔和的目光,骆姗便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还想要这个孩子的,对吧?既然想要这个孩子,就要再留几天,好好检查身体,吃安胎药,打针输液,好好治疗,确定没有问题了再走吧……你知道的,先兆性流产不是儿戏,你随时都有可能失去这个孩子。”
不得不承认,骆姗的话很有说服力。
不过只是寥寥几句,便让尹秀安动摇了。为了孩子考虑,她是应该住院治疗几天的吧……
可是想到滕高云,她又总是害怕。
&bp;&bp;&bp;&bp;“告诉我,你到底在担心些什么?你那么想要离开市的原因是什么?只有你告诉我实话,我才能想办法帮你。”
骆姗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荡漾着超出年龄的沉稳和大气,带着一股子动摇人心的力量。
她轻轻拉住了尹秀安的手,唇角似是而非的勾了起来。
“我会不遗余力的帮你这一次,不会有下一次,所以你可以充分借助我的力量。”
尹秀安其实从来没有在骆姗面前避讳过什么,她知道此刻的自己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她能够依靠的,只有骆姗罢了。
吞了吞口水,尹秀安这才艰难的回答道。
“滕高云并不想让我生下他的孩子,所以我怀孕的事情一直瞒着他。”
“那你的打算是什么?”
骆姗的表情极其平静,并没有因为尹秀安的话而有过多的讶异,她知道此刻自己一切的过激反应都是对尹秀安的伤害,所以便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
“我打算和滕高云分手,回美国生下孩子。我不会纠缠他,孩子是我自己的,我会自己养大他。只是……滕高云警告过我不许离开他,我很怕他会找到我,把我带回去,如果他发现我怀孕的事情,这个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听着尹秀安的寥寥几语,骆姗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开始腹诽。
妈呀,滕锦浩的弟弟可真是一活生生渣男啊。
这渣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匪夷所思啊。怪不得他会让滕锦浩这么操心……
不过尹秀安为什么会喜欢滕高云这样的渣男呢?除了有个好皮囊外,似乎没有什么值得爱的地方了啊。
难道真的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不过话说回来,按照这滕高云的折腾劲儿来看,他的心脏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晚上回家,她可以告诉锦爷不用担心了。
因为滕锦浩昨天找了一晚上的可爱的二弟滕高云,在尹秀安家里和她抵死缠绵呢,最令人发指的是,滕高云还发明了一种骆姗从未见到过的保险套用法,原来那玩意不仅能当小雨伞,还能当绳子啊……用保险套来捆住手,那是真真的结实,解起来可费劲了,谁解过谁知道啊。
叩叩叩……
尹秀安话还没有说完,便有人轻轻来敲了敲门。
是负责尹秀安的小护士。
“尹小姐,到您做检查的时间了。”
骆姗没有说话,只是等着尹秀安的答案。
是留下做检查等待情况稳定再走,还是现在冒险就走,这决定还是要尹秀安自己去做。
“秀安,你的意思是?”
“我听你的,先去做个详细的检查,观察下情况。”
尹秀安对骆姗伸出了手,骆姗便轻笑着扶她起来,和护士一起送她进检查室。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骆姗才有时间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哎……她对不起滕锦浩,这赤条条的三十通未接来电都是锦爷打来的啊。
电话接通的瞬间,耳边便传来了滕锦浩低沉的声音。
“老实待在那里,我马上到。”
“额……你知道我在哪里?”
&bp;&bp;&bp;&bp;“老实待在那里,我马上到。”
“额……你知道我在哪里?”
“骆姗,你听清楚我说的话,和尹秀安待在医院人多的地方,无论如何都不许出来。在我去找你之前不许到车库去拿车子,也不要回病房,听到没有?”
听到滕锦浩这紧急万分的话,骆姗立刻感觉到事情有些严重了。
“出了什么事情吗?喂……滕锦浩?滕锦浩!”
然而骆姗这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耳边传来了挂掉电话的滴滴声。
或许是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骆姗也在瞬间警铃大作,连忙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要待在人多的地方,无论如何不许出医院,不许去车库,也不能回病房。
骆姗捏着手机不安的在诊疗室外面渡着步子,要知道滕锦浩可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能够让他用如此仓促的语气交代了几句话又挂掉电话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就在这个时候,诊疗结束了。
小护士用轮椅推着没有力气的尹秀安走了出来,她的身上盖着毯子,脸色似是比进诊疗室前更加难看了些。
“护士小姐,她的情况怎么样?”
“彩超的结果要三个小时之后来取,目前我们还不好说。”
护士只是寥寥几语说完便急匆匆的离开去交班了。
骆姗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抚了抚尹秀安细软的短发。
“怎么像丢了魂儿似的?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尹秀安的目光如同失去了焦距,那双冰冷的小手轻轻拉住了骆姗的手,只是有气无力的道。
“为什么检查这么恐怖?为什么每个检查都要脱掉裤子,把奇奇怪怪的东西放进我的身体里?”
尹秀安的问题,骆姗真的没有办法回答。
她也没有经历过这些妇产科检查,她也不太清楚这其中的检查流程,不过看着尹秀安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便连忙扯起笑容安慰。
“不要怕,不是都过去了嘛。等到出了结果,如果情况还不错的话,我就帮你订机票,恩?”
看到尹秀安点了点头,骆姗便连忙推着她往人多的休息区走,按照滕锦浩的吩咐,坚决不回病房。
休息区里,坐着不少交过班准备用餐的护士和医生,还有很多病人家属和病人,这应该算是人多的地方吧?
“走,我们去晒晒太阳,心情好身体才会好嘛。”
骆姗并没有将滕锦浩的话告诉尹秀安,只怕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三楼的休息区在一大片落地窗旁,看起来暖洋洋的。
骆姗佯装着淡定的将尹秀安的轮椅推到不那么明显的角落,自己便站在轮椅后面挡着尹秀安的身体,若是有什么意外发生,她也好第一时间带着秀安撤离。
“哎,我们科室刚刚送进来一个女人,叫尹,尹什么来着,尹秀安?34床的。”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骆姗连忙转头去看,竟然看到了刚刚送尹秀安进诊疗室的那个小护士。她拿着餐盒和三四个也穿着护士服的女孩一同坐在距离她们不远的位置。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竟然还有这么不检点的女人啊。她怀孕了,先兆性流产,你们猜是因为什么?因为性。生。活太频繁。我们主任给她做检查的时候,她盆腔里还挂着男人射出了的那个呢!而且量还不少,这到底是有多贱啊!好恶心。”
&bp;&bp;&bp;&bp;骆姗用身体将尹秀安挡在了角落,那个小护士并没有看到她们,便像是聊八卦似的继续和自己身边的人闲谈。
她松开轮椅就要向着那小护士的方向走去,却被尹秀安一把拉住了手。
“别去。”
“为什么不去?!我替你去教训教训这个贱人,让她不敢再满口胡言乱语!”
“她又没说错什么,就当没听到好了。”
尹秀安勉强的对骆姗扯了扯唇瓣,却依旧紧紧的拉着骆姗的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她们是在说八卦,我都不气,你也不要气。”
“哎呦妈呀,我当护士这几年里,可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啊,怀了孕还这么不老实,她到底是有多寂寞啊!没有男人就活不成吗?你们是不知道啊……那衣服一掀开,四处都是咬痕和吻痕,连那个地方都有呢!恶心死人了,不只是我啊,就连我们主任都觉得恶心,下手也比以往重了不少,既然她喜欢被插就多插几下咯……像是这样的贱人啊,就要给她们点儿苦头吃吃才能懂事。”
听到这话,骆姗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尹秀安从诊疗室出来脸色会那么差。
“那大夫欺负你了?”
骆姗连忙蹲下身子,左左右右的打量着尹秀安的脸。
她没有忘记尹秀安从诊疗室出来的时候对她说的话,那么羸弱又无助的样子。
又是一群没有医德的家伙,骆姗怒气冲冲的握紧了尹秀安的手,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真的太可怜了,因为她承受着很多寻常人无法承受的苦痛。
然而……将尹秀安害成这样的始作俑者,就是滕高云。
如果他不是滕锦浩的弟弟,也没有先天性心脏病,骆姗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那渣男了。
“骆姗,你也像她们一样觉得我很不堪吗?你讨厌我吗?”
“我当然不会讨厌你啊!说什么傻话呢。”
“那就好了。”
尹秀安勉强的勾起唇瓣。
骆姗就这么看着她,只觉得眼前的女孩连笑起来都像是动用了那么多的力气。
心,像是滴血一样的疼。
可偏偏那个小护士侃侃而谈的声音依旧不怕死的传进了骆姗的耳朵里。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做小姐的啊?那丫头的面相就带着勾搭人的狐狸精面相,入院资料上也写着无职业呢。肯定是做小姐的!”
这下骆姗是再也忍不住了。十足十的忍不住了!
她无法容忍那些女人如此侮辱尹秀安。
只见骆姗大步流星的冲到那小护士面前,怒气冲冲的怒吼道。
“你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长得漂亮就是狐狸精面相?那你是什么面相?狗熊面相吗?!”
骆姗一把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饭盒,想都不想便直接扣在了那小护士的脑袋上。
番茄炒蛋,白米饭,红烧排骨,一锅粥似的糊在了那小护士的脑袋上。
骆姗啪的一声将小护士的胸牌扯了下来。
“庄丽丽,你的胸牌姐姐我没收了!去医疗委员会投诉你的时候需要用的到。”
&bp;&bp;&bp;&bp;“庄丽丽,你的胸牌姐姐我没收了!去医疗委员会投诉你的时候需要用的到。”
“泼妇!你竟敢这么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庄丽丽一边将头顶上的红烧肉扔到地上,一边勉强的清理掉落入眼睛中的番茄炒蛋。
“我爸爸可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那小护士一边怒吼一边对身边的同事吩咐道。
“你们快帮我叫我爸过来啊!竟然有人敢欺负我,简直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哇哦,死定了!你这么说我真的好害怕啊……”
骆姗的唇瓣冷然一勾唇瓣,眼底却是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戏谑。
这傻丫头竟然敢在她的面前晒老爹?要知道仁爱医院才是市最好的医院,她都没有在这儿把老爹摆出来,庄丽丽一个三流医院院长的女儿从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勇气敢和她叫阵?
“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将那小护士张牙舞爪的冲自己扑过来,骆姗也只是淡淡的一勾唇瓣,一把便掐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摔在了地上。
面对这战斗能量值太低的对手,骆姗都不敢发大招。
“啊!我的手……你敢打我?”
她慢悠悠的蹲在地上,平视着那一脸菜汤和食物碎渣的小护士,忽的收敛起神色,眉眼间蒸腾起丝毫不掺假的愤怒。
“我打的就是你!毫无职业道德可言的死丫头片子,你从哪儿来的胆子敢对我的朋友指指点点!?你身为一个小护士,不好好学习专业知识护理病人,偏偏要研究怎么做个长舌怪,你难道不知道背后说了太多废话的人到了地下会被阎王剪舌头吗?!”
骆姗一向讨厌吃亏,嘴上更是不饶人。
吧啦吧啦的说完这些话之后,还是觉得轻饶了这丫头。
她猛地揪住了庄丽丽的衣领强迫她站起来。
“你,马上给我朋友道歉!求她原谅你,否则不用等阎王来收你的舌头,我先代劳了。”
起初周遭的病人和护士不过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远观着,这个时候,动静闹得如此大,人群便陆陆续续的围了过来。
庄丽丽此刻的样子那可是狼狈至极,脸上身上全部都是菜汤的污渍,红红黄黄的,要知道她可是院长之女啊,在这医院里谁不是尊着她敬着她,哪儿有人敢给她这么大的下马威。
最重要的是,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的面子往哪儿放啊。
这个时候尹秀安已经无力的撑着轮椅站了起来,她艰难的挪到了骆姗的身边,踉踉跄跄的道。
“姗姗,算了吧。”
尹秀安的手轻轻放在了骆姗的胳膊上,苍白着脸色对她摇了摇头。
或许是因为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尹秀安的性子也越来越逆来顺受。如果是原来的她,和别人撕比那是常有的事,何时如此忍气吞声。
然而现在,在尹秀安怀孕之后,她对那么多事情都看得淡了,心境也平和了,她所有的棱角也都被滕高云磨去了。
吃点儿亏,受点儿委屈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就当做给孩子积累福泽了。
&bp;&bp;&bp;&bp;然而尹秀安的宽容和示弱却丝毫没有引起庄丽丽的感激,她反而剑拔弩张起来。
“听到没有!连当事人都说不要追究了,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我没有说错,她就是个婊子,是个只会被男人插的贱人!哈哈……”
庄丽丽的声音极其有雪姨的风采,尖利刺耳。
此刻周遭围了那么多人,她的话便立刻吸引了众人的视线,那一双双如同刀子的目光全部落到了尹秀安的身上。
周遭窃窃私语的声音,议论纷纷的声音,仿佛全部炸开了似的。
尹秀安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那些议论纷纷的话语传到耳朵里都像是带着刺似的让她呼吸困难。
“今天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混蛋!”
骆姗猛地扬起手,冲着庄丽丽便要挥过去,然而下一秒,便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妈的,今天她的爆脾气上来了,她倒要看看谁敢拦她。
自从她嫁给滕锦浩之后终于打算好好过点儿文明日子了,可是眼前这丫头非逼着她弃善从恶,她也没有办法。
“放开我!”
骆姗想要甩开桎梏,却被那双大手拉得更紧了。
她猛地一回头,看到的却是滕锦浩那******面瘫的俊脸。
只见锦爷不动声色的对站在自己身边另一个男人吩咐了句。
“雪狼,带尹秀安走。”
“是,老板。”
看着雪狼扶着尹秀安离开,骆姗的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滕锦浩!你拦着我做什么?!我今天必须要好好教训下这个长舌怪!让她不敢再对任何一个病人胡言乱语!”
“这件事我会处理。”
滕锦浩一把将骆姗拉到自己怀里,二话不说便用那高大的身躯和健硕的臂膀压着骆姗往外走
身后,尽是庄丽丽愤怒的叫嚣声。
“打了人就想走,缩头乌龟!有本事你在这里等着我爸爸过来啊!泼妇!今天必须要送你去警察局。”
骆姗平生最讨厌别人叫她缩头乌龟,她在滕锦浩的腋下挣了挣,分分钟就想要杀回去。
奈何锦爷的铜墙铁壁死活不打算放开她。
“你还想去哪儿。”
“不行,你放开我,我必须要回去教训教训那个死丫头,她骂我缩头乌龟,明明是她先侮辱秀安的,绝对不能饶她!”
“不许去。”
滕锦浩一边用自己结实的身体为骆姗开路带着这丫头穿越人群,一边还要使足了力气抱着这冲动的骆姗,防止她趁乱回去闹事。
“你没听到那死丫头骂我呢嘛!不行不行,我必须要回去为民除害,你别拦着我,我……”
然而骆姗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一个急匆匆赶过来的白大褂老头恭恭敬敬的弯下腰,挡住了她和滕锦浩的去路。
“实在抱歉滕先生,骆二小姐,哦不,是滕夫人。小女给二位带来的困扰,我替她道歉,实在对不起,抱歉。滕先生,我会按照您吩咐的将尹小姐的检查报告和该用的药送过去,您放心。”
骆姗愣了下,额……这是神马情况?
&bp;&bp;&bp;&bp;只听身边的男人低声说了句。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这儿就交给庄院长处理了。”
骆姗的大脑还没有迅速将这句话消化清楚,滕锦浩便拥着她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骆姗才发现滕锦浩不是一个人来的,除了已经带走尹秀安的那个雪狼之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黑社会的派头十足。
被迫偎在滕锦浩怀里,骆姗只觉得自己完全有一种大哥女人的即视感……那是分分钟就要跟着这家伙到道上打打杀杀的幻觉诶。
不过,有些不对头啊!
滕锦浩速来低调,他出门从不带保镖的,除非遇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思绪跑偏也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秒,骆姗便抬头去瞪滕锦浩的侧脸,不开心的问道。
“滕锦浩,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教训庄丽丽?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要神秘兮兮的让我待在医院里?还有……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你怎么掌握我的行踪的?对了,刚刚看庄院长和你说话毕恭毕敬的,你和庄院长认识吗?”
骆姗像是说绕口令似的噼里啪啦的问了很多个问题,因为眼下的情况,她的问题真的是太多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医院大门,眼前便停着几辆黑色的车子。
滕锦浩拉开为首一辆的车门让骆姗坐进去,依旧面不改色的回了句。
“问题太多,上车之后再回答你。”
“等、等一下……”
原本已经被迫钻进车子的骆姗忽然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又钻了出来。
“秀安呢?你把她带到哪儿去了?”
“尹秀安就在后面的车子上,放心。”
“啊……不行不行,我的车子还在车库。我得去开车……”
这次锦爷的耐心终于被骆姗耗光了,只见那长腿一迈和骆姗一并坐起后座,一把将那不老实的小丫头紧紧的搂在怀里。
“你的车子已经报废了……”
“废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刹车已经失灵了吗?”
骆姗眨了眨眼睛,施施然的笑了起来。
“嘿嘿……没发现,因为我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踩过刹车!你去查查就知道了,我的车子会有几百条违章记录的,一路狂奔,闯黄灯、闯红灯、弯道也完全不减速,到了地方直接拉手刹下车,嘿嘿,这么看来,我这是躲过一劫诶。”
滕锦浩几乎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略带几丝疲惫的将骆姗紧紧的抱在怀里,轻叹了句。
“露ckydo。”
“喂!你骂我哦!你竟然说我是幸运的狗,你别以为我听不懂英语,简单的词汇我还是听得懂的!滕锦浩我可以忍你面瘫,但是绝对不能忍你骂人,哼!”
骆姗一边闹别扭似的滕锦浩怀里挣扎,一边喋喋不休的叫嚣着。
“我真是太伤心了,你竟然骂我,嘤嘤嘤……”
锦爷早就被这磨人的小丫头弄得满脸黑线,只剩下无奈的叹息。“露ckydo是幸运儿的意思。”
&bp;&bp;&bp;&bp;锦爷早就被这磨人的小丫头弄得满脸黑线,只剩下无奈的叹息。“露ckydo是幸运儿的意思。”
“你确定?你确定不是在糊弄我?露ckydo如果是幸运儿的意思,那露cky呢?我跟你说哦,你不要欺负我没文化!我只学习了两天,很多知识还没来得及储备呢!况且我本来就对英语没什么兴趣。”
看着骆姗那不停忽闪的大眼睛,滕锦浩也只是无奈的把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将那细软的发丝揉得蓬乱。
“你果然不适合外国。”
现在的滕锦浩无比庆幸自己做的决定是带着骆姗移居Z市,而不是带着她回美国。若是真的将骆姗带去国外,恐怕骆姗的外语就是一大难关啊。
哎……这丫头要怎么办,所有她不喜欢的东西,她是真的一点儿都学不进去,任性得厉害。
此刻的骆姗自然完全体会不到锦爷的内心有多么挣扎,只是自顾自的沉浸在那句‘幸运儿’里。
“我是蛮幸运的,还好我已经习惯速度了!不过刹车板坏了修修就好了嘛,我还是要找个时间将我的小白提回来。小白可是我和韩斌一起改装的车子呢,里里外外好多厉害的零件,修一修的话肯定还可以开。”
骆姗的脸上尽是天真烂漫的笑容,似是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没有弄明白滕锦浩那句“刹车失灵”里包含了多少危险。
滕锦浩阴沉着脸握着骆姗的肩膀,就像在对一个不懂事的女儿讲道理。
“为什么不开我买给你的车?你不喜欢那辆兰博基尼?”
“我当然喜欢!只不过早上下楼的时候没有找到新车,况且我们不是说好晚上一起试车子嘛,所以我想等你回来。”
骆姗瘪着唇瓣回答,在看到滕锦浩那一片‘乌云遮望眼’的脸色时,终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难道说……我车子的刹车片是有人故意破坏的?”
“是。”
滕锦浩的眉头紧紧的拧着。他买车给骆姗起初只是害怕改装车不安全,并没有发现车子被人动了手脚。
直到今天……
他猜到骆姗这丫头肯定会因为尹秀安的事情往外跑,便让雪狼偷偷跟着她,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雪狼跟在滕锦浩手下时间不短了,行事一向利落安慰。在这之前雪狼曾经在汽车修理厂做过很久的学徒工,他看到骆姗车子的行进路线便知道刹车板被人动了手脚。
滕锦浩在听到雪狼报告了这些情况给他之后,便已经察觉到事情不妙了,然而……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多得危险。
想想便觉得后怕,还好他抢先一步让骆姗不许去碰她的车子,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滕锦浩神色幽暗的将骆姗抱了个满怀,声音中却尽是自责。
“怪我,没有把买给你的新车停在明显的位置,还好你没有出事。”
“唔……这怎么会怪你呢?嘿嘿,你可别自责啊,要怪也得怪我,怪我仇家太多。依我看来啊,刹车板被破坏的事情不是骆琦干的就是骆琦她妈干的,貌似只有她们母女二人会这么恨我。”
&bp;&bp;&bp;&bp;不得不承认,虽然有的时候骆姗看上去呆萌呆萌的,可是实际上却是个冰雪聪明的丫头,只不过大部分时间她不屑用自己的聪明去害人罢了。
骆姗没有猜错,今天的事情确实是因为骆琦母女,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
只不过锦爷并不想让这件事如此轻易的过去……
“骆姗,想去看看你的小白吗?”
“那当然!小白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
“好。”
滕锦浩的脸色依旧阴沉,只是对司机不动声色的吩咐道。
“停车。”
“是,老板。”
五辆黑色的车子齐齐停在路边,滕锦浩拉着骆姗坐到副驾驶,自己便利落的坐进了驾驶位。
只见锦爷面无表情的降下了车窗,对从后面车子一路小跑过来的雪狼吩咐道。
“送尹小姐到海边别墅去。”
“是,老板。”
话音一落,车子便迅猛的驶出。
骆姗花痴一般的跪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滕锦浩的侧脸,嘤嘤,为毛线锦爷对别人发号施令的时候会这么的帅?简直狂霸酷炫吊炸天啊。滕锦浩这种面瘫似的性格非但没有让骆姗觉得冷漠,反而让她有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总而言之,自从骆姗和滕锦浩在一起之后,她曾经擅长的各项技能已经渐渐衰退了。因为凡事只要依赖这个男人就好,反正所有事情滕锦浩都会帮她安排,她已经愈发的没用了。
想到这里骆姗连忙端正的坐到椅子上。
不行不行,这样可不好。她明明答应过老佛爷,要成为一个能和滕锦浩匹配的女人的。
锦爷的余光状似不经意的划过骆姗的身影。
只见那丫头先是满脸花痴的看着他,然后又变成了满脸幽怨,在椅子上坐好之后还非常懊恼的摇了摇头。
这丫头的小脑袋瓜儿里又在想些什么呢?
“滕锦浩!我一定会考上Z市医科大的!”
“恩?”
锦爷挑了挑眉头,似是完全没有弄懂骆姗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的说这个。
“反正我肯定能考上,然后做个特别厉害的医生,我会让你看到我穿着白大褂念希波克拉底誓词的,肯定特别威风。”
希波克拉底誓词……在骆姗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滕锦浩曾经陪着她站在海边念过的医生守则。
那个时候,滕家已经决定要移民美国,骆姗便想着要考国外的医学院跟他一起走。骆姗曾经说过,她这辈子最大最大的梦想就是要做个医生,救死扶伤,每天都会很有成就感。即使国外的医学院很难考,也要拼尽一切去试试。
滕锦浩很爱骆姗,因为爱她才想要为她的梦想助上一臂之力。滕锦浩也曾经想过,为什么要让自己深爱的女人那么辛苦?每天购物喝下午茶的生活不是更加安逸吗?可是只要想到骆姗那时候囧囧有神的目光,便不想囚禁了她的梦想。
她想做的事情,一定要让她去做,这样到了他们两个人白发苍苍的时候,骆姗也不会觉得后悔懊恼,因为没有在年轻的时候享受过工作带给自己的快乐。
骆姗,竟然还记得希波克拉底誓词,这是不是说明,她的潜意识中,有很多东西都没有抹掉?
&bp;&bp;&bp;&bp;滕锦浩的大手轻轻摁在了骆姗的脑袋上,声音中像是带着轻吟宠溺的笑。
“国内的医科大学不念希波克拉底誓词,会念另外一个的……”
“另外一个?”骆姗不解。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
“为锦爷的快乐和幸福奋斗终生!”
骆姗笑着拉住了滕锦浩的大手,天真烂漫的对着身边的男人吐了吐舌头。
一股子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甜蜜铺天盖地的席卷了滕锦浩的周身。他依旧平稳的开着车子,直视前方,可是眼睛中却跳动着那么耀眼夺目的光芒,似是满满的幸福。
他该拿这个丫头怎么办?
骆姗,填补了他生命中所有的缺陷和不完美,是他强迫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的动力。
因为太爱她,因为想要给她最好的一切。
骆姗会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已经重新爱上他了?
锦爷的心中翻腾着惊涛骇浪,只不过表面上却还是平静如常。
“喂!你竟然不感动诶?嘤嘤,我明明说得那么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总觉得你做不到,所以不怎么感动。”
滕锦浩闷着笑,却反手将骆姗的柔荑捏得更紧了些。
“我怎么会做不到!我肯定会做到的!不仅为病患奋斗终生,还要为滕锦浩的快乐和幸福奋斗终生!哼,等着瞧好了!”
滕锦浩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会像骆姗一样如此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在他看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好的爱,就是护她,纵容她,宠溺她,庇佑她……
今天的事情,着实在滕锦浩的心底刮起了旋风,因为太后怕,所以他必须要让骆姗增加些警惕性了。
锦爷开车向来平稳迅猛,不知不觉间便行驶到郊区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这里寸草不生,没有什么建筑物,方圆几百里,就是一片空地,然而那片空地上竟然还停着骆姗的小白。
滕锦浩停稳车子,牵着骆姗的手一步步向着小白走去。
“咦,我的车子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派人用拖车拖过来的。”
“这是哪儿?一副杳无人烟的样子啊……”
“这是滕傲集团准备要开发的土地,就是因为没人,我才会带你到这里来。”
滕锦浩在距离小白还有一段路的地方停下脚步,对着骆姗摊开了手。
“车钥匙给我。”
骆姗点了点头,连忙从口袋中摸出了车钥匙放到锦爷的手心儿中。
“你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要车钥匙做什么啊?”
这次滕锦浩并没有回答骆姗的话,那双大手轻轻摁了车钥匙上面的遥控解锁。
只听滴滴两声响,车门解锁了。紧接着,他又迅速摁下了锁车按钮。
按钮摁下去的瞬间,骆姗的车子便随着一声巨响爆炸自燃,滚滚黑烟和火苗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映入了骆姗的视线,那火势不大不小,却足以震慑人心。
骆姗傻眼了,愣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bp;&bp;&bp;&bp;这就是滕锦浩要让她亲眼看到的危险吗?只感觉男人的大手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肩膀。
两个人站在安全的距离上,看着眼前滚滚燃烧的大火,还有那忽然间自燃引爆的白色车子。
火苗,仿佛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恐惧吞没了骆姗的视线。
“如果今天我没有联系到你,你从医院离开,开着车子到达目的地,锁下车门的瞬间,会立刻葬身火海。”
滕锦浩低沉喑哑的声音回荡在骆姗的耳畔。
她的心脏反常的狂跳,只感觉皮肉都在发疼似的。如果今天没有滕锦浩洞察一切提醒了她,是不是意味着此刻的她自己已经去见阎王了啊?
“滕锦浩,我这是算是死里逃生吗?”
“如果今天你在这辆车子上,不仅会死,还会死得不明不白。就算警方过来调查,也只会认为是车子的装置出现故障而引起的自燃,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和线索,被装在车子底盘上的自燃引爆装置已经被这大火销毁了。”
“是谁?到底是谁这么巴不得我死?”
骆姗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她能想到的骆琦母女,虽然一向容不下她,可是从来没有用过如此不堪又恐怖的手段对付她,这个在她车子上装了自燃引爆装置的人,一定是巴不得她死,而且要死无全尸才好。好毒的恨意啊……
看到骆姗苍白慌张的脸色,滕锦浩便知道这大火已经震慑到她了。
“就是你猜到的人,骆琦母女。知道这自燃引爆装置是在什么时候装上的吗?”
骆姗猛地抬头去看滕锦浩的脸,那双大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惊恐无助。
“就是在你带着尹秀安到庄院长医院的时候。你没有锁车子就离开了,他们才有机会下手。”
滕锦浩并没有把这个中细节告诉骆姗。
雪狼按照他的吩咐暗中保护骆姗,看到骆姗带着尹秀安进了医院,雪狼自然也是跟着进去了。
好在雪狼警觉,想到骆姗离开时没有锁车子,便在确定了她的安全之后重新回到了车库,正好逮住了那个往骆姗车子上装了东西的小喽啰。
将这些情况报告给滕锦浩之后,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里让雪狼拆掉那个引爆装置,而是在见过了那个小喽啰并且确定了主谋之后,带骆姗来到这里。
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他和骆姗要亲眼见证眼前的危险,不仅是警示骆姗,更多的是警示他自己。
看到这大火,想到只差一步骆姗便会葬身火海之中,滕锦浩便觉得心头绞痛,很多事情也必须要下定决心了。虽然他答应过自家母亲,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动骆琦母女。
骆姗垂着眼眸,无奈的叹气。
“她们娘俩是真的盼着我死呢,也对,一个私生女,总是碍他们眼了。”
骆姗轻叹了一声,伸出双臂紧紧的环住了滕锦浩的腰杆。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心一些,好像只有抱着他,才能将这滔天的火海抛到脑后。
“骆姗,你要记着,无论任何时候都要提高警觉,要稳一点,不能再如此毛躁给她们留下可乘之机。在我送骆琦母女进监狱之前,你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我会护着你,所以不用怕,懂吗?”
&bp;&bp;&bp;&bp;怕吗?骆姗问自己。
其实她一点儿都不怕,尤其是在滕锦浩说,‘我会护着你’这句话之后,她似乎真的像是吃了定心丸,并不惧怕那些或是明里或是暗里的陷阱了。
夕阳一点点往下沉,落日滚滚红光映着这大火仿佛涤荡出了别样的美景。
骆姗本就是个铁打不怕心理素质极佳的孩子,想着有滕锦浩陪在她的身边,果真释然了不少。
“今天的事情都是因为我马虎大意,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忘记锁车门也不会让坏人有可乘之机。滕锦浩,其实我不怕被害,也不怕死,如果非说我害怕的事情,我只是怕给你添麻烦。”
骆姗的眼睛中尽是落寞,雾蒙蒙的仿佛要拧出水珠儿来。其实她并不是多么高尚的人,也没有强大到不畏一切和骆琦母女视死如归。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会恐惧,会惊慌,会粗枝大叶,会得过且过,也会有一堆奇奇怪怪的棱角。她不想给滕锦浩添麻烦,自己却又没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眼前的一切波澜……或许是滕锦浩宠坏了她,也或许是她有自知之明了解自己的能力,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死纠结。
“傻。”
滕锦浩闷声不吭的将骆姗的长发揉得乱糟糟,不是那腻死人的‘傻丫头’,即使只是一个‘傻’字却还是温和淡然,让骆姗窝心。
“不要想太多,带你过来只是想让你在能力范围内谨慎些,至于其他的……都有我。”
滕锦浩俯身吻了吻骆姗的唇瓣,两个人的额头轻轻的抵在一起,合着眼睛互拥着彼此。
“骆姗,你相信我吗?”
“信,我当然信。”
“你只需要相信我,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
锦爷的作风向来雷厉风行,骆姗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计划,也不知道他那句送骆琦母女进监狱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那车子燃了五分钟之后,滕锦浩便叫来了救援队收尾,紧接着便带她来到了海边别墅。
‘狡兔三窟’这几个字用来形容锦爷真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他回到市并没有多久,这房产倒是置办得格外齐整,除了市中心那套大得离谱的公寓之外,在海边,还有一整套独栋别墅,能够欣赏到海景吹到海风的奢侈型豪宅。
滕锦浩的车子停稳之后,雪狼便迎了出来。
骆姗总是觉得滕锦浩的手下或多或少都有点儿这个男人身上的影子,比如上次送她的那个黑脸大哥,还有眼前的雪狼,一个个全部都是高大挺拔,最重要的是,都面瘫。
雪狼恭敬的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了滕锦浩,道。
“老板,庄院长已经将尹小姐全部的检查报告送过来了,还配了适合尹小姐的药,我已经让王婶看着她喝下去了。按照庄院长的意思,只要不过分操劳,尹小姐的身体便没有大碍,修养两天后就可以坐飞机回美国。”
滕锦浩将手中的牛皮纸袋直接递给了骆姗,“听到了?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滕锦浩,你认识庄院长?”骆姗狐疑。
“庄院长的医院有我的股份。”滕锦浩也是不动声色的回。
妈呀,原来这家伙除了滕傲集团之外,还有其他产业链啊……
&bp;&bp;&bp;&bp;交代完工作,雪狼便撤了。
滕锦浩牵着骆姗的手下了车,这才轻声说道。
“庄院长的医院有我私人性的投资,我和庄院长也有些交情,所以刚刚在那里,我才不让你继续和庄丽丽闹下去。再说……你没有看到尹秀安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吗?她现在需要休息,不需要你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被滕锦浩批评似乎已经成了骆姗的家常便饭。她知道自己做得有失考虑,便讷讷的垂下头去,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庄丽丽太讨厌,说的话太恶心,我一时没忍住才上去教训她的,以后不会那么冲动了。”
滕锦浩的视线范围内,只能看到骆姗的脑袋顶,这丫头不好意思的时候总是喜欢垂着脑袋,搅动着手指,用右脚的鞋尖不停的磨蹭着地面。
有的习惯注定是改不了,一如此刻的骆姗,一如舍不得骆姗不开心的滕锦浩。
“知道自己做错了就好好陪陪尹秀安吧,今天,她受了不少委屈。我会让雪狼为她准备好回美国的机票,两天后送她走。”
滕锦浩伸手托起了骆姗的下巴,温和落日余晖中,那张俊脸却是暖洋洋的。
“我已经派人安顿好尹秀安了,现在应该在二楼休息呢,这儿的别墅24小时都有保镖值班巡视,很安全。管家王婶会帮你们准备晚饭,这几天我们都会住在这里。你的书我已经派人送过来了,明天屈老师会到这里来给你上课,还是早上八点,不可以偷懒……”
骆姗从没有怀疑过锦爷的效率,这家伙竟然不动声色的安排了这么多事情。
最重要的是,在她受了如此多的刺激之后,滕锦浩竟然还是不忘督促她学习……恐怖的法西斯。
交代完这些,锦爷便轻轻拍了拍骆姗的肩膀,说道。
“进去吧。”
骆姗转身往前挪了两步,又一路小跑的回到了滕锦浩的面前。
“那你呢?”
“我要回滕家大宅一趟,往返的路途很远,可能要凌晨才能回来,你先睡别等我。”
“哦。”骆姗忽闪着大眼睛看了看滕锦浩,又伸出一根手指拉了拉他西装的袖口,这才吞吞吐吐的说了后半句,“你要早点儿回来,我一个人会做噩梦。”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太矫情太不表脸,话音一落,骆姗小妞便害羞的撒腿就跑,哒哒哒的上了别墅的台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停下脚步,转过身对滕锦浩挥了挥手。
“晚上开车要注意安全!”
滕锦浩没有说话,只是靠在车子旁轻笑着点了点头。
直到骆姗进了大宅,关上了门,锦爷这才放心的转身上车,离开。
从海边别墅到滕家大宅可是市一南一北的两个尽头,足足三个小时的车程。滕锦浩将车子开进大宅车库的时候,已经深夜十二点了。
锦爷知道自家父亲已经回到市,所以才特意选择今晚过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这么急着回来?我和你爸都睡下了。”
老佛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披好了披肩。
客厅的沙发上,滕锦浩的父亲滕默勋已经坐在那里了,即使只穿着睡衣,那岁月积淀下来的王者气息却依旧还在。
滕锦浩沉着脸色坐在自家父亲身边的沙发上,放在膝头的大手紧握成拳。
&bp;&bp;&bp;&bp;“爸,妈,抱歉。”
滕锦浩不疾不徐的说了这四个字,脸上的坚毅和那一闪而过的狠辣却是不掺假的。
滕家父母并肩坐在沙发上,相视一眼便将一切了然于胸了。
“锦浩,你听妈说,骆琦的母亲你越阿姨是妈妈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比亲姐妹还要亲,你答应过妈妈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她动手,这是可是妈答应你回市娶骆姗的条件啊!”
“妈,在今天之前我都打算遵守约定不对骆琦母女动手,不过今天之后,我只能对您说句抱歉了。”
滕锦浩的话让元熙的脸上忽然多了几抹慌张,她了解自家儿子的性格,说一不二,他这个时间急匆匆的赶回大宅,便更加证明了他的决心,一定会不遗余力的除掉她们了。
元熙拉了拉披肩连忙坐到滕锦浩的身边,紧紧的拉住了他的手。
“锦浩,妈相信你有能力保护好骆姗,无论她们做什么,你都有能力保护好骆姗的。所以……骆琦母女想要怎么折腾你都由着她们去吧,好不好?”
“……”
一片静默,滕锦浩并没有回答自家母亲的话。
没错,滕家二老答应他回市、娶骆姗的条件就是不许动骆琦母女,可那是在她们没有威胁到骆姗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可是现在……她们已经踩到滕锦浩的底线了。
“妈知道你最近压力太大,这样,你带着骆姗出国去度个假,你们散散心,等到再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
“妈,我不躲,也不会让骆姗躲。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躲?该躲的是那些有罪过的人。”
滕锦浩低垂着眼睫却是一副坚毅愤怒的模样,他轻轻站起身,恭敬的站在自家父母面前。
“为了防止骆琦和她母亲掀起更大的波澜,我必须先动手。”
一切滕锦浩早有了决定,今天回到大宅也没有商量的意思,只是怀着道歉的心理,怀着对自家父母的歉疚将事情告知他们二老。
话说完了,滕锦浩抬腿便要走。
这下子可急得老佛爷团团转,她的脸上早已经没有往日的泰然和权威,拧着眉头快步走到了自家丈夫身边。
“老滕,你看这可怎么办!你还不说点儿什么,快劝劝锦浩啊!”
“站住!”
身后,一道沧桑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滕锦浩速来敬重自己的父亲,自然也就停下了脚步。
“想清楚了?”
“是。”
“那就去做吧。”
“谢谢爸。”
滕家父子二人之间对话平淡且没有什么营养,或许是因为滕锦浩和他的父亲太像,似乎不用说太多,便能互通想法和心意。
只是……急坏了滕锦浩的母亲。
“滕默勋,你不能这么纵容他,现在这个时候必须要拦着锦浩啊,你竟然还……”
“骆琦母女二人欠姗姗的太多了,该还的也要让她们还一些,锦浩会有分寸的。”
滕锦浩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他清楚的知道自家父亲这句话的意思,“锦浩会有分寸的”这便是在提点着他注意分寸。
&bp;&bp;&bp;&bp;今晚的滕夫人格外的无聊……
或许是这些日子太累,尹秀安吃了药便一直沉沉的睡着,骆姗自然不好意思去打扰她。这海边别墅的管家是王婶,一个上了些年纪的老妇人,王婶极其能干,别墅的里里外外全是她一个人在打理。只不过……王婶似乎也受了滕锦浩的传染,沉默寡言,面瘫至极。
吃饭的时候骆姗邀王婶一起吃,王婶拒绝了。
吃过饭骆姗想要帮她刷刷碗,王婶也是拒绝了。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王婶不太乐意搭理她的样子。
见此情况,骆姗也没有继续在王婶身边墨迹,便干脆的回了房间看书。
过了夜里十二点便开始下雨,大雨倾盆洗刷着窗子,那噼里啪啦的声音扰得骆姗心烦意乱。
不知道为什么,貌似在她失忆之后,便格外讨厌下雨,尤其是下大雨。只要有下雨的天气,她是绝对不会开车出门,也说不上来缘由是什么,就是觉得讨厌,还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全感。
骆姗扔掉了笔站在窗子前往外看,雨点儿窸窣的砸在窗子上开出了一朵朵水花,模模糊糊之间,她能看到几个保镖披着雨衣围着别墅在巡逻。
果然是锦爷啊……这人手安排真是周到,只不过……滕锦浩为什么还不回来啊?
这下着大雨的深夜,从滕家大宅开车回到海边别墅要经过好几条高速公路,貌似不太安全诶……
带着那莫名的担忧,骆姗拿了本书盘着腿坐在窗台上。
貌似从她认识滕锦浩开始,便忽略了要找回记忆的事情了……
虽然很多医生都对她失忆的事情束手无策,不过他们也有给她合理的建议。
比如可以将自己觉得奇怪或是有感觉的东西写下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共通性。
想到这里,骆姗便拖着下巴开始在习题册后面的空白页上刷刷刷的写着。
对滕锦浩莫名的熟悉感,对尹秀安莫名的熟悉感,对下雨天开车莫名的讨厌,还有……
尹秀安做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梦,她梦到自己被滕高云抓住了,那个男人发现了她怀孕的事情,逼着她去流产,这个梦好长,好清晰,仿佛每一个画面都是切切实实发生的。
她挣扎,她呼救,她想要从手术室逃跑,然后骆姗便来救她了。画面又是一闪,她再次被滕高云抓住。
那个男人愤怒的将她摔在床上,怒吼道。
“弄死这个孩子的方法千百种,既然你不想做手术的话,就让我来帮你。”
然后滕高云便分开了她的腿,以一种迅猛又无情的方式狠狠的要她,直到她的身体中渗出了滚烫的鲜血,孩子终究是没了,她倒在血泊中,孤独无依。她看到了滕高云冷漠的脸,还听到了骆琦奚落她嘲笑她的声音……
“救命!救命啊!”她大声的喊,却没有人理财她。
尹秀安明明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可偏偏无法从那梦中醒过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疼痛,痛不欲生,想要逃开却又没有力气挣扎,直到耳边传来了骆姗的声音。
“秀安你醒醒!做噩梦了吗?快醒醒啊。”
&bp;&bp;&bp;&bp;骆姗是被尹秀安呼救的声音惊动的,待她跑过来,躺在床上的女孩正无助的紧紧揪着被子,额头上尽是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到底是多么恐怖的梦才会把她弄成这个样子?
骆姗轻轻拍了拍尹秀安的手臂,低唤着,“秀安,快醒醒啊。”
听到了骆姗的声音,尹秀安终于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她下意识便掀开了被子,还好……她并没有倒在血泊中,还好,她还是安全的。
骆姗一把将尹秀安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做噩梦了吗?别怕别怕,这里很安全的,滕锦浩在别墅外面安排了不少保镖,滕高云不会追过来的。”
尹秀安长长的吸了口气,仿佛预感到了特别不美好的画面。
她的眼睛中写满了惊恐,手指也跟着不停的颤抖。
“骆姗,我必须马上就走,我要马上回美国。”
“好好好,两天后送你走……这两天就好好在这里休息,不会有危险的。”
“姗姗,谢谢,这两天要给你和滕锦浩添麻烦了。等到我生下宝宝,一定会回来看你。”
尹秀安紧紧的拉着骆姗的手,眼睛中仿佛充斥着浓浓的不舍和心疼。
“骆姗,我……”
“要是敢说对不起你就死定了!说好了这次帮你是为了还上一次的人情,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对于尹秀安,骆姗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牵挂和担忧,哎,或许她的潜意识里就是一个像雷锋叔叔一样勇于奉献不畏艰难的好青年,或许曾经的她经常扶老奶奶过马路,经常送找不到父母的小朋友回家,所以到了现在,才会对尹秀安的事情如此的古道衷肠,百分之三百的热心。除此之外,其实连骆姗自己都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她为什么会对尹秀安这样的好。
恩……没有错,其实她的坏脾气和这五年来的调皮捣蛋、为非作歹都是假象,真实的她一定是一个像雷锋叔叔般热心的五好青年。
安慰了尹秀安一会儿,又看着她再次入眠,骆姗这才蹑手蹑脚的回到房间。
嘤嘤……滕锦浩竟然还没有回来,已经一点多了呢。
想到自己转天早上还要上课,想到屈老师那张如同恶魔一般的脸和教鞭,骆姗还是打算睡觉,她洗过澡,躺在床上,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怎么都睡不着。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一会儿枕着自己的胳膊,一会儿抱着滕锦浩的枕头,哎……愁人,她好像真的被锦爷惯出毛病来了,睡不惯枕头,更习惯那个男人结实的怀抱。
骆姗腾的坐了起来,将自己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讷讷的开始自言自语。
“骆姗啊骆姗,你可真是越来越矫情,越来越不像你了啊……”
要知道骆二小姐在追剧或是追文的时候,看到了对男人格外依赖的女人时一向是嗤之以鼻的,有的时候她还会暗暗的咒骂一句,这死女人,没男人活不了了吗?!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现在的她竟然也渐渐成为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上帝啊,不要啊,她的梦想是成为特立独行风一样的女纸啊……
&bp;&bp;&bp;&bp;既然睡不着觉,那就,下床溜达溜达好了,在这偌大的别墅里溜达了一圈儿,滕锦浩竟然还没有回来。
嘤嘤……从滕家大宅到海边别墅虽然路途遥远,可是这个时间也肯定该回来了啊。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骆姗的心中也跟着越来越毛。
滕锦浩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因为雨大半路上车子抛锚,手机又没有电无法呼救,被困在山路上了?
恩……要是那样的话,她是不是该去救援一下自己的丈夫捏?
骆姗的脑海中天马行空的想了很多,但是再一转念,又觉得自己庸人自扰。
像是锦爷这段位的人物,就算他遇到了危险,也拥有原地复活化险为夷的特殊技能,自然和她这样的小喽啰不在一个战斗级别。
想到这里,骆姗又释然了,盘着腿儿坐在窗台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到锦爷回家。
尹秀安刚刚和她说,做噩梦梦到了自己满身是血,既然如此的话……
骆姗的手指利落的在手机屏幕上移动着,迅速调出浏览器,然后刷刷刷的输了几个字进去认真的翻阅着。
她拧着眉心,越看越认真,完全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人。
“我觉得……你很有必要找周公解梦这个网站收点儿推广费了。”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尤其是在这大雨倾盆的深夜,还真是有点儿恐怖萧索。
“啊妈呀,吓死我了。”
骆姗惊魂甫定的拍了拍胸口,在看到滕锦浩那张招牌面瘫脸时无奈的翻了个大白眼。
“老大,你走路为什么不出声啊。”
“又做噩梦了?头疼吗?”
滕锦浩将双臂撑在骆姗的身体两侧,一脸担忧的将她囚禁在窗台上。
“不不不,不是我啦……这梦是秀安做的,我只是帮她周公解梦一下而已。”
听到骆姗如此说,滕锦浩的脸色这才微微放松下来。
“解的准吗?”
“嘶……这个可说不好,我以前测都是准的啊,可是最近好像变得不太准了的样子。那天我做噩梦周公说我的好闺蜜会遭受磨难,好像不准,我那个时候没有闺蜜啊。今天帮秀安算,貌似也不准,周公说她会有血光之灾,可是她后天就要回美国了哪儿来的血光之灾。所以我还是不要把周公解梦的结果告诉秀安了,省得她白白担忧。”
骆姗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子,将那两条细长的腿儿顺着窗台垂了下来,调皮的晃悠着。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
“怎么不先睡?现在已经两点半了。”
滕锦浩一边说一边将骆姗从窗台上抱了下来,像是抱着小孩子似的拖着她的屁股和大腿与她平视着。
“睡不着,外面又在下雨就想等你回来了。”
骆姗笑着环住了滕锦浩的脖子,将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公深夜回家,身为你的老婆我是不是要为你做点儿什么啊?做点儿宵夜、按摩按摩肩膀,或者放点儿洗澡水啥的……”
骆姗笑眯眯的对着滕锦浩眨了眨眼睛,然而在听到锦爷闷骚的回答时,那笑容仿佛被冻住了。
“放洗澡水就不用了,帮我洗澡倒是可以。”
&bp;&bp;&bp;&bp;“放洗澡水就不用了,帮我洗澡倒是可以。”
“额……锦爷口味略重啊。”
骆姗小脸儿在想象到了某些令人羞涩的画面之后腾地红了起来。偏巧滕锦浩依旧面不改色,跟没事儿人一样……
“你不是想要帮我做些什么嘛?洗澡水能放,帮忙洗澡就不行了啊?”
“这个……这个……我……貌似……”
骆姗磕磕巴巴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也没有个重点,明明是她企图调戏滕锦浩的,分分钟便被这家伙扭转大局,这男人真的……太闷骚了。
看到骆姗那副明显在心中暗骂自己却又不敢骂出声的可爱模样,滕锦浩便觉得心情大好,他一手撩开被子将骆姗放在床上,唇边仿佛绽开了淡淡的笑。
“怎么脸红了?羞成这样?”
“我……就是……其实没有……但是那个……”
“放心,我不会让你帮我洗澡的。”
滕锦浩闷笑着让骆姗躺下,又格外体贴的帮她拉好了被子,见到骆姗长舒一口气,渐渐放松下来,锦爷才将那后半句话说完。
“你的姨妈还没有结束,让你帮我洗澡就相当于折磨我自己。”
高!实在是高!
这犀利的言辞,竟然让骆姗无话可接。要知道一向只有她让别人无话可说的份儿,现在竟然被锦爷分分钟逆袭。果然有句老话说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滕锦浩……你这么闷骚老佛爷知道吗?”
“你知道就够了。”
锦爷高傲的直起身,松了松领带,拿了睡衣,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浴室。
等到滕锦浩洗了澡走出浴室的时候,骆姗竟然睡着了。
或许刚刚她睡不着并不是因为没有这个男人的胸口当枕头,只是因为没有他的气息在身边吧。一觉无梦,虽然只能睡几个小时,骆姗却依旧睡得很香很甜。
凌晨,雨更大了。
骆家大宅中,骆琦不安又焦急的在客厅中渡着步子。
“妈,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咱们派过去的那个人被滕锦浩逮住了,他肯定会知道是我想要害骆姗。”
此刻的骆琦已经急得焦头烂额了,她可以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讨厌她,唯独不想让滕锦浩讨厌她,如果那个男人知道了她要对骆姗不利,一定会厌恶她的吧?
想到这里,骆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犀利的雷声横过天宇,轰隆隆的带着让人心脏狂抖的张狂。
骆琦快步向着自家母亲走去,坐到了她的身边。
“妈,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如果滕锦浩审问了那个小喽啰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我指使的该怎么办啊?!我不想让滕锦浩讨厌我!”
“瞧你这点儿出息!”
骆琦的母亲越纤羽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岁月在她的眼角眉梢似是留下了不少痕迹,保养的自然不如滕锦浩的母亲元熙那般精致。
“这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你就非滕锦浩不可吗?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绝对不要倒追男人,我和你爸的例子还不够让你长记性吗?!”
“妈!你竟然又这么说!我就要滕锦浩、就要他,你明明答应过要帮我把他给抢过来的!”
&bp;&bp;&bp;&bp;“死丫头!你真是气死我了!你妈现在这个处境还不能触动到你吗?你看看你爸现在一个月能回家几次?他待在实验室时间、给病患会诊的时间都比和我相处的时间要长,这就是你以后的下场。”
越纤羽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家女儿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要知道在生她下骆琦的时候产后大出血,为了保住一条命必须要摘掉子宫。
女人若是没了子宫苍老得会比一般人要快不少,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和滕锦浩的母亲元熙同龄,却看上去更加沧桑的缘故。如果她没有按时去打雌激素,如果她没有费了那么多心思在脸上的话,或许现在的她早就是一个看上去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妈你一定要帮我!今天我这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骆姗没有被弄死,还让被滕锦浩逮了个正着,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哎,傻丫头,有这个时间在这里磨我,你还不如多去和滕高云交涉下!”
越纤羽一边说一边从桌子上拿出了烟盒,点燃,抽了一大口。她轻轻呼出烟圈,脸上猛然闪过了一抹狠辣和算计。
骆琦不耐烦的说着。
“和滕高云交涉有什么用!滕高云压根就没有要除掉骆姗的心思,他只是想让骆姗恢复记忆,想弄清楚自己的病和爸有没有关系而已。呵……对于我而言,让骆姗恢复记忆有个屁用,我恨不得让她立刻下地狱。骆姗不死,滕锦浩的眼中就不会有我。”
“说你傻你还真傻了!滕高云想不想除掉骆姗和咱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害怕滕锦浩因为你对骆姗下手而讨厌你吗?你不是想在滕锦浩的面前维持良好的形象吗?呵,那么就需要滕高云了啊。咱们可以先除掉骆姗,然后再把事情嫁祸到滕高云的身上!反正滕高云一向把你爸当做害他生病的凶手,他除掉骆姗也算是有凭有据。”
听到自家母亲如此说,骆琦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粲然的笑了。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诶!妈,反正你也帮了我那么多次,就再帮我一次嘛,这一次咱们一定要把骆姗斩草除根!”
骆琦一边说一边拉着自家母亲的手臂摇啊摇,不停的撒着娇。
越纤羽无奈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天后是你奶奶的祭日,到时候,你爸肯定会把骆姗叫回来。等到那天,我们就可以……动手了。”
越纤羽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狠辣,这一次,不仅是为了她的女儿,就算是为了她自己,也要在骆家老太婆的墓地前将骆姗除掉,让那丫头为自己的奶奶陪葬。
越纤羽吞云吐雾的气息呛到了骆琦,她咳嗽了几声,对着自家母亲嗔怪道。
“妈!你就别吸这么多了……现在海关查得越来越严,想要搞到货也越来越不容易了。你就克制下自己的老瘾,别吸这么多了!”
“我现在的人生乐趣,除了吸这玩意儿还剩下别的吗?”
&bp;&bp;&bp;&bp;越纤羽的眼睛中尽是苦楚,她这辈子活到了这把年纪,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需要在意了,她知道吸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也知道这玩意有多大的危险,若是被警方抓了就是玉石俱焚,可即使是如此,她也想要纵容自己。
这后半辈子越纤羽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活,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妥协,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才好。
“妈,如果咱们在奶奶的祭日上动手,会不会惹恼了爸啊?他应该……”
“惹恼了又怎么样,呵,现在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吗?”
越纤羽冷冷的笑着,仿佛有那么多的过往如同幻灯片似的在她的眼前一页页翻过,嫁入骆家之后所经受的一切痛苦,她从不曾忘记,反而随时时间的流逝日久弥新,现在想想,依旧是切肤之痛,痛入骨髓。
越纤羽嫁入骆家的时候,正是骆景修失明的时候,因为深爱着那个男人,她义无反顾的和他登记结婚了,一心一意的照顾他。
结婚后不久,骆景修便在旧金山一位眼科专家的帮助下复明,越纤羽本以为自己终于盼来了好日子,没想到,那不过是另一段磨难的开始。
那时候她和骆景修已经结婚两年了,却迟迟没有孩子,骆景修的母亲骆老夫人又一向封建,极其重视子嗣,话里话外给了越纤羽不少气受。
那时候的她一心一意的想要为骆家传宗接代,她用尽一切心力求医问药,隔三差五便去送子观音面前祈求,还试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偏方,只要有着一线希望,她就一定会去尝试,在那样的努力之下,她终于怀上了骆琦。
只不过,这又只是一瞬间的曙光罢了,那一瞬间之后却又是黑暗。
生下骆琦之后,她却产后大出血,命悬一线的时候,为了保命只能摘掉子宫,那就意味着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怀孕了,那时候骆景修待她也算宽厚,并没有嫌弃她。
可是在一次意外偷听到了骆老太太和她的亲信管家张嫂的对话后,越纤羽的世界算是真真正正的天翻地覆了。
因为她生下的是女儿,因为她不能再生孩子,老太太竟然要找代理孕妇为骆景修传宗接代。
越纤羽依旧记得自己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情是多么的绝望,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最心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上床的画面。
她怒了,疯了,狂了,可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也早就不是以前的越纤羽了,那个时候的她已经足够圆滑,足够聪慧,足够狡诈,足够有心计为自己扭转乾坤。
所以她便在想,好啊,既然老太太要为骆景修找其他的女人,那还不如由她亲自去找,找一个知根知底的、能被她控制的人,然后……将原本对她不利的事情转换成对她有利的局面,越纤羽筹谋了极大的一个局,若是这件事情能够按照她安排的进行下去,她肯定能够扭转自己在骆家的位置,让骆老太太不敢再对她颐指气使。
&bp;&bp;&bp;&bp;越纤羽几经辗转,在寻觅了不少人选之后选定了一个最合适的人,连翘,那个丫头是仁爱医院负责整理病例资料的小护士,她的父亲是个赌徒欠了不少债,而那些债务全部要靠她一个人还,祸不单行这四个字用来形容连翘极好,她的母亲因为一场车祸瘫痪在床,需要大量医药费。连翘曾经结过一次婚,丈夫却又经常对她家庭暴力,最后以离婚收场。
这是一个需要大量钱财的女孩,也是一个受过不少磨难的女孩,连翘很可怜,就是因为她可怜,越纤羽才选中了她,因为她有软肋,那样才好控制。只要连翘按照她说的去做,她便会替她还了所有的债,还会给她一千万做为慰劳金。
那个时候骆琦不过刚刚满岁,越纤羽便设了极大的一个圈套打算让自己的丈夫陷下去。
找代理孕母?她没有那么傻,这样对她没有任何有利的地方。
在收买了连翘之后,越纤羽便让她去勾引了骆景修,她深信连翘一定能够将那个男人诱惑到床上,因为那个丫头长了一张和骆景修最爱的女人极其相似的脸。
越纤羽从来不避讳这个问题,骆景修爱的并不是她,从开始到现在,他真正爱的只有元熙一个人,偏偏元熙嫁给了滕默勋,让骆景修没有半点追回她的机会。
看着连翘这张和元熙有几分相似的脸,骆景修总会动情的吧……
按照越纤羽的计划,她找准了时机,在他们两个巫山**,证据确凿并且没法抵赖的时候去抓奸,这样骆景修便成了出轨的人,她立刻转换立场变成了受害者。连翘若是生下了孩子,她还会宽宏大度的接到骆家来养,这下骆老夫人绝对不敢再对她说三道四,因为她是一个能够容忍丈夫出轨,还能接受小三生下的孩子的宽宏大量的女人。
起初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抓奸,连翘怀孕,骆老太太因为自家儿子的丑事而对越纤羽妥协,等到连翘生下了骆姗,即使不是男孩,她却依旧非常有海量的接了骆姗回骆家……然而在这之后,事情便有了偏颇。
骆景修……是真的爱上了连翘,偏偏连翘也爱上了骆景修。
起初他们两个还有所节制从不在人前表现得太过分,可是在越纤羽点破了他们之后,那个小贱人却开始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了。
骆景修出了钱让那个贱人重新念了大学,连翘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骆景修的徒弟,来到仁爱医院做医生,他们两个光明正大的出双入对,比翼双飞,偏偏这一次脸骆老太太都纵容着他们两个……
然后便有了五年前的那些事情,如同梦魇一般的事情。
时至今日,越纤羽要杀死了骆姗,不仅是为了她的宝贝女儿,也是为了她自己,想到骆姗的母亲带给自己的耻辱,她的怒火便全部转嫁到了骆姗的身上。
骆姗就像是一种标记,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当年做了多么愚蠢的决定,骆姗是她愚蠢的产物,只有除掉了骆姗,她才能忘记当年自己的痛苦。本以为可以左收渔翁之利,最后却只作茧自缚的痛苦。
明明是她安排了连翘去算计骆景修,可是最后却被连翘那个贱人反算计了,这又让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恨,她恨入骨髓,连同那已经死了的连翘,连同连翘生下的野种骆姗。
&bp;&bp;&bp;&bp;纵使夜里两三点才入眠,骆姗还是在八点前光荣的被锦爷唤醒,上课。
虽然没睡几个小时,可她却还是精神抖擞如同开外挂似的学习,一天的内容半天内结束,然后用热烈并且疯狂的笑容欢送了屈老师离开。
滕锦浩去上班了,而且这位爷走的时候还说他今天会很忙,晚上还是会晚回家,要她无论如何都要早点去睡觉。
然而就在骆姗心情大好的收拾完课本准备去休息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瞥了眼来电显示,偌大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大字。
骆院长。
这是骆姗对于自己父亲最亲善温和的尊称了,因为在她看来,‘骆院长’总比‘老东西’这三个字文明不少吧?让她叫他爸?不好意思,除非特定情况,否则她叫不出来。
骆姗一脸不耐烦的将电话接了起来放在耳边,骆景修那道低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明天是你奶奶的祭日,一早记得到墓园来。”
骆姗揉了揉眉心,这才像是恍然大悟似的想到了这个问题。
啊……她竟然忘记奶奶的祭日了,虽然她并不记得自己与奶奶相处的种种,但是听骆家大宅的管家说,奶奶是在五年前她出车祸之前的几天去世的,老太太生前最疼的就是她。
这五年来,只要到了奶奶的祭日,骆姗便肯定会到墓园和自家父亲一同拜祭,即使她不记得这位老太太和自己相处的种种,可是这亲人间的情分总是不能断的。就算她再讨厌骆琦,再讨厌那个素来待她不好的妈,奶奶的祭日也该以她老人家为先吧?
明天……骆姗原本打算送尹秀安去机场的,这么看来,怕是不能去了。
“骆姗,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耳边的声音带着几抹隐隐的怒气,骆姗这才缓过神来,轻声答应道。
“我知道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挂了电话,骆姗便慢悠悠的走到卧室,跳起来的倒在了大床上。
明天到墓园去,想必一定会碰到骆琦母女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仅不害怕,还带着一股子隐隐的期待。
由于明天早上骆姗不能送尹秀安去机场,便打算利用今天下午的时间再好好陪陪她。
尹秀安并没有什么行李,也不用收拾什么东西,明天到机场也只需要钱包、手机和必要的证件。
“秀安,明天我要去我奶奶的墓地拜祭,滕锦浩会让雪狼送到你到机场,你放心,雪狼的身手很好,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有事的。”
尹秀安轻轻扯了扯唇瓣,脸上的笑容却带着那么几抹苦涩。
“只要上了飞机就安全了。到了美国,我爸妈都在,滕高云也不敢对我怎么样,那样我也就能一了百了。”
尹秀安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笑,可是那笑容看在骆姗的眼里,却是那么的勉强,尹秀安的眼睛中仿佛还有无法割舍的东西在。
难道说……她还是舍不得滕高云?
想到这里,骆姗便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秀安,你还爱……滕高云吗?”
&bp;&bp;&bp;&bp;“秀安,你还爱……滕高云吗?”
骆姗的问话让尹秀安下意识的一愣,眼睛中却多了几抹堂皇。
“我还爱滕高云吗?这个问题我也想问我自己啊……”
尹秀安揉了揉眉心,手轻轻贴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理智告诉我不该爱他了。他是个撒旦,是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要的魔鬼,我明明该恨他的,只不过那恨意貌似没有这么的猛烈,哎,可能我自己都搞不懂自己……”
尹秀安的眼睛中那么厚重闪烁着晶莹,她轻轻拉住了骆姗的手,只道。
“姗姗,我所有的第一次全部给了滕高云,他是我的初恋,是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唯一爱过的男人,他已经融入我的骨血了,想要将自己的骨头剔掉怎么会容易,我……很没出息吧?”
看着尹秀安此刻的模样,骆姗的眼睛中也多了几抹担忧,却还是紧紧的拉住了尹秀安的手宽慰着她。
第二天一早,雪狼便送尹秀安去机场了,滕锦浩有事情要处理,便安排了司机送骆姗去墓园,道过别之后,两个女孩便各自上了车,两辆车子开往两个不同的方向。
尹秀安坐在车子中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机,她这就要离开了,真真正正的离开滕高云的生活,真真正正的离开市,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那么明显,在她回来之前,她明明带着很多美好的憧憬,可是此刻憧憬尽数破灭,她成了一个逃兵,一个非常没出息,迫不及待想要躲到父母羽翼之下的逃兵。
到了机场,尹秀安的父母便来了电话,会亲自到机场去接她。
尹秀安只觉得窝心,原来很多老话说的都是对的,最镜花水月的便是爱情,最义无反顾的便是亲情,还好,她想要回家,她的父母还会张开双臂欢迎她。
换好登机牌,办好值机手续,尹秀安便要去过安检了。
她转身,对着一直跟在她身后保护着她的雪狼轻轻挥了挥手,道。
“雪狼谢谢你,回去吧,我要进去了。”
“尹小姐先进去吧,看您过了安检我就走。”
雪狼恭敬有礼的说道,微微一鞠躬,目送着尹秀安进了闸口。
因为没有什么随身行李,尹秀安的安检过得很快,然而当她坐在候机厅准备登机的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
竟然是白枫?
尹秀安舒了口气,还好不是滕高云。
这些年来,她和白枫也算是有些交情,抛开滕高云不谈,白枫却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如果他不是滕高云的手下的话,或许他们还可以成为好朋友,想到这里,尹秀安便还是将电话接了起来。
“尹小姐?二爷出事了!”
白枫的声音中尽是急迫,然而这字数不多的一句话却像是犀利的针,直直刺进了尹秀安的心尖儿上。
“白枫,你说什……么?”
“尹小姐,二爷出事了。这几天他的身体一直不舒服,今天早上还吐了血,他不让我通知老董事长和夫人,也不让我通知锦爷和三爷,您看……”
“他人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bp;&bp;&bp;&bp;挂掉了电话,尹秀安想都没想便冲出了闸口,快步走出了机场,她连忙拦下了辆出租车,一口气说出了白枫告诉她的地址,直奔城郊的疗养医院。
此刻尹秀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滕高云的性格,身体方面的事情,他从来不想要告诉滕家的人,确切的说,他谁也不想告诉,他那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可偏偏……
“司机师傅,麻烦您开快一点。”
尹秀安紧紧咬着唇瓣,只感觉此刻的自己正在不停的发抖。医生说过,滕高云这种病最忌讳的就是各种并发症的出现,前几年的肺气肿便是,因为他的心脏负荷不了过于强力的药效,若是出现了其他并发症却没有及时处理的话,一定会要了他的命的。
尹秀安不敢再往下想,她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祈祷上帝不要这么快就要了滕高云的命。不是一向都说,祸害遗千年吗?像滕高云那样对她做了这么多孽的男人,总得要平平安安的活着啊。
下了车子,尹秀安慌忙的塞了几张百元大钞给司机师傅,也顾不得拿回找钱便撒腿往里面跑。
白枫说,滕高云这些日子都住在郊区这个疗养医院,市中的大医院里,几乎都有滕锦浩的人,他怕自家父母知道他的身体情况,所以便一直呆在这里。
上了电梯,十五层,到了白枫告诉她的房间。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尹秀安迫不及待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然后……便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愣住了。
此刻的滕高云正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一身黑色西装勾勒着他挺拔纤瘦的身体骨架,那男人转过头望着她,目光冷凝沉默,却并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不仅不像是生病了,气色反而比几天前在她公寓的时候还要好……
“滕高云,你,你没事?”
看到尹秀安眼中的惊慌和失望,滕高云的声音便更加冷漠了。
“怎么,你希望我有事,盼着我死?”
尹秀安知道自己被骗了,又急又气,又恨自己,明明那个时候她已经被雪狼送进闸口了,为什么她会这么笨的自己跑出来?
对,白枫……她竟然笨到相信白枫,白枫可是滕高云的手下啊。
尹秀安的手紧握成拳,两双大眼睛如同处于惊恐状态的小兽。
“滕高云!为了骗我过来,你竟然不惜自己咒自己!你就不怕阎王提前收了你吗?!”
“呵,怕……你几时见我怕过?”
滕高云冷然的坐在了沙发上,优雅如吸血鬼般的解开了黑色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他不动声色的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水,不紧不慢的喝着。
“尹大小姐最近的人缘是越来越好了,竟然能让滕锦浩派了雪狼来保护你,那可是他手底下本事最大的人。”
尹秀安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想要拉开门逃跑,可是不过这么几分钟的功夫,门口,走廊中,已经站满保镖了。
“别费心思跑了,你走不掉。”
&bp;&bp;&bp;&bp;砰、砰、砰……这是尹秀安那狂乱到无法抑制的心跳声。
她是废了多大力气才从这个男人的魔爪中逃出来的啊?她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再一次的,踏入滕高云的陷阱。这一次她竟然连怨怼的余地都没有,因为是她自己找过来的,是她自己中了圈套,谁都不能怪,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
“在我大哥的别墅住得开心吗?”
滕高云依旧是那样不动声色的喝着茶,可是他越是不紧不慢,尹秀安便越是觉得害怕。
滕高云就像在肆意调戏着自己的宠物,不用太过激动,因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尹秀安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愣在原地,她的手紧紧捏着自己的手包,里面放着她的证件还有已经换过的登机牌,明明曙光就在眼前,可是她却还是向后退了一步迈进了地狱之中……
“我们兄弟几个在市都有置产,滕锦浩买的别墅一向靠海因为骆姗喜欢大海。老三的别墅都在风景区为了把妹方便。可是我一向不喜欢那种吵闹又阳光充足的地方,只喜欢这种地段偏僻杳无人烟的郊区,知道因为什么吗?”
滕高云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唇边似是多了一抹笑容。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那男人的笑容如同撒旦一般让尹秀安恐慌,她紧紧咬着唇瓣,闷声不吭的瞪着滕高云。
“……”
“不知道?呵……理由很简单,就是为了防止你逃跑。既然郊区别墅关不住你,我就买了这间城郊疗养院,这是市的最偏僻的地方了,这里有上百个房间,你觉得骆姗还能成功找的到你吗?”
“滕高云!你简直丧心病狂!为了囚禁我?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少编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了,分明是因为滕锦浩买了几个医院做投资,你就要买疗养院。从小到大,滕锦浩有的你也要有,他做什么你也会去做!滕锦浩去学马术你也跟着学,滕锦浩开什么牌子的车你也要跟着开,滕高云,你不过是一个只会跟在哥哥屁股后面有样学样的小屁孩罢了!”
尹秀安的话说得犀利至极,只见滕高云的眼睛中似是多了几抹被人戳中心事的慌张和愤怒,然而下一秒,又恢复到那深沉冷漠的模样。
“你不过在滕锦浩那儿住了两天,就被他成功洗脑了?呵,既然滕锦浩处处比我强……你应该和你的好姐妹骆姗商量下‘二女共侍一夫’的事情,而不是找到我这里。”
滕高云顿了顿,唇边多了一抹冷笑。他微微抬起眼皮望着尹秀安,似是用眼神也足以扼住那个女人的喉咙,让她痛不欲生。
“既然滕锦浩那么好……你为什么不下贱的爬上他的床?啊,对了,我亲爱的大哥有洁癖,恐怕他不会要你吧。”
尹秀安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她不过是说了几句戳中滕高云心事的重话,这个男人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的报复回来……
她真的太了解滕高云的脾气了,可就算她再了解滕高云,却还是算计不过他。
&bp;&bp;&bp;&bp;“滕锦浩待骆姗那样的好,既然你喜欢学大哥,为什么不学学他对爱人的宠溺,也像他待骆姗那般的善待我?”
“……”
哑口无言,这是滕高云第一次在面对尹秀安时无话可说。
像滕锦浩待骆姗那样的待尹秀安?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来不会那么去做,在滕高云的潜意识里,滕锦浩那样的儿女情长无比的可笑,他不会去学,也不屑去学。
“说得好。”
滕高云冷笑出声,他轻轻站起身,眼睛中尽是让尹秀安毛骨悚然的冷光。
“既然你觉得我待你不好,那么我就破罐破摔好了!”
话音落,滕高云便大步流星的向着尹秀安走了过来,他一把揪住那柔弱纤细的手腕,带着她往卧室走。
门被踹开的瞬间,里面放着的东西映入了尹秀安的眼底,她的肩膀抖得如同筛子,下意识的便开始挣扎。
“你放开我!放开我啊!你这个魔鬼!”
滕高云猛地上前一步用自己挺拔的身体圈住了尹秀安,唇角的冷笑似是更深了。
“既然你已经把我定性为魔鬼,我便为拉你下地狱好了……”
车子平稳向前,司机沉默寡言。
骆姗长长的叹了口气……尼玛,无聊死了。
为什么滕锦浩手下的人就没有一个性格开朗的呢?她每天面对着一群面瘫脸已经快要疯了啊。
骆姗佯装着端庄的坐在后座,总觉得身为滕家长媳总该有个规规矩矩的样子,可是心里早已煎熬坏了啊,她无聊,嘴痒痒,想说话,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瞬间,电话响了。
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的三个字,骆姗仿佛看到了曙光。
馅饼哥,这是骆姗在手机上存下对锦爷的昵称。魔性并且接地气,每次看到这三个字,她都是心情大好。
“到了吗?”
接了电话,耳边流淌过滕锦浩低沉性感的声音,骆姗只觉得骨头都要酥掉了。
“在路上,应该很快就到了。”
终于有人可以和她说说话,骆姗立刻兴奋得如同小黄鹂,话匣子一打开,便不打算给锦爷留下说话的频道了。
“滕锦浩你在做什么呀?怎么有时间打给我?不是有急事要处理吗?”
“骆姗,你听清楚我现在说的话。”
听到滕锦浩如此严肃的声音,骆姗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你听清楚我现在说的话’这句话,最近这几天在锦爷嘴里出现的频率略高啊。
想到上一次滕锦浩说这句话是因为她差点走进鬼门关,这一次,骆姗就觉得隐隐的不妙啊。
“一会儿到了墓园,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怕,懂吗?”
“不懂!不懂不懂!滕锦浩你先预告一下好不好?一会儿到底会发生什么啊?”
锦爷并不理会骆姗那喋喋不休的叫嚣,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帮你开车的是胡子,他会全程陪着你,如果有突发情况,全听他的安排。”
“啊啊啊啊!滕锦浩你不能这么对我啊,有什么话你说清楚好不好啊!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我的小心脏快要被震碎了啊!”
&bp;&bp;&bp;&bp;要知道骆姗在车子上可是一直安静的维持着自己良好形象的,不过锦爷一个电话,她便分分钟现了原形,像被人打了药似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滕锦浩,你不能卖关子啊,你要是这样一直卖关子我的好奇心无法被安抚啊!”
“乖,先去拜祭你奶奶。”
话音落,滕锦浩便急匆匆的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变黑了的画面,骆姗简直要抓狂了。
滕锦浩挂她电话,滕锦浩竟然又挂了她的电话!啊啊啊啊!要疯了!她已经三番五次的被这个家伙挂电话了诶!
这简直是,好奇心和尊严两方面受辱啊。
就在骆姗对着手机屏幕龇牙咧嘴瞪眼睛的时候,坐在驾驶座上一直不说话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太太,我们到了。”
“哦……哦好。”
骆姗连忙收敛了神色,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她趴在窗子旁往外看了看,安静的墓园石柱大门内,是一座不高的小山,一排排墓碑就那么安静的立着。
骆家的墓园在那半山腰上单独辟出来的一块儿区域。
那块儿墓地上有着骆家祖祖辈辈的墓碑,大概是从骆姗太爷爷那辈起,除了嫁出去的女儿外,死了之后都会葬在那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里应该还有自家父亲骆景修和骆琦母亲的墓碑……
骆姗矫情的在想,她的亲生母亲又该在哪里呢?既然越纤羽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总该有个亲妈才对啊,那么她的亲妈在哪儿呢?
骆姗从来不将自己心里这些小心思说出来,只怕滕锦浩又跟着她操心。可实际上,这些问题她又怎么会不想?生命中缺失的那一块儿,以及那带着未解之谜的一块儿,像是两块大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骆姗的心里。等到她高考过后,这些问题,她总是要弄清楚的。
骆姗推开门下了车,胡子便跟在她的身后同她一起上山。
因为是来拜祭,骆姗特意选了一件庄重的黑色长裙,墨色的长发被微风缭乱,更显得那张小脸出尘绝顶,即使未施粉黛也足够美丽。
骆景修已经带着骆琦和越纤羽先到了。
看到骆姗,骆琦的眼睛中便是厌恶,她翻了个白眼,尖酸刻薄的说道。
“哎呦喂,自从进了滕家的门,我们骆二小姐是越来越大牌了,连奶奶的祭日都要让我们等你。”
骆姗哪是个吃素的。
只见她轻轻一笑,对着骆琦丝毫不示弱。
“没办法,我老公太疼我,特意让我多睡了会儿。只不过滕锦浩的好,有的人怕是一辈子都感受不到了。哎呀呀呀,姐姐别再瞪我了,再瞪下去嘴歪眼斜可怎么办,那样别说是滕锦浩了,就连一般的联姻对象也看不上你啊。”
“骆姗!你竟然敢挖苦我?!”
骆琦的手捏得卡尺卡尺作响,她真是后悔在滕锦浩回来前的这五年里没有成功弄死骆姗这个丫头了。
骆姗当真是走了****运,骆琦每一次想要对她动手,不是被自家父亲挡住了,就是被骆姗阴错阳差的躲开了。如果她动手的再快一些,再缜密一些,也不会在滕锦浩回国后被这个丫头再次抢了先机。
&bp;&bp;&bp;&bp;“别吵了!”
骆景修略带怒气的低斥了一声,眼睛中仿佛多了几抹愠色。
“今天是你们奶奶的祭日,你们两个还敢在她的墓前吵吵闹闹,简直是大不孝。”
骆琦和骆姗纷纷噤声,可是骆琦的母亲又怎么舍得自家女儿挨骂。
她冷哼一声,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这也不能怪我们骆琦啊,要怪只能怪某些人,飞上枝头变凤凰就以为自己真的是凤凰了,其实连个麻雀都不是,只是惹人嫌的鸡罢了。”
“你也给我闭嘴!”
骆景修这下是真的急了,老太太的祭日,想到往事种种,他的心情也不好,可偏偏这三个女人还吵作一团。
骆景修叹了口气,走到了自家母亲的墓碑前,如果老太太还活着,今天的局面应该不会是如此吧。
滕傲集团,总裁办公室。
滕锦浩站在那视野极好的落地窗前,伟岸的背影带着一股子君临天下的傲然。就如同眼下的一切景物都变得渺小,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被这个男人捏在了手中。
叩叩叩,规整的三下敲门声后,助理便推门进来。
“bo,您的客人到了。”
“让他进来。”
滕锦浩轻轻转过身,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一连串整齐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紧接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便走进滕锦浩的办公室。
“啧啧啧,你就打算用这杯黑咖啡欢迎我这个老同学啊,也太不厚道了。本想多沾点儿你这个资本主义家的便宜的。”
“我们滕傲集团每年交那么多税,已经算是让你们公职人员占便宜了。康警监,事情办好了吗?”
康华是滕锦浩高中的同窗,两个人前后桌三年,康家世代从警,康华也顺理成章的考了警官大学,现在已经做到二级警监了。
“有了你的线索,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只是要委屈你们家骆姗了,按照流程,她也必须要到局里走一趟做做笔录了。”
“没关系,你们按照规章办事,我已经提前和骆姗交代过了,她不会怕的。。”
看到滕锦浩在提起骆姗时嘴角那抹不经意便扬起的笑,康华便觉得新鲜。
要知道滕锦浩在上学期间那可是出了名的铜墙铁壁,一张从没有什么表情的俊脸,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拒绝了大把大把的女生啊。
那时候康华还打趣问他,你是不是y?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知道追求滕锦浩的人不乏容貌出众又举止文雅大方的校花级别人物。
那时候这闷葫芦还是一句话都不说,直到康华见到了骆姗……
“哎,是我多虑了,你们家骆姗妹子应该不会惧怕局子里这点儿事,那丫头的胆子贼大,只要她不火力全开的吓唬我们的小警察就不错了。”
听到康华对骆姗的评价,滕锦浩也笑了起来,在提到骆姗时那柔和又宠溺的笑容,好像这些年来从没有变过。
是啊……小时候的骆姗胆子太大,什么事情都敢做,应该给康华留下过于深刻的印象了,确切的说,骆姗给滕锦浩高中的全部师生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bp;&bp;&bp;&bp;滕锦浩在高中的时候可是十足十的风云人物,那种风云的级别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这并不是因为他有多爱出风头,事实偏偏相反,滕锦浩很低调,滕傲集团在市的影响力非凡,然而他的同学们也是在毕业之后才知道他是滕家长子的。
在学校期间,他从没有让司机开着私家车接送过,反而像大多数高中生那样骑着自行车上下学。
他很少参加学校的活动,也从来不参加学生会主席的竞选。然而那张虽面瘫却俊帅无比的脸,那三年清一色年级第一的成绩,和体育课上不经意暴露的超强篮球水准还是让他成为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那时候追求滕锦浩的女生零零总总的不下一百个,不仅有他们学校的,还有听到了风闻而追过来的隔壁学校的。
康华和滕锦浩走得近,也替那些被美色迷了眼的小女生们转交过不少情书。
可偏偏那些妹子滕锦浩一个都看不上。
要说那十六七岁情窦初开的年纪,总该有一个半个心仪的女生吧?偏偏学校里的姑娘们滕锦浩都看做是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时间久了,风言风语便多了。
坊间开始流传着滕锦浩是y的传闻,起初康华还当做是玩笑和这闷葫芦逗过几句,可是那风闻越传越邪乎,越传越雷人,渐渐的,竟然就连男生都开始给滕锦浩送情书了。
风闻这种东西一向都是双刃剑,有的人觉得**很萌并没有多想,有的人便觉得这是病得治。
首当其冲的便是学校的老师和校长,私下里找滕锦浩谈了很多次话,只是害怕他这个优秀的栋梁之才成为一个变态般的存在,这谈来谈去的,教导主任便秉承着为祖国的小树苗修建枝叶的原则为滕锦浩找了心理医生进行面谈。
那时候骆姗刚上初中,每天闲的无聊便在滕锦浩学校周围转悠。无疑中听到几个女生议论滕锦浩的事情,她便立刻忍不住了,小暴脾气发作了。
竟然有人敢对滕锦浩的性取向指指点点,她怎么着也要帮那家伙解下燃眉之急啊。
然后……包括滕锦浩在内的所有人都被骆姗妹子吓住了。
在他们学校校庆的时候,在老师、校长以及各种对滕锦浩产生质疑的人全部在场的时候,骆姗非常牛气的出现了。
她特意逃课混进了滕锦浩的高中,在百年校庆最严肃的校长讲话之前,她手脚利落的换掉了校长用的话筒线,将喇叭接在了另一个话筒上。
当骆姗扎着马尾,穿着初中校服,拿着扩音良好的话筒从舞台的另一端跑上来的时候……
全场傻眼。
“咳咳,各位哥哥姐姐,大叔大婶们好!我叫骆姗,骆呢是骆驼的骆,姗呢是姗姗来迟的姗!今天我要借这个机会告诉大家一个宇宙级别大秘密!我长话短说,因为我已经看到保安要跑过来逮我了!滕锦浩不是y哦,因为他的女朋友是我啦!是我是我是我!我已经见过他家长了,我们的事儿基本上就定了,哥哥姐姐们千万不要再给他送情书了哦,这样会让我这个正妻很难办的!”
莫莫看大家的留言,都在说秀安妹子被虐,哈哈……其实人家真的只是一个暖萌文的作者,仔细看看,有暖萌的小细节的,恩,记得留言投票票,我们明天见哦~约了!
&bp;&bp;&bp;&bp;那是康华第一次在滕锦浩这个闷葫芦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笑容,唇角是笑着的,眼睛也像是笑着的。
对于骆姗这令人目瞪口呆的行径,滕锦浩非但没有觉得丢脸或是尴尬,反而乐在其中似的。对于滕锦浩这个面瘫怪而言,或许只有在他提到骆姗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表情吧。
想到当年骆姗的勇猛,康华便憋不住笑。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骆姗说的那些话,真心搞笑,‘哥哥姐姐们千万不要给滕锦浩送情书,这样会让我这个正妻很难办,毕竟你们再凶猛也都是妾啊!’,哈哈,那时候她才是个多大点儿的孩子,竟然就知道要维护正妻的威严了。”
顿了顿,康华这才继续说道。
“不过你这闷葫芦也算是捡到宝了,和骆姗那么可爱的丫头在一起,好像永远都有好玩儿的事情发生,这五年来你也不露面,你和骆姗都在美国吗?”
“这五年……”
滕锦浩的指尖轻轻摁了摁自己的眉尖,仿佛有很多难以启齿的话徘徊在唇边。
“这五年骆姗在市,康华,这次请你过来其实还有些东西想要给你看。”
话音落,滕锦浩便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康华。
“你可以看看这上面的资料,这个案子,能办吗?”
康华迅速打开了文件袋,脸色却变得僵硬了。
“锦浩……这些证据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案子牵涉的人份量不轻啊……”
“牵涉的人分量不轻又如何?康警监的鼎鼎大名在外,你不是一向喜欢这些棘手的案子吗?”
“也对。”康华粲然的一勾唇瓣,将这文件袋收进了提包中
墓园中,骆姗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头了。
因为在她总是能感觉到距离自己不远的那颗大树后有人躲在那里。
要知道她这些年来也是在道上混过的,虽然本事没有多大,但也绝对不是个白痴啊。
骆姗按照骆景修的吩咐为骆老太太安放了贡品,她状似不经意的转过头,果然在那棵树后发现了些许端倪。
按照阳光落下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树后那个人的影子。
骆姗的唇边轻轻勾起了一抹冷笑,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视着骆琦母女的脸。
这娘俩就这么沉不住气吗?竟然把杀她的人安排到这儿了?若是事成还好,可若是事情没有成功,那么她们母女二人的狼子野心可就在她老爹骆景修的面前暴露了啊,这还真是一招险棋呢。
“妈,我带着您的孙女们来看您了,您老人家在极乐处可还安好?”
骆景修站在墓前脸色幽深的讷讷说着。
骆姗和骆琦并肩站在骆景修和越纤羽的身后,骆姗带来的胡子以及骆琦带来的阿邪便站在远处静静的望着。
拜祭、上供,四个人皆是无言。只是这让人心脏不安的静谧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们的身后便传来了齐刷刷的脚步声。
骆姗连忙转过身去看,却立刻傻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这些警察叔叔是来做什么的?
只见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在前面,后面还跟着几个明显是警察身份的便衣,他们面色肃穆的走过来,冷声道。
&bp;&bp;&bp;&bp;“骆院长,骆夫人,两位小姐,骆家现在涉嫌与一起大型人口买卖案件有关,还请你们配合调查,和我们到局里走一趟。”
为首的陈警长骆景修是认识的。看到这突发的情况,他的脸上也多了几抹慌张。
骆景修连忙走到最前面,问道。
“陈警长,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对方还没有回答,骆琦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她眉心一簇,扬高了声音大喝。
“你们说什么鬼话呢?我们骆家怎么会和什么人口买卖的案件有关!你们赶快回去重新调查吧,我们是不会和你走的!”
骆琦话音刚落,她的母亲便连忙抢白道。
“陈警长,咱们也算是旧识了,您怎么能无凭无据便过来抓人呢?!逮捕令在哪儿?没有逮捕令的话我们是绝对不会跟你走的!”
只见骆琦母女二人像是炸了毛,脸色苍白,焦急忙慌,六神无主。
与她们两个想比,骆姗和骆景修便显得淡定多了。
骆琦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她猛地后退了几步站到了越纤羽的身边,和自家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儿。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来抓咱们?”
“琦琦你别怕。”
越纤羽连忙拉了拉自家女儿的手,板起脸来对陈警长吼了句。
“我还是那句话,没有逮捕令我们是不会和你们走的!”
陈警长明显是有备而来,他打开手中的东西对向越纤羽,道。
“这是总局下发的逮捕令,你还是配合我们的工作吧。”
陈警长冷着脸对自己的属下一努嘴,紧接着四个警察便大踏步的走过来为他们戴手铐。
面对这样的情况,骆姗并没有多么激动,想到滕锦浩刚刚说的话,便觉得没有什么担心的必要。那个男人说……如果有突发情况要听胡子的安排。
骆姗不着痕迹的看向不远处的胡子,见那个男人淡淡的对自己点了点头,便立刻放下心来。
她笑眯眯的伸出手,对着自己面前的警察说道。
“来吧警察叔叔,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配合调查这种事情肯定会做哒,来来来,上手铐,我还没感觉过这手铐是啥力度呢。”
越纤羽和骆琦今天的计划分明是要杀了骆姗的,可是她们万万没想到,这事情还没有进入正轨,便被这几个警察搅了局。
骆琦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我们没有罪,凭什么和你们走!”
“有没有罪不是你说了算的,是法律决定的。”
陈警长依旧铁面无私,丝毫不打算放过他们。
要知道陈警长母亲的心脏手术是骆景修主刀的,他自然也不想将自己的恩人亲手带进局里,可偏偏这是总局下来的命令,他们也只能听命行事。
咔哒,咔哒。
手铐被扣上锁的瞬间,骆琦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她连忙望向自己的母亲,眼睛中尽是惊慌。
“咦,姐姐,你的手为什么会抖啊?你怕去公安局?安啦,别怕……那种地方,你妹妹这五年里没少去呢,警察叔叔们一个个都和蔼可亲至极,局子里的速溶咖啡可好喝了呢!”
“骆姗,你给我闭嘴!”
&bp;&bp;&bp;&bp;骆琦冷冷的瞪着骆姗,就连唇瓣都变成青紫色了。这件事情来得蹊跷,来得真的太蹊跷了……
她明明已经将事情全部安排好了,绝对不会有什么遗漏的,为什么会突然间被警察发现?一会儿到局里,她又该怎么说?
骆琦的大脑迅速的开始运转。
很快,她便捕捉到了蛛丝马迹。她做的这单生意都有谁知道?灵光一闪,骆琦像是想到了什么。
除了自家母亲之外,这件事还有一个人也知道……
被手铐扣住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骆琦愤怒的咬着唇瓣,仿佛已经将这滔天的恨意融进了骨髓。
是尹秀安,这件事情尹秀安也知道!那天在滕高云的公寓门外,尹秀安听到她和阿邪说的话了。
骆琦行事一向谨慎,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可疑的对象,不会有错的,一定是尹秀安那个贱人。
果然,骆姗的好朋友和骆姗都是一个货色,都一样的招人嫌。
尹秀安,骆琦在心中狠狠的念着这个名字,呵……早就知道那个丫头和骆姗是一挂的,从上一次在大悲院她给滕锦浩通风报信开始,便应该立刻除掉尹秀安以防后患。
呵……尹秀安啊尹秀安,等到她从局子里出来,除了要弄死骆姗之外,一定还要弄死那个女人!
骆琦将今天这突发的事情全部归结在尹秀安的身上,那滔天的恨意滚滚燃烧,已经恨不得将尹秀安扒皮错骨了!
然而她丝毫没有想到,其实今天这一切与可怜的尹秀安没有半点儿关系,真正将她送进牢笼的人正是她最爱的男人滕锦浩。
此刻的尹秀安仿佛看到了地狱的模样。
城郊疗养院,这本应该是让病人疗养的地方,可是这偌大的房间中,她却看到了自己完全不敢想象的一幕。
心脏,仿佛要跳出她的喉咙,尹秀安的手不停的颤抖着,身体亦是在颤抖。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恩?”
滕高云那低沉的声音徘徊在她的耳畔,男人呼吸之间的热气却让尹秀安不自然的打了个冷颤,她是真的冷,被眼前的画面吓得浑身发冷。
“你不是总骂我是魔鬼嘛?既然是魔鬼,那么就该待在地狱里,所以我也为你准备了一个地狱……24k纯金的地狱。”
尹秀安的眼睛死死的定在眼前的画面上,那大大的眸子中滚下了两行热泪,就这么滴在了滕高云禁锢着她身体的手背上。
“啧啧啧,别掉眼泪啊,掉眼泪就不好玩儿了呢。”
“滕高云……折磨我是你的乐趣吗?如果你想要折磨死我,你压根不用费这么大的周折。”
“你不是羡慕滕锦浩待骆姗的好吗?所以我也不能亏待你。呵……还满意嘛,这个镀了纯金的笼子?”
“滕高云你放开我,放开我啊你……”
尹秀安真的害怕了,被眼前的笼子吓怕了。
出现在尹秀安眼前的是一个超大型的铁笼子,那笼子度上了纯金,金灿灿的闪着刺眼的光,笼子中铺着白色貂绒的软垫,两条铁链拴在那笼子里,甚是阴森恐怖。
&bp;&bp;&bp;&bp;出现在尹秀安眼前的是一个超大型的铁笼子,那笼子度上了纯金,金灿灿的闪着刺眼的光,笼子中铺着白色貂绒的软垫,两条铁链拴在那笼子里,甚是阴森恐怖。
“为了防止你逃跑,我不得不如此的大费周章。既然你不喜欢住别墅,那么就住笼子吧……像关着畜生一样的关着你,这都是你自找的!”
滕高云的声音中尽是冷漠,在这空荡荡只有一个铁笼的房间中不断的飘着回音。
尹秀安只感觉自己的手腕被狠狠的捉住,紧接着便被滕高云拖着往那笼子走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滕高云,你混蛋!如果你这么想折磨我的话,为什么不杀了我?!你可以直接杀了我啊!”
骆姗只觉得这局子里的气氛真是太适合她了。
哎……这五年来,像是这么正规的刑侦公安厅她是没有来过,但是大大小小的派出所她还是经常光顾的。
比如说赛车的过程中,警察叔叔们来了,就会把他们这些违法赛车超速的小朋友带走。
再比如说……前不久因为和老师发生了口角也会被警察叔叔请去喝咖啡。
总而言之,相比骆姗这种来过几次的局子的人,骆琦这种初来乍到的便显得如同惊弓之鸟、战战兢兢。
骆景修和越纤羽被单独带走,骆琦和骆姗也被分别带进了不同的问询室。
一个人呆在问询室中,骆姗眨巴着眼睛环顾了一圈这周遭的布局,身后那面镜子明显是双面的,她在这里面的一举一动应该都会被外面的警察叔叔看到吧。
就在骆姗闲得无聊的时候,一个眉清目秀的警察哥哥进来了,问了她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之后便撤退了。
对于被调查,骆姗那是有经验的,按照这种调查方式来看,这哥哥绝对是放水了。
难道是滕锦浩给局里的人掖钱了?否则调查怎么会在如此如沐春风的状态下结束呢?她压根还没有据理力争说明自己的清白呢,警察叔叔就走人了,这让她如何是好啊。
椅子还没有坐热,门便被人推开了。
“骆姗,出来吧。”
说话的人并不是警察叔叔,而是滕锦浩?
只见骆姗像是一只鸟儿似的飞奔扑了过去,笑着挽住了滕锦浩的胳膊。
“我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你还打算在这里多待会儿?”
“我才不呢!哼!”
一路上无人阻拦的走出了警察局,见四下无人,骆姗才压低了声音问了句。
“滕锦浩,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听你白天打电话给我的口气就知道了,这一定是你做的!嘿嘿……你说过会把骆琦母女送进警察局的,果然做到了呢,锦爷真牛!”
“骆姗,你先不要高兴的这么早。有件事要告诉你……”
滕锦浩停下脚步,轻轻握住了骆姗的肩膀。
“尹秀安没有上飞机,雪狼看到她从飞机场跑出来一个人上了出租车……她应该是去找高云了。”
“别开玩笑了!秀安怎么会自己跑回去找滕高云呢!?滕锦浩,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骆姗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她无法忘记尹秀安和她说的话,为了保住她的孩子,她一定要走,离滕高云远远的,她明明已经为尹秀安安排了一切,为什么她还会自己放弃这个逃生的机会?
&bp;&bp;&bp;&bp;骆姗的问题,其实也是滕锦浩的疑惑。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尹秀安会放弃这个可以回到美国的机会。
是尹秀安自己说想要离开滕高云,想要回到美国去,她害怕被滕高云抓走,害怕被那个男人囚禁。好,既然她想这样选择,滕锦浩便为她安排了后路,毕竟尹秀安此刻的处境是因为他的弟弟,他有义务要为滕高云善后。
送她到自己的海边别墅,安排了不少人手巡逻看护,又让雪狼亲自送她到机场,这明明没有任何问题的,除非是尹秀安自己想回去,否则,没有人能够把她劫走。
“滕锦浩,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秀安不会自己回去找滕高云的,她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危险,不行,我得去找她!”
骆姗那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尹秀安到底会因为什么理由而又半途放弃回美国的机会。
骆姗刚打算开溜,便被锦爷一把抓了回来。
“咱们可以不用再多管闲事了。雪狼将尹秀安保护得很好,回到高云那儿,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能强迫她。”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们明明说过……”
“姗姗。”
这是滕锦浩第一次如此温柔的在白天里低唤着骆姗的小名。
他的眉心蹙着,眼底却是那么厚重的无可奈何。
“我知道你把尹秀安当朋友,想要偿还上次她救你的恩情。只是……我们已经做到我们能够帮助她的一切,至于人家怎么选是人家的选择,咱们不要过多干涉了,好不好?”
滕锦浩像是哄小孩子似的轻轻抚了抚骆姗的长发,牵住了她的手。
“滕高云是我的弟弟,我了解他。高云的本性并不坏,他心里其实是装着尹秀安的,只不过这个家伙从小被惯坏了,因为他身体不好,滕家的所有人都围着他一个人转。久而久之的,他的性子也被养刁了,只会被爱,不懂得怎么去爱人,关于这一点,没有人能够教他,只能让滕高云自己去参悟,所以骆姗,我们多给他一点时间。”
然而滕锦浩的话却完完全全无法让骆姗动容,她的脑海中闪烁的全部都是尹秀安身上的伤,还有尹秀安被绑在床头时那双无助的眼睛……
可是这些话她没有办法讲给滕锦浩听。
她在尹秀安公寓所目睹的那个画面太震撼,旁的事情她不知道,只知道一个寻常男人是绝对做不到如此的。
“滕锦浩,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耐心爱心宽大为怀的!至少滕高云不是!如果他不是你亲弟弟的话,我连宰了他的心都有!‘只懂得被爱不懂得爱人’并不是他能够为非作歹的理由,既然他不会爱人,那么他就不配得到秀安的爱!不能因为他是你弟弟,你就如此的袒护他,那样对秀安来说太不公平了!”
骆姗怒气冲冲的说道,她猛地甩开了滕锦浩的手,转身向着胡子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驾驶座的车门一拉,骆姗对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说道。
“胡子,车借我用用。”
胡子哪敢轻易下车,只能不停的张望着滕锦浩的神色。
&bp;&bp;&bp;&bp;胡子哪敢轻易下车,只能不停张望着滕锦浩的脸色。
“胡子,把车给她。”
立在不远处的男人低低的道了句,只是收敛了神色看着骆姗的背影。
他了解这个丫头的性子,越是拦着她,她就越逆反,还不如彻彻底底的放任她去找,找不到了,她自然会回来。
然而锦爷这反应却让骆姗小妞愣住了。她转过头瞪着那个站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面瘫脸,憋着唇瓣怒吼了句。
“滕锦浩,你竟然不拦我?!”
“你想做的事情我不会拦。”
滕锦浩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回答,可是这下骆姗却觉得六神无主,浑身别扭了。
为什么?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尹秀安啊。
她嘴上虽然是这么说,要去救尹秀安,可市这么大,要是没有锦爷帮忙的话,她这不真成大海里捞针了吗?可是看上去,滕锦浩除了打算援助她一辆车外,并不打算再帮其他的忙了。
“滕锦浩,你就打算这样了?!”
“不然呢?”
骆姗拧了拧眉心,一个头两个大。要知道她和滕锦浩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这个男人都会亲力亲为帮她做好,若是不能亲力亲为也必然会认认真真的帮忙,可是这一次,他竟然真的不管她了。
这一次,骆姗的小暴脾气也上来了,潜藏在体内的那点儿别扭劲儿也跟着翻腾起来了。
哼,不帮忙就不帮忙,这个地球没了谁都能转,她以前没有认识滕锦浩的时候照样活得好好的,哼,这一次,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胡子下了车,骆姗便一屁股坐进了驾驶座,她砰的一声甩上门,紧跟着便将油门踩到底,故意将车子开得像火箭一样快。
哼,今天,她一定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滕锦浩,花儿为什么这么红,柯南绝对是她的远房表兄!她没有什么事情办不到。
看着骆姗的车子开远了,滕锦浩这才对胡子冷冷的问道。
“车子装定位了吗?”
“配了,bo放心。”
问询室,四下漆黑。
只有桌子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认识这里吗?”
只见坐在骆琦对面的警察将一张照片放到了她的眼前,照片上是乡下一间废弃了的卫生所,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警察指了指照片,问道。
“每个月15号你都会到这个地方去,去做什么?”
“……”
骆琦紧紧咬着唇瓣,垂着脑袋并没有开口说话。
在她的母亲被带走之前,用非常小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不要认’。
骆琦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了,她从大学毕业开始便一直在仁爱医院负责医疗纠纷,最擅长钻法律的空子了。
骆琦深知,只要她不开口说话,这些警察就拿她没办法,只要她死不认账,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想到这里,她便依旧垂着脑袋,并不去看坐在自己面前那个警察的脸。
“你这是打算死鸭子嘴硬顽抗到底了?好……既然如此,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bp;&bp;&bp;&bp;“两天前,我们在市乡下的这间卫生所破获了一起‘黑产房’买卖孕妇和婴儿的大案。人贩子将即将临产的孕妇拐到这间卫生所,孕妇在地下室生产之后,她们的孩子会被这些人贩子直接卖掉。我们已经得到证据,骆大小姐你每个月的15号都会到这间‘黑产房’去,你是去做什么的呢?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耗,赶紧说实话吧,说不定还能帮你从轻定罪。”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在每个月15号去过这个地方?”
骆琦冷冷一笑,眼睛中尽是奸诈和狡猾。
“你们警方不是破获这个案子了吗?那肯定抓到那些人贩子了啊……那些人贩子点名道姓的说是我指使他们去贩卖人口了?呵……没有证据就不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等到我出了这个门,会找你算账的!”
骆琦一边说一边轻轻摩挲着自己那打理得格外整齐精致的指甲,唇边似是浮现了一抹冷笑。
“你若是有证据我们就拿着证据说话,没证据的话就不要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也不要想着从我这里套话,我无可奉告。”
“没有证据的话我们怎么敢请骆大小姐过来喝茶?”
被康华派过来调查这个案子的刑警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说实话,目前并没有直指骆琦的证据,被抓进来的人贩子嘴很硬,死活不打算招出幕后指使是谁,坚持说那是他自己一个人唯利是图的行径。
那间‘黑产房’的地理位置极其偏僻,周遭没有什么监控摄像头之类的东西拍下骆琦出入那黑产房的画面。
他们目前拿到的只有一张照片,是骆琦从那黑产房走出来的照片,可偏偏那张照片上骆琦还带了墨镜,按照法律程序来看,并没有显露出五官的照片很难作为主要证据,然而那个人却又是骆琦不假。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所有人明明知道这件事和骆琦脱不了干系,可偏偏又没有更加有力度的证据了。
康华一开始是打算将骆琦带进来诈一诈,看看她到底会不会自己说出来些什么。
然而像是骆琦这样有知识、有文化又心机深沉、心理素质极好的女人,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搞定。
“呵……不管你们有没有证据,有什么证据,那证据有没有用,我都还是这句话,无可奉告,等到这二十四小时的拘留期一过,请你和我的律师来谈。”
“既然骆小姐不想谈黑产房的事情,那我们就谈谈别的,不用找律师的案子。”
话音落,警察便将一个塑料的小包扔在了骆姗面前,里面装的是细细密密白色的粉末。
“今天早晨我们在骆家大宅中搜到了重量不轻的毒品,你认识这个吗?这包****是你的吗?”
看到自己面前的东西,骆琦这才慌了神色。
原来他们四个人全部被带到警局并不是因为黑产房的事情,而是因为……警察在骆家找到了毒品?
骆琦咬了咬唇瓣,只觉得大事不妙了。虽然她从不吸毒,可是她的妈妈却是有老瘾的,这下子……
&bp;&bp;&bp;&bp;骆琦是真的慌了。
人总是自我意识的产物,当警察们出现的瞬间,她下意识想到的就是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她的潜意识中一直在担心自己是黑产房幕后主使的事情被人发现,生怕她买通的那几个人贩子扛不住刑讯供出什么来,又怀疑听到了她说话的尹秀安报警,她一心惦记着这些,丝毫没想到毒品的问题。原来逮捕令上写的东西,那警察说是因为她们涉嫌人口买卖案件而被逮捕,都是用来试探他们的。
然而目前的情况来看,毒品才是最棘手的,因为已经证据确凿了。
“这玩意儿你认识吗?”
坐在骆琦对面的警察冷声问道,问她一句,不过也是为了照章办事,这玩意儿骆琦怎么会不认得,这可是从她家搜出来的。
骆琦吞了吞口水,连忙别开眼。
这东西虽然是自家母亲在用,可却是她搞来的,她记得妈妈在上警车前和她说的话,不能认,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认,那么这个东西……她是不是也不能认?
“我,我不知道……”
骆琦咬着唇瓣答道,她合了合眼睛,似是有了决定。
妈,对不起……只能先劳烦你在看守所待上一段日子了,我肯定会救您出来的。
想到这里,骆琦便咬了咬牙,状似诚恳的说道。
“这毒品是我妈妈的,她的毒瘾很大,所以才会在家里藏上一些。我知道这是犯法的,可是我妈妈也是身不由己,你们一定要从轻处理啊。”
暗色调的监控室中,康华便将各个审讯室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轻轻摘掉了耳机,转头望向坐在沙发上的滕锦浩。
“呵……骆琦母女还真是有意思啊!我今天还真算是开了眼。她们母女二人这是什么套路?弃车保帅吗?娘俩的口供竟然出奇的一致,都说这毒品是越纤羽在黑市上买回来的和骆琦无关,这当妈的想要保护自家女儿还算是情有可原,可是骆琦这大难临头就抛弃自家母亲的心还真是有够歹毒的。按照这个进度来看,只能抓越纤羽一个了,过了这24小时就得放了骆琦。”
“……”
康华的话音落,滕锦浩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低垂着眼睛望着地面,像是走神了。
“喂!闷葫芦,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我在听。”
滕锦浩长舒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继续道。
“按照你们的规矩办事吧,放了骆琦也好,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听到滕锦浩思绪清明的言语,康华也忍不住的开始赞叹。
“果然是滕锦浩,就连走神都让人抓不到把柄,你还真是开创了走神儿界的******,这脑回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不过闷葫芦……你怎么看上去怪怪的,不就是去外面送媳妇上车吗,怎么送了骆姗回来就心不在焉的?”
“没事。”
滕锦浩面无表情的说了两个字,符合他习惯那般的喜怒不形于色。他揉了揉眉心,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问了句。
“康华,你还记得我弟弟吗?”
&bp;&bp;&bp;&bp;他揉了揉眉心,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问了句。
“康华,你还记得我弟弟吗?”
“你弟弟?井尧啊?怎么会不记得,大名鼎鼎的滕三少,我真害怕局里扫黄大行动的时候在某个私人会馆碰到他,到时候我是抓还是不抓,不抓的话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抓了吧又觉得对不起你。”
“不是井尧,是高云,滕高云。”
“啊……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长得又瘦又高,像小姑娘似的眉清目秀,我当时还问过你,这到底是你妹妹还是你弟弟?名字也起得很冷门,高云……很少有人将这两个字连在一起名的,他怎么了吗?”
“没事,我只是随口问问。”
滕锦浩只是悠悠的叹了口气,并没有多说。
他只是在想或许真的是他太过袒护自己的弟弟,才会让骆姗急成那个样子吧。
骆姗将车子开得飞快,一路闯了无数个红灯黄灯,完全找到了在盘山公路上赛车的快感。
反正这车子是滕锦浩的,就算违章罚分也是罚他的。
骆姗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大概是从天亮一直开到天黑,这期间她没喝水,没吃饭,没上厕所,就是不停的开着车子。
她去过了尹秀安的公寓,早就人去楼空大门紧锁了,除此之外尹秀安还能去哪儿呢?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深刻的发现,原来她对尹秀安的了解并没有多深,然而今天的她就竟然为了尹秀安而和锦爷吵起来了,任性,她还真有够任性的。
手机,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
身后,一辆偷偷跟着保护她的车子都没有。
滕锦浩这是和她玩真的了啊?哼!面瘫脸,还真是够狠心的,现在已经天黑了的说。
骆姗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小肚子,饿了,总得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啊,好想吃锦爷做的晚饭诶,不过她是不会主动向滕锦浩求救的。
可是又一摸口袋,完蛋,没有钱。
骆姗将车子停在路边,看了看那灯火通明的大排档,此刻她没有过分的要求,吃个大排档就好,然而现在的她竟然穷困潦倒到连吃大排档的钱都没有……嘤嘤,要不要打电话给滕锦浩求救啊?
不行!绝对不行!她不能这么没出息!
骆姗连忙摇了摇头,满脸哀怨的想,没有滕锦浩她就不能过日子了吗?万一有一天她被这家伙抛弃了难道要露宿街头吗?
不行!绝对不行!她要把自己曾经那所向披靡,见神杀神,见鬼杀鬼的凌厉气势重新培养出来。要知道当时她跟着韩斌在道上混,那可是谁都不忌惮,来一个灭一个的。
想到这里,骆姗便连忙走下了车子,车门一甩,车子一锁,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生意最好的那家大排档走去了。
骆姗一个人占了最大的一张桌子,叫了服务员开始点菜。
点好的,点贵的,点她想吃的,今天她一定要撑死在这里,然后就能装死求赊账了。
因为是大排档,上菜很快,不出五分钟,骆姗的面前便摆了几十个盘子。
她拆开一包一次性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妈的,她今天这窘迫又狼狈的遭遇到底是因为什么啊……要怪只能怪她体内那无法用理智压抑的正义感,还有那熊熊燃烧,堪比雷锋叔叔的善良之心。
&bp;&bp;&bp;&bp;其实骆姗心中有数,这夫妻之间相处怎么能够不吵架呢。然而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和滕锦浩这一次吵架竟然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之间有了矛盾,而是因为其他人而起了争执。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和滕锦浩,还真是该死的热心肠。
不过话说回来,滕锦浩是为了他自己的亲弟弟说话,她是为了什么?
骆姗虽然很想说自己是为了好朋友而决定与滕锦浩撕比大吵,可是仔细想一想,她和尹秀安认识不过两周,就算她们之间的感情发展得很迅速,但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看,也绝对不是过命的闺蜜那般好,她待尹秀安好,是因为她救过她一次,可是再一想,她也和骆琦一起合计着算计过自己呀……想不通,真真的想不通。
路边的黑色车子中,锦爷就那么安静的坐着,看着在露天的大排档中叫了一桌子菜却吃得若有所思的骆姗。
胡子的车上装了定位系统,想要找到骆姗其实很容易。
他不知道骆姗这丫头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看着那张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撇嘴的小脸,锦爷的心,究竟还是软了。
这丫头没带钱包,身为分文,一会儿这饭吃完了,打算怎么结账?
叹了口气,锦爷还是下了车。
他并不是拗不过骆姗,只是拗不过这个总是被骆姗牵着鼻子走的自己罢了。
滕锦浩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骆姗坐的那张桌子,二话不说便拿了套餐具,拆了筷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骆姗愣了,眼前这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
冒出来倒是不要紧,这一坐下就吃东西是什么鬼?吃东西也不要紧……这里可是一个菜只要十块钱的大排档啊,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锦爷,他高贵冷艳的胃能吃得下这些东西?
骆姗眨了眨眼睛,嚼着满口的食物瞪着眼前的男人。
“滕锦浩,你来干什么?”
“吃饭。”
锦爷面无表情的回答,那是又犀利又牛气。
“市这么大你为什么非要跑到这里来吃饭?”
骆姗举着筷子问道,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的眨啊眨的。
“来帮你付账顺便吃饭,不愿意?”
不得不承认的是,滕锦浩这家伙骨子里总是带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优雅和高贵,哪怕此刻他们同坐在露天的大排档里,他却依然有本事将这些小菜吃出法式大餐的奢华感。
见骆姗只是望着自己死活不说话,滕锦浩便以为她还是在气头上。
他轻轻放下了筷子,长舒了口气。
“我帮你找尹秀安,确定了她的下落之后告诉你。现在……咱们能愉快的吃饭了吗?”
此刻的骆姗早就憋不住笑了,那张小脸上像是绽开了烟花般的灿烂,她也顾不得这周围的视线,抬起屁股隔着桌子便拉住了锦爷的脖子,轻轻印上一吻。恩……滕锦浩,她好像又多喜欢他一些了。
夜色,深了。
城郊疗养院的十五层,只剩下一片静谧。
病房中那偌大的镀金铁笼里,尹秀安赤条条的躺在那雪白的貂皮软垫上,她的手脚都被链子拴住,无力的垂着。
那美好的身体曲线在夜色中似是散着隐隐的光泽,如同白狐般美艳诱人。
眼角的泪流干了,便成了麻木。
滕高云……终究将尹秀安变成了自己圈养的宠物,一只永远都不能再逃掉的宠物。
&bp;&bp;&bp;&bp;在这人声鼎沸的大排档中,骆姗这突然间凑过去吻了滕锦浩的行为还是吸引了一部分人的视线。
只见滕锦浩先是一愣,随即轻轻垂下了眼,唇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却只是状似高冷的说了四个大字。
“好好吃饭。”
骆姗分明在滕锦浩的眼睛中看到了那抹笑意,可偏偏这个家伙性子别扭得要命,明明挺高兴却非要装成一副淡然面瘫又刻板的模样来。
骆姗聪慧狡黠的拖着下巴,对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眨了眨眼睛。
“有锦爷在还吃毛线大排档?当然要让你做饭给我吃啊,比这个好吃一百万倍!锦爷已经好几天没有做过饭了,你难道不技痒吗?有没有觉得手特别痒,特别想做烟熏鲑鱼和青梅小排?”
“想吃烟熏鲑鱼和青梅小排了?走吧……”
“去哪儿?”
“去超市买菜。”
听到滕锦浩如此说,骆姗一下子便兴奋了,她连忙站起来凑到了锦爷的身边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两个人走到柜台去结了账之后,在大家半是羡慕半是嫉妒的目光中拉风的离开了。
有了骆姗这个丫头在身边,锦爷注定是要沦为她的奴仆。
两个人风风火火的去了超市买了食材回到公寓后,滕锦浩便任劳任怨的为骆姗洗手作羹汤了。
因为尹秀安的事情,这两日他们都没有回公寓来住,隔了几日再回来,这里却依旧是干干净净的,明显是有人打扫过了。
因为今天是骆姗奶奶的祭日,她破例的停了一天课,然而当骆姗走到书房的时候,竟然在桌子上看到了那些本该放在海边别墅的课本和习题。
滕锦浩啊滕锦浩……为了让她用功读书不耽误课程,还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骆姗很想知道,锦爷到底是如何在繁忙的工作中分出闲心来安排人手把这些东西折腾来折腾去的啊?哎,真是难为他了。
上次是在骆姗还没有察觉的时候便将书本运到别墅去,这次又是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将书本运了回来……这是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
骆姗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一次高考,如果她没有顺利考入z市医大的话,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滕锦浩了。
滕锦浩做饭的这会儿功夫,骆姗便懒在沙发上无聊的看电视。
今天就当做是放假了,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学习还是放在明天。
骆姗四脚朝天的瘫软在沙发上,有一搭无一搭的换着台,电视上忽然间出现的一则新闻,却让她立刻弹坐了起来。
“今日午后,市著名营养学家、慈善家越纤羽因涉嫌吸毒,买卖毒品被警方拘捕,有关缉毒警察在她的家中搜到了****500克,******……”
后面的细节骆姗已经听不到了,此刻的她像是被点了穴似的愣在沙发上。
叫了那个女人那么多年的妈,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骆姗竟然从来不知道她吸毒,更不知道骆家藏了那么多的毒品。怪不得今天在墓园,警察会把她们一起带走,因为在骆家搜到的毒品并不是一个小数量……
&bp;&bp;&bp;&bp;骆姗受到的冲击极大,她从来没想过,不,确切的说是即使现在也无法想象,自己曾经生活的骆家,在她记忆中的这五年来****夜夜所居住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小型的毒品库。
在她的潜意识中,毒品这玩意儿真的离她太遥远太遥远,遥远到她从没有想象过自己也会和这玩意儿沾边。该怎么说呢……是她的洞察力太差,还是她太傻?竟然连越纤羽的毒瘾都没有发现。
骆姗连忙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趿拉上拖鞋跑到了厨房。
“滕锦浩!骆琦她妈吸毒被逮捕是不是你的手笔?”
滕锦浩优雅的调小了炖锅的火,不紧不慢的道了句。
“那是缉毒警察和公安部门的手笔,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当我是傻子吗!就连我这个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人都不知道骆琦她妈妈吸毒,警察更不会知道了,没有线报的话绝对不会有人查到的!况且,越纤羽可是市有名的营养学家,又热衷于公益事业,最爱在各种晚宴上捐款、上新闻、搏版面了。在外界人的眼中她可是有爱心的上流社会老名媛,是大慈善家,谁都不会把毒品二字和她联系在一起的好不好!哪个缉毒警察会往骆家去搜毒品啊?肯定是有人给警方透露了消息,是你对不对?肯定是你!”
看着骆姗那流畅的语言组织能力,那丝毫不紊乱的分析能力,滕锦浩也是无奈。
明明是这么聪明的一个丫头,为什么在他离开的这五年里一直在读高三呢?愁人。
见滕锦浩不说话,骆姗便凑到他的身边眯了眯眼,小手吧嗒一指,大有点儿名侦探柯南的架势。
“如此说来,真相只有一个……帮助警察在骆家找到毒品的幕后主使一定是你,滕锦浩!”
“汤好了。”
“汤好了?那赶紧吃饭啊吃饭!我快饿死了。”
不过三个字,成功转移了骆姗的注意力,让她立刻从‘越纤羽贩毒案的举报人是不是滕锦浩’这个深刻的问题上转移到‘锦爷手艺太牛b’这个简单粗暴的问题上。
滕锦浩就知道,想要转移骆姗的注意力太简单了,用吃的东西诱惑即可。
24小时,匆匆而过。
越纤羽虽然被逮捕了,可是骆景修和骆琦却还是被无罪释放。
骆琦面色阴沉的踩着高跟鞋跨出了警察局大门,阿邪的车子便已经停在路边了。
“爸,您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办。”
骆琦轻轻的道了一句目送着骆景修的车子离开后,才上了阿邪的车子。
“大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先送您回去换件衣服吗?”
“不必,去孙婆那儿。”
骆琦冷冷的说道,随即便从手包中拿出了墨镜挂在鼻梁上。
墨镜后的黑眸尽是一片冷凝,她紧紧的将手攥成了拳头,心中立刻有了盘算。
这一次进出公安局,她想了很多。
虽然警察没有她参与‘黑产房’案子的确切证据,可是有的事情,她是必须要开始做了,有的人,她也必须要斩草除根了。
&bp;&bp;&bp;&bp;骆琦不允许自己的身边留有任何一个隐患,所有会威胁到她的人,必须要通通除掉。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妈,您再等一下,女儿很快便会救您出来的。
“阿邪,去查一下尹秀安那个女人的下落,要快。”
“是,大小姐。”
车子飞快的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或许是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骆琦的行踪便更加谨慎了。
阿邪带着她在市郊区兜了好几个圈子,这才将车子开向杳无人烟的主路,通过了高速公路的收费口,开往Z市。
车子又开过一段弯弯绕绕的山路之后便停下了,骆琦换了副大得几乎能盖得住她半张脸的墨镜,和阿邪一同进了树林。
树林尽头的茅草屋中停着一辆越野摩托,阿邪便驾驶着这辆越野摩托载着骆琦往更深处驶去。
大概是十多分钟的车程过后,在这深山老林的尽头立着一栋几乎快要被大风刮倒的二层楼建筑。
这‘小二楼’被篱笆围着,散养着几只鸡和两条狼狗,种着一些叫不出名字来的野菜。
车子停稳熄火后,一个脑袋便从二楼探了出来,正是孙婆。
“是大老板来了?您稍稍等一下,我正给一个姑娘接生呢。”
骆琦并没有说话,只是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慢条斯理的走进了那栋小二楼。
进了门,便看到两个彪形大汉守着门打瞌睡,骆琦眉心一簇,阿邪便立刻会意走上前,一脚踹醒了那两个人。
“畜生们!大白天不去找生意竟然在这里打瞌睡!欠打的玩意儿!”
话音落,阿邪便又一人给了一个闷拳。
被打的这两个男人便是骆琦手下的人贩子,专门负责把即将临盆的产妇拐带进这山沟沟里,等到她们月份足了,便由孙婆接生,他们再将新生儿高价卖出去。
若是男孩,卖到富贵人家便能净挣个几十万,若是女孩,钱虽然不多,也会有个五六万。当然,还有的孩子会被骆琦单独接走另有用途。
至于这些生了孩子的产妇,若是她们听话懂事又有几分姿色的,孙婆便会帮她们好好调养身体,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她们到城里去做代理孕母,这其中又是一大笔收入,若是有些想要闹事或是企图逃出去的,在生了孩子之后便直接杀了埋到后院的空地里。
这一条产业链虽然用到的人不多,可是却是一个极其挣钱的大买卖,从市横跨到Z市。
然而开创了这条赚钱买卖的人,便是骆琦。她的妈妈越纤羽这几年毒瘾越来越大,她们母女二人为了维护自己的体面和声誉又经常会做些公益事业,几千万的捐款连眼睛都不眨,这其中可是极大的开销啊。
单是仁爱医院的收入自然是不够骆琦母女二人日常的消费,如果没有骆琦在私下中经营着‘黑产房’的生意,她们两个早就坐吃山空了。
骆琦慢悠悠的坐在那不大的沙发上,阿邪便立刻抓着那两个人贩子的衣领子将他们摔在骆琦的脚下。
“老板饶命,老板饶命!我们两个真的不是偷懒啊,我们这是在等着孙婆楼上的活计完事儿好把孩子送出去呢!”
&bp;&bp;&bp;&bp;墨镜遮挡着骆琦那巴掌大的小脸,让人看不到她的目光,也猜不透她的情绪。
她的唇瓣轻轻勾了勾,似是而非的笑了起来。
“我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别怕。”
听到骆琦如此说,那两个小喽啰却丝毫没有放轻松的意思,反而更加紧张起来了。
要知道这个大老板的脾气可一向不好,她最讨厌看到别人偷懒。
他们这里原本是三个人贩子的,就是因为大老板有一次过来抽查,发现其中一个人在和一个刚刚生产过的孕妇勾勾搭搭,她二话没说便让阿邪把那个人拖到后院杀了埋了,心狠手辣,眼睛中揉不得一点儿沙子。
也就是因为见过大老板的手段,这两个小喽啰才会被吓成这个鸟样。
“大老板饶命,大老板饶命啊!”
就在这个时候,楼上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没过几分钟,孙婆便熟练的清理好那一对双胞胎,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的抱下了楼。
“大老板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
孙婆笑眯眯的将怀里的两个孩子分别交给了那两个小喽啰,对着他们使了个眼色。
“大老板,这两个孩子可得赶紧送出去,人家客户等着要呢。要不您就放了他们两个吧?生意要紧啊,咱们可不能耽误了时间啊。”
骆琦面无表情的一挥手,那两个小喽啰便像是得了特赦令一般的抱着孩子跑了出去。
“产妇怎么样?”
骆琦状似不经意的问了句。
只见孙婆用身上那沾了鲜血的围裙擦了擦手,拉了个马扎坐在了骆琦的脚边。
“哎……这怀着双胞胎本来就辛苦,偏巧楼上那个丫头又是个烈性子的,提早就动了胎气,孩子是生下来了,那姑娘却没了。您没发现刚刚都没有女人的叫唤声吗?顺产了一个,另一个是我剪了下面取出来的,好在是两个男孩,都挺平安的。等那两个死小子送了孩子回来,就让他们把那丫头埋了,真是可惜了那姑娘的好姿色啊。”
说这话的时候,孙婆就像是在和骆琦谈论着天气,脸上平静至极,完全不像是在谈论着鲜活的人命,反倒像是在说一个畜生,说一个物件。那老太婆的脸上尽是嗜血般的残忍,这样蹂躏着人命的日子,她早就习以为常了,连人类最起码的良知也荡然无存。
“孙婆……市乡下的那个工厂被条子们捣毁了,生意也全瘫了,我刚刚从局子里出来,还好被抓走的那几个没有说错话供出我来。”
骆琦慢悠悠的摘下了墨镜,冷眼望着坐在自己脚边的老太婆。
“以后,你们这儿可就是我手下的龙头了,要好好干!从下个月开始,我会给你们提两个点的分成,到时候会让阿邪来送钱的。”
听到骆琦的话,孙婆的眉心便蹙了起来。要知道,她们这儿的人只负责交易,从来不会拿到钱的,生意成了之后,会让客户将钱打到骆琦的账户里,每个月月底,她都会亲自来给他们送钱。
当然,他们若是大着胆子背着骆琦私下和客人交易是一定会被阿邪发现的,到时候就肯定是死路一条,一分钱都拿不到。
钱的事儿,骆琦一向是亲自来送,这一次,怎么会让阿邪过来呢?
孙婆连忙问。
“大老板,您以后都不会再过来了吗?”
&bp;&bp;&bp;&bp;“大老板,您以后都不会再过来了吗?”
“最近风声太近,条子们肯定会跟我,我不方便过来。一切事情我都会让阿邪过来交代。我会把需要注意的事情,或是有什么新的生意或是新人,告诉阿邪,让他来送信。孙婆,你带着那两个小喽啰可千万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千万别让人抓了把柄。”
“是,是!您放心吧,大老板,凡事交给我孙婆肯定没问题。”
骆琦交代了孙婆些注意事项,又对她狠狠威胁了一番,三令五申的让她管住嘴后才和阿邪一同离开。
她手下的生意最赚钱的两处就是市和Z市。
现在市那边的生意全黄了,Z市这边,变成了骆琦全部的指望,这儿的根基很深,绝对不能让警察发现了她这个大本营,否则她这些年来苦心孤诣培养的势力和产业链条便全部功亏一篑。
骆琦和阿邪一起按照原路返回。
当车子开出了z市,骆琦才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一勾唇瓣,冷冷的问了句。
“阿邪,你还记得咱们上次收买的那个护士庄丽丽吗?”
当时骆琦查到骆姗带着尹秀安去了医院,她为了调查下到底是尹秀安病了还是骆琦病了便让阿邪跟去查看一番,没想到正好目睹了骆姗和庄丽丽大打出手,她们收买了庄丽丽,便知道了尹秀安怀孕的事情。
“当然记得。大小姐的意思是……”
“呵……我是在想,既然尹秀安怀孕了,不如将她送到孙婆这儿来。到了月份,让她生下孩子,卖了她的孩子之后再杀她。上次,她听到了咱们两个在走廊的对话,不管这一次的事情是不是她告的密,这丫头自然是留不得了。为了防止以后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我必须要灭了尹秀安的口。反正滕高云也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尹秀安也绝对没有胆子让滕高云知道……哈哈,放着钱不赚不是我的风格啊。”
“大小姐英明。”阿邪恭敬的说道。
一抹冷笑就这么浮现在骆琦的唇角。
“阿邪,马上找到尹秀安下落,我没有时间等下去了。”
接到康华电话的时候,滕锦浩正在帮骆姗检查作业。
要知道这丫头的精力无限,既然她的脑子和时间都够用,为了防止她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还是帮她将课业安排得更满些,这样骆姗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外面那些闲事儿了。
电话响了,滕锦浩便从书房中走了出来,生怕打扰到骆姗温习功课。
“锦浩,骆琦那个娘们儿溜了!我们的人只跟她到Z市郊区的山脚旁,她让司机把车子停在树林外两个人便没影儿了!妈的,该死!”
滕锦浩的眉心蹙了起来,站在了客厅的落地窗前。
“若是这次机会没有抓住,估计很难有下一次了。骆琦是个极其谨慎的女人,恐怕这一次过去也是安排以后的事儿,短时间内,她绝对不会再冒险露面往大本营去了。”
“狡猾!这娘们真狡猾!一路上不停的兜圈子,半路还下车换了交通工具!该死的,好好的机会竟然错失了!”
滕锦浩的视线微微低垂着,与康华的捶胸顿足想比,他便显得淡定很多。
“后面就不要再跟骆琦了,派人去跟她的亲信阿邪。”
&bp;&bp;&bp;&bp;“后面就不要再跟骆琦了,派人去跟她的亲信阿邪。”
话音落,滕锦浩便挂掉了电话,一转身,正好看到骆姗举着个水杯从书房中奔了出来。
“滕锦浩滕锦浩滕锦浩!你刚刚在说什么?什么不要跟骆琦,要去跟阿邪?你派人跟踪骆琦了吗?”
“题做完了?”
锦爷依旧高贵冷艳的站在落地窗旁,由着骆姗像是一只黄鹂鸟儿般飞奔到他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撒娇耍赖。
“你别转移话题啊,你派人去跟踪骆琦了吗?你发现了她什么猫腻?快说来听听。”
“我炖了雪耳燕窝,要去吃一点吗?”
听到锦爷如此说,骆姗虽然管不住自己不停分泌唾液的唾液腺,但她还是理智的咽了咽口水,佯装出一副被人藐视了不开心的模样吼道。
“哼!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用这点儿食物就能引诱我?我跟你说哦,这次你休想用点儿吃的喝的蒙混过关。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啊?骆琦不是被放出来了吗?她又做什么坏事了?”
“知道的东西太多会占用你的脑容量,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没有多余的大脑去学习了。”
滕锦浩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这个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小丫头,信口胡编了一个理由。
锦爷的大手放在骆姗细软的发丝上,将她的头发揉得蓬乱,唇角却始终勾着一抹淡笑。
“距离高考只有四十多天了,这些日子你要杜绝一切私心杂念专心读书,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锦爷的脑海中已经为他自己和骆姗勾勒出一个甜蜜美好的伊甸园。
四十多天,如果骆姗能够在这四十多天后考上Z市医大,如果他能在这四十多天成功解决掉骆琦,等到骆姗高考后他们便可以一起移居z市,躲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事、物。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滕锦浩想要的生活便越来越平庸,他想拥有波澜不惊的平静,或许是性格使然,也或许是真的厌倦了那五年纠结无望的日子,现在的他只希望能给予骆姗一片岁月静好,给予她一片能够自由奔驰的草原。
想到这里滕锦浩眉心一挑,牵着骆姗大踏步的向着厨房走去。
“每天都炖燕窝给你吃,也不见你变得聪明。”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聪明!不过滕锦浩,我们说好了哦,等到这四十天过去,我高考结束,你可一定要将骆琦的事情告诉我!”
滕锦浩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骆姗却依旧不满意似的,非要拉着这个男人的手和自己拉钩,盖章,幼稚的举动做了个遍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紧接着的日子,锦爷便和骆姗小妞儿玩真的了。
他杜绝了骆姗和外界联系的一切可能性,将这四十多天的高考冲刺学习计划安排得格外充实。
苦不堪言,这是骆姗在四十天来唯一的想法,现在这个时候,她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多高考考生会因为落榜而自杀,因为,高考冲刺的过程,简直特么的如同人间炼狱。
&bp;&bp;&bp;&bp;从每天早晨八点开始,屈老师便来到公寓为骆姗上课,或许是了解到骆姗的潜力无限,屈老师安排的进度和习题难度也越来越大。
屈老师和滕锦浩商量过骆姗的高考冲刺安排,他们两个最初的计划是希望骆姗能够考到Z市医科大学的录取分数线上下,即使考不到最好的临床医学专业,锦爷还可以帮她在后面运筹帷幄一下,调个专业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然而,在了解到骆姗真正的水准之后,他们便觉得这丫头有充分的能力以高分和绝对的优势考进Z市医科大,不需要任何走后门的行为,进临床医学专业,那应该是妥妥的没有问题的。
由于战术方面的改变,技术方面的调整,骆姗的学习安排立刻像是坐着火箭一般的猛增。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滕锦浩下班,骆姗压根没有想其他事情的时间,除了吃饭的半个小时以及偶尔上厕所的时间之外,她的大脑便被知识占满了每一个频道。
背书,做题,做题,背书,就这样一直到锦爷下班。
滕锦浩的饭菜依旧变着花样的给她做,营养均衡,色香味美。只不过现在吃了晚饭之后完全没有休息打闹和锦爷调**的时间,骆姗妹子总是会在第一时间被带去书房,便由滕锦浩亲自督导她学习,直到晚上十二点。
在备战高考的这期间,骆姗就像是与世隔绝一般的在书海中徜徉着,每天都累得像是死狗,脑袋一沾枕头立刻像是被人下了药似的睡死过去。
当然,受虐的不只是骆姗妹子一个,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锦爷也在经受着人间炼狱般的折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月朗星稀,晚风和畅,滕锦浩软玉温香在怀,正值壮年的他总是会心猿意马,然而当锦爷调节好气氛想要做点儿什么的时候,骆姗早就不省人事了。
在这高强度的学习过程中,骆姗压根就没有时间和心力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什么骆琦的事儿,什么尹秀安的事儿,什么找回记忆的事儿,还有她亲妈到底在哪里的事儿……就像是被完完全全的从她的大脑中剔除了。
骆姗并不是不想,而是压根没有闲下来的时间去胡思乱想,等到她终于结束一天的功课能有点儿时间想想这些恼人事儿的时候,她早已累得筋疲力尽,被周公抓走去做梦了。
人在有事情要做,或是有目标要完成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的快。
一晃眼,这四十天便匆匆过去了。
又是一晃眼,骆姗小妞便光荣的结束了高考。
骆姗曾经想过无数次,等到她走出考场的第一时间要去做点什么。
在拿到答案对过卷子,粗略的估计出自己的分数之后,她便要立刻去找滕锦浩问骆琦的事情!
然而等到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在打铃交卷走出考场被司机接回家之后……骆姗连思考的精气神儿都没有,她倒头大睡,似是要将这四十天来缺的觉,受的累通通睡回来似的。
&bp;&bp;&bp;&bp;骆琦到底做了什么坏事……骆姗早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困,困死,眼皮睁不开,大脑停摆,这是骆姗在结束高考之后唯一的感觉。
看着躺在床上拉着被子呼呼大睡的小丫头,锦爷的脸色却依旧平静安稳。
骆琦的事情,其实他并不想让骆姗知道太多,这四十天用高考在占据着她的精神,让这丫头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这高考结束之后,自然还有其他事儿能让骆姗分身乏术。
两周后……想到这里,滕锦浩的唇边便多了一抹腹黑又满足的淡笑。
骆姗被高考禁锢的这四十天,尹秀安也被滕高云的笼子禁锢了四十天。
从她被这个男人从机场骗回来到现在,除了夜深人静,他想要的时候会将她从笼子中拉出来之外,其他的一切时间,尹秀安都被铁链子困住手脚,赤条条的躺在着镀了金的铁笼子中。
对于自己怀孕的事情,尹秀安依旧三箴其口,她什么都不说,滕高云竟然也什么都没有察觉。
医生曾经说过,对于她的身体情况,只要下身不出血就没有问题,孩子肯定是在平安的长大,然而出乎尹秀安意料的是,这些日子,无论滕高云怎么疯狂的要她,这孩子都还是好好的待在她的腹中,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或许她的宝宝也和她一样坚强,与生俱来的带着一股子抵抗滕高云恶势力的力量,只要孩子还是好好的,她就不能放弃希望。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从这个地方出去,但尹秀安却依旧在按兵不动的寻找着时机,只要她耐心的等着,肯定会有机会的。
叩叩叩,房门被轻轻敲了敲,紧接着,负责喂她吃饭的高阿姨便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即使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天,高阿姨却依然无法适应尹秀安被关在这里的画面,也无法适应这镀了金的铁笼子。
尹秀安侧躺在那貂毛的垫子上,映入高阿姨眼帘的便是那光滑如同希腊油画的背部线条。玲珑有致的曲线如同远山起伏,那皮肤白皙得仿佛和纯白的貂毛垫子融在了一起。
高阿姨的手中有着这铁笼子的钥匙,也有拴着尹秀安手脚的钥匙,在她想要去卫生间的时候会短暂的帮她打开。
这些日子来,尹秀安里里外外央求了高阿姨无数次要放她出去,可是高阿姨却都是冷着脸色拒绝了,毕竟她惹不起外面那些保镖,更惹不起滕二爷。
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地上,高阿姨将手伸进铁笼中轻轻拍了拍尹秀安的肩膀。
“尹小姐,吃饭了。”
“放下吧,我一会儿会自己吃。”
尹秀安冷冷的回了句,却并不打算转过身来。
怀孕到第三个月,她的小腹已经没有那么平坦了,不到万不得已,她几乎都会背对着高阿姨,生怕这个生养过孩子的女人从她身体上察觉到什么去报告给滕高云。
“尹小姐,您就不要再为难我了,上一次您要自己吃饭,被二爷发现之后差点儿要辞退了我!喂您吃饭是我的工作……我家里还有病了的孩子需要医药费,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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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有的时候,正常人真的无法理解滕高云的思维,因为这个男人自己口中那些善待尹秀安的方式,从另一个意义来看却是在伤害她。
只因为尹秀安那句,滕锦浩待骆姗那样好那样体贴,滕高云便雇了高阿姨过来喂她吃饭,在他的概念中,尹秀安想要体贴,这不就是体贴了吗?
连吃饭都不用她亲自动手,这就是十足十的体贴啊。滕锦浩就算再宠骆姗,也不会雇人喂她吃饭吧?而他滕高云就能做到。
起初,滕高云甚至还让尹秀安在那笼子中的貂皮垫子上拉尿,那几万块的顶级貂皮脏了就换新的,每天都像烧钱玩儿似的。在滕高云看来,这也是体贴的一种,连上厕所都不用她劳心劳力。
可偏偏他的这一系列做法对尹秀安来说都是莫大的痛苦和折磨,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让她觉得耻辱的感觉便会愈演愈烈。
看着尹秀安迟迟不肯转过身来,高阿姨便只能苦口婆心的继续说道。
“尹小姐,您就不要为难我这个下人了啊。我其实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没办法决定,只能是二爷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啊。我家里的孩子还需要钱治病,我又没有什么本事,二爷给我的薪水可是其他地方的好几倍,我真的想要做好这个工作。您就吃几口饭,就当帮我一个忙吧……”
尹秀安本就心软,再加上现在的她又怀了孩子,听到高阿姨提到家中的儿子生病她也跟着酸楚。
叹了口气,尹秀安终究是转过身来。
脚上的铁链子和手腕上的链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即使她们两个都是女人,这样唐突的坦然相见却还是有些尴尬,不仅是没穿衣服的尹秀安尴尬,就连高阿姨也尴尬。
尹秀安的双臂无力的摊在垫子上,一双纤细的长腿紧紧的绷着。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那双大眼睛就这么空洞无力的瞪着天花板。
“高阿姨,你儿子的病需要不少钱吧……”
“是啊,需要不少钱。”
高跟鞋用勺子舀了饭和菜送到尹秀安的唇边,看着她吃下去了才继续说道。
“哎,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不过听说白血病这些年来也并不是那么恐怖了,骨髓移植过后能够维持生命的,我现在就想赶紧存钱,存够钱好帮我家娃儿看病,做手术。”
“需要多少?”
尹秀安轻轻的问了句,却依旧是那么木讷无力的平躺着。
“什么需要多少?”高阿姨不解。
“你儿子的手术费需要多少钱?我给你,不,我可以给你更多。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就可以给你钱,到时候你可以和我一起走,我会帮你付全部医药费,还会给你辛苦费,你就不需要在这里工作了,也就不用害怕滕高云炒你鱿鱼了。”
这样的话已经不是尹秀安第一次和高阿姨说了。
那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眼睛中似是带着几抹踌躇。
“尹小姐,这真的不是钱的问题,二爷也给了很高的薪水,比外面那些白领的都高,只是……滕二爷,可不是我这样的平民老百姓能够招惹的啊。”
&bp;&bp;&bp;&bp;“尹小姐,这真的不是钱的问题,二爷也给了很高的薪水,比外面那些白领的都高,只是……滕二爷可不是我这样的平民老百姓能够招惹的啊。这个忙,我实在是没法帮您啊。”
被高阿姨拒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几乎每次送饭,尹秀安都会问她,都会求她。
说的次数多了,她也觉得无趣,可却还是不想放弃这最后一丝丝希望,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只剩下高阿姨了。
高考结束后,骆姗这一觉就睡了一天一夜,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是大白天。
揉了揉眼睛,只感觉此刻的自己已经饥肠辘辘,饿得前心贴后心了。
从考场回家后她明明穿的不是这件衣服啊,怎么现在竟然变成了睡衣啊?或许是滕锦浩给她换的?哎,没关系,老夫老妻了,也用不着这么害羞。
骆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只感觉现在的自己是真真儿的满血复活啊。
伸个懒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骆姗顺着浓浓的咖啡香便找到厨房去了。
“滕锦浩滕锦浩滕锦浩!”
骆姗像是一个火车头似的冲进了厨房,却被站在咖啡机面前的男人一把拉住了。
“滕锦浩滕锦浩滕锦浩,你干什么呢?”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聒噪,好吵。”
“你要是嫌弃我聒噪你就直说,不要找自己名字的别扭嘛。不得不承认,你这名字起得还是蛮艺术蛮有格调哒。”
这可是骆姗在高考之后和锦爷的第一次会晤,这二十四小时之中她一直在昏睡,滕锦浩也没有去吵她。
“对了,你为什么不问我考得怎么样?你就不怕我考砸了让你丢脸吗?!你就不怕我考不上z市医大吗?!”
“现在问还有用吗?考不考得上都已经定局了。”
骆姗扬着小脑袋,对滕锦浩吐了吐舌头,明显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哼,你这就是不相信我,你应该说,我相信我伟大的妻子一定会考出优异成绩的!因为骆姗就是个天才。”
“……”锦爷满脸黑线,默不作声。
“喂!你为什么不回答?你不觉得我是天才吗?短短的两个月里学了别人三年的知识!”
“恩,天才,天才骆姗小姐,快去换衣服吧,我送你去大宅。”
彼时,街头巷尾、报刊杂志已经刊登了不少有关于天才骆姗小姐的新闻。
滕傲集团创立六十周年纪念晚宴将在两周后举行,届时,滕傲集团CO滕锦浩先生将携神秘新婚妻子主持VP晚宴以及晚宴后的一系列公开慈善拍卖募捐活动。
看到这条新闻后的骆姗,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啊。
她戳了戳滕锦浩,又指了指路边的立牌广告,问道。
“咳……这上面写的那个要和你一起主持VP晚宴的神秘女人,不会是我吧?上帝啊,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现在知道也不晚。”
滕锦浩将车子在滕家大宅门口停稳,对着骆姗潇洒的勾了勾唇瓣。
“你可是天才啊,天才还怕这些?去吧,妈在等你呢,从今天开始你就要着手准备晚宴的事情了……”
&bp;&bp;&bp;&bp;在滕锦浩说完那句话的时候,骆姗清楚的在这个家伙的脸上看到了一抹腹黑闷骚的淡笑。
按照无数个日夜的朝夕相处,她已经充分的了解滕锦浩这厮的习惯啊。每当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羞涩的酒窝时,只证明一件事,这家伙又要欺负她了,此处绝对有陷阱。
骆姗下了车子绕到了驾驶座旁,忽然间不想进滕家大宅了。
“对了,我还没有见过你爸爸,就这么贸然的登门合适吗?”
“当然。”滕锦浩高贵冷艳的答了句,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对骆姗努了努嘴。
“进去啊,不用怕,我爸其实比我妈更加平易近人。”
“怕?开玩笑,本天才从出生那天开始就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
话音落,骆姗便将包包往自己肩上一甩,对着坐在车里的滕锦浩挥了挥手,道。
“你下班记得早点儿来接我哦。”
“好。”
滕锦浩笑着点头,目送着骆姗走进滕家大宅的雕花铁门。
此时的画面,完全有一种送女儿去上幼儿园的即视感,看着骆姗一蹦一跳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内,滕锦浩这才放下心来,拉了手刹踩了油门离开。
滕锦浩只告诉骆姗今天到大宅来,是要和老佛爷一同开始准备滕傲集团创立晚宴的事情,至于其他的,要全部听老佛爷安排。
上一次到滕家大宅来,已经是晚上了,再加上滕锦浩直接拉着她进了客厅,骆姗也没有时间详细的打量下大宅构造。
此时一看,还真是耳目一新。
或许是老佛爷喜欢花草,这大宅外面的花园中种着不少骆姗从没见过的花花草草,她站在花园边看了会儿,就像是置身于童话世界般被吸引住了视线。
骆姗微微转过头,便看到一位带着无框眼镜和草帽,脖子上搭着围巾的老伯伯蹲在那花丛中施肥培土。
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轻轻蹲在了那老伯伯身边,问了句。
“大叔,您是滕家的花农吗?嘿嘿,从来没见过您呐。这是什么花儿啊?好美好美啊。”
“这是仙客来,也叫兔耳花。要种一株试试吗?”
“要要要!”
骆姗本来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这见到了自己从没见过的花儿便立刻被吸引住了,也顾不得太多,撸起袖子便接住递过来的铲子。
“这花儿好漂亮诶,就像小兔子的耳朵,怪不得叫兔耳花呢。”
“这仙客来是从希腊空运过来的,娇气得很,冷不得也热不得,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
骆姗连忙摇头,不解。
“仙客来的花语是‘内向’。”老伯不着痕迹的答。
没想到骆姗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花的花语虽然挺奇怪,不过倒是像极了一个面瘫脸。嘿嘿……大叔您认识滕家的长子滕锦浩吗?这花语形容他真是再好不过了,内向,极其内向,如果我不主动搭话的话,他可以一个晚上都不张嘴说话,完全是内向过了头啊,有的时候显得我很聒噪诶,我说一百句话,他就说一个字‘恩’。”
&bp;&bp;&bp;&bp;骆姗本来就外向,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也可以聊得很好。
她一边轻手轻脚的种着花,一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嘿嘿,大叔,其实你也蛮内向的嘛,和滕锦浩性格差不多呢。”
蹲在骆姗眼前的男人依旧在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手中的工具顿了顿,这才轻声道了句。
“我是内向,滕锦浩那是闷骚。”
“对对对!滕锦浩就是闷骚。大叔,我们很投缘啊,想到一块儿去了呢,您很了解滕锦浩诶?”
“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咦,您是看着他长大的啊?那您肯定比我更加了解滕锦浩咯,他是从小就这么闷骚还是最近这几年才变得闷骚的?”
然而骆姗这话音刚落,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熟悉又烧包的声音。
正是滕三爷滕井尧。
“爸、骆姗?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蹲在花丛里说什么呢?”
“这……这是你爸?”
滕井尧的一句话,迅速吓得骆姗抖了三抖。
她蹭的站起来,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拧着眉头在思索起来。
不能够啊,滕锦浩的父亲滕默勋那可是名人,上过财经杂志无数次的,她来之前还有百度过照片的啊,照片上滕锦浩的父亲高大硬朗,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贵族感,和眼前这位慈眉善目又接地气的种花大叔不太像的啊……
骆姗看了眼滕井尧,又看了看依旧蹲在地上埋头工作的身影,立刻判定为这是滕井尧在耍她。
骆姗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滕井尧吼了声。
“喂!你好无聊啊,这么吓唬我有意思嘛!”
“吓唬你?三爷我吓唬你毛线了啊?”
“这明明不是你爸爸你却非要叫爸,本姑娘来之前百度过你老爹长什么样儿好不好?你真当我白痴啊!”
话音落,骆姗便非常不耐烦的要抄起包包砸向滕井尧,吓死她的小心肝了,天知道她刚刚已经快要被那声‘爸’吓破苦胆了,滕井尧竟然还是这副欠扁又幸灾乐祸的模样。
“你觉得自己不是白痴吗?你就是白痴好不好!快想想你刚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小心我们滕老爷子扔给你支票让你和我大哥离婚!”
“滕井尧!你丫真是欠打!”
骆姗拎着小包就追了过去,滕三爷一边四处逃窜,一边大吼。
“爸!快救我!这个女人打你宝贝儿子!快给扔给她支票,快给她支票让她离婚!你不拿出支票来这个家伙是不会了解你的真实身份的!”
要说骆姗和滕井尧,每次见面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不整出点儿动静来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此时滕三爷一边四处逃窜,一边还不忘威胁。
“骆姗你敢打我?!我爸妈都没有打过我啊!信不信我爸分分钟掏出支票来惩罚你!”
“支票支票支票!你从哪儿看来的三流电视剧戏码啊!这年头谁还拿支票,o死了!”
“你管我!我愿意拿支票,我就让我爸拿支票!”
滕井尧一边躲躲闪闪,一边眯着凤眼调戏着骆姗,骆姗越是着急,滕井尧就越是起了坏心逗她。眼见着战火就要蔓延到花圃……
&bp;&bp;&bp;&bp;眼见着骆姗和滕井尧的战火就要蔓延到花圃,那道蹲在地上的身影才闷着笑站起来。
“老三,快带姗姗进屋吧,你这么逗她,仔细着你大哥打你。”
话音落,滕默勋便收拾好工具先一步走进了别墅。
然后……
骆姗像是被点了穴,手中的包定在了半空中,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
透心凉,心冰凉,这是骆姗此刻唯一的想法。
她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呢?简直是爽到发呆了。
她无法忘记自己刚刚和滕锦浩他爹说的每一句话,现在想起来却仿佛还在耳边。
换成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说就是……
你大儿子面瘫,你大儿子闷骚,你大儿子从小到大都闷骚。
你小儿子烧包,你小儿子有病,你小儿子欠打。
嘤嘤嘤……滕锦浩他爹会不会已经生气了啊?
“哈哈哈!看你现在这表情就知道你刚刚和我爸一定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滕井尧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像是一只天鹅般高傲的扬着脑袋。
“哼!你就等着收支票吧!骆姗啊骆姗,今天你就能感受到我们豪门世家的厚重了!”
“等一下!三爷留步!你得救救我啊。”
骆姗一把拉住了滕井尧的袖子,老泪纵横,心潮澎湃到无语凝噎。
“现在知道求我了,早干什么去了?友情提示一点哦,我老爹最讨厌听别人骂他儿子了……”
滕井尧贼呼呼的对着骆姗挤眉弄眼,在看到骆姗眼睛中那一闪而逝的堂皇之后立刻猜到了刚刚她和自家父亲谈了什么。
“都说儿子是父亲生命的延续,所以我爸最讨厌听到别人说他儿子不好。如果你刚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最好提前想好一会儿进屋要怎么解释,否则……呵呵,就等着收支票吧!”
完蛋了……刚刚她,貌似骂了很多句啊,她难道真的要等着收支票了吗?
嘤嘤,她还想要吃锦爷做的饭菜呢,难道就要这样与美食分别了吗?
怀揣着被滕井尧吓唬得快要崩溃的小心脏,骆姗走进了大宅。
滕锦浩他爹貌似是上楼了,只有老佛爷一个人坐在客厅喝茶。
看到骆姗战战兢兢进来了,老佛爷便立刻爽朗的对她笑起来。
“哈哈,姗姗啊,刚刚的事锦浩他爸和我说过了,让我一定要好好安慰你,你可千万不用多想,我们家老滕脾气可好了,至少比他的儿子们都好。其实你没有认出他来也是情有可原哒,这男人在家或是出门,就和女人素颜或是化妆一样,两张脸,你认不出来也不怪你哈,就他刚刚那熊样,正常人都认不出来他就是滕默勋啦。”
听到老佛爷如此说,骆姗是真真儿的觉得天都亮了啊,这一直提在嗓子眼儿的小心脏终于可以放平了啊。
“还有你老三……支票那种老梗,可以不要再说了吗?!你是上世纪末出生的吗?”
老佛爷无奈的白了滕井尧一眼,大有一副这小子到底是不是我所生的那种疑惑感。
“老三,让你查的事儿都查清楚了吗?”
“没有!最近你们为什么都让我找人啊!小爷又不是侦探。前两天大哥非要让我去找老二,这两天你又非要让我找尹秀安。”
&bp;&bp;&bp;&bp;“小爷又不是侦探。前两天大哥非要让我去找老二,这两天你又非要让我找尹秀安。其实说句实话……尹秀安在哪儿我怎么会知道呢?和她交往的人又不是我,在危急关头收留她的人也不是我……就算你想要知道自己未来二儿媳身在何方也应该去找老二啊!找我那不是多此一举嘛!”
听到滕井尧这大段大段的牢骚,老佛爷的小暴脾气也上来了。便一把揪住了滕井尧的耳朵。
“啊啊啊!妈快放手,疼啊!”
“我又没让你大张旗鼓的去找,只是让你从侧面查看一下秀安在不在你二哥家而已!谁要你打草惊蛇了,你用得着说那么多废话嘛!还有,我只让你去找秀安了吗?还有你妹妹呢!妙音现在到底在哪儿鬼混着呢!马上就是滕傲集团创立六十周年纪念prty了,让她赶紧给我回来!”
老佛爷越说越来气,滕井尧被揪着耳朵不停的哀嚎,夹在这对母子之间,骆姗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你们几个人啊,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要说这几家的女孩子里,还是姗姗最乖。妙音和秀安就是因为从小无拘无束的长大,性子太娇纵,有什么事情都不爱和家里说,弄得我也跟着提心吊胆,真怕她们两个出什么事儿……”
“哎呦喂!妈妈啊,我伟大的老佛爷啊!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啊,人家尹叔叔和尹阿姨对尹秀安的教育一向偏西方,人家父母都没费心去找自家女儿的下落,你跟着急个毛线啊。再说,你难道不了解你的宝贝女儿滕妙音是什么性格的人吗?混世女魔头一个!她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绝对不会有人欺负她的。好吧,万中有一滕妙音出了事,那她也得是站在被告席上的,绝对不会是原告。您老就放一百万个心吧。”
听到此处,骆姗也跟着忧虑,因为想到了尹秀安。
自从尹秀安一个人跑出机场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她的下落。
滕锦浩派了不少人去找,找遍了滕高云住的每一个公寓每一栋别墅,都没有秀安的身影。
或许……尹秀安压根没有去找滕高云?骆姗拧紧了眉头,暗暗的如此想。
她问过滕锦浩要不要去报案,滕锦浩也只是告诉她,尹秀安离开机场的时候是自愿走的,没有人胁迫她,也没有人绑架她,或许……她只是想换个地方静静心,不想回美国了。让骆姗不要去打扰她。
骆姗越想越觉得迷茫,最近似乎有很多事情都陷入了怪圈,她身边的人,仿佛一个个都失去了踪迹。
先是韩斌人间蒸发了,现在尹秀安也人间蒸发了。
距离她从机场逃跑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就算是想要散心,也该回来了吧?
就算骆姗这走神儿的这会儿功夫里,忽然听到滕井尧在说。
“对了,大哥不是帮妙音新找了一个保镖吗?妙音似乎满意得很,以前要是有保镖跟着她,她绝对会想办法甩掉。这一次啊……她竟然肯带着那个小子了,而且是去哪儿都带着呢。”
&bp;&bp;&bp;&bp;听到滕井尧如此说,老佛爷一挑眉,问道。
“是真的?”
“那必然是真的?这保镖还是两个月前大哥给滕妙音找的呢,没想到啊,竟然收服了我们家女魔头,弄得我也蛮好奇那保镖是何方神圣,竟然具有这么强大的抗击打能力和随机应变能力。要知道以前跟过妙音的保镖,还有三个在医院躺着……我本来以为再也不会有保镖愿意跟她呢。”
骆姗虽然没有见过滕妙音,不过听到滕井尧的形容之后,也觉得蛮心潮澎湃的。
哎……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骆姗一向自诩女流氓,现在看看,和滕妙音相比她真的算是小清新了,毕竟她还没有把人打进医院这种先例,她还是去局子里喝咖啡的次数比较多。
这么看来,说不定滕锦浩对她一见钟情就是被她这种表面粗犷,内心温婉的气质打动了吧?
骆姗越想越觉得自己其实蛮乖巧的,看看老佛爷,看看滕井尧,傻傻的笑着,完全将自己来大宅是为了和老佛爷一起准备滕傲集团创立prty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气氛妙不可言,十分之愉快,直到骆姗被老佛爷拉进了更衣室,被迫换上了那15c以上的高跟鞋,还有那件紧得让她喘不过气得小礼服后,她的心情终于不那么美丽了……
此时骆琦的车子停在废旧的小巷子中。
一个用围巾裹着半边脸的女人鬼鬼祟祟的上了她的车子。
“骆大小姐,我来晚了,实在抱歉。”
高阿姨一边说一边解开了挡着自己脸的围巾,一双眼睛滴溜溜的顺着车窗外巴望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跟着她来到这么隐秘的地方之后,才不疾不徐的说道。
“这几天,尹秀安每天都在求我放她出去,我都按照您吩咐的拒绝了。最近滕高云来疗养院的时间不多,似乎是在和滕家一起准备创立酒会的事情,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出现。保镖还是只有十个,若是安排得好,尹秀安应该可以从疗养院中成功溜走。”
骆琦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唇边似是勾起了一抹阴险狠辣的微笑。
“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几天若是尹秀安还求你放她出去,依旧老规矩,拒绝她。你要最大限度的和她聊天说话,让她同情你的遭遇,取得她的信任。”
“是。”高阿姨连忙应道,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围巾。
“两周后,滕傲集团创立酒会的那天,就是我们行动的日子。那一天滕家所有的人都会出席宴会,滕高云自然没有时间顾及到尹秀安,他放在那儿的保镖也会被撤走几个,等到那天就可以动手了。”
高阿姨吞了吞口水,大着胆子继续问道。
“骆大小姐,我只需要把尹小姐放出去就可以了吧?我是个本分人,不做那些伤天害理要人命的事情啊。”
看到高阿姨这惊恐的模样,骆琦也只是潇洒的笑了笑。
“放心,你只需要用钥匙开了笼子的锁放尹秀安出来,至于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安排,等到事成后,一千万,我会一分不少的打进你的账户。”
看到大家针对秀安妹子的留言~莫莫稍稍解释下对这本书的想法。跟过我上一本书的妹子们都应该清楚啦,这一本书是上一本的延续,莫莫从构思到确定题目发文足足用了八个月的时间,每天都在想到底要呈现什么样的画面给大家。女一自然是姗姗妹子,秀安算是女1。5,女2其实是滕妙音,莫莫希望这本书里出现的每一个姑娘都可以得到大家的共鸣,希望几个家庭的爱恨情仇可以让大家看得爽爽的。希望文里的人能戳大家的笑点,怒点和爽点,以上,鞠躬,大家多多投票,多多留言,莫莫都有认真看。今天的五更已经甩上去了,咱们明天再见~
&bp;&bp;&bp;&bp;骆姗从来不知道,高跟鞋这玩意儿会是如此恐怖的存在。要知道当时她为了闯滕傲赌场的地下金库,可是穿着高跟鞋一路狂奔过的,不过那个时候她为自己准备的高跟鞋充其量只有7厘米,而今天老佛爷为她准备的这双鞋,足足有15厘米。
前脚掌的部分格外的厚,鞋跟的部分又只有小拇指那般细,将脚放在这样的鞋子中,骆姗只觉得自己纤细的脚腕快要折掉了,这十个脚趾的抓地力也快要被耗尽了。
“妈……我可不可以……不要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啊,我已经要走不了路了。”
“当然不行!为了让你和锦浩显得更般配,只有这样高度的高跟鞋才是刚刚好。”
骆姗从来不觉得自己个子矮啊,再说了一个女孩子要这么高做什么,一点儿也不灵活啊,嘤嘤,要怪只能怪滕锦浩太高,长到186干毛,穿衣服很费布料诶!
骆姗拖着裙摆勉强的往前挪了两步,只感觉自己的小腿儿已经完全负荷不动这沉重的鞋子了,好在老佛爷耐心,牵着她的手,拉着她一步又一步的往前走,可是老佛爷越是体贴耐心,骆姗越是觉得自己没用,换个衣服,试个鞋,这不是那么很的事情嘛,可偏偏……
就在骆姗和这双讨人厌的鞋子牟起劲儿来斗争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了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哒、哒、哒。
骆姗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听到一道慵懒的女声幽幽响起。
“啧啧啧,连个高跟鞋都不会穿,你是笨蛋吗?女人穿高跟鞋就和男人站着尿尿一样,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啊,没想到我们滕家的长媳竟然这么没用!”
骆姗下意识的撒开了老佛爷的手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又纤细的美人儿正靠在楼梯的栏杆旁望着她。
此人骆姗已经从无数时尚杂志的封面看到过了,正是大名鼎鼎的滕家四小姐,滕妙音。
要知道滕妙音可是火遍整个欧洲的女人,是无数个大牌设计师御用的中国模特,一向只走各大时装周的主秀,想要找她拍照,也只接封面而已。滕妙音不仅有九头身176公分的高挑身材,还张了一张格外美艳精致的脸,大概是吸取了自家父母外貌上所有的优点,美貌得匪夷所思。就是那种让每个女人看到了都会讨厌,每个男人看到了都会流口水的级别吧……
要知道骆姗也是有些脾气的,被滕妙音如此不友好的讽刺她本应该生气的,可是想到这是滕锦浩唯一的妹妹,是她以后还要相处下去的小姑,便不得不将自己此刻的怒火压下去。
怀着一颗耐心爱心宽大为怀的心,骆姗挪着步子走到了滕妙音的身边,真诚的对着眼前的女孩儿笑了笑,连忙伸出手说道。
“妙音你好,我是骆姗,咱们以后好好相处吧。”
啪……
清脆的声音传来,滕妙音极其不给面子的拍开了骆姗的手。
“我为什么要和一个连高跟鞋都不会穿的笨蛋好好相处?”
此刻的骆姗真是快要骂街了,不会穿高跟鞋就是笨蛋吗?她想如此犀利的质问眼前这个死丫头,可偏偏滕妙音自己也穿了双奇高无比高的高跟鞋,而且穿得那么轻而易举。
&bp;&bp;&bp;&bp;看到自家女儿这不友善的态度,元熙也跟着担忧起来。
“滕妙音注意你的态度!姗姗是你大嫂!”
“大嫂是什么鬼?!我在国外待太久听不懂这句中文的意思。”
滕妙音冷冷的道了句,从头到脚的打量着骆姗。
“啧啧啧,我可不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配得上我大哥!胸太小,腰不够细,屁股不够翘,出门的时候不知道化妆吗?你的头发几百年没有做过营养了?早就枯成稻草了诶。还有你的指甲,不知道去做本甲护理吗?你这么粗糙邋遢,是来恶心谁的?”
此刻骆姗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了,她紧紧的咬着唇瓣,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扑过去揍滕妙音了。
呼……呼……
骆姗强迫自己长吸几口气,不要和这个丫头计较,她还小,她可是滕锦浩最疼的妹妹,况且老佛爷还在场,她得有个大嫂的样子啊。
清了清喉咙,骆姗这才控制住情绪情声说道。
“妙音,你提的问题我都会改,我会好好打理自己的,也会让自己快点适应高跟鞋。”
这话说完,骆姗简直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了。
她骆姗竟然也有如此忍气吞声的时候,她真是大怂蛋一个,竟然会如此委曲求全的讨好滕妙音。这死丫头竟敢说她邋遢,她明明是因为刚刚高考过后还没有时间打理自己便被送过来了好不好啊!
都说一个恶小姑,斗跑好媳妇。
此刻骆姗真是充分的理解到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了,真是特么的该死的绝妙啊。
然而面对如此真诚又隐忍的骆姗,滕妙音却丝毫不领情,反而更加讨厌她了。
“你要不要打理自己,要不要适应高跟鞋这都和我没关系,只不过本姑娘一向讨厌邋遢的人,看着你我就没有好感,这也不能怪我。”
滕妙音耸了耸肩膀,那双笔直的长腿踩着高跟鞋潇洒的往主卧室走去。
门一拉开,滕妙音便开始对自家父亲撒娇。
“爸!你可爱的小女儿回来咯!你有没有想我?”
听到滕妙音这完全判若两人说话态度,骆姗便觉得心里凉飕飕的,看来滕妙音是真的讨厌死她了……
只不过按照骆姗这乐观到底的性子,一个转身的功夫,她又开始安慰自己。
哎,或许是嫁给滕锦浩之后的日子过得太顺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才会派滕妙音来折磨她的吧……也对,滕锦浩的父母对她都算是挺好的,这就足够了,她也不是人民币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喜欢她啊,有个人不喜欢她她也不会少块肉。
这么想着,骆姗便觉得泰然了不少。
“姗姗,你别和妙音那死丫头一般见识,她就是嘴上不吃亏,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丫头,她没有坏心眼的。”
听到老佛爷如此说,骆姗便更加释然了。就连老佛爷都向着她,她更没有理由和滕妙音计较了。
“嘿嘿,没关系的。”
要知道和五年里骆姗那是听过多少挖苦讽刺,被骆琦母女虐了多少次,滕妙音这三两句话其实还是伤不到她的。
&bp;&bp;&bp;&bp;起初骆姗只是以为滕妙音只是不适应家里忽然多了个人和她对着干而已,然而事实证明,滕妙音是真真的讨厌死她了。
从这丫头回家开始,便开启了处处和骆姗对着干的超强模式。
好吧,和她对着干无妨,骆姗期待着滕妙音和她以‘宫斗三十六计’的方式亮开架势斗上一斗,可偏偏这丫头的段位似乎没有那么高,都是些小孩子惯用的把式罢了。
不是在她喝水的时候狠狠推她一把让她呛了满脸的水,就是在她去厕所的时候从外面关掉了灯,又或者是在她帮老佛爷倒茶的时候故意伸腿绊她。
这些大概只有小学生才会用的幼稚手段当真是让骆姗又好气又好笑……
当老佛爷陪着自己的丈夫上楼睡午觉的时候,当客厅中只剩下她们两个,滕妙音第次企图用自己长腿的优势绊倒骆姗的时候,骆姗这憋了一天的脾气真真的是忍不下去了。
“滕妙音,我到底哪儿招你了,你非要和我对着干?”
然而出乎骆姗意料的是,她这句话却像是带着炸弹似的,轰隆一声被引爆了。
只见滕妙音委屈至极的瞪着她,忽然之间红了眼眶。
“你哪儿都招惹我了!”
就在骆姗还没有弄清楚滕妙音的哭点在何方的时候,那丫头竟然抽着鼻子噔噔噔的跑上楼了。
天啊,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滕妙音这个活祖宗的哭点也真的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吧?
她说错什么了,听到这句‘你哪儿都招惹我了’后更应该哭的人是她吧……
然而更加出乎骆姗意料的是,她这一转头,滕锦浩竟然站在客厅门口了,这男人分明是目睹了滕妙音被她气哭的全过程,一脸心疼的望着自家妹妹上楼的身影。
此时骆姗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啊,她连忙跑到滕锦浩的面前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
“滕锦浩,我其实没有欺负她,我……我……”
“我知道。”
滕锦浩连忙伸出长臂抱住了惴惴不安骆姗,在这客厅中,在几个打扫卫生的佣人面前,给了骆姗十足十的安全感。
“妙音给了你不少气受吧?”
滕锦浩的声音低沉悠扬,却是如此的令人心驰神往。
是的,滕妙音今天确实给了她不少气受,可是有了滕锦浩这句话,有了他这个拥抱,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气的了。
骆姗伸出胳膊紧紧的抱了下滕锦浩的腰杆,随即立刻放开了手。
“上去看看妙音吧,问问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她这么委屈?”
叩叩叩。
滕锦浩轻轻敲了敲滕妙音的房门,又顿了几秒这才推门而入。
此时滕妙音正委屈至极的趴在床上大哭着,那哇啦哇啦嚎啕的声音,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五岁孩子。
滕锦浩反手带上门,这才轻轻走到了滕妙音的床边。
“哭什么呢?该哭的人是我吧……你这一整天都在欺负我老婆。”
滕妙音通红着眼眶抬起头,一边抽噎着一边问。
“骆姗竟敢去和你告状?!我更讨厌她了!”
“我们家骆姗哪有那个胆子招惹四小姐您啊,是妈打电话给我的。”
滕锦浩在滕妙音的床边坐下,环着胳膊望着自家妹妹,“以前你不是最喜欢骆姗嘛,总爱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跑……”
&bp;&bp;&bp;&bp;“我才没有!”
滕妙音转过头对着滕锦浩一声怒吼,一边委屈的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我才不会喜欢那么没用的女人!我讨厌她!就是因为她,你才受了这么多罪,我讨厌她讨厌她讨厌她!”
话音落,滕妙音似是哭得更加厉害了。
这下子倒让滕锦浩束手无策,只能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的妹妹痛哭流涕。
要知道曾经滕锦浩和骆姗的恋情,可是滕妙音在少女时代最最喜欢的少女漫画。
王子和公主间青梅竹马又罗曼蒂克的爱恋,那种举手投足间的小恩爱,都让滕妙音看得欢喜极了,她是发自内心的为自己的大哥和骆姗高兴,希望他们的爱情可以一直一直的延续下去,直到白发苍苍。
尤其是在她十几岁情窦初开的时节,怀着一颗少女之心渴望着美好爱情的时候,所有的小说,所有的浪漫电影,都比不上自己身边的这一双人。
那个时候她就在想,如果有一天,她也会得到如此浪漫又贴心的爱情该有多好。
可偏偏她心中最浪漫的童话因为骆姗而破碎了。
五年前,滕妙音十三岁……那个时候她以一双少女的眼睛目睹那场浩劫,目睹了骆姗被逼成了一个抑郁症患者,虽然滕妙音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让骆姗痛苦成了那个样子,看着自家大哥每天因为骆姗的痛苦而焦躁不安的模样,她只觉得心痛。
她那么完美那么坚毅的大哥,竟然被一个女人折磨得不成人形。
从那时候开始,滕妙音便讨厌起骆姗来了。
真是个没用的女人!这是滕妙音对骆姗的评价。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想想自己的爱人都应该打起精神挺过来不是吗?被逼成抑郁症?呵……真是又窝囊又没用。
后来他们滕家便离开了市,滕锦浩也被迫离开了失忆的骆姗。
他们大人间的事情滕妙音知道的不多,毕竟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刚刚小学毕业的毛孩子。
滕妙音只知道在他们上飞机的时候,她看到大哥哭了……
看到滕锦浩眼角滑下来泪水的瞬间,万年聒噪的滕妙音竟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拉住了自己大哥的手。
一定是因为骆姗那个笨蛋女人大哥才会那么伤心,讨厌她!这是滕妙音那时候唯一的想法。
在滕妙音的概念中,她的大哥是如同天神一般的人物,有哆啦梦的万能口袋,有名侦探柯南的聪慧大脑,是温柔版的入江直树,是低调版的道明寺,是永远宠她爱她的霸道锦爷。她那么好的大哥,竟然被骆姗折磨成这个样子,她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呢?
讨厌她讨厌她讨厌她!
滕妙音就那么趴在床上哭着,不知道是在同情自己的兄长还是想起了童年时那破灭了的少女漫画,什么王子和公主,统统因为骆姗破灭了的说!
滕锦浩似是格外了解自己妹妹的脾气,滕妙音哭着,他不安慰也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那么安静的等待着。
趴在床上的小丫头终于哭得累了,她抽噎着鼻子对滕锦浩摊开手。
“给我纸,我要擦鼻涕。”
锦爷慢条斯理的拿出西装口袋里昂贵的丝质手帕,滕妙音也不客气,拿过来就扑哧扑哧的擤起鼻子来。
&bp;&bp;&bp;&bp;锦爷慢条斯理的拿出西装口袋里昂贵的丝质手帕,滕妙音也不客气,拿过来就扑哧扑哧的擤起鼻子来。
“哭痛快了?”
滕锦浩站起身走到了滕妙音房间角落的西式茶桌旁,倒了水。
滕妙音屁颠屁颠的伸出手就要去接,没想到自家大哥只是虚晃了一下,拿起杯子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这下子滕妙音不爽了,她连忙爬起来跪坐在床上,怒气冲冲的吼了句。
“滕锦浩!你欺负人!”
“你也知道这是欺负人?那你刚刚还这么欺负骆姗?”
滕妙音唇瓣一憋,心里不舒坦了。
“呦呦呦,这是替你们家骆姗打抱不平来了?!切,有本事让骆姗自己来找我啊!你替她出头算是什么鬼!”
“我替我的女人出头不可以吗?”
滕锦浩的唇边闷出了一抹淡笑,这才帮流了不少金豆子的滕妙音重新倒了杯水,递过去。
“妙音,你乖一点儿,不要这样毫无理由的和骆姗对着干,她很聪明,会多想的。”
“要你管!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你今天拿着一百个V的包包对我说‘美丽如天使的妙音小姐啊,求求你了,不要欺负骆姗’我都不一定会答应,更何况你今天这个态度那么差!讨厌!滕锦浩我警告你哦,不要再对我说三道四,我乐意欺负谁就欺负谁!反正最近这两个礼拜妈要带着骆姗准备滕傲集团的创立纪念酒会,我有的是时间见到她,你信不信我发挥恶小姑的丑恶嘴脸分分钟秒杀了骆姗让她哭着喊着要离开滕家?”
滕妙音一边说一边蹿下床,将滕锦浩推出自己的房间。
“快走快走快走!只知道疼老婆的怪人!我现在正在气头上不想和你说话,哼!”
门在滕锦浩的身后砰的一声合上,他叹了口气,轻轻走下楼。
只听到骆姗楼下传来的声音。
“韩斌?你怎么会在这儿?喂,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我找了你那么长时间你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我……我是……”韩斌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来话。
滕锦浩将自己的双手轻轻放进西裤的口袋,大踏步的迈下了最后两级楼梯。
“韩斌是滕妙音的私人保镖。”
“啊……啊?”
这下换作骆姗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一会儿看看滕锦浩一会儿看看韩斌。
“喂,滕锦浩!你丫骗我,你明明说你不知道韩斌去哪儿了!”
滕锦浩唇角一勾,不动声色的道了句。
“我只是在帮我的员工保护他的**权而已,韩斌不想让你知道他的行踪。”
“对,对,没错。”
韩斌点了点头,却让骆姗更加烦躁了。
妈的,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还一唱一和的。
“骆姗啊,我是有苦衷的,那个啥,我还有事儿,先上楼了昂……要把钱包给四小姐送上去,咱们有什么话以后说。”
话音落,韩斌便连忙对滕锦浩使了个眼色,一溜烟窜上了楼。
&bp;&bp;&bp;&bp;“喂!韩斌,你对滕锦浩使眼色干什么!喂!你以为我没看到吗?!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猫腻啊!”
话音落,骆姗便要追过去,那小短腿儿还没跑两步,便被滕锦浩单手拦腰的抱了起来。
“啊!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滕锦浩也不说话,只是将骆姗轻轻放在了沙发上。
“滕锦浩,就连你也开始骗我了……讨厌。”
滕锦浩那高大的身躯似是因为骆姗这句话而顿了顿,只不过依旧用最快的速度掩盖住了自己的情绪。
“李嫂,麻烦拿医药箱给我,谢谢。”
滕锦浩轻声说了句,在骆姗的身旁坐下。
看着滕锦浩那俊朗分明的侧脸,骆姗轻轻的忽闪着那双大眼睛,刚刚还纠结的事情仿佛被瞬间被转移了,现在的她在想,滕锦浩这个家伙似乎和谁说话都是这么客客气气的,无论是家里的佣人还是保姆,他从来没有那种凌驾之上颐指气使的感觉,反而总是将‘麻烦’‘谢谢’这样的字眼挂在嘴边。
她在一个少女怀春的杂志上看到过,看一个男人的性格就要看他举手投足间的细节,看一个男人的修养就要看他如何对待服务人员。
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没有讨厌滕锦浩的理由诶,仿佛从他们相识的那天起,每一天她都能多喜欢滕锦浩一点,每天多一点,每天多一点,到了现在……已经多到连她自己都算不清楚了。
李嫂很快便将医药箱送了过来,滕锦浩轻轻的蹲下,一把握住了骆姗的脚腕。
“喂喂喂,你干什么?!”
骆姗连忙拉住了滕锦浩的手,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对她笑着的李嫂,又尴尬万分的看了看客厅中干活儿的佣人。
“你刚刚不是说穿了一天高跟鞋,后脚跟磨破皮了吗?我帮你上药。”
骆姗的脸色一变,连忙摇头。
“啊!不用不用不用!等到回家之后我自己会处理的。”
骆姗尴尬的用两只手紧紧拉住了滕锦浩的大手,连肩膀也下意识的耸了起来。
这大热的天,她穿着高跟鞋溜达了一天,脚上出了不少汗呢,肯定很脏啊……她可不想在和滕锦浩刚结婚的时候便被这个家伙嫌弃,要知道像是锦爷这样的人,应该是高贵冷艳,不被尘埃污染的啊,她可受不了滕锦浩抱着她的脚摆弄。
可偏偏锦爷是铁了心要帮骆姗上药了。
那俊朗的眉心一簇,看着骆姗这推推搡搡的模样,也跟着着急起来。
“让我看看。妈给你准备的鞋子尺码不合适?伤的重吗?”
“不重不重!女人穿高跟鞋肯定会有些黑历史的啊,这都是小事儿……你快放开我,我觉得咱们刚刚结婚,还是应该为彼此留些神秘感以及美好的幻想,对不对?恩?”
骆姗又是卖萌又是装傻的对着滕锦浩眨着眼睛,奈何眼前的男人却丝毫不理解她此刻羞涩的心。
那大手一使劲儿便将骆姗的脚从鞋子中拿了出来,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有这么一瞬间,骆姗只感觉自己是真的要找个洞钻进去了。
&bp;&bp;&bp;&bp;滕锦浩要不要这么的……热心啊……
骆姗的双手紧握成拳,她咬着唇瓣,尴尬的看着滕锦浩捏着自己的脚用棉签在后脚跟的位置上药,这个角度极其敏感,敏感到骆姗觉得自己要是一个不留神动一下,都会结实的踢到锦爷的鼻尖。
骆姗整个人的身体全部崩上了劲儿,也顾不得脚后跟沾上了药水略疼的事情,只是僵硬着唇瓣轻声问道。
“我今天穿着高跟鞋走了一天,是不是有味道啊?”
“没有。”
滕锦浩专心致志的处理着骆姗的伤口,眉心却一直是紧紧蹙着的。
“明天我会和妈说,帮你换双合脚的鞋子。”
“不!不要!我就要穿这双,不仅要穿,还要穿得很熟练很好,就像穿平底鞋一样健步如飞!”
骆姗一边说一边雄赳赳气昂昂的挺直了腰板,早就将滕锦浩帮她的脚上药的尴尬抛一边去了,好吧,她承认她今天是有点儿邋遢,但她绝对不会就这么堕落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让滕妙音痛哭流涕的拉着她的手说,“对不起大嫂,当时是我做错了,是我狗眼看人低,你真的太完美,你简直是我的神!”
叩叩叩。
韩斌站在门外恭敬的敲了敲门。
只听到滕妙音那犀利的咆哮声从门里穿了出来。
“滕锦浩!你丫好烦诶,说了我现在在气头上不想看到你这个护妻狂魔!”
“我是韩斌。”
里面静了几秒,紧接着韩斌便听到滕妙音趿拉上拖鞋哒哒哒的跑到门边的声音。
砰……
房门在他鼻尖前被拉开,紧接着滕妙音便对他勾了勾手指道。
“进来吧,记得带上门。”
韩斌蹙了蹙眉头,总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便只是站在门口将自己手中的女士用钱包递向滕妙音。
“你的钱包落在车子上了。”
然而滕妙音却并没有接过钱包,只是十分无语的一拍脑门,扬高了声音问。
“钱包是重点吗?我刚刚让你去做的事情你做了没?”
“额……还没来得及。”
“Oh,yod,还没来得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还没做?我简直无法理解你的脑回路诶……”
听到滕妙音这过分夸张的言语,韩斌也想将同样的话还给这个丫头,其实……他也无法理解滕妙音的脑回路。
今天送这丫头回滕家大宅的路上,滕妙音问他知不知道她的代表作。
他当然不知道啊,他跟在滕妙音身边的这几个月里只看到她吃喝玩乐了……什么时候又有代表作了?
然而听到韩斌这回答,滕妙音立刻惊呆似的说道。
“Oh,yod。你竟然不知道我的代表作?我是CdcT啊,是美国最火的华人摸d!”
“是……是吗?”
韩斌尴尬的咳了咳,表面上佯装着平和,实际却在心底腹诽着……大姐,你是模特我就必须要认识你吗?老子从不看时尚杂志的好不好!巴黎时装周上那些衣服完全鸡肋啊,有几件是能日常穿出门的?完全都是奇装异服啊,没事看那些没用的衣服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bp;&bp;&bp;&bp;退一万步讲,韩斌是真的不知道滕妙音还是个模特啊!如果他天天跟着这丫头去摄影棚拍照,他或许还会知道点儿蛛丝马迹,可偏偏他跟在滕妙音身边的这几个月,这丫头上午睡觉,下午逛街,晚上泡吧,拉着他以周游中国的方式飞行在不同的城市之间。
他跟在滕妙音左右,不是在玩乐,就是在去玩乐的路上……他怎么会知道她还是模特?
可偏偏,韩斌这句‘不知道’惹恼了滕四小姐。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ooCdcT这个名字!立刻马上!”
“嘶……必须oo?我手机里没下这个软件啊,用百度行吗?”
滕妙音完全没有想到韩斌会是这么回答她,脸色一僵,被气得死去活来。
只撂下一句话,“****!你是生活在贫民窟吗?不管你用什么搜,马上搜!CdcT这个名字绝对是美国家喻户晓的!”
然后滕妙音便气鼓鼓的下车了,然后韩斌便拿着她的钱包追了进来。
“现在这个时候,钱包怎么会是重点,重点是你有没有深入的了解我?作为我的保镖你竟然不知道我的职业,不知道我的代表作品?!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到滕妙音压根不打算拿钱包,韩斌便弱弱的将那个女士钱包夹在自己的腋下,无奈的拿出手机开始检索。
CdcT。
韩斌的脑洞大开,好吧,或许他也在某个杂志报纸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但也有可能误以为是卖保险套的品牌就忽略了,CdcT,叫英文名就叫呗,加个T是几个意思。
迅速百度,网络很好,刷刷刷的就出现了各种链接。
韩斌点开了CdcT代表成名作品的那个链接,很快便跳出了几张照片……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一双眼睛不停的在滕妙音和自己的手机之间流连。
“能把沟撑这么大?你垫了几个胸垫啊?嘶……不过你这代表作的名字还真是挺适合你的,疯魔,哈哈哈哈……你骑的那只老虎是玩具吧?挺逼真的。”
“那是真正的老虎!不是什么玩具!我的前前前前前任保镖就是被这只老虎咬死的!”
韩斌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滕妙音那阴测测的目光。
这丫头和他说这个干什么……脊背凉飕飕的啊。
“现在你总该知道,我这些日子不工作全是在为你的生命考虑了吧?等我下次开工,说不定就是和狮子合作了诶……到时候那狮子是不是对你产生了食欲我也不敢保证啊。”
“咳……咳……我该谢谢您吗?”
看到韩斌那颤抖着的目光,滕妙音骄傲的挺直了脊梁。
她优雅的一挥手,道。
“感谢就不必了。你可以继续将我的简历看完,然后你就会知道,这几个月不了解我的资历对你而言是多大的损失了!”
滕妙音一把拉住韩斌的胳膊将他扯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
“为了保证你的学习质量,我打算监督你读完我的简历,坐吧。”
然后韩斌先生便在滕妙音小姐的监视下,以极其无语的状态,开始阅读CdcT这个名字在百度百科中的全部内容……
&bp;&bp;&bp;&bp;韩斌先生在滕妙音小姐的监视下,以极其无语的状态,开始阅读CdcT这个名字在百度百科中的全部内容……
一边看一边无语的开始提问。
“你十五岁就开始当模特了啊?那个杂志社不算是雇佣童工吗?”
“你出生的时候肯定是个巨婴吧?十五岁的时候就有173厘米了。”
“你拍这些照片,你妈知道吗?这身上没几寸布料啊,该露的除了三点之外全露了!”
听到这里滕妙音终于忍不下去了,她无语的张大了嘴,对着韩斌咆哮道。
“这是艺术!不要亵渎艺术好吗?土老帽!”
“好吧,你说是就是!”
韩斌勉为其难的说道,他揉了揉眉心,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
等他终于翻完了百度百科中为滕妙音配的所有图片之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恩,挺好看的。”
听到韩斌如此说,滕妙音的怒火才算是稍稍缓解,她理了理自己褐色的空气感波浪长发,骄傲的勾起一抹招牌式的的醉人微笑。
“哼!你知道就好……毕竟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可都是自己的实力,如果不漂亮不好看,我又怎么能得到这么多大牌设计师的青睐?”
“你哥没给你走后门?”
韩斌这话音一落,滕妙音立刻无语得瞪大眼睛,惊愕得下巴都快要掉了。
然而韩斌的神补刀还没有结束。
“你不懂走后门的意思?走后门的意思就是,你哥,给人家设计师点儿钱,人家设计师就用你当模特了。其实她也可以用张三李四王五赵六,就是因为你大哥用钱帮你疏通了下关系,才会用你。”
“****!我是凭着自己的实力成名的好不好?巴黎时装周和欧美时装周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根本用不了任何歪门邪道!更何况,哪个模特会给自己起名字叫张三李四王五赵六的?!”
“您都能叫CdcT,人家为什么不能叫张三李四王五赵六?起码张三李四王五赵六还算是有个姓呢。而且,CdcT这个名字让我迅速联想到了另外两个姐妹名,避孕T和保险T。”
哑口无言……
这是滕妙音此生第一次哑口无言。
迟疑了几秒,确定自己想不到其他反驳的言语之后,滕妙音立刻从韩斌的腋下抽出了自己的钱包,想都不想便呼了过去。
“滚!你丫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了!我需要冷静一下!你这个土老帽暂时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滚!信不信我分分钟打残了你!”
韩斌一边躲闪着滕妙音的攻击,一边还不忘吐槽。
“你中文这不是说的挺好的嘛……连‘你丫’和‘分分钟’这种高级词汇都会说!既然你会说中文还总是拽英语干嘛?一点儿都不接地气啊。”
伴随着一记响亮的咆哮。
“妈蛋!给我滚!”
门在韩斌的鼻尖儿前一公分的地方被狠狠的关上。韩斌站在门板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丫头,连妈蛋这种高级国骂都会说呢,还真是有个傲娇公主病的丫头。
韩斌被安排到滕妙音身边的时候,滕锦浩只交代过一句话,“不用顺着她,在确保滕妙音安危的前提下可以适当的和她对着干。”
&bp;&bp;&bp;&bp;韩斌将滕锦浩的嘱托完成得极好,这当然也是有缘故的。
要说韩斌那时的小日子过得也算是不错,和骆姗接点儿小生意,也算是小有资产,不缺钱的。可偏偏现在的他为了钱而必须要归顺于滕锦浩,必须要做好滕妙音的保镖。
他缺钱,缺的并不是几百万,哪怕是个一千万也好,他也能凑一凑拿得出来。
可偏偏他缺的是那么很大的一个空子,两个亿。
那钱要的很急,他要用这些钱去做的事情……他这辈子都不打算说出口。
那个时候他唯一想到的就是滕锦浩,能一口气拿出两个亿来的,或许在市中只有滕家的人了。
然而出乎韩斌意料的是,滕锦浩二话没说便给他开了支票,钱可以不用还,但是作为代价,他要来做滕妙音保镖,十二年,直到滕妙音三十岁。
这对于韩斌来说是个不得不继续的买卖,没得选。他只提了个要求,就是希望这件事不要被骆姗知道,他害怕骆姗会猜到他忽然需要这么多钱的理由,他不想让骆姗担心。
滕锦浩是个嘴巴极严又格外重诺守信的家伙。
从韩斌来给滕妙音做保镖到现在,他没有多说一个字,骆姗完全不知情。
如果不是今天意外碰上了,或许骆姗永远也不会知道……韩斌相信滕锦浩不会将他缺钱的时候告诉骆姗,只要这样便好。
夜,深了。
尹秀安躺在那洁白如雪的貂毛软垫上呆愣愣的瞪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色是一片深蓝,安静至极,或许只有在这样的静谧中,她才能定下心来思考。
她和高阿姨提了这么多次放她出去的要求,高阿姨都没有答应,那么……她也不能继续坐以待毙,她总要想出其他的办法啊。
如果她乖顺一些,讨好滕高云一些,这个男人会不会放她出这个笼子?会不会降低一些警惕性?
只要滕高云将她从这个笼子里放出去,她总会有办法逃走的,但前提是,她要成功的穿上衣服,成功的摆脱这些锁链,摆脱这个恐怖的笼子啊。
尹秀安的手紧握成拳,似是有了决断。
夜色更深了些,滕高云便回来了。
今天的他似乎很疲惫,进来之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如同高傲的主人般走到笼子前看她,反而是脱掉了西装外套,瘫坐在沙发上。
尹秀安咬了咬唇瓣,轻轻转过身。
拴住她手脚的铁链发出了哩哩啦啦的声音,这声音惊动了滕高云,他便立刻打开了这房间中的灯。
被滕高云如此的目光凝视着身体,尹秀安似是早就习惯了。
她眨了眨眼睛,状似乖巧的问了句。
“你今天很累吗?要是身体不舒服就一定要吃药,别自己扛着。”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尹秀安第一次开口说些关心滕高云的话,只见那个男人的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脸上似是多了几抹幽暗的笑。
“我不吃药才好,你不是盼着我早点去见阎王吗?!我要是死了,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等到我葬礼的时候,你只需要假惺惺的哭上几声,就可以逃离苦海奔前程,多好。”
尹秀安的脸色似是因为滕高云这咄咄逼人的言语暗了下来。
她垂着眼睛,喃喃自语的说道。
“你要是死了……我会伤心吧?是啊,应该会很伤心的。”
&bp;&bp;&bp;&bp;“你要是死了……我会伤心吧?是啊,应该会很伤心的。”
尹秀安知道这并不是为了讨好滕高云而说的话,只是她自己真正的想法而已。
明明戒不掉,却总是想要逃,因为恐惧,因为害怕……
甚至连尹秀安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这种害怕是因为滕高云这个人,还是因为他给自己带来的种种,亦或是因为这不受控制的她自己。
她就像一个吸毒者,明明知道不该吸毒,可身体却又总是不听使唤,此刻……她只盼着戒掉滕高云的毒,逃出去,在她的肚子更大之前,刚快逃离这里。
周遭一片静默,或是因为尹秀安那句突如其来的话。
滕高云安静的站起身到柜子旁拿药,囫囵吞枣的咽下去。尹秀安只能看到那个男人的背影,寂寞萧索,好像最可怜的并不是被无端关在这里羞辱的她,而是眼前这个性子极其别扭的男人。
长吸一口气,尹秀安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现在她只有一件事要做,乖顺些,再乖顺些,让滕高云放松了警惕,逃走。
市第一看守所。
骆琦跟在律师的身边走了进去,那种腐朽的味道,让她头皮发麻。
看守所的会面室中,越纤羽已经坐在那里了。
仿佛在这些日子中,她以光速在衰老,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头发白得也更多了。
骆琦下意识的咬住了自己的唇瓣,生怕自己不争气的掉下泪水。
骆琦连忙垂下头,不敢再去看自己母亲的脸,毕竟那时在刑侦大队,她并没有维护自己的母亲,确切的说,越纤羽会被直接定罪,与她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看着骆琦低垂着眼睫形影自怜的模样,越纤羽也只是将那带了手铐的双手放在了桌子上,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只道。
“不争气的东西!如果你到这里来只是为了表演哭的,那下次可以不用来了。”
越纤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怒骂了声,她的目光紧紧的篡住自家女儿的面容,渐渐压低了声音问。
“骆姗……除掉了吗?”
空气中的静谧伴随着越纤羽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坐在骆琦身边的律师眉心一簇,连忙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在这里提到那个名字。
这会客室中是有监控的,她们说的话都会被录下来,虽然他和监狱长的关系不错,但如果有一天上面要查,这也都是麻烦。
骆琦低垂着眼睫,倍显狼狈,她摇了摇头,只道。
“没有,滕锦浩将她保护得很好,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那丫头的身边都跟着保镖,别说想要除掉她,就算是想要找个机会和她说两句话,都很难。”
“没用!”
越纤羽的手铐砰的一声砸在了桌面上,她拧起眉头,继续问道。
“除不掉那个丫头没关系,滕锦浩呢,你最近有没有见他?”
骆琦亦是摇头,如果说见不到骆姗是她无法继续复仇下去的症结,那见不到滕锦浩就是她无法将自己的爱情继续下去的症结。
&bp;&bp;&bp;&bp;“没有?骆姗那边没有进展,滕锦浩这边竟然也没有进展?”
越纤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吞咽着自己的呼吸。
“你什么都不比骆姗差,外貌长相才学能力,你样样都比骆姗那个死丫头要强,你怎么会,竟然连一个男人都抢不过来!”
在某一瞬间,越纤羽仿佛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骆景修,想到了骆姗的母亲。
是她没用,让骆姗的母亲抢走了自己的丈夫,但至少,她要她的女儿争气,她要让骆琦从骆姗的手中抢走滕锦浩,只有这样才能报了自己的一箭之仇,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中熊熊燃烧了那么多年的火焰稍稍减退几分。
“去抢!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将滕锦浩抢过来!”
骆琦叹了口气,微微抬起头。
“妈,您上次不是说让我争气一点,不要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吊死吗?您不是说不要倒追滕锦浩,不要重复您当年的悲剧吗?怎么现在……”
然而骆琦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越纤羽打断了。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无论如何,你都一定得把滕锦浩抢过来,你要牢牢拴住他。眼下的情况你还没有看明白吗?你爸压根就不会管我的死活,从我进了这里到现在,他从没有来看过我一眼,他也不关心我的境况,是不是会被判刑,他已经把我完完全全当做了空气,说不定他现在还会在外面偷笑,终于把我这个老妇从眼皮子底下清走了。所以你要找到靠山,你一定要拴住滕锦浩,咱们母女二人才会有活路!”
骆琦并不知道自家母亲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变了想法,她只是在那双苍老的眼眸中看到了无穷无尽的嗜血狠辣。
是啊,也该如此,她们母女二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部拜骆姗和骆姗的母亲所赐。
这种血海深仇,那可是一代代积累下来的,不仅是为了她的妈妈,也是为了她自己,她一定要将这一箭之仇报了,狠狠的报了。
“妈,我已经找好机会了,滕傲集团的创立纪念酒会,骆姗会出席。到了那个时候,会场上人那么多,滕锦浩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顾得上骆姗。至于滕锦浩……我会想办法的。”
骆琦紧咬着唇瓣说道,仿佛有了更深的决断。
骆姗和滕锦浩并没有留在大宅吃晚饭。
因为骆琦偷偷的趴在滕锦浩耳边说,她中午就没有吃饱,晚上一定要回家吃。
回了两个人的爱巢,锦爷便任劳任怨的做饭,骆姗小妞儿也不闲着,假么假事的围了个围裙想要帮忙,实际上却什么忙都不能帮,只能跟着添乱。
“滕锦浩,你知道我中午为什么没有吃饱吗?”
骆姗咬了咬唇瓣,捏着锦爷切得整整齐齐的番茄生吃起来。
“因为滕妙音吃得超级少,她说她这么多年来的午餐一向只有熏鸡沙拉和两个奇异果,为了保持身材。我刚吃了两口饭,她就笑话我吃得太多像猪,我也不好意思吃,只能饿着了。”
&bp;&bp;&bp;&bp;锦爷耐着性子端过了骆姗手中的生番茄,将刚刚烤出炉的羊排放进盘子中递给她。
“你不要学妙音,不是好习惯。她从小就胃口小,吃不了几口就会饱,你和她不一样,你胃大,不要委屈自己。”
骆姗这原本就要送进嘴里的羊排忽然间无法继续吃下肚了。
她对着面无表情的滕锦浩吐了吐舌头,道。
“为什么听你这么说我不觉得开心呢,锦爷你刚刚说的话是在安慰我吗?胃大是什么鬼?我吃的一点也不多!”
“恩,还好。”
锦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话音一落,还不忘自行补刀。
“只是一顿饭能吃掉六个菜而已。”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少吃吗?错,大错特错!我中午已经挨饿了,晚上一定要吃回来,况且我这都是为了你好,掌握一门手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多么重要,你又不会开挖掘机,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厨艺了!”
见滕锦浩被她这强而有力的论调堵得说不出话,骆姗便觉得心情大好。
她笑眯眯的跳上流理台啃着带骨羊排,一边吃,一边美哒哒的晃悠着那两条纤细的腿。
她明明觉得自己的腿还是蛮长的,自从今天见到了滕妙音,便立刻觉得自己是个短腿怪……哎,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她还是别为难自己了,好好过她美滋滋的小日子吧。再说,腿长那么长有没什么好,又不是芭比娃娃……
凭着一个自我安慰无极限的心理,骆姗愉快的忘却了一切烦恼,吃着锦爷料理的佳肴。
“骆姗,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滕锦浩轻声问了句,眼底跳动着丝丝缕缕的光亮,却又被他那低垂着的眼睫故意敛去了。
“婚礼?我想要……恩……其实我也不知道,没想过。至少在我失忆后的这五年来没有想过。我一直是不婚主义的,结婚多没有意思,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一整片芳草地,如果万一有一天我厌倦了自己的丈夫该怎么办?”
骆姗一边说一边笑,在看到滕锦浩那黑下来的俊脸时,立刻从流理台上跳了下来,狗腿子一般的挨了过去。
“嘿嘿,生气了啊?”
“没有。”
“少骗人,你不生气的时候是面瘫脸,现在可是黑脸了,那当然是生气了呗。”
骆姗放下手中的盘子,伸着那两只油爪子便往滕锦浩的怀里钻。
“闷骚怪,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哦,那可是我说着玩儿的。”
骆姗踮起脚尖轻轻咬了咬滕锦浩的唇瓣,看着这家伙小媳妇般不开心郁郁寡欢的脸,骆姗便找到了一种在我是大爷的爽快感。
她本想柔情万种的托起滕锦浩的脸,偏偏被那个男人抢先一步的抓住了她的手。
“你手上都是羊油。”
“都是羊油怎么了?”
“脏。”
滕锦浩这言简意赅的一个字,却让骆姗立刻起了调戏他的心。
“哈哈,脏也没办法,我是老婆啊,夫妻间的肢体接触可是你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快过来,让小爷我亲一个。”
&bp;&bp;&bp;&bp;好吧,骆姗后悔了,在她以一个大爷的姿态对滕锦浩耍流氓之后,这个家伙便疯魔了。
原本她只是想和这个家伙在晚饭之前有一点儿轻微的肢体接触,但或许是滕锦浩身体中的某一根奇怪的弦被她踩中了,这家伙立刻变身为浩克,强制性的和她发生了更为深入浅出的肢体接触,当然,在深度接触前,这洁癖鬼还不忘把她的爪子洗干净。
随着时间的推移,骆姗还真是越来越后悔。
她好好的吃着羊排,招惹这腹黑闷骚怪做什么呢?
好吧……招惹就招惹了,她又为什么要嘴招欠的和这家伙提什么肢体接触呢?
以至于她好好的晚餐被耽误,被扔到了床上。
这一番折腾那可就是好几个小时,原本生龙活虎的骆姗此刻已经如同死狗一般的只剩下挺尸了。
“不行了不行……我……不行了……”
此时,骆姗小妞儿的大脑虽然还能思考,可是她的身体和嘴皮子已经不听使唤了。
一双小手紧紧的扣着锦爷健硕的脊背,两条本来就不够长的小腿一直在发抖。
她在心中暗骂着,龟孙儿,这家伙真是招惹不得,以后还是和他保持着真诚友好的革命战友情吧,就是那种除了拉拉小手之外什么都不做的革命战友情。
短时间内,她会杜绝一切主动和滕锦浩进行肢体接触的行为,以防止和家伙再次变身。
哎……安安静静的做一个面瘫禁欲系美男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做这些只有霸道总裁和种马渣男配才会做的事呢?
或许是真的被折腾惨了,骆姗开始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滕锦浩,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只种马,因为整天只和母马做那些羞羞的事,最后他精尽人亡了。听到这个故事你还没有触动吗?唔……疼疼疼,我不行了。”
要说锦爷,他当真是一个专一严谨的男人。
他工作的时候就只工作,上船的时候就只上船,多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骆姗那些聒噪的言语就像是石沉大海似的,滕锦浩压根不搭理她啊,她说的话完全像是在放屁啊……
夜色沉沦泥泞,骆姗似是有了更深的思索。
为什么人们都要晚上做这些羞羞的事而不选择在白天?因为天黑可以遮盖住两个人欲罢不能的脸孔,在光天白日里做这些多害臊。
然后……她的思维也跟着脱臼了。
跟丧失了意识似的,在她断片儿前,大脑中还闪过几个小字,累,真心累啊。
迷迷糊糊之中,骆姗只感觉自己被滕锦浩抱了起来,放进温水里。
迷迷糊糊之中,她还感觉到滕锦浩在帮她洗澡,温水划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这儿,那儿,那儿,还有一些羞羞的不能说的地方。
她……基本上就是一个厚脸皮的人,压根不怎么害羞。
此刻的骆姗只是觉得被人伺候得很爽,她忽然间理解了为什么古代的皇帝和娘娘都要找几个小宫女来替他们洗澡了。他们不害羞吗?不,会害羞的,但是比起来这爽感,害羞又算个什么鬼。那就继续爽着吧,然后,她好像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bp;&bp;&bp;&bp;看到骆姗沉沉的睡着,滕锦浩这才轻手轻脚的掩上房门,拿起手机走到客厅来。
电话本中的快捷拨号2号键,是滕高云。至于1号,永远都是里屋睡死过去的那个丫头。
响了几声,电话便被接起来。
“有事?”
“恩,有事。见一面吧。”滕锦浩拧着眉头,视线落在那苍茫浩淼的深蓝色天幕上。
“现在我没时间和你见面,有什么话就电话里说吧。”
滕高云的声音中尽是敷衍和嚣张,滕锦浩耐着性子没有发作,只是轻轻的说道。
“最近骆琦经常和你见面?不管她提出了什么建议或者是要和你以何种角度结盟,你都不要相信她。她一定和你说过自己认识能研制厄斯帕林解药的人吧?其实……厄斯帕林压根就没有解药,骆琦在骗你。”
“滕锦浩,你******监视我?!卑鄙!”
滕高云愤怒的咆哮出声,锦爷却依旧故我的淡定。
“你和骆琦做的那些小儿科的事情,我有必要监视吗?用大脑猜就足够。”
滕锦浩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该拿自己这个弟弟怎么办。
高云和井尧不同,滕井尧要是做了错事,他可以直接的说,大胆的骂,再解决不了他们两个还可以撸起袖子打一架,可偏偏滕高云那身体,刺激不得,打不得,骂不得。即使他和滕高云好好说话,平静交流,那小子都能自己给自己弄出一肚子气来,现在的滕高云越来越暴躁易怒。
“高云,我今天打这个电话给你,只是希望你能够和骆琦和划清界限,不要卷到她那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中,也不要被她利用,懂吗?”
“不懂!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很了不起?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可以对我指手画脚?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我不吃你这一套。滕锦浩,管好你自己,咱们两个谁本事大还不一定。”
话音落,滕高云便直接挂了电话,手机砰的一声摔向了桌子上的花瓶,那昂贵的古董玉器摔在地上,细碎细碎的瓷片在距离尹秀安很近的地方全部炸开,她下意识的转过身护住自己的小腹,那雪白的背脊被瓷片的碎渣划伤,立刻淌出了血。
好疼,尹秀安反手摸了摸自己背上的伤口,无奈的看了看自己指尖的血迹。
这疼痛、这鲜血,仿佛让她更加清醒,她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何种选择,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只能有一个,她必须要离开滕高云了。
什么斩断情丝难不难的问题她通通没有时间思考,一定要想到办法离开他,这是尹秀安此刻唯一的想法。
或许是看到了尹秀安的伤,滕高云脸上的怒火终于强压了几分。
他连忙打开铁笼子的门,帮尹秀安松开了手脚上的铁链,长臂一伸将那又小又瘦的身体捞了起来。他大步流星的走进浴室,将尹秀安放到浴池中,拿着花洒用冷水冲着她背上的伤口。
奇怪的是,今天的尹秀安,竟然意外的没有挣扎。
要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尹秀安格外排斥滕高云的碰触,想尽一切办法抵抗,然后又总是会被他用蛮力制伏,今日这般乖顺,倒是出乎滕高云的意料了。
&bp;&bp;&bp;&bp;“滕锦浩说了什么……让你这么气?”
尹秀安微微仰起头,对着滕高云轻轻眨了眨眼睛。那双眸子似是一汪清泉,却又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妖媚。
“能把你气成这个样子的,好像除了我,就就只有滕锦浩了……”
尹秀安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又冷又无奈的笑。
“咱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我捋不清楚,你的心就像是海底针。不过你和滕锦浩之间的关系,我倒是看得很明白,相爱相杀,看起来你对自己的大哥是那么的不满意那么的不屑,可实际上却又在潜意识里在意他的看法,否则……你又为什么会气成这个样子?”
滕高云举着花洒为尹秀安冲洗着伤口的手顿了顿,那凉水全部洒在了浴池中,根本就没有冲对位置。
尹秀安清楚的知道,她猜中了滕高云的全部想法。
如果他不在意滕锦浩对他的评价和看法,他大可以将滕锦浩说的话全部当做放屁,又怎么会气得摔东西?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
滕高云一把关掉了花洒,水花拍打着浴池瓷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尹秀安,你太自以为是。”
“你要是觉得我自以为是,那我就是咯。”
今天的尹秀安似是格外与众不同,无论滕高云说什么,她都只是恬淡安静的笑着,微微扬起着唇瓣,甜甜的笑着。
那种笑容看得滕高云心惊,仿佛在一夕之间回到了若干年前他们还都是小孩子的时候,这个比他大三岁的女孩便经常这样笑着,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晃悠来晃悠去。
那个时候滕高云便在想,这个丫头真的太烦人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聒噪讨厌的人?除了滕井尧之外,就属尹秀安最话多,除了滕锦浩之外,就属尹秀安最讨厌。
而尹秀安,竟然将讨厌和话唠这两点占齐全了……
不过是一瞬间的恍然,滕高云很快缓过神来。
他将花洒往女人的手中一塞,只道了句‘自己洗’之后,便立刻转身离开。
尹秀安不吵不闹不挣扎,安安静静的为自己洗了个澡,用浴巾裹好身体走出去。
有的时候,她并不是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讨滕高云欢心,相反,她很了解这个男人的脾性,也知道要怎么讨他的喜欢。起初她的很简单,只是想要在深爱的人面前,无条件的将自己全部的真实展露给他。
或许在几个月前,她还固执的想要和滕高云白头偕老,讨厌装乖卖巧。
然而几个月后的今天,她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为了讨好滕高云使出浑身解数,只是想找到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走出浴室,尹秀安轻轻绕过了那满地的碎瓷片和那囚禁她的铁笼,走到那张偌大的床边,她轻轻撩开被子,解开了浴袍赤条条的躺了上去,她咬了咬唇瓣,想要压低自己此刻全部的抵触心理……被子下面的手轻轻贴在了小腹上,她在心中对自己的孩子说,宝宝,等一下,再等一下,妈妈会带你逃出去的。
&bp;&bp;&bp;&bp;此时滕高云只是紧合着眼睛躺在床上。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手臂轻轻搭在额头上。这男人看起来是极其疲惫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药,只是那么昏昏沉沉的躺着。
尹秀安抓着被子就这么静静躺了会儿,仿佛快要被着安静的气息折磨疯了。
她微微转过头,便看到了滕高云扔在床头柜上的几个银色锡纸包装。
自从她被滕高云带到这儿来,这个男人便又多了一个习惯,每次要她一定会用保险套。
她不知道滕高云怎么会突然间开了窍,转了性,自己主动做这些防护措施,尹秀安也只是无奈,现在做这些准备还有意义吗?她已经怀孕了。
沉吟了一会儿,尹秀安便知道这样下去没有结果,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尹秀安只有在每个晚上才会被放出来,她需要珍惜这能够躺在从床上舒服休息的时间,所以干脆的心一横,快刀斩乱麻吧。
她连忙从被子中伸出了手,拿了个保险套在滕高云的眼前晃了晃。
“今晚……做吗?”
尹秀安只感觉自己的声音在不停的发抖,她的左手紧握成拳藏在被子下面,话音落,又尴尬的吞了吞口水。
心脏砰砰砰的狂跳着,仿佛在等待法官的判决。
尹秀安佯装着平和淡然,可是却在心中不停的祈祷着。
滕高云今晚明明是不舒服的样子,可能会放过她吧,应该会放过她的……
躺在床上的男人迟迟没有说话,就在尹秀安打算收回那悬在半空中的手转过身去睡觉的时候,手腕猛地被掐住了。
“做。”
一个简单而有力的字眼,却让尹秀安的心凉了大半。
终究,她还是逃不过。
然后……世界似乎依旧是安静的,安静到尹秀安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嘈杂。
她捏着被子一点点向着滕高云的身边移动着,那双小手一颗颗的解开了他衬衣的扣子,抽掉他的皮带放在床头,那男人只是躺在那里,用那双冷漠幽深的眼看着她一切反常的举动。
“转性了?还是寂寞了?我不过是昨天一晚没有碰你……”
滕高云冷哼了一声,言语中却尽是嘲讽。
若是在以往,尹秀安会被这样的冷言冷语击碎,会愤怒,会抓狂。
可是此刻……好像她的心已经足够冷了,冷到她对这些话失去了知觉。
“我想过了,有的事情既然无法抗拒,还不如享受。”
尹秀安的唇边勾起了一抹极为妖娆的淡笑,那笑容越来越深,就像是长了九条尾巴的狐狸。
手指轻轻拉下了滕高云的裤链,她微微抬起身子,雨点儿般的吻顺着那个男人的胸膛一点点往下延伸。
现在的滕高云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眉头下意识的蹙了起来,一把掐住了尹秀安的肩膀,逼迫她从自己的胸口抬起头来。
“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取悦你的心。”
尹秀安依旧在笑,那晶莹的肤色仿佛在夜色中绽开了光芒,她的手不停的在滕高云的胸口乱摸着,唇瓣微启,似是在低声呢喃。
&bp;&bp;&bp;&bp;尹秀安的百般讨好,乖巧顺遂,自然是有了效果。
至少她在那个男人的双眸中看到了那抹堂皇,还有那抹一闪而逝的满足。
那墨黑色的天宇仿佛盖住了他们两个人的躯壳,心脏的狂跳声已经快要让尹秀安窒息了。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对滕高云改变战术,当然,她也不知道结果。
如果结果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般如意,那就是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尹秀安身子一软,偎在了滕高云的怀里。
那双冰冷的小手颤抖着去撕保险套的锡纸包。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若是以往,这些全部都由滕高云自给自足,哪怕有一点儿空隙她都在挣扎,都在抗拒。
可是今晚,仿佛在这一望不见底的深黑色夜空中,她的羞耻心也被遮盖住了。
尹秀安豁出去了,有那样的黑暗遮掩着,她什么都不怕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逃出去,一定要哄得滕高云放松警惕,她得逃出去。
尹秀安随手将那锡纸包扔到床边,捏着保险套从被子中钻进去。
此刻的她深知自己卑贱如古希腊时期的女奴,可只要能讨得滕二爷欢心,扮演个女奴又有何妨。
尹秀安在被子中一点点向下爬,她爬在那个男人的大腿上,舌尖轻轻探了过去。
“尹秀安,你特么在做什么!”
只感觉脚腕被男人的大手猛地扯住,滕高云翻身坐起身,一个用力边将尹秀安从被子中扯了出来。
“谁教你这些的!说!这都是谁教你的!上次那个男人吗?!说啊!”
滕高云咆哮着,怒吼着,那样迸发的怒气让尹秀安的心脏狂狷的抖动了几下。
然而下一秒,她又长长的舒了口气,佯装着讨好的解释道。
“上次那个男人?其实……根本没有那个男人。你在我公寓看到的衣服是滕井尧的,那些保险套也是从他衣服中掉出来的。那晚我从你别墅离开,是井尧送我回来的,他怕我冷又见我穿高跟鞋走路一瘸一拐,便拿了双自己的鞋子和衣服给我,你误会了。”
尹秀安轻轻的说着,将滕高云心中的郁结全部打开。
其实她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解释清楚,可以化解掉滕高云的误会,可是她偏偏不想说。只是因为心底有一股子怨气,她想让这个男人知道,我不是非你不可,没了你我照样可以过得好,所以便压着这口气,执拗的让滕高云误会着。
其实说清楚……不过是那么几秒钟的事情。
而这一次,她是真的做出了豁出去的准备。
见到滕高云迟迟不说好,尹秀安便连忙说道。
“如果你不信,大可以拿着衣服鞋子去问你弟弟,看看我是不是在骗你。”
滕高云并没有回答尹秀安的话,只是猛地欺身压了过去,发疯似的啃噬着她的唇瓣。
尹秀安的唇角似是多了一抹清浅的笑意,她知道滕高云信了,那么她这就算是向前迈进了一步。
唇齿交缠,相爱相杀那般的交缠。尹秀安轻笑着帮滕高云带好保险套,在那深黑色的床单上,曼妙的身体如同维纳斯……
&bp;&bp;&bp;&bp;尹秀安轻轻闭上了眼睛,唇瓣间偶尔溢出一两声轻吟。
这当然也不是她的习惯。
这些日子来,每晚滕高云要她的时候,她不是在抗拒就是在抵触,强逼着自己一点儿声音都不能发出,就算是张嘴说话,也必须是冷言冷语。
“你做完了吗?”
“快点儿,我要睡觉了。”
“你到了吗?我已经到了,保险套要掉出来了,快结束吧!”
她用尽自己能想象的一切言语和滕高云对着干,而现在,她不能再那样了。
她要迎合,要乖巧,要想尽一切办法讨滕高云的喜欢。
彻夜往复,无休无止间的缠绵悱恻,还有尹秀安卑躬屈膝的讨好,并不是没有用的……
恰恰相反,尹秀安吃到了甜头,因为第二天一早,她便在床头看到了一身白色长裙还有干净整洁的内衣裤。而那个恐怖的黄金笼子,也被人挪走了。
这是个好的开始,非常好的开始……
滕高云离开后,高阿姨便进来打扫。
看到那笼子已经被挪了出去,看到尹秀安一脸平和的躺在床上,她便觉得心头一惊。
这下可怎么好,这丫头不被关在笼子里了,当然也不会再去求她帮忙开笼子的锁,这事情,一定要快点儿报告给骆大小姐啊。
高阿姨一边想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这房间中的狼藉。
碎掉的瓷片,保险套的锡纸包,还有那一团团纸巾。每晚都是这样的情景,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忽然间,高阿姨想到了非常不妙的一点,如果尹秀安被放了出来,是不是代表她和滕高云化干戈为玉帛了?这样的话……尹秀安还会不会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她的钱还能不能赚到?
看到高阿姨神色惶然的将手伸向那碎掉的瓷片,尹秀安连忙开口阻拦。
“高阿姨,小心一点!会伤到手的!”
高阿姨战战兢兢的收回手,对着靠在床边的尹秀安扯了扯唇瓣。
“呵,呵呵……谢谢尹小姐。”
“没关系。”
尹秀安也是轻轻笑了笑,她连忙往床边挪了挪身体,不着痕迹的问道。
“高阿姨,这里有没有厨房啊?”
这是一个疗养医院,尹秀安又一直被关在这套房里,她自然也不知道这外面是何种构造。
高阿姨一愣,连忙答。
“有的,尹小姐想要吃什么告诉我啊,我可以帮您做的。”
“不,不是要给我吃的,我想做点儿东西给滕高云。”
尹秀安轻轻站起身,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肩膀。
“高阿姨,你可以带我去厨房吗?我不会逃跑的,再说外面那么多保镖……我肯定没法跑。”
高阿姨犹豫了几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按照计划,今天一早,骆姗还是要到滕家大宅报道的。
昨晚被锦爷折腾了一夜,现在骆姗的小胳膊小腿都像是被人拆了重组似的疼。
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来换衣服化妆。
有了滕妙音昨天的奚落,今天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邋遢了。
开玩笑,滕锦浩几乎将一个精品女装专卖店给她搬进家门了好不好,找身好看的行头算什么。
&bp;&bp;&bp;&bp;骆姗换了条及脚踝的长裙,又蹬上了高跟鞋,在镜子前转了转。
嘤嘤……这么看上去的话,她个子也不矮了,至少有172公分。
骆姗一路小跑的奔到了在厨房煮咖啡的锦爷身边,俏皮的转了个圈。
她一边在锦爷的眼皮子底下晃悠,一边开始讷讷自语着。
“哎,好羡慕你哦滕锦浩,有个这么漂亮又可爱的老婆,进可当萌妹子撒娇发嗲装可爱,退可当御姐穿高跟鞋挥舞小皮鞭,嘤嘤,有这样的老婆今生你已经圆满了。恩恩,你已经很圆满很圆满很圆满了!”
“……”
周遭一片安静,骆姗妹子的话压根无人回应。
锦爷只是安静的煮着他的咖啡而已。
骆姗真的很无语好不好,为毛线这个家伙的总要把她说的话当空气捏。
“喂,滕锦浩,是我好看还是那煮咖啡的破虹吸壶好看?!”
“虹吸壶。”
冷漠的三个大字,这是多么多么的让人无语啊。
滕锦浩虽然垂着头,可依旧没有掩盖住他唇角的那三两抹闷骚的笑。
看着骆姗张牙舞爪扑过来的小模样,滕锦浩便爽快的将她抱起来,放在流理台上。
“喂,放我下去,今天咱们两个必须要决一死战了!毒舌怪,终于知道滕妙音的毒舌本领是跟谁学的了,一定是你教她的!”
“不,我们其实都是遗传我妈。”
滕锦浩微微俯下身子,双手支在了骆姗身体两侧。他轻轻吻了吻那撅着的小嘴,闷笑着道。
“你脚上的伤还没好,去换双舒服的鞋子。”
“没关系没关系,我有贴创可贴!”
骆姗俏皮的对滕锦浩吐了吐舌头,兴致勃勃的汇报起今天的行程。
“今天妈要带我去会场安排贵客答谢会的事情。妈说了,这个答谢会邀请的都是滕家的世交,所以不能交给员工去做,我们两个要一起去敲定细节。妈还说,今年她会把我教会,明年就全部要我来做了!我总要穿得体面些,不能给你丢脸啊……”
只见锦爷眉心一凛,轻轻问道。
“这么乖?你最近……惹祸了?”
“喂!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一个惹祸精吗?为什么我想做点儿好事都要被你误会!这个世界压根不给我这样的的好人留活路啊,快放开我,我去找窦娥了!”
“你还是老实折磨我就好,别去折磨窦娥了。”
“滕锦浩!你给我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从以前到现在,滕锦浩都格外热衷于调戏骆姗,看着她被气得龇牙咧嘴的小表情就觉得可爱极了。
那双大手轻轻将骆姗的头发弄顺,不疾不徐的说道。
“等到帮你报了高考志愿,等到滕傲集团的创立酒会结束,我们先去度蜜月吧……顺便实地考察一下西班牙那些漂亮的小岛,选一个最美的,我们可以在那里办婚礼。”
听到滕锦浩这么说,骆姗立刻乐了。
“你要带我出去玩吗?真的吗?”
见滕锦浩点头,骆姗便连忙拉着那双大手拉钩,印章,幼稚的行径做了个遍。
“以前有没有旅行过我不知道,不过自从我失忆以来,就从没有旅行过,压根没人陪我玩……”
&bp;&bp;&bp;&bp;说到此处,骆姗那娇俏的小脸儿暗了。
这五年来她该活得有多糟糕,竟然从没有旅行过,当然,也没有人陪她旅行。
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凄凉了……
好在骆姗的体内还有打不死的乐观小虫子,转念一想,现在她有滕锦浩了,总算是没有那么形影自怜、暗自神伤。她一个既没娘爹又不管用的孩子,现在能够依靠的,只剩下滕锦浩这个家伙了……若是有一天他也背叛她,欺骗她了,那才会是真真的绝望吧?
想到这里,骆姗便一头扎进了滕锦浩的怀抱,伸出胳膊紧紧的环着那结实腰杆。
“怎么了?”
锦爷的眉头蹙了蹙,总觉得骆姗有点儿不对劲。
然而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骆姗又傻笑着松开了手。
“没事没事,走啦,妈在等我啦!”
按照惯例,滕锦浩还是先将骆姗送去大宅,再去公司。
骆姗从滕锦浩的车子中走下来对着他挥了挥手,然而这一转眼,竟然看到滕妙音和老佛爷一同走出来了。
今天的滕妙音带了个超级大的墨镜,墨镜下的嫣红唇瓣微微一勾,对着骆姗吼了句。
“傻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啊!”
妈蛋,今天竟然还要和这个活祖宗继续相处?骆姗深吸口气,暗暗的在想,今天滕妙音如果还敢来招惹她,她一定不会再忍气吞声了,哼。
骆姗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去,滕妙音的毒舌机制便立刻开启了。
“哇哦,这是精心打扮后过来的?看来你还是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啊……很乖巧嘛。”
滕妙音轻轻拍了拍骆姗的肩膀,唇边似是勾起了一抹笑。
“这就对了,以后啊,你还是得乖乖听我的话,作为前辈我是不会害你的!”
“前辈?”骆姗不解,论年纪她可是比滕妙音大啊,哪儿来的什么狗屁前辈。
“对啊,就是前辈,滕家的前辈,毕竟是我先进这个家门,你后进的,我理应是你的前辈啊。”
“好吧好吧,你说是就是。”
骆姗无语的敷衍了两声,便连忙看向站在一边的元熙。
“妈,咱们不是还有正事要办?”
“对!是要办正事,我昨天陆陆续续看了几个七星级酒店的资料,都不太满意,我和锦浩他爸一商量,干脆就把位置定在我们滕傲集团旗下的酒店吧,虽然不是七星,可比那些国企七星级酒店要好不少呢,咱们今天就去那儿,对了……锦浩今天正好要过去呀开高层会议,咱们说不定能碰上面一起吃个午餐呢……”
骆姗一愣,她可是完全不知道锦爷的工作计划,高层会议是什么鬼?她从来没问过,这家伙也从来没说过啊。
然而她不过只是神色游移了一秒,滕妙音的小雷达便果断的捕捉了。
“od,你难道不知道我大哥要在那边开会?!你是怎么做人家媳妇的,竟然连自己老公的工作日程都不清楚?上帝啊,你简直是个失败的太太,大哥好可怜。我们家老佛爷可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了解我爸的行程表呢,你难道不知道跟着学学?”
&bp;&bp;&bp;&bp;“是是是,我会掌握的!”
骆姗一边答应着一边跟在老佛爷的身后上了车子。
哎……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在给了她一个和蔼可亲的婆婆之后,肯定会给她一个折磨人的小姑子。
滕妙音这唠叨的程度显然超过一般人家的婆婆了,昨天是管她穿什么衣服穿什么鞋子,今天是教导她如何‘相夫’,那明天呢?是不是该教她如何生孩子了?
骆姗发誓,她此生最大的包容心全部赐予了滕妙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耐心爱心宽大为怀。
上了车,骆姗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滕四小姐坐在副驾驶座,她和老佛爷坐在后座,骆姗微微侧了侧头往前看,那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竟然是韩斌?
韩斌不是在给滕妙音做保镖吗?怎么又开始做司机了啊?
碍着老佛爷在场,骆姗不敢多问,找个合适的机会,她一定得逮住那个家伙问个究竟。
韩斌的驾驶技术一向一流,速度快又开得稳,车子在滕傲酒店的地下车库停稳,老佛爷要先到楼上的美容室见个朋友,让骆姗和滕妙音先到一号会场去等她。
滕妙音和骆姗并肩走在前面,韩斌便任劳任怨的跟在后面。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两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女孩子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向着她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滕妙音忽然间停下了脚步,纤纤如削葱根的手指轻轻拖了拖自己的墨镜,转头瞥了眼身后的韩斌。
“土老帽,你看到没,即使我带着墨镜也会有人认出我来!现在你总该为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的愚蠢懊悔终生了吧?哎……这人红总是无可奈何,无论走在哪儿都会被人追逐,怎么办呢,看起来那两个小丫头拿着手机一副野心不小的样子啊,估计一张签名是满足不了她们了,要是一会儿她们两个要和我合照,土老帽你,一定要把我拍的美一点,俯视45度的角度会显得我很美。”
韩斌那俊朗的眉蹙了起来,无奈的抓了抓头发,他看了眼闷笑着的元熙,一副可怜巴巴快被逼疯了的模样。
天知道做这个女魔头的保镖是多么恐怖的事情……他觉得他不会被累死,只会被烦死。
见韩斌迟迟不说话,滕妙音连忙转过身,将墨镜拉低露出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喂,土老帽,你怎么不回答?听到我的话没有?!”
“恩?你刚刚说什么了?!”
韩斌装模作样的掏了掏耳朵,气得滕妙音立刻跺起脚来。
“土老帽你诚心气我呢!信不信我……”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滕妙音便优雅大方的转过身去了,因为她清楚的听到那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在她的粉丝面前,她还是要维持好名模的形象的,否则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新闻,经纪公司里那个唠叨鬼经纪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转身,摘掉墨镜,微笑,熟练的说道。
“对对对,你们没有认错,我就是CdcT,要帮你们签名还是和你们合照呢?”
&bp;&bp;&bp;&bp;“对对对,你们没有认错,我就是CdcT,要帮你们签名还是和你们合照呢?”
滕妙音优雅如同维纳斯那般的伸出了手,奈何那两个小姑娘窃窃私语的从她的身边走过,在骆姗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滕夫人?您是滕夫人没错吧?我们在创立酒会的宣传海报上看到过您的照片,您真的好美啊,可不可以和我们合个影?我们不会把照片四处散播的,就是留个纪念……”
此刻滕妙音已经惊呆了。
她的手依旧留在半空中,视线却随着那两个小丫头的身影望向了骆姗。
只见骆姗无奈又招欠的对滕妙音眨了眨眼睛,对着那两个妹子温和的说道。
“当然可以了,咱们自拍就行了,我不用俯视45度角其实也很美,来来,照相啊……”
骆姗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的和滕妙音对着眼神。
只见那丫头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紫,她重新将墨镜挂到脸上,气鼓鼓的转身就走。
和那两个妹子拍了照之后,骆姗也快步跟了上去。
“骆姗,你很得意吧?!”
滕妙音阴阳怪气的说道,声音中尽是被人拆了台的怒火。
“得意算不上,充其量就是蛮爽快的,当然,也为滕锦浩感到高兴。毕竟你那张脸上过那么多次欧美杂志都没有被人认出来,我这张脸只上过一张滕傲集团的内部广告就被认出来了,这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我老公管理有方,滕傲集团的宣传团队赶超欧美一切怂爆了的新闻媒体……嘶,没被认出来很生气吧?没关系,我给你想到了个法子,你要不要听一下?!”
“不要!”
滕妙音怒气冲冲的走得极快,可偏巧今天骆姗终于逮住了这个机会打算报了一箭之仇。
老佛爷在的时候她总是不敢和滕妙音对着干,怕自己的婆婆大人向着自家闺女,觉得她没有一颗包容之心。现在好了,老佛爷不在,这个机会不珍惜的话那可就不会有下一个咯。
滕妙音走得快,骆姗也快步赶上她。
“嘿嘿,大嫂好心好意帮你想办法,你怎么能不听呢?不,你要听,我一定得告诉你。依我看啊,你现在在市的名字还不如郊区村模丽丽呢,就是给水产批发市场做代言那个妹子,这怎么行呢,你可是名模啊。这样,你整点儿自己的一寸照片给我,我四处帮你贴贴,电线杆子上啊,居民楼楼道啊,中小学门口的小广告上啊,我跟你说哦,我这可是冒死帮你,四处张贴小广告是违法的!”
“骆姗!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滕妙音咆哮着,然而骆姗这声音刚停,韩斌便不紧不慢的继续补刀。
“其实只贴一寸相片没有什么用的,市人民依旧不知道我们四小姐名号啊!总得在一寸相片上补个名字啊,CdcT,拿一4纸,把这名字印好,上面再贴一寸照片,这样就能当小广告一样发了,才能拓宽知名度。反正我是认识那个给水产批发市场做代言的丽丽,CdcT神马的,也是昨天才知道。”
&bp;&bp;&bp;&bp;“你们两个别说了别说了!我不听!”
滕妙音一边怒吼一边急匆匆的往前走,要知道滕妙音虽然嘴上不饶人,却并不是一个蛮横不讲理的丫头,除了偶尔跋扈一点,公主病一点外,她的本质还是好的。
或许是被骆姗和韩斌逗得越来越气,越来越羞,她也管不得其他的了,就是一门心思迈开腿往前走,一双手结结实实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明明什么都听得到,却还是固执的掩耳盗铃。
“我不听!你们两个别说了!两个土老帽,所有不认识我的人都是土老帽!”
滕锦浩带着一众高管下了电梯,看到的就是如此的场景。
自家妹妹滕妙音捂着耳朵大吼着‘我不听、土老帽’云云,自己小媳妇一脸得意的跟在她后面巴拉巴拉说着什么,具体说的什么滕锦浩实在没听到,因为狡猾的骆姗声音极小,不过根据那贼呼呼的目光来看,估计是想到了什么鬼点子报复滕妙音了。
不知不觉的,那万年面瘫的脸上便多了一抹闷骚的笑。
跟在滕锦浩身边的助理一愣,仿佛看到了鬼似的捂住了嘴,他跟在自家老板身边有年头了,可从来没看到过他笑成这样啊……
此时滕锦浩正好从骆姗的身边走过,他也不避讳身后跟着的高管是不是在看着,伸手便将骆姗裙子后面带着的帽子盖在了那丫头脑袋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天呐,万年面瘫,杀伐果决的锦爷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明明是小学生才会开的无聊玩笑啊!
助理愣了,高管们愣了,骆姗愣了,目睹了滕锦浩这颇为调皮行径的韩斌也愣了,只有锦爷依旧淡然。
他看了看自己身边目瞪口呆的助理,恢复了严肃刻板。
“继续汇报。”
“哦……是。”
骆姗连忙把帽子摘掉,左左右右的寻觅着,奈何此时锦爷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远了,连个背影都看不到了。
“刚刚是滕锦浩对不对?滕锦浩那个幼稚鬼!啊啊啊啊啊!”
幼稚鬼……除了骆姗之外,谁还能将这三个字和锦爷联系在一起?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了。
今天在滕傲酒店的会议本应该有滕高云和滕井尧的参加。
他们两个人各自负责的项目都要在滕傲酒店开新闻发布会,按照两周前工作流程上的安排,滕井尧和滕高云都要出席这个会议。
然而到了会议时间,只有滕井尧一个人急匆匆的进来了。
滕锦浩不动声色的看了滕井尧一眼,三爷立刻会意,走到锦爷身边低声解释道。
“老二今天来不了,其实我们两个刚刚都要上电梯了,白枫急匆匆的找过来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结果这家伙就走了。你也知道老二的脾气,他是不会告诉我原因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去坐吧。”
“得令!”
滕锦浩只是淡淡的说了几个字,脸上没有什么确切的面部表情。但滕井尧是了解自家大哥的,他一向注重工作质量,凡事绝对是工作为先,耽误工作的人那一定是‘杀无赦’,看来这一次,老大是肯定要和老二好好算算账了。
&bp;&bp;&bp;&bp;白枫开着车子安稳的向郊区疗养院赶。
滕傲酒店在市中心,距离郊区疗养院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一大早折腾过来已经耗费了不少功夫。
其实他只是说了一句话,二爷便马不停蹄的要往回赶。
他只是跟滕高云说,听说尹小姐见您昨晚咳嗽早上起来便去厨房亲自为您炖了雪梨燕窝。
白枫从后视镜中看了看滕高云的脸色,见着自家主子心情不错,便大着胆子开口问道。
“二爷,其实尹小姐对您是真的好,这么多年来属下都是看在眼里的。您只要对她好一点点,她就会加倍加倍的回报您的,您放心,尹小姐那么爱您,怎么会想着在逃跑呢。”
“是吗?”
滕高云不着痕迹的问了句。
“那是当然啊,您看,您不过是把那笼子撤了,尹小姐便立刻为您做东西吃了。这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呐!”
“……”
见滕高云没有说话,白枫便继续开口问。
“二爷,其实您也是爱尹小姐的吧?虽然嘴上不说,不过……”
“没有!”
滕高云拧起眉头,脸色似是沉了又沉。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什么爱不爱的。我只是……懒得再换其他人了。”
听到滕高云如此说,白枫立刻噤了声。这位爷最近的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明明听到人家做了燕窝高兴得不得了,却死活不承认,这该死的傲骨,到底何时是个尽头啊。
白枫不再说话,只是幽幽地想着,哎,如果二爷再继续这么口是心非,总有一天会吃苦头的啊。
还没等白枫的车子停稳,滕高云便推开了车门。
他一路坐着电梯上了楼,守在门口的保镖刚要开口和他问好,滕高云便立刻用那冷飕飕的眼神让众人噤了声。
见到滕高云又回来了,高阿姨便连忙迎了过来。
“她人呢?”
“还在厨房。我去叫尹小姐出来?”
“不用了。”
滕高云轻轻拉开了厨房的门,里面守着四个保镖。这是他走时候吩咐的,尹秀安可以在这疗养院的范围内自由活动,但必须要有保镖跟着她。
滕高云并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门口那么看着那道娇小的背影。
或许是因为他为尹秀安准备的睡裙太长,那个丫头便剪短了一块儿,衣服的长度刚刚好遮住屁股,露出那一双纤细笔直的腿。
那小小的身子在灶台前忙碌着,一会儿加点儿这个,一会儿弄点儿那个。
就这么看了几分钟,滕高云才轻轻走过去。
“在做什么?”
明明知道,他却依旧佯装着不知道,霸道又骄傲的问着。
他要听这个女人亲口说,说她在为他洗手作羹汤。
“你吓死我了。”
尹秀安惊魂甫定的拍了拍胸口,完全没想到滕高云会那么快回来。
“你昨晚一直咳嗽,我帮你煮了雪梨燕窝,是润肺的,应该会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尹秀安的声音如同黄鹂般清脆悦耳,然而那话音还没落,滕高云的唇瓣毫不避讳的吻住了她的耳垂儿,别有用心的啃噬着。
“高云,你别这样……这还有保安在,唔……”
&bp;&bp;&bp;&bp;滕高云的吻顺着尹秀安的耳珠儿不停的下移,他轻轻一拉那松松垮垮的裙子,宽阔领口便从那圆润的肩头滑了下来。
滕高云的唇瓣舌尖若有似无的啃噬着尹秀安肩膀上细嫩的皮肉,埋在那小小的肩窝里汲取着毒药般的馨香。
没错,尹秀安就是滕高云的毒,那吃了一次就再也戒不掉的毒药。
此刻,尹秀安的面前便是咕嘟咕嘟炖煮着燕窝的汤锅,氤氲着的雾气让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手中的汤勺被那个男人夺了过去,一把扔在水池中。
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一触即发了,尹秀安清楚的感受到顶在自己腰间的那股子炙热又强劲又充满力量。
滕高云要这么不分场合的要她吗?
这屋子里还站着那么多保镖……
尹秀安的眉心蹙了蹙,似是厌恶至极,她是真的厌恶了,厌恶到连自己都讨厌自己,讨厌这具被滕高云玩弄了那么久的身体。
可是她还不能妥协,她还有孩子。
尹秀安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她一把拉住了那双探进自己裙子中的大手,娇滴滴的说道。
“别,别在这里,这儿还有那么多人……”
“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后他们会走。”
滕高云一把扳过尹秀安的身体,让她面向自己,微微一用力便将尹秀安抱上了流理台。
坐在那流理台上,尹秀安便能和滕高云平视了。
她的视线越过滕高云的肩膀往他的身后望去,那几个保镖正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脸上尽是嘲讽,有那么一瞬间,尹秀安想到了那一天,在医院的那一天……
那么多大夫将她的身体当做研究对象,那么多带着口罩的人,那么多双冷漠的眼。
她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只感觉一股子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让她几乎要窒息。
“别,别在这么多人面前……别……”
尹秀安的撒娇和示弱还好有一点点作用。
滕高云那放在女人臀上的手微微一顿,对着在场的保镖们吼道。
“滚!”
冷漠的声音就像刀子,话音落,那些人便鱼贯而出,厨房的门被关上的瞬间,尹秀安才像是从那窒息般的感觉中逃脱出来。
如果她不说的话,滕高云真的打算在那些保镖的面前要她吗?
尹秀安艰难的喘了几口大气,只感觉像是有人狠狠的掐住了她的喉咙又猛地放开,这一收一放之间,已经是站在地狱边上的味道了。
她连忙定了定神,本想对滕高云说到床上去做,可转念一想,她的肚子不能经常被压着,这样坐着或许会对孩子的损伤减轻一些。
她怀孕到现在只有在滕锦浩和骆姗的帮助下产检过一次,她的孩子长得好不好、健不健康,她通通一无所知。
不能再耽搁了……七天之内,她必须要逃走。
不,她等不了七天了,五天,五天之内她要成功的让滕高云放松警惕,她要立刻走。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到哪里才是终结尹秀安其实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爱了滕高云那么多年,最终,却还是在他一次次的伤害和欺骗下被消耗得只剩下疼痛。
滕高云爱她吗?答案她心知肚明,这个男人自然不爱她。
&bp;&bp;&bp;&bp;她对于滕高云的意义不过是一块儿‘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爱却也不想要放手。
否则,又该怎么解释他这一切所作所为。
尹秀安也是人,她也有自尊和骄傲。
一次两次三次,在滕高云用自己的病引诱她回来,并将她囚禁在那铁笼子里之后,她的心早已经被伤得彻底。
心脏中那千疮百孔的疼是尹秀安能够打起精神来最后一点点的动力了……
她笑了,笑得如同骄阳般灿烂。
一双小手轻轻绕到滕高云的脖颈上,趴在那个男人的耳边轻声呢喃了句。
“帮我把胸衣的扣子解开,好不好?”
这样不怕死的引诱,这样杀敌一百自损一千般的诱惑仿佛很奏效,滕高云的唇角微微勾起,那双深沉如墨的眼眸不停翻动着汹涌澎湃的浪潮。
哒……弾扣被一双粗粝的大手解开,松松垮垮的挂在了尹秀安的手臂上。
那双水汪汪的眼眸对着眼前的男人轻轻眨了眨,仿佛能勾人魂儿似的。
“我好热,帮我脱掉衣服好不好?恩?”
尹秀安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那张俊秀好看的脸,那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单薄的唇瓣,指尖下移,轻轻抚了抚滕高云的喉结。
“仔细想想……你还没有帮我脱过衣服,今天要不要试一次?”
滕高云没有说话,只是压抑着粗重的呼吸将那条对于尹秀安而言过于肥大的裙子从她的肩膀处拉了下来,洁白如玉的身体在空气中绽放,此时他再也没有意志力隐忍了……
厨房中的气氛像是被点了火,急急升温。
高阿姨从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众保镖被赶了出来,一个个全部背着手站在厨房门口。
“你们……你们怎么出来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二爷正在里面办事儿呢,把我们赶出来了!”
其中一个保镖对高阿姨一阵挤眉弄眼,隔着厨房的门,女人一浪高过一浪的娇。吟声就这么传了出来,高阿姨的眉头似是蹙得更紧了。
她咬了咬唇瓣,顾虑深重,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尹秀安到底还想不想从这里逃出去啊?如果那丫头改了主意打算一直留在这里,那她还怎么从骆琦那里赚钱?
就在高阿姨神色忧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守在门边的几个保镖开始有一搭无一搭的聊了起来。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富家女要是骚浪贱起来,可一点儿也不逊于外面那些野模!你们听听,这叫得多骚儿啊,怪不得二爷身边只留这一个女人。这要是不说,谁知道她就是尹家大小姐啊,这伺候男人的本事比外面那些小模特还精进。”
“这样的妖精哪个男人受得了,你就不想尝尝她啥滋味儿?骚浪贱怎么了,越骚越够味儿啊!哈哈哈!听着这叫唤声,你敢说你现在没硬!”
“哎……咱兄弟几个啥时候才能有福气找个这样的娘们爽爽?”
“快别做梦了!这样的富家女能看上咱这小保镖?”
就在这个时候,高阿姨忽然像是想到了些什么,问了句。
“等等!你们刚刚说,尹小姐是富家女?”
&bp;&bp;&bp;&bp;“是啊!尹家原来可是司法界大户呢,不过现在尹秀安的爹妈好像都移民美国了,天高皇帝远的,哪儿管得了那么多。”
“是……是吗?”高阿姨结结巴巴的道了句,却依旧低垂着眼眸。忽的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捏着手机往外走。
“我还真是老糊涂了,忘记买八角和盐了,还得再下楼一趟。”
那几个保镖只顾得上门里那点儿事,自然也顾不得神色诡异的高阿姨。
高阿姨一路坐着电梯下了楼,这荒郊僻野的,压根就没有商店,她去哪里买什么八角和盐啊。高阿姨一路四处张望着离开了疗养院,走到完全看不见人影的地方才偷偷摸摸的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骆琦的电话。
骆姗一路跟在滕妙音的背后压根没有去什么展厅,而是去了滕傲酒店三楼的精品女装店。
这里本来是为那些住在滕傲酒店的客人们临时更换衣服而准备的,现在却被滕四小姐霸道的包了场。
“我跟你们说哦,刚刚那两个人没有认出我来一定是因为我今天穿得太普通了,哼,我必须要换身衣服,适合我名模品味的衣服!”
骆姗笑眯眯的往沙发上一坐,拖着下巴轻声说道
“随您咯,CdcT小姐,反正现在时间尚早,老佛爷还在和朋友说话,您尽情的买买买就好了。只不过……我忽然间想到了一句有名的歇后语,拉不出粑粑赖茅房,好像挺适合你的。”
“****!本小姐懒得和你吵。哼!”
滕妙音大步流星的走进了试衣间,导购员便连忙拿了她挑选的七八条裙子跟过去。
霎时间,这精品店中大堂中就只剩下骆姗和韩斌了,既然如此……那么,他们终于可以好好说说话,聊聊天了。
骆姗不动声色的从包包中拿出了一个粉饼盒在手中把玩着,转头,对着坐立不安的韩斌伸出了手。
“手机给我。”
“什……什么?”
“把你的手机解锁,借我用下。”
“哦,哦好。”
韩斌的剑眉紧锁着,却还是从夹克的口袋中拿出了手机解了密码锁,放到骆姗的手心儿中。
“为什么换电话号码?你在躲我?”
拖着韩斌的手机,骆姗又飞速摁了锁屏键,她将手机放在膝上,飞速将自己的粉饼盒大卸八块,将埋在最底层的一些透明粉末洒在了韩斌的手机屏幕上。
“骆姗,你要做什么?”
“咱们两个一起接了那么多单生意,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呢?很简单啊……窃取你手机的密码呢。”
“想要密码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是……”
“停!我会自己看的,为什么要你告诉我?反正你现在也不喜欢把每件事情都告诉我。”
骆姗慢条斯理的拿出粉饼盒中的小刷子,对着那屏幕扫了扫,韩斌的手印儿便清楚的留在了上面。
“用大脑记下你手移动的顺序,在用这影印粉看到你摸了屏幕的哪个位置,就可以顺利得到密码……这可是你以前教给我的呢。”
“……”
韩斌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锁着眉头。
&bp;&bp;&bp;&bp;看着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韩斌,骆姗便觉得恼极了。
这家伙两个月不见竟然越来越像滕锦浩了。所有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紧闭着嘴巴一句话不说,原来的韩斌明明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手机还你。”
将涵彬的手机还给她,骆姗又不紧不慢的拿出自己的手机摆弄起来了。
那利落的手指刷刷刷的扫过屏幕,可是嘴皮子却依然不打结,一心二用起来丝毫不费劲。
“既然上一个问题你不想回答,那么就回答下一个问题吧,你为什么要给滕妙音做保镖?咱们两个的生意明明做得那么红火!”
“自从上次被骆琦骗,在游轮上拿了假情报后,我也想了很多,做那种生意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过安稳的生活了。”
韩斌垂着眼睛轻轻说道,这话明显像是提前准备过的,说起来就像是在背课文。
“你当我傻啊?安稳的生活方式有那么多,你又为什么非要闹失踪,然后跑到这活祖宗身边来?你就不能和我说句实话吗?我们不是过命的铁哥们吗?我失忆后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相必骆姗的情绪激动,韩斌却显得那么平静,只是眼眸中始终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为难和踌躇。
“骆姗,我已经二十八岁了,我的情况你知道,孤儿院出身,没上过学,从十五六岁开始就在道上混,除了这副体格和摸爬滚打练起来的身手外,只会些见不得光的本事。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找到其他更合适的工作吗?现在这样,挺好。”
“……”
这次是换作骆姗不说话了。
她拧着眉头,视线一行行的从手机屏幕上掠过,骆姗佯装着平静,可是手指却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骆姗连忙用自己的左手紧紧捏住了颤抖着的右手,再一抬头,眼睛中竟然闪烁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晶莹。
“韩斌……明娜姐给你惹麻烦了吗?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骆姗扔掉手机站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到脸色堂皇的韩斌面前。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这就是你要来当保镖的原因吗?钱……是滕锦浩帮你出的吗?你宁肯告诉他也不打算告诉我?”
“从哪儿知道的?!”
韩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捏住了骆姗的肩膀,连眉心都在颤抖。
“死丫头,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邮箱。你用来接生意的那个邮箱
Ho@163的邮箱,从你失踪后就改了密码,我猜你肯定还在用,就一直在想办法破解密码。刚刚用你手机的解锁码试了试,竟然成功登陆了。韩斌,我以为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们接生意的代号是ho,韩骆音译出的ho,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说?!如果明娜姐需要钱我可以帮你凑,我……”
“这些事情都和你没关系。你虽然认识明娜,可不过只有几面之缘,你不用把所有人的事情都揽到你自己的身上。”
&bp;&bp;&bp;&bp;“好,明娜姐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那也就和你没有关系!她是你的前女友,她已经离开你了啊,是她抛弃你非要和那个宋老板走的,你又为什么要帮她收拾烂摊子?”
骆姗的质问声让韩斌无话可说,他的胳膊垂了下去,那深邃的眉眼尽是让骆姗读不懂忧伤和踌躇。
明娜抛弃韩斌的事情不过发生在这五年间,骆姗,是唯一的见证者。
韩斌和明娜是一个孤儿院出身的,明娜要比韩斌大八岁,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被忽视的年龄差,可偏偏这个比他大八岁女人成为了韩斌的初恋,也是他活到快三十岁,唯一爱过的女人。
按照骆姗从韩斌那里了解来的只言片语,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们的生活并不好,十几个孩子要争抢七八个馒头,那就是一天的伙食了,稍微表现不好的时候,还会挨院长的打。
那个时候的明娜经常会保护韩斌,在他只有四五岁大的时候,总是会冲在前面不让他挨打。或许韩斌是从明娜的身上寻找到了缺失那么多年的母爱,也或许是他那过分膨胀的责任心发作。
韩斌十五岁的时候,便带着明娜逃出孤儿院,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两个就相依为命的过日子了。
然而在三年前,骆姗和韩斌的小生意正做得红红火火的时候,明娜却移情别恋了,和一个小有权势的宋老板走了。
那个时候韩斌几乎濒临崩溃了,明娜走得决绝,一心只想过更好的日子,想过人上人的生活,韩斌并没有留她,只是说了句‘以后无论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
多么重情重义的男人。
要知道骆姗无论怎么被骆琦母女欺负,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是在看着韩斌送明娜离开时的那画面,她却哭了,不受控制的嚎啕大哭。
这男人是个傻子,却又傻得那么让人心疼。从那个时候骆姗便暗自发誓,和这个傻子一定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要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哥哥,反正她也哥哥,这家伙也没有妹妹。
刚刚登陆上韩斌的邮箱,骆姗便看到了很多封威胁邮件。
大概的意思就是那个宋老板让明娜做她的担保人去借高利贷,换不上钱就逃跑了。利息越滚越多,到了三个月前债务已经有两个亿了。
明娜被那个高利贷公司扣下了,就将涵彬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们,不给钱就撕票,然后……韩斌就替她还了那两个亿。一声不吭的替她扛了所有的债。
想到这里,骆姗连忙问。
“明娜姐现在在哪儿?在你住的地方?”
然而骆姗这话音还没落,便看到滕妙音大步流星的向着他们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你们两个刚刚在说什么?什么明娜姐?那个女人住在你家?你竟然往自己家里带女人!”
滕妙音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拉住了韩斌的小臂,那秀气的眉头紧紧蹙着,像是逮住了老公出轨的小媳妇。
韩斌不着痕迹的从滕妙音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只道,“我带谁回家和你有关系吗?我只是你的保镖,不是你的男朋友,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滕妙音一下子语塞了,小脸瞬间憋得通红。
“我……我,谁说我生气了!我只是害怕你和女人同居影响工作效率而已!”
&bp;&bp;&bp;&bp;“我跟你们说哦,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害怕这家伙因为和女人同居而影响到工作效率!土老帽我警告你哦,不能因为我说了句你长得帅就蹬鼻子上脸!”
不对头,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骆姗才觉得不对头。
她在脑海中迅速将自己得到的情报梳理了一遍,韩斌为了帮明娜还钱找了滕锦浩,滕锦浩将韩斌派到了自己妹妹身边做保镖抵债……为什么?
按照骆姗对于滕锦浩的了解,他不会是无缘无故将韩斌派过来。再看滕妙音,这丫头虽然佯装着不喜欢,可是就连瞎子都能感觉得到她是喜欢韩斌的,滕妙音欲盖弥彰的行为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
滕锦浩这个家伙到底在算计着什么呢?骆姗弄不明白
就算是滕锦浩想要让韩斌用体力还钱,那方法多得是啊,为什么要把他送到滕妙音的身边来?
或许锦爷提前就知道滕妙音喜欢韩斌?不对,滕妙音也是最近才认识韩斌的,怎么会提前就喜欢。
“喂,为什么你们两个都不听我说话,韩斌,你是不是家里藏了女人!”
“……”
“你们两个竟然都不回答,那就真是藏了!”
滕妙音重重的舒了口气,看了看低垂着眼睫的韩斌,又看了看盯着韩斌的骆姗,只是从手包中拿出了卡递给导购员。
“把我刚刚挑中的那些全部包好,交给这个肌肉男拿,累死他。”
此刻的滕妙音依旧以为自己这点儿小心思没有人洞察,可偏偏智商、情商皆高的骆姗早就把她看穿了。
滕妙音,是对韩斌动真心了。
骆姗在最短的时间内忽然想到了几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好吧,就算滕妙音喜欢韩斌,韩斌喜欢滕妙音吗?滕锦浩对于自个家妹妹喜欢上韩斌的事情知不知情?还有……老佛爷知不知情,如果老佛爷知道的话,会不会同意滕妙音和韩斌在一起?毕竟滕家和韩斌还是有距离的。
这几个问题迅速闪过骆姗的脑海,不过一个转瞬过后,她便发现自己还真是没功夫想这些,因为此刻滕四小姐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半拖半强迫的拉着她往外走。
“喂喂喂,你拉我干什么?拉错人了吧!”
“陪我去厕所!我要去一楼的。”
滕妙音一边说一边急匆匆的扯了骆姗便往外走。
韩斌也只能认命的提着滕妙音大包小包的东西跟上去。
滕妙音就像是要故意折磨韩斌似的,不坐电梯非要走楼梯,韩斌也只能提着十几个大袋子跟着她一同走楼梯,好在这个男人身强体壮,一路负重走到一楼连大气都不喘。只是苦了骆姗,脚踩高跟鞋,还要被滕妙音拉着一路狂奔的虐。
“那个啥……妙音啊,滕四小姐,CdcT小姐,咱有话好好说啊,你不是去厕所吗……这层楼有厕所的,咱先说话,不急着运动啊。”
“我就要去一楼的厕所!你快点跟过来啊!”
“我这不是在跟过去嘛!你抽羊癫疯了!”
“你才抽羊癫疯!你们全家都在抽羊癫疯!不对,我竟然连我大哥一起骂了,只有你抽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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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女厕所那种地方韩斌自然是不能去,看到滕妙音拉着骆姗一溜烟闪了进去,他就只能站在外面等着。
将滕妙音那十几个装了衣服的袋子放在地上,韩斌不动声色的拿出了手机。
他知道滕锦浩在开会,便只是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骆姗已经知道我的事情了,找你借了两个亿,还有明娜的事。”
很快,滕锦浩便回复了,只有几个字,却是满满的宠溺和骄傲。
“姗姗一直很聪明。”
是啊,骆姗很聪明,韩斌也知道。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那么聪明。
骆姗被滕妙音霸道的拉进厕所之后,便被那个女魔头摁在了马桶盖上。
她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抬头望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咬着指甲的丫头。
“你千里迢迢的把我拉到这里,有什么话想问就直接问吧……否则你对不起我这已经快要疼爆了的脚。”
只见滕妙音不安的环着手臂,看了看骆姗的脸色,这才轻声问道。
“你和韩斌……很熟吗?你很了解他?”
“恩,蛮熟、蛮了解,怎么了?”
“你刚刚说的那个女人……明娜,是他女朋友还是他老婆?”
看到滕妙音那纠结的小表情,骆姗便一勾唇瓣,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哈哈,还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十年风水轮流转,她终于找到反虐滕妙音的机会了。
“嘶……回答你的问题当然是可以啦,只不过,也不能白白回答啊,这世界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和晚餐啊,年轻人,大嫂这可就要说说你了,你既然想问我问题,又想听到答案,那总该拿出诚意来啊!”
“诚意?什么诚意?”
滕妙音轻轻眨了眨眼睛,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继续还嘴,反而乖顺了不少。
“你说吧,只要不过分的我都会答应。”
“恩……恩恩,这态度很好,大嫂很满意。”
骆姗对着滕妙音勾了勾手指头让她凑得进点儿,脸上那抹戏谑的微笑却跟着渐渐失踪了。
“我问你哦,咱们俩以前认识吗?”
滕妙音脸色一僵,眉心一簇,整个人立刻不好了。她连忙站直身子,迅速的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厕所的门板上,却是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
“咳……咱们以前当然不认识啊,不是这两天才认识的嘛,你这么问干什么?疑神疑鬼的。”
“我只是觉得,从咱们两个人在滕家大宅的第一次会面开始,你对我的那些没来由的敌意有些可疑罢了。还有,你那天说……‘从以前到现在,你就是个只会给我大哥惹麻烦的大笨蛋。’以前是哪种以前?现在又是哪种现在?我们既然以前不认识,又何来从开始到现在?”
“哎呀,什么乱七八糟的开始啊现在啊,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你……确定?”
骆姗微微一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的望向滕妙音,那种像是什么都知道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态度让滕妙音下意识的紧张起来了。
上帝啊!骆姗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她不过就说漏嘴的这么一句话,竟然被她记到现在。
&bp;&bp;&bp;&bp;要知道滕妙音,那可是一个非常单纯的丫头,就算她性子嚣张又骄傲,还爱耍大小姐脾气,可是真真的没有城府。
在骆姗那三分探寻七分逼问的目光下,滕妙音难免招架不住的心慌。
只见那双大眼睛闪了闪,又闪了闪,这才看向骆姗。
“喂,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好不好,你得了更年期综合征吗?!”
“好,既然你不坦诚,那我也没办法了。”
骆姗慢条斯理的拖长了声音,其实她对自己的怀疑也并不确定。自从嫁给滕锦浩以来,陆陆续续的见到了他全部的家人,无论是滕井尧滕高云,还是滕锦浩爹妈,骆姗都或多或少的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感到过些许的奇怪。
可偏偏滕家的一干人等都是城府极深,她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的。
也只有滕妙音……她能找个机会抓来问问,试探一下。
骆姗知道自己的怀疑没有什么根据,无非都是只言片语,可能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小矫情罢了,可是按照骆姗的性子,如果这个谜题不破解,就像是针头扎进了她的心坎里,总是别别扭扭的。
叹了口气,骆姗这才说道。
“我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对我坦诚点儿……恩?”
“我很坦诚,就是那么坦诚,我以前真的不认识你,爱信不信。”
滕妙音紧紧咬着唇瓣,手心都快要被捏烂了,涔涔的都是冷汗。
这一次她一定要找大哥去邀功,她可是非常严肃的替大哥保守了秘密,甚至还被骆姗反将了一军,肝胆都快要被吓破了。
然而让滕妙音没想到的是,骆姗长吸一口气,只道。
“好吧,姑且信你。”
信她了?真信了?
为什么看着骆姗此刻的表情不像是信了啊?
就在滕妙音拧着眉头细细思量着骆姗是不是真的信她了的时候,只见眼前的妹子忽然间站了起来,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
滕妙音一愣,完全不知道骆姗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手包借我用一下。”
“手……手包?哦,哦……给你。”
看着骆姗诡异的神色,滕妙音也只能屏住呼吸将手包递过去。
哎,骆姗这个家伙最近还真是气场全开,命令她一愣一愣的。可偏偏骆姗说什么她也就跟着做什么了,没来由的。
只见骆姗一个健步冲到了墙边,砰的一声拉开了窗子,紧接着那手包便冲着窗边露出来的那颗脑袋砸了过去。
“靠!敢扒姑奶奶我的墙根,偷听什么呢!找死啊!”
那窗外的人似是也没想到骆姗会发现他,砰砰挨了两下打之后才缓过神儿来,撒丫子的逃跑。
骆姗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脱了高跟鞋就跳上窗子,灵敏的追了出去。
跟在骆姗身后的滕妙音先是一愣,然后便也开始脱掉高跟鞋,准备一同追出去。
“喂!骆姗,别丢下我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我为什么要买裙子换上,早知道还应该穿长裤嘛!我为什么要来一楼的厕所啊,od。”
&bp;&bp;&bp;&bp;就算骆姗这几个月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可毕竟她这五年积累下来的底蕴还在,怎么说当年她和韩斌两个人以‘ho’的名义接了那么多单生意,在业界也是响当当的啊。
像是这种一般般功夫的小喽啰,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碟子小菜啊。
等到滕妙音也脱掉了高跟鞋从窗子里钻出去的时候,骆姗已经将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摁在了地上了。
“趁姐姐现在脾气好,你赶紧说实话别墨迹,谁派你过来的!”
“没,没人,我就是正好路过,路过……”
“你骗鬼呢!路过?”
骆姗砰的一扬手照着那男人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这窗户对着的可是滕傲酒店内部的停车场,哪儿那么容易就能让闲杂人等瞎溜达啊!等等,你耳朵塞的是什么鬼!”
骆姗用一只手将那小喽啰背在身后的两只手扣住,将自己的右膝盖跪在了那个人的后背,伴随着那家伙的阵阵哀嚎,骆姗悠然自得的挑开了那男人耳边的发丝,将他耳朵中的蓝牙耳机拿了下来。
“你以为留个齐肩长发就能把这耳机盖住?别逗了,这种z的姐姐两三年前就不用了,不知道现在道上都在用微型耳机吗?就是放在耳道里的那种,说说吧,你主人是谁?!”
“啊啊啊……疼,我我真的没人指使,我只是……”
“没人指使是吧?好好好,说得好!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我自己来查了。滕妙音,愣着干啥呢?过来!”
“你……叫我呢?哦哦。”
滕妙音是完全没有见过骆姗这么彪悍的技术的。
这带着三分女流氓架势,又邪气又让人崇拜的眼神和动作完全让她看愣了。在滕妙音的概念中,没错,骆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人物啦,可是她完全没想到,在他们去美国的这五年里,骆姗竟然会以这种神魔一样的方式,进化到这种地步。
空手智斗歹徒她都能做到,下一步,是不是该手撕鬼子了?
就在滕妙音盯着骆姗的脸发愣的时候,只听那压制着坏蛋的骆姗吩咐了声。
“把你丝巾解下来。”
“哦……好。”
滕妙音连忙吞了吞口水,解掉丝巾递过去。
骆姗一把扯过她丝巾,三下五除二的便将那个男人的手绑在了身后。一个死猪扣,分分钟完成。
腾空了双手,骆姗便在那小喽啰的口袋中翻起来了。
“啧啧,让姐姐看看啊,你手机放在哪儿呢?唔……哦,原来在这里啊。密码……”
“……”
“不说?成,不说也罢,那只能没收你的手机了哦。干我们这行的技术设备更新换代的很快的。像你用的这种手机型号,破解密码什么的都是小c啊,作为同行,我都不忍心欺负你了。”
“同……同行?你到底,到底是谁?”
只见那小喽啰哆哆嗦嗦的问了句,整个人的脸被骆姗摁在了地上,狼狈不堪。
“我是谁?唔……ho听过吗?道上接生意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的。”
“你是ho?不可能,ho明明是两个人!”
“另一个这不是正过来呢嘛!韩斌,这里!”
&bp;&bp;&bp;&bp;见骆姗和滕妙音跑进厕所那么久不出现,韩斌自然不放心了,没想到闯进女厕所一看,窗户是开着的,滕傲酒店保全设施极其严谨,两个大活人是不会在厕所里被撸走的,除非……是她们自己跑出去的。
韩斌一路找过来,果然看到了将一个男人摁在地上的骆姗,还有抱着手包站在骆姗身后哆哆嗦嗦的滕妙音。
“我来。”
韩斌一把将那小喽啰从骆姗的手中接了过来,只不过他的手法要比骆姗野蛮粗暴不少,猛地一拳过去,那个男人立刻流出了鼻血。
“你们两个受伤了吗?”
“没有。”
骆姗轻轻站起身,扫了扫自己身上的土,一边捡起高跟鞋穿上,一边轻声对韩斌说道。
“这家伙扒在厕所窗边偷听我们两个说话,问问他,是被谁派过来的。不过,他要是执意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他的蓝牙耳机和手机也被我拿过来了,回去用电脑破解下肯定能联系到他的上家。”
骆姗活动了下自己的肩膀,对着傻愣住的滕妙音打了个响指。
“走吧!”
“走……走去哪儿?”滕妙音呆萌萌的问。
“当然是找这儿的老板去投诉啊!上个厕所都会被人跟踪,这感觉很不妙诶,投诉,必须投诉!”
滕妙音连忙点头,捏着小包包跟了上去,眼睛中闪烁的尽是对骆姗滚滚汹涌的崇拜。一个女人,能够如此狂霸酷炫拽,崇拜,她是真的崇拜了。
城郊疗养院。
热汗打湿了尹秀安乌黑的发丝,密密匝匝的贴在她的脸颊上。
她是看着炖锅中的燕窝被一点点煮烂,又被一点点煮干,最后完完全全的糊掉。
她不知道时间,也没法用时间衡量。只知道在这冰凉凉的大理石流理台上,滕高云和她玩出了无数个花样。此刻的她,理智已经完全短路了,只能将脑袋靠在那个男人的胸口,无奈的叹息……
如果今天她的计划不成功,那可就是比昨天更加恐怖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今天滕高云的兴致远远要被昨天更加好,此刻她的腿已经开始发抖,连脚尖儿都因为长时间的战栗而绷得发麻,可偏偏此刻的滕高云却依旧是精神抖擞。
他就那么站着,大手若有似无的轻轻拍着尹秀安的****,不说话,只是那么安静的站着。
尹秀安咬了咬牙,埋在那个男人的胸口佯装着柔若无骨的说道。
“好累,那里好痛……”
“哪里痛?告诉我。”
尹秀安小脸一红,只道一个字。
“嘴。”
“这里?”
滕高云俯下身,咬了咬尹秀安桃红色的唇瓣。
这家伙像是起了坏心,明知故问,死活要逼得尹秀安亲口将那个地方的学名说出来似的。
“我一向对接吻无感,你的嘴怎么会痛?恩?”
尹秀安干脆豁出去了,她一把拉住了滕高云的手顺着自己的大腿滑进去。
“讨厌,是这里痛,很痛!好像已经肿了,火辣辣的痛。”
“有吗?我帮你看看。”
话音一落,滕高云便将尹秀安拦腰抱起,让怀中的女孩平躺在那从没有用过的餐桌上。
“高云……我想我爸妈了,可不可以把我的手机还给我,让我给他们打一个电话啊?”
尹秀安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滕高云的神色。
再放一遍群号,内部有彩蛋【莫莫家的甜甜甜362104618】一定要备注主角姓名,否则不通过哦,么么哒~
&bp;&bp;&bp;&bp;尹秀安躺在餐桌上,那双小手不安的松了又紧。
她不知道滕高云会怎么回答。
同意,或是不同意。
如果他同意了,后面的事情也都会按照她的计划进行下去,她能够按部就班的安排后面的事情,逃出去。
但如果滕高云不同意,那么只代表一件事,想要从这里逃出去会异常困难。
今天尹秀安已经很卖力的在讨好这个男人了,她能做的一切全部尽力配合了,心脏,不安的狂跳着,因为她不知道滕高云的回答,她猜不到,只能等待滕高云的回答。
尹秀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住的打量着滕高云的神色,只见那个男人的眉头紧紧的蹙着,却压根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径自曲起她的膝盖往里面瞧了瞧。
“是肿了……我去拿药。”
“等一下。”
尹秀安连忙拉住了滕高云的手,她换了个姿势用手肘撑着半坐起来。
“几个月前,我准备上飞机的时候便告诉我爸妈要回美国的,我突然间消失了那么久,他们会担心的,你只要把我手机给我,让我给他们打电话报个平安,我不会用手机做其他的事,只是想和我爸妈说说话,让他们不要担心我。”
“我已经打过了。”
只见滕高云神色冷然的说道,这毫无来由的话,竟然让尹秀安愣住了。
什么叫已经打过了?滕高云给她爸妈打过电话了?
看着尹秀安皱着眉头望着自己,滕高云这才不耐烦的开口解释道。
“你到这儿的第一天,我就给你爸妈打过电话了。”
“那你……你说什么了?”
尹秀安吞了吞口水,生怕滕高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她不敢往下想,只是觉得惴惴不安。
“我和尹秀安在交往,她在我这。”
只有十二个字,这十二个字说完,滕高云便松开了尹秀安的手,从厨房中闪了出去,还不忘谨慎的反手关好了门。
有这么一瞬间,尹秀安愣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语言形容听到那十二个字的心情。
明明这五年来她都在盼着能和自己爸妈宣布她和滕高云在交往,明明这五年来,她那么想要让他们的关系暴露在阳光下得到众人的祝福,可是此刻……她却没有那么高兴。
她只是觉得惶恐。
没错,是惶恐,总有一种受宠若惊到了尽头,惴惴不安的感觉。
除此之外,她还怕回到美国后,她怀孕生子的事情会被自家父母用来要挟滕高云,她从没打算用这个孩子套牢滕高云,她只是想低调的生下孩子,她一个人的孩子,可如果自家父母知道他们两个在交往,那么孩子的生父是谁,她好像也瞒不住了。
或许,她该找个地方生下孩子再回美国吧。
尹秀安揉了揉眉心,仔细想想,此刻考虑这么长远的事情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眼下最紧急需要她应对的,自然是要从这里成功逃走。
尹秀安隐隐听到他在外面和保安吩咐说道,不许让任何人靠近厨房,然后她便听不到外面在议论什么了。
&bp;&bp;&bp;&bp;刚刚滕高云直说他已经报过平安了,至于手机要不要给她却并没有说……
按照尹秀安的计划,只要把手机拿回来,她便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重新订一张回美国的机票,订好机票后……
这一次尹秀安的计划是打算完全的自力更生逃出去,她不想再麻烦骆姗了,即使曾经她们那样好,可是现在骆姗失忆了,她对于骆姗而言不过是帮过一次忙又背叛过一次的萍水之缘,上一次骆姗尽力帮她,总不能再麻烦她第二次了。
尹秀安自然也有骨气,滕高云的陷阱是她自己踩进来的,当然,也该由她自己走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滕高云进来了。
门迅速的一开一关,便见到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一只手中拿着毛巾和一条新裙子,另一只手中捏着药瓶和棉签。
那药瓶尹秀安自然熟悉得很,滕高云折腾她一向野蛮粗暴,治疗那种类型的外伤药就和这个家伙的心脏用药一样,都属于常备药,几乎每天都得用。只不过滕高云一向不会屈尊纡贵的替她上药,每次她都是自己用棉签到卫生间中变幻着无数个奇怪羞涩的角度自给自足的。
尹秀安连忙坐起来,对着滕高云摊开手。
“把药给我吧,我自己来。”
能够麻烦滕二爷去帮她拿药拿衣服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了,尹秀安自然没那个胆子让滕高云帮她上药。
只不过……她上药的动作一般都会太猥琐太奇怪,她就算是再豁出去了,也没法在滕高云的面前给自己擦这种药啊。
想到这里,尹秀安便抓了抓头发,只道。
“先把衣服给我吧,我穿上衣服去浴室再擦。”
滕高云没有说话,只是将尹秀安的衣服扔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径自拿着毛巾走到了水龙头前。
哗啦啦啦的水声,那个男人的背影,在尹秀安的眼中便是一片压抑和紧张。
好像这个男人的每一个突发性动作对于她而言都是炼狱般的折磨,因为她看不懂这个男人要做什么。
“躺下。”
滕高云拿着被冷水浸湿的毛巾走到桌边冷声道,见尹秀安迟迟不动弹就将她摁倒在桌子上。
他抬高了那双不够长却纤细的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冰毛巾摁在了那红肿的地方。
“嘶……疼……”
尹秀安倒抽了一口冷气,两只小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滕高云这是在做什么?在帮她冰敷吗?她该感动吗?呵……是得感动一下子了。
他们在一起五年,她何时有过这种待遇。
只见滕高云轻轻拿下毛巾换了个位置又冰敷上去。
“痛,别敷了。”
尹秀安别扭的挣了挣,却被那双大手牢牢的桎梏住了。
“忍着,现在不消肿,晚上怎么继续用?”滕高云的声音冷漠异常,让人心凉。
尹秀安一愣,费了不少脑细胞想清楚滕高云话中的含义。
现在不消肿,晚上怎么继续用?看来这位爷晚上还是要继续了。
只不过刚刚涌上心头的那几丝感动,也被这句话全部击碎。
&bp;&bp;&bp;&bp;果然啊,她对于这个男人的意义也就不过如此。一个玩具而已,连人都算不上,只能以‘用或是不用’来衡量的玩具。
所以她不必为现在所做的一切,以及以后准备做的一切而觉得愧疚,因为无论她对滕高云做了什么,都是这个男人罪有应得,是他要为自己的骄傲和狂妄付出的代价。
尹秀安的眸子垂了垂,也不再挣扎,只是由着滕高云为自己冰敷。
既然这里是这个男人自己要用的地方,那么就理应由滕高云自己来善后。
“冰敷好了,自己上药吧。”
滕高云冷声说道,跟着变将棉签和药瓶递了过来。
只见尹秀安唇瓣一勾,忽然间顾盼神飞的笑了起来,像是个妖精似的尽是邪气,邪中带着媚,媚中带着撩人。
“你替我擦药嘛……我好累,没有力气。”
“得寸进尺的东西!”
滕高云冷声斥了句,不过三秒钟的犹豫,终究还是动摇了,他不疾不徐拿起了药瓶轻轻拧开了瓶盖。
在滕高云将药水一点一点的擦在尹秀安红肿一片的地方时,尹秀安的手紧紧的掐住了自己的膝盖。
好像在这一瞬间,灵光一闪,她找到了用来征服滕高云最有力的武器。
没错,是武器。她的身子就是征服滕高云的制胜法宝,好像只要这样放软了态度求她,这个男人总会动摇。
尹秀安的唇瓣微微一勾,眼底的那片冰凉一闪而逝,紧接着便换成了万丈花开的风情万种。
“不要用棉签上药嘛,弄得我很不舒服,用手指帮我上药不好吗?”
尹秀安用力握着自己的膝盖,将受伤的位置更加直观的展示在滕高云的面前,声音中尽是撒娇时的嗲音。
“只会撩骚的妖精,活该你被搞成这样!”
滕高云低咒了一声,却还是任劳任怨的扔掉了棉签,将药水倒在了自己的指尖,一点点送过去。
“敢说你不喜欢我撩骚?”尹秀安一挑眉,唇边尽是明艳灿烂的笑,“你不是很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
眼前一片静默。
尹秀安适时的安静下来,她了解滕高云的性格,如果她过于迎合反而会适得其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尹秀安轻轻合上了眼睛,由着滕高云伺候自己。
药水擦在患处的冰凉夹杂着滕高云指尖不温不火的温度,竟然减轻了尹秀安不少疼痛,反而有点儿舒服的感觉。
滕高云的视线若有似无的从尹秀安的身体上掠过,无意之中道了句。
“你胖了,竟然长出小肚腩了。”
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停顿了几秒,整个人像坐着过山车似的在极端的时间内一上一下。
“是……是胖了。”
按照日子计算,尹秀安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月零两周的身孕了。
她不知道正常的孕妇在三个多月的时候该有多大的肚子,只是看看自己的,在平躺的时候原本干瘪的小腹现在已经凸起了一点点弧度,那里住着她的命根子,住着她必须要保护好的宝贝。
还好,滕高云没有多想,只当她是胖了。
合了合眼睛,长吸一口气。尹秀安这才安下心来,她必须行动快点儿了,在滕高云缓过神察觉到什么之前。
滕高云帮尹秀安上好药,只轻声道了句。
“卧室里有座机,如果你想要打电话给你爸妈,用那个就好。”
尹秀安点了点头,眼睛中多了几抹得意。
终于开始了,她对于滕高云全部的爱,化作了无穷无尽的算计。
虽然手机没拿到,不过起码有电话可以用,哪怕每一次滕高云只答应她半个请求,但至少她现在知道要以何种筹码来和这个男人谈条件了,没关系,她还有几天的时间,来得及。
&bp;&bp;&bp;&bp;滕傲酒店,会议室。
骆姗依稀记得刚刚滕锦浩刚刚就是走进了这间会议室的。
然而等到她半低着头、格外低调的找过去的时候,这会议室的大门正好打开,一个个穿着各型各款西装的男人们走了出来,有的老,有的胖,有的矮,总之……这滕傲酒店的高层管理者和中层管理者的外貌条件都不是那么优良。
骆姗站在会议室门外等了会儿,却迟迟不见滕锦浩走出来。或许那个家伙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见出来的人越来越少,骆姗便偷偷溜到那会议室门口巴望了一阵儿,里面只有滕锦浩和滕井尧兄弟两个人了,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滕锦浩依旧是面瘫严肃黑着脸,滕井尧依旧是招牌故我的嬉皮笑脸。
确定会议室中没有其他人在,只有那两个家伙在闲话家常,骆姗这才放下心来,轻轻敲了敲会议室的大门,站在门口低声道了句。
“这儿的老板在不在?我是来投诉的。”
滕锦浩一抬头,便看到骆姗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她只探出了一颗小脑袋,勾着唇瓣在对着他笑。
滕锦浩的表情似是柔和了几分,然而他还没有张口说话,滕井尧便抢先一步开始吐槽。
“哎呦喂,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家大嫂嘛,我们家大嫂一露面,我们家大哥就像是变了脸啊……就连这张依旧面瘫的脸都比刚刚瘫得柔和了几分呢。我算是看出来了,一物降一物这几个字说的是多么的正确。”
骆姗无奈的白了滕井尧一眼,总觉得这家伙一天不吐槽就像是会死似的,每次见到她不酸上几句,调侃几分是不会结束战斗的。好在骆姗早就习惯了,她飞速从门外闪了进来,对着站在门外的滕妙音使了个眼色。
滕妙音立刻会意,哒哒哒的跑到楼道拐角,准备将压着那个小喽啰的韩斌叫过来。
刚刚会议室中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韩斌压着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门口影响不好,所以骆姗便让他压着那个男人先藏起来,见到人走的差不多再让滕妙音去叫他。
此刻,滕妙音已经完全陷入对于骆姗的崇拜中无法自拔了。
原来这五年来骆姗不读书,全部是在做这些事情啊……最重要的是,还是和韩斌一起做这些事情。还有个非常酷炫的组合用名呢!
滕妙音的脑海中飞速脑补着骆姗和韩斌两个人出双入对,行侠仗义,所向披靡,配合默契的行走于各个码头,各个金库,各个黑帮对峙的场景。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受控制的暗了,失落了,忧桑了。
哎……骆姗和韩斌一起厮混了五年自家大哥也能忍?如果她在五年前也认识了韩斌的话,知道这个家伙每天和另一个女人厮混在一起的话会忍得了?不,忍不了!她一定会气得立刻坐飞机回来的!
想到这里,滕妙音立刻惊悚的摇了摇头。
上帝啊,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韩斌那个土老帽和哪个女人走的近和她有毛线关系!她还真是,还真是……脑子秀逗了,绝对是秀逗了,竟然会对一个家中有女人的男人想入非非,这样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bp;&bp;&bp;&bp;滕妙音跺了跺脚,咬了咬牙,用那双小手啪啪啪的打几下自己的脑门,只想要自己清醒一点。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暗暗的想。
滕妙音啊滕妙音,你可是国际名模CdcT啊,你还是滕家四小姐,是集美貌与智慧,财富与地位于一身的天之骄女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喜欢一个保镖呢?虽然这保镖还有另一个神秘的身份,像是‘城市猎人’一样既能飞檐走壁又能破解密码,狂霸酷炫拽的帅,可毕竟……毕竟他家里有女人啊。
她滕妙音竟然要o到只能去喜欢一个有女朋友的土老帽吗?
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她不能喜欢那个家伙。即使那个家伙长得帅也不能喜欢,即使那个家伙有肌肉也不能喜欢,即使那个家伙像是元彬古天乐的综合加强版也不能喜欢。
这个时候,滕妙音已经走到了韩斌的面前了。
只见那个男人单手捏着烟卷放在唇边吸了一口,另一只手像是拎小鸡子一样的拎着那个小喽啰,这画面,简直……太帅太美好了。
就像是在看超大屏电影画面一样的美好。
韩斌一抬眼,便看到滕妙音站在走廊的不远处傻呆呆的望着他。
那俊挺的眉峰一簇,只是问道。
“骆姗进去了?”
“哦……哦……咳咳,进,进去了。”
此刻的滕妙音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韩斌发现,她连忙清了清喉咙,一双大眼睛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环顾四周,就是不敢去看韩斌的脸。
“那个……那个什么……我大嫂叫你带他过去。”
“大嫂?”
韩斌眉头一挑,唇边似是浮起了一抹阴险腹黑的笑。
“知道骆姗不好招惹就打算叫大嫂了?CdcT小姐这是在欺软怕硬吗?怂。”
“我才没有!我这不叫欺软怕硬,我只是崇敬而已,对于有能力的人的崇敬!”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韩斌低声道了句,紧跟着便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衣领,半拖半拉的带着他往会议室走。
滕妙音抱着小手包,弱弱的跟在韩斌的身后。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的描绘着那个男人高大硬朗的身形,脑海中又开始想入非非。
还记得她看过的一部欧美电影叫做‘保镖’,在惠特妮休斯顿饰演的蕾切尔遭遇危险的时候,她的帅保镖弗兰克英勇迅速救她起来的那个画面……
如果那个画面能够套到她和韩斌的身上该多好。
她柔若无骨的被那个男人的健硕臂膀抱起来,然后,她就偷偷地……
“你傻笑什么?”
只见眼前的男人猛地停下了脚步,吓得滕妙音立刻收敛表情。
“我才没傻笑!”
“已经笑出声音了。”
韩斌无奈的俯视着滕妙音,用一副看着神经病的目光在望着那个低垂着脑袋的丫头。
滕妙音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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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骆姗哒哒哒哒哒的跑到了滕锦浩身边,撒娇似的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我刚刚在女厕所差点被人暗算,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你摸摸我的手,都是凉的。”
骆姗一边说一边腻在滕锦浩的身边,一副求安慰求抚摸的模样。
然而她这话音刚落,滕井尧便憋不住开始吐槽。
“你在说‘害怕’这两个字的时候,能不能……配上‘害怕’的表情啊!你现在的表情哪里像是害怕,明明就是一副‘爽歪了’的模样啊。哪个歹徒那么不要命,还敢去暗算你?他们家祖宗坟上一定是被人刨了才会遭此厄运。”
骆姗白了滕井尧一眼,并不打算和这个家伙吵架,只是径自说道。
“如果我今天是在其他酒店被暗算那还则罢了,我今天可是在滕傲酒店被暗算的!在自家地盘被人暗算的感觉简直太差了,我现在是以客人的身份来找滕傲集团老板索赔的,滕锦浩你要赔偿我!”
锦爷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骆姗那副狡黠的小模样,只是轻声道了句。
“说吧,想要什么赔偿。”
没想到滕锦浩这么果断,这么干脆,这么直捣黄龙。
好吧……既然如此,那她就直说了。
骆姗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刚刚从那小喽啰手中缴获的手机和蓝牙耳机,正想要将那蓝牙耳机塞到滕锦浩的耳朵中,便被那个家伙一把握住了手腕。
“脏!”
“脏?哪里脏?”
“这个……耳机脏。”
“啊,对了,忘记你洁癖了……”
骆姗懊恼的摇了摇头,却被滕锦浩更快一步的拉得更紧一些。
“这个东西,你带进耳朵里了?”滕锦浩问。
“当然带过了!想要听这里面的录音,那当然要带啊……耳机不带进耳朵里要放在哪儿啊?!塞进眼睛里?还是用嘴叼着啊!”
骆姗犀利又彪悍的回答问题,没想到却被滕三爷更为犀利的插嘴。
“塞进眼睛里干什么?要塞进屁眼里,通过骨传导感受到蓝牙耳机中的声音!”
“噗嗤,骨传导能从****传到耳朵?三爷你口味够重啊!干脆我把这耳机塞进你****里,把录音放给你听,再由你转告给你洁癖略重的大哥,如何?!”
骆姗笑眯眯的对着滕井尧挥了挥手中的蓝牙耳机,“快来吧,裤子脱了,我帮你塞。”
“我大哥还在啊,你敢在我大哥面前脱另一个男人的裤子,你还想不想活!”
只见滕三爷一边说一边向后挪了挪椅子,双手走出守卫状。
奈何骆姗压根不在意这些,只道。
“是三爷您自己说的啊,长嫂如母啊,小叔子是儿,你让我看两眼了怎么了?我帮你塞个耳机怎么了?我是你如母般可敬的长嫂嘛,放心,滕锦浩不会生气的,这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快过来,让我们一同来感受下骨传导的魅力!”
“骆姗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我怕了你了不成嘛!”
一向以‘臭不要脸’自居的滕三爷在遇到骆姗之后便决定将这个名号让出来了,和骆姗比起来,他真的是段位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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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仅段位不够,连这超强大的忍耐力和意志力都是不够的。
因为在他看到自家大哥那张略带愤怒的面瘫脸时都下意识的抖了三抖,偏偏骆姗却能依旧故我,彻底无视掉滕锦浩,依旧张狂的嬉笑怒骂。
这是需要有多强大的心里素质才能应付得起这样得男人啊。
就在骆姗和滕井尧追跑打斗的时候,滕妙音急匆匆的走进来了。
“哎呦,我老妹儿来了!”
滕井尧掐着公鸭嗓,模仿着某年春晚一个穿着苏格兰打底裤的风骚男子的腔调说道。
然而滕妙音的回答却是那么的犀利。
“死变态,娘娘腔!”
“死变态?娘娘腔?你说谁?说我吗?你是在说三爷我吗?你确定你见识过你三哥的男人雄风?!”
此刻滕妙音已经彻底不打算搭理滕井尧了。
她直勾勾的向着滕锦浩的方向走过去,二话不说便扎进了滕锦浩的怀里。
看到滕妙音忽然间冲进门,扑过去,抱住了滕锦浩这一流畅连贯的动作后,骆姗只感觉自己的眉心狂跳起来。
这丫头做什么呢?
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不知道即使那是她大哥,也不能在大庭广众那么搂搂抱抱的吧,这样影响不好吧。
就算骆姗心里不舒坦,可是表面上却依旧佯装着淡定如常,韩斌压着那小喽啰也走进了会议室。
韩斌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怎么说呢,不仅是不好看,反而带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铁青。
这会议室中原本愉快的气氛在滕妙音和韩斌出现之后变得僵硬了。
滕妙音委屈的扎进自家大哥怀中了,韩斌脸色铁青的和那个小喽啰较劲。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两个家伙刚刚在外面一定发生了些什么啊。
就在骆姗已经快要被滕妙音和韩斌之间的尴尬气氛折磨得体无完肤的时候,只听身边传来了滕井尧爽朗又不合时宜的笑声。
“哈哈哈,大家都在啊,气氛真好,就差老二咱们滕家的人就全部到齐了呢,还真是合家欢乐,吉庆有余啊!”
然而滕井尧这话音刚落,便听到滕妙音‘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了。
滕锦浩的眉心一蹙,抬眼看了看韩斌,却还是半无奈半心疼的轻轻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肩膀,由着滕妙音扎在他怀里痛哭流涕。
滕妙音这一哭,气氛更僵硬了。
骆姗瞪了眼滕井尧,低声威胁道。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现在你老妹儿被你惹哭了,你高兴了?”
“滕妙音哭了也要怪我?她刚刚进门的时候就在小声啜泣好不好?是你们都没发现!我算是看明白了,骆姗你和我们家老佛爷一个习惯,就会捏我这个软柿子!”
“闭嘴,求你闭嘴,让我们静静的聆听这哭泣声,算我求你?”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锦爷霸道威武的吩咐了句。
“骆姗,拿点纸巾给妙音吧。还有老三,你可以先下班了。”
“别啊,我老妹儿正哭泣着呢,三哥我怎么能先走,来来妙音,跟三哥说说,哪个小兔崽子欺负你了?三哥会让大哥替你去报仇的!”
骆姗拿了纸巾塞进滕妙音的手心儿,还不忘白了滕井尧一眼。
“让滕锦浩去报仇?瞅瞅你怂的,你不会自己去报嘛!”
&bp;&bp;&bp;&bp;“我不去,我不去,我就不去!你能把我怎么样!来来来,妙音,和三哥说说,到底啥事啊让你这个女魔头哭成这样,是哪个可悲的孩子这么不怕死的来招惹你?!”
“是我。”韩斌静默回答。
“我失恋了!啊啊啊啊啊!我表白遭拒了!”滕妙音声嘶力竭的咆哮哭泣。
一下子,骆姗和滕锦浩便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了,偏偏滕井尧却依旧白目。
“韩斌让你失恋了?他抢你男朋友了?他和你男朋友出柜了吧?我就说嘛,像他这样身体强壮功夫好的帅哥一般都是弯的。”
然而滕井尧这话音还没落,滕妙音便迅速从自家大哥的怀中崛起,捏着手包二话不说便向着滕井尧砸了过去,一边砸一边骂。
“他要是弯的就好了!偏偏他不是!他有喜欢的女人,我对于他来说连个屁都算不上!没错,刚刚我脑子一热就对他表白了,还被他果断拒绝了!现在你满意了吧?你满意了吧?”
滕井尧一边躲闪着滕妙音的手包,一边讷讷的道。
“韩斌不喜欢你,你打我干什么?你打他去啊!”
话音落,滕井尧便径自冲到了韩斌的面前,吼道。
“喂,你为什么甩我妹?我们家妙音哪里配不上你,你竟敢拒绝她?她可是滕家四小姐啊,你不过一个保镖,她能看的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说,凭什么拒绝我妹!”
韩斌似乎很为难,低垂着眼睛,声音都变得嘶哑低沉。
“感情的事,要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强扭的瓜不甜。”
“强扭的瓜?我们家妙音那么漂亮哪里需要强扭!妙音别怕,不管他喜欢哪个女人,只要不是咱家老佛爷,三哥都有把握把那个女人抢走,到时候韩斌这家伙就是你的了。”
猪队友,神一样的猪队友。这是骆姗此刻唯一的想法了。
只见滕妙音一点点的挪着步子走到了韩斌面前,轻轻问了句。
“我问你,如果那个明娜再次离开了你,你也不会喜欢我吗?”
“不会。”清冷的声音,刻板又不掺杂一丝感情。
滕妙音一边抹眼泪,一边抽噎,像是将最后一丝自尊也被扔在了地上,然后便捂着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似的跑走了。
“妈蛋,你竟然欺负我妹妹,等三爷我下次有时间再和你算账!”
滕井尧威胁了韩斌一句,随即便追着滕妙音一同跑出了会议室。
最为聒噪的两个人离开了,这偌大的会议室像是在瞬间恢复了安静。
骆姗随意扯了把椅子坐下,看了看一脸深沉的韩斌,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滕锦浩,最后又看了看全场最可怜的那个人,被韩斌抓着衣领如同抓着小鸡子一般的那个企图跟踪她的人。
空气,似乎静默了。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几分钟,滕锦浩才独挑大梁般的开口。
“韩斌,不要影响工作。”
“是。”
就在骆姗兴致勃勃的等待着锦爷的下文的时候,这个男人不说话了,没有下文了。
就这样……结束了?
他不再针对自家妹妹被甩的问题多说些什么了?
然而事实证明,这真的就是结束了,滕锦浩从没有强求过什么,也不会勉强韩斌什么。
&bp;&bp;&bp;&bp;然而事实证明,这真的就是结束了,滕锦浩从没有强求过什么,也不会勉强韩斌什么。
骆姗只觉得现在的滕锦浩完全笼罩在一种狂霸酷炫吊炸天的威武气场中。
他像是站在一个制高点上俯视着芸芸众生的神,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清楚,他谁的心都看得透,但却什么也不强求。
他不强求韩斌喜欢滕妙音,并没有利用债主的权威去打压,从某个角度来看,这已经很有道德和操守了。
骆姗只觉得这个男人酷爆了,一双星星眼就那么花痴般的望着滕锦浩。
她很喜欢这个男人,现在又慢慢变成了很爱。
即使很多事情滕锦浩对她守口如瓶,即使韩斌找他借钱被他派过来做保镖的事情她被瞒了几个月,可骆姗却并不觉得生气。
骆姗妹子是一个性情中人,最重视哥们义气,想到滕锦浩是为了遵守和韩斌之间男人的约定而对她保密,更觉得这个男人爆了。
“好了,现在他们走了,咱们说正事吧。”
滕锦浩微微抬眼,那冷漠如刀刃般的视线落到了韩斌手中抓着的那个男人身上。
“他,是谁的人?!”
只见骆姗的眉心一挑,只是若有所思的说道。
“起初……我以为这派来跟踪监视我的小喽啰一定都是骆琦母女安排的人,现在骆琦她妈妈还在看守所,骆琦愤怒狂躁难免想要对我动手。在我听到他手机中的录音前,我依旧认为他是骆琦的人,可偏偏,他不是。”
骆姗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滕锦浩,你可以来猜一猜啊,在滕傲酒店的女厕所窗外偷听的人,可以成功的在戒备森严的滕傲酒店的内部停车场溜达的人,到底是谁派过来的?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将这小喽啰派进滕家的地盘?!”
滕锦浩不说话,却只是神色暗了,若说平时的他是面瘫严肃,此刻的滕锦浩便是真真正正的暗了神色,因为他猜到了这件事情的主谋到底是谁。
骆姗不动声色的解锁了那手机,手指刷刷刷的划过了屏幕。只是那么平静的问道。
“滕锦浩,可以不可解释一下,滕高云为什么要派人监视我?你的二弟到底和我有什么仇什么怨,要特意派个人来监视我?”
此刻,骆姗的神色中没有一丝怒意,她只是弄不明白,她只是费解。
滕高云和她之间如同两条平行线,只见过一次面,也没有说过几次话,相熟的程度远远不及与滕井尧。
那么……滕高云派人来监视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想要更深入的了解她这个大嫂嘛?事情,绝对不会有那么简单啊。
骆姗相信滕锦浩,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会知道答案,她在等滕锦浩的解释,可偏偏这个男人不解释。
“骆姗,对不起。”
滕锦浩的眼睛微微抬起,他轻轻对骆姗伸出手,将那双放在膝头的柔荑紧紧捏在自己的大掌中。
“相信我,高云不会伤害你。”
&bp;&bp;&bp;&bp;“我可以相信滕高云不会伤害我,但是我无法相信骆琦……滕锦浩,两个月前你答应我高考结束就会告诉我关于骆琦的事,现在,你可以说了。”
骆姗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原本打算半是讨好半是装可怜的让滕锦浩把骆琦的事情告诉她,既然现在话到此处,就爽朗的直说吧。
滕锦浩挑了挑眉,对着骆姗勾了勾唇瓣,只道一句。
“好,我把骆琦那些脏事全部告诉你。”
滕井尧是一路追着滕妙音出了会议室的。
滕妙音是他们滕家唯一的女儿,自然从小就是万人宠千人疼,哥哥们都让着她,爸妈也都顺着她,想要什么有什么,所有滕妙音想要得到得东西她都能够得到。就因为如此,滕妙音身上的骄傲气儿已经融入骨髓了,今日和韩斌表白,虽然是她冲动所为,但结果却是真真的出乎她的意料,她没以为……自己会被拒绝,还是被拒绝得如此彻底。
滕妙音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又羞又急又苦涩,就像是憋住了口气,堵得要命。
她快步往前走,就像丝毫感觉不到累似的,不停往前走。
“老妹儿?别走了,跟三哥说说话嘛!”
“……”
“停停停,站住!”
滕井尧一把拉住了滕妙音的胳膊,将自己西装口袋里的手帕塞进了她的手心儿里。
“快擦擦眼泪,你瞅瞅你现在还有一个国际名模的样子嘛!和三哥说说,你刚刚是怎么****熏心的对韩斌表白的?”
“表白就是表白,用得着有这么多理由!”
“不不不,别人表白都不需要理由,你表白可就需要理由的。在美国的时候,那么多名企小开追你你都不答应,怎么就看上韩斌那个肌肉怪了?”
“你不懂!”
滕妙音委屈的擦了擦自己的泪水,憋着唇瓣垂下了眼睫。
她以为……她和韩斌相遇,韩斌来为她做保镖,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她该遇上这么一个男人,该为他沉沦,因为在这之前……她其实已经见过韩斌了。
好几个月前,滕妙音刚刚回到市,她跟着朋友到北海码头旁的私人游艇上开prty。
就是那一天,她见到了韩斌。
一个脸色通红,双眸通红,明显是被人下药了的男人,从对岸游了过来,如同浪里白条般矫健的身姿,还有那张超级好看的脸和性感的肌肉。
那游艇上的女孩们都很漂亮,她们站在甲板上喝酒的时候,不约而同的看到了那个向着他们游艇游过来的男人。
在看到韩斌的那一刹那,滕妙音便知道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男人。
人海茫茫中,只需要看一眼便知道我们该是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
那么熟悉,又那么心动。
当时滕妙音便和自己的朋友们说。
“oh,yod!xy。他是我的人了,今晚我要将自己的第一次送给他!”
那个时候滕妙音站在甲板上,骄傲如同女王那般的说道,周围全是朋友们起哄的声音,开香槟庆贺的声音。
进群的时候一定要备注主人公名字哦,否则群主不会给进的,大家切记切记~
&bp;&bp;&bp;&bp;觥筹交错,流动的音乐激荡着滕妙音的耳膜。
“Cdc,我们这就帮你把那个男人带过来,hvodrfht!”
“谢谢大家,chr!”
滕妙音轻笑着举起杯子,高贵美艳,如同主宰一切的女王。
在这个圈子里,你的出身便决定着你的地位,滕,这个姓氏,便注定滕妙音要站在这至高无上的地位俯视着众人,受尽一切褒奖。
女孩们的娇笑声,男孩们起哄的口哨声都像是在为滕妙音擂响战鼓,她饮尽了杯子中的红酒,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没过几分钟,几个保镖便出动了,走到韩斌身边要将他带上游艇。
那个时候韩斌和骆姗都被骆琦下了春。药,他为了保护骆姗,便从游轮的窗子中跳了下来,一路游了大半个海岸,身体和意志力似乎都在经受着折磨的时候,他却依旧有体力打跑了那几个三脚猫功夫的保镖,开车离开,压根没有上滕妙音的游艇。
然后……也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滕妙音虽然没有得手,却还是记住了那个男人的脸。
像是印刻在脑海中一般,记住了那张她格外喜欢的脸。即使不知道他的名字,却好像这个人真的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过那般。
她很好奇……一个被下了药的男人到底有何种自制力才会拒绝她的邀请,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该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没错,他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想到这里,滕妙音便用滕井尧的手帕狠狠的擤了下鼻涕,又揉了揉自己发红的鼻头。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得把韩斌搞到手,她怎么能这么快就认输呢?她可是国际名模CdcT啊!即使韩斌现在喜欢的是别人,总有一天,还是会喜欢她的,毕竟她那么美,正常的男人都没有不喜欢她的理由啊。
想到这里,滕妙音忽然间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振奋了。
她可不能这么随随便便认输。
精神振奋之后,滕妙音的大脑也渐渐开始正常运行。
她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对着滕井尧低唤了一声。
“三哥……”
“桥豆麻袋!你刚刚叫我什么?你叫我三哥?擦擦擦擦,这可是你十八年来第一次叫我三哥啊!兴奋了!走起,三哥这就带你去百货商场,据说你超级爱的那个牌子的限量包包有货了,三哥这就带你去买买买!”
“我……我有件特别严肃的事情要和你说。就刚刚,刚刚……大嫂问我,以前是不是认识她?我好像说错了话让她察觉到什么了,你说……怎么办啊?我要不要告诉大哥一声?”
滕妙音咬了咬唇瓣,一双小手不安的搅了搅。
听到滕妙音的话,滕井尧脸上那万年玩世不恭的表情似乎在一瞬间全部敛去。
他一把拉住了滕妙音的手,严肃的问道。
“骆姗问你以前认不认识她?你怎么回答的?!”
“还能怎么回答!当然说不认识啊!刚刚有那么一个瞬间,骆姗瞪着我,我感觉我的胆都要被吓破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bp;&bp;&bp;&bp;不能让骆姗以任何人为线索想到以前的事情,这是滕锦浩给他们下的死命令。
也是在经历过五年前那些事情后,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
现在的骆姗那样好,那样快乐,只要不是刽子手,是不会有人会亲手剥夺掉骆姗和滕锦浩的幸福的。
滕家的所有人,除了滕高云之外,大家都在帮着滕锦浩去掩盖当年的事实真相,倒不是说滕妙音和滕井尧畏惧滕锦浩这个做大哥的权威,只是下意识的,怀着一颗善良的心,想要这么做而已。
滕井尧的眉头深锁着,眼睛中仿佛跳动着一抹难以用言语叙述清楚的恐慌。
“骆姗很聪明,她既然会问你,自然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滕井尧一边说一边开动着大脑,“不行,这件事情必须要告诉大哥,要让大哥有个心理准备。死丫头,也就你这么笨会被骆姗发现,我跟妈和骆姗相处了那么久都没有被她察觉到什么,你才跟骆姗相处几天啊,就被hod住把柄了!上帝啊,你是怎么把一个智商如此低下的孩子送到滕家来的?!这基因明显和我们几个都不同啊!”
“混蛋!你以为你的智商有多高啊,说不定你早就被骆姗看穿了,只不过她一直没找到机会戳穿你!花心鬼!”
“花心鬼?你说谁?说我是吗?明明你出现在娱乐小报上的次数要比我多!”
“我是模特,天天都会有狗仔跟我,我上娱乐都是因为被人栽赃陷害,那些都是绯闻!不像三爷您,全都是和妹子们真刀真枪在酒店门口被拍到,要不就是在车上缠绵拥吻被拍到,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证据!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哦,现在模特圈子水很深的,有很多嫩模都有艾滋病呢,小心精尽人亡,赔了夫人又折兵!”
“滕妙音,你这是在咒我?你在诅咒你的三哥?天啊,你这样做会遭天谴的!”
“去你大爷的天谴!”
“我大爷也是你大爷好不好!你能不能文明点儿!才回国几天你竟然会骂街了,我要去告诉爸妈,还要告诉大哥!”
话到此处,滕妙音终于忍不住了。
手包分分钟变成了武器,啪啪啪的冲着滕井尧挥过去。
“又打小报告!你竟然又打小报告!混蛋!从小到大你就会搬出他们来吓唬我!找打!”
“啊啊啊啊啊……你打我,暴力狂!韩斌是不会喜欢一个暴力狂的!啊,疼!”
几分钟前,滕三爷和滕四小姐还处于友好兄妹,我们一起买买买的愉快氛围中。
不过几句话,两个人便双双开启了嘴贱互相辱骂模式,到了最后直接晋级为小手包乱打模式……
就像刚刚那个低声呼唤‘三哥’,温柔称呼‘老妹儿’的一对兄妹从没出现过一般。
郊区疗养院。
尹秀安洗过了澡,便重新站在了厨房的锅子面前。
她原本煮得好好的一锅雪梨燕窝,现在全部糊在了锅底,都怪滕高云那个疯子。
叹了口气,尹秀安便打算重新做一锅。
当然,这不只是为了滕高云,也是为了她自己。
尹秀安以前看过不少关于孕妇的书籍,怀孕的时候吃燕窝,孩子会长得又结实又漂亮,她今天消耗了那么多体力,总要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bp;&bp;&bp;&bp;“在做什么?”
滕高云从背后轻轻圈住了尹秀安,唇边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轻笑。像是在笑,却也像是完全没有笑,只是气息要比以往平和了不少。
“燕窝都糊掉了,我要重新做。”
“这些事情交给高阿姨,你不用亲自做。”
滕高云的眉心蹙了蹙,只是冷声如此说道。
刚刚沐浴过后的两个人,身上还带着淡淡浴液的清香,是相同的味道,就好像他们两个人被这气息连在了一起。
尹秀安的手指顿了顿,忽而转过身环住了滕高云的脖颈。
她就那样甜甜的笑着,却像是比骄阳更加耀眼夺目。
“给自己爱的人做东西吃是一种乐趣,我不想把这种乐趣转交给其他人,所以哪怕只有这个燕窝,我也想亲手做给你吃。”
尹秀安的脸上尽是讨好,一字一句都说得那样悦耳好听,果不其然,在这话音刚落,她便从滕高云的眼底看到几抹一闪而逝的光亮,似是满意至极。
尹秀安慢悠悠的转过身,重新拿出了放着燕的窝的盒子,打算重新配料,奈何那男人的大手却抢先一步伸了过来,顺着那只够遮住臀部的睡裙滑进去,若有似无的轻抚着她的腿。
尹秀安的身子愣了愣,只感觉滕高云身体中那如火一般灼灼燃烧的气势重新笼罩了过来。
她的心脏咚咚咚的狂跳着,状似柔若无骨的拉出了滕高云的手。
“别这样……我刚刚洗过澡。等到晚上,晚上再做。”
“可以再洗。”
滕高云的声音格外的嘶哑,只感觉自己指尖触到的每一寸肌肤都如凝脂般顺滑,尹秀安的身体仿佛噙满了毒药,只要他一靠近,便会被那毒迷住了心魂,躲都躲不掉似的。
滕高云无比厌恶被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所控制,因为能控制他的,只能够是他自己。可偏偏这些日子……他像是比尹秀安控制了,不知名的,仿佛心脏的某一角越陷愈深。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就着女人身上的馨香定了定神。
下一秒,那双低沉的眸子便轻轻睁开。滕高云浮在尹秀安的耳边轻声道了句。
“刚刚我没用保险套,你要吃药,我已经让高阿姨去买了!还有……你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来月经了,我让高阿姨顺便带了验孕棒回来,帮你验一验。”
尹秀安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轰隆一声响起了警报,下一秒,她便觉得头疼欲裂,像是在寒冷的冬天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又凉又恐慌。
“不……不用了,其实我月经一向不准时,以前我也经常两三个月来一次的,不用验了,我肯定不会怀孕的。”
尹秀安的手指抖了抖,连忙扶住流理台的沿儿,想要让自己镇定一些。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那么麻烦了。”
然而尹秀安这话音刚落,高阿姨便敲了敲厨房的门送进来了一个黑色袋子。
“二爷,您要的东西都忙您买好了。”
“恩,放浴室去吧。”
滕高云一把拉住了尹秀安的手腕,就要拉着她往浴室走,“既然高阿姨买回来了,我就帮你验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慌了,尹秀安是真的慌了。
&bp;&bp;&bp;&bp;尹秀安的大脑迅速如同当机般的停滞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自己怀孕的事情被滕高云知道,如果知道了,这孩子一定保不住。
然而就在尹秀安愣神的这一秒钟内,滕高云已经猛地将她拦腰抱起,大踏步的走向了浴室。
“二爷,东西在洗手台上。”
“好,把门关上。”
滕高云冷声道了句,随即便将尹秀安放在了马桶盖上。
打开洗手台上的黑色袋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个个拿了出来。滕高云自然也没用过验孕棒这种东西,验孕试纸更是没有用过。他特意嘱咐高阿姨要多买些品种过来,多测几次,高阿姨自然不负众望,各个品牌的,大盒小盒的买了不少。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滕高云都没见过的东西,乱七八糟的……
“把裤子脱了,要用尿来测。”
“不,不用了……我现在尿不出来。”
尹秀安紧张的捏着自己的膝盖,只感觉自己的每一跟手指都在发抖,就连膝盖也在发抖。
只见滕高云从那黑色袋子中掏出了一个粉白色的盒子,拿出了里面的铝箔袋子,轻轻撕开。
他慢条斯理的走到了马桶旁,蹲在了尹秀安的面前。
“来。”
尹秀安的小脸像是被点了火似的通红,她的手颤抖着放在了滕高云的肩膀上,唇瓣不住的颤抖着,支支吾吾的,却也只吐出几个字。
“这个很脏,我自己……我自己来……”
“好,你自己来,尿在凹槽里。”
滕高云将那验孕棒放在了尹秀安的手心儿里,却并没有离开浴室,只是靠在洗手台边环着胳膊望着她。
“动作快点。”
“你能不能先出去,你在这里,我……我……”
滕高云以为此刻尹秀安这脸色通红的模样是害羞了,他的唇瓣间流动起一抹戏谑的笑,只是居高临下的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你从头到脚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刚刚还那么撩骚儿,现在又害羞了?”
“不,我不是害羞,我只是……只是你在这里,我尿不出来啊。”
尹秀安的手指紧紧的捏着那验孕棒,只感觉头皮一阵阵的发麻,从头到脚都是寒意。
心脏疯狂的叫嚣着,只是想用自己残存的理智尽快想到些解决办法。
合了合眼睛,尹秀安从马桶盖上轻轻起身,打算找点儿其他的东西转移下话题。
“我现在尿不出来,等一下,酝酿一下啊。高阿姨买了这么多东西,都是做什么的?”
尹秀安强打起精神将那验孕棒放在了一边,她翻了翻那些被滕高云扔在洗手台上的小盒子,除了几盒避孕药之外,还有各种保险套,除此之外,还有……
“这是什么?”
尹秀安拧着眉头,拿起了一盒小盒子左看看右看看。
“女士用避孕套,避孕套不是只有男人能带嘛,女人要怎么带?”
尹秀安拧了拧眉心,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滕高云从镜子中望着尹秀安的脸,忽然间就起了坏心想要逗她,有的时候滕高云真的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在看到尹秀安那张白净又呆萌的小脸时,忍不住想要欺负她。
&bp;&bp;&bp;&bp;甚至连滕高云自己都不理解自己。
为什么他会这么热衷于欺负尹秀安,从以前到现在,乐此不疲。
累的时候烦躁的时候,只要欺负这个丫头他就会觉得解压,心情尚可的时候欺负这个丫头仿佛心情会更好。
仔细想想,这还真是有些变态,不过变态就变态,他滕二爷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只要他想,就能做。
滕高云从镜子中凝视了尹秀安一会儿,忽的接过了她手中的小盒子,自顾自的拆了起来。
“知道这种东西该怎么用吗?恩?”
“不知道。”
尹秀安单纯无害的摇了摇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的忽闪着。
“既然不知道这个怎么用……那我就教教你。”
话音落,滕高云长臂一伸立刻将尹秀安放到了洗手台上,他猛地上前一步把住了那双纤细的腿,作势就要去扯她的底裤。
“喂喂喂……不行,我是真的不行了!”
尹秀安眉心一簇,一张小脸立刻变得焦急不安起来。
她紧紧的并拢双腿,生怕滕高云一个冲动继续折腾她。
“高云求求你了,我真的快要累死了,咱们晚上再……晚上……求求你了,让我歇一会儿吧。”
“是你说的,不知道怎么用这种东西,我就教给你啊。”
滕高云一边说一边对尹秀安挥了挥手中的女士用保险套,双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浮在了尹秀安的耳畔。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尹秀安的耳边呵着气。
“只要……把这个东西展开,涂抹好润滑油,塞进你撩骚儿的地方,然后……”
“啊!”
话音一落,尹秀安的底裤便被那个男人霸道的扯了下去。
“不行不行,我现在真的不行了,求你我不能做了。”
“我要说和你做吗?让你验孕而已。”
滕高云的脸上噙着一抹狡猾的笑意,他抱起尹秀安,重新将那个验孕棒拿在手里。
“尿吧,快点,别磨蹭!”
尹秀安被滕高云用一只手环住悬空在马桶上方,她的两只脚无力的踩着马桶圈,即使现在想要尿尿都必须拼死命令自己的膀胱绝对不能尿出来。
“我自己来吧,好不好,我现在不想小便,一会儿,等我有尿意的时候,再尿,好不好?”
“你这是在拖延时间?尹秀安,你有事瞒我!”
滕高云的脸色冷了,声音冷了,大手的力道越来越足,处处都是威胁。
“没有,我哪里有事情瞒你,只是……只是现在尿不出而已。”
尹秀安弱弱的说道,一双眸子不停的忽闪着,尽是可怜兮兮的模样。
该死,竟然被这个男人察觉了。尹秀安咬着唇瓣,只觉得自己除了能用身体作为代价来胁迫滕高云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了,毕竟这个男人眼力见那么高,又比她聪明几万倍,好像和他耍心机,自己永远不可能获胜。
手,哆嗦了,腿,也是哆嗦了,仿佛每一个毛细孔都在哆嗦。
现在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她要怎么办才能蒙混过去。
“你把这个给我,我自己来,酝酿一会儿就能尿出来了。”
&bp;&bp;&bp;&bp;高阿姨蹑手蹑脚的趴在浴室的门板外听了一会儿,听到滕高云确实逼迫着尹秀安验孕之后才蹑手蹑脚的离开。
下了楼,高阿姨环顾了四周一圈,确定了安全之后才拿出手机,拨通的骆琦的电话。
“喂,骆大小姐?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那几个验不出东西的验孕棒送进去了,您放心,这几个验孕棒是肯定检测不出来怀孕的。就算滕高云变着一百万个法子给尹秀安验孕也不会察觉到蛛丝马迹的。还有阿邪送来的那些新奇玩意儿,也掺在里面一起送进去了。那么下一步还需要我做什么?”
“好的好的,您放心,我办事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是,我懂了!”
高阿姨匆匆说了几句话,又认真记住了骆琦最新吩咐下来的任务,这才重新回到了那栋疗养院大楼。
然而高阿姨刚刚出了电梯,便看到尹秀安从卫生间中走了出来,她走进厨房,将身体靠在墙壁上,似是重重的舒了口气。
上帝啊,真的是连上帝都在帮她。
那验孕棒上只有一条线,即使换了一个重新检测却也还是只有一条线。
或许就连上帝都打算帮她一把保住这个孩子,或许上帝都打算让她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宝宝。
“尹小姐,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啊?二爷呢?”
“哦……他在打电话,高阿姨,我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尹秀安连忙拉住了高阿姨的手,她不时的巴望着卧室,生怕滕高云半路出来听到些什么。
高阿姨眉心一簇,一双利欲熏心的眼睛翻了翻,只是为难的说道。
“尹小姐,我已经和您说了那么多次,肯定不能帮您逃出去啊!要是被二爷知道了,我这个小命可就不保了呢!”
“不……不是这个。我想麻烦您帮我买些药,您有没有笔和纸,我把药名写给你。”
“买药?这个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买药总需要钱啊……我也不能帮您垫钱啊,不是吗?”
高阿姨一边说一边转了转眼眸,对着尹秀安搓了搓手指。
“钱的问题您不用担心,今天晚上我会想办法拿到我的钱包,明天一早就可以把钱给你的,还会额外付给你一万块的劳务费,可以吗?!”
听到尹秀安这么说,高阿姨这才算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把药名写在这里,明天一早帮您带过来。”
高阿姨拿了纸和笔递给尹秀安,站在厨房的门口帮着她望风。
“高阿姨,您帮我买这些药的事情千万不要让滕高云知道,我还会再付你一万块当做封口费。”
“放心放心,不会让二爷知道的!”
高阿姨毕竟是生养过的人,她接过尹秀安的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字,尹秀安要她买的竟然都是些安胎药,除了安胎药外还有孕酮这样治疗先兆性流产的药。
她拿出手机状似不经意的将尹秀安写下的这些药名拍下来,偷偷发给了骆琦。
很快便得到了回复。
“买最好的安胎药给她,帮她做最好的安胎饮食,一定要照顾好尹秀安的胎。”
&bp;&bp;&bp;&bp;滕井尧和滕妙音争论了一翻过后,最终还是决定要将骆姗今天问她的事情提前知会滕锦浩,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确切的说,这也算是一件大事了。
滕井尧森森的觉得如果这件事瞒着自家大哥而最终导致了某些不美好的结果的话,他们两个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仅如此……骆姗若是开口问滕妙音是否以前就认识她,这必然代表她已经知道些蛛丝马迹了,他们必须无条件的将这些情况报告给自家老大,好让他提前运筹帷幄,指点江山。
滕井尧和滕妙音鬼鬼祟祟的重新回到了会议室,两个人一上一下的扒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此时骆姗正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纤细的指尖有一搭无一搭的敲打着桌面。
韩斌和那被捉住的小喽啰已经不在了,只有滕井尧,依旧坐在会议室的正位望着骆姗,用那种含情脉脉,缱绻款款的目光。
“啧啧啧啧,看看老大望着骆姗那眼神儿,还真是深情无限啊,老大还真是个情种,为了骆姗真是什么都能做,毫无下限。”
滕井尧靠在会议室门外的墙壁上,悠悠的叹息道。
“哎……大哥也真是的,怎么就能几十年如一日的喜欢骆姗呢?毫无男人的霸道和张力!”
滕妙音一撇嘴,继续不客气的反吐槽道。
“大哥那叫专一!哪像滕三爷您啊,燕过草丛不沾身,和你睡过的女人拉起手来能饶整个市一圈儿了!花心鬼一个!”
“得了,我不和你抄啊,咱是办正事来的啊!”
听到滕井尧如此说,滕妙音也迅速回过神来。
她一拍脑门,只道。
“对对对,是要办正事了。”
只见滕妙音一转身,大踏步的走进了会议室,她看了看骆姗,又看了看滕锦浩,朗声道。
“大哥,我有事情想要告诉你!你能不能出来下?”
然而滕妙音这话音一落,滕井尧便无奈的将她从会议室中拉了出来。
“呆子!你叫老大出来干什么?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会让骆姗怀疑的!”
“你把我这么拉出来才会让她怀疑好不好?你还说我是呆子,是你更呆好不好?难道我要走到他们两个人的面前,同着骆姗把今天在厕所的事情告诉大哥嘛!”
“我没说你要走到他们两个面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更低调的方式暗示大哥让他出来!你到底有没有概念!”
就在滕妙音和滕井尧缩在会议室外争执不休的时候,锦爷已经走到他们两个身后了。
滕锦浩就那么靠在门边,又头疼又无奈的看着滕井尧和滕妙音你一眼我一语的打嘴架。
他的眉心微皱,好像不用这两个家伙说,他已经猜到些什么了……
滕锦浩连忙转头看了眼依旧坐在会议室中想事情的骆姗,刚刚,他已经将骆琦那些黑生意的事情告诉了骆姗,也对骆姗说,对于骆琦的问题全部听她的安排,此刻那丫头正绞尽脑汁的梳理思路打算和骆琦干上一仗了,恐怕也没有顾及到这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叹了口气,滕锦浩这才走到滕井尧和滕妙音身边,极有王者风范的道了句。
“你们俩,和我过来。”
&bp;&bp;&bp;&bp;滕锦浩在这滕傲酒店中,自然也是有办公室的。
是一清净又隐秘之处,极其适合说悄悄话的地方。
这门一关上,滕妙音和滕井尧两个话唠的话匣子便全速开启。
首当其冲的就是滕妙音,她跑到滕锦浩面前,巴拉巴拉的将女厕所发生的事情以夸大其词的方式复述了一遍,这其中当然还包括她原本只是想要找骆姗问韩斌的事情,可是却被骆姗反将一军,非要逼迫她说她们两个以前认不认识。她为了维护自家大哥甚至不惜牺牲了自己的爱情种种。
“大哥……你可要知道,我为了帮你保守秘密已经错失了能够知道韩斌秘密的最好机会了!我这是为了你而牺牲了爱情!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见,你要给我好好记上一个大功!你要记得我的好!知道不知道!”
“禀告大哥,滕妙音刚刚打算欺上瞒下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啊,是我,坚毅果敢的拉着她过来的,要说功劳的话也是我功劳最大!老大你要心中有数。”
“……”
滕锦浩看了眼滕妙音,看了眼滕井尧,却是一片漠然,不仅不着急反而淡然自若,如同以往一般面瘫。
“大哥……你,你不担心骆姗知道些什么啊?”
滕妙音怯懦的问了句,因为滕锦浩的表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以为在自家大哥听到爆炸性如此大的新闻之后应该又震惊又惊悚,又手足无措,立刻调兵遣将的指点江山安排后续事宜,然而……她面前的滕锦浩却依旧是那么淡定。
“老大,要是骆姗真的知道的话……”
“要是骆姗有确定的线索和证据,就不会去问你,肯定是直接来问我了。她之所以那么问,不过是有三分疑惑七分诈你外加胁迫,没事,以后小心点儿就是了。”
滕锦浩轻轻揉了揉眉心,抬头望向了滕妙音,那双眸子沉静如水、深不可测,却看得滕妙音一身冷汗。滕妙音小姐心中了然,每当自家大哥用这么严肃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她连忙清了清喉咙,往后退了两步。
“咳……大哥,你别这么看着我嘛,你妹妹胆子很小的,你这样,我会……害怕的啊。”
滕井尧看了眼滕妙音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知道害怕啊?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
“妙音,你的经纪人已经联系我很多次了,你也玩了不少日子了,该回美国去工作了。几个杂志社还等着你的片子,既然你喜欢做模特,就拿出你的专业性来!我帮你订机票,你……”
“等一下!”
滕妙音连忙伸出手,一溜烟儿的蹿到了滕锦浩身边。
“大哥,我要是回去工作的话,那我的保镖呢?他是留在市还是和我一起去美国工作啊?毕竟,毕竟美国那么危险,我又那么有名那么红,狗仔太多啦,我需要保镖!你也知道,爸最讨厌我上娱乐杂志,也最讨厌我出绯闻了!保镖还是需要带一个的嘛!”
&bp;&bp;&bp;&bp;“大哥你看哦,如果我身边有个保镖,这样再有狗仔偷拍我的时候,我的保镖就可以出动,去把他们的摄像机砸烂!”
只见滕锦浩的唇边多了一抹戏谑的笑,不过一闪而逝,很快便收敛神色佯装着正经的说道。
“说的有理,所以我在美国为你准备了一个保镖团,全都是黑人练家子,会保护好你的。别说是狗仔的摄像机,就连那些狗仔都会被他们摔烂的!”
“啊啊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不需要黑人保镖啦,我的意思是韩斌,韩斌可以和我一起去美国工作吗?!大哥,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两个超级有缘分吗?命中注定,他就该是我的人!”
“哦?是吗?”
看着滕妙音那甜甜的笑,滕锦浩也只是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眸。
命中注定……傻丫头,这世界上哪儿来那么多命中注定。
他不过是在滕妙音的速写本上看到这丫头在画韩斌的脸,又碰巧韩斌要找他借钱,滕锦浩就顺势将韩斌安排到了滕妙音的身边,以十年之约拴住他。
滕妙音和韩斌的缘分其实并不是这场相遇,而是在相遇过后能否继续携手。
滕锦浩为滕妙音的这番谋划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他知道韩斌心有所属,喜欢那个明娜,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为明娜扛了那两个亿的外债,可滕锦浩却还是将韩斌安排到了滕妙音身边,给了自己妹妹近水楼台的机会。
滕锦浩知道自己这些做法不光彩,可那又怎么样?他只是一个希望自己弟妹都能幸福顺遂的哥哥而已……自私也好,利己主义也罢,他总是不想委屈了妙音,遇到了喜欢的人却连更进一步的机会都没有。
长叹一口气,滕锦浩只道。
“你去美国工作的时候韩斌会陪着你的,他是你的保镖,理应你在哪他在哪。”
“y!大哥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滕妙音兴奋的蹦蹦跳跳出了办公室,滕井尧这才敢讷讷的道了句。
“马屁精!”
岂料这话音刚落,便看到滕妙音从门外探出头来。
“你说谁马屁精?!你以为我听不到吗?花心鬼,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计较,等到我工作结束之后再回来惩治你!”
滕妙音白了滕井尧无数眼,这才换了个表情,笑眯眯的对滕锦浩挥了挥手。
“大哥我先走了哦,白了个白!”
很快,便听到滕妙音的高跟鞋声消失在门口,滕井尧这才舒了口气,只道。
“呼,这女魔头终于走了!真是没想到啊,屁大点儿丫头片子,现在也有喜欢的人了,要开始谈恋爱了。大哥,你说……爸会同意妙音和韩斌在一起吗?先不说韩斌同不同意,就咱家老爷子,怎么会允许自家女儿嫁给一个不出现在‘富豪排行榜上’的人呢?韩斌和妙音,门不当户不对啊,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这贫贱夫妻百事哀,到头来,还是无法长久……”
“妙音的事就让她自己决定吧……至于爸那边……”
&bp;&bp;&bp;&bp;“妙音的事就让她自己决定吧……至于爸那边……如果他们真能在一起的话,我会想办法说服他的。”
滕锦浩不动声色的说道,只见滕井尧慢悠悠的靠在了椅背上,脸上似是多了几抹无奈和忧虑。
“老大,我和你赌上我全部的财产以及我后半辈子全部的桃花运,妙音和韩斌绝对没戏,他们俩之间隔着千山万水,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以后的日子还长,咱家滕四小姐从出生到现在十指未沾过阳春水,被宠得脾气大过天王老子。在美国她专门买了一栋别墅来放自己的包包、鞋子、衣服、珠宝。就算韩斌有才能,他也是只是工薪级别人物,哪儿养得起咱们滕家的大公主滕妙音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正常的男人怎么会找滕妙音这样的丫头自寻烦恼呢?漂亮是漂亮,就是……太耗心耗力了。”
“……”滕锦浩只是淡淡的笑着,并没有做声。
缘分这种事情有的时候真的妙不可言,感情的事又有谁说得准呢。
“今天老二没有来开会,我已经派人整理好他那边的资料,老三,你来准备接手,别耽误了工作进程。”
“就这样?把老二的乱摊子交给我,然后呢?老二耽误了高层会议诶,你一向以工作为重的,竟然不惩罚他一下?嘤嘤,老大你差别待遇,如果我逃了高层会议又耽误了工作,你是不会放过我的!”
滕井尧一边撇嘴一边抓了头发,愤愤不平的狂吼。
“下次高层会议我也不去了!哼!”
“你可以试一次,看看会有什么后果。”
滕锦浩闷闷的说道,碍于那张冷脸,滕高云终究是没有挑战他的尿性,只能乖顺的,听话的,回到总公司去处理滕高云留下的工作,没办法,人怂只能多劳啊。
等到滕锦浩再次回答会议室的时候,骆姗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想明白了吗?”
滕锦浩走到骆姗的身后,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头顶。
“没有。你说骆琦做了那么多坏事,我本应该想个法子狠狠的折磨她一把的,可偏偏那个女人总是不凑到我跟前来。她那么讨厌我,不是应该多来我面前晃悠几下嘛,我正好能想到法子报复回去,偏偏她不来,难道我要跑到她面前去吗?”
看着骆姗那冥思苦想的小模样,滕锦浩便觉得心中被一股子不知名的情愫灌满了,他怎么会那么喜欢这个丫头,喜欢到连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别费心思想了,你只要知道骆琦这些事,以后小心提防着她就好。走吧……”
“恩?走去哪儿?我还要等老佛爷一起去会场。”
“妈和朋友们聊得太尽兴,估计今天是没有时间去了,咱们先去吃饭吧,滕傲酒店的大厨是刚刚从法国聘请回来的,去试试他的手艺。”
今天十点晚上莫莫会在群中发小剧场2,想要看的亲爱的们记得入群【莫莫家的甜甜甜362104618】千万要备注主角名字,否则群主不会放行的哦,备注就是在附加消息中输入主角姓名,不要写我是书迷神马的~
&bp;&bp;&bp;&bp;夜色,更深露重,就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密密匝匝的沉了下来。
尹秀安这一天都浑浑噩噩的,她只是发疯了似的在想,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打开卧室里的那个保险箱,那个放着她钱包的保险箱。
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尹秀安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即使她受得了这些折腾,她的孩子都受不了,明天一早她要把钱拿给高阿姨,拿到那些为了安胎而必须要吃的药,无论如何都必须定下心,手脚更要快些了。
又是一晚的折腾,只不过这一晚,她被滕高云折腾的不是身体,而是皮肉。
尹秀安翻了个身,紧紧的拉着被子,感觉身边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越来越平顺,像是睡得沉了,她保持着这个动作又僵了一会儿,这才轻轻撩开被子,蹑手蹑脚的起身。
尹秀安并没有先去偷滕高云的钥匙,反而踮起脚尖走进了浴室。
她没有开灯,只是脱掉内裤坐在马桶上。
然后……她便看到了那样疯狂的文身图样。
她不知道为什么滕二爷会来了兴致亲自为她文身,也不知道滕二爷这灵感是从何而来,只知道她刚刚在光亮下看到的并不是全部。
刚刚在文身房中,她只看到了从自己右腿大腿根儿处张狂妖娆的延伸到耻骨上方的那朵七彩祥云。当时尹秀安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彻头彻尾的疼,这敏感的纹身位置本来就脆弱,等到滕高云替她纹好文身,自己已经痛得一身冷汗了。
但是这并不是结束,滕高云只是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告诉她,还有一处文身,再过五个小时到暗处去看,会有惊喜的。
是啊,惊喜她没感受到,感受到的全部都是惊吓罢了。
此刻尹秀安坐在马桶圈上,呆愣愣看到那个从自己左腿大腿根儿起笔,延伸到耻骨之下横穿了她所有私密部位的那个龙飞凤舞的‘滕’字,在有光的地方看不到,只有在暗处才能看得到的荧光文身。
呵……也亏得滕高云为了她如此煞费苦心,不仅学会了普通文身技巧,还学会了荧光文身的技巧,除此之外,由于文身位置敏感,甚至还需要去学习备皮,为她刮毛。
尹秀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伸手戳了戳那个只在暗处才能看得到的‘滕’字。
文身造成的皮外伤还没有痊愈,只要碰到就会隐隐作痛,好像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是愈发的读不懂滕高云了。
那个男人如此煞费苦心的在自己身上做这些手脚是为什么呢?
在她这么私密的部位纹了朵永远无法洗掉的七彩祥云,还纹了个只有在暗处才看得到的‘滕’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要让她以后遇到的男人在看到她身体的瞬间立刻被气得半死,没了再要她的兴致吗?
如果滕高云的目的只是如此的话,那么恭喜他已经做到了,确切的说,不仅是以后会看到她身体的人,就连尹秀安她自己,在看到这个荧光闪闪的‘滕’字时都是无比的烦躁堵心。
&bp;&bp;&bp;&bp;如果滕高云的目的只是如此的话,那么恭喜他已经做到了,确切的说,不仅是以后会看到她身体的人,就连尹秀安她自己,在看到这个荧光闪闪的‘滕’字时都是无比的烦躁堵心。
这一笔一划,都像是在叫嚣着提醒她,曾经的自己被一个叫做滕高云的男人那么疯狂的折磨过,曾经的自己到底是多么的白目,才会被这个男人桎梏威胁至此,曾经的自己到底是多么的不懂事,才会爱上一个魔鬼,奋不顾身抛弃一切。
尹秀安只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滕高云更坏的男人了。
世间最坏,却成了她的世间最爱。
这样不知死活的她自己,到底是有多傻多可悲。
尹秀安对着那个龙飞凤舞的滕字狠狠的揉了几下,皮肉处传来的疼,痛彻心扉,可她就是那么讨厌这个文身。
或许这个文身就要跟她一辈子了,毕竟这样的位置,哪个纹身师能够为她洗掉呢?
即使她厚着脸皮找个女纹身师,估计人家看到她一进门就脱裤子也会被吓个半死的。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有滕高云这样恶劣的趣味,以折磨人为乐,恐怕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滕高云此举已经开创了文身行业的******了。
至少这文身创意和绘画水平以及这死不要脸的精神,全部都该是满分的。
尹秀安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抽痛着。
她连忙从马桶上起身,穿好衣服。
趁着滕高云睡得熟,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的。
然而尹秀安刚刚从浴室中走出去、准备去偷钥匙的时候,便在黑暗中撞上了一道人墙。
滕高云竟然醒了?
他刚刚明明睡得那样熟!
还好尹秀安刚刚没有直接去偷钥匙,否则一定会被发现的啊。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顺着气,只是叹道。
“疯子,走路都没有声音,吓死我了。”
“怎么样,还满意吗?”
只是在黑暗中,滕高云的声音像是噙着一抹戏谑又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一把托起尹秀安低垂着的脸,似是在用大拇指描摹着她唇部的形状。
“怎么不回答?”
“你该让我怎么回答?我是一个女孩子,你竟然在一个女孩子那么私密重要的部位弄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若是让别人看到我在这种地方文身,会怎么想我?他们一定会觉得我是个贱人,是个婊子的。”
越说越气愤,现在尹秀安满脑子想的都是在她生孩子的时候,如果大夫看到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定会把她当做一个私生活极其不检点的女人吧。
尹秀安的话音中带着七分愤怒,三分无奈,然而滕高云却像是比她的愤怒更重。
没有开灯的卧室,伸手不见五指。
尹秀安根本看不到滕高云的表情,她只知道那只捏着她下颚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要将她的脸捏碎。
“这文身,你还打算让谁看到?除了我,你还打算让哪个男人看到?”
怒火中烧,仿佛在这夜色中沸腾起来了。
&bp;&bp;&bp;&bp;尹秀安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再说让滕高云生气的话,否则她这两天以来的隐忍和讨好便全部化为了乌有。她不仅没有机会拿到钥匙去开保险柜,也没有机会让滕高云放松警惕逃出去了。
想到这里,尹秀安连忙放软了姿态,轻轻偎进了滕高云的怀里。
这个男人没有肌肉,或许是因为身体不好,滕高云很瘦,可是身体的骨架却分明宽厚。尹秀安伸长手臂环住了滕高云的腰杆,只是讨好意味十足的娇笑道。
“这文身可是你文的,就算要看也只有滕二爷你来看啊……现在要不要看看,正好黑漆漆的呢……”
尹秀安的小腿儿藤蔓一般的缠住了滕高云的大腿,她拉住那个男人的手探向在夜色中觺觺发光的文身,狂野又娇媚的意味儿十足,处处都是讨好和诱惑。
反正情况已经如此,她也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能够活跃气氛,能够让滕高云迅速忘记愤怒的事情还有别的吗?
呵……除了上床之外,她真的想不到其他的了。
尹秀安咬着唇瓣,在黑暗中密密匝匝的摩挲着滕高云的腰身,那双调皮的小手顺着她的小腹一点点探索着,唇角尽是娇滴滴的笑意。
“滕二爷,你要不要……更深入的检查下我的文身?恩?”
然而尹秀安话还没有说完,身体便被那个男人抱了起来,两个人一同陷入那柔软的大床,就像在无边黑暗中交缠着的两尾鱼儿,疯狂缱绻着。
黑暗中,那荧光闪烁的一个‘滕’字是那么的狂妄霸道,就像在宣誓着主权,像是肆意炫耀着滕高云这个男人的唯我独尊。
尹秀安依旧是放软了身形的顺遂讨好,竭尽全力讨得滕高云欢心,放肆缭乱,不知所以。
有这么一瞬间,尹秀安竟然也忘了自己怀孕的事情了。好像真的成为了感官的奴隶,只是希望能够用身体征服滕高云。
没错,她想要征服这个男人,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法,还是以何种途径,只要看着滕高云放肆失态的模样,便觉得从头到脚都爽快了,这种报复过后的爽快让她欲罢不能。
谁说她就要被滕高云压制,呵,现在,滕高云不是也被她征服了吗?
邪佞狂妄不知所以,如此一翻无休无止的折腾之后,报应还是来了。
尹秀安只觉得随着滕高云每一次的冲撞,她文身的伤口都在发疼,不知过了多久,那痛感已经变成火辣辣的灼烧般疼痛了。
起初她还想忍一忍,可现在,竟然是真的忍不了了……
尹秀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只能颤抖着手指拉住滕高云的小臂,嗫嚅着说道。
“高云,我,我好痛……文身的伤,好痛……”
滕高云只感觉怀中抱着的这个丫头身体不停的发着抖,他眉心一凛抽身而退,吧嗒一声摁开了床头的挂灯。
也是到这个时候,尹秀安才更加直观的看到了自己的伤,大腿两侧已经红肿得老高了,文身的伤口发着炎,往外淌着血水和脓水。
她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呢?
不疯魔不成活,全是她自作自受。
&bp;&bp;&bp;&bp;看到尹秀安的伤口发炎红肿,滕高云的眉心也紧紧的簇在一起了。
他一把将尹秀安扶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到衣柜前拿了衣服出来。
“走,去医院。”
“不要!我不要去医院!”
尹秀安拉着被子将自己的身体盖住,颤颤巍巍、哆哆嗦嗦的说道。
“这个地方的伤没有办法让其他人看的,我不要去医院,我不去医院!”
尹秀安的脑海中,尽是对医院那种地方留下的不美好的回忆,被子下的身体不停的在发抖,那张小脸儿却涨得通红。
“你去买点儿消炎药帮我擦就好,我不要去医院啊!”
滕高云一把将尹秀安捞进怀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不能不去医院,必须现在就去!我也不是大夫,起来,快点!”
“我不要!”
尹秀安一边挣扎一边痛哭流涕,整个人发抖得更加厉害了。
滕高云并不知道尹秀安在医院里受的那些苦,当然也不理解她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你不要讳疾忌医,大夫们有什么地方是没看过的,不用怕,快起来!”
“不……”
“尹秀安,你不要惹我生气!你以为送你去医院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吗?我辞退了我在市常用的全部私人医生!如果想要找其他可靠的大夫就必须要去找滕锦浩,让我去求滕锦浩,你觉得很容易?!”
“那你就不要去求滕锦浩!我求你了高云,我真的不想去医院,医院都是坏人!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啊!你想点其他的办法帮我消炎,你也不用去麻烦滕锦浩,我也不用去医院,这样不好吗?!”
看着尹秀安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滕高云终究是心头软了。
那双大手重重的锤在床上,似是烦躁异常。
他只是厌烦自己那刚刚冒出来的某一个想法,他竟然要为了尹秀安去滕锦浩的面前低三下四?呵……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越想越觉得气恼,滕高云砰砰砰的重重锤了几下床,将自己的头发抓得蓬乱。
最近这些日子,他是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奇怪到连他自己都摸不到门路。
他到底是哪根弦搭错了才会想着要为了尹秀安去滕锦浩的面前装孙子?刚刚他一心只想到尹秀安这伤口的位置敏感,不能把她交给寻常大夫,便打算去找滕锦浩寻觅一个可靠又医术精湛的大夫,这一切的想法都只在一瞬间……全部都是下意识的。
看到滕高云气了,尹秀安便连忙抹掉泪水,可怜巴巴的趴到了那个男人的膝盖上。
“高云,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有意要惹你生气的……我只是,只是真的不想去医院。”
是啊,尹秀安是真的不想去医院,除去因为上一次的事情对医院起了抵触心里之外,还有一点,她害怕到了医院,阴错阳差的暴露自己怀孕的事情。
尹秀安咬了咬唇瓣,娇滴滴的拉了拉滕高云的胳膊,那羸弱又颤颤巍巍的声音格外的惹人疼惜。
“高云,你不要生气了嘛,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你的心脏受不了的。”
&bp;&bp;&bp;&bp;过往五年间,尹秀安都没有摸清要如何和滕高云相处。
不过这几天内,她好像摸索到和滕高云相处的门路了,只要无条件的示弱外加放低姿态,好像没有什么是求不来的,滕高云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搞定。
以前不懂得要如何搞定滕高云是因为太爱他,爱到被蒙蔽了双眼,蒙蔽了心智。至于现在……爱或者是不爱尹秀安自己已经无法分别,只知道自己的心智早就没有那么单纯,因为她已经学会要如何征服这个男人,如何和他耍些小心机了。
看着尹秀安这可怜巴巴的模样,滕高云终究是妥协了,他披了件睡袍走到窗前给白枫打了电话,让他买消炎的外伤药和纹身后消毒的药送水过来。
尹秀安的身体虽然遭受着病痛,可是她的神智还能用。
隐约听到滕高云和白枫打电话的时候在说,药送来之后他会亲自下去拿,这样……她便应该能够找到机会,去开保险柜了吧?
只见滕高云脱掉了浴袍开始穿衣服,尹秀安咬了咬唇瓣,想要让自己的神智刚清醒些。
以前骆姗经常拉着她到滕傲赌场游荡,她虽然不如骆姗的手指灵活,可是没吃过猪肉也总该见过猪跑啊,想到这里,尹秀安的视线便落在了滕高云的身上,只见那个男人将一串钥匙放在外套的口袋中,作势就要下楼。
“等一下!”
尹秀安低唤了一声,拉开被子走下床。
只感觉每走一步,伤口摩擦的地方就会格外的疼痛,因为伤口太肿,两条腿完全无法并拢,只能这么半打开着像螃蟹一样的往前挪着步子。
看着尹秀安一瘸一拐的下床,滕高云的眉心立刻蹙了起来。
“去床上躺着,伤成这个样子也不忘记撩骚儿!”
“把衬衣的扣子系好再下楼啊,外面天气冷,会感冒的……”
尹秀安强打着精神点起脚尖帮滕高云系好扣子,指尖若有似无的划过男人胸口的肌肤。
从滕高云和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便是那颗小小的头颅,还有玲珑有致的身体线条,就这么看着,也像是丢了魂儿。
尹秀安找准了时机轻轻抱住了滕高云,伸出双臂环住了那个男人的腰。
“去躺着!”
滕高云冷着声音说道,虽然言语间是满满的不耐烦,可却还是没有推开尹秀安,由着她赖在自己怀里。
“人家舍不得你都不行啊!”
尹秀安一边说一边将手伸进了滕高云外套的口袋中,她垫着脚尖轻轻吻住了那个男人的唇瓣,小小的舌尖就这么伸了进去,勾住男人的唇舌交缠起来。
滕高云就这么被巧妙的转移了注意力,丝毫没有发现怀中的女人已经将他保险柜的钥匙偷走了。
两个人吻得难分难舍,就像是装了吸铁石一般唇齿相依,就在这个时候,滕高云的手机铃声响起,是白枫到了。
滕高云轻轻放开了尹秀安,伸手捏了捏那翘挺的小屁股。
“去躺着,等我上来。”
“恩,好。”
尹秀安甜甜的点了点头,背在身后的那双小手中,紧紧的攥着保险柜的钥匙。
&bp;&bp;&bp;&bp;尹秀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喉咙了,砰砰砰砰……
她毕竟没有骆姗那两把刷子,没有那么灵活的手也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不过是从滕高云的口袋中偷个钥匙都耗费了她不少心力。
滕高云离开之后,尹秀安并没有急着去开保险柜,反而是等他走远了,又抚着胸口长舒了好几口气,这才捏着钥匙,走到了保险柜旁边。
尹秀安颤抖着手指将钥匙捅进去,拧开,保险柜中不仅放着她的钱包,还放着很多现金,只是……没有她的护照。
尹秀安心知肚明,只拿着钱包她是压根逃不出去的,她需要护照和证件,可偏偏不知道这些东西被滕高云放到哪里去了。
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能直接把钱包拿走,如果滕高云发现她钱包不见了,一定会怀疑的。
她连忙从自己的钱包中抽出了一张卡,还有一半现金折好,又用最快的速度关上了保险柜,将一切回归原位。
深夜,一栋烂尾楼的小巷子旁。
滕妙音只觉得此刻的自己酷毙了,就像是一个行走在夜色中的女鬼。
她从包包中掏出了镜子照了照自己此刻的模样,一个超级大的黑超墨镜,头顶黑色大围巾遮挡着一半儿的脸,一身黑色风衣仿佛融化在夜色中,好,牛,酷爆了!就这身打扮来看,谁认得出她是滕妙音?绝对绝对不会有人认得出的。
滕妙音连忙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了一个黑色口罩带好,又将围巾结结实实的系好。
下一秒就立刻低咒了一声,ht!
外面天气太凉,她带上口罩一喘气儿,墨镜上就立刻变得雾蒙蒙了!
她只是想做一个低调的潜行者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困难!
滕妙音连忙摁了下蓝牙耳机自动拨号,响了七八声之后才传来了对面骆姗懒洋洋的声音。
“喂……”
“你为什么这么慢才接电话啊!我这里情况很不妙诶,不是说好了你不睡觉等着我的电话嘛!有你这么做大嫂的吗?不讲信用!”
“祖宗啊,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你不会……还没有潜进韩斌的家门吧?”
骆姗无语问苍天,滕妙音七点钟的时候就出发了,这么多个小时过去了,她以为这个丫头早就得手了呢。没想到,她还是在外面转悠着呢……
“喂,滕妙音,你不要再问我了!其实韩斌这个新地址我也是今天才搞到手的,我也没有去过,周围地形也不熟悉,我也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切入更好,所以你千万不要问我怎么进去,我真的帮不上忙!”
然而听到骆姗如此不配合的言语,滕妙音立刻急眼了,她刚打算开口骂人便立刻恍悟到自己此刻所处的位置是那么的被动,还是说点儿软话吧。
“大嫂……我最最最亲爱的大嫂,反正你也将韩斌家地址告诉我了,你就再行行好帮我一下下啦,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哦,就一个!”
“好好好,你说!”
“我同时带着墨镜和口罩的时候,只要一喘气墨镜上面就会有雾,怎么才能克服这一点啊?”
“摘掉口罩啊,墨镜上就没有雾了!”
骆姗半是开玩笑的回答,然而滕妙音却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啊……摘掉口罩果然没有雾了!大嫂英明!”
&bp;&bp;&bp;&bp;此刻,骆姗已经被滕妙音这捉急的智商雷得五迷三道了,她揉了揉眉心,只道。
“那个什么,妙音啊,我觉得你还是不太适合做潜行啊,偷窥啊,侵入建筑物等等高科技的行为,我的个人建议啊……你还是直接上去敲门,进去看看就好了,明娜到底有没有和韩斌同居,一目了然,他们俩想躲都没法躲!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哦,这次告诉你韩斌家的地址只是为了让你去验证下他有没有女人同住一个屋檐,如果明娜在,你可要立刻撤火,绝对不能再纠缠韩斌了!”
滕妙音蹲在角落里,拉低墨镜往上看了看,虽然在六楼的位置有灯光,不过这个地方貌似没有门诶。
她抓了抓头发,摁着耳机低声说道。
“大嫂,这烂尾楼没有门!也没有窗户!感觉……阴森森的诶,你确定韩斌住在这儿?”
“阴森森的就对了,他以前的家在深山老林,比这市区的烂尾楼更阴森。反正这家伙就是喜欢这种地方,没有人烟,破旧,阴森的地方。韩斌说过,等到他四十岁就要买个无人岛搬过去住,这样你也喜欢他?!”
“喜欢!别说他要搬到无人岛!他就算是要搬到南极我也会跟他去的!”
滕妙音斩钉截铁的说道,一边说一边往上拖了拖墨镜,一张小脸在月色之下闪烁着坚毅的光。
“明明上午在礼服店你还说不喜欢他,现在又说喜欢了?”
“上午我是不好意思承认,口是心非罢了!现在是真的了,因为……我真的觉得我和韩斌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我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多喜欢他一点!嘻嘻。”
滕妙音越说声音越甜,可是骆姗的声音中却都是忧虑。
“不过妙音,我要提前告诉你哦,无人岛可没有几十万一个的V包包也没有百万美金的名贵珠宝……只有竹子编的菜篮子和废弃塑料做的水桶。对了,还有狗尾巴草编的戒指,你也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对于我来说,韩斌的价值可远远超过那些包包,首饰和项链!我原来喜欢那些东西是因为我还没有遇到更值得我珍惜的无价之宝,现在遇到了,那些身外之物都是可以抛弃哒!”
“ok,那你加油咯。”
“我当然会加油的,从我和韩斌第一次相遇到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运啊!我们两个一定是上天安排的灵魂伴侣,明娜肯定不会在他家的!大嫂,你千万不要睡觉哦,你要等我电话,万一我有问题还要求助你……”
“好。”
骆姗慢条斯理的答应下来,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笑。
她挂掉电话,对着躺在自己身边的滕锦浩晃了晃手机。
“怎么办呢?妙音已经把你的刻意安排全部当做命运了……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如果韩斌无法爱上妙音的话,你打算怎么收场啊,锦爷?”
看着骆姗脸上的笑,滕锦浩也轻轻勾起了唇角,他松了松筋骨将骆姗拥进怀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我们家骆姗果然聪明!只有你发现他们两个的相遇是我安排的了……没关系,不是有十年的时间嘛,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如果妙音放弃了还则罢了,如果她不放弃,这十年的时间,就算是块儿北极寒冰也该化了。”
&bp;&bp;&bp;&bp;挂掉骆姗的电话,滕妙音锤了锤自己已经蹲的发麻的小腿儿,暗暗的自言自语。
“****,蹲了四五个小时,腿上会长很多很多的肌肉啊!嘤嘤,明天还要飞美国拍片子呢,要是我的腿变难看可就糟糕了!不行,我得赶快上去看看,然后回家揉腿!”
想到这里,滕妙音连忙将自己的手包往肩膀上一背,轻轻顺了顺自己的胸口。
“不要怕!不要怕!这种飞檐走壁,狂霸酷炫拽的事情不是你最想做的嘛!这五年来骆姗都能和韩斌一起上山下海,你就也可以啊!加油,加油!”
滕妙音站在烂尾楼的墙根儿自言自语的为自己加油打气,说真的,她真的很羡慕骆姗啊,可以和韩斌成为prtr,还可以给他们两个的组合起个那么帅气的名字!还能知道韩斌那么多秘密!要是她以后不做模特了,和韩斌也组成一个情侣组合该有多好!
嘻嘻,到时候她一定要起一个比‘ho’更酷的名字,他们两个一起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江湖上皆称为雌雄双煞!道上所有人闻风丧胆。
滕妙音本来就是个爱幻想的丫头,此刻呆愣愣的站在墙根处,像是花痴一样的仰着头。
一阵冷风袭来,滕妙音终于从自己美好的梦境中缓过神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双手握拳低吼了句。
“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fh挺!”
下一秒,滕妙音便像是个英勇的战士,拉着包包带子冲进了那栋烂尾楼里。
黑,真黑啊。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烂尾楼,每走一步,不是踩到树枝,就是踩到玻璃碴。
只感觉自己的脚步声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似的。这么恐怖的地方,会不会有歹徒跟在她的身后谋财害命啊?
滕妙音贼呼呼的一扭头,后面依旧是黑漆漆的,完全没有人的样子。
好吧,还是别自己吓唬自己了,赶快跑上六楼去。
哒哒哒哒哒……虽然滕妙音没有穿高跟鞋,可是模特的职业病却像是改不了似的,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呼啦啦啦的脚步声从一楼一直延伸到六楼,地动山摇一般。
然而等到滕妙音一溜烟儿跑上了六楼,又立刻傻了眼。
不对头啊,刚刚在楼下明明看到六楼是亮着灯的啊,怎么现在……周遭黑漆漆一片,压根没有灯光。
滕妙音连忙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手电筒对着这黑漆漆的周遭照了照。
咦……竟然是一片空地?只有几根支撑墙体的石柱子,除此之外都是空的诶,这地方是绝对不会有人住的!
滕妙音站在原地咬了咬手指头,又用手电筒四下扫视了一圈。
难道她……记错地址了?还是骆姗告诉她错的地址了?
就在滕妙音无语问苍天,只感觉阴嗖嗖的小风穿过那没有装窗子的位置给了自己几个犀利的扫堂腿,从头到脚透心凉。
然后……滕妙音便听到了脚步声。
不、不是脚步声。
吱啦、吱啦、吱啦……是一种不知名的声音。
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躲到了柱子后面。
“该死,这么恐怖的地方,会不会有鬼啊?”
&bp;&bp;&bp;&bp;滕妙音咬着手指,只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这恐怖的气氛搞得焦头烂额了。
要知道她一向胆子小,平时里连鬼片都不敢看的啊,如果在这恐怖的烂尾楼里,被鬼缠住了的话……她会不会倒霉一整年啊。嘤嘤嘤……
吱啦、吱啦、吱啦。
滕妙音只感觉这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然后便是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不是坏人,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只是……”
“来这里干嘛?”
一道熟悉又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滕妙音连忙摘掉墨镜,便看到了韩斌那张略带愤怒又酷帅无比的脸。
“咳……咳咳……”
滕妙音下意识的咳嗽了两声用来掩饰自己慌张的神色,她用手电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韩斌一圈,这家伙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将卫衣的帽子戴在脑袋上,外加那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身材,立刻减龄了好多岁,看起来就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
不得不承认,韩斌穿运动装也是蛮帅的。
只见眼前的男人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遥控器,滴滴一摁,滕妙音的头顶便亮起了一盏微弱的吊灯。
“oh,yod!酷爆了!”
“谁告诉你我地址的?”
韩斌冷着脸色问道,滕妙音答应过骆姗不能把她供出来,便连忙摇头。
“没,没人,我只是,我只是自己找过来的!”
这一听就是谎言的谎言,韩斌已经觉得压根没必要和这个丫头继续对话了。
他一把拿下滕妙音的蓝牙耳机塞到自己的耳朵里,快捷拨号,对面很快便传来了骆姗的声音。
“喂?妙音,你进去了?好吧,有其他人在吗?”
“骆姗!我一猜就是你!你为什么把我的地址告诉这个丫头……”
韩斌一边说一边转身上了那石灰楼梯,滕妙音便连忙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骆姗,说话啊你!装什么死?!”
“唔……信号不太好,我听不太到!一定是因为你那边太偏僻了吧?!喂?喂?信号真的不好诶,我改天打给你哦……”
“骆姗,敢挂电话你就死定了!”
韩斌猛地停下脚步,一副快要发疯的模样。
“好啦好啦,你别生气,别生气嘛……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啊,毕竟,毕竟,咳,嘿嘿,那个啥……”
“你什么时候开始和滕妙音穿一条裤子了!”
“我们没穿一条裤子啊,我们自己穿着自己的裤子呢!穿同一条裤子不卫生诶!”
骆姗装傻充愣的说道,一边说一边傻笑着。
“那个啥,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妙音一个人没法回家啦,你就收留她一晚吧。再说你明天一早不是还要和她去美国工作嘛,干脆就让她住在你家,明早你们两个直接去机场,这样也省得你早起去滕家大宅接她了,减轻了你的工作量嘛!我就是这么想的诶,都是为你考虑呢!不过……你家还有没有其他人啊?比如说,明娜姐什么的?”
“骆姗,等我从美国回来找你算账!”
韩斌冷声吼了一句,猛地扯掉蓝牙耳机转头瞪着鬼鬼祟祟跟在自己身后的滕妙音。
&bp;&bp;&bp;&bp;“喂,你瞪我干什么!咳,你是我的保镖诶,我到自己下属的家里来视察这不犯法吧!再说,再说……”
滕妙音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和围巾,又将自己的墨镜折好挂在衣领口,只是轻声的说道,“明天是八点去美国的飞机吧?还要提前去办值机手续呢,现在已经快两点钟了,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就在你这儿睡一晚吧,好不好?”
滕妙音哒哒哒的跑上了最后几节楼梯,对着韩斌指了指眼前的大铁门。
“嘿嘿,开门啊,我一直以为你住六层呢,原来是七层诶。”
“不识数。”
韩斌冷冷的斥了句,却还是任劳任怨的拧开了大门上的机关。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滕妙音才发现韩斌的家到底有多么酷炫,他的门上没有门锁,也没有密码,只是有几个按钮机关,先将几个按钮摁下去,然后又将几个按钮转了转位置,那大铁门轰隆一声就打开了。
全过程又快又迅速,滕妙音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糟糕,压根没记住这门是怎么打开的。
“别费心思记我这玄关的门要怎么打开了,毕竟,你连数都数不清。”
韩斌将双手放到运动裤的口袋中大步流星的走进去,滕妙音一撇嘴,不开心的跟在他身后叫嚣着。
“我不是不会数数,我只是在美国时间太久,不习惯用中国的数字!”
“中国的数字?1、2、3、4、5、6、7……这不是阿拉伯数字吗?全球通用的。”
韩斌转过身又碰了一个机关,那大铁门便立刻在滕妙音的身后关紧。
滕妙音被这动静吓得抖了三抖,只能像是快走两步跟上韩斌,进了屋。
“哇塞,你家好酷哦,就像是特工的秘密基地一样。1、2、3、4,你竟然有四台电脑诶,你这电脑是什么牌子的啊?我从来没见过呢。”
滕妙音四下打量了一圈,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凑到了韩斌的工作台前面,那里一排摆放着很多电脑,有的在运行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程序,有的黑着屏幕待机,旁边还放着几个不知道在跳动着什么古怪编码的笔记本电脑。
酷,真的是酷爆了!
韩斌家的一切一目了然,除了这个狂霸酷炫拽的工作台之外,还有一个超大的电视,像电影院中那样大,然后,便只有一张大床,墙边立着一个衣柜一个冰箱,然后便没有其他东西了。嘿嘿……太棒了,没有其他女人。
“给,喝吧。”
韩斌拉开了冰箱拿出了两罐啤酒,拉开一个仰头喝起来,另一个便递给滕妙音。
滕妙音拧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脸,连忙对韩斌摇了摇头。
“我明天还要飞美国拍照,晚上不能喝酒,脸会肿的。你这里有没有富氧水啊?我一般都喝那个,可以去水肿……”
“矫情,我这只有啤酒。”
韩斌作势就要收回啤酒,却被滕妙音抢先一步拉住了手。
“没有就算了,我喝啤酒,我喝啤酒就好了。”
看着滕妙音这明明不想喝酒,又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更平易近人点儿而委曲求全的小脸,韩斌便觉得有意思,滕四小姐,她不该是个架子大过天的女魔头吗?突然间变成这样,他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bp;&bp;&bp;&bp;滕妙音学着韩斌的样子拉开了啤酒的易拉罐,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
她觉得自己现在正在做着前面十八年从未做过的事情,现在的她简直太疯狂太疯狂了……不过疯狂又怎么样,很酷啊。
“韩斌啊,你那扇大铁门太酷炫了,从哪里买的啊……”
“自己做的。”
滕妙音的眼睛立刻瞪得老大,似是受到的惊吓。
“防盗门……自己做啊……”
“有问题?”
“啊……没,没问题。”
滕妙音连忙摆手,她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掠过一台正在运行着某种不知名程序的电脑,伸出一根手指拧了拧自己的头发。
“你在黑客些什么东西吗?rrch……这不是编程中的检索命令吗?”
韩斌的眉头一簇,立刻关掉了所有电脑的显示屏。
“你要是还想在这儿住一晚的话,就不要乱看,也不要乱问!”
“放心!我绝对不会乱看,也不会乱问的。”
滕妙音对着自己的嘴拉上了拉链,连忙从韩斌的工作椅上站了起来,一溜烟儿的挨到那个男人身边。
“喂,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看得懂黑客编程的代码吗?嘿嘿……我跟你说哦,我认识很厉害的黑客的,秀安姐,哦,不,你不认识她,就是尹秀安……我二哥的女朋友,她在美国的时候一直在做黑客生意,代号是什么来着?很有名的……对了,叫,对对对,她接生意的代号是,你知道吗?”
“不、不知道。”
韩斌的眉头蹙了蹙,阴沉着脸色转身扔掉了喝空的啤酒罐。
“嘿嘿,其实不知道也是蛮正常的啦,毕竟你们两个混在不同的圈子里,她是混欧美圈儿的,你是混国内圈儿的。像我这么有名模特,回到市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的啦……嘿嘿。”
“……你和她很熟吗?”
韩斌转头望着滕妙音,那双幽深的眸子中仿佛闪烁着几抹急促,却又像想要掩盖什么而故意避开滕妙音的视线。
迟钝如妙音小姐,自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当然咯!我爸妈和秀安姐爸妈都是好朋友呢,我们从小的时候就认识……她比我大几岁,我上小学的时候就看到她用电脑噼里啪啦的敲代码了呢。虽然我不懂黑客是做什么的,但是如果想要删掉什么资料,恢复什么资料,窃取什么情报,窥探谁家网络,秀安姐只要敲几下电脑就能搞定的!我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考了不及格害怕我妈知道发火,就让秀安姐帮我侵入了老师的电脑改了成绩,嘿嘿……躲过一劫。”
“是……是吗?……最近,你还能见到吗?”
“最近还真是没有见到诶。反正秀安姐的行踪一向诡异,她在美国的时候就经常找不到人啦。其实我也是最近这两天才知道她和我二哥在交往的,听我八卦鬼三哥说的。可能是在哪里和我二哥缠绵悱恻呢……我二哥是个怪人,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像你这样,他们两个人见面肯定会找些隐秘的地方吧。”
&bp;&bp;&bp;&bp;“这么说起来,你和我二哥还真是像,他出差的时候,就算找酒店也要找地势偏僻的,就和你一样喜欢深山老林,你们两个不会是双胞胎吧?”
“别胡扯!”
韩斌冷声道了句,随即从桌子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轻声问道。
“你大哥认识吗?”
“当然认识啊……说了我们从小时候就认识的啊。”
只见韩斌将卫衣的拉链拉到领口,一边对滕妙音交代情况一边就要往外走。
“电视旁边的门是浴室,浴室里有干净的浴巾,你洗洗睡吧。”
“喂,你去哪儿啊?!喂!你别把我一人丢在这里!”
“我打个电话会回来。”
韩斌冷声道了句,随即走向了那道大铁门,开始转动机关。
这一次滕妙音瞪大了眼睛在看着韩斌的动作,可奈何这家伙的手法太娴熟,她还是没有记住。
看着大铁门在自己的面前关上,滕妙音也只能弱弱的对着那背影吼道。
“你要快点回来啊,嘤嘤……韩斌,喂!”
韩斌快速的走到六楼,站在那没有窗子的破旧楼板前拨通了滕锦浩的电话。
韩斌焦急的蹙着眉头,插在运动裤口袋中的手紧握成拳。
然而传到耳边的却是骆姗的声音。
“喂,老大,你又为什么在这个时间段打电话给我老公?!你和滕妙音已经快把我们两个折腾得夫妻生活不协调了诶!”
“抱歉,抱歉姗姗,让……让滕锦浩接电话。”
骆姗自然要比滕妙音聪慧警觉无数倍,她清楚的听到韩斌的声音在颤抖着。
骆姗连忙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声音中那股子玩世不恭也收敛了。
“喂……你出什么事情了?还是妙音出什么事情了?你怪怪的诶。”
“没事,我只是有事情要问滕锦浩。”
骆姗连忙将手机塞给滕锦浩,只觉得现在的韩斌奇怪得很,大有一种不让他和滕锦浩对话就会死翘翘的即视感。
“恩,是我。”
听到滕锦浩的声音,韩斌这才重重的舒了口气,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压低声音说道。
“你……现在和骆姗躺在一张床上对不对?马上起来,避开她,我要问你些事情。”
韩斌的耳边安静了几许,滕锦浩似是在哄骆姗睡觉。
很快又继续听到了那道深沉却安稳的声音。
“好了,你说吧。”
“,你认识对不对?那个美国黑客,。五年前,删除掉孤儿院电脑里我出生资料的那个黑客就是,能不能让我见她一面,那个叫尹秀安……那个叫尹秀安的女人!”
滕锦浩的眉心紧紧的蹙着,韩斌说的话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
尹秀安删除掉韩斌在孤儿院的资料做什么?
叹了口气,滕锦浩这才继续道。
“其实现在……我也找不到她。我弟弟滕高云为了把她藏得严实,甚至连自己的私人医生也辞掉了,还切断了和外界一切的联系,不让任何人找到他们两个。滕高云不惜赌上自己的命都要把尹秀安藏起来,这已经展示了自己的决心,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不能再和他拧着干了。”
&bp;&bp;&bp;&bp;“滕锦浩,我务必要见一面,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我出生情况的人了。你知道的,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知道我情况的人一个个都死了,捡到我的阿姨,孤儿院院长,每当我要接近真相的时候她们就会死掉,然后就是五年前,那些资料被黑客进去删掉了,我知道的代码,一定是她,她肯定知道的!”
韩斌越说越急切,眼眶在犀利的寒风中越来越红。
他起初并不觉得自己的出生情况有什么奇怪,不过就是个孤儿,被父母扔掉了,被好心人捡到了,最后被送进了孤儿院。像他这样的孤儿能有什么身世可言,不是父母责任心太差,就是家里太穷,他认识的所有孤儿都是这样的。
如果命好,有生之年或许还会有自己的亲生父母找过来,如果命不好,也就是这么一辈子了。
最先让韩斌起疑的是在他带着明娜逃出孤儿院后,因为没有身份证,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再回到孤儿院,让院长将他的身份证给他。
那时候他几岁,十六岁,还是更小一点的十四五岁?
他拿到身份证的时候,上面却显示着他的年龄是二十三岁。
院长说没错,你就是二十三岁了,是你记错了。
好吧,二十三岁也好,至少代表成年了。
可是韩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很多的不对劲……他找到了孤儿院院长,想要问个究竟,可是院长却什么都不说,直到那一年,院长终于被他的软磨硬泡弄得烦躁了,答应要告诉他结果,可偏偏就是在他们约见面的前一天……院长心脏病复发去世了。
只要再过几个小时他就可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可偏偏院长就这么死了。
韩斌并没有就此止步,他利用自己在道上认识的人脉,又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继续往下查,然后便查到了那个捡到他的阿姨,后来阿姨也出了车祸意外去世了。
孤儿院院长去世之后,孩子们的资料便被转移到市福利院总部,等到韩斌侵入总部系统准备探个究竟的时候,却发现其他孩子的资料都在,只有他的,没有了,被黑客恶意删除了……而那个黑客最后留下的代码有的署名。
,在那之后便像是人间蒸发了,没有再接过任何一个黑客的工作,现在,他找了那么多年的终于露面了,他怎么能不激动?
要找到,他必须要找到!
“韩斌,有的事情知道了结果之后,就没必要深究过程了。况且现在……你想要找到的家人我已经帮你找到了……”
滕锦浩长舒了一口气,这才轻声说道。
“如果我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在那之前你要答应我,耐心的等,按兵不动,好吗?”
“好。这件事你一个人知道就好。”
尘封的往事对于韩斌来说就是一个潘多魔盒,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只是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被隐藏得过于不平凡了。
国内每年有那么多的孤儿,为什么只有他的资料会被删得彻底?总该有个缘由的。
&bp;&bp;&bp;&bp;挂了滕锦浩的电话,韩斌便上了楼,总觉得留滕妙音一个人在他的老巢里不放心,总觉得她会惹出什么祸端来。
然而门一开,韩斌便立刻被噪音惊扰了大脑,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他那格外隐秘低调的浴室中,传来了滕妙音如同五雷轰顶般嘹亮的歌声。只感觉滕妙音的歌声如同魔音穿耳,震得他头疼欲裂。
此刻韩斌只想说,只怪他自己,在装隔音设备的时候竟然忘记厕所也要装了!
韩斌一向对听歌无感,中文歌不听,外文歌更不听,主要是他也没有时间听。
通过滕妙音那鬼哭狼嚎的声音,他虽然没听到旋律,不过还是听到了歌词。
“vytohv,Jto摸rhtthyo,rkyftof,Yorbodyxtto……”
这是什么鬼?这歌词又是什么鬼?
“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换得与你在一起的那一夜,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做赌注去感受,你与我身体相互碰触的那一刻……”
韩斌用自己的大脑迅速将这串英语翻译成了中文,只是微微叹息。
哎……滕妙音这丫头满脑子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果然是从国外回来的,开放得很啊!连唱的歌都这么开放。
然而“开放”这两个字对于滕妙音而言绝对是毫无下限的。
就在韩斌插着口袋对着浴室的门发呆的时候,滕妙音小姐终于沐浴结束,走出来了。
当韩斌的视线和滕妙音的身体碰撞的一瞬间,他立刻无奈的转过身去了。
“喂,你不会穿好衣服再出来嘛!”
“我这样怎么了?该遮上的地方都遮上了啊!”
滕妙音对着镜子扭了扭,由于她这175的高挑身形,普通的长浴巾只够围住从她胸口到她屁股的这一小段距离,不过该遮的也都遮住了,她们做模特的经常衣衫不整的在其他人面前晃悠,她也没觉得怎么样。
“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土老帽,我又没光着!”
“你还想光着?你现在这造型,一弯腰就露臀了!”
韩斌背过身叉着腰仰天长叹,和这从国外回来的妹子,他还真是没法交流,要说滕妙音,这也算是大家闺秀了,竟然也会开放到这种程度?太令人发指了。
“什么叫露臀?我才没有!你在海边没见过比基尼美女吗?我穿得可比她们多很多诶!”
看着韩斌这副害羞的模样,滕妙音便觉得愉快,一下子就起了逗他的坏心。
她笑眯眯的挨了过去,轻轻拉了拉韩斌卫衣的袖子。
“喂,你转过身来嘛,你这样背对着我咱们两个怎么交流呢?!”
“你先去把衣服穿上!”
“我没有带睡衣诶,你借我一件不可以吗?”
“在衣柜,自己拿。”
韩斌似乎压根没有搭理滕妙音挑逗的意思,他头也不回的走到了操作台,坐在了电脑后面便自顾自的忙了起来,那些电脑正好挡住了滕妙音,可谓是眼不见心不烦,视线中一片清净。
“不懂风情的男人!”
滕妙音对着电脑后面的韩斌吐了吐舌头,嘟嘟囔囔不愉快的走到了衣柜前。
&bp;&bp;&bp;&bp;“天知道有多少男人想要看着我穿成这样在他们的眼前晃悠呢!偏偏这个家伙这么不知趣!身在福中不知福!哼!”
滕妙音一边嘟囔着一边拉开了韩斌的衣柜。
看到那清一色的男装之后,她立刻身心愉悦了。
哦吼吼吼,看来那个明娜和韩斌也没有多亲密诶,如果在这里不留衣服的话,就说明那个女人不常来,嘿嘿,这就好,她就可以勇往直前了。
滕妙音随意扯了件卫衣套上,韩斌的卫衣对于她来说也是刚好过屁股的那种长度,完全可以当做睡裙穿,甚是美妙啊。然而就在她想要关上衣柜的瞬间,仿佛在衣柜的角落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一张合照,是韩斌和骆姗的。
滕妙音捏着那合照愣了又愣,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被韩斌珍藏在衣柜里的合照不是韩斌和那个明娜的,而是韩斌和骆姗的?
这简直……简直……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难道韩斌的真爱不是明娜,而是骆姗?
不对啊……他们两个五年来都厮混在一起,要是他真喜欢骆姗早就该表白了诶。
滕妙音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只感觉脑细胞啪啪啪的碎裂着。
滕妙音轻轻抚了抚照片上韩斌的脸,他和骆姗一同坐在一量越野车的车前盖上,曲起着一只长腿,从她这个专业模特的角度来看,这po真的是很到位,不着痕迹又很帅,最重要的是,韩斌脸上的笑容竟然还那么的……愉快又幸福?
该这么形容吗?反正她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对她如此笑过,确切的说,韩斌压根没有对她笑过。
滕妙音想要针对韩斌和骆姗的关系深探一下究竟,可又觉得直接问太矫情太掉价。
想到这里,滕妙音便连忙将相片放回原位置,又关好了衣柜的门,将自己的身体摔在那个男人的大床上舒服的滚了滚。
扑到鼻尖的便是床单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没有那么浓厚,可闻上去却是那么的怡人清新,就像是混合了韩斌身上的味道,有阳光撒过的香气。
滕妙音瞪着天花板好一会儿,这才想到合适的开场白。
“喂!土老帽!我问你哦……如果你要搬去无人岛只能带一个人过去的话,你会带谁呢?、滕妙音B、明娜C、骆姗。本题目单选哦,一二三,请回答!”
滕妙音的话音刚落,便听到电脑后面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倏地停了。
“你看到我和骆姗的合照了?”
“唔……你怎么知道的?我还觉得我问的问题很自然、很不着痕迹呢。”
滕妙音撇了撇嘴,拉着韩斌的被子舒舒服服的将脑袋放到了枕头上。
“你的床很舒服诶,难道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比意大利那些私人订制的床还要舒服还要软诶……”
“滕妙音!”韩斌那清冽的声音从电脑后传了过来。
滕妙音立刻坐起来,趴了趴头发循声望去。
“干嘛?你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我觉得有些恐慌……”
“咱们两个人是不可能的,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bp;&bp;&bp;&bp;“咱们两个人是不可能的,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听到韩斌的冷言冷语,滕妙音那明媚灿烂的小脸立刻暗了,她低垂着脑袋,似是要掉眼泪了,可是一仰头,又连忙勾起了唇角,状似什么都没有听到那般的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啦!你今天白天说过了。不过,你喜不喜欢我无所谓,至于我喜不喜欢你……那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我要随着自己的心思来!”
滕妙音对着韩斌一吐舌头,拉着被子便躺了回去。
“呜呜……我好困,要睡了。明天早上记得叫我,还要赶飞机,我的经纪人在美国等我呢。”
韩斌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滕妙音那纤瘦的背影出神。
喜不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我要随着自己的心思来。
果然是滕妙音会说的话……霸道不讲理。韩斌揉了揉眉心,似是格外无奈,可偏偏又拿滕妙音没有办法,还真是个……愁人的丫头。
其实滕妙音拉着被子转过身去,却也是睡不着。
总觉得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珍贵,因为她和韩斌在同一个空间中,那么近那么近,近到能听到他敲击键盘的声音,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这样珍贵的时间怎么能用睡觉浪费掉呢?
滕妙音紧紧的拉着被子,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喜欢一个处处和她对着干的土老帽,不过这也挺好的啊……嘿嘿,很好。
这边滕妙音无法入眠,同样一夜无梦的还有骆姗。
骆姗轻轻翻了个身,偎进滕锦浩的怀里,只见那个男人的唇角似是牵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长臂一伸将那不老实的丫头融在了自己的怀里。
砰、砰、砰……
骆姗的耳边是滕锦浩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那么让她安稳的声音。
其实骆姗睡不着觉是有缘故的,今天早上的事情让她久久无法释怀,即使滕锦浩再三向她保证滕高云不会有恶意,甚至不惜甩出了骆琦的事情让她分心,可是说实话……骆姗真的无法忽略掉这件事情,她的小叔子滕高云派人来监视她的事情。
骆姗的眉心拧了拧,伸手将滕锦浩的腰身环得更紧了些。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是她的理智却又告诉她只需相信滕锦浩,相信这个和她同床共枕度过了那么多****夜夜的男人。
她到底该怎么做?
骆姗紧紧的拧着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然而不过是这么个小动作却还是惊动了滕锦浩。
“怎么了?睡不着吗?”
骆姗些微思索了几秒,总觉得这么愁苦又纠结并不是她的风格,索性一咬牙,转过身趴在了滕锦浩的胸口。
一双灵巧的小手吧嗒摁开了壁灯,紧接着便笑眯眯的托起了锦爷那张英俊的脸。
“嘿嘿,滕锦浩,你爱我吗?”
“不爱。”
锦爷对着骆姗无奈的勾了勾嘴角,伸手掐了掐那粉嘟嘟的脸颊。
“口是心非!我又不是傻子,你爱不爱我我自然能感觉到!”
&bp;&bp;&bp;&bp;看着骆姗这娇俏可人的小模样,滕锦浩的笑容似是更深了几分。
“那你自己说,我爱你吗?”
“你当然爱我了!”
“好,既然你知道我爱你……”
滕锦浩慢悠悠的拖长了声音,紧跟着便伸出长臂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在骆姗的眼前晃了晃。
“那请问滕夫人,你在我手机上装这芝麻粒儿窃听器是几个意思呢?”
妈的,被发现了。
骆姗在自己的心底低咒了一声,连忙拿过滕锦浩的手机,用那纤细的小手指从话筒口的凹槽中勾出了那个像‘芝麻粒儿’一样大小的超微型窃听器。
要知道这玩意儿老贵了,市面上的价格要超过五十万人民币,超超超微型,自动吸附,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防水防油,待机超过1000个小时,被这小东西录下来的所有的录音资料都会直接传输到相应的电脑设备中备份,简直是隐秘行业的杀手级别工具,目前骆姗的手里也只有这么一个。
既然这窃听器已经被滕锦浩发现了,她还是要早点拿回来,省得一会儿这家伙生气把她的宝贝丢进火里了,她可就是真真的人财两空。
骆姗连忙将那小芝麻粒儿握在手心里,对着滕锦浩露出了讨好意味十足的笑容。
“嘿嘿,锦爷果然厉害!什么东西都逃不过您老的法眼!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我知道锦爷有一颗比大海还要宽广的心,是绝对不会生气、也绝对不会和我一般见识的!”
骆姗一边拍马屁一边像毛毛虫般向上挪了挪身子,凑过去轻轻吻了下滕锦浩的唇瓣。
“嘿嘿,老公大人……您什么发现这个窃听器的啊?”
“恩……我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滕锦浩脸上的表情虽然严肃,却还是伸手环住了骆姗的肩膀。
“要说我什么时候发现的……大概就是在你非要抢着替我接韩斌那个电话的时候吧。”
“那个时候你就发现了?!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老老实实的睡觉。”
“我要是把那个玩意儿扔了,害怕你心疼滴血至死,毕竟那个牌子的东西不便宜也很难买。”
“你牛……竟然连窃听器的牌子都知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偷着在外面接生意啊?”
骆姗幽怨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从滕锦浩的怀中端正的坐直了身体。
只见锦爷也慢慢放松了神情,学着骆姗的样子坐直了身子,让那个小丫头面对着自己。
“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你对滕高云派人跟踪你的事情很介意,你很想弄清楚这个中原委吧?”
“没错!既然你已经把我看透了,为什么还不告诉我答案?!锦爷,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恩?”
撒娇卖萌,所有骆姗能想到的招数她都已经用上了,然而滕锦浩的回答却还是那么出人意料。
“我偏不。”
只见万年面瘫的锦爷忽然绽开了格外灿烂美好的笑容,却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他轻轻捏了捏骆姗的脸,只道。
“想知道滕高云为什么派人跟踪你?用自己的本事来查吧!给我装窃听器也好,黑客我的通讯设备也好,把你的本事通通用上!看看你能不能查到咯……”
&bp;&bp;&bp;&bp;话音落,锦爷便慢条斯理的躺回大床上,格外平静的合上了眼睛,大有一副要立刻进入睡眠状态的模样。
这下骆姗小妞可是不爽了!
“喂!滕锦浩!你很不厚道诶!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还要我自己去查?你这明摆着是觉得我查不到嘛?这种激将法也太o了!喂!你说话啊!”
骆姗连忙从床上站了起来,用力的蹦了两下,大有一副‘你让我不痛快我也不会让你痛快’的做派。只不过任是骆姗怎么折腾。滕锦浩都像是一只狐狸般假寐着,惹得骆姗妹子更恼了。
“滕锦浩!这是你说的哦,让我自己去查……你以为我查不到吗?你以为这五年来我白在道上混了吗?!姑奶奶我可是很厉害的人物诶!你去外面扫听下,ho的名气很大的!虽然ho不只是我一个人,可我也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你等着瞧好了……我肯定会查到的。滕锦浩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滕锦浩只是合着眼睛,唇角浅笑,由着骆姗在自己身边张牙舞爪。
锦爷既然敢让骆姗来查,自然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她什么都查不到,就是这么酷炫,就是这么自信。
然而骆姗小妞又怎么会是个省油的灯,她将自己的身体摔在在床上就已经开始想对策了,恩……韩斌不在,基本上黑客的工作没戏,她不会编程代码,那就只能想其他方法了。
由于思虑对策实在是太耗费心神,再加上她总是弄不清楚滕高云要派人跟踪她的缘由到底是什么,一直到天蒙蒙亮,骆姗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然后貌似她还没有睡熟,便被滕锦浩吵醒了。
“骆姗,今天是你填写高考志愿的日子,起床吧。”
妈的,填写高考志愿也要她早起?
骆姗头疼欲裂的揉了揉眉心,将被子一下子拉到了脑袋顶,只是隔着被子嘟嘟囔囔了句。
“你帮我写。”
“我帮你写倒是可以……但是写哪所学校呢?”
滕锦浩撑着床俯下身,浮在被子上方闷笑着说道。
“Z市医科大学……你有把握吗?那所学校可是有‘医界黄埔’之称的国内最好的医科大学,你觉得自己肯定能考上吗?”
“能能能!写吧!”
骆姗在被子中翻了个身,将脑袋蒙的更严实了!
“不要问我考不考得上,我肯定考得上!”
“不服从调剂?”
“不服从不服从!我就去那儿!”
滕锦浩慢悠悠的侧躺在骆姗身边,那结实的胳膊支撑着自己的脑袋,像是一只餍足的豹子一般逗弄着被子里的骆姗。明知道她想睡觉,却偏偏要和她说话。
“志愿要是报上去了,你却没有考上的话,那这次高考你又相当于白玩儿了……只能再考一次了。”
忍不了了!只见骆姗猛地撩开了被子,向着滕锦浩扑了过去,揪住锦爷的衣领狂躁又声嘶力竭的呐喊着。
“让你报你就报!老子说能考上就能考上!磨磨唧唧,烦死人了!滕锦浩,你故意的对不对!你绝对是故意的!”
只见锦爷闷骚的一勾唇,就势便将骆姗压在了身下。
&bp;&bp;&bp;&bp;城郊疗养院。
“高阿姨……这张卡给你,里面应该有五万块,不,可能比五万块还要多,我记不清了。密码是六个1,比我答应给你的钱还要多不少,全部是你的报酬,所以你千万千万,不要把我需要这些药的事情说出去,千万!”
尹秀安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昨晚偷出来的卡塞进了高阿姨的手中,她的眼睛中闪烁着焦急和纠结,不时的向着卧室的方向望去。
滕高云今天貌似没有要出门的计划,她一直找机会都不见他出去,不是在卧室里打电话就是在对着电脑处理公务,尹秀安越等越焦急,便在滕高云去厕所的时候偷偷溜到我厨房来找高阿姨。现在她只感觉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处于高级危险的状态。
尹秀安简直不敢往下想,如果她和高阿姨接头的事情被滕高云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心脏嘟咕嘟咕的狂跳着,似是没说一句话都要往卧室的大门那边张望几眼。
“尹小姐您就放心好了,这些事情啊,高阿姨我心中有数。您不想让二爷知道的事情,我是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一点我还是心中有数的。”
高阿姨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却连忙将尹秀安给她的卡放到口袋中。
“对了,尹小姐。您让我去买的药啊我是一个不差的买回来了……只不过,这么多盒药您也不方便拿走,这样吧……如果您信得过我的话,这些药就放在我家里,我每天帮您带过来一些,偷偷交给您。”
高阿姨偷偷的拉开了碗橱的柜门,里面放着一大包各种各样的药盒。
尹秀安亲眼看到了这些药才算是安心。
听到高阿姨要帮她保管这些危险物品,尹秀安便长长的舒了口气,放心下来。
刚刚她还在想,这么多药她要拿到哪里去藏,高阿姨便立刻贴心的帮她想到了解决办法。这样也好……万无一失了。
尹秀安没有时间深究太多,眼下的情况紧急至极,她的时间不多也就连忙答应下来。
“那就麻烦您了高阿姨,帮我把药放到药盒中,每天带给我就好。那张卡里面的钱都是您的了。”
“好好好,我高阿姨办事,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会把那些药一个个的看好说明书,放在小药盒中交给您的,您只要按时把药吃了就好,绝对不会被二爷发现,您放一百个心吧!”
高阿姨紧紧的握了握尹秀安的手,那双狡诈的眼眸中尽是奸计得逞的快意。
见到尹秀安不时往卧室那边张望,她便立刻体贴的说道。
“尹小姐,您先回房间吧……我把要药准备好,找个机会给您。”
尹秀安点了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厨房回到卧室。
整个过程不出五分钟,然而尹秀安回到卧室的时候,滕高云的眉头却还是蹙了起来。
“去哪儿了!”
那个男人慢条斯理的摘掉了鼻梁上的眼睛,冷声问道。他的眉眼中尽是能将人看透的凛然,让尹秀安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去厨房……看看高阿姨在准备什么午饭。”
&bp;&bp;&bp;&bp;“去厨房……看看高阿姨在准备什么午饭。”
尹秀安搓了搓手在滕高云的身边坐下,视线却总是若有似无的划过滕高云面前的电脑屏幕。
要知道她这小半辈子没有和其他的人事物打过交道,除了滕高云之外,就只有电脑。她对于电脑的敏感度自然不差于对滕高云的敏感度了。
就像她只要看到滕高云的表情就知道这个男人是生气是开心,是不是又在想什么主意折磨她。尹秀安只要看一眼电脑屏幕,便会迅速捕捉到重点。
视线不过轻轻一扫,那秀气的眉头便立刻蹙了起来。
“你现在……还和骆琦有联系啊?”
尹秀安状似不着痕迹的说道,她说得很含蓄,因为刚刚那不经意的一瞥,她看到了滕高云的电脑定格在一封邮件的页面,她没有看得仔细那个男人便将笔记本电脑合上了,可是那个发件人她却是看清楚了,是骆琦,而邮件的内容里,尹秀安敏感的捕捉到了‘骆姗’的名字,这封邮件和骆姗有关。不行……她必须要找个机会把这封邮件翻出来,或许骆琦和滕高云又在想什么馊主意算计姗姗呢。
尹秀安的警铃大震,却还是状似单纯无害的偎进了滕高云的怀中。
“我讨厌骆琦那个女人,她是坏人,所以我讨厌她,很讨厌很讨厌。”
听到尹秀安如此说,滕高云便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唇角,只是问道。
“哦?骆琦是坏人,你也经常说我是坏人,可你不还是在我面前撩骚儿嘛?”
“听滕二爷这么说,你是不喜欢我在你面前撩骚儿了?那就算了……以后我还是含蓄内敛点儿,在床上挺尸好了。”
尹秀安一边说一边轻轻起身走到了大床边,妖娆的身段如同水蛇般歪在了床头。
其实她并不是故意如此的……只是因为文身的伤还没有好,再加上伤口发炎,现在走起路来便觉得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似的疼,尤其是摩擦到伤口的地方,更是疼得钻心,所以为了防止自己的伤口恶化,尹秀安还是尽量避免摩擦,能少动一点就少动一点,卧床休息好了。
然而她这勾人魂儿的动作看在了滕高云眼里无疑是挑衅和诱惑。
那双幽暗的眸子眯了起来,环着胳膊斜睨着侧躺在床上的女人。
“昨晚文身的伤还疼吗?”
滕高云虽然这么问,可听到尹秀安的耳朵里却没有办法关怀的意思,反而那种感觉怪怪的,就像在酝酿些什么呢。
尹秀安立刻警铃大震,她无奈的撇了撇嘴,可怜巴巴的道。
“疼……当然疼啊。就像点了火儿似的,火烧火燎的疼。”
“哦?既然伤口那么疼,就该上药了。”
滕高云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向着尹秀安走过来。他一把握住了尹秀安的脚腕曲了起来,眼底尽是不怀好意的幽深。
尹秀安见大事不妙,立刻撑着床铺坐了起来,她拉住了滕高云的手,眼底尽是可怜巴巴的哀求。
“高云,你别这样!我的伤真的很痛,今天没法做了。”
&bp;&bp;&bp;&bp;尹秀安连忙拉住了滕高云的手,眼神却格外不安的掠过那放在桌子上的电脑。
不行……虽然她没有看清那封邮件到底写的是什么,可是匆匆扫到‘骆姗’名字的瞬间,她便觉得心头惴惴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一股子不太好的预感在心头震荡着。
她必须要弄清楚那封邮件写的是什么,她绝对不能让骆姗处于任何危险中,那个帮了她那么多次的丫头,她绝对不能让骆姗出事。
现在的尹秀安已经没有更多的底线了,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骆姗,这是她拼了命也想要保护好的两个人啊。
在接连几次成功钻了滕高云的空子之后,尹秀安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尤其是在昨晚成功偷走了滕高云保险箱钥匙之后,尹秀安似乎更加掌握了门路,如何让这个男人分神,如何巧妙的、不着痕迹的……做到她想做的事。
尹秀安顿时计上心来,她轻轻眨了眨眼睛,将视线从滕高云堆满文件和资料的桌子上移开,楚楚可怜的望向眼前的男人。
只见尹秀安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如同明媚的花儿般灿烂。
“我的伤其实不要紧,倒是你,你今天吃药了吗?你要记得按时吃药,最近天气变化得太厉害,不吃药你的心脏和肺怎么受得了?”
此刻的尹秀安就如同娇媚的解语花,满眼满脸都是柔情。
“我去帮你拿药……”
然而尹秀安刚想要起身,便被滕高云一把拉了回来。
她不轻不重的跌坐回床边,只感觉滕高云的大手一把揉进了她的发丝间,微凉的指尖若有似无的熨帖着她的脸颊。
“为什么?”
尹秀安看不懂滕高云的神色,只是勾了勾唇瓣,问道。
“什么为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诶……”
“为什么忽然间转性了?!你不是想逃出去,想离开这里吗?为什么忽然间改了主意?恩?”
尹秀安微微抬了抬眼皮,便感觉滕高云那审视的目光近在咫尺,仿佛她每一个小动作都会被这个男人如同镭射光一般的眼神捕捉到。
只感觉心脏剧烈的跳动了几下,紧跟着便长舒一口气将这抹异样压了下去,只是不动声色的说道。
“是啊……那时候我是很想逃出去,可是,又总是舍不得你。高云,你应该知道的,我有多爱你。”
尹秀安的声音甜腻腻的,双目满含深情,任谁也不会觉得她说的是假话。
然而说完这些,尹秀安便感觉已经快要被自己说的话恶心死了,只觉得反胃,只觉得可笑。
爱情这玩意儿算是个什么东西!以前她不懂,现在总算是懂了。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爱情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一滩屎,让她看到就会恶心的屎。
明知道这玩意又脏又臭,可偏偏拉屎又是人的基本生理现象,只要是活人就要拉屎没人躲得过去,就这么恶心她,让她烦躁,却又偏偏戒不掉。
好在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该看清的早就看清了,该狠下的心也能狠下……
&bp;&bp;&bp;&bp;此刻尹秀安眼中的浓情蜜意全部化为了心头的恼怒和恨意,她对滕高云笑得多灿烂,她就有多厌烦……想要从这个牢笼中逃出去的心愈演愈烈,还好,不用等太久了。
尹秀安凑过去轻轻吻了吻滕高云冰冷的唇瓣,又伸出双臂拥了拥他,这才忍着腿上的疼向着滕高云存放日常用药的柜子走去。
滕高云的必备药除了针对心脏一天三顿必须吃的药之外……还有一种药,就是安眠药。
一到换季,或是天气变化太剧烈的日子,滕高云便睡不安稳,心脏引起肺部的一系列并发症导致夜里总是喘不过气而被活生生的憋醒。
这个男人很讨厌这种感觉,确切的说,他讨厌自己身上的一切累赘的病痛。是害怕也好还是忧虑也罢,总之……滕高云在他确定自己身体不舒服的日子里总会吃安眠药,这样一觉到天亮。只有这样,那种他格外厌恶的呼吸不顺畅的感觉便感受不到了。
其实寻常安眠药的药效都不及滕高云用的这一款更烈。
这款安眠药是滕高云在美国的主治医生特意为他开的处方,从吃药到进入睡眠状态不过只需要五六分钟,而且这种药的副作用很低,不会对神经和大脑有什么影响,所以这些年来,这种安眠药滕高云总会随身备着,有需要的时候就吃上几粒。
然而让尹秀安最欣慰的是,滕高云的安眠药和他日常必吃的一种调节心脏功能的药长得一模一样,都是白色,小圆片,大小也相同。所以……将两颗心脏用药换成安眠药,这个男人应该也不会发觉吧?
尹秀安的手松了又紧,似是犹豫,似是纠结,又似是斩钉截铁。
她慢条斯理的拉开了抽屉,背对着滕高云拧开了装着安眠药的瓶子。
尹秀安在心底不停的告诫自己,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淡定,她必须要让滕高云睡一会儿,她才有时间去翻他的电脑……
然而如果将安眠药混在他的心脏药中确实没有被这个男人发现的话……等到她成功的让滕高云撤走所有保镖,有把握逃出去的那一天,大可以如法炮制,混点儿药让他先睡过去,那么她成功逃跑的胜算便更大了。
距离尹秀安离开只需要两步了,拿护照,以及,让滕高云撤走外面的保镖。
尹秀安瞥了眼自己手中的药片,眉心却不自然的蹙了蹙,她能清楚的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用安眠药换走滕高云的心脏药会不会影响到滕高云的身体?
然而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尹秀安便立刻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嘲笑着自己的没用。
想她一路走来的日子,滕高云对她没有半分怜惜,那么她……又为什么要怜惜这个男人?
想到这里,尹秀安便不再犹豫了。
她慢条斯理的拿起桌子上的瓷壶将白开水倒进杯子中,捏着手心儿中的药莹莹款款的向着滕高云走去。
“来,把药吃了。”
滕高云并没有起疑,只是像往常那样接过尹秀安递过去的药,喝了水咽下去。
&bp;&bp;&bp;&bp;尹秀安忽然间觉得,只要自己狠下心便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比如现在……
她就做得很好,超出她意料的好。
或许人的潜能本来就是无限的。以前她总是觉得自己做不了挑战心理素质的事情,她觉得没有把握去偷滕高云的钥匙外加开保险柜,可偏偏这些她都做到了……全部做到了。
见到滕高云将药吃下去,尹秀安只觉得心情别样的复杂,又激动又欣慰,还带着几抹复仇过后的快感……
滕高云猛地一拉尹秀安的手腕,让她跌坐在自己的怀里,只是不疾不徐的说道。
“你的伤该消毒上药了,现在还肿吗?”
只见尹秀安的唇边猛地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反正滕高云已经将药吃下去了,她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不过五六分钟,他肯定就能睡得死死的。
尹秀安慢条斯理的躺在了床上,滕二爷便连忙将女人身上的睡裙撩上去,拧着眉头看了看那半是溃烂半是结痂的伤口。
滕高云那放在尹秀安膝盖上的手顿了顿,只感觉心口拧着发疼。
懊悔?该这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吗?不,他滕高云的字典中从来没有‘悔’这个字眼。
可为什么在看着尹秀安那翻起来泛着红的皮肉时,心角的某一处抽搐般的疼痛着。
尹秀安读不懂滕高云此刻这纠结的神情是什么意思,现在的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个男人应该很快便该觉得困了。
她轻轻拉过滕高云的手,让他坐在床边,只是柔情似水的将他推到。
“高云,我好累,咱们躺一会儿吧……恩?”
“好。”
滕高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尹秀安骗上了床,又神不知鬼不觉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
“喂!滕锦浩,我要出门了。”
今天骆姗妹子并没有被锦爷派到老佛爷那里做苦力,高考志愿什么的其实锦爷早就帮她料理好了,那么趁着风和日丽……得去办正事了啊。
她拎着一件黑色夹克潇洒的靠在了书房门口,对着锦爷埋头处理公事的身影痞子气十足的说道。
“既然你让我自己想办法查到,我就要去查了!不要问我去哪里,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滕锦浩从一厚摞文件夹后面抬起头,对着骆姗勾了勾唇瓣,只是面容和善的说道。
“恩,去吧。”
然而骆姗刚要抬腿离开,便又觉得不对劲立刻倒退回了书房。
“你不问我去哪里……就这么放我走了?”
“恩,去吧,要我派车送你吗?”
“那倒是不用,我有你买给我的新车,只是……”
骆姗托着下巴俯身趴在了滕锦浩面前,一边拧着眉头一边摇头晃脑的说道。
“滕锦浩,这不是你风格诶……这些日子你可从来没有放我出去过,除了去大宅以及见老佛爷的时间之外,我可是必须要生活在你的包围圈中的啊,你忽然间这么宽宏大量,我都有些不适应了呢。难道……你在我的身上装位置追踪器了吗?啧啧,你很奇怪啊。”
骆姗一边说一边从裤子的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左左右右的翻了一遍,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其他口袋。
&bp;&bp;&bp;&bp;滕锦浩今天,确实忒奇怪了点儿。
这无条件纵容,不过问行踪的做法绝对是奇怪上的大奇怪。
或许是被锦爷霸道管束了太久,此刻被野生放养,骆姗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然而锦爷越是不管她,骆姗便越是觉得心里毛毛的。
“喂……滕锦浩,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我求求你,不用总做些我看不懂的事情好不好?我胆子很小的,你可千万不要吓唬我!”
只见锦爷笑眯眯的对着骆姗勾了勾手指,老神在在的道了句。
“过来。”
骆姗拧着眉头将脸凑得更近了些,却被滕锦浩吧唧一声吻了下唇瓣。
“这样能看懂了?”
“不,更加看不懂了!”
骆姗呆愣愣的摇了摇头,伸手将鸭舌帽盖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我决定还是不为难自己去猜测你的意图了,反正我也猜不到,还不如节省点儿脑细胞想想其他的事情。恩,大好的周末,你就继续看文件吧……我要出去办事了!再见。”
骆姗霸道的对滕锦浩挥了挥手,即使觉得锦爷此举必有陷阱,却还是霸道如狂魔般的出门了。
然而当骆姗的跑车驶出停车场之后,她终于顿悟……到底为什么滕锦浩不关心她的行踪了。
因为那个烧包的家伙至少派了四辆车的保镖在跟她。
说是跟她也有些过,大概就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保护她吧,不远不近的,拉开个一百米左右,前前后后的围着她。她躲不开,也甩不掉,只能由着那几辆车子如同瘟神一般的徘徊在她周遭。
此刻,骆姗只想对滕锦浩说三个字。
算、你、狠。
即使骆姗常年飙车,车技了得,可毕竟这是汽车不是飞机,不能半道腾空飞起来啊,她前面的车子是滕锦浩的人,左面的车子是滕锦浩的人,右面的车子是滕锦浩的人,后面的车子竟然还是滕锦浩的人,将她密密匝匝的包起来,连个超车的机会都没有!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骆姗小妞拿出蓝牙耳机挂在耳朵上,一个电话便拨了过去。
滕锦浩就像在等着她的电话似的,很快便接了起来。
“姗姗?”
“姗姗你大爷!混蛋,你竟然派了这么多人跟着我!还有那辆一直开在我前面死活不加速的车子,滕锦浩,你丫到底什么意思!”
骆姗不爽快的捶了几下方向盘,喇叭立刻滴滴滴的响了起来。
只听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稳如泰山。说出来的话,却依旧能气得骆姗爆肝。
“不要在白天鸣笛。汽车鸣笛摁喇叭算是噪音污染,被交警抓住要罚钱。其实……我有如此筹谋其实也是为市人民考虑,毕竟以你开车的速度,会吓到很多人。”
“我替市人民谢谢您了啊,锦爷。等到今年评选感动市十大人物的时候,我第一个投票给你!”
骆姗越说越愤怒越说越狂躁,可偏偏滕锦浩总是那不紧不慢的样子。
骆姗已经完全能想象到滕锦浩此刻的表情,肯定是那副面瘫脸,嘴角勾着笑,一副狐狸般狡猾的模样。
&bp;&bp;&bp;&bp;“滕锦浩,你丫老实在家等我!等老子回去了再和你算账!”
骆姗怒吼一句,吼完便直接挂掉了电话,大有一副‘霸道总裁我很牛气’的架势。
说大话神马的骆姗可一向擅长,然后仔细想想,她嘴上说是不饶过滕锦浩,可是貌似,她也没想到什么办法去惩罚他。
毕竟那个家伙的段位在她之上,她还是……有些略怂了。
恩,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办正事。
既然前面有人挡,后面有人跟,那就慢点儿开车呗。
骆姗摁开了车载音响,一边跟着哼唱CD中播放的歌曲一边用龟爬的速度架势着她的超级跑车,哎,真是憋坏了她的小心肝了。
明明只需要十分钟的车程,骆姗硬生生的被逼迫开了四十分钟。
来到了那家她还算是熟悉的‘老年棋牌室’。
这家‘老年棋牌室’打着为中老年人提供快乐的旗号开在这老巷子的街角不少年头了,表面上是个半公益的小买卖,实际上这家店的主人‘马老头’就是每次为她和韩斌接生意从中牵线搭桥的人。
明明韩斌和马老头交情不错,可偏偏上次她和韩斌被骆琦算计的那单生意也是出自马老头的手,是个背信弃义只认钱的老东西。
道上有很多达官显贵不方便露面,都是将生意委托给‘马老头’,再由马老头来安排自己认识的人去执行任务,事成之后,马老头抽二分成,其他的都会直接打到跑腿儿人的账户上。
非常分明的一条产业链,环环相扣,抽丝剥茧。
以前接生意的事情都是韩斌在负责,骆姗从没有插手过,自然也就没有在这马老头面前露过面,今天之所以找过来,自然是有事情要问的。
骆姗将衣服的拉锁拉到了领口,双手痞子气十足的插进了外套的衣兜中,那过大的鸭舌帽半遮住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更衬托了她神秘又嚣张的气质。
现在正是下午,棋牌室生意最好的时候。
骆姗推开门,里面便传来了嘈杂的搓麻声,以及大爷大娘们嬉笑怒骂的声音。
她抬了抬帽檐,便在那柜台后面看到了马老头。
一个白发苍苍,拿着一本围棋入门书籍在读的老者。看起来和寻常老人没有什么两样,可偏偏这个老头子掌握了****上大半的经济命脉。
骆姗慢条斯理的走了过去,叩叩叩……在马老头面前的桌子上敲了几下。
“马老头,你就别装模作样的看书了,我一进门你不就看到我了吗?”
骆姗潇洒的抽掉马老头手心儿里的书,手一松,让那本破旧的围棋入门掉在了地上。
“我们谈谈吧,马老头,我有几件事要问你呢。”
马老头从老花镜中瞥了骆姗一眼,搓着手将书捡了起来。
“这位小姐,我们这儿可是老年棋牌室,不招待年轻人的。您要是想打牌就到隔壁街去,那儿有适合你的牌局。要是不想打牌,再隔两条街有个红灯区,你还可以去那里接客,我瞅你姿色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听着马老头这挑衅的话,骆姗的小暴脾气立刻压不住了。
她一把揪住了马老头的衣领,狠狠的瞪着他。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看来你今天的生意是不想做了,那我只能帮你清清场了。”
话音未落,骆姗便猛地抄起立在一旁的拖把砸在地上,她对着马老头露出一丝冷笑,酷炫的捏着那只剩下一半的拖把手柄砸碎了立在墙角的古董花瓶。只听砰的一声响……
&bp;&bp;&bp;&bp;只听砰的一声响……
骆姗霸道的将这棋牌室中唯一一件昂贵的摆设……古董花瓶,砸的细碎细碎。
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自然吓到了牌桌上的老人们,只听那嘈杂的搓麻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坐在牌桌旁的老人们便立刻收拾细软,一窝蜂的往外跑。
“快逃命,快逃命!要杀人了啊!”
其中有几个为首的老头子如此的叫嚣着,自然营造起了格外恐怖的气氛。
这下马老头再也淡定不了了,他连忙从那柜台后面绕过来,企图拦住那些老人。
“喂……喂!你们还没有付钱呢!别走!都别走啊!”
可事情攸关性命,又怎么会有人理他。
比起打牌,当然是逃命更重要了。
不过一两分钟,这原本人声鼎沸的棋牌室便只剩下骆姗和马老头两个人了。
骆姗嚣张的将自己手中的铁棍扔在地上,慢条斯理的拍了拍了马老头的肩膀。
“我这个人啊……脾气不好,非常非常没有耐心,所以趁我还没有一把火烧了你这个店,咱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好不好?”
骆姗一边说一边将身体靠在最近的那张牌桌上,捏了块儿麻将牌,吊儿郎当的在手中把玩着。
“我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没礼貌!”
只见骆姗那秀气的眉头微微拧了一拧,手中的麻将牌便利落的扔了出去,直接打在了马老头的脑门上。
“别人在问你的话的时候你要回答,‘好’,‘我知道’,这些最基本的礼貌你竟然不懂?”
马老头虽然在道上负责牵线搭桥,可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一见面就砸场子打人的姑奶奶啊……
他瞥了眼店里的狼藉,一拍脑门连忙放低了姿态说道。
“哎呦喂,是我马老头有眼不识泰山了,没认出骆二小姐,哦,不,现在是滕夫人了,都怪我狗眼看人低!您千万别生气!”
“态度不错……有点儿意思!我只是听韩斌说过,这道上的事儿你都门清,号称百事通,今天一见,马老头果然名不虚传,连从未见过面的我都能一眼认出来。很好,这样我们就能继续聊下去了。”
骆姗抬起那条纤细的腿勾了把椅子踹到马老头的面前,潇洒的环着胳膊坐在麻将桌上。
“既然你认识我,那就肯定知道这些年来和韩斌一起接生意的prtr是我咯,ho,也有我一份的。”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
“坐下啊,我不是把椅子给你了吗?”
只见那马老头一愣,却还是规规矩矩的坐在了骆姗面前的椅子上,仰头看着眼前的活祖宗,恭恭敬敬的说道。
“ho不是隐退了吗?是韩斌说ho从两个月前就开始隐退不再接生意了,我对外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所以现在……”
“我来找你可不是说什么隐退不隐退的事情。要说那些飞檐走壁、溜门撬锁的事情,我一个已经结婚了的女人实在是不适合继续做了。我今天过来,不过是想要解决一些历史遗留问题,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啊,该面对的也还是要面对,我说得对不对,马老头?”
&bp;&bp;&bp;&bp;“对对对,您说得非常对!”
马老头连忙点头,一双贼呼呼的眼睛从老花镜后面不时打量着骆姗的表情。
奈何骆姗和滕锦浩相处久了,这处变不惊的风格也越来越相似了。只不过不同的是,滕锦浩习惯不笑,骆姗习惯笑,除了过分灿烂虚无的笑容,什么东西都从她的目光中读不到。
“ok,既然马老头你这么配合,那我们就可以愉快的聊一聊了。我和韩斌一起接的最后一单生意是你安排的吧?把我们两个骗上了游轮,掉入了骆琦的陷阱。”
骆姗抬了抬帽沿儿,慢条斯理的摩挲着自己的指甲。
其实凭良心讲,骆琦游轮上使用的奸计,对于她来说压根算不上什么陷阱,要不是拜骆琦所赐,她和滕锦浩之间的进展绝对不会如此突飞猛进的,若不是靠骆大小姐的猛药,她哪有胆子主动睡了滕锦浩啊。
如此一看,骆琦也不是只会做坏事,那个女人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成全了她和锦爷之间和谐美满的夫妻生活。
马老头自然是不知道骆姗此刻的想法,他搓了搓手指,只道。
“游轮的事我是有苦衷的啊……要说我和韩斌那是多少年的交情,如果不是有苦衷,我怎么会把他往陷阱里拉呢!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我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呵……谁逼你了?骆琦逼你了?!”
骆姗冷笑一声,却忽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既然你说自己是有苦衷的,那么就说来听听吧,你到底有什么苦衷。到底谁逼着你在算计我们?”
“这个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如果我说了的话一定会没命的!”
只见马老头的目光不停的闪烁着,他连忙摇头,一张脸憋得煞白。
“我只能告诉您,这件事不只是骆大小姐一个人的计划,如果只是骆琦一个人的要求我又怎么能拉着韩斌进陷阱呢,实在是因为,因为那个人我惹不起啊。”
听到马老头如此说,骆姗的眉头倏地拧了起来。
对于游轮上的事儿她其实想过很多,怎么想都觉得应该是骆琦一个人的搜招,就算骆琦有帮手,充其量也就是她那个已经进监狱的妈,她哪里还认识什么具有势力的背后人物能够让马老头吓成这样……
骆姗越想越觉得不对头,一把揪住了马老头的衣领,声音也愈发的严肃起来。
“说!到底是谁!别逼我动手!是砸了你这个店再说,还是挨一顿打再说,还是直接见阎王?你今天肯定是要三选一的……”
“姑奶奶,姑奶奶求求您别为难我,我要是说了,真的会没命的啊。”
只见骆姗猛地俯下身子,唇角牵起了一抹阴测测的笑。
“呵……傻!你以为只有说了会没命吗?不说你也会没命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要不要试试?”
话音落,骆姗那双灵巧的小手中便多了一把瑞士军刀,只听哒的一声,刀锋从刀柄中跳了出去,下一秒便直抵马老头的喉咙。
骆姗一受抓着老头子的衣领,另一只手微微一用力,刀刃便划破了马老头脖子处的皮肉,立刻渗出了血来。
&bp;&bp;&bp;&bp;要知道像马老头这样的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点儿血是不会觉得害怕的。
想要让他说实话,必须要亮出点儿点儿真刀真枪的家伙,必须要真正威胁到他丫的生命,让他感觉到恐慌害怕,还要让他感受到‘不说实话立刻死’的危机感。
只见骆姗长舒了一口气,又将刀刃抹下去了一点儿,滚烫的鲜血顺着刀刃和骆姗的手指便滴滴答答的流到了地上,按照这样的出血量并不会死人,却还会让人下意识感觉到害怕,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此刻,骆姗已经的清楚的感受到马老头在不停的在发抖了。
好,很好……
这恐怖的气氛一旦营造出去了,马老头绝对会问什么说什么了。
只见那老头子瞥了眼地板上鲜红的血渍,颤颤巍巍的嚎了起来。
“啊,血……是血啊……”
“没错,是血,你的血,只要这血再多流一会儿,你就该彻彻底底的去见阎王了,即使这样,你也不打算对我说实话?”
“我说,我说我说!我这就说!是滕二爷,滕高云……是他派人来威胁我,如果我不听骆琦的安排将你们引到游轮上去他就会派人杀了我,我……我……滕家的人,滕家的人我招惹不起啊。”
只见骆姗的脸色似是在一瞬间僵住了。
在听到滕高云那个名字过后。
很多事情仿佛就在不经意间这么连到了一起,说不清道不明的。
滕锦浩说过,滕高云不会害她的,滕锦浩明明那么说过。
骆姗长舒一口气,却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刀。
“马老头,我警告你不要骗我,如果你敢骗我的话,你也得死。”
“我真的没有骗您啊……我哪有那个胆子敢骗您!滕二爷派人过来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您已经嫁给锦爷了,如果那个时候我知道您就是滕家长媳的话,我这,我,我……绝对不会听他们安排的,这个轻重我马老头可是心中有数的!”
此刻,骆姗只觉得脑子很乱,乱到不能用言语形容,乱到超出她的意料了。
眉眼仿佛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放空,放空,再放空……
滕高云,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十分钟后,骆姗从那棋牌室中走了出来。
清风扑面,徐徐怡人。
她瞥了眼停在街角的那一排黑色车子,蹙了蹙眉心,却还是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叩叩叩,骆姗轻轻敲了敲最前面那辆车子的车窗,车上的人便立刻走了下来,一路小跑站到了骆姗的面前。
“夫人,您有何吩咐?”
“送里面那个坐在地上的老头子去医院,他脖子上有伤。”
话音落,骆姗便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车子,拧着眉心细细思量了一会儿。
马老头说的话是真是假,她没办法确定,只要不是她确定的事情,就不能随便怀疑,不仅是因为滕高云是滕锦浩的弟弟。
要知道按照骆姗的性格,一向不喜欢胡思乱想,所有事情绝对要在第一时间滤清楚原委,如果事情像是一团乱麻她想不明白,宁可不想也觉得不能浪费自己珍贵的脑细胞。
&bp;&bp;&bp;&bp;骆姗长舒了一口气,将头趴在方向盘上神神叨叨的叨念着。
“阿弥陀佛,请赐给我一个更加好用的脑细胞吧。好像高考过后,我所有的脑细胞都已经死亡了,连真话假话都分不清了!嘤嘤嘤……”
然而骆姗这神经还没发完,手机便响了。
拿起耳机挂好,骆姗连头都没有抬,只是懒洋洋的接了起来。
“喂?”
“骆姗,你去见了马老头对不对?”
耳边响起的是韩斌那格外焦急又不镇定的声音。这个时间,韩斌明明应该在美国的啊?
一个在美国的人怎么会知道她的行踪?
骆姗连忙坐直了身体,又上上下下的摸了一遍自己的口袋和衣领。
“你也在我身上装位置追踪器了?还是滕锦浩给你通风报信了?你怎么知道我来找马老头?!”
“我刚刚看到ho那个邮箱有被人异地登陆的痕迹,肯定是你翻过了,那些邮件大部分都是马老头发过来的,就连明娜的事情也是由马老头作为中间人交易的,我猜你可能会来找他。”
“呵……猜得真准,我确实在马老头这儿。”
骆姗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只是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说道。
“我赶跑了马老头的客人,还把他吓得不轻,然后……我便知道了一个大秘密,特别特别诡异的秘密。”
韩斌似是在摄影棚中陪着滕妙音拍摄,骆姗能够清楚的听到耳边响起的那个咔咔咔的照相机声音,还有各种各样嘈杂的人声。
“师傅……嘶……我好像已经好多年没这么叫过你了,现在这么一叫,还真是恶心巴拉的。”
“骆姗?你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事,只是忽然间有点儿感慨。我失忆后活得像个木头桩子,还好有你发现我的才能,帮我挖掘了才能,又教了我这么多本事。可是现在我的本事貌似秀逗了,脑子也集体离家出走了,好像你不在,我什么事情都办不成了呢!果然啊,ho还是要咱们两个人一起做,缺一不可。”
听到骆姗的话,韩斌愣了几秒,却还是轻轻的笑了起来。
“是啊,ho就是要咱们两个人来做,缺一不可。你学不会黑客,我学不会开锁,咱们的细胞都是互补的,只有携手才能办大事。不过……骆姗,你声音怪怪的,和滕锦浩吵架了?”
“吵架?我才不会和我的男人吵架,喜欢还来不及呢。”
骆姗毫不吝啬对滕锦浩的表白,喜欢就是喜欢,扭扭捏捏多没有意思。
“啧啧啧啧啧,我发现我已经不能和你交流了,因为你分分钟都能酸掉我的后槽牙。马老头没有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吗?那老头子的话你可千万不要信,他说的十句话有五句都是假的,毕竟在这道上混得久了,人就会变成这样的,屈服于各种势力又依附于各种势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是啊,马老头那样的人自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骆姗如是想。
没有根据的怀疑只会中了别人的计,如果她回去就去质问滕锦浩又和他发脾气,也会中计吧。
想到这里,骆姗便觉得心情爽快了几分。毕竟她一向是如此乐天的女子。再加上韩斌这两句话的安抚,骆姗心中对滕高云那百分之八十的怀疑立刻降到了百分之四十。
&bp;&bp;&bp;&bp;尹秀安不敢轻易动弹,她必须要确保滕高云是真真睡着了才能下床。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为了炼狱般的折磨,折磨着她的大脑,也折磨着她的内心。
尹秀安就这么浑身僵直的呆了一会儿,直到她能够感受到滕高云愈发平稳的呼吸声,才算是安下心来,她的计划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
尹秀安轻轻下了床,站在床边俯视着滕高云的睡颜,那张清俊的脸依旧冷漠,即使睡着了也丝毫不减弱的拒人于千里之。
尹秀安心知肚明,滕高云和她一起躲在这里,相当于在玩命。
已经有多长时间,他没有去医院复查了?
本该一日三餐都吃的药,这个家伙也是有一顿没一顿在吃。该去做的复查理疗应该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去做了。为了不泄露行踪,滕高云解雇了自己所有的私人医生。这一行为就相当于在自断臂膀,闷声作大死呢!
尹秀安知道,如果再这样继续耽误下去,不仅是她的孩子会出问题,滕高云也会出问题的,然而这个男人的身体一旦出了问题,便没有任何退路,就是一个字,‘死’。
尹秀安的手指下意识的抚上了滕高云的脸,永远是苍白,永远那么冷。
只觉得心角不自然的抽痛了几许,或许这个世界真的不公平吧,无论是她,是骆姗,是滕锦浩,亦或是骆琦,他们所有人都是有退路的。只有滕高云,他没有退路……
拖着这残破的身体,他经不起任何的打击和折磨,每天都是一脚天堂一脚地狱的前行着。上一次滕高云的肺部病变已经是捡回一条命了,再这么折腾下去,或许这条命就真的捡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尹秀安更觉得自己的决定做得很对,她必须要从这里逃出去,滕高云,也必须要从这里逃出去。
尹秀安连忙走到桌子旁,打开了滕高云的电脑。
很快便跳出了输入开机页面的界面。
密码……滕高云的密码是什么?
如果再有一台电脑的话,尹秀安还可以黑客进去破译滕高云的密码,可偏偏这房间中只有滕高云这么一台笔记本电脑,所以这密码,她也只能用猜的。
滕高云的生日?输入,密码错误。
如果不是滕高云的生日的话……那又能是什么?
一般人设置密码总该是用自己珍惜的日子。
尹秀安仔细想了想,滕高云珍惜的东西?没有。珍惜的人?似乎也没有。
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
尹秀安咬了咬手指,大着胆子猜测,或许滕高云的密码会是她的生日?
想到这里,尹秀安便轻轻敲了自己的生日上去。然而事实再次证明,她的这个想法到底是多么的愚蠢,密码也是错误的。
是啊……滕高云怎么会用她的生日做密码,她的脑子还真是秀逗了。
尹秀安的唇边似是多了几抹自嘲的笑意,是自嘲,真真的自嘲。
如果不是滕高云自己的生日,也不是尹秀安的生日,那该是什么?就在这个时候……
&bp;&bp;&bp;&bp;只听一道格外清冷的声音从床上传了过来。
“不知道我电脑的密码吗?用你擅长的方式解决看看啊,你不是有名的黑客吗?尹秀安。”
滕高云竟然没睡着?
尹秀安的手猛地一抖,只感觉从头到脚便是一盆冷水泼了过来。
她慢悠悠的抬起头,唇瓣都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她不敢去看滕高云的眼睛,只是像被人点了穴似的呆愣愣的坐在那里。
滕高云发现她了吗?什么时候发现的?那药……她明明是看着滕高云咽下去的啊。
就在尹秀安心脏狂跳,身体和心理都在经受着非人般折磨的时候,滕高云已经慢条斯理的坐了起来。
那冷漠又犀利的目光仿佛穿过了尹秀安的头皮直接贯穿了她的心底,抬起头,只是望着滕高云冷凝着面色向她走来。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傻得分不清楚心脏药和安眠药吗?呵……这可是我每天都要吃的保命药,那心脏药伴随了我二十多年,那安眠药我也吃了有五六年,即使把这两种药掺在一起我也能一粒一粒的分出来……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一个每天需要靠药续命的人长了一双多么犀利的眼睛,不,不是眼睛,是触觉,那种只要摸一摸就能感受到的触觉。”
话音落滕高云便将夹在指尖的两粒药扔在了尹秀安的面前。
两个药丸能有多大的杀伤力,可是尹秀安却仿佛听到了这两颗药丸在她眼前爆炸了的声响。
只感觉滕高云现在说的一字一句不像是在发怒,只是透着一股子让她不得不去怜惜心疼的酸楚。
尹秀安连忙站起来,下意识的拉住了滕高云的手。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我只是……我只是担心骆琦又想了坏主意害姗姗,你别生气,我……”
“骆姗骆姗骆姗……尹秀安,为了骆姗你是不是还能下手杀了我?”
滕高云的声音依旧是冷,他猛地甩开了尹秀安的手,忽的自嘲似的冷笑起来。
“呵……好,真好。我以为自己养了只小白兔在身边,实际上却是养了只随时可能咬死我的老虎。咳……咳咳咳……”
话音落,滕高云便剧烈的咳嗽起来,只见那高挺的身体晃了晃,脸色似是愈发的苍白了。
“滕高云!你没事吧?”
尹秀安连忙跑过去扶住了他,一双小手轻轻的熨帖着滕高云的胸口帮他顺着气。
“你别吓我啊!”
此刻尹秀安是真的着急了,滕高云那苍白过分的脸色还有愈发青紫的嘴唇是丝毫不掺假的,心脏不好的人嘴唇的颜色都很深,可是现在,现在滕高云的唇瓣已经全部变成深紫了。
急了,乱了,完全忘记自己的目的了。
她想要扶着滕高云坐在沙发上,却被那个男人不留情面的甩开。
“你别碰我!滚开!都******是我自作自受!”
滕高云固执的避开尹秀安的手,将身体靠在了墙边,急火攻心,仿佛就成为了他此刻的状态。尹秀安拿了安眠药给他,他藏在两根手指之间没有喝下去,他按照尹秀安的剧本配合的演下去,却不是想要看到此刻的种种啊……
&bp;&bp;&bp;&bp;即使刚刚躺在床上佯装着睡熟了,滕高云都觉得尹秀安不会背叛他。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答案,等这个答案告诉他尹秀安只是在和他开个玩笑,她不会背叛他。
药或许是她拿错了,也或许是一个不小心没有留意……
滕高云已经在脑海中为尹秀安编造了无数个理由,能用的不能用的,牵强的不牵强的。
他试着说服自己,或许尹秀安真的只是一时失误,这个女人不会背叛他的。
毕竟这么多****夜夜,他们那样的好。
可偏偏现实有时候就是那么可笑,在滕高云想要试着打开他这要死不活的心脏的时候,尹秀安真的背叛他了。
“高云,你先坐下,我拿药给你,来,深呼吸……别生气,我求求你别气了,这样你会出事的啊!”
尹秀安已经被此刻的滕高云吓得魂飞魄散了,鼻涕眼泪肆意横行,她的身体不停的在发抖,却还是想要摸索到滕高云的手,想要让他平静下来。
“滚!你马上给我滚!”
被滕高云这么一吼,尹秀安的气性也上来了。
“如果你不是像现在这样要死不活的样子,我早就会滚了!”
尹秀安抽了抽鼻子,凑过去便从滕高云的裤子口袋中拿出了他的手机。
“不行,你必须去医院,我打电话给你大哥让他帮忙安排医生,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压根没有医院。”
尹秀安颤抖着手指拿着滕高云的手机从通讯录中搜索这滕锦浩的号码,奈何那个男人脾气上来了,使了全身的力气抓住尹秀安手中的手机,二话不说直接砸到了对面的墙上。
挂在墙上的壁灯被滕高云的手机击碎,哗啦哗啦的往下掉着碎瓷片。
伴随着这巨响,那原本还亮着的屏幕便立刻变成了黑色,完完全全的暗了下来。
“滕高云!你找死啊!”
尹秀安连忙抹了一把眼泪,大步流星的拉开了卧室的门,对着外面的保镖吼了句。
“你们快打电话联系白枫,说二爷不舒服了,让他马上过来。”
外面的保镖听到尹秀安的话便立刻乱做了一团,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去联系白枫了。
尹秀安又风风火火的跑到了滕高云的身边,那张素白的小脸儿就像是被泪水洗刷过了一遍。
“滕高云,你先坐下好不好,我给你拿药,你先把药吃了,白枫马上就过来了……我知道你不想让你哥哥弟弟妹妹爸爸妈妈知道你的身体情况,所以我没有叫救护车,让白枫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滕高云猛地推开了尹秀安的手,却被尹秀安顺势拉得更紧了些。
“好!只要你去了医院我就会滚!多一分钟都不会留!这样可以了吗?”
尹秀安抹了一把眼泪儿连忙冲到抽屉旁拿出了滕高云的药,当她刚刚拧开瓶盖的时候,滕高云便将她手中的药打翻,里面的药粒西数散落在地。
“少在我面前假惺惺了,你不是盼着我死呢嘛,呵……你确定你这次拿对了药,你不应该拿一瓶直接送我去见阎王的药吗?!”
&bp;&bp;&bp;&bp;“滕高云,你就非要这么咄咄逼人的说话吗?如果我盼着你死,早就在床上掐死你了!又怎么会等到今天……我求求你了,先把药吃了,放松下来,等到白枫过来,咱们就去医院……恩?”
“尹秀安,我是疯了才会相信你这张虚假的脸!是我疯了!”
滕高云的呼吸越来越艰难,越来越粗重,其实从几年前开始,他的心脏问题便已经波及到了肺部,心肺功能一日不如一日,现在若是再耽误下去,才是真真的找死。
尹秀安是想要离开滕高云,但从没有想过要让他死啊,她怎么会舍得他死,怎么会舍得呢……
滕高云靠在墙壁上的身体无力的往下滑,缓缓跌坐在地上,尹秀安便拉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跪坐在地上。
“滕高云!你能不能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身体不舒服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求你,告诉滕锦浩吧,让他找好的医生给你……”
“现在我的身体还重要吗?呵……”
只感觉滕高云紧紧的掐住了尹秀安的手腕,那双眼睛尽是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对于你来说,我的身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电脑里那封骆琦发过来的邮件对吧?咳咳……”
滕高云的手劲儿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尹秀安的手腕捏碎。
他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抓住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却没有想到,她,会是第一个背叛他的。
“你在那封邮件中看到了骆姗的名字就想要探寻个究竟吧?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你来问我啊,只要你张口问我就一定会说,可是你却死活不问,宁可用这种方式让我看清你的真面目。”
听到滕高云的话,尹秀安却是愣了。
她的手腕疼得几乎快要断掉,可是她却迟迟无法从滕高云的一字一句中缓过神来。
他说,只要你开口问,我就会告诉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滕高云竟然待她如此仁慈?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怎么不说话了?呵……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那封邮件写的是什么内容,骆琦说,那个研究厄斯帕林的药剂师告诉她,厄斯帕林没有解药,骆姗这辈子都无法恢复记忆了,就是这样,你满意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我小时候的心脏手术是不是被骆景修搞砸了,你也满意了?”
尹秀安的一双眼睛中蓄满了泪水,那雾蒙蒙的泪儿帘子似乎模糊了滕高云的脸色,也模糊了他的剪影,就仿佛这个男人也哭了,他的眼睛中似乎也氤氲着几欲勃发的泪水。
几乎是下意识的,尹秀安扑过去拥住了滕高云的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做错了,我应该问你的,你不要生气了,恩?白枫马上就会过来了,他马上就会过来了!”
尹秀安的声音中尽是哭腔,哆哆嗦嗦的模样整个人都像是站在崩溃的边缘。
心痛,似乎是在为滕高云心痛。
她应该恨这个男人的,恨他囚禁了自己,恨他的一切疯狂,可偏偏……
&bp;&bp;&bp;&bp;尹秀安应该恨这个男人的,恨他囚禁了自己,恨他的一切疯狂,可偏偏此刻的尹秀安竟然恨不起来,也怨不起来了。
她在心疼滕高云,心疼这个折磨了她那么久的男人。
没出息!
她在心中如此暗暗的骂着自己,可又偏偏不受控制,心脏如同滴血那般的痛,因为滕高云的痛而痛。
只听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白枫到了。
白枫跟在滕高云的身边很久了,久到计算不清楚年头。他了解滕高云的情况,也知道在滕高云的病情恶化的时候该如何应对。
医院自然是要去的,只不过还要按照滕高云的所思所想,避开滕家的一切眼线到去医院。
白枫的脸色暗了暗,连忙招呼了几个人将滕高云扶到楼下的车子上。
“尹小姐,二爷的意思您应该心中有数,他不想让老夫人和董事长担心,这儿的位置太偏僻没有好医院,与其舍近求远的开到市的市中心,不如到Z市去吧。为二爷的身体考虑,还是要到大医院,这里距离Z市中心医院更近,也方便掩人耳目。”
“好,就按你说的办。”
尹秀安随手拿了件厚外套便跟在白枫一起下了楼。
浩浩荡荡的队伍,保镖们的脚步声,尹秀安似是全部都听不到了。
就连高阿姨追在她身后要将安胎药递给她的声音都变得虚茫。尹秀安只觉得心冷,只觉得可笑。
多么可笑的她自己,她虚妄的以为她的段位在进步,她在一点点控制住滕高云,在一点点的凌驾于他,实际上,被控制住的那个人还是她自己。
只不过这一次,她被控制得更加深邃恐怖……恐怖到滕高云不需浪费一兵一卒,她便立刻缴械投降。
看着他那样苍白的脸色,那样颤抖的身体,那样几乎就要撒手闭眼的模样,尹秀安的心尖儿也碎了。
车子飞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滕高云的意识也越来越不清晰了。
尹秀安让他躺在自己的膝头,一双小手不停的轻抚着滕高云那张清俊的脸。
“白枫,能不能再开快一点?他的身上冷极了……滕高云他……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怎么和元熙阿姨和滕叔叔交代,我……不想让他有事。”
白枫从后视镜中看了眼尹秀安此刻的模样,失魂落魄,整个人都像是被扔进了冰冷的海水中又被捞上来了那般,好像从头到脚都在发抖。
他的眉心蹙了蹙,只是按照尹秀安的吩咐将油门踩得更低。
“这么多年了,二爷身体经常会出状况,尤其是换季的时候,他肺部的病变就会加重,不会有事的。人的病痛和生死天注定,这些都和您没有关系,您不要自责。”
“不,和我有关系,都怪我……怪我。”
尹秀安一把抓住了滕高云冰冷的手,紧紧握住,紧紧的。
只怕她微微一松手,这个男人便会再也抓不住了。
此刻,她和滕高云之间隔着的已经不再是‘儿女情长’了,他们之间隔着的是生死啊。
&bp;&bp;&bp;&bp;美国,纽约。
豪华顶级的摄影棚中,照相机干练有素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灯光,道具,美衣,华服。
此刻的滕妙音已经成为了最耀眼的明星,摄影棚中的每一个人都在为她服务,而她就是时尚界最高傲的女王。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抬眉浅笑,即使只是滕妙音不耐烦的微蹙眉头,都将成为该品牌捞金的资本,就是这么霸道,就是这么任性。
那样让人瞩目的美丽与那样专注的表情,仿佛和那个霸道不讲理的滕四小姐完全脱节了,此刻的她,只是名模,CdcT。
摄影棚的每一个工作人员的注意力都像是被她吸去了,除了那个讨厌鬼,站在角落里只知道讲电话的韩斌。
“Cdc,prfct!”
伴随着摄影师的一个响指以及工作人员们的掌声,第一组照片的拍摄结束了。
滕妙音的经纪人妮可连忙拿着咖啡和舒服的拖鞋迎过去,将滕妙音伺候得妥妥帖帖。
“宝贝儿,来,你的卡布奇诺,不过这玩意儿卡路里太高,你稍微喝两口就扔了吧,乖。”
妮可是滕妙音在美国的经纪人,是地地道道的华人妹子,虽然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可却还是长了张可爱的娃娃脸,看起来也就像是二十岁出头。
滕妙音当时请经纪人的时候只有一个条件,要华人,会说一口流利中文的华人。
要知道她生活在这金发碧眼的国度太久,如果所有人的工作人员都说英文的话,她真的害怕自己有一天不会说母语了,毕竟她的智商一向不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滕妙音并没有接妮可递过去的咖啡,也没有换上平底鞋,只是依旧穿着那精美的抹胸长裙,一步一步向着韩斌走过去。
她已经注意这个家伙好久了。
刚刚拍照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用一股子崇拜的目光望着她,只有这个家伙,自顾自的打电话,就像她是空气,就像她压根不存在似的。
好吧,韩斌打电话她姑且可以理解。可是这家伙到底是在和谁打电话,竟然笑得这么兴奋这么灿烂。
滕妙音表面佯装着淡定自如,其实心里早就着起火儿来了。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Cdc!你的咖啡啊,卡布基诺不喝了?天呐,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脑子秀逗了啊?!”
妮可像是尾巴似的跟在滕妙音身后,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那般睁大了双眼。
滕妙音一向擅长自我管理,为了保持身材,日常生活中她从不喝卡布基诺这种高热量咖啡,只是颇为节制的喝清咖。
可偏偏她有个怪癖,在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喝到甜甜的卡布基诺,只要这样心情才会好,才会愉快的拍照,如果喝不到卡布基诺,当天的工作状态绝对减半,工作效率也一定会直线下降。
“妮可,你说我美吗?”
滕妙音忽的停住了脚步,转身问道。
“美!当然美!你的美可是国际级别的,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亲爱的,你真的美爆了。”
听到妮可如此说,滕妙音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我很美的,可偏偏……”
&bp;&bp;&bp;&bp;“这就对了嘛,我很美的,正常人都会觉得我很美的对不对?可偏偏总有人瞎了眼,竟然看不到我的美!”
滕妙音一边说一边懊恼的环起胳膊。
她的视线结结实实的定在了韩斌的脸上。
市的夏季也是纽约的夏季,只不过这边的昼夜温差没有市那么大。
今天的韩斌依旧穿得很随性,黑色衬衣贴合着他肌肉结实的身躯,一条休闲牛仔裤又将他整个人衬托出了几抹随性。
他的一只手潇洒的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贴在耳朵旁边的手机。那张俊脸上密布的都是笑意,不是那种趋于表面的笑,是那种深邃的眉眼微微扬起,就像是发自内心觉得很高兴似的。
到底是哪个女人把他逗得这么开心!到底是哪个小婊砸!
滕妙音越想越不爽,她一把握住了比她矮一头的妮可的肩膀,认认真真的问道。
“妮可,我遇到了一个面部识别障碍的人,他总是把我当空气,你说我该怎么对付他!”
“谁?谁敢把你当空气?哪个家伙这么不长眼?快告诉我,我替你去干掉他!简直是没天理,你是CdcT啊,名模!”
妮可撸起袖子吼道,一副就要和对方掐架的模样。
滕妙音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大步流星的向着韩斌走去。
“等等,Cdc!”
妮可连忙拉住了滕妙音走到角落,对着她就是一通挤眉弄眼。
“你去问问你新来的那位保镖有没有意向当模特啊,我觉得他条件不错,非常有潜力往纽约巴黎时装周发展,我感觉他和某个韩国明星长得超级像,叫啥来这个,那个……嘶,瞧我这脑子,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你去问问那位帅哥,要不要让我带带他进军模特界啊?”
“你要带谁?韩斌?让他当模特?不不不不……他可没法当模特!他和我大哥签了十二年卖身契呢,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就算他化成灰儿了他的鬼魂也只能在我身边游荡!”
滕妙音着急起来,嘴皮子就像是炒蹦豆似的。
妮可愣了愣,连忙拍了拍这位姑奶奶的肩膀。
“喂喂喂,我就是问问而已,你这么生气做什么?什么时候开始,我们Cdc小姐竟然也对保镖那么上心了,恩?”
妮可是何等的聪明睿智外加会看人脸色,她贼呼呼的看了看韩斌,又看了看一脸焦急忐忑外加愤怒的滕妙音。
“你不是一向对你大哥派过来的保镖敬谢不敏吗?这一次……怎么会这么的配合?难不成,你看上那帅哥了?”
“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滕妙音指了指自己的脸,对着妮可揉皱了自己的五官。
“上帝啊,我们家大宝贝竟然有喜欢的男人了,妙音长大了,让我好生的忧伤啊……嘤嘤。”
滕妙音对着妮可做了个鬼脸,抬腿要走,却被妮可一把拉了回来。
“小祖宗啊,你谈恋爱有喜欢的男人我都不干涉你,但是你可千万要有分寸,留意狗仔啊!”
“哎呦喂,我知道啦!你就别唠叨了!”
&bp;&bp;&bp;&bp;滕妙音虽然是名模,长得又美艳,可偏偏这丫头最擅长的就是扮丑。
将五官皱皱巴巴的挤在一起毫无压力。
打发了妮可的好奇心,滕妙音这才挪着小碎步走到了韩斌的身边,就在她打算不着痕迹的凑过去探听个虚实的时候,韩斌竟然把电话挂了。
尼玛,这家伙竟然把电话挂了!前方高能啊!
滕妙音连忙挺直了腰板,装作若无其事那般的看了看她身边的男人,美眸流转,顾盼神飞。
“上班的过程中煲电话粥,小心我去找我大哥告状扣你工资!”
“我来做你保镖是为了还债,哪儿来的工资。”
韩斌慢条斯理的道了句,轻轻环起了自己的胳膊。
丫丫个呸的,明明是句毫无气势的自我吐槽,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理直气壮。
滕妙音连忙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的神智恢复的清明些。
她可是高冷的名模CdcT,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花痴少女啊。
清了清喉咙,滕妙音佯装着不着痕迹的问了句。
“咳咳……你这是接了谁的电话啊,笑得那么灿烂,嘴咧得那么大都能看到你的食道了。”
韩斌并不理会滕妙音的挖苦讽刺,他蹙了蹙眉头,只道了句。
“你的工作大概什么时候结束,我们抓紧回市吧。”
这下子滕妙音不爽了,明明她是老板,韩斌是个小碎催,为什么这家伙总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呢。
哼!讨厌!
只见滕妙音对韩斌翻了个白眼,一副在看‘愚蠢的地球人’那般高贵冷艳的神情。
“回不回市不是你说了算的,要我说了算!你是我的保镖,所以你要听我的!工作完了我不打算回市了,我想要去澳洲度假!身为保镖的你也要陪同!”
滕妙音故意扬高了头,拧着劲儿,诚心和韩斌作对似的说道,话音落,还不忘补了句。
“没关系,你也可以把我扔在这里自己回市,到时候把你的工期延长就可以了。”
哼!这家伙回市是不是为了见情人的?就因为这样她才不能回去,不能给其他女人机会,要带着韩斌远远的逃开才好。她讨厌韩斌见到其他女人,非常讨厌!
滕妙音以为听到自己说的这些话,韩斌会不悦会愤怒会气得发抖,可偏偏这个男人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是平静的道了句。
“好。”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没有下文,也不再说话,韩斌立刻恢复到了保镖模式,自顾自的站在那里,双眸如猎豹般警觉的环顾周遭,沉默不语。
滕妙音只感觉自己像是一根针,扎进了软棉花里。
她气他,他不生气,她和他对着干,他也不着急。
擦擦擦擦擦,滕妙音已经有好多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挫败感了,这种想要攥拳头怒吼却又无计可施的憋闷感,已经逆天了。
可偏偏她又不能把这个男人怎么样。
咬了咬牙,跺了跺脚,滕妙音憋了老么半天,也只是弱弱的说了句。
“讨厌鬼,我讨厌你!”
&bp;&bp;&bp;&bp;一到Z市的医院,白枫便抢先料理了滕高云的一切,那么熟练又淡定。
他的车上习惯性的带着一份滕高云的病例和处方,每个时期,每一次诊疗都记录在案,方便新接手的大夫了解滕高云的情况,也可以节省大夫们熟悉他病情的时间。
毕竟像是滕高云这种先天性心脏病治疗失误引起的多元并发症,在全球也少见。
办理入院手续,交住院费用,和大夫沟通,取现金付押金通通是白枫一个人在处理。
至于尹秀安,完全像是脱了魂儿似的坐在抢救室外面的椅子上,她的身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好像即使自家主子生病了,他们都不会放松半秒,只能紧紧的盯住尹秀安,害怕她逃跑似的。
走……尹秀安肯定是要走的。
因为她没有不走的理由,无论是为了滕高云的身体还是为了她的孩子,她都要必须走。
可就算要走,她也要再等等,等到确保这个男人平安,确保他没有事的时候。
就在尹秀安发愣的这会子功夫里,白枫已经将一切处理妥帖,慢悠悠的坐在了她的身边了。
尹秀安只觉得害怕,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她和滕高云这般远离人群跑到Z市来治病的行为让她害怕,滕高云的情况总要知会滕家的人啊,即使不告诉滕叔叔和元熙阿姨,至少滕锦浩也要知道的。
想到这里,尹秀安便压低了声音,轻轻道了句。
“白枫,我觉得咱们还是有必要把高云的情况告诉他大哥的,滕高云任性,咱们不能跟着他一起胡闹,明明有更好的大夫,不能让他耽误了自己,可以让滕锦浩出面请那几位大夫回来啊。”
听到尹秀安的话,滕高云的眉心一簇,脸色似是在瞬间幽暗了几分。
“尹小姐,您知道二爷的脾气,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咱们谁都办法强求他。”
“可是……”
尹秀安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白枫挥手打断了。
“没有什么可是,我只知道我是二爷的人,就要听二爷的命令,其他的人其他的事都不能动摇我,也不能影响我。”
白枫的话说得正气十足,面部的表情又极为严肃,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今天的白枫,尹秀安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具体是哪里怪,又好像说不出来。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是Z市,尹秀安从没有来过Z市,人生地不熟的,她也只能听从白枫的安排,可是心中这种极其别扭,总觉得危险正在接近的感觉是什么呢?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合逻辑。
白枫说,这里是Z市中最好的医院。
好吧,Z市毕竟也是个大城市了,又是医疗卫生各个方面都领先的城市。可是尹秀安抬起头,视线不自然的扫了圈周遭的环境。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抢救室的外面一切都是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几个。
气氛冷落,别说不见大夫,就连病人也看不到。一个大医院的抢救室外面,不该是这样的啊。
&bp;&bp;&bp;&bp;因为和骆姗关系好,从小时候,尹秀安就经常会和骆姗到仁爱医院去玩。
那个时候骆姗抓着她在仁爱医院这里那里游荡,自然也去过无数次的抢救室。
这里该是什么样的地方……匆忙,嘈杂,人来人往。
大夫护士各司其职的走动着,因为这里是最近接死亡也是最接近希望的地方。
抢救得好就活,抢救不好便死。
尹秀安很了解,一个正规的大型医院该是哪般风景。即使有保镖守着,即使白枫报上了滕高云的名号能威慑住医院的领导,可这毕竟是医院,总不该这么安静的。
病人家属的痛哭流涕声,医生们紧急忐忑的脚步声,都到哪里去了?
或许是察觉到尹秀安一直在用奇怪的神色打量着自己,白枫便一转头,连忙问道。
“尹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尹秀安的手不安的搅动在一起,只是试探性的问了句。
“白枫,这家医院怎么没有人啊,有点奇怪……”
“是这样的,这家医院最近正在进行资源整合,大部分科室都迁移到城北的新址去了,只有急诊室还在这边,人就少了些,急诊科过几天也会迁过去,所以很安静。”
白枫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道,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尹秀安也觉得不该再多疑了,毕竟白枫跟在滕高云身边那么久,毕竟这是滕高云唯一信任的人,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也不该怀疑白枫,可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那般提心吊胆。
白枫怎么会这么清楚这家医院的动向?就像提早做过功课似的。
要知道白枫跟着滕高云,应该也是从没有来过Z市医院的啊。
尹秀安的眉头不安的蹙了蹙,只觉得大脑天马行空的越行越远。不,她不应该怀疑白枫,毕竟滕高云那个家伙狡猾得像只狐狸,如果一只狐狸都能信任白枫,那肯定是万无一失的。
可偏偏尹秀安又总觉得心头惴惴不安的,找不到出口。
仿佛神经被某一根弦拴住了,总是下意识的觉得不安稳不平静。
没过多久,两个白袍大夫便走出来了。
滕高云没事,只是心脏功能要比以往更加脆弱了。
大体上的病情尹秀安都算是心中有数,这一次滕高云会这么突然的发病是被她气的……
仔细想想,人生在世,她竟然也有将滕高云虐得犯病的时候。
她是不是也该骄傲一下下,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影响力竟然大到这种地步,大到一年生死之间了。
滕高云没事,尹秀安提在嗓子眼儿的心脏也算是安稳了下来。
因为医院迁址,整栋大楼便显得空荡荡的,鲜有人烟。
滕高云的病房被安排在了三楼,亦是一极其隐秘冷清的地方,如果不是有这么几个保镖在这里撑场面,尹秀安真的要被这种安静压抑的气氛折磨疯了。
输了液,滕高云便沉沉的睡着。
尹秀安坐在床边,手指下意识的探上那个男人清俊的脸。
滕高云生得真的很好看,她的第一次心动,似乎就是被这个男人的皮囊迷惑了。
&bp;&bp;&bp;&bp;那个时候的尹秀安是多么的年少轻狂,和大多数的女孩一样花痴,看到长得漂亮的男孩子便移不开眼睛。
总觉得看他一眼便蛋疼菊紧、恨不得分分钟拥他入怀大喊‘老公’那般的不切实际。
少年时期的滕高云已经出落得分外惹人注目了。
深深的双眼皮,高挺的鼻梁,有型的唇角,每一个部分都长得那么好看,他坐在滕家的院子里看书,像极了世俗之外的白衣仙人,三界之外出尘脱俗的一缕青烟。
也是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尹秀安才觉得很多老人家说的话是那么的正确。
还记得自家奶奶曾经对她说。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无论是什么样的家庭,无论是何种的贵胄。身为女子嫁人,就逃不过这几件事。
尹秀安清楚的记得自家奶奶是第一个发现她对滕高云有好感的人。
那时候奶奶便说,‘你就这么喜欢滕家那个二小子,因为他长得好看?傻丫头,男人长得太好看不是好事。漂亮的女人也有变老的一天,长得好看的男人也肯定会有长皱纹的一天!等到他老了,变得丑了,性格不好,还带着这空落落的一身病,到了那个时候你可就是什么都剩不下咯!’
那个时候尹秀安总是嗔怪奶奶世俗,滕高云身体不好又怎么样,滕高云性格不好又怎么样。她喜欢他,就不怕这些纷扰。
然而现在……尹秀安才深刻的体会到奶奶说的话是多么的有哲理。
滕高云身体不好,是,她觉得不要紧,可是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徘徊在生死边缘,犯病,住院,尹秀安这才体会到那句‘剩不下’是什么意思。她的心脏也像是跟着滕高云的病痛大起大落,经受着折磨,提心吊胆,生怕他出事。
滕高云性格不好,是,她也觉得不要紧。可在她自作自受一般的被这个男人折磨了那么久,她真的不敢再说‘不要紧’,因为她已经打退堂鼓了,她想要离开他了,她开始向往寻常人的生活了……
到了一定的年龄,谈一场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领证,结婚,在家人的祝福下平安生下几个可爱的宝宝,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却足以让她的一生安稳。
婚姻,滕高云没法给她,孩子,滕高云也从不想要。
她的奶奶真的长了一双慧眼,看到了她和滕高云在一起后的生活,终究是什么都剩不下。
所以她不能继续如此了,她要为自己搏一次,为她的孩子搏一次。
尹秀安伸手将滕高云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想要起身。
可是手腕却被那个男人猛地捉住了。
滕高云依旧合着眼睛,声音却分外清明,就像是已经醒过来很久了那般。
“这是哪儿?”
“这是……白枫帮你找的医院,在Z市。”
话音落,便看到滕高云的眉头微微蹙了蹙,手劲儿一松,让尹秀安坐回椅子上。
“叫白枫过来,我们马上回疗养院。”
“高云,你的身体……”
&bp;&bp;&bp;&bp;“尹秀安,这是哪里你就敢自己跟出来!”
尹秀安不知道为什么滕高云的底气恢复得这么的快,她的唇瓣嗫嚅了一会儿,却被滕高云猛地拉得更近了几分。
“我明明警告过你那么多次,绝对不许离开疗养院!”
尹秀安只觉得无奈,滕高云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就在不久前这个男人还在让她滚,说不想再见到她,现在又说她不能跟出疗养院。
“滕高云,按照你刚刚那种要死不活的情况,你要我把你甩下,一个人留在疗养院?我那么做你就开心了吗?!”
然而尹秀安这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传来了高跟鞋敲击着地面的声音。
嘟哒,嘟哒……
她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去看,便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道格外熟悉的女声。
“啧啧啧,我被感动了呢,被你们两个这鹣鲽情深,相爱相杀的模样感动了。”
是骆琦!
骆琦竟然找过来了。
尹秀安合了合眼睛,只觉得头皮窜过了电流那般的烦躁。
骆琦怎么会知道滕高云住院了?明明是那么隐蔽,又跨了市的医院,为什么骆琦会那么快的找过来?
很蹊跷。
只见骆琦踩着高跟鞋向着滕高云的病床走了过来,她的唇边勾着一抹诡异的笑意,环着胳膊俯视着躺在床上脸色难看的男人。
“滕高云,我今天是有生意要和你谈的哦,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项目,不知道二爷有没有兴趣呢?”
看到骆琦忽然出现,滕高云的脸色也并不好看,拧了拧眉头,只道。
“想要投资去找滕锦浩,滕傲集团他说了算。”
“不,不是那种需要滕锦浩介入的投资,而是另一种特别赚钱的生意,特别适合你和我合作的声音。”
骆琦一边说一边拉了把椅子在滕高云的床边坐下,此刻她和尹秀安面对面坐在滕高云病床的两侧,就如同一个尴尬的分水岭,从中隔开。
“我不做。”
滕高云冷着面色说道,即使此刻的他唇瓣发青,脸色苍白,却依然遮掩不住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对做生意什么没有兴趣,不送。”
被滕高云如此果断的拒绝,骆琦的脸色自然也不好看。
她拧了拧眉头,慢条斯理的从手包中拿出了一份装在牛皮纸中的文件。
“你先不要拒绝得那么早,先看看我的提案啊……毕竟咱们也算是老朋友,老合作伙伴了,我敢保证只要你看到这份提案一定会有兴趣的。”
骆琦将文件从纸袋中抽了出来,递给了滕高云。
她的眼角眉梢尽是算计和狡猾,看着这样的骆琦,尹秀安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圈子套住了。
“如果不是因为咱们两个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又怎么能把这么好的事情告诉你呢?我,想成立一个公司,这份文件就是公司的主要经营方向,只要你签字,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你,咱们以后利润对半分成,怎么样?”
滕高云不动声色翻了翻骆琦递过来的文件
&bp;&bp;&bp;&bp;滕高云不动声色的翻了翻骆琦递过来的文件,脸色却越来越凝重了。
要说目前的滕家以及滕傲集团虽然交由滕锦浩管理,可这并不意味这滕高云和滕井尧都是草包。
滕高云在滕傲集团也是有专门负责的项目的,没有坐上首席执行官的位置只是因为滕锦浩比他更加适合那个需要抗压能力的位置而已,并不是因为滕高云的能力差。
俗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子。
有了滕默勋这个在商界只手遮天的父亲,滕井尧的能力和手腕自然不在话下。
骆琦那份所谓的‘经营方向策划书’滕高云不过是看了两三眼,便立刻看透了其中的门道。
他的唇边猛地扯起了一抹冷笑,就连眼神也比刚刚更加寒凉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赚钱的生意?呵……你的公司不过是空有一个牛鬼蛇神的外壳,实际上,却干着人口买卖,贩婴,贩卖孕妇,器官买卖等见不得光的勾当。骆琦啊骆琦,你还真是越玩儿越大,怪不得你不敢把这些东西拿给滕锦浩看了,要是老大看到这玩意儿该怎么想你?他可是我们家最正派的人物了,眼睛里一向见不得这些偷鸡摸狗的下三滥。”
骆琦自然没想到滕高云会一眼看破她的计划,她吞了吞口水,脸色也比刚刚难看尴尬几分。
“果然是滕二爷,竟然一眼就看透了表象摸清了本质,啧啧啧……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我不是不敢告诉滕锦浩,而是滕锦浩早就知道了。”
骆琦轻轻叠起自己修长的双腿,伸手将脸侧的发丝挽到耳后。
“滕锦浩不仅知道了,还联合警察一起来抓我呢。大概是什么时候……一个月前还是两个月前,我在市这边的生意便全部被警察剿灭,所以我立刻将其余的生意转移到了Z市。可是怎么办呢……即使滕锦浩联合警察了来抓我,我也没办法讨厌他,反而觉得他又又聪明,费解。”
“有什么可费解的,不就是因为你贱嘛!你喜欢滕锦浩很多年了吧,可没办法,滕锦浩就是看不上你,就是觉得你恶心,他就是喜欢骆姗、对骆姗好,你是不是快要被气红眼了?呵……那又能怎么办呢?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你吧。”
打断骆琦话的是尹秀安,她坐在那里,似是已经被骆琦做的坏事刺激到了,一张小脸紧绷着,处处都是愤怒。
现在的她也是个母亲了,自然能对很多事情感同身受。
吞了吞口水,尹秀安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她狠狠的瞪着骆琦,冷笑着撇了撇嘴,继续骂道。
“贩婴,贩卖孕妇,做了这种事的人就该不得好死!可偏偏你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有句话说得好,好人留不住祸害遗千年,像是你这样的祸害,老天爷自然不能立刻收你走,老天爷会好好折磨你,折磨得你生不如死之后再让你下地狱!”
听到尹秀安这肆无忌惮的怒骂,骆琦非但不生气,反而愉快的笑了起来。
“说得好!我已经要为尹大小姐的口才喝彩了。”
&bp;&bp;&bp;&bp;“唔……我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骂过了呢。我的心情……该怎么形容呢?”
骆琦微微一抬眼,眸光中却尽是狡猾。
“很难形容我此刻的心情诶,因为我……非常的不愉快。看来情况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和谐啊。我必须得快点儿拿出自己的秘密武器才能让你们两个闭嘴吧?”
骆琦冷笑一声转头望向滕高云,明明是在笑着的,可是那笑容却如同望着‘瓮中之鳖’那般的骄傲。
“滕高云,如果我手中没有点儿像样的筹码,又怎么能够有胆子来和滕二爷您谈生意呢?呵……我今天既然敢来,自然是有确切的把握让你在这份文件上签字的。你只要在这文件上签了字,就会成为我们公司的法人代表,然后……这公司的生意都有你的份儿,你大哥就算再想要铲除我,也不敢下手了吧?毕竟只要我坐牢,你也得去坐牢啊。滕锦浩那么重情重义,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弟弟吃牢饭呢,你说呢?滕、二、爷。”
“骆琦,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在这文件上签字,也绝对不会搀和你那些破事!”
滕高云扎着输液枕头的手微微一扬,那一打纸便像雪花一般飞溅到骆琦的脸上。
十足十的嚣张又不留情面。对待人渣不需要留情面,这是滕高云一向的习惯。
“你给了我……侮辱感。”
骆琦冷哼了一声,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恼怒。
“滕高云,等到我拿出我的秘密武器,你一定会亲手将这份文件一张一张的捡起来,再签上名,恭恭敬敬的递到我的面前来的。”
滕高云不耐烦的蹙了蹙眉头,尹秀安便立刻会意,扶他坐起来,靠在枕头上。
为什么就在刚刚某一个瞬间,滕高云恶狠狠的拒绝了骆琦的时候,尹秀安深刻的感觉到,或许这个男人并没有那么坏,与之相反,滕高云其实还是很善良的。
如果她告诉滕高云自己怀孕的事情,说不定他会接受这个孩子的。
只感觉滕高云那双冰冷的大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又迅速收了回去。
像极了这个男人的处事风格,即使想要安慰你也不打算过分表露,尹秀安心头一暖,帮滕高云拉了拉被子,坐回椅子上。
只见骆琦对站在门口的阿邪使了个眼色,那个黑人男子便立刻懂了主人的意思,拿着手中的平板电脑走了过来。
“非常好,那么现在,滕二爷,尹大小姐,做好心理准备来欣赏一下我为你们准备的礼物了吗?”
骆琦冷笑着接过了阿邪递过来的平板电脑,手指噼里啪啦的划了几下,调出了相册,紧接着便将那不重不轻的电脑扔到了滕高云的床上。
“看看这些吧……有没有觉得这些画面似曾相识?”
滕高云拿过了平板电脑,两个人的视线便不约而同的落在画面之上。
震惊!
这照片……竟然是滕高云为尹秀安文身的画面。
视角被拍得很正,正是尹秀安的双腿被搭在床沿两侧,被滕高云脱光了衣服在大腿根上文身的场景。
&bp;&bp;&bp;&bp;“别只看这一张啊,再往下翻翻,还有更好的呢。”
骆琦微微一勾唇瓣,眼睛中似是更加冷漠狠辣。
滕高云的手指在屏幕上微微一划,看到下一张照片,他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这些照片明显是从监控录像上截下来的,如果说刚刚那张照片还只是初级的话,那后面这些便是十足十的猛料。
卧室中,他和尹秀安坦诚相见,变换着不同姿势的床照,画质虽然没有那么清晰,可却足以将他们两个看得清清楚楚。
除此之外,还有他们在厨房那一次,在浴室那一次……就好像在那栋滕高云自以为很安全的疗养院中被人装下了360度无死角的监控设备,他和尹秀安的一举一动,私密的不私密的,通通被那监控拍下来了,可偏偏他们两个却是毫无察觉。
这事情诡异得很,真的太诡异了,滕高云搬过来之前,派了白枫里里外外将这栋疗养院全部查的清清楚楚,如果房间中有摄像头,白枫不可能不告诉他的。
这疗养院中所用的保镖,皆是滕高云最信任的,除了白枫之外的那些保镖也都是跟了他多年的。不对,还有一个人……高阿姨。
难道是高阿姨在疗养院的房间中装了摄像头?
滕高云用最短的时间滤清楚了一切,虽然不能确定,可是大脑中也有了基本的猜测和想法。
然而此刻的尹秀安却是无法淡定了。
她没有滕二爷那样的城府,也不擅长分析事情,更不擅长收敛神色。
她只知道这一次,她死定了,是真的死定了。
就像是被骆琦扒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丝颜面也荡然无存。
“骆琦!你真卑鄙!为了拉滕高云下水,竟然连这些东西都能挖出来。”
尹秀安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一张小脸憋得煞白,那窄窄的肩膀不停的发着抖。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最近滕锦浩给警方透露了不少线索,他可能是怕亲自杀我脏了他的手吧,滕锦浩从来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却将很多至关重要的线索交给了警察,眼看着我的老底儿都要被那些条子们翻个底朝天,我总不能继续这样坐以待毙了……你们说是不是?”
“呵……所以你便打算拉我下水,牵制滕锦浩?你觉得只要有我一起搀和在这件事情中,滕锦浩就会收手了?”
“没有错!”
骆琦爽快的回答,环着手臂转了转自己的脖子。
“当然,滕二爷也可以选择不签字,不加入我的计划……这样,您和尹大小姐的这些照片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流传在网络上,起个什么名字好呢?艳、照、门这种名字已经被人用烂了,所以我想了几个新颖的题目,你不得不知道的床技?三十六式?教你玩女人?这几个题目哪一个更好呢?好难选诶……毕竟你们两个玩得这么开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啧啧啧,尤其是文身那部分,我看到的时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滕高云还真是创意十足啊。和尹秀安这么狂野的折腾,你那心脏也真的受得了?”
&bp;&bp;&bp;&bp;“骆琦!你少在这里说这些风言风语!拿着这些照片威胁滕高云算什么英雄好汉!”
尹秀安愤怒的叫嚣了一声,那双大眼睛几乎要滴出泪泪水来了。
她是真的又气又急又无助,整个人就像是走投无路那般的不停颤抖着。
“英雄好汉?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英雄好汉了?”
骆琦冷笑了一声,状似搞不清楚状况那般的揉了揉眉心。
“当英雄好汉有什么用?我妈还在监狱,我还有大把大把的钱没赚,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骆姗那个小婊子还没有除掉,滕锦浩还没有得手,我自然是不能去当好汉咯。只不过我有一件事情没弄明白,滕高云……不是说你的心脏早就千疮百孔了吗?不是已经出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并发症吗?不过我看你和尹秀安在bd上玩的这力度,倒不像是心脏有问题的诶。怎么样尹大小姐,这个病秧子那方面能力如何?活儿好吗?应该是很赞吧……毕竟我看你也是满陶醉的、蛮爽的,这个照片还不直观,其实我还有很多录像呢……啧啧啧,要知道那vcr上尹秀安的叫声有多么的浪荡,一副欠被男人上的婊子样儿,怪不得滕高云能和你折腾个几天几夜不出门呢。不过没关系,如果滕高云不签字的话,你们很快就能够看到那录像了,在网上。”
“骆琦你给我闭嘴!”
尹秀安的眼泪终于憋不住的落下了。她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只感觉这样才能让她舒服些。
“不许哭!”
滕高云厉声喝了句,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
他不留情面的拉下尹秀安捂着耳朵的手,望着她的眼神又气又急。
气的是这个女人竟然不争气的哭了,急的也是这个女人竟然不争气的哭了。
就在滕高云的大脑急的一团乱麻寻找对策的时候,尹秀安竟然哭了,这女人就非要在这个时候哭让他心烦意乱吗?!不争气!
“滕二爷有想法了吗?这合同是签还是不签啊?你也知道啊,我的脾气一向不好,也没有耐性,没办法等你太久……签字画押这种事情还是雷厉风行的好。”
话音落,骆琦便踩着高跟鞋绕过滕高云的病床,向着尹秀安走来。
尹秀安本就个子矮,站在穿着高跟鞋又个子高的骆琦前面,自然没有了气势。
骆琦的手猛地摁在了尹秀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别哭啊……你这一哭,滕高云心都碎了,心情不稳定,他还怎么能做决定呢?毕竟咱们几个从小就相识,姐姐我好心好意劝你一句,秀安啊,以后说话办事一定要给自己留点儿退路,刚刚你骂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现在会因为我哭呢?呵……要知道人世间的事情都是说不准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你是不是还有其他把柄落在我手里,被我攥住直接灭了你的命门!?”
“骆琦……你……”
尹秀安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骆琦用手指头摁住了唇瓣。
“嘘!什么都别说,决定还是要滕二爷去做,签还是不签?”
&bp;&bp;&bp;&bp;骆琦的言语间尽是威胁。
话音落,这病房便好像掉进了冰窟中一般安静。
骆琦看着滕高云,尹秀安也看着滕高云。
仿佛很多东西都要在他的一念之间天翻地覆……
尹秀安压根没有想到对策,因为进或者是退,滕高云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只见骆琦环着胳膊,冷冷的对阿邪吩咐了句。
“阿邪,电脑准备好了吗?连上网,调好页面,恩,我算算时间啊……给二爷一分钟考虑,一分钟后二爷若是还无法决定,就直接把那段视频上传到滕傲集团的官网上去吧,我没耐性,等不了第二个一分钟。”
骆琦一边说一边摩挲着自己那涂抹了艳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嗜血骇人,似是分分钟就要将眼前这两个人推进地狱。
没办法,她也是因为没得选。
能控制住滕锦浩的人不多,能让他不要再和警方联合查下去的方法便是再拖一个人下水,那么……最好的人选便是滕高云,也必须是滕高云。
骆琦若有所思的歪了歪头,只是呆愣愣的望着尹秀安。
只见尹秀安猛地抹了一把眼泪,像是被人戳中了穴位似的抬起头来。
“滕高云,你不要签!签了就是中了她的计!呵……骆琦,你不是要发我们两个的照片吗?发吧,无所谓,你尽情发,陈冠希也出了艳照门,过了几个月就风平浪静了,事情一过谁还会记得,他该怎么活还是怎么活。可如果滕高云签了这份协议情况就会不同了,他会彻彻底底的沦为你的盾牌……再也没有退路!”
尹秀安的声音清冷异常,好像是真真正正豁出去了,又好像理智终于回了大脑。
只见滕高云一把扯掉自己手背上的针头,却是不动声色的下了床。
他轻轻蹲在地上,一张又一张的捡起了刚刚那些被他亲手扔到了地上的4纸。
尹秀安愣了,完全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把这些东西捡起来是什么意思?想要签字吗?他想要成为骆琦的傀儡吗?不可以的!这样就会姑息这个坏女人的啊!
“滕高云!你疯了!”
尹秀安厉声吼道,连忙走过去拉住了滕高云的手。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捡起来,你要在这上面签字吗?”
尹秀安双目圆瞪,正好对上滕高云那双幽深的眼眸。
只见那个男人不紧不慢的扯了扯嘴角,道。
“我这个人……一向不是什么好人。确切的说,我就是个坏人,那种唯利是图的坏人。”
滕高云慢条斯理的垂下了眼眸,将眼前的文件纸一张又一张的捡了起来。
尹秀安连忙拉住了滕高云的手,想要将那些文件抢过来。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你不是坏人,你不是坏人啊……”
然而就在尹秀安这近乎疯狂哀求着吸引住了骆琦视线的时候……
滕高云不着痕迹的用那锋利的4纸边角划过了自己的手背,那刚刚插着输液针头的地方。
原本就流着血的针眼被划了更深的口子,顺着那个男人的手噼里啪啦的滴落在地上。
&bp;&bp;&bp;&bp;看到滕高云这忽然间流出的鲜血,尹秀安立刻慌张起来了。
“你流血了?这是怎么弄的……该死,你为什么要拔掉输液针头?”
“是啊,我流血了呢。”
只听滕高云不紧不慢的轻声道了句,紧接着脸上便露出了若有似无的笑。
“帮我去找大夫吧……我要先把这份合同签了。”
滕高云的话说得稀松平常,眼角眉梢却是一派坦然。可就在尹秀安和他对视的瞬间,仿佛看懂了滕高云某种神色……那种在暗示她些什么的目光。
滕高云是故意划伤自己的!去找大夫!滕高云这是在拖延时间让她去求助的意思吗?
“反正我不是第一次做坏人,再做一次坏人又有何妨,我会签字的。”
听到滕高云的话,骆琦终于满意的笑了起来。
她对着蹲在地上的滕高云笑了笑,言语间尽是睥睨一切的高傲。
“这就对了嘛!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就知道滕二爷和我是心有灵犀的,签字吧,笔已经帮您准备好了,以后我们就继续做合作伙伴,这单生意的利润我们共享!”
尹秀安心疼的握了握滕高云的手,又深深的望了他一眼,这才站起身,急匆匆的走出病房。
看到尹秀安离开,骆琦立刻对阿邪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一起跟过去。
就这样阿邪点了点头,跟着尹秀安一同出了病房。
此刻滕高云的脸上依旧坦然,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几乎看不到半点血色,可是这种病态的白却让他多了几抹无所畏惧的自在。
那双大手松了又紧,只希望尹秀安能够读懂他的意思,能够聪明点,再聪明点。
滕高云将手中的4纸整理好,轻轻坐到床沿上。
只是猛然抬起头,对着骆琦勾起了嘴角。
“啧啧啧,百分之五十利润,你让我帮你背了这么大的黑锅,竟然就打算给我百分之五十的利润?”
滕高云甩了甩手中的纸,忽的换上了一副贪得无厌又狡猾的面孔。
“百分之五十的利润我不能接受,我要百分之七十!”
滕高云的话完完全全的出乎了骆琦的预料。
他不仅没有拒绝,反而狮子大开口的要了更多!要了更多更多!
滕高云可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啊……要知道他的资产在滕家是仅次于滕锦浩的。
想到这里,骆琦一拧眉头,只道。
“呵呵……滕二爷这是打算狠狠的敲我一笔咯?百分之七十的利润,你还真是敢要啊!我辛辛苦苦撑了这么大的一单生意,怎么能让你说分走就分走?”
“我只是在和你谈生意罢了!将心比心。”
滕高云瞥了眼自己不停渗着鲜血的手背,语气却是一派的轻松了然。
“百分之七十怎么会多?恰恰相反,这是我的良心价儿了。你应该仔细想想清楚这其中的利弊,如果我签了字,成为了那公司的法人代表,这里面的一切脏事烂事儿全都有我来担,你骆琦立刻可以高枕无忧。不仅如此,我大哥也不会再插手这黑买卖,就如你所说的那般,滕锦浩是不忍心送我去吃牢饭的……所以,你懂,百分之七十的利润,我已经很对得起你了!如果你同意改合同,我们马上就可以签约!”
&bp;&bp;&bp;&bp;骆姗接到这个陌生电话的时候,她刚刚走出电梯准备回家。
从马老头那边回来让她憋了一肚子的火儿,可是开着车子兜了一圈,那火气竟然都熄灭了。
有的时候她也是挺讨厌自己的,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怎么啥事都不往心里去呢?
或许是知道她在马老头那边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开车回来的这一路,韩斌都抓着她巴拉巴拉说个没完,电话早就打得发烫了。不要信,不要听,马老头就是个老匹诺曹,这样的言论如同魔音入脑一般巴拉巴拉巴没完没了。
以至于骆姗和他说了七八次再见才算是挂掉电话。
然而刚刚挂掉了韩斌的电话没几秒钟,世界还没有安静多久,另一个电话又打进来了。虽然号码不认识,骆姗却还是接了起来。
一手掏钥匙开门,另一手将电话放到了耳边。
“喂?”
“……”
没有声音?打错了?还是刚刚和韩斌越洋电话粥煲太久手机坏了?
骆琦拿起电话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又再次放到耳边,这次似乎能听到些微弱的声音了。
像是女人的说话声,切切擦擦的,压根听不清楚。
唔……那边到底在说些什么呢?就像手机信号不好时的那种声音,吱吱啦啦,断断续续的。
骆姗举着手机进了家门,耳边忽然传来了一记女人声嘶力竭的哀嚎声……
“啊!”
这次声音忽然变得清楚了,因为骆姗听到有人提到她的名字。
“你竟敢偷着打电话求救?打给谁了?我看看。啊……原来是骆姗啊。”
紧接着电话便被挂掉了,只剩下滴滴滴的断线声。
要说骆姗的记忆力是何等的好,这个用尖酸刻薄的语气念着她名字的人当然是骆琦,她听了五年,好像这种声音已经深入大脑了。
至于刚刚哀嚎的那道女声,她听不仔细,因为很短也无法辨别,但是骆姗可以猜测,那大概是尹秀安……会打电话给她求助的人一定是尹秀安。
秀安被骆琦劫持了吗?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骆姗拿着手机再次拨回去,可电话却已经关机了。
她一路小跑的奔向书房,像是火车头一般的冲到了滕锦浩的身边。
“滕锦浩滕锦浩滕锦浩……你快,快派人查查这个电话号码最后一次通话的位置,秀安好像被骆琦绑架了,她电话给我求助,只不过很快挂掉了。你快派人查查啊!”
听到骆姗的话,滕锦浩那万年不变的面瘫脸,竟然倏地冷住了。
“手机给我。”
滕锦浩一把拿过骆姗的电话,她并没有打电话让其他人去查,反而打开电话,登陆了一个网页,手指利落的在键盘上移动起来了。
尹秀安应该是和滕高云在一起的,如果尹秀安出事了,那么意味着高云也出事了。
滕锦浩的脸色急切异常,因为滕高云故意躲他,这些日子来他也找不到那个家伙的行踪,那个欠揍的小子到底过得好不好,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他全都不知道……
&bp;&bp;&bp;&bp;“他们在Z市……走!”
滕锦浩拧了拧眉头,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般站起身,抓着骆姗的手便一同飞奔着离开了两个人的爱巢。
骆姗只感觉脑子蒙蒙的,因为滕锦浩的一切动作都像是在一眨眼之间完成的,让她毫无防备,她能做的便是紧紧的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等到她缓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上了电梯。
“滕锦浩,你也会……黑客追踪?”
“会一些。”
骆姗仰起头,看着眼前这高大挺拔的男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愈发的看不懂他了。
会一些?按照刚刚滕锦浩敲击键盘的流利程度,绝对不是‘会一些’那么简单,粗略的估计,他应该和韩斌的水平不相上下。
滕锦浩啊滕锦浩,这个男人的心到底有多深。
只听电梯叮的一声在车库的B1层停下,滕锦浩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了骆姗的手中,匆匆忙忙的往耳朵上挂蓝牙耳机。
这是骆姗第一次见到锦爷急成这副德性。
要知道按照滕锦浩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习惯而言,即使他们两个做羞羞的事时,这家伙都如同高傲的王者那般高贵冷艳,从容不迫,永远稳稳的。
可是今天……她只觉得滕锦浩蹙着眉头脚下生风的急迫样儿,有点儿非比寻常。
车子像是离弦的弓箭似的杀出了停车位,骆姗下意识的双手并用拉住了扶手。
尼玛,这家伙要疯啊!车子开超过200了!已经让她这个习惯了速度的灵魂车手都开始畏惧了。
“喂喂喂!滕锦浩你丫开慢点儿……你抽风了啊,你到底发现了神马蛛丝马迹急成这个模样!我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
“时间来不及了没法细说。骆姗你调出我手机通讯录,联系人第191号,拨过去。”
“妈蛋,你竟然连联系人多少号对应哪个人都记得。”
骆姗低斥了一句,却还是按照滕锦浩的吩咐拨了电话过去。
滕锦浩一边用飞一般的速度开车,一边用蓝牙耳机和那边的人通话。
“召集所有弟兄,对,所有人,现在立刻出发去Z市,苏北医院旧址!还有,把滕高云辞掉的那位医生一起带过来,我怕他有事。”
非常简练的命令,从通话到挂电话不过几十秒。
然而这短短的几十秒,骆姗还是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她转头望着滕锦浩专注的侧脸,轻声问了句。
“尹秀安和滕高云在一起吗?他们都被骆琦劫持到苏北医院了?”
“是。”
滕锦浩只是低声应了句,眼神却格外的凝重。
“老二手下的人里,有内鬼。所以骆琦才能绑了他们。”
“有内鬼?滕高云的手下有内鬼?那为什么滕高云自己不知道?还有……秀安这几个月都和滕高云在一起吗?!滕锦浩!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只见锦爷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拉过了骆姗的小手握在掌心。
“懒得说,因为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bp;&bp;&bp;&bp;无语!真的无语!
骆姗瞪着滕锦浩,只觉得这个男人憨脸皮厚的功夫越来越强大了。
明明是他故意瞒着她,明明是他理亏的。竟然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佯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骆姗不悦的摊开了滕锦浩紧紧牵着她的大掌,对着那宽厚的手心,啪啪啪啪啪的打了几下。
“现在救人要紧,我不和你计较,今天晚上回家再说!滕锦浩,丫丫个呸的,你今晚死定了!”
看着骆姗那撅着嘴,瞪着眼,明明是不愉快,却从不矫情闹脾气的模样,滕锦浩那一直凝重着的神色仿佛也渐渐舒展了。
在骆姗失忆后回到她的身边,他们两个看上去是从陌生的关系渐渐变得熟悉,可实际上,只有骆姗一个人陌生而已,至于锦爷,他是那么的了解骆姗的一切……
很多事情他不想要告诉骆姗,并不是有意瞒她,只是舍不得,舍不得他的姗姗再为任何事情心烦意乱。
这个看上去嘻嘻哈哈又总是爱贫嘴的丫头实际上比任何人都要脆弱,只不过她习惯用这种快乐的模样调皮的模样去掩饰她的担忧罢了。
滕锦浩无法忘记五年前骆姗所经历的一切,她想要在他的面前佯装出一副我很好的样子来,她笑着说,“我没事,我不难过,嘿嘿,我好得很……滕锦浩,你不要担心啦,笑一个啊。”
可就是说着这些话,看上去很那么好的丫头,却因为重度抑郁症开始身体抽搐。那时候骆姗的抑郁症已经不再是表象,不再是精神层面的问题,而已经深入到身体方面了。
骆姗口中的我很好,我不生气,我不担心,其实都是害怕影响别人罢了。
善良到令人心疼的丫头。
骆姗自然不知道此刻滕锦浩的心理活动,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只是愤愤不平的说道。
“滕锦浩,如果一会儿两军交战,请一定要给我和骆琦说说话的机会,劳资等她很久了,那贱人总是做缩头乌龟,让我想骂她两句都没机会!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和骆琦唠唠嗑,我还真是想死她了!她要是和我有愁就冲我来啊!对秀安下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此时,Z市。
阿邪将尹秀安从医务室拖到了滕高云的病房。
骆琦便捏着那部不知尹秀安从哪里借来的手机冷笑着。
“啧啧啧啧……果然是狗改不了****,一次做叛徒的人就永远是叛徒了!这一次是找骆姗,上一次,是你去找滕锦浩通风报信的吧?毕竟我在市的生意,只有你听到了其中的细节,真后悔当时没直接杀了你!”
骆琦掐起了尹秀安的下巴,猛地扬起手,却被滕高云一把掐住了手腕。
“骆琦,如果你敢动我的女人,生意什么的就可以不谈了!”
“呦呦呦,滕二爷这是打算英雄救美?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体力……”
骆琦对着阿邪一怒嘴,他便立刻从后面将滕高云架了起来摁到了床上。
“你放开我!”
滕高云那苍白如纸的脸上尽是怒火,可偏偏他的身体总是不受控制,不停的颤抖着却没有办法挣脱阿邪的桎梏。
&bp;&bp;&bp;&bp;这是滕高云人生中第一次那么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的没用,痛恨他全部的人生,痛恨到恨不得直接杀了他自己。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没有办法保护的话,那他还有什么资格活着……
在滕高云的潜意识中,能够欺负尹秀安让尹秀安哭的人只能是他一个,这是他的底线,可偏偏现在骆琦正在践踏着他的底线,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是有多没用,才会走到这一步。
被骆琦控制威胁却丝毫没有反击之力的这一步。
“咳……咳咳……”
滕高云开始咳嗽,只感觉自己的意志力正在和病痛斗争着,原本就不舒服的心脏此刻像是断了弦似的开始发颤,身体也热腾腾的着起火来,冷汗岑岑,从他的额角不停的下落着,就这一冷一热之间,充分的消耗着滕高云的意念。
骆琦慢条斯理的蹲下身,紧紧的掐着尹秀安的下颚。
“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呢?还真是,格外的不美妙啊。尹秀安啊尹秀安,都说狗改不了****,这句话形容你还真是再好不过了,你说说你,怎么就不能改掉这个爱通风报信的毛病呢?你打电话给骆姗想要说些什么?把我的事情告诉她吗?恩?”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怎么知道我打电话给骆姗就一定是要说你的事?我只是想找骆姗聊天不行吗?!狗改不了****?你确定这几个字是用来形容我的?呵……我觉得这几个字形容你更加确切呢,贱人。”
尹秀安仰着头,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骆琦。
要说这世道险恶,总会有坏人的。可是人坏起来总该有个限度,骆琦的坏,已经属于无下限级别的了。
听到尹秀安如此不客气的咒骂,骆琦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越来越阴冷,仿佛在唇边间绽放了嗜血的罂粟,恐怖至极。
“贱人?骂的好!我最喜欢听尹大小姐骂我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听到你骂我‘贱人’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要拿张镜子让你看看自己的脸!像你这种已经被男人玩脏了的女人,有什么资格骂我贱?!”
话音落,骆琦的巴掌便重重的落在了尹秀安的脸上。
一巴掌仿佛不过瘾,反手又是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尹秀安那白皙的小脸立刻折腾起鲜红的五个指印。
“骆琦!你特么找死!”
被阿邪摁在了床上的滕高云声嘶力竭的怒吼了一句,可是换来的却只是骆琦无奈又高傲的冷笑。
“啧啧啧……滕二爷,这句话您还真敢说啊。你的保镖已经被我的人制伏了,就连你也已经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被我控制。你在骂我的时候,是还在指望着有人能来救你嘛?你觉得谁还能来救你呢?你大哥吗?呵……你不是已经切断和滕锦浩的一切联系让他没法找到你了吗?若是滕锦浩来不了,也不能怪别人,只能怪你自作自受、不自量力。你说我找死?你都已经手无缚鸡之力了,还敢这么猖狂?!”
&bp;&bp;&bp;&bp;尹秀安的半边脸火辣辣的疼起来,她的一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命运有的时候就是毫无定数,比如现在,她和滕高云毫无征兆的被骆琦困住了。
在这之前,她甚至都没有想过他们的命中会有如此的劫数。
骆姗那个电话应该没有接到吧……毕竟她还没有说话便被骆琦挂断了。
其实尹秀安早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事已至此,无论是骆琦发艳照也好,还是绑架了她也好,尹秀安什么都不怕……只怕滕高云的身体受不了,怕他会出事。
除此之外,她真的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尹秀安……你和滕高云,这是在找死!不要把我惹毛了,如果我生气的话,现在就可以送你们两个去见阎王……”
骆琦的声音中尽是阴险狠辣,然而她的声音还未落,便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哇咔咔咔咔,姐姐真是好气势!我以为像‘我要送你去见阎王’这种台词都是三流晚间剧场才会有的……”
骆姗潇洒的将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中,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病房。
骆琦自然没想到这个丫头会这么快,这么突然的出现在这里。
毕竟外面还有她安排的保镖守着呢,骆姗怎么能够这么顺利的走进来?
骆琦只感觉自己的右眼皮在不停的跳动着,她拧着眉心瞪着骆姗,完全不知道这笑面虎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骆姗轻轻拉了把椅子坐下,潇洒的翘起二郎腿来。
“外面那几只睡死过去的黑猩猩是姐姐你的人吗?啧啧啧……我亲爱的姐姐啊,真不是妹妹说你,这年头用保镖怎么也要精挑细选过,确定有能力保护你之后,再用啊!保镖保镖,如果连你都保护不了那还叫什么保镖!买几个充气娃娃放门口站着不就好了。你说说我一个弱女子,竟然分分钟不动声色的用几根针管处理了那么多人,我也很受宠若惊的。”
听到骆姗的话,骆琦吞了吞口水,只是冷着面色问道。
“你自己来的?”
“对,我自己来的啊……不是我自己来的难道还能是你接我来的?”
骆姗轻轻的笑着,那美丽的小脸上仿佛绽开了几抹和煦温暖的樱花,单纯无害极了。
她抬了抬帽檐,视线便定在了骆琦那摆放在桌子上的电脑屏幕之上。
“哎呦喂,姐姐这是从哪国搞来的***啊?啧啧啧……没想到姐姐您老还好这一口,来探病都不忘带着电脑欣赏这些动作大片,妹妹还真是……蛮受惊吓的呢。”
只见骆姗笑眯眯的将电脑捧到膝盖上,随手翻了几页。
她表面上虽然镇定,可是心中受到的冲击还是蛮大的。
尹秀安,滕高云……这……完蛋了,看了这些她不会长针眼吧。
骆姗自始至终没有去看跌坐在地上的尹秀安,也没有看被骆琦的黑人保镖摁在床上的滕高云,唇边的笑意愈发云淡风轻,其实只是害怕这照片的主人公会尴尬罢了……毕竟一个是她的好朋友,一个是她爱人的弟弟,无论如何,这都是以后还要相处下去的人,彼此之间还是留些神秘感,不要那么尴尬的好。
&bp;&bp;&bp;&bp;想到这里,骆姗便装作完全没有认出这照片的主人公是谁那般,对骆琦指了指屏幕。
“岛国片子我也看过几部啦,姐姐你看的这是哪一部?”
骆姗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将一个类似芯片大小的东西贴在了骆琦笔记本电脑的底部。
要知道骆姗的手技那可是出神入化,就连出老千,开保险柜,贴身取物这种高难度的东西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往一台笔记本电脑上贴点儿东西呢。
滕锦浩给她的这个任务,真是太尼玛简单了。
她的人生就是靠着手机和耍嘴皮子活过来的,锦爷让她进门就和骆琦侃大山以此来拖延时间,外加给骆琦的电脑贴上这个芯片,这叫任务?完全不叫。
“姐姐就别小气了,你看的这部片子叫啥名儿啊,和妹妹分享下,我也去搞点儿种子。”
听到骆姗的话,骆琦忽然间笑了起来。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了骆姗身边,居高临下的和她一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岛国片子?呵……你确定这是岛国片子?这上面的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你不认识?”
“恩,不认识,画质太渣怎么看得清楚人脸呢?哈哈。”
骆姗一边说一边笑眯眯的摆了摆手,继续道。
“再说了姐姐,看岛国片子谁还看脸,这种片子的精髓是要看动作,否则又怎么能把这些片子叫**情动作片呢?你一说话就显外行了,我跟你说啊,我觉得最不错的一部片子啊,人妻的诱惑……我看完那个片子仔细想了想,男主角长啥样?啊,不记得,女主角长啥样?艾玛,还是不记得。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视线只停留在男主人公与女主人公胸部以下,以及膝盖以上的部分了,至于脸?没必要看!”
听到骆姗的话,尹秀安不着痕迹的长舒了一口气。
她眨了眨眼睛,对骆姗投去了一抹感谢的目光。要知道那些照片清晰得很,骆姗是不可能认不出她和滕高云的,骆姗之所以会那么说……一定是想要为她留下些脸面和尊严吧,毕竟她已经那么久没有过这种东西了,脸面和尊严。
骆姗认不出电脑屏幕上的人是尹秀安?
呵……鬼都不信,骆琦自然也不会信。
她慢条斯理的环起胳膊顺着门口望了出去,她的四名守门保镖全部靠坐在了墙边,像是昏迷过去了,他们的腿上都扎着麻醉针,一看便是骆姗的手笔。
外面的走廊静悄悄的,并没有其他人,想到这里骆琦便安下心来,不动声色的道了句。
“骆姗,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装傻充愣了!你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再清楚不过了。呵……你想要把这照片删了,给你的好朋友留个退路?没门!其实这台电脑上的并不是原版,你就算把这些照片和录像删掉了,我还有其他的备份,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不要抱着电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的打马虎眼,我不吃你这一套!你的那点儿花花肠子是瞒不住我的。”
&bp;&bp;&bp;&bp;“不要抱着电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的打马虎眼,我不吃你这一套!你的那点儿花花肠子是瞒不住我的。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骆姗,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唔……我来做什么的?你来猜猜啊。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骆姗灿烂的一咧嘴,将电脑放回原位,她一边疏松筋骨一边笑眯眯的靠在了椅背上。大有一副悠然自得的架势。
其实说实话……他们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赶过来,又这么快的掌握好这病房的情况,全部靠的是睿智的锦爷。那个男人一边用超过200的车速飞奔着从市赶到Z市,一边不动声色的用蓝牙耳机调兵遣将,骆姗能做的,就是听从锦爷的吩咐,他让她拨通哪个电话她就拨通哪个电话,他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虽然骆琦劫持了尹秀安和滕高云的医院并不在市而是在z市,可偏偏锦爷在z市也有人手。
自从她斩钉截铁的告诉滕锦浩她的分数绝对能报考Z市医科大学之后,那个男人便派人过来着手布置他们在Z市的一切生活准备了,包括他们以后的住所,骆姗的学业,以及滕锦浩的工作,很多盘根错节的细致性问题骆姗并不知道,他只知道滕锦浩的一部分人手几天前便被派来了Z市。
在车上,滕锦浩匆匆打了几个电话,他的人不过三分钟就埋伏在这医院周围掌握情况了。
骆琦此行带了不少的人,里里外外足足有五六辆车,不下二三十人。
除了在门口的这四个不中用的保镖被骆姗用麻醉枪撂到了之外,其他的大部队人马全部守在医院外面待命。
这动静,十足十的超出了滕锦浩和骆姗的预料。
要知道滕高云也不是傻子,他来医院不可能不带人手,可是滕锦浩的人查过了,滕高云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些保镖早就不见踪影了,最重要的是,滕高云的亲信白枫也不在……
这事情还真是蹊跷,要多蹊跷有多蹊跷。
无论怎么想,滕高云的势力都应该在骆琦之上啊,怎么就这么没头没尾的被制伏了呢?
看这情况,滕高云和尹秀安是被骆琦劫持了不假,不仅是被劫持,而且是没有任何退路的劫持。
他们两个在病房,早已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了。
起初骆姗想的是,她和滕锦浩带着人杀进来把滕高云和尹秀安救走,极其简单粗暴的那种。
可是滕锦浩却完全不同意。他只说不想把事情搞大,安静的解决,安静的把尹秀安和滕高云带走。
毕竟马上就要到滕傲集团的六十周年创立纪念日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们不能折腾出太大的动静,如果被嗅觉敏感的狗仔或是记者发现了登到报纸上,骆家滕家交恶,会大大的影响到滕傲集团的股价,到时候董事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总之……锦爷要顾虑的事情很多,并不打算和骆琦大打出手。
骆姗自然也就乖乖的听从命令,她相信那个男人的决断是不会出错的,若是他说能够安静的解决,那就一定能做到。
&bp;&bp;&bp;&bp;“骆姗,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的……不要脸?”
骆琦冷哼一声,眼神变得幽暗了几许。
就在这个瞬间,那原本停留在‘艳照’页面上的电脑屏幕没有人碰便自己工作起来了。
先是跳出了几个黑漆漆的页面,然后又跳出了几个对话框,然后便开始滚动代码,紧接着就是自动清理文件。好戏仿佛就在这一刻叫嚣着登场。
“怎么回事!”
骆琦的神色一变,连忙凑了过来。
她企图关掉电脑,那关机键却像是失灵了一般。
在场的几个人包括骆姗都看不懂这是怎么回事,除了尹秀安……
她撑着自己的膝盖站起身,似是重重的舒了口气。
“已经有高手成功黑客了你的系统开始自动查找源文件并且清理……你电脑里这些照片和录像并不是备份吧?这应该是原件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竟然把原件直接放在了电脑里带过来,为什么不备份呢?你觉得自己万无一失了吗?”
还好……骆琦弄的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价值,毁掉了,就不会再对滕高云有什么威胁。
只见骆琦猛地将电脑摔在了地上,眼睛中忽然间闪过一抹嗜血的暗光。
伴随着砰的那一声巨响……
她辛苦筹划的一切也尽数化为了泡影。
她是如何让高阿姨在滕高云和尹秀安出落的地方安装了摄像头,又是费了多少钱才弄到这些东西的……就连高阿姨的酬劳她都已经打过去了!竟然就这么毁掉了,就这么被毁掉了。
她的计划是那么的周详,她几乎买通了滕高云身边的所有人,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这样的化为泡影了呢?
脚步声,齐刷刷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骆琦抬起头,便看到滕锦浩带着人走了进来。
几个月没见,这个男人却依旧那样英俊挺拔,他的身上就像带着光芒,总是让骆琦移不开眼睛……那样好,那样好的滕锦浩,却不是她的男人,这让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呢?!
滕锦浩选择的女人偏偏是骆姗,是这个让她各方面都看不顺眼的人!她是绝对不能放过骆姗的!
跟在滕锦浩身后一同进屋的还有消失了一会儿的白枫。
只见他冲到最前面,三下五除二的对着阿邪挥了几个拳头,再加上滕锦浩的人从旁协助,很快又高又壮的黑人阿邪便被他们打趴在地。
白枫连忙将紧合着双眸脸色苍白如纸的滕高云扶正,近乎是哭腔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二爷,是白枫不好,是白枫来晚了啊!”
此刻滕高云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只是那样躺着,没有力气的躺着。
看到滕高云垂下来的手,尹秀安也跟着慌张起来了,她冲到那个男人的身边,紧紧的握着他的大掌,眼泪、鼻涕、悉数落下。
“高云!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啊!滕高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相比起白枫和尹秀安,滕锦浩便显得淡定多了,他连忙对跟过来的医生点了点头,只道。
“苏医生,我弟弟就拜托给您了。”
&bp;&bp;&bp;&bp;仿佛在从滕锦浩出现的那一瞬间,病房便乱作一团。
尹秀安的哭声,白枫的道歉声,苏医生和助手一起诊疗滕高云的说话声,包括两三个男人摁住阿邪的声音全部交杂在一起,还真是乱糟糟的。
骆姗挑眉,只觉得这样的场面一点儿也不精彩,太平庸了!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和骆琦大战三百回合,还没有狠狠的惩罚这个黑心眼的女人呢!
骆琦准备的那份要让滕高云签字的文件已经全部散落在地,上面还残留这几个黑漆漆的鞋印儿,就像是废纸一样脏兮兮的。
可即使如此,滕锦浩却还是慢条斯理的蹲下身,轻轻将那几张4纸一张一张的捡了起来,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就仿佛和这房间中的混乱全部隔开了一般,径直做着他自己的事。
那男人的视线一行又一行的掠过,直至最后一页。
还好……滕高云还没来得及签字。
滕锦浩将手中的4纸随意折了几下,捏在掌心,牵起骆姗的手便要带着她离开。
“姗姗,我们走。”
“等等!”
骆姗连忙挣开了滕锦浩的手,转头望向呆愣愣的站在那里,目光却随着滕锦浩的身影一同游荡的骆琦。刚刚这个女人不还是那么牛气冲冲的要杀这个杀那个嘛。
怎么滕锦浩一来就怂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此刻的骆琦正颤抖着目光望着滕锦浩的脸,那表情很复杂,说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眉眼间那种缱绻缠绵的爱恋却还是被骆姗果断洞察了。
真讨厌,这种有人觊觎她老公的感觉真是不美妙啊。
再说……滕锦浩就要这么走了?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骆琦她心里很不舒坦啊。这件事怎么能这么善罢甘休。
苏医生帮滕高云打了针,滕锦浩便立刻对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带着滕高云和尹秀安离开。
自始至终都没有和骆琦说过一句话。
只见骆姗勾着唇瓣轻轻一笑,松开滕锦浩的手走到了骆琦面前,却是在对着滕锦浩说话。
“老公,就这么带走滕高云和尹秀安合适吗?毕竟……绑匪还在这里了呢。咱们是不是要先问一下骆大小姐的意思,我们到底能不能够带人走啊?要是万一她记仇怎么办?虽然这台电脑里放的是源文件,不过她应该有其他盘或是移动硬盘里还放着备份呢吧!为什么我总是惴惴不安呢?应该是怕骆大小姐拿着这些照片和录像再做文章吧……”
骆姗慢条斯理的说着,直勾勾的和骆琦对视着。
然而听到骆姗的话,滕锦浩却只是眉心一蹙,淡淡道。
“装着备份的盘我已经派人在她家找到了,毁掉了。”
听到滕锦浩的话,骆琦的神色却是愈发的凄楚,眼睛中仿佛蓄满了泪水。
“滕锦浩……你……去派人去了我家吗?”
“……”
滕锦浩没有说话,依旧是面瘫脸,却终于抬眼看了骆琦。
那种表情就像是在说‘废话,尼玛老子不去你家怎么找盘!’。
“doph,如果你派人去过我家就应该知道吧……”
&bp;&bp;&bp;&bp;“doph,如果你派人去过我家就应该知道吧……”
骆琦抽了抽鼻子,忽然间换上了一副骆姗从没见过的蛋疼表情……好吧,不是蛋疼,是凄楚。
那种凄楚简直要雷吓骆姗的钛合金狗眼了。
和平日里在她面前,在任何人面前那种颐指气使、牛b轰轰的骆琦完全不一样,竭尽全力放低姿态,放软神色,一副受了多大情伤等待被治愈的表情。
骆姗已经快要被骆琦这副嘴脸恶心哭了,不仅是因为这女人花痴自己老公,她只想说……如果骆琦爱滕锦浩,哪怕不是滕锦浩,而是这地球上活着的任何一个男人,如果她心中有爱的人,至少应该保持善良啊,做了那么多坏事的人,有什么资格说爱?
“doph,你去了我的公寓对不对?那你应该有看到那些东西,我是爱你的,不……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至少比骆姗这个死丫头爱你无数倍!”
听到骆琦如此说,骆姗不愉快了。
她抬了抬自己鸭舌帽的帽檐,只感觉眼前有无数只乌鸦嘎嘎嘎的飞过。
“喂喂喂,骆琦!你丫说你自己的事儿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把我带上?什么叫比我还要爱他?你又不知道我们夫妻间相处的细节,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看着骆姗那明显是不愉快的小脸,锦爷心底只觉得愉快极了。
自家小丫头这种吃醋嫉妒的模样,他最喜欢看,只觉得心底柔软了万分。
可即使是如此,滕锦浩也不会暴露自己过多的神色,只是伸出手,状似不经意的将骆姗揽到了自己怀里。
“在房间中挂几张我的照片就算爱?”
滕锦浩不疾不徐又不紧不慢的反问了句,这下可是真真的戳中了骆姗心底某一根柔软的神经。
尼玛!骆琦竟然在房间中挂滕锦浩的照片?咦……变态!
可偏偏她还没来得及讽刺她,那个女人便像是被人打了鸡血似的冲了过来。
“doph!我爱你……我爱了你那么多年,从我十二岁情窦初开到现在,我只爱你一个人,也只看着你一个人!你要相信我,我……”
“闭嘴!”
滕锦浩冷声打断了骆琦的话,他只觉得自己的眉心不停的跳动着,不能由着骆琦继续说下去了。
如果她继续说下去,一定会被骆姗察觉到他们很早便相识,他苦心孤诣的装成陌生人接近骆姗,生怕她知道以前的事,也害怕她恢复记忆,不能就这么被骆琦搞砸了。
可偏偏……骆琦的话已经让骆姗起疑心了。
从骆琦十二岁到现在……那个时候骆琦便认识滕锦浩了?
那么她是不是也在那个时候就认识滕锦浩了?
预感……非常不美妙的预感就这么涌了过来,劈头盖脸的涌了过来。
骆姗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毕竟在骆琦的面前她和滕锦浩吵起来并没有什么好处,在外人面前当然还是要夫妻二人一致对外,其他的事,他们两个大可以回家解决。
或许是被滕锦浩吓到了,此刻的骆琦已经带着厚重的哭腔。
“doph,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顺着你的意思,你不让我说的话我多一个字都不会说,你就不能……看我一眼吗?”
&bp;&bp;&bp;&bp;好吧,骆姗承认,在骆琦凄凄惨惨戚戚那般的对滕锦浩说着‘你就不能看我一眼’的时候,她是真的,真的真的觉得自己醋意大发了。只感觉一股子无名火儿蹭蹭蹭的往上窜。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
妈的!看她一眼,骆琦还真敢说啊!要知道锦爷的目光那是多么的高贵冷艳不可亵渎,怎么能轻易看她呢!
这可是骆姗有生之年第一次想要痛骂一个女人‘小婊砸’。真是又无语又蛋疼。
然而还没等滕夫人发作,滕先生先一步忍不住了。
只见那个男人忽然开始摸自己的口袋,裤子口袋,外套口袋,上衣口袋,那么明显又那么急切的在找什么。滕锦浩的眉头越蹙越紧,忽的转头望向骆姗,问道。
“你带纸巾了吗?”
“啊?”骆姗挑眉不解。
“我手背上沾到了那个女人说话喷出来的口水……”
骆姗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皮层瞬间发麻,完全没有搞清楚滕锦浩这家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啥药。骆琦是刚刚激动了喷了点儿口水出来,不过这个男人怎么会嫌弃成这副没有节操的模样?
大脑猛地思索了几秒后,终于找到了症结,她一拍脑门,只道。
“啊……忘记了,你洁癖。”
只见骆姗轻轻的笑了起来,对着一脸愤怒又心酸,心酸又痛苦的骆琦幸灾乐祸的咧开了嘴角。
“姐姐你不要介意哈,我老公他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软肋,他太洁癖了……一点儿脏东西都受不了。”
骆姗一边说一边从病房的抽纸盒中撕了几张纸递给滕锦浩。
凭良心讲,滕锦浩手背上压根没有沾到太多骆琦的口水,充其量也就是一滴,可偏偏这家伙嫌弃得要死,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装的。
只见骆琦的脸色一阵儿青一阵儿紫,最后便干脆的垂下头去,嗫嚅着,肩膀颤抖的说道。
“对不起doph。”
要说此刻骆琦的模样还真是可怜,怎么看都没有办法把她和那个颐指气使,要杀了她的骆琦联想在一起。
骆姗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装b怪,打算切入主题。
可偏巧骆琦这个女人发起疯来了,她一把推开了骆姗,冲到了滕锦浩面前。
“doph,骆姗到底哪里好,你要那么喜欢她?她到底哪里好?你就看看我不好吗?我和尹秀安那种贱人不一样,自从我喜欢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决心为你守身如玉,一直到现在,我的第一次都为你保留着……是我打算献给你的礼物,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有多爱你?”
此刻骆姗已经被骆琦的话雷得五迷三道了。
这种表白方式还真是蛮新颖蛮耳目一新的。
至少在她这单薄的二十多年中没听到过重复的话,各种晚八点剧场的电视剧小说也没有出现过如此劲爆的台词。
送出第一次当礼物?也亏得她这么看重自己。
“放手!”
只见滕锦浩蹙着眉头将自己的手从骆琦的掌心中抽了出来,那张俊朗如玉的脸颊上是百分之三千的冷漠。
&bp;&bp;&bp;&bp;只见滕锦浩蹙着眉头将自己的手从骆琦的掌心中抽了出来,那张俊朗如玉的脸颊上是百分之三千的冷漠。
不耐烦,不耐烦,还是不耐烦。
锦爷一把将骆姗抓到了骆琦面前,将自己的双手插进裤兜里。
“这儿的事儿你处理!我在外面等你。”
骆姗挑了挑眉,又笑着拉了拉滕锦浩的手,好吧……后面的事情滕锦浩不方便看,还是她自己来做。
阿邪被滕锦浩的保镖压了出去,当锦爷反手关上门的瞬间,这病房中只剩下骆琦和骆姗两个人了。
总觉得她们两个这样愉快的独处时间已经很久没有过了,骆姗真心觉得期待无比。
她笑着松了松筋骨,环起胳膊望着正怒目而视瞪着她的骆琦。
“唔……这一天你应该等了很久吧?想要和我单独说说话聊聊天的时间。正巧,我也等了很久。”
只有一个骆琦在场,骆姗其实没有什么可怕的。
骆琦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没了阿邪在身旁,她其实也成不了大器。
当然,骆琦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能成功挟持滕高云和尹秀安,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么深厚的功夫,而是因为阿邪的从旁帮助,外加买通了高阿姨通风报信,里应外合。如果没有阿邪在场,她自然也是打不过骆姗。
想到这里,她便连忙转换神色,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撇了撇嘴。
“我没有话要和你说……你少自作多情了。”
“没有话要和我说?呵……好,我就姑且这么理解,你没有话要和我说。”
骆姗揉了揉眉心,猛地摘掉了自己的鸭舌帽扔在病床上。
“虽然你没有话和我说,但是我有话和你说啊……比如,你到底是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拍了那些照片和视频的。”
“骆姗,你少多管闲事,管好你自己吧!尹秀安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如果我是你的话肯定要离那个女人远点儿的,毕竟她也没有其他本事,只要一出事就只会打电话找你求助,给自己背上这样一个包袱有什么好?你累不累啊!”
听到骆琦的话,骆姗似乎笑得更加灿烂了。
“啧啧啧……瞧瞧我姐姐说的,多么感人肺腑啊!还真是为妹妹我考虑周详呢。只不过……我要不要背包袱那是我的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你不是盼着我死吗?怎么忽然间又转变了态度呢?恩恩,我猜你一定是预感到自己将会迎来什么不美好的事情了,对吧?”
只见骆姗轻轻起身,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中,一步又一步的向着骆琦走来。
骆琦只觉得眼前这个丫头像是瘟神一般骇人,明明是笑着的,可那脸色却总是如同笑面虎般的让她心哆嗦。
骆姗上前一步,骆琦便后退一步。
只见骆琦猛地拉开了病房的门,却被站在门口的几个黑衣男子一把推了进来。
病房门在她的面前砰的一声合上,那巨响,仿佛叫嚣着诡异和恐慌。
“骆姗!你到底……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bp;&bp;&bp;&bp;“骆姗!你到底……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到底想要做什么?你竟然还看不出来?我这是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没错,你这电脑中关于滕高云和尹秀安的源文件是被清理了,但是你说不定还有其他备份的啊……我总觉得啊,即使有备份在你手里,也不能让人安心,你要是万一哪天想不开随便乱发那可就糟糕了。所以啊,我打算想点儿办法让自己安心,也让我老公安心……”
骆姗一边说一边甜甜的笑着。她不疾不徐的向前走,就这么将骆琦逼到了病房的角落,从容不迫的从自己的外套口袋中掏出了手机来。
“我仔细想过了,唯一能够让我安心确保你不会拿那些照片做文章的方式只有一个了,那就是给你也拍点儿艳照留作我私人珍藏,要是万一哪一天你手一哆嗦,打算发照片上去了,我总得有点儿能够还击的东西啊,对不对?”
话音落骆姗便笑着伸出了手拉住了骆琦的手腕,拖着她便要往病房中那开阔的空地上走去。
只见骆琦的脸色煞白,一边挣脱着骆姗的手,一边想方设法的去拉这病房的门。
骆姗也不和她用蛮力,手一松便让骆琦跌跌撞撞的向那扇门扑了过去。
哐当哐当……
骆琦不停的拉扯着那已经被锁死了的病房门把手,声嘶力竭的对着外面呐喊。
“你们开门!你们快开门啊!”
“别喊了……外面的都是滕锦浩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他们是不会给你开门的。”
骆姗笑盈盈的望着骆琦,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尽是天真无邪般的灿烂。
只见骆琦颤抖着跌坐在地上,近乎于发狂般的开始翻找着自己裙子和外套的口袋。
“找什么呢?我亲爱的姐姐?”
骆姗轻笑着蹲下身,和骆琦平视着,不紧不慢的从自己的另一个口袋中拿出了一部手机,骆琦的手机。
“嘿嘿,你不会是在找这个吧?我已经拿到手了诶。”
找手机求救?嘿嘿,骆姗就知道这个女人会有这一手,所以她早就把骆琦的手机偷过来了。要知道探囊取物这种东西可是骆姗的老本行了,那可是分分钟,丝毫不费力气啊。
“骆姗!你……该死!”
“我什么我?我这是监督你做个好人诶……毕竟咱们两个都姓骆,咱们两个人的父亲都是骆景修,即使我恨不得分分钟将你送进地狱,也是不会亲自动手的,你的血太脏,我也洁癖,恶心。”
只见骆姗腾地站起身,一把便将骆琦的手机顺着打开的窗子扔了出去。
一个绝妙的抛物线弧度过后,她立刻敏捷的转过身,拖着骆琦的脚腕将她拉到病床旁边那稍微能够施展开来的地方。
“骆姗!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骆琦大声的嘶吼着,却被骆姗反身压在了地上。她越是挣扎,骆姗的动作便越是暴力。
“唉呀妈呀……脱女人衣服这种事情我可是第一次做啊,还真是,有点儿奇怪的感觉诶。”
骆姗扯住骆琦的双手背在身后,跨坐在她的脊背上。
本文从今日起十更~大家记得来看哦~对于上架的事情莫莫只想说一点,我会好好写文,绝对会让大家看得物超所值,爱你们,么。
&bp;&bp;&bp;&bp;骆姗用自己的身体将骆琦完完全全的压住。
像是骆琦这样的骚包,即使穿衣服也总是会穿些裹身连衣裙,脱起来其实也蛮方便的,至少比长裤什么的好脱一百万倍啊。
骆姗三下五除二的将骆琦的衣服扒掉,随手一扬扔在了床上。
“骆姗!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骆琦一边大声痛呼,一边使出最后一点点力气挣扎。
骆姗这是铁了心要好好惩罚下骆琦了……这个女人,不作死就不会死,为什么她偏偏总是做些作死的事情。
什么姐妹,什么同父所生,都特么是狗臭屁!
骆姗一向信奉做得对就是对,做得错就是错,像骆琦这样找死的人,就活该被虐。
骆姗拉着骆琦身上的内衣像是拉弹弓那般的拉高,哒的一弹……顿时让那个女人疼得哀嚎起来。
“啊……骆姗!你不得好死!”
“好好好……我得不得好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肯定不得好死了。”
骆姗微微一欠身,又将骆琦的小内内拽了下来扔到病床上。
此时骆琦已经被她脱得光溜溜了,烫染成棕褐色的大波浪卷发肆意的披散着肩膀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骆姗从自己的裤子口袋中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将骆琦的双手拖到头顶紧紧的捆住,又将她的脚腕紧紧捆住。一边捆一边开始叹息。
“哎……人生啊,有的时候就是如此的妙不可言,事已至此,一切的一切都是你活该咯。你口口声声的说着你爱滕锦浩,却要将他的弟弟拖下水,你说滕锦浩怎么能不恨你呢。如果我是滕锦浩的话我也会恨你的。”
“骆姗!你变态!你放开我啊……快放开我!”
“哎……好吧好吧,我变态。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天骂我……吼吼吼,来看镜头。”
骆姗潇洒的将骆琦翻了个身,将该露的地方全部露出了,紧接着便拿着手机找好角度对着骆琦连摁好几个快门。
虽然是手机拍照,可是这画质还是棒棒哒,最重要的是,骆琦这照片拍出来,从头到脚全露,特别的具有杀伤力。
“骆姗!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姐姐,你会不得好死的!我要告诉爸,我要告诉爸!你这个野杂种……”
骆琦一边嘶吼一边不停扭动着身体,被绑住的手腕和脚腕不方便动,她便扭着膝盖,将脸不停的向后仰,大有一副宁死不让骆姗拍得清楚的架势。
要说骆姗……其实也是蛮没有耐性的,虽然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实际上脾气却不小。
“狗杂种?”
骆姗一挑眉,蹲下身子便抓起了骆琦的头发让她不得不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你骂我变态我能接受,不过……你骂我狗杂种,啧,让我非常的不愉快呢!”
“狗杂种!你就是狗杂种!你不过一个私生女,在谁的面前颐指气使?!骆家名正言顺的女儿只有我一个,你就是个私生女,就是个野杂种!”
然而骆琦的话还没有骂完,便见到骆姗猛地扬起手,一个巴掌重重的落在了骆琦的脸上。
&bp;&bp;&bp;&bp;“我不是警告过你了嘛……我不喜欢听到‘狗杂种’这三个字。”
骆姗的脸色仿佛在瞬间变得冷若冰霜,她一把扯住了骆琦的下巴,眼睛中几乎要冒出火光来。
“骆琦,你丫是坏人没错,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可不是外面的玛丽苏,你骂我一句我不能装作没听到,大爱无疆的宽恕你!你让我不痛快了……我得让你不痛快一百万倍才能舒坦啊。所以我警告你,以后最好学乖一点,不要做坏事,即使做了坏事也最好别让我知道,我的脾气不好,难保下一次会想出什么办法来折磨你!”
话音落,骆姗扬起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骆琦的脸上。
啪……
这一次的响声比刚刚还要惊天地泣鬼神。
清脆响亮至极。
“刚刚你就是这么打尹秀安的吧?我得替她打回去啊,嘶……够劲儿。我手都打疼了呢。”
骆姗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那目光,就像带着超能力,瞬间凝注了骆琦的全部呼吸。
愤怒,愈演愈烈。
此刻骆琦的狼狈早就不能用言语形容得清了,她的衣服全部被骆姗扔到了一边,头发蓬乱着,左侧的脸颊上那鲜明的五个指印就像是烙印一般留在了那张白皙的小脸儿上。
从头到脚的每一寸肌肤都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叫嚣着寒冷。
骆琦只觉得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身体中渗透着寒凉和愤怒,她不能饶过骆姗,她绝对不能饶骆姗!
只见骆姗冷着脸色站起身,举着手机,对着骆琦又咔咔咔照了几张照片。
在确定画质清晰,将骆琦全身照下来,并且具有一定艺术价值及可利用价值之后,骆姗才将手机收回了外套口袋。
她歪着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儿骆琦的身体,只道……
“恩,其实你的身材还真是一般,如果没有胸垫,真的算不上性感,也不怪滕锦浩看不上你,他更喜欢那种一手不可掌握的女人,胸大臀圆肤白貌美,像我这样的。”
此刻,骆姗已经将死不要脸的精神发挥到底了。
什么滕锦浩喜欢一手不可掌握,什么胸大臀圆肤白貌美,全部都是她信口胡诌,添油加醋说的。
为的就是让自己痛快,让骆琦不痛快。怎么能让骆琦觉得有侮辱感,她就会怎么说的。
看着骆琦气得铁青的脸,她还真的是觉得……大快人心啊!
“骆姗!你会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骆琦声嘶力竭的怒吼,换来的却是骆姗更为清甜的笑容。
“我今天的行为?我今天的行为是什么行为?是打了你,还是扒了你,还是给你拍了照片啊?这些行为都是我和你学的……我充其量就算是个模仿。”
话音落,骆姗松了松筋骨,揉着脖子站起身,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此刻的骆琦,拿着手机上的照片给骆琦看了看。
“喂!最后嘱咐你一句……把这张照片牢牢的记在你的灵魂深处,凡事三思而后行。你做坏事被我发现的瞬间,我立刻把它发到网上,让你红火一把!”
&bp;&bp;&bp;&bp;在骆姗想要离开这病房的瞬间,她忽然想要停下脚步问骆琦一句。
“你和滕锦浩以前就认识吗?那么……我是不是也该认识他?我和滕锦浩是不是认识了很多很多年?否则我又怎么能够对他有如此的熟悉感?”
可是转念一想,她不能这么问,不能把自己对滕锦浩的任何怀疑让外人知道,尤其是骆琦。如果骆琦知道她对滕锦浩起了疑心,一定会以此为突破口,要挟她,抓住她的把柄。
再说……即使她问了,骆琦会对她说实话吗?
有的事情骆姗不愿意赌,她只想相信自己应该相信的人。
骆姗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病房,保镖帮她开了门,便看到滕锦浩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子前等着她。
那个男人的身影挺拔俊朗,站在窗边遗世独立,即使他没有什么表情,却还是那样帅气好看,更像是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清楚的风景。
看着这样的滕锦浩,骆姗忽然间理解骆琦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如此疯狂了。
因为……滕锦浩,他确实有值得让女人疯狂的资本,他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好,好到让骆姗开始怀疑自己,这样好的滕锦浩到底因为什么在喜欢她。
滕锦浩一转身,便看到骆姗站在不远处望着他发呆。
那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忽然间放得柔和了几分,轻轻对骆姗摆了摆手,示意她过来。
心中的一切幽怨和怀疑放在在看到滕锦浩的瞬间消散。
骆姗俏皮的勾起了唇瓣,娇笑着走过去挽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臂。
“滕高云和秀安呢?”
“已经派人送他们先回去了,今晚让高云和秀安他们两个住在咱家吧?那里比较安全,空气也环境也都好。高云的公寓和别墅许久没住过了,都是尘土,不适合病人休养。”
骆姗歪着脑袋看了看滕锦浩,只见那个男人拧着眉头,一字一句都说得格外认真,就像是一个在和老婆报告日常生活的‘受气包’老公。然后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你现在这喋喋不休的向我报告的模样……还真是越看越像‘妻管严’啊。解释那么多干嘛,害怕我把滕高云赶出去?!我有那么恶毒吗?”
滕锦浩自然是心有顾虑的。
毕竟上一次,滕高云派人跟踪骆姗的事情被这丫头知道了,骆姗虽然什么都没说,可看到自己那不知死活的二弟的时候……骆姗还是会犯堵心的吧?
也是这么想着,滕锦浩才多解释了几句,生怕骆姗有怨气。
他一把将身边的小丫头拉到怀里,笑着揉乱她的头发。
“今晚让老二和秀安住在咱家,我带你去更有意思的地方住一晚,好不好?”
“更有意思的地方?你不会要带我去汽车旅馆吧?那也太重口味了啊……”
也是到这个时候,骆姗才发现自己的帽子留在病房里忘记拿出来了。
“呀,我的帽子……”
说着她便要往回跑,却被锦爷一把拉着衣领重新带回自己的怀中。
“别回去了!那帽子不要了!”
话音落,滕锦浩便稳稳的牵住了骆姗的手,带着她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医院。
&bp;&bp;&bp;&bp;尹秀安仿佛犯了迷糊,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由着滕锦浩帮她和滕高云安顿一切。
她一向不喜欢在人前和滕高云过于亲近,可是从医院出来,上了车子,回到滕锦浩和骆姗的爱巢,她都在紧紧的拉着滕高云的手,不明原因,只是不想放开。
苏医生帮滕高云打了针,这个男人便昏沉沉的睡着,白枫和滕锦浩的保镖将滕高云安顿在客房的大床上,尹秀安却依旧像是丢了魂儿,只是呆愣愣的看着那个男人,紧紧的抓着他冰凉的大手。
她不敢放手,只觉得或许这么一松手,这个男人就要离开她了……越想着越觉得惊慌,越想着越觉得心头发紧,人生中那么多事她都控制不了,留不住,可至少……想要让滕高云活下去,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滕锦浩的保镖都撤到了门外,只有白枫依旧在支支吾吾的和尹秀安说着话。
“尹小姐,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的,否则也就不会让骆琦钻了空子,我应该留在医院保护好您和二爷的,都是我的错,白枫认罚。”
尹秀安一向心地善良。
看到白枫一脸的懊悔的模样,自然也是于心不忍,她连忙摇了摇头,对着白枫说道。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好在滕高云没事,我也没事,今天辛苦你了。”
此刻的尹秀安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当机了,完全处于放空的状态,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她都没有任何想法,她和滕高云到底为何会落到这副田地,他们为什么会被绑架,为什么会被骆琦威胁,她通通没有想法。
她忘记了一切,眼里心里……只有一个滕高云。
今天的这一整天,到了现在,对她产生冲击力的,真正让她害怕和恐慌的也只有滕高云。
什么照片,什么录像,都已经忽略了,她只想要让滕高云平安,不要再继续难受下去了。
滕高云沉沉的睡着,不知道尹秀安在床边坐了多久。
直到骆姗和滕锦浩回来,尹秀安还是呆愣愣的坐在那里,紧紧的握着滕高云的手。
“她那样坐着多久了?”
骆姗拧着眉头对守在门口的保镖问道。
“回夫人的话,从进门到现在,尹小姐一直那样坐着。”
“这丫头疯了。”
骆姗长叹了一声连忙走到自己的更衣室拿了干净的衣服,又轻轻回到客房。
她没有敲门,生怕吵醒了滕高云,便只是轻手轻脚的开了门,走进去。
尹秀安的魂儿好像真的放空了,就连骆姗进门都没有感觉到。
“秀安……”
骆姗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脸上尽是担忧。
也只到了这个时候,尹秀安才像是回过神儿来,抬起头,望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骆姗。她想要扯起唇角笑笑,可是那副表情却完全不像是在笑,里里外外都透着凄楚。
“姗姗,今天麻烦你了。”
“是咱们两个心有灵犀啊,要不是你电话打过来,我又碰巧听到骆琦的声音……”
&bp;&bp;&bp;&bp;“替我谢谢滕锦浩。”
尹秀安轻轻的说着,她长叹了一口气,精气神儿却还是那么不好,说起话来都是有气无力的。
“如果不是滕锦浩帮我和高云安顿一切,今天我们两个肯定就要一起见阎王了。骆姗,我对不起你。”
尹秀安的目光似是变得异常复杂,她望着骆姗那张清甜纯美的小脸,只觉得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心酸就那么往上翻腾着。
很多事情就这么铺面袭来,除了对不起,她真的不知道还能和骆姗说什么。因为有的事情,她真的没得选。
“对不起姗姗,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傻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哪件事对不起我要道歉那么多遍?”
骆姗眉心蹙了蹙,却还是拉着尹秀安起身。
“走啦,你手凉凉的,去泡个澡吧……我把我的浴室借给你。”
若说一个女人该被宠爱到何种地步才算是顶峰,看骆姗便知道了。
因为骆姗非常喜欢带有按摩功能的按摩浴缸,滕锦浩便派人专门去订做了一个超大型的浴池过来,按摩功能,自动打泡功能,水温恒定功能,一应俱全。
最重要的是,为了确保卫生,这浴池还特质了自动清洁的水循环功能。
累的时候在这浴池中泡一泡,按摩一下,绝对是人间天堂般的爽快。
氤氲着淡淡热气的浴室中,尹秀安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浴池的边缘,她轻轻还起自己的膝盖,只觉得大脑依旧一片发麻,思绪都变得混乱了不少。
骆姗坐在马桶盖上陪着尹秀安,视线却不由自主的掠过尹秀安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还有……那位置特别敏感的文身。
“滕高云……他知道了吗?你怀孕的事情?”
“不知道。”
尹秀安摇了摇头,视线却依旧是那么的迟钝又疲惫。
听到尹秀安的话,骆姗的眼睛立刻瞪得老大,完完全全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知道?这两个月你们两个不是都在一起吗?他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你怀孕的事情?”
“他怀疑过,便派人买了验孕棒过来,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吧……那几个验孕棒都是坏的,全部显示我没有怀孕,滕高云也就信了,以为是我这些日子胖起来了,没有多想。”
妈呀,骆姗伸手将自己掉下来的下巴抬了上去。
恩,好吧,她似乎也是老了……很多事情无法理解了,不过滕高云的这种过低的智商是什么鬼,尹秀安这肚子现在已经明显是孕妇的状态了,说她胖了又是什么鬼?
好吧,就算退一万步讲,那个验孕棒没有检测出尹秀安怀孕,可是女人每个月都有几天该来姨妈的,尹秀安这连着几个月不来姨妈他竟然还是没有察觉?
要知道就算骆姗晚来姨妈两三天,锦爷都会兴致勃勃的那验孕棒让她测测,那个男人记她的生理期比她自己都清楚……不过目前看来,好像也只有滕锦浩一个人那么细致的体贴入微,滕高云貌似远远不及他大哥警惕性高啊。
&bp;&bp;&bp;&bp;看到骆姗的表情,尹秀安便立刻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和一个怀孕的女人同居两个月,那么多****夜夜的巫山**,滕高云竟然不知道她怀孕了,这种情况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不过也确实存在着。或许滕高云对她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上心吧。
拧了拧眉头,尹秀安的声音中便尽是凄楚。
“姗姗,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像滕锦浩待你那般的好……其实滕高云对我的感情并没有像我对他那般的深厚,或许他并不爱我,也不在意我,因为哪怕到了今天,我都没有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所以孩子的事情我也不敢和他说。若是他能够接受这个孩子还好,若是他不能接受该怎么办?对于孩子的事情……我真的不敢赌,这是一个只有我能感受到存在的小生命啊,我一定要平安生下孩子,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我的孩子。”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需要系统的产检,需要安胎,那么多问题……”
骆姗的声音渐渐拖长,似是和尹秀安一同迷茫着。
好像和她的事情相比,尹秀安面临的问题更加严重吧。
骆姗只是搞不清楚为什么滕锦浩对她那么好,说真的,她的这些疑惑与尹秀安经历的事情比起来,已经不算是问题了,说出来就一定会显得矫情,身在福中不知福。
有的时候,一个男人对你太好是忧愁,对你太不好也是忧愁,一如骆姗和尹秀安。
尹秀安撩了撩水,浸湿自己的胳膊,轻轻舒了口气,只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很多事情耽误不得,所以今晚……我尽量和滕高云有个决断。”
滕锦浩走进客房的时候,滕高云已经醒过来了。
他亲手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温热的白水和白粥。
“吃点东西吧……我煮了粥,苏医生嘱咐过了,吃了饭才能吃药。”
滕锦浩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并没有要喂滕高云的意思。
要知道为滕高云亲自洗手作羹汤已经是滕锦浩的极限了,至于亲手喂人吃东西这种事情,他只对骆姗一个人做过。
“没胃口。”
滕高云拧了拧眉头,吃力的撑着床铺坐起身来。
滕锦浩并没有去扶他,他知道滕高云的习惯,不喜欢在他的面前成为弱者。
“没胃口也吃一点,如果你还想要命的话。”
滕锦浩的眉头紧锁,拿起碗递给了滕高云。兄弟二人之间的气氛总是流动着已一股子难以名状的尴尬和冷气,滕高云总是有一种别人没有的特异功能,就是无论和谁相处,他总能瞬间让气氛变得僵硬,无论是和尹秀安还是和滕锦浩,都是如此。
滕高云端着手中的粥碗,捏着勺子有一搭无一搭的搅动着里面的白粥。
“这是你亲手做的?保姆呢?”
滕二爷的脸上划过一抹无法置信的光,他真的没想到滕锦浩还会下厨,他可是滕锦浩啊,他们滕家的大少爷,竟然会进厨房?
锦爷的脸色依旧面瘫平静,只是淡淡的回了句。
“我这里没有保姆,骆姗吃不惯保姆做的饭。”
&bp;&bp;&bp;&bp;“我这里没有保姆,骆姗吃不惯保姆做的饭。”
滕锦浩的话说得格外的自然,一言一语间,尽是对骆姗的宠溺。
然而这样甜得腻死人的话,这样为了一个女人而甘愿放弃一切自尊的事,对于滕高云而言是那么的遥远。
他从来没有为尹秀安屈尊纡贵的做过这些,因为那个女人不配。
滕高云的眉心蹙了蹙,只是悠悠的道了句。
“矫情。骆姗让你去死你去不去?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你还由着她骑在你脖子上拉屎撒尿……女人这种生物绝对不能惯,她们会蹬鼻子上脸。”
滕高云的神色极其幽暗,想到今日尹秀安竟然大着胆子换掉了他的药,滕高云便觉得自己的想法当真是正确无比,心凉了大半,原本还对尹秀安燃起的那几抹怜惜已经全部化作了愤怒。
他不过刚刚给了尹秀安几天好脸色,这个女人就胆子大得敢骑在他的脖子上拉屎撒尿。
这一次是用安眠药换掉他的心脏药,那下一次呢?是不是就该直接给他下毒了?
越是如此想着,滕高云便越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只感觉胸腔中火烧火燎的愤怒已经快要将他吞噬了。
“老二,你没有失去过,所以不会懂我的想法。”
滕锦浩不疾不徐的说道,眼睛中却是一片苍茫,望不到底。
此刻滕锦浩对滕高云说的话,全部都是实打实的真话,发自肺腑。
滕高云并没有经历过他所经历的事情,所以也不会懂得他能够重新和骆姗在一起,对于他而言是跨过了如何的千山万水。
“你的想法我不用懂,因为我只知道一点,天下的女人都是一个样……你惯得越狠她便越是会背叛你,等着看吧,早晚有一天会有骆姗背弃你的时候。”
“尹秀安背弃你了吗?”
滕锦浩不动声色的问了句,在看到滕高云那愤怒难耐的目光时,便立刻知道他猜中了。
滕高云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全天下的女人都这么有成见,除非是他经历过被女人背叛的事情,所以才会感同身受。
“从我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尹秀安很爱你,如果她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或许是有其他误会吧。”
滕锦浩悠悠的劝了句,换来得却是滕高云更深厚的不耐烦和怒火。
“如果你把我带来你家就是为了对我说教的,那么我现在就走。”
“走吧!你前脚离开我这里,我后脚就会给爸打电话派车来接你,去大宅住还是在我这儿住,二选一。”
滕锦浩将勺子塞进了滕高云的手中,摆明了要和滕高云拧着干。
“你应该也不想让爸妈担心吧……毕竟这些事儿还涉及到骆琦和尹秀安,你又差点儿把自己的小命折腾没了。吃饭吧,不吃东西的话,我只能给妈打电话让她来陪你吃。你了解我的脾气,说到做到。”
滕锦浩的话说得平静异常,可是一字一句尽数都是威胁。
只见滕高云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软糯的白粥。
&bp;&bp;&bp;&bp;看到滕高云老老实实的吃饭了,滕锦浩这才长叹一口气,放下心来。
“老二,这次的事情很蹊跷,你手底下的人,该清一清了。那个白枫,应该是骆琦的内鬼……”
然而滕锦浩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滕高云打断。
“不可能!白枫是不可能背叛我的,我知道我的身边有内鬼,是我雇佣的保洁阿姨,能够出入卧室安装各种监控的只有那个高阿姨,和白枫没关系。”
滕高云说得斩钉截铁至极,他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可能背叛他,但惟独白枫,是绝对不可能背叛他的。
他的这条命里里外外被白枫救起来过无数次,次数多到连滕高云自己都数不清了。如果白枫想要对他不利,这其中的任何一个机会都可以置他于死地,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等到现在。
他之所以会被骆琦挟持,一是因为他错信了高阿姨,二是因为他的保镖草包,被骆琦的人撂到了,三是因为他当时心脏犯病警惕太低,至于其他的,不,没有其他的,这些事情绝对不会和白枫有关系。
想到这里,滕高云便冷着脸色对滕锦浩说道。
“你不要随意怀疑白枫,我信他。”
只见滕锦浩慢条斯理的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那双幽暗的眸子中写满了看透一切的睿智。
“你就那么信白枫。理由?”
“这还需要什么理由,我的人我自己心里清楚!白枫跟在我身边已经有十五年了,十五年,没有人会比我更加了解他。这十五年来我陆陆续续犯了多少次病,他想要杀我,有的是办法!有的是机会!他和骆琦联手有什么好处?不……他没有必要和骆琦联手!”
滕高云越说越激动,一张脸已经变成了赤色。
他想要将自己知道的所有蛛丝马迹一一列举给滕锦浩听,他想要告诉他白枫绝对不会背叛他,即使尹秀安背叛了他,白枫都不会。
可偏偏话到嘴边……滕高云又觉得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压根站不住脚。
“总之不可能是白枫,你少多管闲事。我手底下若是出了内鬼,我会自己清理门户!”
“老二,我以为这次的事情会让你自我反省,你不要那么主观臆断的想问题,我就问你一点,在你和尹秀安被骆琦困住的时候,白枫并不在场,你的保镖全部被打伤了的时候,白枫到底在哪里?可为什么等到你和尹秀安得救的时候,白枫又离奇的跑出来了?就按照你说的,白枫不会背叛你,那么在你生病手无缚鸡之力住院的时候,他应该在你身边的,不是吗?”
滕锦浩的忠言逆耳,其实滕高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滕锦浩越是怀疑白枫,滕高云便越是认定白枫的人品不会有问题。
只听滕二爷厉声吼道。
“你少在我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我相信白枫,不会是他背叛我,绝对不会!”
见到滕高云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滕锦浩便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他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只是轻轻道了句。
&bp;&bp;&bp;&bp;只见滕锦浩慢条斯理的站起身,轻轻道了句。
“白枫是你的人,你要是相信他我自然也无话可说……只是有一点你要仔细考虑清楚,那个你认定是内鬼的高阿姨是谁请过来的?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所用的保洁阿姨或是管家也全部都是白枫出面聘用的……”
滕锦浩一向是逻辑思维的王者,白枫是内鬼的事情,他虽然没有百分之百决定性的证据,可是按照他的了解,也能够确定下来百分之八十。
滕高云的性格一向唯我独尊,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任是谁说都没有用,他只是固执的相信自己。
滕锦浩知道自家弟弟心脏不好受不了气,所以他也不和他拧着干,只是从逻辑方面找到突破口让滕高云自己去想明白罢了。
既然他相信白枫,觉得高阿姨给骆琦通风报信了,那么这个明显是内鬼的高阿姨又是谁请来的,还是白枫啊。引狼入室的人,注定和狼有所勾结,这不过是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道理罢了。
可偏偏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滕锦浩自然了解自家弟弟,所有的事情,所有的道理,必须要让他自己去想明白。
别人告诉他的一切他都不会当真,除非他自己认定了,想透彻了。
无论是白枫的事还是尹秀安的事。
在滕高云自己开窍之前,没有人能够左右他的决定。
然而只要是滕高云认定了的人,那注定是一条路跑到黑,信死。
想到这里,滕锦浩便不再多言了。
“把粥喝了,药在托盘上,吃过药就休息吧……今晚这间房子让给你和尹秀安,我和姗姗去其他地方住。你们两个应该有很多话要聊吧……需要我的保镖留下守在外面吗?”
“不用了。”
滕高云冷声道了句,滕锦浩也并没有和滕高云拧着干,既然他说不需要保镖,那就是不需要了。
“好,我把保镖扯走。钥匙挂在玄关了,你们如果要出门会方便一些。”
“钥匙也不用留了,我会让白枫收拾好我的别墅,明天我就去那边。”
“行,随你。”
交代好这些事情滕锦浩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扶手准备拉开门的时候,却被滕高云叫住了。
“喂!等一下。”
滕锦浩停下脚步,转头望着坐在床上的自家弟弟。
两个人那么相似的眉眼间,却有着不同的神色。滕锦浩是一派清冷,滕高云却是一派纠结。
望着支支吾吾,讷讷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的滕高云,滕锦浩的眉心终究是蹙了起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叫苏医生回来?”
“不……不用。那个,粥……挺好喝的。”
锦爷默了。眉心蹙得更紧了,这是滕高云第一次吃到他做的东西,听到自家弟弟说好喝,滕锦浩便觉得心头热乎乎的。只不过……锦爷一向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当然,滕二爷也不会表达。
这句称赞过后,这房间中的气氛竟然变得尴尬了起来。
&bp;&bp;&bp;&bp;此时站在门外面的骆姗已经快被这对有‘表达能力障碍’的兄弟俩逼疯了。
一个闷骚,另一个更闷骚。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诡异的气氛不停的流动在这客房中。骆姗已经清楚的感受到那森森的冷气从那半开着的门缝中飘出来了。
滕锦浩这厮又犯病了,竟然开始面瘫脸了……明明是那么愉快和谐的氛围啊。
此时的骆姗已经在门外急得牙痒痒,真是又急又气啊。
人家滕二爷好不容易夸奖滕锦浩一句‘粥好喝’,滕锦浩这厮说什么不好,竟然呆呆的吐出了两个字。
“是嘛。”
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明明很感人的兄友弟恭的场景一下子变味儿了好不好!
骆姗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一脸无奈。
憋屈死了!憋屈死了!憋屈死了!他们两个人都被点了穴吗?怎么都愣在那里不动啊。
要是滕锦浩就这么在那儿继续愣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吃到晚饭啊!
心到想到,想到手到。骆姗豪爽的决定出面解救一下他的闷骚怪老公。
清了清喉咙,骆姗一把拉开了客房的门。
“滕锦浩,你傻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你弟弟夸你手艺好?这个时候你要说,‘多吃点,等你身体再好一些的时候,哥哥做其他好吃的给你……你这样傻站着不说话算什么鬼?!’”
骆姗一把挽过了滕锦浩的胳膊,视线正好对上滕高云那双半是冷漠半是探寻的眸子。她清了清喉咙,笑着对滕二爷说道。
“嘿嘿,滕高云你不要介意啊,你大哥他性格很奇怪对不对,偶尔他就会这样了,嘴巴笨死了!其实他刚刚不说话是因为害羞啦,因为你夸他手艺好所以他娇羞了……好好休息,等到你养好身体,让你大哥做满汉全席给你吃。滕锦浩的手艺超级超级赞的!”
听到骆姗的话,滕高云挑了挑眉,竟然破天荒的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好。”
有了骆姗的救场,这客房的气氛最后还算是融洽和谐。
等到骆姗小妞将锦爷拉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围裙套在了那个男人的脖子上,帮他系好带子,又踮起脚尖在滕锦浩的唇瓣上吧唧一亲,又卖萌又撒娇又讨好的说了句。
“老公,我饿了,做饭给我吃,嘤嘤嘤……”
滕锦浩并没有急着做饭,而是长臂一伸,将骆姗圈在墙边。
他凝着她那带着笑的眉眼,唇角似是带着浅浅的笑。
“为什么?”
“恩?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老二那么热情……上一次在滕傲酒店,他派人跟踪了你。”
“你不是说他不会伤害我嘛,我信你。”
骆姗轻轻环住了滕锦浩的脖颈,一双眸子如同星星般明亮耀眼。
“再说……他是你的弟弟,我这个做大嫂的总不能对他态度恶劣吧。好啦好啦,别多想……你赶快做饭,秀安洗过澡之后还等着吃呢,我们都饿了。嘤嘤嘤……其他的事我们晚上再说。”
&bp;&bp;&bp;&bp;好像无论在哪里,无论和谁在一起,骆姗都一定属于那个活跃气氛的。
等到尹秀安泡好了澡,从浴室中走出来的时候,锦爷已经在骆姗小妞的从旁协助下料理好晚饭了。由于时间紧迫,外加晚饭的材料不够齐全,滕锦浩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弄出了营养十足的四菜一汤。
这一顿饭,尹秀安闷闷的不说话,总像神游太虚那般的发呆。滕锦浩自然也是不说话,高贵冷艳的吃着他的饭,因此,这说话的任务便交给骆姗了。
天南海北,上下五千年,某某某最近的电视剧太过狗血,xxx最近的网络小说大不如前。
骆姗已经用她毕生所学绕开了那些敏感的话题在活跃气氛了。
每当这个时候,骆姗便格外想念滕井尧。
如果三爷在该多好,以前总是嫌弃滕井尧话多,现在的她是真真的思念着那个话唠。相爱这个时候,如果滕三爷在场,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也算是个双口相声了,总比她一个人独挑大梁要压力小一些啊。
活跃气氛其实也是一个体力活儿,没过几分钟,骆姗便觉得筋疲力尽,下巴疼、脸疼、笑肌疼,再也没法继续说话了……
一顿饭吃过,滕锦浩便带着骆姗离开了,将这间公寓的空间完完全全的留给滕高云和尹秀安,两个人在一起,还是单独相处更好,这样他们便应该有更多化解误会的机会和时间。
骆姗走后,这偌大的公寓便像是掉进冰窟窿一般的安静。
尹秀安端着温水站在客房的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
滕高云应该在睡觉吧?他睡醒了吗?这样进去会不会打扰到他?
他们两个见面又该说些什么,她该怎么解释今天上午换了安眠药给他的事,这个男人又会不会理解?
尹秀安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在短短的几秒钟里跳出了无数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是无解。
她的手轻轻探上了自己的小腹,总觉得这些日子,她的肚子长得非常快,就算她耽误得起,她的孩子都耽误不起。
今晚,总该再探一探滕高云的口风,如果那个男人真的不想要孩子的话……她就该离开了吧。
很多事情总是这样,明知道没有答案,却还是要去探寻,尹秀安有个预感,她和滕高云的未来都要在今晚决定了。是明朗还是幽暗,一切的一切也都是今晚了。
想到这里,尹秀安便长舒一口气,似是在心中做了决定。她轻轻推开了客房的门,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窗帘是紧紧合着的,连月色的光芒都看不到。
尹秀安一身捏着杯子,另一只手摩挲着墙上的壁灯开关。奈何滕锦浩这里的构造她也不熟悉,找来找去,摸来摸去,也没有发现这开关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滴滴’一声响,眼前忽的一片大亮,吊灯的光芒太过刺眼,让尹秀安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等到她适应了这房间中的光亮后,才看到躺在床上的滕高云正捏着遥控器望着她。
&bp;&bp;&bp;&bp;这房间的灯应该是滕高云打开的,他将控制灯光的遥控器放到床头柜上,脸色却是一片冷然。
仿佛这些日子来尹秀安对他的百般讨好全部化为了泡影,一朝回到解放前,此刻的滕高云仿佛也是回到了那个时候,对待尹秀安的态度冷若冰霜,让她下意识便想要逃跑,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如狼如虎般的狠辣恐怖。
尹秀安吞了吞口水,视线下意识的低垂着,长长的睫毛遮掩着她目光中的慌张,整个人都像是一直受惊了的小白兔,哆哆嗦嗦的站在门边。她的心脏剧烈的狂跳着,轰隆隆作响,就像擂鼓一般,从头到脚都是惴惴不安的。
尹秀安走进来之前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可为什么看到滕高云之后,她准备的所有台词全部断片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想要解释的事情,自然更加说不出口。
滕高云这个男人仿佛总是能够激发尹秀安体内的极限因此。
不是刺激到她潜能的极致,就是刺激她恐慌的极致。一如现在,即使这个男人还没有说什么,只是那般的望着她,尹秀安便绝对此刻已经迎来了她二十多年岁月中最为害怕恐慌的时刻,心颤颤的,肝颤颤的。
打破这片寂静的还是滕二爷。
他不动声色的坐起身,冷着声音问道。
“你来干什么?”
尹秀安偷眼看了下滕高云的神色,在对上那双如黑洞般冷漠黯然的双眸时,又下意识的移开了眼睛。只要看到滕高云的表情,她便觉得心慌慌,只剩下大脑一片空白了。
“我……我……是来……给你送药和水的,你先吃药吧,吃了药再睡。”
“吃药?呵……我敢吃你递过来的药吗?这一次你又给我加了什么料?恩?”
滕高云冷声质问道,那种冲口而出冷漠和敌意让尹秀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垂着眼皮,只是切切诺诺的说道。
“你说话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夹枪带棒,今天早上的事是我不对,我也道过歉了,我只是想要知道骆琦又要出什么损招对付姗姗,我,我对不起骆姗,所以我更想加倍的偿还她,哪怕是一点点线索都想要告诉她,仅此而已……况且那安眠药你也没有吃,你就不能接受我的道歉吗?”
要知道尹秀安在滕高云面前一口气憋出了这么多话,已经废了不少心力了……
可偏偏滕高云对于尹秀安的解释压根无法感同身受,他只觉得可笑罢了。
一个要给他下安眠药去窃取他电脑上情报的女人,对他说到原谅,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啊。心酸无比,愤怒无比,因为那个背叛他的女人竟然是他****夜夜疼宠的枕边人,这种背弃感,这种愤怒感,已经如同滔滔燃烧的火焰,快要将滕高云化为灰烬了。
滕高云只觉得自己瞎了眼,一定是他瞎了眼才会把尹秀安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
赶她走?偏偏他又做不到。
&bp;&bp;&bp;&bp;赶走她,滕高云做不到,只是从潜意识到大脑全部排斥这个念头。
他将自己此刻的想法全部归结为心有不甘,一定是因为自己不甘心就这么放走这个女人才会如此,绝对不会有其他奇怪的想法,他对于尹秀安从来没有任何深入的想法。
他得留下她,狠狠的折磨她,让她再也不敢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敢再背叛他。他要让尹秀安像只乖顺的兔子那般留在自己的身边,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滕高云锐利的目光从头到脚的扫视了一圈尹秀安。
她身上穿的应该是骆姗的睡裙,因为尹秀安个子矮只有不到160公分,整条裙子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的肩膀上,就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屁孩。他越是盯着尹秀安的脸看,那女人的脑袋越是往下垂,她的身子靠着墙,就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看着这样的尹秀安,滕高云更加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忍无可忍的怒吼道。
“装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给谁看?!把头抬起来!”
滕高云怒吼了一声,尹秀安却更加害怕了,手中的温水撒到了地上,让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尹秀安,你知道我有多恶心你现在这副嘴脸吗?!”
“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
尹秀安轻轻叹了口气,却还是打起精神走到了滕高云的身边,她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滕高云,你先不要生气,我们谈一谈吧,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谈?你没有那个资格……”
滕高云的大手猛地扯住了尹秀安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床边,下一秒便就是扑过去压住了她纤细颤抖的肩膀。
尹秀安无助的圆睁着眼睛,只感觉滕高云的俊脸就在那么近如咫尺之间,他的手劲儿很大,似是要将她的肩膀捏碎那般。
痛、透彻心扉的痛,除了身体上的痛还有心里的痛,在滕高云凌厉冷漠的目光下,仿佛痛彻心扉那般。
“尹秀安,从今天开始你要记住自己的作用,在我想要的时候张开腿,你,只有这一个价值了!所以你要好好的管理你自己的身体,如果有一天我对你的身子都没有兴趣了,那么……呵。”
尹秀安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滕高云的呼吸徘徊在自己的耳畔,那一字一句清冷无比。
只感觉她的身体下意识的打了个颤,心,仿佛凉得彻底。
尹秀安的鼻子一酸,只感觉某种奇怪的情愫就这么涌了上来。她咬了咬唇瓣,眼眶跟着便红了起来。
“滕高云,你就非要这样践踏我的尊严吗?这么侮辱我,你很痛快?”
“不……怎么会痛快?只要想到你做的那些下贱的事儿,便恨不得直接掐死你!侮辱又算得了什么?”
在滕高云那冷漠的目光之下,尹秀安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她的唇瓣已经咬出了一排血痕,寒冷,无助,就像一个人游在苍茫的大海中一般,浮浮沉沉,没有什么屏障,委屈到了极点,因为滕高云注定不会理解她,只会把她当做一个坏人,一个背叛了他的坏女人罢了。
&bp;&bp;&bp;&bp;尹秀安的眼睛无助的紧紧合上。
没有人会理解她了吧……在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她心底对于骆姗到底有多愧疚。因为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个最好的朋友,所以想要用尽一切方法保护她,弥补她……
她害怕骆姗再有什么危险,害怕骆姗被骆琦陷害算计,骆琦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尹秀安真的是太清楚了。
狠毒,手段穷凶极恶,没有她做不出来的事情。可偏偏像是骆琦这样唯利是图的女人也是有软肋的,就是滕锦浩。
骆琦那个女人对滕锦浩有着一种近乎偏执变态的眷恋……像偷窥狂一般。
骆琦的私人公寓里摆放了各种滕锦浩的照片,从他小时候到现在,每个年龄段的都有。尹秀安不知道骆琦这些照片到底是从何来而,可只要看过那个场面,便绝对会过目不忘。
这到底是多么偏执又恐怖的心理,她真的被骆琦的种种吓怕了。
尤其是在五年前那些事情之后……尹秀安更加害怕骆琦会变本加厉的伤害骆姗。
只不过那个时候,尹秀安只觉得骆琦思想变态,行为变态,可那个时候的骆琦却还算是重诺守信,还没有发展到像她的母亲一样谋财害命的地步。
五年后,如今,骆琦已经和她的妈妈越纤羽一样了,变成了一个被蒙住双眼的恶魔,玩弄人命仿佛就在她们的两手之间。
是对曾经那些无能无力的事情的愧疚也好,还是对骆姗她这个唯一的闺蜜的深爱也罢。
有的事情她只想带进棺材里,这辈子都不说出口。
然后……竭尽她的所能保护好骆姗,不让她被骆琦的奸计害了去。也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会下狠心去偷看滕高云的电脑,给他下药,让他睡一会儿……
可是这些话她没有办法说,她该怎么说呢?滕高云也不会理解,更不会懂。
此时滕高云已经慢条斯理的坐起身来了。
他俯视着躺在床上紧合着眼睛的尹秀安,不知道这小小的身体里装着怎样一颗心脏,也不知道尹秀安到底在想什么。
那个丫头一直在哭,紧合着眼睛从眼角往下淌着泪水,不是失声痛哭,只是像极了尹秀安的哭法,隐忍着,却不受控制的往下落泪。
这个女人到底在委屈些什么!明明受伤害的不是她。
滕高云恼羞成怒的爬了爬头发,冷哼了句。
“还躺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让我上你呢?!我今天没有兴致……滚!”
尹秀安咬着唇瓣连忙拉着衣服坐起身,她抹了把眼泪,近乎于落荒而逃似的离开了房间。
今天,她还有机会和滕高云说吗?孩子的事情?
好在滕锦浩的公寓房间很多,滕高云这间客房的隔壁还有一间客房。
她快速的躲进客房里,缩在墙角委屈的失声痛哭。
在这个瞬间……尹秀安真的太恨自己了,恨自己的不中用,如果她能够再聪明一点,再冷静一点该有多好,如果她的胆子再大一点,会不会现在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bp;&bp;&bp;&bp;其实在滕锦浩带着骆姗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放了阿邪,也会放了骆琦。
毕竟骆琦是骆姗的亲姐姐,骆家和滕家又速来交好。他家滕老爷子说过,无论恩怨,两家的老人都是朋友。滕锦浩做事一向有分寸的,肯定不会真的把骆琦怎么样。
骆姗虽然给骆琦拍了那些屈辱照片,可也是害怕骆琦随意散布尹秀安和滕高云那些照片的副本罢了,只是想起到一些威胁警示作用,压根没想要曝光些什么,只要骆琦老老实实的,她自然也会老老实实的。
阿邪被滕锦浩的人揍了一顿,虽然受了些皮肉之苦,可身体也绝对没有大问题。
对于骆琦,骆姗还是手下留情了,像是骆琦这样的女人,如果没有一次就直接送她下地狱,任何留有余地的代价便是……她注定还是会死灰复燃。
深夜,骆琦的公寓。
此时的客厅中,一切她能够砸掉的瓷器摆件已经碎了一地。抱枕中的棉花乱糟糟的浮动在空中,落在地上。
愤怒,燃烧,泪水和汗水交杂在一起,花掉了骆琦精致的妆容。
阿邪站在骆琦的身后,看着自家主子这发疯的模样,眉头也不自然的蹙了蹙。他的脸上还带着伤,可即使是如此,他却依旧坚守岗位,守护着骆琦。
“混蛋!都他妈是混蛋!”
骆琦猛地走到酒柜旁,拿起一瓶威士忌拉开瓶塞便对着瓶子豪饮起来了。
热烈又火辣的酒液划过骆琦的喉咙,只感觉从她的脖子到食道再到胃……全部燃烧起来了。
看到骆琦这近乎疯狂似的在喝酒,阿邪的眉头蹙了蹙,连忙夺过了骆琦手中的酒瓶。
“大小姐,别再喝了,您没有吃东西,会伤胃的。”
“伤胃又怎么样?我还有什么是不能伤的嘛!”
骆琦一把从阿邪的手中抢过酒瓶,眼睛上贴得假睫毛掉了一半,就那么垂着半遮着她的视线。
想到今天滕锦浩待她的态度,想到滕锦浩眼睛中的嫌弃,她便觉得心碎欲死,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她那么缜密的计划,最终还是被骆姗那个死丫头毁掉了!如果骆姗没有出现的话,现在她应该已经拿到滕高云签字的合同了,如果没有骆姗出现的话……她又怎么会受到那样的侮辱。
越想越觉得愤怒,整个人火烧火燎一般的愤怒。
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真的受了太大的刺激,这一瓶子威士忌下肚后,骆琦便开始哭,摔掉了酒瓶子之后坐地大哭。
“大小姐,您别这样……地上都是玻璃的碎渣子,会伤到您的。”
阿邪想要扶骆琦起身,却被一把抓住了胳膊。
只见骆琦吸了吸鼻子,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不能认输,我还不能认输!今天我被骆姗羞辱的部分我一定要让她和尹秀安一起给我还回来。骆姗拍了我的屈辱照片又如何,没关系,我还有其他猛料!对……我还有其他东西呢!阿邪,五年前,还有五年前那个视频……”
听到骆琦如此说,阿邪的脸腾地红了起来……
&bp;&bp;&bp;&bp;“大小姐,夫人交代过,五年前那视频动不得!”
阿邪的眉心一蹙连忙说道。
“夫人当时再三嘱咐过您,我们只是需要尹秀安的黑客技术,需要她把孤儿院那个臭小子的资料删掉而已。至于那段视频,只是为了威胁尹秀安不把那些事情说出来……并没有真的要曝光什么的意思啊。一旦视频被放出来,骆院长知道那些事情的话,就糟糕了。”
“阿邪!那些事情还重要吗?重要的是我现在被骆姗威胁了!骆姗的手里捏着我的把柄呢!她不是非要替尹秀安出头吗?我就要让她睁大狗眼看清楚,尹秀安是怎么为了自己的名声而背叛她的!她们两个不是姐妹情深吗?我就不信在骆姗知道那些事情之后还会和尹秀安姐妹情深!”
“大小姐……万万不可啊!您千万不要冲动……当年的事情也是夫人的下下策,因为您的奶奶发现了孤儿院那小子存在,所以夫人才制造了车祸让那个老东西永远闭嘴,还威胁尹秀安去黑客了孤儿院的资料,全部斩草除根。做这些事情只是害怕骆院长知道韩斌那个小子的存在,您怎么能自己主动去暴露呢!如果骆院长知道了,那些事情咱们不就白做了!”
阿邪越说越急,只感觉骆琦再这样继续下去,一定会酿出大祸来的!
如果……骆院长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的话,如果他知道那对龙凤胎其实两个都活下来了,而不是只有骆姗一个人的话……又该是如何的血雨腥风啊!
“大小姐,如果这件事让骆院长知道了……或许他一定会恼羞成怒,真的不再管夫人在监狱的死活了!”
骆琦猛地站起身,怒吼道。
“现在他也没有管过我妈的死活!即使现在我爸还不知道自己有个流落到孤儿院的儿子,他也没有顾及过我妈啊,我妈被关在牢里,他一次都没有去探视过。他不仅不帮助我妈疏通人脉争取早日出狱,还大开门户让警方去骆家搜查取证!我爸,不,骆景修,那个老东西已经企图要将我妈置于死地了!所以当年的事情让他知道又如何!无所谓……我早就不打算认他这个父亲了,我妈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我会救她,用不着那个老东西插手!”
话到此处,骆琦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往卧室走。
滕锦浩派人来过她的公寓……他们将那个装有滕高云和尹秀安监控视频的盘拿走了,可是却完全没有发现,在骆琦卧室内嵌的浴室中,还藏着如此惊人的东西。
能够在骆家、滕家和尹家制造出地动山摇般效果的东西。
走进卧室,骆琦猛地拉开了浴室的玻璃拉门,走到了马桶旁边。
她轻轻转了下马桶盖上的按钮,马桶后的那扇墙轰隆一声打开,里面便是一间不大的暗室。
暗室的地上铺了一张大大的白色的毯子,此时已经变成雾灰色了。不远处立着一台摄像机,角落的墙角堆放着一台破旧的电脑。这房间一切的一切都布满了灰尘,如同被燃烧殆尽的往事再次被扬起了风沙,呛得骆琦咳嗽起来。
&bp;&bp;&bp;&bp;这个房间,从五年前开始便被尘封了,骆琦并没有清理,只是将一切都保留在原来的位置上……
她故意没有撤走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将这一切留在她的公寓中,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自己。
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必须要心狠手辣,要忍得了一切痛苦挣扎,下得了一切狠心才能够得到成功登顶。
此刻回忆开启,对于骆琦来说也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洗礼。
五年前的那一天,是她第一次狠下心去威胁人,去不择手段的做一些事。没有最狠,只有更狠,在那一次之后,她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可怕了,无往不胜,狠辣异常。
阿邪跟在骆琦的身后一同走进这个房间,他黝黑的脸上尽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别扭和尴尬。
骆琦伸手摁开了房顶上的灯,唇边忽然扯起了一抹阴冷的微笑。
“呵……阿邪,你还记得吗?那天的事情。”
“……”
阿邪没有说话,只是立在骆琦的身后,脸色仿佛陷入了一片阴霾。
五年前的这个时候,是骆琦和自家母亲联手将尹秀安绑架到这个房间的。
其实起初她们只是需要尹秀安帮个忙而已,可偏偏那个丫头不配合,她们依旧只能来硬的了。
那时候骆琦的奶奶骆老夫人正在派人调查多年前的事情。
其实,骆姗的母亲连翘当年怀孕所生的是一对龙凤胎,除了骆姗以外还有一个男婴,当时骆琦的母亲越纤羽便立刻觉得此事不妙,骆老夫人速来重男轻女,如果家里多了个男孩的话,还怎么可能有她和骆琦的容身之所?
想了又想,越纤羽便在连翘生产的那一天,买通助产护士,用一个死婴调换了那个男婴。
骆景修和连翘也只是以为,那个男孩死了,只活了骆姗一个孩子。
只有这样,骆琦这个骆家大小姐的身份才会是最尊贵的。
越纤羽把那个男孩丢到了城郊的废弃车场,毕竟是个不足月的婴儿,她本想着那个孩子应该活不久,可偏偏有人多管闲事,将那个男孩救起来送到了孤儿院,那个男孩就是韩斌。
当时越纤羽心存善念并没有将韩斌斩草除根。
反正骆家的所有人都以为连翘只生下了骆姗一个,她大可以高枕无忧。
可就在五年前那个时候,也不知道骆老夫人从哪里听到了什么风声,开始派人去调查各个孤儿院的资料……这下可急坏了骆琦母女。
如果韩斌的身份被发现,如果他被带回了骆家,那么他一定会被老太太立为骆家的继承人,仁爱医院,骆家的一切都会成为那个野种的。
想到这里,不仅是越纤羽害怕了,就连骆琦也害怕了。
她害怕自己骆家继承人的身份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抢去了!她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她才是骆家的嫡长女,她才应该是最被奶奶宠爱的那个人。
在这之前,骆琦的性子虽然高傲不合群,可是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与之相反,就连路边的一只野猫野狗她都当做宝贝,连趴在脚边的小虫子和飞蛾都害怕。
&bp;&bp;&bp;&bp;那是骆琦第一次觉得害怕的时刻,害怕自己的位置被其他人取代,害怕骆家真的来了一个男孩取代她的尊贵,害怕仁爱医院落到其他人的手里。
奶奶那么重男轻女,这骆家一定不会有她的立足之地的,她会失去一切宠爱,会从天堂坠落到地狱。
那个时候,骆琦的母亲便和她提议说,咱们斩草除根吧!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全部除掉,把韩斌的资料全部抹掉,这样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那个时候,骆琦还没有现在如此狠辣的心肠,她不敢做那些害人性命的事情,所以她的母亲便只交给了她一件事去做,让尹秀安这个顶级黑客帮忙删掉韩斌在孤儿院的资料,只要删掉资料就可以,其他的事情她的妈妈会看着办的。
当时骆琦还没有那么聪慧的大脑,她找到了尹秀安,把事情直接告诉了她,想要让她帮忙黑客了福利院的系统,删掉有关于韩斌的一切,只是没想到尹秀安那个女人竟然不知死活的要去告诉骆姗和自家父亲!
当时骆琦便慌了,整个人手足无措了!
她打电话给她的妈妈,当时越纤羽只告诉她一句话,想个办法去威胁尹秀安,让她不得不删资料,不得不闭嘴。
当时的骆琦真的是慌了,却也激发了她体内最为邪恶的因子。
没有办法,为了她的身份和地位,为了她的财产继承权,她不得不那么做。
骆琦叹了口气走到了那台摄像机的前面,虽然时间久了,这台摄像机上堆满了尘土,可这毕竟是品质卓越画质清晰的好东西,找到了连接线,充上电,摄像机照样可以用。
她调出了那段视频,摁下了播放键,就仿佛那一天的事情在她的眼前展开。
她,阿邪,尹秀安,在这没有窗户,几乎要将人闷死的空间里发生的事情……
当时的她足够狠,狠到即使今日再看这段视频,都觉得从头到脚尽是冷汗。
那天,就是骆琦的新生。
这视频从那张垫子开始,尹秀安被迷晕了扔到了垫子上,那个时候的尹秀安还留着一头长发,整个人显得那么单纯无害。药效让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却还是像往常那般,羸弱得如同一只白兔。
“阿邪,把她的衣服脱了。”
骆琦坐在摄像机后面,冷眼盯着屏幕,这房间中昏黄的灯光让她的神色愈发的不分明。
放在膝头的手紧紧握着,仿佛在挑战着自己内心的最后一寸防线。
阿邪一向是骆琦的忠仆,她说什么,阿邪也会做什么。
纵使眉心紧蹙,眼神越来越幽暗,阿邪还是向着尹秀安走去,渐渐走进了那摄像头的范围内。
让一个男人脱掉一个女人的衣服,只要这个男人不是弯的,是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吧。
尤其是黑人男子,他体内躁动不安的兴奋点似乎更加旺盛。
阿邪让尹秀安平躺好,黝黑的大手摸上了她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就在这个时候,骆琦忽然间大吼了句。
“等一下!”
&bp;&bp;&bp;&bp;阿邪以为骆琦是改主意了,想到其他的方法来威胁尹秀安了,就在他收回手,想要站起身的瞬间,只听骆琦冷着声音说道。
“阿邪,你到浴室去脱掉衣服,换件浴袍再过来。”
这是骆琦第一次感受到,想要毁掉一个女人原来这么简单,简单到不费吹灰之力。
她想要用同样的办法毁掉骆姗,想要让滕锦浩嫌弃骆姗,想要让滕锦浩离开骆姗。
不知不觉的,眼前的尹秀安仿佛和骆姗融为一体。
她们两个关系那样好,好到会留一样的长发,买一样的衣服。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心就这么融为一体,彻彻底底的黑化了骆琦。
不知道是某一个瞬间让她有了灵感,还是她的潜意识中便是个坏人,在看到阿邪穿着睡袍走进来的瞬间,她体内的更多邪恶因子,就这么爆发了。
骆琦放在膝头的手紧握成拳,那一跟跟打理惊喜的手指用尽全力攥在了一起。
“把她给我扒了!扒干净了!既然要创造威胁尹秀安的筹码,那就一定要拼尽全力,这筹码一定要够狠!”
阿邪照做,因为他是骆琦的奴仆,就该要听主人的话。
空气、时间都像是在这奇怪的空间中开了花,寂寥无比。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骆琦低声问了句。
“阿邪,如果我让你现在和她做,用一段h录像作为威胁尹秀安的筹码,你会做吗?”
阿邪愣住了,只是红着脸手足无措的嗫嚅这唇瓣。
“大小姐,我……”
“算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勉强你,拍些照片吧,你把她的腿抬起来,靠过去,你的脸不用露出来,尺度大一些。”
后面的事情便显而易见了。
尹秀安醒来后看到了这些照片,整个人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骆琦到了今天也无法忘记尹秀颤抖着的模样,脸色惨白,唇瓣不停的颤抖着。
尹秀安本就胆子小,这一下子,骆琦便无往不利了。几乎没有犹豫,尹秀安便答应了骆琦的条件。
在她的威胁下,尹秀安成功黑客了福利院的系统,神不知鬼不觉的删掉了韩斌所有的资料……而尹秀安这一系列的妥协,都被骆琦的摄像机拍下来了。
这段录像可以成功的显示出尹秀安的利己主义。
因为害怕自己的名声臭掉,最后还是决定背叛骆姗,掩藏掉关于骆姗亲哥哥的秘密。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在尹秀安黑客掉韩斌的资料后,她还是继续被骆琦威胁了。
如果韩斌的事情被任何人知道,她的照片还是会被爆出去。尹秀安必须无条件守口如,无条件的隐瞒骆姗一切真相,只能如此。
思绪回笼,一点一滴唤回了骆琦的神思。
骆琦不动声色的关掉了相机,神色却愈发凄厉了。
呵……骆姗以为她拍了自己点儿照片便能威胁到她吗?
还真是傻的可爱。
如果骆姗看到了这段视频还会对尹秀安那么好吗?一个为了自己名声甘心背叛她的好朋友……呵,真好。
&bp;&bp;&bp;&bp;尹秀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仿佛过去的种种在眼前闪过,一切的一切,愈发的渺茫仓促。骆琦,滕高云,她自己,三个家族原本的欣欣向荣最后变成冷漠相对。
好,或是不好,谁能说得清楚。
尹秀安心知肚明,她这辈子做过错事,妥协过,懦弱过,胆小过,怕事过。
可是在经历过那些事情之后,哪怕只有一次,她都想要弥补曾经的过失。她欠骆姗的,总要用其他办法来还,所以她不后悔,即使她为了帮骆姗打探消息而被滕高云误会,她也从未后悔过。
事到如今,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只有姗姗和孩子是她最后的精神支柱了,是无论如何她都想守护好的心头至宝。她不想再做任何一件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情了。
就在这个时候,这房间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好像是公寓的座机电话,每个房间都装了一部分机。
尹秀安连忙走过去,接起来,耳边很快便传来了骆姗银铃般甜甜的声音。
“秀安?是你吗?”
“恩,是,是我……”
尹秀安吸了吸鼻子,又抹了把眼泪,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愉快些。可却还是被骆姗洞察了蛛丝马迹。要知道骆姗是何等的聪明,她的情绪自然瞒不过她。
“秀安,你哭了啊?出了什么事?滕高云欺负你了吗?”
骆姗的声音中尽是担忧,可是尹秀安,真的不想让骆姗替她担心了。清了清喉咙,尹秀安连忙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愉快些。
“啊……没,没事。只是刚才睡了会儿,声音有点儿沉。怎么了姗姗,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听到尹秀安如此说,又转移了话题,骆姗当然是格外有自知之明的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轻轻笑了笑,只是慢条斯理的说道。
“啊,对了,忘记说正事了。今天下午,滕锦浩派人去了你和滕高云住的那个疗养院,你们两个人的随身物品都拿过来了,钱包、手机、证件、钥匙什么的,都在客厅的桌子上,刚刚我忘记提醒你了。还有……厨房里有滕锦浩煮好的白粥和小菜,你们饿了可以吃一些,不饿的话明天可以当做早饭吃。唔……还有啥事情来着,瞧我这脑子,啊,对了,我的零食都放在餐厅的壁橱里了,想吃什么你自己拿哦!”
骆姗事无巨细的嘱咐着尹秀安,生怕她在自己家住得不舒服,不方便,十足十的具有主人翁意识。
可是骆姗越是待她好,尹秀安越是觉得心头酸涩,觉得对不起她。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骆姗总是这么善良,一门心思待她好,也就是因为如此,现在的骆姗才会那么幸福,会有滕锦浩那么的宠爱她,会得到全世界女人都想要得到的一切。
以前的尹秀安根本不相信因果轮回,不相信神佛报应,可是现在……她好像开始信了。
或许吧,一切命中注定……尹秀安的所有东西都被滕锦浩送过来了,手机,钱包,证件,护照,就这么大喇喇的放在餐桌上,想要离开这里,忽然间变得很容易。
&bp;&bp;&bp;&bp;滕锦浩说着要带骆姗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地方去住,然而当骆姗被锦爷拉过去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滕锦浩觉得‘有意思的’点和她貌似不太一眼啊。
眼前这栋破旧的老式六层小楼,完全是一副快要倒塌了的样子,这应该是市中最为贫穷的一带了,住了很多老人,三五成群的在楼下乘凉。
最重要的是,当滕锦浩拉着她走进去的时候,他们两个接受了不少老人家们异样的目光。
然后……滕锦浩便将牵着骆姗的手一起到了六楼,用一把铝合金钥匙开了门。
“进来吧。”
锦爷推着骆姗的肩膀带她走进去,房间不大,只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公寓。这里明显有人在照料打扫,无论是桌子还是地板,全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经常过来吗?”
听到骆姗的问话,滕锦浩只是勉强的笑了笑,连忙从冰箱中拿出了饮料,递给了骆姗。
“这里是我成为滕傲集团首席执行官签下第一单生意的地方。”
“哦?这里?”
骆姗接过滕锦浩递过来的饮料走到了窗子前,她把这头探出去往外看,四下都是老楼,破旧极了,似乎没有什么开发的余地啊,她真的想象不到那么擅长做生意的滕锦浩会相中这块地皮。艾玛,这传说中的合同,到底是怎么签的。
“敢问伟大的锦爷,您这第一单生意赚了多少钱啊?”
滕锦浩也是扯了扯嘴角走到窗子边,极其自然又习以为常的环住了骆姗的肩膀。
那性感的唇瓣掀了掀,只道。
“没赚,赔了五千万。”
“原来锦爷也会赔钱啊?我还以为你只会赚赚赚呢!你走马上任后的第一单生意就做成这样,你爸爸没有气得想要掐死你吗?”
“当然没有!”
滕锦浩笑着对骆姗指了指坐在楼下的那些老人,脸色却愈发的亲善温和。
“虽然赔了钱,可是这些老人却觉得我们滕傲和其他开发公司不同,有人情味,街头巷尾口口相传,无形中提升了企业形象。现在,他们买东西只去滕傲集团旗下的超市,需要用钱了也只去滕傲信托,五千万……很快就能赚回来。”
“奸商!原来你这是在用怀柔政策啊,诱导这些老人家无条件成为滕傲集团的脑残粉。老人家们在楼底下聊天说滕傲集团好,到菜市场买菜还是说滕傲集团好,你一下子就培养了一批水军。”
滕锦浩无奈的揉了揉骆姗的头发,并没有继续往下说,很多过往,有他一个人记得就好……至于骆姗,只要她待在自己的身边,对于滕锦浩而言就已经是无需其他的奢求了。
其实滕锦浩买下这片贫民窟一般的居民楼,都是因为骆姗罢了……
小时候他们两个人青梅竹马,家里学校,凡是可以同行的路总会一起走。
可是后来骆姗便觉得厌了,滕家骆家尹家的孩子都多,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其实并没有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间,总是会有滕井尧、骆琦、尹秀安之流的凑过来捣乱。
&bp;&bp;&bp;&bp;那时候骆姗不过是一个刚刚上了初中的小妞,某一天,她霸道的对滕锦浩说。
“走吧,我用我的零用钱租房子了,咱们以后去那里玩,我真的十分讨厌和你牵手的时候被滕井尧那个死小子看到,他总是会编一些奇奇怪怪的打油诗笑话我!还总会和元熙阿姨说我喜欢偷偷抱你!讨厌!”
然后……骆姗便带滕锦浩来了这里。
这栋楼,这间破公寓。
起初滕锦浩还生了骆姗的气,毕竟他的洁癖蛮严重的,实在无法忍受这样随处可见灰尘,连呼吸都不痛快的地方。骆姗若是想要单独和他在一起,大可以和他说,他可以安排更好的公寓,更好的别墅。
可看着骆姗可怜巴巴的对他眨着眼睛,委屈得快要掉眼泪的说着。
“我只是想单独给你过一个生日,在一个谁都找不到咱们两个的地方。”
莫名其妙的,锦爷便被骆姗这句话戳中的心窝子,那么深厚的洁癖症也被这丫头可怜巴巴的眼神儿打败了。
后来,这里便成为了滕锦浩和骆姗的秘密基地,从骆姗上初中,滕锦浩上高中,一直到五年前……
他们想要避开其他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都会来这里。
即使后来滕锦浩的课业越来越繁重,他来到这里也会用大部分时间在看书,骆姗却也不在意,只觉得幸福得快要升天了。哪怕她只是举着手机窝在滕锦浩身边看小说也好,只要是他们两个能够单独在一起,什么都好。
不过一间破到不能再破的小屋子,承载了骆姗和滕锦浩那些年来最为美好的时光。
骆姗总会在滕锦浩看书的时候,无聊又聒噪的自言自语。
锦爷实在不忍心,便会将她抱在膝上,一手翻书一手轻抚着她柔软的长发,哄着她老实点儿。
由青梅竹马到情窦初开,从熟悉到悸动再到深厚的爱恋。
滕锦浩无法和骆姗分享曾经的记忆,但是这栋公寓可以。
只要走进来,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历历在目。
后来这片公寓便面临着拆迁改造,几个投资公司开始竞拍这片贫民窟的地皮了。
因为这片贫民公寓对骆姗和滕锦浩而言有着格外深厚的意义,所以在锦爷成为滕傲集团首席执行官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下了这一片老旧得没有什么开发价值的地方……
滕锦浩这一掷千金的任性自然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对他的父亲滕默勋以及董事会的所有元老们,锦爷依旧拿出了漂亮到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买下这片地皮却并不拆迁,让这些老人们老有所依,可以在自己最熟悉的家中颐养天年。五千万,买来这些老人们对滕傲集团的信任,还可以买来多少个广告都得不到的企业形象和利润。这绝对是一件非常值得的买卖。
果不其然,现在这些老人们全部对滕傲集团赞不绝口,信奉为天神。
真也好,假也罢,总之,滕锦浩走马上任后的第一单生意便是为了骆姗,只不过这些事情,骆姗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bp;&bp;&bp;&bp;骆姗趴在床边吹风玩儿,滕锦浩便圈着她一同趴在窗边。
两个人在一起的世界仿佛变得宁静,骆姗很多浮躁的情绪也就那么消散了。
她想要问滕锦浩的话,不知不觉竟然问不出口,一心只想沉浸在这个男人为她打造的一片安稳中。哎……也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她的天性便受不了男色诱惑吧,嫁给滕锦浩的这段时间来,明明有过那么多次怀疑,可却总是在这个男人半是纵容半是宠溺的脸色下全部破功了。
滕锦浩让她信的,她就信了,滕锦浩让她做的,她也就做了,滕锦浩说这件事不能问,她也就不问了。
要知道骆姗可不是这么没有警惕性的女孩啊,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真的都是潜意识作祟?
原本想要问滕高云的事,问尹秀安的事,问滕锦浩瞒着她的那些事,可不知不觉的,便问不住口了。
两个人就那么相拥着彼此,紧紧的。
忽然间骆姗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她连忙从滕锦浩的手中拿出自己的小手,摸到了电话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喂?”
“我是马老头。现在接受了一个贵客的委托,想要将一碟录影带给您。”
马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用他那惯有的故弄玄虚,抑扬顿挫风格说出来,骆姗只觉得毛骨悚然,像极了故弄玄虚的侦探片。
“呀呀呀!马老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总是模仿那些三流恐怖片的声调?!你丫拍电视剧呢?!”
骆姗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心,今天下午她刚刚将马老头胖揍了一顿,到了晚上这个老东西就非要跑到她的面前来刷存在感,她也是挺无语了。
好吧,骆姗一向以‘豁达’二字著称,自然不会和一个老头子一般见识了。
“录影带是什么鬼?谁委托给你的?还是贵客。”
“骆琦小姐刚刚将一份录影带委托给我,务必要我转交给您,感兴趣吗?滕夫人。”
骆姗原本想要淡定点儿的,可是在听到那个贼拉拉熟悉的名字之后,实在无法淡定了。
“等会儿,你说谁?骆琦委托给你的?她想要给我什么东西大可以直接给我,委托你转交算什么鬼!得了,你还是退回去!一般这种‘放屁脱裤子费二道手’的事情都是陷阱,我才不会中计呢!拜拜!”
话音落,骆姗便要挂掉电话,这下子换成马老头不淡定了。
一般人听到录影带这种东西不都是该有些好奇心的吗?为什么骆姗会没有,想到这里,他连忙故弄玄虚,又半是泄露天机的抢白道。
“这份录影带和滕夫人您的家人有关,还和您的好友尹秀安有关,您真的……不想看看吗?”
“不想!”
骆姗回答得依旧干脆,她只知道一个人生哲理,‘便宜就是上当’,这么多年来所有她想要知道的真相,都是要费尽心思,费劲体力才能查到的,一般送到她嘴边的真相,那就肯定是陷阱,尤其是马老头送过来的真相,她是真真的不想看。
&bp;&bp;&bp;&bp;“我敢保证,只要您看过了这份录像带,一定会对现有的一切人事物全部改观。包括你的好朋友,尹秀安”
马老头似是铁了心要和骆姗杠上了,就像传销组织中被放出来的传销人员一般,非要让骆姗接受这份录像带。
可偏偏骆姗就是不想要,一万个不想要。
“马老头,你是卖情报的,不是卖假药的啊!我说了不想要,你却非要推销,这种行为我真的是很无语啊!你不难道不知道现在的电话推销员都比以往有素质多了!说了不想要赶紧挂电话不好吗?!行了,你回去告诉骆琦,想要给我什么,或是让我看什么,都让她自己过来找我,找中间人委托没用!”
话音落,骆姗也不再给马老头留下一分一秒多说话的时间,直接就挂断了电话,爽快的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而就在骆姗手机脱手的瞬间,一封电子邮件便弹出了屏幕,正是那个马老头口中所说的,视频。
这老头子,还真是锲而不舍。
骆姗的眉头紧紧蹙着,一副受尽折磨想看又觉得不该看的痛苦神情,只能无语问苍天。
“我明明说了不想看,马老头还发邮件给我做什么?强买强卖啊!”
骆姗不开心的撇了撇嘴,手机却被滕锦浩抢先一步拿走了。
“不想看就不看了。骆姗,你只需相信自己该相信的人,流言蜚语太多,不用全部入耳。”
滕锦浩是何等的睿智,单是看骆姗这副表情,隐约听着骆姗的对白便知道电话另一端说了什么。要知道骆琦想要给骆姗的视频能是什么好玩意,不过都是损人不利己、挑拨离间的产物。
“你不用搭理这些,安心就好。”
只听不着痕迹的说了句,眼眸中清波徐徐,却有着安抚骆姗焦虑内心的良效,看着这个男人的目光,好像一切都可以变得安然无恙。
骆姗咬了咬唇瓣,轻轻偎进了滕锦浩的怀里。
视频神马的,都让它见鬼去吧,骆琦那个女人给她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要知道骆姗是个多么豁达的丫头,被滕锦浩这么一转移话题,自然就忘记了视频神马的东西。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王道啊。那些糟心的人,糟心的事还是让它们赶快滚粗吧。
骆姗睁着眼睛环视了一圈这四周的摆设,忽然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咦?滕锦浩,这里好像没有床诶。”
“恩,是没有床。”
锦爷不动声色的回道,要知道当初是骆姗坚决不要床的。
那时候这丫头还斩钉截铁的说,“为了杜绝一切婚前性、行、为,绝对不要在秘密基地里面摆床。”
那时候滕锦浩只是无奈,“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没想到当时骆姗小妞的回答却是那么的犀利。
“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我自己,我怕有一天我会hod不住自己去扑倒你!”
事实证明,当时骆姗的决定是多么的没有先见之明,以至于多年后的今日,他们两个手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颁发的合法结婚证,却没有办法在这里一同入眠。为什么?因为这里没有床,想想也是蛮**的。
&bp;&bp;&bp;&bp;和骆姗通话过后,尹秀安总觉得无论如何,今晚,自己总要和滕高云有个决断了。无论是她自己的来去问题,还是孩子的问题,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她总要和滕高云谈一谈。至少她要看懂滕高云的态度,这个孩子,他到底想不想要。
或许一切覆水难收,或许一切终将在此刻停止吧。
尹秀安将自己的个人物品全部收好,手机、钱包、护照。
有了这些东西,她就可以随时回美国了,到她爸妈的身边去。
仔细想想,在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似乎一直只当了一个不懂事的女儿,没有怎么孝顺过父母,一心一意只望着滕高云一个人活过来的。
如果今晚的结果不好,或许也是老天爷看不过眼,打算给她一个做好女儿的机会吧。
尹秀安起身走到了隔壁的房间,屋子中依旧是黑漆漆的,床上没有人,只有浴室的方向洒下了片片明黄色的冷光。
叹了口气,尹秀安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愉快了些,下定决心推门走进了浴室。
此时滕高云正在泡澡,白瓷色的浴缸中,那个男人的小臂顺着浴缸边缘垂了下来,他紧闭着眼睛,氤氲着的雾气让他的五官更显柔和,但是在听到了开门声,看到了尹秀安的瞬间,滕高云的脸色瞬间变得冷凝,难看,严肃……就连刚刚那几分慵懒也不见了。
“你来干什么?!”
滕高云冷声问道,他从浴缸中坐直身体,脸色却是一如既往的难看。
尹秀安并没有急着回答滕高云的问题,只是勉强的勾了勾唇瓣想要扬起一丝微笑,她慢条斯理的走过去,坐在了浴缸的边缘,只是嗫嚅着说了句。
“你的心脏,不适合泡澡太久……”
滕高云就那么看着尹秀安的侧脸,这个女人明显是哭了很久,眼睛通红着肿得老高,他的手不自然的贴向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可从来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为什么现在的他……竟然会对尹秀安的情绪那么上心?这很不正常。
拧了拧眉头,滕高云的神色似是更加幽暗了几分,只是冷着声音怒斥了四个字。
“惺惺作态。”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吗?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在你的眼中,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惺惺作态吗?”
也不知道尹秀安从哪里来了那么大的勇气,她伸出两只手,托起了滕高云的脸,一双猩红的眼眸几乎滴出眼泪来。
“滕高云,你是那么想我的吗?在你的面前智慧惺惺作态,我对你的爱全部都是惺惺作态?”
尹秀安不知道这四个字到底触及到了自己哪一根敏感的神经,只是仿佛在一瞬间,过往的一切都如同幻灯片似的在她的眼前一幕幕闪过。
那时候他们还年纪小,不懂得爱情的伤痛,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和他在一起,宁可将自己低进泥土里也想要和那个人在一起……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就都是错的了。
一个错的开始,直到现在。
&bp;&bp;&bp;&bp;“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总喜欢跑到滕家的花园栅栏外偷看你,那个时候……你真的很好看。好像只要看你一眼,我就能随时满血复活,那个时候真好,我每天活得没心没肺,不愁吃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除了玩电脑就是偷看你。”
尹秀安一边说一边笑,可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红。
“滕高云,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想和你在一起吗?那个时候我甚至想过,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
“……”
滕高云并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安静的听着,他的视线像是被人点了穴,就那么直勾勾的定在了尹秀安的侧脸上。那样低垂着的嘴角,那样泪汪汪的眼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尹秀安变成了这样,不再爱笑了……
明明那个时候,尹秀安那么喜欢笑,屁大点儿小事都要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那个时候骆姗和尹秀安经常猫在他家花园外,两个人不知道在偷看些什么,窃窃私语一阵子后朗声笑起来,那笑声如同魔音入耳,可只是听着那笑声,滕高云就会不由自主的跟着扬起唇角,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尹秀安再也没有在他的面前那样真诚的笑过。
她好像很怕他,永远是这副怯懦的模样,是什么变了呢?是因为他们长大了,还是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缘故?滕高云依稀不解。
两个人各有所思,就这样,空气安静了几分,就连呼吸声都几不可察。
恍然如梦间,尹秀安弱弱的问了句。
“滕高云,你爱过我吗?”
这样的话,是她第一次问出口,以前总决定矫情,现在却只觉得应景。
既然打算整理一下她和滕高云之间的关系,那么就总要从这个问题入手。
回答她的是一片默然,默然了很久,久到尹秀安已经能从这片默然中确定了答案。
“我知道了,你应该不爱我吧。既然不爱我……那又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呢?还真是个怪人。”
尹秀安就那么甜甜的笑了起来,唇角勾起,眉眼弯弯。
那笑容中是几多无奈几多愁,她不想去深究那些了,既然滕高云不爱她,那么这个问题就可以掠过,直捣黄龙,最后一个问题。
下定决心,尹秀安不动声色的问道。
“滕高云,如果我怀孕了,有了你的孩子,我能生下来吗?”
尹秀安颤抖着视线望着滕高云的脸,一片的冷若冰霜,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剜着她心脏那般的煎熬。
她在等滕高云的答案,是或者不是,走还是不走,都将在这个男人的唇瓣之间有个定数了。
四目相对,尹秀安只在滕高云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片黑洞般的幽深。
“不能!”
那张薄唇微微掀起,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捅向了尹秀安的心脏。
那么简单的两个字,不能。
她想要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自然些,却依旧掩盖不住那抹苦笑。
“呵……你可以考虑几分钟再回答我的……”
然而下一秒,滕高云的面色却更为严肃了,他眼睛都不眨的斩钉截铁,只道了句。
“我……不要孩子。”
&bp;&bp;&bp;&bp;“恩,我知道了。”
尹秀安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她慢条斯理的站起身,转头对着滕高云的笑了笑。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通红着,却好像是带着繁华闪耀般的美好。
尹秀安拉了拉滕高云垂在浴缸边的手,只是轻轻道了句。
“早点睡吧,晚安。”
一切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不同,然而让滕高云意料之外的是,不过是他睡着了的这几个小时里,尹秀安便不见了,就像是从这间公寓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晨五点,滕锦浩和骆姗被滕高云的夺命电话惊醒。
外面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骆姗和滕锦浩也是两点多才从老公寓开车到海边别墅睡下,两个人刚刚入眠,便被吵醒了。
滕高云很少主动打电话给滕锦浩,确切的说,是从没打过。
然而让滕锦浩意外的还不止是如此,他接起电话的瞬间,竟然听到滕高云焦急的叫他,大哥。
这个从没有在滕高云口中出现过的称谓,此刻已经显示出他的急迫了。
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了让滕高云走投无路的事情,他应该不会急成这样吧。
“大哥,尹秀安不见了!你帮我找找她好不好?我找不到她了!大哥……算我求你。”
滕锦浩的眉头蹙了蹙,此刻他怀中的骆姗也已经惊醒,揉着眼睛一脸探寻的望着他。
滕锦浩举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只是连忙道。
“老二,你在公寓等我,我马上过去。”
“大哥……我该怎么办?这次尹秀安是真的不见了,我让白枫联络了机场,她没有订过机票,如果她不回美国的话还能去哪里?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撤走保镖的,如果保镖在的话她肯定不会走的!大哥,大哥,我……”
“老二,你给我冷静点儿!我会派人去找,现在天还没亮,秀安应该走不远,你别急。”
滕锦浩的声音中尽是安稳和严肃,就仿佛在滕高云叫他那一声大哥的时候,他已经把滕高云的事当做自己的事了。
“不……大哥,我有不好的预感,好像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昨天晚上她问了我很多奇怪的问题,尹秀安她,咳咳……”
话到此处,滕高云已经因为情绪激动开始咳嗽起来了。
骆姗凑到滕锦浩的耳边自然也听到了滕高云的话,她一把抢过了滕锦浩手机,摁开了免提,脸上尽是焦急和忐忑。
“滕高云!昨晚秀安问了你什么?她是不是问你,如果她怀孕了,孩子是不是可以留下?”
骆姗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就好像是通过这屏幕能看到滕高云的脸。
“滕高云你说话啊!秀安是不是那么问你了!”
“是……”
骆姗隐约能听到滕高云的叹气声,她的目光下意识的对上了滕锦浩的眸子,犹豫了几秒,却还是眼泪汪汪的怒吼道。
“滕高云!你是怎么回答她的?你告诉她不要孩子吗?混蛋!秀安怀孕了,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在她问你那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一切,如果你说不要孩子她就要离开!”
&bp;&bp;&bp;&bp;骆姗的话就好像一记重磅炸弹,在滕高云的耳边炸响。
他从没想过的事情,他从没想过的事情就这么成真了。不可能,尹秀安不可能怀孕的,因为他用验孕棒亲自帮她测过的,没有怀孕的啊。
此时滕高云的声音中已经尽是惊慌了,似是在颤抖。
“不可能的!她不可能怀孕!绝对不可能!你在骗我!”
滕高云的情绪很激动,骆姗的情绪也完全不差于她。
“没有什么不可能!是我两个月前亲自陪秀安做的产检,她的情况很不好,可偏偏尹秀安不敢告诉你,她知道你不要孩子!滕高云,你怎么能下得了狠心说自己不要孩子呢,那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你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伤害她,怎么能那么狠毒!”
滕高云的声音中似是带着哭腔,那样的无助,却是那样的愤怒。
“没错,我是说过不要孩子!可是她也没有问过我缘由……我的病是会遗传的,难道要让我的孩子经历和我一样的痛苦吗?他不能和其他孩子一样上学,玩耍,不能剧烈运动,不能过集体生活,要每天吃药,隔三差五打针输液。从小到大,我里里外外做了不下五次的手术,从我有记忆以来的每一天都在经受着身体上的痛苦,明明死不了,活着又是煎熬。这样病秧子的身体遗传给我的孩子,又有什么好!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说我不要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让自己生命的延续也来遭罪!我不想!”
“……”
这下换作骆姗哑口无言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只是觉得那样的两个人,尹秀安和滕高云,这样的心酸痛苦,她虽然不在故事中,却像是能对那样的痛苦感同身受。
骆姗的眼泪落在了手背上,烫烫的。她吸了吸鼻子,像是被点了穴似的跪在床上。
在这样的重击中,似乎只有滕锦浩一个人能保持淡定。
他连忙不动声色的接起电话,摁掉了免提,将手机放到耳畔,声音依旧平稳如常。
“高云,你先去吃药,找到尹秀安之前你的身体不能出事。”
“就算我出事也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可是大哥……我的预感很不好,你先帮我找秀安,她不在机场,也没有订机票,她到底去哪儿了?会不会是被绑架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惴惴的,求你了,大哥,你一定要帮我救她。”
“放心,我现在就派人去找她。”
“大哥……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好,是我故意再和你作对,我怨你不让骆姗恢复记忆,不顾我的死活,是我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只要你帮我把尹秀安找回来,只要把她找回来就好。我绝对不会再和骆琦联手,也不会再想着逼骆姗恢复记忆了,大哥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骆姗清楚的在滕锦浩的眼睛中看到了那抹晶莹,仿佛也有些不知名的情绪在他的眼眶打转,却又被他咬着牙吞了下去。
她不知道滕高云说了什么,只听滕锦浩厉声喝道。
“老二,你给我清醒点,滕家的男人不可以那么软弱!”
&bp;&bp;&bp;&bp;滕锦浩拿了外套又抓起了骆姗便冲到车库。耳边依旧徘徊着滕高云带着哭腔和他说的话。
“大哥……我感觉我快不行了!如果她真的出事了,我好像也活不久了。”
凌晨五点,滕锦浩发动了自己手下全部的人手去寻找尹秀安,以地毯搜索的方式开始盘查。
不仅是飞机场,就连游轮渡口,高铁车站也全部派人过去详细的搜。
所有滕高云查不到的地方,去不了的地方,他通通派人过去。因为这一次,滕锦浩清楚的感受到,如果尹秀安出事了,他家老二,好像也要出事了。
从海边别墅一路赶到市中心的公寓,滕锦浩一路上闯了所有的红灯,骆姗就那样望着滕锦浩的侧脸,脑海中忽然开始胡思乱想。
尹秀安失踪了,那样冷漠的滕高云哭了,凌乱了,疯狂了,活不下去了。
那如果有一天她也消失在茫茫人海,滕锦浩会不会也像滕高云那般的疯狂思念着她?
好像无论何时她都没有见过滕锦浩疯狂焦躁的模样,永远将一切捏在掌心。如果她走了,会打破滕锦浩这万年面瘫的脸吗?
不过是一瞬间的胡思乱想,骆姗很快便摇了摇头,暗骂自己脑子有问题。
他们好好的,干嘛要想这些伤感的事情。
就这样一路到了公寓,滕锦浩一个字都没有说,他只是让骆姗举着他的手机,像往常那样帮他按电话号码,这个男人就如同调兵遣将的王者,迅速替滕高云安排料理了一切……
然而当他们快步走进公寓的时候,只看到滕高云坐在沙发上,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像是脱了魂似的。
他紧紧捏着一条沾了血的手帕,嘴角也挂着血渍,清俊的脸如同纸那样苍白。
“老二,你咳血了?”
滕锦浩连忙将滕高云扶起来,眼睛中尽是堂皇无助。
“滕高云,这血哪儿来的,你真的咳血了?”
要知道滕高云的心脏病最忌讳的就是咳血,苏医生说过,如果滕高云咳血了,那就是病情恶化得很厉害了。
只见滕高云的唇边忽的牵起了一抹苦笑,他握住了滕锦浩的手,只是若有似无的道了句。
“是啊……我咳血了,大哥,我好像真的活不久了。”
“混蛋!说什么丧气话呢!走,去医院!骆姗,马上在我手机通讯录里搜苏医生的电话打过去……让他到医院待命。”
然而和滕锦浩的焦急忐忑想比,滕高云却显得那么平静了。
他一把握住了滕锦浩的手,提着若有似无的气息悠悠的道。
“大哥!能不能不去医院……是我害了秀安,有了今天这样的下场,全是我活该。”
“老二,你别犯浑!有什么事咱们以后说,现在先去医院。”
滕锦浩拧着眉头就要将滕高云背到自己的肩上,可偏偏滕高云不配合,声音也比刚刚还要激动了。
“大哥,是我眼瞎,都是我害了秀安……白枫,白枫他收了骆琦的贿赂,他刚刚打电话说他带走尹秀安了,他是内鬼!为什么我昨晚没有信你!”
&bp;&bp;&bp;&bp;这是滕高云第一次如此的痛恨自己,恨自己眼瞎,恨自己养虎为患。
该相信的人他没有相信,却偏偏信了最不该相信的人。
如果是骆琦的人,尹秀安一定不会掉以轻心的跟着走,偏偏是白枫,他信任的白枫,将他的女人拐走了。哪怕他昨天听了滕锦浩的话也好,只要再早一天,尹秀安都会知道白枫是坏人,不能那么顺理成章又毫无防备的被白枫绑架。
“老二!你说什么呢?白枫绑走了尹秀安……到底怎么回事?”
“大哥,白枫五分钟前打电话给我,他说,秀安已经交给骆琦去复命了,她会被骆琦带到哪里他也不知道。白枫说,他压根没想到能够那么简单的完成任务,只是跟尹秀安说要带她去机场哪个女人就傻乎乎的上了车。白枫背叛我了,我那么相信他,呵,呵呵……咳咳,唔……”
话到此处,滕高云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米黄色的地砖上立刻染上了大片大片的鲜血,急火攻心,大概就是滕高云现在的状态吧。
仿佛就在这短短时间内,滕高云接连经受了那么多的打击,所有的事情扑面而来,他已经崩溃到了尽头,失去了一切理智。
“大哥,我……都是我活该……咳,唔……”
滕高云的身体从沙发上滑了下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仿佛染红了滕锦浩的眼眸。他想要扶稳滕高云却重心不稳的一起跪在了地上,那双大手青筋乍现,他拖着滕高云的脸,想要让他立刻打起精神来。
“老二你看着我!没关系,尹秀安一定会没事了!我已经派人全城搜寻了!老三的人也来帮忙了,还有……妙音和韩斌正从机场赶过来,韩斌在****上的势力不小,也认识很多人。我们肯定能把尹秀安找回来!来,走,去医院!”
骆姗连忙帮着滕锦浩将滕高云背到肩上,这次滕高云没有挣扎,只是苍白着脸将重心放到了滕锦浩那高挺的脊背上。
他忽然间笑了起来,和滕锦浩的急迫完全相反,仿佛压根不担心自己的性命。
叹了口气,滕高云悠悠的扯了扯嘴角,呼出来的气息却都是冷的,让滕锦浩下意识的侧过头去看他的脸。
“大哥……这些年,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有我这样不懂事的弟弟,辛苦你了。”
滕锦浩咬着牙健步如飞的上了电梯,可是骆姗却清楚的看到这个男人的眼圈儿红了,那万年波澜不惊的眼睛,湿漉漉的。
滕锦浩重重的咽了口气,却忽然间忍无可忍的怒吼了起来。
“滕高云!你特么给我好好活着我就不辛苦!”
滕高云依旧在笑,骆姗从来没有见过滕高云如此的笑容,灿若游丝,却一直是勾着唇角。
“哥……还记得吗?我十岁时那一次犯病,你就是这样背着我去医院的。明明那个时候你也还是个孩子,怎么能那么镇定呢?好像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难不倒你,什么事情你都不会害怕……”
“不,我会害怕,如果你出事了我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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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看到滕锦浩通红着的眼眶,骆姗只是不动声色的从那个男人的上衣口袋中拿出了车钥匙。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不用说,却好像什么都明了。
电梯叮的一声在车库停稳,骆姗连忙拉开了车门,帮着滕锦浩扶滕高云坐进去。
在滕锦浩情绪激动的时候,他并不适合碰方向盘,开车的事情还是交给她这个小喽啰来做,给滕高云多一些时间和他大哥说说话吧,也好坚持下去。
兄弟情深?骆姗其实并不想用这四个字来形容滕锦浩和滕高云。
总觉得恶心巴拉的。
可偏偏这四个字又是那么的确切。
滕锦浩提早就告诉过滕高云白枫是内鬼的事情了,只不过滕高云一直没有相信,此刻洞悉一切真相,自然就体会到了自家大哥的好。焦急羞愧,这些情绪应该一股脑的涌过去了吧。
骆姗的视线不停的透过后视镜在滕锦浩的脸上打转儿。
那密布着的汗水,是因为刚刚背着滕高云一路狂奔的热汗,还是被他咳血的事情吓出了冷汗?对于这些事情,骆姗无解,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在疼,却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哪件事而痛。
是秀安被绑架,还是滕高云咳血道歉,亦或是为了自己弟弟费劲一切心思的滕锦浩……
骆姗将车子开到第一医院,苏医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骆姗对于这第一医院有着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听说自家父亲骆景修,原来做过这家医院的院长,不过那都是父辈们年轻时候的事情,骆姗知道的不清楚,只知道后来,自家父亲离开了第一医院到了仁爱医院。
此时苏医生已经带着一大堆白大褂守在医院门口了,拉开了车门,滕锦浩将滕高云背到了推车上,只对苏医生说了句‘拜托’,便让大夫护士送滕高云进抢救室了。
骆姗停好车子追上滕锦浩的脚步,下意识的握了握那个男人的大手。
永远那么炙热温暖的掌心,此时却是冰凉的。滕锦浩……应该也会有害怕的事情吧。
骆姗拉着滕锦浩在抢救室外面的椅子上坐下,忽的拍了拍自己窄小的肩膀对着眼前的男人道了句。
“要不要我把自己宽厚雄壮的肩膀借你靠一会儿?还是把我的手借给你抓一会儿?其实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手眼通天的,你可以胆小一会儿,懦弱一会儿,给我个保护你的机会嘛。”
滕锦浩似是被骆姗此刻的模样宽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往下挪了挪身体将头放到了骆姗的肩膀上,那双骨节分明格外好看的大手紧紧握住了骆姗的小手。
看到锦爷如此配合的样子,骆姗也甚是欣慰,她轻轻拍了拍滕锦浩的脑袋,嘴角勾了勾。
“滕高云会没事的,只是……不用告诉你爸妈吗?毕竟……”
骆姗话到嘴边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了解的医学知识其实不多,但她也算知道,吐血对于先心病多元并发症的病人来说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就像是金钟罩铁布衫的命门一般。
一生一死,一念之间的那种。先不论滕高云有没有事,她总觉得应该知会老佛爷一句。
&bp;&bp;&bp;&bp;“高云会没事的,这个时候就不用通知他们了,会让我爸妈跟着担心的。”
滕锦浩慢条斯理的道了句,他忽然间坐直身体,认认真真的望着骆姗的眼眸问道。
“滕高云,会没事的吧?”
好像就连滕锦浩也不确定自己的答案,急于求证,急于听到一两句能够让他定下心来的话。骆姗就像是滕锦浩的定心丸,她的回答很重要。
“恩,会没事的,放心吧。”
骆姗轻轻勾了勾唇瓣,伸出双臂紧紧的拥住了眼前这个男人,只是耐着性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会没事的,都会变好的,秀安也会回来的,滕高云也会平安的度过这一劫,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你还要做饭给我们吃。”
“姗姗……”
滕锦浩一把抓住了骆姗纤细的胳膊,目光中似是跳动着一股子奇异的光芒。
骆姗的眉心蹙了蹙,自然察觉到滕锦浩的异常。
“怎么了?欲言又止可不是你的风格诶……而且……你很少叫我姗姗的,每次都是连名带姓的叫我骆姗。你忽然间叫我昵称小号我还有点儿不能适应诶。”
“姗姗,我问你,如果……”
然而滕锦浩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滕妙音和韩斌从走廊的尽头跑了过来。滕妙音径直跑到抢救室门边。
“二哥,滕高云!混蛋!你可不能死啊!”
滕妙音似是已经急哭了,那张漂亮的小脸上还挂着泪水。
滕锦浩并没有阻拦滕妙音,只是和韩斌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走到了角落低声说话。
滕妙音对着抢救室的大门外猛拍了几下,或许是一路狂奔而来,此刻正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粗气。
“二哥,二哥你不能死啊!”
滕妙音一边哭一边拍门一边嚎叫,真真是悲伤到了极点。
看着滕妙音哭天抢地的模样,骆姗真的是不想打断她,哎,无奈了,为什么妙音小姐的人生这么具有吐槽点呢,明明是那么感人肺腑的画面……
想了又想,骆姗还是站起身,走过去拉了拉滕妙音的袖子,无助又无辜的道了句。
“妙音啊,你拍错门了,滕高云不在这间抢救室,在隔壁……”
只见滕四小姐一边哭着一边不着痕迹的往右挪了挪,确定了自己找对门之后缓缓的蹲在地上,继续悲恸的哭嚎起来。
“二哥!二哥……嘤嘤……”
好吧,骆姗就知道自己不该多话,其实滕妙音守着哪道门哭效果都是一样的,反正里面的人也都听不见,抢救室是完全隔音的。
她微微转头,便看到韩斌和滕锦浩两个人在嘀咕着什么,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一个脸色僵硬,另一个脸色更加僵硬,都像是吃了屎一般的便秘样儿。
难道尹秀安没有找到,还是出了什么事?
骆姗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般望着滕锦浩和韩斌的身影,两个男人款霸酷炫拽的气场形成了一个格外让人恐惧的包围圈,潜意识告诉她不能轻易凑过去,也最好不要对他们两个谈论的话题产生好奇心,否则……一定会有什么出人意表的事情发生的。
&bp;&bp;&bp;&bp;此刻尹秀安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只能感觉到一路颠簸,脑袋昏昏沉沉,愈发的迷糊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她便拿着自己的随身物品离开了滕锦浩的公寓,她原本想要去机场直接买机票回美国,可还没离开小区便看到了白枫的车子停在了路边。
白枫说,尹小姐不要怕,我不会和二爷说你的行踪,我送你去机场,这块儿不好叫到出租车,我送你过去应该更方便一些。
然后尹秀安便上了白枫的车子。
然后……便越来越不对劲。
白枫的车子上带着一股子奇怪的香味儿,很快尹秀安便觉得迷迷糊糊的犯起困来,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大脑也越来越沉,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尹秀安只能感受到一路颠簸,车子晃晃悠悠越开越远,她的身体倒在了后座上,却压根没有力气爬起来,眼皮像是被粘了胶水,分分钟都是意志力和意识的斗争。
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她被人抱下了车子,又上了另一辆车子,继续的一路颠簸。
Z市坡罗山,深山荒野。
一栋破旧的二层楼石灰房中,骆琦正环着胳膊坐在那竹制的椅子上,纤细的长腿微微交叠着,目光却是一如既往的阴险狠辣。
阿邪从外面走了进来,恭敬的站在尹秀安的身边低声道了句。
“大小姐,白枫把尹秀安送进山了,人就在外面。”
骆琦那嫣红色的唇瓣微微一勾,从手包中拿出了支票本写好了数额,两千万,这是她答应给白枫的报酬尾款,提前的三千万她已经打进白枫的账户中了。
骆琦龙飞凤舞的在落款处签好了自己的名字,两根纤细的手指将支票递给了阿邪。
“把这支票交给白枫打发他走,你把尹秀安带进来。”
骆琦的身后站着两个肥头大耳的男人,黑着脸,身板壮硕,一个长了满脸的青春痘的外号痘王,另一个脖子上横着刀疤满脸油光的是刀疤李,这两个男人便是骆琦买卖人口生意的主要贩子,也是这笔大买卖的主力人员,为骆琦赚了不少的钱。
痘王、刀疤李和孙婆三个人形成了一条非常友好的买卖链,痘王绑架孕妇进来,孙婆负责照顾孕妇和接生,刀疤李再将孩子卖出去。至于那个生下孩子的孕妇,高价卖出去做代理孕母或者是低价卖到柬埔寨,那些过分不听话想要泄密的就直接被杀死埋在后山……
自从骆琦在市的老巢被滕锦浩和康华联手端掉之后,她便将Z市这边的生意发展起来了。确切说,这不是发展起来了,而是越做越好,月进斗金。
痘王和刀疤李非常能干,完全是骆琦的左膀右臂。
目前,他们这栋小二楼中,住着七八个待产的孕妇,除此之外,痘王还在源源不断的带人进山,刀疤李又为骆琦开拓了更加赚钱的项目,因为在目前市面上,除了婴儿,器官也能卖个好价钱,双肺、肾、角膜、心脏、就连血液在黑市上都是值钱的。
&bp;&bp;&bp;&bp;毕竟不是每一个被带进山的女人都是心甘情愿的,总会有些讨人厌,和尹秀安一样喜欢告密的女人存在。
以前那样不听话的骆琦都会直接杀掉,至于现在……在刀疤李的谏言下,她会把那些不听话的人的剩余价值全部榨干净之后再杀。
双肺,肾叶,心脏,肝,脾,角膜,血,将能卖的全部卖掉之后再送她上黄泉。
即使死,骆琦也会让他们死得其所,死得有价值。一个孕妇就能为她创造几百万的财富,比起开医院,做医生,这个买卖明显更赚钱。
只见骆琦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么……尹秀安。
骆琦细细的念着这个名字,她不急着让尹秀安死,她总得好好想想这个女人的剩余价值啊,要把她的一切剩余价值全部磨净之后,再让她死,那才叫痛快。
骆琦这老巢地处Z市的坡罗山深山老林的尽头,地势险要,杳无人烟,山势亦是陡峭异常,绝对是一个风水宝地。
这个据点非常隐秘,寻常人绝对发现不了,更不用说是警察,若非有人带路,连这陡峭的山路都没法闯进来,至于那些上次跟踪过她的条子们,呵……一帮废柴是绝对不能活着进来,活着出去的。
阿邪将支票送出去给白枫之后,很快便抱着尹秀安进来了。
他连忙将吱啦啦的铁门踹上,把尹秀安软软的身子放到了骆琦面前的沙发上。
多么水嫩的一个小妞儿啊,或许是白枫的药用猛了,此刻尹秀安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了几抹汗珠儿浸湿了她乌黑的发丝,阿邪一个糙男人,手脚当然没有轻重,此刻尹秀安的裙摆已经被撂到了腿根儿,露出了那纤细如玉的两条细腿儿。
骆琦已经清楚的听到了身后的痘王和刀疤李那倒抽了一口气的邪宁声音。
他们这里虽然女人多,可一般被带进山的都是些爹不疼娘不爱老公不重视的丑女人,这猛地送进来一个细皮嫩肉,美艳夺目的丫头,痘王和刀疤李两个大男人自然会有些莫名的潜能郁郁勃发。
骆琦歪着头瞥了眼身后的两个男人,只是冷哼着问了句。
“看着这勾人魂儿的姑娘,你们俩馋了吧?”
“呵,呵呵,老板……我们……我们也都是汉子啊,瞧您这话问的。”
刀疤李一边说一边摆了摆手,一副格外恭敬有礼的模样。
“再说,这姑娘可是您送进来的,我们俩哪有这狗胆子敢碰啊!”
“呵……算你们有自知之明,把孙婆叫下来瞧瞧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骆琦环着胳膊,就那么狠辣的凝视着尹秀安,大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的畅快感。
今天……是该好好和尹秀安算算账了。
这死丫头坏了她那么多事,就算沦落到这副田地也是她死有余辜!
刀疤李哒哒哒的跑上了楼,很快便又提着孙婆的药箱子一起下了楼。
孙婆出身一极其偏远穷苦的山村,不通车,医疗卫生条件也不发达,在她们那个村子中,女人生孩子是完全不用去医院的,更不用说什么产检,孕妇从不做那些劳什子的玩意儿。
&bp;&bp;&bp;&bp;孙婆出身一极其偏远穷苦的山村,不通车,医疗卫生条件也不发达,在她们那个村子中,女人生孩子是完全不用去医院的,更不用说什么产检,孕妇从不做那些劳什子的玩意儿。
在孙婆从那穷乡僻壤中走出来之前,连‘产检’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她们那儿生孩子全靠把脉,以及望闻问切等土方子。要是孕妇见了红也无所谓,上山采几味药材煎了喝下去就能保胎。她们村里的孕妇更是不娇惯,日常照旧下地干活,下水摸鱼,杀鸡宰羊,伺候男人,到了月份生了孩子,歇上几天就还是照常照顾家事,从没有城里的孕妇这般娇气,这个不敢做,那个不敢碰,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在她们那儿,只要有个产婆,孩子到了月份,在家就能生,和拉屎一样的简单。而孙婆便是她们村儿唯一的接生婆,里里外外不知道接生了多少孩子,也算得上是产科的翘楚。
她跟着骆琦做生意之后,也从未失手过,一盆热水,一把剪刀,几条帕子,就是再娇气的人都能让她平安顺利的生出孩子来。
“老板,就是这丫头?”
孙婆用围裙擦了擦自己的手,凑过去探了探头。
“哎呦,这姑娘长得真是水灵。”
“就是她,孙婆,你先看看她的胎。”
骆琦环着胳膊吩咐了句,孙婆便连忙走到了沙发旁。
也不管旁边是不是有三个大男人在,她将尹秀安的身体放平,径自撩开了她的裙子,又往下拉了拉她的底裤,露出完整的肚子来。
那双粗粝的大手在尹秀安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摸了摸,又捏着她的手腕若有所思的搭了搭脉。
即使没有那高科技的电子设备,也能掌握情况。
古时候哪有这些劳什子的玩意儿,孕妇不是照样生孩子。
“老板,瞧这肚子大小得有三个月了,胎不稳,恐怕要早产。瞅这脉象,这胎挺不过七个月就得落地了。”
骆琦挑了挑眉心,若有似无的问了句。
“也就是说……再过四个月她就得生孩子了?”
“是,有我孙婆在您放心,这孩子铁定是能平安的生。只是……”
孙婆搓了搓手,又拎起尹秀安另一个手腕儿把了把脉。
“只是,这孩子……恐怕长得不好,脉太虚了。生是能铁定能生下来,就怕生出来有啥耗钱的病,那可就卖不上好价钱了。前些日子卖的那个女孩子,脉也弱,结果生下来就有肾病,就值个几千块。我瞅着这个……也就是几千块的样子,回不了本。”
听到孙婆的话,骆琦唇角的那抹冷笑似是更深厚了。。
“有病就对了,这孩子的爸爸和太奶奶都有先天性心脏病,估计他也遗传上了!不过他们家有的是钱,先心病算什么!家里有的是钱能治得好。孙婆,你给我好好照顾这个丫头的胎,那孩子一定得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我还有其他用途。”
孙婆连忙点头,“孩子的事儿您就交给我,那这姑娘呢?”
&bp;&bp;&bp;&bp;孙婆连忙点头,“孩子的事儿您就交给我,那这姑娘呢?您打算怎么处置她?”
只见骆琦的唇边猛地划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狠辣,手指一抬,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吩咐道。
“刀疤李……你去估估她的价钱吧!”
“哦……哦……好。”
刀疤李搓了搓手指,眯着色胚一般的眼眸向着尹秀安走去。这样白嫩水灵的漂亮丫头,他怎么舍得卖了她的器官啊!这一定要好好尝尝她的滋味儿才是王道啊。
刀疤李在沙发旁蹲下身,视线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圈儿这单纯无害像是小白兔一般的姑娘。
好么,这丫头长得真嫩啊,好像一掐她的皮肉就能流出水儿来。个子虽然不高,身体曲线却是极好的,刀疤李已经能够充分想象到这布料下面的身体是何种风景了。肯定和岛国片子上那些丫头一样,皮肤吹弹可破,像是剥了皮的煮鸡蛋那般滑溜。还有……那里……
刀疤李的视线不安分的游荡到尹秀安的双腿之间,那里,呵……肯定紧得**。即使怀孕了,这姿色也不减半分啊,而且怀孕的女人身体一般都很敏感,那小嘴儿要是叫起来,一定会……哈哈。
光是这么想想,刀疤李都感觉到自己的兽性大发,马上就要硬起来了。
毫不夸张的讲,这个丫头躺在这儿,是个男人都想要立刻将她揉进怀里啊!也不知道她的男人怎么就这么没有警惕性,将这么宝贝的姑娘给放了出来。
要是这小妞儿是他的人的话,呵……肯定是变着法子放在家里疼啊。
刀疤李也算是见过不少女人的,什么样儿的应该卖器官,什么样儿的可以继续做代理孕母,至于眼前这个……就算是生了孩子将她卖给哪个富豪当小三也会值个几百万的。
总有那么一种女人啊,即使她什么都不做,这皮囊就长得就勾人魂儿,刀疤李心下就有了筹谋,今天晚上,等到骆琦走了,无论如何,都要要上这姑娘一票,好好的爽一把。
这小二楼里的女人们,老的老,丑的丑,他可从来没见过这样上等的货色,这机会要是不抓住,以后可就没有机会咯。好酒菜就在眼前,不吃下肚可就得撤桌了呢。
“刀疤李,你愣着干什么!老板让你给她估价呢!”
孙婆斥责了一句,刀疤李立刻回过神儿来,磕磕巴巴的道了句。
“老板,我看这丫头身体不错,心、肝、脾、肾都能卖钱,现在黑市上眼角膜已经炒到三百万了……虽然她怀着的孩子有毛病赚不上价儿,可是其他器官都能卖上价啊!就看您还想不想留下她的命了。”
刀疤李话音一落,痘王又按捺不住了,也是虎视眈眈的打量着尹秀安。
“老板,依我看啊,您可千万不能要了这丫头的命,她这身子才是商机呢!这样貌的送到妈妈桑那里伺候男人,一晚就能赚个三四十万呢!”
然而痘王的话音刚落,便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的睫毛颤了颤,眉心也蹙了起来。
“老板,她她她……她醒了!”
&bp;&bp;&bp;&bp;尹秀安只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她的喉咙格外的干涩,就像是重感冒那般头晕目眩,喘不过气来。
尹秀安想要动动手脚,可是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是发疼的。就像被人揍了一顿那般。
她咬着牙想要睁开眼睛,却依稀能够听到耳边格外近的地方传来了一道陌生男子猥琐又狡猾的声音。
“老板……老板,她醒了!”
“唔……”
尹秀安不自然的嘤咛了一声,连忙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她的视线微微一转,便看到了坐在沙发旁椅子上的骆琦。那个女人正面带微笑的望着她,那笑容中就像刀锋掠过,似是在割着她的皮肉那般的狠辣。
“我们又见面了哦,尹大小姐。”
骆琦冷笑着挥了挥手,在看到尹秀安那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目光时脸上露出了更加嗜血的微笑。
魔鬼!骆琦这个女人就是一个魔鬼!
尹秀安连忙坐起身,环着双腿打量着着这周遭的环境。
她是被白枫带过来的,白枫背叛滕高云了。尹秀安迅速在大脑中整理清楚这两件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死死的瞪着骆琦。
这到底是哪里?四下都是破破烂烂的摆设,昏黄的墙壁似是在一点点脱落着墙皮,她能够清楚的听到楼上传来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的。
至于眼前站着的这几个人,除了骆琦和阿邪之外尹秀安全都不认识。
尤其是两个面目可憎的男人,正用一种看着猎物般的目光望着她,让她下意识觉得恶心反胃。至于另外一个老太婆,那目光她看不懂,大概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或许尹秀安是被眼前五个人各异的神色吓到了,她吞了吞口水,身子便开始发抖。
周遭的一切都叫嚣着阴狠恐怖,尤其是楼上女人的哭声,有这么一瞬间,尹秀安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来到了地狱。
“骆琦,你把我带到哪里了?这是什么地方?!”
听到尹秀安的问话,骆琦却一下子笑了出声。
“噗嗤。这是什么地方?呵……是我创造财富的地方,钱滚钱、利滚利,空手套白狼的地方。”
听到骆琦的话,尹秀安虽然怕得要死,却还是打起精神来。这个时候她不能害怕,越是这样的时候她越是不能服输,她要坚强起来,为了她的孩子她也要勇敢坚强起来。
她定了定神,想要用轻松点儿的语气反击骆琦。
“啊……这就是你那个‘黑产房’啊。不过你真敢把我绑到这里来啊,你就不怕我逃出去把你在这里的老巢透露给警察?到了那个时候你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你会死得很惨的!你的所作所为都是重罪,你就等着去和你妈一起吃牢饭吧!”
骆琦并没有急着反驳尹秀安的话,不过是呈呈口舌之快,到了这种时候,尹秀安也就只有这么大点儿本事了!
骆琦活动了一下筋骨排开众人走到了沙发旁,扬起手,用尽全力的一巴掌便落在了尹秀安白皙的小脸儿上。
啪……
那么清脆的响声,却让骆琦浑身上下都舒坦起来了。
“怎么样?疼吗?因为你……昨天我就挨了骆姗这样一巴掌!呵……全都是因为你!”
&bp;&bp;&bp;&bp;此刻尹秀安的脸颊火辣辣的痛着,她咬了咬牙,却不服输的对骆琦怒吼道。
“那是你活该!骆姗只打了你一巴掌吗?哈哈哈,如果我是骆姗的话得你一百巴掌啊!打到你口鼻出血才痛快!像你这样良心被狗吃了的女人,活该被打!就该打死你!”
尹秀安猛地扬起手想要向骆琦挥过去,可是手腕却被那个女人抢先一步捉住。
“尹秀安,你从哪儿来的胆量敢对我动手?呵……我虽然打不过骆姗,可是你……还是小菜一碟的。”
骆琦猛地抓起了尹秀安的头发,对着那张白皙的小脸再次扬起了手。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声响,重重一巴掌再次落在了尹秀安的脸上。
“我昨天在骆姗那里挨的打,今天就全部发泄在你的身上,像你这样的贱人,不挨打永远也长不了记性!这一次我就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下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都是因为你,我的计划全部泡汤了!臭婊子!”
骆琦咬着牙,唇瓣间暴戾恣睢的愤怒,又是一巴掌落下,看到尹秀安那已经被打得渗出了鲜血的嘴角,骆琦终于觉得痛快了,舒心了,昨天在骆姗那里受到的屈辱得到释放了
“尹秀安啊尹秀安,你还真是看不懂眼色啊,死到临头还不忘逞口舌之快!呵……我本来想多留你这条命一些日子的,至少要等你生了孩子,现在我忽然改变主意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杀啊!杀了我吧……我就怕你不敢!”
尹秀安怒气冲冲的瞪着骆琦,眼底似乎燃烧着最后一寸火焰,这是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和骆琦对峙着。
其实此刻的她已经怕得要死了,尹秀安原本就胆子小,她从来不是一个像骆姗那般有勇有谋的女人。
关于这一切,尹秀安自然都是心知肚明。
可偏偏……有的事情,她没有办法抗争,因为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你直接杀了我吧!有什么仇什么怨直接报了!一了百了!”
听到尹秀安这不怕死的言语,骆琦强压着怒火望着她,倏地朗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尹秀安啊尹秀安!哈哈真有意思,你现在这样顶撞我,是确定这一次骆姗还能来救你吗?哈哈哈哈哈哈,笑掉我的大牙了!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啊。这里,z市坡罗山的最深处,别说是骆姗了,就算是天王老子土地爷也找不到你啊。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骆姗是绝对不可能来救你,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哈哈哈,更不可能了。啧啧啧,真是个可爱的丫头,哈哈哈哈哈,看到你这副傻乎乎的天真模样我还真是痛快啊!”
听到骆琦的话,尹秀安只觉得自己的心凉了,全部凉了,凉得透彻。
是啊,她还巴望着能有人来救她吗?这一次她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骆姗怎么会来救她?
害怕,恐慌,只感觉心脏的每一个寸都在发抖。
今天早上她怎么能够上了白枫的车子呢,骆琦说的没错,她就是傻,傻掉渣了。
&bp;&bp;&bp;&bp;滕高云真的几乎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来。
苏医生走出急救室的时候也是累出了一身汗,就连深蓝色的手术服都全部湿了个透彻。
滕锦浩骆姗,滕妙音韩斌四个人齐齐涌了上去,每个人的目光中都写满了忐忑和焦虑。
苏医生摘掉口罩,拧着眉头说道。
“放心,救回来了。只是,二爷的情况恶化了不少,目前只能维持,好好调养身体,绝对不能让他的情绪过于激动,安静的养一养,就不会有性命问题。二爷这病……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办法根治了,心脏移植对他的身体负荷太大,确切的说不仅是心脏,他的双肺水肿情况也很糟糕,如果要移植心脏的话,就必须移植双肺,这样的手术风险很高,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要死在手术台上,所以我建议保守治疗,不要轻易挑战。”
喜忧参半,大概是此刻滕锦浩的表情。
知道滕高云没事,这条命成功捡回来了是安下了心,可是再一想到苏医生的其他言语,他又觉得头疼欲裂,一眼望过去尽是黑暗。
滕高云需要静养,不能情绪激动,那么……尹秀安的事情,又该怎么和他说?
滕锦浩叹了口气,只是温和有礼的道了句。
“辛苦您了,苏医生。”
锦爷涵养好,情绪不外露,可是滕妙音却和自家大哥完全不同。听到苏医生的话,滕四小姐不愉快了。她怒瞪着苏医生的脸,嘴皮子像是炒蹦豆似的迅猛。
“老苏头,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二哥的身体不是一直交给你治疗的吗?什么叫不要轻易挑战?手术风险虽然很高,但还是有百分之五的胜算啊,又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不就是移植心脏和移植双肺嘛!给我二哥移植啊!只要做手术二哥就会好了嘛!你没能耐做手术就直说嘛……保守治疗是什么鬼!明明有办法治的,你害怕担风险没关系,我大哥会找更好的大夫的!”
滕锦浩的眉心蹙了蹙,却还是冷着脸训斥了滕妙音的口无遮拦。
“妙音,不许没规矩!”
滕妙音委屈的瘪了瘪嘴,连忙缩到了骆姗的身后,还不忘小声嘀咕了句。
“凶什么凶!我又没说错!明明就是那个老苏头没本事!”
滕锦浩待人接物一样优雅贵重,苏医生是滕高云一直用的老医生了,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其实这么多年来,滕高云一直在用保守治疗,毕竟手术的风险……太大了。
滕锦浩对着苏医生点了点头,诚恳的说道。
“苏医生,不好意思,我妹妹年纪小,口无遮拦。”
“没关系……四小姐说得对,其实是我担不起这风险,手术做好了还则罢了,做不好二爷这人就没了。咱们还不如保守治疗,不会危及性命。其实和他差不多情况的病人多得是能活到七八十岁的,只要他能安静疗养,别情绪激动,再加上按时用药,食疗养生都结合在一起,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bp;&bp;&bp;&bp;看到苏医生离开了,滕妙音却一把抓住了骆姗的胳膊。
“没关系,咱们家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医生嘛,大嫂你来给我二哥做手术啊!”
像是这个时候,骆姗是真的想要为滕锦浩排忧解难啊,如果她能给滕高云做手术她一定二话不说的做,可偏偏……她连医大还没有开始念,等到她大学毕业,考了从医资格证书,那都是五年后的事情了……尼玛!滕妙音还真敢想啊。
可偏偏这个时候气氛那么o,滕锦浩神色凄楚极了,看着自家老公这副模样,骆姗这习惯性活跃气氛的病又犯了。
她连忙扯起嘴角,仰头看着滕锦浩那张虽然面无表情却还是带着几抹凄楚的脸。
“妙音说得对!等到我当了医生,我可以帮滕高云做手术的,滕锦浩你不要担心,我家骆院长说过了,我的手很麻利,最适合做心脏类别的精细手术了!你放心,五年后,我肯定会帮他换心脏,换双肺,换换换!”
滕妙音爽快的一勾骆姗的肩膀,点头称是。
“就是嘛!有大嫂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不怕不怕!我们家有现成的医生呢!”
然而骆姗和滕妙音这好不容易活跃起来的气氛,随着滕井尧和穿着警服的康华先生的出现,再次o下去了。
这是骆姗第一次见到康华,通过警服上的标志大概能猜出他是个不小的官儿,通过他和滕锦浩说话的态度大概能猜出他和这家伙应该是不错的好朋友。
判断事情是否严重只需要看滕三爷的表情……
毕竟滕锦浩万年面瘫,多急迫的事情也面瘫,多轻松的事情也面瘫。
然而滕井尧则不同,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嬉皮笑脸的,但是遇到了真正大条的事情时便会收敛神色,严肃起来。
“大哥,我派出去的人在你家小区夫君的主路捡到了秀安姐的证件、手机和护照,那些东西明显被很多人碰过,指纹太杂了,查不到什么,其他派出去的人也都没有线索……”
滕井尧话到此处,康华便连忙接着说道。
“我已经让局子里的侦查员调查了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那个叫白枫的家伙明显很有本事,他开着车带尹秀安进了一家加油站,然后那辆车子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不排除用变装的方式逃走了。可是就在刚刚,那个白枫又重新回到了那家加油站,只不过就他一个人……没有看到有女人同行!”
“白枫现在在哪儿?!”
滕锦浩冷着声音问道,似是没有受到任何人任何情绪的影响,依旧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判断出最简单的解决方法。
“找到白枫拷问,总能查到他把尹秀安送去哪儿了!”
康华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脸色似是更加忧愁了。
“要是能抓到白枫就好了,可偏偏那家伙本事不小,直接跳窗子进了美国驻华使馆,妈的,我们警察没有搜捕令进不了那个地方!大使馆外的监控中确实看到他进去了,也没有再出来过!他应该是为了躲避搜捕故意藏在那儿的!大使馆那种地方不能硬闯,会惹祸。只能派一两个有本事的从后们低调的潜进去将他抓出来……锦浩,现在怎么办?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我去。”滕锦浩冷然道
&bp;&bp;&bp;&bp;然而滕锦浩的话音还未落,骆姗便连忙举起小手来。
“我要和你一起去!我们一起去吧!”
骆姗左看看,右看看,语气似是更加坚定了几分。
“美国大使馆那种地方很危险的,各种机关各种警报,你一个人去不好啦,没有照应很危险的!滕锦浩你要相信我,我还是很有本事的,身体灵活,思维发达,擅长各种溜门撬锁,所有你打不开的门都交给我!最重要的是,我还有五年的实战经验……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有不好的传闻啦……”
看着滕锦浩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骆姗便连忙使用了她的必杀技大招,撒娇!
“锦爷!你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美美的助手带在身边嘛!比如我这样的?”
骆姗一边说一边笑眯眯的对滕锦浩眨巴着眼睛。
可偏偏锦爷完全没有带她一起去的意思。
“骆姗……你乖一点,留在这。”
滕锦浩的大手放在了骆姗细软的发丝上揉了揉,眼睛中一片幽深,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关切。
听到滕锦浩如此正面的拒绝,骆姗是真的不愉快了!
“滕锦浩!那种有暗黑势力的地方你不能一个人去啊……大使馆,你难道不知道市大使馆的那个传说吗?道上都在传说,里面有重兵器!就连想要去美国旅游签证的人都会到Z市去办,虽然我不知道真假,但是既然有人这么谣传那就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你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啊,不要不要不要!”
此刻滕锦浩已经接过康华递过来的耳机往耳朵里面塞了,另一只大手却依旧紧紧牵着骆姗那双冰凉的小手。
“你自己都说是谣传,那还信?”
“我本来是不信的,可是现在有打算信了!我不放心你自己去……你派其他人去好不好!要不就让我陪你去?恩?”
骆姗可一向不是个胆子的小的人,也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可偏偏这一次……那个地方,却让骆姗没来由的有点儿心慌慌。
市的大部分政要机关,其实骆姗差不多都去过了,只有那个美国大使馆,韩斌和她从没去过,主要是道上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传闻,明明是正常人都觉得不可信的消息,可是却越传越邪乎,好像冥冥之中骆姗也就顺应自然的相信了。
比如那大使馆里有重兵器,有炸弹,有手雷,里面有重兵把守,还有穿白大褂的人在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药。
这些传闻一听就是假的……可偏偏越传越邪乎,大家都当成了真的。
真真假假的,骆姗看不分明,但是她只知道一点。
真也好,假也罢,骆姗都不想让滕锦浩去深入虎穴。如果没出事还则罢了,如果出了事呢?她不想赌,确切的说是不想让自己心爱的人去赌。
不就是一个白枫嘛,为什么非要滕锦浩去抓。骆姗心中格外懊悔,自己竟然变得这么自私……可偏偏大脑又不受控制,总是往那胡思乱想的方向发展。
&bp;&bp;&bp;&bp;只见滕锦浩慢条斯理的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扯过滕井尧的胳膊三下五除二的脱掉了他的黑色夹克穿在自己身上。
动作格外的行云流水,是铁了心要当个独行侠自己去深入虎穴了。
如果不是白枫的话,滕锦浩是一定不会亲自出马的。偏偏是白枫,这个身手一流,头脑一流,受过特训,保护了滕高云那么多年的人。
那时候滕高云年纪还小,一身的病注定不能剧烈运动,也不可能像滕锦浩一样练好身手独当一面。当时他们的父亲滕默勋便在四处物色身体条件好的男孩,重点培养,希望可以为滕高云物色一个像样的左膀右臂。
没过多久,滕默勋便在菲律宾的一个人口买卖市场上救了白枫。
那时候滕锦浩的年纪也不大,本来是和自家父亲一起到菲律宾出差的。车子路过一片闹市,便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孩在一个高台上翻跟头,倒立,空翻,做了各种高难度的杂耍技能,身体灵活极了。
那个男孩很瘦,胳膊上还有鞭子抽打留下的痕迹。滕默勋看到那男孩与自家儿子年龄相仿,却过着天然之别的痛苦生活,顿时起了恻隐之心,二话没说便救了他。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滕老爷子非常的谨慎,来路不明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带进家门的。
虽然他救了白枫,可是并不打算直接让他成为滕高云的亲信,他还需要考验他,培养他,看他是不是一个真正可用之人。
滕默勋将白枫带回市,却并没有要带回家养着的意思,而是将他送到了设施条件最好的一家福利院,通过正规手续为他找了个好的寄养家庭,在白枫有更好的出路之前,滕家支付了他全部的学费和生活费。
有了滕默勋的嘱托,福利院陆陆续续的为白枫找了几个条件不错的寄养家庭,可是他却压根不接受领养,只想要待在福利院。
每天按时上下学,到了福利院还会帮院长照料年幼的弟妹,格外的懂事听话。
到了白枫上高中的时候,他还在披萨店找了个兼职,跑腿外送披萨攒钱凑自己的学费,滕默勋到福利院去看他的时候,白枫还说要将自己以前的学费生活费全部还给他,想要报答他的恩德。
这样要强又坚毅的孩子,本性自然不坏的。
后来,白枫便和滕高云见了面,两个人的相处还算愉快,白枫身子骨极好,为了弥补自家儿子身体上的缺失,滕默勋便让滕锦浩的武术师傅来调教白枫……
白枫学成后跟在滕高云的身边,也一向尽心竭力,从没有偷过懒。
知道滕高云的身体不好经常犯病,他便会随身携带者滕高云的病例,在任何突发情况下都可以让抢救大夫最快的了解他的病情,提供最好的治疗。
当然……滕高云亦是相信白枫的。没有什么理由,只因为这个男人救了他那么多次,帮了他那么多忙。
然而就是这样的白枫……所有人都相信的白枫,竟然背叛了。
&bp;&bp;&bp;&bp;和滕锦浩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白枫,无论是身手还是头脑自然都不会差。
让一般的保镖去抓他,恐怕是要扑空的,估计连大使馆的门都进不去。
最好的人选自然是滕锦浩,虽然锦爷速来低调,可是他的身手却不是开玩笑的。再加上他了解白枫的套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虽然滕家的上一辈还是有一点黑势力存在的,可是到了滕锦浩这里,在他接管滕傲集团和滕家一切事物之后,却用最短的时间全部洗白了,这其中的魄力和手腕绝非正常人能够企及的。所以见不得光的买卖全部不沾,所有和法律背道而驰的事情也绝对不做。他带领的滕家,是即使游走在法律边缘却能明哲保身的那种。
为什么?因为他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他想要在自己七老八十的时候依旧能和骆姗闲话家常,儿孙满堂的时候,能骄傲的对他们说自己是一个正派的企业家,他希望自己和骆姗的孩子能够因为自己的姓氏而骄傲。
动用点儿见不得光的手段将白枫抓出来或许会更快速的解决问题,但是滕锦浩不想那样,不想打破自己辛苦经营的一切。
所以这一次……他只能自己解决。
整理好衣服,带好方便和康华联络的通讯设备,确认信号完整之后,滕锦浩的大手轻轻搭在了骆姗的肩膀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环视了一圈,如同王者般不动声色的道了句。
“你们……转过身去。”
韩斌连忙拉着想要看热闹的滕妙音转过身,康华也配合的想要给自家兄弟几分温存,但是滕井尧这个万年破坏分子可就不同了。
只见滕三爷规规矩矩的转过身去,却又猛地转了过来。
“大哥!你要做什么?不就是去个大使馆嘛,对你来说那可是小菜一碟,用得着像生离死别一样嘛?嘿嘿,你让我们转过身去想做什么啊?不会是打算给骆姗来个曼妙的深吻吧?”
只见锦爷一记眼刀飞了过来,滕井尧立刻老老实实的转了过去。身体虽然转回去了,可是嘴皮子却格外的不老实。
“咳……大哥我开玩笑的,你刚刚瞪我的眼神好恐怖,我好怕怕。三爷我还没有长大呢,受不了这种强大的压力啊。”
滕锦浩压根不搭理滕井尧的废话,他笑着抱了抱一脸‘屎色’的骆姗,又拖着她的脸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压低了声音伏在她耳边道了句。
“我马上回来。”
“马上是多久?我最讨厌这些虚拟数字了。”
骆姗咬了咬唇瓣,眉心紧蹙着,说真的,她真的有点儿害怕。虽然她经常做些侠女才做的事,但那都是她自己喜欢刺激又爱玩才会如此的。
可是现在不同了……她不想让滕锦浩也玩这些刺激的事情。
况且那大使馆里面的情况太过神秘也没有人知晓,如果万一,万一万一,滕锦浩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啊!嘤嘤嘤……现在的骆姗已经完全理解古时候那些药目送着丈夫去打仗的妇女们痛苦又悲伤的心情了。
&bp;&bp;&bp;&bp;骆姗目送着滕锦浩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中,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刚刚滕锦浩的嘴唇压根就没有碰到自己的脸?
哎……人生啊,就是如此,淡淡的忧伤啊。
康华一路小跑的追着滕锦浩走了,骆姗的视线却还是久久无法收回。
她只是在悲愤的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么喜欢那个面瘫怪了?
确切的说不仅是喜欢,已经是喜欢到灵魂深处了啊。
还真是糟糕,她原本打算这一辈子都不对男人动真心的……到底丫怎么回事?被滕锦浩的色相迷住了吗?
现在的骆姗只感觉自己就是古代那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昏庸皇帝,滕锦浩就是那貌美如花贼会勾搭人儿的妖妃,现在她已经五迷三道了,一心就是围着那个男人打转儿。
真讨厌!她明明想要做一个贼独立,贼自主,贼不为男人和世俗控制住的风一样的女子啊。
就在骆姗的大脑疯狂运作的时候,只听耳边传来了滕井尧那欠打的怪调调。
“别看了别看了!我大哥走得没影了!哎……大嫂啊,真不是我说你,你表达感情的时候就不能够含蓄内敛一点儿吗?你这……这露骨的目光,那颤抖着的声线,已经让三爷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了!上帝啊,我大哥只是去抓个人,硬生生的被你搞成了一个生离死别的现场,况且……和你说实话吧,我大哥只是比较低调,但他丫绝壁一练家子,他高中那会儿还……”
话到此处,滕井尧硬生生的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真是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啊。
他本来想列举一下滕锦浩高中为了骆姗打群架的事情,证明一下自家大哥的身手。可是这话到嘴边,他忽然间想起来骆姗现在是失忆状态当时的事情绝对不能说……妈的,真是快要吓死他了,望着骆姗那双求知的眼睛,滕井尧迅速调整好状态,想要将话题岔开。
“咳……我的意思其实就是……那个什么……”
然而按照骆姗小妞察言观色的水准,外加那超级强大的脑回路,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让滕井尧过关了?
她摆了摆手,连忙道。
“不不不,他高中那会儿的事儿还没说完了怎么就转移话题了?继续说啊,他高中那会儿干什么了?!”
“他高中那会儿……我哪儿知道,他上高中的时候我还小。我刚刚就那么随口一说啊,你别较真。呵,呵呵……”
只见滕井尧一边嬉皮笑脸,一边用格外羸弱又无助的目光看了看正在骆姗身后偷笑的滕妙音。
该死!他真的快要犯心脏病了,刚刚尼玛某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的某一根神经要完蛋。
就在他这身体和心理两方面受摧残的时候,滕妙音还用一种幸灾乐祸的欠揍眼神望着他。
妈的……他到底做了什么孽啊。不仅有个必须要让他对一个天大秘密守口如瓶的大哥,还有一个只知道奚落他外加幸灾乐祸的妹妹!三爷他的命啊……真是太苦了。
&bp;&bp;&bp;&bp;“滕井尧……滕三爷……你当我傻啊,你刚刚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是有事情瞒着我呢!哎……愁人,真不知道是我太聪明还是你太傻,为什么我总是能从你的身上找到些奇奇怪怪的破绽呢?你说我是装着不知道,还是装着知道诈诈你?啊,对了,不只是你……还有滕妙音。你们兄妹二人总是那么不着痕迹的戳中我敏感的心让我多想很多奇怪的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几个人在筹谋一个惊天大秘密还故意隐瞒我呢?”
骆姗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坐在了长椅上,一副看破世俗红尘,身处三界之外的洒脱感。
“得了,我也真是懒得和你们计较。你们有事儿瞒着我的时候就不能表现的自然一点儿别让我察觉到嘛?尤其是这种话到嘴边留一半的变态感,我是真真的不敢恭维啊。”
骆姗还真是越说越懊恼,只要滕井尧和滕妙音能够表现得再自然一点,再平静一点,再不着痕迹一点,她也一定会不着痕迹得当做什么也没发现继续装傻充愣下去,偏偏这兄妹俩的行为总是那么不低调,无条件的在她面前怒刷存在感。
上帝啊!她想让她的脑子静一静啊。
然而,这脑回路一向和寻常人不同的滕三爷,在听到骆姗这格外真切的控诉之后非但没有紧张害怕,反而爽快的笑了起来。
“哦吼吼吼,大嫂,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不再是一个人战斗了!毕竟我也不是第一个让你起疑心的人,还有滕妙音呐!大哥就算是发火了也不是我一个倒霉……”
三爷这话音一落,滕妙音是真的无法淡定了。
滕井尧这是疯了啊!
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呢!被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调调一说,就算骆姗没有怎么起疑心这下也会多想了好不好!
滕妙音的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想都不想便拎起自己的手包冲着滕井尧打了过去。
“滕井尧!你是傻子吗?你智商是零吗?靠!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你还等着大哥发火动手杀你啊,我先替大哥动手了!!让你口无遮拦,胡言乱语!我们滕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傻子啊,疯了!”
砰砰砰……滕四小姐的手包再次化作了武器,毫不留情的冲着滕三爷挥了过去。
然而一直靠在墙边愣神的韩斌这才像是缓过神来,不动声色的走到了骆姗身边,坐下。
“其实吧……这滕井尧和滕妙音两个人加在一起智商不超过十,他们说的话都没有什么逻辑,你不要多想。”
韩斌从出现到现在一直安静的站在角落没有多言,此时开口说话,说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让她不要多想?
骆姗轻轻的歪了歪脑袋,瘪着唇瓣望着韩斌那秀气精致的侧脸。
“你也有点儿奇怪诶……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也有事情瞒着我呢?”
只见韩斌猛地转过头来,眼睛中似是跳动着几抹惊慌。
“呵……你说什么呢?呵呵……”
&bp;&bp;&bp;&bp;“喂!韩斌先生,咱们两个已经认识五年了……这五年里我没有其他朋友,一天二十四小时,足有十个小时以上是和你厮混在一起。咱们一起飞檐走壁,一起登梯爬高,一起开保险柜,一起进赌场,咱们两个人培养起来的默契可比寻常夫妻都厉害……我问你,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骆姗环着胳膊,怎么看韩斌怎么觉得可疑。
擦……真是太奇怪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觉得周围的很多人很多事情都变得很奇怪。
滕锦浩……倒是还好,没有其他过于怪异的地方。除了那本就有疑点的地方之外。
但是除了滕锦浩之外的所有人都是蛮奇怪的。
滕井尧和滕妙音经常说些颠三倒四的话,韩斌总是躲闪她的目光。
就连老佛爷偶尔都有些奇怪……因为她总是用一双泪光闪烁的眸子望着她,更不用说那个派人跟踪她的滕高云,哎……偏偏骆姗一点儿思路都没有。
滕锦浩虽然说让她放心去查,可是,可是她毫无头绪啊,这该怎么查?
Z市,坡罗山。
在尹秀安接二连三的顶撞下,骆琦的怒火也越来越旺盛。
起初尹秀安也打算还手,只不过她个子小,力气也小,自然不是骆琦的对手,无论她怎么挣扎,却总是在被动挨打。
骆琦不知道想从哪里得到些畅快,一个又一个的巴掌打得过瘾极了。
尹秀安原本就瘦弱单薄,在挨了骆琦接二连三的几个巴掌后更显得楚楚可怜。
在场的几个人,除了孙婆以外的男人们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看着尹秀安那通红的脸颊,还有那渗着血的嘴唇,阿邪的眉心蹙了蹙,只是不着痕迹的走到骆琦身边,道了句。
“大小姐,咱们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西蒙和白枫应该到大使馆了,总不能让西蒙先生等您啊。”
阿邪自然了解骆琦的脾气,在她发火的时候绝对不能劝她。
她想要打人的时候自然也不要拦,如果拦了的话不仅他自己会倒霉,就连那个挨打的人也会倒霉的,骆琦的愤怒会更加变本加厉,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暗暗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骆琦并不理会阿邪的话,只是一把揪起了尹秀安的头发让她抬起头望着自己的脸。
“呵,臭婊子!现在你总该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吧?恩?!”
“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即使已经伤痕累累,尹秀安却依旧不打算服输。她没有力气要被动挨打是她的问题,可就算她打不过骆琦也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痛快!
想到这里,尹秀安只是不着痕迹的用那细嫩白皙的手背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角,依旧不服输的怒吼道。
“我只知道像你这样的贱人,早晚会遭报应的!你等着看好了!骆琦,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呵……你到现在还对滕锦浩抱着奇奇怪怪的想法吗?你还是觉得他会离开骆姗和你在一起?呸!少臭不要脸了!”
尹秀安一口唾沫吐在了骆琦的脸上……
&bp;&bp;&bp;&bp;尹秀安一口唾沫吐在了骆琦的脸上。随即冷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你赶快去撒泡尿照照自己吧,骆琦啊骆琦,不过一个下三滥的模样还敢企及滕家大少爷?哈哈哈……”
虽然尹秀安在武力方面斗不过那个女人,可是她的傲骨还在,骆琦越是打她,她就越不想让这个女人舒心。
又是一口唾沫吐在了骆琦的脸上,尹秀安的脸上露出了几抹爽快的笑意。
“哈哈哈……像是你这样的丑鬼还敢把自己和骆姗相提并论,还敢对滕锦浩有非分之想,你连她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骆琦嫌弃十足的抹掉了尹秀安落在自己脸上的口水,虽然没有沾到的并不多,却还是起到了让骆琦怒意滔天的作用。
愤怒,气急败坏,种种情绪就这么席卷了骆琦的全身,忍无可忍之下,骆琦愤怒的吼道。
“贱女人!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话音落,骆琦想都不想便一把掐住了尹秀安的脖子,那双狠辣的眼眸中仿佛闪烁着要将尹秀安锉股削皮那般的杀机。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评头论足,你算什么东西!”
骆琦是真的被气得红了眼,她的手指越收越紧,似是想要将尹秀安活活掐死那般。
不仅是因为尹秀安对她吐了口水,还因为尹秀安说的话,她说……她连骆姗的脚趾头都比不上,她说她得不到滕锦浩!不会的!她会得到的,她一定会得到滕锦浩的。
骆琦的手劲儿越来越大,眼眶也跟着越来越红,
就好像在用自己全部意志力在和自己斗争。
仿佛只要狠狠的虐尹秀安,这个女人说的一切便全部会化为泡影,想要让尹秀安说的话全部变成假话,她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滕锦浩注定会成为她的男人,能配得上滕锦浩的只有她骆琦!
越想越愤怒,越愤怒越癫狂,此刻的骆琦似是已经急红了眼。
理智这种东西已经荡然无存了,只剩下一派愤怒的,以及潜意识里的斗争感。
她紧紧的掐着尹秀安的脖子,带着戒指的食指划伤了尹秀安那纤细白嫩的脖颈,顺着骆琦的指尖一点点往下滴着血。
此刻尹秀安的脸已经憋得涨红了,可即使是如此,她也死死的瞪着骆琦,并不打算服输。
“说!尹秀安,说你错了!说你说错了!骆姗是不可能和滕锦浩天长地久的,滕锦浩早晚会成为我骆琦的男人!你说啊!”
只见尹秀安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灿若花朵般惊艳的笑,她咬紧牙关,依旧仰着头,丝毫不打算放弃自己的傲骨。
几乎是从牙齿缝中挤出了三个字,虽然短却很有力度的三个字。
“我……偏不……”
“贱人!”
伴随着骆琦的一声怒吼,她猛地收回了掐着尹秀安脖子的手,却又是一巴掌落了下去。
原本就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在骆琦这一重击之下尹秀安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向后倒去,眼瞅着那单薄的身体就要从沙发的边缘摔下去了……
&bp;&bp;&bp;&bp;尹秀安原本就有孕在身,身体笨重了些,再加上她刚刚醒过来头晕脑胀,又被骆琦打了这么多巴掌……她想要伸手拉扶一把沙发却因为皮料太滑没有捉住,就这样向后摔了过去。
在身体往后倒却又无计可施的瞬间,尹秀安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定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腿脚也没有了力气。
她要是死在这里,可就是一尸两命……不过直接死了也好,总比被骆琦无休无止的折磨下去更好吧。深山老林之中,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去向,毕竟她是自己离开滕锦浩公寓的,如果她没有自己偷跑出来,那样戒备森严的地方,是不会有人进得去的。
说到底,如今的一切,都还是她自作自受。
尹秀安无助的合上了眼睛的瞬间……身体却停住了。
眼见这那柔柔弱弱的小身板就要从沙发上翻下去,是个男人都会起恻隐之心的。
还好刀疤李眼疾手快,一个健步冲过去,将尹秀安抱了个满怀。
男人结实的胳膊从尹秀安的腋下伸过去,一把夹住将那要摔倒的女孩抱起,原本是无心之举,可是那粗糙黝黑的大手却意外的拢住了尹秀安玲珑有致的左胸腔。
仿佛有无数奇奇怪怪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就像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明知道这满汉全席是为了主子而准备的,可偏偏总是流口水,总是犯着嘴馋。好想尝尝这桌子好菜是什么味道的,即使是偷吃也好啊……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从那盘子上夹起来一两块儿,不让其他人知道就好,他虽然是个下人,是个乡野匹夫,可是总该有点儿喜欢好酒好菜的权利啊……
想到这里,刀疤李的眼下猛地闪过了一丝算计的幽光。
若是怀里这丫头是个黄花大姑娘,他还真是不敢轻易动,要是万一让人家怀了孩子,他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可偏偏这丫头是个孕妇……他若是真的吃下了肚也没有证据,这妹子一看就是个烈性子的,总不可能四处去宣扬这码子事儿吧。
越想越觉得天时地利人和,或许这好菜就真的是为他刀疤李准备的。
挨了那么多打,尹秀安已经要眼冒金星了,自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就连刀疤李那双不怀好意的手也没有察觉到。
仿佛一口气卡在了她的喉咙,想要呼吸必须要用上全部的力气,神思断片一般的闪过,就在她完完全全被刀疤李抱住的那瞬间,尹秀安就那样无力的昏过去了。
“喂,姑娘!姑娘!醒醒啊!这是咋了?”
此刻刀疤李的手还停留在尹秀安的身上,看到怀里的丫头昏了过去,他下意识的就捏了捏他手中的一团软肉,说真的,刀疤李真的没往歪处想,可偏偏在场的痘王看不下去了。
“呵……我说刀疤李啊,这姑娘晕过去了你就算要捏,也得捏人家的人中穴位啊,你瞅瞅你那脏手放哪儿了!”
被痘王这么一提,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也都集中在刀疤李的手上。
他连忙缩了回去,将尹秀安放在了沙发上。
“痘王!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老子刚刚那是不小心!”
&bp;&bp;&bp;&bp;刀疤李连忙缩了回去,将尹秀安放在了沙发上。
“痘王!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老子刚刚那是不小心!”
“不小心?呵……说得倒是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妈的!你丫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放那么多臭屁有什么用!”
“我是不是放屁你自己心里有数……呵……在场那么多人,还是在老板面前,你就不能把你那色样儿收敛收敛?也不怕老板犯恶心!”
“你以为我看不懂你嘛,痘王……你小子才是披着道貌岸然的外皮装癞蛤蟆呢!别以为你做的那点儿好事没人知道……前几天那突然早产的孕妇怎么搞的?差点儿一尸两命丢了生意,孙婆三令五申的说着过了八个月的女人都不能碰,你还敢上手!”
刀疤李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认输。
只听骆琦怒吼了句。
“你们都给我闭嘴!我还在这儿就吵吵起来了,那等我走了之后你们俩是不是要上房揭瓦?!”
骆琦染着蔻丹色指甲油的食指一一划过了刀疤李和痘王的脸,那视线中尽是怒火。
“呵……你们俩还有胆子在我面前互相拆台?!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货色!虽然我不常过来,可是山里的事儿我门清!你们一个个的花花肠子我都知道,之所以装着不知道,那都是想要给你们两个留点儿脸面!我今天丑话放在这里,你们两个人要是想做,都给我出去找人做,进了这山里,就少给我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尤其是进了山的孕妇,动都动不得!你们要是玩的好了还则罢了,玩不好了就是一尸两命,一尸两命的意思你们懂吗?那就是损失几百万的人民币……混账东西!”
骆琦猛地跺了跺踩着高跟鞋的脚,脸上,心尖儿都像是火烧一般。
刀疤李和痘王本来就是骆琦的左膀右臂,她的生意能做得那么大,自然都是靠这两个男人。平日里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想要给这俩男人点儿甜头,让他们好好干活……自从她市那边的生意倒台了之后,她也就只有Z市这边的生意能赚钱,每个月那可就是几千万的流水,总不能自掘坟墓,在这深山老林里丢银子吧!
既然今天话说到这里,骆琦便打算在刀疤李和痘王面前立立规矩,让他们擦亮狗眼看清楚利弊,玩女人可以,但是这送进山的女人都玩不得。
“我丑话说在前面……”
骆琦的手指猛地指向尹秀安,眼底尽是凶光。
“今天我送进来这女人可是有着大用途的,你们两个人谁都不许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要她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一单大买卖,你们谁给我搅黄了!我就让谁去见阎王!”
听到骆琦的话,刀疤李和痘王皆是颤颤巍巍的垂下了脑袋,夹着尾巴不敢吱声。
然而这周遭的静谧却让骆大小姐更加怒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我的命令你们听清楚没有!”
&bp;&bp;&bp;&bp;然而这周遭的静谧却让骆大小姐更加怒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我的命令你们听清楚没有!”
听到骆琦的话,刀疤李和痘王皆是搓着手指头应了下来。
“是,小的们不敢。”
要说骆琦一个女人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是骆琦身后的阿邪可不是什么善茬。
一个黑人,目测身高小两米,又特别壮硕,对骆琦忠心耿耿,最重要的是……杀人不眨眼,只要是自家主子的命令,就算是五马分尸的事情他也干。
刀疤李和痘王是亲眼见到过阿邪用一把砍刀将一个男人大卸八块的……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够劲儿极了。
说实在的,刀疤李和痘王怕的可不是骆琦,而是只听从骆琦命令的阿邪。
因为害怕,所以忌惮,也就是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见到骆琦气得不轻,孙婆便连忙在旁打圆场。
“老板啊,这刀疤李和痘王跟了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两个办事有分寸,您就放心吧……再说,不还是有我孙婆在这儿呢嘛,铁定不让他们俩无法无天就是了,绝对不会耽误生意,您放一百个心。”
骆琦的视线冷漠又狠辣的落在了尹秀安的脸上,眼底尽是深深的算计。
没错,尹秀安的死活那都是后话,只不过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可是金贵得狠,这是滕家这一辈第一个出世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会成为滕家的宝贝……只不过骆琦想要用这孩子赚钱的对象并不是滕家。
而是……西蒙,那个藏在大使馆里的西蒙。
骆琦心知肚明,自己这生意做不了太长久,毕竟总有些不怕死的条子在盯着她,滕锦浩的眼线也处处追踪着她,她这老巢被发现是早晚的事儿……她总得给自己找一个靠山啊。
起初她想拉拢滕高云,可是却被尹秀安这丫头搅黄了,滕高云没签那合同,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签了。
折了滕高云这大靠山,她自然要为自己找其他的靠山……比如说,西蒙。
如果她用滕家的子嗣去和西蒙谈条件的话,那个外国佬一定会无条件的帮助她的。
就连警察都不敢接近那家大使馆,充分的说明了西蒙的威力。
等到她今晚的合作计划商谈成功,和西蒙联手,生意越做越大,自然能够有本事救出她的母亲,当然,也会有本事从滕锦浩的包围圈中抓到骆姗,除掉她。
想到这里,骆琦慢条斯理的走到了沙发旁,蹲下,那艳红色的指甲掐起了尹秀安的下巴。唇边似是浮起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尹秀安啊尹秀安……算你今天命大,姑奶奶我还要去大使馆和西蒙谈生意,没有时间继续收拾你了,不过,咱俩的账还没有算完呢!五年前的,现在的,等我忙完了今天,会再来看你的……”
骆琦对着尹秀安那昏迷不醒的小脸讷讷自语着,话音落,便不留情面的甩开了尹秀安的下巴,转头对孙婆命令道……
&bp;&bp;&bp;&bp;骆琦不留情面的甩开了尹秀安的下巴,转头对孙婆命令道。
“孙婆,这丫头就交给你了,好好调养她的身子,一定让她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我过几天抽空会过来的,还要很多话没和她说完,还有好多账没和她算呢。”
“老板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会把这丫头的胎照顾得好好的!”
话音落,骆琦便带上了墨镜,踩着高跟鞋离开了这栋小二楼。
阿邪依旧沉默不语的跟在了她的身后,两个人一同上了门外的那辆越野摩托。
轰隆隆的尾气声渐行渐远,等到骆琦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孙婆这才从大门口走进屋,让刀疤李和痘王锁好了院子里的大铁门,三个人一同走了进来。
此刻尹秀安依旧没有醒过来,孙婆扒了扒她的眼皮,又用那粗粝的手指抹掉了她嘴角的血。
“哎……这丫头还真是被打得不轻,是不是脑震荡了啊?这么久还醒不过来?”
孙婆一边讷讷自语一边详细的摸了摸尹秀安的肚子。
“应该是个男孩儿,怪不得老板这么重视。”
等到孙婆这一回头,刀疤李和痘王两个人都色眯眯的望着尹秀安呢。
孙婆眉头一皱,泼辣至极的脱掉了自己脚上的一只布鞋,结结实实的给了刀疤李和痘王一人一嘴巴。
“你们俩都给我收敛点儿!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没见过女人啊!”
骆琦不在,刀疤李和痘王也都卸下了防备,不那么绷着劲儿了。
听到孙婆如此说,刀疤李一边搓着自己的手指一边贼呼呼的打量着尹秀安的身段。
“嘿嘿,瞧孙婆说的这话,女人我们当然是见过,这么漂亮水灵的可从来没见过啊!您往楼上看看,那些女人一个个皮糙肉厚,都像男人似的虎背熊腰,一百年没洗过澡似的,身上的泥比我们俩身上还多呢,真是碰不得碰不得啊……”
听到刀疤李的话,一脸青春痘未消的痘王也按捺不住了,变本加厉的对着孙婆说好话。
“我的好孙婆,您可是最疼我的啊,要不……您就体恤体恤我们两个的辛劳,让我们俩一人来一发,您那儿不是还有那个药嘛,要是我们俩劲儿使猛了,伤着她孩子了,您就给她喂点儿那个宝贝药……只要您老不说,老板怎么会知道。”
看着痘王那晶亮亮的算计眼神,孙婆便气不打一处来的用布鞋狠打了他两下!
“亏了你说得出口!老板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这丫头一个你手指头都动不得!你们还敢往那方面想!欠打!”
话音落,孙婆又狠狠的打了痘王两下解气。
“哎呦喂,孙婆您就别打了……我们两个也是健康的汉子啊,老板那要求,那要求也太难为人了……这深山老林的出去一次老费劲了,怎么出去找女人啊。我们两个也忍得辛苦着呢。”
“呵……老板这刚走,你们俩就统一战线了啊?!讨打!”
孙婆自然是不留情面的,毕竟事关生意,不是儿戏。尤其是骆琦三令五申过的。
&bp;&bp;&bp;&bp;其实孙婆也年轻过,知道这铁骨铮铮的汉子总是稀罕那些漂亮年轻的妹子。
要是一般的女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个大老板重点关注的。
看着眼前两个眼巴巴的男人,孙婆也是无奈。
她慢条斯理的将鞋子穿好,抹了把脸上的鼻涕。
“哎……你们两个的难处我也懂,这样吧……今天晚上你们俩到后院,一个去草垛,你个去柴房,我在楼上挑两个月份轻的,情况好的,身体健康的洗干净了给你们送过去,成吗?”
“哎呦喂,孙婆……这不是洗不洗干净的问题啊!问题是,我们这见过了满汉全席,再看到那糠咽菜就不觉得馋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满汉全席啊!”
“滚滚滚!不要就算了!蹬鼻子上脸!”
然而孙婆这话音还未落,那老旧的皮质沙发上便传来了吱吱呀呀的动静。
尹秀安醒了,她微微曲起了膝盖,这沙发的老旧木头便会出声儿,三个人连忙围了过来,看着尹秀安揉着脑袋艰难的坐起身。
尹秀安定睛打量了一圈周遭的环境,骆琦和阿邪已经不在了,至于眼前的这三个人……
尹秀安一眼便看到了刀疤李,刚刚她要从沙发上摔下来,就是那个有刀疤的男人救了她。
尹秀安本来就是个善良的丫头,虽然和骆琦有仇,可那也只是和骆琦的仇罢了。对她有救命之恩的人,还是要说句谢谢。
想到这里,尹秀安便扯了扯嘴角,望着刀疤李轻声说了句。
“刚刚谢谢你了,还好你扶了我一把,要是我刚刚摔了,可就真的是一尸两命了。”
尹秀安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白嫩吹弹可破的小脸上闪烁着母性的光辉,可却是怎么看怎么漂亮,怎么看怎么好看。
看着看着,刀疤李就失了神儿,一双眼睛定定的落在了尹秀安的脸上,像是被点了穴似的。
“不,不用客气……都是我……应该的,应该的。”
尹秀安摸了摸自己发疼的脸颊,又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只是有气无力的说道。
“现在骆琦走了吗?你们可不可以放我出去?我会给你们钱的!”
听到尹秀安的话,孙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着这丫头的天真。
“你快死了这条心吧!你还不知道这山沟沟里有多陡峭吧?一般进来的就逃不出去。我们这儿唯一知道走出山路的就是这两位,刀疤李和痘王……连两个大男人出入都不方便,更何况是你这样有着身子的女人呢!我劝你啊,还是不要浪费力气往外跑……你铁定跑不了。我们老板来之前,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儿养胎吧,等你生了孩子,老板会对你有安排的。”
听到孙婆的话,尹秀安是真真的绝望了……山沟沟,逃不出去,在这里养胎。
难道骆琦也要把她的孩子卖掉吗?不行!绝对不行!她必须要想到办法离开这里……
尹秀安的眸子在刀疤李和痘王之间打量了一圈,想到刚刚是刀疤李救了自己,便连忙走过去拉住了刀疤李的手。
“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只要你送我出去,你想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
莫莫想要调整一下更新时间,大家觉得啥时候好?晚上还是早上?听大家的意见。
&bp;&bp;&bp;&bp;骆琦用最快的速度和阿邪一起出了山,又到了一家最近的酒店换了身更加隆重高雅的礼服。她一会儿要见到的人,可是美国****上最高贵的王,她必须要对得起这一次会面。
阿邪开着车子,在主路上行驶着,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看骆琦此刻的表情,邪宁,狂妄,带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骄傲。
说实话,阿邪并不赞同骆琦去接近那个西蒙,他们现在的生意不错,尤其是在痘王和刀疤李的配合之下,一个孕妇进山,最少也能创造个几十万的利润,多了的可能会有几百万。再加上流水一样的女人被痘王拐进山,刀疤李打开的门路越来越多,这生意自然是越来越好做了,除了要躲着点儿条子和滕锦浩的眼线之外,他们并不缺钱。
总的来说,现在骆琦已经是小有资产了,不用非要去和美国道上的势力靠拢,如果西蒙愿意和她联手还则罢了,如果西蒙又起了其他的心思呢?那么他们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只不过这些话阿邪都是暗暗的藏在心里,他并不敢和骆琦说。
骆琦的野心,已经越来越大了,她不再满足于深山老林里见不得光的小买卖,她更想要一个华丽的外壳,她想要一件道貌岸山的企业家外衣,而能帮她将生意洗白,再给她一个尊贵身份的人,只有西蒙了。
车子在大使馆的后门停下,骆琦和阿邪便被守门的两个警卫要求下了车。
两个人被分别带到了检查室去,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检查他们的随身物品,以确保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进来。
骆琦骄傲的仰着头,整理好自己的衣裙,脸上噙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所有人都说她配不上滕锦浩……等到她成为一个有着亿万资产的执行co,成为一个只手遮天的女强人,谁还敢看不起她?
想到这里,骆琦便长舒一口气,似是定下了心神。
这大使馆的内部构造其实非常的美国风,和其他地方的大使馆没有什么不同。
然而这全部都是假象,西蒙真正的老巢在这地底下的地宫中。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带着骆琦和阿邪七拐八拐穿梭于这个欧式建筑的走廊,在一扇格外不起眼的木制小门外停下了脚步。
“骆大小姐,后面的路要您一个人进去了,不可以带其他人,这是见西蒙的规矩,p……”
那个男人对着骆琦做了个‘请’的动作,随即后退了半步,望着骆琦。
言外之意很明显,骆琦如果想要见西蒙,那就只能她一个人进去,不能带阿邪。
至于里面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也都要由她一个人承担。
骆琦的视线定定的落在那木质小门挂着的白色面具上,那个出现在歌剧魅影中无数次的白色面具象征着什么?
只要她推开了这扇门,就会打开一个新的世界吧?
想到这里,骆琦便更加定下了心神,那双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了木门的手柄上,开门,闪身而入。
&bp;&bp;&bp;&bp;骆琦进了门,通过了一条又黑又暗的走廊。
她的高跟鞋踩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忽的被一块儿石头咯了脚,骆琦的小暴脾气上来了,想要将那块儿石头踢远,可是低下头望了过去,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石头,而是一块儿白骨……死人的白骨。
骆琦只感觉自己的膝盖一软,整个人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在这阴森的走廊中,骆琦原本那想要成功,想要找靠山的心理正在一点点被消耗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汹涌如潮的火光,似是要将她吞没了。
有这么一瞬间,骆琦是真的想要转身离开了,可是她人已经到了这里……又怎么能退缩呢。
就在骆琦打退堂鼓的那一刹那,她的眼前似乎闪过了滕锦浩那张英俊过分的脸……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想要得到一个男人,可偏偏那个男人压根不用正眼瞧她。
愤怒,郁结,火烧火燎一般的涌上了骆琦的心尖儿,她连忙站起身,扶着墙定了定神。
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这走廊的尽头。
又是一扇门拉开,便是金碧辉煌的一切。吊灯,悬顶,繁复的欧式风格长桌的尽头,坐着一个长满白色络腮胡子的老头,那老头端坐在轮椅上,与寻常的美国老头没有任何分别。
骆琦完全无法将眼前的老人和那个主宰美国****的帝王联系在一起。
西蒙,行踪不定,面容不祥,时而在美国,时而在伊朗,时而在中国,做着一切见不得光的买卖。而这市大使馆就是他在中国的老巢……他只在自己的地盘上会客,所有想要见到他的人就必须要自己找到这大使馆来。
看到骆琦呆愣愣的站在门边,西蒙的唇角便勾了起来,那白色的络腮胡子也跟着颤动着。
“欢迎,骆琦小姐,请坐。”
此刻骆琦已经听不到西蒙在说什么了,明明是字正腔圆的中文,骆琦却是一脸茫然。因为她的视线……已经定格在坐在西蒙右手的那个男人脸上了。
不是别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滕锦浩。
那个男人的脸上没有表情,一身紧身黑色夹克勾勒着他健硕有型的骨骼,脱掉了西装,滕锦浩依旧是个极其好看的男人,即使他不爱笑,很冷漠,那种魅力也不减分毫。
就这么看着看着,骆琦便失了神。
滕锦浩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太奇怪了……不是吗?
“你们的国家有一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现在看看,应该改一下,‘窈窕君子淑女好逑’……哈哈哈哈哈哈。”
西蒙一边说一边笑,那豪放的笑声,夹杂着奇奇怪怪的美式中文腔调,竟然在这金碧辉煌的屋脊涤荡出一抹骇人的味道来。
“骆琦小姐,你……非常喜欢腾先生吧?不过据我了解,他已经有太太了。你应该很想要取而代之吧。”
骆琦勉强的勾了勾唇瓣,在那明显是为她准备的位置上坐下。
她的呼吸声急促缭乱,却时不时去偷眼看着此刻滕锦浩的表情。她想要让自己此刻的脸色看起来更加淡然些,可却总是不受控制……
&bp;&bp;&bp;&bp;骆琦望着滕锦浩的眼神,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喜欢这个男人。
像西蒙这种段位的,自然更加了解人性,无论是中国的还是美国的,女人的软肋都是男人,男人的软肋都是女人。而他……喜欢有软肋的家伙,那样才能为他所用,被他控制。
“好了,既然现在人到齐了,我们就说正题吧……介绍我的第一助手给你们,白枫,出来吧。”
话音落,便看到白枫推开了西蒙身后的那扇门走出来。
在看到白枫的瞬间,滕锦浩的怒火噌的燃烧起来了。
他本来是想要到大使馆抓到白枫问清楚尹秀安下落的,毕竟白枫身手不俗,他不放心其他人过来。
然而……白枫,不过是西蒙为了诱他入笼而安排的陷阱。在他跳了窗子走进大使馆的瞬间,便立刻被荷枪实弹的警卫包围了。
滕锦浩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紧握成拳,一双眸子中迸射出几欲将白枫分筋错骨的怒火。滕锦浩一脚踹开了椅子,像是敏捷的豹子般,冲过去揪住了白枫的衣领。
“混蛋!”
一记重拳飞速打在了眼前男人的脸上,打得白枫踉跄了几下摔在了地上。
然而尽管如此,却还是无法纾解锦爷此刻的怒火,白枫跟在了滕高云身边那么久,这个家伙竟然说背叛就背叛了……
“白枫!我们滕家待你不薄,你从哪儿来的狗胆子敢做出这些下三滥的事情!”
话音落,锦爷又是一拳轮了过去。他的双眼猩红,迸发着奇异的光火。
“说!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这老头子勾结在一起的!”
白枫面无表情抹掉了自己嘴角的鲜血,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鲜血和唾液只见赫然掉落了他被滕锦浩打碎的一颗牙齿。
原本是犀利冷凝的气氛,忽然被西蒙的朗笑声打破。
“哈哈哈哈……doph,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恩?有什么疑问你直接问我就好,白枫……已经不能说话了。毕竟他知道的秘密太多,我不喜欢知道秘密太多的人,所以便替他掌管了他的舌头。”
听到西蒙的话,滕锦浩的眉头紧紧蹙着。白枫……被西蒙割掉舌头了吗?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滕锦浩压根就想不明白眼前的情况,他从没有想过要和西蒙这个老头搅在一起。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洗白的滕傲集团,为什么要重新搅在一滩脏水中!不可能!他是绝对不能随了这老头的愿。
只见脸色苍白的白枫像是一只忠犬般走到了西蒙的身后立着,一句话不说,只是低着头躲避着滕锦浩的目光。
“doph,我来替白枫回答你的问题可好?”
西蒙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副慈眉善目的笑面虎模样,然而对于他而言,真正的猎物不仅是骆琦,还有滕锦浩……
如果能把他们两个收在手下,他就能掌握整个中国的黑色市场了,人口买卖,器官买卖,由骆琦负责。重兵器,毒品,枪支交给滕锦浩……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bp;&bp;&bp;&bp;西蒙关注滕锦浩已经有不少年头了,几年前他第一次来到中国,便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在和十几个小混混打群架,出拳利落,招招稳中带狠,单是看他挥拳的架势便知道是个可用之才……只不过那个时候,西蒙还并没有对滕锦浩产生委以重任的想法,毕竟这个世道,能打架的少年再多不过了。
第二次关注他,便是在美国的时候,滕锦浩接手了滕傲集团,切断了自家公司和外界一切黑势力的联络,全面整顿了滕傲集团一半以上的生意,与涉黑势力有往来的合作公司全部解约,只保留那些最干净的项目,其手段的大刀阔斧,思维的独到,着实吸引了西蒙的视线。
然而滕锦浩最厉害的并不是他的果决的作风,而是他即使砍掉了那么多赚钱的生意,滕傲集团的年利润却依旧节节攀升,不降反增。
短短五年,滕傲集团的资产值已经翻了三圈,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个时候,西蒙便在想,这样的人才如果能够为他所用的话,大中华区的生意,他一定能越做越好的。那么多新型毒品还没有被带进中国,那么多有意思的细菌药物还停留在海关之外,如果有滕锦浩以及滕傲集团为他保驾护航的话……他的帝国会更加繁荣。
收复滕锦浩对于西蒙来说可是志在必得的事情。
他一向爱惜有才能的年轻人,所以对于滕锦浩,他只想收服,并不想强买。
“doph,怎么气成这个样子?快坐下,想要喝茶还是咖啡?”
滕锦浩压根不搭理西蒙的问话,抬腿便要走。
然而滕锦浩还没有走两步,便被身后的老西蒙叫住了。
“等等!你……不想要知道那个女人的下落了吗?那个叫尹秀安的女人,你到这里来找白枫不就是为了帮你弟弟查到那个女人的下落吗?如果你不能把那个女人救走……那么你那个刚刚把你当做大哥的二弟会不会急得去见阎王啊?”
西蒙的话说得格外轻松简单,可确实让滕锦浩停住了脚步,因为一字一句全部说中了滕锦浩的心事。
他之所以会来这里是为了帮滕高云找尹秀安的,即使不知道确切位置,也该了解个大概再走。
看到滕锦浩停顿的瞬间,西蒙便立刻知道了滕锦浩动摇了。
人啊,总得有点儿短处,滕锦浩的短处就是他的家人,想到这里,西蒙只是不动声色的道了句。
“白枫……是我让他到骆琦小姐身边去的,只是想要试探下骆琦小姐是不是真有传说中那么的心狠手辣,情况很好,我很满意,铁石心肠,杀人不眨眼,恶毒至极,我喜欢这样的女人。”
话音落,西蒙便捏起眼前的红茶杯,对着骆琦举了举,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轻抿了一口。
只见滕锦浩猛地转过身来,用那双幽深的眼眸瞪着西蒙。
“尹秀安现在在哪儿!”
“哇哦……这个我可不知道,不要那么凶啊,doph。那个女人的行踪只有骆琦小姐清楚,因为白枫也只是将人送给骆琦小姐的保镖而已。”
&bp;&bp;&bp;&bp;“不过……虽然现在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行踪,可不代表我以后也不知道。等到你,我,骆琦小姐,咱们三个人成为一家人的时候……这些情报自然能够彼此分享,你说呢?doph?”
“不会有那一天的。”
滕锦浩冷着声音答道,一双大手直接拍在了长桌上。
“一家人?我有必要和你们两个这样丧心病狂的人成为一家人吗?”
滕锦浩一拍桌子直起身来,眼底却是丝毫不动摇的决然。
“你的意思我已经听懂了……想要我和你联手一起做黑生意?不可能。”
话音落,滕锦浩便头也不回走向大门,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如同一阵旋风,带着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场。
两个保镖连忙冲出来挡在了滕锦浩的面前,却被他分分钟撂倒在地。
“白枫,去拦住他。”
老西蒙笑眯眯的道了句,便见到白枫像是离弦的弓箭似的扑向滕锦浩。
“白枫,你还打算来找死?”
滕锦浩咬着牙,眼睛中闪烁着几欲将白枫分筋错骨那般的凶狠。
“呵……去找你的主子去,别费劲拦我,你没那本事。”
话音落,滕锦浩便将白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像是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那扇门后了。
好样的!强闯了大使馆之后,又敢打趴所有保镖明目张胆的走。
老西蒙的眼睛中尽是赞赏,收服滕锦浩的心似是更加坚定了。
“这样的男人很有魅力吧?”
西蒙敲了敲桌子,对上了骆琦那双痴恋的眼眸。
“滕锦浩确实很有魅力……只不过,他太正直。太正直的男人没意思,对不对?”
“我……”
“嘘!不用说,我都懂!不过既然doph走了……咱们就可以谈谈咱们之间的事情了,比如……”
然而西蒙的话还没有说完,骆琦便斩钉截铁的抢先说道。
“我愿意。骆琦久仰西蒙大名,非常愿意与您合作,我想要成为您的左膀右臂。”
骆琦会如此爽快自然在西蒙的意料之中。那么狠毒的女人……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到。
女人,狠毒的最好,因为她们发起狠来男人是远远比不上的,
西蒙满意的笑了笑,对着骆琦举起了杯子。
“很好,那么我们……合作愉快咯。”
“干杯。”
滕锦浩从老西蒙的老巢中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康华给他的那个蓝牙耳机压根不结实,他和老西蒙的保镖扭打在一起的时候便摔到了地上,直接碎成渣渣了。他也就和康华切断了联系。
这警察的东西,当真是绣花枕头,太不中用了。
锦爷开着车子赶到第一医院,此时骆姗小妞正在医院的大门口等着他,踮着脚尖,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到了晚上天气冷了,那丫头身上的衣服却依然那么单薄,一双小手轻轻环着自己的胳膊,在风中冻得哆哆嗦嗦。
滕锦浩连忙将车子停在路边,一边脱掉自己身上的夹克一边向着骆姗走过去。
骆姗只感觉眼前忽的出现了一道黑影,下一秒,自己的身体便被滕锦浩宽大的夹克裹住了。
&bp;&bp;&bp;&bp;“晚上降温了,站在这里做什么?”
滕锦浩的眉心紧紧的蹙着,一双大手猛地捏起了骆姗冰凉的小手不着痕迹的帮她暖在自己的掌心。
“嘿嘿,我在等你啊……康华说联系不到你了,我本来想要去大使馆找你的,可又怕给你添麻烦……就在这里等你了。”
骆姗的唇边勾起了一抹甜甜的笑意,她双手托起了滕锦浩的俊脸,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挂彩之后便在他的唇瓣上留下了轻轻一吻。
“还好还好,脸没事,毕竟你是要靠色相取悦我的人,脸是绝对不能挂彩的。哈哈。”
骆姗的小脸儿上尽是甜甜的笑意,滕锦浩也跟着不由自主的勾起唇瓣,总觉得只要看到这丫头的笑脸,看到那双眼眸中亮晶晶的光芒,一切愤怒立刻烟消云散。
锦爷慢条斯理的伸出长臂,将骆姗抱在了怀里。用格外低沉的声音在骆姗的耳畔呢喃着。
“我扑空了,没查到尹秀安的行踪。”
“没查到就没查到啦……你人没事就好,康华来医院的时候我都被吓得炸毛了,他说听到你和其他人打斗的声音,然后就联络不到你了……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嘛吗?完全有一种马上就要当寡妇的悲催感,真是恨不得替你去大使馆,滕锦浩,我警告你,不许再有下一次了,我过不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一天也不行!”
滕锦浩将下巴放在了骆姗的头顶,似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别怕,不会有下一次了。”
是啊,那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他也不想过,一天也不行。
想到西蒙说的话,想到那个老头眼睛中信誓旦旦的目光,滕锦浩便强迫自己打气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这一次是用滕高云作诱饵引他上钩,那么下一次呢?会不会是骆姗?他要给这丫头再加几个保镖了。
骆姗伸出手,紧紧的环住了滕锦浩的腰杆,似是也跟着这个男人长长的舒了口气。
天色幽暗,路灯下的橘黄色光芒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好长。即使相对无言,两个人如此拥抱着彼此,便像是有默契读懂一切,读懂彼此的心声。
或许这样的拥抱太过宁静,或许今天骆姗的情绪格外的自然,所以滕锦浩完全没有想到,在他换上滕井尧的夹克去了大使馆之后,骆姗不着痕迹的从他的西装外套里拿出了那部他没收掉的手机,已经淡定的在女厕中看过那份由马老头做中介,骆琦精心剪辑过的视频。
要说骆姗的心情如何?很奇怪,没有什么心情。
说不上愤怒,提不上惊讶,就是这样,很平静。
她能理解尹秀安的选择……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也会那样做的,为了保留自己的清誉而选择删掉韩斌的资料,这并不难理解。
对于那视频上所说的事情,骆姗自然很难想象。不过想到韩斌这些日子来看着自己时那尴尬异常的目光,也算是理解了大半。
有这么一个瞬间,骆姗想要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过……
&bp;&bp;&bp;&bp;有这么一个瞬间,骆姗想要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过……
对,没错,她就是这么想的,因为她骨子里就是怂包一个。
她不想拿着这份视频去质问滕锦浩为什么韩斌是她双胞胎哥哥的事情要瞒她那么久,也不想拿着这份视频去质问韩斌明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妹妹为什么迟迟不来相认,更不想拿着这份视频去质问自家父亲为什么那么草包让自己的亲儿子流落在外那么多年。
虽然现在见不到秀安,可是她也不想在见到尹秀安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是质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不,或许她更想问的是,尹秀安,明明我们五年前就认识,你为什么骗我?
如果这是滕锦浩想要隐瞒着她的事情,那么她更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一个人的好坏要用心而不是眼睛……所以骆姗更想要相信这一切都是大家的苦衷,而不是她的怀疑。
骆姗知道自己这样装缩头乌龟的行为很没种,她不想为自己此刻的心态狡辩什么,因为她确实没种,至少现在这个时候……对于很多事情她不想深究了。
她为什么会失忆?五年前她失忆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她和周围的这些人五年前是不是认识?她的亲生母亲在哪里?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不想知道了。
因为她在害怕,害怕她周围所有的人都在欺瞒她,害怕真相揭穿的那一天,她真的一无所有,怕……对,她就是害怕,比起一无所有,其实她更害怕失去滕锦浩。所以她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装作没看过那段视频,装作不知道韩斌是自己的双胞胎哥哥。
想到这里,骆姗更加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怂包蛋,没胆魄,她没有资格责怪别人什么,因为她比任何人都要胆小……
滕锦浩牵着骆姗的手,慢条斯理的向着病房走。
骆姗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滕锦浩的腿有点儿别扭,走起路来有些奇怪,总是歪歪扭扭的。
或许骆姗的体内就深埋着一股子当医生的直觉,她松开了滕锦浩的手跑到那个男人的身后,拧着眉头打量着那两双长腿。
“滕锦浩,你受伤了吗?怎么一瘸一拐的?”
“我没事,走了,上楼。”
滕锦浩快走了两步将骆姗抓了回来,长臂一伸夹住了她的肩膀,两个人一起走到了电梯旁。
“不对不对,你不要瞒我,你绝对受伤了!伤哪儿了?哪条腿?”
骆姗转到锦爷的身后蹲下身,两只小手不老实的从上到下摸了个遍。
“滕锦浩……你丫到底伤在哪儿了啊,你要是不说我就直接脱你裤子了!”
只见锦爷的唇边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腹黑的笑,他一把将骆姗拉起来抓着她上了电梯,滚烫的唇瓣若有似无的划过了她的耳廓。那性感低沉的声音,分明是在挑逗。
“回家之后,随便脱!”
“……”
骆姗只感觉自己的眼前掉下了三根黑线,这腹黑鬼,这闷骚怪,她一心想要拯救他于水火之间,为什么这家伙总是要曲解她的意思呢!
&bp;&bp;&bp;&bp;只见骆姗猛地踮起脚尖,一把将锦爷的俊脸揉得奇形怪状。
“滕锦浩啊滕锦浩……谁会相信你这面瘫怪的躯壳下还藏着一颗闷骚怪的心啊!”
“有吗?”
滕锦浩一把勾住了骆姗的腰身让她贴得更紧了点儿,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的粘到了一起,在这不停向上运行的电梯中,气温似是在瞬间攀升起来。
锦爷霸道的俯身吻住了骆姗的唇瓣,两个人缱绻的交缠了起来,唇瓣抵着唇瓣,舌尖抵着舌尖,互相掠夺着彼此的呼吸。
乱了,醉了,狂了,不知道是谁征服了谁,也不知道是谁先按捺不住思念点了火。
骆姗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是有电流涌过,下意识的和滕锦浩的身体贴在了一起。原本还垂在身侧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住了那个男人的脖颈。
然而就在电梯叮的一声停稳的瞬间……骆姗立刻理智回笼,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过身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骆姗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大有一种做了坏事被人捉住的手足无措之感。
她抬眼看了看滕锦浩,那个男人却该死的平静如常,一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贵模样。
只有她一个人这么的缭乱,红着唇,红着脸,垂着脑袋,躲避着几个白大褂医生们探寻的目光。
滕高云的病房在八楼,电梯继续上行。
狭小的空间中不再只有滕锦浩和骆姗两个,上来的那几个医生似是在谈论着病人的病情,气氛水深火热至极。
好吧,骆姗也觉得自己蛮火热的。
因为滕锦浩的大手紧紧的箍着她的腰身强迫她的小屁股和一团不知名的火热贴在一起。
“咳咳……”
骆姗清了清喉咙,想要往前挪两步,可偏偏又被锦爷抓了回来。
“我看看高云的情况,咱们就回家,恩?”
滕锦浩的唇瓣匍匐在骆姗的耳边,也像是带着热气似的,别有用心的低喃着。
骆姗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像着了火,动都动弹不得,她的目光弱弱的扫过背对着自己的几个大夫,颤颤巍巍的问道。
“回……家?回哪个家?”
毕竟锦爷狡兔三窟,他们两个人经常出入的公寓别墅就有三处,谁知道这家伙口中的家是哪一个家?
偏偏这个男人的回答还是那么的干脆利落,并且……腹黑。
仿佛带着笑意的嘶哑声音,滕锦浩只是低低的说了三个字。
“最近的。”
靠!最近的是什么意思?他丫忍不了的意思嘛?猴急个什么鬼!这在几个白大褂面前说的都是什么鬼!
骆姗只感觉自己又羞又急,偏偏滕锦浩还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挑衅着她。
锦爷的唇瓣猛地含住了骆姗的耳珠,邪魅狂狷霸道的箍住她的腰身。
“我感觉咱们去不了海边别墅了,虽然那里风景好,但是我极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在高速公路上……”
滕锦浩慢条斯理的拖长了声音,似是故意要让骆姗不好意思那般的调戏着她。
&bp;&bp;&bp;&bp;滕锦浩一定是疯了!绝对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刺激疯了,要不就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逼疯了。今天的锦爷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要知道在电梯这种公共场合,尤其是这么小的空间,你放个屁都能引起大家共鸣的地方,即使滕锦浩的声音再地位也引来了周遭白大褂的侧目……
骆姗只感觉,自己必须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眼前的几名医护工作者已经停止了对病患身体情况的谈论,几个人齐刷刷的转头过来看她。
该死的!平日里滕锦浩一向不喜欢高调的啊,平日里这家伙面瘫得几乎能出白骨了啊!
今天这是怎么了?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敢公然开黄腔!
叮……
电梯在八楼停下了。
骆姗发誓,这时候的电梯声,是她这辈子听到过的最美好的声音。
“过一下,过一下哈。”
骆姗扯了扯唇瓣,一溜烟儿的从电梯中逃了出去,飞也似地,头也不回的,抛开了滕锦浩……
现在这个时候除了逃跑之外她已经没有其他想法了,因为太丢脸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看着骆姗落荒而逃似的闪进了滕高云的病房,滕锦浩这才放松了那带着笑意的表情,蹙着眉心转了转自己的脚踝,瘸着脚挪着步子的向病房走去。
自从锦爷娶了骆姗之后,每天都用大把的时间和这个丫头黏在一起。除了上班工作的时间外,就是在给骆姗当保姆,当厨子,当司机,当解决大师,他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进过健身房了……虽然身上的肌肉没散,可是这功夫却是大不如前了。
今天他虽然成功的从大使馆逃出来,可还是受了伤,不仅扭伤了脚踝,还擦破了手臂,这对于滕锦浩来说已经是奇耻大辱了,霸道如斯,自然不会把自己受伤的事情告诉骆姗。
没有查到尹秀安的位置已经够丢脸了,他可不能让自己更丢脸一些。
滕锦浩站在门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和腿,这才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滕高云的病房。
滕高云已经醒过来了,挂着点滴,整个人的精神却极差。他明显是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回来,脸完全是灰白色的,嘴唇铁青,视线低垂着,一动不动。
此时,滕妙音正坐在床边削苹果,拿着一把小刀却格外的笨手笨脚,所有她削过的部分已经只剩下苹果核了,果肉通通和果皮一起报废。滕井尧正靠在窗边和某个不知名的妹子聊微信,韩斌则像是门神一样靠在墙边沉默不语,明明是那么宽敞的vp病房,好像已经被填得满满的。
骆姗进门后便找了把椅子在滕妙音的身边坐下,轻轻接过了那丫头手中被摧残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苹果利落的善后。
看到滕锦浩进门,韩斌第一个迎了过来。
“怎么样?”
滕锦浩没有说话,只是拧着眉心摇了摇头。他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滕高云的身边,轻轻拉了拉自家弟弟身上的被子。
“老二,目前没有尹秀安的行踪,我继续找,你别担心,好吗?”
&bp;&bp;&bp;&bp;“老二,目前没有尹秀安的行踪,我继续找,你别担心,好吗?”
滕锦浩微微俯下身子,用格外轻柔的声音对滕高云说着。这大概是骆姗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如此柔情蜜意又温暖如春的模样,就像在哄着一个还在吃糖需要被安慰的孩子。
听到滕锦浩的话,滕高云的眼皮儿这才微微抬了抬,对上自家大哥的视线。
他的表情几乎看不分明,可是那双眸子中凄楚却还是那样的显眼。
“大哥,尹秀安……那个女人很傻……很傻很傻,傻到让人,让人不安心。”
滕高云一边说一边合了合眼睛,声音似是在发颤。
“她没有骆姗那么聪明,也没有妙音那样胆大,她又傻又笨,爱轻信别人的话,胆子又小……她落在骆琦的手里,一定会出事的。”
滕高云一边如是说,一边情绪激动起来。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握着滕锦浩的手几乎冒出青筋。悲痛欲裂这四个字似是已经无法形容滕高云此刻的情绪了,因为好像分分钟,他又要发病昏厥。
“大哥……求你救她,我不能没有她……”
说实话,骆姗真的无法对此刻的滕高云生出半分怜悯之情。
没错,现在的他很可怜,非常可怜,这样让人束手无策的病,又从鬼门关费尽全力捡回了一条命,对于这样的病人,她是不能说什么重话的。可虽然有的话她不能说,但是不代表她心里不会想,毕竟尹秀安和滕高云的事情……她也算是知道一些。。
只要想到滕高云对尹秀安做的那些缺德事,骆姗便觉得气不打一出来。
为什么当时的滕高云就不能给自己留点退路呢?骆姗亲眼目睹了无数次尹秀安被滕高云折磨得濒临绝望的模样,一次又一次,这个男人霸道邪宁的欺负她,不知天高地厚的做了那么多让人恶心的事儿,如果那个时候……滕高云能够对秀安好点儿,再好点儿,或许今天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所以即使现在尹秀安失踪了,滕高云绝望得差点儿丢了性命,即使是如此,他也怪不得任何人,因为这都是他自作自受,是他自己种下的孽自己结出的恶果,即使他说不要孩子是别有苦衷,可是他对尹秀安的其他伤害还是**裸的存在的……他又凭什么将自己的痛快和压力全部加注在滕锦浩的身上。
难道就因为叫他一声大哥,滕锦浩就要去为他卖命吗?大使馆那种地方是何等的危险,只要是在道上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而滕锦浩有什么必要为了滕高云的事情如此肝脑涂地,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一个从小到大都任意妄为,不懂得尊重人的家伙,只要软下性子来说句好听的话,全世界的人就都要围着他转吗?
说实在的,此刻的骆姗,心里并不怎么舒坦,很多事情都是越想越愤怒的,比如现在的她,手中的刀子利落的将那颗被滕妙音蹂躏得不成样子得苹果削好,将苹果塞回了滕妙音的手心。
&bp;&bp;&bp;&bp;哎……骆姗只想说,‘大哥’这俩字对于滕锦浩的杀伤力太大了。
只要滕高云用这喘不出气儿的模样叫两句大哥,滕锦浩立刻腿酥骨软,什么事情都答应。
以前人家多说有困难找民警,现在已经流行有困难找大哥了啊?
看看人家滕三爷,有问题从来不会麻烦他大哥,人家都习惯自己解决。
想到这里,骆姗不着痕迹的挨到了滕井尧的身边,歪着头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没想到三爷还挺机警,一把将手机的屏幕锁摁上,转头对着骆姗吐了吐舌头。
“八卦鬼,竟然偷看三爷我的高级机密?!”
“长嫂如母,小叔子是儿,我有权利和义务监督你的成长,杜绝你和一切邪恶势力勾结在一起!”
话到此处,骆姗原本还板着的脸渐渐舒展,露出了格外甜美灿烂又讨好的笑容来。
“不过……你和那个刚刚出道的清纯歌后到底是不是玩真的啊?我看八卦杂志已经刊登了无数次了,我本来还在想,三爷口味变了啊,难道你已经对那些36d的大波女厌倦了?我看那清纯歌后妹子也就是B啊,不,可能连B都没有……”
看到骆姗捏着下巴一副名侦探柯南那般分析案情的模样,滕井尧便觉得气不打一出来。
好吧,外面的八卦狗仔乱说乱写无所谓,为毛线自家人都难为自家人啊。
“我跟你说哦,你不要相信那些小破杂志,他们都是没有人可写了才会来八我!我和那唱歌的没关系,是那个女人非要往赖着我,我很无辜的!其实我压根不是花心,只不过是喜欢多给自己留点儿选择而已,我的骨子里是非常专一的,等到我遇到那个命中注定该和我共度一生的女人的时候,我一定……一定一定,比我大哥还痴情!”
骆姗对着滕井尧耸了耸肩,像是相信了他的话,又像是压根没信,只是不动声色的道了句。
“西门庆在找潘金莲的时候也说自己痴情来着……”
“靠!我和西门庆怎么会一样?我滕三爷只会宠女人不会害女人的啊!”
滕井尧一边说一边无奈的对骆姗翻了个白眼。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大嫂?竟然把我和西门大官人做比,如果我是西门大官人,那滕锦浩也是西门家的啦!我跟你说哦……我这个人一向主张,不要轻易结婚,结了婚就不要轻易离婚。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想把这句话记在笔记本上当做人生信条?”
滕井尧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的摇头晃脑。
“不要轻易结婚,结了婚就不要轻易离婚,听懂没有?”
滕井尧又重复了一次这句话,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凤眼瞄着骆姗的眼神。好吧,他这句话其实是专门为骆姗准备的,防范于未然的至理名言。
他只是在想啊……如果,万一,有一天,骆姗真的知道了五年前的事情,记忆恢复了,知道自己周围的所有人都在瞒着她,欺骗她,会不会一着急,一生气直接和大哥离婚了啊?
&bp;&bp;&bp;&bp;滕井尧也算是了解骆姗的脾气。这小妞看着乐呵呵挺随和的,实际上性子比石头块儿都硬,她还要犯起倔劲儿来,别说十匹马,一百匹马都拉不回来。骨子里又轴又拧巴,贼拉拉难搞定。
最重要的是吧……骆姗最讨厌别人骗她了。
哎……滕井尧越想越觉得心慌慌,因为他已经隐约感觉到骆姗已经洞察到什么蛛丝马迹了,就是装着不知道呢。
尤其是今天白天在抢救室外面……这丫头那么斩钉截铁的说,你们有猫腻!
没有点儿确切的证据捏在手里,骆姗怎么会这么说呢?
哎……他必须要找个时间提醒一下自家大哥,提防着点儿,别被骆姗窜了空子啊。要是骆姗真的知道他们都在骗她,一着急一生气,和自家大哥离婚了,逃跑了,那可就遭了大糕啊!
哎,真愁人,总觉得滕锦浩和骆姗之间埋着定时炸弹呢,爆炸只是时间的问题。
“喂,滕井尧,你盯着我的脸发呆做什么?”
骆姗讷讷的道了句,伸出手在滕井尧的眼前打了个响指,无奈道。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爸妈再给你起名字的时候要带个‘井’字了……”
“少开玩笑了,你怎么会知道!我这个名字是起源于我家老佛爷的胎梦,因为她梦到了一口井,那井中涌出来了黄金,简单来说就是‘井中涌出富饶’的意思,我爸当机立断给我起名叫井饶,只不过因为富饶的饶字和我的五行八卦不符,才去掉了偏旁部首叫滕井尧,尧又是上古时期部落联盟首领,五帝之一,尊贵如帝王的意思。这复杂又高深莫测的哲理你怎么会懂……我出生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受精卵呢,连胚胎都算不上。”
滕井尧对着骆姗吐了吐舌头,他也真是哀怨,其实他们兄弟三个人年纪差距不大的,几乎是以老佛爷生下了一个修整一年之后就生第二个的频率。他比骆姗年纪大,可偏偏要叫这丫头大嫂……哎,这世道,年龄真的不说明问题啊,辈分才是王道。
看着骆姗那若有所思的目光,滕三爷便骄傲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样,被三爷我名字中的玄机震撼了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毕竟凡夫俗子是理解不了三爷这高贵冷艳的名字的。”
“不不不不……我不是在想这个,我只是在想,或许老佛爷那个胎梦里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井’横竖都是二,那个时候你的性格就已经定下了雏形……”
骆姗小妞不动声色的说着,立刻将高傲炫耀名字的三爷击败,不过一句话,立刻气得滕井尧牙痒痒,可偏偏又拿着丫头没辙。
论起口条和话茬子,骆姗要是认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认第一啊。
滕三爷一揉鼻子,对着骆姗做了个鬼脸。
“骆姗,我非常同情我大哥,娶了你这样的媳妇,他是不是天天都要被吐槽而且无力还击?你是不是自己偷着买过‘小骂王’学习机啊?情深深雨蒙蒙你是不是只看雪姨剪辑版?破产姐妹你是不是翻译成中文全文背诵了?别瞒我……我已经看透你了!”
&bp;&bp;&bp;&bp;和滕井尧说话,骆姗似是可以特别的放松,因为这家伙永远会活跃气氛逗得你哈哈大笑。人总要笑啊,要快乐,因为那样很多有的没的烦心事也就会跟着烟消云散了。
忽然间,骆姗也有些理解,为什么滕三爷的女人缘会这么的好了……毕竟所有的女人都是一个样,喜欢繁荣快乐甜美的事物。
此刻滕锦浩和滕高云之间的对话太过冷清寂寥,骆姗只觉得自己拥有满腔等待吐槽的肺腑之言,却又碍于滕高云的身体不敢多说。
所以干脆的和滕井尧靠在窗边乱哈拉……毕竟,是个人都会喜欢些轻松愉悦的气氛,对于那些过于沉重和悲恸的话题,以及那些她觉得愤懑不平的话题,是从心眼儿里抵抗的。
滕井尧看了看骆姗,忽然环起胳膊悠悠的问了句。
“嘶……不对头诶,尹秀安被骆琦绑架了你为什么不担心啊?你们两个不是好闺蜜吗?我以为你会发疯似的着急上火,满世界去找人呢。”
滕井尧的问题,问得太好了。
不得不承认,骆姗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
明明尹秀安和她是好朋友,明明她该担心尹秀安的安危的,可为什么忽然间,她会这么淡定?是因为那份她想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过的视频吗?
尹秀安,分明是认识她的,在五年之前就已经认识她了。
根据时间的显示,这段视频是拍在五年前她出车祸之前以及失忆之前的,明明尹秀安认识她,又为什么要装作陌生人接近她?
尹秀安的黑客技术那么厉害,怎么会连高中都没有毕业?显然,尹秀安来到她的学校,成为她的同桌,和她成为朋友都是早有预谋的,尹秀安对她说的一切都是谎言,全部都是谎言……而她,竟然还傻乎乎的信了。
说是不愤怒?呵,怎么可能不愤怒。骆姗只是在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去化解愤怒而已。她想要让自己相信,或许尹秀安是有什么苦衷吧……可偏偏她的苦衷又是那么漏洞百出。
尹秀安删掉了韩斌的资料是被骆琦威胁了无所谓,但是她在学校坐在自己身边那么久,有多少个机会可以让她把实情说出来,哪怕只是给她点暗示也好啊?可偏偏……她什么都没有说。
骆姗只感觉自己心里住了两个小人,一个是善良的,让她去相信尹秀安真的有苦衷,一个是邪恶的,激发她的愤怒让她怒火滔天。
明明前一分钟骆姗还想要说服自己装作不知情,可是下一秒又想干脆戳破一切和滕锦浩问个清楚……
骆姗只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纠结到让她无路可选。
摊牌吗?不,她害怕在她说明一切的时候会发现滕锦浩也像尹秀安一样的欺骗她。
不摊牌吗?不,她又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如果骆琦寄这份视频是想要让她对眼前的一起起疑心的话,那么恭喜骆琦小姐,她确实做到了,而且做得极好。
&bp;&bp;&bp;&bp;或许是骆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也或许是滕三爷太过擅长察言观色一眼洞悉了骆姗眉眼间的纠结。
看到此刻骆姗的表情,滕井尧便立刻感觉大事不妙,必须要和骆姗单独聊聊,找个没人的地方探探她的口风。
滕井尧连忙将手机放到了裤兜里,笑着问了句。
“咳,要不要……和我去喝杯咖啡?医院应该没有coffbr,自动贩卖机的咖啡也好啊,我大哥应该一天没吃东西了,顺便买点东西给他吃?”
骆姗点了点头,跟在滕井尧的身后一同离开了这幽怨气儿极重的病房。
骆姗和滕井尧一同来到了医院楼下的小超市,这里明显是用来赚病患家属钱的,东西奇贵无比,就连一瓶最普通的3块钱可口可乐在这里都要卖二十块。骆姗一边暗骂着第一医院惨无人道的变态收费观念,一边跟在滕井尧的身后游荡在各个货架之间。
哎……现在的医院真是没有良心,太暴利了,一心想着赚病人的钱。以前骆姗只觉得仁爱医院十块钱一瓶的可乐发人深省,在看到第一医院二十块钱一瓶的可乐之后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等到她医大毕业,学成归来,她一定要好好当大夫,当主任医师,当科长,当院长,当医疗局局长,然后好好整顿一下这些医院里的不正之风,给病人和病人家属们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要知道骆姗妹子的侠肝义胆绝对不是盖的,她失忆之后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个侠女,平天下不平之事,后来看到了自家父亲做的坏事,用婴儿做实验等等惨无人道的行径之后,她便改变了理想……
做个好医生吧,至少要做个对得起自己良心的医生。骆景修害了多少人命,她就要救多少人回来,只是单纯的想要做点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情罢了。
看到骆姗站在可乐的货架前发呆,滕井尧便以为她想喝可乐了,大手一伸拿了一瓶下来,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柜台前结账去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骆姗才缓过神来,像是小尾巴似的跑了过去。
其实滕井尧除了花心这一个硬伤之外,优点还是蛮多的,至少他对任何人都很体贴。买了饮料和水给滕妙音和韩斌,买了食物给滕锦浩,又拿了咖啡可乐巧克力给骆姗,除了卧病在床什么都不能吃的滕高云之外,几乎每个人都照顾到了。
“来,可乐。”
滕井尧从袋子中拿出可乐,拧开盖子递给了骆姗,看着她像是水桶般咕咚咕咚的将那一整瓶喝了个一干二净。
滕三爷的眼睛瞪得老大,弱弱的接过了骆姗手中的瓶子,不由得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壮士好酒量!”
“嗝……”
骆姗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响亮的嗝,双手插在裤兜里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忽的想到了一个深邃的问题。
“滕井尧我有件事要问你哦……”
“大胆的问!”
“你说……视频可不可以合成啊?就像很多照片那样,把一个人的脑袋剪切到另一个人的脑袋上,诬陷栽赃一系列的。”
&bp;&bp;&bp;&bp;“你说……视频可不可以合成啊?就像很多照片那样,把一个人的脑袋剪切到另一个人的脑袋上,诬陷栽赃一系列的。”
滕井尧拧了拧眉头,只是慢条斯理的说道。
“嘶……这个应该是没有的。照片可以用p合成,视频要是想要合成的话就需要一帧一帧的修改,很复杂的,就算是合成了,也会很明显,大概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
“恩……也对哦,我也觉得视频大概是没办法合成的。”
骆姗勾了勾唇瓣,给了滕井尧一个坦然的目光。
刚刚有这么一个瞬间,骆姗甚至在想,骆琦托马老头寄过来的那视频,会不会是骆琦合成之后故意让她误会的啊……
可是转念一想,可能性还真的不大,毕竟那视频画质清晰极了,怎么可能是合成的呢?
滕井尧细细的打量着骆姗的表情,只是试探性的问了句。
“喂,骆姗,你今天有点儿奇怪诶……”
“有吗?”
“有!必须有!你要知道三爷我混迹江湖那么多年,每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是什么意思,我都能看懂!”
“好吧,那你看我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骆琦对着滕井尧吐了个舌头又翻了个白眼,让自己的五官变得奇丑无比。
“说啊,我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额……你这样不走心的表情我怎么会知道呢。反正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你和我大哥吵架了?不能够啊,他也是刚刚才回来。”
“唔……你手机响了,快接吧!”
骆姗指了指滕井尧的手机,铃声极其微弱却还是被她发现了。
成功转移话题的下一秒骆姗便急匆匆的落荒而逃,不想再和滕三爷详谈了。
哎……滕家的人真的都太恐怖了,一个个人精似的,她明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却还是被滕井尧洞察了,这世界真是太惨淡了,压根不给她做自己的机会啊。
滕锦浩安顿好滕高云之后,便牵着骆姗的手离开了医院。
一路上,这家伙一直在打电话,联络各方人脉搜寻尹秀安的行踪,甚至还专门派了几个人去跟踪骆琦,骆琦绑了尹秀安之后肯定会去看她的,跟踪骆琦,肯定会查出个蛛丝马迹的。
夜深人静的公寓中,一切回归原位。
昨晚滕高云和尹秀安睡在这里,今早滕高云又吐了一地的血,明明应该是满是狼藉的,可是当骆姗走进去的时候,从客厅到卧室,已经全部焕然一新了。
锦爷明显已经派人收拾过了,所有悲伤萧索的气氛已经全然逝去,留下的依旧是只有骆姗和滕锦浩两个人那般的温馨祥和。
关上公寓门的瞬间,滕锦浩便一把将骆姗抵在了玄关的墙壁上,霸道的吞噬着她樱红的唇瓣。
离开医院之前,滕井尧已经和锦爷交代过,目测今日骆姗情绪异常,或许她已经察觉到什么了。想到这里,滕锦浩便觉得不安,刚一进门便像是野兽一般篡夺了骆姗的呼吸。
&bp;&bp;&bp;&bp;好吧,现在的情况已经是锦爷提早预告过了的,在电梯里。
可那个时候骆姗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是在抽疯,并没有认真的。
毕竟滕锦浩这个人一向含蓄内敛,深沉霸道。除了那第一次,她在车子上被骆琦的药折磨得体无完肤导致擦枪走火之外,任何他们两个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一定是在天时地利人和,滕锦浩洗过澡,她也沐浴过,望着窗外星辰,体察日月交辉,在情绪和风景都那么美好,那么相得益彰的时候,顺其自然来做的。
滕锦浩从来不会勉强她什么,在任何时候都是以她的身体状况为先,更有甚者,在她准备高考冲刺的那一个月,他就真的按照自己承诺的那样不碰她。
即使这家伙搂着她睡觉的时候,被憋得体无完肤,也只是低调内敛的到浴室中冲冷水澡,不会来硬的委屈她。
其实滕锦浩并不是不会发狠,只是……他舍不得委屈骆姗罢了。
锦爷这么长时间的体恤和宠溺,骆姗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以至于她根本不理解此刻滕锦浩的霸道狂狷,到底是因为哪般。
“滕锦浩……唔……你丫疯了……”
骆姗伸出两只小手去推了推锦爷的胸口,却被那个男人的大手一左一右的定在了墙壁上。这男人的身体像是着了火,唇瓣也像是着了火,整个人像是一个大火炉,紧紧的贴合着骆姗柔柔软软又单薄的身体。
骆姗十分不喜欢这种二话不说,直接做做做的行为。
她猛地咬了下滕锦浩的舌尖,怒气冲冲瞪着那溜圆的眼睛望着眼前的男人。
“滕锦浩,你今天很奇怪!”
骆姗小妞毫不留情的指责道,只觉得眼下的一切如同迷雾般遮住了她的眼睛,就连滕锦浩这个人也像是被迷雾笼罩了。
一般二般的情况她都忍,奈何现在的一切太过奇特,太过让她无法忍受了。
滕锦浩的唇渐渐的离开了骆姗,可是两个人的鼻尖却依旧是抵在一起的,仿佛连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
骆姗吞了吞口水,只感觉滕锦浩的视线过于灼热并且幽深了,她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可奈何身后已经是墙,她无路可逃。
“滕锦浩,你很奇怪。”
速来不爱玩文字游戏的男人,今天格外反常。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滕锦浩便冷着声音回道。
“骆姗,你今天也很奇怪!”
这一下子,让骆姗无语了。
妈蛋,是滕井尧那个该死的家伙通风报信了,还是滕锦浩过于牛气直接洞察了?骆姗不解。
只不过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向是她的拿手好戏。
或许是她刚刚的表情太过严肃了。
想到这里骆姗连忙一扯唇瓣,娇滴滴的笑了起来。
“瞧锦爷说的哪里的话,我怎么会奇怪……我还是我啊,你的小娇妻。嘿嘿。”
“骆姗!”
不给她任何想对策的时间,滕锦浩一把托起了骆姗的脸,强迫她直视着自己。
“问吧,任何你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立刻问。”
&bp;&bp;&bp;&bp;走廊的琉璃吊灯,洒落一片昏黄的光芒。
滕锦浩的目光那样的深邃灼热,就仿佛在和她谈论一件无伤大雅的事情。
骆姗见过这个男人如此的眼神,在他开会的时候,号令属下的时候……
一派平静,理智,镇定,却让人下意识的沦陷在那黑眸之中,只想按照他说的去做,无力反击,无力抗拒。
此时的滕锦浩与以往的时候都不同,在面对骆姗的时候,双眼中一向只有宠溺,可是此时,这种深邃,让骆姗喘不过气来了。
好吧,她没什么可怕的。纵使滕锦浩气场强大,她也不会示弱。
吸了吸鼻子,骆姗不再躲闪滕锦浩的目光,只是迎难而上那般的望着他。
“好,滕锦浩,是你让我问的,可我若是问了,你会说实话吗?你敢保证,你对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吗?”
骆姗果断反将一军。
有这么一个瞬间,滕锦浩的心跳仿佛不如往常那般的平稳了。
因为……他有点害怕,害怕骆姗会问他五年前的事情,那么,他该回答吗?他能保证自己会如实说吗?
沉了口气,锦爷似是做了什么痛彻心扉的决定。
他合着眼睛点了点头,用尽全力的说了三个字。
“我保证。”
“好,那我问你……我手机里的视频,骆琦发过来的视频,你看过吗?里面的内容,你知道吗?”
“视频没看过,但内容的核心大概知道,韩斌是你亲哥哥。”
“谁告诉你的?”
“尹秀安。”
话到此处,骆姗终究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滕锦浩自然也是庆幸,骆姗没有继续问下去……哪怕她只是问一句,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滕锦浩也无法再回答。
他总不能告诉骆姗,我是五年前知道的,那个时候尹秀安只告诉了他一个人,让他去找一个男孩,名叫韩斌,从孤儿院里带着一个比他大八岁的女孩跑出来了,那个男孩是骆姗的双胞胎哥哥……可这件事情他不能声张,如果这件事情传到骆院长的耳朵中,尹秀安那些照片就会被骆琦爆出来了。
这些话,滕锦浩没法说,所有牵扯了五年前的事情他都没法说。
他没有办法事事对骆姗坦诚,但是他能保证,无论是他还是尹秀安,都怀着一颗深爱着骆姗的心,无论他们说了什么样的谎话都一定是善意的,因为不想让骆姗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费神费心。
客厅的落地钟滴滴答答的响着,骆姗不知道她和滕锦浩这样对望了多久。
时间的静止就像此刻骆姗的心,也是静止了。
因为就在刚刚,她想要继续问下去的,可是她怂了,不敢再问了,怕滕锦浩的反应让她失望……也是到了这一刻,骆姗才深刻的感受到自己有多爱这个男人。
爱到因为他,她放弃了一切自己引以为傲的执着和胆魄,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怂包蛋。
骆姗的眼圈儿不由自主的发酸,发涩。
就在这个瞬间,她猛地踮起脚尖圈住了滕锦浩的脖颈,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瓣。
&bp;&bp;&bp;&bp;不问了,骆姗不想知道了。
她苦苦追寻了五年的真相现在全部不想知道了,她那么执着想要找回的记忆现在也不想再找了。以前发生过什么她可以全部当做无所谓,只要滕锦浩在她的身边就好。
为了这个男人……一切的一切她都可以妥协。骆姗速来讨厌失去自我,她讨厌失去自己的独立人格,尤其是为了一个男人,可是此时的她……已经觉得那些东西都不再重要了。
滕锦浩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她可以不知道,对,她可以妥协到这个地步,为了这个男人。
骆姗并不知道自己对滕锦浩的爱到底有多深,至少无法用言语衡量,可是此刻,在这个瞬间,她只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只想要和滕锦浩在一起,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乱了,疯了,狂了。
这是骆姗第一次发现,她已经不是她自己了。
一双冰冷的小手从滕锦浩的脖颈上渐渐滑下,落在了他结实的腰杆上。
骆姗的眼眶红着,脸颊红着,只是笨拙又手忙脚乱的探向滕锦浩的皮带。或许这种事情她从来没做过,手指头抖得不像话,竟然连一个皮带扣都搞不定。
此时的骆姗又急又气,嗔怪着她自己。
因为她已经彻彻底底的打算放弃她自己了,为了滕锦浩妥协一切,只想着爱他,和他在一起。
骆姗的舌尖像是失去了自主一般的和那个男人缠绕如火,既然解不开滕锦浩的皮带,她也就干脆放弃了挣扎,拉着那双大手放在了自己的胸上。
咬了咬牙,用蚊子一般的声音低喃着。
“滕锦浩,要我,就现在。”
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主动热情,骆姗是从没有尝试过的。一切的一切,她只是想要告诉滕锦浩,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为了你,我可以卸去我的一切伪装,我可以放弃我的一切……
如此水嫩又主动的骆姗,滕锦浩自然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眼眸幽暗炙热,一把将那尤物揉进了自己的怀中。
只感觉自己的肌肉紧了,大脑失控了,整个人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部化为了泡影。
两个人的上衣、裤子、鞋子、袜子,都像是秋风扫落叶似的被滕锦浩一一褪去,抱着怀里如水做的小人儿,那幽深眼眸中闪动着野狼一般跳动的光火。
连到大床上去的时间都没有,在这狭窄的玄关入口,冰冷的墙壁成为了两个人唯一的支撑点。两个人像是发疯似的亲吻着彼此,拥有一个人,骆姗从来没有想到会如此的简单。
有的事情,想开了便是豁然开朗,豁然开朗了便是一片风和日丽。
骆姗本来就是个心理素质极好的姑娘,所有她做了决定的事情,便不会再更改。
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仿佛都被那炙热的唇瓣熨帖过一遭又一遭,骆姗的脑袋无力的后仰着,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滕锦浩说……只是气若游丝,声音越来越虚浮。
“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够查高考录取院校了……唔……我能去吗?Z市。”
&bp;&bp;&bp;&bp;“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够查高考录取院校了……唔……我能去吗?Z市医科大。”
骆姗水汪汪的大眼睛半睁半闭,星眸潋滟中闪动着几抹淡淡的幽怨。
没错,她现在很想去Z市,想要马上拿到录取通知书,想要时间过得快一点,那样她就能和滕锦浩一起去Z市共建爱巢。那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糟心的人,也不会有糟心的事,就他们两个,多好。
想到这里,骆姗合了合眼睛,只是迷迷糊糊的嘟囔了句。
“我现在很想去Z市,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听到骆姗的话,滕锦浩拧着眉心从她的胸口抬起头,他轻轻拖住了那张明艳的小脸,很多话徘徊在嘴边,他却说不出口了。
Z市原本是他们两个的伊甸园,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了。根据康华刚刚的消息,骆琦应该是将尹秀安应该藏在Z市了,骆琦的活动范围也由市扩张到Z市了,虽然具体位置虽然不清楚,可确定在Z市不假。
有的时候,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的。
滕锦浩并不想打破骆姗美好的愿景,她明明那么努力的学习,那么想要去的地方……他给了骆姗那么多的希望,难道要在这个时候让骆姗失望吗?
叹了口气,滕锦浩轻轻吻了吻骆姗的唇瓣,让两个人的身体紧紧镶嵌在一起。
“一定能去的,只要你想,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骆姗的背脊已经被完完全全的挤在了墙壁上了,一双玲珑的小腿紧紧的勾着滕锦浩的腰杆,整个人的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她趴在那健硕的肩膀之上,用那辨不清语调的羸弱声音呢喃着。
“我要去Z市,‘号称医药界黄埔‘的大学在那里,我想当个好医生……”
“好,一定去。”
只要她想,天南海北,整个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滕锦浩都会带她去的,更不用说是一个小小的z市。
听到滕锦浩的回答,骆姗的唇边终于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意,她开始期待了,真真正正的期待了。期待到了z市后,她能够成为一个好医生,能够和滕锦浩有一个温暖的家,她不喜欢狡兔三窟,不喜欢今天住在这里,明天住在那里,她想要有一个稳定的,不需要多大,但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
缭乱了,疯狂了,颤抖了。
此刻的骆姗已经完全化身为热情如火的小妖,扰乱了滕锦浩一切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两个人从玄关一路折腾到了沙发上,依旧没有时间挪到卧室中。
唇瓣,难分难舍那般吸附在一起,缱绻踯躅,似是恨不得让两个人的身体拆开后再重组,合二为一。
“上大学,应该不能生孩子吧?”
“能。”滕锦浩斩钉截铁的说道,那深邃的眼眸中尽是化不开的怜惜和宠溺。
“骗人!上大学明明不可以生孩子,会被退学的。”
骆姗嗔怪似的道了句,紧跟着便往后缩了缩身体避开了锦爷霸道的吻。
“滕锦浩,你就是个大骗子!大骗子大骗子!可是……我就是喜欢你这个大骗子。”
&bp;&bp;&bp;&bp;“滕锦浩!你就是个大骗子!”
骆姗不开心的在滕锦浩的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留下两排深深浅浅的压印才算是罢休。
“如果我因为怀孕被学校开除做不了医生的话,你就是摧毁我梦想的刽子手!”
骆姗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明明还是镶嵌在一起的看,可偏偏她就喜欢在这儿不合时宜的时候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愉快得狠。
不得不承认,骆姗的话已经成功的触动到了锦爷。
他们两个从结婚开始就一直没有避孕,一是因为他们两个有两个月艰苦的空窗期,在骆姗准备高考的时候,二是因为现在刚刚度过那空窗期,便陆陆续续的发生了很多事,他们两个人分身乏术,应对困难,每天想要好好睡个觉都不容易,哪有时间做这码子事儿。
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总是没有那么多关于这种问题的烦恼。
可是今天就不同了……在这无与伦比的放纵之下,骆姗还是小心谨慎的想到了这个问题。
目前的情况,她不适合怀孕,毕竟她马上就要去上学了。
不是不想给滕锦浩生孩子,只是现在这个时间段儿不合时宜,她还没有做好成为一个母亲的准备。
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骆姗清楚的看到滕锦浩眼底那深邃厚重的光火渐渐熄灭了……
脸色也不如刚刚那般生动,仿佛在一瞬间,重回面瘫了。滕锦浩的这种表情,骆姗熟悉得很,生气了,赤果果的生气了。
好吧,她知道自己的话惹得这位爷不高兴了。可是没办法啊,这些事情她是必须考虑的,就算擦枪走火了,怀孕的也是她,不是滕锦浩,所以这样的事情……还是非常非常有必要说在先,不能怪她自己,只是身为一个现代女性,必须要学会保护自己。
空气凝结,原本灼热的气氛也随着滕锦浩的沉默变得冰冷。
有这么几秒钟,骆姗甚至已经后悔自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说这种话了。原本还是爽歪歪的事情忽然间停下来让她非常的不舒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是那样弱弱的望着滕锦浩的脸。
骆姗清楚的听到滕锦浩叹气的声音。
“你就这么……不愿意给我生孩子吗?骆姗。”
说这话的时候,滕锦浩是不甘又纠结的。其实按照锦爷的本心,他希望能够和骆姗小妞尽快生个孩子,原因说起来有些狭隘,他只是在想,如果他们有个孩子的话……即使有一天瞒不住了,骆姗恢复了记忆,知道他在骗她,知道他瞒了她很多事情,她也不会因为愤怒而随意离开他。
可是在看到骆姗那晶亮亮的眼神,在听到她说出‘刽子手’那三个字的时候。
滕锦浩竟然动摇了。
做医生,明明是骆姗那么想做的事情,是她从年幼到如今唯一的梦想,他真的忍得下心,砍断她的梦想吗?
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锦爷的唇瓣微启,只是不动声色的道了句。
“明天我会记得去买避孕套,今天……我尽量控制。”
听到滕锦浩的话,骆姗的眼睛中立刻闪起兴奋的光芒!滕锦浩这是答应她的意思嘛?
&bp;&bp;&bp;&bp;骆姗依旧没有忘记,上一次在机场,她要吃药的时候这个男人愤怒的模样。
她甚至以为,让滕锦浩为了她而带上那薄薄的小膜膜,已经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事情了,然而……这家伙却答应了。
在骆姗那半是怀疑半是惊喜的目光下,锦爷不动声色的说了句。
“骆姗,我只能忍到你大学毕业。”
“恩。”
骆姗重重的点了点头,凑过去轻轻吻了下滕锦浩的唇瓣。
“等到我大学毕业,我们就不避孕了,如果那个时候我怀孕了,一定会怀着一颗母性的温柔和你一起迎接新生命的到来。那么现在……只能委屈老公大人为我了我的事业忍一忍,好吗?”
不得不承认,骆姗是个极其会哄人的小丫头。
甜甜的笑着,眉眼弯弯,唇角弯弯,总是有着勾人魂儿似的威力。
然后,霸道的锦爷就这么妥协了,不生气了,那冷得像冰似的表情也渐渐缓和了。
狭窄的沙发上,骆姗利落的翻了个身,爬到了滕锦浩的胸口,一双小手扶着锦爷结实的胸肌坐起身来。
千娇百媚,温柔如水,那甜甜的笑脸就像是开出了花儿。
“未来的几年要委屈老公大人了,所以现在……就让我来伺候你吧,锦爷休息就好。”
话音落,骆姗便再次化身火辣辣的小妖,对着滕锦浩使出了必杀技。
沉沦了,疯狂了,当一个女人进驻一个男人内心的时候,一个撒娇,足以让天神般的人物妥协。
科学是无法解释其中缘由的,因为这个问题本来就是无解。
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当他们的心里完全契合,身体也完全契合的瞬间,总会涤荡出几许让两个人都永远无法忘怀的情愫。
醉了,狂了,缭乱了。或许是锦爷不够满意骆姗这没有力气的频率,他一个挺身半坐起来,卖力发狠,空城掠地。
呼吸凝乱的瞬间,骆姗低低的呢喃了句。
“滕锦浩,我爱你……”
她的脸上尽是娇花般明艳的笑容,骆姗本就是一个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姑娘,喜欢的,都会直接说出来,可是偏偏滕锦浩的性格和她完全相反,所有的事情都喜欢憋在自己的心中……
仔细想想,从滕锦浩娶骆姗回家之后,似乎一次都没有说过,我爱你,就连一句我喜欢你,也没有说过。
原来骆姗也从不和说不说我爱你这件事较劲,只要她知道锦爷是爱她的,那就够了。
可偏偏今儿这日子,她忽然间变得贪心起来,总想听听滕锦浩用那性感低沉的声音说一句‘我爱你’是什么感觉。
只不过比起说,锦爷更习惯做,疯狂的,发狠的,不留半分余地的,做。
等到滕锦浩用行为表达了对骆姗的爱意之后,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骆姗不想追究滕锦浩今晚这过于疯狂掠夺的行为是多么的不人道,毕竟是她先点的火儿,总要她自己来买单,这些都可以还则罢了,可是那句我爱你,她还是打算听一听的。
宽大的浴池中,两个人相拥着一同泡在温水里。
&bp;&bp;&bp;&bp;宽大的浴池中,两个人相拥着一同泡在温水里。循环用水、恒定水温的大浴池边缘,一个天鹅形状的水龙头咕噜噜的往外流动着添加了矿物质的低碳温泉。
用这样的浴池泡澡,绝对是在烧钱。可为了骆姗,锦爷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任性了。
或许是因为累得不轻,骆姗疲惫的如同猫儿般蜷缩在滕锦浩的怀里,他想要哄她去睡觉,偏偏这丫头非要再等三个小时再去睡。
早上八点钟,招考网会显示录取院校,骆姗想要在第一时间确定下自己是不是考上了。
虽然她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信心她一定会被z市医科大学录取,可也还是有那百分之五是不确定的,她必须要在第一时间亲眼确定之后才能安心。
不过都是些小丫头的天真想法,锦爷却还是无条件的宠溺纵容了她。
既然骆姗想等,那就等,两个人一起泡在浴池中等。
这样的话……三个小时应该很快便能过去吧。
滕锦浩的背靠在浴池边缘,骆姗的背靠在锦爷的怀里。小丫头放松身体将脑袋向后仰,舒舒服服的靠在了男人的肩窝中。
虽然此刻骆姗的小腰板格外的累,小腿儿格外的酸,可她还是不得不承认,靠在锦爷怀里泡在绝对是人生的一大享受,这个中滋味绝对不是一个爽字能够形容的。
浴室中开了蒸汽精油灯,是骆姗最喜欢的橙花味道,有镇定精神的良效,鼻腔中是她喜欢的味道,拥住她的是她喜欢的人,这一刻,骆姗真的觉得自己能够放下一切了。人活着就该知足常乐不是吗?
就这样坐着坐着,骆姗便觉得两只眼睛打起架来。她挪了挪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滕锦浩怀里,眼皮跟着便不听使唤的合上了。
“困了?”
锦爷轻声问了句,作势便要从水中起身将骆姗抱到床上去。
然而滕锦浩这么一动弹,骆姗又瞬间醒盹儿了。
“没困没困,我刚刚泡了五分钟,我还要泡着!”
“八点的时候我帮你查录取院校,你先睡,到时候我叫你。”
锦爷拧了拧眉头,真是不知道这小丫头在纠结个什么劲儿。八点钟知道是不是被录取了,和十点钟知道有什么不同?成绩也不会再改了。
可偏偏骆姗就是非要较这个真。
她晃了晃那两只雪白的小胳膊,拉着滕锦浩的手让他重新回到浴池中。撅着嘴,瞪着眼,一副‘你不懂我’的小憋屈样儿。
“不要不要,我就要自己等,这叫诚意懂不懂?老天爷会看在我苦等到天亮的诚意之下,让我录取的!”
“迷信。”
锦爷低低了斥了一声,却还是任劳任怨的继续坐回浴池中,将骆姗抱在怀里。
“其实录取院校已经在两三天就定下了,录取了就是录取了,没录取就是没录取,老天爷就算现在看到你的诚意,也无能为力了。”
锦爷不动声色的吐槽道,看着骆姗困得快要闭上眼睛却还强撑着的小模样便觉得可爱极了,他低下头,在骆姗的侧脸上轻轻一吻,不动声色的将那小脑袋摁在了自己的怀里。
&bp;&bp;&bp;&bp;在骆姗小妞的坚持下,几十分钟后,便有了如下的对话。
“骆姗,睡吧。”
“不要不要,我不睡!我已经熬了一个小时了,再过两个小时就好,不能前功尽弃!”
又过了几十分钟,滕锦浩的声音中已经尽是无奈了。
“睡吧,我帮你等。”
“不要不要……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你要是困了你先去睡啦,我要便泡澡边等!”
“泡澡的时间太久会低血糖的,明天早上你会头疼的,不能再泡了。”
锦爷蹙着眉头就要强行将骆姗抱进浴室,奈何这丫头今天不知从哪儿来的精气神,死活不从。
“再泡会儿,再泡会儿嘛,我还没有尽兴呢。”
拗不过,滕锦浩永远是拗不过骆姗的。他叹了口气,只是拧着眉头下了最后通牒。
“只能再泡最后十分钟。”
“好的。”
骆姗高高兴兴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为了逼自己清醒一点,还是因为此刻她太困了脑子抽风,只见骆姗小妞儿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从滕锦浩的怀中慢慢滑到了水中,大有一种要在这宽敞的浴池中游一圈儿的架势。
然而骆姗刚刚扎进了水,又猛地傻乎乎的坐了起来。
困到了深处,骆姗已经有一种醉酒的迷糊感了,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跪坐在浴池中,向前挪了挪身体环住了滕锦浩的脖颈,忽的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唔……锦爷,从水里看,你的鸟儿真的好大哦。嘿嘿……”
滕锦浩的脸上依旧是不动如山的淡定,他慢条斯理的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骆姗的下巴,闷骚的反问了句。
“只是从水里看?我以为你应该很了解自己老公的尺寸。”
“额……这个,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我的意思只是,刚刚在水里看,好像更大了,爆炸大,哈哈哈。”
骆姗依旧傻笑着,锦爷依旧很淡定。
“你摸他两下,会更大的。”
好吧,骆姗承认她输了,原本是想要调戏一下这个家伙,却那么生动的被反调戏了。
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吧,别再说话了。骆姗连忙转过身,将身体重新靠滕锦浩的怀里,奈何这一次,这家伙便开始不老实了。
滕锦浩的长臂一伸,从水下托起了骆姗的右腿搭在了浴池的右边缘,又将她的左腿搭在了浴池的左边缘。像是芭蕾舞蹈演员练习下叉的姿势那般尴尬的劈开了腿。
“靠!你干嘛?!帮我醒盹儿啊!”
骆姗不愉快的想要将自己的腿收回来,奈何锦爷眼疾手快的摁住了她那两条若不经风的小细腿,就强迫她这么呆着。
“我弄伤你了?好像肿了。”
滕锦浩的声音中尽是懊悔了怜惜,奈何此刻骆姗已经完全顾不得这么多了,一心只想让自己以一个正常的姿势待在浴池中。
或许她小时候练过舞蹈吧,柔韧性贼拉拉的好,比起她此刻火辣辣的羞涩,疼算个什么鬼,她完全不觉得疼啊。
“咳……滕锦浩,咱俩还是聊聊天吧,你别研究我的身体了。”
&bp;&bp;&bp;&bp;“疼吗?”
滕锦浩拧着眉头,用一股子让骆姗浑身哆嗦的磁性声音轻声说道。
“你在家等我,我去买药。”
话音落,锦爷便霸道的迈出了浴池,抓了条浴巾大概裹了裹便往外走。
骆姗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有一种被人珍视当做宝贝的感觉。原本还疼着的地方现在也不疼了。好吧,滕锦浩就是能治愈她一切伤痛的良药。
可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骆姗才清楚的发现……锦爷的左脚踝受伤了,红肿得很严重,和右边脚踝明显不一样了。这家伙走路都有些费劲却还是装作没有影响那般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说时迟那时快,浴池中的小丫头便连忙从浴池中起身追着滕锦浩一同走进了卧室。也不管自己穿没穿衣服,是不是果奔便直接缠上了锦爷的腰杆
“你脚踝受伤了……快坐下,我帮你瞧瞧。”
“没事,你躺着。”
滕锦浩一边说一边将这白嫩嫩,娇滴滴几乎能揉出水儿来的小丫头抱到了床上,吹弹可破的皮肤像是剥了皮的煮鸡蛋,诱惑着锦爷强大的心理防线,恨不得一口将她拆吃入腹。
不行了,今天不能再折腾了。滕锦浩舍不得骆姗受伤,可偏偏这丫头又像是一味罂粟,总是把他折磨得神魂颠倒。大手掀起被子便将怀里的丫头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有一副打算从最本质的地方杜绝掉掉视觉诱惑的霸道。
天知道骆姗这个样子在他面前晃悠对于滕锦浩来说是多么痛苦的折磨,如果再由着这丫头在他眼前晃悠几圈,可能他又要野兽上身了,再一次将她吃干抹净了。
然而骆姗小妞怎么会懂得锦爷此刻的心理活动呢。
她挣扎着从被子中坐起身,一把拉住了滕锦浩的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尽是纠结和挣扎,只是嗫嚅着说道。
“其实我那里一点儿都不疼了,根本就不用擦药,你坐过来,我帮你看看伤……是在大使馆扭到的吗?我还逼着你陪我泡了那么久的澡,扭伤是不能泡热水的,都怪我,嘤嘤……”
话音落,骆姗便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将滕锦浩拉到了床边,等到这个男人坐下了,她又从被子中一点点挪到了他的膝盖上去看他踝骨上的伤。
这缠人的架势,绝对让锦爷受宠若惊。当然,还有欲罢不能。
“没事,别看了。”
滕锦浩一把将骆姗从自己的膝盖上捞到怀里,可偏偏骆姗小妞宁死不从。
“滕锦浩你脸红个什么劲儿!我不就是帮你看看伤嘛,再帮你上个药,身为你的老婆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嘛,为毛线你丫非要搞得像是被我强了一样的苦瓜脸!我什么地方都让你看过了,你却什么地方都不让我看!”
撅着嘴儿,撒着娇,那光洁如玉的小脸仿佛能反光是的白嫩。
听到骆姗这毫不避讳的控诉,锦爷也是软了,甜了,骨头酥了。
不知不觉间,滕锦浩那紧抿着的唇角便向上扬了起来。
“你想看我什么地方?说来听听?用不用我把浴巾解下来让你看得仔细点儿?!”
&bp;&bp;&bp;&bp;“你想看我什么地方?说来听听?用不用我把浴巾解下来让你看得仔细点儿?!”
听到锦爷这专横霸道,又蛮不讲理,还带着些诱惑色彩的言语……万年不知道害羞为何物的骆姗小妞也是忍不住害羞了。
“滕锦浩!你就不会好好和我说句话嘛……总这么调戏我有意思?”
“唔,有意思。”
锦爷果决的说道,跟着便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走到客厅中去电话了。
骆姗这丫头缠着他,他也没办法去买药,那么,就只能麻烦他的助理提前三个小时上班了。
锦爷所用之人向来雷厉风行。
他不过是刚刚走到柜子前拿出医药箱为自己肿得老高的踝骨喷了点儿药的功夫,便听到门铃响了。
其实锦爷家中常备的药很多很多,只不过就是没有给女人那个地方消肿的药。原本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让骆姗用这种药的,他以为自己会隐忍一切的宠着骆姗,耐着性子的疼爱她。然而事实证明,无论一个男人多爱一个女人,多宠着她,多心疼她,在办事儿的时候,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冲动的……
等到骆姗换好了居家服准备出去看看滕锦浩在做什么的时候,那个男人正好从玄关抱着一个大纸箱走了进来。
“唔……这是什么?”
骆姗不解的问道,一边问一边眨巴着眼睛想要凑到滕锦浩的身边瞧瞧。
“我让助理送来的外伤药,给你擦。”
“别逗了!外伤药用得着用这么大箱子来装?里面肯定还有其他东西,快拿过来让我瞅瞅。是买给我的礼物吗?零食吗?还是好吃的?”
滕锦浩并不回答骆姗的问题,只是闷着笑,抱着那箱子大步流星的往卧室里走。
就在骆姗兴致勃勃的想要凑过去看看滕锦浩派人送来的是什么好东西的时候……她完完全全的傻了眼。
好吧,不愧是霸道的锦爷。
说到做到,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最重要的是,办事还真他丫的雷厉风行。她已经森森的,无与伦比的,对这个男人崇拜起来了。
只见那超级大的纸箱子中,只有一瓶治疗女人那个地方受伤的外伤药,其他的,全部,全部全部,都是……避孕套。
锦爷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将纸箱子中牌子种类各不相同的小雨伞一盒又一盒的码在床头柜中,看着那整整齐齐排列有序的小盒子,骆姗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疼死了。
他们两个不过是在几个小时前刚刚谈妥了避孕极其相关事宜的,他用得着这么快就派人买过来吗?再说,这家伙不觉得丢人吗?让助理去买这些东西。该死的!真不知道滕锦浩的大脑里都装了些什么。
一个抽屉,自然是装不下这一大纸箱子的小雨伞了。
只见滕锦浩慢条斯理的站起身,绕到了骆姗睡觉的一侧,继续拉开床头柜,一盒又一盒的码进去。
这数量真的是太庞大,着实吓着骆姗了,以至于她无力的躺在床上,嗫嚅着问了句。
“滕锦浩,你买这么多,打算用到猴年马月啊……”
“到下个月咱们搬去Z市之前,应该能用完吧。”
&bp;&bp;&bp;&bp;上帝啊,滕锦浩是认真的吗?!
骆姗盯着天花板,弱弱的开始自言自语。
“目测你准备了一百盒,每盒中平均有五个,那么就是五百个,从现在到下个月粗略估计三十天,如果你打算在三十天里用完这些的话,那一天就要用掉16。6666个,四舍五入一下,每天十七发……咱俩不用出门了……死在床上吧。三十天后锦爷精尽人亡,我守寡,真好……啊唔。”
然而骆姗这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自己的腿被滕锦浩握住了。
她警觉的坐起身,死死的夹紧自己的两条小腿,誓死不让锦爷碰她。
“滕锦浩,你要干嘛?!”
“帮你上药!”
“不用!你都不让我帮你上药,我为什么要让你帮我上药?不公平。”
骆姗撅着小嘴儿,瞪着眼睛,大有一副今天必须要和滕锦浩对着干的架势。
“咱俩不一样……”
锦爷拧着眉头说道。
说真的,滕锦浩从心底排斥骆姗帮他上药,总觉得照顾骆姗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可如果让他这个大男人被骆姗一个小丫头照顾的话……怎么想怎么觉得浑身别扭。
“滕锦浩,咱俩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两条腿一个脑袋的人类,你既不是高贵冷艳的外星人也不是低调内敛的吸血鬼,都老夫老妻了,至于那么害羞嘛……”
骆姗坐在床边,低眉凝视着蹲在自己膝盖前的那个男人。
她的双手轻轻托起了滕锦浩的脸,唇角的笑意却如同化不开的糖果那般甜蜜。
“滕锦浩,我对于你来说,应该是携手度过后半辈子的最亲近的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般的亲近,总有一天你会老的,会生病的,到了那个时候,还是需要我来照顾你啊……所以说,你帮我上药,我帮你上药,这都是夫妻生活的日常,很温馨的那种。”
不得不承认,骆姗小妞现在又掌握了新的技能。
分分钟洗脑锦爷的高科技技术现在已经驾驭得炉火纯青了。甜甜的笑着,弯弯的眉眼,都像画一般的美丽。滕锦浩不知道自己是被迷了眼,还是被迷了心……竟然鬼使神差的坐到床上去了。
或许是骆姗的声音太好听,或许是她说的情话太悦耳。
那句‘携手度过后半生’就像撞钟时的回音一样,不停的在滕锦浩的大脑中回响。
原来不只是他自己向往了天长地久,骆姗,也和他一样如此的向往着,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过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日子。
看到锦爷配合了,骆姗抿嘴一笑,连忙走到客厅中拎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滕锦浩,你要觉得荣幸,因为你成了我的第一个病患。”
话音落,骆姗便用那双灵巧的小手将药膏擦在了滕锦浩的踝骨上,又用绷带一圈又一圈的缠好,打了个漂亮的结。
大功告成之后,她笑眯眯的叉着腰站在了床边,发自内心的感叹了句。
“这长得好看的人真是哪里都好看啊……滕锦浩,好像你的脚也比平常人都漂亮些。”
&bp;&bp;&bp;&bp;目测锦爷已经被骆姗小妞的言语恶心得肉酥骨嫩了。
他也不表态,只是长臂一伸箍住了小丫头的腰身,抱着她一起摔在了床上。
“如果有一天你当了医生……”
“恩恩。”
骆姗抬了抬头,用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滕锦浩的下巴静等下文。
“会不会也那么认真专注的帮其他人包扎伤口?”
滕锦浩的声音格外的耐人寻味,大有一种细细思忖,略带犹豫的羸弱感。
“那是当然了!当医生不就是要救死扶伤的嘛,虽然我选择的是心脏外科,但实习期轮转的时候肯定还是要去外科的,给病人包扎伤口什么的也肯定会做啊……照顾病人的时候当然还是要耐心爱心宽大为怀,我觉得我肯定会成为特别善良温暖的白衣天使哒。”
“医生就是给病人治病的,用不着善良。”
滕锦浩冷着声音说道,眉眼间还带着几丝不愉快。
只要想到骆姗即将用刚刚那般温柔又可爱的小眼神望着其他人……锦爷便立刻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该死的,他忽然间不想要骆姗当大夫了。
“喂,滕锦浩,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伤口疼?”
“没有。”
锦爷霸道的抿着唇,自然不会把自己此刻这略丢人的小心理告诉骆姗了。
“切,少唬我,我可是多么冰雪聪明啊,你的一颦一笑,老子就知道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即使你丫没表情,我也能通过那没表情的脸判断到蛛丝马迹!说吧,你丫想什么呢?!”
“乖,我去洗个手,帮你上药。”
滕锦浩翻身坐了起来,径直走到了浴室去洗手。
为了他家小丫头的身体健康,给她上药前还是要把手洗干净,这种体贴周到,已经不是寻常男人能够做到的了。
然后……刚刚还说不害羞的骆姗,这个时候竟然怂了。
刚刚还大刀阔斧的说你帮我上药,我帮你上药,老夫老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骆姗,此刻已经颤抖着身体爬进了被子里,将自己结结实实的裹严实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主要是因为她帮锦爷上药的位置,和锦爷帮她上药的位置太不相同了。
一个脚踝,一个那啥啥,尴尬程度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身体酥了,骨头软了,骆姗只要想到滕锦浩的手指在她那个地方抹药便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对,是节操,节操碎裂了。
只不过锦爷的行事作风如此之雷厉风行,压根没有给骆姗留下过于长久的自我尴尬时间,看到那高挺的身躯从浴室中走出来的时候,骆姗下意识的将被子拉得更高了些,只留了可怜巴巴的一双眼睛。
尼玛,还真是,害臊死她了。一向自诩女流氓的骆姗,或许段位还是不够啊。明明昨晚还能打着胆子勾搭滕锦浩,这个时候已经失去了昨天的尿性了。
这个时候她要不要装睡啊?不行,她还等着八点钟查录取院校呢,还有四十分钟就到时了呢。
&bp;&bp;&bp;&bp;就在骆姗这颤颤巍巍、哆哆嗦嗦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滕锦浩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到床边,将她从那厚厚的被子中抓出来了。
“来吧,赶紧上药,上了药正好去书房拿电脑,快到八点了……”
听到滕锦浩说的话,骆姗下了一个激灵。
马上就要八点了,上帝啊,时间竟然流逝得如此迅猛。
骆姗这下也不躲了,也不逃了,由着锦爷捏圆捏扁了。
现在她一心想的就是,药赶快上一上,上了之后还得麻利的办大事去了。
骆姗发誓,如果这个时候滕锦浩的脸上有半分猥琐,她也会害羞的钻到地缝中去,偏偏这个男人那么淡定,那么真挚。或许比起她,这个男人更适合当大夫,滕锦浩认真的时候完全帅得不可思议。
就这么将上半身靠在枕头上由着滕锦浩埋在她的两条小腿之间上药,骆姗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子与世隔绝之后的畅快感。
她咬了咬牙,用蚊子一般的声音讷讷的说道。
“滕锦浩,我不想恢复记忆了。”
锦爷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似是经历了各种突变。先是惊讶,然后是舒然,最后又变成了忧虑。
看到滕锦浩渐渐舒展的眉眼,骆姗这才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你应该不想让我恢复记忆吧,可能是预感吧,总觉得你不喜欢我恢复记忆,或许你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只不过……我不想让咱们两个人之间变得尴尬,所以我不想恢复记忆了。对于我而言,锦爷和记忆想比,当然是锦爷更重要。我们就当做五年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活在当下吧,好吗?”
骆姗的声音甜甜的,一字一句不知道是说给滕锦浩还是说给她自己。
说完了之后,便觉得豁然开朗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吧,她过得开心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嘛。这五年里受了那么多苦,被骆琦母女挤兑成那熊样她都活过来了,以后……她只想让自己的日子越过越好。
只是不知道,滕锦浩能不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啊。
药上好了,骆姗便麻利的拉好她的小内内。只见那坐在床边的男人忽然对她张开了怀抱,那温和贴心的表情,眼眸中尽是化不开的宠溺。
骆姗抿着小嘴儿爬到了滕锦浩的怀里,由着那个男人将她抱得紧紧的。
“骆姗,你只需信我,其他的一切事情你都不用知道,交给我。”
“好。”
骆姗甜甜的答应着,在锦爷的怀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
记忆的事情她可以不追究,但是有的人……她不得不多多思虑。
想了想,骆姗便从滕锦浩的怀中抬起头,悠悠的说道。
“滕锦浩,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韩斌,能不能不要让他再做滕妙音的保镖了?我只是觉得他很有能力,有野心有抱负,曾经叱咤****的人现在只做一个保镖未免太屈才了,那两亿就让他慢慢还吧,反正你也不缺这点钱……对不对?”
骆姗一边说一边抬起头吻了吻滕锦浩的下巴,对着眼前的男人卖萌似的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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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昨天知道韩斌是自己的亲哥,今天就替他上我这里讨福利来了?”
滕锦浩一边说一边对着骆姗挑了挑眉头,以锦爷唇边勾起的弧度来看,他应该是在开玩笑。
“不行吗?”
骆姗霸道的反问,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在听到她的话之后,滕锦浩却用一种格外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怀里的小丫头。
“喂,你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只是觉得……越来越看不懂你了,骆姗。”
滕锦浩一边说一边轻轻捋了捋骆姗的长发,将那纤细的发丝抿到了她的耳后。
“换作其他人,在找到了自己的双胞胎哥哥之后,应该是先去认亲吧?或者是怒气冲冲的去找自己的父亲,质问他为什么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好,自己的亲生母亲又在哪里。可你偏偏什么都不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起来像是无所谓的样子,可却还是到我这里来为自家哥哥谋一个好出路……理由是什么呢?”
骆姗很想说,为难锦爷了,为难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也为难他将自己的心理分析得那么透彻。
毕竟滕锦浩的困惑也是她自己的困惑。
没错,在知道韩斌是自己的双胞胎哥哥之后,她并不想在第一时间去问个清楚,说她胆小也好,怂包蛋也罢,只是想到后续的种种问题,她便觉得头疼欲裂。
韩斌是她的双胞胎哥哥,明明韩斌要比她大几岁怎么会和她成为双胞胎了呢?到底发生了什么?除此之外,又是一连串让她想不清的谜题。自家父亲为什么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她的亲生母亲又在哪儿?韩斌为什么会流落到孤儿院?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问题,或许骆姗还会想着去解决,去探秘……可是现在,眼前的问题像是一个捋不清楚的毛线团,解开了一个结之后又是无数个死扣。
说真的,她没有胆子继续往下查,往下想了。
因为她害怕自己将要面对的是让她无法接受的事实。所以骆姗便想着逃了,躲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这样像是个怂包蛋一样藏在滕锦浩的羽翼之下。
这是滕锦浩第一次看到骆姗默不作声的样子,一句话不说,只是像只可怜巴巴的猫儿似的偎在他的怀里。
一双大手轻轻抚了抚骆姗的长发,又俯下头轻轻吻了吻那红润的唇瓣,满眼都是宠溺和爱恋。
滕锦浩心知肚明,骆姗的直觉的多么的精准犀利。
或许这一次,这丫头也预见到了吧,很多事情必须到此为止,不能再深入下去了……如果她再执着追究自己的身世,韩斌的身世,或是过往的回忆,那么她便注定要踩入雷区,会引爆过往的种种,一系列成串儿的问题也会跟着引爆,到了那时候……或许又是一场天翻地覆吧。
骆姗很聪明,不追究,是她此刻最好的选择。
抬了抬眼,骆姗便对上了滕锦浩那双幽深的眸子,她连忙伸出手将那个男人拥得更紧了些,从他的目光中,骆姗读懂了一片了然,或许她此刻的想法,滕锦浩都是知道的。
&bp;&bp;&bp;&bp;“滕锦浩,我是不是很怂?好吧,我就是很怂,我已经不是从前雷厉风行的女侠骆姗了,我现在是被你养得一身臭毛病的胆小鬼骆姗。”
骆姗哀怨的说道,声音中是一片羸弱无助,可怜巴巴的,却又带着几丝无法抗争的无奈。
“我知道自己很怂,可是……有的时候,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要我知道韩斌是我的哥哥,韩斌知道我是他的妹妹就好,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一点都不好奇,也不想知道,就这样了,好不好?”
“好。”
滕锦浩不动声色的回道,似是在思虑些什么。
“或许当时让韩斌做妙音的保镖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有弄清楚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妹妹了。我会找个机会和韩斌谈谈,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他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我就在滕傲集团信息部帮他安排一个职位,绝对不会荒废他的才华……其实那两个亿借给他我就没想再拿回来,就当是感谢韩斌这五年来对你的照顾吧,你放心,我会安顿好他。”
锦爷的话说得诚恳至极,相当于给骆姗吃了一颗定心丸。原本总是觉得做滕妙音保镖的这个工作对于韩斌来说大材小用了,现在听到滕锦浩的话,也算是真的放下心来了。
至于其他的……骆姗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韩斌那样有本事,无论在哪里,他都能凭自己的本事吃饭的。换句话说,这家伙就算去了无人岛也能自给自足,眼下的一切情况也应该都可以解决。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件事了,那就是她该怎么和韩斌相认呢?
哎……愁人,她该用什么言语展开话题呢?
然而就在骆姗拖着自己的小脸发愁的时候,滕锦浩已经拿着电脑走进卧室了。
八点到,可以查询录取院校了。
骆姗继续她缩头乌龟的性格,只跟锦爷交代了句‘你帮我查啦,如果我被录取了你就把我抱起来,如果我没有录取你就掀开我的被子’话音落,骆姗便一头载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球。
锦爷这是有多无奈,因为骆姗,他已经做遍幼稚的事情了,现在这丫头又跟他玩了个‘掀开她的被子来’的幼稚游戏。
纵使脸上七个不愿意八个不舒坦,滕锦浩却还是按照骆姗的吩咐登陆了网站,输入考生姓名,准考证号等信息。
听到键盘哒哒哒的声音,骆姗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跳了。
到底能不能去Z市学医当大夫和锦爷过美妙小日子,就在此一举了啊。
她到底是被掀开被子,还是被抱起来?
答案只有一个……
骆姗当然是被录取了!心脏外科,骆姗第一志愿的专业,九月份就可以到Z市医科大学报道了。知道骆姗凭着自己的本事考进了Z医大,滕锦浩也高兴,自家的小丫头那么聪明,他当然引以为豪……
那么现在,他们只需要准备好行囊,等待着九月份,私奔到Z市,想起来就觉得有些小兴奋呢。
&bp;&bp;&bp;&bp;或许从骆姗的骨子里头,她就不是那种喜欢摆高姿态、装样子和滕锦浩玩欲擒故纵的女人……
骆姗讨厌那样,所有事情她只想直来直去。
没错,她喜欢滕锦浩,便会在这段爱情中沉沦,毫不保留,为这个男人倾其所有,百分之三百的投入……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繁文缛节,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陈年往事,骆姗自知她没有那个能耐解决,也没有那个本事处理……
她知道骆琦做了老么多坏事,偏偏她一不是警察二不是侦探,想破案她也没招儿啊,骆姗一向信奉人活着,最好不要做那些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一定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哪怕她当时和韩斌驰骋沙场,在接生意之前,她也会充分衡量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驾驭……没辙,或许她的本性中就没有那么勇敢,过于有自知之明了。
确定自己被录取了,骆姗心中的一颗大石头也就放下了,抱着被子,缩成团,能够舒舒服服的睡觉了。
锦爷半坐在床边吻了吻骆姗的额头,想要将她的被子往下拉一拉。
“这样闷着,你不热吗?”
“不热不热,我就喜欢这种,被团团围住的感觉。”
骆姗的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从被子中伸出了一只小手捉住了锦爷的大手,撅着小嘴儿往那个男人宽厚的怀里贴了贴。
“滕锦浩你躺下啦,你抱着我才能睡得着。”
“什么时候养的臭毛病,不抱还不能睡了?”
锦爷虽然嘴上那么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格外愉快的,想板着脸又不自觉的勾着嘴角。
“这臭毛病自然是被你养的。快过来啦……”
骆姗笑着挥了挥小手,奈何这一次锦爷是真的没法拥着她入眠了。
“乖,你自己先睡,我要去公司。”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骆姗才恍然发现,虽然她现在不用学习也不用上课,是放大假的时间段儿,可是锦爷没有放假啊,他还要上班啊。
嘤嘤,骆姗真的是太愧疚了,滕锦浩今天早上明明还要上班,她却拉着他在夜里泡温泉泡澡,真的太不人道了。
或许是因为太过愧疚也或许是因为心情太好,今天的骆姗想要做个好太太来着。
撇了撇嘴,骆姗便从被子中钻了出来,看到锦爷走去浴室洗漱,她便乖巧的跑到更衣室帮滕锦浩准备了西装领带摊在床上,又将配套的鞋子从壁橱中拿出来放到玄关。
好吧,骆姗承认,以前她不是一个好太太,从没有在生活细节上照顾过滕锦浩,是愧疚也好还是良心发现也罢,今天她打算好好服侍锦爷一次,严格按照滕锦浩日常的生活细节帮他准备好一切。
一杯温水,一颗维生素泡腾片扔进去,看着里面的水变了色咕噜噜冒出了泡泡,骆姗便立刻跑到虹吸壶旁开始帮滕锦浩煮咖啡,煮着咖啡的空当她又开始打开了锅子做早饭。
骆姗一向信奉,聪明的人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做好的。
虽然她没碰过火,没做过饭,可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看着滕锦浩做了那么多次饭,怎么说也能照猫画虎的做个大概了。
&bp;&bp;&bp;&bp;过于复杂的不会,但是简单的煎蛋、煎培根、烤土司、切水果骆姗还是能够做好的,虽然煎不到锦爷那种艺术家的级别,但是也绝对不会有蛋壳杂物什么掉进去那样的笨拙。
等到骆姗小妞端着煎蛋和培根的盘子走到餐厅的时候,她真是忍不住的吐槽了,电视剧里那种能把鸡蛋壳煎到鸡蛋中去的女人,到底是哪根弦搭错了啊?只要想着这菜是准备给自己最爱的人,无论如何也都会小心翼翼的做好吧?哎……她还真是该死的想不明白,那些把鸡蛋壳煎到鸡蛋中的妹子们到底是多没有诚意。
对于锦爷来说,今天绝对是一个超级大的惊喜。
他走出浴室之后看到的不再是呼呼大睡的骆姗,而是摊在床上整整齐齐的西装和衬衣。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骆姗小妞儿正好将一切准备妥当,笑眯眯的拉着滕锦浩走向餐厅,一切的一切已经全部按照滕锦浩的习惯准备得妥妥帖帖了。
一片用多士炉三档烤过的吐司,两个煎蛋,一片培根再配上五片奇异果和两片苹果,碟子旁边放着现煮的虹吸壶咖啡和一杯放了维生素泡腾片的温水。
一切的一切妥帖至极,全都按照锦爷日常的标配准备完全,最重要的是,即使这些东西是骆姗第一次做,虽然还有些笨拙,但绝对不失诚意和格调。
让她做个满汉全席骆姗自然是不可能,不过这么简单的早餐她还是能做到的。
骆姗笑眯眯跑到滕锦浩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让这个男人在桌子旁坐下,自己也拉开了椅子坐在他的身边。
那白嫩的小脸上尽是笑意,就如同清晨最明媚的花儿,美得不可胜收。
“哇咔咔,锦爷,看,眼前的一切都是为您老准备的哦,当然……你眼前这个既能干又秀色可餐的小娇妻也是您的。”
这样的骆姗,任是世界上最为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为之心动吧?
像是滕锦浩这样,速来对骆姗没有抵抗力的男人,自然已经被她甜的肉酥骨嫩了。
清了清喉咙,锦爷放在西裤口袋中的手轻轻捏起了骆姗姣好的小下巴,直接在她的唇瓣上印了一吻。眼角眉梢,仿佛装载着满满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唔,好像没有特意去学,只是看着你做就会了。”
骆姗对着锦爷吐了吐舌头,伸出小手捏了一片奇异果放到滕锦浩的口中。
“再说,这些东西有什么难的吗?都是最简单不过的小事罢了……把咖啡豆放在虹吸壶里,它自己就会煮,把泡腾片放在杯子中,它自己就会化,煎蛋煎培根切水果也都很简单啊,总之聪明的人什么都会做得好,就像我这样的。”
不得不承认,今天万年面瘫的锦爷……笑了。
不是那种开怀大笑,速来内敛的锦爷自然是不会让自己失去风度的,可他的唇角却始终微微上扬着,眼角眉梢,都是化不开揉不去的惊喜。
&bp;&bp;&bp;&bp;骆姗只是在想,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该是一样的,如果只是一味的付出却得不到回报一定的会伤心……
爱和爱的回报永远都是需要相辅相成的,对于这一点,骆姗小妞看得比谁都明白。
即使是待她那样好那样宠的滕锦浩,如果她像是一个闷葫芦似的一味的接受他的好却什么都不为他做的的话,一天两天,一年两年都无所谓,时间久了,滕锦浩终究会厌倦她的。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人是只喜欢爱人却不喜欢被爱的。
不过是一顿简单又接地气的早餐,硬生生被锦爷吃出了法式大餐的格调。
这家伙哪怕吃个东西都是高贵冷艳,很少狼吞虎咽,对于这一点,其实骆姗早就心知肚明了,所以也乐得坐在这里陪着他,就像看电视剧里的男主用餐一样,欣赏这副画面本来就是享受,骆姗发现,自己竟然神奇的不困了。好吧……或许她体内的基因就是色鬼的基因,只要看到帅哥便喜欢得不得了,好吧,这也算是病,只不过是治不好的病。
最让人佩服的自然是锦爷的心理素质,在骆姗灼热的视线之下,他不仅不觉得尴尬,反而依旧淡定自若的吃着自己的早餐,优雅的喝着自己的咖啡。
他的小娇妻,真的很聪明,至少这早餐做得有模有样,滕锦浩森森的觉得,只要骆姗愿意,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她学不会,做不到的。
“鸡蛋好吃吗?确切的说,只有这鸡蛋算是我调的味……放了海盐和胡椒。”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虽然骆姗看着迷迷糊糊,玩世不恭,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可实际上,所有关于滕锦浩的小事儿都被骆姗记在了心尖上。
这样的感动并没有那么炙热,却在细枝末节融化人心,甜腻腻的。
“姗姗……”
锦爷低唤了一声,却吓得骆姗顿时虎躯一震菊花一紧。
“停!快打住……锦爷还是不要叫我姗姗了,每次你丫这么叫我,就一定会有些奇怪的事情发生,这两个字是陷阱,你还是连名带姓的叫我骆姗吧。”
骆姗长吸一口气,格外不老实的跪在了椅子上,像是一只狡猾聪慧的猫儿般拖着下巴趴在桌子上。
“滕先生,您老说吧……又要给我搞什么心灵教育啊?”
“骆姗,一会儿就去补个觉,下午睡醒了之后,就去找韩斌吧……和他说说话。”
听到滕锦浩的话之后,骆姗却只是无奈的对他做了个鬼脸,俏皮的五官全部拧在一起。
“oh,yod!锦爷,你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原来是要我去找别的男人聊天?正常的男人是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去陪其他男人聊天的!怪人!”
“那个人是你哥哥。”
滕锦浩淡定自如的道了句,优雅的捏着杯子喝光了里面的‘骆姗特调’维生素水。
“以前你不知道,我也不想让这件事情困扰你,但现在你知道了……就该坦然的去面对。能屈能伸和逃避是两个概念,我希望你能随遇而安,不希望你去回避现实。要不要带着韩斌去找骆院长你自己看着办,只是姗姗……你该知道的,韩斌有多希望能遇到的自己的家人。”
&bp;&bp;&bp;&bp;好吧,锦爷的话再次犀利了,因为他再一次把骆姗看穿了。
能屈能伸和逃避是两个概念。
我希望你能随遇而安,不希望你回避现实。
不过是简单的两句话,骆姗再次感觉到自己心尖儿上某一个敏感又脆弱的点被滕锦浩戳中了。
因为她丫的就是打算逃避来着。
说真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和韩斌打招呼啊……
嗨,你是我哥哥,我是妹妹哦,你丫身份证上的年龄是假的哦,咱俩是双胞胎哦。
咱俩的爹可都是骆景修哦,我也不知道咱俩的妈是谁哦。
她难道要这么说嘛?很尴尬好不好?确切的说,不只是尴尬,而是贼拉拉的尴尬。
她一向将韩斌当做自己过命的好兄弟,铁哥们,那种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铁磁,现在一下子让他变成自己的哥哥……她真是叫不出口啊,这两个字,哥哥,要这么叫吗?
想了想,骆姗还是怂了,尼玛,尴尬得要了她的老命了。
想到这里,骆姗灵光一闪,对着锦爷笑眯眯的道了句。
“这样吧……滕锦浩,你给我写个台本,我照着台词念。我真的……真的真的觉得有点儿尴尬啊,我真的不是怂,你说我该和韩斌说什么?他要是问我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该说什么?难道要把骆琦寄给我的那个视频给他看吗?那视频可是少儿不宜级别的,有关于尹秀安**的……啊啊啊,再说,韩斌要是想见骆院长怎么办?我可不想见骆院长啊。我现在一不想见到我的伟大父亲骆院长,二不想见到我伟大的姐姐骆琦……真心不想见啊。而且我这个人吧……孤独惯了,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家人相处,这五年来我都是独来独往的,现在……哎,算了,你不会懂的。”
“不懂没关系,去找妙音取取经,这方面她是行家。高兴的时候叫声哥哥,不高兴的时候就直呼其名,兄妹之间……其实是最容易相处的。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算了,问你也没用。我还是自己好好在睡梦中想想吧……我去睡了,滕先生好好工作,你还有个没有毕业的小娇妻需要养呢,么么哒。”
骆姗从椅子上爬了下来,走到锦爷身边环着他的肩膀吧唧一吻,然后便要撤退。
然而下一秒,便有一只大手箍住了小丫头的腰身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大清早的,这种毫无下限坐大腿的行为真的太没有节操了好不好……
可偏偏锦爷高兴,骆姗也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男人那霸道炙热的唇瓣如同龙卷风似的袭击了骆姗水嫩的小嘴儿,毫不留情的将她揉进了自己的怀里。那穿着单薄睡衣的小妖怎么看怎么妖媚,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的,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也是结结实实的勾人魂儿。
现在的滕锦浩,貌似终于了解为什么那么多皇帝会因为一个宠妃不上早朝。
骆姗,是毒。
“唔……滕锦浩……你该迟到了……这大早上的。”
&bp;&bp;&bp;&bp;坡罗山,清晨。
此刻的尹秀安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她被孙婆安排在二楼的某个房间中,如同蜗居那般恐怖阴暗的房间里,十几张小床不规则的安放在其中,每个床上都躺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
有的在哭,有的瞪着双眼失了魂,也有那些能够随遇而安的,各色各态,交织出一片灰暗。这里没有窗子,四面都是墙,整个房间都散发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儿。
天亮之后,孙婆便从自己的房间中走了进来。
她叉着腰怒喝了一声。
“都起床了起床了!天天要等我来叫,一个个活祖宗!还都愣着做什么?快去洗漱,然后集体去菜地干活。”
话音落,她便拉开了这房间中的抽风机,没有窗子,这个抽风机便是唯一换气的工具。
尹秀安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女人都会这么听孙婆的话,在这个老巫婆吩咐完命令的瞬间,一个个女人便像是僵尸一般纷纷坐起身来,一个个排着队往外走。
佝偻着背,却大着肚子的孕妇,要下地干活吗?尹秀安真的不解,骆琦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多么的狠毒,才能做出如此恐怖又狠毒的生意。
她压根没有起身,依旧那么躺着,大脑在这个瞬间忽然变得很乱,她必须要想到办法逃出去。
这里明明有那么多女人,不下三四十个,如果这三四十个女人能够团结起来的话,怎么会打不过一个孙婆和两个男人呢?如果这里的女人都团结起来的话……一定能够从这里逃出去的。
孙婆一眼便看到了不听号令的尹秀安,她拧着眉头,用那粗粝的手指抹了把流下来的鼻涕,向着尹秀安的床铺走了过去。
“你,为什么不换衣服?!”
孙婆怒气冲冲的吼了一声,昨晚她交给尹秀安的粗布衣裤和底裤都放在她的床头,压根没有换,这个女人的身上依旧穿着和这里其他女人格格不入的白色连衣裙。
看着尹秀安这娇惯又不听话的模样,孙婆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在这里那么久,见过多少不听话的女人,可一个个的不还是被她摆平了嘛!
对付这样矫情的女人,她有的是法子。
孙婆一把抄起了床头的衣裤对着尹秀安抖了抖。
“你,马上给我把衣服换了,下去干活!”
尹秀安是何等刚烈的性子,她可是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尹大小姐啊,什么时候被一个村妇这样对待过,越想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所以她便干脆的背过身,压根不搭理孙婆。
“不听话?好,我孙婆最不怕那些不听话的小婊子了。”
话音落,那粗糙黝黑的大手便一把拉过了尹秀安的肩膀,跟着便伸手去扯她身上的连衣裙。
“你做什么?放开我!”
尹秀安拧着眉头挣扎了起来,一双小手胡乱拍打着孙婆的手。
要知道接生婆一向是靠着力气吃饭的,孩子生不出来的时候,都靠接生婆使力气了,孙婆的手劲儿极大,压根不逊于男人。
&bp;&bp;&bp;&bp;尹秀安一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就算再烈性,再轴,也对抗不过孙婆这样粗手粗脚的老女人啊……
那长及膝盖白得如雪一般的连衣裙很快便被孙婆扯了上去,露出那水嫩嫩的肌肤,和一套浅粉色的内衣裤。
又羞又急,尹秀安一边胡乱的挥舞着小胳膊一边龇牙咧嘴的叫骂起来。
“你快放开我……疯妇,你竟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呵……这我还真不信!到了这个地方就得守我的规矩,没看到那些女人都穿着什么衣服,你穿成这****儿打算勾搭谁!”
话音落孙婆便掐着尹秀安的手腕,像是扯掉座椅套似的将那白色长裙从尹秀安的身上拽了下来。细嫩白皙的肌肤在这晦暗的房间中像是能发光似的,那布料少得惊人的内衣裤简直让孙婆无法忍受。
其实她逼着尹秀安换衣服也是无奈之举。
自从昨晚这丫头进了山,痘王和刀疤李两个大男人便像是被她勾住了魂儿,两个人,四只眼都像是贴了胶水儿似的黏在了她的身上。
孙婆左看看,右看看,也算是发现了症结。
这儿的女人都穿着粗布又肥大的衣裤,不显腰身,宽宽松松格外臃肿,一个个看上去没有什么分别,刀疤李和痘王自然不爱看,可偏偏这个丫头和那些女人不同……
她穿着这骚包的裙子,膝盖以下那两条小腿又细又直,怎么看怎么诱人,也不怪刀疤李和痘王稀罕她。
可偏偏自家大老板三令五申,这丫头不能让他们两个人碰。
这下孙婆可就必须想对策了,只能给这丫头也换上粗布麻衣,和这儿的其他女人都一样,脖子以下全部给她裹严实了,刀疤李和痘王自然也就对她不感兴趣了。
此刻,尹秀安身上的风景便如同海边穿着比基尼的各色美女……虽然肚子隆起,可是其他的部分却依旧细致好看,两条腿儿又细又直,两条小胳膊又白又嫩,两个**挺巧,屁股丰盈,绝对是个能勾搭人的好货色。
孙婆已经不敢想了,如果这小骚此刻的模样被那两只狼看见了会有啥后果。
眉心蹙了蹙,视线便定在了尹秀安的胸口。像是奶罩这种劳什子的玩意儿,这儿的女人从来不穿这种东西,把**托得太高,不方便生孩子后下奶,这儿的女人生了孩子可没有什么奶粉可吃,她们得自产自销。
想到这里,那双大手便猛地绕到了尹秀安的身后,想要帮她脱掉……
见那老妇的贼手向着自己伸过来,尹秀安这下子更加不淡定了。
她不停的往后缩着身子,一双小臂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前胸。
“你别碰我!把你的手拿开!啊……别碰我!”
那齐眉刘海之下的眼睛水汪汪的,尽是惊慌失措,尽是颤抖无助。
可偏偏孙婆是个女人,压根不吃她这可怜巴巴的一套,越说不让碰她的动作便越是狠辣犀利。
孙婆一把揪住尹秀安的手腕,毫不费力的解开了她背后的挂钩。
&bp;&bp;&bp;&bp;“啊……不要。”
伴随着尹秀安的一声惊呼,孙婆便将她的文胸卸掉了。
那两捧嫩嫩的娇花在孙婆粗鲁的动作下颤了颤,尹秀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停的狂跳,身体也越来越瑟缩颤抖。
到底是为什么,她要一次又一次的被人这样侮辱。她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吗?
或许是孙婆的野蛮真真的触碰到了尹秀安脆弱的心理防线,也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一切真真的让她绝望了。
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她没有半分选择的权利,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自投罗网。
以至于到了今天,她甚至无法怨恨任何人,因为这都是她自作自受。
被滕高云折磨,怪她自己,因为这个男人是她选择的,是她想方设法要和他在一起的。
被白枫绑架到骆琦这里,也怪她自己,是她自己掉以轻心上了白枫的车子,是她自己坐上去的,更怪不了别人。
就在尹秀安不停颤抖又无力反抗的这个瞬间,孙婆已经将她推倒在床上了。
那粗噶的大手一把揪住了她左脚的脚腕,扯住了尹秀安的底裤便往下脱。
从里到外,从外到里,尹秀安必须要和这儿的女人穿成一模一样,粗布肥大的四角底裤,粗布上衣,粗布裤子,臃臃肿肿的,不显任何腰身的。
然而就在孙婆扯掉了尹秀安底裤,又看到了她的文身的瞬间,这长长久久住在深山老林的老妇人是真真儿的傻了眼。
她这见过那么多女人,总有些妖媚的爱往自己的身上纹点儿东西,有的在后背,有的在腰腿,更有一些豪放的会文在前胸锁骨,可是眼前这个……竟然把文身文在女人的那个地方?还是剃了毛儿文上去的?
孙婆的目光慢悠悠的从尹秀安的文身位置游移到那漂亮的小脸儿上,冷哼着斥责了句。
“呵,这贱人还真够劲儿,一边当婊子一边立贞节牌坊!文身都能文在这种地方,指不定被多少男人睡过呢。”
“我没有。”
尹秀安落着眼泪反驳了句,连忙将她的双腿放平夹紧,不想再经受孙婆那恐怖得仿佛要将她分筋错骨一般的目光。
鄙夷、蔑视,尹秀安似乎从孙婆的眼神中读到了如此,文身是滕高云三天前给她文的,现在这个时候刚刚长好,毛发还没有生出来,光秃秃的。她的那里有多恐怖,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得清楚……还好天亮了,如果这里是黑暗一片,那荧光色有张狂的‘滕’字就会显露了,如果看到那个,会不会更加让孙婆惊讶,会不会让孙婆更加看不起她?
想到这里,尹秀安的身体便在瑟瑟的空气中抖了抖,她伸出双臂环住自己的胸口,将两条小腿并得更紧。能挡住的地方,她都想挡住,即使是在孙婆这个什么都见过的老妇人面前。
“呦呦哟,就别夹了。都已经被男人玩松了,夹得再紧又有什么用!”
毫不避讳的粗话刺激得尹秀安的眼泪扑朔朔的往下掉。
&bp;&bp;&bp;&bp;看着尹秀安那不停往下掉着泪的无助样儿,孙婆便知道这丫头的烈性子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她也是女人,女人是最了解女人的。
什么样的话会刺激得她发抖,什么样的话能让她羸弱颤抖,孙婆心知肚明,呵……他不过是说了这丫头两句就哭成这个样子,还让她怎么往下继续调教?这也太简单了。
孙婆的唇角慢条斯理的勾起了一抹狠辣的笑,抖了抖手中的麻布四角裤往尹秀安的腿上套,那粗粝肮脏的大手猛地拧了一把尹秀安的大腿根儿,毫不避讳的怒骂了句。
“死性的丫头!你躺着干嘛,还等着我给你穿这裤衩呢?!矫情的臭婊子。”
话音落,孙婆又在尹秀安文身的地方狠狠的拧了一把,将床头的衣服一股脑的扔在了她的脸上。
“哭哭哭!就知道哭!晦气!我们这儿的好风水都被你哭没了!马上给我把衣服穿好下楼……这小二楼里可不养闲人,下楼干活儿去。”
话音落,孙婆便对着自己的手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真是脏死个人了,碰了你我都怕自己得病!呸,臭婊子。”
尹秀安并没有拿开孙婆扔在自己脸上的衣裤,只是在那厚重的粗布下,呜呜咽咽的哭着。哭她自己,哭她没用,哭她沦落到这个地步要被一个老妇人羞辱。
她的双腿无力的垂着,被孙婆拧到的地方丝丝拉拉的钻心疼。
或许尹秀安的本性就是这样,不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不知道随波逐流。
她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该如何去做,不知道变通,更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觅得一点活路……此刻她全部的想法,除了委屈就是委屈罢了。
哭吧,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就只能哭了。
二楼的女人们全部被孙婆赶到菜地或是猪圈去干活了,可是楼上那哭声却一点儿都没停。
孙婆叉着腰站在楼梯上骂骂咧咧的吼着脏话,大抵的意思就是在骂尹秀安,怎么还是那么不知道死活,就知道哭哭哭。
正常的女人在这个时候都会有自知之明的听话了,只要乖乖按照孙婆说的去做,肯定受不了皮肉之苦,可偏偏这女人像是非要和他对着干似的,死活不听话。
听到孙婆生气的咒骂声,刀疤李便连忙从外面走了进来。
“哎呦我的好孙婆啊……这是谁惹了您生气啊,是哪个不听话,我帮您好好教训教训她!”
“还能是谁!就那个新来的!又轴又拧,死活和我对着干!就是不听话!让她换衣服她不换,让她下楼干活她也不下来!今天我必须得揍她一顿了,我得好好教教她什么叫锅是铁打的!”
话音落,孙婆便撸起袖子,怒气冲冲往楼上冲,一副要将尹秀安分筋错骨的愤怒就这么波浪滔天了。
想到昨天送来的那个丫头……刀疤李立刻觉得心里痒痒的,二话不说便也跟着上了楼,喋喋不休的哄着孙婆让她消气。
“哎呦喂,孙婆啊,您和一个小丫头较劲儿干什么?她还不懂事,您慢慢教啊……”
&bp;&bp;&bp;&bp;“哎呦喂,孙婆啊,您和一个小丫头较劲儿干什么?她还不懂事,您慢慢教啊……”
刀疤李小心翼翼的劝着,奈何这个时候的孙婆,早就怒火滔天,压根没有放过尹秀安的意思。
要说这刀疤李和痘王是两个大男人,沾上女人的事儿铁定没辙,所以这小二楼的规矩就全靠孙婆镇着了。平日里孙婆脾气一向不好,所有不听话的女人,她就直接拧一顿骂一顿,专挑那些皮柔嫩又疼的地方,既不会让她们滑胎,还能让这些妹子乖乖听话。
这法子她来来去去用了不少年,从来没有失误过,也不知道这一次是怎么了。
大老板送来的这个丫头,性子也实在是太烈了点儿。
“我平生最烦这死轴瞎拧的!她以为自己是刘胡兰啊,和谁在这里玩儿顽抗到底宁死不屈呢!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弄个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儿,到底是谁的地盘!”
刀疤李是了解孙婆的,他知道今天这是拦不住了,那个丫头注定是要遭殃了。这么多年,被孙婆调教过的丫头流水一样的多,只要惹了这位老祖宗不高兴,她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孕妇的!
想到这里,刀疤李便觉得心下不忍,无论如何都想要帮助那丫头一把,最起码能让她少受点儿皮肉之苦也好啊。
如此想着,刀疤李便急赤白脸的跟着孙婆一起上了楼。
那呜呜咽咽的哭声跟穿了屋顶一般的响,孙婆最讨厌听到女人哭了,闯进门揪着尹秀安的头发便要扬手打她。
衣服,尹秀安是无法抗拒的穿上了,可也只是穿上了衣服,依旧躺在床上委屈的哭个不停。
“哭哭哭!哭丧呢你!再哭,信不信我打死你!”
就在孙婆那巴掌要落在尹秀安脸上的瞬间,刀疤李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孙婆的胳膊,一边赔笑一边苦口婆心的劝着。
“孙婆可别动怒!妹妹,你也别再哭了,咱家孙婆最忌讳女人的哭声,你这哭起来个没完没了,不是诚心堵心我们孙婆,招她烦呢嘛!停停停,快别哭了!”
尹秀安或许是真的被眼前这动静吓住了,视线不停的颤抖着,哭声也跟着小了些。
见这丫头听自己的话,刀疤李便就势说道。
“得了得了,孙婆,你就把她交给我吧,我来教她,保证她一会儿就下楼干活……”
刀疤李对着尹秀安一通挤眉弄眼,他连忙将孙婆推出这破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刀疤李一路小跑的挨到床边,一把握住了尹秀安的手,那双贼呼呼的眼睛中尽是忐忑,似是想要快点儿把自己想说的话说明白了,让尹秀安快点儿听话。
“妹子啊,我就姑且叫你声妹子,听哥哥一句话,在这个地方,你的性子可千万不要这么烈,孙婆啊年轻的时候受了点儿刺激,对于女人啊都没有好感,尤其是爱哭的女人和不听话的女人。所以啊,你可千万别和她对着干,乖乖听话,她让你干活你就去干活,这样还能少受点儿皮肉之苦。”
&bp;&bp;&bp;&bp;“其实在我们这里吧,你只要把每天的工作做好,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其他的时间你都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所以妹妹啊,哥哥我劝你一句,一定要能屈能伸,千万不要和孙婆对着干,只要你听话乖巧,卖掉孩子之后是肯定会有个好出路的。”
刀疤李说的这些话,自然都是肺腑之言。
他稀罕这丫头,觉得她俊得勾人魂儿,所以才会如此劝诫她,若是换成其他人,他连半个字的废话都不会说的。
只不过啊……刀疤李也算是看明白这个丫头的性子了,看起来是温顺又乖巧,实际上比谁都要烈性子。换句话说啊,就是不知好歹,不懂得进退。
一般的女人进到这里啊,都会乖巧老实又听话,这盼着等到孩子生了,卖掉了,将她们安排一个好出路,只要有个好出路,还是能从这里逃出去的。毕竟女人这一辈子能生好多孩子,也不一定非要在这一个两个上较真。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偏偏这丫头……非要这么的固执。
刀疤李挠了挠头发,继续说道。
“你乖着点儿……有哥哥我在,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放心。”
听到刀疤李的话,尹秀安泪汪汪的眼睛中忽然多了几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光,似是有什么东西重新燃起了光芒。
“刀疤哥哥,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想要离开这里……求求你,救救我吧好不好?”
尹秀安一把扯住了刀疤李的胳膊,那晦暗的眸子中,跳动着几丝濒临崩溃的幽暗光火。
“只要你放我出去,你想要什么有什么,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帮助你完成的!我给你钱,你想要多少钱我就会给你多少钱!真的,一百万够吗?一百万不够就一千万!你帮我联系下我的父母……我爸妈会给你钱的,恩?!”
“哎呦,我的好妹妹啊,你还是别难为哥哥了。”
刀疤李一把将自己的手从尹秀安的手中抽了出来,却是一脸的坚定。
“我是没这胆子把你送出去啊,我要是放了你出去,我们大老板是不会留给我活路的!就她的那个黑人保镖,铁定会把我宰了的。你可千万别求我,我也没有这本事啊……”
“不!你有!我们可以一起走,只要你把我送出去之后,我会给你钱,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就可以不用这种伤天害理的方式赚钱了。一千万,足够你花一辈子了,你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妹妹啊,你是不了解大老板的性格,她啊,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些坏了她事儿的人,到时候我还能逃到哪里,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阿邪抓回来的杀掉的!到了那个时候我还要一千万干什么?连命都没有了,要钱有个屁用!好妹妹,我劝你啊,还是别有这种心思了,这个地方啊……你逃不出去,原来也有女人想要从这里溜出去逃走,她们全死了,一尸两命!”
&bp;&bp;&bp;&bp;“全死了?为什么?”
尹秀安压低了声音问道,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似是格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掉下山摔死了。你知道这外面的山路有多陡峭吗?我和痘王带人进山,都是将那些女人们背在身上,用布条捆紧了背着爬山路往外走的。要是没有个男人护着,就凭女人们的力气是万万逃不出去的!”
然而尹秀安是有多固执,她一心想要往外跑。她只知道这个刀疤李救过她一命,刚刚又是他在护着自己,他一定是个好人吧。
现在的尹秀安完全把刀疤李当做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一心想要拉着他往外逃。不管这是哪里,是悬崖峭壁还是阿鼻地狱,既然这个男人能把女人带进山,就肯定也能把女人带出去。
“你带我逃出去,只要你带我逃出去你想要什么都行的!”
“我现在是什么都不能要,如果我要了钱的话,我的命就没了啊!人要是没有命,要钱也没用啊!”
刀疤李重重的一拍脑门,只感觉眼前这个妹子是真的太固执了啊,他这好说歹说,她还是不放弃逃出去的念头。这妹子,还真是吃了秤砣心了啊。
“妹妹啊,逃出去是不可能,哥哥只能跟你保证,在这里乖乖听话,你就不会在身体上受罪,现在啊,赶快下楼干活,别惹孙婆生气着急,你在这儿就不会有事的。”
不能逃出去,她走不了了。
这是尹秀安此刻唯一的想法了,就连刀疤李都不愿意带她出去,那么只能证明一个问题,她是真真的逃不出去了。
等着别人来救她吗?滕高云……应该不会来吧,那么骆姗呢?会不会找到她?
绝望,失望,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一瞬间全部涌了过来。
冥冥之中,尹秀安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她是真的,真的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
骆姗这一觉似是睡了很久,从睡着了的一瞬间便开始做梦,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梦。
这些梦毫无逻辑、复杂异常,甚至压根没有能让她周公解梦的关键词。
她梦到了尹秀安,梦到了韩斌,梦到了骆琦被关在监狱里的妈,梦到了骆琦,还梦到滕锦浩的父母。
这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的人全部在骆姗的梦中集合了。
等到骆姗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大脑一片乱麻,浑身上下都是汗,就像上山扛过煤似的浑身酸痛。
骆姗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角,又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脖子。
这觉睡得,简直真是太hh了,这一觉睡得比醒着还累,简直要了她的老命了。
睡醒了之后要做什么?按照锦爷的吩咐,应该是去找韩斌聊聊天吧。
想到这将成为自己和自己的双胞胎哥哥第一次以兄妹身份见面的会晤,骆姗便觉得从头到脚都不对劲了,像是要起鸡皮疙瘩似的。
一会儿见到韩斌之后她该怎么称呼他呢?
叫……哥哥?还是直呼其名?
骆姗站在镜子前,
&bp;&bp;&bp;&bp;骆姗站在镜子前,将自己的长发揉得乱蓬蓬,叼着牙刷满嘴泡沫的自言自语嘟囔着。
“呜呜呜呜呜……到了这个时候考验的就是我的脸皮了,要知道姐姐我可是以憨脸皮厚著称的骆姗啊,是绝对不会被任何繁文缛节击败的骆姗啊。”
骆姗暗暗的想,能够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的人貌似不多,可是她就能做到。
这足以证明她是一个心理素质极高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就在骆姗这自言自语,自娱自乐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连忙扔掉牙刷,漱了几下口跑到卧室,然而看到屏幕上跳动着的电话号码和姓名的瞬间,骆姗大脑中的警铃立刻响了起来。
竟然是骆琦。
骆琦那个女人自从上一次被她揍了扒了又拍了照之后,未免也太安静了。
按照骆姗对于骆琦的了解,这个女人是绝对不可能那么老实的啊,怎么说她也得想个办法招惹招惹她才算是按套路出牌啊。
果不其然,在那份视频之后,骆琦竟然这么快便再次溜达出来碍她的眼了。
“喂?”
“你好,骆姗。”
电话被骆姗接起来的瞬间,耳边便传来了骆琦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只不过……她忽然间觉得今天的骆琦和平时的骆琦有那么些许的不同。
这种感觉很微妙,她也没法说得清楚,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这个女人比以往底气要足了吧?
以前的骆琦,是毫无节操、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的那种猖狂,明明没本事却还是要装作有本事的那种。可是今天的骆琦,好像不同了……在那种尖酸刻薄之中仿佛又多了几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镇定和斩钉截铁。
没错,就是如此……以往浮夸的那种腔调一下子变成了沉稳,这还真是让骆姗有些不适应,确切的说不仅是不适应,而是原本觉得不用放在心上的变态鬼骆琦,一下子变得具有威慑力了。
“骆姗,不要想着录音咱们两个人的对话,也不要想着用这个电话追踪我的位置,我既然敢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你就说明我肯定不会泄露自己的任何情报,懂吗?”
听到骆琦这格外严肃的话语,骆姗爽朗一笑,无奈的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毛巾。
好吧,骆琦还真是多想她了。
她一没打算用电话录音,二没打算追踪她的位置……至于骆琦的位置,她更加不想知道,这女人装模作样的对她说这些做什么,天呐,她还以为骆琦的段数有所提高,看来都是她多想了啊,其实那家伙还是在原地踏步而已。
“……”
骆姗举着手机没有说话,耳边一片静默,不是骆姗无话可以反击骆琦,而是她觉得无语,深深的无语,无语至极。
“尹秀安在哪里,你难道不想知道吗?我以为你会很好奇你好姐妹的行踪的,毕竟你们原本是那么……那么那么的相亲相爱。啊,对了,或许是因为你看到了那段视频吧……”
&bp;&bp;&bp;&bp;“尹秀安在哪里,你难道不想知道吗?我以为你会很好奇你好姐妹的行踪的,毕竟你们两个人那么……那么那么的相亲相爱。啊,对了,或许是因为你看到了那段视频吧,毕竟那段视频记录了尹秀安的丑恶嘴脸,她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背叛了你……让你无法和自己的亲哥哥相认,如果是我的话,也会恨她了……”
听到骆琦的话,骆姗的眉头也只是蹙了蹙,不耐烦的道了句。
“你的开场白太长了……骆琦。”
骆姗将电话摁开了免提,扔在床上。格外不耐烦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问问你,好不好奇尹秀安的行踪?”
骆琦扬高了声音说道。
骆姗依旧是在笑着的,声音不疾不徐,眼睛中闪动着不紧不慢的光芒。
“嘶……这个问题啊,我该怎么回答你呢?该说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呢?说想知道如了你的意,因为你掌握着尹秀安的行踪,说不想知道也如了你的意,因为是你发给了我那份视频导致我们之间生出了嫌隙……”
“哈哈哈哈。果然是骆姗啊,脑子永远那么好使。只不过我已经决定好了,无论你想不想知道,我都要告诉你一些线索。”
话到此处,骆琦便安静下来了,默不作声的等待着骆姗的反应……
可是骆姗又会有什么反应呢?她一向不爱有反应。
骆姗的手慢条斯理的拿起了座机电话,拨通了滕锦浩的电话号码,没有用电话录音,只是将座机的听筒对准了自己手机的扬声器。
滕锦浩接起骆姗电话的时候,听到的便是骆琦的声音。
然而狐疑不过是一瞬间,下一秒,滕锦浩便了解了骆姗的意思。
骆姗只不过是想要滕锦浩也听一听骆琦口中的线索,毕竟线索这种东西是对于有侦查能力的人而言的,像是滕锦浩这样的,才能驾驭线索。
骆姗的手机中,缓缓流淌着骆琦抑扬顿挫极其丰富的声音。
然而滕锦浩和骆姗,只是神色各异的听着而已。
“骆姗,你应该知道我的生意吧……”
“啊?你说的不会是那买卖婴儿,买卖孕妇的勾当吧?这怎么能够算是生意呢,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做生意是要有营业执照的,你那个黑产房有这些东西吗?连营业执照都没有,还敢说是做生意啊……别逗了。”
骆姗状似不动声色又玩世不恭的说道,视线却牢牢的落在了屏幕之上,眉心紧紧的蹙着。
然而骆琦的话却真真的出乎了骆姗和电话另一端滕锦浩的意料。
“我这生意在以前虽然是不合法,不过今天以后……光荣的合法了。惊异创意有限公司……我骆琦,就是总经理。”
骆琦骄傲又潇洒的说道,带着一股子要将一切毁灭的霸气。
“现在我是开了正经公司的正经生意人,骆姗……你已经没有资格对我指指点点了。”
天啊,骆琦这是在说什么呢。
一个黑产房生意竟然让她做成正经生意了?她从哪儿弄来的靠山?
&bp;&bp;&bp;&bp;骆姗的眉头拧了拧,总觉得不能浪费了这个电话,她总要从和骆琦的对话中听到些关键的要点才能方便锦爷去查线索啊。
想到这里,骆姗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只是不着痕迹又慢条斯理的说道。
“如此说来,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呢,正经的生意人,骆琦小姐。这样吧……把你公司的地址告诉我,我马上派人给你送几个花篮过去。自家姐姐的公司开业,没有花篮怎么行呢?说吧,你公司地址?只不过……或许你那狗皮公司没有地址吧……”
“哈哈,开玩笑,我们正经的公司当然是有地址和注册名的!就在z市,等等……骆姗,你这不会是在套我的话吧?”
骆姗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妈的,骆琦还真是变聪明了,连套话都能听懂了。
可是表面上却不敢将自己此刻的所思所想表露出来,清了清喉咙,骆姗只是笑着说道。
“嚯,姐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像套话这种高能的事情我可不会。还请姐姐多教教妹妹,这套话要怎么个套法啊?”
“骆姗!你就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了,你怎么想的我心里可是跟明镜似的。你明明知道了韩斌是你的亲哥却不把这件事情告诉爸,原因是什么?你不还是在为尹秀安考虑吗?怕她全身照和那段视频被我爆出来吧?毕竟,让韩斌无法认祖归宗,尹秀安才是起了推波助澜作用的那一个。”
好吧,骆琦竟然又猜中了。
骆姗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最近这骆琦的段位进化得太快,她如果再这样原地下去止步不前,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个女人拍死在岸边的。
想了想,既然套话不行,那么骆姗便决定做点儿其他的壮举,可偏偏就在她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骆琦抑扬顿挫又格外让她浑身发冷的高亢女声。
“骆姗,你就别想着从我这里找突破口了,我给你一个好了……你知道尹秀安怀孕了吧?我打算让尹秀安和尹秀安肚子里的孩子也进入我们公司的生意渠道,她情况不好,孩子不可能足月,大概七个月的时候就得早产,也就是说,四个月后……”
听到骆琦这尖酸刻薄的言语,骆姗立刻读懂了她话中的意思。
这个女人,是想要把秀安当做那些被她拐卖的孕妇吗?
想到这里,骆姗的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急迫和忐忑。
“你想要卖掉秀安的孩子?”
“不不不,你说错了……我不是要卖掉她的孩子,我是要先卖掉她的孩子,然后卖掉她的器官,要了那个娘们的命。哈哈哈哈哈哈。”
骆琦的笑声格外尖锐刺耳,刺激得骆姗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回路也像是被击中了一般迅速燃起了滚烫的火苗,声音中也越来越不耐烦。
“骆琦,你能不能要点儿脸,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女人,能够憨脸皮厚到这种地步,一边做着坏事一边兴高采烈。你晚上睡觉的时候,难道不会被噩梦惊醒吗?!”
&bp;&bp;&bp;&bp;骆琦并不理会骆姗的叫骂,只是尖酸刻薄的扬起声音,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骆姗,想救尹秀安吗?想救她的话,总不能白救,就一命、换一命吧。如果你敢来我的地盘找我的话,我就把尹秀安放了,但前提是,你只能自己来,不能带其他人,也不许让滕锦浩介入。我给你一段时间考虑,确切的说……你有四个月的时间考虑,在尹秀安生下孩子之前都是你的考虑期,想要让我放了尹秀安?没问题,只要你来找我。”
话音落,骆琦二话不说便直接挂了电话。似是害怕骆姗再说些什么让她不痛快,亦或是害怕骆姗通过电脑追踪她的位置,总之……现在的骆琦已经足够警惕,不会让骆姗那么轻易钻了空子。
滴……滴……滴……电话断掉的声音,整整齐齐的响了三下。
骆姗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放在床上的手机,视线似是越来越幽暗。
电话断了,屏幕暗了。
她连忙拿起座机的电话听筒放到耳边,清了清声音问道。
“滕锦浩,你都听到了没有!骆琦那个女人疯了!她要卖掉秀安的孩子,还要卖掉秀安的器官,她会要了她的命的……尹秀安和她有什么仇什么怨,她要恶毒的如此作践她?不行,我现在就去找骆琦!把秀安换出来!既然她想要见我,那我就如了她的意。”
然而骆姗的话音还未落,便听到耳边传来了滕锦浩那怒气冲冲又急迫的声音。
“骆姗!你别冲动!骆琦只是为了引诱你入陷阱,就算你去了,她也不可能放过尹秀安的!”
锦爷如此说并不是为了骆姗的安危考虑害怕她羊入虎口,而是按照他对于骆琦的了解,骆琦和尹秀安的血海深仇,并不比和骆姗的少。换句话讲,骆琦不仅憎恶骆姗,她也憎恶尹秀安,两个都是她憎恶的人,骆琦当然想要全部除掉一网打尽,哪儿来的什么一命换一命。
骆姗的眉头紧紧的拧着,只是环着胳膊叹道。
“骆琦的背后是不是多了什么靠山?为什么我总觉得她说话的态度都和以往不同了?尤其是她提到自己的生意,那买卖人命的勾当怎么会变成正经生意呢?!一定是有人在她的身后帮她打点,该死的。”
“没错,骆琦是找到靠山了。”滕锦浩慢条斯理的答。
不能是别人,就是西蒙。
虽然那天滕锦浩从大使馆离开,并没有答应和西蒙合作,可是骆琦却肯定是会答应的。毕竟像是她那样的女人,无恶不作,也就没有什么坏事是她做不到的。
一切的一切,她不会觉得愧对良心,只会选择对于自己而言更有利益的一侧。
和西蒙结盟,骆琦不仅拥有了名正言顺的自己的公司,还会拥有更多更多的赚钱渠道。坏事她会越做越多,钱也会越赚越多,最最重要的是,她表面的光鲜亮丽也会越来越多。
不管骆琦想要什么,西蒙都会帮她得到……只要骆琦能够为他所用,做好他的走狗。
&bp;&bp;&bp;&bp;对于骆琦而言,和西蒙结盟百利无一害,她自然不可能拒绝。毕竟西蒙许给她的可不是一般两般的活计,而是那样充斥着财富的金砖和银砖。只要她肯狠下心做坏事,就没有什么得不到。
扩张领土,提升社会价值,注册公司,在这一天的时间里,西蒙全部为她做到了。当然,在西蒙的调教之下,骆琦的段数也在指日剧增。
其实骆姗心知肚明,骆琦不可能那么轻易放了尹秀安,那绝对是个陷阱。
可是只要想到尹秀安会被骆琦那个死女人虐,她又觉得自己必须兵行险招,深入敌营。
毕竟和尹秀安一个孕妇比起来,她的灵活性更强,身手也更敏捷,如果是一对一的话,她撂到骆琦不在话下,总能比尹秀安更容易的化险为夷吧。
“滕锦浩,其实……我可以去见骆琦的,你可以安排几个人暗中保护我,我深入敌营,然后……”
然而骆姗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锦爷打断了。
“不许去!”
对于锦爷而言,骆琦所在的地方就是阿鼻地狱,他是绝对不会允许骆姗迈进地狱去的。
想到这里,滕锦浩的声音也就更加严肃了几分。
“骆姗,你近日不要出家门了,我会打电话给韩斌让他去找你,也会让门口的十几个保镖立刻待命,有他们守着,你是绝对不可能溜出去的,所以……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忘掉,尹秀安,我会想办法去救她。”
“可是,我……”
话音落,锦爷便直接挂掉了电话,压根不给骆姗留下任何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
骆姗趿拉上鞋子哒哒哒的跑到玄关,当她拉开门的瞬间,正好有几个保镖从电梯中跑过来,在她的面前站定。
滕锦浩在她的周遭安排了保镖的事情骆姗是知道的,可是一般这些保镖都会安排在车库,只有她出了门的时候他们才会出动起来保护她,可是这一次……这些保镖已经被锦爷迅猛如虎的从车库调到了楼上的大门口。
十几个黑衣男子齐刷刷的背手站在公寓的门口,左一路,右一路,一字排开,几个人全部目空一切,像是门神一样。
骆姗一边赞叹锦爷的办事效率,一边试探性的往外迈了一步。
然而不过只是一小步,便有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太太,请回去休息!”
冷冰冰的声音,面无表情的脸。不愧是滕锦浩培养的人,和锦爷完完全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冷漠面瘫。
骆姗清了清喉咙,只是不动声色的笑着问了句。
“那个啥,几位大哥,你们就站在这儿了?要不你们还是进来坐坐吧,万一你们想要喝水或者是上厕所,屋里更方便吧?对不对?”
为首的保镖连忙恭敬的拒绝了骆姗。
“太太,不必了。”
训练有素,就像是刚从军营中被放出来那般的威严工整。
好吧,既然滕锦浩不要她出门那就不出了,反正一会儿韩斌也会过来,是她去见他,还是他来见她,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bp;&bp;&bp;&bp;想到这里,骆姗便连忙后退了一步,轻轻关上了门。
想到今早和滕锦浩的对话,想到锦爷雷厉风行的处世态度。或许今天……他就会让韩斌不再做滕妙音的保镖了吧?恩,肯定会是这样的。
同一时间,锦爷办公室已经鸡飞狗跳了。几个助理战战兢兢的阻拦着四处作恶的妙音小姐,只不过,都是无果罢了。
韩斌一大早便接到了滕锦浩的电话,告诉他可以不用再做滕妙音的保镖了。可以自谋出路,也可以在滕傲集团工作,钱可以慢慢还,不用急于一时。
听到滕锦浩改了主意,此刻的韩斌真的觉得惊喜极了。
不得不承认,只要不做滕妙音的保镖,无论是继续做他以前的****活计还是到滕傲集团工作都是一个非常绝妙的选择,但是前提是,一定要躲开滕妙音这个随时随地都会表白的魔女。
接到了锦爷的御命之后,韩斌几乎想都没想便打电话告诉滕妙音他今天不会再去陪着她天南地北的转悠悠,他不用再做她的保镖,可以逃之夭夭了。
挂了滕妙音的电话,韩斌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舒畅了。
毕竟那样喜欢表白又脾气奇怪的女魔头,正常人都不想要做她的保镖吧……
这边韩斌是轻松了,可是锦爷却立刻一团乱麻了。
他不过是开了个会的功夫,再回到办公室,里面的书本文件便已经全部被滕妙音小姐扔到了地上。
文件夹中的4纸一页页如同雪片般的落在地上,滕锦浩书架上陈列着的各种古董级别的古书也全部散落在地。
几个助理求爷爷告奶奶一般的哀求着滕妙音不要冲动,可偏偏这姑奶奶暴脾气上来了一百匹马都拉不回来。
然而在滕锦浩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面对着满室的狼藉的时候,他的眉头却都没有蹙一下。
好吧,其实他已经料到会有这种的情况出现了。
滕妙音那么喜欢韩斌,他却把韩斌调走了,对于这丫头而言,绝对已经是挖心肝一样痛苦的事情了。
听到办公室的开门声,看到眼前几个小助理立刻立正站齐鞠躬行礼的动作,滕妙音便知道是自家大哥进门了。
她霸道的踩着高跟鞋转过身,脸上尽是愤怒的火光。平时乖顺的叫着大哥的滕四小姐已经不见了,此刻只剩下一个插着手怒吼的失恋女人。
“滕锦浩!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要让韩斌离职?他不是我的保镖嘛?怎么能说不干就不干,我没有了保镖会很危险的!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怎么和爸交代!”
锦爷并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将办公桌后面大班椅上的几张文件纸拨到地上,高贵冷艳的坐下,望着自家怒发冲冠的妹妹。
“妙音,我知道你喜欢韩斌,可他做你保镖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他并没有喜欢上你,所以……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至少,对于韩斌而言……未来的十年如果不做你的保镖,他能够创造更多的财富!”
&bp;&bp;&bp;&bp;滕锦浩苦口婆心的劝着,其实一开始让韩斌来做滕妙音的保镖,已经是他为了袒护滕妙音的自私之举了。仔细想想,其实他的决定挺不地道的。
知道滕妙音喜欢韩斌,便让韩斌这样一个本该在****中驰骋的男人做了点儿大材小用的事,只为了能够让自家妹妹近水楼台先得月。用那两个亿编了个枷锁带在了韩斌的身上。
对于这一点,滕锦浩从来不避讳自己的私心。
毕竟有句古话说得好‘向己不为偏’,滕妙音是他们滕家唯一的女儿,为了自家妹妹的幸福,他这个做大哥的自然不能放弃举手之劳的机会。
或许……
如果韩斌不是骆姗的哥哥,没有骆姗开口求情的话。滕锦浩还是会一如既往的让韩斌做滕妙音的保镖。可偏偏他家的小娇妻开口了,骆姗的请求对于锦爷来说向来是毫无抵抗力的穿肠毒药,只要不是些会危及骆姗性命之事,其他的一切,他都会答应的。别说是给韩斌一个好出路,就算是上房揭瓦,拆了墙,他也会答应的吧,毕竟这种事情……滕锦浩老早就做过了。
蛇有七寸,人有软肋,或许骆姗就是锦爷的软肋。
曾经的锦爷只是在想,日久生情这种事情肯定是会发生的,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将韩斌和滕妙音两个人这样年年岁岁的捆绑在一起,就算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心动的吧?更何况是他家如花似玉的国际名模妙音小妞。
起初滕锦浩坚信着,总有一天,韩斌是会喜欢滕妙音的。
可是偏偏,韩斌是骆姗的哥哥,骆姗舍不得自家哥哥虚度光阴。再加上,这么多日子过去了……韩斌不仅没有对滕妙音有半分亲近,反而把这个丫头当做了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这样似乎就有悖他的初衷,或许是他当时想错了,人的缘分并不能靠生拉硬拽而结果了。
若是在刚刚和韩斌通话的时候,能够从这个男人的言语中听到一丝丝不舍或是流恋,那么滕锦浩就算帮韩斌调职也会调到一个距离滕妙音近一些的地方,不会让韩斌自己去选择自己的未来……
为了骆姗也好,良心发现也罢,总之,这一次,锦爷注定是要让滕四小姐不满意了。
揉了揉眉心,滕锦浩只是苦口婆心的说道。
“妙音,我能帮助的部分已经帮过了,如若你和韩斌有缘分,总有一天会在一起的。”
看着锦爷的冷脸,听着他那教条又规范的话语,滕妙音立刻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的双手砰的一声砸在滕锦浩面前的桌子上,大声怒吼着。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缘分神马的都是需要自己争取的好不好!我本来已经争取得差不多了,韩斌马上就要对我有好感了,可是全被你搅黄了!”
滕妙音一边说一边幽怨的挥舞着那一双修长纤细的小臂,脸上的表情那是半是撒娇半是愤怒,说得格外真实可怜。
然而……
&bp;&bp;&bp;&bp;然而……悲催的锦爷上午刚刚被滕妙音狠狠虐过之后,下午便要被滕高云再一次虐了。
下午两点,中层会议开到一半,助理便讷讷的举着手机挨到了滕锦浩的身边,道了句。
“bo,医院来了电话,二爷把输液针头拔了,闹着要出院呢。”
这下还得了,不输液对于滕高云来说那就相当于是不要命。
会也没法开了,撇下了一桌子的人,锦爷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赶到医院……等他冲到病房,滕高云的床边已经坐着人,竟然是自家母亲。
滕高云住院的事情,还是惊动到了老佛爷,确切的说……是惊动了整个董事会的元老们,自然而然的,事情便会传到老佛爷的耳朵里。
滕锦浩的眉心蹙了蹙,大步流星的走进门,在床边站定。他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掠过滕高云的脸,此时滕二爷已经重新输了液睡着了,惨白的脸上瞅不着一丁点的血色,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心疼,就像是只要一挥手,他就能随风散了似的那般的脆弱。
锦爷的眉心蹙了蹙,只是不着痕迹的道了声。
“妈,您来了?”
“恩,来了。”
老佛爷的回答依旧如往常那般高深莫测,即使是知道自家二儿子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此刻的滕老夫人却依旧端庄娴雅,头发,衣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之后才出门的。
老佛爷抬了抬眼,对上了滕锦浩的眸子,只是不动声色的问了句。
“知道为什么你爸不来吗?”
“……”锦爷漠然。
“你爸只是想让你知道,对于滕家的这些孩子,你用不着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尤其是对老二,咱们滕家不缺钱,他的病只要用好药吊着就不会有事,如果出了事,也一定是他自寻死路,你是拦不住一个一心求死之人的。”
听到自家母亲的话,滕锦浩的眉心立刻蹙了起来,声音也比以往要焦急几分。
“妈,您这是要我不管老二的死活?”
“我只是希望你,更懂得轻重……锦浩,刚刚你是从会议室跑出来的吧?你这种三番两次为了私事而耽误公事的行为如果被董事会的老头子们知道了,还会有你好果子吃?他们会说,滕傲集团不需要一个不务正业的首席执行官,会赶你下台,推选各自的儿孙上这高位的。”
对于董事会的威力,滕锦浩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原本是一票跟着自家父亲一同打天下的元老,可是各自的贪心却是越来越大。滕默勋退位之后将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交给了自家大儿子,其实一开会这些董事们是不同意的。现在的企业经营都讲究举贤避亲,他们更想要让滕默勋挑一位职业经理人掌管公司。
顶着众家压力,滕锦浩终究是让大部分董事认可了他的能力,他能帮助滕傲集团赚钱,即使他身在这位置,也是顺理成章。可偏偏总有些冥顽不灵的老头子,派了多方眼线来盯着他。任何一点错处都会被紧紧抓着不放。
&bp;&bp;&bp;&bp;滕锦浩要承受的压力,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大百倍,可是他已经习惯为自己的弟妹解决问题了。这种习惯已经融入他的骨髓,改都改不掉。
也就是因为如此,才会造就锦爷如此的性格,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即使现在被老佛爷便是警告半是训斥,他也依旧能够坦然淡定应对。
“妈,您放心,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我会安排好一切。”
“锦浩,你不觉得自从你执意要回市娶骆姗之后,我们滕家一直不太平吗?在美国的那几年,明明一切都很顺遂,无论是妙音,是老三还是老二的身体,都没有出过这么多的问题。就连秀安丫头……好像也是如此。咱们滕家和尹家会觉得去美国定居,都是有理由的啊。”
老佛爷的语气之中,带着几许责怪之意。
“妈,这些都是意外。”
没错,最近的滕家,着实出了不少事情,大事小事,桩桩件件。
只不过滕锦浩一向不觉得这些事和他娶骆姗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可偏偏老佛爷并不是那么想的。
“你娶骆姗我没有意见,你们低调的结婚,低调的在一起就好,为什么非要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滕傲集团的创立周年酒会宣传海报,贴得市的大街小巷处处都是!我知道你宠骆姗,但是没有必要宠她上天。如果不是你做的太绝,怎么会激怒骆琦,让她和她的母亲无休无止的堕落下去。”
“妈……骆琦和他妈做的坏事已经够多了,这和我娶姗姗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骆琦那么喜欢你,你拒绝她无所谓,为什么偏偏要拒绝得那么果断决绝?!还拉着骆姗天天秀恩爱晒幸福的刺激她?骆琦从小就喜欢你,那么多年头了。如今她的堕落,有你一半因素,锦浩。”
“所以呢?妈,您想让我怎么做?”
“找尹秀安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了!我会让你爸派人去找,以后,所有和骆琦有关的事情你都不要管,就这样。”
话音落,老佛爷便捏着手包自顾自的离开了。就像她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看滕高云,而只是为了等待滕锦浩,和他说这些话。
骆琦的事情,老佛爷不让滕锦浩插手也是在为自家儿子考虑。
天底下哪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宝贝儿子因为莫须有的事情惹得一身脏?绝对不会有的。所以骆琦的那点儿事儿,老佛爷以前不知道还则罢了,如今知道了,便想要自己解决,不再让滕锦浩插手了。
锦爷的视线格外游移的看了看滕高云的脸,急忙追了出去。
“妈,您和爸已经很久不再出手管这些闲事了,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也是出了病房,老佛爷的脸色才有些许的缓和。
她拧着眉心轻轻拍了拍滕锦浩的肩膀,唇瓣见似是多了几抹心疼的笑。
“锦浩,这几年逼着你里里外外面面俱到的照顾着几个弟妹,也是为难你了……所以我和你爸在想,骆姗既然考上了医科大学,你就带着去Z市吧,一边让骆姗念书,你也能躲个清净。”
&bp;&bp;&bp;&bp;离开了病房,老佛爷这才敢放心大胆的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
刚刚在病房中,滕高云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所以她也不敢轻易说明自己的本意,只能和滕锦浩欲盖弥彰。
有的时候,这一家子都是聪明人其实也挺让人烦恼的。
顿了顿,老佛爷只是不动声色的说道。
“锦浩,我的意思你应该懂。秀安是老二的女人,就是老二的责任,你不用事无巨细的帮他。其实他和秀安的事儿我和你爸都心知肚明,有的时候就是懒得点破。老二是怎么待秀安的他应该自己心中有数,秀安被绑架得格外蹊跷,如果不是老二惹怒了秀安,她怎么能想着逃跑。今日的一切,全部是高云自作自受,就算他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也于事无补。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磨磨他的性子,不许你再帮他。”
“妈……可是这件事攸关秀安的性命,不是儿戏啊。”
滕锦浩的脸色分外严肃,想到和西蒙勾结在一起的骆琦,那个买卖婴儿,买卖孕妇,买卖器官的骆琦,总觉得尹秀安在她的手里就算不会出人命也会被折磨得褪去几层皮的。
况且,那个女人现在还怀着滕家的子嗣。
想到这里,锦爷便犹豫着补了一句。
“妈……其实尹秀安怀孕了,她有了老二的孩子。”
滕锦浩以为自家母亲并不知道这件事,奈何此话一出,老佛爷却灿灿然的笑了起来。
“孩子?呵……那也要老二认才叫孩子,老二若是不认,那也就是一个胚胎。滕高云这次办的事情可真是气死我了!我都无法相信我会生出这样的儿子!把人家家姑娘欺负成那个样子不说,连自己的种都不认!借着这个机会,我和你爸都打算好好给滕高云个颜色瞧瞧了,挫挫他的戾气。这混蛋小子仗着自己有点儿病整天为非作歹,无法无天。总之,这一次,你不许帮他!我和你爸会看着办的。”
看到滕锦浩眉眼间的那几丝纠结,老佛爷也是心疼。
锦浩这孩子,从小就是大哥,弟妹的事情都当做自己的事情来办,时间久了,都成了习惯了。
叹了口气,老佛爷上前一步,轻轻理了理自家儿子的衣领,只是慈祥温柔的说道。
“儿子,妈刚刚在病房说的那些话,并不是针对骆姗。我只是在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家锦浩好好歇歇,过几天舒心日子啊。想来想去,就觉得怨念,如果你能喜欢一个平凡人家的女儿该多好,咱们不求什么门当户对,至少可以没有这么多的恩恩怨怨,你们两个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平淡也真实。可是既然你选择了骆姗,便注定要陪着骆姗去面对那些风风雨雨,这些都是躲不过去的。可哪怕只有一年两年,两年三年……至少骆姗上大学的这几年里,妈想让你带着她去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是Z市医大吧?你收拾好带着骆姗提早搬过去吧。”
&bp;&bp;&bp;&bp;等到锦爷再回到病房的时候,他以为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熟了的滕高云竟然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那张清俊苍白的脸上跳动着些若有似无的暗光,只是那样定定的望着滕锦浩的脸。
“醒了?”
锦爷的眉头蹙了蹙,在刚刚老佛爷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
“大哥,秀安的事情不能让爸插手,你应该了解咱爸的脾气,他一定会和骆琦硬碰硬的,如果那样的话,秀安随时会有危险。大哥……你一定要帮我。”
有这么一个瞬间,锦爷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炸掉了。
一边是说这不让他插手的母亲,一边是苦苦求他的弟弟。
他该怎么选,他有的可选吗?
自家母亲所说过的那种生活,从过去到现在,滕锦浩已经畅想过无数次了。
白日里他去工作,骆姗去上学。到了下午,他去接骆姗放学,两个人一同去超市买食材,回家之后,他可以变着花样的做骆姗爱吃的菜。晚上,他处理公事看文件,骆姗坐在她的身边念书复习功课……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放肆的相爱着。
那样平淡又简单的日子,和这世界上大多数的情侣没有分别,茶米油盐,平淡得甚至有些无趣的日子,就一直是锦爷最幻想的生活。
只有真正站在那高位上游历过一圈儿的人才能懂得,这样的平淡是多么的可遇而不可求。
以至于在美国蛰伏的那五年里,滕锦浩甚至在无数个****夜夜中畅想。
他要的不多,他不想和骆姗轰轰烈烈,那种生活太奢侈了,哪怕只是这样平淡的日子就好……可不可以让他试着去享受一下,那只有骆姗和他两个人的平静?
如果没有看到滕高云此刻纠结又无助的表情,或许他真的会这么做……听从老佛爷的话,带着骆姗提前搬到Z市去,再过一两个月,骆姗去念书,他专心发展滕傲集团在Z市的产业,就这样回避一切烦恼和干扰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可是……偏偏,滕高云此刻的模样戳中了他心底某一根紧张的神经。
他真的能对滕高云的事情袖手旁观吗?
……
骆姗坐在客厅中看了会儿电视,门铃便响了。
拉开了门,便看到了韩斌那张俊朗有型的脸。貌似那个家伙也不太适应忽然多了她这么大的一个妹妹。
由战友情转变为兄妹情的这种感觉,让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有几丝尴尬。
扯了扯唇瓣,骆姗连忙让开了进门的路,只是状似轻松的道了句。
“嘿,嘿嘿……来了啊?快进来吧。”
这是韩斌第一次来到滕锦浩和骆姗的爱巢,整个人都像是被扎了针似的,浑身麻木。
当然,骆姗其实也是挺麻木的。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和韩斌打开话匣子,如果以兄妹的身份去谈论那些有的没的事情。
最先打破这份局促的便是韩斌,他清了清喉咙,只道。
“咳……那个……我已经不做滕妙音的保镖了,滕锦浩说是你给的建议,谢,谢谢。”
“啊,哦,不客气。”
&bp;&bp;&bp;&bp;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骆姗才发觉到自己的白目。
其实她和韩斌……长得蛮像的。尤其是一侧唇边的酒窝,还有那格外深的双眼皮……
再仔细想想,其实她和韩斌第一次见面就挺投缘的。
后来看到韩斌在电脑上黑客某个商务系统,黑色底的对话框,刷刷刷的往上跳着字母,那种狂霸酷炫拽的感觉,顿时便让骆姗对这个长得好看的男人有了几丝敬畏,几丝崇拜,几丝亲近。
可是从那个时候到现在……五年,这么长的时间里,她真的从没有想过韩斌会和自己有什么血缘关系。
好端端的,他怎么能把自己在医院认识的病友大哥想成自己的双胞胎哥哥呢?
正常人,都不会那么想的吧。可偏偏,这世界上的事儿就是这么的……玄乎。
越是那看着没谱的,说不定就是真的了。
想了想,叹了叹,骆姗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她可是骆姗啊,憨脸皮厚,没心没肺的骆姗。
想到这里,她连忙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只是爽快的说道。
“那个啥,你别强求我叫你哥哥啊,老子不习惯,我叫不出口。你也不用把我当成妹妹,咱们还是按照以前的方式相处,打成一片,超级欢脱的那种,好不好?”
“恩。”
韩斌笑着点了点头,有了骆姗这句话,他心中的负担也就放下了。
这些日子看着骆姗觉得尴尬,也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给如何与自己的妹妹相处,看着滕锦浩和滕妙音相处,便更觉得迷茫……到底什么是哥哥?默默关怀自己妹妹的那种吗?
可偏偏他还是做不到滕锦浩那般的低调内敛深沉。
如今有了骆姗这句话,韩斌也就算是放下心中的负担和压力,打算敞开心扉,按照原先和骆姗相处的模式继续相处下去。
两个人得到这个共识之后,后面的问题也就能够继续说下去了。
“你不做滕妙音的保镖……打算做什么?要进滕傲集团吗?还是重操旧业?”
“还是****的老本行吧,挺好的。最近我设计了一个电子保全系统,打算放到网上公测试试看,如果能成的话,可能会自己创业。总之你放心,滕锦浩那两个亿,我很快就能还上。”
“钱你不用急着还……我相信你肯定能赚回来。只是……”
骆姗慢悠悠的拖长了声音,抬起眉眼望着韩斌的表情。
“滕妙音,你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总得说起来,妙音的性子虽然嚣张跋扈些,可她的本质不坏,很可爱,是个善良贴心的姑娘。再加上她还是国际名模,人美身材又好……你和她朝夕相处了几个月,竟然没有半分动心?”
说实话,骆姗真的无法理解韩斌的精神世界。
像是滕妙音这种姿色,即使她是个女人,有的时候都会觉得那丫头美得过分,更何况是个男人呢。到底韩斌是怎么想的,才会对这么漂亮的女孩无动于衷?还是说,他依旧喜欢着……那个女人?为了她背起两个亿的负债,应该是真爱吧?
&bp;&bp;&bp;&bp;“其实……她已经走了,我帮她还了那两个亿之后,她就走了。”
韩斌慢条斯理的说着,就像是在和骆姗谈论着格外稀松平常的天气或是八卦。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和自己无关那般,却让人分辨不出真假。
“她一直都知道身份证上的是我的虚假年龄,她说没有办法和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男人在一起。”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恩……”
韩斌点头,唇边却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强扭的瓜不甜,感情的事情没有必要刻意为之,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或许她也算是我命中的劫数吧。”
望着此刻的韩斌,骆姗只觉得这家伙带着一股子被众生普度过的超出三界之外的清明之感。牛气极了。
看破红尘世俗神马的已经完全不能够形容此刻的韩斌了。只不过……看着这家伙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不愿意提及的模样,骆姗也觉得怪心疼的。
韩斌也是一个认死理的男人,或许滕妙音想要攻克掉他这块儿硬石头还是要费力气的。
本来说着和韩斌浅浅的聊一聊,一下子便越来越深入了。
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得很快,很多事情骆姗都和他达成了共识。
比如,他们是兄妹的事情先不要让骆院长知道,毕竟骆琦那边还捏着尹秀安的视频,为了秀安的名声考虑,这件事情要暂缓。
其次……就是他们两个人的母亲身在何方的事情。
是死是活,人在哪里,其实骆姗不知道,韩斌也是不知道。
这件事便全权交给韩斌用他的人脉去查了……骆姗只需等待结果。
就这么说这话,聊着天……然后太阳便落山了,然后天色便昏暗了。
滕锦浩似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要晚些回来,骆姗叫了外卖和韩斌一起简单的吃了些,便送自家哥哥离开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安宁,恰如其分。
唯一让骆姗觉得奇怪的,大概就是滕锦浩了。
这是锦爷第一次晚归。
从他们结婚到现在,滕锦浩的作息一向规律,每天六点钟绝对会下班,可是这一次,竟然……说要晚回来?
可偏偏骆姗总觉得刚刚和滕锦浩通电话的时候,听着这个男人的声音,总觉得怪怪的。
就像在和什么人一起筹谋着某些大事似的。
骆姗盘着小腿儿坐在沙发上,用遥控器有一搭无一搭的拍打着自己的脑门。
她可是一向以预感灵敏著称的骆姗啊,她是真的觉得滕锦浩刚刚那过分严肃的声音有点儿奇怪……这不假啊。
然后骆姗便带着这浓重的疑惑陷入了苦等之中。
九点、十点、十一点……
时光缓慢的龟爬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凌晨一点。
骆姗睁开眼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对着落地钟讷讷的诅咒了一句。
妈的,滕锦浩这厮还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他这是打算夜不归宿?就算夜不归宿也该和她提前打声招呼啊。让她这样傻乎乎的等着他回来真的毫无公德心啊。
&bp;&bp;&bp;&bp;就在骆姗小妞的大脑已经火力全开的揣测着锦爷现在所处的到底是什么位置的时候……
大门开了。
那个万年面瘫的男人走进来了。
“姗姗……”
玄关门口传来的一声性感低沉的轻唤就这么传到了骆姗的耳边,她本想沉着一点,低调一点的。可偏偏双腿不听使唤,竟然下意识的,不接受的控制的向着那个男人扑了过去。
该死!骆姗在心中暗咒着。
现在的她在滕锦浩的面前,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尊值几斤几两了。
尼玛,她还真是够没有志气的。面对一个晚归的男人竟然还会如此热情洋溢的扑到了他的怀中,给了他一个海纳百川的拥抱,归根结底,一定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声音太好听。她被那声‘姗姗’苏到了。
好吧……她也不是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如此没皮没脸,想到这里,骆姗的小手立刻紧了紧,原本想要质问这家伙为毛线这么晚才回来的,可是话到了嘴边便转换为一声柔情似水的“你脚踝还疼吗”……
此刻的骆姗已经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了。
现在的她已经不只是没脸没皮那么简单了,还特么的没骨气。
不过转念一想,在自家老公面前要那么多骨气干什么,想到这里,那张小脸儿上憋屈的表情竟然也完全消散了,又恢复到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在意的骆姗小妞了。
滕锦浩慢条斯理的摁开了玄关的灯,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抚了抚自己怀中那颗小脑袋。
“和韩斌聊得怎么样?”
锦爷非常注意措辞,他问的是和韩斌聊得怎么样,不是和你哥哥聊得怎么样。
巧妙的避开了骆姗心底那点儿小尴尬,一切自然是豁然开朗。
“嘿嘿,当然很好啊。以后我也是有哥哥的人了,有靠山了,如果你欺负我了,会有人名正言顺的揍你的……”
骆姗在滕锦浩的怀中扬起了小脑袋,唇边挂着甜甜的微笑。
忽的,那秀气的眉头微微一拧,凑到了锦爷的怀中嗅了嗅。
“你去医院了吗?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诶。”
要知道骆姗的鼻子那是多么的灵敏,再加上她从小就长在医院里,对于这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敏感。
听到骆姗如此说,锦爷便点了点头,只道。
“恩……去高云病房坐了会儿。”
然而骆姗明显不满意滕锦浩的答案,她眉心一簇,倏地板起脸来。
“锦爷,你以为我是傻子吗?第一医院的消毒水明明不是这个味道的……你身上的消毒水味道分明是仁爱医院才会有的。各个医院的消毒水味儿虽然大同小异,可却还是有着细微差别的。说吧,你是去找骆院长了吗?”
不得不承认,骆姗的鼻感太好了,好到超出滕锦浩的预料了。明明都是一样的医院用消毒水,这丫头竟然还能闻出差别来,或许她天生就该去做医生的吧。
想到这里,锦爷的脸色似是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幽暗深沉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骆姗娇俏的小鼻尖,只道……
&bp;&bp;&bp;&bp;滕锦浩叹了口气,点了点骆姗娇俏的小鼻尖,只道
“去见骆院长都是后话……我今天上去去了高云的病房,还见到了我妈。”
锦爷低下头,对着骆姗勾了勾唇瓣,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闪动着别样的光芒。似是而非的,让骆姗看得费解。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我妈说让咱们提早到Z市去,不要再插手高云和秀安的事情了。她的意思是……希望咱们两个可以过的日子,躲开眼前这些乱糟糟的事情……骆姗,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我们要不要走?”
好么,这是啥情况啊?
老佛爷的意思是让滕锦浩不管尹秀安的死活带着她撤退吗?
好吧……要是只有滕高云一个人那么一切还则罢了,可偏偏还有一个被骆琦劫持了的尹秀安啊,按照滕高云那种悲催的身体情况,能把尹秀安救出来吗?
他们两个是去过逍遥日子了,可是不能让尹秀安依旧留在虎口之中吧。
想到这里,骆姗的眉头也拧得死紧。
“见死不救不太好吧。”
看到骆姗此刻的小模样,听到骆姗的话,锦爷便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想的。骆姗应该也和他一样,做不到不顾尹秀安的死活,自己去享福的事情。
“骆姗……康华已经在Z市搜寻到骆琦那个黑产房的大概方向了,只不过还没有办法确定具体地点,应该再需要三天便能得到精准的位置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回美国一趟,处理些滕傲集团总部的事情……三天后,我会回来,和康华协同警方一起到那个黑产房把尹秀安救出来。三天之后,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去Z市吧,那边的新家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提前去看看你的学校,怎么样?”
三天……
其实并不长。滕锦浩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看准了什么便会去做,然后直捣黄龙。
锦爷这次到美国去,是为了在董事会上详尽的阐述下他在未来的几年中,会在Z市安排如何的投资走向。
其实董事会的老头子们,并不同意滕锦浩进军Z市投资的计划,毕竟,现在的滕傲集团家大业大,并不需要继续开拓疆土,向Z市投资,无疑会增大公司的开支,消耗掉不少资金。
若是能赚回来还则罢了,若是赚不回来,或是亏了那可就是满盘皆输。
此去美国,滕锦浩也只是为了给那些老头子吃些定心丸。
Z市的市场开拓,会由他亲自督导,不存在亏本的可能性。然后……他也就能顺理成章的陪着他家小娇妻一同去Z市了,绝对可谓是双赢的局面。
其实现在这个时候,无论是骆姗还是滕锦浩都是在憧憬着三天之后的日子呢。
救出了尹秀安后,滕锦浩便可以功成身退,他们两个便可以过上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日子,多好。
可是……在那之前,还需要面对的是他们两个人三天的分离。
想到这里骆姗的小脸便暗了下来。
她仰着头,一双小手紧紧的抓着滕锦浩的手。
“你……什么时候去美国?”
&bp;&bp;&bp;&bp;“你……什么时候去美国?”
骆姗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不停的眨着,在玄关吊灯那昏黄的光芒下更显得楚楚含情。眼角眉梢,尽是勾人魂儿似的娇媚。
滕锦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溺死在骆姗的两汪眼眸中了。思维乱了,身体热了,自制力似是在和自己的冲动天人交战起来。
他抬起了腕间的手表看了眼时间,只是低低的道了句。
“我凌晨四点飞机飞美国。还有三个小时。”
然而骆姗还没有弄清楚锦爷这话中的含义,便感觉那个男人的唇瓣如同龙卷风一般的袭了过来,狂风骤雨般的洗礼,毁天灭地般的纠缠,那舌尖和舌尖碰撞的瞬间,只感觉天旋地转了。疯狂了的不只是滕锦浩,还有骆姗。
“唔……”
那小妞儿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倏地腾空而起。
一双大手强有力的托起了她娇俏的小屁股将她抱在了怀里。
一大一小的两道身躯像是装了吸铁石一般的紧紧黏在一起,两个人彼此应和的亲吻着,滚烫又炽热的温度从那四片儿唇瓣上传达到各自的身躯。
不知不觉间,骆姗小妞儿那双灵巧又纤细的小腿儿便一左一右的勾住了锦爷的结实的躯干。也顺理成章的感受到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男性力量隔着布料蓬蓬勃勃的蓄势待发。
就在这绵长的深吻中,锦爷大步流星的抱着骆姗往卧室里走去。
这下……骆姗小妞儿的理智算是回笼了。
不行不行!滕锦浩还要坐四点的飞机去美国出差呢,他们俩完全不能在这个时候做这种羞羞的事,会耽误飞机,耽误公事的啊。
想到这里,骆姗便一把推开那结实的胸口,仰着那粉扑扑润泽的小脸认真的说道。
“不行不行!你还要出差呢……咱们今天先到此为止,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三天后再做!那个啥,滕锦浩,你先放开我啊……”
骆姗可怜巴巴的摇着头,短短的几秒钟内,小娇妻立刻变身为小贤妻,板起脸来和滕锦浩讲道理。
“锦爷,你明明是那么有大局观的人,你明明是那么重视工作的啊,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被动摇!一定要坚定自己的立场。啊呜……”
然而骆姗的话音还没落,她的小身板便被男人扔到了大床上。
滕锦浩一边扯着自己的领带扔在地上,一边大步流星的向着浴室走。
“等我三分钟,我去冲澡。”
此刻的骆姗拉着被子,呆愣愣的望着锦爷霸道的背影,只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这个男人此刻的举动吓蒙了。
她只是在感叹很多事情,瞬间想到的便是滕锦浩还真是够洁癖,即使是这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格外赶时间的时刻,他依旧不忘注意自己的个人卫生。
然而便开始计算时间,还有三个小时,除去滕锦浩赶到机场的时间外,还剩下两个小时……然而按照滕锦浩的日常习惯,用这两个小时来做羞羞的事铁定是不够用的。那么……骆姗只能从自己的身上帮锦爷节省时间了……
&bp;&bp;&bp;&bp;听到浴室中哗啦啦的传来了水声后。
骆姗小妞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起了手机上了闹表。
他们的公寓所处位置在市中心,从这里到机场要四十多分钟,除去登机的时间,怎么也要一个小时。
那么也就意味着,滕锦浩必须在凌晨三点钟之前从这里出发才能保证按时登机。
办了羞羞的事情之后,那家伙怎么也要再冲下澡清理下,再顺便换个衣服……那又要提前半个小时。
骆姗咬了咬唇瓣,思忖之下决定上一个两点半的闹表,这样时间便来得及了。
然后转念又是一想……滕锦浩出差的话是不是还要准备行李啊?言情小说中的女主角都会给出差的丈夫准备行李的啊。
想到这里,骆姗小妞又一溜烟的翻身坐起,趿拉上拖鞋哒哒哒的跑向了浴室。
她和滕锦浩之间早就没有什么羞或是不羞的了。她从头到脚滕锦浩都看过,滕锦浩从头到脚她也都看过。
想都没想,骆姗便果断拉开了浴室的门,探了个小脑袋过去轻轻问道。
“滕锦浩,我用不用……帮你……准备行李啊……”
原本是淡定自如又贤惠的话语,在骆姗小妞儿看到锦爷那美男沐浴的背部线条之后,完全变成了磕磕巴巴的女花痴模式。
清澈的水流从那宽广的脊背一注而下,划过那挺翘结实的臀线,在地砖上荡开了一圈圈的水花。
妈呀……骆姗这是第一次发现,这浴室的灯光竟然如此的引人犯罪,滕锦浩的背影竟然如此的伟岸诱人。
偏巧就在她红着脸,用那双心心眼对滕锦浩的结实的脊背犯花痴的时候,那个男人竟然一把撩开了被水打湿的黑发,竟然性感的转过身来了。
“不用准备行李,我到美国可以再买。”
滕锦浩的唇瓣见若有似无的勾起了一抹华丽的笑,明显是对骆姗的提问非常之满意。
然而此刻的小骆姗,神智早就被锦爷昂扬站立着的小兄弟吓住了。
“啊?啊……咳……我知道了。”
脸红,一颗小心咱无处安放。
话音落,骆姗小妞便连忙从浴室中闪了出来,反手关上门,红着脸尴尬的大喘着气。
她还真是不中用啊,竟然那么的容易被滕锦浩的色相迷惑,真是太没有定力了。
骆姗一边暗暗的想,一边将自己的身体摔在了床上。
仔细想一想……还有什么是她可以提前准备的,只要能节省时间,不让锦爷误了飞机就好啊。
想来想去,也只剩下一件事了……那就是把锦爷最新购买的小雨伞准备好。
想到这里,骆姗便扭着那小身板往上爬了爬,凑到床头柜前拉开了抽屉。
艾玛……火辣辣的那么多小纸盒,该用哪个好呢?
骆姗犹豫了一会儿,在杜蕾斯和冈本之间犹豫不决。
一个是经常出现在超市货架上的,另一个是经常出现在言情小说中的。
到底是顺应自己的日常生活还是顺应那个虚拟世界呢?
想了又想,骆姗爽快的决定抛弃这一系列经常在她眼前晃悠的品牌,选择她不常看到的那个牌子……杰士邦。
&bp;&bp;&bp;&bp;就在骆姗小妞捏着手里小盒子左看看右看看,似是在深深的思索着些什么的时候。
只见浴室的门被推开了,紧接着便看到滕锦浩如同野狼一般扑了过去,一副要立刻将她生吞活剥了的凶猛样儿。
不得不承认的是……就算骆姗小妞儿原本还能淡定如常,但是当她看到一个被某种**压抑疯了的男人之后,绝对还是心肝发颤啊。
没别的理由,大概就是焦急紧张忐忑全部夹杂在一起了。
“选好了?”
锦爷一手撩开了骆姗身上的被子,另一只手夺过了骆姗手中的小雨伞盒儿瞥了一眼。
“你确定这个z合适我?”
“z……这个还有z……额……从哪儿看大小啊?”
话一出口,在滕锦浩华丽丽的目光逼视下,骆姗竟然开始结巴起来了。
“那个啥……额……我不是说你的大小,我是说这个……额……”
看到骆姗这憋得通红的小脸儿,又瞥了眼墙上挂着的表,锦爷心知时间不多,自然也就不打算再逗骆姗了,办正事要紧。
“傻丫头,用这个就行。”
他俯下身衔住了那樱红色的唇瓣,飞速拆了小雨伞带好。
**已经形容不了此刻锦爷和骆姗的热情了……
毕竟未来的三天,是滕锦浩和骆姗结婚以后,面对的第一次分离,也是一次非常重要的分离……
滕锦浩希望在这三天里,解决好一切杂事、处理好一切烦忧。
三天后,可以让他们两个了无牵挂的去过新的生活。
怀里这发着颤的小丫头,就像是他的强心针,像将士出征前必喝的那碗香酒,像是吸血鬼日常必备的血包。只要抱着她,便有了无穷无尽的能量。
两道身躯交织在一起,完全像是弑了心,削了骨。骆姗轻吟的唇瓣也都如同罂粟巫蛊那样让滕锦浩意乱情迷……
一个半小时,原本是挺长的一段时间。
可是用在这两个已经半疯拌醉的人的身上绝对是不够用的,仿佛时光飞逝那般,一眨眼……骆姗手机的闹铃声便将这一室的旖旎打断。
“唔……到时间了,你该走了。”
骆姗的小手轻轻抚了抚锦爷的眉眼,又抬起小脑袋轻轻吻了吻那道紧抿着的刚毅唇瓣。
嘴上说着你该走了,可是那两条纤细的小胳膊却又把那个男人的脖子拥得更紧了些。
“滕锦浩,你要早点回来。”
“恩……早点回来。”
锦爷的唇边似是也噙着笑,那结实的手臂支在骆姗的小脑袋两侧,用自己那刚刚冒出来的胡渣在她的小脸上蹭了蹭。
骆姗似是被他这幼稚至极的举动逗笑了,一双眼睛迷醉朦胧的轻眯起来,娇滴滴的道了句
“滕锦浩,说你爱我。”
“你爱我。”
“不是这一句啊!为什么你也和别的臭男人一样揣着明白装糊涂!是用你的嘴来说,我、爱、你。”
“我爱你。”性感低沉嘶哑的男性声音,本就应该用来表白的。这家伙憋了那么久都不打算说出口的话,今天终于说出了口,着实让骆姗小妞儿愉快了一把。
&bp;&bp;&bp;&bp;不得不承认,滕锦浩这句苏死个人的‘我爱你’对于骆姗而言绝对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开创了她和滕锦浩婚姻生活的新纪元,该如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呢?原本以为这家伙一万年都不会说上一句我爱你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说出了口。
骆姗决定,等到滕锦浩一会儿走掉之后,她一定要在记事本上记录下今天,这非常美妙的一天……因为万年面瘫怪锦爷对她说‘我爱你’了。
笑,如同花儿般醉人的的笑像是深种在滕锦浩的心尖儿上了,看着骆姗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锦爷的脸色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柔和无边。
“就这么高兴吗?”
“恩,当然高兴了!”
骆姗重重的点了点头,咧着嘴傻笑起来。
“这种高兴的程度你是无法理解的,就像是……一块儿又臭又硬的石头上开了花,这种喜悦只有我能懂啊,哇咔咔咔咔。”
“又臭又硬的石头?是形容我的?”
“恩……当然是形容你的,而且我觉得形容得还是满贴切的。脾气臭,身子骨硬,脸像石头一样面瘫,可不就是又臭又硬的石头嘛……嘿嘿。”
然而骆姗这快乐如银铃一般的笑声还没有停止,便感觉自己的某一处真的被一个硬邦邦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抵住了。
原本还愉快的笑声一下子变成了僵硬。
“呵……呵呵……锦爷,你瞅瞅时间,两点半了,你真的要去赶飞机了,不是四点的飞机嘛,你到机场去还需要时间呢。要是赶不上飞机怎么办?耽误可就不好了……妈说董事会里的那些老头子天天看你不顺眼呢,乖啦,快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
滕锦浩的唇瓣猛地勾起了一抹腹黑的笑,径直将自己抵住了骆姗的湿软欲据还羞,似入非入的在那点儿地方磨蹭着。
“这又臭又硬的石头准备和你死磕到底了!”
骆姗只感觉自己快要被滕锦浩此刻这疯狂的举动折磨疯了,要做就快点儿,要不就赶紧撤退,这半出半入的是什么鬼!只感觉自己体内刚刚消退的某种感觉再次涌了上来,骆姗含羞带臊的低下了头,完完全全不敢再去看滕锦浩的脸。
咬了咬唇瓣,骆姗表面佯装着淡定,可是心里早就开始哀嚎了。滕锦浩这家伙从哪里学了这么多勾搭女人的技巧,在她之前,他又和多少个女人一起修炼过?像是滕锦浩这样的男人,有钱,有权,长得帅又格外具有人格魅力的贵公子ty,如果没有个把个女人扑过来才是奇怪的事情吧。再加上他的技术有那么高超富有技巧……
在她之前,滕锦浩是不是还有其他女人啊?可是现在这个时候,骆姗明显没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的身体在经受了锦爷非人类一般的折磨之后,心里只剩下又羞又急又气……总有一种被滕锦浩当成兔子耍了的感觉。
可偏偏,锦爷就是喜欢看骆姗这娇滴滴的小模样。
&bp;&bp;&bp;&bp;“滕锦浩!你不是一向最有大局观了嘛!飞机……唔……飞机啊……飞机要飞走了……”
此刻骆姗小妞儿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锦爷霸道的唇一下又一下的熨帖着她的唇瓣,她的大脑就像是有电流一下下的窜过去。
狂狷,邪魅,和平常的滕锦浩完全不同,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滕锦浩不应该是最正经的男人嘛……他现在这副痞子气的样子如果说给外人听,或许大家伙都不会相信的。
“如果赶不上飞机……我还可以连夜安排我的私人飞机到美国。”
“安排私人飞机干毛线啊,又浪费钱还浪费时间!求求你锦爷,支持国货,支持国产,你就老老实实坐着中国的飞机去美国吧,不要劳民伤财了!”
滕锦浩的回答倒也干脆,就三字。
“我愿意。”
行吧,骆姗被这三个字噎得死死的。千金难买我愿意,人家这位爷乐意她又能怎么样。
脸儿红了,眉眼弯了。
骆姗放软了身段开始哀求锦爷了。
“行了行了,又不是这辈子都不见面了,你不是三天后就回来了嘛……三天后我可劲儿让你折腾,还不行吗?恩?”
飘飘悠悠的尾音,再加上骆姗那张骚红了的小脸,锦爷终究是停止了对她的撩拨,那高挺的身躯腾地坐了起来,扯过被子将骆姗裹了个严实。
“睡吧。”
“恩……”
骆姗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抓着被子望着滕锦浩那高大的身躯在她的眼前忙来忙去。
“滕锦浩,你是要三天之后去救秀安吗?”
“恩,康华说三天后就可以确定她的位置了,我下了飞机会直接去刑侦队和他汇合。”
“这么说的话……其实你三天后不一定能回来的,也可能是四天后才能回。”
骆姗可怜巴巴的眨巴着眼睛,现在滕锦浩还没走,她便已经感觉到这张大床变成空荡荡了,心里也是空荡荡的……这种感觉还真是稀奇,至少在她有记忆的这段时间里可是从没碰到过。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不舍吧,好像自从遇到了滕锦浩之后,人类该有的很多情愫也降临到骆姗的生活中了,她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很多不受控制的情感劈天盖地的涌了过来,这个中滋味儿只有她自己明白。
见到滕锦浩拿着衣服走进浴室,骆姗便撅着小嘴儿将那个男人的枕头拉到了被子中,抱在怀里紧紧的拥着。
不安,是该如此形容她现在的感觉吗?
骆姗看不分明,因为她不知道此刻的感觉到底是不安还是不舍,总之就是心里怪怪的。
很快,滕锦浩便重新冲了澡走进了卧室,他一边优雅的穿着衣服,一边站在床边对着那小丫头放柔了神情。
“这三天出门转转吧,妙音应该正闲得无聊,你可以叫她一起去逛街,美容,吃饭,下午茶……那个丫头最近心情也不好,你去陪陪她顺便拉近一下姑嫂之间的感情。看中了喜欢的东西就买回来,我明明给了你那么多卡,一次也不见你刷过。”
&bp;&bp;&bp;&bp;好吧……对于锦爷这声无情的控诉,骆姗只想说……不是我不想买买买,而是你丫压根没有给我机会啊。
从她高考结束到今天,所有的行程被滕锦浩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就算是像昨天那样没有行程的日子里,她都被这个家伙强行扣在了家中。
就算她想要刷卡,她也没地方刷啊……在家买一台po机自己和自己刷着玩嘛。
“要是妙音有喜欢的东西,你就买给她,那丫头会感谢你的。”
听到锦爷的叮嘱,骆姗的唇边猛地扬起了一抹贼呼呼的笑。
“锦爷睿智啊,如果全天下都是你这样的男人,那么绝对不会出现‘姑嫂问题’的。我帮滕妙音买东西,花了你的钱,滕妙音却记得我的好……恩,我被你的大局观感动了。”
不得不承认,滕锦浩是个格外会调节周遭人情关系的人。不仅智商高,情商也是蛮高的。
为了自家妹妹和自家媳妇全部考虑周全了。
只见那高大的身躯慢条斯理的弯了下来在骆姗的额头上印了一吻。那双大手又轻轻拉了拉骆姗的小手。只是用那低沉性感的声线道了句。
“三天后在家等我。”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滕锦浩说的这句话,那么简单的‘三天后在家等我’,骆姗却像是看到了几丝明晃晃的曙光,一切极其美好的未来正在她眼皮底下招手呢。
心坎里,暖暖的。可能骆姗的潜意识里格外发达的不仅只有预感,还有幻想之心。
现在的骆姗已经在大脑中幻想到无数个美好的画面了。她穿着白大褂特有范儿的那种,滕锦浩在医学院门口等她特拉风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越想越觉得激动。
壁灯的光芒,映衬着滕锦浩的脸,让那本就清俊的脸庞更显得迷人无比。
骆姗的小手紧紧的揪着滕锦浩的手指,轻笑着回答了句。
“三天后见。”
“你乖一点……我会让保镖随时跟着你的。”
“放心啦,我肯定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话音落,滕锦浩又依依不舍的吻了吻骆姗的唇瓣,这才拿起了公事包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卧室。卧室门被关上的瞬间,骆姗只感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感涌了上来。
妈的,从今天开始她真的要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了啊?
刚刚的感觉还没有那么明显,此刻这种铺天盖地的涌上来之后,难免心里觉得酸酸的,冷冷的。
尼玛,这个超过三百平的公寓从今天开始就只有她自己了啊,呜呜呜呜呜……
无论如何,她都要送送滕锦浩才能体现出人道关怀主意的精神吧?
心到想到,骆姗也顾不得自己没穿衣服了,掀开被子,光着脚便追了出去,生怕那个男人先一步离开。
在玄关处听到了动静,锦爷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一转身,便看到一个粉嫩嫩的小身子直直的扑进了他的怀里。
骆姗这丫头……是诚心不让他走啊。什么都不穿就敢扑过来送他,就不怕他兽性大发真的不走了?
“滕锦浩,我只是来送送你,你要早点回来。”
&bp;&bp;&bp;&bp;三天,其实已经是锦爷压缩来压缩去的时间了。
确切的说,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一分钟是在虚度。股东大会之后,总部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滕锦浩身上的担子很重,只不过,他从不屑于将这些情绪外露罢了。
只要想到骆姗,想到他们两个以后还能过的愉快日子,别说是三天三夜不合眼的抓紧时间工作,就算是让他一个礼拜不睡觉,他也能用顽强的意志力撑过来。
“乖,进去吧。”
滕锦浩轻轻吻了吻骆姗那莹白嫩如水的肩头,又抚了抚骆姗那粉嫩嫩的小脸,眼角眉梢,尽是柔得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等到我回来那天也要这样等我……从一而终。”
滕锦浩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圈骆姗诱人的身子,腹黑又闷骚的道了句。
比起锦爷的闷骚,骆姗小妞自然是明骚。
娇滴滴的对眼前的男人吐了吐舌头,媚眼如丝的笑了起来。
“等锦爷凯旋的那天,我一定洗白白脱光光,拿着套套等你!”
“妖精。”
锦爷闷笑着,反手将骆姗拉到了客厅之后才打开了玄关的门,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外面还有齐刷刷的几个保镖站着呢,他可不想让骆姗被其他人男人偷瞧了去。
然后……锦爷就这么华丽丽的走了,飞去美国做他的铁血co去了。
不舍得滕锦浩吗?骆姗当然不舍得啦,不过睡了一觉之后,天性乐观又格外积极开朗的她,还是很快为自己找到了排泄郁结的渠道。
不就是三天嘛,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她可是新世界的独立女性,绝对不会因为这么点儿事情被打倒。
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日上三竿,格外懒散。拉开窗帘,阳光照了一地,骆姗也就不觉得孤独了。
她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将自己和锦爷的枕头摆好,这才趿拉上拖鞋下了床走向浴室。
看到浴室卫生间中那几个锡纸小袋以及那几小团纸巾,又想到昨晚和滕锦浩那赶时间ty的‘战斗炮’,骆姗的小嘴儿就这么不由自主的抿了起来……
尼玛,滕锦浩这个洁癖鬼,昨天晚上那么赶时间还不忘记打扫战场。原本扔在地上的事儿后杂物也都被他扔进了垃圾篓里,也亏得他想了这么多,如此的面面俱到。
骆姗本想着洗漱过后打电话给滕妙音叫着她一同去吃早茶的……只不过,她还没刷完牙,滕四小姐便先一步敲响了公寓的大门。
妈呀!
在看到滕妙音之后,骆姗真的是吓了一大跳。
这丫头明显是哭过了,脸上的妆全部花掉了,假睫毛半粘在她的眼皮儿上,从眼皮到眼睑全部都是黑漆漆的,比国宝大熊猫的眼皮还黑。当然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滕妙音这一身牛气冲天的酒味儿。
蓬头垢面,头发散乱,滕妙音捏着自己的手包抬头看了眼骆姗,下一秒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嫂……”
然而滕妙音这还没进门呢,滕三爷也下了电梯追了过来。
&bp;&bp;&bp;&bp;骆姗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没错,是滕妙音和滕井尧……她刚刚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大中午的,他们两个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啊。
然而还没等骆姗开口问,滕三爷便抓着滕妙音的衣领爽快的进了门,大有一种主人翁意识。反正滕三爷也来过无数次了,早就门清了,自然也就不客气。
“大嫂,借浴室给这丫头用用啊,她已经快臭死了……如果我把她这样带回家,肯定会被我爸妈k一顿的。他们一定又说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起表率作用,带妹妹出去喝酒。为了我的小命考虑,我还是先带这酒鬼来你这儿躲躲,反正我大哥也不在,你也没什么事做。”
“哦,哦好……浴室这边,妙音,走吧……”
然而骆姗刚想要拉滕妙音一把便被这丫头的一招‘饿虎扑食’逮住了。
“大嫂,呜呜呜呜呜,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昨天和韩斌表白了,他竟然又拒绝我了,这已经是我第十一次跟他告白,他竟然又拒绝我了。”
“乖,乖啊,别哭。”
骆姗轻轻拍了拍滕妙音的脑袋,一脸的尴尬。
明明这对于滕妙音而言是特别悲恸欲绝的一件事,可偏偏看在滕井尧的眼里却是那么的搞笑。
长臂一伸,将滕妙音从骆姗的肩膀上抓起来,嫌弃劲儿十足的撇了撇嘴。
“你丫也真是好意思说,第十一次表白?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你前面十次表白竟然全部失败了。你不要告诉其他人你是三爷我的妹妹,没魅力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你丫还没骨气,表白一次人家不搭理你,你就该知难而退了,可偏偏你还继续表白……十一次?次数还真不少,要不这样,你再多表白几次,我正好帮你申请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咱们滕家也算是出了个吉尼斯世界纪录榜上有名的人,光耀门楣,光宗耀祖啊!”
听到滕井尧的话,滕妙音哭得更加厉害了。
确切的说……这不是哭,已经从哭进展到嚎了。
也不知道是醉着还是醒着,滕妙音伸出小手便向着滕井尧挥了过去。
只听她一声怒吼。
“滕井尧!你竟敢这么说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啊,你竟然,你竟然……我咽不下这口气,不行,我必须要挠花你的脸!”
眼瞅着滕妙音就要和滕井尧开战了,骆姗也不好意思在旁边愣着了。
她连忙拉了滕妙音一把,连哄带骗的说道。
“妙音,走走走,我们先去洗澡,滕井尧没有挖苦你的意思啊,他没那个贼胆,他就是说着玩的,不能当真,当真你就输了,乖啊……走……”
然而滕井尧却像是诚心和滕妙音对着干似的,压根不理会骆姗打得圆场,不怕死的继续说道。
“我说错了吗?我没说错啊!滕妙音,你快借着这个表白被拒绝的机会好好的反省下自己,说真的啊,虽然你是我妹妹不假,可是你这性格我是真的不敢恭维啊,哪个男人敢和你在一起?就算你美得像仙女下凡,脾气不好性格不好,照样会让人望而生畏的!”
&bp;&bp;&bp;&bp;也不知道今天的滕井尧是怎么了,平日里骆姗只见过滕妙音挥舞着小包包暴打滕井尧的画面,从来没有看到过滕三爷话唠一样说教滕四小姐的画面啊。
这一下子,只感觉有什么东西错乱了似的。
可是偏偏今天……也不知道滕三爷哪根弦搭错了,偏要给自家妹妹来个震撼教育,在滕妙音这失恋的档口上好好刺激她一翻。
起初骆姗还想要劝两句,可偏偏滕三爷今日火力全开,说起话来也头头是道,让骆姗压根没法反驳啊,简直太酷炫了。
叹了口气,滕三爷继续说道。
“好吧,滕妙音,我承认,你是有点儿姿色。毕竟咱们家基因那么好,你要是丑八怪也不太可能……但是你可千万不要自满,据可靠消息统计,我才是咱们家孩子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我还没有骄傲,你骄傲个毛线啊。”
好吧,骆姗其实挺想问问滕三爷,这个‘据可靠消息统计’到底是哪儿来的可靠消息……为什么她觉得滕锦浩才是滕家里长得最好看的?
只不过吧,滕三爷是压根没有时间回答骆姗这些问题的。他这嘴皮子火力全开了,压根没有时间说其他的话,一门心思数落滕妙音。
“好吧,就算你的姿色不错值得骄傲,可是对于男人们而言,漂亮的女人看看就得了啊,压根没有必要娶你回家啊。你说说你爱好购物天天‘买买买’的习惯已经养成了也就算了,毕竟……这个习惯我也有,没啥资格说你,可是这脾气秉性什么你总要改改吧?你不‘乖巧可人’无所谓,不‘大家闺秀’也无所谓,至少你得明白事理吧……就说你平日里没规矩总是用包包打我这件事情吧,就非常的不好,怎么说我也是你三哥,你总是用这么暴戾恣睢的用包包打我是几个意思?明显是目无尊长啊,我们中华民族最讲究的就是老幼有序,我是长你是幼,你见到我得用尊称吧,你……”
“尊称你个二大爷!我挠死你!”
话音落,滕妙音便摆脱掉骆姗的桎梏冲着滕井尧就冲了过去,那利爪,那做了美甲的利爪活脱脱的就是一副武器啊。
滕三爷一边躲避着滕四小姐的攻击,一边还不往继续招惹着滕妙音。
“骆姗,你丫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把滕妙音这泼妇模样给拍下来啊,发给你哥哥,这下韩斌肯定会偷着乐了,拒绝滕妙音对于他来说绝壁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这彪悍妞儿娶回家,还有他好果子吃?等着整天挨打吧!”
然而这一次……听到滕井尧的话,滕四小姐竟然不追着她打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是嚎啕大哭。
“我才不是那样的!我不会追着他打!呜呜呜呜呜呜……”
这下骆姗受的惊更大了。当然受了惊的还有滕井尧。
原本吧,他打算刺激滕妙音几句,让这丫头追着他打,消散下体力,累了之后,洗个澡睡一觉,醒来之后又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女汉子。
&bp;&bp;&bp;&bp;可偏偏,滕妙音不追着他打了……
而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这下让滕三爷很凌乱啊,整个人都不好了,大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慌张感。
滕井尧和骆姗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便都不约而同的挨到了滕妙音的身边。
“妙音啊,别哭了啊……滕井尧刚刚真是开玩笑的,你不是他说的那样……他说错了,都是开完的。”
这下滕井尧也不敢再刺激滕妙音了,连忙摆手,乖巧懂事又体贴的说道。
“没错没错,我刚刚就是在开玩笑呢,我们家妙音那么漂亮懂事贴心外加性格好,怎么会没人喜欢呢!”
“不不不!我就是没人喜欢,我不漂亮,不懂事,不贴心,性格也不好!”
滕妙音是真真的喝多了啊,她这一撇嘴,竟然把冰冷冷的地砖当成了床,翻了个身边趴在上面,将那张已经哭得黑漆漆的小脸埋在臂弯,一边哭一边委屈劲儿十足的念叨着。
“如果他和我在一起,我肯定会把这些缺点都改掉的,我保证……”
醉酒,痛哭流涕,胡言乱语,此刻的滕妙音怎么看怎么可怜,原本那么骄傲的一个姑娘,硬生生被爱情折磨成了这个样子。哎……爱情这玩意儿啊,有的时候真的是双刃剑。
想到这里,骆姗连忙拉了滕妙音一把,轻轻的道了句。
“妙音,你先起来,地上凉。”
见滕妙音迟迟不动弹,她又赶紧对滕井尧使了个眼色让他把自家妹妹抱到客房去。
滕三爷立刻会意,作势便要将滕妙音抱起身。
可偏偏滕四小姐的身高和寻常的女人不同……这175左右的女人其实就和一个男人差不多了,骨架大极了,折腾起来更是凶猛极了。
“你别碰我,别动……我就要在这里。”
骆姗是真真的被滕妙音折腾的这动静吓住了,当然更多的也是心疼,想要帮她一把。抓了抓头发,骆姗这才试探性的对滕妙音问了句。
“妙音啊,要不我把韩斌叫过来?有什么话……你再和他聊聊?”
本以为滕妙音肯定会兴奋的答应下来,没想到滕妙音小手一挥死活不愿意。
“不要不要,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见他,大嫂你不能把他叫过来……我会想要跳楼自杀的!”
跳楼自杀?好吧,如果是这么凶残的方式骆姗还是决定不叫韩斌过来了。
可是今儿这滕妙音,是真真的受了刺激,和滕井尧喝了一夜的酒,早就醉得半梦半醒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整个人颠来倒去的。
骆姗是真的没有照顾醉酒之人的经验,当然,滕井尧更没有。
两个人围着滕妙音转来转去,却连一个对策都没有想出来,只能由着滕妙音又哭又闹的。
或许是哭得累了吧,更有可能的是哭得脱了水。
滕妙音忽的拉住了骆姗的手,问了句。
“大嫂,要怎么做才能让一个男人像我大哥那样爱你,爱你十几年都不变心?”
完蛋了!这是滕三爷此刻唯一的想法了,事情大条了,他小命不保了。
等到自家大哥回来,他肯定得提头去见了。
十几年不变心,傻子都能听出来异常了好不好。
&bp;&bp;&bp;&bp;有这么一瞬间,滕井尧真的想去跳楼了啊。滕妙音不用等韩斌来再跳楼了,现在就可以和他一起去跳了。等到自家大哥回来,他该怎么解释啊……嘤嘤嘤。
好吧,在滕三爷牛气冲天的人生中,这是第一次感觉到无助。
滕妙音这死丫头,怎么喝多了酒之后如此的口无遮拦。妈呀,他是不是要提前去见阎王了啊?想他风流倜傥滕三爷,醉卧沙场,处变不惊,这一次,说不定真的要死在自家大哥的棍棒之下了。
当然,处于如此癫狂状态的自然不只有滕井尧一个,其实更加濒临疯狂的还有骆姗。
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此刻的骆姗已经半张着唇瓣面色冷凝了。
她的手依旧被滕妙音紧紧抓着,那双眼眸中,跳动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光火。
“十几……年?”
骆姗讷讷的反问了句,明显是想要从滕妙音的身上窃取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骆姗原本就很聪明,虽然这件事情她不打算追究了,可偏偏这一个两个的线索总是往她的眼前蹦跶。
十几年,这是什么概念?滕锦浩不仅原来就认识她,他们竟然……还在一起了那么久?
这种疯狂的,不知所以然的想法在瞬间袭击了骆姗的大脑,就像是五雷轰顶一般。
可偏偏这个时候,处于醉酒状态的滕妙音也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她依旧在哭着,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
“从你们在一起到现在,应该有十几年了吧。我大哥依旧那么爱你……大嫂你到底做了什么可以让一个男人如此疯狂的爱你,喜欢你,对你欲罢不能,你教教我可以吗?”
此刻滕井尧再想要阻止什么已经于事无补了,可他却还是紧紧捂住了滕妙音的嘴巴,生怕更多奇奇怪怪的线索暴露出来。现在只是暴露一个‘十几年’,还能打圆场圆过去,要是暴露得再多,可就没法挽救了,他就真的得带着滕妙音去见阎王了啊!
“唔……呜呜……”
滕妙音拍了拍那紧紧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滕井尧这次可是没法顺从她了,手劲儿又紧了紧,干脆让滕妙音连个呜咽声都没法发出来。
“嘿嘿,大嫂……咳……妙音喝多了,她说的话你别忘心里去哈,这人喝多了的时候说话都不能相信的,全是酒话啊,像你如此睿智肯定是能分别出酒话还是真话的对不对?别多想,这丫头喝多了酒就爱给别人编造点儿爱情故事,神马十几年……你和我大哥才认识多久哪儿来的十几年啊,她就是喝多了,喝多了。”
滕井尧只感觉自己此刻的笑容已经结结实实的僵在脸上了,好吧,有这么几秒钟,他仿佛预见了地狱使者。
该死的,全怪她,带滕妙音去哪里不好为毛线偏偏要带她上骆姗这儿来啊?
如果他早知道这丫头疯起来没个限度,醉起来口无遮拦,他就算待她去外太空也不会来这里自投罗网啊。
安静了……
客厅完完全全的安静了,除了从滕妙音唇瓣中偶尔发出来的一两声呜咽声,只剩下滕井尧无助的喘气声。
&bp;&bp;&bp;&bp;好吧,如果这个时候,骆姗能够有点儿明显的表情,或许滕三爷还能够想到对策,偏偏这个时候,骆姗什么表情都没有。
是怀疑了什么还是没有怀疑什么,总该从她的表情和细枝末节中感受到点儿啥吧,可偏偏……啥都感受不到。
骆姗就是那样定定的,望着他。
“咳……大,大嫂……”
滕井尧弱弱的唤了声大嫂,好吧,他一向都是叫骆姗的,叫了大嫂,就是因为事情真的大条了。从一定意义上讲,滕井尧对于有些事情还是挺怂的,比如现在这个时候,他真的怂得快给骆姗下跪了。
或许是被这无休无止的安静逼疯了吧。滕井尧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弱弱的道了句。
“大嫂,那个啥,我看我还是先带妙音回去了哈,那个啥,你早点休息……早休息。”
滕井尧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在胡言乱语了,他一把便将滕妙音拉了起来,只是那双大手已经誓死不打算从滕妙音的唇瓣上移开了。
用落荒而逃这四个字来形容现在的滕井尧已经再好不过了,毕竟滕妙音是醉酒状态,就跟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似的,压根没有恍悟到事情的大条性。
可是吧,这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真的是越急越乱,越乱越急。
滕井尧想要捡起滕妙音的手包,结果这丫头的皮夹竟然从那手包中滑了出来。
只听到吧嗒一声响,那皮夹便掉在了地上,正好大喇喇的在骆姗的眼皮底下摊开了。
因为滕妙音喜欢小手包,随意随身携带的皮夹也是格外小巧的那种对折皮夹,毕竟大的女士钱包放不进去。
可偏偏……今天就是那么凑巧。
在滕妙音那打开的皮夹上,骆姗清楚的看到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上的人,她竟然该死的全部都认识。
几乎是下意识的,骆姗捡起了皮夹把里面那张照片抽了出来。视线压根无法从上面移开。
这张照片上有很多人,有面无表情的滕高云,有一脸欢脱的滕井尧,还有笑眯眯的滕妙音和尹秀安,然而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张照片上还有她和滕锦浩,而她,是坐在滕锦浩膝盖上的。
这张照片很新,那崭新得程度甚至让骆姗有些意外,虽然照片上的所有人都带着几丝未脱稚气的青葱,可绝对不会出现认错人那种事情。
是她,在她失忆之前,就认识了滕锦浩,那个时候她便认识了滕家所有人,认识了尹秀安……
照片上的地点他不认识,大概是某个花园,不是那样刻意的摆拍,更像是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看着镜头的其实只有滕妙音和尹秀安两个人。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花园,滕高云坐在一把木头椅子上看书,滕井尧欢脱的坐在草地上逗着一只小狗,还有一个单人秋千上,她坐在了滕锦浩的膝盖上,那个男人穿着英伦风格的格子线衣,垂着头在听她说话……这合照其实更像是偷拍下来的,只有尹秀安和滕妙音发现了镜头,在那样灿烂的笑……
&bp;&bp;&bp;&bp;“该死的!滕妙音!你竟然没有把手包拉好!”
滕井尧低咒了一声,也顾不得滕妙音会不会乱说话了,连忙一个箭步蹿到骆姗的身边。
此刻滕三爷完全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若说刚才滕妙音说的那几句话他可以当做酒话圆回来,可是这照片一出……可就是实打实的毫无转寰的余地了。
他该说什么?他该怎么和骆姗解释?他们一大家人把骆姗骗得团团转,任是再海乃百川的人也没办法容忍了吧?
滕高云的目光不停的在骆姗的脸上打着转儿,可偏偏骆姗依旧淡定,只是手劲儿越来越大,捏着那照片的纤纤五指处都爆出了青筋。
“大嫂……那个啥,你听我解释,我……”
须臾片刻,骆姗的反应却再次出乎滕井尧的意料。
只见她捏着手中的照片,指了指坐在滕锦浩膝盖上的那个女人轻声问道。
“这个女人……是我吗?还是滕锦浩的前任?或者说……滕锦浩和我结婚是因为我长得像他的前女友?”
此话一出,吓得滕三爷立刻屁滚尿流。骆姗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什么前女友,他家大哥哪儿来的前女友啊!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分明就只有骆姗这一个。
想到这里,滕井尧连忙摆手,替自家大哥解释起来。
“大嫂你千万不要误会!什么前女友啊……这当然不是前女友,就是你啊。我大哥可没有什么前女友,你要相信我啊,不……你要相信我大哥!”
滕井尧一心想要把前女友什么的对骆姗解释清楚,自然也就没有感受到自己已经踩进了骆姗的陷阱之中。
套话什么的……骆姗最擅长了啊。
话到此处,她的脸色微微舒展了几分,只是不动声色的说道。
“啊……果然是如此,我和滕锦浩很早就认识了。”
此刻,骆姗的脸色依旧是挺安静淡然的,淡到让滕井尧都害怕起来了,以为她生气了,不停的在骆姗的身边打着转转,生怕坏了自家大哥的事儿。
上帝啊,怪不得上一次和骆姗见面的时候,他便感觉大事不妙,惴惴不安,原来一切的一切已经在他的预感中得到了警示。
想到这里,滕三爷只感觉自己已经真真的……虚弱了起来。
然后便开始嘘哒哒的口无遮拦、胡乱说话。
“骆姗,你听我说,我大哥可是上天入地都找不到第二个的好男人,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他,咱们以前就认识的事儿没错是我们瞒了你,可这些事儿全都是为了你好……所以你千万不要想着和我大哥离婚啊!要是你和我大哥离婚了,我和滕妙音都不会有命活的。其实谎言什么的也分很多种啊,善意的谎言,罪恶的谎言啥的,都有的……我们瞒着你的这件事儿绝对是善意的谎言!真的!比珍珠还真!”
话音落,滕井尧便紧紧的扯住了骆姗的手,不得不承认,此刻,滕三爷已经快要泪流满面了。
脑海中各种狗血剧情开始翻腾起来……
&bp;&bp;&bp;&bp;如果骆姗一生气,非要和自家大哥离婚该怎么办?
毕竟骆姗性子这么烈,又最讨厌别人欺骗她,滕井尧只觉得,要是别人还好说,如果是骆姗的话……她是充分的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对滕锦浩由爱生恨,也非常有可能怒气冲天,精神崩溃,顺手结束掉他们两个人的婚姻。
要说滕三爷也算是跟着自己的各路女友看过不少爱情片儿的……按照套路来看啊,一般女主角知道男主角有事情欺瞒她之后,那是铁定不能轻饶的,不管原因如何,本质如何,那铁定是要以离婚结束掉一切恩恩怨怨,出走国外神马的……
要说骆姗吧,她的性子比一般的电视剧女主角可是要烈无数倍啊,说不定她的做法更加过激,不仅离婚,还会开创些其他乱七八糟的报复门路,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更加没命活了。
看到这张照片之后,骆姗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可就算她再混乱,再烦躁,也绝对不会做那些冲动又不经过大脑的事。
看到滕井尧此刻的表情,骆姗大概也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生气吗?其实她不生气,因为很多事情她都提前知道了个大概。
在她第一次见到滕锦浩的时候,便觉得这个男人有一种她从未有过的熟悉感,现在想想……那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并没有错,她很早便和滕锦浩认识了。
骆姗用最短的事情滤清了自己的思路。
能够让滕家的所有人以及尹秀安全部装成不认识她,肯定是有理由的,而且一定是个无法抗拒的理由,否则滕锦浩又怎么可能联合这么多人将她骗得团团转?
能让滕锦浩离开她五年再装作陌生人接近她,也肯定是有理由的,只是,那个理由是什么?
此刻的骆姗只觉得滕井尧在自己耳边叫嚣着的声音格外让她烦躁。
叹了口气,骆姗一把揪住了滕井尧的衣领,目不斜视的瞪着他。
“滕井尧……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其他混淆视听的废话一个字都不要说。”
骆姗的面色格外严肃,吓得滕三爷立刻打了个惊慌的嗝。
“额……好。”
“你们装成不认识我的理由是什么?你只需回答我,这个问题你能说还是不能说。”
“不能!绝对不能!如果我说了的话,大哥一定会杀了我的,不,他会屠城的,不只是杀了我,而是杀了所有人。”
骆姗的眉心蹙了蹙,一把将滕井尧的衣服揪得更紧了些。
“不要解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只是问你那个问题能不能说而已。”
“啊……我,我知道了。”
有这么一瞬间,滕井尧只感觉骆姗像是被自家大哥俯身了,那冷若冰霜的面色,以及那不怒自威的态度,简直吓得他从头到脚都是冷的,就像是在某个洞穴里被人严刑逼供似的。可偏偏他还没有胆子抗拒,即使骆姗的手中没有鞭子和辣椒水,他也下意识的被骆姗强大的气场控制住了。
&bp;&bp;&bp;&bp;“你们瞒着我的事情,对于我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骆姗又问。
“当然是坏事!如果是好事干嘛还要瞒着你,我大哥真的……”
然而滕井尧这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在骆姗强而有力的目光下被吓得噤了声。
好吧,骆姗告诉他不能说废话,那他还是少说点儿话好了。
叹了口气,很多事情,骆姗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既然他们瞒着她的事情不是啥好事,其实说真的,她也没有深挖下去的想法,就应该到此为止。
想到这里,骆姗又轻声细语的问了滕井尧最后一个问题。
“这五年来,滕锦浩有过其他女人吗?”
“没有!绝对没有!”
“好……”
骆姗慢悠悠的拖长了声音,一把松开了滕井尧的衣领,将那张照片放回了滕妙音的皮夹,又将她的皮夹放回了她的手包,拉好拉链。
“今天这件事,咱们两个人就当从没有发生过,如何?”
骆姗此话一出,滕三爷便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当从没发什么过?什么叫做从没发生过?她明明什么都知道了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看到滕井尧那受了惊吓的脸,骆姗的唇边便轻轻荡漾起一抹平静安和的淡笑,她伸手将滕井尧那皱皱巴巴的衣领拍平,用一股子‘打商量’的语气淡淡的说道。
“刚刚发生的一切,滕妙音说错的话,还有那张照片,咱们两个人通通忘掉吧,你不用去和滕锦浩说什么,我也不会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来什么,就当做我依旧什么都不知道,你依旧什么都没说过,咱们两个就把刚刚的一切全部忘掉吧,咔嚓……剪辑了,ok?”
看着骆姗这淡定如常的脸色,滕井尧貌似更加害怕了。完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ok啊!为……为什么要忘掉?你明明知道了?你到底在酝酿什么啊骆姗?别吓我……”
此刻滕井尧和骆姗的面部表情已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滕三爷颤颤巍巍的像是丢了魂儿,再看骆姗,依旧是淡定如常的模样,确切的说,骆姗不只是淡定如常,而且心情极其爽朗。
她直起身子,揉了揉自己的脖颈,爽快的说道。
“其实我什么都没有酝酿,只是不想和自己过不去而已。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滕锦浩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最重要的是要活在当下,分分合合,他依然是我的男人,我和他在一起依旧很幸福,这就够了。我可不想当个傻女人,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活得那么明白干什么,累不累啊,难得糊涂!”
听到骆姗说的话,滕井尧立刻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嫂睿智!寿与天齐!”
不得不承认的是,滕井尧真的被骆姗这番爽朗又出人意表的言论吓到了。原来只知道骆姗智商很高很聪明,现在看起来,这丫头绝对是大智慧的集成者啊。如果骆姗能把事情看得如此豁然开朗,当然太好了……
可是为什么,滕井尧总是觉得惴惴不安呢?
&bp;&bp;&bp;&bp;说实话,尹秀安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至少她不如骆姗那般懂得如何让自己平安无虞,无法在逆境之中为自己开辟出一条血路。或许越是看着温顺的女人,骨子里越是有着一股子拧巴劲儿,这劲儿一旦犯起来,一百匹马都拉不回来。
在刀疤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劝阻下,尹秀安还是决定下楼干活了。
在这小二楼里,只有干活的人才有资格吃饭,就算她不怕饿,可是她的孩子也要吃东西啊。
孙婆站在楼梯下手,看到挪着步子走下来的尹秀安,神色终于是缓和了些,冷哼了一声带着她走向菜地。
尹秀安毕竟是个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从小娇生惯养,自然没有做过种地耕田这种事情,就算孙婆让她做,也是笨手笨脚的,没个利索。
这小二楼中住了那么多人,吃的菜、肉、鸡蛋、粮食,全部都是自给自足,只有在大灾大旱的时候才会让痘王和刀疤李从外面买进来,如此大的开销之下,当然需要这儿的女人们做些活计。
孙婆一向信奉女人怀孕也不能娇生惯养,她们村儿里那么多女人都在怀孕的时候下地干活,这儿的女人自然也是一样,做的活儿越多,身子越利索,到了月份孩子越好生出来。
尹秀安被带到后院菜地的时候,那一排排青菜的空当中已经蹲了不少女人了。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清楚的发现,这栋看起来不大的小二楼里竟然关了这么多的孕妇,不下三十多人。
这儿的女人们都穿着和她身上差不多的粗布麻衣,每个人的头发都像是几百年没有洗过那般的泛着油光,发丝松松的在脑后挽起个发髻,乱蓬蓬的。最重要的是……这些孕妇们的脸都是黑黢黢的,看起来又脏又邋遢,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垂着眼睛,不知道是对生活彻底失去了希望,还是在体内酝酿着更大的绝望,偌大的菜园中,鸦雀无声,只能依稀听到那不知名的青色菜叶被风儿掠起的响动。
看着眼前的画面,尹秀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慌乱不已。
她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也和这些女人变成一个样,像是僵尸,像是傀儡,像是一些没有灵魂的臭皮囊……不,她绝对不可以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她必须要逃出去,要从这里离开。
尹秀安的大脑乱糟糟的,望着眼前的画面失了魂,也就是因为如此,她压根没有听到孙婆和她说话的声音。
“喂,新来的,新来的!快跟着去干活啊!”
孙婆催促了几声见尹秀安不动弹,这火气也跟着上来了。
她掐着尹秀安胳膊上的嫩肉狠狠的拧了一把,怒气冲冲的叫嚣了句。
“耳朵聋了啊!快去干活儿!”
粗布麻衣下的细皮嫩肉怎么受得了孙婆这粗手粗脚,尹秀安疼得倒抽了口气,抱着自己的胳膊讷讷的往菜地走去,纵使有千百个不愿意,她却还是捧着自己的肚子缓缓蹲下,学着那些女人的模样将一些烂掉的叶片扔在泥土里。
&bp;&bp;&bp;&bp;此刻,刀疤李和痘王正好一起抬着猪食走过来,那么开阔的菜园子,那么多的女人,可是两个男人的眼睛望过去,却都是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尹秀安的身上。
砸了砸嘴,痘王的眼睛中便立刻闪现出几抹贪婪和狡猾。
“啧啧,刀疤李,你说说啊,这么多娘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怎么只有那个丫头这么显眼儿呢?细皮白肉的,越看越好看。你说说,那小娘们到底是什么味儿的啊!”
“不管是什么味儿的,咱也尝不着,你快把这门心思收了吧。”
刀疤李冷冷的斥了声,连忙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这下子倒是让痘王笑出了声。
“哎呦喂,我说老李啊,昨天看着人家丫头眯了眼,留了哈喇子的人可是你啊,现在又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你敢说你不想?!”
“想归想,那都是昨天的事儿。昨天晚上做了梦,今天这大白天也不能跟着做梦啊。孙婆不打算帮忙,大老板那边又威胁咱不许动她,你就绝了这念想吧!”
话音落,刀疤李便拧着眉头催促着痘王一起将猪食抬过去,丝毫没有察觉到痘王眼睛中闪过的那一抹精明又狡猾的光。
昨天吧,刀疤李是真的挺想要这丫头的。
可是今天早上看到孙婆和她生气,也是真的发现这丫头是个烈性子的,不和这小二楼里其他的女人一个样,既然碰不得,那就看看得了,没必要因为一个女人给自己招惹一身脏。
虽然刀疤李和痘王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可他们两个还是有本质区别的,至少从性格上来看,刀疤李便比痘王憨厚老实不少。
见到刀疤李对尹秀安没啥兴趣了,痘王那狡猾的眼睛一眯,抬了猪食过后,便端了盆准备倒给小猪仔润嗓子的水挨到了尹秀安的身边。
“妹妹,你叫啥名儿来着?”
“……”
尹秀安并不理会痘王,只是径直干自己的活儿。
尹秀安一向是一个凭着第一印象决定一切的人,刀疤李那天救了她一次,今日又开导了她很久,所以她便把刀疤李当做好人,至于这个贼呼呼的痘王,那就是必须是坏人,骨子里便带着一股子清高劲儿的尹秀安,自然不会搭理他。
“嘿……小样儿还真带劲,问你叫啥名儿呢你咋不说话?你好像叫……我想想啊,尹,尹啥来着……啊,对了,尹秀安,你是叫尹秀安吧?”
痘王又贼呼呼的往尹秀安的身边挤了挤,仰着那满脸痘的脸堆满了笑。
“那以后,我就叫你秀秀吧,成吗?”
秀秀,这两个字儿已经快要把尹秀安恶心死了,她的眉心拧了拧,却打算继续无视掉痘王这自来熟的行为,一心只看着自己眼前的这点儿活。
现在的尹秀安没有别的想法,只惦记着马上把这烂叶子摘掉,马上从这泥土味儿十足的地方离开。可偏偏她这股子冷傲气儿,是彻彻底底勾起了痘王的好奇心。
那男人的贼眼四处扫了一圈,五根铁筷子似的手指便离开向着尹秀安的手腕摸了过去。
&bp;&bp;&bp;&bp;尹秀安一惊,下意识就要将自己的手从那铁杵一般的五根手指头中拿出来。一直以来,握过她手的男人只有滕高云,现在忽然被其他男人拉住了,总觉得一股子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又恶心又反胃。
“你放开我。”
尹秀安冷声冷语的说道,偏偏这痘王不仅不放手,反而劲儿更大的。
“臭毛病!还不让人碰了?你身上长了金子不成!我告诉你,到了这个地方,能被小爷我看上都算得上是你的福气,臭娘们,身在福中不知福。”
听到痘王的话,没想到尹秀安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眉梢,尽是狠狠的鄙视和嫌弃。
“被你看上是我的福气?呵呵……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像你这样的人贩子,早晚都是不得好死的下场,总有一天你会死无全尸的,这份福气我还真是不敢要,您另请高明吧。”
话音落,尹秀安便猛地站起身来,或许是身体本就虚弱,也或许是孩子月份大了身子也重了。这突然站起来的瞬间,便感觉头晕目眩,只感觉眼前闪过一片灰白,身体便踉跄起来,尹秀安连忙揉了揉眉心,双腿无力的蹲了回去。
然而这下子可如了痘王的意,他贼眉鼠眼的环视了一圈四周,见孙婆不在,刀疤李不在,动作便也愈发放肆大胆起来了。
种着那些叫不上名字来的青菜丛中,他一把摁住了尹秀安的肩膀,让她坐在泥土地上,另一只手抓着尹秀安的手腕便要往自己的怀里带。
“你干什么,放开我!”
尹秀安怒吼着挣扎,却被痘王抱得更紧了。他将尹秀安那小小的脑袋死死摁在自己的怀里,那些叫骂声立刻像是被消了音儿似的,只剩下低低的呜咽。
“唔……唔……放开……”
痘王也跟着坐在了泥土地上,长得茂密的青枝叶正好将两个人的身体全部挡住了。他抬了抬头环视了一圈四周,孙婆好像在小二楼里,刀疤李也没在,在加上这块儿地方的青菜和叶子长得格外的好,正好将他们两个的身体半遮半掩住。
确定无误之后,痘王才窃呼呼的趴在尹秀安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秀秀,好秀秀,哥哥挺稀罕你的,不如今晚你就给了哥哥吧……晚上十二点,后院柴房,等孙婆睡着了,你就自个溜过来?怎么样?”
“我不……”
听到痘王的那些污言秽语,尹秀安挣扎得更加激烈了,然而她刚想要破口大骂,却被那个男人一把捂住了唇瓣。
“嘘!好秀秀,你可千万别叫啊,要是把孙婆招来了,咱们两个人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尹秀安的唇瓣虽然被捂住了,可是通过她咿咿呀呀的音调,痘王还是听懂了她说的话。
“你骂我是混蛋?好么……真是个烈性的丫头,小爷愿意要你那是看得起你,等你生了孩子出山的时候,我也好为你寻个好出路!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这菜地里的女人们都盼着被哥哥我宠一晚呢!”
&bp;&bp;&bp;&bp;汗臭,狐臭,各种臭儿混杂着从自己面儿前的这个男人身上涌了过来,此时的尹秀安已经快要被痘王恶心吐了。
可偏偏那个男人死死的摁着她,压根不给她一丝一毫求救的机会。
见着尹秀安老实待着了,痘王的唇边也多了一抹狡猾的笑。他猛地凑到尹秀安的耳边,又开始没羞没臊的说着些荤话。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扑到鼻尖儿的香味儿撩得痘王的心尖儿痒痒的,那双手也跟着不受控制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尹秀安只感觉男人那粗噶的大手从她松紧带儿的裤腰中伸了进来。拉开她那贴身的麻布衬裤一点点儿往下逡巡着。
一层又一层的麻布衣料下,痘王一把捏住了尹秀安那光洁如玉又富有弹性的小屁股,贼眉鼠眼的对着尹秀安挑了挑眉头。
“今晚十二点之后,哥哥等你。你放心,准保你舒服极了,做了一次还想第二次。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孩子,我有经验,伤不到你。这孕妇啊……在三到七个月的时候做一做这码子事儿挺好的,产道开了,以后孩子也好生。”
“混蛋!”
尹秀安低咒了一声,再也无法忍受了。
她为什么总是要被这些臭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侮辱?凭什么是她?被滕高云折腾成这个模样还不够,现在竟然又多了个痘王……不,她不能忍,她要反击。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气,她伸出脚便冲着那个男人的裤裆踢了过去,尹秀安毕竟是个孕妇,身手没有那么灵敏,这一下扑了个空,却踹倒了痘王放在一旁的那盆水。
水盆中的水全部洒了出来,那铝合金的盆子也跟着掀翻了过来。
痘王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躲开那些水,瞅着这个空档,尹秀安拿起那个大盆便冲着痘王砸了过去。
“混蛋!你竟敢对我起了觊觎之心,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谁给了你这个胆子敢痴心妄想。”
原本周遭都是安安静静的,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尹秀安这一闹腾起来,刀疤李和孙婆也都接连从小二楼中跑了出来。
怒火中烧,恶心至极。很多压抑在心中很久的委屈就这么发泄出来了。
此刻的尹秀安像极了一只小兽,丝毫不畏惧痘王的力气,挥动着那大盆一下又一下的砸过去。
“臭婊子,你竟敢打我!看我不整死你的!”
痘王自然也不服输,然而他刚想要把那盆抢过来,便被刀疤李抢先摁在了地上。
“痘王!你小子都做了什么好事!找死呢!”
孙婆也连忙凑上来拉尹秀安,可是奈何她已经处于半疯狂状态,很多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的倒出来之后,便只剩下无休无止的发泄,一边用力气发泄,一边用眼泪发泄。
任是孙婆怎么拉尹秀安,她都像是被上了弦似的对痘王又踢又打。嘴里念念叨叨的,说得都是孙婆听不懂的话。
“是!我没用!我以前被滕高云欺负,现在还要被一个人贩子欺负!可是事到如今我竟然谁都不能怨,因为都是我自作自受!”
&bp;&bp;&bp;&bp;痘王在尹秀安的拳打脚踢之下,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歪过头来对着摁着自己的男人怒吼道。
“刀疤李!你丫摁着我干嘛,快去摁着那个女人啊,让她别作妖了!疼,疼死了我了,她丫劲儿真大。”
刀疤李本该是去拦着尹秀安的,可是看着那张带着泪儿的小脸,竟然下意识的动弹不得了。总觉得心尖尖跟着这个女人的泪水一起往下掉着眼泪。
虽然她说的人名他都没听过,虽然她说的那些话他都听不懂。可就像是能感觉到她心里的憋屈似的。
看着这个女人哭吧,刀疤李总觉得自己心里也不舒服。他也没法帮她排解痛苦,只能压着痘王让她多踹两下,发泄发泄心头的火儿吧。人在生气的时候可不能憋着,会憋出毛病来的。
想到这里,刀疤李也是恶狠狠的咒骂了句。
“痘王,你小子到底做了什么事儿让人家姑娘这么膈应你?都特么是你活该!整天毛手毛脚的没个正形。”
“刀疤李,你他娘的少说废话!快放开我!”
要按照道理说,孙婆控制住尹秀安是没问题的。
就在刚刚,孙婆还能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摁在床上扒了个一干二净,这不过是几十分钟的功夫,尹秀安怎么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力气竟然比孙婆还大,就跟那脱缰的野马没两样。别说拉住她了,就连让她安静下来都没招儿。
蹲在菜地中干活的那些女人,就眼巴巴的看着尹秀安对刀疤李拳打脚踢,一双双木讷暗淡的眼睛中,似是有什么东西齐刷刷的跳动了起来,又齐刷刷的熄灭了。
想要反抗逃出去吗?从这种深山老林里?
不可能的。她们不认识路,就算她们认识路,在这崎岖的山路中,她们拖着这笨重的身子也跑不远。也就是因为如此,在一次次的希望和绝望之间,这儿的孕妇们都习惯了听话,习惯了逆来顺受,因为她们知道自己无计可施。
这是一种格外恐怖的心理控制,即使这小二楼有那么多女人,却只有孙婆和痘王、刀疤李三个人管事儿,即使这铁门外面没有一个看守,也从没有一个人逃出去过。
因为她们也从没有想过要从这里逃出去……总是在希望和失望之间来来回回,最后便成了如此放弃挣扎的情况,过着傀儡一样的日子。
不得不承认的是,骆琦在大学里学的那些心理学全部派上了用场。都用在她控制这些俘虏上了。
不过是抬头看了几眼,很快,那些蹲在菜地中的女人们又齐刷刷的低下了头去,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活儿,不再看尹秀安这边的动静。
此时,尹秀安又是没头没脑的一脚揣在了痘王的脸上。她没练过什么武术,也压根不懂什么招式,就是乱七八糟的伸手伸腿,可竟然意外的全中了。
“啊……啊……你们快拦着她啊,别让她踹了!”
孙婆眉心拧着,连忙对刀疤李吩咐。
“老李,快把痘王带到房间去,这丫头被打了鸡血似的,真真的发疯了啊!”
孙婆一边说,一便手脚并用的拉着尹秀安往后退。
&bp;&bp;&bp;&bp;很快,痘王的脸上便挂了彩。尹秀安明显用了大力气,痘王那布满红色大痘痘的脸上已经一块儿青一块儿紫了。
刀疤李就算想要让尹秀安发泄下怒火也不敢做得太明显,他叹了口气,见痘王被打得不清,也就打算将他拉回房间了。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那扇一向紧合着的大铁门忽然间被打开了。
只听吱啦一声响,紧接着跨入门槛的便是一脸厉色的骆琦。
明显她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了,这菜园子里发生的事儿她也都是听了个清清楚楚。骆琦的脸上尽是厉色,一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眸悠悠扫过被刀疤李抓着的痘王。
“大老板……”
刀疤李下意识的低呼了一声,下一秒孙婆也跟着蹙了蹙眉心,连忙放开了尹秀安,堆起满满的笑脸迎了过去。
“老板,今儿怎么有时间过来?”
骆琦并不理会孙婆的问好,她只是将双手放在风衣的口袋中,怒目扫视了一圈蹲在菜地中的孕妇们,眼角眉梢,尽是杀伐果决的狠辣。
“先让她们上楼。”
“好,好。”孙婆连忙点头,招呼着那些蹲在菜地中的女人们起身上楼。
三十几个人像是僵尸般排着队走了,尹秀安却依旧是泪流满面的跪坐在泥土地里。她愤恨的瞪着骆琦,偏巧骆琦也正在望着她。
“骆琦,你杀了我吧。”
尹秀安猛然抬起头,带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架势。她被骆琦困在这个地方其实只有两天,可是哪怕只是这两天,她却像是死过了好几次那般的痛苦。
绝望,这种绝望是比她在滕高云身边要强烈无数倍的绝望。虽然她和滕高云在一起时也曾绝望过,可那时的日子就算在痛苦她也没想过要去死。这一次……尹秀安是真的想去死了。
仿佛她一个人顺着悬崖毫无节制的往下坠落,再也看不到什么希望了。
也就是在这来来去去的某个时刻,尹秀安终于懂得这小二楼中的女人们为什么不反抗了……因为只要被关在这个恐怖的地方中,时间不需要太久,哪怕只是一天两天,她便能失去一切希望,只剩下满目的绝望痛苦,最可怕的是,她真的想死了。或许她本来就是个懦弱的人,比起被折磨,她更想要一刀了结自己,什么君子报仇为时不晚,不,她现在已经想不到要找骆琦报仇了,只想要赶快从这里解脱。
见骆琦久久没有说话,尹秀安便不动声色的撑着膝盖站起身,视线范围内,似是早就变得模糊不清了,在涟涟的泪雾中,尹秀安逡巡到了骆琦的身影,她想要让自己尽量显得淡然些,无谓些,可偏偏那不停晃动着的身体泄露了她此刻的脆弱。
声音颤抖着,尹秀安对着骆琦怒吼道。
“杀了我,你现在马上杀了我!骆琦,你动手啊!不敢了吗?怂!”
骆琦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在这格外刺眼的光芒下,猛然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一把女士用手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紧接着便举着手枪对准尹秀安,砰的一声射了出去。
骆琦的动作极快,一连串拔枪的动作不过在几秒钟之内,风驰电掣,生死一线间。
&bp;&bp;&bp;&bp;或许是骆琦拔枪的速度太快,尹秀安是眼睁睁的看着那子弹向着自己射过来的。
可偏偏那子弹擦过她的头发,射到了她身后的树干上。
呵……她竟然没死。确切的说,应该是骆琦竟然没杀她。
骆琦不是恨她吗,为什么不杀掉她……
只见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女人猛地将手枪扔到了阿邪的手中,大步流星的冲到了尹秀安的面前。
“尹秀安,你想死吗?呵……我偏不让你死。我就问你一句,事到如今,你有没有想清楚自己欠了我什么?我这么恨你总该有个理由的啊,你想过那个理由吗?”
骆琦一把抓住了尹秀安身上的粗布上衣,将那纤弱的身子摇晃得瑟瑟发抖。
“你为什么恨我,我怎么会知道?那要问你自己啊……毕竟像你这样三观不正的人,我怎么能径自揣度你的意思呢?”
话音落,尹秀安的唇边便荡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笑,在这灿烂明媚的阳光下却是绝望的半眯着眼眸。
“不如你说给我听听啊,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让你如此恨毒了我,那么想要将我锉股削皮?”
或许是此刻尹秀安这无所谓的样子激怒了骆琦,她一个人痛苦了那么久,可偏偏那个给她制造了麻烦的人,却压根不在意……那个让她痛苦至此的尹秀安,压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呵……就冲着这一点,尹秀安都该死,该被她活活折磨死。
骆琦紧紧的扯着尹秀安的衣领,甚至连手指都在发抖。
“贱人,我最讨厌你这个假清高的样子……从小到大,你永远都是这幅嘴脸,披着道貌岸然的外皮做些让人恶心的事儿!不知道?呵……你竟然不知道……这世界上难道只有你一个人的爱情是爱情吗?我呢,我的爱情在你的眼里就像是****一样不值钱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滕锦浩怎么会先一步和骆姗在一起?!”
话到此处,尹秀安已经在骆琦的眼睛中看到几丝几欲疯狂的火光了。
这是尹秀安第一次在骆琦的眼睛中看到如此的羸弱愤怒,还真是该死的大快人心呢。
眉心蹙了蹙,尹秀安竟然灿烂的笑了起来,那笑容越来越冷,带着几丝挑衅般的弧度。
“啊……你口中所说的不会是那件事吧?呵呵,我的记忆力好像在五年前和骆姗一起被清除了呢,要不是你提醒,我是真的想不起来。毕竟那种贱事儿,即使是装在脑子里我都觉得恶心无比。”
“尹秀安!你特么的找死!”
此刻的骆琦是彻彻底底的被尹秀安激怒了,疯狂,暴躁,几乎想要将眼前的女人活活掐死。
可是骆琦越是生气,尹秀安的态度就越是淡然,越是想要将骆琦往昔的耻辱和愤怒通通点燃。
忽的,笑了,尹秀安慢条斯理的说道。
“啊,我好像想起来了呢,大概是滕锦浩十八岁生日那晚的事情吧?如果是那件事情的话,我还真是蛮抱歉的,毕竟你那么周全的计划,全被我一个不小心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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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尹秀安的语气中尽是想要将骆姗激怒的嚣张,她这辈子活得那么唯唯诺诺,可哪怕只有一次,她也要把自己的怨气从骆琦的身上报复回来。
骆琦口中说的那件事,说真的,只让尹秀安觉得恶心无比。
一个人,到底要到哪种地步才算是无耻,她总算是在骆琦的身上看到了。明明是骆琦做错在先,她竟然还有脸和她叫嚣着对错?
呵……可笑,真可笑。
滕锦浩十七岁的生日,严格意义上讲,是他和骆姗正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的日子。
虽然滕家和骆家一直毗邻而居,骆姗又从小就吵着要嫁给滕锦浩,可是对于男人而言,情窦初开什么的总是晚一些。所以在滕锦浩十七岁之前,他和骆姗的关系总是有些不明不白。
虽然骆姗天天缠着滕锦浩,两个人天天玩在一起,可是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有捅破。
那时候的骆姗和滕锦浩,只不过是邻家兄妹那种青梅竹马的关系而已。
也是在滕锦浩十七岁生日宴之后,再没有什么暧昧来去的邻家哥哥和邻家妹妹,只有锦爷的女人骆姗,和骆二小姐的男人滕锦浩了。
所有窗户纸都被捅破,即使骆姗依旧年纪小,可她却得到了滕锦浩全部的承诺,得到了滕家父母的认可,未来滕锦浩的媳妇,就铁定是骆姗不假了……
尹秀安虽然比骆姗年纪大,可是她们两个从小就关系好,起初骆姗只是个爱跟在她身后的小妹妹,可偏偏这丫头人小鬼大,上了小学四年级之后便一下子变成大姑娘似的了,和尹秀安之间的相处也彻彻底底从大姐姐和小妹妹变为了闺蜜。
要知道虽然现在滕锦浩对骆姗穷追不舍,可是那个时候更为主动的人是骆姗。
几乎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挖空心思想要赖在滕锦浩的身边。
有的时候尹秀安都在想,速来胆小的她,或许就是因为骆姗这个小丫头的感召才会对滕高云那样的锲而不舍,和骆姗相比,她真的不算是有韧劲儿。
可偏偏对滕锦浩有韧劲儿的不只有骆姗,还有骆琦。
骆琦和滕锦浩同龄又是同校,本该是比骆姗更加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可是偏偏她总是入不了滕锦浩的眼,时间走走停停,就在滕锦浩十七岁生日那天,骆琦打算用一个大招收复滕锦浩,让生米煮成熟饭。
那个时候正是智能手机刚刚兴起的时代,尹秀安正好对黑客智能手机系统产生了兴趣,毕竟那个时候普通的电脑已经拦不住她了……
那段日子,尹秀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个搜素手机信号和电波的机器,虽然远的地方不行,但是几百米之内,她想要攻击哪部手机,只需要占领了她的手机电波便能监听到对方的手机通话……
起初,尹秀安并没有想瞄准骆琦的,毕竟那个时候骆琦的性子就极差,无论是她还是滕家的孩子都不太待见骆琦。可偏偏那一天下午,尹秀安只搜寻到了一个信号电波,最重要的是,那个电波几个小时都处在通话中的状态。
&bp;&bp;&bp;&bp;正常的人,谁会一打电话就打几个小时啊?就算是和自己的男朋友煲电话粥,几个小时过去了那手机也早就该没电了,况且骆琦还没有男朋友。不知道是好奇心发作了,还是什么鬼使神差的力量在冥冥之中驱使着尹秀安。
总之那一天,她顺理成章的黑客了骆琦的手机,窃听到了她的通话。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原本尹秀安很快便打算从那段儿不怎么美妙的电波中撤出去的,可是偏偏……偏偏她听到了那些她不该听的话,那些有关于骆琦的大秘密。
好吧,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的尹秀安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就算掌握了点儿黑客技术,那也只是自己和自己玩儿的小把戏,从来不会危害别人什么,也不会用这种东西害人,窃取情报和秘密什么的事情她更是从来不做的。
可是她在骆琦的通话录音中听到的事情……是与骆姗有关,这让她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骆琦预备在滕锦浩十七岁生日的那一天,用骆姗的手机将滕锦浩约到酒店去,毕竟,傻子都能感受得到,论起在滕锦浩心中的份量,没有人能够赶得上骆姗……然后,骆琦要在酒店中用把滕锦浩迷晕,搞一个什么父母捉奸在床的把戏。
要知道滕锦浩的爹妈三观最正了,如果看到自家儿子和一个女孩发生了关系,无论如何都会逼着滕锦浩负责的吧?
骆琦的算盘打得很精妙,里里外外全部算计得清清楚楚。
就连要什么时候拿走骆姗的手机,什么时候在哪儿发短信给滕锦浩,用什么样的迷香,等等等,一切的一切,她全部安排的事无巨细,可是让骆琦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如此精心安排竟然被尹秀安听到了。
那个时候的尹秀安也没有成年,娇生惯养长大的,处世态度总是泼辣任性不知收敛。
在她听到骆琦的那些话之后,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强烈的是非观发作起来,尹秀安二话不说便将骆琦和电话另一端那小喽啰的对话录了下来,直接叫来了滕锦浩和骆姗来听。
然后又拿着这录音和骆姗滕锦浩一起去了骆家,在骆家父母的面前给了骆琦一个没脸。
尹秀安虽然记不太清楚当时骆家父母的表情,可是骆琦却对那样的画面历历在目。
在听到她说的话,她密谋的事情之后……
自家父亲的脸色被气得煞白,青筋乍现,大手砰的一声砸在了茶几上。
“越纤羽!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年纪不大就学会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了,说,这是不是你教给她的?!这几分下三滥的手段,分明就是你教的。”
那个时候,骆家老太太,也就是骆琦和骆姗的奶奶也在场,听到自己大孙女儿做的这些好事而也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老太太年纪大了,发火的时候总是会带着些陈年旧事,起初只是在骂骆琦,后来便连着骆琦的母亲一起骂。
&bp;&bp;&bp;&bp;骆琦永远无法忘记那个时候的自己到底有多绝望。
看到自己的母亲被奶奶责骂得抬不起头来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蹂躏了一把。
痛不欲生?这四个字已经无法形容那时候她的心情了,她一个人丢人现眼无所谓,她只是无法忍受自己的母亲也因为她而一起被侮辱。
从那个时候开始,骆琦便和尹秀安结下了梁子。
骆姗,是抢了她爱人的坏人,尹秀安,就是那个推波助澜者。
骆琦恨骆姗从她手里抢走了滕锦浩,可是她更恨尹秀安……那个让她颜面扫地,让她的母亲颜面扫地的贱人。
呵……从那个时候开始,骆琦便在心中暗暗许下了誓愿。
早晚有一天,她要让骆姗和尹秀安全部经历一次她经受过的痛苦。她要从骆姗的手中抢回滕锦浩,也要让尹秀安尝一尝彻底失去爱情的滋味。
想到这里,骆琦的眉眼中便多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光芒。
“尹秀安,你不想活了吗?呵……为什么不想活了?生无可恋,还是在我的地盘上过得不痛快?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不能让你死,毕竟我还有好戏没有看到呢……滕高云知道你偷着怀了他的孩子之后该有多生气、多震惊啊,我总得欣赏过滕高云和你撕比大战的样子之后,再让你死。”
骆琦的唇边,忽的多了一抹嗜血的暗光,似是要将眼前的女人彻彻底底的推进地狱。
伸手拍了拍尹秀安的肩膀,骆姗的眼角眉梢间忽的荡漾起一抹狠辣的算计。
“好好活着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滕妙音被骆姗安置在自家的客房中,身为大嫂的骆姗格外的贴心,甚至还帮也喝了一夜酒的滕三爷安排了一间客房。
好吧,除了醉得不省人事的滕妙音能够安安稳稳的睡觉之外,滕三爷压根睡不着。
他捏着手机不停的在客房中渡着步子,如同天人交战一般,大脑疯狂的思考。
骆姗看到那张照片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远在美国的自家大哥啊?
虽然骆姗说这件事当做他们俩的秘密谁都不要声张,可是为什么滕井尧总是觉得惴惴不安的呢?
说了吧就是自投罗网,不说吧他不安心。
不过就是这么一个问题,滕井尧从中午墨迹到了晚上,大有一种正面也是死,反面也是死的憋屈感。
骆姗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正常人是没办法把这件事情当做从没发生过的啊。
这边滕三爷在天人交战,隔壁房间的滕四小姐却是美美的补了个眠。
她伸了个拦腰坐起身,对于自己做的好事完全没有任何印象,看到骆姗端着蜂蜜水进门的时候,还是傻乎乎的笑着呢。
“大嫂,我在你家吗?”
“恩,滕井尧怕你们俩挨骂,所以带你过来了。”
骆姗笑着说道,连忙将自己手中的蜂蜜水递给了滕妙音。
然而睡醒一觉恢复了活力的滕四小姐却不急着喝蜂蜜水解酒,反而是左左右右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大嫂,我在睡觉的时候认认真真的考虑了一个问题……”
“睡觉的时候……还能考虑问题?”
&bp;&bp;&bp;&bp;“睡觉的时候……还能考虑问题?”
骆姗只感觉自己此刻的面目表情已经比葫芦娃还要僵硬了,她实在是无法理解滕四小姐这睡梦中到底能够思考出何等人生哲理,她已经快憋笑憋成疯子了。可偏偏滕妙音的面目表情却格外的认真坚定。
“对,我就是在睡梦中思考的。我打算……进军演艺界了!不要只做模特,也接点儿电视剧电影拍拍好了,毕竟那么多模特都转型做演员了,我也试试呗,咋样?”
话音落,滕妙音便格外豪爽的接过了骆姗手中的蜂蜜水,咕咚咕咚的全部咽下了肚。
“以我这样的姿色,似乎不需要太过强烈的演技也能大红大紫,能到我成了国民女演员的那一天……韩斌会接受我的吧?”
额……此刻骆姗只感觉自己已经掉了满脑袋黑线了。
听着滕妙音这前半句话,她还以为这丫头转性了,打算丰富下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突破一下自己的演艺道路,然而绕来绕去,竟然又是韩斌。
好吧……她承认自家哥哥是有点儿魅力的,可是吧,再有魅力的男人,要是这两次三次都没有办法降服的话,也总该放弃了吧。
一边是滕妙音,一边是韩斌,骆姗只感觉夹在中间的自己很无奈很憋屈啊……
看着滕妙音这格外执着的样子,骆姗冥冥之中总是有一种预感,这丫头貌似会越挫越勇,凭着这股子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势头把韩斌收服了似的。
只见滕妙音一边摸着自己的脸,一边喋喋不休的说道。
“我仔细想过了,韩斌之所以不能接受我的表白大概是因为他还没有体会到我的珍贵。像我这样胸大臀圆肤白貌美的九头身美女,只要随便拍几部电视剧就一定能红的,然后就可以培养出一批男性粉丝,拿着我的照片追着我跑的那种疯狂男粉丝。等到了那天,看着我被那么多男人争相追逐,韩斌肯定会觉得拒绝我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损失,到了那个时候我再表白一次,说不定就能成了,是吧?”
滕妙音的嘴皮子像是炒了崩豆似的一样犀利,话到此处,她连忙跑下了床,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手包。
“对了对了,我好像还有几个知名导演的名片呢……我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们,问问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啊。大嫂,你不要偷看哦,我皮夹里这些名片可都是高级机密。”
滕妙音一边说一边背对着骆姗,偷偷摸摸又贼呼呼的翻着自己的皮夹,大有一副有大秘密藏在其中不想让骆姗知道的模样。
其实吧……那大秘密骆姗早就已经知道了。
看着滕妙音捏着皮夹躲躲闪闪的模样,骆姗便觉得这丫头真的是可爱至极。
很多事情忽然间也像是找到了答案。
为什么在滕家大宅中,第一次见到滕妙音的时候会被她莫名其妙的针对,为什么滕妙音那天怒气冲冲的对她吼道‘骆姗你没种,你就是个只会躲在我大哥身后的胆小鬼’。
或许吧……她就是一个胆小鬼。
所以才会在现在这个时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bp;&bp;&bp;&bp;人活着总是如此,如果你身边有个逗比,你也会慢慢跟着逗比起来。如果你身边跟着一个愁眉苦脸的林黛玉,你也会不知不觉的忧桑起来。因为人的情绪很容易被传染。
原先骆姗还不理解这个中缘由,在滕妙音来了之后,她算是彻彻底底懂得了。
和滕妙音这丫头在一块儿吧,她总是会被她的各种行为逗得眉开眼笑。可偏偏滕妙音却坚称她自己不是一个搞笑的人。
看着滕妙音一会儿蹲在地上给自己的经纪人打电话,一会儿跑到浴室赞叹自己的美颜,不知不觉中,滕锦浩离开的第一天便美妙的过去了,距离他回来,还有两天。
然而锦爷走后的第二天,却没有这么美妙了,因为骆姗一大早便接到了自家父亲骆景修的电话。
不愉快!这是真真的不愉快!
毕竟在骆姗的潜意识里,这个爹有和没有完全是一个样,现在这电话打了过来,甚至让她无法确定自己要用何种方式和他交流。
只不过愁归愁,骆姗小妞的脾气一向豪爽,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她还是淡定又痞子气十足的接了起来。
“哎呦喂,这不是骆院长嘛,我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简直一惊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种的震惊。”
相比骆姗的玩世不恭,骆景修的声音却是比平日要更加镇定严肃,还带着几分焦急和忐忑。
“骆姗,你考上了?”
“考上了?什么考上了?面包烤上了还是披萨烤上了?这几个月不联系,我怎么听不懂骆院长说的话了呀。”
“骆姗!你少和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医大,你考上了?”
骆景修的声音忽然变得更加沉重,仿佛急于从骆姗这里确定些什么。
“是啊,考上了。不过我没有要去仁爱医院工作的打算诶,骆院长打听这个做什么?”
骆姗一边说一边懒懒的靠在了沙发上,舒舒服服的伸展了胳膊和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她清楚的听到在骆景修确定她考上医大的瞬间,竟然长长的叹了口气。
“什么科系?”
“心脏外科,妈的,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吧!”
骆姗虽然不耐烦,可却还是将自家父亲的问题一个个的回答清楚了。
Z市医科大学,心脏外科……有什么问题吗?为毛骆院长今天这么的奇怪?是因为她这个万年留级王成功的考上了大学之后让他兴奋得不知东南西北了吗?
就在骆姗的小脑袋瓜天马行空的徜徉着的时候,只听耳边,那道严肃的声音再次响起,道。
“骆姗,你,马上来我研究室。”
“去你研究室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嘛?我要是出了门会有十几个保镖跟着呢,怪麻烦的,咱俩就在电话里长话短说吧,我知道我考上大学的事情让你觉得很兴奋很激动,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像我这样的人,习惯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骆院长直说吧,啥事?”
&bp;&bp;&bp;&bp;“马上到我研究室来。”
骆景修又重复了一次,然后便将电话直接挂掉了。
听着滴滴滴的断线声,骆姗只剩下举着手机无语凝噎了。
这老头子竟然挂了她的电话?她还没答应要去研究室找他呢,骆院长也太过我行我素了吧。
无语,无语,无语。
纵使有着一百万个不愿意,骆姗最终还是妥协了。
换了身衣服之后在众保镖的簇拥下开车去了仁爱医院。
将车子在车库停好,骆姗摁了电梯,直接到了仁爱医院主楼的顶楼。
在医院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建个人研究室,这本来是个绝对无法实现的事情,可偏偏骆院长就喜欢做这些寻常人都不做的事情。
从骆姗有记忆以来,自家父亲便一直是生活在研究室里,他很少回家,每晚研究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后便会在这充满了福尔马林味道的地方入睡。
五年来,好像总是如此。
骆姗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然而电梯一开,看着那几乎只有恐怖组织才会用的大铁门,骆姗也只剩下无奈的叹气了。
她瞥了眼身后的保镖,只是淡淡的道了句。
“你们在这里等我。”
随即便大步流星走到了那扇紧闭着的门前,对着那感应窗凑近了自己的脸。
这扇铁门是靠着面部感应系统控制的,俗称,刷脸。
到目前为止,能够进这扇门的只有骆院长本人,以及骆姗。即使是骆琦母女都没有资格走进去,这铁门后的空间对于骆院长而言就像是古代仙人修炼的山洞,是他的死穴,自然是不能让随随便便的人踏进自己的死穴。
骆姗完全不记得自己的信息是什么时候被骆院长输入进去的,她只是依稀能够记得,在五年前她车祸住院的时候,便已经可以畅通无阻的出入骆院长的研究室了。
从另一个角度而言,或许她在自家父亲心目中的地位要比骆琦高这么一点点吧。
扫描系统滴滴滴的响了几声,那扇大门便在骆姗的面前打开了。
她踩着高跟鞋慢条斯理的跨了进去,只听哐当又是一声响,大门在她的身后紧紧的关上了。
和她记忆中的画面一样,骆院长的研究室依旧像是吸血鬼的老巢,所有的顶灯都被调成了最昏黄的暗光,只要走进来便让人下意识的觉得压抑,眼前一排排的陈列柜中放着奇奇怪怪大大小小的药瓶,角落便是泡着大体标本的福尔马林池子,带着一股子让人闻了就会头痛欲裂的氨水味道。
哒、哒、哒……骆姗的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地砖的声音在这密闭的空间中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走到工作台前,几个锥形瓶中还放着咕噜噜冒着泡儿的液体,可是却不见骆院长的身影。
这研究室中最亮的灯便是工作台上摆着的这站台灯了,骆姗拧着眉头将台灯往上挑了挑,转过身,四处寻找着骆院长的身影。
沙发上,没有。那一排排陈列柜旁,也没有。
这老头子去哪儿了?把她叫过来竟然不露面?
&bp;&bp;&bp;&bp;就在这个时候,只听那福尔马林池的后面传来了那道熟悉又苍老的声音。
“以后到医院来,不要穿高跟鞋。”
骆姗似是被这突然传过来的声音吓住了,她眯着眼睛,将台灯往那个方向照了照,便看到拎着酒瓶子从那泡着人体标本还带着氨味儿的池子后站起身来的骆院长。
“妈呀,吓死我了。骆院长,几天不见,你是越来越重口味了,现在你竟然可以和那些尸体睡在一起了?也不怕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你这儿的灯在哪儿?快打开,这里光线太暗,我头疼。”
骆姗一边说一边拉开了工作台旁的转椅坐下,用那双灵巧的小腿儿划着转椅在这偌大的研究室中转悠了起来。
她还清楚的记得,原来这研究室中有一个超级大的书柜,里面放着各种档案和资料,现在……那个书柜里的牛皮纸档案袋儿和各种病例记录本已经被各种洋酒取代了,一瓶又一瓶乱糟糟的堆在那里,让她不自然的蹙起了眉头。
“啧啧啧……骆院长,你把自己当做酒仙了吗?竟然在研究室里放了这么多酒,想喝酒要出去喝啊,闻着这尸体味儿你也能喝得下去?”
“做了一辈子大夫的人是不会忌讳尸体的。”
骆景修晃晃悠悠的将酒瓶子放在工作台上,迎着那微弱的台灯之光,骆姗清楚的看到自家父亲那愈发苍老又憔悴的容颜。
听说……骆院长和滕锦浩的父亲滕默勋曾经是同龄的好朋友?
可为什么滕锦浩他家老爹依旧是个帅大叔,风韵犹存,而自家父亲却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尤其是这五年以来,骆院长几乎是以每年十岁的架势在苍老着,好像每见他一次,他都比上一次更加苍老了些。
伴随着骆景修斥责的声音,骆姗立刻缓过神来。
“要做大夫的人竟然穿着高跟鞋走进了医院,没规矩!”
也不知道是喝多了的酒话,还是骆姗的高跟鞋真的触了骆院长的眉头,从骆姗进门到现在,这句话他已经重复不知多少次了。
烦躁。
“骆院长,您大老远的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的?进医院不能穿高跟鞋?哎……真愁人,我只是刚刚考上了医大而已,距离当大夫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这句话你五年后再说都不晚!”
骆姗的话音刚落,便听到骆院长愤怒的扬高了声音吼道。
“医大……你竟然打算用五年念完?”
“医科大学都是五年念完的,难不成我还要跳级啊!”
骆姗也不客气的还嘴,跳级什么的虽然是可以,只不过……她也是个结了婚的成年女性,她可不希望自己被学习困住了手脚,而错失掉和滕锦浩相处的****夜夜,那该多无趣。
“最长三年,结束掉你的学业,考下执医资格证。”
骆景修冷着声音道了句,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遥控器,滴滴一摁,这研究室的灯立刻全部亮了起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骆姗才看到周遭的一切摆设到底是多么的令人恐慌。
&bp;&bp;&bp;&bp;“卧槽。”
骆姗下意识的骂了句街。
她只顾着看着自己面前这壮观的几百瓶酒,完全没有看到身后的柜子中竟然放着十几个不同大小的心脏标本,那些心脏全部被制动循环设备连着,每一个都在一抖一抖的跳动着呢。
妈的!骆景修这个老头子真是越来越怪了,竟然把十几个心脏标本连上工作设备让它们跳起来,这是什么变态的癖好啊,他是把这些心脏当做跳广场舞的大妈,在愉快的欣赏着吗?
看着眼前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心脏在生理平衡盐水中一上一下的蹦跶着,骆姗已经觉得无比迷醉,无比疯狂了。这画面,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谁看谁知道,绝对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那般的牛气冲天。
揉了揉眉心,骆姗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骆院长,就算这研究室是你的地盘吧,可你既然邀请我过来,至少把你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收起来吧,看着这些心脏在跳,我的心脏已经快要停跳了!”
“你是要做大夫的人,心脏外科医生看到这些心脏,应该很坦然。”
骆景修一边说一边推着骆姗的转椅,让她面向那些心脏。
他摁了下自己手中的遥控器,那柜子中便又亮起了一盏荧光蓝灯,在那种诡异的光芒之下,那些心脏中的每一根血管都是那样的清晰可见。
虽然是标本,可是在那些简易的生命体征维持下,那些心脏却依旧保持着新鲜,就如同在人体中那般活跃的跳动着。
骆景修的双手撑在了骆姗坐着的椅背上,和自家女儿一同逡巡着那些跳动着的心脏标本。
“骆姗,你为什么要选择心脏外科?”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被你洗脑了啊……你不是总说我这灵巧的手最适合做心脏外科的手术吗?既然要做医生,那就选择心脏外科呗,难道要选泌尿男科吗?”
骆姗的回答明显超出了骆景修的意料。
他的眉心蹙了蹙,只是若有所思的问了句。
“不是因为滕锦浩?不是他逼着你选了心脏外科?”
“我选择心脏外科和滕锦浩有什么关系?滕锦浩只是帮我确立了人生目标,督促我读书考试,帮我请了家教老师,陪着我复习功课,又填报了志愿而已。虽然我考上医大有他大半的功劳,可是这个科系绝对是我自己选的。”
“那就好……”
骆景修合了合眼睛,似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很多东西在他心中起起伏伏了那么多年,如今骆姗考上了医大,他总算是能把那些事情说出口了。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抬了抬,对着骆姗指了指眼前那些跳动着的心脏标本,只是低沉着声音问道。
“骆姗,你觉得这些心脏……哪一个适合滕高云?”
“啊?”
骆姗眉心一簇,似是压根没有听懂骆院长这突如其来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歪着头望着自家父亲,抓着头发反问。
“哪一个适合滕高云?我怎么会知道哪一个适合滕高云?”
&bp;&bp;&bp;&bp;“哪一个适合滕高云?我怎么会知道哪一个适合滕高云?”
“人的心脏是人类存活的根本,非常重要,大小,活跃程度都要和人体相吻合才是最好的心脏。凭你的感觉挑一个吧,哪一个心脏更适合滕高云。”
“骆院长,看着你这副严肃的模样我是真的不想吐槽你啊,只不过……我和滕高云又不熟,怎么会知道哪一个心脏适合他,我总得看到他原本的心脏是什么模样才能确定哪个心脏和他的大小吻合吧?你以为这是挑白菜啊,我看着顺眼的就行?臭老头,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和你猜心脏玩儿?况且就算是猜滕高云的心脏大小吧,猜到了又如何?你要给他做手术吗?上一次我分明听到医生说过,他那颗心脏不能再做手术了,已经千疮百孔了,最好保守治疗。”
骆姗的眉心拧了拧,不耐烦的从那椅子上站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她总是觉得心里别别扭扭的,尤其是听到自家父亲这么不明不白的提起了滕高云的心脏,更是觉得别扭。
这骆老头不会有野心挑战高难度手术,为滕高云换心脏吧?
虽说骆院长医术高明,可是也不到能扭转生死乾坤的地步吧。
骆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慢条斯理的靠坐在工作台上,现在她只想要赶快从这里离开,结束掉一切她觉得无聊的话题。
“骆院长,您老还是别犯神经了,有什么事儿直说好不好?把我叫来到底要说什么啊?”
“骆姗……”
“恩,说吧。”
只见自家父亲长长的舒了口气,那双布满手术刀老茧的手掌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滕高云有先天性心脏病,不到一周岁的时候做了心脏手术。”骆景修低沉着声音说道。
“这个我知道,他有先天性心脏病。”骆姗回。
“那本来是个没有那么复杂的手术,很多孩子都做过的,做了那个再创手术之后,心脏功能便可以恢复,能和正常孩子一样长大,过正常人的日子。”
“所以呢?”骆姗抢先问道,眉心也跟着蹙了起来。
“本该是个简单的手术,可是却出了事故。那台手术没有成功修复滕高云心脏的缺漏,还引起了一系列血管畸形。换句话说,滕高云这颗千疮百孔的心脏,还有他如今病秧子一样的身体,都是因为那次的手术事故……”
“说结论!”骆姗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大脑一片繁忙,就像电话占了线似的。
原本就透着几丝诡异气息的研究室,在骆姗这一声怒吼下变得更加冷若冰霜。
她死死的瞪着自家父亲的脸,神色却愈发的忐忑纠结。
“你到底要说什么,别卖关子!”
“滕高云小时候的手术是我做的,手术事故,是我的责任。”
话音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把旋转椅便被骆姗一脚踹翻。
骆姗像是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那般焦躁的冲到了自家父亲面前,声音似是在颤抖。
“为什么?你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手术失败的情况吗?不败神手骆景修……外面的人都是这么称呼你的啊!为什么滕高云的手术出了问题,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滕锦浩!”
&bp;&bp;&bp;&bp;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她的父亲,骆姗一定会揪住他的衣领。可偏偏他是。
“到底为什么手术会失败?一定是单纯的手术事故吧?没有你的个人原因对不对?”
在骆姗哀切的逼问下,骆景修的脸色却依旧淡定如常,只是平静的回了句。
“不,是我个人的原因……我分神了,所以手术失败了。”
在听到自家父亲肯定的言语之后,骆姗只感觉自己在瞬间变得心烦意乱,大脑一阵阵的蹿着奇异的电流,就像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
在这短短的时间中,她想了很多,可全部都是和滕锦浩有关。
她要怎么和滕锦浩解释,她要怎么面对滕锦浩?
那个男人弟弟的身体缺陷,是自己父亲一手造成,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滕锦浩该把她当做是愁人之女吧?还有滕锦浩的父母,还有滕高云,滕井尧和滕妙音。
骆姗只感觉一股子酸楚涌了上来,眼前出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
老佛爷是如何将她当做亲生女儿那般的疼爱,滕锦浩是如何对她百依百顺,温柔缱绻……而这一瞬间,那些画面全部被击碎了。
骆景修自然知道自家女儿心中所思所想,他只是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扶起了那把被骆姗踹倒了的椅子,又是不动声色的将骆姗摁在了那把椅子上。
“你现在担心的事情……爸爸都懂。其实,这不是什么秘密。滕高云的手术事故是因为我,滕锦浩知道,滕锦浩的父母也知道。在当年手术结束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把这件事迁怒到你的身上。”
“呵……你竟然能把这件事说得那么轻松。你搞砸了滕高云的手术,他的父母竟然能容忍?能守口如瓶那么多年,不去医疗协会告你?为什么,我理解不了!”
骆姗的眉头紧紧蹙着,只感觉心烦意乱,可偏偏自家父亲的神色却是那么淡然。
明明再说着他的过错,可当事人却那么冷漠。一个大夫……可以如此玩弄人命吗?
“滕家会对滕高云的手术既往不咎当然是有理由的,那是因为我对滕家有恩。若干年前,滕锦浩的父亲滕默勋出了意外,眼球受损病变,需要立刻移植角膜,否则双眼就废了。可偏偏当时市的角膜库已经空了,并没有合适的角膜移植给他,那时的情况属于争分夺秒,哪怕只是晚几分钟,滕默勋的眼睛也会废掉。是我,把我的角膜摘下来移植给他,才保住了滕默勋的一双眼睛。然后,我当了几年瞎子,如果不是国外一个医生研究了新型替代角膜手术,重新移植了角膜给我,可能我就要一辈子当瞎子了。滕高云的手术失败,滕默勋出于道义是不会追究的,至于滕锦浩……他既然会娶你,也应该是不会追究。”
“滕家会不会追究那是滕家的事,可这手术失败了就是你的过错!骆院长,我求求你,能不能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愧疚,这样我也能好受些!”
&bp;&bp;&bp;&bp;骆姗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滕高云的事而委屈至此,速来不爱哭的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红了眼圈,怒火中烧,眼前尽是滕锦浩的脸。
她只觉得愧疚,愧疚又愧疚,可是为什么自家父亲能够那么平静的面对着手术的失败?
滕高云原本该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可却因为手术失误而一直当个病秧子,如果滕高云的身体健康,他的性格会不会不那么偏激,他对待尹秀安的时候会不会更加善良温和?
想到这里,骆姗便觉得对不起很多很多的人。就算滕家二老不追究,可是人活着本该有的愧疚之心也会燃烧起来吧?
仿佛在一瞬间,骆姗猛然想起那天在那游轮上,自家父亲对滕锦浩说的那些话,那些恐怖得让她脊背发凉的话……
声音似是在发抖,就连目光中的泪帘也跟着抖动了起来。
“爸,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坏人的?为什么……你变成了坏人呢?如果现在,在你和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你的眼睛中能流露出一点点的愧疚,我也会把在游轮上那个要在孤儿身上做实验的你,往好的方向想一想。啊,或许……我爸爸那个时候是有什么苦衷的吧,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是现在的你,真的让我觉得太恐怖了……”
原本脸色还带着几丝平静的骆景修在听到自己女儿提到游轮的时候,仿佛被什么莫名的情绪点燃。
他一把抓住了骆姗的肩膀,拧着眉头怒吼道。
“游轮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呵……其实没人告诉我,因为是我亲眼所见,至于我为什么会在那里?自然是被你的大女儿引过去的!你以为我对那些乱七八糟的脏事很感兴趣吗?我,从来没想要做什么伟大的人物,我一不想拯救世界,二不想叱咤风云,我只是想做个平凡的人罢了,至少要做个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堂堂正正活着的人!我不想像你一样,违背自己的良心,成为一个道德沦丧的白袍杀手!”
骆姗毫不留情的指控,似是彻彻底底的激怒了骆景修。
他的手高高的扬起,太阳穴处几乎爆出了青筋,可是那布满了手术刀老茧的大手,终究是没有落在骆姗的脸上。
此刻骆景修的眼睛中跳动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很多很多,让骆姗看不懂的火光。
“你以为我不愧疚吗?二十多年前我确实愧疚,可是愧疚有什么用呢?对滕高云的身体不会有半分帮助!如果我只需要每天愧疚就能够挽回那次的手术失误,我一定会把这二十多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用来愧疚,绝对不会弄这个研究室,不会****夜夜的躲在这里琢磨医疗方案,不会买那些孤儿做实验!骆姗,我虽然是个大夫,但我也是个人,是人就总会犯错。如果每一个犯了错的大夫都只用愧疚解决问题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早就不会有大夫这个职业,更不会有医院这个治病救人的场所!”
&bp;&bp;&bp;&bp;“骆姗!你现在之所以可以如此道貌岸然的指责我,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穿上那身白大褂,等到你真正拿着手术刀走进手术室的时候,你就会清楚的知道,就算是医生也会出现失误,医生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没有一个医生敢斩钉截铁的说自己不会出现失误!”
“不!我可以保证!等到我穿上白大褂的那一天,我是不会随随便便走进手术室的,我会根据我的身体状态,我的精神情况来安排手术,既然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或许会失误,那为什么还要做呢?这就是在那患者的生命开玩笑。”
骆姗此刻说的话并不是儿戏,以至于在未来的若干年里,她接手术的方式都是特别的随心所欲并且嚣张……来姨妈的时候不接手术、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接手术、疲惫的时候亦是不接手术。神医,或许都是被某些事情刺激以后,如此修炼成的。
此时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骆景修一把拉住了骆姗,让她凑近那个二十多个狂躁跳动着的心脏,只是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骆姗,你不是愧疚吗?不是觉得对不起滕家对不起滕高云和滕锦浩吗?既然你考上了医大,以后就交给你来做!到底哪一个才是适合滕高云的心脏,到底有什么样的方法能够避免性命之忧帮滕高云移植健全的心脏,我研究了二十多年都没有完成的手术方案,你敢接下来吗?你有把握能研究成功吗?!”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二十多年研究不出来,就再二十年,总有一天会研究出来的!”
骆姗的眼睛,死死的瞪着自己的父亲,带着一股子寻常人没有的韧劲儿和毅力。
看着此刻的骆姗,骆景修只觉得他没有看错人,此刻的她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渴望在医学上大展宏图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他,也有着骆姗如此的热忱,在读医生誓词的时候他还在心中发过誓。
今生今世都不会误诊,错诊,不会因为个人原因而导致任何一次手术失误。
然而事实证明……有的时候,越是如此坚定的事情,越是会随着年月而被消耗殆尽。
他这辈子无法完成的事情,总要有人替他继续做下去,如果是骆姗的话……那么,他就能安心了。
父女之间的争吵,总是没头没尾的。
吵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要把宇宙掀翻的架势,等到吵痛快了,又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对于自家父亲的很多做法,骆姗其实无法苟同。至少用孤儿研究药品的事情,她便觉得残忍无比,可是想着他是为了滕高云在努力,并不是那种买卖人命之人,骆姗又觉得很多事情都找到了答案,至少自家父亲和骆琦那种将性命挥霍在刀尖儿上的人不同,他虽然也坏,可毕竟比骆琦轻了一个台阶。
骆姗相信,自家父亲只是做了错事,选错了路,并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恶人。况且那些孩子最后也被滕锦浩救了,从这个角度来看,他或许能被宽恕几分吧?
&bp;&bp;&bp;&bp;骆姗长长的叹了口气,拧着眉心凝视了自家父亲一会儿,这才像是弄懂了什么事情,淡淡的舒了口气。
“这就是你今天把我叫过来的理由?想把滕高云的事情告诉我?”
“恩。如果我的研究没有完成,至少你要替我继续下去。我很早以前我就想过了,等到你考上医大的那天,一定要告诉你这件事。”
骆姗的脾气原本就是来去匆匆的,气的时候像大炮,气消了的时候就重新恢复到那副玩世不恭又贱兮兮的模样。
“得了,这件事儿我也算知道了,骆院长您老该怎么研究还是怎么研究,毕竟距离我能接替您老的大旗继续研究下去还有不少个年头呢。”
骆姗一边说一边拿过自家父亲手中的遥控器,将照在那些心脏上的蓝紫色灯光摁灭。只是踩着高跟鞋,慢条斯理的走到了那放着酒的柜子前面,拎出了一瓶烈性的洋酒来。
“骆院长,要和我和一杯吗?酒这种东西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喝呢?当然要有酒友才能喝得痛快。”
话音落,骆姗便熟练的开了酒瓶,这研究室中虽然放着不少酒杯,可是早就蒙上了厚厚的尘土,骆姗懒得去刷杯子,便干脆的捏着酒瓶子仰头喝了起来。
咕咚咕咚几口烈酒下了肚,一股子火辣辣的感觉从骆姗的喉咙一直燃烧到胃口,她的眉心拧了拧,唇边却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来吧,骆院长,愣着干什么呢?你也挑一瓶,咱俩对瓶吹……反正滕锦浩后天才会回来,我有时间和你来个不醉不归。”
骆姗此刻的表情格外的柔和,尤其是那双眼眸,清明闪亮。
自家父亲的酒量如何骆姗其实不知道,但是她自己的酒量她还是心中有数的。五年来和韩斌无数次拼酒,她貌似从来没有醉过。只要她醒着,把骆老头灌醉,那么……她想问的事情也就能问出来了吧?
好在骆院长今天也豪爽,自己也开了瓶酒,和骆姗一起捏着瓶子喝了起来。
父女二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干了一瓶酒后,看着骆院长那略带几丝迷离的神色,骆姗那双精明的眼眸也跟着轻轻眯了眯,打算正式开启‘套话’模式。
毕竟,她想要从骆院长这里打听的事情蛮复杂的,也不能平白无故的直接问,所以便扯了个其他话题切入。
清了清喉咙,骆姗只是勾着唇瓣问道。
“爸……你老婆在蹲监狱,你就不打算管管吗?至少也要帮她疏通疏通人脉吧,贩毒吸毒这种事情现在那么普遍,如果骆院长您老有心出手相救,那么应该很快就能把人捞出来吧?毕竟咱们骆家在市,也是有些名望的。”
然而听到骆姗的话,骆景修却只是摇头。
“捞?有那个必要吗?把她捞出来之后,看着她做更多的坏事?算了,还是让她在那个地方待着吧,有警察同志照顾着,她总不能继续作什么妖,我也能落个清净的晚年。”
吞了吞口水,骆姗又试探性的继续问道。
“那……骆琦呢?她也做了很多坏事……”
&bp;&bp;&bp;&bp;“那……骆琦呢?她也做了很多坏事……你也不打算管?”
“管她做什么?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女儿,我也不能送她去监狱,索性,由她去吧。”
听到自家父亲如此说,骆姗的脸色似是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严肃了几许。她低垂着眼睫沉默了会儿,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好吧,前面那些话其实不过都是骆姗的抛出去的砖,她真正想问的话还在后面。
“爸,越纤羽不是我妈对不对?我的亲妈……在哪儿?”
这句话,骆姗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口了。
可是此话一出,她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的豁然开朗。眼角眉梢,却尽是纠结和忐忑骆姗屏住呼吸,用那双镭射光一般的眼眸,仔仔细细的逡巡着自家父亲的面部表情。
骆姗的话确实在骆景修的意料之外,可仿佛也在情理之中。
骆景修的眉心拧了拧,终于还是舒展开来了。
像骆姗这样聪明的丫头,能够知道自己的身世其实并不难。其实在骆景修给骆姗注射厄斯帕林帮她抹去记忆的时候,便预料过这些事情。
那些他不愿意让她知道的事情,早晚有一天,骆姗会知道的,只要知道了,她便会用自己的方法一查到底,况且现在骆姗又嫁给了滕锦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知道越纤羽不是她亲妈的事情对于骆姗而言都是小菜一碟。
骆景修虽然懒得管骆琦母女那些破事儿,可并不代表他傻,姜还是老的辣,骆姗的那些小心思,他立刻心知肚明了。
大概是知道越纤羽不是自个儿的亲妈,这丫头想要找亲妈了。
只不过……她亲妈的事儿能说吗?那事儿,无论是骆景修还是滕锦浩,亦或是周遭这一大群人,都是打算带进棺材板儿里那样的守口如瓶的。
骆姗定定的望着自家父亲,那双原本看上去像是喝多了似的迷离目光,忽然间在不知不觉中闪现出了几抹寂寥和镇定。
自家老爹没醉?这是脸骆姗跳入脑海的第一个想法。
只见那老头子抚了抚自己的,只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妈已经死了,你就断了这个念想吧,别折腾了。”
从骆院长的研究室中走了出来,骆姗大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鼻腔中那浓的化不开的福尔马林气味儿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眩晕袭了过来,惹得骆姗头皮发麻,眼皮打架。果然啊,人是不能长时间在那种充满化学药品的地方待着的,一定会得病的。
此刻的骆姗就好像在很短的时间里掌握了很多的高端机密,大脑有一种要爆炸了的错觉。
离开了仁爱医院,骆姗却将车子开得极慢,前后左右都跟了保镖的车子,想快也快不起来。
她和韩斌的生母已经去世了,她是不是该打个电话告诉韩斌一声,让他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了?
想来想去,总觉得就算打电话很多事情也很难说出口,骆姗便在红灯停车的时候,飞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韩斌,只有三个字,却能说明一切。
“母已亡。”
&bp;&bp;&bp;&bp;美国,洛杉矶,滕傲集团。
落地窗子撒满了阳光的大会议室中,已经开始了一场又一场不知疲倦的拉锯战。
滕锦浩坐在正位,只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坐在下面的老股东们像是开茶话会那般不知疲倦的争吵。
股东大会速来如此,其实滕锦浩早就习惯了。
因为下半年的Z市投资,几个老头子争得面红耳赤,各家说着各家的理,然而这有什么用呢,他们就算闹腾得再欢实,最后要在合同上签字承担风险的人,还是他啊。
滕锦浩抬腕看了看时间,距离他离开市已经有一天半了,他可不打算陪着这几个老顽固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浪费时间。
只见滕锦浩随手翻了翻自己面前的文件,那双沉稳有力的大手,吧嗒一声将文件夹扣在了桌子上。
不大不小的声音,却足以吸引到周遭所有人的视线。那些争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到了滕锦浩的身上。
仿佛他天生就有这样的威力,他可以耐下性子听别人说话,但是当他要说话的时候,所有人必须洗耳恭听。
滕锦浩的眉心不着痕迹的蹙了蹙,双手放进了西裤的口袋中,却更显得他挺拔有力,带着一股子号令群雄的架势和气场。
“对于各位的担忧和憧憬,我心中有数,进军Z市地产行业是滕傲集团去年定下的工作计划,既然我会在计划书上签字,就代表我有信心带领滕傲集团赚个钵盆满盈。所以,请各位股东们稍安勿躁,给我三个月的时间,Z市的地产行业,我们滕傲集团会用最快的时间整合,并购,称霸。”
滕锦浩既然敢在股东大会上说了这样的大话,就自然有把握做到。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坐在下首末尾的一个女人便浅笑着站起身来,她轻轻鼓了鼓掌,眼角眉梢,尽是对滕锦浩的欣赏,黑框眼镜下的那双眸子,仿佛闪动着别样的光芒。
苏慧生清了清喉咙,只是环视着周遭的股东们朗声说道。
“各位叔伯,既然我们的手中都捏着滕傲集团的股份,就是一条船上的朋友,doph相当于我们的船长。当初我们选择了上船,就应该无条件信任船长的决定。至于现在,船长说了会带我们到赚钱的地方去开拓疆土,我们只需跟随他,不需要说些没有营养的话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这几年来,大家捏着滕傲集团的股份赚了多少钱,各位叔伯们都应该心中有数,在商言商,滕锦浩可以让我们赚钱,我们就该相信他,不是吗?”
苏慧生的父亲苏董事原先也是滕傲集团的一员老将,后来身子骨越来越不行,便将自己手中的股份交给了他唯一的女儿苏慧生,苏慧生是哈佛企管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大学毕业后,便带着父亲交给她的股份进了滕傲集团工作,几年过来,已经坐到了和滕井尧差不多高度的总监位置,是滕锦浩的左膀右臂,只不过她一向负责美国这边的业务,所以留在了总部。
股东大会在正午准时结束,见到老股东们一个个离开,苏慧生这才走到了滕锦浩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到。
&bp;&bp;&bp;&bp;“听说……你回市,是去结婚的?我偶尔和滕井尧谈到你的境况,你的心头血……找回来了吗?”
苏慧生拉了把椅子在滕锦浩的身边坐下,此刻的会议室中只剩下他们两个,宽大的会议桌和椅子安安静静的待在原位,只有这午间的阳光,极好。
“恩。”
滕锦浩只是面无表情用鼻腔应了一声,随即便要起身离开。
这个男人一向沉默寡言,他这辈子所有的话好像都和骆姗说尽了,再看到其他的女人总是觉得无话可说,嘴皮子犯懒。滕锦浩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骆姗下了蛊,只要离开了那个丫头的包围圈,自己的脾气就会变得特别奇怪,原本就不爱说话,若是看不到骆姗,好像就更加不爱说话了。
看到滕锦浩起身了,苏慧生的眉心一簇,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结婚了就不能和其他女人共处一室聊聊天吗?没想到你也会妻管严啊?你老婆不许你和你的女同事聊天吗?”
苏慧生原本就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豁达开朗,说话也直来直去。
叹了口气,她轻轻扯了扯唇瓣继续道。
“虽说我以前对你表白过,也很欣赏你,可毕竟你现在结婚了……我是不会对一个有妇之夫发骚的,放心,只是有公事想和你聊聊,坐下吧。”
公事?好像苏慧生能和滕锦浩聊得便只有公事了。
三年前她坐上了主管的位置,非常得滕锦浩的器重。工作场,是个极其容易日久生情的地方,尤其是面对着滕锦浩这样高大俊美,实力非凡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会不由自主的被他迷住吧……那个时候苏慧生曾经对滕锦浩表白过,可却被果断拒绝了。
苏慧生毕竟是个新时代的职业女性,自尊比性命都重要,被拒绝之后她并没有和滕锦浩死缠烂打,而是非常理智的继续做着他的下属,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可是这其中的纠结和挣扎,失恋过后的痛苦和绝望,都要她一个人暗自承受着罢了。
那个时候,苏慧生曾经问过滕锦浩,他想要娶回家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是不是有着超模的身材和美貌,有着门萨会员那般强大的头脑,或是读过很多书的大家闺秀,温柔体贴的小家碧玉,那个女人……一定很聪明吧。
然而滕锦浩的回答却让苏慧生大跌眼镜。
“她是很聪明,只不过高中还没有毕业,留级了五年。她的日常爱好不是读书,而是进赌场和飙车。若说她有什么特长的话……出老千的手法出神入化,开保险柜只需十秒,就这样。”
“上帝啊,你竟然喜欢女混混ty?”
“……”
那时滕锦浩没有说话,他只是在想,骆姗是个女混混吗?或许吧,莫名其妙的混走了他的心,莫名其妙的坐着很多女混混该做的事,她分明那样聪明,她明明想做个好医生的,可是她却因为一些糟心的事儿虚度了五年的时光。骆姗……本该把那聪慧的大脑用在正途上的。
&bp;&bp;&bp;&bp;“这一次,你如此极力的促成z市的地产投资方案,不会也是为了你的妻子吧?虽然我早就猜到你会渐渐把滕傲集团转移向中国市场,可也没想到你的动作会这么快。仔细想来,你老婆也真是挺厉害的,能把我们滕傲集团的首席执行官收入囊中,这本来就是一件登天一样难的任务。”
苏慧生状似若有似无的道了句。
滕锦浩没有回答,只是不动声色的坐回了原位,那双大手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了手机,耳边依旧是苏慧生喋喋不休的言语,可是那些话都好像左耳听右耳冒了。
滕锦浩一句话不说,只是偶尔爱答不理的回个‘恩’字。
手指利落的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骆姗,此刻,他惦记的只有那个丫头而已。
“在干什么?”
非常有锦爷风格的问话,只不过骆姗小妞却非常不给面子的久久没有回复。
滕锦浩就瞪着屏幕若有所思的等着。
这大概是锦爷有生之年第一次主动给骆姗发短信,他们的学生时代,骆姗倒是经常发短信给他,可那个时候这丫头太闲,他又太忙,总是回不上一两条。
滕锦浩依稀记得那个时候骆姗经常会因为他不回短信的事情大动肝火。
那娇俏可人的小脸儿撅着嘴,撇着眼,对着他声嘶力竭的怒吼。
“滕锦浩!你为什么不回我的短信!你难道不知道等待短信非常痛苦,是如同炼狱一般的折磨吗?”
好吧,以前锦爷不懂,今天……虽然没有经受炼狱般痛苦的折磨,可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心里不舒坦。
将手机放到桌子上,滕锦浩拧着眉心望着自己身边喋喋不休的苏慧生,只是不动声色的道了句。
“你不是要和我谈公事吗?说吧。”
苏慧生脸色一僵,大概也是想到滕锦浩不太喜欢听她一直谈论自己妻子的事,她的眉心渐渐舒展,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哦,是这样的,你不在洛杉矶的这些日子,有几个老股东不太安分,在秘密和****联系着什么生意。你接手滕傲集团之前,了解公司的生意吗?是不是有什么灰色地带被这些老头子们抓了漏洞啊?”
“在我接手滕傲集团之前,公司其实还是有百分之五的生意见不得光的,后来我把那些生意全部斩断了,这些老头子们就拿着自己的钱用私人名义继续做了下去……应该是些走私矿粉石油的买卖吧,出了什么问题吗?”
苏慧生慢条斯理的环起了胳膊,眼波中闪动着几抹忧虑。
“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安,害怕这些老头子选错了路,和西蒙那边的人牵扯上。西蒙不是一向想要和你联手吗?他找过你吗?”
“在市的时候找过我,我拒绝了。没必要为了几百万美金把我辛苦洗白的滕傲集团弄脏。如果有哪个老股东和西蒙那边有联系,就高价收了他的股份,让他们从董事会退出去!”
滕锦浩的回答干净利落,和他的习惯一样,杀伐果决,从不拖拖拉拉。
就在这空档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震,骆姗终于回复信息了。
&bp;&bp;&bp;&bp;骆姗回复的内容几乎要将锦爷气炸了。
“和妙音一起去看帅哥,忙,别回了。”
臭丫头,他刚走一天就这么不安分。
且不论骆姗说的内容是真是假,但这几个字对于锦爷的杀伤力还是挺大的,不知不觉便气炸了他的心肝脾胃。骆姗这个死丫头,等他回去之后,一定得好好收拾她。
大手猛地收了手机,对着苏慧生吩咐了句。
“把后面会议的时间都提前了吧,我赶时间。”
“会议的时间已经安排很满了,你打算这三天都不眠不休吗?你的身体怎么办?”
苏慧生的眼底闪现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忧心忡忡,眉心也跟着紧紧蹙了起来。
“doph,你昨晚就没有睡觉,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会累的,你歇一歇,咱们放慢速度,就算会议开得慢,拖一天也无妨的。”
“不行,我赶时间,去安排吧。”
滕锦浩只是冷声冷色的吩咐道,丝毫不理会苏慧生眼底那一抹柔情和体贴。
好吧……原本骆姗是想要按照锦爷临走时的吩咐,做个好大嫂,带着滕妙音去‘买买买’的!结果吧,奈何滕四小姐现在已经戒了购物,不打算出入百货商场等需要花钱的地方了。
滕妙音坚定的想要改造自己的性格,她想要做一个乐观开朗体贴的女子,首先打算从体贴自己的家人做起,到医院陪陪她那个已经快要看破红尘立地成佛的二哥。
可偏偏滕妙音小姐不会开车!没有驾照!她拒绝让保镖送她,宁可让骆姗开车被一连串保镖尾随,也要让自家大嫂和她一起去医院。
毕竟自家父亲做过对不起滕高云的事情,骆姗自然也就没有拒绝,欣然答应了。
“大嫂,你这么骗我大哥真的好吗?”
骆姗在开车,发给滕锦浩的短信自然是滕妙音坐在副驾驶上帮她编辑的,只不过那一字一句可都是骆姗授意的啊。
“骗他?我哪儿骗他了?”
骆姗单手撑在车窗边缘抵着额头,另一只手潇洒的轻轻握着方向盘。
“大哥如果看到这条短信,看到我带你去看帅哥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一定会误会的!到时候他要是怪罪下来,你可要保护我,你一定要好好和他解释清楚啊。哎……烦躁死了,要不我打个电话跟大哥解释下?”
骆姗不动声色对滕妙音摆了摆手,带着一股子大义凛然的架势。
“安啦安啦……我又没说错,滕高云不是帅哥吗?严格意义上讲,滕高云是帅哥啊!所以啦,我又没说错,和妙音一起去看帅哥……没有一个字欺骗了滕锦浩。哇咔咔咔咔。”
“没说错归没说错,但是会让我大哥误会的好不好!”
“乖啦乖啦,到地方了,下车吧。”
骆姗停稳了车子,又帮着滕妙音从后座上拿下了大包小包的保温袋。知道骆姗和滕妙音要一起来到医院看滕高云,老佛爷便让滕家的厨子做了各种各样的营养汤和营养餐让她们一同送过来。
&bp;&bp;&bp;&bp;大使馆的暗室内,一身黑色衣裤的骆琦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西蒙,我来了。”
骆琦拉开了椅子,坐在了西蒙的对面,和他一同望着那七八个液晶显示屏中的画面。
“骆姗现在已经到了医院,她应该很快就能和滕高云碰面。”
西蒙冷冷的回复了一句,对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骆琦挑了挑眉头。
“我给你创造个机会,给你人手和武器,让你解决掉骆姗,如何?”
西蒙不动声色的说道,那双眸子沉静如水,却在昏暗之中暗藏着无数的杀机,可是那种杀机,骆琦却完全看不懂。
照理说,骆姗和西蒙无冤无仇,为什么这个老头会帮助她除掉骆姗?
骆琦想不明白,害怕这是个陷阱,可偏偏又被西蒙的话诱惑着。现在滕锦浩并不在市,想要除掉骆姗,这是最好的机会,可偏偏她又总觉得惴惴不安的。
“西蒙,我不明白。”
“哦?我美丽的小姐,你哪里不明白?”
西蒙勾了勾唇瓣,伸手将自己膝盖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那花白的胡子微微耸了耸,却带着几丝昭彰的狡猾。
“西蒙,你为什么要帮助我除掉骆姗?我想不明白。你明明想要收复滕锦浩,又怎么敢动他的女人,你就不怕滕锦浩一气之下……”
“哈哈哈哈哈!”
西蒙爽朗的大笑起来,打断了骆琦的话。
他的双手合十抵着自己的唇瓣,似是听到了多么有趣的笑话那般,爽朗的合不拢唇瓣。
“滕锦浩确实是个人才,可是……他也有软肋啊,骆姗,那个女人就是他的软肋。我只要帮他除掉了软肋,才能锻造出绝对强大的滕锦浩,那个时候,他才能够真正为我所用,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成为掌握着你们国家商业命脉的王!如果我不帮他除掉那个软肋,他一辈子不可能真正的登顶,不可能坐上王座!”
西蒙的脸色似是越来越纠结难看,在瞥见骆琦眼眸中那几丝闪烁的时候,他又连忙放松了神情。
“况且……我这也是为了你考虑,一直以来,你不是都想把那个男人据为己有吗?现在我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给你,难不成你害怕了?”
“害怕?西蒙,你该了解我的脾气的,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会让我害怕,只不过……”
骆琦慢悠悠的拖长了声音,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显示屏上跟在骆姗身后的保镖。
“一、二、三、四、五……不下十五个保镖。即使滕锦浩不在市,他也安排了这么多人随时随地的跟着骆姗,想要接近骆姗,你以为很容易吗?西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次的计划很冒险,我心里总觉得很不安,所以,我……”
“嘘!”
西蒙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自己的唇瓣,让骆琦噤声。
只是不动声色的从自己的轮椅下端摸出了一把手枪,砰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到了考验你的时候了,没错,骆姗身边是有人保护她,那就看你能不能用对方法把那些人清走了。”
&bp;&bp;&bp;&bp;“西蒙,我不懂你的意思。”
骆琦一脸疑惑的望着坐在轮椅上的外国老头,她想过很多方法接近骆姗除掉她,可偏偏每一次事情还没有成功,便会被人搅黄,以前是被尹秀安搅黄,现在是被骆姗那票苍鹰似的保镖死死的防护着。
骆琦当然想要除掉骆姗,她每分每秒都想要除掉骆姗,可偏偏……很多事情总是由不得她。
“西蒙,只要你告诉我方法,我肯定可以做到!”
骆琦坚定的说道,一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眸中,闪动着别样的幽暗色泽。
看到骆琦此刻的表情,西蒙便觉得欣慰无比,他果然没有看错骆琦
“这还需要什么方法?既然你没法凑到骆姗近前去,那你可以让骆姗凑过来啊?”
西蒙对着骆琦招了招手,让骆琦附耳过来,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畔一字一句说道……
骆姗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滕妙音一同上了电梯,想到要去滕高云的病房,她总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或许是想到这个男人会躺在这里和自家父亲脱不了干系吧,骆姗的心里很愧疚,自然想要对滕高云更加热情些。
滕妙音和骆姗刚刚下了电梯,便看到走廊的尽头滕高云的那个房间门口竟然站满了小护士。
人山人海,推推搡搡的往滕高云的病房中扒头。
“我的妈呀,那是神马意思……怎么那么多小护士围了过去啊?”
骆姗无奈的撇了撇嘴,似是完全没有弄懂那些白袍天使的套路。
然而骆姗不懂,滕妙音却好像懂了。只见滕四小姐潇洒的从自己的手包中拿出了墨镜,挂在了鼻梁上,又佯装着不耐烦的转了转自己的脖子。
“瞧瞧、瞧瞧,现在我的粉丝已经追来医院了。我这刚刚答应要接几部片子拍拍,公司的宣传就做得这么到位,这可如何是好啊,马上在这市中就要飘起一股子有关于我的旋风了。我还以为我只能搜罗些男性粉丝了,没想到,我在女人圈儿里也是蛮火的。大嫂你快看,她们是不是每个人手中都抱着了个本子?”
“没错,她们手中都抱了本子。”
只不过后半句骆姗没有说出口,她们怀里抱着的都是病历本啊。
“那就没错了,这些小护士铁定是拿着本子来找我签名的!”滕妙音爽快的勾住了骆姗的肩膀,大有一种国际巨星的po在。
面对着骆姗那已经满脸黑线的神情,滕妙音依旧能够不动如山,沉浸在自己无休无止的狂想中。
“咳……大嫂,一会儿他们要是一窝蜂的涌过来,你就装作是我的经纪人哦,千万要拦一拦她们,这样才能显得我很大牌。”
好吧,骆姗只感觉自己的嘴角在不停的抽搐,滕四小姐的自恋病又犯了。
要怪这能怪这些护士小妞儿们没眼力见,专门挑滕妙音过来的时候在这里凑成堆。要知道滕四小姐只要看到成堆的人群都会异常兴奋的把她们当做自己的粉丝好不好!
“好了,大嫂,我们走,。”
话音落,滕妙音便昂首挺胸的向着滕高云的病房走去,大有一种粉丝见面会出场的架势。
&bp;&bp;&bp;&bp;然而当滕妙音扭着她的水蛇小腰走到滕高云的病房门口的时候,却完全,完完全全没有看到那一窝蜂被围住的粉丝见面会场景。
确切的说,情况和滕妙音想象的完全不同。
等到她和骆姗凑到近前去,那些小护士们就像是没有看到她那般的继续从门口往病房里巴望着,压根没有把滕妙音当做名人……
签名?开玩笑,貌似这些小护士都不知道滕妙音是谁,自然不会找她签名了。
滕四小姐这下子小暴脾气被点燃了。
高跟鞋重重的踩在地上,怒吼了句。
“让开!”
随即,滕妙音小姐便格外不愉悦的走进了滕高云的病房。
也是这个时候骆姗才知道这些小护士们在看什么,原来是在看帅哥呢。
因为病房里坐着的不是一个帅哥,而是两个,万年卧床的滕高云今天坐了起来,然而坐在他床边的,还有……韩斌。
两个不同风格的帅哥坐在一起,绝对能满足妹子们对于每一款男人的遐想。
一个面色苍白,阴柔清俊,一个五官深邃,充满男性魅力。对于医院这种没啥帅哥的地方,哪怕只有个中等样貌的男人出现,这些小护士们都会半公半私的凑过去看看热闹。更不用说,是两个高档次的男人。
估计这消息再传一传,滕高云的病房会彻底沦陷的,怪不得滕锦浩一直说美国的护士更适合滕高云。
骆姗没有着急进门,只是弯着腰,学着那些小护士的动作一同往病房里面探头探脑。
“好看吗?”
骆姗压低了声音轻轻问了句,也不知道是哪个妹子看得失了魂儿,竟然下意识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好看好看!太好看了!好帅啊……咱们医院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出现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病患和探病家属了。果不其然啊,心脏外科那帮丫头没说错,她们科室还真是来贵人了。”
“原来,你们不是这科室的啊?”
要说骆姗的亲和力,那绝对是男女通吃。
一张小脸上总是带着甜甜的笑,任是谁都能很快对她打开心扉
“不不不,我们妇产科的……是听到风闻过来的,据说前两天这间病房来了一堆男模陪床,超级帅的,站了一屋子美男。”
“妈呀,男模,真的吗?”
骆姗继续搭茬问道,虽说家里守着滕锦浩这个大帅哥了,可是完全不阻挡她花痴的本性,就像男人喜欢找美女一样,女人找帅哥这也是在正常不过了。
骆姗的眼睛亮了,完全没想到滕高云还认识些男模朋友,便继续八卦道。
“那些男模哪天来的啊?找到机会我再过来一次啊!”
“就是这病患第一天被送来的时候啊,据说他被送来之后就来了几个男模陪床,都特别帅呢!我们也没见过啦,都是听心脏科议论的。”
好吧,此刻骆姗已经无语凝噎了,哪儿来的神马男模,滕高云第一天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她也在啊,只有滕锦浩,滕井尧和韩斌这三个男人在陪床而已!
至于男模神马的……或许是当时锦爷为了保密没有让大夫公布他们的身份,这些小护士乱猜的吧。
&bp;&bp;&bp;&bp;只不过,韩斌来找滕高云做什么?他们俩,不过也只有一面之缘啊。
拧了拧眉心,骆姗还是非常有良心的没有剥夺这些小护士们在茶余饭后的消遣,不着痕迹的,低调的从从那人群中挤出了个缝隙走进了病房。
看到尾随着滕妙音一同进门的骆姗,韩斌这才慢条斯理的站起身,环着胳膊斜睨着自家妹妹。
“喂,骆姗,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你这不是已经打算告诉我了嘛。”
骆姗笑眯眯的将手中大包小包的餐盒和保温袋放在茶几上,对着韩斌做了鬼脸。
看到韩斌在这里,滕妙音就像是被针扎破了的气球一下子撒了气,一个人讷讷的坐在沙发上,说好的来活跃气氛,一下子也活跃不起来了。
“骆姗啊骆姗,不是我说你,你没事发那种奇奇怪怪的短信害滕锦浩提心吊胆做什么?是滕锦浩联系我让我查查你的行踪,不让你在外面招惹是非的。”
“招惹是非?”
骆姗举了举手中的汤碗,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帮我住院的小叔子送饭,这叫招惹是非啊,是那个家伙太小题大做,每天让十几个保镖给我当尾巴!我去哪里都不方便,所以我才故意逗逗他。”
骆姗按照老佛爷临走时的吩咐倒了银耳羹给滕高云,小心翼翼的捧到了他的面前。
“来,吃一点吧。”
然而滕高云却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拉着被子一言不发的躺了回去。
若说滕家的男人吧,好是真的好,作起来也是一样的作。
前两天滕高云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一直是靠输液和打针才维持营养,这两天他能坐起来了,却还是什么东西都不吃,只能继续输营养液。
人活着自然是要吃饭的,营养液虽然能补充人类生命所需的一切养料,可它毕竟不是食物啊,长期这么空着肠胃,心脏怎么会好?
骆姗举着汤碗的手僵了僵,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只要看到滕高云,便会被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愧疚占据大脑。
如果不是自家父亲的手术失误,滕高云怎么会落到这副田地。
拧了拧眉心,心头终究是软了,涩涩的。
滕家二老似乎也对滕高云做的一些事情非常不满意,铁了心的不来医院看他,非要说这一切都是滕高云自作自受。
没错,虽然曾经的骆姗也觉得滕高云是自作自受,可是在知道了那些事情之后,她终究不能对这个男人的事情不闻不问了。
清了清喉咙,骆姗便对着那道背影轻声劝了句。
“滕高云,你多多少少吃一点东西吧,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啊。”
听到骆姗的话,滕妙音这才呆萌萌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只道。
“大嫂,我妈不是说了嘛,如果二哥不吃饭就不要再给第二次,等明天他饿急眼了自然会吃。”
好吧,没错,老佛爷是这么说过,只不过……那都是气话嘛,滕妙音倒是当真了。
&bp;&bp;&bp;&bp;骆姗想尽一切办法的磨着嘴皮子想要滕高云吃些东西,奈何这个男人完全不买账,只是一言不发的那样躺着,留给骆姗一个华丽伟岸的背影。
没有办法,滕二爷这小脾气还真不是盖的,牛起来的时候,一百匹马都拉不回来。
就在骆姗喋喋不休的端着碗汤和滕高云对峙的时候,放在那个男人枕头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骆姗似是被惊着了,手不自然的抖了几下。滕高云的手机铃声和尹秀安难道是情侣同款?竟然都是歌剧魅影的音乐,那种让人一听便觉得大难临头的旋律。
骆姗清楚的记得上一次她听到这个铃声响起,便是她和尹秀安因为骆琦而大吵一架的那天,一股子强烈又不美好的预感袭了上来,让骆姗下意识的拧紧了眉心。
骆姗并不知道是谁给滕高云打来了电话,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说了些这么,只见那个男人艰难的撑着床铺坐起身,俊脸上写满了惊慌。
“秀安……你在哪儿秀安!尹秀安!”
听到滕高云对着电话的怒吼声,骆姗大脑中紧绷着的某根弦也燃了起来。
她不着痕迹的和韩斌对视了一眼,那个男人便立刻像是读懂了什么,对着她点了点头。有的时候,这血缘关系还真是奇妙,骆姗很久以前便觉得和韩斌一起工作非常的省事省力省心,两个人无需多言,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彼此,现在看来,那或许就是双胞胎之间心有灵犀吧。
只见韩斌不着痕迹的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根数据线,将一头连接到自己的手机上,走到滕高云的身边,在不影响他接电话的前提下将数据线的另一端连接到了滕高云的手机。
有了韩斌在,想要确定电话是谁打过来的并不难,即使没有电脑,这个家伙的手机也像是个简易发射台似的高端。
韩斌慢条斯理的靠坐在窗台上,修长的手指滴滴答答的开始刷屏。
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他便抬起头来,对着骆姗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是骆琦。”
骆姗连忙看向滕高云,那个男人握着手机的大手带着几丝苍白,每一个指关节都在隐隐的用力。
不知道那边在说些什么,滕高云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让尹秀安接电话,让她接电话啊!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让她接电话啊!”
然而就在滕高云高声怒吼的时候,电话却被那边挂断了。
骆姗连忙迎过去,脸上带着几丝超出年龄的沉稳和坚定。好像只要滕锦浩不在她的身边,她就永远能保持着理智聪慧。
“是骆琦打来的电话吗?她说了什么?秀安有和你通话吗?”
“尹秀安说她不想活了……她说自己快要被折磨疯了……她说她要活不下去了!不行,我得去救她,不……骆琦不见我,骆琦说……”
滕高云眉心紧紧蹙着,他忽的抬起头望着骆姗的脸,那双苍白无力的大手却紧紧的揪住了骆姗的手腕。
“骆琦说,她只见你,如果想要救秀安的话……要你去见她……”
&bp;&bp;&bp;&bp;骆姗的眉心紧紧的拧在了一起,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滕高云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在不停的发抖,那手劲儿很大,捏得她生疼,可是滕高云的声音却依旧是那般寂冷如冰。
“骆姗,你能不能救救尹秀安,只要你过去就行了,骆琦她只见你一个人啊……骆琦说十分钟后还会打电话过来,到时候要听到你的决定!骆姗,你能不能去一次,我大哥给你安排了那么多保镖,你不会有事的。”
然而骆姗还没有表态,便看到一直靠坐在窗台上的韩斌像是脱缰的野马那般冲到了床边,一把拍开了滕高云的手。
“你特么疯了吧!你难道不知道骆琦这是在用尹秀安引骆姗过去?这就是个陷阱,如果骆姗去了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骆琦肯定在那边安排了无数个陷阱等她跳进去呢!”
话到此处,韩斌一把将骆姗拉到自己的身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滕高云。
“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骆姗去冒险的。既然骆琦敢打电话威胁你,就说明她已经提前有所准备了。如果骆姗去了就会如了骆琦的意,所以骆姗铁定不能去!只要骆姗不去,骆琦肯定会再打电话来谈其他的条件。”
此刻的韩斌格外的镇定,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骆姗冒险。
滕锦浩走的时候明明已经将骆姗身边能安排的事情,能屏蔽的干扰全部解决掉了。就是为了防止骆琦在他不在的时候招惹骆姗。
可偏偏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骆琦会出了这么一招。她不来招惹骆姗,因为她压根没有办法凑到骆姗的近前,她去招惹滕高云,让滕高云逼着骆姗走进她的虎口。
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一个陷阱,可偏偏处于盛怒之下的滕高云无法理解。
因为刚刚他听到了尹秀安的声音,生不如死的声音,他听到那个女人说她活不下去了,说她快被折磨疯了。
‘骆琦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让我死吧,让我去死吧……’
她是这么说的。这是滕高云有生之年第一次听到尹秀安如此绝望的声音,仿佛被推到了悬崖边,朝不保夕。
想到这里,滕高云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他抬起头,用那双狠狠的眼眸瞪着站在骆姗前面的韩斌,即使呼吸都变得不那么平稳,可是一字一句,却尽是被怒火洗礼过一遭的冷然。
“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我也有!我大哥联合警方要去救尹秀安,这么多天过来半个线索都没有,现在眼下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只要骆姗露个面就行的机会,你们就打算见死不救?!是吗?”
骆姗……从来没有什么害怕的事情,她不是不想去救尹秀安,只是希望用更好的方式和方法。
脸色僵了僵,骆姗扯了扯韩斌的紧握着她的手,从那高大的脊梁后面走到了滕高云的面前。她的大脑似是在极短的时间想了很多,最后便只剩下一句话。
“骆琦有没有说时间和地点?”
&bp;&bp;&bp;&bp;“骆琦有没有说时间和地点?”
骆姗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给了滕高云希望,那双眸子亮了亮,一把便将电话紧紧的捏在手里。
“骆姗,你这是……同意了?骆琦说十分钟后她会再打电话过来的。”
骆姗身边的两个男人,一怒一喜。
两种格外奇异的情绪也都像是浇筑在骆姗的脑海和心房之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格外不规律的跳动着。
骆姗自然也知道那是骆琦安排的陷阱,可是没办法,是陷阱她也得跳,毕竟自家父亲欠了滕高云一条命呢。
或许吧,像她这样整天同情心泛滥并不是什么好事,可骆姗也不是傻子,就算是要往陷阱中跳,她也要先掌握了情况,确保自己可以平安来去之后再跳。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她不会做,在去之前,她至少要确定下自己是否会性命无忧,到底有几分胜算。
“骆姗!你特么疯了!骆琦叫你去你就去?你就这么听她的话?明知道是陷阱你还去,说不定你去了之后,骆琦已经提前安排了高门大炮在外面等你呢!”
韩斌是真的怒了,一双大手紧紧的摁在骆姗的肩膀上。
无论如何,在滕锦浩回来之前,他是不会让骆姗轻举妄动的,他活了小半辈子只有骆姗这么一个亲人,无论如何,韩斌都不想失去骆姗。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当骆琦的电话再打过来的时候,韩斌想都没想便直接抢过了滕高云的电话,直接挂断。
然而这一行为,彻彻底底激怒了滕高云。
他的心脏还没有恢复,现在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本就没有什么力气把手机抢过来,这下子更像是被上了索命夹,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对着韩斌咆哮了起来。
“混账!王八蛋!你凭什么把电话挂掉!如果尹秀安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活不久了!韩斌,如果我被你气死了,你以为我大哥还会要你妹妹吗?你大可以继续和我对着干,正好,我也想试试我这颗要死不活的心脏还能跳多久,我们大不了鱼死网破,尹秀安活不成,我活不成,让我们滕家和你们骆家成为死敌……滕妙音和你,滕锦浩和骆姗,都特么会下地狱!”
滕高云说的话虽然没有刺激到骆姗什么,可却是结结实实的刺激到了韩斌和滕妙音。
韩斌并不怕自己与滕家为敌,他只是害怕……如果滕高云真的被他气了个三长两短,骆姗和滕锦浩该怎么办?这个丫头好不容易才找到幸福,他不能看着滕锦浩和骆姗之间起了什么嫌隙啊。
然而一直缩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滕妙音,其实也是格外忙碌的。
她很快便联系了滕井尧,自家大哥不在,可是滕三爷在啊,人多力量大,多个人就多个帮手。
说实话,骆姗到底该不该听骆琦的话赴约,骆姗该不该去就尹秀安,滕妙音其实也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不能让自家二哥再生气了,如果滕高云出事了,她和韩斌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bp;&bp;&bp;&bp;人是自私的吗?
或许吧……人类在面对重大决定的时候,条件反射想到的都是自己或是自己最重视的人。
说这是自私也好,人类潜能也罢,只不过在这种紧要关头,大家都变得敏感了不少。
只听疾风骤雨般的脚步声从走廊传了过来,紧接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滕井尧便夺门而入。
“你们都等一下!先别急着做决定!”
滕三爷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像是带着疾风劲草一般的冲到了滕高云的床边,用他那惯有的痞子气声音说道。
“呼,老二,真不是我说你,像是这种时候,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把一个弱女子推出去呢!骆琦说过见到了骆姗就要放掉尹秀安吗?要是她不放呢?要是她耍诈呢?不仅秀安姐没救出来,还把骆姗搭进去了。”
这病房中的事情,明显滕妙音已经给滕井尧做过现场直播了,来这之前,滕井尧便一直带着耳机,一边狂飙车速,一边听着韩斌和滕高云两个大老爷们之间的你一言我一语。
好吧,滕三爷一向脾气好,轻易不会对什么事情动怒。
可是听到滕高云用自己这点儿病威胁骆姗,威胁韩斌的时候,威胁滕妙音的时候,他还是怒火中烧起来了。
清了清喉咙,滕井尧歪着脑袋瞪着坐在床上失魂落魄的滕高。
苍白的脸色,苍白的唇瓣,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假装出来的。此刻的滕高云,是真的很着急,很愤怒,很无措,因为除了听从骆琦的话……他竟然想不到其他救出尹秀安的方法了。要等自己大哥回来吗?天高皇帝远的美国,等到滕锦浩回来了,尹秀安或许早就没命了。
滕高云不是个懦弱的男人,这一次,他是真的,真的想不到其他办法,才想要把骆姗拖出去的。
只见滕井尧慢条斯理的环起胳膊,眼睛中多了几抹不屑。
“我说老二,刚刚你说,如果尹秀安活不成了,你也活不成。到时候气死你的韩斌就成了害死你的凶手……你还说,你要是死了,滕家会和骆家成为死敌啥的,是吧?是你说的吧?咳,不是我埋汰你啊,你也真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以为你是哪根葱哪根蒜啊,你死了滕家还得替你报仇?那是你自作自受,充其量我们几个凑一块儿堆儿在火葬场给你哭哭丧,守守灵,葬礼结束,没人给你披麻戴孝!我劝你不要在这里激化矛盾了,我这话撂在这儿,我可没打算替你报仇,定多给你和尹秀安找块儿好的墓地把你们俩一起埋了!出于道义,我说不定还会隔三差五的给你烧几个避孕套过去,让你们两个人在地底下依旧做个快活鬼!你要是不乐意活着,就以上那些出路……你以为这世界上谁都爱报仇啊,从决定报仇的那一刻起,就相当于给仇家预备了一块儿墓地,给自己预备了一块儿墓地,有那个必要自取灭亡嘛!你以为自己还活在远古时代,现在二十一世纪,就算真的有什么血海深仇,也都流行一笑泯恩仇了!谁还打打杀杀的!”
&bp;&bp;&bp;&bp;滕井尧这些丧气话,说的滕高云脸色铁灰。
可偏偏滕三爷的说话风格和其他人都不同,明明是骂人呢,却总是带着一股子调侃的意味,仔细听听三分哲理,三分逗比,四分顾全大局。
不得不承认的是……滕井尧并不是个草包,看起来玩世不恭,实际上应对这些棘手的事情,他很有自己的套路和方法。
这段堪比贯口段子的话一出口,立刻给惧怕战争的滕妙音吃了颗定心丸。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是给韩斌吃了颗定心丸。
画外音就是,即使滕高云有个三长两短,滕家不会怪罪他分毫。
滕高云深吸了一口气,唇边猛地浮起了一抹冷笑。
“呵……滕井尧,你以为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吗?你说了一笑泯恩仇,不代表大哥也会放过韩斌。”
“大哥会不会放了韩斌,你得先死我们才能知道啊!你还没死呢,总做这些无聊的假设干什么!老二,你快别幼稚了,用你这点儿病,威胁完这个威胁那个,尹秀安活不成了你也活不成?早干什么去了你!原来人家姑娘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倒是好好珍惜啊!现在人家不在了,你寻死觅活,尹秀安也看不见啊!况且,你好好冷静下来想想,在大哥的心中,把你和骆姗放在一个天平上,谁重谁轻你还不是心知肚明嘛!就算把你、我、滕妙音打包一起放在天平上都赶不及骆姗,所以这个时候啊……你还是把你刚刚说的那些废话收回去吧,全部不成立!”
就在这个时候,一向爱好和平,畏惧争吵的滕妙音已经从沙发上慢条斯理的挨到了滕井尧的身边了。他弱弱的拉了拉滕井尧的西装袖子,只是弱弱的说了句。
“三哥……你,你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少说两句?我可不能少说两句!我要是少说了两句,骆姗还不得让老二给逼到阎王殿去啊!啧啧啧,不是我说你,老二,就算今天骆姗讲义气去找骆琦了,就算尹秀安也被救出来了,如果骆姗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你对得起大哥吗?你就想着自己,没想过滕锦浩吗?不只是你一个人有放在心尖上疼的女人,大哥也有啊。你要是把他的女人送进虎口有个三长两短,就算你和尹秀安在一起了,你们两个能安然无事的闭着眼,伸直腿睡觉吗?!你总说别人自私,你就没想过你自己更自私啊!”
“这不一样!”
滕高云怒吼了一句,他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已经因为剧烈的扯动刺破了血管,那医用胶布和药棉,此刻全部染上了血,怎么看怎么触目惊心般骇人。
滕高云的手,死死得救紧握成拳,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咀嚼着自己的骨头那般,冰冷羸弱。
“尹秀安,她怀孕了,她的情况耽误不得。我……咳咳……我……”
滕高云猛地抬起手,重重的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视线却牢牢的定在了骆姗的脸上。
&bp;&bp;&bp;&bp;像是这个时候,无论是韩斌还是滕井尧,他们说的话都没有任何意义,关键要看骆姗是如何决定。就算滕井尧和韩斌都在保护她,如果这一遭她想去,就没有人拦得住。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被韩斌紧紧捏在手中的滕高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骆姗抬眼看了看滕高云苍白的脸,似是定下了心。她飞速拿过手机,将电话接了起来。那样的决然,却又是那样的坚定。
骆琦想要见的人是她,那么就该由她来和这个女人直接对话。
“喂?”
骆姗长舒一口气轻声说道,她慢条斯理的走到窗边,视线就那么安静的定在了窗外。
“是我,骆姗。”
“哇哦……果然滕二爷就是牛,办事雷厉风行,威胁人的技术也是一流,怎么样,骆姗,你已经决定要来见我了吗?”
听到骆琦的话,骆姗也是冷笑出了声。
果然,骆琦没安什么好心,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是把尹秀安当做了诱她出笼的筹码。
冷笑着,骆姗只是不动声色的回道。
“我当然可以去见你,只不过,我去见你,你就会放了尹秀安吗?毕竟你这个女人速来没有什么信用,我信不过你。”
“呵,信不过?骆姗,你少在我的面前装模作样了,你信不过无妨,毕竟我也信不过你!你要是带着几十个保镖过来怎么办?你要是叫了警察怎么办?咱们两个注定是无法互相信任的关系,肯定要有一个人妥协啊,对不对?”
“所以呢?”骆姗冷声反问。
“这当然要由你妥协了骆姗……尹秀安在我手上,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有啊!我怎么会没有资格?骆琦,你丫别傻了,我要是死活不露面,你今天安排的一切都相当于白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派了不少人监视我跟踪我呢吧,否则我又怎么可能一进病房,你就打电话给滕高云威胁他呢?你知道我不可能无缘无故跳入你的陷阱,就把滕高云拽下来让他来逼我,这一招用得不错,给你五星好评。”
骆姗把事情说得格外轻松,就像是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就像是这个即将要去将骆琦的人压根不是她自己。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骆姗说中了骆琦此刻的想法。如果骆姗不去,一切白搭。
“……”
骆姗的耳边安静了下来,她依稀能够听到鼓鼓的风声,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鸟鸣。骆琦或许是在一个格外安静寂寥的地方,有风声,有鸟叫,有枝桠摇曳的地方,像是一片寂静无人的森林。
要知道市这种地方是寸土寸金的大都市,森林什么的早就被开发过好几遭,早就没有什么树林了,那么只代表一点,骆琦……并不在市。
骆姗对着韩斌比划了一个手机的动作,那个男人便立刻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电话另一端的骆琦久久没有说话,或许是在权衡着利弊,就在这个空档,骆姗已经迅速用韩斌的手机上网检索出了市周遭几个城市的地势地貌图,寻觅着有可能的森林。
不是f城的话,那么,骆琦一定在Z市。
&bp;&bp;&bp;&bp;就在骆琦沉默的这个空档,骆姗已经将Z市的地图拖大,大脑飞速的运转起来了。
Z市是山城,周围有很多著名的森林景区和山景。骆琦就算再有本事,也不能在国家重点保护的文物景区中作妖,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了,坡罗山。
坡罗山地势险要,属于一昨荒山,若是骆琦在Z市,大概就是在坡罗山了。
骆姗一边放大了坡罗山的地图递给韩斌,一边不紧不慢的对着电话说道。
“骆琦小姐,你考虑得如何啊,怎么没音儿了啊,你不是在威胁我吗?威胁人的时候怎么能气势弱了下来呢!要不要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考虑啊?咱们今天还能不能见面都看你的表现了哦……我知道你挺想我的,我也想你啊,想死你了。”
骆姗连忙将连接下插好,打算让韩斌去搜寻一下骆琦的位置。
骆姗以为骆琦在她的激将法之下很快便会妥协,和她约个时间见面,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又把电话挂断了。
骆琦这女人最近真是越来越狡猾了,怕通话时间太长被她窃取到信号查到位置?
无论骆琦是不是这么想的,骆姗都必须要承认,骆琦这电话挂的真是太特么的及时,韩斌还没有搜索到她的信号范围,电话就断掉了。
“她说什么?”
滕井尧和韩斌连忙拥了过来,和骆姗一起研究着她在手机中搜索出来的地图。
看着韩斌和骆姗凑到一起的身影,滕妙音的视线仿佛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迷糊了。就那样死死的盯着那道背影,移都移不开。
叹了口气,滕妙音低头看了看滕高云那渗着大片鲜血的手背,连忙摁下了医护铃。
“二哥,如果秀安姐能平安回来,你会娶她吗?你会要那个孩子吗?”
滕妙音拧着眉头轻轻问道,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此刻的滕高云只是失魂落魄的将视线定在自己的膝盖上,就像是没有听到滕妙音的问话,只是那样沉默、佝偻着后背、像是战败的懦弱鬼。
“你不是说过你这一辈子都不会要孩子的吗?如果秀安姐回来了,你会要她,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吗?你会让她成为你名正言顺的妻子吗?”
“……”
又是一片安静,或许是滕高云的安静和落寞戳中了滕妙音某一个脆弱的点,她猛地抓住了滕高云的肩膀,一双眼眸中却蓄满了泪水。
“滕高云!如果你不打算接受尹秀安,不打算接受那个孩子,就不要让韩斌骆姗和三哥再这么费心费力了!也不要让大嫂去冒险见骆琦,因为那些事情都没有意义了!你没有看到吗?因为你这点儿事,整个滕家被搞得沸沸扬扬,六十年创立酒会被取消了,大哥为了你一个人去闯了大使馆,三哥和康华哥几次到Z市撒网找人,骆姗马上就要去刀口舔血了!如果你,以后依旧要像以前那样自私冷血的活着,就还是不要再麻烦他们这么辛苦了……”
&bp;&bp;&bp;&bp;“如果你,以后依旧要像以前那样自私冷血的活着,就还是不要再麻烦他们这么辛苦了……”
滕妙音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了这么大火气,只是看到这么多人因为滕高云和尹秀安而忙来忙去,她便觉得心酸而已。滕妙音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大用途,从头到尾帮不了任何忙,可就是因为她帮不上忙,才会用这双眼睛记录下一切。
滕妙音是滕家最小的孩子,从小到大便被保护得极好。滕妙音知道自己任性、脾气不好,可看着滕高云,她真的觉得自己真的比自家二哥要有良心多了。他们滕家真正的冷血怪,只有滕高云一个而已。
“滕高云!你倒是说话啊!你要不要和尹秀安结婚,要不要做个正常的好男人!”
面对滕妙音的指责,滕高云却并没有说话,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儿见不回来似的呆坐在那里。
几个小护士在听到了医护铃的响声后很快便走进了病房,帮滕高云拔掉了输液针头,自始至终,那个男人都是那样坐着,一言不发,失魂落魄。
骆姗一转身,便看到了滕妙音满脸泪水的站在床边瞪着滕高云。这丫头刚刚说的话,骆姗全部听在耳中,她知道滕妙音是个好姑娘,看起来任性又狂妄,其实每个人的每一点点好,她都记在心里,刚刚滕妙音说了他们每个人的好处,却独独落下了韩斌……或许吧,滕妙音把韩斌的好处藏在心尖儿上了。
长舒一口气,骆姗拍了拍自己的了脸,总觉得这病房的气氛沉重得过了头,她可一向不喜欢压抑。
想到这里,骆姗便大步流星的冲到了滕妙音的身边,打大着嗓门吼了起来。
“喂喂喂,你丫哭什么呢?我这还没去见骆琦,你就哭成这个奇怪的模样,这不是诚心触我的眉头嘛!再说啦,像我这样的女流氓,骆琦见到我是她的损失好不好……”
骆姗一边说一边笑,随手拎了几张纸巾塞进滕妙音的手心儿里。
“乖啦乖啦,别哭了,你哭成这样挺丑的,会掉粉的!本来你的粉丝就不多,这下,可能就更少了。还有啊……大嫂善意提醒你,你还是再慎重考虑下做演员的事情吧,你哭起来不太好看诶,好像还是拍照片更适合你。”
骆姗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却还是轻轻拥住了滕妙音的肩膀。
“傻丫头,你哭个毛线啊,又不是你被人绑架了,也不是叫你去救人!”
然而听到骆姗的话,滕妙音却哇的一声哭得更委屈了。
“大嫂,我怕你有事,我怕你被骆琦欺负了,再也回不来了!你可不能有事,呜呜呜……”
滕妙音一边哭着一边扑进了骆姗的怀里。
“死丫头!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有事,不要咒我,你可是知道的,姐姐我练过,你忘记在滕傲酒店我是怎么生擒了那个小混混的嘛!一般二般的小流氓近不了我的身啊。”
骆姗一边说一边轻轻抚了抚滕妙音的长发,心里甜丝丝的,因为滕妙音这样担心她。
&bp;&bp;&bp;&bp;虽然滕锦浩不在,可是滕井尧还是联系了康华。
毕竟康华带着那么多公安干警围堵了骆琦那么久,就等着骆琦露头的时候顺道揪出她的黑产房组织。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必须要由警方介入,如果能借着救出尹秀安的机会,把其他被拐卖的孕妇也救出来的话……自然是件好事。
后面的事情,便你像是疾风劲草一般迅速的发展。
骆琦很快又来了电话。
这一次,她让骆姗听到了尹秀安的声音,这不像是播放的录音,绝对是尹秀安在说话不假。
“救救我,骆姗,你一定要来救我,我……她们,她们要……”
话到此处,骆琦便将电话拿了过来,不给尹秀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了。
“骆姗,听到没,你好姐妹是怎么苦苦哀求你救她的,所以我劝你抓紧时间,不要和我玩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花肠子。我了解你的开车技术,从市到Z市坡罗山山脚,一个小时之内,你肯定能过来!”
“一个小时?骆琦!你脑子长屎了?从市到Z是这可是两个城市,况且,坡罗山又在郊区那么偏远的地方,老子又不认识路……”
“骆姗,你不要和我讨价还价,一个小时到不到得了,就看你自己的诚意了,不是吗?哦,对了,你可以带保镖,我不会拒绝的。哈哈哈……”
听着骆琦那刺耳额的笑声,骆姗便觉得大脑一片发麻,她拧了拧眉心,终究是应了下来。
“不许动秀安,你等着我。”
挂了电话,滕井尧便连忙迎了过来问道。
“是Z市坡罗山?”
“是。”骆姗点头。
“那就好,我已经联系康华了,他已经申请了武警支援现在赶往z市。其实康华那边一直派人跟踪骆琦,每次都是到坡罗山山脚就会把人跟丢,骆琦那个女人狡猾得很,估计是拜了哪个高人为师,智商刷刷的往上涨。这一次,或许能把骆琦和她那些黑买卖一网打尽吧。”
骆姗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眼睛中似是多了几抹若有所思的暗光。
“有件事情,很奇怪。骆琦说……我可以带保镖一起过去。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那边已经安排好千军万马了?”
想到这里,骆姗连忙摇了摇头,想要把那些不好的念头摒弃。
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天快黑了。
想到这里,她便对着滕井尧和韩斌笑了笑,双手一左一右勾住了他们两个的肩膀。
“提前和你们俩说好,我去救秀安的事情,不许给滕锦浩通风报信,听到没有!”
“不告诉我大哥当然可以,有什么好处?”滕三爷一勾唇瓣,贼呼呼的笑了起来。
“好处?好处当然有啦,这就是好处!”
话音落骆姗便一把揪住了滕井尧的耳朵,大力的拧了起来。
“啊啊啊啊,疼……疼疼疼。就算我们不给我大哥通风报信,你以为康华不会说啊!傻爆了你啊!小骆姗,康华和我大哥那可是从高中时代开始的好基友,特别特别好的基友!”
&bp;&bp;&bp;&bp;啊哦……骆姗倒是忘了这件事情了。
康华和滕锦浩是好基友,她现在要联合警方上山剿匪,滕锦浩的好基友条子怎么会不告诉他呢。也对也对。
想到这里,骆姗也懒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骆琦和她规定的一个小时,她总得按时到啊。
骆姗将自己的包包扔给了滕妙音,只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和车钥匙握在手中。
“妙音,拿着我的包在这里等我,我上山剿个匪,去去就回。”
骆姗的脸上尽是清明晴朗的笑意,丝毫没有半分焦虑和忐忑,依旧是那样的雷厉风行,就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她害怕的,无所畏惧。
“大嫂你小心点。”
滕妙音也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看着骆姗轻笑着走到了滕高云的床边。
“那个啥,滕高云,你的手机我得带走……说不定,骆琦会用这部手机联系我。”
滕高云猛地抬起头,却是一把抓住了骆姗的手,那张清俊的脸上尽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颤抖。骆姗从来没有见到过滕二爷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确切的说,不是失魂落魄,是只剩下一口气那样的羸弱。骆姗有这样的预感,如果今天尹秀安真有个三长两短,或许滕高云……真的会没命的。
骆姗眉心拧了拧,赶忙对滕妙音使了个神色让她扶着自家二哥躺下,将手机和车钥匙揣好,大步流星的下了楼。
滕锦浩给骆姗安排的保镖格外的训练有素,一部分留在车子中守在停车场,一部分随时随地跟在骆姗左右。
看到骆姗上了车子,那些保镖也呼啦啦的上了车子,几乎可以和骆姗的行动完全同步,不会有人手多、耽误时间或是让骆姗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的情况发生。即使遭到围堵,这些车子也能迅速为骆姗开道,为她保驾护航。
韩斌一路跟着骆姗下来,看到这些保镖的行动力也是放心了大半。
他快步走到了骆姗的车子旁,大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骆姗那张狡黠可爱的小脸。
“喂,不是让你别下来嘛!还有啥话要说,等我回来再说,ok?”
韩斌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黑色的小包透过车窗递了进来。
在摸到那小包的瞬间,骆姗眉头立刻高高的耸起,转头望向了韩斌的脸。
“这是……枪?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车上常年备着,毕竟,混在道上仇人太多,给你带着防身吧。”
骆姗想要将那布包打开,却被韩斌伸进车窗的大手一把拦住了。
“出了市再打开,这儿禁枪。两年前我带你去过射击场,基本的射击动作你都会,细节方面也教过你,还用我再说一次注意事项给你听吗?骆姗你……还能会枪吗?”
“放心!我必须宝刀不老。”
骆姗笑着把黑布包放在副驾驶座前的储物箱中,给了韩斌一个了然的微笑。
“回吧,我得赶紧走了。”
“这里面有五颗子弹,如果见自己小命不保……一枪崩了骆琦也不要让自己受伤。到时候哥可以替你去坐牢!”
&bp;&bp;&bp;&bp;此刻的韩斌满脸愁容,格外担心骆姗的安危。
这五年里,虽然他带着骆姗征南闯北,格外了解这个丫头的本事,可即使是如此,想到骆姗要去见骆琦,他还是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把自己能帮的忙全部帮上。
关心则乱,人在情绪格外激动的时候,总是会说出些平时不敢说或是不想说的话。
此刻的韩斌,丝毫没有察觉到那句‘哥替你坐牢’在骆姗的耳中营造出了怎样的杀伤力。
“骆姗,你千万不要怕,有保镖和警察在,骆琦不敢做什么出圈的事。手机一定随时保持通畅,把蓝牙耳机带好。就按照我们刚刚商量的计划执行,警察到了,你就赶快和保镖一起离开,我会随时用电脑跟踪着你的情况,别怕。”
韩斌的话音落,便看到骆姗呆愣愣的望着自己,那娇俏的小脸儿上忽的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仿若星辰。
看到骆姗笑,韩斌却无法淡定了,拧着眉头板着脸,阴沉着声音道。
“骆姗,你笑什么?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没事……”
骆姗眨了眨眼睛,只是不疾不徐的道了句。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见骆院长吧,哥。”
这大概是骆姗第一次叫韩斌哥哥……以前总觉得这个字恶心巴拉的叫不出口,然而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场景,其实这个称谓会自己脱口而出。
“好。”
韩斌将双手放在裤子的口袋中,唇角上扬的弧度和骆姗那样的相似。
他对骆姗点了点头,骆姗亦是点了点头,一脚油门到底,车子流畅的向前行驶,保镖们的车子也迅速跟上,就如同盘根错杂的阵列,一同冲出了车库。
目送着骆姗的车子消失不见,韩斌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俊朗的眉眼微微一抬,望向距离自己不远的那部七人座吉普。
叹了口气,只剩下满脸的无奈。
“滕妙音,出来吧!”
一直躲在那辆大吉普后面的滕四小姐在听到有人唤着她名字的时候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好吧……她以为这辆车子很大,韩斌不会看到她的。
然而事实证明,好吧,是她想错了。那个家伙背后也长了眼睛,竟然看到她了。
滕妙音一边讷讷的往外挪着步子,一边眨着眼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嘿嘿,你看到我了啊?好厉害诶。”
“……”
韩斌定定的望着滕妙音,不发一言,只是用那双镭射光般的目光从头到脚的扫视着眼前的女孩。
“喂喂喂,你别这么看着我哦,再看我就要亲你了!”
听到滕妙音这毫无节操的言语,韩斌也是无奈的摁了摁眉心,连忙尴尬的将自己的视线收回。
现在他没有时间和这丫头在这里胡扯,按照他们的计划,骆姗只是一个诱惑骆琦出笼的诱饵,他和滕井尧还要帮助康华深入敌后,他之所以会跟着骆姗下楼。一是要把枪拿给骆姗,二是要拿上他的笔记本电脑立刻去找滕井尧汇合,随时监控着骆姗和尹秀安的情况……这样才能不枉费骆姗这一次的铤而走险。
&bp;&bp;&bp;&bp;韩斌并没有理会滕妙音,只是大踏步的走到自己的车子旁,从后备箱中拿出了一个铝合金的手提箱。这台电脑是随时随地可以连上互联网的,韩斌一向带在车子中。他给骆姗的那把手枪上装了位置追踪器,通过这台电脑,他就能随时了解到骆姗的情况,和她的位置。
等到骆姗见到了骆琦,韩斌还需要用这台电脑黑客掉骆姗车子的黑匣子,那样就可以掌握到骆琦那边所有的情况。
拎起电脑,韩斌连忙锁了车子走向电梯。
滕妙音便像是小尾巴似的,一步一步的跟在他的身后。
“韩斌……你为什么这么不爱搭理我啊,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为什么你总是不给我好脸色?”
滕妙音的话音刚落,电梯门便叮的一声在两个人的面前打开。
韩斌急忙上了电梯,滕妙音自然也是喋喋不休的跟她上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行,滕妙音依旧喋喋不休的叫嚣着。
“我一直以为我大哥已经是面瘫怪的巅峰了……自从认识了你,我才发现我大哥是多么的温暖如春风。不过,你和我大嫂说话的时候不是表情挺丰富的嘛,为什么一看到我,就非要黑着脸啊?”
韩斌的视线牢牢的定在电梯楼层的显示屏上。
他只想快点儿到滕高云的病房,快点儿和滕井尧一起继续把这件事情的后续做完。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担心骆姗会有什么意外。
然而就当电梯行驶到十楼的时候,只听哐当的一声响,电梯中的灯竟然全部熄灭了。
黑暗中,慌乱,猝不及防。
“啊!电梯怎么停了!电梯故障了吗?”
“别怕,我想办法。”
韩斌不动声色的安抚了一句,他放下了手中的提箱摁着滕妙音的肩膀让她坐在提箱上,连忙借着手机的光摁了电梯中的求救铃。
可无论韩斌怎么摁求救铃,那边都没有半点儿声音传过来。那双强有力的大手砰砰砰的开始砸门,一股子非常不妙的感觉就这么涌了上来。
“外面有人吗?有人吗!”
照理说,如果是电梯故障了,求救铃肯定还是可以用的。如果是电梯没电了,那么三四秒后备用电便会运行,电梯中的灯也会亮的。
除非……这电梯是有人恶意破坏。
想到这里,韩斌便立刻警铃大作,如果他被关在这里,骆姗就要和他们失联了。那双大手重重的砸着门,高声咆哮着。
“有人吗?!开门!”
和韩斌的焦急忐忑不同,此刻滕妙音的声音却明显平稳了不少。
“别浪费力气了,外面肯定没有人啊,要是有人的话,早就把咱们两个救出去了。没关系,你再等一等啊,电梯故障的情况经常出现啦,再等一等的话,会有人来救咱们的。”
滕妙音嘴上虽然那么说,可却还是在黑暗之中摸索到了韩斌的衣角,紧紧抓着。
“你借我衣服抓一抓,这里黑漆漆的,怪渗人的。”
或许是因为周围太黑,伸手不见五指,韩斌并没有推开滕妙音。
&bp;&bp;&bp;&bp;黑暗,有的时候很好。就像是在冥冥之中的一道屏障,能够遮掩住人类的情绪,遮掩住每个人起伏的心跳。
滕妙音就这么抓着韩斌的衣角,虽然看不到他的背影,可却像是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比上一次在这个男人的家里,好像又近了不少。
毕竟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中,只有他们两个。
韩斌牟足了力气想要将电梯门拉开,然而无论他怎样用力,这钢铁似的大家伙都死死的关着,压根没有半分被撼动了的意思。
“喂!你就别浪费力气了!你以为现在的医院用客梯能被徒手打开嘛,有浪费力气的功夫你还不如在这里养养精神、节省点儿呼吸呢!这黑黢黢的地方氧气可不多,你再这么折腾,会因为窒息被憋死的。”
砰……
又是重重的一拳落在了铁门上,此刻的韩斌是又气又急,怒火中烧。
他千算万算,竟然没有算到有人会在这电梯上动手脚。
看来他们这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控制了,那么……骆姗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眉心紧拧,韩斌只感觉自己的眼皮不停的跳动着。
他发狠似的对着那无辜的铁门落下了几个重拳,发泄着自己的怒意。
他必须想办法赶快从这里离开,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滕井尧的身上了,见他迟迟不回去,滕井尧应该会来找他吧。
韩斌靠着电梯重重的叹了口气,便听到滕妙音轻轻道了句。
“韩斌……为什么你从来不问我。”
“问什么?”
“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会集体瞒着我大嫂……我大哥肯定没有告诉你吧,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韩斌久久没有说话,滕妙音便知道自己问对了。
自家大哥肯定不会把五年前的事情告诉韩斌的,因为那件事对骆姗有多大的打击,就会毒韩斌有多大的打击。她只是好奇……明明这个男人问她就可以了,为什么他一次都没有问过。
顿了顿,只听男人低沉嘶哑的声音在这密闭的黑暗中响起。
“如果我问你的话,你会告诉我吗?”
“那当然不会!你想想,我们这么一大票的人都对五年前的事情守口如瓶,如果不是一个不能被拒绝的理由,如果不是一件特别恐怖的事,为什么要这么多人联合在一起欺骗我大嫂啊。骆叔叔不惜让骆姗失去全部记忆也要她把当年的事情忘掉,我大哥宁可装成陌生人重新接近骆姗也坚决不提他们青梅竹马的关系,还有我爸妈,一个个全都在骆姗的面前演戏……你就没有猜测过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会为难着我们这么一大群人这么辛苦的保守秘密,对了,就连骆琦母女都不会在我大嫂的面前提起以前的事情,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怀疑过,我也在暗中调查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都没有查到吧?嘿嘿,我一猜就是这样。你是不知道我大哥为了防止骆姗知道以前的事情做得有多狠,他把我们小时候的合照全部销毁了,我也是偷偷留下了一张而已。”
&bp;&bp;&bp;&bp;“是吗?”
韩斌只是慢条斯理的说了两个字,滕妙音便像是话匣子被打开了,滔滔不绝的对韩斌说着以前的事,只不过……当然是回避了那不能说的一部分。
“是啊,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大嫂已经因为那件事得了抑郁症。大夫说,是因为经历了巨大的打击强压情绪之后导致的重度抑郁。你想想啊,像骆姗那样性格开朗,乐观向上的人,都得了抑郁症,可见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那时候我大哥也为了她操碎了心……骆姗暴瘦了十几斤,我大哥暴瘦了二十几斤,当时看着他们两个,就像是看着两个人干儿似的……那个时候我还怨过骆姗,她怎么会这么没用,竟然能把自己逼出了抑郁症,害得我大哥跟着他一起受罪。后来想想,那样的事……如果摊在我的身上,我说不定也会抑郁吧。”
滕妙音越说越失落,那小小的脑袋趴在膝盖上,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原本抓着韩斌衣角的小手也收了回来,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角落里。
“滕妙音,如果你不打算把五年前的事情告诉我,就不要说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吊我的胃口,懂吗?”
韩斌只是叹了口气,慢条斯理的说道。他曾经问过滕锦浩五年前的事情,那时候这个男人只是说,骆姗不能知道,你也不能知道。
韩斌并不是没囊气的怂包蛋,如果五年前的事情他能够有一点儿线索,那么他也能查出点儿东西来,可偏偏……半个线索都没有。
他能做的,便是相信滕锦浩。一个深爱了自己妹妹那么多年都不变心的男人,值得他相信,他也必须无条件相信。
在滕锦浩开口之前,他是不会从任何人哪里打听任何事情的。那都是对滕锦浩的背叛。
听到韩斌说的话,滕妙音只是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当然不会把五年前的事情告诉你,我只是好奇罢了……为什么你不问我,或是不从我嘴里套话自己去查。我只是好奇这一点而已,没有要吊你胃口的意思。”
“如果这是因为这个,那还是收起你的好奇心吧,你是不会理解我的想法的。”
话音落,这狭窄的电梯间便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不过是歇息了几分钟,韩斌便再次和那大铁门较起劲儿来,一副要将这门活活拉开的架势,无论如何,他必须得马上从这里出去。
……
离开了医院之后,保镖的车子便立刻挡在了骆姗的面前。继续按照着自家bo的要求将骆姗的车子团团围住,包夹着。
这下可气坏了滕夫人了,她明明赶时间,这几个家伙还非要和她对着干。
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骆姗一脚油门便撞向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那辆车子,保镖们立刻将车子停了下来,小跑着凑到了骆姗车窗旁边。
“夫人,老板说了要让我们控制您的车速。”
“那是不赶时间的时候!现在我赶时间,还控制毛车速!你们要想跟着我就把车子开快点儿!要不别挡路!”
&bp;&bp;&bp;&bp;骆姗今天这是玩真的了,兰博基尼的结实程度,自然要比保镖们的车子好无数倍。
眼前着前面那辆车子已经被撞得掉了尾缸,骆姗的车子却还是好好的。
她也不打算和眼前这几个人墨迹,方向盘往右狠狠一打,车子便像是离弦的弓箭似的绕过那辆被她撞残了的车子开走了。
骆姗从后视镜中看了看那几个慌了神的保镖,除了那个被她撞坏的车子依旧停在远处之外,其他的车子又再次整齐的跟了上来。
没有了前面的拦路虎,骆姗的车速也重回到当年的巅峰。
这几天开车,每天都被前面的车子堵着,她压根没有办法发挥真正的速度感,这下好了,终于能飚起旋风来了。
一路开上高速,直奔Z市,只感觉道路两旁的街灯和树木都飞速往后移动着。
就这样处于半疯魔状态,骆姗终于赶在一个小时之内到了坡罗山。
也不知道是谁给了骆琦这样的狗胆子,这个女人竟然派了不少的人手封山,盘山公路的入山口被几个小喽啰用栅栏全部堵住了,如此一来,他们只能将车子停在盘山公路下的停车场,走上去了。
骆姗并没有反抗,她知道尹秀安在骆琦的手上,这又是别人的地盘,还是不能轻举妄动,揣好韩斌给她的那把枪,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大哥,骆姗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上了盘山公路。
微型蓝牙耳机中,传来了滕井尧的声音。
“小骆姗,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能的话就吸吸鼻子。”
骆姗叹了口气,关键时刻,滕三爷依旧这么幼稚,纵使千百个不耐烦,她却还是按照滕井尧的要求吸了吸鼻子。
“你听我说哦,刚刚,韩斌被人关在了电梯里,还好我英明神武发现情况不对将他救出来了,否则,你哥哥就要被闷死了,如果你觉得滕三爷非常之伟大特别崇拜我的话,就再吸吸鼻子。”
见骆姗这边久久没有动静,滕三爷却依旧不觉得尴尬,反而自己给自己圆场。
“好吧,你不说话就代表你已经被我感动得无语凝噎了,我懂。好……下面你听我说正事啊骆姗,针对韩斌被关在电梯这件事情,我们两个想了很多,或许有人注意到我们的一举一动了,所以,我们两个从滕高云的病房中撤出来了,现在我和韩斌正开着车子往Z市去接应你,康华说,警察已经从坡罗山后山上去了,全部埋伏完毕,现在就等着骆琦带着尹秀安和你碰头了。为了查出黑产房的位置,康华带着武警不能轻易打草惊蛇,你最好套套骆琦的话,问问看她到底把那些孕妇藏哪儿了。如果你觉得此刻的滕三爷这种见义勇为、侠肝义胆的行为帅爆了,可以咳嗽一下……”
骆姗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前面给她带路的两个小喽啰,继续往前走,此刻的她已经用大脑屏蔽掉滕井尧那些废话了,可偏偏滕三爷依旧欢脱的活跃着气氛。
“等到我们这一票干成了,大哥从美国回来后,会不会给咱们每人几百万当做奖励啊?”
&bp;&bp;&bp;&bp;“如果我们这一票干成了,一定要康华给咱们颁发个五好市民奖。骆姗,你可要记得你的任务啊,套话神马的,都要在确定你和尹秀安的安全之后再做,咱们得先救自己再救人。五好市民奖神马的咱们也不是必须要的,其实我们都是普通人啊,那种救人于水火,协助警方破获大案要案的事情我们也不敢保证肯定能成功。反正骆姗你一定要记着,关键时刻,打得了就打,打不了就跑!”
若不是骆姗现在不方便说话,她真想开启吐槽模式狂骂滕井尧这个家伙啊。
他真的是太烦人,话太多了啊。
不分情况是否紧急的话多。
骆姗就被那些小喽啰带着绕来绕去的爬山,好在身后有一大堆保镖跟着,她的气场也不会显得过于单薄。沿着盘山公路走到半山腰,便有一大片开阔的空地。
那几个小喽啰停下脚步,对着骆姗道了句。
“你在这儿等着,我们老大马上就来。”
骆姗眼皮都没抬,只感觉眼前这几个张牙舞爪的小喽啰,像极了西游记中站在山大王门口要喝的小妖,无足轻重。骆姗不紧不慢的往前走,视线却格外敏感的扫视着周遭的地形。
这块儿地方位于坡罗山半山腰,一面是一望不到头的树林,另一面便是悬崖。
骆姗慢条斯理的走到了悬崖边,往下望去。
她上山的时候还没有觉得这里的地势有多险要,也是站在这里才清楚的感受到丝丝缕缕危险逼迫过来的恐慌。
虽说这悬崖只在坡罗山的半山腰,实际上这个位置却极高,一眼望下去便是深渊,绝对会让人粉身碎骨的深渊。
骆姗叹了口气,抬起脚摩挲着悬崖的边边,几个小石头就这么滚了下去。就在这个时候,耳朵中猛然响起了滕井尧的声音,吓了她一个激灵。
“喂喂喂,你快从那个悬崖边儿走开!别站在那儿,作死呢你!那块儿地儿不用人推,刮阵风儿你就掉下去了!骆琦还没出现,你这是打算缴械投降啊!”
骆姗并没有从悬崖边离开,她不着痕迹的转过头,见那几个小喽啰站得离自己远了,才不着痕迹的对着耳机低声问道。
“你能看到我?那你有没有看到,我身后那边树林有点儿奇怪?”
“恩?什么树林?等一下,我这望远镜用得不太利索。”
“哦,看到了……你身后的树林,那树林怎么了?”
“照理说,这荒山的树林怎么能长得这么好?很奇怪,这儿像是有人经常在打理。通知康华吧……往我身后这树林的方向查一查。”
骆姗一边说一边伸出胳膊,结结实实的舒了个拦腰。
马上太阳就要落山了,骆琦要她在一个小时之内出现,又为什么自己迟迟不露面?
就在骆姗疏松筋骨的这个空档,只听滕井尧的声音再次从耳机中传来。
“小骆姗,你身后的你片树林号称死亡之林,康华的人就是在那儿跟丢骆琦了,那片树林了地势格外险要,看起来没什么,实际上里面有好几个天坑,一步走错就会摔死!已经有两个警方侦查员进了那片树林就失踪了。”
&bp;&bp;&bp;&bp;骆姗一边听着耳边传来的滕三爷的声音,一边被身后传来的动静吸引了视线。
“我就说嘛,从市到Z市,对于骆姗你来说,不过就是一根烟的距离,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看来尹秀安对于你而言真的很重要。”
骆姗拧着眉头往骆琦的身后望去,骆琦的身后只要阿邪一个人,并没有尹秀安,也没有她以为的千军万马。不过即使是如此,骆琦却仿佛身披杀机,让骆姗的神经立刻绑紧。
“把尹秀安带出来吧。”
骆姗轻声道了句,她慢悠悠的勾起了唇瓣,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淡然。
没错,是淡然。
即使现在这个时候,骆姗的心脏已经快要蹦出喉咙了,她却依旧能保持着淡定,对着骆琦笑得灿烂。
“我本来以为你会带着导弹过来轰炸我呢,没想到,就带了一个人啊。这下倒是让我这个带了十几个人的有点儿尴尬了。”
“想要除掉你还需要导弹?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连阿邪都不用动手。”
骆琦环着胳膊,一步步的向着骆姗走来。今天的骆琦穿了条大红色的裙子,就像是身披火焰,映入了骆姗的眼底。
“骆姗,咱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今天就咱们两个人解决了吧……说白了,把你叫过来就没打算活着放你走,你和尹秀安,今天只能走一个。所以我才会让你带着保镖过来,毕竟,你死了,总要有人把尹秀安带走吧。”
骆琦的唇边猛地浮现了一抹冷笑,她轻轻拍了拍骆姗的肩膀,慢条斯理的拉起了骆姗的手。
“摸到了吗?”
骆姗拧着眉头,完全不知道骆琦在说什么鬼话。
“呵……你让我摸你?摸你哪儿啊?我可不是拉拉,我不喜欢女人。”
话音落,骆姗便要将自己的手从骆琦的手中拿出来。没错,她是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扮猪吃老虎,可却不太喜欢和骆琦这么亲近,尤其是这些肢体上的交流,让她烦躁。
见到骆姗将自己的手拿开,骆琦却也只是不动声色的摊开了自己的手心举到了骆姗的面前。
骆琦的掌心尽是血痕,十指和中指的指腹上还带着伤。骆姗心知肚明,这些伤是骆琦玩命儿练习射击的时候留下的,可偏偏她不想如这个女人的意,只是歪着头,状似什么都看不懂那样惊愕的道了句。
“哎呀,这是什么情况啊,你的右手上怎么有这么多伤啊!难道……你这几天一直辛苦的在帮**********?打到手受伤了?上帝啊……你可不能这么不知节制啊!就算你想要守身如玉为我家滕锦浩留着第一次,那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手不是嘛!啧啧啧,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像削掉一层皮似的,看得我真心疼。”
“骆姗!事到如今,你也只能在嘴上逞逞能了吧。不要紧,我原谅你……既然你不知道我这伤是从何而来的,那我就耐着性子告诉你!自从上一次在医院,你不知廉耻的拍了我那些照片,脱光了我的衣服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等着一雪前耻的机会,从那天之后,我几乎每天都会用十五个小时以上的时间练习射击,练习格斗。”
&bp;&bp;&bp;&bp;“知道为什么吗?”
骆琦一边说一边对着骆姗荡漾出了一抹堪比恶魔般的冷笑。
“知道我为什么要练习射击,练习格斗吗?知道我为什么不惜让自己受伤都要那么刻苦的握住手枪,练习打靶吗?呵……我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像今天这样的机会,能够一枪,砰,送你去见阎王的机会!”
“哇哦……你还真是挺自信的,你就确定,今天,一定能送我去见阎王?”
骆姗不紧不慢的说道,她慢慢垂下了视线,因为此刻,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清楚的听到耳机中传来了滕井尧焦急匆忙的声音。
“骆姗,快跑!康华的人中了骆琦的埋伏!他们早就猜到警察会过来了,所以骆琦才会一个人去见你!这些没用的条子,连个娘们都算计不过!你快下山,我和韩斌这就去救你!”
听到这些话的瞬间,很奇怪,骆姗并没有害怕。
反倒淡定冷然了不少。
从现在开始,能不能活就全看她自己的本事了,这样倒让骆姗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长叹了一口气,骆姗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立在自己身后的保镖。
如果警方那边的人不能过来的话,她这里就只有这十几个人了,如果骆琦还有人支援的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还有她的这十几个保镖,全部都要死在这坡罗山了?
“骆姗,既然要送你去见阎王,在那之前,我总得让你知道知道自己都错了什么……”
话音落,骆琦便猛地伸出了手,一个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骆姗呼了过去。
只不过,就算骆琦苦练了射击,枪靶子上的东西她擅长,可是这腿脚功夫可不是能用一天两天练就的。
不费吹灰之力的,骆姗便拧住了骆琦的手腕,反手将她摔在了地上。
“你就这两把刷子还敢对我张牙舞爪?骆琦,趁着我现在心情好,赶快把尹秀安带出来,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来见你了,你也应该遵守信用把尹秀安放了,不是吗?”
骆琦整个人被骆姗猛地掀翻,摔在布满小石子的地面,她龇牙咧嘴的撑着地面站起身,眼睛中几乎冒出了火光来。
“呵……骆姗啊骆姗!你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了,还想着救尹秀安呢?啧啧啧,你现在这种做法真的是太不自量力了,装什么圣母白莲花呢!也对,从以前到现在,你就只会装出一副圣母白莲花的姿态来换取滕锦浩的怜惜,以前是救救路边的野狗,现在改变战术,玩救人了?呵……想要救尹秀安,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我说了,只有你死,才会放尹秀安走!”
骆琦这威胁十足的话语还没有说完,骆姗的耳道中,滕井尧的声音便炸开了锅。
“骆姗,你还和骆琦墨迹什么呢!我让你快走!救不救尹秀安不要紧,以后还有机会再救,骆琦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那么多黑人打手,百十来号,康华那边的警察已经折了不少人了!你先走,不要管尹秀安!”
&bp;&bp;&bp;&bp;不要管尹秀安?骆姗做得到吗?
她大老远的跑过来,不就是为了把尹秀安带回去嘛!现在这个时候让她走,骆姗当然做不到……
滕锦浩在她身边的时候,骆姗做惯了缩头乌龟,因为一切的一切那个男人都会替她料理好。可是现在,滕锦浩不在,她难道就要当个什么都做不成的废物吗?
在骆姗记得的这五年里,她都活得像只野狼一样,饿了就自己觅食,冷了就自己添衣,招惹她的人她会毫不留情的报复回去。即使她被滕锦浩领回家后,渐渐不需要这些求生的技能了,可她的本质是狼,遇到敌人自然会激发自己的本性。
骆姗无法容忍骆琦这个女人继续在她面前蹦跶的日子了。
如果想要和滕锦浩过上太平的日子,那就一定想要把这个女人除掉,把尹秀安救走。
他们骆家欠滕高云一个健健康康的身子,骆老头能不能想到办法让滕高云复原都是后话,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良心,骆姗都想把一个平平安安的尹秀安还给滕高云。
叹了口气,骆姗也不再理会滕井尧在耳机中喋喋不休的叫嚣了。
只是慢条斯理的环起胳膊,望着骆琦说道。
“得了,咱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跟你有仇的人是我,你别把旁的人牵扯进来,放了尹秀安,咱俩私聊。你瞅瞅,太阳要落山了,一个晚上聊不够咱们多聊几个晚上,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聊完咱们什么时候撤火,成吗?”
骆姗放柔了态度格外真诚的对骆琦说道,可偏偏骆琦压根就不领情。
“骆姗!你少在我面前耍这些花花肠子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吗?我把尹秀安放出来,你立刻会带着尹秀安和你这伙儿保镖一起跑了!说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你不能一个人当,连同你妈和我妈的那一份,都得你来当了!骆姗,你早就知道了吧,你是个私生女的事情,你那个臭婊子妈做了骆院长小三儿的事情!”
“骆琦!注意你的言辞!”
骆姗的眉头蹙了蹙,却又猛然舒展开来。
这些日子以来,她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世,自己母亲的事情,还有五年前的事情都有着很多疑点。可偏偏,她懒得去查,也懒得问。
说她胆小也好,没有正义感也罢。她只是不想让那些已经发生了的,无法挽回的事情影响到她现在的生活而已。
无论自己母亲和骆琦的母亲经历过何种恩恩怨怨,无论自己的母亲和骆院长在一起是不是受到了过街老鼠一般侮辱,无论她这个私生女是以何种身份在骆家度过了那么久的岁月,她都不想知道了。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
她明明已经和滕锦浩说过,那些事情不会再追究,可偏偏骆琦总是在她的面前提起。
叹了口气,骆姗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就这么冷冷的睨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咱俩之间的恩恩怨怨还没算清楚呢,你又把父母之间的事情牵扯进来做什么?”
&bp;&bp;&bp;&bp;“骆姗,你完全遗传了你妈的好血统,只会抢别人的男人!”
“我抢了谁的男人?你的吗?滕锦浩一没和你结婚,二没和你交往,我和滕锦浩是正常交往,怎么能算抢了你的男人呢?至于……父母之间的事情,大人的事情,咱们小辈不好跟着搀和吧?”
顿了顿,不等骆琦再开口,骆姗便挥了挥手,朗声道了句。
“骆琦,你把尹秀安带出来,交给我的保镖送走,我自己留下。是死是活,咱们两个单独较量,成吗?”
然而就在骆姗话音落,便见到一直站在骆琦身后的阿邪忽的拿着手机凑到了自家主子的耳边,虽然不知道阿邪对骆琦说了什么。可原本不打算将尹秀安放出来的骆琦竟然眉心一挑,对着骆姗冷笑着点了点头。
非常明显的是,骆琦的身后,绝对有高人指点。
“骆姗……你就这么想见尹秀安?也好,我就让你见见她。”
话音落,骆琦便对阿邪使了个眼色。
只见阿邪大步走向那树林,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个哨子吹响了。
那哨子的响声如同魔音穿耳似的,扰得骆姗头皮发麻。她连忙望向那片格外可疑的树林,却压根没有看到有人走出来。
骆琦这个女人到底把尹秀安藏到什么地方了,竟然隐蔽成这个样子。
“骆姗,你就别费心思看了,你是不可能知道我把尹秀安藏在哪儿了。她马上就会被送出来的,等着吧……”
然而骆姗不过只是一错眼珠儿的功夫,再转过头望向那树林,原本还是空无一人的,就在她看向骆琦的那几秒钟里,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驾着尹秀安往外走。
骆姗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还一个人没有的树林,怎么可能在几秒钟之内便冒出了人来?这两个男人到底是从哪里把尹秀安带出来的?
只不过……那是尹秀安吗?
骆姗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和尹秀安不过几日没有见过,为什么现在的尹秀安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她的身上穿着宽大的粗布衣裤,就像是一个面口袋那般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的身上。不知道她是醒着还是昏睡了过去,胳膊一左一右架在那两个男人的身上,脑袋低垂着,头发像是稻草那般乱糟糟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骆姗便冲到了尹秀安的面前,颤抖着手指想要捧起她的脸。
然而她的手指还只是悬在半空中,便听到身后传来了骆琦你尖酸刻薄的声音。
“怎么……不相信这是尹秀安?啧啧啧,咱们两个人之间果然是没有什么信任可言啊,骆姗,你大可以抬起她的脑袋看个清楚,看看这个像个村妇一样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尹大小姐。”
几乎是颤抖着手指的,骆姗想要将尹秀安脸上的乱发剥开。可是那个一直低垂着脑袋的女孩却像是忽然被人上了弦的木偶,激烈的挣扎起来了。
“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啊。”
&bp;&bp;&bp;&bp;只见尹秀安一边大喊着‘别碰我’一边往她身边的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怀里钻。
尹秀安身边的那两个男人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好货色。
一个脸上有刀疤,一个脸上长了满满的红色痤疮。
尹秀安明显不亲近痘王,可是却非常亲近刀疤李。
她一边往刀疤李的怀中靠去,一边伸出小手紧紧的拉着那个男人的衣角。
“不要让别人碰我,不要让别人碰我。”
“好好好,不让别人碰你,只有我能碰,只有我碰你,好不好?”
刀疤李一边说一边伸出那双黑黢黢的大手在尹秀安的胸口摸了一把,眼睛中尽是晶亮亮的光芒。
贪婪,恶心,令人发指,没有一个辞藻能够明确的形容这两个男人望着尹秀安的目光。
就像是一群土狗急着交。欢那般的令人作呕。
骆姗的眼睛立刻瞪得老大,似是无法相信眼前的画面。
她想都没想便去拉尹秀安的手,想要将她从那两个奇怪的男人身边解救出来。
可偏偏骆姗在碰到尹秀安的瞬间,那个女人便开始激烈的挣扎起来。就像是完完全全不认得她,什么都不记得,像是被洗了脑那般的痴傻。
“别碰我!别碰……”
这到底是怎么了?尹秀安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她怎么能亲近其他男人呢?更何况是一个绑架犯。
“秀安,你看看我,我是骆姗啊!”
骆姗想要托起了尹秀安那低垂着的小脸,想要让她看到自己的脸,可偏偏尹秀安压根不理会她,只是惊慌失措的扎进了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怀里。
“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你别碰我!”
骆姗手似是在不停的发抖,尹秀安竟然不认得她了?刚刚在电话中还大喊着救命的尹秀安……竟然不认得她了。
一股子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怒火直冲大脑,骆姗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的冲到了骆琦的面前,一只手揪住了骆琦的衣领,另一只手挥向了靠在刀疤李怀中的尹秀安。
“你把她怎么了?她为什么会这样!骆琦啊骆琦,你怎么会这么的狠毒,你到底对秀安做了什么!你明明说只要我过来就会平安放她走的!”
然而看到骆姗怒不可遏的表情时,骆琦却状似无辜的笑了起来。
“是啊,我是说过,只要你过来就会平安放走尹秀安的。她现在这不是挺平安的嘛,腰、胸、臀,肚子里的孩子,什么都不缺!我也答应要放她走了啊,你现在就可以让你的保镖把她带走,就怕……她不愿意走呢!”
骆琦一边说一边望向蜷缩在刀疤李怀中的尹秀安,眼底尽是阴险狡诈的暗光。她慢条斯理的拍开了骆姗的手,扭着腰身环起胳膊,仰着头怒不可遏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尹大小姐不过在我这里待了几天,就和我们刀疤李大哥处出了感情呢。你快瞧瞧她那小鸟依人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招人稀罕啊!哈哈哈哈哈……”
骆琦一边说一边激动的抚着自己的胸口,就像看到了什么让她愉悦至深的画面。
&bp;&bp;&bp;&bp;“骆姗,你知不知道,在泰国那边最近格外流行一种药?就是能控制人心智的药。咱们骆家可是医药世家,祖祖辈辈都是和‘医’字有渊源的人。所以我就想啊,虽然我没有当大夫,但是我可以研究研究药品和药材啊……这样也算是为我们骆家的名望添砖加瓦了。没想到你猜怎么着,这药还真不错呢!你瞅瞅,现在的尹秀安果然被我控制了心智,连你都不认识了呢。哈哈哈哈……”
骆琦一边说一边笑。
看到骆姗此刻这怒火中烧的模样,她便觉得爽快,便觉得从头到脚都被治愈了。
天知道她有多盼着看到骆姗这个模样,这种被气得撕心裂肺,被她算计得体无完肤,因为她而生气发疯濒临崩溃的模样。
此刻骆姗的脸上只剩下一片寒冷的阴霾,她拧着眉心,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咬牙切齿。
“骆琦,做了这么多坏事,你就不怕遭报应嘛。”
“遭报应?呵……瞧你说的,我当然不怕遭报应了。就算遭报应那也是我的事,就不劳烦骆姗小姐惦记着了!再说……就算下地狱,那也是下辈子的地狱了,我这辈子还没过痛快,想下辈子做什么?”
骆琦一边说一边和骆姗一起望着那个颤颤巍巍,神志不清的尹秀安。
恍然间,笑的花枝乱颤。
“现在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过来做这个好人了?哈哈……反正尹秀安也不认识你,妄你来这里拼死救她哟。”
骆姗长舒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中了骆琦的计。
里里外外,都被这个女人算计到了。
康华警方那边的人中了骆琦的埋伏,她心心念念想要把尹秀安救走,可是尹秀安已经被她蛊惑了心智连人都不认识。可越是如此,骆姗越是不能表现出半分愤怒,那样就会如了骆琦这个女人的意。
她想要看她愤怒?呵……她偏偏不生气。
拧了拧眉心,骆姗便对着眼前的女人露出了格外灿烂的笑容。
“真是枉费你为了我浪费了这么多脑细胞了!还真是辛苦你了。其实你要是想除掉我,大可以不用浪费那么多的精神,你直接来找我就好了啊,单挑,是死是活凭本事说话,一来呢,你少费点儿心思,二来呢,也不用牵扯这些无辜的人进来。”
骆姗对着自己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几个黑衣男子立刻会意,向着尹秀安走去。
然而那几个保镖刚刚想要将尹秀安从刀疤李和痘王的手中救出来,那个女人便立刻发作了,双腿双手都开始不受控制的胡乱踢打着骆姗的保镖。
“你们放开我!不要碰我!放开我啊!”
要知道,尹秀安和骆姗的关系摆在那里,这几个保镖自然不敢对她下重手。
“夫人,您看……”
“愣着干什么呢?你们几个大男人拧不过一个女人?既然我来了,就肯定要把尹秀安带走的,小心她的肚子,先把人送下山。”
“夫人,那您?”
“没听到我刚刚和骆大小姐说的话,我们两个人得单独聊,你们先走吧。”
骆姗和为首的保镖对视了一眼,
&bp;&bp;&bp;&bp;骆姗和为首的保镖对视了一眼,他却只是打发了四个人送尹秀安离开。
剩下的人依旧黑沉着脸站在骆姗的身后。
“夫人,bo有命令,我们必须寸步不离的跟在您的身边,保护您的安全。”
明明只是保镖的一句话,却让骆琦那么眼红,那么愤怒。
因为滕锦浩保护的人是骆姗,那个被称呼为夫人的人是骆姗,而不是她骆琦。
太阳在这个时候已经沉下去了大半,依稀见得落日余晖,在橘红和淡黄之间探出了头,景色甚美。
骆姗并不去看骆琦那双被愤怒染得通红的眼,反而优哉游哉的欣赏起景色来了。
她环着胳膊,淡淡的说道。
“坡罗山,我是从没有来过,更不用说是这半山腰的悬崖。以前只以为这坡罗山是荒山野岭,没有什么美妙的景色,现在看起来,这儿的落日余晖可是不比Z市的其他风景区差呢。等到以后我来Z市念书,可以在周末和滕锦浩上这里来度个假,看看风景,顺便……怀念怀念你。”
“骆姗,死到临头了,你还有脸在我面前花式秀恩爱呢?呵……你真以为自己还有以后?!”
就在骆琦这句话落定的瞬间,也不知道是时机赶得巧,还是一切早有预谋,在这荒山野岭之中,竟然突然的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砰……
先是单调的几声响,随即便成了此起彼伏的剧烈枪战声。
就在听到枪响的瞬间,骆琦便迅速拔出了自己藏在风衣中的枪对准了骆姗,然而比起手速来,骆姗自然更为风驰电掣,几乎是和骆琦同时举起了韩斌给她的那把手枪。
骆姗清楚的记得韩斌的提醒,五颗子弹。
她要在这五颗子弹之内制伏骆琦,保得自己的平安。骆姗并没有一枪把骆琦杀死的冲动,那样她就变成了杀人犯,她也活不成了。
只见骆姗的枪口微微下移,而是对准了骆琦的腿。
骆姗的这一举动还是吓到了骆琦,她拧着眉头死死的瞪着骆姗,完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怎么?不会用枪?连枪口都对不准了?还是滕锦浩把你惯得太过火,让你手无缚鸡之力,这枪太重你抬不起来?”
骆琦阴阳怪气的说道,可无论她说什么,骆姗的手都没有抬起来的意思。
不是瞄准骆琦的死穴,不是一枪爆头,也不是瞄准她的心脏,只是那样不紧不慢的描准着她的腿。
“骆琦,你可以不给自己想退路但是我不行。杀了你我就是杀人犯了,我有这个必要因为你而自取灭亡吗?”
此时……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枪声已经越来越轰隆隆的袭击着骆姗的耳膜,紧接着便是乱糟糟的脚步声从盘山公路上传来。
打斗声,枪击声,还有各式各样的呐喊声,呼救声。
就连耳机中,滕井尧那沉默了很久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小骆姗你再等我们一下,我和韩斌已经快到了……唔……”
后面的话,骆姗已经听不到了,滕井尧像是受了伤,只能听得隐隐的闷哼和呐喊。
&bp;&bp;&bp;&bp;或许是因为滕井尧从对讲机中传来的那声呐喊让骆姗分了神,就在骆姗失神的这一秒钟内,骆琦已经将子弹上膛了。
咔哒的那声响立刻唤回了骆姗的神思,身后的保镖们也都沸沸扬扬起来。
紧接着便听到了砰的一声响,子弹向着骆姗飞了过来。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骆姗却像是想了很多似的。这些保镖身上都没有枪,更没有必要替她来当人肉垫子,所有人的性命都很珍贵,她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拉上一个垫背的啊。
“都别过来!”
骆姗对着自己身后的人怒吼一声,她迅速侧过身,让骆琦的那一枪空空的打在了悬崖边的石头上。
骆琦自然没想到骆姗的身手这么敏捷,竟然比她的子弹还快,又气又急,手中的枪角度一变,追踪着骆姗的位置再次瞄准。
骆姗也丝毫不逊色的让子弹上膛。两道枪响声几乎同时响起……
无论是骆姗的保镖,还是阿邪,或是痘王和刀疤李,在场的所有人在听到枪响后都像是沸腾起来了一般,冲过去缠斗扭打在一起。
骆姗没有射中骆琦,骆琦也没有射中骆姗。
天色越来越暗了,只剩下一片日月同辉的光芒。
骆琦发狠似的向着骆姗扑了过来,脚下的石子让骆姗的身体踉跄了下,紧接着她便被骆琦用枪口抵住了腹部摔在了地上。
骆姗的耳机中,是滕井尧和韩斌在山下的一片打斗声,枪响此起彼伏。骆姗心知肚明,那里,或许已经开始了一场浩劫,所有人都是凶多吉少。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谈论对错,没有时间去计较走到这一步是因为谁,因为或许他们所有人,都要在这里同归于尽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在所有人全部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只剩下真真正正的,她和骆琦之间的较量。谁死谁伤,都会在这一念之间了。
骆姗一把抓住了骆琦的手,想要将那抵在自己小腹上的枪移开,奈何骆琦也是发了狠,两个人憋足了劲儿缠斗在一起,丝毫不给对方留下任何一丝余地。
“骆姗,我说过了,我今天一定会除掉你。”
骆琦一边说一边用两只手握住了枪把,食指迅速扣动了扳机。
见情况不妙,骆姗连忙压着骆琦翻了个身,那颗子弹擦着她的头发划过,落在了她身后的泥土地上。
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以来骆琦的辛苦练习还是有用的,至少此刻和骆姗亮起真功夫,也没有半分逊色。
以前那个被骆姗摁在地上扒掉衣服的骆琦已经不在了。现在的她,是经过特工训练能够分分钟置人于死地的骆琦。现在的她手握着武器,再也不需要忌惮骆姗了。
或许是拼红了眼,此刻的骆琦整个人都像是燃烧起来了那般,握着枪的手拼命的想要在骆姗的抵抗中找回平稳。
瞄准心脏,一枪毙命。
这是西蒙教过她的,当然,骆琦也学得很好。
在骆姗的抵抗之下,骆琦早就红了眼,手枪瞄准了骆姗的心脏……
&bp;&bp;&bp;&bp;见大事不妙,骆姗连忙侧过身想要爬起来,只是这一次……在两个人如此近距离的搏斗之下,骆姗的速度还是比子弹慢了一秒,那一枪虽然没有射中骆姗的心脏,却还是结结实实的打中了她的小腹。
骆姗从没有感受过中弹的滋味,此时这一枪,仿佛让她的血液瞬间逆流起来,一股子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疼痛从骆姗的小腹迅速蹿到了四肢百骸。有这么一个瞬间,这强烈的疼痛竟然逼红了她的眼眶,滚烫的泪水在她的眼皮子中打着转。
疼,真的很疼。
可即使疼得手脚发麻,骆姗也没有放弃抵抗。
她的左手死死的摁着自己的伤口,滚滚鲜血立刻从她的指缝中流了出来,视线苍茫之中,骆姗的右手猛地抬了起来,砰砰……敏捷迅速的两枪,全部打中了骆琦的左小腿。
“啊!”
只见骆琦惊呼一声倒在地上。
神智到此,已经是骆姗强撑了。隐隐约约间,她只感觉那些保镖迅速围了过来,不知道是谁捡起了她手中的枪,砰砰……最后的两声枪响过后,在迷蒙昏暗的视线中,骆姗看到阿邪挡在了骆琦的身前,两个人一起从悬崖滚了下去。
是她看错了吗?或许是她看错了……叫嚣着要杀了她的骆琦,怎么会掉下去呢。
若是掉下去,那就一定会摔死了。
“夫人!夫人您千万不能闭上眼睛,您一定要坚持住啊!”
骆姗只感觉自己被一个保镖抱了起来,身体在那臂膀之中颠颠簸簸的,只觉得眼前像是一道白光流过,风驰电掣般的眩晕涌过,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康华申请的武警支援晚了很多才到,等到韩斌冲上山的时候,几个保镖正抱着中弹的骆姗往下跑。
“骆姗!姗姗!你别吓唬哥哥,睁开眼啊!”
韩斌一把将骆姗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他的双手便立刻被骆姗的鲜血染得通红。
“姗姗,你醒醒,和哥哥说说话……我们这就去医院。”
韩斌抱起骆姗用恐怖的速度往下冲,整个人都像是带着煞气的黑旋风,长腿在漆黑的夜色中疯狂的奔驰着。
滕井尧也受了伤,可只是些拳脚所致的外伤,在他看到韩斌抱着昏迷的骆姗冲下来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大脑迅速当机了。
只见滕井尧的身体踉跄了几下,扶着康华的肩膀站稳,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儿似的,讷讷自语的问了句。
“我刚刚没看错吧,韩斌抱着的那个……那个人,是骆姗吗?”
康华的脸上亦是厚重的自责和懊恼,如果不是他们的人没用遭到了埋伏,如果不是武警和特警支援来的太慢,骆姗……应该不会出事吧。
“不行,我要跟过去看看!”
滕井尧一把甩开了康华的手,作势就要追着韩斌一起跑过去。
“滕井尧!你现在不能走!特警在山崖下没有搜寻到骆琦的尸体,只找到了一具黑人男子的尸体,说不定骆琦还没死,我需要你和骆姗蓝牙耳机中的记录去勘察骆琦的行踪……”
&bp;&bp;&bp;&bp;“滕井尧!你现在不能走!特警在山崖下没有搜寻到骆琦的尸体,只找到了一具黑人男子的尸体,说不定骆琦还没死,我需要你和骆姗蓝牙耳机中的记录去勘察骆琦的行踪,我需要知道骆琦掉下山崖前的情况,你要配合我们警方一下……”
然而康华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滕井尧一把推开,此刻的滕三爷已经急红了眼,哪儿还有什么耐性配合警方。
“你特么给我滚!老子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们!那么简单的事情你们都办不了,滚他妈蛋的特警!你们不是号称精锐部队嘛,为什么还会被伏击,还是被骆琦这样没什么本事的女人伏击!放开我!老子不会配合你的!”
“滕井尧!你给我放理智点儿,我们也不想被伏击,今天这样的情况在我们的意料之外!这只能说明骆琦比我们想象中的势力更大,她的背后肯定还有大人物的支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尽早破案,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配合些嘛?”
康华一把揪住了滕井尧的衣领,已经接连几个通宵熬夜备战而通红着的双眼中,依稀可见一根根骇人的血管。
“滕井尧!我是警察,不是街头混混,我们办事是要守着规章制度的,我们的头上还压着法律!你要相信我,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骆姗那边韩斌已经陪着过去了,你就留在这里,帮助我们把后续的事情解决,骆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滚蛋!放开我!如果你不是我大哥的同学,老子现在一定会揍你!我是相信你的办事能力,相信警察不是草包才会让骆姗来冒这次险的!我大哥,我大哥好好的媳妇……现在受伤了,挨了枪子儿,骆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滕家,妈的,我……”
此刻的滕井尧已经急得语无伦次了,一双眼睛通红,两只大手不停的巴拉着自己的头发。
他嘴上说着怨怼于康华的话,心里却更加怨怼自己。
无路如何,在医院里,他都该把骆姗扣下,他应该找个人冒充骆姗来做诱饵,他怎么能掉以轻心的让骆姗过来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
滕井尧发狠似的对着这昏暗的夜色怒吼,就像是蛰伏在这深山老林的野狼,那般的凄厉。
在滕三爷有生之年,从未像现在这样愤怒过,死死的愤怒,拼死的愤怒。而他愤怒的事情,竟然是因为自己轻信了警察。
呵……说起来还真是可笑。
康华拍了拍滕井尧的肩膀,试着耐着性子和他正常沟通。
“井尧,你大哥那边我会亲自像他负荆请罪,你冷静点。如果你不愿意配合调查的话,就把耳机给我,我……”
“你特么的给老子滚!我凭什么把耳机给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好人,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让那些特警晚来的?我告诉你,我滕老三这辈子都特么不会再相信条子了,一帮废物!通通都他么的是废物!”
话音落,滕井尧便大手一挥,拖拉着自己身后的一干保镖人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bp;&bp;&bp;&bp;韩斌的车子,像是疯了似的奔驰在夜色中,这坡罗山在荒郊僻野,不仅离市很远,就算要去最近的医院也要耽误不少功夫,韩斌用自己的衬衣包住了骆姗的伤口,又在她的腰部打了个结,防止骆姗出血过多。好在他从少年时期就在****上游荡,大大小小的伤受过无数,也知道最基本的自救方法。
韩斌几乎是将油门踩到了底,只是想要快一些,再快一些,他不能让骆姗有事,绝对不能让骆姗有事。骆姗刚刚过上几个月幸福的小日子,她还有那么多好日子在后头呢,这个时候,骆姗绝对不能有事!
“唔……”
车子疾驰在晦暗的天宇中,只听身边的女孩忽然间发出了一记闷哼声,韩斌连忙转过头,便对上了骆姗那双水汪汪的眼眸。
“骆姗?醒了?别怕……哥哥这就送你去医院,没事了,把子弹取出来缝合就好,这是个小伤。”
“我……才没在怕,是你……在怕。”
骆姗勉强挤出了一抹微笑,抬手看了看自己指尖上的鲜血,却被韩斌的大手一把握住。
“骆姗,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冷吗?我给你开暖风……”
“还不到……八月,开什么暖风。”
骆姗轻轻道了句,已经是撑起了自己全部的神智在和韩斌说话了。
“我的手……不凉,是你的手……凉,还在抖。”
话音落,骆姗的唇边竟然牵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只是想要让韩斌安心一些,别这么激动。骆姗只感觉自己每说一个字,眼皮就越发沉重了几分,可是骆姗却完全不害怕,因为她只是在想,这样的一枪,肯定不会致命的,她不会有事的。
打中了心脏的子弹才会致命,这一枪不过在腹部,处理了子弹,缝两针应该就没事了。
骆姗在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可是理智却渐渐不听使唤起来。
她抓紧了韩斌的手,唇瓣瘪了瘪,只是用那几乎听不到喘息的声音道了句。
“哥……我想……滕锦浩了。我很……没出息吧?”
夜色昏暗之中,骆姗的这句话更显得寂寥无比。
听到骆姗这有气无力的声音,韩斌下意识的红了眼眶,却又飞速的吸了口气将眼泪憋回去。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在受伤的人面前哭呢!咬紧牙关,韩斌硬生生的把那泪水咽了回去。
骆姗是何其无辜,要一次又一次的卷进这莫须有的灾难中来。至少今天来见骆琦,韩斌原本是那样的反对。
吸了吸鼻子,韩斌连忙将脸扭到一边,只是用那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般说道。
“恩,没出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良心的丫头,这种时候你也只惦记着滕锦浩。”
“哥……要是滕锦浩……来了,我还没醒,你一定不要……让他发脾气。今儿这事儿,谁都不怪……”
“别让我给你老公传话,要说你自己去跟他说!”韩斌咬着牙说,
&bp;&bp;&bp;&bp;天色苍穹,昏暗的天宇就像是一张大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Z市两家不同的医院中,两台子弹摘除手术正在同时进行着,只是……有其中一台手术,全程被屏幕后面的那双眼睛注视着,一双豹子一般的眼睛,凶残至极。
西蒙端坐在轮椅上,液晶显示屏中全程直播着骆琦的手术情况。
从那悬崖边摔下来,骆琦并没有死。她被阿邪护得好好的,除了左小腿上的枪伤之外,从头到脚完好无缺。只不过阿邪却没有那么好命了。
为了保护骆琦,他摔下山崖的时候脑袋已经被摔得粉碎,脑浆流了遍地,身体也已经摔得全部血肉模糊。
可即使是在那样关键的时刻,阿邪都是死死的抱着骆琦没有松手,将怀中的女人护得好好的,就像是忠犬护住那般。西蒙的人抢在警察前面一步将骆琦带了回来,因此,警方搜遍了整个坡罗山,都没有找到骆琦的尸体。
“老板,骆琦的子弹摘除手术已经结束了,她没有大碍,很快就能够恢复。”
站在西蒙身后的男人正是白枫,其实他压根没有被切掉舌头,那一天在滕锦浩面前,全部都是西蒙的授意,都是白枫的演技。
“慢着!”
西蒙猛地抬起了手,眼睛中流动着几抹超乎常人的狠辣。
“交代医生,把骆琦那条受了枪伤的小腿,锯掉。”
如同撒旦般恐怖的声音,一字一句透着清冷,就像所有的人命都主宰在他的指缝之间,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更不用说是锯掉一条腿,就像是捏死一只苍蝇似的简单。
白枫似是完全无法理解西蒙的决定,眉心一拧,只是恭敬的试探着问道。
“您不打算用骆琦了?”
“不,我要用,而且要重要。就是因为要重用她,我才会要她一条腿!等到骆琦醒后,就让大夫告诉她,骆姗给了她的那两枪,伤及了她的大动脉,流血过多,腿是不得已而截掉的!然后帮她安排最好的复健师,帮她从德国定做最好的假肢。现在科技很发达,人没了一条腿无所谓,只要耐下心来和假肢磨合,经历了常人无法经历的痛苦训练之后,这条腿就会融入骨髓,像是长在自己身上那样的顽强……就像,我这条腿一样,现在用起来和以往的腿没有两样。”
西蒙的大手轻轻的抚上了自己的膝盖,在厚厚的毛毯之下,他的左腿处只有冰冷的假肢。
他无法忘记自己当年是经历了何种磨难和训练才让这条假肢适应了自己的身体……他也无法忘记,在天冷或是天热的时候,那断肢处传来了何种刺痒难耐的痛苦。
唇边的冷笑,似是更深了。
西蒙抬起手,指了指显示屏上躺在手术台上的骆琦,只是不疾不徐的对着白枫说道。
“如果骆琦知道自己这条腿是因为骆姗没了的,她的斗志,她的恨意,也会被激发得更加浓烈吧?呵……真好,我喜欢满腹恨意的人!去打电话通知大夫吧,锯掉骆琦的腿,我要看着骆景修的两个女儿成为死敌!两虎相斗!”
&bp;&bp;&bp;&bp;骆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就像是一觉要睡到天荒地老似的。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之后,床头并没有滕锦浩,只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韩斌。
骆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荡漾起了几抹失落,被子下的手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好还好,只贴着一块儿不太厚的纱布,伤口没有特别痛,其他地方都是好好的。
骆姗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依旧是黑漆漆的夜色,难道这说明她睡了一天一夜?
看到骆姗睁开眼睛,韩斌便连忙凑了过来,帮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
“醒了?”
“恩……我睡了……多久啊?”
“手术刚结束二十分钟。”
骆姗拧了拧眉头,受了伤的地方依旧很疼,疼得痛彻心扉的,只不过这依旧不影响她活跃的大脑。
真没劲,眼下的情况完全和她在睡梦中梦到的不一样。
她以为自己一睡就能睡个昏天黑地,然后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滕锦浩坐在窗头看着她。可偏偏梦只是梦,手术结束后不过二十分钟,从她出事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滕锦浩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从美国飞回来。
好吧,不得不承认,人在受伤的时候总会格外思念自己最爱的那个人。现在的骆姗,很想念她的面瘫怪,她的馅饼哥哥,想到心角一抽抽的疼着。
隐隐约约的,骆姗仿佛听到了门外有人在哭,拧着眉头仔细听了会儿,竟然像是滕妙音的声音,想到这里,她便轻轻的问道。
“外面的人,是妙音吗?怎么不让她进来?”
骆姗抬眼望着弯腰帮她盖着被子的韩斌,却清楚的在那个男人的眼睛中看到了几丝堂皇和不安。
这是因为什么?
骆姗虽然挨了个枪子儿,可是那枪子儿也在肚皮上,又没在脑子上,骆姗的聪明劲儿依旧丝毫不减。
“喂……韩斌,你的表情有点儿奇怪啊。为什么不让妙音进来,出了什么事儿吗?骆琦没死?还是秀安出了什么问题?你让妙音进来啊,别让她站在门口。嘶……伤口好疼。”
骆姗一连串问了好多个问题,或许是预感不太妙,声音也比刚刚高了几分。纵使骆姗这些年来和韩斌上天入地练就了一个强健的体魄,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又刚刚受了枪伤,肯定和铁打的老爷们不同,不过说了会儿话的功夫,就扯到了她的伤口,龇牙咧嘴的疼了起来。
韩斌连忙转头向门外望了过去,说实在的,滕妙音哭得也太大声,他就算有意瞒着骆姗让她静养,奈何这哭声也骗不了人啊。叹了口气,他终究是大步流星向门口走去,大手猛地拉开了病房的门,对着门外的滕妙音低低的道了句。
“别哭了,骆姗醒了,叫你进去呢。”
滕妙音一愣,连忙胡乱的抹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想要让自己的眼泪憋回去,硬生生的抽了几口大气才进门。
和滕妙音一同进门的还有滕井尧,也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滕井尧的脸上挂了彩,身上的西装外套和衬衣通通松松垮垮的挂在了身上,衬衣的袖口处还挂着血渍,和平日里那个英俊潇洒的滕三爷完全不同,此刻的滕井尧,是真真的失了魂儿。
&bp;&bp;&bp;&bp;看到这样的滕妙音和这样的滕井尧,就算骆姗是个傻子也会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叹了口气,那插着输液针头的手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咳……我真是快烦死你们两个了,咱有事说事,别摆一张晚娘脸给我好吗?这样让我很手足无措啊。”
骆姗叹了口气,对着韩斌招了招手。韩斌立刻会意,将床头摇得高了些。
就在这个空档,只听门外传来了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骆姗便看到了故人。
擦,难道是她手术之后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为什么她看到了她伟岸的屈老师走进来?
不对啊……屈老师明明是个家庭教师的,怎么会突然间穿着紧巴巴的白袍出现在医院?
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啊!
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骆姗定睛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人一会儿,那健硕的体格,那结实得如相扑运动员一样的臂膀和四肢,还有那紧巴巴裹在身上的衣服,走进来的人确实是在高考前帮她补习功课的屈老师不假。只不过……屈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穿着白袍啊?
此刻的骆姗,那样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写满了疑惑,怎么说屈老师那个时候也帮她补习了一段时间功课,也算是了解骆姗的脾气和性格,看着这丫头的眼神儿她便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呢。
她单手夹着骆姗病历本走到了床头,伸手在骆姗的眼前挥了挥。
“怎么样?视线清楚吗?看得到我吗?”
“我不瞎。”
骆姗不耐烦的道了句,却还是伸出手,紧紧的捉住了屈老师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伤口疼吗?”
“还好。”
“恩……我知道你这个丫头有一股子狠辣劲儿,就算疼也不会说疼的。行了,那咱们说说你的病情吧……”
“等一下!你是……大夫?不可能,你明明是家庭教师的。”
屈老师慢条斯理的打开了骆姗的病例,这一动作,就和当时她捏着教鞭打开骆姗的习题册是一模一样的。怎么想怎么觉得可疑,骆姗的眉心也紧紧的蹙了起来。
“对,我是大夫。当家庭教师原本只是周末赚外快的。以前我从来不做全职家庭教师,可是前些日子我的工作出了点儿问题,滕锦浩能帮我解决,代价就是要做你的全职家庭教师两个月,现在你也考上了大学,我的工作问题也解决妥当,我自然要回来继续做医生的,这么解释你听得懂吗?”
“听不懂!”
骆姗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怀疑,要知道,这大夫和当老师可是两码子事,她怎么看这个屈老师都不像是有这么大本事的人啊。
“我的手术……不会是你做的吧?”
骆姗迟疑着问道,一双眼睛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连忙捂住了自己的伤口。想到那些被屈老师的教鞭殴打过的日子,她便觉得心角疼痛欲裂,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的手术不是我做的,但我参与了诊疗。”
屈老师的神色明显暗了几分,
&bp;&bp;&bp;&bp;“参与了诊疗?”
骆姗一字一句的琢磨着屈老师口中的话,似是完全没有听懂的模样。
“我不过就是取个子弹,还需要这么多大夫诊疗吗?不就是个小手术嘛……一共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骆姗仔仔细细的咀嚼着屈老师说的话,那双大眼睛眨了眨,却是多了几分敏感。
“骆姗,凭我对你的了解,你的心理素质很好,抗压能力也很强,所以……后面的话我就不避讳了,直接跟你说了。”
“好。”
骆姗点了点头,扶着韩斌的手往上靠了靠,她勉强勾了勾唇瓣,想要让这病房中沉甸甸的气氛变得轻松愉快些。
屈老师的眸子中闪现出了几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暗,让骆姗的脑细胞迅速高度集中起来。
吞了吞口水,视线牢牢的定在了屈老师的唇瓣之上,只听她淡淡的说道。
“我其实是个妇产科医生,之所以会参与刚刚的会诊,是因为你身体里的那颗子弹上有毒,又偏巧击中了你子宫左侧的输卵管,为了防止子弹上的毒素慎入你的身体脏器,刚刚取子弹的时候,你左侧的输卵管被切掉了。骆姗,手术结束的时候我检查过你的身体,你的右侧输卵管情况也不太好,我的意思是……你很有可能,不孕。”
偌大的病房中,屈老师的声音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一字一句,独到镇定,带着些医生惯有的冷漠。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双手,紧紧的扯住了骆姗的心脏。
不孕……她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了吗?
然而屈老师的话音一落,便听到滕妙音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落,甚至让人分不清这得了病的人到底是骆姗还是她自己。
滕妙音的双手撑在了骆姗的床尾,不停的呜咽着。
“大嫂,大嫂……”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骆姗低吼了一声,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了几分,她咬着牙逼着自己镇定下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颤了颤,对上了屈老师异常冷静的眸子。
叹了口气,只是不疾不徐的问道。
“我的不孕症……确诊了吗?”
看着骆姗如此坦然,屈老师的反应自然也就更加坦然了。
“还没有。现在只是切除了你左侧的输卵管,至于右侧输卵管的机能是不是像预料的那样差,还需要在你的伤口愈合之后做详细的排卵检查。但结论是,无论你右侧输卵管的机能还是不是完好无损,失去一侧输卵管都会对你以后的生育有影响。你和滕锦浩还没有孩子,以后如果想要孩子的话,可以尝试试管婴儿,如果情况再差一点,还可以选择,代孕。”
超出所有人的意料,骆姗面对着自己的病情,丝毫没有慌乱,反而镇定异常,镇定到让人觉得恐慌的地步。
“屈老师,现在我已经知道我的病情了,可不可以麻烦你把我的病例删掉,还有……我不希望‘不孕症’这三个字,被滕锦浩知道。”
&bp;&bp;&bp;&bp;骆姗的眼睛低垂着,视线却像是全部放空了那般捕捉不到焦距。
她只是长叹一口气,声音近乎于哀求的说道。
“屈老师,求你把我的病例删掉,我不孕的事情,不能让滕锦浩知道。”
“骆姗,现在这个时候,你不能隐瞒滕锦浩。我不能确定你是否会永久不孕,这还需要后续的检查,你要相信,现在的科学那么发达,想要孩子的办法多得是!你不能放弃希望。况且,凭我对滕锦浩的了解,他不会因为你的生育出现了障碍而嫌弃你的……”
然而屈老师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骆姗冷声打断了。
她的眼睛中是一片如同雾霾般浑厚不清的幽暗,在病房那昏黄的灯光下,却看不出半点忧伤,只有镇定,冷静。
“我知道滕锦浩不会嫌弃我,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尊重我的**,把我的病例删掉。还有……我生育障碍的事情,滕锦浩没有必要知道,即使他是我的丈夫,我也享有身为一个病患应该有的**权,可以吗?”
屈老师自然也没想到骆姗会这么突然的把这件事情上升到病患的法律权益上。
她本以为骆姗会哭会闹,会想不开,可偏偏骆姗没有,她很淡定,很冷静,冷静到让人觉得恐慌的地步了。
屈老师的眉心拧了拧,也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病患的**权并不限于对她的亲属,滕锦浩是你的丈夫,他享有你病情的知情权。况且,你后续还需要一系列的检查和治疗,不孕只是怀疑,并没有确诊,现在只能称为生育障碍而已。后面的检查和治疗或许会很痛苦,让滕锦浩陪着你吧,好不好?”
“我和滕锦浩原本就没有打算现在要孩子,孩子的问题那都是后话,我会自己去和滕锦浩说。屈老师……看在你我师徒一场的份上,能不能帮我一次?”
骆姗拧着眉心,强忍着腹部传来的疼痛,撑着床铺坐起身。
韩斌想要去扶她,却被一把推开。骆姗只是那样固执的,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撑着床沿支起了自己的身体。
“屈老师,拜托您了。您应该知道,我从来不会开口求人的……难道您要我跪在地上求您才算数吗?”
话音落,骆姗已经咬紧牙关掀开了被子,使劲了全力将自己的双腿移下了床沿。
此时骆姗那蓝白条的病号服上,已经渗出了鲜血,那一团红色,红得让人触目惊心。
“骆姗!死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呢!给我老实躺上去,你刚刚做了手术!”
“求您了屈老师,您以前也做过滕锦浩的家庭教师,您应该知道他这一路过来有多不容易,他是滕家的长子,身上的担子很重,我只是不想让他因为我的事情操心了,没有其他的意思,求您了!况且,这是Z市的医院,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天亮就会出院回市!您只需要把我的病例删掉,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可以吗?算我求您了!”
“这个狠毒的丫头!给我上床去!”屈老师冷声呵斥了句。
&bp;&bp;&bp;&bp;“这个狠毒的丫头!给我上床去!”屈老师冷声呵斥了句。
看到骆姗衣服上越渗越多的血,韩斌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长臂一伸,便将骆姗抱到了床上,此刻骆姗那瘦弱的身躯不停的发着抖,纤细的手指却一把捉住了屈老师的手。
“您先答应我,屈老师,算我求您……无论何时,哪怕是三年,五年之后,都要对这件事守口如瓶!不要告诉滕锦浩,可不可以?”
看着骆姗憋红了的眼眶,看着她那越渗越多的鲜血,屈老师眉心拧了拧,终究是答应了下来。
“好,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去再做详细的检查,再做矫正治疗。”
看到骆姗重重的点了点头,屈老师的手便格外心疼的放在了她那苍白的小脸上。
可怜的丫头,为什么老天爷如此不公平,总是要亏待骆姗呢?明明她值得更好的幸福。
“我要重新帮她包扎下伤口,你们几个人先出去等着。”
屈老师对着韩斌、滕井尧和滕妙音摆了摆手,拧着眉头掀开了骆姗的衣角。
“好不容易缝漂亮的伤口,全被你折腾坏了。流了这么多血,疼不疼?”
屈老师拧着眉头说道,可偏偏没有在骆姗的脸上看到半分痛苦,只有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淡然。
“不疼。”
骆姗摇了摇头,就像是个木头人似的,由着端着医用托盘进门的小护士将消毒药棉擦在她的伤口上。
骆姗整个人都像是被放空了那般,一双大眼睛像是汪着泪水,却又故意要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
“屈老师,您认识我很久了吧……如果您做过滕锦浩的家庭教师,那一定认识我很久了。”
屈老师似是被骆姗的话惊到了,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堂皇的望着躺在床上的女孩。
“你……知道了?”
“恩,知道了。现在想想,您真的很通情达理,竟然没有阻止学生早恋。”
骆姗的唇边轻轻勾起了一抹笑意,就像是感觉器官失灵了,对于重新包扎伤口的疼痛完全感觉不到那般。
看到骆姗如寻常般和她谈笑,屈老师也将手中的药棉交给旁边的护士,直起身子俯身望着骆姗的脸。
“锦浩很聪明,学习上的事情其实不需要我怎么费心思,那时候去他家做家教,我总觉得自己是个骗子,好像我没有教过他什么知识,所有问题,他都能自己理解,自己解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总想节省点儿时间陪着你。滕锦浩少年老成,总是见不得他笑,可我也是奇怪,只要每次和你在一块儿,他就会露出同龄人该有的那种表情。怪脾气的小子。”
“是啊,滕锦浩真是个怪脾气的小子……只是那个时候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骆姗拧了拧眉心,这是她失忆后第一次因为自己记不得往昔的事情而懊悔。
她和滕锦浩相处的点点滴滴,她通通不记得了。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画面,她都记不起来……
&bp;&bp;&bp;&bp;骆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只是讷讷自语的说道。
“如果我能记得曾经的事情该多好……放到现在,也都是回忆了呢。”
“你和滕锦浩已经结婚了,你们两个后半辈子都得呆在一块儿呢,还需要什么回忆。”
听到屈老师的话,骆姗的眼睛中猛然荡漾起几抹苦涩,却很快被她遮掩了,眉头拧了拧,只是若有所思的道了句。
“是啊……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屈老师帮骆姗换了药之后,韩斌便带着滕井尧滕妙音兄妹回到了病房。
好像生育障碍的事情对她压根没有什么影响,好像骆琦那颗子弹压根没有射穿她的输卵管,就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脸上带着甜腻腻又调皮的笑。
“滕井尧,滕妙音,过来吧……大嫂有话要和你们聊聊。”
骆姗这话一出口,是真真的吓着了滕妙音。她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要哭不哭的傻傻望着骆姗。
“大,大嫂……”
“别怕,离我近点儿,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骆姗的手一左一右抓住了滕井尧和滕妙音的手,冷着脸色,眉眼间猛然换上一抹犀利的威胁。
“刚刚你们听到的事情……我希望,你们两个也能像屈老师一样,忘掉,不要在滕锦浩的面前提及,懂吗?”
看到骆姗这冷着脸色的模样,滕妙音下意识的点头,滕井尧却下意识的摇头。
“大嫂!这件事必须告诉我大哥,康华说骆琦很有可能没死,如果她没死的话,就让我大哥宰了她替你报仇!”
“报仇?就算滕锦浩杀了骆琦,我的输卵管也不会回来了,报仇有什么用。”
骆姗拧着眉头紧紧抓着滕井尧的手,眸子渐渐暗了下来,一言一语之间却尽是警告。
“滕井尧,你忘记咱们两个人的约定了吗?有的事情……不能让滕锦浩知道,就像上次的事情,还有这次的事情。”
骆姗的话,吓了滕井尧一个激灵,无论是滕妙音或是韩斌都没有听懂骆姗的意思,只有滕三爷听懂了。
那次的事情……在滕锦浩和骆姗的家里,从滕妙音手包中掉出了照片的事情,骆姗知道了她们相识很久的事情。
听到骆姗的话,滕井尧的脸色立刻板了起来,带着几丝慌张。
“大嫂,那天的事情和这次的事情是两个意思啊……”
就在滕三爷着急忙慌的时候,滕妙音却傻呆呆的问道。
“那天是什么事情?”
“你闭嘴!”
滕井尧冷声斥了句,想到滕妙音那喝多了酒胡言乱语惹了祸的事情滕三爷就气不打一出来,自然不会给滕妙音啥好脸色。
一双眼睛中迸射出来的幽光,直直逼射着骆姗那双幽暗深重的眼眸。
“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瞒着我哥,你不会……想要离开他吧?”
滕井尧不过试探性的一问,可是看着骆姗那急于躲避他眼神的目光,便觉得自己猜对了几分。
“小骆姗!你疯了啊!生育障碍压根不是病,况且刚刚那个大夫不是说了嘛,还没有确诊,你还要继续去做检查和治疗!”
&bp;&bp;&bp;&bp;听到滕井尧的话,骆姗却是欣然一笑,伸出手就去拍滕三爷的脑袋。
“说什么呢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我为什么要和滕锦浩离婚,是脑子被人踩了还是疯了啊!放心吧……我可得赖着他一辈子呢。再说,现在科技发达得很,你看香港那么多明星四五十岁还能生孩子呢,放心吧,我不和滕锦浩离婚。”
骆姗长舒了一口气,却像是将眼泪通通吞下了肚,只留下脸上清亮的笑意。
“乖啦乖啦,你们都别多想,像我这么聪明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做傻事的。但是你们两个一定要答应我,必须把这件事情对滕锦浩保密,我也是要面子的,不喜欢我的丈夫知道我的短处,你们懂的。”
听到骆姗如此说,滕井尧和滕妙音便连连点头,也都是应了下来。
他们兄妹二人不约而同的以为,骆姗或许是因为自己身体的残缺而觉得丢脸才不想让自家大哥知道,也对,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小秘密,再说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想怀个孩子做试管婴儿就行了,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想来想去,也就都答应了骆姗,肯定会对滕锦浩守口如瓶。
叮嘱了这些事情之后,骆姗便让滕锦浩和滕妙音先回市了。
滕妙音的经纪人帮她接了部大制作的古装电视剧,虽然只是个女配角,可却还是举足轻重十分讨巧的角色,目测这部戏上映之后,滕妙音在国内的知名度会上好几个台阶,滕妙音这就要去横店拍戏了,滕井尧也要赶回市看看滕高云和尹秀安的情况……很快,这房间中,便只剩下韩斌和骆姗兄妹两个了。
少了那叽叽喳喳的滕家兄妹二人,这偌大的病房便立刻安静了下来。
骆姗脸上那一直强打着的笑容也再也撑不住了,消失殆尽。
“哥,帮我办出院手续吧,我要现在回市。”
“回市?不行,你刚刚做了手术!”
“滕锦浩是明天早上的飞机到达市吧?还好,美国离这里这么远,我还有点时间。”
骆姗此刻的表情异常淡定决然,总是让人下意识的往不好的方面联想。
韩斌连忙扯了把椅子在骆姗的床边坐下,扳着她的肩膀让她直视着自己的双眼。
“骆姗,你刚刚和滕井尧说的那些话不会都是骗他的吧?你难道真的想离开滕锦浩?”
“别多想,我只是急着回去做检查而已,在滕锦浩回来之前,连夜做检查。”
骆姗轻轻勾了勾唇瓣,对着韩斌笑得无比灿烂。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骆姗,韩斌的心里却像是有几块大石头压着一般的难受,骆姗虽然笑着,可那笑容却像是在哭,凄楚得让人心疼。
“为什么这么急着做检查?告诉我个理由。”
“不为什么,毕竟我是仁爱医院骆院长的女儿,骆家二小姐总要任性一次啊,连夜调动仁爱医院的大夫做身体检查这种事情,或许一辈子就能做一次呢!”
话音落,骆姗便对韩斌扬高了嘴角,慢悠悠的摊开了自己的手心。
“把手机给我吧……我联系骆院长。毕竟你也该和他相认了啊。”
&bp;&bp;&bp;&bp;骆姗永远是这样,无论是说服谁,都会拿出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无论是让滕井尧滕妙音为她保守秘密,还是让韩斌带她回市,她总是会说出些让人压根就不能拒绝她只能顺从的理由。
她没有对着滕井尧滕妙音装可怜,只是说自己不想让滕锦浩知道自己的短处,好面子。她宁可把自己放在最狭隘的那个层次,却也提出了让滕井尧和滕妙音都必须守口如瓶的原因。
为了让韩斌带她回市,骆姗自然也抛出了橄榄枝。
她说借着这个机会可以让骆院长和韩斌相认,可坐在床边的男人却没有半分被诱惑而动摇的神色。
“骆姗,我没有那么想认爹。我是你的哥哥,是你的家人,在滕井尧和滕妙音的面前,你可以把自己的心思和想法藏起来,可是在我面前你不用这样,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支持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你都应该让我知道。”
韩斌一边说一边紧紧拉住了骆姗冰凉的手。
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奇妙,明明骆姗什么都没有说,明明她掩饰的那样好,可韩斌总像是预感大开那样,能够清楚的察觉到一丝不妙。
声音柔了柔,韩斌的手心似是也在颤抖。
“说实话姗姗,你这么急着在滕锦浩飞机落地前做检查,到底是因为什么?”
骆姗只觉得韩斌的目光中仿佛带着镭射光,从头到脚,扫描过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细小的想法,让她无路可逃。
想笑,这次却是真的笑不出来了。叹了口气,骆姗只是佯装着轻松的说道。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自己的病情,没有其他意思。滕锦浩那个男人一向爱小题大做,我不想让他担心我,就是因为这个而已。”
看到骆姗那稀松平常的表情,听着她那佯装着平静的语气,韩斌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声音冷了,板起脸来沉着声音低吼道。
“骆姗……说实话!”
奈何在韩斌这接二连三的逼问下,骆姗的小脾气也犯上来了。眉心一蹙,声音也比刚刚高了几分倍。
“这就是实话!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情况而已,我不是三岁小孩儿,也不是那种玻璃心的圣母白莲花,我没有那么伟大,不会因为自己生育障碍而看不起自己,女人活一辈子,难道只有生孩子这一个作用吗?我考上医大了,全中国最好的医大,我还要念书要上学要做医生,我和滕锦浩说好了,等他从美国回来我们就要搬到Z市来住,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我明明那样努力,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就放弃呢?我还有大把大把幸福的日子没过呢,我为什么要折磨自己选择离婚呢?没有那个必要,完全那个必要!”
骆姗的情绪似是格外激动,然而在那格外激动的情绪下,韩斌清楚的看到自家妹妹眼底闪烁着的晶莹。
“骆姗,从头至尾,我压根没有提过离婚。你若不想离开滕锦浩,又干嘛非要总是强调这两个字?”
&bp;&bp;&bp;&bp;不得不承认,韩斌觉得现在的骆姗奇怪极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连半颗眼泪都没有掉,不该这样的。
他了解骆姗,他知道骆姗是何等爽朗的性子,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哭就闹脾气,那样才是骆姗。
可偏偏骆姗不再那样了……从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或许会不孕到让医生,让滕井尧滕妙音为她的事情守口如瓶,一切的一切,骆姗都做得太好太理智了。
就连现在急着回市做检查,她所表达的自己都是那样理智淡然,不掺杂任何一丝负面情绪。
是骆琦将她害成这样的,是滕高云逼着她去救尹秀安的,是他和滕井尧口口声声说着会保护好她却还是来晚了……她应该怪,怪天怪地怪所有对不起她的人,可偏偏骆姗一个字都没有说,子弹,枪击,这些事情她一个字都不提。
就连骆琦的生死都不过问,也没有质问滕井尧为什么武警没有按照预定计划那样出现,她什么都没说,什么客观理由都没有过问。
她只是这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淡定理智无比,像个僧人一样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只会笑。
韩斌已经清楚的感受到,如果骆姗再这样继续下去,她会憋出病的。人的情绪总该有个发泄口,他宁可此刻的骆姗和他吵,和他闹,和他骂天骂地骂骆琦。
眸子沉了沉,韩斌知道他必须让骆姗将自己心里的委屈发泄出来,不能再这样憋着了。
“骆姗,为什么你总是强调‘离婚这两个字,我没说过你要和滕锦浩离婚啊,为什么你总是在重复这两个字,回答我?!”
沉下心智,韩斌抓着骆姗的双手狠狠的激了她一把。
是哭也好,是闹也好,哪怕是踢他打他也好,他只想让骆姗把自己心里的怨气儿发泄出来。电梯中,滕妙音告诉她骆姗曾经得过抑郁症,抑郁症这种东西哪会根治,得过一次的人,就可能会得第二次,然而能排解掉抑郁最好的渠道,就是把情绪抒发出来,发泄,爽快的发泄,那样才不会得病。
“骆姗,你的潜意识里,其实还是嫌弃你自己的对不对?你害怕自己真的怀不上孩子而拖累滕锦浩,就算你笑得再灿烂我也能猜到你的所思所想,我们是双胞胎啊……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什么的双胞胎兄妹,回答我,你想逃跑了对不对?!”
“对!我想逃跑了!我想在滕锦浩回来之前再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能再怀孕了!滕锦浩那样好,他是滕家长子啊,他怎么能娶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什么试管婴儿,代孕,人工受孕,这些东西哪是那么轻易就能成功的?!你知道做这些东西身体上要遭多少罪吗?你知道打排卵针有多痛苦吗?无论是他还是我,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些东西逼疯的!所以我必须在滕锦浩回来之前确定一下,我要知道我自己确切的受孕概率!”
&bp;&bp;&bp;&bp;骆姗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一双手用尽全力的抓着韩斌的大手,心中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像是要从这手上的力气发泄出去。
“我不相信一个大夫的诊断,我要去仁爱医院再查一查,只有再查一次我才能放心,我要知道确切的结果,我不想听什么乱七八糟的生育障碍,什么不确定是不是不孕症。我要听确确实实的诊断……我要在滕锦浩回来之前,确定我身体的情况,准确无误的!”
话到此处,骆姗那通红的眼圈儿中,终于淌下了一行滚烫的泪水。
即使哭了,却还是那样有节制,不嚎啕大哭,不撕心裂肺,不给韩斌平添负担和烦恼。
“哥……你不是说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会支持我吗?那就带我回市好不好?我的伤不要紧,不就是一颗子弹穿进肉里了,没关系的。带我回市……”
话到此处,骆姗那紧紧攥着韩斌大掌的手终于无力的松开了。
空气就在两个人的呼吸间凝结了几许,良久,才听到韩斌讷讷的道了句。
“好。”
韩斌用最快的速度帮骆姗办了出院手续,纵使屈老师觉得她这决定太过不知轻重,可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了。
趁着夜色,韩斌的车子飞奔在高速公路上。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争分夺秒’这四个字的含义,就像是有一百个车轮都不够用,只想快一些,再快一些的送骆姗到仁爱医院,想让这个丫头快速看到检查结果,想让一切平安无虞,想让骆姗看到一点点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
虽然没了左面的输卵管,可还是有右面的。只要右面的功能健全,骆姗就一定能怀孕。
路上,骆姗平生第一次主动联系了骆院长。
她将自己发生的事情轻描淡写的讲给骆院长听,让骆院长假公济私的帮她安排了仁爱医院最好的妇产科医生。做了这么久医院院长的女儿,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骆姗才感受到真正的福利。想要做什么检查,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说了自己的事,骆姗又将韩斌的事情详详细细的对骆院长说了清楚。
骆家的人或许都是那样的狠毒……
听到自己的双胞胎儿子没死而是被越纤羽掉包了,骆景修的反应就如同骆姗听到自己生育障碍时那般的镇定。
“带他过来吧。”
这是骆景修听到自己儿子还在之后唯一说的一句话。
果然,血脉相承,有怎样狠毒的父亲就会有怎样狠毒的女儿,只不过这份狠毒,都是对待自己。
挂了电话,这是骆姗第一次如此耐心的欣赏着车窗外的夜色。
以往在夜间飙车,她只是忠于速度,一路奔驰,很少看看周遭的风景。
道行树,街灯,滕傲集团投放在十字路口大屏幕的广告,还有夜色中寥寥无几的人。
心里空荡荡的,只是想念滕锦浩了……很想很想
见到骆姗一直望着窗外,韩斌以为她是着急时间。
眉心拧了拧,匆匆扫了眼车子上的显示屏,连忙安慰了骆姗一句。
“姗姗,你不要急,滕锦浩应该是早上八点的飞机落地,现在刚刚一点,还有时间。”
“我不急,我只是……”
&bp;&bp;&bp;&bp;这大概是骆姗这一生中过得最难熬却又最顺理成章的八个小时了。
闭上眼睛的时候结束了诊疗在韩斌送她回家的路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滕锦浩已经坐在她的身旁了。
阳光真好,暖洋洋的从落地窗一路延伸到大床上,明媚夺目的淡金色勾勒出滕锦浩那张极其俊美的侧颜剪影。
骆姗的手被那个男人紧紧攥在了大掌中,看到她睁开眼睛,锦爷脸上那抹焦躁才算是纾解。捏着骆姗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涤荡着劫后余生那般的庆幸和惶恐,老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
在滕锦浩接到滕井尧电话的时候,大概是十几个小时以前,国内时间,晚八点左右,美国洛杉矶时间不到凌晨五点。
在国外有这么一个说法,凌晨中打过来的电话都是报丧。虽然那都是老外的习惯,可偏偏滕锦浩在接到滕井尧电话的时候预感是那么的不好,因为五年前骆姗出事的那天,他也是身在美国,也是滕井尧在凌晨左右打了这样一个电话给他。
骆姗出事了,受了枪伤,在做手术……
他只能从滕井尧大段大段的言语中辨明这么三个关键词。
他压根没有时间去听滕井尧复杂的赘述,便立刻让助理帮他安排回国的相关事宜,有立刻起飞的飞机就马上准备机票,没有立刻起飞的飞机就通知机组和地勤准备他的私人飞机。
惊慌失措,这已经不是滕锦浩第一次因为骆姗而惊慌失措了。飞机上的那段时间,是滕锦浩最煎熬的,煎熬到即使文件捧在他的眼前,那一个个英文字母以及那一个个他本该熟悉的中文方块字都像是蚂蚁似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爬了起来。
飞机落地,开了手机,滕锦浩便立刻收到了韩斌的电话,说骆姗没事了,已经送她回家了。也是在这一刻之后,锦爷才有时间和精力将那些未完成的工作处理完毕,他才有理智在那一份份文件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滕锦浩一句话不说,只是拧着眉头将骆姗的手放在唇边,合着眼睛,深深的叹出了一口提在嗓子眼儿气……他真是被吓得不轻,即使知道骆姗没事了,也总觉得隐隐不安。
看到自己想念了那么久的男人就在身边,骆姗骨子里那揉不开化不去的小娇气才算是彻彻底底的发作,她伸出了手,对着滕锦浩笑了笑,声音甜得像蜜糖那般。
“抱抱……”
滕锦浩连忙从椅子上挪到了床边,俯下身拥住了那小小的人儿。灼热的唇瓣贴了贴骆姗的额头,又贴了贴她的侧颜。速来话少的锦爷,这才用那半嘶半哑的声音问了句。
“疼吗?”
“嘻嘻,伤口一点儿都不疼,就是皮外伤。你难道没有看过民国时期的电视剧吗?好多女主角受了枪伤都是自己把子弹取出来的,我身强骨健,哪有这么羸弱。”
骆姗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紧紧的环着滕锦浩的脖子,嗅到他身上那清淡又不张扬的清香,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才阴阳怪气的说道。
“要说疼的话,那也是心疼……思念锦爷至深导致的心绞痛。”
&bp;&bp;&bp;&bp;“要说疼的话,那也是心疼……思念锦爷至深导致的心绞痛。”
骆姗脸上尽是俏皮的笑意,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做了手术的病人。
“胡说!”
滕锦浩拧着眉心低斥了句,双手撑在骆姗的身体两侧,仔仔细细的凝视着那张苍白的小脸。
“韩斌早上打电话给我,说他从仁爱医院送你回家,你昨天不是在Z市中的枪吗?为什么这么任性的跑回市来。”
听到滕锦浩的问话,骆姗的眉宇中似是多了几抹纠结,只不过很快便被她巧妙的掩饰了。
她这个人吧,有一大堆怪毛病,首当其冲的就是不太会编谎话,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可偏偏这段谎话就是她编的,让韩斌转述给滕锦浩的。
此时想想,还真是漏洞百出啊。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看,她在Z市中枪,怎么也要在Z市做手术啊,怎么能跑到市仁爱医院来?正常人都会觉得很奇怪的啊。
可偏偏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总要给自己说的话编圆了啊。
骆姗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忽的扬起了一抹明媚如春光般灿烂的笑意。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任性啊!我仔细想了想,我那中枪的部位在肚皮上,那是不是意味着要脱裤子?我可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脱裤子啊。仁爱医院里的大夫那可是看着我长大的叔叔、阿姨,在他们面前我才能卸下防备,所以当时我那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威胁韩斌啊,硬生生的让他把车子开回市我才放心。再说了……锦爷你难道也想让自己的妻子在那种陌生的环境下做手术吗?你难道也想让自己的的小娇妻经受那种人间炼狱般的折磨吗?你肯定不想的,我懂。”
话音落,骆姗便娇滴滴的环住了滕锦浩的脖子,像是猫儿般在男人的胸口蹭了蹭。
“我们好几天没有见面了,怎么你一回来就要问我这么多严肃的问题啊。讨厌,你就不想我吗?”
骆姗仰着小脑袋对着滕锦浩嘟了嘟嘴,眼角眉梢,都像是带着甜甜的笑意似的。
锦爷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骆姗这娇滴滴的小模样便觉得心坎中填满了柔和。他俯下身,在那略显苍白的唇瓣上印了一吻。
“喂,你还没有说你想不想我呢!光亲我有什么用!”
骆姗伸出双手轻轻托起了滕锦浩的俊脸,一抿唇瓣,又凑过去轻轻印上一吻。
“你说啊,有没有想我!”
“想。”
“那你爱不爱我?”
“骆姗……你今天,有点奇怪。”
锦爷的眉心死死的拧着,原本还清淡的脸色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按照他对骆姗的了解,这丫头虽然偶尔会撒娇,会粘人,但是绝对不喜欢这种恶心巴拉的对白。
你想不想我,你爱不爱我……这些话,好像都是骆姗第一次如此执着的想要从他口中听到答案,滕锦浩以为这些话即使他不说,骆姗也会懂的,所以他从没说过。
可是今天……
&bp;&bp;&bp;&bp;可是今天,骆姗的缠人程度真的有些反常,反常到让滕锦浩觉得惴惴不安的地步了。
“骆姗,你……”
“我什么我!磨磨唧唧的,我知道了!你不爱我,你也不想我。我要睡觉了,再见。”
话音落,骆姗便佯装着生气的拉高了被子,用那白色的羽被紧紧遮着自己的脸。
滕锦浩的眉心拧了拧,伸手将骆姗脸上的被子拉了下来。
他的脸上似是多了几抹凝重,那双深邃的眼眸也愈发的幽暗了。对于骆姗的变化,滕锦浩一向非常敏感,如果深爱着一个女人便会如此吧,她的每一点小心思,每一点小反常,在他的眼中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骆姗,我爱不爱你,你不知道?”
“知道归知道,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而已。”
骆姗依旧在甜甜的笑着,那笑容甚至要比窗外的阳光更加耀眼,真真的迷醉了滕锦浩的视线。
或许是今日的阳光太好,也或是今日的骆姗太甜。
鬼使神差的,万年不屑于说一句我爱你,不喜欢表露自己情绪的锦爷,竟然轻轻的道了句。
“骆姗……我爱你。”
骆姗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抚了抚滕锦浩的脸,佯装着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又从被子中微微伸了伸胳膊疏松下筋骨。
“唔……听到锦爷说了我爱你,还真是神清气爽。恩,不错,以后要再接再厉,多说些好听的话给我听。滕锦浩,我困了,你陪我睡觉好不好?”
看着滕锦浩眼睑下方的两团乌青,骆姗便知道这个家伙在美国应该没有怎么好好睡过觉,越想越觉得心疼,便干脆拉着他躺在了床上。
骆姗像是一只缱绻的猫儿,轻轻偎在了滕锦浩的怀中,深呼吸,汲取着那个男人身上清淡又独特的香气。
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只是呼吸愈发的清浅,似乎都是沉沉了睡了过去。
滕锦浩为了能够早些赶回来,在美国的日子可算得上是连轴转了,两三天下来不眠不休,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了。再加上看到骆姗平安无虞,锦爷提在嗓子眼的那颗心脏也彻彻底底的落回远处,从躺下到睡着,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只感觉那个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规律,越来越沉,骆姗这才轻轻睁开了眼睛,一双冰凉的小手轻轻捉住了滕锦浩的右手,紧紧的握在掌心。
脑袋在男人的怀中蹭了蹭,骆姗只觉得耳边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似乎多了几抹催人泪下的凄楚味道。明明滕锦浩在她的身边,她为什么会这么伤感呢?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吗?还是外面的阳光太过明媚,刺伤了她的眼睛?
骆姗不过是吸了吸鼻子,那个男人便条件反射似的拉高了被子,大手收了收,将骆姗紧紧的箍在怀里。
这个男人明明睡得那样沉了,可却还是能用潜意识关注着骆姗的一举一动,就像只要有这个丫头在身边,他便永远都会为她留下一根感觉神经那般……
&bp;&bp;&bp;&bp;滕锦浩不过是个潜意识里调动的小动作,却像是催泪弹似的调动了骆姗的泪腺,她明明那样不爱哭的,她总觉得这世界上的事情那么多,用眼泪是最不能解决问题的,可偏偏这一次,她自己都变得不听使唤。
深吸一口气,只感觉眼前似是多了很多迷迷糊糊氤氲起来的雾气。
在那泪链这下,她好像看到了他们两个这几个月来一起过的每一天,即使高考前后,她快要被那么多只是折磨得焦头烂额,可是有滕锦浩在她的身边,一切都像变得很美好似的。现在想想,她和滕锦浩初次见面时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她对滕锦浩这莫名其妙的信赖和依恋,好像都已经融入骨髓了,压根不用当做记忆记在大脑中,因为这个男人的一切,都融进她的血液,融进她的骨髓了。
骆姗下意识的又吸了吸鼻子,想要将自己的眼泪憋回去,然而不过这么细微得几不可察的声音,竟然惊动了沉睡中的滕锦浩。
“感冒了吗?”
滕锦浩的声音中依旧带着睡梦中被惊醒的昏昏沉沉,好像骆姗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他的法眼。
长臂一伸,将怀中的女孩箍得更紧了些,似是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照料她。
“没有,只是有鼻屎,懒得抠出来,就吸一吸。”
骆姗轻声道了句,话音落,便听到那个男人闷闷的笑声。
难得她能把滕锦浩逗笑,这也算是她的本事了。如此想着,骆姗也愉快的笑着,紧紧的环着那个男人的腰身,两个人一起去梦周公了。
雪白的天花板,昏昏沉沉的大脑,骆琦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觉这个世界都开始旋转起来了。
她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她一枪打中了骆姗,那子弹有毒,骆姗铁定活不成了,就在她得意忘形、忘乎所以的站起身时,骆姗那个狡猾的丫头,竟然一枪打中了她的小腿,不,不是一枪,是两枪。
那两枪的子弹似乎穿透了她的腿骨,那股子撕心裂肺的感觉从她的小腿迅速流窜到四肢百骸,一个重心不稳,她便要从那悬崖摔了下去,在关键时刻,阿邪扑过来抱住了她,她和阿邪一起坠下了悬崖,可是骆琦却并不觉得痛,除了小腿的地方之外……其他的地方,好像都被阿邪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眼皮轻轻眨了眨,在这一片雪白的天花板之下,骆琦很快找回来理智。
她还活着,她是和阿邪一同跌下悬崖的,如果她没死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阿邪也没有事?
骆琦只感觉自己的左腿完完全全动弹不得,那股子疼痛似是钻了心,说不清是哪里痛,只是整条左腿都像是被摸了麻药似的毫无知觉,毫无知觉的麻木,酸酸的疼。
疼痛如同波涛般袭来,然而这个时候,骆琦只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转过头,便看到西蒙坐在轮椅上望着她。那个白胡子老头的脸上挂着沉甸甸的笑,
&bp;&bp;&bp;&bp;骆琦转过头,便看到西蒙坐在轮椅上望着她。那个白胡子老头的脸上挂着沉甸甸的笑,像极了圣诞节贺卡上出现的白胡子圣诞老公公,下意识的,真的是下意识的,骆琦便对他放下了心房。
“阿邪呢?”
骆琦拧着眉头问道,眼睛紧紧的定在西蒙的脸上,似是想要快点儿探听到答案。
“告诉我,阿邪呢?”
“我可爱的宝贝,阿邪已经死了,非常不幸,他为了保护你,用自己的身体接触了悬崖,他抱着你滚了下来的时候,已经摔死了。”
话音落,西蒙的脸上便多了几抹佯装出的哀愁,他伸出手,轻轻抚着骆琦的头发,言语间却尽是安慰,纵使那中文略带几丝蹩脚,可却是能够清清楚楚的表达他的意思。
“宝贝儿,不要难过,阿邪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忠仆护住,我已经帮你好好安葬他了。”
“不可能!阿邪不可能死!我们是一起摔下来的,我都没有死,他为什么会死!”
此刻的骆琦强忍着从太阳穴处传来的眩晕,整个人的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死死的大睁着,似是完全无法相信西蒙说的话。
“阿邪不能死!他说过他会做我一辈子的保镖,做我一辈子的左膀右臂!他说的话还没有实现,他怎么能死呢?西蒙你不要骗我,你一定是开玩笑的对不对?不,不要开玩笑了,我知道阿邪没死,他在哪个房间,你告诉我,我要去看他!”
骆琦吸了吸鼻子,作势便要撑着床铺起身,然而在她看到自己左腿的瞬间……透过被子,看到那明显短了一截儿的左腿的时候,一股子更为强大的恐慌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在短短的时间中,篡夺了骆琦的心跳,篡夺了骆琦的呼吸。
“我的腿……我的腿……”
她猛地掀开了被子,颤抖着双手去摸自己的左腿,那厚厚的纱布裹着她的左腿膝盖关节,膝盖以下的腿,全部没有了……她成了残废吗?她被截肢了?
骆琦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真的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同疯了似的将被子甩在地上,骆琦用那颤抖得越来越虚浮的声音对西蒙问道。
“我的腿……我的腿呢?为什么我的左小腿会不见?西蒙你告诉我,我的腿到底去哪儿了?是谁拿走了我的腿!快把我的腿还给我!”
看到骆琦眼睛中那凄楚得让人心碎的神色,看到她那已经濒临崩溃的模样,西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完完全全的沉了下来。
他伸出那双大手轻轻握住了骆琦的手,只是佯装着安慰又不怀好意的说道。
“我可怜的宝贝,骆姗那两颗子弹击穿了你的小腿,你当时的情况很危急,流血过多,如果不截肢的话,你可能就连命都保不住了。是骆姗害你没了腿,是骆姗害了你没了腿啊……”
“骆姗!骆姗!又是骆姗!”
此刻的骆琦是真的疯狂了,失去了一条腿的痛苦让她丧失理智,她的手猛地挥向了床头的玻璃杯和水壶,将上面的东西通通扫到地上。
&bp;&bp;&bp;&bp;她没腿了?怎么会,她竟然没有腿了!
此刻的骆琦似是已经被愤怒和痛苦迷了眼睛,她竟然成了一个没了腿的女人,她没了腿,滕锦浩还会再看她一眼吗?不……不会了,滕锦浩是真的不会再成为她的男人了,因为她变成残废了。
滔天的愤怒此刻已经化作了癫狂,骆琦想要挣扎着下床,却因为那条断腿而扑了个空,结结实实摔倒在那大片大片破碎的玻璃片上。
看到跌在了自己轮椅旁的女孩,西蒙却并没有去扶她,他只是看着她发疯,看着她癫狂。
此刻的骆琦已经完完全全无法直起身了,左腿病号服的裤子被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了那恐怖狰狞,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断肢。
“骆姗!我恨她!让她把我的腿还给我,把我的腿还给我啊!”
骆琦一边说一边哭,鼻涕眼泪都像是断了线一般,毫无节制的往下滚落。破碎的玻璃片扎破了她的腿,扎破了她的手,那蓝色病号服已经被鲜血染过了一遭,鲜红映衬着骆琦苍白的脸,更显得她凄楚羸弱无比。
由一开始的低声呜咽,到不知所以的嚎啕大哭,骆琦就那样匍匐在西蒙的轮椅旁,整个人都像是彻彻底底的失去了生机,痛苦,不欲生。忽然间骆琦已经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到底是为了何事在奔忙。
她爱滕锦浩,她想要得到滕锦浩,她从头至尾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想要占有滕锦浩,她想要做他的妻子啊……哪怕他不爱她,他不喜欢她,他的眼里容不下她,她都想要做他的妻子。她也可以像骆姗那样讨他的欢心,她可以为了他洗手作羹汤,她可以为了他低到泥土里。她费了那么多力气想要成为那个男人的妻子……可是现在,一切却都被断送了,被真真的断送了。
她没有腿了,滕锦浩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不,滕锦浩这辈子都不会再要她了。
那么她所做的一切,所经历的痛苦,不就都白费了吗?是真真的白费了啊。
“西蒙……”
骆琦坐在那碎玻璃片上,仰头望着西蒙的脸。
那白色的胡子在她的泪雾之下变得模糊不清,可是西蒙的容颜却是那样的真实,慈祥。骆琦最喜欢过圣诞节了,因为圣诞老爷爷可以给她礼物……她从小到大,从没有得到过圣诞老爷爷的礼物,可是骆姗却得到过。她清楚的记得,小时候,滕锦浩曾经装扮成圣诞老爷爷的模样的给骆姗送过礼物,就是和西蒙一样的白胡子,带着一个红口袋的礼物来找骆姗,骆姗那个死丫头,竟然说不喜欢那些东西……名贵的包包,名贵的首饰,价值连城的翡翠吊坠,滕锦浩送了那么多那么多东西给骆姗,可是骆姗竟然不要?那个死丫头竟然不要……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骆琦便对白胡子的圣诞老爷爷有着莫名的好感,她是真的羡慕骆姗啊,羡慕她有滕锦浩,羡慕滕锦浩带给她的礼物。
&bp;&bp;&bp;&bp;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骆琦便对白胡子的圣诞老爷爷有着莫名的好感,她是真的羡慕骆姗啊,羡慕她有滕锦浩,羡慕滕锦浩带给她的礼物。
骆琦仰头望着西蒙,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实,亦或是被刺激得体无完肤,骆琦已经开始产生这样那样奇奇怪怪的幻觉了。
眼前坐在轮椅上坐的,似乎并不是西蒙了,眼前的人好像变成了滕锦浩,穿着圣诞老爷爷的红色衣服,黑色筒靴,留着白胡子。滕锦浩的身上背着沉甸甸的礼物,每一样都是为她准备的。
滕锦浩对她露出了笑颜,那样灿烂好看的微笑。
在骆琦涟涟迷茫的泪雾之中,骆琦仿佛看到了一双伸向她的手,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在绝望之中点亮的那根蜡烛,在她淙淙的泪目之下,她好像真的看到了很多美好的画面。
o,宝贝。”
西蒙对着骆琦伸出了手,骆琦便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那苍白的小脸上忽的燃起了一抹笑意,因为在她的幻觉之下,她把眼前的西蒙当做了滕锦浩,不是西蒙对他伸出了手,而是滕锦浩,是滕锦浩对她伸出了手。
那双大手是何等的温暖,竟然让铁石心肠的骆琦放下了心房,放下了防备,就像是个小孩子似的讷讷自语着。
“好痛……真的好痛。”
骆琦抽了抽鼻子,将自己两双手通通递了过去,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般紧紧的抓着西蒙的大掌。
“你知道吗?这断腿的滋味,到底有多痛苦。只感觉膝盖以下的全部麻麻的,酸酸的,那种痛从断肢蔓延到全身,真的快要痛死了!”
骆琦一边说一边哭,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在看到了亲人之后,便卸下心房倾诉着自己的痛苦。
“以后……我再也不能穿高跟鞋了吧?因为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你一定不懂我现在的感受,我……”
“我懂!”
骆琦的话很快便被西蒙打断,他拉着骆琦那一双手放到了自己的左膝盖上,从那个位置开始,便只剩下钢筋铁骨,掩藏在裤管和厚厚的毛毯之下。那是他的断肢,他怎么会不懂?他懂,他当然懂……
“摸摸看,我的宝贝,如何?”
在碰触到西蒙那断腿的瞬间,骆琦竟然下意识的缩回了手,整个人也像是被电击过那般理智回笼,死死的瞪着双眼望着西蒙。
“这是……”
“没错,这是假肢,我和你一样没有左腿,我也是个残疾人,可是不要怕宝贝。残疾不可怕,有假肢我就能走路!我就用这一双带着假肢的断腿称霸了美国的黑市,成为了暗夜之王,你要相信自己,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只要你好好你假肢磨合,你肯定还能过正常人的日子,你能够穿高跟鞋,能够像以前一样正常行走,你还会是风姿绰约的骆琦,让我帮你,好吗?让我帮你,站到那顶峰,只要站到那个位置,你才能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人、事、物……”
&bp;&bp;&bp;&bp;“我的宝贝,你要相信我,只要有我在,你就能得到你想要你的一切。你要坚强,你要坚强,失去了一条腿无所谓,装上假肢,你还是原来的你……只要你和那条断腿好好磨合,你还可以像原来一样行走,不会有人知道的。”
西蒙紧紧的攥住了骆琦的手,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直直望进了骆琦的灵魂深处。
那样痛苦的一颗灵魂,那样黑暗的一颗灵魂。
“你难道不想报仇吗?把你害成这样的人没有任何事情,骆姗……她压根没有性命之忧,她还好好的活着,好好的和滕锦浩在一起。你难道不想要报复吗?我的宝贝?你难道不想让她也经受一下你经受的痛苦吗?恩?”
若论煽风点火,西蒙论第一,没有人会论第二的。
他很了解骆琦,了解她的一切执念,女人,尤其是有执念的女人,很容易被控制。想要激发她现在的愤怒,真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骆琦,你相信我吗?”
西蒙循序渐进的问道,那声音就像是古希腊的撞钟声,深沉厚重,没有抑扬顿挫,一字一句,却都像是直直的问进骆琦的心中。
在沉甸甸的泪雾之下,骆琦猛地点了点头,那是悲伤到了极点之后已经失去了理智的模样,所有给她生路的人都将成为她的救世主,她的帝王。
西蒙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骆琦勾起了那样明媚和煦的微笑,他的手轻轻抚着骆琦的长发,就像一个慈爱的父亲,在疼惜着一个受了伤害的女儿。
“骆琦,你只需要相信我,我会帮助你站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的,你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会成为市最尊贵的女人,相信我!”
骆琦点了点头,却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那般,剧烈的摇起头来。
“不,不可能了!我不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了!我想要滕锦浩,可是他再也不能和我在一起了,我是个残废,我身体健全的时候他都不曾多看我一眼,现在,他更不会要一个残废!不能了,都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啊!”
“不……可以回得去,一切还有转机。”
此时的西蒙,从头到脚,包括他的轮椅,都带着一股子救世主独有的光芒。就像是普度众生的佛祖,就像是救苦救难的耶稣。
只见西蒙猛地掀开了自己膝盖上的厚重毛毯,就像是个正常人似的,从轮椅上走了下来。他一把将骆琦拦腰抱起,伸手矫健敏捷,和寻常人没有两样。
此刻的西蒙完全没有一个老年人那样的羸弱不堪,确切的说,他就像是一个青壮年那般,稳稳的将骆琦从那碎玻璃渣子上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将她抱上了床。
骆琦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常年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厚毛毯的断腿的西蒙,竟然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自如的下蹲,站直,还可以抱起她?
她分明摸到了那条腿只有机械和钢铁构成的啊……
&bp;&bp;&bp;&bp;空口无凭,只是动嘴巴的话,骆琦怎么能感受到他的诚意呢?
西蒙比任何人都了解骆琦,确切的说,他甚至比骆琦的父亲骆景修都了解她。这个看起来那样骄傲,那样狠毒的女人,其实有一颗比任何人都要低沉甚至自卑的心。
她羡慕骆姗,打心眼儿里羡慕骆姗能够拥有滕锦浩。
就是因为这份羡慕,这份忘乎所以的眷恋,让骆琦脆弱至此。
如果没有看到西蒙能够如此自由流畅的行走,或许骆琦还不会抱有任何一点希望,可偏偏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亲眼所见,西蒙是那样淡定从容的将她抱了起来,那样稳重的将她抱到了床上。
西蒙在骆琦的额头上印了一吻,支起身体,俯视着躺在床上的女孩。
“我的宝贝,现在,你可以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我。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让你得到,即使是滕锦浩,我也会让你得到他。”
“真的吗?”
此刻的骆琦就像是被传销组织洗了脑,无条件的相信西蒙的话,原本枯槁的那双眸子中猛地燃起了几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就像是看到了希望那般。
“除掉骆姗……只要除掉骆姗就好了。除掉了骆姗,你就能够得到滕锦浩了。”
西蒙慢悠悠的俯下身,匍匐在骆琦的耳边一字一句的说道,那样轻巧,似是呢喃,却结结实实的呢喃入了骆琦的心中。
滔天的恨意此刻正式燃起,就像是死过一次又重生那般,带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愤怒,骆琦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
目光犀利狠辣,放在身上的那双手紧握成拳。
“骆姗……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除掉她!我一定要除掉她!”
西郊监狱。
一辆低调的黑色大奔停在了大铁门外,司机连忙一路小跑的下了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夫人,我们到了。”
元熙拧了拧眉头,墨镜之下,是一夜未睡的憔悴脸孔。
越纤羽贩毒的罪名已经落实了,若是一般的情况,或许她只需要被关进监狱几个月便会被放出来,偏巧这一次的事情,牵连了很多往事,除了贩毒,越纤羽还以杀人嫌疑犯的罪名被起诉了。骆琦不知所踪,骆景修无心搭理她的事情,可元熙不能,纵使越纤羽犯了滔天大错,这个女人都是她从幼年时期开始的玩伴,她不能不管她。
一夜焦心,到了天亮,元熙便急匆匆的赶到了监狱,今天,是越纤羽从看守所转移到监狱的第一天。
元熙想了又想,无论如何,她都要见越纤羽一面。无论如何,她都想将自己此生的挚友安顿好,以后是要长居监狱也罢,还是要被判死刑也罢,只要越纤羽活着一天,她就不想让她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夫人,监狱里面阴森得很,老爷嘱咐过了,一定要帮您多拿件披肩。”
司机半弯着腰,跟在元熙的身后小心翼翼的道了句。
滕默勋对于元熙的爱,好像并没有随着时间而褪去半分,反而在岁月的涤荡下那样的历久弥新。
&bp;&bp;&bp;&bp;灯光昏黄的监狱会客室中,四四方方的桌子旁,越纤羽和元熙便那样面对面的坐着。
不同的是,越纤羽的手腕上带着手铐。两个狱警立在她的身后,叫嚣着压抑和恐慌。
这几番折腾下来,越纤羽似是老了几十岁,原本就夹杂着白发,此刻已经全白了,一头花白花白的头发,看得骆姗心痛欲裂。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的好友是那样的美貌,想当年越纤羽可是市顶尖儿的美人,回眸一笑百媚生,多少男人排着队想要做她的入幕之宾。
可偏偏岁月不饶人,人世情故更是不饶人。
此刻的越纤羽已经是个十足十的老人了,眼角额头布满了皱纹,那双原本纤细如同水葱一般的手,也早就像是铁筷子那般的粗糙。
“元熙,没想到你还会来这里看我。堂堂滕傲集团董事长夫人,要屈尊纡贵的来到这种地方,还真是难为你了啊。呵,呵呵……”
越纤羽摇了摇头,眼睛中似乎闪烁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光。
“你我明明都是五十多岁的老女人了,可偏偏老天爷这么不公平,你看上去依旧像是三十岁,我看上去已经像七十的老妇了……”
越纤羽抖了抖手上的手铐,脸上的酸楚更甚。
“我已经是带着手铐的人了,滕老夫人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你。”
元熙慢条斯理的拉了拉身上的披肩,那双眼眸中却带着那样深厚的凄楚。
“我昨晚听到了你被杀人起诉的事情,知道你今天要从看守所转到西郊监狱来,便想着一定要过来看看你。这儿的狱警和头头儿我已经派人打点过了,想要在监狱里过上皇帝一样的生活自然不可能,但是适度的宽容还是会有的。你放心,她们不会为难你。”
话音落,元熙便从自己的手包中拿出了厚厚一打百元大钞,推向了越纤羽。
“我取了两万块现金给你,在监狱里用钱的地方多,吃的东西不合胃口或是洗漱用品不合心意就用这些钱买好的。你要懂得变通,必要的时候,也该出点儿钱打点打点狱警。这儿的规矩大,本是不能给你送现金的,也我们家老滕和这儿的负责人软磨硬泡,也就只能拿这些进来,下一次我来看你,会再给你带钱的。”
“钱?呵……我还需要这些劳什子的玩意吗?”
越纤羽冷声一笑,用那带着手铐的手将那一打现金推了回去。
“我的事情就不老滕老夫人费心了,您身娇体贵,监狱这种地方不是您能待的,您先回吧。以后不用再来,我的事情,你也不要再管了。”
越纤羽异常冷漠的说道,然而听到这话,却像是点燃了元熙的怒火。
“不管你?我不管你谁又能管你!时至今日,我也觉得对不起骆姗,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曾经的我竟然纵容你做了那些坏事。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知道却要说是不知道,最近这日子,我总是做噩梦,梦到五年前的事情,还梦到骆姗那个丫头病成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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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到元熙的话,越纤羽却立刻勃然大怒。她瞪着眼睛环顾着四周的监控器的和狱警,忽的冷着面色低斥道。
“你现在这个时候提五年前的事情干什么?诚心触我眉头啊,还是觉得,我的罪名不够多想要在我的罪状上帮我多添上几笔浓墨重彩!”
元熙的眉眼低垂着,带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踌躇,只是缓了缓神,低低的说道。
“你放心,咱们俩的对话不会被录下来,也不会有人敢听。”
“啊,对了,我忘记了……尊贵的滕老夫人现在有什么可怕的,不仅有滕董事长对您的细心关爱,还有三个那么优秀的儿子,你现在是真真正正的尊贵了啊!权力滔天了吧!”
“你有必要说话这么夹枪带棒?这酸溜溜的语气,让我胃疼!”
元熙的脸上多了几抹厌弃,只是揉着自己的手,慢条斯理的说道。
“时至今日,你所落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若不是你起了不该有的欲心,也不至于和骆院长走到这一步。”
“骆院长?他不是你的景修哥哥嘛……干嘛叫得这么疏远。”
“越纤羽!那些陈年旧事,你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提吗?你我都是这把年纪,有儿有女的人了!”
“有儿有女的人是你……不是我。我福薄,生不了儿子。”
话音落,越纤羽的眼底也涌上了一拍阴霾,就像想到了自己那些陈旧的往事,原本就很难看的脸色,忽然间变成了暗淡的土灰色,就连唇瓣都透着铁青。
那是久居监狱不见天日而沉淀下来的暗淡,透着一股子绝望的色泽。
“元熙,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即使你现在揣着一副道貌岸然的面孔来看我,我都恨你!”
元熙没有说话,只是弱弱的听着越纤羽的下文。
“我原本以为你是我真正的朋友,是我这辈子我唯一的朋友,可是你……你却在那种时候见死不救!现在这个时候再来看我,还有何用?”
原本脸色还算是平淡的元熙,似是被越纤羽这句话激怒了。她倏地抬起头,那双睿智犀利的眼眸中几乎迸射出光芒来。
“见死不救?你口中的见死不救意味着什么?你让我替你除掉骆姗,怎么可能,她还是个孩子,就算你再容不下她,她也是无辜的,是你为了满足自己私心而诞生的牺牲品,若不是你帮骆景修找了代理孕母,骆景修又怎么能和连翘相知相恋?”
“骆景修喜欢连翘是因为那个贱女人长得像你!那个狐媚子和你的眉眼那样像,那样……”
“不就是因为她像我,你才会让她去接近骆景修,做代理孕母嘛!若她不像我,你又怎么放心让他去接近你的丈夫,完成你的未经事业?你说连翘和骆景修有了私情,若是你不把连翘安排到骆景修身边又哪儿来的私情?!”
“骆姗……你还是那么的牙尖嘴利,一点儿亏都吃不得,你我那样好的关系,你理应让你的儿子娶我女儿,我家骆琦那么喜欢滕锦浩,你竟然……”
&bp;&bp;&bp;&bp;“骆姗……你还是那么的牙尖嘴利,一点儿亏都吃不得,你我那样好的关系,你理应让你的儿子娶我女儿,我家骆琦那么喜欢滕锦浩,你竟然连这个面子都不卖给我!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姐妹情谊!”
此刻的元熙只觉得头疼欲裂,不知道岁月改变了什么,为什么越纤羽会变成这样。
曾经的越纤羽最讨厌的就是父母包办婚姻,讨厌她的父亲为他所做的一切安排,甚至讨厌到痛彻心扉的地步,可偏偏这么多年后的她,也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个要为儿女安排一切,独断专行的模样。
愤怒,元熙自然很愤怒,但更多的是失望。
失望他所见到的越纤羽,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是这些年来,她看着越纤羽一点点变化,一点点变了心肠,做的坏事越来越多,下限越来越迷茫,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吧,因为这样……越纤羽才能下了那么大的狠心,在骆姗的面前做了那样的事。
想到这里,元熙便觉得头疼欲裂。她终究是对不起骆姗,为了包庇越纤羽,她这么多年来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骆姗,越纤羽竟然还说她应该拆散滕锦浩和骆姗?这样的话她怎么能说得出口,就算是念及着当年的事,元熙也不能这么做啊。骆姗已经没有母亲了,至少,要让那个丫头留在心爱的人身边啊。
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那样恰巧的时间段击中了滕老夫人的心脏,原本还是清淡平和的神色,也渐渐氤氲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怒光。
现在的她,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初的不知死活的包庇越纤羽了。
拧了拧眉头,元熙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不要说这些了,过去的事情不论对错都已经过去了。你安心留在监狱,等到法律的判决吧。”
话音落,元熙便对着立在一旁的狱警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椅子轻轻拉开的声音透着几抹刺耳,然而就在她想要转身的瞬间,却被越纤羽猛地叫住了。
“等一下!”
越纤羽也跟着元熙一同站起身,同样是一道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穿透了这沉闷黑暗的探监室。
元熙停下了脚步,转头望着那异常苍老的越纤羽,她是真的老了,老到让元熙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再和她斤斤计较了,五年前的事情,对也好,错也罢,无论越纤羽做过了什么,她都做了一个包庇她的人,事已至此,那些事情元熙提都懒得提,越是想起,便越是觉得对不起骆姗……可偏偏,元熙不想提的事情,越纤羽却非要往枪口上撞。
“我问你,骆姗……知不知道五年前的事情?她知不知道那件事?我问你!她到底知不知道啊!”
越纤羽的声音中尽是焦急和忐忑,她死死的望着元熙的眉眼,似是想要从她的细微表情中察觉到些什么,可偏偏元熙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到,只是那样的漠然……
“你问这个干什么?”
&bp;&bp;&bp;&bp;“你问这个做什么?”
元熙的脸上明显带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耐烦,只是碍于颜面懒得发作而已。
“你告诉我,骆姗到底知不知道那件事?!她到底知不知道!”
在越纤羽一声高过一声的逼问下,元熙的忍耐力终于到达了极限,只见她砰的一声将手包砸在了桌子上,下一秒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火气,拧着眉头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冷然说道。
“你口中说的‘那件事’是哪件事?你瞒着骆姗的事情太多、对不起她的事情太多,我也分辨不出你口中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了。”
话音落,元熙猛地挑了挑眉头,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淡淡道。
“难道是……你在骆姗的面前把骆姗的亲妈‘分尸’的那件事情吗?还是,你制造了车祸想要撞死骆姗的那件事。”
元熙的声音在这冷冰冰的探监室中更透着几丝清凉,她的眼眸中尽是暗淡和冷漠,就像是再也忍受不了这难耐的良心折磨,真真正正的走到了崩溃的边缘线上。
她一向自诩自己正义感十足,可偏偏到了晚年,她的心思也变得那样不堪。
五年前的事情,将骆姗逼得自闭症的事情,让那么多人都为之守口如瓶的事情就是如此,那一晚,在骆姗的面前,越纤羽将骆姗的亲生母亲连翘,杀死,分尸。
连翘和骆景修互生情愫的主要推手,其实是越纤羽,是她想要让连翘来做代理孕母的,如果她没有将连翘送到骆景修的身边,后面的一切便不会发生,那些愈演愈烈的疯狂,也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元熙便觉得头疼欲裂,当初听到越纤羽提及要给骆景修找个代理孕母的时候,元熙压根没有当真。
她只是知道以越纤羽的身体情况不可能再怀孕了,骆老夫人又是那样重男轻女,话里话外,总是想要个孙儿,身处骆家之中,因为不能生儿子而要遭受的痛苦和磨难,或许只有越纤羽自己了解。那时候,越纤羽几乎是濒临疯狂那般来到滕家找她,元熙清楚的记得那一晚下着大雨,越纤羽早已经喝得半醉了。
起初她是低低沉沉的哭,哭到了深夜,才有底气将自己想要说的话表述清楚。
不久之前,越纤羽听到骆老夫人在和老管家商量再为骆景修找个女人的事情,越纤羽不甘心,她愤怒,她不想让这件事情这么简简单单的结束。
她要为自己谋一个反击的机会,让她们骆家,永永远远的愧疚于她,让骆老夫人一辈子在她的面前抬不起头。
在听到越纤羽的计划时,元熙甚至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找女人设计骆景修再抓奸的事情,她自认为天性善良的越纤羽是做不出来的。以至于后来的无数个****夜夜,骆姗午夜梦回被噩梦惊醒,如果当时她能把越纤羽说的话当做真话的话……如果那个时候她就能及时拦住越纤羽的话,或许骆景修还是像那些日子一样善待越纤羽的吧?
&bp;&bp;&bp;&bp;人活着最奇妙的事情,便是如此了,一切不可知。即使再缜密的安排也会节外生枝。
越纤羽起初算计的一切都是对的,她让连翘接近了骆景修,也就在连翘和骆景修纠缠缱绻的那个晚上,她顺利抓奸,骆老夫人羞愧难当,几乎是哭着对越纤羽表达自己的歉意,正好,身为代理孕母的连翘也怀孕了……到此时为止,越纤羽都是自信满满的,因为她算计的一切都毫无偏差,一切的一切都按照她既定的轨道行进。
然而就在连翘怀孕的期间,她和骆景修产生了感情,那个时候连翘还孕检出了一对双胞胎,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的一切,都走向了岔路口。
连翘虽然家境贫寒,又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可她并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她知道无论骆景修怎样愤怒,无论怎样喜欢她,他都不可能真正和越纤羽离婚的,她知道自己永远都会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为了她的孩子好,她是一定不能将孩子养在身边的,将孩子送到骆家去,是她最好的选择。
连翘从没打算违反和越纤羽的约定,她是真真的想要将孩子送回骆家去养的,甚至,她可以永远不出现在自己的一双儿女面前,她可以远远的看着,就当个陌生人。
可偏偏越纤羽并不相信连翘的话。
哪个母亲能够真正的将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去养?她也是做了母亲的人,如果将骆琦从她的身边抢走,她一定会发疯似的和众人为敌的。
也就是如此想着,越纤羽为了防止连翘所生下的男婴更得骆老夫人的喜爱,为了防止骆景修会和连翘母子四人在外面自立门户,越纤羽在连翘生产的时候将韩斌换掉了,用一个死去的男婴……
到此为止,越纤羽并没有对任何人起过杀机,那个时候的她就算再愤怒,再狠毒,也绝对不会损人性命的。
虽然死了一个男孩,连翘却还是按照约定,没掉一丝眼泪的将骆姗抱给了越纤羽带去骆家养。
越纤羽无法忘记那时候看到的连翘,没掉一丝眼泪,那样决绝凛然,完全不像是一个要送掉自己女儿的母亲,就像骆姗不是她亲生的那般铁石心肠,并没有对这个孩子流露出半点流恋。起初越纤羽还觉得侥幸……毕竟她把骆景修的私生女抱回骆家来养,这样大度的情怀,在眷恋子嗣的骆老夫人面前,她终于能趾高气扬了。
那个时候越纤羽是真的将骆姗视如己出,所有给骆琦的,骆姗绝对也会有一份。她一心想要维护自己当家主母的大度情怀,想要让骆老夫人的那份愧疚一直延续下去。以至于在骆姗的童年时期,她能够那样无忧无虑的成长。
纵使心中更疼爱自己的亲女儿骆琦,可是表面功夫越纤羽依旧做得足足的,足到在五年前那件事之前,骆姗压根不知道越纤羽并不是自己的亲妈。
直到那一晚,一切事情如同洪水般的爆发。
&bp;&bp;&bp;&bp;从骆姗被抱到骆家的那一天开始,骆景修便不怎么回家了。一个礼拜中,也就只有周末晚上会回家吃一顿饭,然后便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不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起初越纤羽还觉得无所谓,毕竟那个时候正是骆景修事业的上升期,他主导的几个大型科研项目正在进行最后临床检测阶段,如果一切能够顺利成功的话,几款对于先天性心脏病有着极大功效的康复药物也会正式问世。
那个时候的越纤羽却并不知道,骆景修是去了医院不假,是在研究药物不假,只不过是和连翘一起研究的,从实验室,一路研究到了床上。
起初他们两个还有所节制,并不会公开的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
纵使心里已经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另觅新欢,可越纤羽还是忍下了,毕竟骆景修从没有对她说过离婚,也没有要和她恩断义绝,她依旧是仁爱医院名正言顺的院长夫人,再加上,还有着骆老夫人那样的百般体贴和随和,越纤羽自然是忍下了。
可偏偏事情却一点点真正的脱轨。
一年两年三年……就这样过着过着,揣着明白装糊涂,越纤羽不记得自己这样走过了多少个年头,十几年吧……或许有十几年了。
就在五年前,骆景修牵着连翘的手,带她来到了骆家,他对骆姗说,这是你的亲生母亲。他对越纤羽说,咱们离婚吧,我要给连翘一个家,骆家的钱你可以全部带走,我只要连翘成为我的妻子。
就如同波涛汹涌的洪水,倾盆而下之后,便再无退路。
那个时候的越纤羽是真的急红了眼,骆景修要和她离婚,这说明什么……这十几年来,她辛辛苦苦的替那对狗男女养孩子,而他们两个人却在医院在爱巢比翼双飞。
人,都是有怨念的。在心中积压的东西越来越多之后,她便再也无法承受这份痛苦了。
在骆景修对她说了离婚的那一刹那,越纤羽是真真对连翘起了杀机。
该死,她竟然轻信了那个女人的话,或许从一开始,在连翘那么轻而易举的将骆姗抱给她的瞬间,她便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哪个女人能够那么轻易的舍弃自己的孩子,除非她心知肚明,孩子还会再回来……
果然啊,十几年的卧薪尝胆,连翘终于来逼宫了,她这个正房的地位要受到威胁了。越纤羽忍得了骆景修有其他女人,毕竟从一开始,这个男人的心便不在她的身上。这样简单的事情她统统可以忍,那个时候越纤羽只是在自我劝诫,没关系,无论骆景修在外面和连翘乱搞些什么,只要她还是骆景修名正言顺的妻子,她就不算失去所有……
直到骆景修要求她离婚的那一刹那,是真的,越纤羽再无法控制自己愤怒的杀意了。
人的心思或许都是有残忍的一面,只不过被善良紧紧的压着,不去触碰便不会发作。就在骆景修带着连翘来到了骆家的转一天,越纤羽便买通了人,同时绑架了骆姗和连翘。
&bp;&bp;&bp;&bp;这对该死的母女,越纤羽不想让她们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想!
杀掉,这只是越纤羽最初的想法,直到她听到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骆姗,竟然叫连翘那个贱女人‘妈妈’!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心中所燃起的背叛感,愤怒感,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滔天的恨意,便将越纤羽直直的推进了地狱。
不,她不要自己下地狱,她要拉着骆姗母女一起下地狱。
她将骆姗绑在了椅子上,在她的面前,将连翘的尸体大卸八块。五马分尸这种东西她压根不需要,她自己便能够分尸。
那一天的夜色,似是也被连翘的鲜血染红了,骆姗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亲眼看着自己的养母将自己的生母切割成一块儿又一块儿,胳膊,腿,那骇人的木材用电锯就像是在切割着模型一样切割着连翘的身体。
可偏偏骆姗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哭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如此非人的对待。
元熙赶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样震撼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画面,如人间炼狱般。
在一大片颗粒无收的庄稼地上,骆姗被死死的绑在椅子上,即使被堵住了嘴,却还是能听到她声嘶力竭的呜咽声,连翘的头颅滚落在骆姗的椅子上,那一双眼睛死死的大睁着,却是死不瞑目!
那个时候的越纤羽浑身上下都是血,那把电锯上也全部是血,胳膊,腿,还有一块块辨不清位置的人肉全部堆在了她的脚边。
元熙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无法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杀人,这是犯罪啊。然而越纤羽却做出了比杀人还要恐怖的事情。
而在那恐怖的猩红之下,越纤羽竟然满身是血的对她笑了起来。
没错,越纤羽还在笑,就像是终于解脱了那般的笑。
几乎是下意识的,元熙冲到了骆姗的面前抱住了那已经青筋乍现憋得通红的脸。连翘已经死了,死了人她没办法拯救,可是骆姗不同,她不过是个还不满十七岁的孩子啊……
在一个孩子面前,杀掉她的母亲,将她的母亲分尸,这该是何等痛苦的折磨,且不说理由如何,这对于骆姗而言都是不公平的。
如果不是元熙来得及时,或许元熙那个时候便没有活路了,也会直接死在越纤羽的手中。那晚元熙将骆姗带回滕家,骆姗便开始发烧,整个人烧到了将近四十度,明明没有感冒,可就是那样不明不白的发起烧来。那一张小脸滚烫通红,脖颈处的血管清晰可见,元熙知道自家儿子和骆姗的关系,便连忙差遣了滕井尧将滕锦浩从美国叫回来。
骆姗就这样高烧不退,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只靠着营养素维持着生命。
在滕锦浩从美国回来的时候,骆姗的反应已经极度反常了。
虽然烧退了,却依旧不吃不喝,只是坐在床上环着膝盖,呆呆的从天黑坐到天亮,就连厕所都不去一次。
&bp;&bp;&bp;&bp;在高烧不退的三天之后,骆姗便开始失感。
她失去了一切知觉,不知道疼,不知道冷,不知道饿,也没有任何正常人该有的生理表现,一口水不喝,连厕所都不去。
这种病症很少在人的身上出现,只是像失去了一切感觉器官一般,骆姗就这样呆愣愣的又过了三日。
在骆姗这三天昏迷,三天失感的过程中,滕锦浩就和她一同受着煎熬。
然而这六天过去以后,骆姗又奇怪的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了。
突然间,她便像是恢复了正常,虽然依旧住在滕家,但是她可以正常的吃东西,正常的上厕所,还可以和人谈话聊天,对待所有人都像是往常那样温暖如春,仿佛她心里那些创伤都自愈了,骆姗乐观得简直不真实,确切的说,是极度的反常。
然而这一切反常,不过是重度抑郁症的开始。
那时候的骆景修已经焦头烂额了。越纤羽以为在农田那种地方没有人会看到她,可偏偏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村子里的村民们看到了,还报了警。
警察们开始彻查越纤羽杀人毁尸的案子,毫无悬念,如果越纤羽被抓到了把柄,那就是真的死路一条,没有任何退路,必须是死刑。
元熙作为那件事唯一的一个思绪正常的目击者,很快她便被请到了局子里。当然,是以‘请’的态度,到警察局中做目击陈述。
去警察局之前的那一晚,元熙彻夜未眠。
越纤羽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更何况,越纤羽并不是天性作恶,而是被逼成了这副模样,然而就在元熙纠结踌躇的时候,深夜三点,骆景修来到了滕家。
那个时候的骆景修完全没有失去爱人的悲恸,与之相反,骆院长镇定得很,镇定到让元熙觉得害怕的地步。
“我已经找到了一个替罪羊,你到警察局后,只需指认说那个人杀了连翘并将她分尸了即可,后面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先指认了那个人,他表面上会被判死刑,行刑前我会和监狱长说清楚,将他换出来。”
那个时候的骆景修已经不动声色的安排好了一切,也为越纤羽留了后路。
元熙甚至不理解骆景修那个时候为何会有这样的做法。他这十几年来,都是和连翘在一起的啊,然而杀了连翘的越纤羽,他竟然半分都不怪罪?这真的很不符合常理。
那晚骆景修还检查了骆姗的情况,或许是自己母亲被凶杀画面太过震撼,震撼到让骆姗失去神智的地步了,那样严重的抑郁症以及后天刺激性自闭症,已经让骆姗紧紧的关上了心房,心理干预治疗不会再有用了,相反,过分的心理干预治疗甚至还会加重骆姗的病情。
起初骆景修想要滕锦浩用爱情唤醒骆姗。
毕竟他们两个人那样好,炽热浓烈的青梅竹马,并没有因为滕锦浩出国留学,在美国奔忙事业而有半分的退却,与之相反,远距离恋爱,他们两个人驾驭得很好。
&bp;&bp;&bp;&bp;可是在那种情况下,滕锦浩的爱,已经对骆姗不起任何作用了。
她就像是一个被人掏空了的木偶,就算用针扎她,她都不会动半下。醒着的时候坐在床上不说话,除去醒着的时间便全部都是睡着。
骆姗已经彻彻底底的没办法吃饭了,连张开嘴都无法做到。靠着营养针剂以及输液维持着生命,不过十几天,原本那样水灵的丫头已经瘦得脱了相。
滕锦浩抱着骆姗去看了不少医生,中医的,西医的,所有在抑郁症方面有研究的大夫,他通通会带着骆姗去拜访,可是那个丫头,却像是已经成了植物人一般,不会对外界的一切事物有半分反应。
骆姗痛苦,滕锦浩也跟着痛苦,骆姗不说话,滕锦浩也不说话,骆姗不吃发,滕锦浩也不吃饭。就这样两个人死死的耗了一个月,眼见着滕锦浩也瘦得皮包了骨。
或许是因为滕高云手术失误的事情让骆景修一辈子无法忘怀,看着滕锦浩因为自家女儿受了这么大罪,骆院长便打算放弃他最原始的治疗方案了,毕竟,他已经让滕家的一个孩子身体上受了折磨,总不能让滕家的另一个孩子也过得这么不安定吧?
骆景修不想让自家女儿拖累了滕锦浩,也舍不得看骆姗这样痛苦的度日。
思来想去,若是让骆姗忘记以前的事情,或许她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骆景修为自家女儿试了很多抹去记忆的方法,无论是医学能够认证的催眠失忆疗法,还是用那乱七八糟的泰国巫蛊,骆姗不仅没有忘掉半分,反而病情越来越厉害,越来越严重了。
那个时候,骆院长便打听到了厄斯帕林。
一种精神安定药物,市面上并不销售,只能通过各种渠道在黑市上购买。而这种药的副作用,便是导致人永久性失忆。
这种药要以一个疗程的方式服用,一周过后,服药的人便会彻彻底底的失忆,就连自己是谁,自己从哪儿来,这种简单的问题都会忘掉,而且是忘记得一干二净,永远不会再想起来。那个时候骆景修一心想着让自家女儿缓解痛苦,哪儿还有这么多心思管她会忘记多少,会忘记到哪个程度?
然而骆景修万万没想到,这厄斯帕林的药效竟然会这么强烈……
在让骆姗服药之前,他将自家女儿带进了他的实验室。那些浓厚刺鼻的药味儿刺激这骆姗的每一个细胞,她无意之中瞥见了骆景修放在桌子上的手术记录,有关于滕高云手术失败的过错手术记录。
对于骆姗而言,这又是一个打击。
滕锦浩的弟弟手术失败,是因为她的父亲。虽然那个时候的骆姗已经重度抑郁,不再说话,可并不意味着她傻……几乎是下意识的,在骆景修做实验的时候,骆姗从实验室中独自跑了出来。
那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她打给了滕高云,哭着说对不起,是她的父亲将滕高云害成了这样。
&bp;&bp;&bp;&bp;造化弄人这种事,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凑巧。
然而骆姗那个电话还没有打完,便出了车祸,她对滕高云的该说的话,也没有说完,只给滕二爷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题。
骆景修原本还在想要如何让骆姗能够以不声张的方式来吃下厄斯帕林,能够顺理成章的失忆,开始重新的生活,然而越纤羽制造的这个车祸,便成了最好的契机。
将厄斯帕林加在骆姗的药物中,车祸之后,骆姗醒过来,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告诉她,因为你出了车祸,失忆了,所以眼前的一切人事物,统统不记得了。一切的一切都会被合理的解释清楚,什么厄斯帕林,骆姗压根不用知道,她只需以为自己会失忆,是因为车祸而已。
手术室外,那是骆景修十七年以来第一次对越纤羽笑。
他勾起了唇瓣,由浅浅的笑变成了朗声大笑,最后干脆的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
“越纤羽,我真该谢谢你啊!谢谢你让我的女儿出了车祸,谢谢你给了她可以忘记一切的理由,就因为这一点,我也不能和你离婚啊,我得让你继续做骆太太,做下去,永永远远的。”
让骆姗失忆,起初滕锦浩是并不同意的,可是他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缓解骆姗的痛苦,若是失忆便能让她过上以往那般愉快的日子,那就让她失忆吧。即使以后,骆姗再也不会记得他,无妨……让她失忆吧。
这对于滕锦浩而言,真的可谓是一种大彻大悟的决定。
意味着在骆姗出了手术室的时候,她的记忆中再没有滕锦浩这个人,再没有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岁月,那些美好的,不美好的,通通失去了。厄斯帕林,终究是个双刃剑,可是这双刃剑却又是滕锦浩不得不下定主意,和骆景修一同对骆姗砍下去的。
由于厄斯帕林的药效非常不稳定,骆景修也并不知道骆姗失忆会到哪种地步,那个时候,他便建议滕锦浩离开骆姗,即使是为了骆姗也要回避她几年。
他要用几年的时间帮骆姗重新设定一段记忆,虚假的,让她误以为那就是自己的曾经。可偏偏骆姗醒过来之后,情况竟然是这样的好!除了什么都不记得之外,情绪,性格,无一不回复到从前的样子。她依旧爱笑,乐观开朗,时时刻刻都能为自己找到乐子。
除去这些之外,骆姗股子里那执着的劲儿也没有变。
她开始执着于自己的记忆,她总是觉得自家父亲告诉她的那些都是假话。骆姗几乎用上了特工的本事在调查自己的一切记忆,看到这丫头一次次要接近答案,骆景修便想到了更好的方法……他可以透露一个假线索给骆姗,让她顺着那个假线索查下去,查到最后也是无功而返。
既然骆姗那么喜欢飞檐走壁,查东查西,骆景修便告诉她,我把你的病例放在了滕傲赌场的地下金库,他知道那里的守卫一向森严,任是骆姗有再大的本事也进不去。
&bp;&bp;&bp;&bp;既然骆姗那么喜欢飞檐走壁,查东查西,骆景修便告诉她,我把你的病例放在了滕傲赌场的地下金库,他知道那里的守卫一向森严,任是骆姗有再大的本事也进不去。没想到,骆姗这丫头骨子里的韧劲儿也是没有变。
骆景修虽然透露了虚假的线索给骆姗,可是在滕傲赌场的金库中他也放着了一部分答案,那份亲子鉴定,是他故意放进去的,因为他了解自家女儿,闯入滕傲赌场虽然耗费时间,可是以骆姗的性格,她早晚能进去。接着这个机会,或早或晚,他都想要骆姗知道她自己并不是越纤羽的女儿,也可以小心提防着骆琦母女。
五年的时间,骆景修看起来少言寡语对骆姗不闻不问,实际上他是在用这五年观察着骆姗体内厄斯帕林的反应和药效。毕竟这种药副作用很大,是真的永远不记得,还是会被某些事情触发到某种记忆,骆景修也不清楚,所以他必须暗暗观察着骆姗的每一个变化,在那之前,他不允许滕锦浩接近骆姗。只有在确定了骆姗的情况无误之后,他才会允许滕锦浩回到自家女儿身边。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
任是多么耐得住寂寞的男人,也无法轻易挑战着五年的光景吧,可事实上,滕锦浩就是这样独自走过了那段岁月,静静等待着骆景修告诉他,‘好了,你可以来娶我女儿了’。
过往的回忆总是足够犀利,犀利到让元熙和越纤羽无需多言便能一触即发的地步。
在那幽暗不见天日的探监室中,元熙和越纤羽仿佛一切回想到过去的种种,一页页如同幻灯片翻过,对的,错的,都那样匆匆而过了。
时至今日,元熙已然后悔当初听从骆景修的安排为越纤羽做了伪证。如果那个时候便结束,也就不会有越纤羽现在的疯狂,或许一切的一切,在连翘那件事情之后,便该结束了……越纤羽的生命,也该在那个时候交由法律结束。
叹了口气,元熙只是放柔了声音,轻轻的道了句。
“你知道吗,其实你杀了连翘的那个时候,她已经是癌症晚期了,没有几天活头了,其实你只需要再忍耐拖延几日。”
元熙一边说,一边回想着在他去警局作证之前,骆景修到滕家来所说的话。
在那样的平静的外表下,骆景修的心中到底翻动着何等剧烈的波澜。
他只是不动声色的说着……
“呵,连翘没有多少日子了,她说她这辈子最遗憾两件事,一是把姗姗交给骆家来养,二是没有成为我的妻子。哪怕只是一天,我都想帮她实现这两个心愿。可偏偏越纤羽就是那样等不得,呵……她哪怕多等两天,连翘都活不成。”
这些年来,元熙没有将这些话告诉越纤羽,因为连翘已故,这些话没有必要多说,说了便是触动了往事的潘多拉盒子,又有何用呢。亡者不会复活,骆姗受的那些罪也不回覆水东流。
此时此刻,站在这个位置,元熙字一片黑暗之中将骆景修的原话说出了口。
&bp;&bp;&bp;&bp;“元熙!你在说什么鬼话!现在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敢在我的面前胡言乱语,什么叫做连翘没有几天活头了?这怎么可能!如果她活不久了骆景修又为什么要娶她?!你给我说清楚!你看着我啊,你给我说清楚!”
元熙的眉眼微抬,已然是一半无奈一般冷漠了。她拧着眉心,慢条斯理的说道。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其实一切你都心知肚明了,还需要我说清楚什么?!从始至终,你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你怨不得骆景修,怨不得连翘,更怨不得骆姗,如今你落得这副田地,更怨不得我。我儿子不喜欢骆琦,你就要怪罪在我的身上吗?先不说锦浩的心意如何,就算是站在我的立场,我也绝对不能让我的儿子和骆琦那样的女人在一起……你的女儿,早就被你毁了,那种心狠手辣,那种毫无下限的狠毒,都是你熏陶出来的!”
事到如今,见越纤羽如此不知悔改,元熙自然也对她再无半分怜惜之情。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深刻的发现,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就是人心,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无法把握,人心到了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曾经的越纤羽,连马路旁的一只小猫小狗都会放在心尖儿上怜惜,曾经的越纤羽是会放下身段到医院去做义务劳工的可爱的女孩子。
然而现在,终究是岁月荏苒,一切物是人非了。
叹了口气,元熙只是冷然的继续说道。
“越纤羽,你好自为之吧。”
那样冷静得让人心寒的声音,透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情之意。
到了这个时候,姐妹情分对于她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了,就算她再心软,再体谅越纤羽的处境,见到这个女人如此冥顽不灵,她也不会费尽心思去感化。
人生之路,走着走着,终究会是如此吧……有的人要想离开,要的人注定要挥手道别,不再彼此难为。
“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和滕默勋会照顾你在监狱中的生活的,直到你死。”
元熙终究是不再回头了,她裹紧了自己身上的羊毛披肩,想要暖一暖自己的身体。
明明现在还不到天冷的时节,明明外面是那样的阳光明媚,为什么现在的她会那么冷?果然,滕默勋没有说错啊,这披肩还真是带对了,因为冷的不是身体,是人心。
元熙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只感觉身后传来了越纤羽歇斯底里的喊叫声,那样的凄惨,那样的不知疲倦。
“我不会死的!哈哈哈,我不会死,我会活得长长久久,比你们所有人都长久!我要睁着这双眼睛看着你们的下场,看着骆姗那个小贱犊子的下场,就因为她妈作孽,就因为她妈做别人的小三,骆姗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元熙你给我等着,我肯定能够从这里出去……骆琦回来救我,我的女儿会来救我的……哈哈哈哈哈哈!骆姗会不得好死,骆景修也会不得好死!”
&bp;&bp;&bp;&bp;骆姗中枪受伤之后的三日里,她和滕锦浩似乎过上了与世隔绝的日子。
一向不爱干涉滕锦浩工作,也从不会在他的面前多言少语的骆姗,这一次真的变得不同了。她任性的关掉了滕锦浩的手机,硬生生的逼着这个男人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像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那般死死缠着他。
每分每秒,骆姗都像是滕锦浩的小尾巴一般,滕锦浩到哪里,她就要跟到哪里。即使他们两个人在这两天中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骆姗也会死死的黏在滕锦浩身边。
他去做饭,她也要跟进厨房。他去书房看文件,她也要坐在他的膝上,除了上厕所的那几分钟之外,骆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和滕锦浩处在同一平面中。骆姗就像是个树袋熊,无论滕锦浩去哪儿她都要他抱,要他背,要他扛。
就这样一日、两日……
骆姗只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之年最任性的时刻,她在做着自己以往最厌倦的事情。就这样无休无止的缠着滕锦浩真的好吗?若是在以前,骆姗肯定会觉得不好,会觉得做这样的事情真的太有**份,可偏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好。
骆姗受了伤在家静养的第两天,或许是因为自己真的太厌倦这样的自己,也或许是因为一系列其他的原因,到了第三天,骆姗二话没说,便将滕锦浩的手机还给了他。
两个人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生活也算是真真的结束了。
瞥了眼自己手中的手机,滕锦浩的眉头却紧紧的拧了起来。
“怎么把手机还给我了?你不是要和我过一段只有咱们两个人的生活吗?”
此刻的骆姗正老神在在的躺在床上,脑袋枕着胳膊,脸上带着几丝休闲随意,大有一副祖宗爷的架势。
“我这不是害怕耽误锦爷您的工作嘛!怎么说你都是滕傲集团的总裁,总是处于失联状态也不好,与世隔绝的日子咱们过两天体验下就好了,现在体验得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复到正常的生活了。”
话音落,骆姗便舒舒服服的抚了抚自己肚子上的伤口,有了滕锦浩在,她压根不用到外面去换药换纱布,这个男人会将一切处理伤口的办法学会,就像是个家庭医生似的为她服务。
这两天以来,其实骆姗已经不觉得自己的伤口痛了,确切的说,不仅不痛,这伤口愈合的程度很好,她的身体上连半分不适都感受不到,除了偶尔下地上厕所的时候意外扯到了伤口会痛外,再无其他不方便的地方,若是这样好好的将养着,完全就和正常人没啥区别。
骆姗知道自己的恢复能力一向好,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别人用好几天才能痊愈的伤口,她只需要一天就不觉得疼了。或许吧……她的痛点原本就比其他人要高不少。
见滕锦浩只是捏着手机死死的瞪着自己,骆姗便撑着床边坐起身,一把手机从那个发呆的男人手中抢过来。
“傻愣着干什么呢……快开机啊……”
&bp;&bp;&bp;&bp;即使此刻的滕锦浩压根没有半点想要开机的意思,骆姗却还是直爽的替他做到了。
摁了开机键,将手机重新掖回那个男人的手中,这才慢悠悠的拉着被子躺了过去。一副自顾自,爽歪歪的模样。
可偏偏,骆姗的这种反应在滕锦浩的眼中显得异常奇怪。
没错,就是很奇怪。
滕锦浩将手机扔在了床头柜上,拧着眉头坐在床边,他压低了身体靠近骆姗那张倍显狡黠聪慧的脸,目光就如同探照灯那般在骆姗的脸上逡巡而过,丝毫不避讳的想要从她细微的表情中洞察到这个丫头的心事。
为什么……自从骆姗被骆琦一枪射中之后,这个丫头就变得这么奇怪?
这两天来,骆姗很开心,开心到让滕锦浩觉得不安的地步,她永远都是乐乐呵呵、嘻嘻哈哈的,那一晚的事情绝口不提,只是像若干年前,她还是个初中小丫头时那般,脸上总是洋溢着快乐。
若是没有发生那晚骆琦的事情,滕锦浩还不会多想,可偏偏在那些事情之后,骆姗,竟然会理智淡定到这个地步。这……太诡异了。
或许是被滕锦浩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吓住了,骆姗的眸子转了转,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捂住了滕锦浩的双眼。
“你别这么看着我哦……我现在受了伤,咱俩应该保持着纯洁的革命爱情,你总是用这种让人菊紧的目光看着我,我说不定会扑到你啊。”
骆姗佯装着小痞子那般阴阳怪气的说道,明明滕锦浩没有那个意思,她偏偏非要往那个方向上说,一言一语,不停的挑动着他们两个人之间,那若隐若现不停蒸腾的诡异气氛。
骆姗知道自己没出息,可是现在的她真的清楚的感受到,这样舒服多了。
骆姗就知道自己是有命门的,只要这个男人用这种半是探寻半是怀疑的目光望着她,她便会觉得汗毛直立,心脏惴惴不安的砰砰砰跳动起来。
说她的行为是自欺欺人也好,还是不明事理也罢。
骆姗只觉得将滕锦浩的眼睛捂住,从根源上杜绝这个男人继续窥探她内心的行为真是再好不过了。
叹了口气,骆姗微微抬起头在滕锦浩的唇瓣上印了一吻,虽然依旧用双手蒙着他的双眼,可是心情却像是豁然开朗似的。
“滕锦浩,你手机从开机的那刻开始就一直在响,你想去看看吗?哎……我觉得这样非常不好诶,像你这样如此具有大局观的男人,是绝对不能够做这种任性的事情诶。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一定会马不停蹄的拿起手机,接起电话,做个称职的老板。怎么样,锦爷,我的话有没有触动你?你现在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接电话了,我就知道会这样,出动吧,滕锦浩!”
话音落,骆姗便立刻换上了一副愉快的面容松开了捂着滕锦浩双眼的手。
可偏偏那个男人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望着她。
“骆姗,公司的事情他们都会发邮件给我,所以我手机关机并不会耽误工作。”
&bp;&bp;&bp;&bp;滕锦浩告诉她这个做什么?骆姗细细思量,然后却发现她压根就读不懂滕锦浩的想法。
或许从始至终,她从来没有考虑过滕锦浩会有什么想法,从来不会顾及这个男人的一切心思,因为那些事情她统统不需要去想,她只需要做她自己,过她快乐的小日子。
可是在这个时候……骆姗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思竟然变得敏感起来了。
没错,是敏感,敏感到让骆姗自己都讨厌自己的地步。
人啊,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句话说得太对了。
“骆姗,我们是夫妻。”
滕锦浩的脸色依旧难看,只是压着声音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
骆姗不禁在心中哀嚎,妈呀……滕锦浩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猛地收回自己四处游荡的视线,换上满脸的笑意望着眼前这个严肃的男人。
“我们当然是夫妻啊,我说过我们不是夫妻吗?完全没有啊!我们可是拥有结婚证的合法夫妻,特别合法的那种。”
眼见着骆姗小妞又是撒娇又是卖萌,锦爷的脸色却没有半分柔和。
若是放在以往,骆姗只需要撒个娇,耍个赖,一切迎刃而解。可偏偏今天锦爷比以往都要难搞不少,不仅脸色没有半分变化,反而依旧自顾自的严肃,就连声音也多了几抹平常没有的冷硬。
“骆姗……你明白我的意思。”
好吧,此刻骆姗只想说一个字,这样威胁她的滕锦浩,真是太特么的爷们了,绝壁是个汉子。怪不得骆琦会因为喜欢这个男人而彻底黑化没有节操,他真的是太酷太有型了,绝对是个让女人看了一眼就会想看第二眼,只要和他接触下就会被这纯爷们才有的性感迷惑住的妖孽。
哎……哀愁,这样好的男人怎么就做了她骆姗的老公呢?
此刻骆姗的心思和大脑回路越来越发散,完全没有察觉到滕锦浩那深邃的目光,也是越来越沉重了。
“骆姗,我以为在我的面前你会很坦诚。”滕锦浩冷声道。
“没错!我是很坦诚,我在你的面前老么老么坦诚了。锦爷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可爱的小娇妻绝对是对你最坦诚的人!”
要说骆姗的聪慧劲儿,那绝对是从骨子里到外,甚至于每一个细胞都透露出来的那般。有的女孩很聪明,却没有那股子灵气儿,只是聪明得招人烦而已,可偏偏骆姗就是那个特例,不仅聪明,而且聪明得非常有节操,从头到脚都带着一股子让人看着喜欢的机灵劲儿。
“锦爷你为毛会有刚刚那种想法呢?你觉得我对你不坦诚吗?我对你哪里不坦诚?你说来听听啊……反正我也不会改,至少要倾听下你的意见,咱们夫妻之间才能和谐进步,共创繁荣。”
“骆姗,你有事瞒着我。”
此刻滕锦浩的耐性已经完完全全的告罄,那双大手猛地抓住了骆姗的肩膀,逼着她必须正视着自己的双眸。
“那天在坡罗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从你受了枪伤回来之后,就一直很奇怪!”
&bp;&bp;&bp;&bp;“那天在坡罗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从你受了枪伤回来之后,就一直很奇怪!”
“那天在坡罗山发生了什么,滕井尧不是都告诉你了嘛!又不是什么好事儿,犯得上让我一次次的重复嘛!”
骆姗瘪了瘪唇瓣,她知道自己今天终究是逃不过锦爷的审问,无妨,她自然有办法解决问题。
“其实吧……我只是想要快点儿和你去Z市而已,骆琦失踪了,没有找到她的尸体,我总觉得或许骆琦根本没有死,心里惴惴不安的。滕锦浩,你快去看看你的手机,巴拉巴拉的响了很久,好烦啊。”
骆姗一边说一边拧紧了眉心,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滕锦浩的胳膊,她的眉眼间尽是小女孩似的柔情,撇了撇嘴,抽了抽鼻子,真真的是一副快要烦躁死了的模样。
此刻,滕锦浩的手机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响起手机自带铃声了,在骆姗的百般催促下,那男人连忙直起身子,长臂一伸,从桌子上拿起了自己的电话。
此刻的手机屏幕上,竟然跳动着非常不常见的三个字‘滕高云’。
滕锦浩是心知肚明的,若非是出了急事,滕高云是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的,将骆姗身上的被子拉了拉,滕锦浩还是将电话接了起来。
不知道滕高云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滕锦浩很快便蹙着眉心拿着手机走去了更衣室。
等到他再回到卧室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件黑色的休闲外套。
挂掉电话,滕锦浩俯下身吻了吻骆姗的额头。
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几抹让人心醉的温柔,缱绻至深,让骆姗从头到脚都跟着暖洋洋起来。
“骆姗,尹秀安这两天的情况依旧不好,她需要解药,我要替高云跑一趟,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恩……”骆姗点了点头,脸上尽是甜甜的笑意。她伸出双臂勾住了滕锦浩的脖子,在那唇瓣上印了一吻。
“早去早回。”
“等我回来之后,咱们就去z市,那边的新家已经收拾好了,咱们随时都可以搬进去住。现在时间还早,你多睡一会儿。”
“好,放心吧。”
然后滕锦浩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望着那道背影,骆姗只觉得大脑皮层似是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滕锦浩并没有将他要去做的事情说得详细,骆姗也没有问。自然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尹秀安会成这样,是因为骆琦给她下了药,可是现在的骆琦已经失踪了,要是想要拿解药自然不能再去找骆琦要了,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西蒙。滕锦浩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为了滕高云而舍身犯险了。
或许滕锦浩生来便是滕高云的救世主吧,对于他这个弟弟的请求,锦爷从不会拒绝。
听到外面的房门被带上,骆姗也只是觉得心疼罢了。
心疼滕锦浩而已,这个男人到底要为周围的人付出多少才算是结束?为什么他总是不会拒绝?总是要做吃亏的那一个呢?
滕锦浩离开之后,偌大的公寓中便安安静静了,骆姗叹了口气,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bp;&bp;&bp;&bp;滕锦浩离开之后,偌大的公寓中便安安静静了,骆姗叹了口气,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这几天她别扭着性子不让滕锦浩开手机,当然,她自己也没有开手机。
躺在床上,打开手机,骆姗却没有电话打过来,也没有一条短信或是微信顶进来。
扯了扯唇瓣,只是无可奈何的拨通了韩斌的电话。
电话很快便被接起来,传到耳边的便是自家哥哥那亲切十足的声音。
“骆姗,你都准备好了?”
“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你过来吧。”
这并不是滕锦浩第一次去单独见西蒙了。那个老头子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把解药给他,交易,终究是要做的。
大使馆并不是滕锦浩第一次去,这一次再去,已经是熟门熟路了。
此刻的滕锦浩一心想着快一点结束掉这一切,快一点帮尹秀安拿到解药,再快一点回家去陪骆姗,那个丫头最近些日子的心情不好,总是怪怪的,每天高兴得没个理由,总是对着他傻笑。滕锦浩从来不是那种疑心病重的男人,若是他怀疑了,就必然有缘故。
或许是想到这里,滕锦浩的心中也觉得不踏实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帮尹秀安拿了解药之后,他就要带着骆姗去z市,真正的做一次自家母亲说的那样,为自己而活。
一路上,西蒙貌似安排了不少保镖去拦滕锦浩,此刻的他一袭黑色衣衫,从头到脚都笼罩着一种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戾气。
几乎是见一个揍一个,等到滕锦浩进了西蒙会客用的餐厅时,眼前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来了。
此刻西蒙依旧端坐在那轮椅之上,两条手臂松松垮垮的搭在轮椅的扶手上。看到滕锦浩出现,西蒙立刻扬起了嘴角,爽快的笑了起来。
“你很守时,来得很早。”
滕锦浩并没有搭理西蒙这无谓的寒暄,脸色一沉,便从口袋中拿出了几张草草对折过两次的4纸,吧嗒一声扔在了西蒙眼前的桌子上。
“合同给你,你可以再看看,觉得没问题就签字,签了字之后送去滕傲集团总部,我会签字之后拿去生效的。把解药给我。”
滕锦浩的面色极冷,就像是刚从冰窟中被捞上来似的,眼皮低垂着,一副压根不想搭理西蒙的样子。
他知道这个老家伙想要什么,他有一批军火和毒品想要运进市来,可又因为海关过于严苛而屡屡吃瘪,西蒙想要将这批货馋在滕傲集团的游船上带进市港口,原先滕锦浩并不同意,可是现在……为了帮滕高云和尹秀安把解药拿回来,滕锦浩已经做了他最不想做的事情,已经是真真的妥协至深了。
在滕锦浩这过于冷凝的面色下,西蒙便显得兴奋无比,他的脸上扬着几丝亲切的笑意,慢条斯理的摊开手,并不去拿那份文件,只是佯装着格外不愉快的说道。
“doph,这就是你想要和我换解药的诚意吗?你我之间,分明是你需要求我的关系?我希望你弄清楚,是你的弟弟需要这解药来救人!”
&bp;&bp;&bp;&bp;“doph,这就是你想要和我换解药的诚意吗?你我之间,分明是你需要求我的关系?我希望你弄清楚,是你的弟弟需要这解药来救人!”
滕锦浩知道这是西蒙有意刁难他,就是因为早有预料,才会这样孑然一身的来。
那双大手猛地捏起了桌子上放着的那4纸,展开,拍在了西蒙的眼前,让他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上面的字。
“擦亮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为了防止你理解错误我特意派人翻译成了英文,好好看看吧,看完,你一定会将解药立刻给我的!”
西蒙似是被滕锦浩的话吸引了,他拧着眉头将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随即兴奋的抬起头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助理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解药取过来。
“doph,你能有这样的觉悟真的太好了。相信我,只要你和我合作一次,便会想要合作第二次的,毕竟……那利润真的太可观了!”
“只有这一次,不会有第二次。”
话音落,滕锦浩拿着解药便离开了。
他风风火火的赶到医院,将解药给了滕高云。滕锦浩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管别人闲事的人,他没有那么热心。将解药给了滕高云之后,他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只是想到了骆姗……他不放心那个丫头一个人留在家里。
然而滕锦浩万万没有想到,等到他急匆匆的赶回家,走进家门,骆姗却已经不在了。
滕锦浩连忙拨通了骆姗的电话,先是忙音,再拨,便直接关机了。
家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半分变化,一切的一切就还是那样安然的摆放着,没有任何不同,不,是有不同的。不同的就是,原本被他锁在保险柜中的那一对结婚证,现在只剩下一本了,骆姗的那本,被她带走了。
和结婚证一同消失的还有骆姗全部的证件。
此刻的滕锦浩急坏了,那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翻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
骆姗这个死丫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等到找她回来,一定要好好的收拾她一顿,他还真的是将骆姗这丫头宠得越来越无法无天,她身上还带着伤,怎么能随意往外跑呢?
因为这两天滕锦浩都留在家中陪着骆姗,他便没有让这些保镖继续守在门外,不过是一天,不过是短短的两个小时,就被这丫头钻了空子。
愤怒,急躁,怒火中烧,万年沉稳的滕锦浩,已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然而,这样的急躁怎么会是结束呢。
滕锦浩迅速调集了自己的所有人手全城搜寻骆姗,他还打了无数个电话给韩斌,那个男人却像是和骆姗一同消失了那般,手机也关机了。
他明明和骆姗说过,要回来接她去z市的!他那么着急的从西蒙的老巢中取了解药赶回来,面对他的却是一室空荡?不,不可能的,骆姗怎么会走呢?他出发之前骆姗还说过会等他的。
然而,骆姗虽然不在,可是却来了一个能够代表骆姗的人。
&bp;&bp;&bp;&bp;他明明和骆姗说过,要回来接她去z市的!他那么着急的从西蒙的老巢中取了解药赶回来,面对他的却是一室空荡?不,不可能的,骆姗怎么会走呢?他出发之前骆姗还说过会等他的。
然而,骆姗虽然不在,可是却来了一个能够代表骆姗的人。
“您好,是滕锦浩先生吗?我是骆姗小姐的代理律师,我姓郑。”
毕竟锦爷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又素来冷静自持,在面对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找上门来的行为,他依旧能够保持着淡定。
眼神,似是也变得愈发幽暗深邃了。
只见郑律师整了整自己的西装,面无表情的开口宣布道。
“是这样的,作为骆姗小姐的代理人,我已经正式代表她向法院提出起诉,申请您们二人的婚姻无效,换句话讲,骆姗小姐正式向您提出离婚!我当事人的意思,是希望您们二人可以在法庭之下以和平调解的方式结束婚姻,希望您能够配合。”
公寓门外,那安静的走廊中回荡着郑律师冰冷的声音。
郑律师可是市最好的离婚律师,在业界有着‘第一把拆手’的外号。只要是他经手的案子,无论是男方想要离婚,还是女方想要离婚,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帮自己的当事人结束掉他们的婚姻。用简单的话讲,就是……没有他离不成的婚,只有不相离的当事人。
骆姗,自然不是寻常人。
写个离婚协议书摆在桌子上签了名字就走的事情她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一般有这种行为的女人,都是在给自己留退路,只是装个想要离婚的样子而已。和滕锦浩离婚,骆姗并不想给自己留任何退路,所以一切的一切,全部交给律师,走规定的法律程序,滕锦浩能够顺其自然的签字离婚自然好,若是他不签字,那就将一切交给法律安排……
毕竟现在的婚姻法非常健全,夫妻二人分居超过一定时限的时候,便可以让法院介入判决离婚。
“说完了吗?”
锦爷冷声问道,面色依旧冰冷。
“是的,我当事人的意思已经表达明确了,现在……就看您的意思了。”
话音落,郑律师作势便要从自己的提包中拿出离婚文件,奈何锦爷压根不打算搭理他,只是沉着声音怒吼了句,“说完了就滚!”
不给郑律师一丝一毫缓冲的时间,公寓的门便砰的一声在他的鼻尖前被狠狠的拍上了。
郑律师愣了愣,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要知道,他伺候过多少难缠的客户,但一般都是女方死拖着不离,这还真是头一次遇上,男方拖着不离婚的!更何况,还是滕傲集团总裁这种神一样的男子。
要知道婚姻可都是爱情的坟墓啊,多少男人哭着喊着想要从这坟墓中爬出来都别女人死死的拖着。再换句话将,家花不如野花香,郑律师从来不认为,离婚对于男方而言是一件坏事,可偏偏……这滕大少爷一副不想离婚的样子。
&bp;&bp;&bp;&bp;要知道郑律师在离婚律师行业的能力那可是有目共睹,业界“第一把拆手”的名号那自然不是白来的。在郑律师的妙手回春之下,已经有3991对需要离婚的夫妻,成功结束了两个人的婚姻,没有走入法院,和谐的共同从婚姻的坟墓之中逃离。不仅如此,在这3991对夫妻中,有一多半是女方坚持不想离婚却被男方执意甩掉的,剩下的一小部分是因为男女双方就财产的问题产生了诸多无法解决的疑难而拖延着无法离婚。除此之外……这女方想要离婚,男方却死活不想离婚的真的是他做律师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遇到的情况,但是郑律师相信,一切不想离婚的男人都是纸老虎,他肯定是有办法解决的。
虽然滕锦浩重重的甩上了门,但是丝毫不影响郑律师的信心和耐心,他收了这么高昂的代理律师费,自然要为客户解决疑难问题啊。
重新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郑律师再次敲了敲门。
叩叩叩。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公寓的豪华铁门猛地被打开了,紧接着郑律师便像是麻袋一样被滕锦浩拽进了家门。
“哎呦喂!”
只听郑律师一声哀嚎,手中的合同在他被拖进们的门的那一瞬间全部散落在地,还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滕先生,有话好好说啊,您可千万别动手!”
“骆姗呢?”
滕锦浩死死的揪着郑律师的衣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尽是如野狼般疯狂的怒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无法用言语形容得清的凶狠,郑律师只觉得一股子冷意涌了上来,从脊背开始岑岑的立起汗毛来。
“我不知道……滕先生我不知道啊。有什么您好好说,您先放开我,先放开啊……”
郑律师试探性的想要将滕锦浩的手从自己的衣领处拿开,奈何他却被扯得更紧了。
“你不是她的代理人吗?你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我签了这字之后,你肯定是要联系她的吧,你怎么联系她?飞鸽传书?”
“呵……呵呵,滕先生您真幽默!呵呵,别这样,您揪得太紧了,您先放开,您这样揪着我,我没办法思考啊。”
不得不承认的是,速来以高心理素质,高解决问题的能力而闻名的郑律师,今天还真真的是遇到了难搞的主儿。
这位爷……的眼神,真的太让人害怕了。郑律师只感觉自己的脑子中闪过嗡嗡的警报声。
不行了,看来是他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今天不能和滕锦浩继续磨下去了,他还是改日再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想到此,郑律师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一把拉着滕锦浩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嚎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不行了,我要晕过去了,我有哮喘病,喘不过气来了啊!”
然而锦爷是何等的睿智,哪儿能那么容易就被忽悠。
眼神一凛,眉心一簇,手劲儿不松反紧。
“说!不说我就立刻宰了你!”
&bp;&bp;&bp;&bp;然而就在滕锦浩和郑律师僵持的这个瞬间,他的手机竟然离奇的响了,而打来电话的那个人,正是骆姗。
滕锦浩连忙把电话接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厚重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焦急和忐忑。
从他发现骆姗不见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郑律师跑到了他的面前,而骆姗就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这让滕锦浩怎么能不激动呢?不,确切的说,滕锦浩不只有激动,更多的是愤怒和慌张。
因为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骆姗愤怒到必须要和他离婚?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耳朵。明明他离开之前,骆姗还笑眯眯的对她说要等他回来一起去Z市,骆姗怎么能食言呢?
滕锦浩猛地接了电话起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便传来了骆姗那格外清淡又兴奋的声音。
“滕锦浩?你收到郑律师送给你的离婚协议书了吗?”
骆姗的声音和平常无异,依旧带着几丝骆姗惯有的兴奋和愉悦。就像是在用一个格外轻松的态度做了一件本该倍显伤怀的事情,却没有半分突兀和伤怀,洒脱得让滕锦浩摸不到头脑。
锦爷猛地松开了抓着郑律师衣领的手,纵使心中已经急得像惹祸上的蚂蚁,他的声音却依旧没有半分动摇,带着滕锦浩特有的格调和镇定。锦爷毕竟是锦爷,就算他再慌再乱,也绝对不会在人前显示出自己的半分情绪。
“骆姗,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此刻的滕锦浩依旧不敢相信骆姗这份离婚协议书到底是几个意思,如果他做了什么错事让骆姗不愉快,他可以为了她改,但是……他绝对能接受这份离婚协议书,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里,还未等骆姗开口回答,滕锦浩便赶忙抢先说道。
“别闹了,我们现在就去Z市,我来接你。”
然而听到滕锦浩的话,骆姗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爽朗的笑了出来。
“你来接我干什么?没看到郑律师送去的离婚协议书吗?我要和你离婚呢,自然是没法和你去z市了……”
骆姗的声音甜甜的,似是格外愉悦。
敏感如滕锦浩,纵使此刻他自己的神思因为骆姗的离开而变得慌乱,可是这并不影响他
机智的大脑,此刻,滕锦浩清楚的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机场广播的声音……骆姗竟然在机场?几乎想都没想,锦爷拎起车钥匙和郑律师便冲出了公寓,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姗姗,别闹了,到底有什么事情你会……”
骆姗猛然截住了滕锦浩的话,纵使他的声音依旧清淡自如,可是却明显变得严肃了几分,完全没有刚刚那种玩世不恭的洒脱感。
“你竟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离婚?滕锦浩,我到底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傻呢?现在是什么世道,离婚还需要理由吗?想离就离咯,闪婚闪离这种事情不是现代人常做的吗?”
&bp;&bp;&bp;&bp;“你竟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离婚?滕锦浩,我到底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傻呢?现在是什么世道,离婚还需要理由吗?想离就离咯,闪婚闪离这种事情不是现代人常做的吗?”
滕锦浩原本就无法相信骆姗的话,若是她能说得出一个半个理由,或许滕锦浩还会想到办法。可偏偏这个丫头一个理由都没有。
她只是说……这是现代人的习惯而已。这个理由,完全不能说服滕锦浩。
此时锦爷已经抓着郑律师上了车子,他举着手机,用格外焦急的声音说道。
“骆姗,你不要胡闹!老实在机场等我,我这就去接你!”
“哇塞,不愧是锦爷,竟然知道我在机场。你应该是听到广播员的播报声音了吧?没关系,听到就听到吧,反正我的飞机也快要起飞了。”
滕锦浩原本的第一反应,是想骆姗在闹小脾气,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不能把这件事往单纯的方向想了。滕锦浩的大脑一向好使,仿佛在短短的时间中,他迅速捕捉到了几个重点。
“骆姗,现在谁在你身边?!这几天你都和我在一起,是谁帮你办好了护照签证,又买好了机票?如果没有人从中帮忙你就算是如来佛也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些事情的!说,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谁?”
“哈哈哈,锦爷真是料事如神啊!”
骆姗爽快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连忙补充到。
“我身边还真的有人呢……是我的新男朋友,你要和他说几句话吗?我们刚刚在机场认识的,我打算和他在一起了。好吧,我知道锦爷速来不喜欢做掉价的事情,估计你不想要和他说话啦,那就罢了,咱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是咱们两个人说。滕锦浩,我已经厌倦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了,你就没有厌倦我吗?好吧,不管你是不是厌倦我,我都已经厌倦你了……咱们俩从今以后一拍两散吧……”
“一拍两散?我不准!”
滕锦浩厉声怒斥道,眼睛中几乎要喷射出灼灼的怒火来。
“唉呀妈呀,这事儿真是轮不到你说不准啊!罢了,我懒得和你多说,有什么事情就都让郑律师代替我处理吧。你就没有听过一句话吗?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咱们两个人虽然离婚了,但还是可以继续做好朋友啊,等到我回市,或是去美国,咱们还可以见见面喝喝茶啥的。”
话音落,骆姗便听到了广播中播放了催促登机的声音。
“好了……我要上飞机了,韩斌欠你的那两个亿,已经全部转账到你给我的那张卡中留在保险箱了,从此以后咱们就真的可以一拍两散,互不相欠了。等到逢年过节,我群发短信的时候,铁定会记得给你发一条的。好了……听到我说的话,你就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吧,后面的事情请你直接和郑律师对接。白了个白……”
“骆姗,你要是敢挂电话你就死定了!”
滕锦浩猛地出口威胁
&bp;&bp;&bp;&bp;滕锦浩猛地出口威胁,又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想了又想,只觉得如果有事情能成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定时炸弹,那便只剩下一件事了。他骗了她甚至还欺瞒了五年前的事情。
人总是会这样的,若是骗了人,无论对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总是会下意识的往那个方向去想的。
难道是骆姗知道他们早就相识的事情了?想到这里,滕锦浩便连忙说道。
“骆姗,如果你是因为我瞒了你五年前的事情的话,我可以……”
“停!别提五年前,我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不会总是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况且以前的事情就算你想要告诉我,我也未必想听。安啦安啦,我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你不用为那件事情耿耿于怀。咱们虽然离了婚,但依旧是好朋友啊。”
这是滕锦浩人生中第一次,因为骆姗而摸不着头脑,要知道在以往,一向是骆姗对于滕锦浩的一言一行摸不着的头脑而已。
此时骆姗的话就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滕锦浩牢牢的罩住,杀了他一个措不及防。
滕锦浩压根没有想过他不过出了趟门的几个小时后,他和骆姗之间便发生了如此的变故,而且这个变故,还是那样的没有退路。
他管了那么多人,管了那么多事,帮那么多人解决了那么多问题,然而到了现在,他却连自己的事情都管不了。
懊恼,愤怒?这些词语完全无法形容滕锦浩此刻的心情。
虽然这两天以来,他总觉得骆姗怪怪的,可是他从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般的慌张过,因为摸不到门路,找不到由头。滕锦浩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完全不能,他想不出为什么骆姗会如此着急的想要离开他……
总要有个理由的,不是吗?
因为找不到那个理由,所以滕锦浩并不相信骆姗的这句‘离婚吧’是真的。
她说她厌倦了?她真的厌倦了吗?明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那样的好,明明他们刚刚过上几天安稳平静的日子,明明他们马上就要去Z市了,为什么骆姗会先毁约,会离开他?
然而事实再次证明,即使是聪明如滕锦浩,也并不是能够弄明白所有事情的。
知道骆姗去了机场,滕锦浩便立刻派人去查了航班信息。不得不承认,骆姗够狠,在她离开之前分明已经酝酿了很久,可偏偏在酝酿的过程中,半点心思都没有被滕锦浩发现。
十年风水轮流转,骆姗和滕锦浩在一起的岁月早就不止十年了,也该轮到骆姗扬眉吐气一把,做些牛气冲天的事情了。
要知道骆姗,一向是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女子。
滕锦浩的手下将航班信息汇报过来的时候,骆姗已经彻彻底底的走了。压根没有给自己,亦或是滕锦浩,留下半分退路。
骆姗坐飞机去了澳大利亚,签证显示的是,她受到悉尼大学某个医学导师的邀请前去游学。这个理由真的太奇怪了,完全不符合一般出国留学的进程,可偏偏,骆姗就是这样走的。
&bp;&bp;&bp;&bp;待到滕锦浩赶到了机场的时候,骆姗飞去澳大利亚的飞机已经走了很久了。和骆姗同行的,还有韩斌。想到这里,滕锦浩更加弄不明白了。
若是韩斌和骆姗一同坐飞机去了澳大利亚,那么韩斌肯定知道骆姗想要和他离婚的事情了。
然而韩斌竟然同意了?他竟然也能接受骆姗这无休无止的胡闹?
还有那两个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就在滕锦浩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般闯入机场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苦苦等着他良久的人。
机场中虽然没有骆姗,可是却依旧有人在等他,并且帮他解决掉了所有他想不明白的问题。
滕锦浩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骆姗的父亲骆景修了。
小的时候总是景修叔叔的叫着,长大了也会喊骆院长。
可是现在,他毕竟是骆姗的父亲,滕锦浩自然也就跟着叫了一声‘爸。’
“你来了?骆姗已经走了。”
骆景修的回答自然也是出于滕锦浩的意料。看着骆院长这副模样,滕锦浩便更觉得不对劲。难道骆院长也已经知道骆姗要和他离婚的事情了,可即使如此,他也打算不闻不问,由着骆姗去吗?
只见骆景修的眉心沉了沉,对着滕锦浩轻轻问了句。
“离婚协议签了吗?”
“没有。”
滕锦浩的回答自然干脆,顿了顿,他又连忙道了句。
“骆姗是小孩子心性,现在不过是和我闹了点儿小别扭,想要离家出走而已。等到她自己想明白了,会回来的。”
滕锦浩如此固执的坚定着,若是他和骆姗之间有什么因由那还则罢了,可偏偏无论是骆姗,还是滕锦浩,他们两个人之间完全没有吵架过,更没有导火索。
滕锦浩不相信骆姗就能这么离开他,他根本不相信。
可偏偏这世界上所有不可辨别详细的事情,都是有理由的。
被锦爷一起抓过来的,还有郑律师,他的腋下夹着公文包,似是被滕锦浩此刻的表情吓住了,颤颤巍巍的,老半天没说出来半个字。
“锦浩,签了合同,和骆姗离婚吧。”
骆景修慢条斯理的说道,那张因为常年居住在实验室而变得有些暗黄的脸上,只能看到一丝浅浅的笑意,就好像‘离婚’这件事特别简单那般。
“理由是什么?”
滕锦浩冷着脸色问,骆景修自然也是冷着声音回答。
“没有什么确切的理由,我家姗姗并不适合你,所以就不要再拖延了,签字吧,一了百了。”
骆景修耐着性子劝道,奈何这一次,滕锦浩是吃了秤砣心了,完全不觉得骆姗要和他离婚,他只当是骆姗无聊了,想要出门散散心去而已。
无论骆景修怎么磨破嘴皮子的劝滕锦浩离婚,那个男人都没有动摇过半分。
骆姗走得不明不白,奇怪的是,滕锦浩这个人并没有受到影响。
他依旧像是个疯子一般的工作,工作结束后就会到滕傲集团旗下的健身房运动,然后开车回家,睡觉,转天继续这原来的生活……一切的一切,规律有速。然后,时间便过得很快……
&bp;&bp;&bp;&bp;骆姗离开滕锦浩去澳大利亚的事情很快便传开了。
明明没有人提及,可就是那样悄无声息的传开了。滕锦浩从没有和自家父母提过这件事,也没有和自家兄弟提过,可偏偏他的父母却将一切了如指掌,并且用一种格外奇怪的态度来安慰他,让他找个好的机会和其他女孩在一起。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除了身在穷乡僻壤拍戏的滕妙音之外,滕锦浩得到了很多人的安慰。
滕井尧安慰他,他的父母安慰他,滕高云安慰他,然而这种安慰竟然出人意料的一致,齐刷刷的告诉他,再找其他女人,和骆姗离婚。
锦爷是何等的睿智,自然已经清楚的察觉到奇怪了。
他分明没有和任何人提过骆姗离开的事情,这些人为什么齐刷刷的将一切了如指掌呢?
周遭的所有人都劝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所有人都劝他和骆姗离婚,另觅新欢,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齐刷刷的一致性,也让滕锦浩觉得太异常了。
离婚?不可能!他为什么要和骆姗离婚?不是没有理由吗?
去澳大利亚找骆姗?滕锦浩自然也没有去,有句话说得极好,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就算他强行将骆姗绑回来,按照那个丫头的性格,他也会想办法逃跑的。
滕锦浩的生活和情绪,似是没有因为骆姗的离开而有半分改变。
他依旧是他,霸道的锦爷,滕傲集团杀伐果决的王者。日常生活中除了工作之外,便是在读各种调查资料。骆姗的情绪是在他去美国那几天变得奇怪的,所以他便派人着手调查骆姗在他离开之后的一切生活,包括那一天,骆姗和骆琦在坡罗山发生的一切。滕锦浩总觉得,骆姗离开她的理由不会这么简单,她肯定是有其他理由的
滕锦浩完全按照他自己说的做到了,他是不会和骆姗离婚的。滕锦浩异常相信骆姗,他坚信骆姗肯定有理由,在他确定那理由之前,他会安静的等待,等待骆姗在异国他乡察觉到他的重要性,等待骆姗回来找他。
有的时候,有的事情,终究是查不出什么结果。
滕锦浩的人清楚的查到在他离开市去美国的那时候,骆姗被骆琦开枪打伤的时候,她并不是直接去的市仁爱医院,而是先到了Z市的人民医院,是韩斌陪着她去的,滕妙音和滕井尧也一起去了……为骆姗看诊的是屈老师,可偏偏屈老师拿出来的病例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简单的中了枪伤而已。
滕锦浩亲自去拜访过屈老师,屈老师也只是说,骆姗当时的情况就是简单的枪伤,处理了伤口之后就回到市了。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就这样没有破绽。一日又一日,滕锦浩就像是被一个莫名的圈子困住了,明明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很奇怪,可偏偏没有半分推动下去的动力,就好像他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圈子外,只有他一个人在圈子内。
这种感觉,滕锦浩似曾相识,就像是骆姗联合他周围的所有人在瞒着他什么事情,就像五年前,他对骆姗做过的那样。
&bp;&bp;&bp;&bp;两年后。
澳大利亚,oh大学,医学院。
阳光明媚之下,骆姗像是一阵旋风似的,飞奔进了那哥特风格的医学院走廊之中,她一边跑一边将一个笔记本用下巴夹住,飞速的将白袍穿在了身上。
哒哒哒哒哒的跑上了楼,骆姗在一间实验室门外停下了脚步。
叩叩叩。
恭敬的敲了三下门后,她推开了门,向里面探了头进去。
“我伟大的教授,罗伊先生?”
此刻的骆姗已经能说出一口标准流利的地道英语了,和原本那只能蹦单词的骆姗完全不同,现在的她不仅漂亮,还带着击中恬淡的知性。
骆姗那乌黑的长发已经及腰长了,就如同黑色油亮的瀑布,从那灵巧的小脑袋上垂了下来,一双格外漂亮的眼眸中闪动着晶亮的光芒。
“我的请假单您批示了没有?”
骆姗笑眯眯的闪进了实验室,对着坐在高倍显微器前那金发碧眼的老头子扬高了唇瓣。
“罗伊教授,ho,我在这啊,罗伊教授!”
骆姗飞速闪进了实验室,就像是清脆的黄鹂鸟儿,叽叽喳喳的在罗伊的面前挥了挥手。
“喂喂喂,你倒是看看我啊,我要请假!我要请假啊!我从一个礼拜前就和你说要请假了,你为什么还不给我批假啊……”
此刻的骆姗一边怒吼着一边游荡在罗伊教授的前后左右,就像是神烦狗一样,上下左右的瞪着他。
罗伊教授是骆姗的父亲骆景修的挚友,他们曾经一同在医学院学习,是共同租住一间公寓的关系。骆姗和韩斌能够顺利的免去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手续,在那么短的时间中办妥了签证到澳大利亚,全部都是托了罗伊教授的福,是他以oh大学官方医疗小组的名义将骆姗邀请过来的,韩斌作为她的陪同者便能够一同过来。
两年前,骆姗还没有来oh大学读书,不过是个刚参加了中国高考的学生。然而罗伊教授那个时候便正式向学校提起了申报,说骆姗是个可塑之才,一定要将她收为弟子。
事实证明,骆姗绝对是个可塑之才。
oh大学的规定,要先进行五年的本科基础课程之后,修完全部学分才能够继续攻读医学院。
然而那五年的课程……骆姗在一年半之内全部学完了,并且每一科都以超高的分数通过。那一年半中,她就像是陀螺一般高分贝不停歇的运转着。几乎是出了这间教室,就要跑到另一间教室,出了这屋,又要进那屋,每天不是待在图书馆,就是待在罗伊的实验室,困了就睡,醒了就读书,好像骆姗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用功学习过,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儿海绵,疯狂的汲取着养料。
骆姗如此急着将五年的基础课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完是有理由的,要知道,国外的医科大学要求非常的严格,攻读下医科需要7到10年,她不想将过多的事情浪费在读书上,自然花费了十二万分的精力在拼命修完基础课,顺利跳级。
&bp;&bp;&bp;&bp;对于骆姗来说,跳级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人在失去了很多珍贵的东西之后,思维就容易变得平稳,毕竟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影响自己情绪的事情了,每天除了学习之外,就只剩下学习了。她在澳大利亚没有其他的兴趣爱好,没有朋友,没有爱人,韩斌虽然是和她一同过来的,可是这两年韩斌创立的那家网络信息公司生意越来越好,韩斌也渐渐忙起来了,自然没有时间陪伴骆姗。如此一来,兄妹二人也都算是过得充实。
一个马不停蹄的赚钱,一个马不停蹄的学习。
要知道两年期,骆姗替韩斌还给滕锦浩的那两亿,是骆景修卖掉了骆家的几处祖产,几处别墅,还有一个种植中草药的基地以后,东拼西凑的凑出来的。
韩斌一向是个独立要强的人,他自然不能让骆景修帮他出这份钱,所以这两年来一直在用尽全力的工作中奋斗着呢。
如今,骆姗已经正式在医学院念书半年了。
这是她离开市,离开滕锦浩的第二年,她现在之所以着急请假,是要回一趟市将她和滕锦浩的离婚官司完美的画上一个句号。
不得不承认的是,骆姗很理性,她比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女人都理性。她是不会勉强自己说自己不喜欢的话,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最重要的是,她的行事风格格外斩钉截铁,她决定了之后,就肯定会去做,不会拖拖拉拉的给自己留退路。
两年前,郑律师送了离婚协议书给滕锦浩,这个男人又屡次三番的拒绝签字,那个时候郑律师便告诉骆姗,没关系,我们可以等,等两年。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分居两年之后,便可以申请法院介入,可以申请两个人的婚姻无效。
现在,已经是两年后的最后期限了,骆姗必须要赶回市,将这起离婚官司准备好,也要将相关的材料准备好……只有手中真真正正的捏着她和滕锦浩的离婚证,这一切的一切才能算是画上了句号。
“骆姗……”
罗伊用那蹩脚的中文轻轻唤了声骆姗的名字,他慢条斯理的从那显微镜前抬起头,一双带着医用手套的大手微微合十,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你想要回市的事情,你父亲知道吗?”
罗伊毕竟是骆景修的好朋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骆景修让韩斌和骆姗过来的时候,三令五申的说道要好好的照顾着骆姗,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绝对不能让骆姗私自跑回市。
也就是因为如此……罗伊才会装作听不到骆姗的话,听不到骆姗的嘱托,迟迟不给她批假期。
“骆姗,先打个电话给你爸爸吧,若是他同意了,我立刻放你回去。”
“我回市的事情就非要被骆景修知道吗?没想到,罗伊你也是这种老古板的人,我想要去哪里那都是我的自由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用得着将所有事情都报告给骆院长嘛?”
&bp;&bp;&bp;&bp;“你父亲既然把你托付给我,我就有权教导你,也有权将你的情况通知给他,懂吗?骆姗。”
罗伊抬起头,拧着眉心一脸严肃的望着骆姗。
奈何骆姗并没有被这严肃的脸吓到,反而乐呵呵的拎了把椅子过来,坐到了罗伊的身边。
“嘿嘿,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一会儿就会给骆院长打电话,所以你快签字啦,我要回国几天。”
罗伊拿骆姗自然是没有办法的,这丫头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拦得住,也没有人能够制止,既然她想回去,她肯定是要回去的。
罗伊摘掉了医用手套,从自己的抽屉中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骆姗。
“你的医学学科跳级申请已经通过了,从我的角度来看,我不想让你在这个时候回国,我更希望你能够在这中时候专注于学业,既然跳级了就更应该加倍努力,把没有修过的学分抓紧时间补回来。”
“嘿嘿……罗伊老头,你放心,我就算回国也不会耽误功课的,算上往返时间,少则五日多则一周,我铁定会回来,不就是7天嘛,不要舍不得我啦!”
骆姗一边说一边拿过罗伊摘到的医用手套甩了甩,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尽是欢快。
“呜哇……我的跳级申请终于通过了,要是从这个角度来看,我只需要再疯狂学习一年,就可以去当医生咯?”
骆姗兴奋的拿起了文件,一双小手上上下下的抚摸着那封皮。
现在的她生活已经没有什么乐趣了,除了当医生之外,人生的后半也再没有什么寄托,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的后半辈子都能投身于医疗事业,国内或是国外都不要紧,她只是想做一个被所有人认可的医生,真正的好医生。
要知道在国外,很多病患是不喜欢黄种人大夫的,除非她有长居国外的经验。骆姗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能够得到学校和那么多老师的认可,在人后,她自然付出了血泪一般的努力。
刚刚到澳大利亚的时候,她的英语并不好,白天帮罗伊整理资料的时候便不停的和他说话练习口语,晚上回到家又疯狂的开始背单词,背句式。一天睡觉不超过三个小时,就这样,用疯狂的速度,近乎于狂躁的状态度过了这两年,不知道有多少次因为太过疲劳喷鼻血。可即使是如此,骆姗也从未后退过半步,像个疯子是的一路狂奔,就好像只要这样继续奔跑,就能忘掉很多不想忘掉的人……
等到她从市回来,就要开始最后一年的跳级课程了。
她要准备职业医师的考试,要将没有修完的学分全部修完,其他人一年只修两到三门课程的时候,骆姗已经七门通杀了。
当然,在这样繁忙的生活中,骆姗依旧是快乐的,快乐的让人甚至忘记,她是一个正在和丈夫办离婚诉讼的女人,走在学校里,她和其他的女大学生明明没有半分区别。
看着骆姗的脸,罗伊也是叹了口气。
骆姗的事情,骆景修已经和罗伊说过了,全部都说过了。当时骆景修只嘱咐了罗伊一句话,无论如何,在分配科室的时候,或是骆姗以后要去医院实习的时候,千万不要把她安排到儿科。
&bp;&bp;&bp;&bp;起初罗伊还格外的小心翼翼,不敢在骆姗的面前提及她以前的事情。然而几次相处下来,罗伊清楚的感受到曾经的事情,并没有给骆姗留下太多的痛苦和遗憾。
她很乐观,很开朗,从没有见到过她嘴角下压的模样。在这两年的相处下来,罗伊和骆姗无话不谈,所以自然直接的问了。
“骆姗,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这次回国是为了做什么?”
“还能是做什么?当然是为了去法院办离婚诉讼啊。在中国,只有夫妻分居两年之后,法院才会正式接受离婚诉讼,我这次回去只是想把这些手续都办好,等到我再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医疗事业中了。我要把学业完成,考过执照,去医院学习,等到我更厉害一些的时候,就可以和你一起做医学研究了。”
骆姗的脸上尽是甜甜的笑意,可是罗伊却没有办法像她那么乐观。
“骆姗,你应该清楚,这一路走来你受了多少的苦,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不希望你放弃。在中国不要停留太久,抓紧时间回来,一周还好,若是时间长了,你的跳级申请就要被停止了,你这两年的努力也白费了。”
“放心!放心放心放心!”
骆姗的脸上尽是恬淡的笑意,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罗伊的肩膀,只道了句。
“罗伊老头,我不在的这一个礼拜,你就很要无聊了吧?你可千万不要太想我,如果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敢去找其他的助理的话,我就再也不会做中国菜给你吃了!”
也是到这个时候,听到骆姗的承诺,罗伊放松了表情,脸上绽放出了如常的笑容。
“放心!放心放心放心!”
罗伊也学着骆姗的语气重复道,举着双手做投降状。
“不就是七天,我不会找其他助理,这个职位永远为你保留。好了……现在言归正传,今天晚上咱们吃什么啊?”
骆姗和罗伊之间的关系亦师亦友,在学习或是工作中,两个人都很严肃,提到了生活,两个人又一同恢复逗比。
骆姗会如此疯狂的学习,原因其实有很多,一方面是因为她喜欢,另一方面便是想要快速结束她的学业,能够最大限度的节省学费。
澳大利亚的医学院收费很高,一学期大概要四五十万人民币,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并没有全额奖学金,就算是得了奖学金,也还是要交十万左右的学费的。到国外学医科,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骆姗不想给韩斌或是骆院长负担,所以便想要在这边,边打工边学习,当时罗伊正好缺一个私人助理,骆姗便自告奋勇的挑起大梁来了。
除了学习之外,再照顾照顾罗伊的工作,帮他整理些资料,顺便帮他做做饭。骆姗的做饭手艺很好,大概是那段时日被某个人熏陶了吧。
这两年的时光中,骆姗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及过滕锦浩,无论是在罗伊面前,还是在韩斌面前,‘滕锦浩’这三个字就像是雷区,总是小心翼翼的埋伏在骆姗的心底。
她不思念滕锦浩,只是会经常做他做过的菜,经常用他喜欢的虹吸壶煮咖啡……除此之外,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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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骆姗的心理素质一向好,自从来澳大利亚之后,就连智商好像都更上一层楼了。
在澳大利亚的这两年,滕锦浩从没有找过她。当然,也没有保镖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要把她强行带回去,确切的说,锦爷与锦爷有关的一切通通都没有在她的面前露面过。
虽然如此,骆姗却还是能够了解到滕锦浩在国内的一切境况。
因为滕妙音几乎每隔几周都会发邮件给她。骆姗虽然一封都没有回复过,可是那邮件的内容她却还是一字不落的看了。
邮件的内容非常有滕妙音的风格,不仅白目还总是带着几丝对着韩斌的缱绻情深。
骆姗和滕锦浩离婚,韩斌跟到澳洲之后也没有再回去过,从这个角度来看,滕妙音也一直处于相思情深的地步。
至于滕妙音对于滕锦浩生活的阐述,完全像是一个小学生在向老师打报告的风格。
大嫂,我今天看到我大哥在书房抽烟了。
大嫂,我大哥今晚去喝酒了,满身酒气回的大宅,我爸爸气得掀了桌子。
大嫂,最近总是有一个讨厌的女人游荡在我大哥身边,我已经替你去教训了她。
大嫂,我大哥的脾气越来越坏了。
大嫂……
滕妙音对于骆姗的称呼依旧是大嫂,现在,从法律的角度来看,骆姗却还是滕妙音的大嫂,但应该很快就不再是了吧。
骆姗拿着那份准许跳级的文件回到了家,韩斌已经坐在客厅中等她了。
这些年来,染上不良恶习的不仅是滕妙音的哥哥滕锦浩,就连骆姗的哥哥韩斌也染上了疯狂抽烟的恶习。
虽然以前韩斌也抽烟,只不过这两年抽得格外多了。
一进屋,骆姗便看到了熟悉的云中仙境。
她连忙开了换气装置,对着那烟囱一样的男人创造出来的烟气怒吼了句。
“喂!丫丫个呸的,抽这么多烟你就不怕烂肺啊!”
听到骆姗的声音,韩斌连忙将烟卷熄灭,对着骆姗露出了一抹灿烂至极的微笑。
“抱歉。不过……我的肺要是坏了也不怕,你还能救我呢,嘿嘿,反正你是学心肺专科的。”
“放心,你要是变成‘尘肺’了,我是绝对不会救你的。因为抽烟得了肺病的男人完全不值得同情。”
听到骆姗如此说来,韩斌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装作疼痛欲裂装倒在了沙发上。
“啧啧啧,恶毒的丫头,医者仁心这四个字你没听过啊!”
“没听过。”
骆姗伸了个拦腰,将自己的身体摔在了沙发上,她笑眯眯的捋起了一绺长发,扫了扫自己的鼻尖。
“你今天这么早回来做什么?现在还不到你下班的时间啊,工作狂。”
“送你去机场啊,你不是晚上的飞机回国吗?行李收拾好了?”
“我就去几天,不需要行李。”
骆姗笑眯眯的歪着头,她清楚的在韩斌的眼底看到了几抹踌躇和纠结。
韩斌在想什么,她心知肚明。可偏偏骆姗讨厌那些矫情巴拉的伤感玩意儿……
她猛地坐起身,凑到韩斌的面前死死的捏着他的脸。
“喂喂喂,快把你这苦瓜脸收起来。”
&bp;&bp;&bp;&bp;“喂喂喂,快把你这苦瓜脸收起来。”
和骆姗的轻松愉快相比,韩斌便显得满脸纠结和心酸。
他就那样凝望着骆姗那漂亮的眉眼,好像越看着她高兴,他就越是心疼。
“决定了?”
“什么决定了?”骆姗已然笑着,佯装着没有听懂韩斌的话。
“和滕锦浩去法院做离婚诉讼。”
“瞧瞧你问的这是什么问题!我们两个人的离婚诉讼两年前就申报到法院了,现在只是法院正式开庭审理而已。”
“骆姗,其实你这样……对于滕锦浩并不公平。”
“你到底是不是我哥?怎么能把胳膊肘往外拐呢?!再说……这有什么不公平,七年前滕锦浩联合所有人瞒我一次,两年前,我联合所有人瞒他一次,他一次我一次,这很公平。”
“死丫头……谁都说不过你!”
没错,这一次,确实是骆姗联合了所有人瞒住了滕锦浩,只不过这一次的范围圈变大了,再加上有骆院长和韩斌的帮忙,时至今日,滕锦浩也并不知道骆姗真正要和他离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骆姗知道,滕锦浩肯定会去人民医院查她当时的病例,然而对于这个问题,屈老师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韩斌又删掉了医院的记录,滕锦浩自然什么都查不到。
至于后来骆姗在仁爱医院的病例滕锦浩更加查不到蛛丝马迹……那毕竟是自家地盘,骆院长全部处理得很好。
两年时间……就这样匆匆过去了。
事实再次证明,这个世界上谁没有谁都能活得下去,就像她,就像滕锦浩。
这两年她过得很好,滕锦浩……似乎也过得很好。
至少从新闻上看,滕锦浩在Z市建立的那个商业帝国很成功,貌似在她离开的这两年,那个男人的工作能力更强了,赚的钱,更多了。
虽然韩斌一向不同意骆姗坐‘红眼飞机’,可为了节省往返的时间,骆姗还是坐夜间飞机低调的回了国。
到了国外,骆姗便习惯了戴墨镜。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中了魔,她总是觉得人来人往之中,那望着她的眼神都是同情和怜悯。骆姗从不喜欢被人同情也不喜欢被人怜悯,所以她便习惯了戴墨镜,这样就能忽略周遭所有人的目光了,眼不见为净。
因为骆姗没有带行李,自然也就省去了托运和等行李的麻烦。
出了机场,呼吸到了那熟悉的空气,骆姗的心情却远远没有这么轻松,毕竟,她也不是回来旅游的,算不上荣归故里,一个要回来打离婚官司的人,自然在机场得不到半分慰藉。所有人都是急匆匆的,骆姗自然也步履匆匆。
回了市,至少要和自家父亲吃顿饭,她能够在澳大利亚过上平顺的生活全靠骆院长力能扛鼎的帮助,然而骆姗这还没有走几步路,便爽快的发现……她的钱包被人偷走了。
也怪她自己,在国外生活了两年,警惕性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最重要的是,她压根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丢了钱包,明明一路出关走来,都是她一个人独行的啊,钱包在哪里被人拿走了呢?
&bp;&bp;&bp;&bp;摸到钱包不在,骆姗便急匆匆的到了机场地勤的保卫室。
保安见骆姗是个清汤挂面的小丫头模样,又是刚刚从国外回来的,丢了东西还是满脸的焦急,自然也耐着性子帮她的忙。很快便联系了警察过来询问她的情况。
“小妹妹,你丢了什么?”
“钱包!警察叔叔一定要帮我马上找到,我的钱包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钱包里有什么证件?”
“啊……证件我没有放在钱包里,护照什么的我都是拿在手里的。”
“那里面大概有多少现金?有多少信用卡?钱包大概长什么模样?是什么牌子的?”
“里面有一百块钱人民币,没有卡,我的卡都放在卡包里没丢。我的钱包是黑色的!没有牌子。”
听到骆姗这爽快的回答,警察同志完全不能淡定了。
一个黑色的无名钱包中,没有卡,没有证件,只有一百块钱人民币,这样的钱包丢了就丢了吧,为什么还要费劲巴拉的报警呢?就一百块,就一百块啊!
听到这里,警察同志的笔录实在是没法做下去了。
叹了口气,压抑着自己此刻那格外缭乱的内心,警察同志轻轻拍了拍骆姗的肩膀,只是低声劝慰道。
“小妹妹,帮你找钱包不是不可以啦,只是如果你报警走法律程序,这个过程很复杂,很费时,如果你没有丢掉大量的金钱,也没有丢很么贵重物品,只是一百块的话……那不如不找了?”
“不行!那个钱包里面有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必须要找回来!”
骆姗重重的叹了口气,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晶莹。
很重要,每个人都有很重要的东西,那种只要看一眼便觉得一切如常的治愈神物。然而骆姗完全没有想象到,钱包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人偷走了,完完全全的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你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啊?”
警察同志又问,这下骆姗是真真的不敢回答了。
骆姗是多么会看人眼色的姑娘啊,看到那警察叔叔的目光,她就知道今天如果她把钱包里那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东西说出来了,警察就一定不会帮她找钱包了。
想到这里,骆姗便连忙重重的点了点头,坚定的道了句。
“警察叔叔,您可一定要帮我找钱包,一定一定,那钱包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如果您能找到的话,我一定会送锦旗感谢您的。”
话音落,骆姗又连忙拿起了警察放在桌子上的笔,手绘了一副自己钱包的简笔画递了过去。
“警察叔叔,我钱包就是长成这样,您千万千万,要帮我找到啊。”
骆姗到了最后都没有说清楚那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但既然她报警了,警察就算再不愿意也会帮她找。做了笔录,又留下了联系方式,验明的证件号码之后,骆姗才离开了机场……
仔细想想,那个偷了她钱包的小偷也是挺倒霉的,毕竟她钱包里只有一百块。
&bp;&bp;&bp;&bp;晚饭时分,滕家大宅。
自骆姗离开之后……滕高云和尹秀安之间也不太平静。
滕锦浩拿回来的解药很有用,吃了之后,尹秀安便恢复了神智,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没有保住。那个孩子有先天性的遗传疾病,原本的心肌功能就不好,再加上她从怀孕之后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到了后半期,胎心停跳,没有办法只能引产,那个孩子当时已经成了型,是个男婴。
骆姗离开后没多久,滕高云便和尹秀安结婚了。
婚礼的一切通通都是滕锦浩筹办的,确切的说……起初是他为自己和骆姗而筹划的,在马尔代夫的小岛上。
该订的场地和酒店,以及婚礼的相关事宜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见滕高云和尹秀安要结婚,他便慷慨大方的把这些全部给了他们。美其名曰是他这个做大哥的送给弟弟和弟媳的结婚礼物,实际上……这是两年前滕锦浩为骆姗准备的礼物,本想着在她去念医大之前,将这个婚礼送给她,可是到了最后,一切终究是覆水东流,其中的无奈和无法释怀,或许只有滕锦浩一个人知道。
滕家二老之所以答应滕高云和尹秀安结婚,也是有条件的。
结婚十年内,他们两个必须要在大宅住。如此决定,也是害怕自家这性格别扭的二儿子欺负了尹秀安。
总而言之,在骆姗离开后,老佛爷便下令让滕家的所有人都搬回了大宅。
除了出差的时间外,必须要在大宅住,并且不许夜不归宿。
原本是为了约束滕井尧,最后却变成了约束滕锦浩……毕竟这两年来,经常夜不归宿的人变成了他。
到了晚饭的时候,滕锦浩依旧没有回来。
除了滕默勋之外,滕高云,尹秀安,滕井尧,滕妙音全部规规矩矩的坐在餐桌旁等着滕家二老下来用餐了。
管家和保姆里里外外的忙碌着,将最后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和炖汤放到长桌上摆好。
见自家爹妈不在,餐桌上的气氛又格外冷凝,滕三爷便连忙开口活跃气氛。
“同志们,告诉你们一个愉快并且准确的消息,骆姗今天回来了!这可是我在机场工作的女朋友给我送来的内部线报,她已经下飞机了。”
听到滕井尧的话,尹秀安的脸上立刻扬起了几抹惊异和兴奋。
“真的吗?姗姗回来了?”
自从骆姗去了澳大利亚之后,她便联系不上那个丫头了。骆姗那时的事情滕高云都告诉了尹秀安,心中满满的愧疚燃烧了尹秀安两年,午夜梦回,久久无法入眠。
尹秀安原本想要去澳大利亚找骆姗,可偏偏那个丫头有意隐瞒自己的行踪,滕高云带着尹秀安在墨尔本停留了几个月,骆姗一直待在只有内部人员能进出的实验室中死活不出来。
无功而返,尹秀安心中的忐忑和纠结似是更加深厚了。
她知道,骆姗和滕锦浩会走到这一步的始作俑者就是她和滕高云,可是现在,他们两个在幸福着,而骆姗和滕锦浩却天各一方……她真的很愧疚,很愧疚很愧疚。
&bp;&bp;&bp;&bp;听到滕井尧说骆姗回来了,尹秀安便连忙扯了扯滕高云的袖子,柔着声音说道。
“高云,我们去机场接姗姗吧。她一个人也没有地方住,不如……”
然而尹秀安的话还没有说完,老佛爷的声音便从餐厅门外传了进来。
“你们不用去了,我已经派人去接骆姗了!”
老佛爷拉开椅子坐下,脸上带着几抹兴奋的笑意。她连忙对管家招了招手,扬着声音吩咐道。
“吴妈,快去准备点心,蝴蝶酥和麻团多备些,挑姗姗爱吃的那些。还有燕窝,都放在保温箱温着,姗姗回来后马上就能吃到嘴。”
见到老佛爷这兴致勃勃的模样,滕井尧便忍不住拆台。
“妈……您老准备这么多完全没有用好不好!你派人去接骆姗就会跟着来吗?那个丫头有这么逆来顺受吗?!两年了,咱们滕家的人,骆姗谁都不见。你就算派人去机场接她,她也不会来的。骆姗要是有这么好搞定,两年前她就不会跑去澳洲了!那小丫头片子脑子多灵光,把咱们一大家子人威胁的团团转,通通在这里帮她保守秘密,别人我不敢说,要是骆姗的话,您老还是安生点儿放弃吧!”
听到滕井尧的话,老佛爷只是淡定的给了他一个白眼,老神在在的说道。
“虽然骆姗不想进滕家的门,但是没关系啊,我给她抛出了诱饵。我说了,我同意你和锦浩离婚,但是吧,你得来给我做干女儿,咱们娘俩很有缘分的,都和赌场有情分!反正,我和你骆姗说了,让她来给我做干闺女,以后滕锦浩就是她的干哥哥,滕家就是她自己家,什么都不用多想,安心离婚!”
“靠!妈你真敢说啊……你真打算让我大哥和骆姗彻底离婚?彻彻底底的把结婚证换成离婚证?还要认她做干女儿?骆姗能叫得出滕锦浩一声干哥哥吗?你这个老太太的思维还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我怎么会同意骆姗和锦浩离婚呢?我这分明是权宜之计,先把骆姗骗进门再说!只要骆姗进了咱滕家的门,看到了帅气伟岸的滕锦浩,那回忆如同浪花般波涛汹涌的拍过来,往日画面一幕幕重演,任是铁打的心肠也会动情的!这个时候,他们两个还可以月下谈心,然后就是天雷勾地火的热吻,然后就是互诉衷肠,你侬我侬,然后……骆姗铁定不会想要再和锦浩离婚了,我大儿媳妇绝对能再回来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们几个人通通配合一下昂,这几天咱们滕家的主要计划就是撮合老大和骆姗,滕井尧和滕妙音,你们两个人把罩子擦亮点儿,别说不该说的话,别做不该做的事儿!尤其是,两年前的事情……不许再提,会触了骆姗霉头的!”
见到自家母亲如此欢天喜地的布置战略战术,滕高云、尹秀安以及滕妙音全部配合起来了,只有滕三爷……总是惴惴不安的。
&bp;&bp;&bp;&bp;滕井尧毕竟和骆姗接触得次数最多。
骆姗是啥脾气的人,他自然也是最有发言权。从严格意义上讲,滕井尧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自家母亲这次的计划必将走向失败。
什么花前月下,什么往事回首。
骆姗七年多前就失忆了,哪儿有那么多往事她能回想起来啊。确切的说……骆姗能够记住的和滕锦浩之间的回忆,也就他们婚后的那几个月而已,结婚了没几个月骆姗就出了事死活要和滕锦浩离婚,然后没两天去澳大利亚了,一共只有几个月相处的时光,骆姗从哪儿来的那么多回忆啊!
再说这几年来,他也去过澳洲,滕高云和尹秀安也去过澳洲,骆姗对于他们的战术就是闭不见客,一进那实验室,能几个月不出门,就像是在里面羽化登仙了似的。
就这丫头的铁石心肠,以及那机智的大脑,正常人都是无法降服的!
想到这里,滕井尧只是弱弱的问了句。
“妈……您确定您老这计划能成功?你竟然用这种o爆了的方法骗骆姗!她能相信?什么乱七八糟的认干女儿……就算你乐意认人家当干女儿,人家也未必乐意认你当干妈呀!况且,你这还是个骗术,妈您老这是从哪儿学的骗术啊,真的是太没有水准了,爸,你也不管管你媳妇,她都开始耍诈了!”
“我这个决策……你们的老父亲也是同意的,对不对,老滕?”
话音落,元熙还不忘威胁似的掐了自家丈夫的胳膊一下,实际上,严谨坚毅如滕默勋,怎么会同意这种奇葩的计划呢,他也是被威胁得只能配合啊。
“老三,马上给你大哥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让他赶紧回来准备见媳妇吧!”
“妈,我伟大的妈妈啊,您老难道不知道,我大哥和骆姗的离婚官司马上就要开庭了吗?你竟然让两个正在办理离婚诉讼的人凑在一起!上帝啊。”
“离婚诉讼怎么了?可以让骆姗撤诉啊,这一切的一切,不还是靠咱们这两天的努力嘛!赶紧打电话啊,咱们把饭吃一吃,等骆姗回家。”
滕井尧虽然无奈的叹气外加唠唠叨叨,却还是在自家母亲伟岸的逼视目光下,任劳任怨的拨通了滕锦浩的电话。
“喂,大哥,妈派人去机场接骆姗回家了,妈让你赶紧回来。喂,喂,大哥,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滕三爷的通话时间不超过十秒,话还没说完,便听到锦爷霸道冷傲的说了句。
“没时间。”
然后……竟然没有任何然后的挂了电话。
擦,这到底都是什么鬼?!滕锦浩死活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不就是因为他深爱着骆姗嘛,眼下这老佛爷倾情投入的帮他安排,他竟然不回来?
挂了电话,饭桌上所有人的时间都集中在滕井尧的身上,当然,最兴奋的肯定是滕老夫人。
“怎么样?你大哥说什么?”
“我大哥说他没时间,不回来……”
&bp;&bp;&bp;&bp;整个饭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滕井尧的脸上,齐刷刷的各自木然,就像是没有听懂他说的是什么话一样。
就连万年不爱说话的滕高云,都忍不住开口了,他紧紧拧着眉心,似是格外忐忑着急。
“老三,你是说……大哥说他不回来?你有没有和他说清楚啊,妈是派人去接骆姗了,他是不是听错了啊?”
“我说话的时候你们不是都听着呢嘛,我说的很清楚,大哥也回答得很清楚,没时间,不回来。”
滕井尧无奈的撇了撇嘴,拿着手机左看看右看看。
所有人都安静了,因为都被滕锦浩的反应吓到了。
滕老夫人如此费心的筹谋都是为了滕锦浩啊……自从骆姗走了之后,明里看着他就和以往没有分别,实际上,滕锦浩已经很不正常了。
当妈的人一般都是格外了解自己的孩子,虽然滕锦浩嘴上说着没关系,我没事,可是实际上,他的状态远远不是没事那么简单。
原本滕锦浩为了骆姗而开拓了z市的产业,是为了陪着骆姗到Z市去念书,骆姗走了,Z市的投资计划却还是要继续下去。
一切的一切并没有因为骆姗走了而停摆。与之相反,滕锦浩在Z市的商业投资计划推进得极快,原本那块儿地只是想要建一个高端奢侈品广场,滕锦浩又迅速买下了那块儿地周围的几个建筑,在两年之内将那条街改造成了商业街,日均客流量超过十万,两年后的今天,原本的投资额已经全部赚回来了,而且还盈利了让人目瞪口呆的数额……
滕锦浩在这两年中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工作狂,整个滕傲集团从上到下没有人不怕他,原本就是个少言寡语的人,现在仿佛愈演愈烈,变得更加恐怖了。
原来的滕锦浩虽然严肃,但对待下属还是和善的,从不苛责。自从骆姗走后,最先波及到的就是滕傲集团总裁办的所有秘书或是助理,以及滕傲集团的中高层们。现在的滕锦浩就像是一个冷面冷心的大僵尸王,对于工作的严苛程度超出了正常值,杀伐果决,赏罚分明……在这样的铁手之下,滕傲集团虽然被经营得越来越好,可是滕锦浩也变得越来越累……
元熙还记得上一次看到自家儿子瘦成这个样子的时候,还是骆姗出车祸抑郁症的那几个月。虽然滕家的所有人都知道滕锦浩对骆姗用情很深,但是也都没有想象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骆姗递交了离婚协议书之后,如果他闹一顿,疯一顿,或许也就罢了。可偏偏滕锦浩不闹也不疯狂,就像是掩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刮起了漩涡,明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很痛苦,只有他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佯装着平静。
有一晚滕锦浩回来得很晚,喝得烂醉如泥,就是那一晚,滕妙音听到了自家大哥躺在沙发上叨念着骆姗的名字,就像是一个只在夜间出没的吸血鬼……
&bp;&bp;&bp;&bp;有一晚滕锦浩回来得很晚,喝得烂醉如泥,就是那一晚,滕妙音听到了自家大哥躺在沙发上叨念着骆姗的名字,就像是一个只在夜间出没的吸血鬼。滕妙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花掉了,亦或是那晚滕锦浩真的太伤感,她竟然隐隐约约的看到了自家大哥眼角淌下来的泪水。
好像只有在那深厚沉重的夜色之下,他才能正常表达自己的痛苦。不用顾虑一切,不用害怕给任何人增加负担,骆姗离开了,他是真的很伤心……不知道任何理由,便被骆姗判了死刑。
有那么一瞬间,滕妙音真的想要抓着滕锦浩的衣领告诉他真实的情况,骆姗为什么会离开他,为什么这么斩钉截铁的要离婚,甚至不惜走法律程序,和他对簿公堂。
可是一转念……她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若是知道了,或许滕锦浩会更加痛苦。
就是在那一晚,滕妙音发了邮件给骆姗,她想要让骆姗知道滕锦浩的情况,想要让她动摇几分,可偏偏,在这个问题上,骆姗是那样的铁石心肠。
所以这一次,老佛爷做主接骆姗回来,滕妙音其实是很支持的,她其实也想要给自家大哥制造个机会,让他借着骆姗回国的这个空档,重新扭转乾坤,将骆姗争取到手。
只要骆姗知道,她的存在对于滕锦浩的重要性之后,无论何种缘由,她都不会再离开吧?只要让骆姗看看滕锦浩的脸就好,只要她看到这个男人因为他憔悴消瘦成什么模样,她一定会动摇的!
可偏偏,滕锦浩说他不回来……不回来。
此时滕三爷也是无奈极了,他左看看,右看看,在那齐刷刷的目光下,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喂喂喂,你们都用这个眼神看着我干什么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大会这个反应啊!我以为他会兴高采烈的马上赶回来呢!我虽然我一直主张骆姗不会被咱妈的诡计蒙骗跟着司机回滕家,但是我真的觉得老大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定会马不停蹄的跑回来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饭也都吃不下去了。
滕高云的眉心蹙了蹙,似是在替滕锦浩着急,他连忙从口袋中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一边搜寻号码一边低声说道。
“一定是你说的态度不严肃,大哥以为你在开他玩笑呢!我再打一个。”
滕高云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言语便更加谨慎了。就连自家母亲诱元熙回来的那个‘干女儿’计划也全部说得清清楚楚,并且富有条理。可是这一次,滕锦浩的态度似是更加不和善了。
“我在工作,没有时间,让妈和她的干女儿好好聊吧。”
滕锦浩……似乎是铁了心不想回来了。
他不想见骆姗吗?虽然不确定骆姗是不是会给面子来滕家……可毕竟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回来啊!滕锦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打算和骆姗法庭上见啊!
&bp;&bp;&bp;&bp;滕家的气氛略微凝重,然而最凝重,最难过,最不舒服的却是尹秀安。
确切的说,纵使此刻她的身边坐着滕高云,纵使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现在的她都是不快乐的。骆姗的事情就像是一根针,扎在她的心里。每一次觉得自己很幸福的时候,那伤口就会隐隐作痛,她就会想骆姗在澳洲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一个人孤独的在想念着滕锦浩?
想到这里,尹秀安便吸了吸鼻子,连忙望向了老佛爷。
“妈……骆姗会和大哥走到这个地步,有我和滕高云一大半的因素,是我们两个给他们惹麻烦了……所以这一次,我想无论如何,都要把骆姗留下,他们两个人离婚案子的审理应该是三天后吧,只要这三天里,咱们想办法让骆姗改主意撤诉就可以了!只是不知道,姗姗会不会过来……”
然而尹秀安这话音还未落,便听到站在餐厅外的吴妈扬着声音唤了句。
“大少奶奶?您回来了?”
坐在饭桌旁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站起身来往外走,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惊喜。然而当她们看到骆姗的脸后,却又下意识的心疼起来了。
骆姗也瘦了很多,原本就纤细的小丫头,现在目测只有九十斤,只不过骆姗的气色看起来很好,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
“姗姗……”
老佛爷连忙走过去握住了骆姗的手,那细得过分的手腕,让她无法控制的心疼起来了。
张开双臂,将骆姗拥进怀里,像是个慈母般轻轻的抚着她那一头乌发。
“终于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妈,两年不见,您还是那么年轻……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嘿嘿,爸,您也还是帅得那么深沉!”
骆姗笑眯眯的和滕家二老打了招呼,就像是以往那样叫着爸妈。
此刻元熙的心中那已经是一万个爽快了,骆姗会跟着司机过来,会叫他们爸妈,那就是说明一切都还是有转机的,现在只要把滕锦浩叫回来就好。
想到这里,元熙一边拉着骆姗的手往客厅走,一边对着滕井尧使了个眼色,让他赶快找个没人的地方打电话给滕锦浩通风报信。
这是两年来,他们所有人第一次见到骆姗的庐山真面目。出人意料的是,骆姗虽然瘦了很多,可是那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淡然温和却没有减退半分。
若两年前她看上去还是个稚气未脱小丫头,那么现在的骆姗,骨子中已经有了几分医生的风采,从容不迫,面带微笑,那样那样的美,那样那样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到骆姗对着自己笑,尹秀安却是怯生生的掉下了眼泪。
“骆姗……我去墨尔本找过你,你为什么不见我?我等了你两个多月!”
“傻丫头,你哭什么啊,现在咱们不是见到面了吗!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你应该和滕高云结婚了吧?妙音有给我发邮件让我去参加婚礼,那个时候我正在准备考试,实在抽不出时间,抱歉,亲爱的。”
骆姗的回答规规矩矩,又格外真挚有礼,倒让所有人看不清她的想法了。
&bp;&bp;&bp;&bp;然而听到骆姗的话,滕妙音却立刻嘟起了嘴。
“你明明看到了我的邮件,为什么不回复啊!”
“我虽然没回复,可你还是有按时发给我啊……妙音,我有看过你的新戏,你很适合古装扮相,简直美呆了。”
这个时候,滕井尧已经联系过自家大哥从餐厅中走了出来。
整个滕家里,也就数滕井尧说话最没有遮掩,他眉心一簇,只是佯装着不愉快的对骆姗说道。
“死丫头,我们去找你,你都不露面,怎么我妈派人去接你你就跟着来了啊!摆明了是欺软怕硬!”
“我这可不是欺软怕硬,我是来认干妈的啊!”
骆姗笑了笑,轻轻拉住了老佛爷的手,脸上的笑容亲切自然,丝毫没有半分拘谨或是不安,十足十带着骆姗的风格,那心理素质及反应能力,好得让人猝不及防。
“是您说要认我做干女儿的,可不要食言啊!虽然我马上就要和滕锦浩离婚了,可是完全不影响咱们之间的感情啊,我没有妈妈,一向和您亲近,以后我就把您二老当做自己的干爹干妈了,咱们还是一家人……对不对,三哥?”
知道骆姗这是在和自己说话,滕井尧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僵硬了,他的眉心紧紧拧着,将双手放在裤子的口袋中低斥了句。
“靠!三哥!三哥你个毛线球啊!骆姗,你能不能正常一些,做些正常人做的事,别和我妈一样神经!你就撤诉吧……别离婚了!”
“怎么能不离呢!我前夫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我也很困扰。这离婚诉讼拖了两年,现在终于可以用法律的手段解决问题了,我肯定是要抓紧把这件事情办妥的。”
话音落,骆姗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弱弱的望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老佛爷。
“妈……您说要认我做干女儿的话,不会都是骗我的吧?”
爽快的反将一军,这下倒让元熙无从回答了。
到底该说是还是不是啊……说是吧,骆姗明显会抬腿就走,说不是吧,又像是纵容她和滕锦浩离婚了!
支支吾吾的半天,老佛爷也只剩下无奈的苦笑了。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整个滕家的人都被骆姗这个小丫头摆了一道。偏偏所有人都没有对策。
“爸、妈,其实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情要和您二老说。滕高云,啊,不,二哥的心脏是因为我爸爸的手术失误而恶化的,这两年我在国外也有学习,我的老师正在研究一种特效手术方法,能够在肺部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可以帮他做心脏移植手术……等到一年后,通过了临床试验,手术方案也就能够确定了,成功率能够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如果你们相信我的的话,我想要帮他做这个手术,来弥补我爸爸的过失,大概需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我要考取相关的资格证书,也有很多东西还要学习……等到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就让他来墨尔本找我吧。”
&bp;&bp;&bp;&bp;或许这才是骆姗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
老佛爷那些认干女儿的小把戏,骆姗都是心知肚明,可即使知道,她也跟过来了,只是想要将她想说的事情说出来。
她父亲做过的错事,她这个做女儿的一定会想到办法补救回来。
她们骆家亏欠滕高云的,她总要作为代表弥补些啊。毕竟,骆姗想要尹秀安和她深爱的男人天长地久。
骆姗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人,她只是想要自己身边的人都能无后顾之忧的幸福着。
除此之外,说实话,骆姗还期待着能以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为借口,状似偶遇的见一见滕锦浩,如果他一切都好,那么……她也就都好了,在法庭上也会更加干脆些。
骆姗是怀着满心期待来的,可是滕锦浩却不在,或许滕锦浩也不想见她吧。
“姗姗,今晚就住在家里陪陪我吧……两年不见了,妈很想你。”
元熙一边说一边紧紧拉着骆姗的手,生怕她逃跑了似的。
只见骆姗粲然一笑,轻轻的说道。
“妈,今晚我还要去仁爱医院,我答应我爸今晚去陪他了。”
见着骆姗要走,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往大门的方向扫,骆姗今晚是没戏留在这儿了,想要撮合她和滕锦浩,就得让那个男人赶快回来啊,偏偏等了半天,没有半分动静……
就连一直淡定自如深沉寡言的滕默勋和滕高云父子,都忍不住紧拧着眉心,替滕锦浩着急起来了。
老佛爷一心想要留住骆姗,又连忙招呼了管家过来。
“吴妈,快,把甜汤和点心端过来。姗姗,你刚下飞机,吃一点儿家里的东西身体就能舒服些。”
只感觉滕家的所有人都在围着骆姗团团转,每个人都只想把骆姗留下,气氛变得愈发尴尬之前,尹秀安首当其冲的开口了。
“姗姗,你要不要到我和滕高云的房间去坐坐?我要好多话想要和你说呢。”
还没等骆姗回答,老佛爷便抢先说道。
“好好好,去看看吧姗姗,你和秀安可以好好聊聊。”
骆姗自然不会拒绝,也就笑着起身和尹秀安一起上了楼。
两年不见,尹秀安似乎比以前更加漂亮了,原本的一头短发已经留长了,或许是因为嫁给了自己爱的人,现在的尹秀安从内之外都散发着一种成熟温柔的韵味。
滕高云和尹秀安的房间在二楼,一进门,尹秀安的脸上便多了几抹焦急和忐忑,抓着骆姗来到了她和滕高云的婚纱照前。
“姗姗你看到没有,我和滕高云马尔代夫的婚礼,其实是大哥为你准备的。两年前,一切的一切,他都为你准备好了,只等着和你结婚了。你要知道,他很爱很爱你,即使你离开了他,他也很爱你,这两年滕锦浩身边没有任何女人,你期待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他不会娶其他女人的……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和他离婚了啊?”
尹秀安的双眼中闪烁着片片晶莹,她紧紧抓着骆姗的手,又忐忑又焦急。
“秀安,知道我为什么不见你吗?就是因为不想听到这些话……”
&bp;&bp;&bp;&bp;“你明明知道我的想法,以我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和滕锦浩在一起了。”
“姗姗,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大哥他又不会嫌弃你,他那么爱你,只要你把实情告诉他,无论如何他都会陪着你的,你难道不想他吗?不想看看他吗?姗姗,算我求求你了,不要这么固执,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你深爱的男人,他……”
“秀安,我不怕滕锦浩嫌弃我,是我嫌弃我自己。如果这种情况下,我还缠着滕锦浩的话,对于他而言很不公平,这些年来他已经很辛苦了,哪怕只有一次,我也想帮他减轻些负担。两个人相爱就要在一起吗?这个世界上要很多夫妻之间是没有爱的,可是他们却能过上一辈子,至于我和滕锦浩……”
话到此处,骆姗已经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她是笑着的,可是那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
“骆姗!你这样是诚心让我愧疚吗?你知道这两年来我经常会梦到你吗?你就回来吧,好不好?和韩斌一起回来……这两年,妙音也很辛苦。明明这种刻意的分别让所有人都辛苦,咱们就把这种辛苦结束吧,好不好?”
“韩斌和妙音若有缘分是会在一起的,这不在我的干涉范围内。但是就我自己的事情来看……我和滕锦浩还是到此为止。或许他现在还喜欢我,可是久了呢,十年后,二十年后,他还能一直喜欢这样的我吗?”
骆姗轻轻笑了笑,伸手拥住了尹秀安的肩膀。
“看到你幸福着我就幸福了,乖,别哭了,你哭着下楼会让大家担心的。再过几年我会帮滕高云做手术,成功率很高,然后你就不用再担心他的病情了,你们两个就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尹秀安和骆姗的单独私聊并没有起到什么主要作用,毕竟按照骆姗的机智和口才,她若是决定了的事情,一百匹马都拉不回来,除非让她自己把事情想明白。
该说的话说完了,骆姗自然不能继续在滕家停留了,毕竟骆院长还在等着她呢。
然而就在骆姗下了楼,准备起身道别的时候。
那说着不会回来的锦爷,竟然不动声色的进了门。
最先看到他的是滕高云,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身,望着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的从玄关走了进来,“大哥……”
看到了滕锦浩之后,滕井尧和滕妙音也都是相视一笑,两个人推推搡搡的将骆姗往外拉了拉。
除了骆姗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重重的舒了口气,就像是看到了曙光,大家的表情都缓和了。滕锦浩虽然嘴上说着不回来,可是最后……却还是回来了啊,这就说明一切都还是有转机的。
最兴奋的当然是老佛爷,那一双眼眸笑着眯了起来,似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锦浩回来了啊,快过来,和姗姗说说话。”
骆姗微微一抬头,便看到了滕锦浩的脸,不过是两年,这个男人怎么会瘦了那么多?原本就清俊的面容似是更加深邃了,不过只是不经意的目光碰撞,骆姗都清楚的感受到那个男人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bp;&bp;&bp;&bp;骆姗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喉咙了,她以为时间会是良药,实际上,时间不过也是不堪一击的傀儡罢了。
在她看到滕锦浩的瞬间,只感觉自己心中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打翻了,波涛汹涌,铺天盖地的吞噬了她的呼吸,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了。不难过吗?不心疼吗?当然不是啊……骆姗很痛,她看上去有多轻松,心中就有多痛苦。
骆姗下意识的将自己的眼神别过去,不敢再看滕锦浩的脸。
两年的时间,她不知道自己变了多少,可是滕锦浩……真的改变了很多,尤其是那双冷冽危险的眼眸,处处叫嚣着他已经不再是两年前的他了。现在的他好像成了真正的王者,冷漠,孤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因为他有那样的资本。
躲闪滕锦浩的目光,不过都是骆姗下意识的。因为她真正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觉到了恐慌和害怕。
“大哥,你是回来看大嫂的吧?快坐下,不不不,你们两个一起上楼?”
滕妙音兴致勃勃的说着,然而滕锦浩的反应却继续让所有人跌破眼镜。
“我回来拿文件,马上就走。”
滕锦浩的两只手全部放在西装口袋中,他压根不看骆姗,言语间却尽是冷漠,就像是一具行走着的雕像,无情无感,冷酷至极。
这下滕妙音可是首当其冲的不淡定了,滕锦浩回来不是为了看骆姗的?不是为了和她重修旧好的?这不科学啊。
只见滕妙音猛地冲到了滕锦浩的身边,双手并用的拉住了他的胳膊。
“大哥你别上楼啊,你没看到骆姗坐在那儿了吗?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她说嘛?你告诉她你很想她,你跟她说你不想离婚,把她留住啊!”
“……”
滕锦浩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危险的目光扫了骆姗一眼,转身,上楼了。
此刻滕四小姐已经非常之不愉快了,她一边站在原地跺脚,一边对着自己大哥伟岸的背影咆哮着。
“喂!滕锦浩!你这个疯子,我们那么多人都在帮你诶!你倒是说说话啊!喂!”
“……”
若说以前的滕锦浩只是不爱说话,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向着自闭症的方向发展了。别人和他说一百句话,他或许只是回答一个语气词,那种自带冷气装备的气场,已经让在坐的所有人都受不住了。
然而看着这样的滕锦浩……骆姗只觉得一切还好。
他没有开口挽留她,不搭理她,不看她,非常冷漠,这样很好,她也就不会动摇了。想到这里,骆姗连忙起身,对着在座的众人一一微笑。
“爸、妈,我还要去仁爱医院,我爸在等我呢。今天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您们。”
骆姗的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意,似是完全没有被滕锦浩震慑动摇半分,其实不过是她装得好罢了。
“姗姗啊,你先别走,你等一下啊,一会儿锦浩就下来了,让他送你……”
“不用了,妈。让他送我很尴尬,我们两个都会不舒服。三天后,我们的手续办下来我就会回墨尔本,我走之前再来看您。”
&bp;&bp;&bp;&bp;骆姗都已经将话说得这么斩钉截铁,滕家二老自然不能再留了。
离开滕家,市的傍晚很好,气温不冷不热,夜色不厚不重。明明一切的一切都是骆姗那样熟悉的,偏偏在这样熟悉的场景中,她已经找不到自己了。
走在夜色中,骆姗低垂着视线看着自己脚尖前的每一块儿土地。纵使她和滕锦浩年少共度的时光她已经不记得了,可是骆姗从不觉得可惜,因为在他们结婚后那短短的几个月里,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为了她此生不可多得的回忆。骆姗只觉得在那段日子里,她已经耗尽了自己后半生所有的好运气。或许吧,是滕锦浩待她太好让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才会提早终止掉她能够幸福的权利。
那时那日的每件小事,都成为骆姗如今支撑着自己的全部动力。她怎么可能不想念滕锦浩,怎么可能不爱他呢?可越是爱,她离开的就越是决绝。
无数次午夜梦回,骆姗被噩梦惊醒,她冷汗涔涔的坐起身,能抱住的只有一个枕头罢了。如果骆姗只是不孕的话,她会留在滕锦浩身边的,一定会安安心心的留在滕锦浩的身边。她会好好治病,认真接受治疗,即使再痛苦都会去试管婴儿,屈老师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是不能生孩子的,只要心诚,只要努力,孩子是会来找爸爸妈妈的。如果骆姗只是不孕,她是绝对不会那么矫情的,可偏偏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叹了口气,骆姗一边向前走,一边从包包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飞机落地的时候,她便换上了在市常用的那个电话卡,现在便直接拨通了郑律师的电话。
这两年骆姗虽然不在市,可是她却将自己离婚的相关事宜全部交给郑律师了,郑律师很有经验,并且非常懂得钻法律的空子,两年分居可以直接申请法律介入这一点,就是郑律师帮她想的办法。郑律师告诉骆姗,这一次开庭,她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概率可以正式离婚,也可以胜诉,这样就很好,很好了……
和郑律师简单聊了聊三天后的诉讼安排,骆姗便挂了电话。
她慢条斯理的停下了脚步,仰头望着那深蓝色的天宇,长长的呼了口气。
只感觉一道逆行而来的车子向着自己冲了过来,那强烈的光芒刺得骆姗睁不开眼睛,她下意识的伸手挡了挡,伴随着那尖锐的煞车声,那辆庞然大物在距离她膝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骆姗挡住眼睛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只听车门一开一合,紧接着自己的手腕便被一个飓风似的男人的扯住了。
逆着光看清了男人的脸,骆姗却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目瞪口呆。
“滕锦浩……你……啊。”
锦爷并没有说话,只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骆姗塞进了车子的副驾驶,带着一身戾气和光火坐上了驾驶座。
下一秒,车子便像是离弦的弓箭,冲了出去。
&bp;&bp;&bp;&bp;滕锦浩终究是来找她了。
因为骆姗,锦爷的底线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一次又一次的被动摇。
在滕井尧和滕高云打电话告诉他骆姗会来滕家的时候,滕锦浩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不来见她了,他很气愤,很恼怒,很看不清自己。到底是哪根弦搭错了,他才会被这个丫头一次又一次的耍着玩,骆姗说离婚就离婚,说回来就回来,凭什么!他可是滕锦浩啊,凭什么要被一个女人弃如敝履?
可偏偏,就是那样狠下了心肠,最后却还是被动摇了。
这是两年来,滕锦浩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心思看文件,视线牢牢的定在车钥匙上无法自拔。就像有无数蚂蚁爬过她的四肢百骸,整个人就像得了病似的安不下心来。
然后他便想,回去看看吧,只是回去看看,他不会搭理那个死丫头。他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回滕家,不会给骆姗半分好脸色,不会开口挽留她,甚至不会多看她一眼……明明这一切他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到了。
可偏偏现在又是那么不受控制的追了过来。他害怕骆姗走远,害怕这一次过后,就真的变成‘法庭见’了。
滕锦浩是从他的房间中跳窗追过来的,现在滕家的所有人都以为他还在书房里找文件。滕锦浩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没囊没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骆姗如此轻易的控制,就好像这个女人只要勾勾手指他就会像是忠犬一条似的扑过去,不,压根连勾勾手指都不需要。他分明不是这样的人啊……
越想越气,车子也越开越快,一路疾驰到底。
现在的骆姗足够淡定,面对着滕锦浩的冷脸,也能够做到不被影响。
她慢条斯理的扯过了安全带扣好,明明感受得到滕锦浩的怒火,却故意装作视而不见。
清了清嗓子,换上一抹淡定自如的微笑,骆姗这才环着胳膊微微转过脸,望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锦爷这是改主意了,打算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像是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那样做这种矫情可笑的事情。我分明警告过你,除非是我们离婚的那一天,否则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骆姗的话说得格外尖酸刻薄,一双漂亮的眼眸中闪烁着丝丝晶亮,无论她心里有多么别扭,有多么难过,却并没有在她的表情上体现半分,与之相反,那种淡定和超然,已经让滕锦浩心中混乱无章了。
骆姗伸手摸了摸这辆超大型汽车的皮质内室,忽的轻笑出了声。
“锦爷车子换得真勤啊,一看就是财源广进、日进斗金了。不过,不是我说你……锦爷您这样的有钱人,怎么换了俩这么便宜的车子啊,这辆玛莎拉蒂的Kb不过一二百万而已。开惯了两三千万科尼塞克的人,还受得了这一二百万的玛莎拉蒂吗?”
滕锦浩依旧是紧抿着唇瓣不说话,那俊朗的侧颜已经载满厚重的愤怒了。他不喜欢骆姗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不喜欢。
&bp;&bp;&bp;&bp;见滕锦浩一言不发,只是疯了一样的开车,骆姗却依旧是聪慧狡黠的笑着。
“锦爷,你把我绑上了车到底是有何贵干啊?您有什么话想说就说,不想说的话就前面路口停车,我还有事情要办呢,一会儿我男朋友打电话过来要是知道我前夫就在身边,他会生气的。”
然而就在骆姗这话音落定的一刹那,滕锦浩的情绪便立刻崩溃,愤怒火急火燎的燃烧了他,车头便不受控制的向着那水泥围墙撞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响……伴随着重重的撞击声,车子也跟着停稳。
下一秒,骆姗便被一双大手猛地捏住了肩膀如同疾风骤雨一般摁在了车座上。
漆黑的车厢中,骆姗能够清楚的看到滕锦浩那过分凝重的眉眼,还有那被怒火燃烧过几轮的黑色瞳仁,现在的滕锦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这种从内而外散发的冷酷和气势,已经更加出神入化了。
“骆姗,我真想掐死你。”
这是今晚见面后,滕锦浩对骆姗说的第一句话,没错,就是如此,他真的想要掐死她。骆姗把他当做傻子吗?她有没有男朋友,她在澳洲都做了什么,滕锦浩心知肚明,他不知道骆姗为什么总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激怒他,看着他因为她的一两句话而发疯,这个丫头就觉得很爽快是吗?如果她想要看他生气,那么他可以生气给她看,因为现在的他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滕锦浩怒气冲冲的瞪着骆姗的眼眸,偏偏那个丫头只是对他笑,明艳艳的笑。
“想要掐死我当然可以,只不过,我替锦爷您不值啊,因为我这样的女人而脏了手,多没意思。”
此刻滕锦浩的手劲儿已经越来越大,骆姗被他箍住的肩膀从骨头缝儿中都带着疼。可即使如此,她也是笑着的。
滕锦浩,就在她伸手就可以碰触到的地方,带着她熟悉的清淡香气。天知道骆姗要靠多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不去勾住他的脖颈,毕竟这个怀抱,这个男人,她都曾在午夜梦回中那么疯狂的想念着。
骆姗的笑意,骆姗那尖酸刻薄的言语,都像是一把犀利的小刀,一下又一下的剜着滕锦浩的心脏。
人在濒临疯狂的时候,总是会做些疯狂的事情。原本就不善言辞的男人,发起疯来自然也不会动用言语。
那双大手摁了个按钮,副驾驶的座椅便立刻倒了下去,于此同时,滕锦浩俯身压住了骆姗,那灼热的唇瓣也结结实实的封住了骆姗的樱唇,啃噬着,吞没着,如同疾风骤雨般疯狂的掠夺着,没有半点儿怜香惜玉,完全是用这个吻来惩罚骆姗,折磨骆姗,滕锦浩不想看到骆姗那样刺眼的笑,他也不想听这个女人阴阳怪气的叫他‘锦爷’,可偏偏他控制不住这个妖精,他也控制不住自己。
久别重逢的一问,带着些冲破牢笼的味道,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呼吸之间只剩下彼此的味道……
&bp;&bp;&bp;&bp;久别重逢的一吻,带着些冲破牢笼的味道,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呼吸之间只剩下彼此的味道。骆姗并没有拒绝滕锦浩的吻,不迎合,也不主动,只是被动承受着他疯狂的洗礼。
她知道滕锦浩心中有怨气想要发泄,那就给他机会发泄吧,她绝对不会自讨苦吃的在这个时候和滕锦浩拧着干,说不定自己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滕锦浩完全没有想过骆姗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两年和尚般守着清规戒律的生活,滕锦浩甚至以为自己某些正常男人该有的功能已经不太健全了。
然而不过一个吻,却彻彻底底点燃了锦爷心中压抑的无名之火,一切的一切,完全向着火急火燎的方向发展,那双大手顺着骆姗的贴身t恤探了进去,在触到骆姗腰间那细腻光洁皮肉之时,整个人都像是触了电似的紧绷起来。
滕锦浩整个人都压在了骆姗的身上,伴随着那吻,一双大手将她的衣服撩了上去,焦躁的划过他熟悉的每一个敏感。
“锦爷这是寂寞了?”
只见自己身下的女孩忽的勾起了一波媚眼如丝的淡笑。
骆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划过了滕锦浩那俊朗的眉眼,在他的唇瓣上点了点,笑得更加灿烂明媚。
“这两年里,锦爷没有其他女人吗?怎么猴急成这个样子,哪里还有滕傲集团首席执行官的霸道啊。”
此刻的骆姗已经清楚的感受到滕锦浩顶在自己小腹处的某物已经渐渐蓬勃起来,散发着男性特有的斗志昂扬。
在这黑漆漆的车厢中,伴着骆姗的玩味,响起的是滕锦浩声嘶力竭的威胁。
“不许叫我锦爷!”
虽然不知缘由,可滕锦浩就是不喜欢从骆姗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不仅是不喜欢,完全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很讨厌。
“呵,要知道锦爷的声望在外,就连身处墨尔本的我都经常会在新闻上看到您的大名呢……锦爷这两个字是尊称,不叫锦爷我能叫什么呢?难道要叫滕锦浩吗?那多没礼貌。”
骆姗粲然的笑着,那细长的腿儿微微动了动,却又被滕锦浩死死的压住。
“骆姗,你这是在找死!”
眼见那那霸道的唇瓣又要压了下来,骆姗却眼疾手快的偏开了头,躲开了滕锦浩的攻击。
“得了,我算是看明白锦爷的意思了,你大概是寂寞了,想要和我做吧?没事,做就做,这都无伤大雅,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和谁做不是做啊。不过我提前和你约法三章,咱们两个要礼貌性上床,礼貌性下床,做完之后,穿上衣服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爽我也爽,三天后麻利儿的去法院离婚,成吗?”
话音落,骆姗分明在滕锦浩的眼底看到了更为嚣张的愤怒,滔天燃烧,几乎要将她咬死的那种狂躁,可偏偏她心理素质好,能装作视而不见。
见滕锦浩迟迟不说话,那双小手便轻轻探到了他的胸口,只是巧笑倩兮的说道。
“怎么样?还要不要做?我这样的女人,已经让锦爷倒胃口了吧?”
嘤~莫莫弱弱的问一句哈,文虐吗?真的虐吗?莫莫分明觉得萌萌哒啊,嘻嘻,爱你们,群么么。
&bp;&bp;&bp;&bp;“怎么样?还要不要做?我这样的女人,已经让锦爷倒胃口了吧?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咱们两个人上床可以,做点儿男女之事也可以,只不过……离婚的事情,该离还是要离的。如果可以的话,咱们离婚后可以继续做****、地下情人,这些都成,我不会拒绝。毕竟像锦爷这样器大活好的男人,我阅遍国内外,再没有第二个了。毕竟是你爽我爽大家爽的事情,我自然不会拒绝咯。”
骆姗故意扬起一抹下贱的笑容,没错,她也恨透现在的她自己了。这种让人恶心的做派,这种让她从里到外都反胃的笑容,可是没办法,她没得选。
骆姗难道不怨吗?她难道不恨吗?她难道不想和自己爱的男人天长地久吗?
可偏偏那么多的事情……她从头至尾都没得选。
只见骆姗的眼睛中猛地闪过了一丝柔情,她的手从滕锦浩的脸渐渐划到他衬衣的领口,带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妩媚和娇柔,轻轻的拉了拉那个男人的领带,只是循循善诱的说道。
“怎么样?锦爷你决定好了吗?要是决定好的了话,那咱们……”
只见滕锦浩忍无可忍的揪住了骆姗的手,他猛地翻身坐起,只是怒气冲冲的低吼了句。
“好,骆姗!这都是你自找的!”
滕锦浩是真的怒了,他压根不去管车子在这剧烈的撞击下是否伤残,只是猛地摁下了启动按钮,将车子往后倒了倒,重新飞奔上主路。
事实证明,滕锦浩说的这句话自然不是玩笑。
既然骆姗用那种态度和他说话,用那种方式和他抵抗,那么他自然也要以牙还牙,如果这都是骆姗想要的话。
车子用格外迅猛的速度疾驰着,滕锦浩并没有带骆姗回他的私宅,不过是在路边找了个格外廉价的汽车旅馆。是骆姗和他说礼貌性上床,礼貌性下床的,呵……前夫?好一个前夫啊。****、地下情人……骆姗在澳洲就学了这些嘛?
没有人能够理解滕锦浩在听到骆姗这些话的时候有多愤怒,除了他自己。
虽然他知道骆姗不是一个会在外面乱搞的丫头,可就是不由自主的生气,愤怒,怒火中烧。
车子停在路边,滕锦浩就像抓着一只小猫小狗似的将骆姗拽了下来。
在习习的夜风中,他二话不说拉着骆姗便往汽车旅馆里走。
他本以为骆姗会拒绝,会抗拒,会打他、骂他、怪他。可偏偏骆姗只是那样由着他托进门,又由着他那样霸道的摔在了床上。
滕锦浩愤怒的扯掉了领带扔在地上,像是一只野兽般扑过去将骆姗压在了身下。
“骆姗,我这是在羞辱你!”
“是吗?没关系,我速来不怕被羞辱。真不是我说你,锦爷……你羞辱人的招数也真是太o了,把我抓进一个三流汽车旅馆就算羞辱吗?和我上次床就算羞辱吗?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羞辱的话,那么多虑了,您的羞辱压根没有对我起到羞辱的作用,懂吗?”
&bp;&bp;&bp;&bp;骆姗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滕锦浩的胸口,脸上忽的露出格外灿烂的笑容。
“看起来,锦爷已经没有兴趣和我做了,既然如此,那么也就不必勉强了。”
骆姗顺了顺自己的长发,翻身坐起。她拎起自己那随身的包包挎在肩膀上,唇边似是带着几许恬淡而又明媚的微笑。
“那么……我们就三天后见吧,法庭上。”
此刻的骆姗,清楚的在滕锦浩的眼睛中看到了那抹滔天的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让她淹没。她拉开了酒店的门,滕锦浩去并没有再追上来,那个男人就像是丢了魂,黯然失神的坐在了床上。
从这汽车旅馆离开,骆姗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拦了出租车爆出了仁爱医院的地址,坐在车子后座上,不知不觉中,眼泪便扑朔着往下掉,委屈的,心酸的,痛苦的……很多情绪好像是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
因为她没有办法忘掉滕锦浩那张脸,那张愤怒、失望、痛苦的脸。
其实刚刚她和滕锦浩说的话,虽然听上去像是气话,可却是她最真实的想法。做不了滕锦浩的妻子,做情人也好,做小三也好,她不需要任何名分,只想待在见不得光的位置,安安静静的陪在滕锦浩的身边。
可是滕锦浩……会答应吗?那样正直过分的男人,自然是不会读懂她此刻的心里活动的。
今天一整天,骆姗都在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没有被任何人或是任何事动摇,可是现在,在她一个人的时候,在这阴沉沉的天空中,她真的没办法再收敛了。
到仁爱医院的路并不远,到了地方,骆姗才发现她身上竟然没有一分钱。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也是一脸茫然,因为这个姑娘从上了车子开始便一直在哭,只是报了医院的名字之后便在哭,起初是呜咽,然后便是嚎啕大哭。
或许是经历了极其悲伤的事情吧,司机师傅竟然舍不得找骆姗要钱了。
“姑娘,没有几步路,也就是个起步价,你就不用给钱了。你是身体不舒服吗?不舒服就快上去看病吧,拿好东西。”
“谢谢您,谢谢。”
骆姗重重的叹了口气,拉开了车门便走下了车。
走在仁爱医院中,几乎大部分人都认识她,一路畅通无阻,骆姗就像是身披旋风般冲到了院长办公室,见自家父亲不在,便直接到了顶楼实验室。
机器扫描过骆姗的脸,实验室的铁门也呼啦一声开启。
人的情绪总是如此,憋久了,总是会爆发的。铁门在骆姗的身后关上的瞬间,她重重的将自己的背包摔在地上,大步流星的冲到了工作台前。
此时骆景修正匍匐在岸边写着什么东西。就好像有满腔的怒火亟待发泄,骆姗伸手便将那工作台上的病例全部扫到了地上,拎起台灯重重的在向了那大理石地砖。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台灯立刻被摔得稀碎,那写了密密匝匝字迹的病例被骆姗全部扬起,又都是飘飘摇摇的落地。
&bp;&bp;&bp;&bp;从骆姗进门,到她砸了台灯,掀翻病例,骆景修的眉头连簇都没有簇一下。
甚至他压根没有对骆姗怒吼,没有质问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一进门便会发疯,更没有半分愤怒或是阻拦,他只是那样安静的坐着,看着骆姗拿他这实验室中的东西泄愤。
工作台上的东西,能砸了都被骆姗砸了,能摔的,也都被她摔得细碎。
可即使是如此,骆姗心中的火焰却还是无法被平息。
“我恨你!比起害我不孕的骆琦,我更恨你!比起害死我亲妈的越纤羽,我更恨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和滕锦浩走到这一步……我怎么会和他离婚!我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好日子,全是因为你而破灭的!两年前,我明明知道滕锦浩在骗我,却死活装作不知道,即使一辈子无法想起曾经的事情,我都想要和他在一起!骆院长,你为什么要去招惹西蒙,你为什么要去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人?!现在看到我变成这副模样你就开心了吧?爽快了吧?”
骆姗通红着眼眶,对着自家父亲愤怒的叫嚣着。
没错,她恨他,恨毒了他。只要想到滕锦浩便会多恨他几分……
这实验室的气氛原本就如同冰窖般冷凝,见到骆姗已经处于半疯狂的状态,骆景修却依旧淡定,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起身,将那些被骆姗弄得散落一地的病例一张一张又一张的捡起来。
就好像走到了这一步,早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撼动骆景修强大的心脏了,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愤怒,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动摇。
“骆姗……你在我面前怎样闹都无所谓,我允许你有怨气,也允许你恨我。就算你把我这个实验室一把火烧了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你要知道,为了滕锦浩好,和他离婚是你唯一的选择。人活着,总要理智一些,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这世界上,男女之情固然重要,可那都是多巴胺和羟色胺碰撞后的产物,当那些身体激素不再分泌的时候,这感觉就会消失殆尽,你也是要做医生的人,我希望你不要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困扰。三天后,法院开庭,你和滕锦浩的离婚诉讼也会有判决结果,把这边的事情结束掉后……你就回墨尔本吧,去继续你未完成的学业。”
骆景修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拉着椅子坐下,继续整理着他手中的文件。
他知道骆姗会如此失常一定是见到了滕锦浩。他也年轻过,骆姗此刻的这些心思,他或多或少也都可以理解。当然,他可以允许自家女儿疯狂,愤怒,怨天尤人。
但是,他不能允许骆姗不离婚,更不能允许骆姗和滕锦浩瓜葛着。
他们骆家欠滕家的已经足够多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骆景修都不想让他们骆家的事情去拖累滕锦浩了。
叹了口气,望着骆姗掉下来的泪水,骆景修只是平静的别开眼神,轻声问道。
“你见到滕锦浩了?”
&bp;&bp;&bp;&bp;“你见到滕锦浩了?”
“……”
骆姗没有说话,只是木讷的扯了把椅子,机械式的坐在了那上面。
“看你这副发疯的模样,应该是见到了。骆姗……和滕锦浩离婚是你自己的决定,你要知道,因为你爱他,所以你不想让他失去一切。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滕锦浩,这都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你不要害怕,这世界其实很简单,谁没谁都能活。”
“谁没谁都能活这种话已经过时了,你不用对我说,我压根不想听。”
骆姗吸了吸鼻子,只是低垂着眼睫,压根不想再看自家父亲的脸,这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觉得骆院长这么碍自己的眼,往日往昔,纵使父女吵得不可开交,骆姗也从未对他说过一句恨。
可是今天,她终究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骆姗,我这辈子活得不清不楚,做了太多错事,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你一定要跟着罗伊好好学习,到了以后,仁爱医院,还有我全部的财产,都是你的!”
然而听到骆景修的话,骆姗的怒火不仅没有半分减退,反而更狂狷的燃烧起来了。
“仁爱医院?你的财产?呵……我要那些有什么用?!你把这些东西都留给骆琦吧,她不是喜欢权势嘛,她不是喜欢财富嘛!把这些都给她,我不要!我只是在想,我只想……”
话到此处,骆姗嗫嚅了好一会儿,终究是没能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她原本想说,她只想要和滕锦浩在一起,其他的一切她都可以不要,她只是想要和滕锦浩在一起。可那注定是虚妄,注定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呵……
夜深人静。
尹秀安却是久久无法入眠,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便被一双大手猛地箍住了肩膀。
“睡不着吗?”
滕高云合着眼睛,在朦朦胧胧的夜色中找到了尹秀安的肩窝,将自己的头蹭了过去,轻声呢喃间骚动着尹秀安耳边的敏感。
“既然睡不着……咱们就活动下?”
尹秀安娇嗔着拍开了滕高云那狡猾的黑手,只是伸手摁开了台灯,撑着床铺慢慢坐起身来。
“高云,我在想姗姗,今天我和她聊天的时候,感觉她……有些奇怪。”
尹秀安咬了咬唇瓣,一只手抵在了自己的唇瓣间。
“好像导致骆姗和滕锦浩离婚的原因,并不是她不孕……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总觉得还是有其他理由的。你仔细想想,骆姗是个医生,现在的医学进步到何种地步,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孕的女人,最后都还是怀了孩子,现在试管婴儿的成功率超过了百分之三十,骆姗不可能不知道这些的。我总觉得……骆姗还是有其他的隐情。”
听到尹秀安如此说,滕高云也翻身坐起,连忙从床头柜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我打电话给我大哥,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别!这件事情我也不确定……我想找个时间,再见骆姗一面。”
嘤,晚上继续更新哦。
&bp;&bp;&bp;&bp;尹秀安一边说一边紧紧锁着眉头,眼睛中跳动着几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昏暗。
“高云……说实话,我真的觉得骆姗没有那么的经不起风雨。无论如何,她肯定是不会被一点点病痛打败的。更何况,骆叔叔也是医生,他又是仁爱医院的院长,有他在,肯定会为骆姗找最好的大夫,你知道的,骆姗从小就不畏惧病痛,会离开滕锦浩……一定有其他苦衷。我相信骆姗。”
话音落,尹秀安的眼睛中便多了几抹幽暗。骆姗会不孕,她的身体会出问题,尹秀安知道,这一切都和自己脱不开干系。如果骆姗不是为了救她,那一天也不会到坡罗山去,更不会中了骆琦的子弹。想到这里,尹秀安便觉得自己的大脑猛地闪过一片惊慌,骆姗帮了她这么多次,可她却什么都不能为骆姗做。以前尹秀安总觉得自己身单力薄成不了事儿,可是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想要为骆姗做点儿什么,为滕锦浩做点儿什么,至少……她想要他们两个重新在一起。
这两年来,尹秀安只觉得自己和滕高云度过的每一天都让她觉得羞愧无比,就好像这世界上本该幸福的人都在遭受着不幸,而那些不幸,又都是因她而起。
谁都无法理解尹秀安此刻的愧疚,她对不起骆姗,对不起滕锦浩,而这个做了那么多错事的人,却在该死的幸福着。
尹秀安叹了口气,将身体往滕高云的怀抱中挪了挪,视线微澜,只是闪烁着几丝苦涩。
“滕锦浩和骆姗帮了我们这么多次,我们也帮帮他们吧。”
滕高云的大手轻轻熨帖着尹秀安细软的发丝,视线越飘越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见滕高云重重的舒了口气,将被子往尹秀安的身上拉了拉,只是沉着声音轻轻道了句。
“你先睡,我去书房看看大哥。”
滕高云轻轻起身,穿着居家服便向着滕锦浩的书房走去。
他并没有敲门,只是轻手轻脚的拧了下扶手,紧接着便感到一股子铺天盖地的烟味儿涌了过来。
滕高云的心脏不好,自然不能见这些烟气。他的眉心拧了拧,没有进门,只是慢条斯推开门,潇洒的靠着门边站在门外。
“大哥……”
滕高云不过是低唤了一句,滕锦浩便立刻从办公桌的大班椅上抬起头来,堆得凌乱的文件旁,那个黄花梨的烟灰碟已经插满了烟头。
见到滕高云站在门外望着自己,滕锦浩的脸色一僵,连忙起身去打开自己身后的窗子。
“你先别进来,我通通风。我这里烟味儿大,你身体受不了。”
奈何滕高云并没有在门外等着烟味儿消散,反而是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有烟味没关系,你受得了,我就受得了。”
也是走进了门,站到了滕锦浩的办公桌旁,滕高云才清楚的发现,滕锦浩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全部是倒着的。这就是自家大哥所谓的看文件?这么心不在焉的看文件?
&bp;&bp;&bp;&bp;滕锦浩打开了自己身后的全部窗子,想要让烟味散的快一些,然而等到他转身回来,便看到滕高云正在望着自己桌子上的文件发呆。滕锦浩的视线轻轻掠过那全部字迹都倒着放的文件,只是佯装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样不着痕迹的合上了文件夹。
没错,他刚刚确实是在看文件,只不过这文件看得愈发没有节操了。
想到这里,滕锦浩便清了清喉咙,脸上似是多了几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
滕锦浩轻声问了句,他在大班椅上坐下,不着痕迹的摁了摁自己的眉心。
“原本睡了,只是忽然间心血来潮,想要看看自己跳了窗去追人的大哥到底回没回来。”
滕高云的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自从他和尹秀安结婚以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好像真的换了个人,无名指带着的婚戒让他变得成熟,让他变得柔和……现在的滕高云,自然不能同日而语了。
“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没追到骆姗?还是追到了,却谈崩了?”
“……”
见自家大哥迟迟不说话,滕高云便立刻猜测到了他的想法。虽然他和滕锦浩不是双胞胎,没有韩斌和骆姗之间那么强大的心有灵犀,可是这兄弟二人只见的默契还是有的。
看到滕锦浩那幽暗的目光,滕高云立刻读懂了一切。
“果然谈崩了。没留住人?骆姗怎么说?”
“老二,你先去把门关上……”
滕锦浩只是悠悠的道了句,有的话,有的事,他并不想弄得滕家人尽皆知。
滕高云轻笑着撇了撇嘴,关上门后又立刻抱着胳膊站到了自己大哥面前。
“看你这表情应该是没留住人吧,骆姗还是要离?”
“恩。”
滕锦浩重重的叹了口气,条件反射的拿了根雪茄放在唇边,就在他要拿打火机的瞬间,又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看了看滕高云,只是不动声色的将雪茄和打火机扔回了桌子上。
“滕高云,时间不早了,你去睡吧。”
然而听到自家大哥的话,滕二爷不仅没有回去睡觉的意思,反而拉开了椅子在滕锦浩的面前坐下。
兄弟二人都是少言寡语的性格,有的话,说或是不说,两个人自然都是心知肚明。在这个时候,比起安慰滕锦浩的一万句,还不如给他些陪伴。
想到这里,滕高云便拧了拧眉心,只是轻声问道。
“大哥……要喝酒吗?我叫人送上来?”
“我喝,你看着。”
那样渺茫的夜色中,两个眉眼相似,却又长得一般好看的男人就那样面对面的坐在一起,滕高云的身体不适合喝酒,他能做的便只剩下陪伴,看到滕锦浩的杯子空了,他会捏起酒瓶帮他倒满。就这样安静的,一言不发的,一个倒酒,一个喝酒。
要知道锦爷的酒量极好,曾号称千杯不醉,也不知道是今晚的夜色太过醉人,还是有兄弟作伴心生了不少的醉意,不知不觉间,滕锦浩那双深邃的眼眸便是愈发的迷离了。
&bp;&bp;&bp;&bp;“高云,你幸福吗?”
滕锦浩用食指和中指支撑着自己的额角,眼底似是多了几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和忧伤。
听到滕锦浩的话,滕高云脸色一僵,只是淡淡的道了句。
“谢谢大哥,都是托你的福。”
要知道自家大哥并不是一个会说这种的话人,滕锦浩一向不在意这些幸福或是不幸福的矫情事儿,他一向只是那样脚踏实地的生活着,幸福也好,不幸福也罢,都是滕锦浩的心理活动,他速来不会说出口,可是今天,滕锦浩竟然问了滕高云这样的问题。
这已经是大大的不正常了。
是喝多了酒,潜藏在心中的话终于说出了口?还是骆姗回来了,勾起了他心底那么多的忧伤?滕高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滕锦浩的问题,除了一句谢谢,他甚至不知道是否该如实回答滕锦浩的问题。
没错,他很幸福,因为有滕锦浩的帮助才能幸福。
就像尹秀安一样,每当滕高云觉得幸福的时候便会觉得不安,因为滕锦浩和骆姗不幸福。他们现在能够得到的一切,他现在能够拥有的幸福,都是滕锦浩和骆姗换来的,人活着总要有良心,在滕锦浩这样悲恸的时候,他不能落井下石。
“大哥,我和秀安,会帮你的,你放心。”
滕高云拧着眉心,轻轻的道了一句,他的大手稳稳的捏住酒瓶放到了自己的脚边,言外之意很明显,自然是不能再给滕锦浩倒酒了,这个晚上,他已经喝了不少了,再这样又抽烟又许久,身体会坏的。
然而滕锦浩自然没有弄懂弟弟的良苦用心,他的眉心一拧,迷离着眼色问道。
“怎么不倒了?”
“大哥,你不能再喝了……你再这么折腾下去,就要和我一起去做手术了。我听吴妈说,这几天你夜里总是咳嗽,一定是抽烟抽得太多,现在既然骆姗已经回来了,你就要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得好好的,才能把骆姗追回来啊。”
滕高云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而且所有的言语都是在关心滕锦浩,原因无他,只是害怕他们滕家再多一个病秧子而已。
“咳咳……”
滕锦浩轻轻咳了一声,忽的唇边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抬起眼睫望着滕高云,那双眸子格外晶亮,跳动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光火,只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骆姗主修心肺外科,我多抽点儿烟努力一把,和你一起走手术去可好?给你治了心脏,顺便让她给我治治尘肺,一举两得。”
听到自家大哥的话,滕高云的脸色却在忽然之间变得幽暗了。他一把抓住了滕锦浩的衣领,整个人都带着许久没有出现过的戾气。
“滕锦浩!你打算就这么折磨着你自己,把自己也折磨成一个病秧子吗?你觉得病秧子的生活很好过?就为了多和骆姗接触接触,你竟然不知死活到这个地步。”
“不行吗?病秧子其实也挺好……至少能多和大夫接触接触。”
&bp;&bp;&bp;&bp;“不行吗?病秧子其实也挺好……至少能多和大夫接触接触。”
不得不承认,滕高云已经被滕锦浩的话吓到了。骆姗是医生,他就像要把自己折腾成病人,这已经不是匪夷所思四个字能够解释得清楚了。滕锦浩一向是理智至上的,他的大脑一向好用得令人发指,然而就是这样的滕锦浩,竟然如此突兀的说了这样不理智的话,这是滕锦浩的心里话,还是……他喝多了?
滕高云只感觉一阵子铺天盖地的恐慌涌了上来,让他从头到脚都带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凉。对于滕锦浩而言,骆姗……是真的很重要吧?
所有人都说,这世界上谁没谁都能活,而且都能活得很好。然而事实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证明着,这世界上注定有这么一个人,没了他,就真的再也过不好。
夜色入幕,黑漆漆的。
滕高云不知道滕锦浩到底喝了多少酒,只知道酒瓶子一瓶又一瓶的堆在地上,到了最后,他压根懒得去数了,他能做的只剩下了陪伴。
要知道滕高云的定力是何等的好,虽他然滴酒不沾,虽然他能对滕锦浩说的话是那样的少,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完全不影响他清明的神智。
从天黑到天亮,滕高云就这样一声不吭的坐在滕锦浩的身边,没有半分安慰,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将自家大哥神色凄楚的脸牢牢的记在心中,毕竟这样濒临崩溃的滕锦浩并不多见,他只有将他这副模样的画面印刻在脑海中,才能感觉到羞愧和懊悔,才能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让骆姗回到滕锦浩的身边,无论如何。
第二天一大早,骆姗便接到了郑律师的电话,到律师事务所去洽谈开庭的事宜。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讲,这是骆姗第一次见到郑律师。她一向对律师行业没有什么了解,找到郑律师,安排郑律师,其实都是骆院长的手笔。
是骆院长说郑律师的执业水准很好,他打离婚官司非常有一套,所以一直以来,骆姗都是将这件事交给了自家父亲去安排,这一次开庭,就是红军长征二万五千里的最后一关,因为事关重大,又必须要求本人出面,骆姗这才会从澳洲飞回来,参加这一次,非常具有历史性意义的离婚诉讼。
在这之前,虽然骆姗将全部离婚案子都委托给郑律师了,他们通过很多次电话,她却从没有见过郑律师的庐山正面目。
听说这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律师,骆姗便大胆的猜测这郑律师的外表,应该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或是那种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知识分子吧、?可是事实总是这么的出人意料。
当骆姗看到了郑律师的时候,她甚至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身高不过160的男人,一个小侏儒似的畏畏缩缩的男人,真的是有着‘第一把拆手’名号,打过无数次离婚官司的金牌律师吗?
&bp;&bp;&bp;&bp;虽然昨天晚上骆姗怒气冲冲的和自家父亲又吵又闹,只不过那都是昨晚情绪爆发的杰作,天一亮,一切回归原位,骆姗自然也就放缓了自己的情绪,能够心平气和了。毕竟还有很多事情注定还是要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下去。
骆姗到了郑律师的律师事务所的时候,自然受到了极其热烈的欢迎。毕竟,她也算得上是大客户了,从上到下,就连律师事务所的小喽啰都对骆姗格外重视。又端水又递茶,几个人围着骆姗团团转,完全有一种将她当做老佛爷那般伺候的爽快感。
要知道,有很多绯闻的流传地都是律师事务所……
哪个演员和哪个歌手离婚了,哪对名人夫妇离婚了正在闹财产纠纷,亦或是上流社会的名仕和淑女,达官显贵家的儿子或是女儿。律师事务所,是一切离婚财产纠纷的发源地,所以大家的八卦属性也都是相同的。虽然律师这个职业的根本是具有职业操守,不将客户的消息和机密往外传,可那毕竟都是在外面,对内,所有的律师和助理心照不宣,大家都能够将事情看得明明白白。
要知道以滕锦浩在市的身份和地位,一滕家在市的名望,锦爷和骆姗的离婚事宜已然在律师圈子中传得沸沸扬扬了。
滕傲集团总裁,滕家大少爷滕锦浩,被骆家二小姐甩了。两个人的离婚官司拖了两年。
这是市面上流传的官方版本,至于不官方的谣传版本,那可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有的人说,骆二小姐是因为有了外遇而非要和锦爷离婚,毕竟她这两年一直久居国外,对于结婚没有几个月便要离婚的夫妻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还有的人说……骆二小姐是因为锦爷无法人道,不能行夫妻之实,所以才会跑到国外去避世的。
谣言这种东西,总是越传越邪乎,越传越没有节操的。总之骆姗离婚的相关事宜,以及相关理由,已经完全成为了郑律师律师事务所永恒的秘密了。
毕竟,像滕锦浩这样的男人,有钱,多金,出身高贵,性格冷漠不拈花惹草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基本上已经属于半绝种了,如果不是滕锦浩自身有什么问题,骆姗为什么要斩钉截铁的和他离婚?这绝对不可能的啊,总要有个理由啊。
虽然骆姗不知道在她的身后,郑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和助理们,是在用何等的语气来评判她现在的事情。反正那些议论纷纷的话她也听不见,听不见倒是觉得世界清凉舒爽。毕竟她的事情很复杂,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了解,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了解她的苦衷。
想到这里,骆姗便觉得一切都没有必要在这里玩得大张旗鼓,办正事更重要。
想到这里,骆姗捏起放在桌子上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只是端坐着身体,不动声色的望着自己面前的郑律师。
“骆小姐,是这样的,对于两天后的官司,我只想和您说一点……”
&bp;&bp;&bp;&bp;“骆小姐,是这样的,对于两天后的官司,我只想和您说一点……咱们非常、极其、以及特别的具有胜算!”
话音落,郑律师还兴奋的搓了搓手指,拍了拍桌子,又翻了翻眼前的卷宗。
“只要咱们按照法律程序来走,其他的绝对不会有问题。两年分居,这个理由已经太充分了,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拗不过法律啊,这法律上有明文禁止的东西,咱们好好的执行就可以了。到了开庭的时候,您千万不要紧张,千万不要紧张,法官就算问您问题也都是些走过场的方面,您就只需要怀着一腔热忱和兴奋之心,等待法院的判决书就可以了。”
“怀着一腔热忱和兴奋之心?”
骆姗漂亮的眉眼微微一挑,忽的燃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光。
“咳咳,郑律师啊,我这是去离婚,不是去结婚,哪儿来的热忱和兴奋之心!?”
一听骆姗如此说,郑律师的脸色立刻尴尬了。
这是神马情况,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死活非要离婚的是骆姗啊,现在又说离婚了没有热忱和兴奋的也是骆姗。哎,不得不说啊,这医学世家出身的女人真是太不好搞定了,说什么的都是她,前前后后的,两头堵,他也是弄不清楚了,骆姗这到底是怎么个想法,是真的想离婚,还是闹闹腾腾的找个理由,其实压根不想离婚?
只见郑律师的眼球滴溜溜一转,身体往前倾了倾,对着骆姗勾了勾唇瓣。
“骆姗小姐,有句话您不要怪我多嘴啊……请问,您和滕先生的离婚诉讼,是认真的啊,还是开玩笑的啊?其实我在这方面也有经验啊,也有很多客人,她们本心是不想离婚的,提到离婚只不过是想要引起下自己丈夫的注意力,顺便呢,让自己的老公尝试下失去的滋味,以后能够加倍好好的对待她。哈哈,我懂我懂,您要是早和我说的话,我可能就……”
看到郑律师满脸堆起的笑意,骆姗的脸色却比刚刚更加寒凉了,她的眉心一簇,只是不咸不淡的问道。
“郑律师,您觉得我不惜花两年的律师费来雇佣您为我打离婚官司,难道只是开玩笑?您的律师费可并不便宜,我以为,这两年的律师费能够让您感受到我的诚意。”
话音落,骆姗便慢条斯理的翻了翻自己面前摆放着的文件。
这里面记载了有关于她和滕锦浩离婚事宜的全部资料和卷宗。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他们的离婚缘由是感情破裂,夫妻长久出现矛盾。
嘶……该怎么形容骆姗此刻的心情呢?真是该死的微妙啊。
说实话,骆姗是真的挺想要和滕锦浩感情破裂的,如果破裂了该多好,现在也就省心了,不用觉得那么的痛苦难熬,也不用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情困住了心神。
骆姗又往后翻了翻,神色却愈发的严肃了,她猛地簇起了眉头,声音中多了几许怒光。
“郑律师,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我要离婚,放弃一切财产,非常简单的离婚而已。”
p骆姗非要离婚的原因是啥捏?大家猜猜看啊!
&bp;&bp;&bp;&bp;“郑律师,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我要离婚,放弃一切财产,非常简单的离婚而已。至于你这后面所提到的赡养费,还有什么精神补偿,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谁给你的胆子在这文件后面添上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骆姗拧着眉心咆哮道。
她从没有想过要找滕锦浩要一分钱,两年之前的离婚协议她看过,明明是放弃一切财产,放弃赡养费的,可是两年之后……这起诉书怎么会变了呢?
骆姗的脸色愈发难看,声音也比刚刚要严肃了几许。
“说啊,谁给你的贼胆子修改我的离婚协议书!”
然而听到骆姗的话,郑律师却是一片坦然。他轻轻笑了笑,眼睛中多了几抹老奸巨猾。
“是这样的,骆小姐,这些条款是骆院长加上去的。您应该还没有看到过这份修改过的协议书,是昨天,昨天晚上,骆院长打电话让我修改的。当时我也问过骆院长理由,他只是说,加上这些内容,您才能更加顺利的离婚。”
话音落,郑律师便立刻点了点头,佯装着一副一切了然的模样。
“其实吧,我也觉得骆院长考虑得很对,毕竟,按照滕先生的权势,赡养费的方面应该对他不造成困扰,所以我的意思也是建议您加上这些条款。女人离婚和男人离婚可不是一个概念,男人离婚无伤大雅,女人离婚那可就是一身披荆斩棘。所以啊,在这个时候,您也需要保障自己的权益!”
郑律师说得格外振振有词,一字一句,十足十的利欲熏心。
这下子骆姗的小暴脾气是真的忍不住了。
她猛地将手中的卷宗合上,砰的一声扔到了郑律师的面前。
“要不要保障自己的权益那是我的事情,你是我的代理律师,不是我祖宗,我说什么你就去做什么,我说不需要赡养费就是不需要,没经过我的允许谁给你的狗胆子在上面乱写这些没有意义的条款的?马上删掉!”
听到骆姗如此说,郑律师的脸色也暗了几分,他蹙了蹙眉头,只道。
“骆小姐,可是骆院长那边的命令是……”
“是我离婚,不是你离婚,也不是骆景修离婚!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听他的干什么!我爸是你祖宗吗?你能不能有点儿主见!郑律师啊,我感觉你还是不了解我啊,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有的时候有的事情,不太喜欢和人商量,更喜欢动些拳脚功夫来解决!”
话音落,路搜韩腾地一声站起身,隔着桌子边抓住了郑律师的衣领。
“是谁给你这么大尿性和我对着干的?信不信我……”
然而骆姗的话音还未落,会客室的门便被推开了,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道骆姗格外熟悉的声音。
“是我让郑律师这么办的。都是我授意的。”
骆姗一转头,便看到自家父亲站在门口冷凝着面色望着他,那双眼眸讳莫如深,让骆姗下意识的战栗了几分。
&bp;&bp;&bp;&bp;骆姗其实还算是个脾气不错的丫头,只不过在面对有的事情,有的问题的时候,总是不能够做到心情静气,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在她必须要挥剑斩断情丝的时候,骆姗怎么能够保持淡定?
吞了吞口水,听到骆景修的话,骆姗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骆院长,你是真疯了!丧心病狂!”
此刻的骆姗几乎咬牙切齿,她万万没想到,那个找滕锦浩要钱的人会是自家父亲。他怎么能找滕锦浩要赡养费?他怎么会这么的不明事理?!
想到这里,骆姗猛地放开了抓着郑律师衣领的手,重重的将自己的身体摔在了椅子上。
“骆院长,我真是佩服死你了!事到如今,我都要和滕锦浩离婚了,你竟然还不忘记炸他一笔,好,真好!一个月几十万块钱的赡养费哪里够啊,你得多要点儿,要个几百万,不对,几千万!”
骆姗的声音越扬越高,最后甚至更像是在咆哮。
丧心病狂?她该用这样的言语来形容他吗!自家父亲到底要把滕锦浩当做冤大头多久!
纵使骆姗已经决定好了要和滕锦浩离婚,可她从不想要将自己最后一点点底线撕碎。离婚是离婚,她可以把自己弄得下贱,可以让滕锦浩误会她,可至少,她不想在滕锦浩的心中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坏女人。
如果她真的找滕锦浩要了赡养费,她就真的变成她最讨厌的那种女人了!这就和外面傍大款的姑娘们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觉得愤怒,骆姗就那么拧着眉头死死的瞪着自家父亲,连一分一秒、一点一滴都不放过。
空气仿佛越来越凝重,骆姗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家父亲的脸上,处处都是审视。
只不过这一次,骆院长丝毫没有被骆姗强大的气势恐吓,只是依旧平淡自如的说着自己的话。
“骆姗,我这是为你好。”
骆景修的眼睛中却依旧是一片幽暗平静。不知道这个老头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只是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
“滕锦浩还爱你,你们两个的离婚诉讼没有那么容易。”
“滕锦浩还爱不爱我,和我找他要钱没有半分关系!滕锦浩招谁惹谁了,要被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骆院长,你就不能有点儿良心,放过滕锦浩吗?!”
“骆姗,你以为这是为了我自己!我这是为了你!是你不想耽误自己最爱的男人,是你害怕滕锦浩身败名裂。这几十万对于我来说压根没有什么用,我不过是用这几十万当做诱饵,让滕锦浩彻彻底底的放弃,你到底懂不懂!”
“我不懂!我怎么会懂得骆院长您老的高深莫测呢?一边找滕锦浩要钱,一边说是为了我好!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算是为了我好?我什么时候说过我需要滕锦浩的赡养费?!骆院长,你能不能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了嘛!你丧心病狂,我可不想和你一起丧心病狂下去!”
话音落,骆景修的眉心一簇,声音也比刚刚多了几抹严厉。
&bp;&bp;&bp;&bp;话音落,骆景修的眉心一簇,声音也比刚刚多了几抹严厉。
“骆姗,你觉得我丧心病狂?呵……在我的眼中,其实你的行为早就漏洞百出,你压根没有拿出想要和滕锦浩离婚的诚意,若是你真的想要和他离婚,又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你在他心目中的想法和看法,你又为什么会害怕赡养费?骆姗,你要明确你自己的目的,你是为了和滕锦浩离婚,怎么做能让他讨厌你你就该怎么做!赡养费又如何?要了赡养费,滕锦浩就真的不会对你再报有一丝一毫的眷恋了。你在他的心目中会变成彻彻底底唯利是图的女人,你吵着和他离婚也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因为你在贪图他的钱财,很多问题立刻迎刃而解,或许不需要等待法院开庭了,滕锦浩会和你离婚的。”
骆景修的话说得不疾不徐,骆姗只觉得那一言一语都像是小刀似的在剜着她的心脏。
哑口无言,对于自家父亲的控诉,骆姗竟然无话可说。
是啊,她是为了和滕锦浩离婚,她是想要让滕锦浩讨厌她……明明知道要了赡养费,滕锦浩便会更深入的误解她,会把她当做一个贪幕钱财的女人,可偏偏她不想这样。
骆姗的眼睛中猛地闪过了一片阴霾,最后却变成了更为犀利的光火。
她转头看了看那一直坐在原地的郑律师,那老男人的目光一直贼眉鼠眼的在骆姗和骆景修之间打着转。这做律师的人是何等的睿智精明,一下子便弄懂了骆姗和滕锦浩离婚的内幕。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可也是能够弄清楚,骆姗明显是不想和滕锦浩离婚的,而她如此坚定,一定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而那个理由又一定和骆院长有关系。
郑律师的目光滴溜溜的乱转着,不过这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却完全落入了骆姗的眼底。
骆姗连忙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起诉书和离婚协议书,二话不说直接刷刷刷的几下撕碎扔在桌子上。
“赡养费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不会要!现在不会要,以后也不会要。这份协议书和起诉书,重新做吧。”
话音落,骆姗便再也不打算再和骆景修以及这郑律师纠缠下去,将双手潇洒的放在外套的口袋中,大步流星的要往外走。
还好她今天看到了,否则,这份要了赡养费的离婚协议书就要让滕锦浩看到了,滕锦浩,会真真正正的误会她吧。
虽然这两年以来,骆姗无时无刻不在戳着滕锦浩的怒点,无论她在澳大利亚还是在市,无论他们两个有交集还是没交集。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骆姗其实也是有下限的。
她可以让滕锦浩觉得她色,她可以让滕锦浩觉得她浪荡,她也可以让滕锦浩觉得她下贱,可唯独,他不想让滕锦浩因为钱的事情再和她纠缠了……这,其实才是骆姗的命门。不孕?不是,钱才是……
至于这一点,里里外外,也只有骆景修和骆姗二人知道而已。
莫莫这两天工作很忙,一直在加班,文已经是发疯似的在写了,周末一定会补更,所以请大家稍稍体谅我一下,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尊重我一下,否则我机智的大脑很难正常运作啊。
&bp;&bp;&bp;&bp;话到此处,骆姗已经不想再和自家父亲多说一个字了。
骆姗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会停止,可就是因为他,因为这个讨人厌的老头子,她才会不知不觉的和滕锦浩走到了离婚这一步,并且毫无选择,毫无退路。现在,这个老头子竟然还会光明正大的找滕锦浩要赡养费?滕锦浩就算钱多,也不能被他如此疯狂的要挟啊,骆院长的行为,总是令人发指。
骆姗的脸色越来越冷,视线从骆景修的脸上扫过,又不着痕迹的落在了自己的手指头上。
空气就是如此黯然的凝固了几分,不知道过了多久,骆姗才微微抬起头,从骆景修的身边走过去,带着一颗异常冷漠的心,还有一张异常冷漠的脸。
“站住!”
只听一道严肃至极的声音从骆姗的身后传了过来。她没有转过身,只是停住脚步,背对着自家父亲听他后面的下文。
“骆姗,已经过去两年了,我不希望有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事到如今,咱们两个人,咱们骆家,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
骆姗并没有搭理自家父亲的话,只是将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中,重重的叹了口气。
望着自家女儿那过分纤细的背影,骆景修也知道低低的道了句。
“今晚回家住吧。”
骆姗到了澳大利亚两年,不知道瘦了多少,只是像现在这样,看上去就像是一张纸片似的,风吹一吹,就能倒了那般。
“家?你说的难道是那栋你、我、骆琦还有骆琦她妈都住过的别墅吗?哈,那可不是我在市的家,我早就没有家了,自然没必要回去。”
“骆姗,你晚上住在哪儿!回家去。”
“我晚上住哪儿?这个问题也真是挺深奥的,原本还能住赌场,现在也不行了。滕傲集团旗下的酒店都不能住,那就找其他的酒店。四海为家的感觉挺好的。”
话音落,骆姗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大踏步的离开了郑律师的律师事务所。
离开了律师事务所,骆姗还没有走两步,便见到一辆黑色大奔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便下了车,骆姗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熟人。眼前这位彪形大汉就是滕锦浩的保镖,两年前,曾经没日没夜跟在她周围的保镖,怎么说也是熟人,骆姗的脸上便多了几抹笑意。
骆姗不记得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脸和滕锦浩一样面瘫,那个时候,她还经常称这大哥为黑脸大哥呢。
“夫人,好久不见。”
只见黑脸大哥微微一鞠躬,脸色却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有事吗?你是找我来玩的,还是找我来叙旧的?还是你家主子有什么事情要你传达给你我?你也知道,我们两个人正在离婚诉讼阶段,不适合见面。”
然而骆姗的话音刚落,便听到黑脸大哥面色为难的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车子,只是沉着声音说道。
“夫人,bo在车上。”
&bp;&bp;&bp;&bp;然而骆姗的话音刚落,便听到黑脸大哥面色为难的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车子,只是沉着声音说道。
“夫人,bo在车上。”
黑脸大哥的声音格外冷凝,他一边说,一边拧紧眉头,后退半步指了指自己身后低调奢华的黑色大奔,做了个‘请’的手势。
“夫人,请您上车吧,bo在车上等您。”
“哎呦喂,你说的这是什么啊大哥,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话到此处,骆姗立刻爽快的笑了起来,就像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
她伸出一根手指将自己被风吹乱的发丝塞进耳后,随即舒舒坦坦的抱着自己的双臂,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脸大哥。
“大哥,你可要仔细想想清楚啊,车上那个男人是你的bo不是我的bo,你必须要听他的话,因为你还要从他的手中拿工资,可是我完全不用听他的话啊,我一不是他的下属,二不是他的佣人,为什么要听他的?上车?我凭什么上车?”
话音落,骆姗便轻轻的笑了起来,只不过那幽暗的眼眸中掩饰着几丝寒凉,似是完完全全不打算把黑脸大哥的话当真。可偏偏这黑脸大哥像是被滕锦浩洗了脑,带着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跨了一步走到骆姗的面前,就这么不偏不倚的堵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bo在等您。”
黑脸大哥依旧没有表情,就这样冷着面色和骆姗对峙着。
“夫人,请您上车。”
“凭什么?”
骆姗冷着声音问道,眼睛中却是一片清明,丝毫没有被这黑脸大哥的声势影响到半分。
“咳,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看起来,我还是没有说清楚啊。去转告滕锦浩,我不想见到他,也没必要上他的车子。”
然而听到骆姗的话,黑脸大哥却依旧是雷打不动的站在原地,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望着骆姗。
什么转告滕锦浩……他压根就没有转告的意思,他只知道一个命令,一个服从,他的老板让他带骆姗上车,他就一定要做到。
“夫人,请您上车。”
这雷打不动的几次周折下来,无论骆姗说什么,黑脸大哥都是一句话,“夫人,请您上车”。这下子,就算骆姗有再好的涵养也快要破功了,更何况骆姗的脾气一向不太好,对于这种死缠烂打的忠仆性格人物,她一向敬谢不敏,恨不得将招来天兵天将把眼前这一只清理掉。
只不过,骆姗一向聪明,知道自己和眼前这家伙拧不过,便能够爽快果断的想到退而求其次的方法。
只见骆姗那双漂亮的眼睛中闪烁着几抹狡黠,下一秒便往前一步,对着眼前的黑脸大哥说道。
“想要我上车也成,但也不能白上,你先替我去转告滕锦浩一句话好了,我要听到他的答案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上车。”
黑脸大哥虽然犹豫了几分,可最后却还是任劳任怨的轻声问道。
“夫人,您需要我转告什么?”
“你就替我问滕锦浩一句,是想要和我上床吗?”
&bp;&bp;&bp;&bp;“你就替我问滕锦浩一句,是想要和我上床吗?”
听到骆姗的话,黑脸大哥那原本就难看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暗沉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目瞪口呆,已经完全被骆姗荤素不忌的言语吓到了。
也对,这个问题对于黑脸大哥来说真的过于困难了,他也不能就这么直接的问自家bo啊,会被揍的吧?
唇瓣颤了颤,目光都开始哆嗦。
“夫人,这话我没法转告给老板啊……”
“怎么没法转告?就直接转告啊,按照我说的,一字不落告诉滕锦浩!要是想要和我上床呢,就去开好房间,告诉我地址,我自己会过去找他,如果不想要和我上床,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么简单的几句话你都转告不了啊?大哥你别逗了……”
话音落,骆姗还对着那黑脸大哥留下了一抹灿烂的微笑。
没错,骆姗此举那是十足十的破釜沉舟。她了解滕锦浩的脾气,那家伙和寻常男人不同,受不了这些荤素不忌的东西。滕锦浩一向过分的正经,可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个爽快的开了黄腔调戏滕锦浩的人,绝对是她骆姗。
上一次,骆姗就是用这种言语将滕锦浩激怒了的。
术业有专攻,对于滕锦浩这样的男人,她不得不使用些迂回战术。越是和他楚楚可怜,他就越是会死缠烂打,只有这样毫无下限的对他耍臭不要脸,滕锦浩才会真正讨厌她,恶心她,最后渐渐淡出她的生活。
如何让滕锦浩愤怒发疯,如果骆姗认第二的话,就没有人敢认第一了。
听到骆姗这话之后,此刻的黑脸大哥就像被人点了穴,直勾勾的戳在骆姗的面前一动不动。
他害羞的绷着脸,唇瓣紧紧抿着,就和他的主子一样,十足十的禁欲ty。
“夫人,这话,您还是自己和老板说!”
“我不要!如果连这种无足轻重的言语都需要我和他来说的话,还要你这个司机兼保镖做什么?”
骆姗的脸上猛地扬起了一丝微笑,一副无所畏惧的架势。
脸上的笑容越是深厚灿烂,她的心中就越是觉得无所畏惧。事已至此,她早就没有什么退路可言了,就是因为无退路,才能够如此肆意横行的去和滕锦浩对着干。
仔细想想,这样也挺好,至少她可以用这短暂的时间中,用些有的没的理由再调戏调戏滕锦浩,如果等到他们真正的离了婚,估计也就没有这机会了吧?
叹了口气,骆姗的视线悠悠的落在那辆黑色大奔上。
从车子外面,压根连滕锦浩的脸都看不到,那个家伙一向有一种害怕自己的**泄露的自闭感,车子的屏障措施一向做的一流,就是不想让任何人在外面打量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像是个只在夜间出没的独行侠。
想到这里,骆姗便插着口袋走到了车窗边,歪歪扭扭的靠在那锃亮的车门上,叩叩叩,敲了敲车窗玻璃。
&bp;&bp;&bp;&bp;想到这里,骆姗便插着口袋走到了车窗边,歪歪扭扭的靠在那锃亮的车门上,叩叩叩,骆姗敲了敲车窗玻璃。
本以为滕锦浩会高贵冷艳的降下车窗玻璃,奈何这个男人今天的急性子爆发了。骆姗只感觉车门被猛地推开,她下意识的一躲,紧接着便有一双大手从车门中伸了出来,一把捉住了骆姗的手腕。
骆姗眉心一拧,立刻咆哮起来。
“哎呦喂!这位先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众目睽睽、人来人往之下和我动手动脚,这不太好吧,也太没有社会公德心了。小心我叫警察叔叔来抓你啊!放手!”
此时,锦爷并没有去看骆姗的脸,他只是低垂着视线,默不作声的坐在后车座上,那双拉着骆姗手腕的手却是越收越紧,似是完全没有被骆姗的话撼动半分。
“喂喂喂,这位先生,我说你呢!你没有听到吗?快丫的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报警了!”
要知道骆姗和锦爷此时所在的位置,正是川流不息的路口,四处都是汹涌澎湃的人潮,在这种情况下,即使骆姗用不太大的声音说话,也会招惹旁人侧目的。
骆姗抬了抬眼,对着周遭的人群笑了笑,拧着眉心挣了挣那双紧紧箍着自己的大手。
“滕锦浩!你丫疯了啊!行吧,我懂了。看来你是想在咱俩离婚官司打完之后,再打一场民事诉讼官司!反正这后面就是律师事务所,我也是刚刚和我的律师聊过天,估计过不了多久,咱们两个人就能成为法院的风云人物了。”
然而骆姗的态度越是不紧不慢,滕锦浩的眉心拧得便越紧。
空气凝固中的短暂几许,那男人一直低垂着的脑袋终于慢慢抬了起来,他转过头,望着骆姗,眼眸中跳动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光。
要知道,霸道如锦爷,他的脊背一向是挺直的,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从未用如此复杂的目光看过任何人,除了眼前这个女孩。
“骆姗,你是我的妻子。”
“马上就是前妻了,确切的说,两天后,你就是我前夫,我就是你前妻,大概是这个关系。哦,对了,忘了和你说,如果锦爷愿意的话,咱们两个还可以做****啊,做不成夫妻,做****也挺好的。****或是情人,这种关系我都还是能接受的,毕竟这两年在国外,我也算接受了不少开放教育,男女之间的正常性关系,我觉得挺好的,对于女人而言,正常的性关系还可以美容,还可以调节内分泌,还可以缓解每月的痛经,对皮肤的溢出超级好,百利无一害,咱们以后可以常来常往。我在国外的时候啊,和不少男人……”
然而骆姗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滕锦浩猛地打断了。
“骆姗,你在澳洲是怎么过日子的,我都知道。你有没有男人,我也心知肚明……”
“啧啧啧,瞧瞧你说的,看来这些年来,你没少监视我啊!不过,我们学校的医学研究室戒备森严,你的人应该也进不去吧?嘿嘿,那种地方,人丁稀少的,我做了什么,你也不知道啊。”
&bp;&bp;&bp;&bp;滕锦浩的神色中似是多了几抹愠怒,那眉心微微蹙着,带着几丝比刚刚还要厚重无数倍的忧思。
就像骆姗了解滕锦浩,滕锦浩亦是如此的了解这骆姗。
他的姗姗原本是如何的聪慧狡黠,是如何水灵透彻,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然而会让骆姗如此肆无忌惮的招惹他,躲避他,一定会有个理由的,不是吗?
想到这里,滕锦浩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了几分。他的手微微一用力,便将骆姗往车座旁拉了拉,两个人一坐一站,视线却是那么纠结的碰撞在一起。
“骆姗,你这是在故意惹我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故意惹你生气?我骆姗说话办事什么时候需要去看别人的脸色了?!”
话音落,骆姗还不忘记对着滕锦浩粲然一笑,那张白皙的小脸上猛地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火。
“滕锦浩,这样死缠烂打的行为一点也不像你,你该活得有格调些,得到万人敬仰的啊,因为一个女人而拖拖拉拉,传出去会破坏你的名声的。”
听到骆姗的话,锦爷的回答却是愈发的霸道了。
“骆姗……从我娶你的那天开始,就没考虑过名声。”
“也对,从你娶我那天开始,就代表你的名声已经完蛋了。毕竟像我这样的声名狼藉的女人,两年之前,高中都没有毕业,不停的留级,进赌场,飙车,无恶不作。锦爷如此说,怕是后悔了吧?后悔了就好,还算你知趣,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放手吧,这次我回市能待的时间不长,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话音落,骆姗便伸出手指,一根根掰开滕锦浩箍着自己手腕的手。
她以为这一次,滕锦浩会放过她,没想到,这不过代表着锦爷更加崩溃疯狂的情绪。
手是松开了,可这远远不是结束,只见滕锦浩猛地从车子中迈下来,下一秒便将骆姗拦腰抱起,直接将她掖进了后车座。
骆姗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咯噔一下子狂跳了几拍。挣扎着坐起来的时候,滕锦浩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猛地拉上了车门。
还好骆姗反应快,此路不通立刻换左车门。
就在她手指碰到车门锁的瞬间,滕锦浩又抢先一步将这不听话的女人拉到了自己的膝头,紧紧的桎梏在怀里。
“骆姗,两年前,你在市用的那张电话卡是我给你办理的。”
滕锦浩的眉眼中尽是忧虑和深邃,他一把擎起骆姗的下巴,眼神中多了几抹柔和。
“没错,当时那张电话卡是你给我办的,那又怎么样,现在过去了那么久,你难道想要让我付给你电话卡的代办费用?锦爷,你不能这么没有节操啊,一张电话卡不过五十块钱,你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话音落,骆姗便继续挣扎起来,现在他们两个人的坐姿非常的尴尬,她被滕锦浩强行扣留在膝盖上,两条小腿一左一右分开,以一种格外暧昧又让人脸红心跳的距离紧紧贴合着滕锦浩铜墙铁壁般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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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骆姗,你分明听懂我的意思了,你在装傻。”
“我在装什么傻?滕锦浩,怎么两年不见,你性格变得这么奇怪了,你一向不是个会主观臆断的人啊……”
骆姗的脸色猛地燃起了一抹尴尬,却又被她故意敛去了。她连忙别开视线,纠结的将眼神落在车窗的位置。
只听滕锦浩低低说道。
“骆姗,我已经知道了,两年前你走的时候,把电话号码注销了对不对?这次回来,你又重新启用了那个电话号码。”
“所以你就查我了?!呵……锦爷果然厉害啊。这睿智的大脑,赛诸葛。”
骆姗冷冷的说着,她想要从滕锦浩的膝盖上溜下来,却被那个男人一把箍住了腰身,让她动弹不得。
“两年前,出国之前,你和屈老师联系过,和滕井尧联系过,和滕妙音,和我爸妈也联系过……你联合他们一同瞒着我,明明我才是你最亲近的人。”
话到此处,滕锦浩的眉眼终究是暗沉下来了。
有的事情一旦揭开,便是一连串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效应,一个接一个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全部倒下去。
滕锦浩的声音中终究是多了几抹纠结和忐忑,他双手用力的攥住了骆姗的手,紧紧的。
“骆姗,我已经知道了,你被骆琦射中的那一枪,伤到了你的输卵管,以后可能不能生育,这都不要紧,我可以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一向不爱言辞的滕锦浩,难得说出了如此露骨的话。
他说他不要孩子,他只要骆姗,这细细密密的言语若是让一个心理素质不太强大的女人听到,一定会被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死皮赖脸的缠住他吧。
因为他说他不在意。
可偏偏,骆姗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和滕锦浩之间存在的沟壑,也不只是一个孩子那么简单。
清了清喉咙,骆姗只是不动声色的说道。
“你可以不要孩子,滕家可以不要孩子吗?你是滕家的长子,传宗接代都是你的责任和义务。”
话到此处,骆姗也只是长叹一口气,面色却是依旧平静。
“滕锦浩,你知道吗,你是一个男人,所以你才会说出可以不要孩子这种话,毕竟你现在还年轻,但总有一天,你会老,到了那个时候,看到其他人儿孙满堂,你一定会失落的!现在你还喜欢我,但是你不可能永远喜欢我,哪个男人可以从一而终的爱着一个女人?很难的。”
“不,我会从一而终的爱你,像我爸爱我妈那样!”
滕锦浩轻轻托起了骆姗的脸,只想让她从自己的目光中读懂几丝坚定。
“我会让你像我妈一样幸福,让你成为在金字塔顶端最尊贵的女人,你要相信我……”
“滕锦浩,你是天真还是傻?你以为老佛爷现在能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爱情吗?她为滕家生下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些都是她的资本和后盾!生不了孩子的女人,就和下不了鸡蛋的母鸡一样,最后只能任人宰割。”
“如果你想要孩子,我们可以去做试管婴儿,我们还可以……”
“停!别说了,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bp;&bp;&bp;&bp;这是骆姗第一次看到滕锦浩急成这个模样,已经少了很多他平日中的淡定和沉稳。
里里外外,滕锦浩真的将一切自己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和决心全部告诉骆姗了。
不孕没关系,他可以不要孩子,若是骆姗想要孩子也没关系,他也可以陪她去治疗,去做试管婴儿,那么多那么多的解决办法,锦爷都已经想到了,只要有了解决办法,他们就可以不用离婚了啊。
但骆姗不得不承认的是,滕锦浩的话确实吓到她了。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以为这件事情所有人都会瞒着滕锦浩的,就像当初他们都在瞒着自己失忆的事情一样。
可是现在,滕锦浩还是知道了。
骆姗不喜欢看到滕锦浩这样的目光,悲天悯人,透着几丝大无畏的怜惜。
夫妻关系是要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的,至于现在,她和滕锦浩之间已经不平等了。不孕什么的放在一边,更何况有那件事情的存在,无论如何,骆姗都不能让自己再成为滕锦浩的拖累了。
想到这里,骆姗也只是沉着声音问道。
“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姗姗。”
“怎么会不重要,我至少要知道那个对你如此‘忠心耿耿’的人是谁啊!你以为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人是为了你好吗?错,大错特错,这是给你增添负担。”
骆姗叹了口气,目光中也变得清明如水。
“不用你说我也能大概猜到是谁这么喜欢见义勇为,不是滕井尧就是滕高云,毕竟你这两个弟弟现在已经彻底沦为你的脑残粉了,这些我都能理解。”
骆姗一边说一边笑,那双晶亮的眼眸中不停闪烁着光芒。
“不过你也说错了一点,不孕什么的,对于我来说压根不重要……能生孩子也好,不能生孩子也好,我都是我,之所以想和你离婚,和这个完全没有关系。只是觉得无聊了,厌烦了,想要去看看这更加广阔的世界,也想去见见国外帅哥的伟岸魅力,我还年轻,没必要把全部精力都浪费在你的身上。”
骆姗的胳膊猛地绕过了滕锦浩的脖颈,歪着头,笑得如同一只迷惑人心的妖精。
她那纤细的手指有一搭无一搭的在男人的胸口画着圈圈,柔若无骨的拉近了自己和滕锦浩之间的距离。
两个人的鼻尖若有似无的磨蹭在一起,就连呼吸都氤氲成了一片。在这狭窄的车厢中,骆姗不过用几个小动作就能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迅速升温,蒸腾。
“锦爷,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啊?我们一个月约上一两次,你可以来澳洲找我,如何?”
滕锦浩的眉头紧紧簇起来,原本的那抹酸楚立刻变成了堂皇和愤怒。他猛地捏起了骆姗的下巴,那双大手却是愈发的用力了。
“骆姗,你觉得我会和你当****?”
“不当****,那就只能当我前夫了。”
骆姗巧笑倩兮的松开了自己的手,作势就要从滕锦浩的膝盖上挪了下来。
她知道滕锦浩恶心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她就非要用这些敏感的辞藻激他。
莫莫正写着呢,大家稍安勿躁哈
&bp;&bp;&bp;&bp;她知道滕锦浩恶心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她就非要用这些敏感的辞藻激他。
有的话,说一次无所谓,说两次无所谓,说到第三次的时候,那些有的没的事情便会在冥冥之中爆发了。
锦爷怒了。
许久没有被激发的戾气和愤怒,在骆姗这三言两语间被刺激得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汹涌。
“骆姗,你以为我不敢?”
滕锦浩的声音中尽是嘶哑,那双镭射光一般的眼眸,死死的定在了骆姗的脸上。
愤怒,一触即发。
“锦爷若是敢的话,那就太好了……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我们也省得对簿公堂,以后,我们就做情人好了,你可以再娶个对你事业有助益的女人,我也能安安心心的做我的医生,我们搞点儿地下恋情,若是我们想念彼此了,就聚在一起约个炮,若是不想念,就各忙各的,多好。”
骆姗的态度格外的轻松狡黠,就像是在说些稀松平常的话。那言语中的不紧不慢,让滕锦浩心口一疼,下一秒,抓着骆姗的手劲儿便更大了。
几乎是咬着牙,滕锦浩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要将骆姗的骨头咬碎。
“离婚不可能,约炮我现在就成全你。”
话音落,滕锦浩便愤怒的将骆姗摁在了车后座上,他的吻雨点似的落在骆姗的脖颈,大手仿佛带着火焰,一丝丝的辗转在骆姗那晶莹剔透的肌肤之上。
两年的时间,能成就什么?
原本就霸道的男人,可能会变得更加霸道,原本就聪慧狡黠的女人,可能会拥有一颗更加玲珑剔透的心。
骆姗深知这个时候她不能抗争,不能抗拒,不能一边说‘不要’一边推拒着滕锦浩,若是这样做,她便穿帮了,她的底线会被滕锦浩一点点的探寻而出。
所以她不躲,也不挣扎,眉心下意识的蹙了蹙,却很快调整好状态,扬起千娇百媚般的笑容。
“锦爷可不能这么贪心啊!你是想要名存实亡的婚姻,还是想要名亡实存的我,只能选一个呢。”
“……”
此刻的滕锦浩已经是一副完全不想再搭理骆姗的模样,他猛地直起身,降下车窗对着站在门外的黑脸大哥打了个响指,下一秒那个男人便立刻会意,一路小跑的上了车,坐进了驾驶座。
气氛似是越来越尴尬并且暗黑了。
滕锦浩只道了三个字。
“去公寓。”
然后这车中便完完全全安静了,寂寥了,只剩下黑脸大哥启动车子,挂档,将车子驶出去的机械声音。
滕锦浩是坐起来了,骆姗却还是保持着被摁倒在后车座上的姿势那样舒舒服服的躺了一会儿。
不过几秒,好像一眼万年。其实她刚刚对滕锦浩说的话是认真的,她只是必须要了结掉和滕锦浩的婚姻,不代表她要了解掉自己和滕锦浩的感情,她爱他,爱到骨血都跟着涩涩生疼,她想继续这样爱他,用一个不同的身份,情人也好,小三也罢,哪怕受尽世人的谴责那般见不得光也无所谓,她只是想要这样继续下去而已。
&bp;&bp;&bp;&bp;时间不会因为等待而眷顾任何一个人,所以骆姗没有办法等,也没有那个时间再去等了。她若是懦弱,便真真正正的失去了一切退路。
骆姗知道,有的事情若是她不为自己筹谋,或许这辈子就真的要如了骆琦的意,和滕锦浩分道扬镳了。
离婚,这两个字听上去很恐怖,但是对于她来说,却是卸下一切包袱的新生,只可惜滕锦浩并不了解她的想法。
刚到澳洲的时候,骆姗想过很多。
她想过干脆横下一条心跑回市回到滕锦浩的身边,也想过干脆就和滕锦浩永生永世不再相见。
每次都是格外极端的想法,不给滕锦浩留下退路,亦或是不给自己留下退路。
想来想去,骆姗竟然连半个折中的想法都没有想到。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她和滕锦浩离婚,是他们两个都少些麻烦的唯一途径。
骆姗一向不觉得人心有多么恐怖深邃,只觉得这速来是个未解的谜题。
没有滕锦浩在她的身边,她的日子依旧那样过着,她并没有因为失去他而自生自灭,她依旧吃着饭,依旧睡着觉,依旧沿着她的人生轨迹在生活。
这一切的一切,明明没有影响,可却又总是让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残破不堪。
她不知道滕锦浩这两年来是如何过日子的,虽然滕妙音对她汇报了很多,说他添了抽烟和酗酒的恶习,可滕锦浩的生活轨迹也没有过多的改变。
他也依旧是他,霸道如帝王的锦爷,主宰着滕傲集团的王者。他赚的钱越来越多,他在商界的声望越来越鼎盛……可那样的一切安好之下,滕锦浩不是也变了吗?
曾经那几个月的日夜相守,这个男人滴酒不沾,从不抽烟,像是个模范生一样过日子的。然而现在,酗酒,抽烟……这算不算是滕锦浩因为她的改变?就像这两年来痴缠着骆姗无法摒弃的‘失眠症’那样,也是变了?
人心,哪里有这么简单。
时间一天天的过,骆姗开始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毒虫吞噬了大脑,吞噬了思想,吞噬了一切深入骨髓又那么不着痕迹的东西。
饭依旧那样吃,不过食髓知味。
日子依旧那样过,不过心头空缺了一片暗灰。
明明她还是她,可她又不像是她了。
骆姗是何等的聪明,她自然懂得变通。日子久了,知道痛了,她自然是会给自己寻找退路的。骆姗知道她自己做不到和滕锦浩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既然做不到,她也就不想再逃了。
回到市,离婚,这一切都是她的必经之路,只因为那双双在黑暗之中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滕锦浩,能懂她吗?
想到这里,骆姗便尴尬的吞了吞口水,撑着车后座坐起身来,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长发,想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路边的景色愈发的熟悉,骆姗知道,这条路是向着她和滕锦浩在两年前一起住的那栋公寓而去的。
&bp;&bp;&bp;&bp;物是人非?这种感觉骆姗完全没有。
她一向讨厌形影相吊,讨厌那些矫情的自我怜惜,因为这两年来,她已经学会不去怜惜任何人,她更讨厌别人怜惜自己。
骆姗并没有挣扎着让滕锦浩停车,毕竟她也不是傻子,在这个时候,滕锦浩怎么还会放她走?既然不能走,那至少要把握机会好好这个男人谈一谈。
目光渐渐定在窗外的风景之上,目送着道路两旁的树木街景一点点向后移动。
这条路,骆姗真的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深入骨髓那般。
这两年来,她无数次幻想着自己能够重新走上这条路,走到这个停车场,走进那扇电梯。可那不过是幻想,现在的,才算是真实。
一路开过来,路并不远。
车厢中始终保持着一种跌到零下的温度和气氛,滕锦浩不说话,只是将那双大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这个男人就像自带冷气机似的,即使他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也能够让同车的另外两个人感受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迫感。
这一路上锦爷始终和骆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规规矩矩的坐着,大有一副坐怀不乱柳下惠的架势,即使骆姗和他同处一如此狭小的空间中,他也没有和骆姗动手动脚的意思。只是那样安安静静的坐着。
滕锦浩将头转向窗外,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这种情况太诡异了。分明是滕锦浩绑了骆姗,等到骆姗上了车,这个男人刚刚准备做的一切又都不做了,他准备说的话也不说了,跟个木头人似的老老实实坐在那里。
然而等到车子在车库中的电梯旁停下,当锦爷带着一身怒火将骆姗拉进电梯的瞬间,这个男人坦然的面孔仿佛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撕碎了。
他猛地将骆姗摔在电梯壁上,几乎毫不停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的攥住了骆姗的唇瓣,灼热滚烫的气息如同疯魔似的劈天盖地席卷而来。
男人的大手撑在骆姗的脑袋两侧,就这样发疯似的亲吻着骆姗,啃噬,吞没,仿佛很多不能说或是不想说的情绪都被滕锦浩浇筑在这个吻里了。
深厚的,思念的,痴缠的,就是如此。
电梯按照缓慢的频率一点点上行,就在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锦爷便猛地将骆姗抗在了肩上,一言不发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头重脚轻的感觉其实并没有那么美妙,骆姗的脑袋和双手双脚,只能那样乖顺的垂下来。
滴滴滴……
锦爷摁了密码走进门,下一秒,便感觉这扇大门在距离骆姗不过几厘米的地方砰的一声被关上。
这……是她的家吗?
或许是吧,至少在曾经的那几个月里,这个地方是她唯一的家。
即使脑袋冲下这样倒挂在滕锦浩的肩上,骆姗却依旧能淡定的看清楚这房间中的摆设,两年前,两年后,并没有半分变化。
此刻的骆姗像极了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她不反抗,不挣扎,只是由着滕锦浩予取予求。
&bp;&bp;&bp;&bp;骆姗被滕锦浩甩在了沙发上,那铜墙铁壁一样的身躯压了下去,却并没有继续往下,只是让两个人鼻尖有意无意的厮磨在一起,用锦爷特有的气息,徐徐撩拨着骆姗。
他不说话,只是那样绷紧了俊脸,抿着唇瓣,却能够让骆姗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怒火中烧。
两年不见,滕锦浩这个男人终究是变了。
变得更加高深莫测,变得更加让骆姗看不透。就连他从内而外散发的戾气也比往日多了无数倍,若说以前,滕锦浩只是不善言辞不爱表达自己的情绪,现在的滕锦浩便是邪魅狂狷,只要这样望着他,便让骆姗清楚的察觉到阵阵危险。
眉心蹙了蹙,骆姗连忙别开头,想要让锦爷的气息离自己远一点。
然而不过这一个小动作,却像是被滕锦浩抓了把柄似的……
他猛地捏住了骆姗的下巴,逼着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眸。
“躲什么?你不是要做我的****嘛?”
骆姗只觉得滕锦浩的目光像是一汪深渊,她不敢看,看了就是沉沦。人的很多表情能克制,很多表情却都是下意识。好在骆姗的警惕性强,很快便扯起了笑脸。
“呵……瞧锦爷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是****,****约炮也要有规则的啊,怎么能由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况且,我已经够配合你了,从刚刚到现在,你想亲就亲,想摸就摸,想抱就抱,想摔就摔,****做到这种地步,我可真的是仁至义尽了呢。”
话音落,骆姗还不忘娇滴滴的一笑,如同解语花般明媚灿烂,从骨子中便带着一股子柔、一股子媚。骆姗从来不屑于去勾搭男人,因为她本身就是一道风景,即使是一些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小动作,小眼神,却足够点燃锦爷深藏体内良久的某种邪火儿。
骆姗分明能感受到滕锦浩的怒火,她却依旧不打算罢休,只是仰着妖精似的笑容那般对着眼前的男人勾了勾唇瓣。
纤纤玉指轻轻的抚了抚那张距离自己不过一厘米的俊脸。
“锦爷,你为什么就这么不想和我离婚呢?我也是搞不懂你,这天底下分明有那么多的女人,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放呢?比我漂亮的多得是,比我聪明的也多得是啊……”
骆姗慢条斯理的拖长了声音,忽的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眸光一闪,轻轻说道。
“对了,还有那个叫苏慧生的女人,你的下属。她不是一直很喜欢你吗?不如你接受她好了,她不仅能帮助你的事业,还有一颗爱你的心,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应该很有话聊吧,反正我也不懂经商,她懂,正好了,我觉得你们两个人特别合适!”
“骆姗,你竟然知道苏慧生?!”
“我为什么不知道苏慧生?我当然知道了。啊,对了,苏慧生找过我,你知道吗?她声泪俱下的告诉我,要么和你离婚,要么老老实实的和你在一起。我不要你,自然还有很多人要你,比如说,她。我登时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所以我决定和你离婚,把滕夫人的位置让给那些更需要的人。”
&bp;&bp;&bp;&bp;“我觉得我自己的这个行为非常高尚,你呢,再娶个媳妇,我呢,可以考虑和你地下恋……咱们两个互不耽误。”
好一个‘互不耽误’,不过四个字,却像是一根针,插进了滕锦浩的心头,阴测测的往外渗着血。
滕锦浩的直觉速来敏感,不过是三言两语,便在骆姗的话中听到了重点。
“骆姗,苏慧生什么时候找你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滕锦浩的眸子暗了,一双眼睛死死的定在骆姗的脸上,那双手若有似无的摩挲着骆姗的下颚,依旧是那般的高深莫测。
“告诉你?我有告诉你的必要吗?这件事情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是苏慧生小姐和我之间的事情。她想让我离开某个她喜欢的男人,我就说,好啊,反正我也没打算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告诉你?”
话音落,骆姗便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推了滕锦浩的胸口,慢条斯理的将手机从口袋中拿了出来。
瞥了眼屏幕,又不着痕迹的将手机摁在了手心里,生怕滕锦浩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似的。
“行了,锦爷,您老先让一让,我要接个电话。”
“谁!”
滕锦浩冷声质问了句,眼睛中闪烁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暗。
“这和你有关系吗?是谁都无所谓吧,我的事情是我的事情,自然不需要事事向一个即将成为我前夫的人报告。”
声音冷了,眼睛暗淡了。
骆姗推了推滕锦浩的胸口,一个灵活的闪身便从他的腋下钻了出去。
两年不见,骆姗的身手似是更好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闪动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聪慧和狡黠。
现在的骆姗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此刻的骆姗除了聪明之外,更深谙人心,尤其是滕锦浩的心。
她知道如果现在这个时候她拿着手机躲出去接电话一定会让这个男人起疑,所以便干脆的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大大方方的在滕锦浩的面前把电话接了起来。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骆姗心头一紧。
是骆琦……现在这个时候,会联系她的,只有骆琦了。
“骆姗,你的行为已经惹得我干爹不开心了呢。”
两年的时间,自然也改变了骆琦很多,很多很多。可也有些东西是从未改变过的。
一如她的尖酸刻薄。
“我干爹等了你整整一天,你都不出现。骆姗……你这是存心找死呢!”
现在的骆琦已经认了西蒙做干爹,也已经彻彻底底的加入了西蒙的组织成为他最坚实的左膀右臂,骆琦的断腿,她失去的一切,如今来看也已经对骆琦不构成任何的威胁,与之相反,两年前的很多事情都成为了骆琦的良药和罂粟,让她变得越来越强悍了。
“我今天没有时间,过不去。”
骆姗冷冷的回答,一双眸子不着痕迹的扫过了滕锦浩的脸。
恰巧那个男人也是在望着她,目光深邃幽暗,让她的心跳也变得愈发的拘束。
&bp;&bp;&bp;&bp;“骆姗,你现在的想法我可是心里清楚极了!你嘴上说着要和滕锦浩离婚,是不是巴不得滕锦浩紧紧抓着你不放,挽留你呢!”
骆琦似是在呐喊,也像是在咆哮。
只是语气愈发的不善,总像是要从电话中冲出来,和骆姗撕巴在一起似的。
“你以为我是你,还会在这种事情上耍诈?既然我答应你干爹了,就肯定会做到的。”
骆姗故意忽略掉她话中那几个关键词,只是模模糊糊的说着能够应对骆琦的话。骆姗不想让滕锦浩知道过多关于她的事情,那些都没有意义,她从不想让自己,让骆家成为滕锦浩的负担,有的事情就是如此,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骆姗,我希望你能够拿出你的诚意来,不要逼得我,逼得我的干爹去做那些鱼死网破的事情。你懂的,骆景修从两年前开始就不再是我爸了,他只是你一个人的父亲,哦,对了,还是你那个私生子哥哥的父亲。骆家的事情,骆景修的事情,你的事情,现在可通通要看你的表现了呢,骆姗。”
骆琦的话透着几丝森森的尖刻,一字一句,都像是要把骆姗咬碎似的。
就连骆姗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和骆琦会走到这样一步,也不知道她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事已至此,她早就没有什么退路了。
想到这里,骆姗便只是悠悠的叹了口气,想要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轻松些。毕竟,滕锦浩还是那样死瞪着她呢,她也不能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太过深邃复杂。
“行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最不缺的就是诚意,这点你可以放心了……等着吧,我会过去的。”
话音落,骆姗也不打算再搭理骆琦,直接挂掉了电话。
那利落的手指刷刷几下删掉了通话记录,又将电话本中骆琦的名字改成了‘xx’才将手机安安稳稳的揣在了兜里。
也是现在,骆姗才算是放下了心。
按照她刚刚那顾左右而言他的几句话,滕锦浩应该听不出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在和谁打电话吧?想到这里,骆姗才算是放下心来,转头瞥了眼一动不动的滕锦浩。
此时那个男人就像是被点了穴,就这么呆愣愣的望着她。
“咳咳……有事吗?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我觉得特别的不好。咱们俩现在的关系有这么亲密吗?你别总是这样含情脉脉的啊!”
然而看着骆姗嬉皮笑脸的模样,滕锦浩却是自顾自的依旧严肃。
“刚刚是谁打过来的电话?骆琦?”
骆姗凌乱了。
她分明已经装得挺像模像样了,这个男人到底是从什么角度,从她哪句话听出来是骆琦的啊?
见到骆姗迟迟不说话,滕锦浩便倏地站起身来,双手插在口袋中,俯视着眼前的女孩。
“骆姗,你可以继续瞒着我,无所谓,我会自己查。但是……”
只见锦爷不动声色的向着骆姗走过来,每一步都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紧的戾气。
他轻轻的抬起骆姗的下巴,就像是古希腊时的王,有着掌控一切的本领。
亲爱的们,莫莫最近真的太忙了,工作已经忙得快吐血了。更新少,希望大家理解啊,想想我曾经十更的日子啊,这些日子莫莫每天补一些更新,爱你们。
&bp;&bp;&bp;&bp;滕锦浩的本事,骆姗从来没有怀疑过。否则骆姗也不会为了瞒着他一些事情而费了这么大的周章。
骆姗知道滕锦浩会去细细的查她,骆姗也知道她在澳洲的这几年一直没有脱离过滕锦浩的眼线,可是有的事情总是如此,继续下去两个人都辛苦,可却又总是下不了狠心一刀两断。
就这么犹豫着,纠结着。
怕还是不怕已经不足以成为骆姗此刻应该考虑的主要问题了,现在这个时候,她越是遮掩,越是欲盖弥彰,越是会让滕锦浩抓住她的把柄。索性不挣扎了……
“随便你查,无所谓。”
话音落,骆姗还不忘给滕锦浩留下一抹灿烂的微笑。她伸手剥开那紧紧捏着自己下颚的手,猛地站起身,和自己面前的男人对视着。
“滕锦浩,既然你有这么多富裕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还不如多想想滕傲集团的投资问题了……如果你把这种研究我的功夫用在工作上的话,说不定今年滕傲的股价还能再升。”
滕锦浩自然不会搭理骆姗的调侃,只是抿着唇瓣一言不发。
空气中的凝固,这样的对视,仿佛有什么奇怪的气流在流动着。
夜深人静,滕家大宅。
自从上次见了骆姗过后,尹秀安心中便一直惴惴不安的。她想要约骆姗见面,在滕家以外的地方,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地方,可偏偏骆姗总是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辞了,尹秀安了解骆姗,借口什么的都是假,骆姗只是不想见她罢了。
为什么呢?
因为两年前她给骆姗添了麻烦吗?因为她害得骆姗不孕吗?
尹秀安的手中捧着杯子,站在落地窗前。入幕的深蓝色天宇之下,依稀可以倒映出她此刻的面容。
纠结,踌躇,眉心深锁,眼角眉梢间,尽是让人读不懂的忧虑深思。
两年的不安,两年的彷徨。
她总觉得自己对不起骆姗,就像滕高云总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滕锦浩一样。
或许是尹秀安思考得太入神,就连滕高云站在身后良久都没有察觉。
只感觉一双大手猛地箍住了她的腰,下一秒,便被滕高云牢牢的锁在了怀中。
尹秀安像是被吓了一跳,一双手抖了抖,杯子中的水跟着便溅了出来。
“滕高云!我手中还拿着杯子呢,水都撒了。”
“撒就撒吧。”
滕高云只是闷闷的道了一句,下一秒便将尹秀安手中的杯子接了过来,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一双冰冷的大手一寸寸的将尹秀安的睡裙拉高。
在那落地窗前,隐隐约约的露出了那双纤细笔直的腿,那娇小玲珑的底裤。
即使如今滕高云已经和尹秀安正式的领证结婚了,这也完全不影响这个女人对他的吸引力。就好像有的人生来便被另一个人下了巫蛊,就活该被这个人困住,被她偷走心智无法自拔。
也是看到了落地窗前的自己,尹秀安才像是忽的缓过神来。
她拧了拧眉头,伸手摸到了桌子上的遥控器降下了窗帘,紧跟着便轻轻的低喃了句。
“我还没洗澡……”
&bp;&bp;&bp;&bp;也是看到了落地窗前的自己,尹秀安才像是忽的缓过神来。
她拧了拧眉头,伸手摸到了桌子上的遥控器降下了窗帘,紧跟着便轻轻的低喃了句。
“我还没洗澡……”
“我已经洗过了。”
滕高云的回答让尹秀安的脸色倏地一凛,绯红就像是山水泼墨画似的晕染在她的脸颊,手也是无处安放了,就连拖鞋中的脚趾也因为滕高云这过于露骨的言语而紧张忐忑的的蜷缩在一起。
有的人,有的事,注定是不会因为关系的改变而改变。
即使如今滕高云和尹秀安是正经夫妻俩又如何,他们之间流动着的那股子灵肉合一的感觉从没有消散过半分。
滕高云勾住尹秀安的窄腰便将她压到了最近的沙发躺椅上。
这沙发躺椅是滕高云白天疲劳时候的专用宝座,流线型的构造正好契合着尹秀安的娇躯。
尹秀安的眉心蹙了蹙,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推了推滕高云的胸口。
只是嗫嚅着道了句,“去床上吧。”
若是说,这两年的时光带给了尹秀安什么改变,或许她的改变也不小,至少现在的她仿佛得了某种怪病,和滕高云做的时候,只有在床上她才能真正的放下心去享受这码子事,若是在其他地方,她便立刻会觉得头疼欲裂,呼吸困难,很多无法用言语说清楚的过往劈头盖脸的涌过来,甚至比梦魇还要恐怖。
见到尹秀安的脸色难看,滕高云便立刻将她抱起来,尹秀安这些年来的习惯,他也是了解的。所以没有多言,直接将怀中的女人抱到了大床上。
两年来,尹秀安似乎更瘦了,本来个子就不高的女人,如今瘦到了只有40公斤。
那过分纤细的胳膊和腿,就好像微微用力,便会被折断了那般。
原本不懂什么怜香惜玉的滕高云,也好像在这两年的岁月中一点点懂得了体贴。很多事情都在一点点改变,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宽大的白色大床上,滕高云似是要将怀中的女孩完完全全的揉进怀里。
一道道深厚的吻落在尹秀安的唇上,锁骨上,两个人的身体都像是被点了火儿,燃得剧烈。滕高云的大手已经飞速将尹秀安剥了个一干二净。
她身上的每一寸都像是他的领土,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他的唇瓣习惯性的渐渐往下游弋,划过她平坦的小腹,在那光洁如玉的肚皮上轻轻印上一吻。
这个地方曾经孕育着他的血脉,纵使那个孩子并没有来到世上,可他都是那样真实的存在过,接近着,滕高云的吻再次往下游弋,在他为尹秀安留下了文身的位置上轻轻吻了吻。茂密丛中依稀能见得他留下的字和祥云画样,就这样宣誓着主权,宣示着占有。
这两个吻,仿佛已经成为了滕高云和尹秀安之间的礼节。
只要他们两个人做,滕高云就一定会如此亲吻她,提醒着自己过去的种种,以及过去那些不愿被翻开的日子。
&bp;&bp;&bp;&bp;有的事情注定是分不了对错的,尤其是男女之间。
两个人之间要如何相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就像鞋子穿在脚上,舒不舒服,只有自己清楚。
在滕高云的亲吻下,尹秀安的眉心却是轻轻皱了皱。
她颤抖着那双冰冷的手,轻轻托起了那张匍匐在她小腹的俊颜,脸色幽暗着,只是不着痕迹的道了句。
“高云,我们……避孕吧。”
尹秀安的声音尽是嘶哑,眼睛中却闪烁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暗。
滕高云完全不知道尹秀安这句话是从何而来,他们结婚以来从没有避孕过,毕竟现在他们已经是夫妻了,现在的滕高云也不再是曾经的他。虽然知道孩子或许会遗传到他的病,可却还是想要和尹秀安有一个他们的孩子。
那个孩子可以不漂亮,可以不聪明,也可以不健康,只要是他们两个的,他就会倾尽所有的去爱,去呵护,至少在他的有生之年里,他想要让他的孩子拥有这个世界上全部的幸福。
只不过滕高云的性格速来内敛,这样的想法他从来没有对尹秀安说过罢了。
只见那个男人猛地将自己的身体从尹秀安的身上掀了起来。他单手撑着床,侧卧在那女人的身侧凝眉望着她。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愧疚罢了。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一家三口过着快乐的日子,我会觉得对不起骆姗。高云,你就不觉得愧疚吗?这两年来,所有人都在不幸,只有我们在幸福……而我们这样的幸福又是建筑在那么多人的不幸上。所以生孩子的事情,咱们缓一缓吧,至少等到骆姗和滕锦浩重新在一起。”
尹秀安的话音落,滕高云的眉眼中也燃起了更深重的怒火,他的大手猛地扯过被子将尹秀安的身体盖住,下一秒,那黑黢黢的瞳仁中,便写满了悲愤。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天真,就算我们不要孩子,也不会对大哥和骆姗的事情有什么的帮助。被折磨的只有我一个人罢了……”
滕高云叹了口气,终究是放松了那只撑着自己身体的手,慢慢的躺到了床上。
欧式复古的天花板上,雕刻了爱神丘比特的吊顶。滕高云就这样将视线牢牢的定在那可爱的小天使身影上,声音也比刚刚低沉了不少。
“尹秀安,你就没有替我考虑过吗?我只是想趁着这几年身体还好,和你要个孩子罢了。如果几年后,我有个三长两短,至少能有个孩子陪你。”
凄楚,无奈,这是滕高云对未知的命运所剩无几的彷徨。
他的身体忽好忽坏,虽说骆姗说过会帮他手术……可是手术中的事情终究是个问号。
“我不许你胡说!”
尹秀安吸了吸鼻子,将那小小的身体往滕高云的身边拱了拱,伸出手臂揽住他,紧紧的。
“我相信骆姗的本事,若是她肯为你做手术,就一定会成功的。”
“那么多医疗泰斗都不敢为我做手术,就说明成功率不高,即使我躺上手术台,骆姗主刀,也会有意外吧。人是斗不过命的……”
&bp;&bp;&bp;&bp;说这话的时候,滕高云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光。
他张开手臂,将尹秀安纤瘦的身体纳在自己的怀里。那冰冷的唇瓣若有似无的摩挲着女人那光洁的额头,却只是悠悠的叹了口气。
“这两年来我的身体情况如何,别人不知道,你总该知道的,已经越来越差了……”
尹秀安的眼眶红了,伸出小臂紧紧的箍住了滕高云的腰身,生怕身边的男人像是一缕青烟,随风而逝了那般。
这几年滕高云的身体情况确实时好时坏,可这一切,他们两个都是以最大限度的瞒着滕家的其他人。滕锦浩的情况已经足够让滕父滕母担忧,他们总不想让滕高云的身体也成为二老的负担。
好的时候就留在大宅住,坏的时候就说想出门去走走,换个城市输液打针静养治疗。
滕高云的身体情况,成为了他们连个人共同坚守的堡垒。好也好,坏也罢,都是他们两个人在承担着。
不得不承认,滕高云很擅长‘掩人耳目’,这两年来,他的情况从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过。甚至大家都以为,有了尹秀安陪在他的身边,滕高云的身体情况似乎更加稳定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总有些事情,需要夫妻之间共同承担着的。
想到这里,尹秀安的声音也越渐嘶哑。
“滕高云,你不会死的,欺负了我这么多年的坏人,我还没有欺负回去呢,老天爷是不会这么快就收了你的!”
尹秀安佯装着淡然的说道,可却还是不着痕迹的吸了吸鼻子,想要将那逼到了眼眶边的泪水咽回去。
这两年来她很幸福,因为有滕高云在她身边而觉得幸福。
这两年来,她也觉得不幸福,因为每时每刻都被担惊受怕困扰得体无完肤。她担心骆姗,担心滕锦浩,担心滕高云的身体……就好像一脚天堂,一脚地狱那般。
“我现在就去给骆姗打电话,让她快点儿给你做手术!只要做了手术,你就没事了!”
尹秀安仓皇的抹了一把自己的眼角,作势就要起身去打电话,只不过却被滕高云眼疾手快的拉了回来。
“三更半夜的,骆姗也要睡觉,别在这个时候打扰人家。”
滕高云的眉心紧蹙着,叹了口气,唇边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淡笑。
“我说这个,可不是为了让你因为我担惊受怕的,只是滕夫人……孩子的事情,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滕高云半低着头,望着自己怀中的女孩轻轻的笑着,那种千树万树梨花开一般的弧度却是迷惑了尹秀安的眼。
即使结婚两年,‘滕夫人’这三个字也会让尹秀安不受控制的悸动着。
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却显得那样苍白……听到滕高云如此说,尹秀安提前买好的那堆小雨伞自然也不能再拿出来了。或许她这辈子就活该被滕高云控制,想了那么久的事情,这个男人不过三言两语,她便放弃了……这样没骨气,真的好吗?
&bp;&bp;&bp;&bp;尹秀安的眉心拧了拧,终究是妥协了。
她翻身趴在了滕高云的身上,那双白嫩的小手颤抖着摩挲到他领口的扣子,一颗又一颗的缓缓解开。
滕高云并没有动弹,只是那样淡淡的望着尹秀安的脸,用格外嘶哑低沉的声音问了句。
“不避孕了?”
“听你的。”
尹秀安用那蚊子一样的声音闷闷的答应了声,紧接着便用双手托起了滕高云的脸,拧着眉头望着滕高云那张让她疯狂痴迷的俊颜。
“不避孕的事情我可以听你的,但是也有一件事你要听我的。我不许你再把那些生生死死的事挂在嘴边,我们永远不要放弃希望好不好,骆姗一定可以救你的。”
“好。”
滕高云笑着回答,他摁着尹秀安的后脑让她靠近自己的唇瓣,两个人就像带着吸铁石一般的紧紧吸附在一起,难分难舍……
又一日,天亮了。
昨天骆姗虽然被滕锦浩强制性的带到了公寓,可是到了最后,锦爷还是被骆姗气到了,什么都没做便摔门离开,骆姗也就顺理成章的再次躲过一劫。
今天,骆姗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在仁爱医院找了间vp病房洗了澡换了衣服,便拎着包包拦了出租车。
去大使馆。
昨天骆琦特意打电话让骆姗拿出诚意,今天,她自然要拿出诚意来啊。
车子很快便在大使馆侧门停下了,骆姗付了车费下车,便看到骆琦带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黑人男子站在道边等她。
阳光明媚耀眼,微风习习。
骆姗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了骆琦的裤腿,若是没有风的时候还好,这时起风了,便能清楚的看到骆琦那一条裤腿下过于纤细的一根铁骨,明显和另一条腿是不同的。
或许是察觉到骆姗的视线,骆琦的脸色倏地冷了,大踏步的向着骆姗走过来。她的步速很快,只是想要用这种方法告诉骆姗,她虽然少了半条腿,可是她也和其他正常人没有两样,她依旧是她。
骆琦的双手潇洒的插在风衣口袋中,冷冷的凝视着骆姗,只道。
“我干爹已经等你很久了。”
“你干爹?叫得还挺亲热。敢问骆女士一句,你口中的干爹可是指那个十恶不赦的魔鬼西蒙?”
骆姗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长发,眼角眉梢却尽是嘲讽。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骆琦女士还是个念旧的人,自从阿邪死了之后,你用的每个保镖都像他呢。”
话音落,骆琦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扑过来便抓住了骆姗的衣领。
“你还有脸说!阿邪的死还有我的腿,都是你的杰作!你以为我会饶过你?呵……不会的,要不是干爹现在有事要你做而要留下你的小命,我现在就会弄死你!”
然而听到骆琦的威胁,骆姗却依旧是面色坦然,大有一种不畏惧一切恶势力的潇洒。
“你确定你的腿和阿邪的死都怪我?我分明和你说过了,我射中你小腿的那两枪很轻,压根用不着截肢……至于你为什么会断腿,不应该去问问你的好干爹吗?!”
&bp;&bp;&bp;&bp;“骆姗!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我是不是在挑拨离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不过,这世间的事不就是这样嘛,纸里包不住火,一切的一切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等到那一天真的到来了,你会痛苦吗?呵,应该会痛苦吧。毕竟……认贼作父的背叛感应该不会轻呢。”
骆姗一边说一边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更显得明媚灿烂,就好像自己因为骆琦而经受的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都可以一笑抿恩仇那般的豁达。
说完自己该说的话,骆姗便自顾自的走到侧门旁,也不再搭理骆琦,自顾自的拉开了门。走进去。
进了大使馆,便有人为她带路。
这里虽然是骆姗第一次来,可是西蒙这个老头却不是她第一次见。那老家伙的套路她也算是门儿清,所以便也能做到淡然如常,平静来去。
被人带着左拐右拐的穿行了一会儿,便到了西蒙会客用的欧式长厅中。
那个老头子依旧坐在轮椅上,看到骆姗后,立刻爽快的笑了起来。
“骆医生,您好,好久不见了,我真是想念你啊!”
骆姗无奈的撇了撇嘴,拉开了椅子坐在了西蒙的旁边。
“骆医生这三个字我还真是担不起,毕竟现在我只是个医学院的学生,并没有考取医疗从业资格证,从严格的意义上讲,我还不是医生。其次就是……不要和我这么亲近的说话,咱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这么好吗?你我二人分明是威胁者和被威胁者的关系。”
听到骆姗的话,西蒙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爽快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果然是骆姗啊,名不虚传,若不是我在市呆的久了,中文比较娴熟,恐怕你这一串话我是万万跟不上节奏的。威胁者和被威胁者?这个说法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呢……今晚我一定要把这几个字记在本子上,以后多多复习。学语言的时候啊,就应该有个积累本,把自己没听过的词汇记下来,下次才能熟能生巧的运用上!哈哈哈哈……”
“积累本这种东西西蒙先生还需要用吗?你的中文水准明明已经那么好了,就连我这个纯种中国人都要甘拜下风。怎么样,看到我和滕锦浩走到这一步,你满意了?”
骆姗的脸上带着一抹自嘲的笑,阴测测的。
没错,她会执意和滕锦浩离婚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情况,她是学医的,肯定不会讳疾忌医,不孕什么的并不恐怖,只要治疗就好了……促使她必须离开滕锦浩的就是西蒙,这个让她无法忽视的存在,比不孕症更加恐怖的存在。
听到骆姗的话,西蒙拧了拧眉头,眼睛中却尽是笑意,微醺。
“据我所知,骆小姐还并没有结束和滕先生的婚姻,你口中的‘走到这一步’是指哪一步?”
“明天,我和滕锦浩的离婚官司就要开庭了,我们两个就要对簿公堂了,这一步你还不满意?”
&bp;&bp;&bp;&bp;“瞧瞧你说的,威胁你?ooo,我从不威胁人。和滕锦浩离婚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也可以选择不和他离婚,只不过,如果那样的话……”
“如果那样的话,你会用上次给我看的东西将滕锦浩从滕傲集团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上赶下去!你这个老头子还真是有意思呢,总是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你分明知道滕傲集团的董事们正在信誓旦旦的看着滕锦浩的错处等着逼他退位,你竟然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制造陷阱,有意思吗?!”
“有意思还是没有意思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听你的口气,还真是怨气十足呢!只不过这能怪我吗?要怪你也要去怪你的父亲啊,两年前,是你的父亲骆景修用滕傲集团的投资沾了器官买卖的生意,那天在游轮上,你分明也看到了啊,你父亲是如何玩弄人命的。虽然游轮的事情被滕锦浩半路拦了,可是游轮之后呢,那是多少个**器官被骆院长买了回去呢!如果这件事情被你们市的条子知道,你的父亲就是犯人,滕锦浩这个将资金拨给仁爱医院的人就是从犯。到了那个时候,滕锦浩除了要丢掉首席执行官的职位,或许还要去坐牢,你的父亲骆院长,也要进去吃牢饭了……”
西蒙脸上那万年笑面虎的表情似是愈发的冷凝,一言一语,尽是对骆姗的威胁。
“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威胁别人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之上。你,之所以会选择和滕锦浩离婚,只是为了保护你心爱的男人罢了。你,之所以现在会出现在我面前参与我的计划,无非是为了保全你父亲的名声罢了。你可要想清楚,和我合作绝对不是被胁迫哦,是你为了自己爱的人,而必要的妥协罢了!”
西蒙的话,一字一句,气得骆姗牙根痒痒。分明是威胁,分明是胁迫,却被这个老头子冠上了你情我愿的噱头。
你情我愿?这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你情我愿。
为了自己爱的人而必要的妥协?这句中文说得可真是好听啊。
西蒙冷笑着,骆姗亦是在冷笑。
“真是辛苦你了啊老头子……为了害我爸,为了害我,这盘棋你应该从两三年前就开始下了。我爸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那些**器官,分明是你用来栽赃陷害他的!”
“栽赃陷害?这怎么能是栽赃陷害呢?分明是你的父亲太傻,不懂得防范而已。你大可以用这件事情去问问滕锦浩,看看他如果知道你父亲用滕傲集团的投资做了违法的事情后,会是什么反应。”
骆姗沉默了,因为她哑口无言。
眼前的画面,仿佛飞速倒退了两年,回到她中枪后到仁爱医院检查身体的那晚,西蒙出现在她的面前,就是像现在这样威胁着她。
是和滕锦浩离婚,还是看着她最爱的男人身败名裂,她只能选一个。
是加入西蒙的计划,还是看着她的父亲进监狱吃牢饭,她也只能选一个。
两道题,却都是同一个答案,前者,她只能选择这两道题的第一个选项,除此之外,已无任何退路。
&bp;&bp;&bp;&bp;有这么一瞬间,在看着西蒙这副可恶的嘴脸时,骆姗竟然羡慕起骆琦来了。若是她也能像骆琦那样恶毒,将一切置身事外,不去管自己父亲的死活,说不定,现在的她也不会被威胁得无路可退。
是啊,现在的她不就是如此嘛。就像是站在悬崖的边沿,向前一步是死,向后一步亦是死。
想到这里,倒是豁然开朗了。
既然没得选,她也就不需要再抗争,顺着自己的心做下去吧,总会有守的云开见月明的一天。光脚不怕穿鞋的,比起西蒙,其实骆姗更能狠得下心,因为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珍重的一切,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再失去的了。
见到骆姗不说话,西蒙便知道她是不会再反悔了。
那深邃的蓝眸微微一眯,忽的对站在自己身边穿着管家服的男人摊开了手。
管家立刻会意,将一个遥控器放到了西蒙的手中,然后便恭敬的半弯着身子向后退了两步。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分明是经过高素质培训的。
“先生,已经都准备好了。”
“恩。”
西蒙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落回了骆姗的脸上。
“我的宝贝,现在我要打一个视频电话,对方是我非常想要一起合作的大客户,我正好想要将你引荐给他呢。”
话音落,西蒙便摁开了遥控器。
紧接着对面墙的投影设备便迅速的降了下来,设备轰隆隆的运作声音,视频电话的连接声音,都让骆姗忍不住头疼。
她别开了视线,将头转向一边,若有似无的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大屏幕那边传了过来。
“有事?”
这声音,骆姗真的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听到后的下一秒,便会条件反射似的抬起头来。
她抬眼望向大屏幕,果然看到了滕锦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视频通话,滕锦浩自然也能看到这边的画面,在看到骆姗时,那张俊脸仿佛拢上了一片阴霾,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只是将视线定定的落在骆姗的脸上,是探究,是不解,还有森森的愤怒。
“滕先生,让我介绍一下我手下最强而有力的药品研究员,骆姗小姐!这次我和你提的‘假死药’研究,将会由骆姗小姐全权主导,怎么样,这下你对我和你提的生意感兴趣了吗?”
此刻的骆姗和滕锦浩,就是那样隔着屏幕对望着。
仿佛时间凝结了,空间也变得混沌不明。
即使隔着电波信号,那股子异样也是在流窜着。骆姗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的紧紧攥在一起,因为她在滕锦浩的目光中读到了愤怒,读到了疑惑,读到了误解,还有那些她看不清楚缘由的幽光……
“骆姗!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为什么会帮那个老东西做事!”
滕锦浩咆哮着质问,换来的却是骆姗的一片悠然暗淡,因为她无话可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滕锦浩的话。
西蒙笑了,眼角眉梢都是得逞过后的快意,他……
&bp;&bp;&bp;&bp;滕锦浩从没有想过,骆姗会出现在他眼前的画面上。毕竟这两年来,骆姗虽然人在澳洲,可她却也是在锦爷的监视范围内。
若是骆姗和西蒙这样的危险人物有所牵连,滕锦浩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的。
可偏偏,他不知道……他没发现。因为骆姗在澳洲的这两年中,从未和西蒙见过面,不仅是如此,就连她回国之后的这几天,也没有和西蒙有任何交集。
可为什么,现在的骆姗会出现在西蒙的旁边?还成了什么奇奇怪怪的项目负责人。
不得不承认的是,滕锦浩的心里素质很好,可纵使是心里素质再好的男人,面对这样的情况又怎么能依旧保持着淡定?
他不解,他愤怒,他失望……只不过这份失望不是对骆姗,而是对他自己。
他自诩着能掌控骆姗的一切,他自诩着本事滔天,可是到头来,竟然连骆姗的动向都掌握不清楚。
他的目光仿佛烙印在骆姗的脸上,带着滚滚难耐的火焰。
看着滕锦浩的脸色,西蒙忽的不咸不淡的笑了起来,那笑容愈发的灿烂夺目,却始终带着一股子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狡猾。
“看样子,滕先生对我新聘请来的这位医学翘楚很感兴趣啊……啊,瞧我这记性,我竟然忘记了,这位骆姗小姐应该是滕先生的妻子吧?至少目前还是呢。”
听着西蒙的话,骆姗已经压抑不住自己此刻的无语,分分钟便想要扑过去掐死这个老头子了。
明明她和滕锦浩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拜他所赐,偏偏这个老头子这么招欠,非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骆姗揉了揉眉心,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视线从滕锦浩的脸上移开。
她只是觉得从现在这个时候开始,她在滕锦浩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彻底贬值了。她不再是曾经的她,因为现在的骆姗已经彻头彻尾的跳进了脏水坑中,狼狈得连半分缓和的余地都没有。是个和魔鬼一起工作的坏女人。
滕锦浩该怎么想她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事已至此,无论滕锦浩怎么想,她都没有资格反悔了。
想到这里,骆姗干脆心一横,用那双细长的腿将椅子微微向着大屏幕的方向转了转,扬起笑脸,望向滕锦浩的眼眸。
“滕先生对我的医药研究很感兴趣吗?只不过这个研究现在还是起步阶段,还需要大量的临床试验作为依据……如果滕先生能投资我们这个项目,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了。‘假死药’,你知道这是一种什么类型的药吗?活的人用了这个药便会产生一种假死的现象,就像古代武侠书上写的那样,非常酷炫的那种。至于这种药该用在哪里……犯了罪要坐牢的死刑犯,监狱里无期徒刑的******,都是这种药的主人公,毕竟有了这种药,就能帮助他们偷天换日,假死一次,换个身份继续生活了。”
骆姗的脸上尽是轻飘飘的笑意,然而话音一落,便听到滕锦浩低沉着声音道了句。
“骆姗!你和那个老头子一样,丧心病狂。”
&bp;&bp;&bp;&bp;骆姗的面色格外冷凝,滕锦浩的脸色也是寒凉。
两个人就像隔着屏幕对峙起来了那般,神色骤冷,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这或许是滕锦浩平生第一次对骆姗说重话,换来的却不是骆姗的愤怒,反而是她一瞬间的镇定后那满脸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丧心病狂?说得好!我也觉得现在的我挺丧心病狂的,只不过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图的不就是个丧心病狂嘛!”
骆姗的唇边猛地勾起了一抹笑意,就像淬着罂粟花的毒,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带着几缕幽暗,却又是那样的不咸不淡。
“滕先生生气了?这件事有那么让你愤怒吗?”
“你马上给我出来!我不许你和那个老头子混在一起。”
锦爷的言语中尽是命令,可是当骆姗抬起眼皮看到滕锦浩的表情时,又总是觉得那个男人的神色和他言语中的命令完全不符,毕竟,他的表情是那么的平静。
就好像故意在说这些话一样。
骆姗看不懂滕锦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到了现在,她也早就放弃挣扎。
想到这里,骆姗只是不紧不慢的说道。
“和这个老头子混在一起怎么了?我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过就是参与了一些医学研究而已……”
骆姗的余光中能够看到西蒙此刻的所有神情。
她知道这个老东西在打量着她,就像是雷达启动了一般,在迅速扫描着她和滕锦浩之间的一言一语,她说了什么,滕锦浩又回答了什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每一寸交流,都被西蒙尽收眼底。骆姗向来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自然不会让自己苦心孤诣维持了两年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被滕锦浩击破。
她,是绝对不能被西蒙看穿的。
无论如何,为了让这个老东西能够百分之百的相信她,在这个西蒙的面前,骆姗是一定要表现出百分之三千的诚恳来。
骆姗不觉得自己高尚,也从不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当初答应加入西蒙的组织,说要帮他做这项研究,除去被威胁的因素外,她只是单纯的在想,既然这个老头子要进行这个计划,既然他想要危害人间,那么与其把这个刽子手的位置交给别人,还不如由她自己来做,如果是她在做的话,移花接木,掩人耳目这样的小把戏她还是做得到的,比起其他单纯的医学研究者而言,她确实有灵活性,能随机应变多了。
骆姗没想过除暴安良,却也没打算让西蒙的奸计得逞。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最开始的前提,便是能够让西蒙相信她……现在和滕锦浩吵得越凶,西蒙便越会感受到她的诚意吧。
想到这里,骆姗的脸色似是变得更加不紧不慢了。
她环起胳膊,轻轻道。
“锦爷,我的事情似乎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我和谁结交,帮谁做事,自然也和你没有关系……”
然而骆姗的话音还没落,便听到身边响起了西蒙那低沉又带着些外国腔的声音。
“说得好!”
&bp;&bp;&bp;&bp;然而骆姗的话音还没落,便听到身边响起了西蒙那低沉又带着些外国腔的声音。
“说得好!”
西蒙的手指若有似无的敲打着自己面前的桌面。
哒、哒、哒……一声又一声,就像撞钟似的。只见西蒙悠悠的歪过脑袋,对着骆姗轻声道了句。
“看样子,骆小姐是斩钉截铁的要和滕先生离婚啊,真是可惜呢……看上去那么般配的一对儿璧人,竟然也要走到离婚这一步,现在这个世道都是怎么了啊。”
西蒙的话听上去像是在叹息世态炎凉,可是听在骆姗的耳朵中,却只觉得无比可笑罢了。
什么叫这个世道都是怎么了……分明这个世道都是被西蒙这样的坏老头给玷污了。
只不过这些都是骆姗在心底的吐槽罢了,表面上,她却依旧是笑容满面,对于西蒙的话没有半分反驳,反而是应了下来。
“没错,这个世道就是如此,男女两个人在一起,高兴就过日子,不高兴就挥挥手说拜拜,这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很正常,您说呢?滕先生。”
“……”
滕锦浩并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瓣,用那激光一般的眼眸狠狠的瞪着骆姗,剑拔弩张的气氛不言而喻,即使处于两个空间,也并没有减弱骆姗和滕锦浩之间的火急火燎的触感。
就好像有无穷无尽的炸药埋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只要再来把火就能被点燃了似的。
“骆姗,给我从那里出来!”
“我偏不!”
话音落,骆姗似是再也没有什么兴趣和滕锦浩争论这个问题,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拿起了西蒙桌子上的遥控器,下一秒便直接切断了大屏幕上的画面,让滕锦浩的脸完完全全的消失在她的面前。
将遥控器扔在桌子上,骆姗倏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瞪着西蒙说道。
“这下你满意了?滕锦浩知道我和你合作了,很生气。说不定我们不用去法院了,他马上就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和我离婚的。毕竟像他那样充满正气的男人,肯定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涉黑涉毒。也挺好的,省事了。”
说这话的时候,骆姗的脸上也都是灿烂的笑,灿烂得让人觉得恐慌。
她潇洒的将手揉进头发中,舒服的拨了拨,大有一种一身轻松的快感。
“拜拜吧,西蒙先生……该说的话我都说了,该做的事你也都做了,我就先走了。往后的事情我们往后再聊。”
话音落,骆姗便果断的转身抬步。
身后,那道怪里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只道。
“等一下!正事还没有说!药呢?”
骆姗背对着西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才慢条斯理的转过身,扬起了诡异的笑容来。
“药?你以为药是隔壁家狗的名字吗?说有就能有?我最近很忙,一直在忙跳级补学分的事情,毕竟我还是一个医科大学在学生,还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哪儿来的美国时间做研究。等等吧,三个月之内会给你答复的。”
&bp;&bp;&bp;&bp;骆姗粗略的估计了下,虽然她告诉西蒙,三个月后会给他答复,但是按照她目前的情况来看,别说是三个月,就是再翻一番,六个月,这药也是万万研究不出来的。
假死药……若是这种药那么好研究,早就被前人研究个翻来覆去,而不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了。
然而骆姗之所以会答应西蒙要加入他的计划,无非也是因为她无其他路可选,勉为其难答应下来的而已,骆姗秉承着能拖就拖,能耗就耗的原则,嘴上答应着,行动上拖延着,看看能不能和西蒙僵持一阵儿。
这不过这些都是骆姗心中的小九九,她掩饰得很好罢了。
身后,西蒙的声音就像是撞钟那般,抑扬顿挫。
“药的事情我会充分信任你,毕竟你在医学方面的天赋和才华无数医学翘楚都是有目共睹的。只不过……滕锦浩的事情,希望你尽快解决,我一向不喜欢耽搁。”
骆姗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好’之后,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从大使馆中离开,骆姗下意识的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外套,只感觉这两年来,市的天气越来越变幻莫测了。
这两年的时间,她其实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最最最想不明白的,便是西蒙为什么会逼着她和滕锦浩离婚。在两年前她中弹去仁爱医院检查之前,骆姗是完全没有见过西蒙这个老头子的,可就是那一次,她见到了这个老家伙,被他彻彻底底的威胁,然后的事情,一连串的,便超出了她所有的想象。
许久没有回到市了,就连万年讨厌矫情的骆姗,都觉得自己染上了淡淡的乡愁,想在这周遭走走看看了。
骆姗就这样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距离大使馆不远的一个小公园。骆姗的视力和洞察能力一向好,站在公园外,远远的望去,竟然发现那站在公园门口发传单的身影略微有些熟悉。
正是滕三爷啊!
只不过滕三爷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梳着马尾的小丫头。两个人的手中都拿着厚厚一打传单,热情洋溢的拦下周遭的人。
滕井尧在这里发传单,他大哥知道吗?这是骆姗的第一想法。
然而这个想法稍纵即逝的瞬间,很快她便看到滕井尧的视线也正好穿过人群落定在自己的脸上。
骆姗勾了勾唇瓣,并没有逃避,反而是落落大方的向着滕井尧走去。
“滕三爷这是对大众传播感兴趣,转行了?怎么大白天的,在公园外面发传单啊?”
骆姗笑着,滕井尧可笑不出来。
毕竟他现在和滕高云一样,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能让骆姗回心转意不和滕锦浩离婚,脸上没有以往那样的玩世不恭,反而认认真真,刻板严肃。
“你要还是我大嫂的话,我当然可以告诉你我发传单的原因……敢问骆姗小姐一句,你现在是吗?”
“现在……法律上讲,我还是你大嫂。”
“法律上讲有什么用!我是在问你,到底什么时候重新回到我大哥的身边!”
&bp;&bp;&bp;&bp;“法律上讲有什么用!我是在问你,到底什么时候重新回到我大哥的身边!”
滕井尧的语气格外不善,可是那副表情看上去又是贼拉拉的哀切,一下子,倒是让骆姗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只见滕井尧身边那个梳着马尾的小女孩眨巴着那双怯生生的大眼睛拉了拉滕井尧的衣角,用那蚊子似的声音低低的道了句。
“井尧,这位是?”
那妹子明显是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了,可却还是逃不过骆姗那敏感的耳朵。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骆姗才将自己的视线细致的落在那小姑娘身上,她看上去不超过十八岁,没错,完全就像是一个高中生似的清汤挂面,一头乌黑的头发梳成了马尾,脸色未施粉黛,那双黑眸又大又亮,身上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处处洋溢着青春的甜美和阳光。
还未等骆姗说话,滕三爷便长臂一伸,将那个小姑娘纳在了自己的怀里。
用那招牌式痞子气十足的声音说道。
“别怕,我帮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尚婉,这位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大嫂骆姗。”
尚婉……
一个温文尔雅的名字,和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格外般配。
只见那小姑娘从滕井尧的怀中挣了出来,立正站好,对着骆姗落落大方的伸出了手。
“骆姗姐姐您好,我的名字叫做尚婉,今年十八岁,您也可以叫我小婉……嘿嘿,姐姐你好漂亮哦,就像是仙女一样。”
听到尚婉的话,骆姗也在笑,将自己的手递过去和尚婉交握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滕井尧。
不得不承认,两年之间,滕三爷的口味也改变的很多呢。
由原来身材性感火辣的模特,成功过度到清新可爱的美少女,只不过……眼前这个小姑娘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和风流倜傥的滕三爷怎么看怎么不般配。
虽是如此,速来不喜欢多管闲事的骆姗自然不会将自己此刻的想法泄露半分。
她挑了挑眉心,只是轻轻的道了句。
“我还有事,你们两个继续忙吧,我先走了。”
“等一下!”
滕井尧叫住了骆姗,脸色似是变得凝重了几许。
“骆姗,你……你什么时候回家?我爸妈,还有我大哥,都在等你呢。”
滕井尧垂着眼睫,并不去看骆姗的脸,反而像是个长不大的男孩,闷闷不乐的撇着嘴。明明滕井尧比骆姗年龄还要大的。
“我回澳洲之前,会去看老佛爷的……她不是认我做干女儿了嘛。”
听到骆姗的话,滕三爷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了。
“骆姗!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你分明知道我妈说认你做干女儿那些话都是缓兵之计,都是为了诱你回滕家的,你竟然当真了!?”
“恩……当真了。”
骆姗的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那回答却是轻飘飘的。
“以后,要我叫你一声三哥吗?”
“妈的,谁要你叫我三哥,骆姗,你能别再疯下去了嘛……疯了两年,你该正常点儿了!”
&bp;&bp;&bp;&bp;就连尚婉都没有见到过滕井尧如此生气的模样。整个人和往常完全不同了。
滕三爷那速来带着笑的眼睛囧囧有神的瞪着骆姗,就像有人欺负了他祖宗似的那般愤怒。
尚婉那水亮亮的眸子瞪得老大,直勾勾的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和骆姗之间游移着。
空气,仿佛在这人头攒动的公园中渐渐凝固。
滕井尧和骆姗两个人之间那过分强大的气场吓得尚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只能尴尬的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滕井尧的衣角。
在尚婉概念的认知中,滕井尧是个超级大暖男,虽然出身富贵,但对任何人都很体贴,体贴到只要和他在一起一天,便忍不住期待第二天。
可就是这样从不会发脾气的暖男……现在在对自己的大嫂发脾气?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样尴尬的气氛,或许就连骆姗都觉得无法忍受了吧。她拧了拧眉心,只是轻轻说道。
“离婚还是不离婚都是我和滕锦浩之间的事,和你无关,我……”
然而骆姗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滕三爷出声打断了。
“为什么和我无关!我大哥的事情就和我有关!骆姗,我不知道你在固执些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这两年来到底是用多强大的心脏在装聋作哑。虽然我大哥从没有去澳洲找过你,但是他派了多少人游荡在你周围你都应该心中有数吧!他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和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件事都是听保镖报告你一天的情况,哪怕你只是从某个教学楼游荡到另一个教学楼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都当做宝贝。就这样……这样可怜的男人,你竟然视若无睹?”
滕井尧那双捏着传单的手越来越紧,那一张张印着宣传印花的彩纸被他捏得极皱。
就好像这憋了满肚子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一股脑的,腾三爷将自己满腹的情绪哗啦啦的往外倒。
“骆姗,你今天就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铁石心肠的抛弃我大哥,理由到底是什么!你把理由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别说什么不需要理由,感情破裂,这种狗屁话压根说服不了我。还有你身体的事情,这也不足以成为理由的,对吗?”
说到了最后,滕三爷的语气终究是渐渐缓和下来,反而带着几丝孩子气的央求。
“我回国的这几天,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滕家的人问这个问题了。我只能说,我没什么好解释的,离婚就是离婚罢了。从我本心来讲,只希望未来无论我和滕锦浩的关系如何都能够和你像以往那样朋友般相处,你觉得呢?滕三爷。”
听到骆姗的话,滕井尧怒了,手中的传单全部扔在了地上,拧着眉头瞪着眼前的女孩。
“没那个可能性!我警告你骆姗,如果你和我大哥离婚了,咱们朋友也没得做,就是仇人了!”
和滕井尧的愤怒相比,骆姗的平静简直出人意料。
她微微舒展着眉心,只是漫不经心的回了句。
“随便你。”
&bp;&bp;&bp;&bp;骆姗的性格一向如此,不爱听的话可以自动屏蔽,不想说的话也会绝口不提。
见到滕井尧语气不善,便干脆的转头要走,压根不打算再搭理他了。
奈何骆姗可以云淡风轻,看不得自家兄弟伤怀的滕三爷却无法这么淡定。他猛地上前一步拉住了骆姗的手腕,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纠结认真。
“骆姗,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你管!”
骆姗的回答一如既往的霸道,那巴掌大的小脸儿上痞痞的,拽拽的,丝毫不把滕井尧的威胁放在眼里,反而总是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霸道和潇洒。
“滕三爷,你女朋友就在你的半步之后,你和我这样拉拉扯扯的真的好吗?”
骆姗的目光悠悠的落在尚婉的脸上,忽的眉心一挑轻声道了句。
“尚婉,你男朋友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你就不管管?瞅瞅他,死活拉着我的手呢!”
“我……”
尚婉还是个小丫头,自然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倒是滕井尧,愈发的愤怒了。
“骆姗,你在国外这两年是去学医的还是去当女流氓的!能不能讲点儿道理!”
“滕井尧,不讲道理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
骆姗依旧不甘示弱,眼神中充满了嚣张的霸气。
“不过就是离个婚,滕锦浩还没有出面和我拉拉扯扯,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三爷啊,管好你自己就好了,ok?”
骆姗不留情面的甩开了滕井尧的手,这次她的脸上除了嚣张还有厚重的不耐烦。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是一场格外不愉快的会面。
骆姗知道,从她离开大使馆的那一刻开始,西蒙的人就会像是尾巴一样的跟上她了,像是蚊子似的死死的盯着她。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她和滕井尧这一场不太愉快的会面应该可以让西蒙偷笑一阵子了吧?毕竟,滕井尧也是滕锦浩的亲眷,她和这个家伙吵得天翻地覆,和滕锦浩之间的关系也自然无法化解了。
骆姗的视线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街角,那车子中坐着的两个黑人正鬼鬼祟祟的望着她这个方向。
叹了口气,既然要演戏,那么就演得更像一点儿吧。
也好让那些保镖拍点儿有用的照片好交差。正好滕三爷如此入戏,骆姗也就不打算客气了。
“滕井尧,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有这个闲心干涉我和滕锦浩离不离婚,你还是多和自己的女朋友相处相处吧。其实你大哥很洒脱的,那样手眼通天的锦爷怎么会被一个女人束缚呢?说不定那些依依不舍和肝肠寸断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其实滕锦浩压根不怀念我。”
“骆姗!你放屁!”
好吧,滕三爷的情绪在这个时候已经被推上巅峰了,早就不是一个愤怒能形容得清了。现在的骆姗只想知道一点,滕井尧这种犀利愤怒恨不得咬死她的表情,那几个大老黑保镖有没有拍到,拍的好不好呢?
&bp;&bp;&bp;&bp;“骆姗,你不能这么没良心!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大哥!”
“呵……我说错什么了?在这方面,你不是比我懂得更多嘛。毕竟,谁敢保证自己这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呢?时间到了,总是会厌倦的。就像现在的我,厌倦滕锦浩了,以前觉得是优点的特质现在也变成了缺点,就是没理由的,讨厌他了,因为讨厌他所以想要离婚了,这样不可以吗?关于这个问题,你该懂我的。”
若不是尚婉在场,骆姗一定会说得更加明确,此刻的言外之意她和滕井尧心照不宣。
这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哪有那么长久的,今天喜欢的,明天说不定就不喜欢了,就是因为爱情的漂浮不定,滕三爷才会那么频繁的更换女朋友。
滕井尧是如何的聪明,话到此处,滕三爷已经听懂骆姗的意思了。
他也顾不得尚婉是不是在场,只是一门心思的替滕锦浩出气。
“我大哥和我不一样!没错,我是很花心,但滕锦浩并不是那样。从他出生到现在只喜欢了你这么一个女人,你到底懂不懂!就算你没有恢复以前的记忆你也该知道的,我大哥爱了你很久,很久很久。”
“是啊……很久。就是因为久了我才会厌倦。”
看到滕井尧那紧握着的拳头,看着他那被光火燃烧得通红的俊颜,骆姗也只是云淡风轻的瞥了眼被他扔在地上的那一打传单,轻轻捡起,不紧不慢的放回了滕井尧的手中。
随即,转身就走,那样不给自己留半分余地。
事到如今,她是真的不给自己留退路了。在滕锦浩的眼中,她是个和西蒙勾结的坏女人,在滕井尧的眼中,她是个抛弃自家大哥的坏女人,呵……她就是个坏女人了吧。
碰到了滕井尧,骆姗也没有继续闲逛的心情了。
她伸手拦了出租车,面无表情的坐了上去。
车子疾驰而去,骆姗微微转过头,那停在街边的黑色汽车果然跟着发动了起来,迅速跟上了她的车子。
骆姗将脑袋靠在了椅背上,只是悠悠的叹了口气……为了她,西蒙还真是煞费苦心呢。
有了刚刚她和滕井尧大吵的那一架交差,或许她能过上两周安静的日子了。哪怕是两周也好啊,人和命运斗争得久了就是如此,只是渴望在风雨飘摇中找到几日安宁罢了。
就在骆姗出神的时候,只听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轻声问了句。
“小姐,咱们去哪儿啊?您还没有告诉我地址呢。”
骆姗一愣,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方向。
“啊……去,去……”
她该去哪儿呢?好像除了仁爱医院骆院长的办公室,她已经无处可去了。
叹了口气,骆姗只是轻轻道,去仁爱院。
这样明媚的白日,这样爽朗的天气,骆姗只觉得那阳光刺眼得恐怖。
到了仁爱医院,骆姗驾轻就熟的上了摁了员工电梯,顶层。
上了电梯,那些该死的苍蝇便不会再跟着她了,毕竟这里是需要刷卡和摁密码才能进来的地方。
电梯在顶层停下,那不锈钢板在她的眼前缓缓打开,下一秒映入眼帘的……
&bp;&bp;&bp;&bp;电梯在顶层停下,电梯的不锈钢板在骆姗眼前缓缓打开,下一秒映入眼帘的……
便是滕锦浩的脸。
就那样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就好像早就猜到她会来这里,特意避开眼线在这儿守株待兔那般。
滕锦浩的身上没有穿深颜色规规矩矩的西装外套,不过只是一件天蓝色的衬衣,黑色的长裤,却依旧让他那样的玉树临风,就像骆姗记忆中的那般,帅得让人衣不开眼。
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锦爷那双手放在裤子的口袋中,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仔仔细细的望着骆姗的脸,整个人散发的迷人光芒在不知不觉间让骆姗失魂落魄。
骆姗没有走出电梯,滕锦浩也没有走进电梯。
不知这样站了几秒,就在电梯门又要自动合上的瞬间,那双大手猛地拉住了骆姗的手腕,将她从那即将关上门的电梯中拉了出来。
有这么一瞬间,骆姗只感觉若是滕锦浩的动作再慢一分,说不定她会被这电梯门夹死。
然而她还没有站定,便被滕锦浩拉着往前走。那男人像疯了似的踹开紧急逃生的楼梯,拉着骆姗的手飞奔着下楼。
“滕锦浩!你丫疯了啊!我好不容易坐电梯上来的,你拉着我走楼梯是什么鬼!”
紧急逃生楼梯的灯似是坏掉了,周遭尽是黑漆漆的一片。
骆姗看不到滕锦浩的脸色,只能感受到他飞一般的步速,就像是脱缰的野马,狂奔不止。不知道滕锦浩抓着她下了多少层楼,直到他再次踹开了一扇门,将骆姗抵在了墙边,她才算是清楚的看到滕锦浩带她到了哪里。
靠!竟然是杳无人烟的标本室。
此刻的骆姗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她的胸脯一上一下的起伏着,重重的喘着粗气,只见锦爷那张脸停留在距离她不足五厘米的地方,满室的福尔马林味道,满室瓶瓶罐罐的标本,都在不太明亮的白色日光灯下显得静谧无比。当然,还透着几丝阴森……
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医院这种地方能找到这么一个几乎不会有人进来的宝地,锦爷还是有些本事的。
标本陈列室连接着紧急逃生梯的一扇门无非是消防安全措施罢了,标本室的正门上了锁,如果有医护人员需要用到标本,是要先到备勤室登记后领取钥匙才能进到标本室来。
这是一个基本不会有人会过来的隐秘位置。
骆姗一进仁爱医院,西蒙的人也就不再继续跟着她了,所以此刻两个人这掩人耳目的会面,还真是巧妙无比。
骆姗拧着眉头望着滕锦浩的脸,明明半个小时前,她还和这个男人视频通话过,半个小时之后,他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滕锦浩的出现似乎是来挑战骆姗心里素质的。此刻的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不按照正常的方式在跳动了,在滕锦浩那样的目光下,她那积压已久的情绪就像是破茧而出的蚕蛹,正在厚积而薄发。
&bp;&bp;&bp;&bp;滕锦浩的大手猛地抬了起来,将自己的五指揉进了骆姗的发丝中,勾着她的后脑贴上了自己的额头。
骆姗的心脏扑扑扑的狂跳着,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滕锦浩的呼吸若有似无的扑在自己的脸颊上,这个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还有那让人只要感受过一次便再也戒不掉的温度,都在她的心底疯狂的叫嚣着。
清了清喉咙,骆姗只道。
“咳……锦爷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不会只是想来感受下福尔马林的香气吧?嘿嘿,早知道你有这种恶趣味,我就搞点儿福尔马林送给你做离婚礼物了。”
骆姗的唇边慢悠悠的勾起了一抹嚣张的弧度,即使此刻她想要扑进滕锦浩怀中,却也能够淡定如常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在一颦一笑间泄露自己的情绪,也丝毫不打算在离婚的事情上示弱。
可偏偏锦爷的表情并不像前面几次那样愤怒灼然,反而很淡定,就像一切了然于胸那般淡定。
“骆姗,你觉得我是个草包?”
听到滕锦浩的话,骆姗便连忙摆手,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说道。
“锦爷这是哪里的话,您的资产在这两年内翻了好几个翻了,人人都称您是财神爷,怎么会是草包呢!”
滕锦浩并不理会骆姗的调侃,只是猛地掐住了她那姣好的下巴,低声问道。
“你以为我会用多长时间查清楚那些事情?骆姗,别装了,我已经都知道了。”
滕锦浩的声音格外严肃,那双眼眸在这白炽灯下依旧如同黑洞般深邃。
听到滕锦浩如此说,骆姗只觉得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在心底打翻,只剩下一片酸涩。她那么尽心竭力的想要瞒住滕锦浩的事情,这个男人竟然全部都知道了?
全部是哪个全部?是只知道了一点点,还是里里外外的全部?
骆姗不敢想,也不敢试探,生怕滕锦浩顺着自己的表情和反应知道得越来越多。
“咳……咳咳……呵,锦爷这么说,不会是在套我的话吧?”
“有那个必要嘛!”
滕锦浩的手微微下滑,紧紧的箍住了骆姗的肩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很纠结,就像是又生气又心疼又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揭穿骆姗的想法,说得多了怕伤害到她,若是不说清楚了,这个丫头又注定会继续和他顾左右而言他。
叹了口气,滕锦浩只是轻声说道。
“姗姗,我们是夫妻,你要相信你面对的一切困难我都有为你化险为夷的能力,哪怕是西蒙威胁了你,懂吗?”
“不懂!”
骆姗冷冷的说了两个字,话到此处,她知道滕锦浩已经将她的情况全部了然于胸了,否则他不会提到西蒙,而是应该提到她的不孕。
骆姗脸上的表情似是渐渐凝固了,连声音也变得凝重。
“滕锦浩,你是真的疯了!你难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好奇害死猫’吗?我和你离婚是为了给你留条生路,你竟然还不珍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来啊。”
&bp;&bp;&bp;&bp;现在的骆姗只觉得愤怒无比,头疼无比。
若是滕锦浩什么都不知道,他死缠烂打的说不离婚骆姗还能理解,可偏偏现在的滕锦浩什么都知道了,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有把柄捏在西蒙的手中,明明知道骆家拖了他的后腿,却死活不想要离婚?骆姗已经越来越无法理解滕锦浩的脑构造了。
有正常理智的人,不该在这个时候选择明哲保身吗?爱情什么的都该放在第二位,重要的是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不能尽失啊。
骆姗的脸色似是越来越难看,她一把挥开滕锦浩掐着自己下巴的手,只是愤怒的吼道。
“你想从滕傲集团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上被赶下来?你想要把自己苦心孤诣努力了那么久的位置和成就全部拱手让人吗?若是董事会的人知道,我爸用你们滕傲集团的资金去做了那些脏事,你就犯了渎职罪,你就是我爸的共犯,滕锦浩,你真的想要尝一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吗?那滋味不好受啊,锦爷。”
“无所谓。”
滕锦浩的回答依旧嚣张,像极了他这个人,带着一股子无所畏惧的架势。
若是换做以往,骆姗不会觉得滕锦浩这份无所畏惧的霸道有什么不好,可是现在的情况没有那么简单了啊……滕锦浩为滕傲集团付出了多少心血,骆姗比任何人都知道。
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不舍得继续拖累滕锦浩,因为她不能让这个男人因为她而一无所有。
“姗姗,我不会失去一切的。”
锦爷只是不着痕迹的说道,张开双臂,将那刺猬一样的丫头纳进怀里,大手有一搭无一搭的轻抚着她的长发,似是想要让骆姗的情绪安稳些。
滕锦浩的声音异常低沉嘶哑,他只是在骆姗的耳边低喃着,轻声细语。
“你要信我,骆姗。”
可滕锦浩越是这样说,骆姗越是觉得烦躁。就像是有一股子无名火想要发泄出来,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找不到出口。
骆姗猛地推了推滕锦浩的胸口,只是濒临奔溃那般的说道。
“滕锦浩,这种事情你要我怎么信你!你要在那个位置上坐着,牢牢的坐着,不能被任何人任何事撼动,一定要是这样的啊!现在这个时候,你和我说让我信你,信你有用吗?这已经不是相信或是不信的问题了!你要是被董事会踢出去的话怎么办,你就没想过吗?!我们骆家亏欠你们滕家的已经够多了,即使我想要替我爸还债都还不清楚,所以在这个时候,就算为了让我心里好受些,你也不要再继续继续固执了。这个事情分明那么简单,只要我们离婚了一切迎刃而解,你就放过你自己吧滕锦浩,好不好?”
“不好。”
锦爷的回答依旧霸道安稳,他一把勾住了骆姗的腰杆,带着疾风骤雨般狂狷的气息掠夺了骆姗的唇瓣。就像是想要将自己全部的镇定通通传递给骆姗,想要让她的情绪安稳些,再安稳些。
&bp;&bp;&bp;&bp;骆姗只感觉自己的唇瓣被滕锦浩掠夺的瞬间,一股子酸涩也跟着翻腾起来,下一秒那暌违良久的泪水也跟着不争气的往下砸。
咸咸的苦涩,就那样从骆姗和滕锦浩缠绕在一起的唇瓣间滑落。滴在两个人唇瓣间,就像是罂粟的滋味,篡夺了他们的呼吸。
骆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像这样泪流满面,或许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会如此吧,佯装着坚强的堡垒在被击碎的瞬间,泪点也跟着被激得粉碎。骆姗知道自己不是在委屈,因为她无论做了什么样的妥协都不委屈,她只是觉得纠结罢了,纠结到几乎痛苦的程度。
不知道是不是理智回笼了几分,在锦爷那强而有力的攻势下,骆姗开始挣扎,可偏偏她这点儿小力气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唔……唔……放开……”
滕锦浩并不理会骆姗的话,只是猛地向前一步,用自己的身躯将骆姗完完全全的锁在墙上,他的一只大手用力箍住女人的纤腰,另一只手霸道的从骆姗的上衣衣摆间滑了进去。
在滕锦浩触碰到自己身体的刹那,骆姗便开始发抖。
那纤弱单薄的身体就像是秋风中的落叶,窸窸窣窣的,就在这种时刻,在滕锦浩强而有力的攻势面前,骆姗的心理防线早就溃不成军。
“滕锦浩,你,流氓!”
骆姗咿咿呀呀的挣扎着,奈何锦爷是铁定了心不打算理会她的话,自顾自的将唇舌辗转在骆姗的唇瓣之间。
两年不见,滕锦浩似是变得更加邪魅了。
就像是一只在夜幕中驰骋着的野狼,在碰到了猎物的瞬间,就会一口咬住,死死的不松口。
在滕锦浩狂狷霸道的挑逗之下,骆姗的神智似是也愈发的迷离了,她下意识的摁住被滕锦浩挑开的内衣,就像是想要守住自己最后一丝内心防线那般。
“滕锦浩,你到底想要干嘛?”
只见锦爷的唇瓣间浮现了一抹让人觉得阴测测的笑,下一秒,那攻势便更加猛烈,就像是疾风骤雨那般。
“滕锦浩,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干嘛?干你。”
“你混蛋!”
“对,我混蛋。”
此刻的骆姗完全不知道滕锦浩在想些什么,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那个男人猛地转了过去,下一秒,她便被滕锦浩的大手以一个格外异常羞辱的姿势托起了后臀。
“滕锦浩,你要是寂寞了我可以花钱给你找小姐,现在、立刻、马上,你丫放开我!”
即使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关系,骆姗却丝毫不想示弱。
或许是在医院,或许是因为这样的福尔马林味道让她清醒。纵使现在她背对着滕锦浩,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表情如何,她却依旧在不怕死的叫嚣着。
“我警告你,这标本室里面可是有监控录像的,锦爷要是不怕表演活春宫给保安室的保安们看,你就尽管来吧,反正和你做一做对我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
“我既然敢带你过来,这里的监控自然是不能再用了。”
&bp;&bp;&bp;&bp;冰冷的墙,锦爷滚烫的身躯就像是两层汉堡胚一样将骆姗的身体紧紧夹住。一面是凉,一面是热,大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危机感。
骆姗似是格外讨厌这种背对着滕锦浩的感觉,看不到他的表情,原本就很难揣摩的男人因为看不到他的脸而变得更加危险。只感觉她的心脏不安的狂跳着,越跳越激烈。
现在的滕锦浩不可同日而语了。至少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般,沉默寡言,羞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现在的他话虽然不多,但每一字每一句都透着野兽般凶猛狂狷的危险。
没错,是危险。
就连他的呼吸都是那样的危险。
骆姗的眉头紧紧拧着,也顾不得现在的自己是不是衣冠不整了,既然监控已经被滕锦浩折腾坏了,她也就不怕走光。松开那只一直抓着衣襟的人,内衣带子便顺着她的肩膀松松垮垮的掉了下来,挂在臂弯上。
骆姗一把揪住了锦爷的大手,作势就要去挣脱开着非人般的束缚。这两年来骆姗可没有闲着,她的腿脚功夫可是比两年前更加利落了。
但是这两年来……锦爷也没有闲着啊。
至少就制伏骆姗的招式来看,也是越发的推陈出新了。锦爷的身手无敌迅猛,三下五除二便将骆姗那羸弱的小身子板反扣在自己的怀里。
原本想要挣脱束缚,这下子不仅没有挣脱,反而被箍得更紧了。
只不过换个角度来看,这一次抗争,骆姗也不算是完全输掉了。至少她可以从正面看到滕锦浩了,他们两个能够以面对面的姿态继续交流了。
“锦爷身手不错嘛,没少去健身房吧?行,挺好,看来这两年来你除了盯着我以外也做了些有用的事情呢。”
骆姗的唇角猛地勾了起来,透着几丝狡猾以及几丝浑然天成的娇媚。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锦爷也笑了起来,那痞子气十足的笑容将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衬托得更加邪魅猖狂,他只是轻轻道。
“我这两年是过得挺紧凑的,不过你可是让我失望了呢。”
“我让你失望什么了?!”
骆姗凝眉怒喝,眼睛中跳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这两年你不分昼夜的躲在研究室,不会只锻炼了嘴皮子功夫吧?腿脚功夫竟然没有半点儿长进。”
“……”
骆姗默了,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锦爷的话。
望着滕锦浩的目光大有一种我家有子初长成的深邃。
两年前的滕锦浩不是这样的,原来的他从不会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那时的滕锦浩多安静啊……
骆姗无法忘记,那个时候无论她是如何戏弄滕锦浩,这个男人总是会用一种慈爱宠溺类似父亲那般的目光望着她,除了纵容就是纵容。她逗他,他安静的笑,她调戏他,他依旧在安静的笑。
可是为何现在……锦爷竟然会主动用言语攻击她了?
这算是蜕变吗?还是进化?
清了清喉咙,骆姗渐渐收敛神色……
今儿四月第一天,莫莫答应大家这个月会每天六更,绝对不是愚人节~你们看我表现,群么么。
&bp;&bp;&bp;&bp;清了清喉咙,骆姗渐渐收敛了神色。
“锦爷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了说什么的?还是为了做什么的?我这个人一向喜欢直来直去,你要是想和我做就赶紧做,反正我也不会少块儿肉,你要是想要说什么就直接说,我洗耳恭听。做了你想做的,说了你想说的之后,咱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吧,明儿就开庭了,我还想好好歇歇。”
话音落,骆姗便潇洒的整了整自己的头发,然后又反手扣好了自己的内衣扣。那种大义凛然的架势,尤其的坦然。
其实骆姗现在想的很简单。
她和滕锦浩在一起那么久,无数个****夜夜,她这从头到脚,该看的也早就被这个男人看过好几轮了,现在这个时候,就完全没有必要害羞,也没有必要亢奋。
她越是矫情的吱吱歪歪,滕锦浩这厮越是会带着一股子想要制伏她的冲动。男人都是这样的,体内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兽性,就等着女人的矫揉造作去激发,骆姗又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要是苦逼兮兮的掉眼泪外加和锦爷求饶诉苦,今天这疯狂一炮是铁定躲不过去了。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抑制住自己莫名的情绪,抑制住自己疯狂焦躁的灵魂,淡定的,再淡定的,和他好好商量商量后续未尽事宜。
锦爷自始至终都在安静的看着骆姗,看着她整好衣服,看着她反手去系内衣扣子,他不去抱她,也不去桎梏她,只是将双手撑在墙边,为这个女人画出了一小圈逃不走却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儿的余地。
看着她固步自封,看着她像是一只焦虑的猫儿在他臂弯画出的圈圈中打着转。
“滕锦浩,你刚刚不是还挺能说的嘛!现在怎么不说了,说啊!”
骆姗仰着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眼前的男人。
只感觉这家伙的心像是海底针一样不可估量。刚刚还是一副要和她死磕的模样,又脱她衣服有上下其手,现在,怎么又这么老老实实的安静站着了?
空气的凝结,气氛的安静,让骆姗的心脏躁动不安的狂跳。
她叹了口气,只是轻轻说道。
“锦爷,求你不要总是做些我看不懂的事情,不要总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好不好?”
“那我就说些你听得懂的话。”
只见锦爷撑着墙边压了下去,俯身吻了下骆姗的樱唇。
“不离婚。”
就是这么果断的三个字。不离婚。
“没门。”
骆姗的回答也是格外果决。
苦口婆心的话刚刚已经说过了,现在,她也就没有必要和滕锦浩婆婆妈妈。
滕锦浩说不离婚,她说离婚,你一言我一语的纠缠没意思。一般情况下,若是这件事骆姗下定了决心,便不会再更改,不考虑任何外界的不可抗力因素。
继续哭着说不想给你添麻烦不想拖累你?
骆姗觉得很没意思。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淡定到不能再淡定的和他说着话,这才是真正的决然还有的态度啊。
&bp;&bp;&bp;&bp;骆姗的心思,滕锦浩都懂。
滕锦浩的心思,骆姗也懂。
他们两个就像是上天自有安排那样的懂得对方的心。骆姗知道如何做才是为滕锦浩好,滕锦浩知道骆姗的所思所想都是在为他考量,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不能放手,绝对不能放手。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骆姗只觉得现在这一刻得到了这两年来从未有过的一番安稳。
就好像有一双莫名的大手勾住了她心脏,紧紧的,让骆姗无法挣脱。
就在时间空间都像是被定格了的那一刹那,只听滕锦浩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姗姗,井尧交了个女朋友,正上高三,准备考医大。”
“……”骆姗的眉心紧紧蹙着,只是那样安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她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了,只听老三叫她小婉。那个女孩父亲去世得早,得了血癌,她一心想做医生,可却总是少了那么几分天赋,若是你能帮她一把,多好。”
现在的锦爷,就像是话家常那般和骆姗说着话。
不再有那样的剑拔弩张,只是安安稳稳的,平平静静的,说着她不在自己身边而缺失的那些言语。这两年来,骆姗不知道的一切,他都想这样安静的说给她听。
即使滕锦浩这个人素来不爱说话。
“老二这两年的身体越来越差。他犯病的时候,总会找各种理由去和尹秀安度假,其实我知道,他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他想瞒着爸妈,我就帮他瞒着,可是这样的日子也无法长久,总有一天,我爸妈还是会知道的,你若是能治好他,多好。”
话到此处,骆姗已经不敢再去直视滕锦浩的双眸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害怕,慌张,在他那轻吟得如同撞钟般的声音之下。
顿了顿,锦爷轻轻抓住了骆姗的双手,将那冰凉的柔荑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还有我,我也病了,只是我的病情不想告诉任何人罢了。”
话到此处,骆姗那一直低垂着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将自己的手从滕锦浩的大手中拿了出来,一把揪住他的手腕便搭上了他的脉搏。
“你哪里不舒服?”
“失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觉。一开始吃安眠药还会有些作用,现在这几天,安眠药好像也失效了。”
“疯子!安眠药那种东西怎么能经常吃!你的失眠症已经很严重了,走,去检查。”
话音落,骆姗便扯着滕锦浩的手腕就要带他往外走,可却又被那个男人半推半就的拉了回来。
“骆姗,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有动摇吗?我们滕家的每一个人都需要你,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你。”
滕锦浩一边说一边将骆姗纳进自己的怀中,他的下巴轻轻放在了女孩的肩头,只是那样无奈的叹气,叹气。
“姗姗,不离婚好不好?我累了,想好好睡一觉,只要你回来我就能好了,恩?”
滕锦浩,这是在对一个女人软下脾气在求饶吗?
&bp;&bp;&bp;&bp;滕锦浩的话,就像是一根针似的戳着骆姗的心脏。
他说他只是想睡个好觉,他说他累了,是她让他变得这么累吗?
骆姗的眉心越拧越紧,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滕锦浩匍匐在她脖颈旁的呼吸,是那样的低沉幽深。
滕锦浩累了,骆姗只觉得她也累了。
就好像费尽气力提起的那口气一下子全部泄了。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那么决然的离开滕锦浩的啊,两年的时间并不短,可是那样受尽煎熬的两年,就要这么简单的功亏一篑吗?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骆姗才清楚的发觉到自己有多么的懦弱,有多么的自私。
因为现在的她已经开始动摇了。在听到滕锦浩所说的这一切之后,真真切切的动摇了。
因为在这个瞬间,她竟然想要什么都不再考虑,不考虑西蒙,不考虑她的父亲。
只想紧紧的拥抱这个男人,因为在那样的两年中,他不好,她也不好。
或许是察觉到骆姗的动摇,锦爷便更紧的拥住了怀中的女孩。
他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标本室,脱下自己的休闲外衣铺在工作台上,下一秒便大踏步的走过来将骆姗拦腰抱起,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身体放在了工作台上。
骆姗的小腿顺着工作台垂下来,在平躺下去的瞬间,那样木然踟蹰的看着天花板。
花白花白的标本室天花板,充斥着浓厚的福尔马林味道。
然而这一切对于一个即将成为医生的人而言却是那样的具有安全感。
就像是木匠手中的工具,编程员手中的电脑,对于一个医生而言,标本和各种大体也是他们工作的基石,没有这些失去生命的标本,她们是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临床医生的。
或许是对于这一切并不陌生,也或许是被什么击中的软肋。
骆姗刚刚的那份动摇已经迅速化成她大脑中的一片空白,她竟然被滕锦浩这个男人迷惑得无法思考了。
锦爷的吻铺天盖地的袭了过来,就像是想要将她吞吃入腹那般啃噬着她的唇瓣,仿佛在咀嚼着她的呼吸。男人那双大手也愈发的不老实,在他熟悉的每一个敏感点着火儿,诚心想让骆姗为她失态那般。
这两年来的不经人事,让骆姗的身体变得格外敏感。加上刚刚在墙边已经被滕锦浩撩拨得头晕眼花,现在被摁在工作台上,整个人都像是化成了水儿,身子骨是软的,皮肉也是软的,整个人都变成娇媚的花儿那般柔若无骨。
骆姗只觉得自己从头一路发麻的脚趾头。
就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动都不能动,僵直着由着滕锦浩将他的唇瓣印在她的脖颈,她的胸口,她的每一个羸弱不堪的位置。只感觉她只要微微一动弹,身体中某一处热潮便会汹涌蓬勃。
衣服,分分钟被除得干干净净。此刻,骆姗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小内裤了,再看锦爷,纵使脸色通红,带着欲光,可却已然衣冠楚楚,上衣裤子都好好的穿在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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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骆姗这是在挺尸吗?
没错,她就是在挺尸,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动弹了,只能这样弱呆呆的躺着不动,由着锦爷在她的身上折腾。
或许这就是霸道的攻城略地者和被降服人之间明显的差异。
即使两个人都有两年的空窗期,各自过着和尚尼姑般守着清规戒律的日子,可是在技术上,以及战略技巧上,骆姗和锦爷之间依旧有着明显的差异,。
锦爷站在骆姗垂在工作台边缘的两腿之间,那双大手紧紧的掐着那白嫩的小腿,极富有技巧的挑衅着,亲吻着。明明将骆姗脱得干干净净,却没有继续下一步的意思。只是用那灼热的胸膛紧紧的熨帖着骆姗的身体,怕她冷,又想要让她欲罢不能。
如果勾搭人的**也能算是一种刑罚的话,此刻的骆姗已经被虐得体无完肤了。
滕锦浩这个家伙似是在这两年中修炼了极其酷炫的勾搭人的本事,在撩拨女人方面获得了创造性的造诣。
至少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骆姗已经快要忍不了了,可是那个男人却还是不打算给她。
多恐怖,多疯魔。
骆姗只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整个人都像是燃烧起来了,格外渴望某些让她羞于启齿的东西,毕竟她是个女人,主动说想要那个多尴尬多丢人。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明明刚刚一切都还是在她的掌控之下的,明明刚刚她还能那么理直气壮的对着滕锦浩叫嚣,怎么现在这个时候,不过几十分钟的功夫,她便被降服了?
还是被这么让人尴尬的情状降服。
“姗姗,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至少……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这里。”
滕锦浩的手顺着骆姗的小腿往深处游走,湿滑滚烫,就像是被疾风骤雨洗礼过。若是一个女人不爱一个男人,她是不会对他的碰触有任何感觉的,有的只有厌倦,烦躁,恶心。
骆姗的反应让锦爷很欣喜,至少证明在这两年的分离中,骆姗没有变心,骆姗还是喜欢他的。
爱或是不爱,滕锦浩不敢轻易去揣测,他能够确定的只有喜欢这个层面。
无关其他,骆姗还喜欢他就好,只要喜欢,她就还能回到他的身边来。
此刻骆姗的声音已经如同黄鹂鸟儿那般轻吟婉转了,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打着颤,娇滴滴的。
“滕锦浩,你这么折腾我,就是为了证明这个吗?证明我是不是还喜欢你?”
不知道是身体太不舒服,还是被某些莫名的话戳中了痛点,骆姗的眼睛水汪汪的,泛着几层羸弱的晶莹。那嫩嫩的身体就这么大喇喇的摊在工作台上,在周遭的映衬下更显得羸弱无比。
骆姗忍得辛苦,锦爷忍得又何尝不辛苦。
可越是在这个时候,有的话越是需要说清楚。
骆姗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只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道。
“如果你只是想要证明这个的话,那么可以省点儿事儿了,你不用证明什么,我爱你。”
&bp;&bp;&bp;&bp;“我爱你,所以,对不起。”
骆姗就是那样神色平静的说着,却让滕锦浩更加读不懂她的意思。
爱他,为什么要对不起?
滕锦浩猛地伸出双臂将骆姗拉了起来,将那纤弱的身体收在了怀里。
只感觉骆姗,他明明那么了解的丫头忽然间说了让他听不懂的话。
“滕锦浩,我忽然间开始讨厌我自己了,因为我的立场竟然那么不坚定,因为……我忽然的,不想和你离婚了。”
骆姗哭了,扎在那个男人的怀中嚎啕大哭,就好像要将自己全部的纠结和踌躇发泄出来。
很多事情排山倒海般翻腾过她的脑海。
西蒙想要让她离开滕锦浩,她可以那么做,表面上,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层面上离开他,在那之后,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像是现在这样和滕锦浩在一起,可以吗?
如此想着,骆姗又开始鄙视自己。还好,滕锦浩还在。
“姗姗,不哭……给我点时间解决这些问题,我什么都不会失去,你也什么都不会失去的。”
锦爷的声音就像是一针麻醉药,如此不动声色的麻醉了骆姗的神思。
然后……那么多事情,便在他们两个人的掌控下按照两个人规划的套路进行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法院开庭。
骆姗和滕锦浩的离婚官司进入了调停阶段。只不过这一次,是有理由的调停。
离婚双方针对无法合理分配的共有财产进入调停。
用简单的话来讲,就是骆姗要了一大笔赡养费,滕锦浩不想给这笔赡养费,这婚依旧离不成。
这个消息很快传开了,无论是滕井尧,还是滕高云尹秀安,就连滕父滕母都完全跌破了眼镜。
毕竟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骆姗会要两个亿的赡养费,然而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滕锦浩就像外面那些闹离婚官司的男人一样,不仅不给骆姗这笔赡养费,反而反咬了一口,找骆姗要了两千万精神损失费。
这个问题……还真是破天荒的难搞。也就只能等到下一次开庭了。
豪门世家的事情,对于老百姓们来说就像八卦一样的新鲜。滕锦浩和骆姗的这起离婚官司的内情很快便在圈子中传开了,而且是越传越邪乎。
只不过这一切对于骆姗而言,都是好事。
至少出了法院之后,她接到了西蒙的电话,西蒙表示很愉快,这两个亿要的真是又绝情又犀利,滕锦浩的倒打一耙也被西蒙当做了骆姗和滕锦浩之间已经彻底撕破脸的证据。
这一出离婚大戏,被滕锦浩和骆姗演得惟妙惟肖,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内情。就连滕家的人,也都以为骆姗和滕锦浩这是彻底的决裂了。
官司结束后的一天之内,骆姗的电话几乎被尹秀安、滕高云、滕井尧,外加滕家大宅的座机电话轰炸得体无完肤。
她和滕锦浩已经有言在先,既然要演戏就演得像一点,周遭人的反应都会被西蒙看在眼里的。
&bp;&bp;&bp;&bp;仁爱医院,骆院长的实验室中。
结束了离婚官司的骆姗已经重新换上了白大褂,坐在显微镜前看着培养皿中的细胞繁殖情况。学医,有的时候真的是需要天赋的,有了天赋,再配上努力和热忱,总会在不知不觉间有一种突飞猛进的进展。
纵使国外的医学系要求严格,要在一系列基础课程的达标前提下才可以继续进修,可是有了在罗伊身边工作的经验,外加骆院长的悉心教导,不过两年,骆姗在医学方面的造诣已经远远超过那些国内大学毕业的本科生了。
手机,被她扔在了桌子上,频繁又躁动不安的响着。
骆姗不接,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那让人烦躁的铃声似的。坐在骆姗身边的骆院长却被这铃声烦得头疼欲裂,他放下手中的卷宗,转头望着自己的女儿,只是拧着眉头说道。
“骆姗,你要是不想接电话就把手机关掉,研究室最忌讳噪音。”
只见身边的女孩从显微镜前抬起头,只是扯着唇瓣悠悠道了句。
“不……我偏不关机。我开着手机就是为了烦你的,好让骆院长知道我为了你做了多大的牺牲和妥协。这就是我找滕锦浩要了赡养费之后的代价,怎么样,还不赖吧?”
骆姗将显微镜调好,慢条斯理的摘掉了医用手套扔在桌子上,那种潇洒的表情却是让骆院长看不懂她了。
“骆姗,若是不想和滕锦浩离婚你大可以不用管我的死活。若是决定离了,就不要再别别扭扭的找这些客观理由。既然现在法院已经调停了,你就先回澳洲吧,你的课程不能耽误太久。”
听到自家父亲如此说,骆姗便也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只是平静的说道。
“恩……我已经订好机票了,明天下午走。罗伊教授在等我。”
“回去后抓紧把跳级后的课程补上,还有你的执医资格证书,现在可以着手准备了,等你医科的学业结束后可以在第一时间去考执照。”
“这些我都心里有数,不用你唠叨了。只不过……”
骆姗慢悠悠的站起身,靠在桌子旁看着自己父亲佝偻的背脊。
骆院长,这些年是真的老得厉害了。
两年前看上去还算是个美老头,这两年过去,已经真的老态龙钟了。
这个可怜的男人,好像他想要的东西从没有真正拥有过,除了他的医学事业。就因为如此,骆姗不舍得自家父亲在西蒙的威胁下失去一切,即使她和滕锦浩要落得如此的田地。
或许这就是血浓于水的父女天性吧,骆姗,是真的不舍得骆院长在这一把年纪失去他苦心孤诣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名望和事业,只是如此罢了。
“老头子,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别总是闷在这黑漆漆的实验室里。”
在听到骆姗这句话后,骆景修的背影明显一怔,只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云淡风轻。
“我知道了。”
骆景修只是这样淡淡的说了这四个字,情绪,没有任何的波动。
&bp;&bp;&bp;&bp;在听到骆姗这句话后,骆景修的背影明显一怔,只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云淡风轻。
“我知道了。”
骆景修只是这样淡淡的说了这四个字,情绪,没有任何的波动。
就像这样看着骆院长,骆姗只觉得心酸。
那么多那么多提不上对错的事情发生在她的周遭,竟然连嗔怪的资格都没有。
起初,她恨过自己的父亲。即使是现在,很多事情终究成了定局,在某些她异常思念滕锦浩却又求而不得的日子里,这抹恨意也会那样唐突的燃起。
若不是因为这个老头子,她何至于和滕锦浩走到这步田地。他们还是会好好的在一起,过着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美好生活。她不会搅进西蒙那乱七八糟的计划中,不会成为攻击滕锦浩的枪把子,不会过着这样纠结又游移的日子。
可是转念又是一想,骆院长跳进了西蒙的陷阱买卖了器官并不是为了他自己,他不是为了赚钱,他只是想要用这些器官做研究而已,归根结底,不过还是为了救滕高云,不过还是在为上一次欠下的债还账。
想到这里,骆姗真的恨不起来了。
只是觉得她家的骆老头很可怜,可怜到让人能够纵容他做过的一切错事。是血浓于水的父女情怀也好,是她那不能用言语形容的羸弱之心也罢,若是为了这个老头子,骆姗能够做到的妥协,似乎不只是加入西蒙那个暗黑组织这么简单。
现在的骆琦已经完全黑化了,骆琦的母亲也会永永远远待在监狱中,除了她和韩斌,这个骆老头再没有其他亲人了,所以骆姗舍不得背弃他,更舍不得丢下他。
骆姗和自己父亲之间的相处,速来不像其他父女那样甜甜蜜蜜。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都在医学界,即使是这样共处一室,也都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除非是提起什么敏感的话题,其他的时间,这研究室都像是沉浸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死寂中。
骆姗就那样望着自家父亲一会儿,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轻轻走了过去,伸手环住了那佝偻的身躯。
几乎是下意识的,骆院长愣住了,整个人都处于半惊呆的状态,就那样直挺挺的立着脊梁。
“怎么了?”
骆景修轻声问,言语中竟然带着些让骆姗愕然的父爱。
“骆老头,看你老得那么厉害,只是想让你保重身体,我和韩斌本来就没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真成无父无母的野孩子了。”
骆姗就那样不紧不慢的说着,带着她强大的个人风格,分明是说些自己在意的事情,可偏偏说的那样稀松平常。
骆姗的声音像是黄鹂鸟儿那般悦耳,轻吟浅唱,却是带着那样那样多的不舍。
“我回澳洲之后,你要记得常过来看我,顺便辅导我功课,罗伊的医学造诣虽然很高,可毕竟还是和骆院长有一定差距的。”
听到骆姗的称赞,骆景修的眉头却是紧蹙着的。
只是轻轻回了句。
“罗伊的本事比我大,至少……他的手术从没出现过问题。”
&bp;&bp;&bp;&bp;听到骆姗的称赞,骆景修的眉头却是紧蹙着的。
只是轻轻回了句。
“罗伊的本事比我大,至少……他的手术从没出现过问题。”
听到骆院长如此悲观,骆姗便连忙收了收自己的手,将这个脆弱的老头子抱得更紧了些。
“谁说罗伊的手术没出现过问题!哪个大夫的手术没出现过问题啊,手术出问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罗伊的手术肯定也出现过问题的,只不过他没告诉你呢。”
“骆姗……我只希望自己犯过的错误不要再出现到你的身上,还希望我的过失,你有能力去弥补。”
骆景修将话说得格外真切,因为此刻他就是如此在想。
他全部的期望和良心最深层那几乎被虐杀得所剩无几的道德底线都在如此的告诫着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滕高云治好,因为他是元熙的儿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对于骆院长而言,他这后半辈子的执着便只剩下如此了。
看着滕高云痊愈,他真的只有这样一个愿望了。
骆姗和尹秀安毕竟是姐妹一场,就算骆姗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对自己和滕锦浩的婚姻发表任何看法,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也不能像这样晾着尹秀安太久。
两年前,她已经装死了那么长时间的一阵子,闭不见客,就连尹秀安到澳洲来找她,都要躲在实验室中当蘑菇。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退路。
只不过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装死不见人,这不过都是骆姗在两年前惯用的伎俩,两年后,在这些日子中,有了军师为她出谋划策,骆姗自然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回澳洲,也就爽快的在临走之前约了尹秀安,在一家位置有些偏僻的咖啡馆见面。
尹秀安提前一个多小时便到了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安安静静的等待着骆姗。
这些日子以来市的阳光极好,金灿灿的暖阳从窗外一路撒到尹秀安的身上和脸上。
尹秀安的手不安的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口,不时的向外张望着,只怕这一次她又会被骆姗放了鸽子,亦或是骆姗又临时改主意不想见她了。
就这样等啊等,直到接近了约定的时间,在窗子畔看到了骆姗的脸。
时间,总是会改变些什么的。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隔着咖啡厅的落地玻璃,骆姗和尹秀安目光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早就不复从前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尹秀安站了起来,因为她看到骆姗停下了脚步,她害怕骆姗会转身离开。
骆姗自然不会那样做,既然答应了尹秀安要见她,就肯定是要信守诺言的。
只听叮铃铃的一声响,伴随着服务员的迎宾声,骆姗就这样走了进来,带着淡淡的笑意拉开了椅子在尹秀安的面前坐下。
“姗姗,你怎么会找滕锦浩要离婚财产和赡养费?为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尹秀安脱口便要问骆姗离婚的事情。因为这件事,她是真的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
&bp;&bp;&bp;&bp;“姗姗,你怎么会找滕锦浩要离婚财产和赡养费?为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尹秀安脱口便要问骆姗离婚的事情。因为这件事,她是真的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
这个问题不仅是尹秀安的问题,而且是滕家所有人的问题。
因为在他们看来,骆姗并不是一个会贪幕滕锦浩钱财的人。她若是想要,她两年前就会要,又何必要等到今天。
想到这里,尹秀安的神色似是也缓和了几许,只是放缓了神色,连忙继续说道。
“姗姗,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的对不对?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苦衷。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滕高云也会帮你的,咱们有什么问题都坦然的解决问题,不要这样好不好,不要这样……用这种方式……”
话到此处,尹秀安也是语塞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骆姗和滕锦浩之间的情况。
说多了,害怕让骆姗不愉快。说少了,又觉得表达不清楚自己的意思。
毕竟在他们听到传闻,又从滕锦浩那里确认了传闻之后,没有人会不跌破眼睛吧?
在法庭上,骆姗找滕锦浩要了两个亿的赡养费,滕锦浩找骆姗要了两千万的精神补偿费。
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离婚夫妇,而是滕锦浩和骆姗。曾经那样深爱着彼此的滕锦浩和骆姗,在法庭上,在众目睽睽这下,闹得如此的鸡飞狗跳。那些难听的传闻在这个圈子里不胫而走,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的等着看藤锦浩和骆姗的笑话。
可偏偏……有的事情总是这样,说不明白。即使是用这种低级又下三滥的借口。
骆姗微微抬起眼来,那双眸子中写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深,可是她的唇边又带着笑,就像一切顺遂无所畏惧,但更像是让尹秀安堂皇的决绝。
“我没有什么苦衷,滕锦浩……应该也没有什么苦衷。我们只是正常进行离婚手续而已。我想了又想,滕锦浩那家伙明明那么有钱,既然他有钱,我找他要一些也是无妨的。当然……他找我要精神损失费也是合情合理,毕竟,是我先抛弃他,起诉他的。我们两个都是遵纪守法的合格公民,对于这些有关于金钱的规章条例还是比较了解的。”
听到骆姗的话,尹秀安是真的傻了眼。那双眼眸不停的眨着,带着几丝热气腾腾的怒火。
“骆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那是滕锦浩,是滕锦浩啊,你怎么能够……怎么能把这件事情说得那么简单。”
“秀安……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是过家家的小孩子。我和滕锦浩之间何去何从自有定数,你把我叫出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的吧?”
骆姗淡淡的道了句,随即便对着服务员挥了挥手,叫了杯不加糖的鲜柠檬水上来。
“我明天就会回澳洲了,我以为在我回去之前,你更想和我谈谈滕高云的病情,难道是我想错了?”
&bp;&bp;&bp;&bp;“骆姗,你变了。”
尹秀安紧紧拧着眉头,用那种格外颤抖又伤怀的声音对骆姗如此说道。
不再是娇滴滴的叫着姗姗,而是那样愤怒又光火的连名带姓的叫着骆姗。
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一个瞬间,在听到尹秀安的指责后,骆姗只觉得心中蒸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就好像那样多无法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绪一股脑倒了出来,如同倾盆泻顶,波涛汹涌。
“骆姗,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尹秀安吸了吸鼻子,眼眶竟然比骆姗更先一步的红了起来。
尹秀安速来不是一个气场强大的人,确切的说,在遇到一些让她无法解决或是无法面对的情况时,她就会下意识的慌张起来。
一如现在这个时刻,尹秀安的手似是在发抖,只是那样颤巍巍的握住了桌子上的清水杯。
和尹秀安的不安躁动相比,骆姗便显得淡定了无数倍。
她只是像往常那样不动声色的笑着,指了指尹秀安握着水杯的手,反问道。
“怎么,想要用水泼我吗?还是想打我?我不过是找滕锦浩要了些赡养费,就这么遭人恨吗?况且,他不是也找我要钱了嘛,两千万,也不是个小数目呢。”
“滕锦浩会找你要钱那也是被逼无奈,这几年来他有多痛苦我们所有人皆是见证。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既然你这么想要钱,要帮高云治病,难道不收点儿医药费吗?呵……我以为你也会找我要点儿钱呢。”
尹秀安这是挖苦讽刺她,骆姗怎么会听不懂。
只不过,听懂了也要装作听不懂,她原本是无所畏惧的,可是现在不同了,她有畏惧的东西,她害怕滕锦浩失掉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害怕她的父亲被西蒙彻彻底底的毁掉。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不会再无往不利,因为她开始惧怕那些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骆姗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往窗外扫了扫,那辆水蛭一般的黑色车子,还在。
若是今天尹秀安选了个隐蔽的位置,不像现在这样靠着落地窗,说不定骆姗还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和她话话家常,可偏偏今天的位置这样的尴尬,她们的一言一行,都会落人眼底。
“滕高云的手术费我自然是不会找你要的,毕竟,是我爸的手术失误在先。君子爱财取之以道,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放心?骆姗你怎么可以把话说得那么轻松。你和滕锦浩闹成这个样子,就算是你想要给滕高云做手术,他都未必会让你来主刀了,滕锦浩可是他的大哥啊。”
“哦?这手术我如果不做的话,还有谁有胆子给他做吗?毕竟,这个手术的风险可不是盖的,一生一死之间,没有充分的模拟演练和临床试验手术为依据的话,没有一个医生敢轻易上手术台。据我了解,滕高云的身体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像是这种时候,若是不做手术,就该等死了吧。”
骆姗的话说得格外难听,可是字字句句,也都是实情。
&bp;&bp;&bp;&bp;骆姗的话说得格外难听,可是字字句句,也都是实情。
骆姗之所以答应见尹秀安,不过也是因为滕高云的身体。她在离开之前想要系统的了解一下滕高云目前的情况,到了澳洲之后,她便会和罗伊教授着手分析病例,做一系列的半临床模拟实验。
这个手术的难度极高,没有多次的模拟以及实验是不可能轻易成功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骆院长不惜费这么大的功夫、做了这么多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研究了这么久的案例,都不敢轻易上手术台的缘故。
国内国外,那么多心脏方面的专家和翘楚,没有一个人有胆量随随便便给滕高云做手术。这是为什么?并不是因为滕家缺钱请不起好大夫,而是滕高云心脏的问题真的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案例那么简单。
年幼时期的手术失败,导致现在的滕高云产生了一系列的并发症。用简单的话来讲,如果手术不做,生命还可以勉强维持,若是做了手术,一旦触发到那些隐藏在虚势之下的病灶,那滕高云的这条命,可就真的要遭殃了。
骆姗速来谨慎,这种捏着人命的事情,她不得不谨慎。虽然她口中安慰骆院长的时候常说每个医生都会犯错,但是她并不想这样,以后,从她拿到执医资格证,站上手术台的那一天开始,骆姗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失误。
只不过,骆姗此刻的想法尹秀安自然是不懂。
现在的尹秀安完全沉浸在骆姗和滕锦浩那让人无话可说的离婚官司中,除了感叹世事无常之外,就是觉得愤怒和纠结,到底因为什么,骆姗和滕锦浩会走到这一步?骆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尹秀安的表情,骆姗便读懂了一切,态度也渐渐放得柔和了,因为她的时间不多。
“秀安,我和滕锦浩之间的事情你们不要有太多压力,这和我给滕高云做手术是两回事,况且,这个手术的前期准备过程要很长,我现在必须要掌握他的情况,病例带来了吗?”
然而听到骆姗的话,尹秀安却忽的站了起来,眼睛中带着几抹坚毅和执拗,与平日里的尹秀安截然不同。
“这个手术,我们不做了。这是滕高云的意思,如果你和滕锦浩撕破脸了,他是不会让你给他做手术的。”
有这么一瞬间,骆姗的思维还真是有些凌乱。
她只是无奈的在想,滕锦浩的脑残粉为毛线这么多呢?哎,该死的,早知道就不应该听滕锦浩那些乱七八糟的锦囊妙计,现在闹了出儿比离婚更有意思的闹剧,弄得滕家所有人一致对外似的讨厌她。
越想越烦躁,骆姗便连忙抓住了尹秀安的手。好吧,现在她和尹秀安之间的气氛应该已经让外面那些跟踪她的苍蝇充分的满意了,不过她可是不满意啊,手术该做还是要做的啊。
“等等,你不要冲动啊,秀安。你先把滕高云的病例给我,我马上就要回澳洲了……”
“不必了,我不敢麻烦您,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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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尹秀安虽然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骨子里还是带着一股子执拗的。
她要是较真起来,那种憋屈的力度绝对不亚于滕高云。都说夫妻相处,越相处越像。单看着目前尹秀安的性子,还真的是尽得滕高云真传了。
闹起别扭来,八百匹马拉不回来的嚣张。
话到此处,尹秀安立刻拂袖而去,走了几步又踩着高跟鞋转身回来,在桌子上拍了几张百元大钞后怒喝道。
“这顿下午茶我结账,不占你便宜。”
上帝啊,骆姗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此刻她的心底已经明显回荡起一系列哀嚎声了。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竟然被尹秀安花式虐成狗了?
虐成狗倒是还则罢了,偏偏她还一个字都不能解释。
看着尹秀安决绝离开的背影,骆姗也没有挽留,只是那样安静的坐了一阵子,向窗外望了望,这才不慌不忙的起身离开。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刻,天边泛着一抹淡淡的橘色。
也不知道是因为景色太美,还是被心底某一根矫情的弦击中,此刻的骆姗忽然想到了一句格外应景的话。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骆姗承认自己是断肠人,被尹秀安这种毫无杀伤力的软妹子虐杀过的断肠人。
没走几步,骆姗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被20000多个人标记过的‘电话推销办卡’骚扰电话。
骆姗毫不犹豫的接通,耳边便传来了一道格外熟悉又低沉的声音。
“小姐,需要办信用卡吗?”
在听到那声音之后,骆姗的唇边慢条斯理的勾起了一抹悠然的弧度。不仅没有挂掉电话,反而有一搭无一搭的和对方聊起天来。
“恩,办,哪个银行的?”
“中国银行,c道分行。”
“成!我这就过去办。”
话音落,骆姗便直接挂了电话。
拦了出租车奔向中国银行c道分行。
打来电话的可不是什么做电话推销信用卡的柜员,而是一个手里捏着无数信用卡的顶级富豪,滕先生。
像是西蒙那种老道的黑社会,既然决心控制骆姗,她的电话也就完全处于被监控的一部分了。因此滕先生便想到了这一招,找了个银行推销信用卡的小职员借电话用一用。平日里那个小职员依旧用这个号码四处电话推销,只要在锦爷需要打电话给骆姗的时候出现,将电话接他用用便可以得到五千块的酬劳。
在知道滕锦浩这种丧心病狂的土豪行径的时候,骆姗也是老么老么无奈了。
这家伙还真是敢想敢为啊。五千块,就为了借人家电话用用,这家伙也太能造钱了。然后转念一想,这样谨慎些也没有什么不好,有的事情,他们还是不得不防。
骆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一连串奇葩行径赢得了西蒙的信任,在这种关口上,总不能被人拆穿才是,毕竟后面,她和滕锦浩还有一连串大计划呢。
坐在出租车上,骆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突突的狂跳着,大有一种特务接头的快感。
&bp;&bp;&bp;&bp;没错,就是一种特务接头的快感。
骆姗歪过头,看了看那一直跟在她所坐的出租车后面的黑色车子,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唐突不危险的密切监视和跟踪,甩不开的如同水蛭一般的几条尾巴。
无论骆姗在市还是在澳洲,所有经历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更喜欢呆在研究室,没有特殊的事情几乎不离开学校的原因。那个时候,对滕高云、尹秀安、滕井尧避而不见是其中的一部分,另一部分,不过是为了躲开这些苍蝇罢了。
能躲就躲,是骆姗在这两年中最常用的伎俩。
不想面对的事情,无法面对的人,骆姗通常会选择逃避。或许她看起来彪悍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格外怂、格外喜欢躲事儿的心。
就这样缩在壳子里两年,直到现在,滕锦浩将她拉了出来。
或许这个男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拯救她,在骆姗彷徨无助,只想要再次躲到自己的躯壳中的时候,滕锦浩出现了,用了这样那样的方法将她拉出来,告诉她很多事情逃避并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试了试,骆姗只觉得这样的感觉还不赖。
至少这种在西蒙的人的眼皮子底下去和滕锦浩私会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爽快。
骆姗的手紧紧捏着她的手机,望着窗外的景色不由得发自内心的感叹。时间,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啊,有的人被时间磨练得坚毅,有的人被时间磨练得怂b。一如尹秀安和她自己。
曾经的秀安是多么胆小的一个软妹子啊,现在的她已经充分闪耀着名门贵妇强大而伟岸的气场。至于她自己……这两年来除了学了很多的知识以外,只剩下一颗越来越怂的心。
出租车越开越远,骆姗的视线中已经看不到那辆黑色车子了。虽然说是跟踪,不过西蒙的人跟踪得也是毫无章法的。
有的时候跟踪得频繁,有的时候跟踪得松散。如果因为这样她就掉以轻心的话,那么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辆黑色车子还会冒出来。
银行这种场所,也算是个公共设施了。骆姗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银行下班还有十分钟,她过来办卡也应该不算奇怪。
付了车费,走进银行,便有一个穿着接待制服和她一样高的女孩子迎了过来。
“客人您好,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骆姗眉头一拧,其实也是完全不知道锦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天从仁爱医院的标本室分别,滕锦浩只告诉她,他会用一些被软件标记过为骚扰电话的号码打电话给她,他说的地址就是他们见面的场所,至于到了这个地方要如何见到那个男人,他好像也没说过。
不过以骆姗这聪明的大脑,随机应变能力还是有的。
她灿烂一笑,只是按照滕锦浩在电话里说的那样,轻轻的道。
“我是来办信用卡的。”
“好的,请跟我这边来,vp室。”
那带路的接待员带着骆姗进了银行的贵宾待客区,继续往里走,再次推开了一扇门,竟然走进了一间更衣室。
“麻烦您把衣服脱掉吧。”
亲爱的们不要再问我为啥不六更,莫莫到现在还没有睡觉,还在见缝插针的更新啊。单位三四月份很忙,总会有突发情况出现,我答应的不会食言,欠的都会补上,请想想我以前每天十更和二十更的日子啊,求体谅,嘤嘤嘤。
&bp;&bp;&bp;&bp;“把衣服脱掉?”
骆姗的眼睛瞪得老大,似是完全没有弄懂眼前这位小姐姐话中的意思。
不得不承认,骆姗还真是被吓到了。
就算她们两个都是女人,就算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女士更衣间,可是吧,这一见面,还没说两句胡就让她脱衣服,这到底是什么鬼?
她可是正经人啊!
或许是看到骆姗眼睛中的堂皇,接待员便连忙摆手解释道。
“不好意思夫人,可能是我的话唐突了。是这样的,滕先生吩咐,让我和您换一下衣服,您在这里等他,我穿着您的衣服坐出租车去仁爱医院。”
听到这里,骆姗才算是恍然大悟。
锦爷这原来是打算狸猫换太子啊?
不过眼前这位虽然看上去和她身高身材都差不多,可是长得是一点儿都不像啊,就算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去吸引外面那些跟踪她的虫子,可西蒙的人也不是瞎子,她们两个分明长得不像的,那几个大老黑会中计吗?
然而骆姗不过是微微蹙眉,眼前的女孩子便立刻会意,只是一边率先解开自己的衣襟,一边小心翼翼的道了句。
“夫人,我是一名易容师,装扮成您的样子丝毫不费力,请您相信我。”
大使馆,夕阳余晖的落地窗前,骆琦的身影纤瘦得如同薄薄的纸片。
这两年来,形影消瘦的人自然还有骆琦。起初是为了适应假肢做了很多运动,到了现在,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变成了不会发胖的体质,因为现在的她不仅酗酒,还步上了自己母亲的后尘,吸毒。
西蒙屏退了周围的所有人,自己转着轮椅到了骆琦的身侧,和她一同望着窗外即将消失的暖阳。
只听西蒙长叹一口气,悠悠道了句。
“真好……”
骆琦转头去看西蒙的脸,便听到他慢条斯理的补了句。
“落日余晖的光景,真好。宝贝儿,你不觉得这些日子以来我的中文进步了很多吗?光景,我很喜欢这个词汇,非常的有神韵。”
“……”
骆琦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满面忧思的倚在那里,整个人像极了一只几欲扑火的飞蛾,那张美艳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幽暗。
“宝贝儿,有什么话别憋着,说出来。”
“西蒙,为什么我总是觉得惴惴不安呢?明明骆姗和滕锦浩已经在法庭上撕破脸了,成为这个圈子中的笑柄,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的忐忑呢?仔细想想,我确实应该忐忑啊,毕竟,滕锦浩,还不是我的男人。”
话到此处,骆琦忽然间顿了顿,她将自己身体的重心完全放到了墙上,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西蒙,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即使毁灭自己,也想要拥有他。即使死也想要疯狂爱着的人?”
西门一愣,展颜,对上了骆琦的眼眸。
“我当然也爱过,像你这样疯狂的爱着一个人,爱到不给自己留半分退路。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爱的并不是那个女人,而是她给另一个男人的爱情。”
&bp;&bp;&bp;&bp;骆琦爱上的滕锦浩,又何尝不是一个给了其他女人爱情的男人。
就连她自己都在模糊,弄不懂自己的心,因为时不时的,她眼前总会出现这样或是那样的幻觉,那幻觉深处是满面柔情俊朗如天神一般的滕锦浩,他全部的爱都给了她自己,而不是骆姗。
爱上了一个人,不,是爱上了那个人的爱情。
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进退维谷,她早就在对滕锦浩的爱情之中失去了全部的自己。
骆琦只觉得不甘心,没错,就是火辣炙热的不甘心。凭什么她就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人,凭什么!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了拳头,仿佛有那么多波涛汹涌的情绪在骆琦的体内翻腾着。
“西蒙,骆姗明天就要回澳洲了吧?”
骆琦如此咬牙切齿的吼道,似是想要在齿缝间将骆姗这个人咬碎。
“等到她走了,我会搞定滕锦浩的,一定会的。我不能再等了。”
骆琦如此说着,可是却又显得那样的底气不足。
搞定滕锦浩?哪有这么简单,若是她能轻而易举的搞定滕锦浩,又从何而来这么多年的虚无等待,她又为何会自甘堕落到这个地步?
滕锦浩……这个自带万丈光芒的男人,从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收入帐中的。可越是如此,他便越是能够让骆琦沉迷。
“很快就是滕锦浩父亲滕默勋的生日晚宴了,西蒙,帮我弄一张请柬。”
看到骆琦眼中燃烧着的光芒,西蒙的唇边跟着牵起一抹淡笑,只是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会帮你,给你制造一切机会接近他。”
听到西蒙的话,骆琦非但没有放下心,反而更加焦躁忐忑了,因为时间越久,她越能察觉到自己和滕锦浩之间的距离。
本想着转身离开,可是还没走两步,却又大跨步的走了回来,对着西蒙的背影怒吼了句。
“为什么不让我杀掉骆姗?!我要杀掉她!等她将那些药品研究出来后,我一定会杀了她!”
明显的是,骆琦这些话并不是说给西蒙听,或许,只是说给她自己听。
她有多爱滕锦浩,就有多恨骆姗,那种恨,入骨。
骆姗在更衣室中换上了接待员的制服,看着那个女孩子在她的面前打开箱子,刷刷刷的在自己的脸上作画似的化起妆来。
骆姗自然也会化妆,她也知道化妆对一个女孩子而言有着承前启后的深邃作用,然而这化妆术上升到易容术之后,可就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遮丑了。
不出十五分钟,骆姗便感觉自己的眼睛中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相似度绝对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五,按照那几个大老黑的段位来看,是绝对不会察觉到任何端倪呢的。
眼前的女孩儿就是骆姗啊。
“夫人,您在这里等就可以了,我先走一步。”
眼前的女孩子行事风格特别的雷厉风行,就连自己的姓名都没有交代,只是这样径直离去,将骆姗留在这间空落落的更衣室中,等待着锦爷大驾光临。
&bp;&bp;&bp;&bp;明天,骆姗就要回澳洲了。
或许到了那个时候,她想要见滕锦浩一面就更难了。
只不过……她和滕锦浩好不容易幽会一次,难道就要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女更衣室中待着吗?这也太煞风景了吧。
骆姗四下环顾了一圈,看了看这空荡荡的更衣室,除了柜子以外就是几把供人换衣服坐的椅子,连个穿衣镜都没有。
骆姗就这样发怔着坐了会儿,手机便响了起来。
骆姗没有下载铃声的习惯,所以此刻响起的便是手机自备铃声库中最无聊的那种响铃声。
看了眼来电显示,见到滕锦浩还没有过来,骆姗便把电话接了起来。
是西蒙。
其实那个老家伙会打电话过来也算是在骆姗的意料之中。毕竟明天她就要回澳洲了,按照国际惯例,他肯定是要在这个时候刷一刷存在感的。
“晚上好,宝贝。”
西蒙依旧带着他自己的风格,分分钟都是笑面虎的模式。
起初骆姗还是爱憎分明的不喜欢这种感觉,到了现在也早就习惯了。有的时候,习惯还真是一个无敌恐怖的东西。
“得了,别在这假模假式的叫我宝贝了,我反胃。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很忙。”
骆姗的声音中尽是不耐烦,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垂着,却带着几丝让她自己都读不懂的冷漠。
“哈哈哈,宝贝儿,你总是这么的有趣。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呢。”
“呵……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你听不懂的话多得是呢。说重点吧,找我有什么事?”
“事情当然是有的,毕竟我也没有那么闲,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和你深入的聊聊。当然,你也该清楚我要和你聊什么,药的事情……”
“说。”
骆姗只是这样淡淡的说道,等着西蒙的后话。没错,她确实猜到了,按照西蒙这种让人头疼的性格来说,他让她去研究药品,自然不会放纵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无休无止的去研究。这老头子警惕性高得很,绝对不会让她这么的随心所欲的。
骆姗刚刚如此想,便听到电话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只是不疾不徐的说道。
“六个月,我给你六个月的时间去做研究。”
六个月,原本还是云淡风轻的骆姗这下子着急了。她的眉心猛地蹙了起来,连目光都变得深邃幽暗了几分。
“老头子,你是疯了吧!六个月,你以为这药那么好研究?!我还只是个学生!”
“哈哈哈,你到底是学生还是真有本事,你自己比我更清楚啊,宝贝。六个月,我只给你六个月的时间,我希望在这六个月之后,我能看得到你的成果。否则……不仅是你的父亲,就连你最爱的滕锦浩,我都会通通毁掉了。到了那个时候,你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事情,我会曝光的,滕锦浩假公济私,骆院长买卖器官,哈哈哈哈。”
“死老头!你竟然敢威胁我!”
&bp;&bp;&bp;&bp;“死老头!你竟然威胁我!”骆姗勃然怒。
“我不能威胁你吗?确切来说,我有威胁你的资本。记住了,我只等你六个月。”
话音落,西蒙便直接挂掉了电话,干脆利落,不给骆姗任何和他讨价还价的机会。
当然,也不给骆姗任何拖延时间的机会。
举着手机,骆姗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纠结的,再仔细一想,若是其他的事情她没有办法控制,可是这关于研究药品的事情,她还是有法子解决的。
眉心一挑,明媚的眸子抬了抬,倏地扬起了几抹狡猾的笑意。
嘿嘿,这是西蒙这个老头故意作死的!他有他的张良计,她有她的过墙梯,其实到了现在,骆姗早就什么都不怕了。
“想什么呢?”
只感觉自己的眼前忽的笼罩出了一片阴影,下一秒,滕锦浩高大的身躯便将骆姗圈在了他的臂弯中。
“妈呀,吓死我了。”
骆姗拍了拍胸口,拧着眉头为自己顺了顺气。滕锦浩这家伙现在还真是越来越诡异了,至少这神出鬼没的举动总是能吓得她魂飞魄散。
“锦爷!你难道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嘛!”
“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被吓成这样,恩?”
滕锦浩慢条斯理的抚了抚骆姗的头发,俯身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那张俊脸上的表情却缈如月光,格外的不分明。
“我哪有胆子敢做对不起锦爷的事啊,会被你灭口的好不好。”
骆姗一边说一边笑眯眯的环住了滕锦浩的腰身,将脑袋扎进他的怀里死死的赖着。也是到了这样隐秘的地方,有了那么多前期的准备和铺垫,骆姗才有胆量像现在这样展开笑颜,放心大胆的拥抱眼前这个男人。
“锦爷……嘿嘿,你不觉得咱们两个像极了偷情的地下特工嘛,在没有人的地方私会的那种?”
骆姗在滕锦浩的怀中慢悠悠的抬起头来,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即使两个人所处的位置是某银行的某间女更衣室,可却依旧掩盖不住骆姗此刻还算爽快的心情。
只不过……提到私会,骆姗妹子挺愉快的,锦爷却还是不愉快了。
“……”
他并没有理会骆姗的话,只是紧抿着唇瓣,将怀中的女孩抱得更紧了些。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是骆姗却什么都能懂。
按照她对滕锦浩的了解,按照这家伙目前的脸色来看,他这绝对是不愉快了,关于这一点,骆姗是肯定的。
“喂喂喂,滕锦浩,你丫怎么又一副臭脸了啊,不高兴神马呢!”
骆姗伸手戳了戳滕锦浩的脸,仰着脑袋可怜巴巴的问道。
“我明天就要回澳洲了诶,你还不热情点儿,枉费我大老远的跑过来和你私会。”
只见滕锦浩的脸上飘荡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欲言又止,只是轻轻道。
“骆姗……我不喜欢私会,我们本应该堂堂正正过日子的。再给我点儿时间,西蒙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能不能不回澳洲,别走了?”
&bp;&bp;&bp;&bp;骆姗柔软的心脏似是被滕锦浩那句‘别走了’重重的打了很多拳。
是啊,她也想不走了,永永远远和滕锦浩在一起,可眼前的问题,种种交杂着,哪是一个不走那么简单。走,是必须走的,她的学业还得继续,她答应西蒙的药还要研究,一切她觉得不可能完成的奇迹她都想做到。
所有人都说她有天赋,她天生就是学医的料,就连骆姗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因此她不想辜负自己,在该学东西的年纪选择安逸的儿女情长,现在的她,明里不能和滕锦浩靠得太近。即使是为了她的父亲和她的师傅,她也不能这么做。
“滕锦浩,我必须走,我哥还在澳洲等我呢。”
骆姗踮起脚尖儿轻轻吻了吻滕锦浩的唇瓣,一双冰冷的小手轻轻拖着滕锦浩的脸。
那个男人的面色阴沉无比,就连声音也显得格外的嘶哑。
只不过他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骆姗意外了。
他没有挣扎,没有纠结,没有对骆姗浪费任何口舌,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我知道了。”
非常具有滕锦浩这个人的个人风格,一句话不多说,就这么安安静静的。
可是吧,虽然滕锦浩只是这么不着痕迹的说了这么四个字,骆姗却总是觉得这个男人在背着她酝酿更多的波澜壮阔呢?
按照她对滕锦浩的了解,锦爷可并不是一个会说‘我知道了’的人啊。
她总觉得滕锦浩这句“我知道了”有陷阱啊!
想到这里,骆姗只是弱弱的反问了句,“我知道了?就这样?”
“恩,就这样。走吧。”
对于这一次和骆姗的私会,锦爷明显是有过密切并且详实的准备的。他先带着骆姗在这银行中七拐八拐,穿越了无数个办公室,拉开了一扇不起眼的门后,便上了一辆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大众汽车,并不是锦爷平时会做的那种顶级豪车,只是这样低调得扎进早晚高峰都不会显眼的车子,玻璃上贴了膜,挡住了里面的全部光景,他们两个人大喇喇的并肩坐进去,也不会有任何人看得到。
锦爷的司机依旧是黑脸大哥,一路向着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海边别墅开去。
上了车后,滕锦浩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将骆姗抱进怀里,而是安安静静的,不动声色的,拿出了文件。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不动声色的开始处理工作了。
海边别墅距离这里不算近,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骆姗只觉得这一个小时,是她人生中相对而言比较难熬而且比较痛苦的一个小时了。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滕锦浩自带超强的生人勿近气场,前座的黑脸大哥自然更不会说话,总而言之,这两个男人已经充分的运用他们自身的魄力将这凉中的空气冻结了。
骆姗歪过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男人,除了他的侧脸,就是一份文件夹的封皮,还真是该死的静默啊。
骆姗拿出了手机瞥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六点钟了,她明天下午三点钟的飞机回澳洲,仔细算一算,她好像也没有多少时间和滕锦浩相处了,她应该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啊。
&bp;&bp;&bp;&bp;哎……想到这两年她也虐了锦爷不少,这一次便打算主动些。
骆姗咬着唇瓣将身体往那个男人的方向挪了挪,弱弱的戳了戳他的胳膊。
“喂,滕锦浩,我明天就要走了诶。”
“我知道。”
“咱们两个人不应该珍惜这点儿时间,好好说说话吗?”
“你说,我听着。”
锦爷又是淡定如常的如此说着,那张俊颜上连半分表情都看不到,眼睛压根就没有在那文件夹上移开。
敷衍!这是彻彻底底的敷衍啊!
短短的几分钟内,骆姗对滕锦浩此时的表情和反应有了无数种遐想,她最先想到的就是,或许滕锦浩已经厌倦她了,毕竟她是一个不算乖巧还总爱给他添麻烦的女人,亦或者,滕锦浩后悔和她私会了?
骆姗的发散性思维一向好,短短的几分钟内,她已经用她敏捷的大脑猜到了无数种可能性了,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越想越觉得心里别别扭扭的。
好吧……在这个时候,骆姗只觉得自己也是个普通的女人了,和那些需要被爱人关心爱护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
骆姗撇了撇嘴,原本紧紧挨着滕锦浩的身体慢悠悠的往旁边挪了挪,将脑袋靠在了车窗上。
虽然骆姗总觉得滕锦浩对她不温不火的态度让她格外的不愉快。可是这却依旧不影响她宽宏大度的心。
靠在车窗玻璃上闭上眼睛,伴随着颠簸的路面,不出三分钟,骆姗竟然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没错,她睡着了!不仅睡着了,而且睡得还挺香。
如果没有这样一颗海纳百川的心,这两年和滕锦浩分别的日子,或许骆姗早就被虐得体无完肤了,就是因为她心理素质如此的好,就是因为她抗压能力如此的强,在这样的不平静又被虐的日子里,她依旧能保持一颗淡定从容之心,面对一切惊涛骇浪。
锦爷歪过头,看到的便是骆姗睡得歪七扭八的样子。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五官都变得渐渐柔和了。
“苍狼。”
锦爷压低了声音轻轻唤了句,坐在驾驶座上的黑脸男人便立刻轻声回道。
“是,老板。”
“看骆姗睡得好,我竟然也不累了。”
滕锦浩这话中的意思苍狼自然是明白的。他是滕锦浩的司机和保镖,是每天都会跟在滕锦浩身边的。比起滕井尧和滕高云,苍狼才算是离滕锦浩最近的人。
他清楚的知道,在这两年多来,滕锦浩的不眠症到底有多厉害。
人都是需要睡觉的,睡觉是缓解疲劳的一种方法。在骆姗离开之后,滕锦浩便开始不眠不休的工作,就这样熬了几个通宵之后,好像他就失去了睡觉这种技能。
就算是在飞机上,或是在路途中,他强制性的闭上眼睛,可也无法进入睡眠的状态,只是合上了眼睛,稍稍有些动静就又会睁开眼睛。在这两年中,苍狼不知道帮滕锦浩买了多少次安眠药,药效越买越烈,到了几个月前,药好像也不起作用了。
滕锦浩的痴情,让旁观者都觉得酸楚。那个时候苍狼只是在想,若是骆姗再不回来,自家老板的身体也会被彻彻底底的毁灭了。
&bp;&bp;&bp;&bp;“老板,借着太太回来的功夫,您也能好好睡个觉了。”
苍狼拧着眉心淡淡说道,从后视镜中看了眼滕锦浩那张面无表情却俊朗好看的脸。
所有人对滕锦浩的认知都是如此,他霸道,高贵得不屑于一切世俗人物同流合污。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他会赚钱,即使是悲伤得不能自已的那些日子,唯一的派遣也只有赚钱罢了。
可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滕锦浩的表象。
他越是平静,越是安稳,越是看起来像现在这样波澜不惊,他心中酝酿着的激动,亢奋越是像海浪般波涛汹涌。
所有人都能看得到滕锦浩对骆姗的用情至深,偏偏这个男人,好像看不懂自己。
苍狼将车子一路开到海边别墅的包围圈,一番番巡逻着的保镖戒备森严。
进了这里,骆姗和滕锦浩就再也不用惧怕西蒙那些讨人厌的跟屁虫了。锦爷调配了自己手下的全部人手把守在海边别墅的周遭,戒备森严的程度堪比国会。再加上前面的各种铺垫,各种调虎离山,各种狸猫换太子。
现在西蒙的人应该已经被易容师扮演的骆姗吸引去了视线,以为骆姗已经在仁爱医院和自家父亲话别了。
苍狼的车技一向一流,稳稳的一脚刹车踩下去,骆姗竟然没有被惊醒。
迷迷蒙蒙之中,骆姗似乎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只不过那么梦太长太没有营养,她竟然也记不清楚了。
浑浑噩噩之间,好像有一双手轻轻摇了摇她。
骆姗打着哈欠睁开眼,便看到了滕锦浩那张禁欲气质极重的脸。此时锦爷早就将手中的文件全部收了起来,只是环着胳膊那样淡然的望着她,轻轻说了两个字。
“到了。”
“唔……到了啊?”
骆姗佯装着迷糊的伸了个拦腰,在清醒的理智下不耐烦的腹诽着。
上帝啊,现在的滕锦浩还真是变了不少啊,要是在以前,看到她睡着,他一定会耐心爱心宽大为怀的抱她下车的,再看看现在,只是把她摇醒,冷冰冰的说声到了。
骆姗已经忍不住开始悲愤交加了,她猛地推开车门走下车子,也不管滕锦浩啥吩咐径直向着别墅的大门走去。以前这也算是滕锦浩和她经常出没的地方,即使现在过来,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陌生,一样的驾轻就熟。
大门的密码锁没变,摁了密码,门自然而然的弹开了。
骆姗用余光瞥了眼她身后的锦爷,依旧站在车子旁和黑脸大哥交代些什么。她也懒得搭理那个别扭的家伙,甩上门就走进去了。
“讨厌的滕锦浩。”
骆姗一边小声咒骂了句,一边手脚麻利的拉开了鞋柜的门拿了她的拖鞋出来。
然而她刚刚弯下腰将自己的鞋带解开,便感觉身后的大门被一双大手拉开了,紧接着自己的身体便被一股子疾风骤雨般的气势掠夺,紧紧的被扣在门上。
“以后不许在车子中诱惑我,一个吃斋念佛了两年的男人,不敢保证会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要了你!”
晚上莫莫下班继续写,么么
&bp;&bp;&bp;&bp;骆姗愣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的忽闪着,在锦爷霸道强势的吻中。
此刻的滕锦浩已经和车子上那个禁欲气质极强的男人完全不同了。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只狼血沸腾的野兽,压根没有什么理智可言。没了那些文件打掩护,只剩下无法用言语形容得清的兽性。
要知道,锦爷已经寂寞了两年了。骆姗回来的这些日子,虽然他们两个无数次奋战在做与不做的边缘线上,但是到了最后,却都还是没做成。
即使那天在仁爱医院的标本室,锦爷将骆姗拔得干干净净,又调戏了好一阵子,可是到了最后关键时刻,两个人的好事却还是被骆姗那顿梨花带雨的眼泪打断了。
严格意义上讲,锦爷的这两年,过得可是比一般和尚还要朴素。
和尚们虽然不近女色,可是多多少少也会有偷瞄女施主的机会。滕锦浩的这两年,压根没有对任何女人多看一眼。要知道那些哭着喊着想要爬上他的床的女人们拉起手来绝对可以绕世界一圈的,可他偏偏过着这种恪守清规戒律的日子。
是专一也好,痴情也罢。
总之度过了那么多寂寥日子的锦爷,现在已经如同饿狼一般恨不得将骆姗拆吃入腹了。他,再也熬不住、等不得了。
这海边别墅没有其他人,虽然别墅外面保镖林立,可是大门一关,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地盘了。
想做就做,想在哪儿做就在哪儿做,根本不用顾及其他。
骆姗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滕锦浩挤在玄关的墙壁上,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兔子那般动弹不得。衣服……分分钟被那个男人脱的干干净净。
她的胸口紧紧的贴着滕锦浩健硕有力的胸肌,一双小腿孤立无援的勾着他的腰杆,有这么一个瞬间,骆姗脑海中飘过了一件事……
现在,她和滕锦浩,好像可以不用保险套了,毕竟按照她的身体情况,怀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是这样一个想法,却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那般。有甜蜜,有酸涩。
骆姗只觉得对她而言最幸运的,便是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滕锦浩却还在她的身边。然而骆姗也知道,对于她来说幸运的一切,对于滕锦浩来说却也是负担。
她的身体很难怀孕了,她的身上背着那么厚重的枷锁,这样的她,滕锦浩也要了?
或许是察觉到骆姗的分神,滕锦浩的大手立刻将怀中的女孩抱得更紧了些,两个人额头相抵,鼻尖都像是厮磨在一起。
“专心……”
锦爷的声音是那样的低沉性感,他的蓄势待发紧紧的顶着骆姗的小腹,有一搭无一搭的厮磨着。
骆姗的呼吸似是被他这种调戏意味过足的动作撩拨得混乱。
一双小手紧紧的攀着滕锦浩的肩膀,只是弱弱的问了句。
“滕锦浩,你真的想好了吗?要和我这样在一起,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
滕锦浩并没有回答骆姗的话,只是释放了自己闷得要死的天性,霸道强势的将自己埋进骆姗的身体。
&bp;&bp;&bp;&bp;两年的分别,让骆姗和滕锦浩的潜意识也变得深邃,仅仅是拥抱也能点燃不少的情绪,相互依偎,彼此依赖。
就好像是两个行走了千里万里般干渴的人终于找到了泉水那般,彼此渴望,毫无尽头。
那么多的想念,那么多****夜夜的寂寥,疲惫心酸,无处发泄,那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这样的温暖拥抱中找到了寄托。
骆姗的手轻轻拖着滕锦浩的脸,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了那个男人的额头,眼皮,唇瓣。
她爱滕锦浩,爱到只听到他说自己不舒服就觉得头疼欲裂,心慌意乱。
骆姗无法忘记那天在标本室,滕锦浩拧着眉头告诉她自己得了不眠症时的神情。
她的心脏仿佛在那句话中碎了满地,丢失了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和操守。
这两年来,骆姗在罗伊教授身边做助理,在罗伊看诊前,她都会先接触那些病患,询问他们的病情,整理病例。
她分明遇到过那么多那么多的病患,那么多那么多的人都在用英语或是中文告诉她,自己身体哪里不舒服。
比滕锦浩不眠症严重的人多了去,那些人形同枯槁,一边说着自己睡不着觉一边向她倾吐自己的烦恼,他们通常被这样或是那样的人事物困住了心神,逃脱不开。每当那个时候,她都能带着一个医生的操守,淡定从容的宽慰他们,给他们最合理的引导。
骆姗本以为她已经对人类的病痛免疫了,可偏偏她的免疫系统被滕锦浩这个家伙毁灭了,那天听到他说自己睡不着觉,那是骆姗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满脑子的不镇定,除了‘怎么办怎么办’这一个想法之外,没有半点的行医济世的安稳沉静,整个人都像是慌了手脚。
想到这里,骆姗便将自己的身体往前拱了拱,配合得将两个人的接触更加紧密着。
呼吸紊乱之中,她轻声说道。
“滕锦浩,我们去床上吧……要是累了,你可以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还不如珍惜时间,多做点儿爱做的事。”
滕锦浩的唇瓣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带着一股子痞子气的味道,好看得让骆姗眯了眼。
“有骆医生在,你肯定能睡得着。”
“有你在我更睡不着!****焚身。”
滕锦浩笑了,骆姗也笑了。
两个人肢体交缠,仿佛在那样的拥抱,那样的亲吻,那样的翻云覆雨中,找到了走失了的自己,走失了的对方。
“滕锦浩,你轻点儿……我疼……”
骆姗的声音就像是猫儿那般,缱绻得羸弱,让人忍不住心疼。
就这样难分难舍那般,两个人从玄关的墙壁到客厅的沙发,从楼下到楼上,一路前行一路缱绻缠绵着,从夕阳余晖到夜空幽沉。
那张大床,他们不知道一起共枕而眠过多少次,两个人的皮肉紧贴着拥在一起,骆姗王上挪了挪身体,将滕锦浩的脑袋揽在胸口。
“闭上眼睛,骆医生给你治疗。”
&bp;&bp;&bp;&bp;骆姗知道自己要回澳洲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转机。
明天要走,她什么都不担忧,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滕锦浩的身体。
骆姗心知肚明,不眠症没有什么药能够药到病除,所有助眠的药物对滕锦浩的身体都会有着一定的危害。除了自身调节之外,还可以吃些调理身体的中药或药膳,外界的一切因素其实对滕锦浩的身体都没有什么助益,最关键的还是要看他自己。
“闭上眼睛,骆医生给你治疗。”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骆姗也觉得挺没有底气的。先不说病情的可治愈性,单是看她和滕锦浩目前的处境,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皮肉贴着皮肉,在这种情况下,骆姗行医济世的处境好像也变得尴尬了不少啊。
骆姗觉得有些奇怪,锦爷却觉得不能更加愉快了。
他的脸紧贴着骆姗那粉嫩剔透的胸口高地,鼻尖尽是骆姗的香气,软玉温香在怀,他哪里还有心情去管自己是不是失眠,一味的将骆姗抱紧,好像溜走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深邃无比。
“滕锦浩,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吃饭,每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躺在床上,就算睡不着也要闭上眼睛躺着,知道吗?”
“……”
滕锦浩并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安安静静的望着骆姗的脸。
骆姗知道这家伙惜字如金,便勾着唇瓣在他的额头上落了一吻,轻轻道。
“听到没有!说话啊。”
“恩。”
那个男人只是从鼻腔中发出了一记慵懒又性感的声音,却依旧是拧着眉心望着骆姗的眉眼。
“记得找尹秀安要一份滕高云的病例发给我,今天我们两个谈崩了,她很讨厌我,不要我给滕高云做手术了。”
话到此处,骆姗的眸光终究是萧条了几分。毕竟,尹秀安和她是那样好的朋友,现在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惹得她们两个反目成仇,还好,她的这些无可奈何,滕锦浩都懂,并且,他也是这计划的一部分。
看到骆姗的脸色难看,滕锦浩的眉心也是越蹙越紧。
“尹秀安欺负你了?”
见到锦爷脸上跳动着的光火,骆姗便连忙摆手,生怕给秀安妹子找麻烦。
“没有!完全没有!尹秀安怎么会欺负我!她只是觉得咱们两个闹离婚,我找你要钱非常的丧心病狂,在替你打抱不平而已!没事啦,早晚有一天真相会大白的,目前,我们也没有其他对策,秀安生气也是应该的。总而言之,你别忘了去拿滕高云的病例,低调的发到我邮箱就好。”
“恩,我会给你的。”
“给我干什么,你发我邮箱就好了啊,从澳洲到市千里万里呢,咱们两个见一面很困难的啊。”
或许在这个时候骆姗还没有弄明白锦爷那句‘我会给你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在两天后,她愉快的离开了市回到澳洲,愉快的回到罗伊教授的研究室时,她才算是知道滕锦浩这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其实在滕锦浩问她可不可以不回澳洲,她果断拒绝的那个时候开始,骆姗便应该料到,这家伙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bp;&bp;&bp;&bp;澳洲。
冗长的走廊中,骆姗向着罗伊的办公室一路奔驰而去。刚刚下了实验课还没有换掉的白袍伴随着那双又细又长的腿翻着飞,此刻骆姗小妞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十万火急了,分分钟就要爆炸了那般。
要不是因为她不能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滕锦浩,现在她一定将怒火狂轰滥炸般漂洋过海的传给那个家伙。
只听砰的一声响,骆姗推开了罗伊的办公室大门,也不管什么礼仪了,像是一阵疾风骤雨,冲到了工作台旁,一把捂住了那个老头子的显微镜。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骆姗上气不接下气的怒吼道,那漂亮的眼睛中闪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光。
和骆姗的愤怒相比,罗伊便显得的淡然平静不少了。
他勾着唇瓣,乐呵呵对着骆姗点了点头,白胡子一上一下的抖动着,无一不显示着他此刻的好心情。
“嘿嘿,姗姗,放轻松,先坐下,你不要那么生气嘛……我觉得这件事情对于你、我以及咱们研究室而言都是好事!”
“好事?好事个屁鸭子!”
话到此处,骆姗已经顾不得罗伊听不听得懂她愤怒的胡骂烂卷了,只想用最简单的言语将自己此刻的怒火发泄出去,否则她就要憋坏了。
“你分明知道滕锦浩和我的关系,为毛线还要让他投资你的工作室!你难道不知道‘注资’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嘛!以后你这个医学研究室的一切研究进程需要每个月报告给他了!”
“没错,是要向滕傲集团报备我们每个月的研究情况,不过那也无所谓啊,都不是重点,毕竟我们还可以收到滕傲集团的研究资金呢。你要知道啊骆姗,这一次,滕傲集团只在澳洲境内选取了八个医学研究室投资,我这个名额是勉勉强强挤进去的,我们要怀着一颗感恩之心……”
“停!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恩的心,我可没办法感恩!你明明知道和我滕锦浩的关系,为什么还要往他面前凑?!死老头,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然而骆姗的话音还没有落定,便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道格外冰冷却不乏高傲的女声。
“能被我们滕傲集团选中是你们医学研究室的荣耀,没想到,骆姗小姐竟然这么的不情愿。”
骆姗转过头去,便看到了苏慧生那张戴着眼镜严肃刻板的脸。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这个女人自顾自的走进门,四下打量着罗伊这办公室的装潢摆设。
“看着门没有关,我便进来了,不算失礼吧?”
苏慧生,骆姗其实早就见过面了。她对于这个女人的了解不多不少,却全部都是关键性问题,比如,这女人喜欢滕锦浩很多年了,再比如,她是滕傲集团的高层,工作能力手腕一流。
换句话说吧,苏慧生和骆姗可是情敌的关系,即使对外骆姗和滕锦浩已经是仇人关系了,可是对内,滕锦浩还是滕锦浩,她心爱的男人,可不允许任何一个女人觊觎。
想到这里,骆姗的态度也不太美好。
&bp;&bp;&bp;&bp;想到这里,骆姗的态度也不太美好。
“失礼,怎么会不失礼呢!苏小姐,我觉得你的行为真的不能更失礼了。非请勿进,没看到外面贴着的告示吗?还是说,您老看不懂英语,不知道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骆姗挑着眉头,脸色不咸不淡,可是那被锦爷培养出来的气势却分毫未减。
听到骆姗的话,苏慧生的脸色却没有半分改变,毕竟她也是在商场上经历过是是非非的女强人,心理素质也绝非寻常人能有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道歉。不过……骆姗小姐,你要知道,这间研究室已经和我们滕傲集团签订了注资合同,无论是你,还是你的老师,亦或是这间实验室的一草一木、哪怕只是一个棉签,一瓶药水,那都是归我们滕傲集团所有的,懂吗?”
“不懂!滕锦浩呢?让他出来。”
“抱歉,我们总裁公务繁忙,注资一个医疗实验室的小事情,他是不会亲自出面的。”
话到此处,苏慧生便不着痕迹的从自己的书包中拿出了一打文件,啪的一声摔在骆姗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已经生效了的合同,于公,我把合同亲自给你送过来,已经算是滕傲集团对你们这样的医疗工作者的尊重了。于私,咱们两个也算是见过面,有交情,我堂堂一个总监亲自送合同过来也算是给足你面子了。”
话音落,苏慧生便慢条斯理的抚了抚自己的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睛中,跳动着让人无法辨明情绪的光芒。
当然,骆姗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人。
她冷冷的一笑,慢悠悠的环起胳膊,将身体靠在了桌子上。
“咱们两个有交情?咱们两个什么时候有的交情?为什么我不知道呢?啊……我想起来了,或许是两年前,你跑到我面前来威胁我的那个时候吧?不过对于我来说,上一次的会面可不足以让你我之间有交情啊。”
“上一次不足以让你我有交情,那么这一次一定可以了。”
苏慧生忽的抬起眼眸,踩着那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的向着骆姗走过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睛中带着只有女人能够读懂的光火。
“骆姗,我只想告诉你,不要恬不知耻的勾搭着滕锦浩了,既然你们两个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为何不趁早离婚呢?你找滕锦浩要的钱,我给你,你离开他,马上和他办了离婚手续!”
苏慧生的话越说越急,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眉心也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骆姗,你说话啊!我让你和滕锦浩离婚呢!你不就是要钱嘛,钱我给你,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听到苏慧生的话,骆姗只觉得又无语又可笑。
她和滕锦浩之间的事情他们两个人自然会处理,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外人来插手了!
可心里越是不痛快,骆姗脸上的表情越是淡然。
“你要给我钱?也好。”骆姗悠悠反问。
“我要十个亿,你有吗?”
&bp;&bp;&bp;&bp;“你要给我钱?也好。”骆姗悠悠反问。
“我要十个亿,你有吗?不要说你没有,反正我要了。”
话音落,骆姗便对着苏慧生摊开了手,俨然一副要钱的架势。
苏慧生愣了,这下是真真切切的呆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骆姗会狮子大开口的找她要十个亿。
竟然是……十个亿?
“骆姗,你找滕锦浩都没要这么多,你现在竟然敢对我喊出这个数字!”
“为什么不敢?”
骆姗笑眯眯的反问,眼睛中就像带着星星那般的光亮。
“这可全都是你自己说的啊,我想要多少钱,你就给我多少钱,现在钱我是开口要了,你怎么又不想给了呢?”
“骆姗!你少在我面前耍无赖,你真的觉得自己值这个价钱?!”
苏慧生的眼睛中尽是轻蔑,可是看在骆姗眼里,却依旧是那样差强人意般的可笑。
“苏小姐,这可真的是想错了你,十个亿,不是我值不值这个钱,是滕锦浩值不值这个钱。十个亿能买来什么?能买很多东西呢!只要你给我十个亿,我分分钟和滕锦浩离婚,不会主动纠缠他,你可以随心所欲的倒追他,只要你有本事,滕锦浩就是你的了!怎么样,这笔生意是不是特别的值?”
话音落,骆姗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她自认为自己这番话说得很中肯并且有格调。最重要的是每个字都带着深刻的含义。
十个亿,她只承诺不主动纠缠滕锦浩,至于滕锦浩是不是要来纠缠她,那可就都是后话了。她倒要看看,苏慧生在说完大话之后要怎么给自己的行为买单。
只见苏慧生的脸近乎于铁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此刻苏慧生的表情是恨不得将骆姗生吞活剥了,一向以心理素质极佳著名的她,也被骆姗那十个亿吓到了。
按照常理推断,像是骆姗这样的女人,如果和她提到钱,她应该极其自尊自爱的说不要钱啊,为什么骆姗还有胆子狮子大开口呢?
越想越觉得气恼,苏慧生只是怒气冲冲的吼道。
“骆姗,你真是不要脸。”
“没错,我就是不要脸。脸能值几个钱?值得了十个亿吗?呵。”
两个女人之间的气氛仿佛在这快速的三言两语之间被彻彻底底的点燃,分分钟就是剑拔弩张,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就像是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罗伊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只是拧着眉心看了看骆姗,又看了看骆姗对面的女人。
不得不承认的是,今天的骆姗也确实让他改观了。
他从来没见到过骆姗说话如此阴阳怪气的模样,也从没见过她待人接物如此的嚣张。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的骆姗,其实也挺可爱的。
“苏小姐怎么不说话了?十个亿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给你十个亿?!呵!你想得美!”
“好……不给就不给。”
话音落,便见到骆姗环着手臂向前了一步,抬起右手拍了拍苏慧生的肩膀,下一秒,她的左手便从那个女人的风衣口袋中摸出了她的手机。
&bp;&bp;&bp;&bp;要知道骆姗的手速以及出老千技巧,那可是有滕家老夫人亲自指点过的。
这几年在澳洲,骆姗虽然没有进过赌场,但是她的本事却没有降低半分,那种近身取物之技巧早就融入骨髓了,想用就用,丝毫不需要预习。
以这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骆姗分分钟便将苏慧生的手机从她的口袋中摸了出来,下一秒,便拉过了那个女人的右手摁在手机上,解锁,这一整套完整的动作做下来,压根不过三秒。
在苏慧生还在因为骆姗这绚烂的手速而震惊不已的时候,骆姗已经抓着她的手把手机解锁了。
“骆姗!你干什么?!”
苏慧生咋咋呼呼的交唤着,奈何现在的骆姗压根不搭理她。
径自调出苏慧生手机的通讯录,刷刷滑了两下,便看到了滕锦浩的电话号码。
然而在看到苏慧生为锦爷保存的姓名的时候,骆姗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了。
“ovdoph?”
骆姗挑了挑眉,一把将扑过来抢手机的苏慧生推开,冷声道。
“没想到事业心那么强的女强人也会用这种形式保存自己暗恋对象的电话号码诶,还好锦爷不用微信,否则,你还不得少女心发作,摘录他的朋友圈当人生信条啊。现在想想,锦爷还真是挺明智的,不用微信,不用微博,不用一切多媒体社交软件,估计一定是害怕被你这样的老女人偷窥啊。”
“骆姗!把手机还给我!你侵犯了我的**权,我随时可以到法院告你。”
“随便你,你不怕麻烦,乐意去法院也成。”
话音落,骆姗便拨通了滕锦浩的电话,一手挡着在她的周围左左右右折腾着抢手机的苏慧生,一边将电话放到了耳边。
好在骆姗的身手不错,好在苏慧生这样经常坐办公室忽视锻炼的女人不足以成为她的对手。
骆姗的手机不方便打电话给滕锦浩,但是,这个女人的手机能打啊。
如此想来,骆姗其实也挺感谢苏慧生来找她叫板的。
电话的待机声不停的响着,就在骆姗已经快要放弃了,准备把电话挂断的时候,只听耳边传来了一道男声。
“苏总监,老板在开会。”
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听到不是滕锦浩亲自接电话的时候,骆姗心中还是挺高兴的,至少证明在那个男人的心里,苏慧生压根没有那么重要啊。
要记得以前骆姗打电话给滕锦浩的时候,无论那个男人在做什么,都会接电话的。
电话另一边的人或许是感觉到这边奇异的气氛,试探性的低唤了句。
“喂,苏总监?”
“滕锦浩什么时候散会?”
骆姗淡定的问了句,可是电话另一端的人却不能淡定了。
“你不是苏总监?你是?”
“我是滕锦浩的表姑……让滕锦浩接电话吧。”
骆姗也不知道她那根筋搭错了位置,她只知道自己不能直接表明身份,必须要编造一个假名号充充数,但表姑……好像有点儿过分,不过话已出口,没有转寰的余地了。
&bp;&bp;&bp;&bp;骆姗只觉得自己最近的思维越来越跳跃了。不仅跳跃而且脱线。
她依稀能够感觉到电话另一边滕锦浩助理那无奈的叹气声了。不过这完全不妨碍骆姗的正常发挥,只要不对方察觉到她是谁就ok,管她是表姑还是表姐的,就先这么说着。
只听耳边传来了一句格外不耐烦的,“我们董事长没有姐妹。”
下一秒,电话便被挂断了,急赤白脸的。
骆姗悠悠的在想,那小助理说的话是啥意思,想了三秒才算是想明白,我们董事长没有姐妹,就是说滕锦浩他爸爸滕默勋没有姐妹,那也就证明滕锦浩没有姑姑。
想到这里,骆姗竟然被对方委婉的拒绝以及果断的明辨是非能力吓到了。
不愧是滕傲集团的人啊,还挺机警的。
“骆姗,你赶快把电话还给我!你是无赖吗?!青天白日就敢抢劫!”
然而苏慧生话音还没落,骆姗手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她一瞅来电显示,嘿,还真巧了,滕锦浩打回来了。
骆姗刚刚打过去电话的时候,滕锦浩确实是在开会,但是当他听到他的助理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情况,还有一个自称是他表姑的女人用苏慧生的手机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也就大概猜测到打电话的或许是骆姗了。
“姗姗?”
耳边传来的那道熟悉又安稳的声音,这两个字,因为早就被他无数次呼唤过而让骆姗心头不由得一颤。
只不过感动归感动,亲切归亲切,该说的事情也还是要说的。
“滕锦浩,你故意的对不对?!”
“什么?”锦爷淡定反问。
“你是故意注资西蒙工作室的!不要说你没有!”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在听到滕锦浩这句话之后,骆姗只感觉自己的千言万语全被他堵住了,竟然哑口无言。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狡辩,就这么火辣辣的承认了。
“你不是说要做我见不得光的情人吗?这正好是一个好机会嘛,骆医生。乖,把手机还给苏慧生,让她先走,我会再联系你的。”
话音落,锦爷便干脆的挂了电话。徒留骆姗小妞又无语又无奈的站在原地,举着那早就被挂断了的电话。
“手机还我。”
苏慧生一把将自己的电话抢了回来,放进包包中,怒不可遏的瞪着骆姗吼道。
“骆姗,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会善罢甘休?哪件事你不会善罢甘休?说清楚点儿啊,只说一句你不能善罢甘休我也听不明白。”
看着苏慧生被气成这个样子,骆姗的笑容就更灿烂了,变着法子想要让这个女人更生气一点。
“现在我也把手机还给你了,你要是因为我借你手机用了用就要报复我,这有点儿不合适吧?”
“骆姗!你少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知道我说的是滕锦浩!我是不会放弃doph的,绝对不会!”
苏慧生的眼睛中闪动着晶亮亮的光芒,带着几丝势在必得的狠辣和决绝。女人一旦认真起来,那架势是绝对不会逊于男人的。尤其是苏慧生这样富有战斗力的女人。
&bp;&bp;&bp;&bp;对于苏慧生的挑衅,骆姗自然是不怕的,毕竟这也不是那个女人第一次对她说这些话了。
早在两年前,她刚刚离开市来到澳洲的时候,这个女人便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只不过那个时候的骆姗还不认识苏慧生是何方妖孽,自然也就不知道她是滕傲集团的员工,不知道她和滕锦浩的关系。
骆姗曾想尽一切办法的躲开和滕锦浩有关联的所有人,滕高云尹秀安只要露面她就躲在实验室里不出去,滕井尧若是露面她就躲得更加隐秘,可却偏偏让这个苏慧生成为了漏网之鱼。
那个时候,这个女人就是像现在这般不请自来,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学校,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说,你要是想要和滕锦浩分手,就赶快去办离婚手续,不要拖,分居两年法院就可以宣判了。
当时的骆姗只觉得又可气又好笑。气的是滕锦浩那个家伙有个这么忠心耿耿的女部下外加脑残粉她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好笑的是,这个女人的想法竟然和她自己不谋而合了。
从那次之后,苏慧生便被拉入了骆姗的黑名单,成为了她天字第一号讨厌的人,和骆琦以及西蒙并驾齐驱了。
两年后再见苏慧生,骆姗依然觉得可笑,那个女人这股子嚣张劲儿竟然没有半分变化。她想要得到滕锦浩就能得到了吗?锦爷能是这么好得到的吗?
两个女人之间流动着的气氛如同魑魅魍魉横行霸道那般的恐怖,苏慧生咬着牙,指了指桌子上的那打文件,只是冷哼了句。
“合同我送到了,该说的话我也说过了,至于后面的事,骆姗,咱走着瞧。”
话音落,苏慧生便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头也不回那般的高傲、不可一世。
在她看来,骆姗此刻的行为真是不能更可笑了。明明想要和滕锦浩离婚,却拖拖拉拉的死活不办手续,用钱吊着那个男人。从以前到现在,苏慧生一向讨厌骆姗,这个死丫头到底哪里好能把滕锦浩弄成如此五迷三道,只要骆姗和滕锦浩一天不离婚,她就不能名正言顺的追求那个男人。如此一来,叫苏慧生怎么能心平气和呢?
医学研究室速来安静,即使是走廊,也鲜少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骆姗站在研究室中,听着苏慧生的脚步声越行越远,这才慢悠悠的转过身,一双手砰的一声拍在了罗伊的办公桌上。
“哎……真愁人,死老头,你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看到骆姗的脸色难看,罗伊便连忙堆起了笑容说道。
“嘿嘿,能是几个意思……就是你看到的那种意思啊。我们最近不是要研究很多新药吗?有滕傲集团注资多好,咱们省事省力省心,不用去找赞助商,安心研究就好了。我们是大夫,不是商人啊。”
罗伊对着骆姗眨了眨眼睛,佯装着无辜的说道。实际上那双滴溜溜转悠的眼睛早就出卖了他。
“死老头,你当我是傻子啊!你的实验室速来不缺资金!”
&bp;&bp;&bp;&bp;“死老头,你当我是傻子啊!你的实验室速来不缺资金!”
像罗伊这种段位的医学翘楚,确实是不缺医学研究资金的,压根也用不着到外面去拉赞助,每年想要投资罗伊医学研究室的人多得是,这老家伙为什么非要选择滕傲集团?竟然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合同签了,骆姗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说吧,你到底为什么要和滕傲集团签合同,还要赶着我不在的时候签?你到底是受谁指使还是被谁逼迫了?说啊!”
“瞧你说的,姗姗……你一定是被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电影洗脑了呢,哪有什么受谁指使,受什么胁迫,全都没有诶!”
“没有你眼睛乱转什么!罗伊,罗伊啊……”
此刻的骆姗已经恨不得抓乱自己的头发了,分明知道罗伊这个老头子骗她呢,可偏偏这老头儿嘴还挺严。
想到这里,骆姗便勾了把椅子坐在了罗伊的面前,大有一副和他死磕到底的架势。
“我今天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弄明白,否则咱俩就别干活了!说吧!”
今天的滕先生,心情那是格外的好。
在电话中听到骆姗那格外暴躁愤怒的声音之后,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敞亮了。为了掩人耳目,滕锦浩投资了澳洲本土十几个医学研究室,美其名曰,做公益,大力支持国内外一切医学研究。然而这十几个医学研究室中,便有罗伊的工作室。
为了避免西蒙多想,滕锦浩特意把医疗室投资的工作全部交给了苏慧生,自己完完全全撇干净……不过那都是对外,对内,滕锦浩自然是借着这次投资,为他和骆姗安排了无数个秘密见面的好场所和好机会。
落地窗外的阳光,细密得让滕锦浩睁不开眼,不知不觉间,他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微笑,然而在苏慧生闯进他办公室的瞬间,那抹微笑又在瞬间戛然而止。
滕锦浩抬起头,眉心便蹙了起来,苏慧生的脸色一凛,知道自己犯了滕锦浩的忌讳,便连忙道歉。
“doph,orry,我忘记敲门了。”
“有事?”
锦爷的话格外的干脆利落,言外之意也很明显,有事儿说事儿,没事拜拜。这速来都是滕锦浩的风格,苏慧生自然早就习惯了,可是越习惯,越是会为这个男人沉迷其中,越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已经把合同送去给各个研究室了,明天上午,会召集这些研究室的负责人到滕傲集团澳洲分部开个会。”
听到苏慧生的话,锦爷的脸色似是更难看了几分,他慢条斯理的放下了手中的笔,只是不疾不徐的抬起头,反问道。
“你亲自送?”
“是,我去送的。”
“如果连你这个总监都去送合同了,那还要你手底下的实习生做什么?以后这种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你不必挂心了。”
锦爷的话说得格外含蓄,按照他的智商,分分钟便猜到苏慧生会亲自送合同的原因自然是为了去见骆姗。只不过……
&bp;&bp;&bp;&bp;只不过有的事情滕锦浩不屑于点破而已。若是他戳破了,于苏慧生,于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滕锦浩的良苦用心,苏慧生并不懂。现在的她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世界中,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便感觉自己的某一根神经被人攥住了,神思混乱,理智怎么都不受控制了。
苏慧生垂在身侧的手不停的颤抖着,指尖松了又紧,咬了咬唇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动得过分不规律了,有的事情呼之欲出,她想问,就这样必须要开口。因为她懒得等,她也不想再等了。
“doph!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苏慧生叹了口气,轻轻拉开了椅子在滕锦浩的面前坐下。她整了整自己的衣领,一双眼眸不由自主的流连在滕锦浩的俊颜上,那样深邃的眉眼,那样刀工斧凿般落在她记忆深处的一颦一笑,默不作声时的威严,即使只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即使滕锦浩速来只会因为公事和她沟通,苏慧生也觉得无妨,只要他在就好,能看到他就好。
她仿佛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裹住,无路可逃。喜欢滕锦浩的人那样的多,骆姗并不是唯一,毕竟,优秀的男人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女人追逐,这是人之常情。
她可以等,可以盼,然而现在,这样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她有什么理由不珍惜呢?
叹了口气,苏慧生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越来越紧。
“doph,你……什么时候和骆姗离婚?”
这句话脱口而出,苏慧生压根没有考虑其他,滕锦浩会不会因为她这句话不开心,滕锦浩会不会因为这句话而胡思乱想,她早就抛之脑后了,现在的苏慧生只想为自己博一个未来,给自己多一个机会,有的话,若是不说,或许下一次便没有勇气再说了。有的机会若是自己不为自己争取,或许她和滕锦浩之间的距离便不只是一个沟壑。
“能不能告诉我,你大概什么时候会和她离婚,我想知道。”
听到苏慧生的话,滕锦浩的眉心立刻蹙了起来,他微微撩起眼皮看向自己面前的女人,只是冷冷的道了句。
“我什么时候和骆姗离婚那是法院该操心的事。”
此刻,滕锦浩言语中的不耐烦已经昭然若揭了,言外之意很明显,苏慧生在多管闲事。若不是他和骆姗的计划不方便暴露,此刻滕锦浩的警告绝对不会只有如此的简单。
不过一个问题,气氛便僵硬了,凝固了。这让苏慧生有些下不来台,只不过,她依旧不打算结束掉这个话题,只是自顾自的继续问道。
“你还没有看出来吗?我爱你,爱你很久很久了……如果你和骆姗离婚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和我交往?”
苏慧生此时说的话,真的算得上是爆破自杀性的言语了,此话一出,若是成了,还则罢了,若是不成,她和滕锦浩之间的气氛从今天开始便会陷入一片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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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监,你提的事情,我没有办法答应。如果我听到了第二次,你就可以交辞呈了,我说到做到。”
冷然,绝情。这素来是滕锦浩的风格。
在面对骆姗以外的一切人事物时,他一向这样的独断专行,不给任何人留任何余地。
此刻苏慧生的脸色已经像纸一样的白,眼镜下面的眸子直勾勾的定在滕锦浩的脸上,整个人的神情都跳动着一股子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慌张。
苏慧生万万没想到,她不过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滕锦浩便直接和她提到了辞呈。
她也不是傻子,看得懂世态炎凉,更看得懂滕锦浩的意思。他不喜欢她,完全不喜欢。
可那又如何呢?人的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今天不喜欢,或许明天就该喜欢了。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寂寞呢?更何况是一个离了婚的男人。
苏慧生深刻的知道自己在滕傲集团的作用,她这个总监不是白做的,她是滕锦浩一向器重的左膀右臂,哪个人会那么狠心的砍掉自己的手呢?不会的,更何况滕锦浩一向在意工作。就算是为了公司的稳定,他可不可能轻易辞掉自己的。
苏慧生如是想,越想越觉得心态坦然了不少。
然而此刻苏慧生脸上的表情变化,每一分每一毫都落在了滕锦浩的眼中。
对于眼前这个女人的想法,他心知肚明。苏慧生这是仗着他的重用在挑战他的底线呢。
就在滕锦浩想要继续开口的时候,只听苏慧生抢先一步说道。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吧……你、我、骆琦,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呢,老同学了。”
滕锦浩完全没有想到‘骆琦’这个名字会被苏慧生如此突然的提到,眉心簇了,只是收回了到嘴边的话,静静的听着苏慧生的下文。
气氛仿佛在这句话后变得更加微妙。
那是对于滕锦浩而言毫无意义的一段日子,可是对苏慧生而言,却是不能更幸福的校园时光。即使到了今天,滕锦浩年少时的侧颜都深种在她的记忆里,单相思的日子她早就习惯了,没什么的。
想到这里,苏慧生只是慢悠悠的勾起了唇瓣,轻轻说道。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曾经以为,你、我,骆琦会纠缠在三角恋中,后来才发现是我想错了,在我们都没发觉的时候,你已经和骆姗在一起了。你现在不喜欢我无所谓,这么多年都等了,我不怕再等几年。”
此刻的苏慧生,像极了就要扑进滚滚火焰中的飞蛾,就连那笑容都带着几抹自我毁灭的翁媪。
话音落,苏慧生便潇洒的站起身,也不等滕锦浩的后话,径自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只是这个时候苏慧生还没有意识到,距离自己滚出滕傲集团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bp;&bp;&bp;&bp;骆姗原本想要带着一颗炙热之心,以严刑逼供的状态从罗伊的口中套些话的,奈何无论她怎么问,那个死老头都像是嘴巴灌了铅似的什么都不说。
不说也罢,骆姗索性放弃了,拎着包包往自己的公寓走去。
两年前她和韩斌来到澳洲,兄妹二人便租了个位置不错的两居室的公寓同住;那就算是他们的家了。韩斌的情况和出身高贵的滕锦浩不同,那些孤儿院的经历让他更加独立自主,家务活一个人能独挑所有大梁,骆姗回市的这几天,公寓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样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骆姗推开了公寓的门,下意识的往自己的身后看了看,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似的,鬼鬼祟祟的。
骆姗就这样猛地的一回头,身后便是另一间公寓紧合着的门,并没有其他人啊。
难道是她引以为傲的预感出了问题?骆姗的眉心紧紧的拧着,就这样定定的望着那扇门好一会儿,一动不动的。
有点儿可疑……
骆姗拎着自己的包包,一步步的往前走。照理说,他们公寓对面的这间公寓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一间很久没有人住过的公寓,大门能够这么新吗?这里分明是重新装修过的,而且绝对有人在住。
难道说……在她回市的这几天里,这一家已经有人搬进来了?不可能啊,若是有人搬进来了,韩斌肯定会告诉她的。
想到这里,骆姗脑海中的警铃便立刻响了起来,如果只是有人搬了进来那一切还则罢了,如果是西蒙和骆琦的人的话……她不得不防。
只感觉这走廊中静悄悄的,骆姗压着步子一步步往前,向着那扇门走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响,那扇门竟然被打开了,紧接着一道人影便从门中冲了出来,直勾勾的向着骆姗扑了过来。
骆姗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在一瞬间被攥住了,一秒天堂,一秒地狱,直到她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大嫂!我想死你了!”
竟然是滕妙音?骆姗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滕妙音的背,道了句。
“妙音?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澳洲的?你到这里来,你大哥和你爸妈知道吗?”
骆姗的脸上满是担忧,一连串问题像是抄崩豆似的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
“嘘!你先别急着问我,我先问你。你和我大哥这次是玩儿真的了?你真的要和他离婚?还要找他要赡养费?”
听到滕妙音的话,骆姗的唇瓣微微勾了勾,只是轻轻问了句。
“你不讨厌我吗?我又要找你大哥要钱,还要和他离婚?我以为你会很讨厌我的呢。就连尹秀安都讨厌我了呢。”
只见滕妙音若有所思的板起脸来,轻轻道了句。
“我当然不讨厌你啊,那是你和我大哥的事情,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二哥二嫂他们两个人就是性格太别扭,一点儿也不像我这么开放包容。”
&bp;&bp;&bp;&bp;骆姗是何等的智慧,不用滕妙音说,她也能大概猜到这个丫头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现在的滕妙音也算是有点儿名气的女演员兼模特了,她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到澳洲,还搬到了她和韩斌家的对面……这必然是奔着韩斌来的啊。骆姗才不相信这丫头有这么伟大的开放包容之心,跑到这里来看她。
想到这里,骆姗便直截了当的问道。
“妙音,你来找我哥?”
滕妙音的回答自然也不做作。
“对!我就是为了离他近点儿才搬过来的。大嫂我问你哦,韩斌这几年有没有女朋友啊?”
滕妙音的眼睛中闪动着晶亮亮的光芒,唇边的笑容那样纯真自然。忽然之间,骆姗很羡慕滕妙音,羡慕她的处境,羡慕她能正大光明的爱着一个人。
想到这里,骆姗便恻隐之心发作,对着滕妙音轻轻道了句。
“他没有女朋友,你想要再努力一下和他在一起吗?”
听到骆姗的话,滕妙音的眼中一亮,几乎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便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当然了!我和你说哦,我去找大师算过了,他们说我命中注定就要和韩斌那个家伙在一起,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数,我的伊甸园!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他在一起啊。我一定会想办法把那个家伙搞到手的!”
看着滕妙音这雄纠纠气昂昂的模样,也不知道为什么,骆姗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告诉她,这一次,滕妙音是真的能搞定韩斌了。
“对于搞定韩斌,我其实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周密的计划!”
滕妙音一边说一边双手比划着,兴致勃勃的将自己的计策说给骆姗听。
“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会每天一早做好早饭,偷偷潜入你们家门,送到他的床头,让他感受到我贤妻良母的潜质。你肯定会问我要怎么潜入你家对不对?哈哈,这就需要你帮我了哦,大嫂,提前帮我开下门,如果你想要给我一把钥匙的话那就更好咯,然后啊……”
然而滕妙音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一道冷凝的男声从楼梯那边传了过来。
“骆姗,如果你敢放她进门就死定了。”
上帝啊,韩斌竟然回来了。
而且好巧不巧的把滕妙音这精心想了好几天的计划全部听进了耳中。骆姗微微看了看滕妙音此刻的表情,那丫头这羸弱的目光中,仿佛有几千万匹草泥马飞驰而过那样的**。
就这样,韩斌黑着脸,挺着那结实的脊梁一步步向着滕妙音和骆姗走来。
空气僵硬了,凝固了,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至少此刻滕妙音的心情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搬到这里来,她可是费了多少功夫,下了多少血本,耗尽了多少脑细胞才想到了这么一个周密并且有建设性意义的大计划啊。
好不容易计划想好了,却被韩斌那家伙听到了。这下她要怎么办?再想一个其他的计划?
只见韩斌冷着脸,在骆姗的眼前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便转身开了自家的门,走进去了。一抹低沉的声音悠悠的飘了出来。
“骆姗,给我进来!”
&bp;&bp;&bp;&bp;“骆姗,给我进来!”
听到韩斌的声音,骆姗便对滕妙音无奈的撇了撇嘴,跟着走进了公寓。
按照韩斌的表情,反应,状态,以及肌肉张弛程度来看,他对于滕妙音的那些锦囊妙计并没有什么好感,就连无奈都没有,有的只有烦躁和不屑。从这个角度来看……滕妙音如果想要攻克下韩先生,应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在受着相思之苦,此刻的骆姗是真真的同情心爆棚了。
跟着韩斌走进门,第一件事,便是问他。
“喂,妙音到底哪里不好让你这么嫌弃!人家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性格也算是天真可爱,现在又是有名的女演员,你的到底哪里不满意!”
骆姗一边问一边将自己的身体摔在单人沙发上,两条长腿从沙发扶手的位置垂了下去,一前一后的摇晃着。
“我跟你说哦,你可不要因为滕妙音现在追你你就摆谱,等过几天,人家不想追你了,不搭理你了,你多得是后悔的时候!”
骆姗的话说得格外客观,奈何韩斌却依旧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那张臭脸摆明了就是几个字,不感兴趣,非常不感兴趣。
骆姗歪过头,看了看韩斌此刻的表情,恰好这个男人也在看着她,用一股子高深莫测的神色,就这样呆愣愣的望着她发呆,总是欲言又止似的。
“喂喂喂,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双胞胎之间的心有灵犀总是如此,哪怕只是一个表情,也能让对方感觉到情绪的波动,速来就是这样。
韩斌的双手放在了膝盖上,只是沉着声音问道。
“骆姗,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骆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慌乱的狂跳起来了,就像是被人抓到了把病一般。
要说她有没有事情瞒着韩斌……那还真是有的啊。她和滕锦浩之间的事情就瞒着他了,不仅瞒着他,确切的说,是瞒着所有地球人呢。可偏偏这件事情,骆姗想要继续瞒下去,毕竟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那么多西蒙的眼线在密切关注着他们这边的一举一动,她周围所有人的反应都很重要,包括滕高云和尹秀安对她的厌弃,也包括着韩斌的不知情。
事已至此,很多事情,骆姗并不想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骆姗便立刻嬉皮笑脸起来。
“哎呦喂,瞧瞧你疑心病重的,我怎么可能有事情瞒着你,咱俩不是从早到晚的同居在一起嘛,哥哥,我的一举一动你都知道的。嘿嘿。”
只见韩斌那双黝黑的眸子紧紧的眯了起来,就像是匍匐着的猎豹,就那样死死的瞪着她。
“骆姗,不要在我面前打马虎眼,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吧……你瞒着我的事情。趁着我现在好好说话,你赶紧招供,这一次你回市,到底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你说什么呢!什么招供……”
韩斌原本是将信将疑,见骆姗的表情如此,或许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没有见到骆琦?她有没有给你看过一本日记?”
&bp;&bp;&bp;&bp;市,大使馆内。
现在的骆琦已经搬进这里住了,更是彻彻底底的成为了西蒙重用的人,成为了他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夜色幽暗,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每一个灵魂游移的人重重包裹,痴缠得让她们喘不过气来。骆琦的手指轻轻拂过面前硬皮烫金的本子,唇瓣间多了几抹冷笑,嗜血,骇人。
她的后半辈子,似乎早就没有什么指望了,她想要做的无非三件事,得到滕锦浩,将她母亲从监狱中救出来,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折磨骆姗,狠狠的折磨。
想到这里,骆琦便慢条斯理的打开了那本日记,手指一点点的逡巡着上面发黄的字迹,一笔一画,都是骆院长所出,伤心的字迹,喜悦的字迹,无计可施时鄙陋的字迹。一字一句,记录着上一辈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若是把这本日记出版发行,骆琦有把握她会胜过现在市面上爆火的每一本小说,毕竟这里面的事情……那样那样的精彩,精彩到她只看了几眼便下定决心将这个本子偷出来了。
如果骆姗看到了骆院长的这本日记,会有什么反应呢?会不会受到折磨呢?呵……肯定会吧。
毕竟,这本日记很好,从骆院长的角度,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记录了那些年那么多的事情。每次翻看一遍这本日记,骆琦都有一种满血复活的感觉。她从不觉得自己母亲狠毒,因为这都是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罪有应得的。被分尸?她活该被分尸!
这些年来,骆姗不是一直都没有办法恢复记忆吗?她不是说对过往的一切都不追究了吗?不,骆琦可无法容忍骆姗的不追究,她得让那个死丫头追究。
正好……骆琦误打误撞的从骆院长那里弄来了这么好的一本日记,她得用这个东西来恶心恶心骆姗啊,按照骆姗的性格,她怎么能容忍得了自己的母亲活着的时候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呢?等到骆姗看到了这些东西,该被气成什么样呢?这些文字是不是能够唤醒一部分骆姗的记忆,让她想起那些年里,她亲眼目睹的那些画面呢?
想到这里,骆琦便朗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划破了黑色的夜空,寂寥,狠毒,带着一股子要毁灭别人,也毁灭自己的嗜血。骆琦在脑海中想象了无数个骆姗会有的反应,每一个都让她那样的兴奋,那样的激动,那样的迫不及待了。
染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吧嗒一声将日记本合上,慢条斯理的将那个日记本塞进了一个牛皮纸袋中。骆琦从椅子旁拿起了自己的假肢,带好。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缓慢,就好像要细细感受着自己的痛苦。原本她的腿还是好好的,不过是因为骆姗那一枪,她就成了一个残疾人。
那个害她失去了一条腿的死丫头,骆姗,杀死她一万次骆琦也不会解气的,更何况眼前这点小事。
骆琦知道,她绝对不可能绕过骆姗,不可能让她在澳洲活得这么潇洒,绝对不能。
&bp;&bp;&bp;&bp;又是一天月落日升,阳光铺满了骆姗整个房间。
一夜无梦,睡得很好,好到就连昨天韩斌问她的那些有的没的东西都尽然忘却了。
昨天韩斌严肃的问她,在市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起初骆姗还真是有些小忐忑,毕竟她和滕锦浩假离婚的事情就是在瞒着他啊,可偏偏韩斌口中所说的还不是这件事。韩斌提到的是一本日记……她在市的时候,骆琦有没有给她看过一本日记。
毫不开玩笑的说,这个还是,真没有。
别说神马日记了,在市的那些日子里,骆琦只和骆姗说过几句话就再也没有在她的面前出现过了,那种过分安静的程度绝对已经到了诡异的级别,让骆姗都有些无奈的说。按照骆姗自己粗略的猜测,骆琦那种性子,总是不可能轻易饶过她的,肯定要像个跳梁小丑似的在她面前蹦跶蹦跶才能算是罢休。
可偏偏这一次骆琦的行为完全在骆姗的意料之外,她很安静,安静得诡谲,让人总有一种预感,那个女人的安静不过都是为了酝酿下一次的疯狂罢了。
只不过骆姗这个人一向心理素质好,心态佳,对于她而言,所有让她搞不懂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过多执着。劳心劳力,费心费神的事情更是绝对不会做。
骆琦不来招惹她那更好,她乐得清闲。人活着绝对不能自己跟自己找别扭啊。
有了这样的觉悟之后,骆姗的世界好像阳光明媚了。和滕锦浩地下恋也好,当见不得光的情人也好,至少他们两个心里清楚,对方是和自己在一起的。
和一个心爱的人共同守着一个秘密,即使那个家伙总是背着她耍点儿小把戏,骆姗也觉得这都是爱她的表现,能够不计较太多,乐呵呵的让这件事情过去。
阳光太好,适合睡觉,骆姗翻了个身,用被子将自己的身体裹严实,然而就在这美妙的瞬间了,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骆姗妹子和周公的会面就被这铃声打断,她伸出手,将床头柜上的电话捞了起来,瞥了眼来电显示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罗伊老头。这四个大字在她的手机屏幕上蹦蹦哒哒的。
纵使有千百个不耐烦,骆姗却还是耐着性子将电话接了起来,放在耳边。
“喂……”
“死丫头,你不会还没有起床吧?!喂,马上给我清醒过来,洗漱,去滕傲集团分部大楼开会!”
骆姗只感觉罗伊嚎叫起来的声音不比青楼老鸨好多少。叽叽喳喳的,吵得她头疼欲裂。
“凭什么我去开会?签字让滕傲集团注资实验室的人分明是你。”
骆姗虽然还是闭着眼睛的,可是那大脑早已经可以正常利用了,态度分明,言语表达能力极强。
“我不想在看到苏慧生那个贱女人,你自己去。”
“这个可不行啊……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应酬这些有的没的,我只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夫,你去!”
“死老头,我偏不!”
&bp;&bp;&bp;&bp;“死老头,我偏不!”
骆姗愤怒的叫嚣道,可偏偏这一次罗伊也打算躲了这个清闲。
“骆姗,事已至此,你不去也得去了。我在机场,准备飞洛杉矶,你要是不去的话,就是咱们实验室违约,要赔钱的,一千万美金,我就说这么多,你是个有大局观的孩子,拜拜了,宝贝。”
话一说完,罗伊那个老头子便潇洒的挂了电话,气得骆姗叫嚣着将手机扔在床上。
“啊啊啊啊!这个疯老头!疯起来毫无下限!”
骆姗一边吼着一边肆无忌惮的对着空气挥了几拳,那愤怒的小心脏简直是要爆格了。
她心知肚明,像是这种小会议滕锦浩是不会参加的,主持会议的肯定是苏慧生那个绿茶婊,这也就意味着,她又要和那个绿茶婊碰面了。
哎……这个世界啊,有的时候就是如此的让人捉摸不透。
纵使有千百个不愿意,骆姗却还是认命的起床了,随便扒出了一件牛仔裤套上,又套了件毫无诚意的T恤,换完衣服之后,整个人就像是刚刚上了大学的学生那般青春。
懒得化妆,就干脆素颜。毕竟和苏慧生那样的职场女性相比,她也只能靠着着不施粉黛的青春当做筹码了。
滕傲集团在澳洲也是有个分公司的,只不过和市以及美国那两边的滕傲大楼相比要小了不少,滕傲集团澳洲分部只是在一栋写字楼中占据了其中三层的位置,并没有那种幅员辽阔,给人以压迫感的气度。
骆姗到了之后,便有接待员带着她向会议室走。会议室倒是装修得挺气派,门一拉开,里面各种肤色,各种国度的医务工作者已经在长桌周围坐满了。
骆姗呆在澳洲的时间虽然并不长,可是有罗伊带她,自然也能够认识不少医学研究室的医生,一眼望过去,还有不少是熟人呢。
骆姗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和左面的右面的寒暄了几句。虽然她速来不喜欢说英语,可是在这种场合上,自然也就耐着性子和大家用英语交谈着。说说你最近研究了什么药品,我最近在看什么病例,总而言之,气氛还是很健康向上,欣欣向荣的。
会议室的大门再被推开,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紧接着苏慧生便踩着高跟鞋在几个助理的簇拥下走进了门。
骆姗无法忘记这个女人站在她的面前,对她高傲的叫嚣着,‘你要多少钱我给你,离开滕锦浩’这句话时那欠揍的嘴脸,此时再看她,好像那副德行并没有改善多少。
苏慧生半抬着下巴睥睨着眼前的所有人,大有一副从今天开始将要主宰这些人命运的嚣张感。
“非常高兴在这里见到大家,在座的所有人应该都是代表各自的医学实验室前来的,能够被滕傲集团选中是大家的幸运,从今天开始……”
听到这里,骆姗已经想要冲上去揍那个女人了。虽然苏慧生是一口标准地道的伦敦腔英语,可是那说出来的话是什么鬼,什么叫被滕傲集团选中是大家的幸运?!疯了吧这家伙!
&bp;&bp;&bp;&bp;什么叫能被滕傲集团选中是大家的幸运,骆姗可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幸运的点在。不仅不觉得幸运,反而觉得特别的麻烦,特别的让人烦躁,尤其是看到眼前这个女人可恶的嘴脸,更是烦躁得小心肝都要爆炸了。
滕锦浩那家伙真是眼瞎,怎么会让这样的女人来做他的助手呢!骆姗暗暗的想,等到她见到滕锦浩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问问那个男人,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这么重用苏慧生这个制服眼镜婊。
就在骆姗忍不住在心底无限吐槽的时候,只听到那眼镜婊,不,是苏总监不疾不徐的说道。
“我们总裁非常重视和各位医学翘楚之间的交流与合作,所以今晚特地安排了一个欢迎晚宴,希望大家都能出席。”
草,这是骆姗下意识在心中发出的一个感叹词,声调四声。
把他们叫过来开会还不算完,现在还要叫他们去参加什么鸡毛晚宴?他们说参加就要参加吗?能够这么给他们脸吗?骆姗已经在心底暗暗发誓,去他娘的龟孙子晚宴,她是绝对不会去的。反正这个会她也来参加了,该尽到的义务也都尽到了,就这样。
后面苏慧生说的内容,便从晚宴爽快的过度到了日常,用朴素简练的中文概括一下,大概就是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这些人虽然是医学研究者,但既然收了滕傲集团的钱就要为滕傲集团办事,多研究药,研究好药,只要有能够量产的新药出现,滕傲集团就会加大力度金钱投资,好处大大的,美金大大的。
有投资的支撑对于这些医学研究室来说是十足十的好事,可是对于骆姗而言,她只觉得兴致缺缺。想让她研究药的人多得是,西蒙还让她研究药呢,可是她能把真药研究出来吗?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虽然到现在为止,骆姗还是没有弄明白罗伊和滕傲集团签约的原因,不过她也不想知道了,这世界上那么多未解之谜,她也不能所有的全都清楚吧。
这让人蛋疼的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大家一个个鱼贯而出,议论纷纷的谈论着晚上由滕锦浩做东的晚宴,不过一个小小的投资项目,还用得着**o出面,可见滕傲集团对于医疗行业投资的重视,骆姗压根不想参加什么晚宴,也就兴致缺缺的跟在大家的后面往外走。
路过苏慧生身边的时候,那个女人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大有一副拦路虎的架势。
“有事?”
骆姗的眉心微蹙,言语中已经是满满的不耐烦了。她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讨人嫌的女人啊,怎么总是要在她的面前刷存在感呢?
“跟我到我办公室一趟吧,我有话要和你说。”
苏慧生托了托眼镜,唇边就这么浮起了一抹冷笑。
骆姗也不搭理她,径直甩开了那个女人的手,二话不说便大踏步的往前走,然而还没走两步,便听到那个女人尖酸刻薄的声音再次响起。
“怎么,怕了?不敢和我单独说话?还是你提前猜到我要和你说的内容了?”
&bp;&bp;&bp;&bp;“怎么,怕了?不敢和我单独说话?还是你提前猜到我要和你说的内容了,不敢和我去办公室了?”
原本骆姗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眼见着敌人都打到她家门口了,骆姗也没必要再躲躲闪闪,自然是豪放的迎难而上了。
脚步一调,骆姗环着胳膊转头望向叫住她的苏慧生,眼波中跳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火。
“苏总监想要和我说什么就直说,眼前这些人,没有几个能听得懂中文的。就不用去您办公室说了吧。”
骆姗的言语间尽是疏离,俨然是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跟在滕锦浩身边那么久,其他的本事没学会,这不爱搭理人的本事却学得炉火纯青,分分钟就能出师。
至少现在骆姗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已经成功的让苏慧生堵心了。当然,混迹在商场的女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纵使看着骆姗再不爽,脸上也能装出笑容来。
“不去我办公室也无妨,我就是想要问问你,今晚的晚宴你会来吗?”
苏慧生的脸上噙着笑意,可是那笑容却又是别有深意的那种,格外的让人捉摸不透。
骆姗分明已经在苏慧生的脸上看到了陷阱,那种诱惑小白兔跳进陷阱的狐狸般微笑。看着这样的苏慧生骆姗便觉得无奈,这个女人要在她面前蹦跶到什么时候才算是罢休呢。骆琦那个女人还没走利索,她就又出现了,这下倒好,弄得骆姗都不知道该先对付哪一个了。
“我去如何,不去又如何?”骆姗冷声问。
“我建议你必须去,一定要去。因为今晚,你可以看到你以前从没有看到过的画面。”
话到此处,苏慧生脸上的笑容已经更加猖狂了。
“骆姗,按照你和滕锦浩目前的关系,已经算不上是什么夫妻了,充其量是正在进行离婚诉讼的前夫前妻,所以,我有资格不受道德的绑架,正大光明的去追求滕锦浩。这几句话就算是剧透,以上。”
话音落,苏慧生便高傲的从骆姗身边走过,那环着胳膊,踩着高跟鞋的模样,大有一副睥睨众人的架势。
骆姗也不搭理她,只是望着那背影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
看这个意思,今晚的宴会应该不是为这些医疗工作者准备的,而是苏慧生为她一个人准备的吧。
也好,骆姗也挺想看看这跳梁小丑到底是怎么个折腾法的,她在心中暗暗许下了一桩誓愿,无论苏慧生怎么折腾,滕锦浩那个家伙最好不要配合,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杀人啊,还是放火什么的绝对不在话下。
虽然为了掩人耳目,她表面上不会表现出丝毫嫉妒来,但是在背地里,骆姗说不定真的会把滕傲集团澳洲分公司一把大火烧了。
有了这个觉悟,骆姗也就豁然开朗了。
晚上这个晚宴,她得参加,必须得参加,不仅要参加还要带着十万分认真虔诚的心去参加。她倒要看看这个苏慧生,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bp;&bp;&bp;&bp;骆姗原本以为这个晚宴只有各大医学工作室的人会出席,可也是到了地点才发现,眼前的动静绝对不只是宴请几个研究室医生那么简单。
澳洲本土酒店最大的宴客厅中,里里外外来了百十来号的人,这盛况空前的状态,真真的让骆姗吓着了。果然啊,那个女人说得没错,今晚绝对会有好戏,至少按照这看戏的群众演员的规模而言,这场戏就非常的震撼人心。
当然,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人群之中,骆姗一眼便看到了苏慧生、以及站在苏慧生身边西装革履的滕锦浩和滕高云。
这到底是什么鬼?这真的只是一个答谢合作的晚宴吗?不仅锦爷出现了,就连滕二爷都出现了?
骆姗定定站在那里,视线就这么不经意的和苏慧生碰撞在一起。只见那个女人对着骆姗的方向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唇边立刻勾起了一抹狡猾算计的微笑,就像是一只餍足的狐狸。
有这么一瞬间,骆姗只想转头就走,离开苏慧生为她量身定做的这个陷阱。可是又一转念,她凭什么走?她得留下,得好好看看那个女人煞费苦心安排的一切到底有多么大的杀伤力。想到这里,骆姗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随手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香槟,也对着苏慧生隔空举了举,举手投足间大方优雅,丝毫不被任何人的气势打败。
对外,骆姗和滕锦浩是离婚官司闹得满城风雨的死对头,所以即使在这里,骆姗也不能和滕锦浩展现出半分亲密,两个人眼神碰触的瞬间,便各自移开,就像不认识的陌生人那般。
滕高云的眉心蹙了蹙,视线不安的在骆姗和滕锦浩之间游移了一圈,只是沉着声音低唤了句。
“大哥……那是,骆姗?”
滕锦浩并没有说话,俊颜紧绷着,只是不疾不徐的捏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看着滕锦浩神色不好看,站在他旁边的苏慧生便连忙开口,替他回答道。
“是啊,是骆姗。她是代表罗伊研究室过来的,这一次咱们滕傲投资的实验室,有他们一份。”
见滕锦浩的酒杯空了,苏慧生连忙体贴十足的拿了杯新的将滕锦浩手中的空杯子换出来,纤细的胳膊搭在滕锦浩的肩膀上,状似柔若无骨的往那个男人的身上靠了靠。
听到了苏慧生的话,滕高云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这件事你提前知情?”
“恩,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要投资骆姗的实验室?你们两个不是已经……”
然而滕高云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滕锦浩打断了。
“我速来公私分明。”
话音落,滕锦浩便格外不耐烦的向右挪了挪身体,苏慧生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就那么堂皇的滑了下来。
当然,这细节很微弱,看到的人也就只有滕高云一个。
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拿过滕锦浩手中的杯子放在了一边,只是冷声道。
“大哥,我有话要和你说,咱们到休息室去?”
&bp;&bp;&bp;&bp;“大哥,我有话要和你说,咱们到休息室去?”
“好。”
滕高云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往骆姗这边扫了扫,随即和滕锦浩一前一后向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休息室的大门一关,滕高云便着急的问到。
“大哥,你和骆姗到底怎么回事?你是真的要和她结束了吗?”
“老二,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我很多遍了。”
滕锦浩一边说一边潇洒的坐到了沙发上,回答滕高云的话也格外的四两拨千斤。
他沉着面色从怀中拿出了烟盒,刚想要将烟放到唇边,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看了看滕高云苍白的脸,将烟放了回去。
“老二,把你的病例给我。”
滕锦浩冷声说道,言语之中尽是不容置喙的威严。
听到滕锦浩的话,滕高云的脸色下意识的凛住了,拧紧了眉心反问道。
“你要我的病例做什么?我最近的身体情况还不错,不需要就医。”
“你的身体情况如何可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高云,你最近脸色很不好,有必要找大夫系统的检查下你的情况了。今天晚上来了这么多医学界的翘楚,肯定有能治好你的。”
滕锦浩虽然说得不紧不慢,不咸不淡,可是机警的滕二爷还是从他的话中察觉到了什么。
“大哥,你找我要病例难道是要给骆姗看?我已经和秀安说过了,如果你和她离婚了,我的病就不会再交给她来治疗了。”
虽然滕高云已经猜到了滕锦浩的意图,可是这完全不影响锦爷处变不惊的神态以及那过于高深莫测的皮囊。
脸色没有半分变化,滕锦浩只是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你想太多了老二,我会帮你找其他大夫。我记得你的病例一直是随身携带的,把盘给我吧。”
滕高云自然是拧不过滕锦浩的,纵使有一百万个不相信,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答应了下来,从怀中拿出盘放到了滕锦浩的手心里。
对于滕高云而言,这装着他全部病例的盘就是他出门必备的物品,如果万一他突然病发,便可以省去调用病例的时间,滕锦浩答应骆姗要把滕高云的病例拿给她,自然是会做到的。
“大哥,苏慧生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所以呢?”滕锦浩面无表情的反问。
“你就没有考虑过和她在一起吗?苏慧生和你是同学,也是你一直信赖的助手,咱们滕傲很多案子都是她推波助澜的。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真的要和骆姗结束,身边也是需要一个女人的,你可以考虑让她做你的女朋友。爱情和事业,总要有一个对你有助益啊。”
“苏慧生给你洗脑了吗?”
滕锦浩不动声色的问了句,那双深邃的眼眸带着几抹洞悉一切的睿智。
“苏慧生让你做她的说客吗?老二,这些话不像是你会说的。”
“大哥,我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我和苏慧生不可能,还有她今天晚上弄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不会配合。”
&bp;&bp;&bp;&bp;“没有什么只是,我和苏慧生不可能,还有她今天晚上弄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不会配合。晚上的事情交给你了,我先走。”
滕高云完全没有想到滕锦浩会这么抵触苏慧生。
他甚至以为滕锦浩就算不爱苏慧生至少也不会讨厌她,毕竟那个女人在滕傲集团占据着一席之地,又被滕锦浩如此的重用,就算没有男女之情,基本的合作伙伴之意或许也是该有的。可偏偏,滕高云在滕锦浩的眼睛中看到了无穷无尽的厌烦。
或许吧,一个男人在不爱另一个女人的时候,她所做的一切都会让他烦躁,就像现在的滕锦浩,那眉眼中的嫌弃已经快要爆炸了。滕高云亲眼目睹过无数次骆姗变着法子逗弄滕锦浩的画面,那个时候自家大哥的脸上只有满满的宠溺,还有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纵容。
可偏偏曾经那样好的两个人,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感情的事情或许就是这样吧,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骆姗虽然知道今晚苏慧生给她安排了各种各样的好戏,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会提心吊胆、坐立不安的监视着苏慧生的一举一动。
与之相反,骆姗自在得很,捏着个小盘子在自助餐点前走走停停,很快手中的盘子便被她加满了自己爱吃的东西,找了个位置坐下,潇洒的吃了起来。
骆姗刚刚看到滕锦浩和滕高云两个人先行消失了,然后苏慧生便也不见踪影了。她懒得理会那些人的行踪,自己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一盘子东西吃下肚,又加了另一盘子继续吃。骆姗不仅是在吃,而且吃得非常富有节奏,主食,肉类,甜品,水果,一样不落的通通尝了个遍。
或许是因为吃得太尽兴,以至于苏慧生向着她走过来都没有发现。
只感觉自己身边的那把空椅子被人拉开,下一秒便是一双精心打理过的手将一个酒杯放到了桌子上。
“我可以坐下吗?”
苏慧生扯着唇瓣悠悠的问道,奈何骆姗的态度也不怎么好,只是不紧不慢的道了句。
“不可以。”
苏慧生一愣,完全没想到骆姗这么不给面子,不过骆姗越是说不可以她就越是想要和那个丫头对着干,椅子一拉,直接坐到了骆姗的身边。
“听说骆姗小姐的赌技一流,在市的时候没有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不知道骆姗小姐可否赏个脸,陪我玩一把?”
“你只要你带够了筹码,我陪你玩自然是可以的。”
骆姗捏着手中的叉子,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着。她倒要看看苏慧生这葫芦里卖什么药,那个女人提出的一切要求,她绝对百分之三百的配合。
“现在要玩吗?你去取钱吧,我现在就陪你玩。”
“不不不,可不是现在,你要稍等一会儿呢。”
见骆姗上钩,苏慧生的表情自然是爽快到不行,她的身体向后靠了靠,将一张房卡放到了骆姗的面前。
“两个小时后,我们在这个房间玩儿。”
&bp;&bp;&bp;&bp;骆姗并没有去拿那张房卡,只是放下叉子慢条斯理的环起胳膊来。
“苏总监为了和我赌一把,竟然还专门包了个VP包厢?哇哦,看来你这是下血本了,要是一会儿被我赢了个钵满盆满,您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啊。”
骆姗笑眯眯的说着,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的扫了一圈苏慧生的脸,不用多想,陷阱应该就在这张房卡里了。
骆姗也不声张,就这样应了下来,目送着苏慧生像只老母鸡似的从她的身边站起来。
“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们就这样决定了,两个小时后,你来这个房间找我。”
“好。”
也是等到苏慧生走了,骆姗才慢条斯理的拿起那张房卡,VP赌室,514。
这个房间号码听起来可没有那么吉利啊……不过骆姗一向喜欢这种有些不吉利的东西。因为那种不吉利都是对别人的。
不得不承认的是,骆姗还是有些期待苏慧生为她量身定做的这个大陷阱的,毕竟,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在赌室中,那个女人能做些什么给她添堵,她是真的想要仔仔细细的欣赏一番的。
苏慧生从骆姗那里离开,便直奔赌室了,因为她来找骆姗之前,已经提前去找过滕锦浩,让那个男人也到514号赌室中去等她,想想时间,滕锦浩应该已经到了。
苏慧生疾步匆匆的走到门前,怀着一颗忐忑又激动的心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和裙摆,又将脖子上挂着的水晶吊坠扶正,确定自己的状态没有问题之后才推开了门。
此刻赌桌尽头的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苏慧生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那宽大的皮质大班椅。不过只是身影映入了眼帘,苏慧生便感觉自己的呼吸被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蹿住了,细细密密的绕成圈圈,缠住了她每一寸每一寸的心跳,让她渐渐辨不得自己。
吸气,呼气。
就这样调整了好一会儿,苏慧生才弱弱的往前走了几步,在酒柜前站定,问道。
“要喝点儿红酒吗?”
她的声音格外清浅,就仿佛在安静的空气中响起的淡淡嘤咛。只不过椅子上坐着的男人却并没有回答她,空气依旧是安静的,安静得让她几乎窒息。
“或者……你想要喝点儿香槟?”
苏慧生继续问道,只是想早一点打破这空气中的死寂。
见那个男人依旧不说话,苏慧生便也不再多问,拿起了一瓶酒性更烈的威士忌打开,倒在了酒杯中。清冽的酒液流进杯子里,伴随着冰块儿投掷进去的声音,苏慧生自顾自的沉浸在和滕锦浩独处的二人世界中,丝毫不觉得有半分异样。
“我原本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可是……你却还是来了。这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或许代表我们也是有缘分的?你说呢?”
苏慧生捏着两个酒杯一边向着赌桌的尽头走去,声音放得越来越柔。
“锦浩,我想以后这么叫你,可以吗?”
“不可以,我的全名是滕高云,你用我大哥的名字称呼我怎么行呢,苏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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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可以,我的全名是滕高云,你用我大哥的名字称呼我怎么行呢,苏总监。”
伴随着那道冷冽的声音,滕二爷潇洒的转过了转椅,他的脸上带着一片和滕锦浩同出一辙的冷然,那种让人摸不清头脑,摸不透脾气的冷若冰霜,着实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得了的。其实从某个角度来看,滕高云和滕锦浩也是相像的,至少他们两个都有一个犀利的共通性,就是对待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样都行,对待自己不喜欢的女人都如同秋风扫落叶那般的寒凉。
此刻滕二爷的目光就像冰窟似的,死死的定在苏慧生的脸上,带着厚重的审视。
他阴着脸,用那格外低沉的声音不疾不徐的说道。
“听说苏总监想玩牌了?我大哥还有事,让我替他过来,怎么样,要跟我赌一把吗?”
话音落,滕高云便慢条斯理的从赌桌旁拿起了一副崭新的扑克牌,灵巧干净的手指飞速了拆开那层塑料薄膜,将扑克牌放进了洗牌机中。
洗牌机哗啦啦的运作声音打破了滕高云和苏慧生之间尴尬的气氛,但又像是将那其中的尴尬加剧了那般,愈演愈烈,熊熊燃烧。
苏慧生此刻的脸色已经像纸一样的惨白,眼睛死死的瞪着滕高云,就像是被人活脱脱扒了个一干二净那般,耻辱感波涛汹涌,疾风骤雨般将她吞噬了。
没错,刚刚,在苏慧生见骆姗之前,她先去找了滕锦浩。
美其名曰,想要让滕锦浩陪她赌一把,散散心。当时滕锦浩并没有拒绝她,但是也没有答应她,只是像往常那样,阴沉着脸色,紧抿着唇瓣一句话都不说。
苏慧生只是把滕锦浩的沉默当做了默许,只是想让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继续往下进行。
然后,计划便脱轨了。
滕锦浩压根没有过来,来的人竟然是滕高云。然而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刚刚,她竟然还把滕高云当做了滕锦浩,对着他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
现在看着滕高云的脸,苏慧生便觉得耻辱无比,她活了这把年纪,这是第一次将自己的自尊丢在脚下狠狠的践踏,当然,也被其他人狠狠的践踏了。
只见苏慧生的脸色一阵儿青,一阵儿红,洗牌机的响声很快便停止了,这房间中又恢复了那骇人的死寂。
不过几秒,滕高云便再次冷声开口问道。
“苏总监别愣着了,是玩还是不玩,表个态吧,也省得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滕高云剑眉微微一簇,忽的指了指苏慧生手中的威士忌酒杯,佯装着无知的问道。
“苏总监这是给我倒了酒吗?我大哥走的时候分明嘱咐过我,苏总监给的酒不能随便喝,因为里面说不定会掺些不干净的东西,你说呢,我大哥说的是不是有道理?”
滕二爷的话就像是一剂火药,直接将苏慧生点燃,她砰的一声将手中的两个杯子放在赌桌上,怒吼道。
“滕高云!你给我闭嘴!”
&bp;&bp;&bp;&bp;“滕高云!你给我闭嘴!”
此刻的苏慧生就像是被人戳中了某根敏感的弦,怒火中烧,很多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绪都像是火山爆炸一样的爆发了。
滕高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滕锦浩觉得她的酒不干净?难道说……滕锦浩觉得她会卑鄙到在酒里下药逼他就范?想到这里,苏慧生的怒火更重了。
滕锦浩误会她了,滕锦浩是真的误会她了啊。她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就算她再爱他,再想要得到他,也是绝对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的啊。
苏慧生的眉心紧紧的蹙着,脸色通红,声音也比刚刚要颤抖了无数倍。
“滕高云,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滕锦浩觉得我会在酒里给他下药然后和他上床,逼他对我负责吗?我没有!”
和苏慧生的激动相比,滕高云的情绪便已经平静到不能更平静了,毕竟苏慧生和他之间也没有什么利害关系,这个女人死乞白赖非要追的人也不是他。
他能够像现在这样,和这个女人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如此平静的说话,不过都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既然自家大哥三令五申的让他好好解决,他自然是要好好解决的。
脸色一变,滕二爷冷声反问到。
“我刚刚分明没有说这么多,可是苏总监竟然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么生动形象的剧本了。连下药,逼上床这种桥段都能如此顺溜的说出口,这着实不像一个清白的人该说出来的话啊。”
滕高云依旧这样不咸不淡,又此地无银三百两那般的说道,就像一个安静的道士和一个疯狂的武士在谈心,平平静静的,就能让对方疯狂。
“我没有!滕高云你不要故意激将我,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在你的面前把这两杯酒都喝掉,这里面绝对没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听到苏慧生的怒吼,滕二爷不由得一哂。
“你在我的面前喝下这两杯酒有什么用吗?毕竟……我大哥已经把你当做一个心术不正,只会歪门邪道的女人了。就算你能证明自己清清白白,不会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他也不会信。苏总监,你那么聪明,怎么会连这点事情都看不透!”
“滕高云!你说够了没有!”
苏慧生猛地冲过去揪住了眼前那个男人的衣领。虽然她一向对滕高云无感,知道这个家伙毒舌又招人烦,但是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疯狂的想要给他几个巴掌。
“如果你能够少做点儿飞蛾扑火的事情,我自然也能少说几句话。”
滕高云慢条斯理的转了转自己手上的婚戒,这好像是从他和尹秀安结婚以后,第一次有女人这么近距离的对他拉拉扯扯,一股子让他不爽的香水味扑到滕高云的鼻尖,让他脸上的不耐烦更加深了几分。
“你刚刚也约了骆姗过来吧,说说看,你把我大哥,骆姗都约到这个房间,打算唱什么戏给他们听。”
&bp;&bp;&bp;&bp;此时的骆姗正坐在人头攒动的宴客大厅中吃着她面前的第五盘食物,苏慧生给她的房卡就这么大喇喇的扔在桌子上。
那个女人告诉她两个小时后去赌室,态度颐指气使,居高临下,俨然一副皇太后面对手底下使唤丫头的嘴脸,要是在平时,骆姗自然不会忍她,无论如何都要发挥你让我不痛快我也得让你不舒服的心,使劲儿恶心恶心苏慧生。
可偏偏今天……她得等。
不就是两个小时吗,她就再等等,这些都无妨,正好她可以多吃一会儿。有的时候吃饭也是讲究战略战术的,细嚼慢咽的吃就比狼吞虎咽的吃要便于消化无数倍。她正好可以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好好消化消化,一会儿也有精神去好好欣赏下苏总监为她量身定做的晚八点档都市情感伦理大戏,多好啊。
骆姗了解自己,她之所以能够在这里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等待着苏慧生,无非是因为好奇心作祟,因为她压根没有猜到那个女人到底要用什么手段对付她,若是她猜到了,现在早就爽快的拍拍屁股走人了,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会好奇,才会想要等一等,看一看,这高学历高素质的职场女强人到底有什么推陈出新的手段来堵心她。
就在骆姗埋头苦吃的这个瞬间,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向她走了过来。
“需要帮您换杯水吗?”
“不用了……啊……”
然而骆姗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服务生手中的那杯水便哗啦啦啦的全部倒在了骆姗的裙摆上。
这是什么情况?这个人分明是故意的啊!
骆姗眉心微蹙,一边拿了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裙子一边抬起头凝眉望着那个服务生,总感觉有一股子不太寻常的气流在他们之间游荡着。
骆姗的洞察力一向很好,脸色一凛,不疾不徐的用英语问道。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现在这个时候,骆姗完全不想搭理自己的裙子是不是湿掉了,反正一条黑裙子,湿了也不太明显,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她确定,他们绝对在哪里见过面的,只是她一时间想不到……
“抱歉,小姐,您的裙子湿了,是不是需要到更衣室中处理一下?”
那个服务生也不理会骆姗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如是说道。
这下骆姗更加怀疑他了,若是寻常的服务生,将水撒到了客人的裙子上,哪里还会如此淡定的说话,早就急得赔礼道歉,点头哈腰了啊,从这个角度来看,眼前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服务生,绝对有什么猫腻。
“小姐,您还是到更衣室去换件衣服吧。”
那服务生又重复了一次,这下骆姗算是心知肚明了,看来是有人要见她,在更衣室。
只不过……到底是谁想要见她呢?骆琦?西蒙?还是苏慧生?
毕竟她的仇人太多,一时间她自己都猜不到。
“既然你让我去更衣室,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去一趟,也不要枉费你在我面前演了这么久的戏。”
话音落,骆姗便将那张房卡收进口袋中,大步流星的向着更衣室走去。
&bp;&bp;&bp;&bp;说实话,骆姗真的觉得自己压根没有去更衣室换衣服的必要,一杯水能有多少东西啊,她的裙子压根就没有湿多少,再加上颜色深,就这么穿了一会儿,几乎用体温就能将这片湿漉漉的痕迹烤干。
可偏偏,有人千方百计的想要见她,用了这么复杂又幼稚的方法引她过去。
骆姗一边不紧不慢的向着更衣室走,一边使用她发散性极强的大脑开始思虑对策。如果是西蒙想要见她,应该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他肯定就是一个电话把她叫过去,格外的颐指气使。那么……如果不是西蒙的话,又该是谁?
骆琦吗?好像也不会,骆琦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在她的面前出现过了。
当然,也不可能是苏慧生啊,毕竟那个女人已经和她约好两个小时后的大戏了,没有必要再费周折现在和她再见一次面。所以……这个诱她过去的人到底是谁啊?
骆姗一边思虑着一边向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大酒店的女更衣室,位置自然很偏僻,不仅偏僻,而且人烟稀少,就是为了方便那些脸皮儿薄的女士们方便进出。
顺着指示牌七拐八拐,来到了更衣室门口,就在骆姗刚刚推开门的瞬间,便感觉有一股子强大的力量像是吸铁石那般将她吸了进去,压根不给她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整个人的身体便撞进了一道熟悉的铜墙铁壁之中。
待骆姗看清眼前男人的脸,只剩下惊讶了。
“滕锦浩?怎么会是你?!”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
锦爷的脸上是一片的冷若冰霜,看着挺不悦的,四处都散发着威胁的气息。聪明如骆姗小妞,立刻知道或许是自己说话的态度有些恶劣让锦爷不痛快了。毕竟是久别重逢的爱人,该给的柔情还是要有。只见骆姗小妞眉眼一弯,胳膊一勾,一把便环住了眼前男人的脖颈。
“嘿嘿,锦爷怎么火气这样大,见到自己久别重逢的小情人,不开心吗?”
此刻的骆姗已经化作水一样的小丫头了,那眼神儿怎么看怎么勾人,那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处处散发着勾人犯罪的娇艳,一颦一笑,尽是让人迷醉的小性感。滕锦浩就算是禁欲气质再厉害,他也是有正常生理需求,正常男人情操的正常男人。自己心心念念惦记的人儿就在眼前,自然是完全不能够保持淡定的。
锦爷的眼眸分分钟暗了,他一把将自己怀里的小丫头抵在墙边,三下五除二的俯下身衔住她的唇瓣。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一记能够点燃整间更衣室的热吻。仿佛他们两个人之间有很多话已经不用解释太多,不用辨明得过于清楚了。
思念成灾,相思泛滥,两个人的身体就像是两尾鱼儿,紧紧的缠在一起。不知不觉间,骆姗小妞的衣服便被那双大手蹂躏得乱七八糟了。
“唔……锦爷这是有多久没开荤了,猴急成这样。”
“我有多久没开荤,你就该有多久没开荤才对。”
“等一下,滕锦浩,咱们先说说正事吧……”
&bp;&bp;&bp;&bp;“等一下,滕锦浩,咱们先说说正事吧……毕竟你现在是罗伊实验室的大股东,我是罗伊实验室的医学研究工作者,咱们两个怎么能一见面就讨论这些勾勾搭搭的儿女私情呢,还是要说工作啊。”
骆姗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俨然一副要和滕锦浩公事公办的架势了。
毕竟她到现在也搞不明白这个家伙大费周章的在折腾些什么。滕傲集团钱多她知道,但就算滕锦浩再有钱,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可劲儿造,还造的没有什么理由吧。投资这么多医学研究室有用吗?骆姗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她自然知道这完全没有用,毕竟每年里真正能研究出有用东西的工作室也是少数,其他的大部分还都是站在需要大量投资金钱却没有什么回报率的范围内。
滕锦浩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锦爷的心思自然高深莫测,凡夫俗子无法理解。
他猛地伸出那结实的小臂将骆姗扣在墙边,侧着头,噙着笑,漫不经心的用鼻翼间低沉而性感的气息往骆姗敏感的脖颈间呼去。
“工作是需要你报告给滕傲集团市场部的,不需要告诉我。”
“滕锦浩,你和我说句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要投资罗伊的实验室……咱们应该是无话不谈的吗?更何况……”
“没有什么理由,只是找了个借口能以公事之名多见见你。只投资你们一家的话,西蒙那边会起疑心,就顺便多投资点儿,多撒撒网,掩人耳目,就这样。”
锦爷的脸色格外的稀松平常,就像是在和骆姗讨论着今天的天气是不是晴朗,骆姗已经深刻的感受到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彻底底无法跟上锦爷的节奏了,毕竟他口中的‘就这样’代表了好几个亿。如果这些研究室能够研究出新药,新型医学医疗工作疗法,那滕锦浩这些钱也不算百花,如果啥都没研究出来该咋办?
董事会能够放过他吗?
骆姗的思维在短时间内开始飞速发散,如果滕锦浩这次投资赔钱了的话,董事会会不会把他踢出去啊?会不会不让他做这个CO了?这下压根不用西蒙耍诈,他就直接的卷铺盖卷走人了啊。
骆姗不懂这些商业运作的事情,大脑狂轰乱炸,也想不到半分对策。
她弱弱的拍了拍滕锦浩的肩膀,一副为国家大事操碎了心的模样。
“哎……锦爷,我也没有什么能够帮助你的,为了防止你被滕傲集团董事会开除,我会好好搞医学研究,好好当大夫的,至少研究点儿东西出来,好让你交差。”
看着骆姗这副为他深思熟虑的小模样,滕锦浩就觉得好笑,一股子暖流甜丝丝的溢过心尖儿上。骆姗还知道为他考虑,这就说明她对他的感情其实也没有半分变化,这样很好。
两个人之间的画面反差极大,骆姗愁眉苦脸,锦爷面带微笑。
“姗姗,其实你什么都不用研究,什么都不用做,那样最好……”
&bp;&bp;&bp;&bp;骆姗原本就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般的弄不明白滕锦浩的意思,这下倒好,更听不懂了。
“滕锦浩你丫的思路我现在有点儿跟不上,等一下,你说明白点儿,什么叫不用研究了,你给实验室投资了这么多钱,你现在要我不用研究了?”
骆姗死死的瞪着双眼,望着滕锦浩的表情那是格外的纠结,就像是看到了满马路撒钱的神经病老头那般惊愕无常。
“要是我们什么都不用研究了,那你怎么把钱赚回来啊?!”
“那些我自有安排……骆医生,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完成学业,按照你的原本的理想去考执医资格证,到医院当大夫、治病救人。至于罗伊实验室的医药研究,你可以不用插手,一切自有罗伊来办,当然,就算你灵感大发真的研究出来了什么东西,也都要好好的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等一切尘埃落定,咱们两个人可以安安静静过日子的时候,我会找机会帮你申请专利……目前,就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锦爷轻笑着吻了吻骆姗的额头,将她的身子纳进了怀里,好像只要有他在,便能给与骆姗这世界上那样无穷无尽的宠溺。看着滕锦浩笑,骆姗也在笑,可是心中却总是那么不是滋味。
滕锦浩说到了以后……他们之间的以后。两年前离开的时候,骆姗甚至不敢奢求自己和滕锦浩还会有以后,毕竟她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她了,她的存在渐渐成为了滕锦浩身边的定时炸弹和拖累,是随时能够让滕锦浩失去一切的火药。
可即使如此滕锦浩还是畅想了和她一起的未来吗?哪些骆姍不敢想的一切,他都已经想过了吗?滕锦浩就真的不害怕吗?他就真的不怕失去那个职位?失去自己努力奋斗过的一切吗?
看着骆姍此刻纠结的脸,滕锦浩便大略猜到了这个丫头的想法。他也不多做解释,只是霸道邪魅的死死封住了她的唇瓣,舌尖纠缠,不给彼此留任何喘息和逃离的余地。
“滕锦浩……唔……你丫疯了……进来人的话……咱们两个就死定了!”骆姍一边拉着滕锦浩那在她身上不规矩游走的手,一边想要将自己身后顶着的大门锁上。他们两个现在所处的位置可是公共场合啊,并不是太私密啊,像是更衣室这种地方,他们能进来,其他人也能进来的,更何况这里是澳洲,不是滕锦浩的地盘,也不是滕傲集团旗下的酒店,这家伙就算管得再宽,也不能在别人家的地盘上撒野吧。
可偏偏锦爷要是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此刻骆姍身上的裙摆已经被撩到了腰间,纯白色的底裤也被那个男人的大手勾住扯了一半下来。现在的骆姍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按照不规则的方式剧烈跳动着,想要抗拒却偏偏身子像是没有骨头那般的软。
头晕目眩,大脑轰隆隆的响……
&bp;&bp;&bp;&bp;“等等!滕锦浩……你再等一下……我有句话得和你说。”
骆姍一把揪住了锦爷的衣领,那双手顺着他的脖颈轻轻往上拖住了他的脸。目光缱绻游移,就像是黑暗之中的灯火,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光芒。现在的骆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褪去了一切青涩,变成了更为成熟性感的女人。
在骆姍深邃的目光之下,滕锦浩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有的话,骆姍思考了很久总觉得应该告诉滕锦浩,今天,绝对是一个好机会,若是过了今天,或许下一次想说这些话便没有机会了。
她和滕锦浩目前的相处模式是聚少离多,想要见到一次面,不知道要躲过多少人的眼线,又要避开多少苍蝇蚊子的追踪。为
什么那么多情侣最后败给了异地恋,就是因为那种距离感,真的不能用言语来形容。想要表达的感情无法用言语形容得清,想要让对方感受到的情绪又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距离……有的时候真的是一个很恐怖的东西,恐怖到足以摧毁掉一切看上去那样坚不可摧的爱侣。骆姍虽然相信滕锦浩对她的感情,但是她无法相信那些被那么多人都广为传颂的定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的身体没有那么完整,她的家庭对滕锦浩而言是无穷无尽的拖累。
“滕锦浩,你不觉得苏慧生该是一个好妻子吗?她聪明,贤惠,在事业上可以成为你的助力,在生活上也可以……”
“骆姍!”滕锦浩猛地打断了骆姍的话,他不再想听下文了,因为他已经清楚的感受到这丫头后面要说的话或许会把他气死。
可偏偏今天骆姍小妞儿这别扭劲儿也犯上来了。她猛地伸出手托起了滕锦浩的下颚,逼迫他必须望着自己的眼睛。
“滕锦浩,这话我绝对是最后一次说,但是你一定要听我把话说完,你放心,只要我说完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说下一次了。如果你不是我的爱人,而是我哥哥的话,我一定会百分之三百支持你和苏慧生在一起的,她懂你的事业,又爱你,你和她在一起可以省去很多烦恼,很多不必要的辛劳,每天你只需要享受她的爱,可是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就不同了,你很累,很辛苦,你要为我考虑很多有的没的,我的身体有问题,我的家庭是拖累,可是这些苏慧生都没有。她只是爱你,很爱很爱你。”
有这么一个瞬间,骆姍简直要被自己感动了。她分明那么延误苏慧生,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却在替她说话。好像吧,喜欢一个人就会变得这么没有节操,她考虑的一切都排除掉了自己的喜好,一心一意的替滕锦浩考量。
可偏偏,锦爷并不领情。
“骆姍,这话如果是你最后一次说,那么我可以最后再勉为其难的再听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咱们就可以同归于尽了。”
“啊……唔……”
骆姍想要拉住自己的内衣扣,却被那双大手分分钟扯掉。
p给大家剧个透,后面的情节很精彩。嘤嘤。
&bp;&bp;&bp;&bp;然后……这原本规规矩矩的女更衣室变成了锦爷和骆姗小妞的战场。就好像被火焰滚烫燃烧过那般,两个人的身体仿佛冲破了那么多****夜夜的思念,忘情忘我,纠缠桎梏。
骆姗早就忘记了苏慧生和她的两个小时之约,当然,是滕锦浩压根没有给她留时间去记得这些无伤大雅的事情。被相思折磨了一周的男人哪有什么好的耐力和自我调节能力,就这样缠绵缱绻,火烧火燎了……
VP赌室中,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苏慧生扯着滕高云的衣领,怒吼道。
“告诉我滕锦浩在哪里!说啊!”
碍于苏慧生是女人,滕高云自然也不方便和她动手,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仰头望着苏慧生那张纠结又哀怨的脸冷笑。话到此处,滕二爷已经非常的不耐烦了。
这一个小时中,他用尽浑身解数想要,使用了各种冷言冷语想要让苏慧生放弃对滕锦浩的痴缠,可偏偏,这个女人就喜欢这种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方式,死活不打算放手。
这种执著劲儿,其实是在滕高云的意料之中,毕竟……苏慧生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的心理素质以及智商要远远超过地球上生存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女性。
这也就是为什么女强人一旦追起某个他感兴趣的男人之后,绝对不可能轻易松手的缘故。
滕高云已经受不了苏慧生和他的拉拉扯扯了,索性把很多话挑明了说。
“我大哥在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把他和骆姗同时叫到这个赌室来的目的不是很明确吗?没错,你不打算用那些肮脏的手段,但是你的想法和做法又与那些肮脏不堪的行径有什么不同。你不就是打算让骆姗觉得你和我大哥更登对吗?压根用不着那些下下三滥的药,你只需要在骆姗进门的时候往我大哥身上靠一靠营造出一副亲密的气氛来就可以……只不过你难道不知道嘛?我大哥和骆姗已经彻底结束了,我大哥不要你的原因根本就不是骆姗,而是他不喜欢你,他看着你就讨厌,就这么简单啊,苏总监。”
“你闭嘴!滕锦浩根本就不讨厌我!”
苏慧生只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被滕高云脱了衣服羞辱似的。他的一言一语都让她愤怒,恐慌,几乎想要将他那张脸撕碎。
滕锦浩不想和她在一起不因为任何人,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她,讨厌她。
只见苏慧生的脸色已经像是纸一样的白。她死死的咬着唇瓣,豆大的泪珠儿无助的往下滚落。明明她不想哭,可就是如此,眼泪掉落了。
“苏慧生,如果你这样继续纠缠下去,就和骆琦没有什么分别了。我相信……你不会像她一样不知好歹,飞蛾扑火,女人最好聪明一点,有自知之明一点,否则只会让人恶心罢了。”
“滕高云,你竟敢羞辱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慧生的眼睛中闪动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暗光,这个男人侮辱她,她也不能让他好过。
只见她状似踉踉跄跄的像着滕高云的怀中扑了过去,将一枚口红的唇印不着痕迹的留在了他的衬衣衣领上……
&bp;&bp;&bp;&bp;苏慧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厌恶一个人。对,她竟然如此厌恶这从没和她有过什么交集的滕高云。工作上,滕高云虽然是滕傲集团的副总,可他并不分管苏慧生所在的营销部,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微乎其微。虽然苏慧生一向知道滕高云不是什么善茬,可充其量也就是个无感,绝对不会到发自内心的厌恶那种程度。
可是今天,在滕高云硬生生的撕开苏慧生那伪装的皮囊之后,她心底的火焰已经彻彻底底被点燃了。苏慧生并不傻,很多事情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只是碍于自己的颜面不想要承认罢了。滕高云的所有言语便是将她的自尊心防线彻彻底底击碎,不再给她留一分一毫自我欺骗的余地。
苏慧生是真的被愤怒激红了眼,一心想着滕高云让她不痛快了,她也得让那个男人痛快不得,丝毫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到底有何样的后果,只是单纯的想要让自己的口红印留在滕高云的衣服上,她就不信尹秀安不误会……
滕高云来到澳洲虽然是处理公事,可却还是带着尹秀安一起来了。
两年前为了劝阻骆姗回心转意,滕高云和尹秀安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也就在这边购置了房产,靠近郊区的一栋别墅,地理位置不太优越,房子结构也是一般。
当时买下的时候,只是因为尹秀安听说在这栋房子中住过的一对老夫妇活了超过百岁,是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尹秀安当时便拉着滕高云的手说,一定要买下这里,沾沾老人家的气韵,他们两个人也要长命百岁。
女人觉得感动的点有的时候就是如此,让人不明就里,可却又不忍拒绝。
离开了酒店,司机便将滕高云送回了别墅。
和苏慧生那个女人说了这么多话,滕二爷只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胃肺所有器官都不好了,每一个身体部位都在叫嚣着疲惫。或许吧……和一个不对的女人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现在滕高云是真的想要赶快回家抱抱他白白嫩嫩的小妻子了。不对……并不小,尹秀安比他还要大三岁呢,可是从滕高云的概念中,他好像从没把尹秀安当做比自己年纪大的人,她更像个小孩,总是需要他的保护。
车子在别墅大门外停稳,整栋房子黑漆漆的,滕高云便猜到或许是尹秀安睡着了,他的动作格外的轻,开门,蹑手蹑脚的上楼,天知道他有多看不起自己,竟然会下意识的为那个女人做这么多。
宽大的床上,尹秀安小小的身体裹着被子睡得正香,借着窗外月色,那巴掌大的小脸儿怎么看怎么诱人。
滕高云就这么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吻了吻尹秀安光洁的额头。
床上的女人睡得很轻,她眨了眨眼睛,便看到了滕二爷近在咫尺的俊脸。
“高云……你在做什么?不会在偷亲我吧?”
“没有,你想多了。”
滕高云连忙直起身子,一边解着自己的西服扣子一边向着浴室走去,尹秀安便轻笑着跟在他的身后接过他脱掉的衣服。
&bp;&bp;&bp;&bp;滕高云速来不善言辞,很多话他是真的不会说出口,无关爱情,就是性格使然罢了。尹秀安和他相处久了,自然了解他的性格,有的时候,滕高云嘴上说的话都是不能当真的,这个家伙就是个性子极其别扭的家伙,越是在意的人事物,越是喜欢装成不在意。
夫妻之间磨合得久了就会了解彼此的习性,了解彼此的习惯,了解对方每一个眼神的含义。尹秀安似乎依旧沉浸在滕高云刚刚的那个吻中无法自拔,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的忽闪着。
“滕二爷,你确定自己刚刚没有偷亲我吗?你确定吗?”
尹秀安娇滴滴的笑着,捧着滕高云的衬衣和西装跟着他走进了浴室。
“喂,你倒是说话啊……喂!”
滕高云并没有说话,只是抓着尹秀安的衣领将她拉出了浴室,这才关上门,安安静静的洗澡,唇边浮起了一抹淡笑,竟然连滕二爷自己都不知晓。
尹秀安似是也在笑,可是那抹笑容在看到滕高云衬衫衣领上的口红印上戛然而止。
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就在这一瞬间中波涛汹涌了,排山倒海般翻腾过来,让尹秀安原本还算安稳的心弦以一种格外怪异的方式僵硬住了。
尹秀安紧紧的攥着自己手中的西服和衬衣,目光结结实实的定在那浓烈的口红印上。
要知道这身衣服是今天下午滕高云出门的时候才换上的,而她,从来不用这样颜色的口红。这是什么意思?滕高云……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吗?
就在尹秀安愣神的这功夫里,滕高云西服口袋中的手机滴滴响了几声。
是短信提示音……
尹秀安从来没有翻滕高云手机的习惯,她总觉得若是真的彼此相爱,就应该给对方足够的信任,她素来信任滕高云,这个男人性子冷清,但绝对不会背着她和其他女人勾勾搭搭。
但那都是在尹秀安没有看到滕高云衣服上的口红印之前……在看到了那鲜红刺眼的痕迹之后,尹秀安根本没法控制自己了。
现在的她和那些疑心病重的女人没有什么两样,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便将滕高云的手机从他的衣服口袋中拿了出来,解锁,密码是她和滕高云的纪念日。这是她他们刚刚结婚的时候,她和滕高云一起设的,两个人的手机密码,都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可是在尹秀安看到了滕高云手机中那条短信之后,曾经的这些甜蜜,都变得无比可笑。
信息是一个没有姓名的电话号码发过来的,上面寥寥几个字。
“今晚很愉快,下次见。”
八个字,两个标点符号,仿佛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鬼故事,直击尹秀安的心脏,让她猝不及防。很多事情她从没有想到过,可就是如此……让她躲避不开的发生了。
手中的衣服稀里哗啦的掉在了地上,尹秀安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一股子冷汗从脊背涌了上来,下一秒,眼睛便被滚烫的热流填满,几近沸腾。
&bp;&bp;&bp;&bp;女人都是这样的生物,一旦起了疑心,大脑便开始不听使唤的幻想。
至少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尹秀安已经想到了很多,很多很多……那个女人该是什么样子,她是不是格外的性感成熟,是不是穿着那种能吸引所有男人都喜欢的蕾丝和短裙?
在这样发散的思维下,尹秀安开始害怕,开始胡思乱想。
滕高云会不会因为如此而离开她?滕高云会不会和她离婚?都说豪门中的男人不可能从一而终,她一向不相信这种言论的,可是眼前的情况……不就是狠狠的打了她的脸吗?
尹秀安越想越多,脑子越来越乱,好像眼睛中,视线里,每一根神经都开始打着颤。
她能够听到浴室中的水声隐隐约约,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她那样了解滕高云,了解到熟悉他洗澡的每一个步骤,可即使是这样的了解,却还是难逃一系列被前人叨念得无聊的定律吗?
水声又停了,浴室里传来了滕高云挪动步子的声音。
尹秀安知道,他快出来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从浴室的门前落荒而逃,将手机放回他的西服口袋,把衣服胡乱堆在沙发上。下一秒,尹秀安便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跳到了床上,拉高了被子,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假装她什么都没有看到,无论是那个口红印,还是滕高云收到的那条短信息。
或许吧……她的潜意识里就是一个胆小鬼,她害怕,怕在戳破了那些事情之后,自己便会失去这个男人。
尹秀安在被子中的身体绷得直直的,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僵硬不堪,能清楚的感受到滕高云擦着头发从浴室中走了出来,也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扔掉毛巾,慢条斯理的躺在床上。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尹秀安背对着身边的男人,想要让自己装睡的演技更加炉火纯青些。
可偏偏她这点儿道行压根拼不过警觉的滕二爷。超出尹秀安意料的,只感觉一双大手猛地伸到了自己的双腿之间,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双腿夹得更紧,就这么毫不章法的暴露了自己。
“装睡呢?恩?”
滕高云将脑袋轻轻埋在了尹秀安的肩窝,那张苍白的俊颜上挂着笑意,痞子气十足的将自己鼻尖的热气呼到她白嫩敏感的耳后。
尹秀安的身体因为滕高云的这番挑逗绷得更紧,她微微睁开眼睛,只是用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弱弱的反驳道。
“我没,没有……”
“还敢说没有?恩?”
滕高云的大手猛地勾住那纤细的窄腰,强迫她转过身来,下一秒便直勾勾的压了过去,让尹秀安直面他的双眸,压根动弹不得。
“你今天很奇怪。说吧,出了什么事?”
“没,没事……”
尹秀安说起谎来就总是会有些结巴,她越是想要掩盖些什么,就会暴露得越惨。此刻的尹秀安已经急红了脸,一双手抵住了滕高云的胸口,颤颤抖抖的无处安放。
&bp;&bp;&bp;&bp;“安全感”这三个字对于任何女人来说都是永远也填不平的鸿沟,不分你我。
即使尹秀安无数次告诉自己,滕高云对她是有感情的,他这个男人并没有那么容易搞定,他既然娶了她就不会变心,因为他是滕高云,那个挑剔得令人发指的家伙。尹秀安一直相信,这样挑剔的男人不会轻易招惹外面的女人,因为他够挑剔……
可是想来想去,自己竟然也被现实击败了,因为她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高云……你爱我吗?”
尹秀安的眼睛中闪烁着无法用言语形容得清楚的晶莹,她抵在男人胸口的手在颤抖,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
好像从她认识滕高云之后,从没有听到这个男人说过一句我爱你。
在一起的时候,他只是问‘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结婚的时候,他也只是问‘要不要和我和结婚’?
不过都是些直接得不能再直接的言语,可是他却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
听到尹秀安的话,滕二爷的眸子立刻眯了起来。滕高云的聪明才智绝对不是几个简单的形容词能够描述得清楚的。尹秀安此刻的反应,她的言语,她那格外不对劲的表情……不用多说,也不用多问,滕二爷立刻猜到了或许有什么人或是什么事影响到了尹秀安的情绪。
然而从他傍晚离开别墅到现在回来,不过几个小时,尹秀安唯一见到的人就是他……
那么,不用多问,她就算因为一些事情而胡思乱想,那根源也该在他的身上。
短短几秒钟,滕高云很快便分析出了个**不离十,他并没有回答尹秀安的话,只是猛地坐起身,径直走下了床,向着沙发上他换下来的那堆衣服走去。
滕高云并没有看到自己衣服上留下的口红印,他只是拿出手机,解锁,查询了最近收到的短信、微信以及邮件。
在看到那条“今晚很愉快,下次见”的短信息之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便立刻转到了尹秀安的身上。
“是因为这个?你看过我的手机了?”
滕高云举着手机问道,那让人惊愕的洞察力着实吓到了尹秀安。
她赶忙坐起身,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只是呆愣愣的望着那个男人,被人戳中心事的惊慌写了满脸。
“滕高云,我……”
明明做错了事的并不是尹秀安,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脏狂跳得厉害,像是个被大人逮住做坏事的孩子,嗫嚅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滕高云的话。
滕高云也不解释,只是大步走到床边坐下,二话不说,直接拨了电话给那个发了奇怪短信给他的号码,按下免提。
身正不怕影子斜,滕高云速来清白,自然也不惧怕些什么。
然而那个电话拨过去之后,却是无人应答的状态。
滴、滴、滴……
等待电话接通的声音疲惫回荡在滕高云和尹秀安之间,两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定在了手机屏幕上,就在这个瞬间,
&bp;&bp;&bp;&bp;伴随着那滴、滴、滴的无人应答声音,原本还亮堂堂的房间,立刻黑了下来。
只剩下滕高云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散发着让人倍觉诡异的亮光。
就在这个瞬间,滕高云清楚的感觉到有动静从卧室旁边的书房中传了过来。
尹秀安似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在黑暗之中摸索到了滕高云的手腕,只是轻轻问了句。
“高云,是停电了吗?怎么会……”
“你呆在这儿。”
滕高云拍了拍尹秀安的手背,调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卧室门外的墙上有一个备用电闸,就是为了方便在停电的时候使用的。
滕高云拉了闸,让周遭恢复了光亮,下一秒便快步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滕高云猛地推开了门,眼前的画面却让他格外震惊。办公桌后面的窗子是大开着的,他的桌子和书架也被人翻得乱糟糟,眼前的场景分明是有人来他这里翻找过东西又在他拉了备用闸之后落荒而逃的画面。
滕高云的身体并不好,他速来不喜欢和任何人硬碰硬,因为体力方面的较量,他一定会处于劣势。他拉了电闸,那个人自然会逃跑……
这个时候尹秀安正好也整理好睡衣从卧室追了出来,她看到了书房中混乱的景象,立刻惊愕得捂紧了嘴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家被谁盗了吗?不……高云,你不觉得很恐怖吗?有人把书房翻得这样乱,我们却几乎没有听到动静,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我们快去找找到底少了什么东西啊!”
然而就在尹秀安想要走进书房的瞬间,却被滕高云一把拉住了手腕。
“别进去,先报警。”
滕高云面无表情的说道,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镇静。
要按照常人的思维来看,自家被小偷光顾了谁都会紧张忐忑的啊,可偏偏滕二爷依旧是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现在他们身在澳洲,并不是在市,若是在市,滕二爷自然有办法解决眼前的情况绝对不会劳烦到警方,可是在异地,不,确切的说是在异国……面对这样让人无语的情况,没有什么比直接报警让警方来解决更有效率的,尤其是……滕高云确定自己的书房中没有什么值得让人翻找的东西,他和尹秀安不常在这边住,他的书房里只有简单的几本书,一没有商业机密,二没有钱财,这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偷,值得被偷的。
可是这件事情,又绝对不会有那么简单。
报了警,警方很快就过来了。
对现场拍了照,取了指纹,又承诺在两天之内一定会给出一个答复之后便撤退了。
此时已经是凌晨,无论是滕高云还是尹秀安都没有什么睡意。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个人重新躺在床上,滕高云二话不说便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和裤子,调灭了灯扑过来压在尹秀安的身上。
“喂,你干嘛呢……现在这种时候你还能做这种事情?”
“我这是在证明自己的清白。”
“证明什么?”
“按照我的体力,一天内上不了两个女人,只有你,没有别人。”
&bp;&bp;&bp;&bp;这就是滕高云的风格,任何事情速来不会过多解释。他明知道尹秀安误会了自己,也只是用这样囫囵吞枣拐了八道弯儿的方式去化解。
对于滕二爷来说,这样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方式,已经是他对尹秀安莫大的体贴和关爱了。
熹微朝阳的光芒之下,纯白色的大床上,滕高云和尹秀安的身体就那样不知疲惫的交缠在一起,他们了解彼此的每一个敏感,将这种夫妻之事配合得天衣无缝,酣畅淋漓。
滕高云能清楚的感受到尹秀安的心不在焉,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沉浸在他带给她的感官体验中,她分神了。
天大亮之时,大汗淋漓的两个人才终于停止了肢体上的翻云覆雨。
滕高云将自己的身体掀翻在床上,并没有多言,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条斯理的坐起身,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在翻找着些什么。
此刻的尹秀安已经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乌黑的发丝被汗水****贴在她细腻的额头,不着一物的娇躯泛着浅浅的樱红色,她纤细的小手在床上摩挲了一圈,却发现被子早就被滕高云丢到了地上,她没有力气去捡,也就慢悠悠的侧躺过来,曲起双腿,弯着胳膊抱住自己的臂膀,像婴儿蜷缩在羊水中那样的姿势缩成一团。
滕高云在床头柜中翻了一圈,又毫不避讳的赤着站起身,走到了柜子前翻找了一会儿。
尹秀安根本不知道他在找些什么,也懒得去问,直到她听到打火机嘟哒的声响,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半坐起来,拧着眉头瞪着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你找死呢,不许抽烟!”
看着尹秀安那张牙舞爪的模样,滕二爷也是笑,他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那点燃了的烟卷走到床边,俯身吻了吻尹秀安的唇瓣,只是慢条斯理的道了句。
“我很久没抽烟了,偶尔一根没关系的。”
“滕高云!你真是要气死我才算罢休啊!”
尹秀安怒气冲冲的吼道,作势就要扳过那个男人右手,将那烟卷抢过来。
看到滕高云衬衣上的口红印时尹秀安没有对他发火,看到他手机上那条短信她也没有发火,可是看到他抽烟,她却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和他怒吼起来了。
尹秀安是真的生气,气这个家伙怎么会这么不爱惜自己。
当然,滕二爷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操纵的。他又吻了尹秀安额头一下算是宽慰,下一秒便直接站起身来走到床的另一边,背对着尹秀安坐下。
滕高云速来是个高贵的王者,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左右他,即使是尹秀安,也不可能左右他的任何决定。
这种嚣张的怪脾气,尹秀安当然了解,也就知道不该和他硬碰硬,放软了身段挪过去,将身子贴在了他的脊背上。
“滕高云,我已经失去很多很多……不能再失去你了。那一天我见到骆姗,她虽然失去了滕锦浩,但是她还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有工作,活得充实自由,看着她我就会想到我自己……我们结婚,我做了全职太太,好像我全部的生活重心只剩下你一个。”
&bp;&bp;&bp;&bp;“滕高云,我已经失去很多很多……不能再失去你了。那一天我见到骆姗,她虽然失去了滕锦浩,但是她还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有工作,活得充实自由,看着她我就会想到我自己……我们结婚,我做了全职太太,好像我全部的生活重心只剩下你一个了。”
“以我为中心生活着,让你委屈了?”
滕高云冷声问着,言语中竟然让人摸不透他的情绪,是直白的反问还是不悦。
尹秀安的眉头蹙了蹙,脸上荡漾着深厚的纠结。
“我当然不会委屈,只是越来越看不起自己了。吃你的,穿你的,用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和骆姗闹翻之后,我竟然连个朋友都没有,所以那么苟延残喘的害怕失去你,真可笑。”
尹秀安的声音格外清脆,可是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显得那样的无助。
都说身在赌场,下注的时候不可以将自己的全部身家只压在一个位置,若是输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然而尹秀安现在做的事情不就是如此嘛?将自己的一切都堵在滕高云的身上了,缺乏安全感,受尽内心的折磨,不过都是她自作自受罢了。
此刻滕高云的大脑也是乱糟糟的,很多事情就像是一连串被鱼线勾住的网,盘根错节,明明没有什么联系,却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而去。
到底是谁给他发了那条奇怪的短信,那分明是瞅准时机要让他和尹秀安起冲突的。
还有那个闯进书房,将他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的人又是谁?
滕高云的心底有一个不太切实际的猜想,虽然没有什么根据,可就是隐约能感觉到,那个给他发了奇怪短信的人就是那个闯进他书房的人……
要知道滕高云速来没什么仇家的,他虽然是滕傲集团的副总裁,可毕竟有滕锦浩挡在前面,就算商场上有了什么样的竞争,让对方起了敌意,他们瞄准的几乎也都是滕锦浩罢了……这么想虽然有些无耻,可这就是常态。他和滕井尧速来是站在滕锦浩身后的人,万事万物,所有苦难和敌对势力,需要被动承受的都是自家大哥。
滕高云是真的想不明白,那个站在暗处的想要对付他的人到底是谁。
滕二爷的大脑虽然不停在运转,可是尹秀安的情绪他自然也有所顾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家妻子的手背,轻声哄了句。
“只要我不死,你可以永远以我为中心的活着。”
话音落,滕高云便将自己手中的烟卷撵息,起身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被子,将自己和尹秀安的身体一并裹进去。
“乖,别多想,天亮了,该睡觉了。”
滕高云的声音依旧如同往常那般不紧不慢的,可却是有安神定性的良效。
偎在他的怀里,尹秀安竟然真的想要像他说的那样,只要滕高云不死,永远以他为中心的生活着,或许就算他死了,她也会以他为中心的生活着吧。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已经成为她戒不掉的毒了。
&bp;&bp;&bp;&bp;澳洲的天气速来以晴天居多,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晴朗温和的。
突然的大雨之后便会降温,在深夜中带着阴森刺骨的寒冷。
和滕锦浩在那女更衣室中约过会后骆姗便直接回了家。当然,锦爷没有送她,只是帮她叫了量出租车,而出租车中坐着的开车人便是滕锦浩御用的保镖兼司机‘黑脸大哥’。
虽然外面下着雨,可是丝毫不影响骆姗此刻还算积极向上的心情。
就连老熟人,万年阴沉着脸没有什么表情的‘黑脸大哥’在她的眼睛中也显得比往常更加俊朗亲切。
澳洲的出租车,骆姗自然也不是第一次坐了。不过开车的人大多是金发碧眼,现在能够出现一个黄种人对于骆姗而言也是莫大的慰藉。恩……一定是因为如此骆姗才会觉得心情大好的,和滕锦浩见面没有什么大关系。
骆姗就是如此自欺欺人的想着。
车子开了不远的路,骆姗便觉得闲的无聊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黑脸大哥说话。她往前挪了挪身体,将头从驾驶位和副驾驶之间的空隙中探了出去。
“嘿嘿,大哥,你最近过得好吗?”
“很好,有劳夫人关心。”
“那……滕锦浩过得好吗?”
“……”
不过是骆姗张口说的第二句话,便只得到了黑脸大哥的一片静默。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拧着眉头挠了挠头皮,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骆姗的话。
他该说自家老板过得好还是不好呢?要是和骆姗离开的这两年相比,自然是好一些了,毕竟现在滕锦浩虽然表面上还是和骆姗维持着分手了的关系之中,可是两个人却还是能够抽一些细碎的时间私下见面,生活也不算是完全没有盼头。
可若是说好,这个好也没有那么透彻,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是夹杂着一些不能用言语形容的困难,西蒙未除,骆琦还在市蹦跶。因为碍着骆景修的慈父之心,骆姗不能对骆琦痛下杀手,又因为西蒙的手中捏着骆家的把柄,骆姗不得已被他操控,总而言之……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大概就是滕锦浩和骆姗目前的处境了吧。
而黑脸大哥,作为唯一一个知道骆姗和滕锦浩之间事情的人,自然对这件事情最有发言权。可偏偏,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骆姗,只能小心翼翼的宽慰道。
“夫人,老板最近一直在安排市那边的事情,您不要急,再等一等,很快就可以解决了。”
“其实想要解决问题方法很简单……我只要研究出西蒙想要的药,一切不就豁然开朗了吗?可偏偏滕锦浩不这么想。”
说到这里,骆姗的眸子微微抬起望向了窗外,那双瞳仁就像是在夜色之中跳动着星星点点的光亮,倍显聪慧。
“我告诉你个秘密哦,连滕锦浩我都没有说过的秘密……其实,西蒙想要的药,我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只需要一些临床试验确定药效。如果我把药给他,他应该就会放过我了吧……”
骆姗的声音轻飘飘的,言语中尽是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的恍然……
谁知道呢?她把药给了西蒙之后,那个老头子是会放过她,还是会变本加厉的刁难她。
&bp;&bp;&bp;&bp;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骆姗的研究接近成功的时候她会自动自发停止研究了。因为她不敢继续下去了,她不确定继续研究下去若是有了成果,自己需要面对的是苦难的终结还是新一番苦难的开始。
尤其是在刚刚,滕锦浩告诉她不要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外泄之后,骆姗总觉得很多事情现在充满了不确定性。她不想一辈子躲在滕锦浩身后让他为自己筹划一切,她不是草包,很多事情她有独立解决的能力的。
见着骆姗沉默不语,黑脸大哥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作为唯一一个知道滕锦浩和骆姗之间藕断丝连的人,有的事情,他必须要顺从自家老板啊。想到这里,黑脸大哥便连忙说道。
“夫人,其实在我看来,您不用费心去做那些事情,您只要听从老板的安排就好,只要有老板在,他一定不会委屈您半分的。西蒙的事情您也要耐下心来,老板绝对不会让您继续被西蒙那个老东西威胁的。只要您再等一等。
若是换作寻常女人,听到这些话之后总该轻松得偷笑了,可偏偏骆姗感觉不到轻松,反而是一片厚重如阴翳般的负担感。
骆姗本无意去管黑脸大哥会不会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告诉滕锦浩的,可是在听到这循循善诱的劝慰之后骆姗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毕竟人家主仆二人之间的革命友情绝对不可同日而语,黑脸大哥速来是锦爷的忠仆的。
“你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刚刚我说的话你就当作没听过,我会按照滕锦浩的吩咐去做的。”骆姗淡淡的道了句,后面的话自然也就不打算再对黑脸大哥说出口了,毕竟有些事情她还是需要一个人去运筹帷幄。
夜色深重,很快便到了骆姗公寓的楼下,她抬头看了看自家窗户,是黑漆漆的一片,显然韩斌还没有回来。视线又往旁边的窗户移了移,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大概滕妙音也还没有回来。骆姗和黑脸大哥温婉的道别之后便上了楼。
开了门,骆姗在这片漆黑中脱掉了鞋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她轻轻打开了书柜的门,拿出了一本厚皮俄国药典学的书籍,打开,这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一本书里面的纸已经被挖空了一半,只躺着一个玻璃制小药瓶,里面的粉色液体在月色下散发着薄薄的光亮,就像魑魅魍魉,在招摇着她的臂膀。
骆姗清楚的知道这个小瓶子中的东西代表着何种意义。没错,这就是西蒙想要的东西,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便是将这个药用在临床病人的身上,在经过几次实际试验之后再进行一系列调整,确定万无一失的成分,处方便可以量产了。一切大功告成,西蒙要的她就可以完完全全的给他。
骆姗的手紧紧攥住了那个小瓶子,眼睛中闪过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狡黠。没错,她想了个对策,因为她必须要赌一把了!
&bp;&bp;&bp;&bp;骆姗承认,在这两年来,她的勇气早就不复当初了。
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骆姗,也开始有了这样那样的软肋。是年纪增长的必然规律也好,还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事物磨去了棱角也罢,现在的骆姗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将她那些已经消失掉了的美好品质,一个个的再找回来。
想到滕锦浩,想到自家父亲,骆姗只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怂下去了,这样躲着藏着,一天两天无所谓,一年两年她也可以忍受,可是以后呢?她都要和滕锦浩这样畏首畏尾的在见不得光的地方见面吗?
就算滕锦浩能为她委曲求全至此,她也不舍得让自己心爱的人因为她而身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有的事情,她是可以依靠滕锦浩的,有的事,能处理的人只有她自己。
想到这里,骆姗便将轻轻合上了那本书,放回书架中,从包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她还算熟悉的电话号码。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了起来,骆姗的唇瓣微微勾起,在这夜色中边扬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哎呦喂,电话接得很快嘛,是不是已经把我的电话号码设置成重要人物来电了?待机音只响了一声就听到了你的声音,我已经快要被你感动了呢。”
然而骆姗的声音刚落,耳边便响起了骆琦怒气冲天的吼声。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让我恶心!”
“就算我不阴阳怪气的说话,也具备这种随时恶心你的高级技能!最重要的是,改也改不了,戒也戒不掉,可能我的出生就是为了堵心你的吧。”
话到此处,骆姗的声音中竟然满满的都是笑意,没错,她是在笑,而且笑得心旷神怡。
她打的是骆琦在澳洲的电话号码,接通了,就证明这个女人现在身在澳洲。既然如此,也就能省去她很多复杂的计划,能够非常直观的和骆琦在澳洲见上一面了。
偏偏……骆琦此次来澳洲,也是为了见骆姗的,很巧很到位。
想到这里,骆琦也不打算继续和她耍嘴皮子,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只是说道。
“死丫头,少说那么多废话,你现在在哪儿?我要见你!”
“呵,真巧。咱们姐妹二人难得心灵相通一次,我也正好要见你呢。”
夜色仿佛更深了。
骆姗换掉了自己身上的黑色小礼服,换上了一身简单便于行动的牛仔裤和T恤。她慢条斯理的走到了自己床边的床头柜,拉开那木质的小门,里面便是一个上了锁的小保险柜。
滴滴滴滴……
纤细的手指摁下密码的声音显得格外清亮。
吱啦一声拉开了保险柜的门,将一个小盒子装进包包中,又拿了定鸭舌帽盖在脑袋上,骆姗这才离开了家门,谨慎的上好了门锁。
骆姗拦了出租车,报上了骆琦告诉她的酒店地址后便倚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骆琦这次见她也是有备而来,那个女人分明也想要制造点儿声势反过来来恶心恶心她的。
&bp;&bp;&bp;&bp;骆姗能清楚的感受到骆琦这次见她也是有备而来,那个女人分明也想要制造点儿声势反过来来恶心恶心她的。
不过这压根不影响她的计策和发挥。说实在话,骆姗也很想知道骆琦这次的有备而来到底是何种档次。
她们两个都是有准备的,区别只在于,到底是谁的准备更能将对方打倒。
车子的行驶速度极快,在大雨过后的路面上碾压出犀利的水花。有这么一个瞬间,骆姗只觉得风驰电掣,很多奇怪的电流从她的脑海中闪过,拼凑出了这几年她能够记住的岁月。
没错,到了现在,骆姗的记忆也没有恢复。她所了解的过往,不过都是通过零星的碎片拼凑出来的情报而已,从滕妙音皮夹中的那张照片开始,一切的一切,尽是如此。
骆院长说过,她忘记的东西永远也记不起来了。写在黑板上的字迹被抹掉之后,自然无法再复原。
这几年来,骆姗自然也想过要为自己为自己研究些药品,纵使那些记忆不能回来全部,回来一半也好啊。
可是‘医不治己’,其他的药都算是有进展,唯独这个,骆姗束手无策。做大夫的人不能治疗自己的病,这是常理。
记忆能不能恢复骆姗本觉得无所谓,可是最近这些日子,却觉得越来越可惜,在见不到滕锦浩的每个日子中,她都想要记起自己的过往,记得那些和他一起度过的青涩时光。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她所忘掉的那些画面,都深深的印刻在滕锦浩的记忆中,可是她却什么都记不得了。
就在骆姗失神的这会儿功夫,车子已经在酒店大门停稳了。
一道低沉的英语就这么叫醒了骆姗的神思,“小姐,到了。”
从现在开始,就是战争了吧。
骆姗如此想着,便上了电梯,直奔骆琦的房间。
门铃这种东西骆姗一向不习惯摁,叩叩叩,曲起手指敲了敲门,很快,门便打开。
骆琦就这么出现在了骆姗的面前,穿着一条红色半裙,裙摆下面,露出了一条踩着拖鞋的小腿,还有一截钢制假肢也踩在一双酒店用拖鞋上。
骆琦从不会将自己的残肢暴露在人前,她更习惯用仿真假肢,很少用这种只有一根钢制人造骨骼的义肢。看上去格外狰狞恐怖。
看到骆姗的目光一直定在自己的腿上,骆琦的脸上便多了一抹冷笑。
“呵……没见过这种风格的假腿吗?现在看看感觉如何?都是拜你所赐。”
骆琦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双眸子死死的定在骆姗的脸上,是真真的恨透了她。
“我已经和你说过无数次了,你的腿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没有半分关系?呵……那两枪不是你开的?骆姗啊骆姗,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是死不认账!”
骆姗猛地上前一步,拉近了自己和骆琦之间的距离。
“认账?我该认哪笔账?枪伤不是你一个人受了,我被你害得也不轻,骆琦……我分明提醒过你要好好去查一查你那个义父,你竟然还是不信呢?”
话音落,骆姗便绕过了骆琦,径直走进了她的房间。
&bp;&bp;&bp;&bp;最豪华的总统套房,是骆琦的标配。
骆大小姐的排场速来如此,一切的一切只要最好的,从不会委屈自己将就。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当然……就连她喜欢的男人,也要是最好的,譬如滕锦浩。
即使到了现在,骆琦的身上就带着那股子寻常人模仿不来的骄傲,就像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她卑贱的奴仆,而只有她一个,是高贵的女王。
当然,骆姗最见不得的就是骆琦这副挨千刀的模样。
骆姗本着人道主义不欺负残疾人的心态,并没有撞着骆琦的肩膀走进去,而是非常有素质的绕开她进门,径直坐在了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烟灰缸,里面放着抽了一半还没有熄灭的烟。显然骆琦是抽了一半在听到了敲门声之后放下烟去开门的。
看着那还没有燃尽的烟蒂,骆姗也只是觉得苍凉。
要说以前的骆琦,那怎么说都是个具有浪漫主义的小公主,抽烟这种事情,怎么会联系到她的身上去呢?可偏偏现在的骆琦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只听砰的一声响,骆琦甩上了门,拖着她的残腿迈着大步走到了骆姗的面前,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说吧,你找我做什么?”骆琦先发制人的说道。
“呵……这也是我想要问你的。”
骆姗的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她慢条斯理的环起了胳膊,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沙发背上。
“怎么样,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骆姗挑眉望着骆琦,见那女人迟迟不说话,便也不打算继续耗费时间。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包包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在了茶几上,慢条斯理的努了努嘴。
“既然是我先拨通了你的电话,那么无论如何,这话也要我先说才对。这个盒子里装的就是西蒙想要的‘假死药’的处方,只不过我还没有在病人的身上试验过,这个东西能不能成功我也不清楚,你带回去给他吧,药我也按照约定研究了,我们之间的纠缠也就算是两清了。”
“两清?呵……你想的真美。”
骆琦一边说一边赶忙将那个小盒子拿起来,生怕骆姗改了主意把药收回去似的。
“骆姗,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干爹讲条件吗?你要记着,你爸爸的名声和滕锦浩的仕途全都掌握在你的一念之间啊。若是你不听话,西蒙分分钟就能够毁掉他们!”
听到骆琦的话,骆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恬淡的笑了起来,就像听到了多么有意思的笑话。
“骆琦啊骆琦,我该说你什么好呢?你到底是聪明还是傻?竟然用骆景修和滕锦浩来威胁我,西蒙如此威胁我,我尚可以理解。至于你……没错,骆景修是我爸,但他也是你爸啊,我是爱滕锦浩,你不爱吗?如果他们两个被西蒙毁了,痛苦的可不只是我一个,还有你啊!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只不过……咱们两个也有不同的地方,毕竟我已经没有妈了,可是你妈还活着,在监狱里。这假死药,正好可以帮你救出你妈妈,只是……”
&bp;&bp;&bp;&bp;“骆姗!你竟然让我把没有临床试验过的药给我妈用?要是我妈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你这个该死的女人!真是太恶毒了!”
话到此处,骆琦的脸色已经像是吃了屎那般的难看了,原本紧紧攥在手中的那个药盒被她扔在了膝盖上,忽的弃如敝履那般。
可偏偏看着骆琦生气,骆姗的心情便嗨得无法用言语形容,她噙着笑,只是慢悠悠的说道。
“药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双刃剑……就像同一种药,即使经过了上百次临床测试,有的人也会过敏,这是为什么?因为用药本身就是有概率性的,就像赌博一样。可能你用合适,我用就不合适,即使是在市面上量产的药,也不敢保证每个人用了都有效果……”
骆姗慢条斯理的将身体靠在沙发背上,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拦腰,继续说道。
“骆琦啊,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把这个药先给自己妈妈用了,你知道的,若是囚犯死在了监狱里,会通知家属去认领尸体的,那样你就可以把你妈假死的身体带出来,让她过上自由的日子……你不觉得这种概率在一半对一半的赌博很有尝试的价值吗?”
“如果现在在监狱里的是你妈,你会把这个药给她用吗?!若是能醒过来还则罢了,若是醒不过来呢?!就没命了!比起让我妈冒险我更想让她活着!”
此时骆琦的言语是格外的情真意切,看得骆姗忍不住从心底泛起阵阵恶心。
真是令人作呕啊!
骆琦和越纤羽之间的母女之情还真是让她泫然欲泣,悲恸到无以复加,多么感人的一副孝女图啊!那么互相体谅互相珍重的母女二人啊,可为什么骆琦就不能把这份善心用在别人身上一点点呢?只要一点点就好了啊……只要一点点,她们两个人就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不,是她们所有人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骆姗的唇边猛地勾起了一丝冷笑,她站起身,慢条斯理的走到了骆琦的身边,从她的膝盖上拿起了那个药盒,打开。
里面躺着两个小瓶子,两瓶液体,一瓶粉得妖冶,一瓶蓝得深邃。
单是看着这两瓶的颜色便会让人忍不住心悸……这并不像是寻常的药水。
“来,看看吧。”
骆姗一边说一边将那药盒往骆琦的眼前送了送。
“喝下这瓶粉色的,人会失去心跳,失去呼吸,身体处于一种假死的状态,只要在二十个小时之内喝下这瓶蓝色的,就会冲去药效,人就能活过来。这两年多来,我每分每秒都在考虑这两瓶药的成分,多一些什么,少一些什么才能更完美,现如今,我研究出来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把这药交给西蒙吗?”
骆姗轻轻拍了拍骆琦的肩膀,忽然变了声音,一副忧伤至极的模样。
“因为我知道,如果这瓶子药到了西蒙手里,就不会再有给你妈妈用的机会了……那只老狐狸是不会用这假死药帮你的!”
&bp;&bp;&bp;&bp;“因为我知道,如果这瓶子药到了西蒙手里,就不会再有给你妈妈用的机会了……那只老狐狸是不会用这假死药帮你的!”
骆姗的话换来的却是骆琦不耐烦的一哂。
“死丫头,你这招挑拨离间用得也太不高明了!就算你想要让我和我干爹反目成仇,也不该用这种方式啊,简直是愚蠢的可笑!”
见骆琦在笑,骆姗却忽然俯下身,用那压得格外低的声音匍匐在骆琦的耳边,语调阴森森的。
“挑拨离间?有那个必要吗?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罢了……毕竟,你我是姐妹啊,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骆姗,你……”
“嘘!什么话都别说,拿着。”
话音落,骆姗便将一个盘塞进了骆琦的手心儿里。
“我分明警告过你很多次了吧,要小心点儿你那个所谓的干爹,他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你总是不信我,现在证据就在这个盘里,要不要看都由你决定。相信我,你只要看过这个盘里的东西后,就会知道所有真相,你会落得如今的下场全部都是拜你干爹所赐,你会马不停蹄的接受我的建议,把这个药用给你妈妈的。”
骆姗拍了拍骆琦的肩膀,直起身,便要离去。却被骆琦抢先一步开口叫住。
“等等!为了答谢你的盘,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啊,等一下,我可以拿给你……”
“如果你要给我的东西只是爸的某本日记的话,那么你可以不用麻烦了,我都看过了。”
听到骆姗的话,骆琦就这么愣住了,整个人站得直挺挺的,陷入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愕中。
骆琦的唇瓣不停蠕动着,她无法想象,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而带过来打击骆姗的武器竟然这么轻易便被她识破了。
就像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点儿声音都没有。
“你……知道……了?不,你……恢复记忆了?”
看着骆琦此刻的慌张,骆姗只觉得无语罢了。
或许吧,在骆琦的世界中所有人都是傻子,只有她自己才是聪明人。
“如果你想告诉我的事情只是你妈妈害死了我生母这件事,那就不用再显摆了,我已经知道了,而且知道的很清楚,每一个细节。”
听到骆姗如此说着,骆琦更加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骆姗说她知道了?她若是知道了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她不应该很生气,气得发疯似的想要杀掉她和她妈妈吗?为什么骆姗会这么淡定,甚至还给了她假死药?为什么?
骆琦的表情写满了她此刻全部的心理活动。
骆姗只是笑,笑得如同朝阳般灿烂。
“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淡定吧?呵……因为我不记得我妈妈啊,以前的记忆我到现在还是无法恢复。我不知道我的妈妈长什么样子,也不记得和她相处过的点滴,无法对那样的愤怒感同身受,就这么简单而已。盘看不看随你,药要不要用也随你……”
&bp;&bp;&bp;&bp;“盘看不看随你,药要不要用也随你,这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骆姗的话说到此处,骆琦的脸色已经像纸一样的白了,她将那盘紧紧攥在手心中,晃荡着身子站起来,眼底泛着猩红,似是想要将骆姗撕碎,可又偏偏又拿她没有办法。
即使是这样,骆琦也不会让自己的气势软下来,只是冷着神色嘶哑着喉咙质问道。
“骆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呵……我想要干什么?你确定这句话是该你问我的吗?毕竟,我只是一个被你和西蒙威胁利用的人而已。”
骆姗的唇边始终荡漾着一抹浅笑,那笑意深邃凝人,就像是一朵绝美的罂粟,盛开在泥泞之中,妖冶得不可同日而语。
“我其实什么都不想做,只是见不惯你那种认贼作父还乐不思蜀的模样,你讨厌我没关系,至少别忘了,骆景修才是你父亲,让你了解西蒙真面目也只是不希望你联合他一切坑爹罢了,你坑我也就罢了,至少别坑骆景修,他是给了你生命的人。”
骆姗故意将话题引到了自家父亲上,她不知道自己的话会对骆琦有何种的影响,那都无所谓,她并不在意。
毕竟,她今天会来给骆琦送药和盘的目的怎么会有这么善良,这么简单呢?
离开了骆琦的房间,骆姗走得极快,她压了压自己的帽檐,在这冰凉的夜色中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就像是要急切的甩开什么。
骆姗就这么快速的走着,完全没有感觉到一个和她步速一样急切的人正迎面向她走来。
“啊!”
骆姗就这么撞进了那个坚实的怀抱,她猛地抬起头,便对上了韩斌那双深邃的眼眸,夹杂着焦急和忐忑,急赤白脸的捏紧了她的肩膀。
“骆姗!你床头保险柜里的那个药盒子怎么不见了!”
骆姗叹了口气,只是悠悠的道了句。
“疼……你先放开我。”
“你是不是把那个药拿去给骆琦了?你让骆琦把那个药送去给她妈?”
话到此处,韩斌的情绪已经愈发不能平静了,俊颜上泛着白,手劲儿也越来越大,近乎要将骆姗的肩膀捏碎。
“死丫头!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那么做……即使骆琦和她的母亲做了那些没天理的事情,即使我们的妈妈是被那个姓越的老女人害死的,我们也绝对不会杀人,害人性命的事情若是做了一次,便是深渊了啊……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再……”
“我凭什么不能杀人!凭什么!”
骆姗猛地抬起头,一把揪下了自己的鸭舌帽扔在地面坑坑洼洼的雨水中,她的脸上闪动着无语伦比的愤怒和坚毅,与刚刚在那个房间中和骆琦说话的表情完全不同。
其实骆姗给骆琦的那两瓶药,压根就不是什么“假死药”,而是会送人上西天的毒药。没错,喝下第一瓶药的时候是会营造出一种假死的身体体征,但是第二瓶药喝下去,就是结结实实的死了,再也醒不过来的那种。
&bp;&bp;&bp;&bp;“你在****混了那么多年就这么点本事嘛!”骆姗几乎是濒临疯狂那般的对韩斌怒吼着,眼底泛着猩红,带着不同于以往的焦虑和不安。
“你以为这两年我过得很好吗?不,我过的不好,即使记忆永远无法恢复也不好,只要想到我的妈妈被那对母女害得惨死我就恨不得把她们碎尸万段,凭什么她们就能为所欲为,凭什么我就要遵纪守法!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太不公平了!凭什么!”话音落,骆姗也不打算再和韩斌解释些什么了,帽子也不打算要了,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夜色更深,骆姗的长发被冷风撩起,贴在她的额角,骆姗并不去管那些,只是抱住自己的手臂,在夜色中挺直自己的脊梁。
凭什么!这三个字不知道在她的大脑单曲循环了多少次,也是在今天和滕锦浩分别之后被彻彻底底的点燃。为什么她要一忍再忍,为什么她要做个好人?那么多坏人做了那么多坏事都没有受到惩罚,凭什么她要做那个好人呢?不会的,她不能忍下去了。
“骆姗!你忘记自己答应爸的事情了吗?无论如何,都不能伤骆琦母女性命,骆姗!”
韩斌连忙捡起骆姗的帽子追上去,俊颜上闪烁着欲言又止的苦衷。
“伤她们性命?我有吗?我只是把自己的科研成果提供给骆琦而已,用不用都是她自己的事!”
“你分明知道的,只要骆琦看了那个盘里的内容之后就一定会恨死西蒙,她肯定会用那个药的!”韩斌快走几步拦住了骆姗,马路上静悄悄的,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便都显得那样的寂寥萧索。
骆姗的神色更冷,只是愤怒的吼道。
“你到底在怕些什么,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忍下去?”
“姗姗,哥什么都不怕,我在****混的那些年什么都经历过所以我什么都不怕,就是因为经历过才知道那些都不值得,我们不能因为那样的人而脏了自己的手!你再等等,我马上把公司的事情搞定,然后我们就回市,想要报仇有的是方法,好不好?”
“不好!”
“如果越纤羽因为你的药没命了的话,你就成了间接杀人犯!况且,还有爸他……”
“无所谓!只要能除掉那些让我糟心的人,我什么都不怕!我就算下地狱也要带着骆琦母女一起走!一定会的!”
这两年来,骆姗无时无刻不在厌恶着自己。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同往昔了。她畏首畏脚,她胆小怕事,她甚至顾虑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情绪,那么她自己呢?她自己的情绪呢?她想为自己做的一切竟然都无计可施,最基本的,她竟然连维护自己爱情的资格都没有。她是骆姗啊……她不能再忍下去了!绝对不能!
两年多,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日子,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姗姗,你听哥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决定的事儿天王老子来都没用,更不用说是骆景修!”
&bp;&bp;&bp;&bp;骆姗的脸色就是那样的决然,细腻精致的眉眼仿佛带着厚重的阴霾,很多情绪就如同火山爆发,再也无法隐忍了。
“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再失去了……你懂吗?我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我和滕锦浩的离婚诉讼也闹得满城风雨了,我的妈妈被骆琦母女害得惨死,我甚至连过去发生的事情都想不起来……前面的几年活得窝囊是因为我没有反抗骆琦和西蒙的能力,可现在不同了,药就是我的筹码,我会利用我的特长,好好报复那些折磨过我的恶人的!”
看着骆姗此刻的表情,看着她那蓄满眼泪通红着的眼眸,韩斌便知道,他再也拦不住她了。骆姗心中的悲愤压抑了太久,现在便是一股脑的倾泻而出,到达了顶端。
有的事情就是如此,嘴上说着不生气,不害怕,可以忍耐,那不过都是安慰自己,或是宽慰别人罢了……这个中的痛苦、纠结、愤怒,只有自己知道。
这两年来,骆姗从不表现出对骆琦母女和西蒙的怨恨,因为她答应过自家父亲,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骆琦母女性命。骆姗答应了,因为她觉得那样心高气傲的一个老头子能够放下姿态来求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个老头子已经很可怜了,她不能再为难他。
可实际上呢?她真的能做到不愤怒,不想报复吗?不可能,她做不到。
骆姗对骆景修和滕锦浩的顾虑就是她这几年的枷锁,当枷锁冲破的时候,取而代之的就是厚积薄发的狂风暴雨。
韩斌的愤怒一点不比骆姗少,只不过是因为年少的那些经历让他更加洁身自好,牢狱之灾,对于他来说事这辈子都不想碰触的沟壑。韩斌曾近发过誓,无论如何,都不会做违法的事,不会杀人,不会酿出任何要踏入监狱的恶果。但……如果是为了他的妹妹的话,他心甘情愿去飞蛾扑火。
叹了口气,韩斌俊朗的眼角眉梢却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慢条斯理的弹了弹鸭舌帽上污渍,上前一步,将帽子扣在了骆姗的脑袋顶上,长臂一伸,便将骆姗纤瘦的身体带进了怀里。
“傻丫头,明明这么委屈,这两年来为什么不说呢?我以为你记不得妈妈的事情,所以不会怨恨些什么了。”
韩斌的胳膊又收了收,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将骆姗抱得更紧。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出了任何事情哥都替你兜着,哪怕是地狱,哥都会替你去的。”
韩斌的声音异常嘶哑低沉,却在这凄凉的异国夜色中带着几丝宽慰人心的良效。
在韩斌的心中,他也不再拥有些什么了,他只有骆姗……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双胞胎妹妹。
韩斌的性格速来是如此,若是他做了什么决定,便不会再犹豫,顿了顿,声音便恢复了往日那般的潇洒。
“啧啧啧,哭什么?丑死了。你一点也不像我妹妹,我分明那么玉树临风的……”
&bp;&bp;&bp;&bp;“啧啧啧,哭什么?丑死了。你一点也不像我妹妹,我分明那么玉树临风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我才没有。”
骆姗不客气的还嘴,一把将帽沿转到了脑后,仰着头对韩斌笑了笑。
“哥……”
“恩?”
“ybro……”
“有话快说!”
“欧巴?”
“骆姗,你别这样吓唬我,到底怎么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妹妹,她是有能力解决眼前这些问题的。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看着我,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骆姗走了之后,骆琦便觉得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错,她不喜欢骆姗,确切的说,她很讨厌那个丫头,从骆姗被自家父亲带进门的第一天她便讨厌她,以至于后面的每一天,这种讨厌的力度都在加剧,渐渐变成了厌恶,变成恨意。她讨厌骆姗在医学方面的天赋,讨厌骆姗拥有滕锦浩的万千宠爱,讨厌她的一切。
可骆琦心知肚明,骆姗……无论自己有多讨厌她,那个丫头都不是一个会说空话的人。若不是万全的证据,她是不会如此斩钉截铁的走到她的面前来,更不会如此嚣张的说了那么多让她怀疑西蒙的话。
骆琦并不是一个傻子,很多事情,她还是有基本的判断水准的。
叹了口气,骆琦的视线便从骆姗离开的那扇大门落在了自己的手上,摊开,那枚黑色的盘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掌心,分明只有几克的重量,却那样沉甸甸的压在骆琦的心坎上。
看,还是不看,就在她的一念之间了……
骆琦的大脑似是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天南地北的转悠了好几圈。
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断腿扣在那钢筋的漩涡中,明明早就习惯的,可现在却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涩涩发疼的触感。
为了让自己行走的模样更像一个正常人,骆琦在无数个****夜夜中不停的练习着,她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带着假肢的位置磨出了老茧,磨得渐渐失去了知觉……
骆琦今天换上了最恐怖的假肢见骆姗,本以为会对那个丫头有一定的冲击,可是骆姗却是那样的坦然,就像一切与她无关。
如果她的腿真的是因为骆姗那两枪而被截掉的,骆姗在看到她的时候总该是有些触动的吧?也或许是她错估了骆姗?还是她心底某一根敏感的弦被什么动摇了?
人的大脑运作规律本来就是冲动的,骆琦就这样迈开步子,向着电脑桌走了过去。
酒店的电脑,并没有设置开机密码,启动运行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电脑的深蓝色桌面便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了。
骆琦的手放在了鼠标上,似是每一根手指都在发抖,打颤。
不会的,一定是骆姗那个丫头在欲盖弥彰,不会的,干爹不会害她,绝对不会的。
骆琦就这样在心底默念着,打开了盘,里面只有一段语音资料。鼠标的小箭头就这样停顿在那个图标上良久,骆琦竟然不敢去点开了。
&bp;&bp;&bp;&bp;骆琦的手就这么点开了那份文件……听着那道格外熟悉的声音从电脑的扬声器中响起。
“你分明知道的,骆琦的腿和我没有关系,虽然她中了子弹,可是绝对不到需要截肢的地步。”
是骆姗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她惯有的大义凛然。
“说实话吧西蒙,骆琦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呢……自然就是像你想的那样,是因为我。”
“呵……你这个老头子还真是有意思,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承认了,你就不怕我把咱们两个人的通话录音放给骆琦听吗?”
“我自然是不怕的。就算你告诉骆琦她的腿是我故意让人截掉,故意让她误会你,骆琦自然也是不会相信的,因为她根本就不会相信一个自己恨透了的人。呵,呵呵……”
西蒙的笑声猖狂得如同魔鬼,在电脑扬声器的氤氲之下带着几丝让人满身阴冷的恶寒。骆琦只感觉自己的脊背已经布满了阴测测的汗水,她的身体不停在发抖,就像是触了电似的将手心中握着的鼠标扔掉,目光死死的瞪在那已经显示播放完毕的进度条上。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这样……
骆琦的一排贝齿紧咬着下唇,很多在心中高筑起来的东西仿佛倏然倒塌,只感觉轰隆一声,擎天大楼辗转出一片尘埃化为了灰烬。
骆琦通红着眼眶,却忽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骗子,都是骗子!”
话音落,骆琦便像是疯魔了那般,滕的站起身,拖着她的残腿冲向了沙发,四处摸索着她的手机,手机找不到,便将沙发上的软垫通通扫到了地上。
事到如今,骆琦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无法相信那些狠辣的言语是出自西蒙的口中,那个她认作干爹的男人,竟然硬生生的毁掉了她的一只腿,呵……可笑,真可笑啊。
人的情绪总是如此,在受到了激烈的打击之后,便只剩下一片手足无措。对于骆琦而言,她所受到的打击真的太大了……大到很多事情她都无法正常思考。
那段录音的真伪,西蒙所说话的真假,骆姗的目的,她通通不想理会。
她只是想要自己的腿,她想要自己无缘无故失去的那条腿再回来而已。她还想要像以前一样健全的生活着,她还想要穿高跟鞋,她想要漂亮……可是呢,一切注定是回不来了。
不,她不信,她要打电话给骆姗问个清楚。
想到了这里,骆琦手上的动作便更加疯狂了,沙发上的垫子几乎全部被她扔到了地上,可是却迟迟不见手机的踪影。
就在这个瞬间,在骆琦濒临崩溃之前,铃声响起,骆琦的电话在茶几上狂狷的叫嚣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一个趔趄便跌到在了地上,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吃屎。
电话铃声依旧响着,她伸出手从茶几上摸到了手机,望着来电显示上的字讷讷的发起呆来。
干爹。
就是这么凑巧,西蒙打电话过来了。
&bp;&bp;&bp;&bp;骆琦跌坐在地上,只能靠着自己的一只手去支撑着身体,电流那般的触感从头顶传来,让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酥酥麻麻,竟然连稳住重心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就这样在她的掌心叫嚣着,震动和响铃的声音在这偌大的总统套间中回荡出了让人头疼欲裂的叫嚣频率,骆琦咬着牙,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去接这个电话了。
西蒙的电话此时就变成了烫手山芋,一下子便让骆琦手足无措了。
她是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正常和西蒙交流自己找机会去查明真相,还是该拿着那段录音直接去质问他?
她的腿……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被截掉的?她到底该相信谁?
骆琦只觉得大脑一片乱码,刺激着她每一根神经。
她就这样紧紧的攥着手机,没有什么力气去接电话,只能这样,看着上面的名字闪动着……
她该相信骆姗拿来的录音吗?就像西蒙说的那样,她没有办法相信骆姗,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再像以往那样相信西蒙了。
手一软,骆琦就这样瘫软的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极了一尾垂死挣扎的鱼,直挺挺的。
手机铃声又这样响了一阵后,便安静了下来。
周遭的死寂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骆琦紧紧缠住。地面一片寒凉,冷岑岑的,让骆琦的心脏不规律的狂跳着。
在这样的时刻,骆琦的脑海中竟然冒出了滕锦浩的脸……
是她最喜欢的,滕锦浩高中时期的模样,穿着干净整齐的校服,立整的短发,还有那过分精致美好的俊颜。
她喜欢那样的日子……至少每天都有那么一段时间,骆姗是不能够霸占滕锦浩的。毕竟他要上学,要念书,骆姗和他们不同龄,自然也就不能陪着滕锦浩一起上课。
一个女孩子,有没有那样喜欢过一个人?
喜欢到为自己设立的全部人生目标都是与那个男孩有关……也是在那段日子中,骆琦渐渐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会甘愿做全职太太,为一个男人生孩子,洗手作羹汤,因为太爱太爱了。
她就是那样……太爱太爱滕锦浩了。
可偏偏她爱得越深,那个男人离她越远,到了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仿若天涯海角。
纵使是这样,骆琦还是拨通了滕锦浩的电话号码。
那一串她即使不用存下姓名,也早就烂熟于心的数字,即使她确定,滕锦浩不会接电话。
电话拨通,将手机放在耳畔,骆琦能够清楚的听到那机械的待机声……
嘟、嘟、嘟。
直到咔哒一声,电话出人意料的被接了起来。
“滕锦浩?你……你接我电话了?”骆琦的声音格外的喑哑,明显是带着几丝欣喜的。
毕竟这几年来,滕锦浩一向拒绝接听她的电话。
就像一直努力想要劈开的山门终于有了回音,骆琦原本阴霾至极的内心,竟然渐渐闪起了暖阳。
“doph,我以为你……”
“有事?”
滕锦浩的问话也格外直接,就那样不咸不淡的,也格外的不耐烦。
从明日起每天五更~不黄牛,你们懂。
&bp;&bp;&bp;&bp;“有事?”
滕锦浩的问话也格外直接,就那样不咸不淡的,明显是厚重的不耐烦。
但即使是如此,滕锦浩能够接电话,骆琦能够听到他的声音,都变成了不能更加欣慰的慰藉。
“doph……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接电话。”
骆琦的手紧紧的握着手机,就像是想要抓住那遥不可及的姻缘,她的声音一直在打着颤,明显是激动到了极点。
“你知道吗,这是我……我们这么多年……”
“说正事。”
滕锦浩的声音冷冰冰的,虽然充满了不耐烦,却还是给骆琦留有余地了。
毕竟,他没有像往常那般毫不留情的直接挂掉电话啊。
女人或许都是如此,会被细枝末节的那些小事情感动,燃起对毫无可能之事的希望,并且自顾自的安慰自己。
就像此刻的骆琦……几年来从不接她电话的滕锦浩忽然间接了电话,她便觉得是希望,从不考虑其中或许还夹杂着什么陷阱……
骆琦久久没有说话,滕锦浩便出声打断了这篇安静和苍白。
“没事我挂了。”
“等等!doph,我有事想要问你。几年前……骆姗出车祸的时候,骆姗的病例丢失了,你帮她从医疗局的档案库里调取过手术资料对不对?我想问你一下,所有医院删掉的医疗记录,是不是在医疗局的档案库中都会有备案啊?”
骆琦问得格外小心翼翼,不敢让自己的情绪被滕锦浩捕捉到太多,毕竟那个男人老谋深算,她不想让他猜到自己的怀疑和想法。
“那个……我其实就是问问而已,你不用多想,我只是……”
“市医疗局有所有医院手术记录的备案,现在已经是科技时代了。”
话音落,滕锦浩便直接挂掉了电话,不再多做什么解释,恰到好处的。
就好像他接骆琦的电话只是为了说这句话而已,明明像是这样,但又不像是如此。
只是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测。
挂了电话,滕锦浩便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身后苍茫的天宇映衬着他伟岸的脊梁,整个人融进夜色中,深邃如一汪古井,格外得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思。
他慢条斯理的拿起烟盒,拿了根雪茄放在了唇边衔住,倚靠在桌旁的滕井尧正好朗笑着弹开了打火机,体贴十足的帮锦爷点了烟。
“啧啧啧……不得不说啊,大哥你的道行还真是越来越深了呢,你怎么知道骆琦打电话给你是为了问手术记录的事情?你分明从不接她的电话的。”
“……”
滕锦浩并没有回答滕井尧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抽烟,潇洒的呼出了一道烟圈来。
“大哥,你这神机妙算的本事已经让小弟越来越佩服了啊,你说骆琦问你手术记录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啊?她想要查什么记录吗?”
滕井尧并不知道骆姗和滕锦浩藕断丝连的事情,当然,骆琦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多,现在的滕三爷只是单纯的沉浸在自家大哥那神机妙算的本领中无法自拔呢。
&bp;&bp;&bp;&bp;滕锦浩和滕高云一前一后来到了澳洲,没过多久,滕井尧便也追了过来。
只不过滕三爷和自家大哥二哥不同,他不是来处理公事的,他是有了火烧眉毛的事情需要让自家大哥帮忙解决的。
于是,拍马屁自然是少不了的,虽然滕井尧对于滕锦浩是不是猜中了骆琦的想法并不关心,但是自家大哥的机智果敢,聪明睿智却还是让他不得不信服。
“大哥,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一定!”
滕井尧将打火机扔在了桌子上,一把拉住了锦爷搭在大班椅扶手上的手,脸上的表情那是又急切又窘迫。
“我还以为咱爸咱妈和那些冥顽不灵的老古董们不一样,我以为他们没有那些招人恶心的门第观念,万万没想到,爸妈竟然要我和尚婉分手!”
滕井尧义正言辞的怒吼道,声音越来越大,脸色越来越白。
他是真的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啊……他甚至以为他们家老佛爷是全世界最开放包容的豪门阔太,绝对不会在意他和什么样家庭的女孩结婚的,没想到,这一次,他和尚婉的事情却遭到了自家父母的大力反对,毫无余地的那种。
“大哥,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很心烦意乱,你和骆姗闹得那么不愉快,我也不好意思来打扰你,可是这一次事情真的大条了,爸说了,如果我一周内不和尚婉分手,他就会出面让她离开我……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咱爸咱妈真的不是这种性格的人,他们从不嫌贫爱富的!你和二哥的感情问题他们速来不插手的,就连滕妙音当初喜欢韩斌那个穷小子的时候爸妈都是支持的,怎么就到了我的事情,到了我的事情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滕井尧重重的叹了口气,往日里那股子放浪形骸,潇洒不羁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随手将自己打理整齐的头发扒乱,声音却愈发的嘶哑了。
“大哥……你了解咱爸妈脾气的,他们说出来的话就肯定会做到,我问了爸很多次为什么他不同意尚婉和我在一起,那个老头子竟然死活不说原因……大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你弟弟是真的遇到了真爱啊。”
若不是因为情况紧急,滕井尧自然是不会千里迢迢跑到澳洲来搬救兵的。尚婉要念书,她还是个孩子,若是自家父亲真的脾气上来御驾亲征去见她了,一定会把那个丫头吓坏的!可是以滕井尧的力量,是真真的对自家老爷子起不到任何作用,能够让滕老爷子和滕老夫人回心转意的,也就只剩下自家大哥了,就连自家二哥都没有什么发言权。
“大哥,具体情况我已经在电话里和你说过了,我现在千里迢迢的飞过来请你了,你就跟我回家一趟吧,恩?”
现在的滕井尧大有一种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的架势,诚意十足,若是这个时候滕锦浩再拒绝自家弟弟就显得过于没有诚意了,可偏偏这件事情牵涉了太多人……
&bp;&bp;&bp;&bp;其实几个月前,滕锦浩在知道自家三弟和尚婉这个女孩交往的时候,便已经预感到会有今天了。
尚婉家境不好,父亲尚东海是个无业游民,嗜赌成性,十几年来沾着毒瘾,尚婉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
然而最重要的是……尚婉的父亲尚东海,一直在帮骆琦的母亲越纤羽做事。
当年骆姗出的车祸,那个开车撞伤骆姗的人就是尚东海,只不过因为当时骆姗的伤势不重,那个男人蹲了几年监狱便被放出来了。离开监狱后,他重新找到了越纤羽,继续为她做事。
虽然越纤羽进了监狱之后并没有把尚东海咬出来,可是那些年来,她吸食的毒品全部是靠着尚东海搞来的,时至今日,骆琦那些见不得人的毒品买卖也大多是靠着尚东海在市分销。
这样家庭背景的女孩,滕默勋怎么能够让她进滕家的门呢?
只不过这一切……滕井尧并不知道,滕锦浩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家三弟开口。
若是他说,老三,尚婉她爸爸曾经撞伤过骆姗,他和骆琦母女勾结着买卖白00粉,滕井尧会怎么想?他会不会受到打击?
这是滕锦浩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第一个想法,或许,也是滕家父母执意要让滕井尧和尚婉分手的原因。
他们可以容忍滕井尧娶一个家境不富裕的女孩,他们也不介意那个女孩的父母有什么案底,但如果那些案底和自家人有关,他们就不得不多想几分了。尚东海的所作所为,尚婉到底知不知情?若是她知情的话,那是不是故意接近滕井尧的?即使尚婉和滕井尧一样什么都不知道,那么等她进了滕家的门,她那个挨千刀的父亲会不会有什么新动作?
滕锦浩心知肚明,尚东海的过失和尚婉无关,她是无辜的,可是又不得不多想几分,有的事情,他不得不防患于未然,毕竟这事关骆姗的安危。
见滕锦浩只是自顾自的抽烟并没有说话,滕井尧便更加纠结了。
“大哥!你倒是说话啊!为什么连你也吞吞吐吐的……你们到底因为什么对尚婉意见这么大?只是因为她家穷吗?可是这又和尚婉没有什么关系,没有人能决定自己的出身啊!”
穷?滕井尧是这么定位尚婉她家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滕锦浩便确定,尚东海的所作所为滕井尧并不知情了,那么尚婉知情吗?
滕锦浩了解自家弟弟,这些年来,滕井尧也算是燕过花丛无数遭了,他并不傻,若是这个女人和他在一起是有其他所图,滕井尧是断断不会像现在这般用情至深的。
想到这里,滕锦浩便将雪茄放在了烟缸架上,环着胳膊望向了自家弟弟,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老三,你知道咱爸妈的脾气,他们并不是无理取闹、嫌贫爱富的人……你就没有想过吗,爸妈如此反对你们在一起或许是有其他的顾虑?得了……我和你回市去瞧瞧吧。”
&bp;&bp;&bp;&bp;滕井尧总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将自家大哥求回了市,当然,锦爷本就没有打算在澳洲长留,毕竟这边不是滕傲集团的总部,当然……他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比如,滕锦浩刚刚故意透露了去医疗局可以查到手术信息的事情给骆琦,他总要提前去排兵布阵才能对得起他家姗姗前期如此聪慧安排的局啊。
当天晚上,锦爷便和自家滕井尧一起上了飞机回市,当然,快马加鞭赶回市的,还有一个人,骆琦。
深夜的滕家大宅,那栋伟岸的别墅在夜幕中也依旧散发着他强大的气场。
花园里的灯尽数亮着,在璀璨的夜空下倍显灯火通明,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滕锦浩和滕井尧一同从澳洲归来,滕默勋得知消息后,便立刻派了自己的御用司机亲自去机场迎接,排场虽然不大,却尽显滕家的威严,低调并且奢华。
滕锦浩、滕井尧两位爷下车子的时候,管家佣人皆是站在门口迎接。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石阶,大门便砰的一声在滕锦浩的面前被拉开。锦爷停下脚步,抬起头,便看到自家母亲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
元熙那双精明的眼眸扫了一眼自家小儿子,而后便落在了滕锦浩的脸上,冷哼道。
“老三,你现在还真是学聪明了呢,都知道要去搬救兵了。”
“妈……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让我大哥来主持公道了。爸睡了吗?”
“本来你爸已经睡了,知道自己两个宝贝儿子千里迢迢的赶回家之后就起床了,去吧,书房等你们呢。”
见到自家母亲情绪不太愉快,滕锦浩便连忙开口说道。
“妈,时间不早了,您和爸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元熙并没有回答滕锦浩的话,只是看着自己这两个儿子环起胳膊叹息道。
“哎……生这么多孩子有什么好,长大了之后没一个让人省心。都说养儿防老,我要是老了,也是被你们气老的!”
“妈,您可一点儿也不老,要是让外人来看,咱们就像姐弟一样……啊,别打人啊!”
还没等滕井尧的话说完,元熙便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愈发的气不打一处来。
“混小子,你现在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了!竟然敢拿你亲妈找乐子!我也是费解了,你这样的花花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对感情这么专一了呢?这全天下那么多姑娘,你怎么就非要跟尚婉,气死我了!”
“妈……您先松手,疼啊。”
“松不了手!想直接掐死你!”
元熙嘴上虽然那么说,却还是松了手,叹了口气便转身上了楼。手心手背都是肉,几个孩子她都一样的疼,可偏偏啊……哎。
滕老爷子的书房位于滕家大宅的二楼走廊尽头,一处坐北朝南,冬暖夏凉的好位置。平日里,无论是滕锦浩还是滕高云、滕井尧都很少来自家父亲的书房……他们清楚的记得,从小时候开始,只有在犯了错误要被父亲训斥的时候,才会被叫到书房来。
&bp;&bp;&bp;&bp;滕锦浩是滕家长子,又速来稳重睿智识大体,会被自家父亲传唤书房来一段震撼教育的机会并不多。
可是滕三爷就不同了,他自小调皮,性格外向,所有家长不允许做的事情,他还是会做一做,顺便满足下自己一天到晚不能消停的好奇心。当然……这就为他进入自家父亲书房被批评教育提供了无限的机会。
通往书房的路,滕三爷那可是熟得很。
“大哥……我知道你没怎么来过爸的书房,今天你为了帮我而进去一趟,这是一件非常崇高的事情,在我看来,人这一辈子应该有很多种体验,像这种为了自己的弟弟而战斗也是体验的一部分,你说呢?”
“老三……”
滕锦浩慢条斯理停下脚步,伸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唇边绽开了一抹淡笑,浅浅的梨涡却是在宽慰,又带着几丝试探。
“只要是大哥能够帮到你的地方,我一定尽力。但,如果爸说了一条你没有办法拒绝的理由让你离开尚婉,你会照做吗?”
从澳洲到市,一路上滕锦浩都没有如此问滕井尧,回了家,这句话才算是问出口。
因为他看出自家弟弟认真了……他是真的认真了,对一个女人。
安安静静的走廊,两道高挺的身影就这样面对面的立着,幽暗的影子在墙尾平行着。
滕井尧和滕锦浩并不相同,或许是因为性格使然,风趣幽默又俊帅无比的多金男人总是会在女人堆里吃得很开。滕井尧在女人的方面无往不利,追在他身后发疯的妹子能组成一个连,所以他很少会对谁认真,也从不会对谁认真。
尚婉真的是一个特例……是直直戳进滕三爷心角的女孩。
她的一颦一笑,她说的每一句话,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窝心愉悦。动情是容易的,可是能够让他如此疯狂动情的女人,只有她一个……
“大哥,我认准她了,就像你当初认准了骆姗一样,虽然现在这么说会让你不太愉快,可是我这次是真的认真了。”
滕井尧的声音渐渐变得嘶哑,滕锦浩一片无言,两个人便一起进了自家父亲的书房。
叩叩叩。
敲了敲门,滕锦浩和滕井尧一前一后进了门。
“爸,我们回来了。”
一百多平米的宽大书房三面墙都被复古的欧式书架占满,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除了书,便是一张同样款式的复古书桌和大班椅,滕默勋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手上捧了本看不清封面的书,桌子上的热茶散发着烟气袅袅。
纵使没有说话,滕父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还是让滕井尧头疼欲裂,一家之主的威严昭然若揭。
在这种时候,能有胆魄和滕默勋对话的也只剩下锦爷了。
他舒了口气,只道。
“爸,老三已经把他的事和我说过了。”
“你来的正好,有的话我就可以一并和你们两个说了……锦浩,关于尚婉的事情,你也有必要知道。”
话音落,滕默勋便拿起了桌子上的遥控器摁了下,左面墙壁的书架立刻一分为二向两侧移动着,露出了一个D屏幕来。
&bp;&bp;&bp;&bp;“爸,你在说什么呢?尚婉的事情有必要让我大哥知道?尚婉不过还是个学生哪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大哥来操心。”
滕井尧拧着眉头说道,脸上虽然有些不耐烦,可却还是掺杂着那么厚重的隐忧。
没错,他了解他们家老爷子的性格,和自家大哥一样,是从不会说空话的。
可滕井尧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惴惴不安,尚婉到底有什么事情?
“还有……你开D屏幕做什么?你要放什么东西给我看吗?老爷子,你不会找人去跟踪尚婉了吧?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可不是大名鼎鼎的滕默勋会用的啊!”
此刻的滕井尧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因为他了解自家父亲的脾气性格,所以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在心头涌动着,确切的说,他的预感不太好,很不好。
看到滕井尧这过于激烈的反应,滕默勋举在手中的遥控器也轻轻放了下来。
他环着胳膊,只是不咸不淡的问道。
“老三,你这是怕了?”
“怕?我有什么可怕的,我只是……”
“傻小子,你是我的儿子,你的脾气秉性我最清楚。你这是害怕我会拿出什么东西让你对尚婉改观吧?其实,你已经开始怀疑尚婉了,对吗?”
“我没有!”
滕井尧的身体猛地挺得笔直,从头到脚都带着一股子排斥。
“我相信尚婉,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尚婉父亲的那些事我大哥已经和我说过了,但那又怎么样?做了错事的人是尚东海,和尚婉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很无辜!”
滕井尧声嘶力竭的为自己心爱的女人辩解着,一双眸子瞪得老大,声音也越来激昂。
和滕井尧情绪形成强烈反差的却是滕锦浩,他的目光只是若有似无的落在那还没有打开的电视机屏幕上,漆黑的一片,能隐约看到滕井尧激烈愤怒的身影,还有他自己。滕锦浩的眸子眯了眯,立刻洞悉到了很多滕三爷没有洞悉的东西。
“爸……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和尚婉分手的!我相信她!”
“相信?这两个字该建筑在什么基础上你还是没有弄明白。老三,不如你去问问她,问问你心爱的女人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滕家的事,等你确切的听到答案之后,再来找我。”
“问就问!你以为我不敢!”
话音落,滕井尧掉头就走,将书房的门摔得响极了。
自始至终,在自家父亲和滕井尧对峙的这几分钟里,滕锦浩都默不作声,没有说一句话。或许从自家三弟的角度来看,他这个行为并不怎么仗义,他是被叫来做说客的,可是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叹了口气,滕锦浩走到了自家父亲的面前,拿起了那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屏幕。
里面是一片深蓝色,无信号,显然的,自家父亲压根就没有准备什么东西要放给滕井尧看,他不过是营造出了一种手握证据的感觉,然而自家三弟对尚婉的信任却是那么的经不起试探。
“果然,还是咱们父子更加心有灵犀,你比老三聪明,没错,我手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关于尚婉的猛料。那些我猜测的东西,并没有证据……”
&bp;&bp;&bp;&bp;“果然,还是咱们父子更加心有灵犀,你比老三聪明,没错,我手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关于尚婉的猛料。那些我猜测的东西,并没有证据……”
并没有证据。
很简单的五个字……换来的却依旧是滕锦浩的沉默。
从他家老爷子打开书柜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蹊跷,那电视屏幕上落了满满的灰尘,显然是很久没有用过的。若是自家父亲真的准备了什么监控视频或是什么决定性意义的照片,总会提前打开电视自己先行检阅一翻的,但是,并没有。
这不过都是个试探,而滕井尧,没有禁得住试探,那还该被称为爱吗?
滕锦浩不过是这么想着,却又忽然间觉得众生可悲,他没有资格去取笑别人。
毕竟,他和骆姗分开的这两次,这几年,他也不敢说自己从没有起过疑心,他自诩聪明,却连骆姗所处的窘境都全然不知,他也不比滕井尧睿智多少,任何事情都是如此,沾事者迷旁观者清,他并不比自家三弟强多少。
滕锦浩慢条斯理的将遥控器放回自家父亲的桌子上,脸色和自家父亲同出一辙的幽暗。
“爸,我以为您的脾气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是啊,倒退三十年,我也以为自己不会做这种事情。可是人所处的位置不同,决断也会变得不同。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怎么年纪越大,顾虑便越多了呢?你们感情的事情我从不想插手,可尚婉要另当别论,她牵扯了太多人,太多事,我不允许滕家被一个小丫头搅乱。老大,你要理解爸的舐犊之情,我不得不逼老三一把让他自己去把事情弄清楚。”
“……”
滕锦浩依旧没有说话,他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事到如今,很多事情他也没有开口的权利。
换句话来讲,如果刚刚滕井尧没有被自家父亲吓唬到,坚持自己的看法相信尚婉,他家老爷子也就没有其他话说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自家父亲一向不是一个爱耍诈的人,滕默勋的脾气滕家的人都清清楚楚。光明磊落,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从不说空话,若是说了,必然是因为他手握证据。滕默勋说那样的话,自然狠狠的激发了滕井尧的疑心。
如果尚婉真的如滕井尧所说,那样清清白白,没有和尚东海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搅合在一起,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可如果她真的如自家父亲所猜测的那般,别有用心的接近呢?她就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在滕家和骆姗身边引爆的毒瘤。
滕默勋顾虑的是整个滕家,而滕锦浩……他所顾虑的其实只有骆姗罢了。
骆琦已经回市了,滕锦浩已经清楚的预感到,很多事情会变得不太平,在这个时候,尚东海势必会继续为骆琦母女所用,那么尚婉的立场呢?她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好人,还是别有用心的坏人?
时间不多了,滕锦浩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耽搁了。
&bp;&bp;&bp;&bp;滕井尧的车子驶离滕家的大宅的时候,便开始下雨,淅淅沥沥,浑浑噩噩,天色苍茫得看不清楚路况,就好像一双巨大的手从他的眼前盖了下来。
滕井尧摁下了车窗,就这样单手撑在上面,拧着眉心将油门踩到了底。他现在只想去找尚婉将事情问个清楚,便以风驰电掣的速度一路前进着,向着尚婉的家奔行。
滕井尧所熟悉的尚婉,单纯,乐观,美好,从小在没有母爱的环境中长大,父亲嗜赌成性,吸毒成瘾,做了不少的坏事,然而她却并没有被自己的成长环境影响了分毫,只是那样顽强的长大,像极了风雨中依旧能活命的芦苇。
这样的女孩,恰到好处的吸引了滕三爷,戳中了他每一根敏感的神经,让他毫无保留的缴械投降,可也就是这样的女孩……竟然成为了他父亲这辈子第一次出口反对的儿媳妇人选。尚婉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事情瞒着他,现在,竟然连滕井尧自己也无法确定了。
从滕家大宅到尚婉自己租住的小平房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滕井尧初识尚婉的时候便要给她买房子,想要帮她改善生活环境,想要给她最好的一切……但那个时候尚婉直接拒绝了他。
或许吧,富家子的通病就是爱犯贱。
滕井尧在第一次提到要帮尚婉搬家的时候就被果断拒绝了,他登时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从那之后,尚婉给她的惊喜越来越多。
他给她钱,她不要,而是坚持要去打工自力更生。
他给她买昂贵的衣服鞋子包包,她也不要,只是兴致勃勃的去买了一百块钱好几件的T恤穿得高高兴兴。
越接触,越惊喜,这大概就是尚婉给他全部的感觉。然而……现在他的父亲却要将他全部的愉悦否决。就好像在原本的一片光明之中忽然变成了无边无尽的黑暗,黑暗之中,主宰一切的王爵将他变成了牵线木偶,一切的一切都在往着不知名的方向发展。
滕井尧将车子停在黑漆漆的胡同外,大步流星的往里面走。
在这个老旧的破胡同里,曾经,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街坊邻居几个人围着一个破椅子坐下来,吃着花生米和朴素的饭菜,从胡同中走过去,每个人都会笑脸相迎的打招呼,会说着些没有利益冲突的寒暄。
现在已经过了深夜一点,那样热闹的光景早就不复存在,住在这里的人通常睡得很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和那一两声菜狗的狗吠声。
滕井尧驾轻就熟的走到了巷子深处的一扇门前,叩叩叩,轻轻敲了敲。
里面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接近着就是尚婉清甜的声音。
“谁啊?”
大门吱啦啦的在滕井尧的面前被拉开,伴着一抹不太明亮的昏黄色光芒,尚婉穿着热裤和吊带背心站在那片阴影之中,她的头发被毛巾裹着,雪白的肌肤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水汽。
&bp;&bp;&bp;&bp;看到滕井尧突然出现在这里,尚婉也是一愣,她连忙将裹着湿发的毛巾从头上拿了下来,胡乱的将自己的长发整好。
“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过来啊?现在已经一点多了,所有人都睡觉了呢……”
“那你呢?为什么不睡觉?”
滕井尧的唇角微微勾起,双手潇洒的放在西裤口袋中,那张俊颜在一明一暗的界限中倍显英俊,英俊得近乎不真实。
尚婉无法忘记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的感觉,他整个人深陷在一片光晕之中,俊朗挺拔,干净美好得像是一副画。他和那么多眼高于顶的富二代不同,他对谁都是和善的,即使是她这个轻如鸿毛之人,滕井尧也从不吝啬微笑和体贴……
即使她知道滕井尧这个人深不可测,即使后来她发现这个家伙交往过那么多的女朋友甚至不乏演艺界红得发紫的女明星……尚婉却还是无法自拔的陷了下去,没有一个女人抵抗得了滕井尧的魔力,更何况是尚婉这样还在上大学的小姑娘。
发现眼前的男人就这样专注的盯着自己的脸,尚婉小脸儿一红,讷讷的后退一步让滕井尧进门。
“今天我去打工,干完活儿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回来得晚了些。你找地方坐,我倒水给你喝。”
尚婉连忙将那扇不太灵光的门拉上,转身走到那生锈的桌子前帮滕井尧倒水。
不过是几平米的一个小屋子,没有窗户,唯一能透气的便是那扇门,房间中除了一个木制衣柜、一张锈迹斑斑的桌子外便是一张不大的床,就连洗漱都要到外面的水房中解决。而尚婉,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苟延残喘,骄傲却自食其力。
尚婉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了,不知道那个老头子跑到哪里去,她也懒得去找。学费生活费她通通能够打工自己赚来,再加上学校的奖学金做支援,一个人生活虽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疲惫到让她放弃一切希望的地步。
“给你,喝水。”
尚婉将手中的玻璃杯递给滕井尧,拉了拉自己身上的T恤坐在了那个男人的身边。
“喂……你也不是第一次来我家了,怎么还是这副表情?这里虽然小,但是被我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也不比学校的宿舍差诶。”
“……”滕井尧并没有说话,只是那样认认真真的盯着尚婉的眉眼。单纯美好,这是他对于尚婉全部的认知,没错,她就是这样的女孩,不应该被任何人怀疑。
“喂喂喂,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啊……唔!”
尚婉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滕三爷托着后脑堵住了唇瓣,这个吻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那般,不给她留任何喘息的余地。
尚婉原本紧绷着的手轻轻搭在了滕井尧的肩膀上,由着那个男人箍住她的腰身,辗转的篡夺了她全部的呼吸。
这不是滕井尧第一次吻她,却是最震撼人心的一次,那样的狂狷霸道……
&bp;&bp;&bp;&bp;在那破旧暗黑的小胡同外,难得同时停了两辆顶级豪车。
滕锦浩的司机将车子停到了滕井尧的玛莎拉蒂旁边,压低声音问了句。
“大少爷,您现在进去吗?”
滕锦浩并没有睁开眼睛,黑色的光晕之下,他的五官深邃无比。
锦爷转了转大掌中的手机,只是淡淡的道了句。
“再等十分钟。”
寂静的车厢内,一切仿佛静止,凝固,随着滕锦浩几不可察的呼吸声被摁下了暂停键。
今天为滕锦浩开车的并不是他常用的司机‘黑脸大哥’,只是滕傲集团众多后勤司机中的一个罢了,从属于董事长办公室,更多的时间都在为滕锦浩的父亲滕默勋效劳,今天由他送滕锦浩过来,自然也是滕家老爷子的吩咐。
对于尚婉的底细,滕默勋并不相信滕井尧的转述,所以便要滕锦浩亲自过来查探个究竟。
只不过锦爷做事速来我行我素,不会按照自家父亲的要求做到百分之百,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认为合理的,从不听任何人吩咐。
就是因为知道滕家大少爷的脾气,司机也不敢催,只是那样静静的坐着,等着滕锦浩下一步动作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锦爷的手机忽然打破了这宁静,叫嚣了起来。
或许是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滕锦浩并没有睁开眼,闭着眸子却能潇洒的划开触屏解锁,将手机放到耳边,一连串动作形容流水。
他,俨然黑夜中的王者。
“老板,骆姗小姐,不……太太,她并没有取消回市的机票,已经上飞机了。”
来电话的是‘黑脸大哥’,他被滕锦浩留在市保护骆姗。然而有的事情总是不会按照预计的轨道前行,滕锦浩前脚回了市,骆姗紧跟着便预定了回市的机票。
按照锦爷的计划,市对于骆姗而言并不安全,还不如在澳洲,她安安静静的读书过日子,等到他将这边乱糟糟的一切处理完,他会光明正大的把骆姗接回来。
可偏偏……那个丫头不听话,她想做的事,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锦爷派黑脸大哥去劝过,只是骆姗小妞并没有听罢了。
“老板,现在您打算……”
“你也回来吧,我自有安排。”
滕锦浩不着痕迹的道了句,随即挂掉了电话。
若是骆姗并没有回来,或许滕锦浩不会对尚婉的存在太过于关注。可若是骆姗回来了,有的事情,他就不得不插手了。
滕锦浩拉开了车门,长腿迈出去的瞬间便听得轰隆一声响,划破天宇。
打雷了,要下雨了。
司机连忙跟下车,将一把黑色长柄伞递给了滕锦浩。
“大少爷,伞您带着吧,里面巷子窄,车子不方便开进去,我在外面等您。”
“不必。”
冷漠的两个字后,滕锦浩便大步流星的往里走。虽然打了雷,可不一定会下雨,有的事情,不能拘泥于表面的。
滕锦浩虽然没有来过尚婉的家,可是因为其高超的智商,想要找过来自然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bp;&bp;&bp;&bp;滕锦浩虽然没有来过尚婉的家,可是因为其高超的智商,想要找过来自然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这样破旧古老的巷子,隔音很差,一路走过去,狗吠声,男人女人的说话声,就连某些响亮的呼噜声都穿破了那低矮破旧的墙钻进了锦爷的耳朵里。
尚东海,就让自己的女儿住在这种地方吗?
这是滕锦浩跳出脑海的第一个想法,毕竟按照他的了解,尚东海跟随骆琦母女的这些年也算是捞到了不少的甜头,钱,虽然赚的不多,但还是有的。
那么……不提尚东海,滕井尧呢?他就让自己的女人住在这种地方吗?
锦爷的眉头紧紧的蹙着,脚步似是更快了几分。
他家老三口口声声的爱,就是让他想要娶回家的女人在这种地方,受这种罪吗?
或许吧,他和滕井尧所理解的爱,并不是同一种方式。
距离尚婉的家门越近,女孩的声音便越清晰的钻到了滕锦浩的耳中。
“滕井尧,我已经把我自己给你了,你不能负我……”
娇俏,甜美,喘息连连,带着些希望,又带着些不确定的声音,自然是尚婉没错。
滕井尧和尚婉刚刚做了什么,锦爷自然心知肚明。就是因为知道,才会无奈。
滕锦浩在那扇门前站定,长叹一口气,合了合眼。好像有很多很多事情,从这一刻开始,将要翻天覆地的逆转了吧?
叩叩叩,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紧接着便传来了自家三弟的声音。
“谁?”
“……”
滕锦浩并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再次敲了敲门。按照他家老三的急性子,是铁定会来开门的。
果不其然,在听到稀稀疏疏穿衣服的声音之后,门便在滕锦浩的面前拉开。
不透风的小屋子,一股子欢爱过后才会有的味道扑到了锦爷的脸上,那******面瘫的脸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一如既往的沉稳,冷漠。
“大哥?你……你怎么会……”
滕井尧连忙趴了趴头发,拧着眉心的望着滕锦浩,震惊写满了眼角眉梢。
“我有事要找尚婉……她方便见客吗?”
滕锦浩就这样站在门外,言语得体规整,却又是满满当当的疏离。就连滕井尧都摸不透自家大哥的脾气,更何况是年纪小的尚婉。
她连忙趿拉上拖鞋,吞着口水向大门走过来。这么晚了,滕井尧的大哥为什么会来找她?尚婉只感觉自己的心跳格外的不规律,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害怕。
滕井尧的大哥,滕锦浩,滕傲集团的总裁,这一系列的基础信息尚婉都在杂志上看到过的,所以也并不陌生,然而当她亲眼看到那个人,那张脸,一股子压迫感便涌了上来。
这个男人很帅,和滕井尧眉眼间有着相似的地方,让她莫名多了些熟悉感,可是……除此之外,便是满满的危险。
“尚婉小姐,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如果你不记得,我可以提醒你。七年前,仁爱医院,骆姗的病房门口,你鬼鬼祟祟的撞上了我。”
&bp;&bp;&bp;&bp;“尚婉小姐,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如果你不记得,我可以提醒你。七年前,仁爱医院,骆姗的病房门口,你鬼鬼祟祟的撞上了我。”
滕锦浩的情绪异常平静,一字一句,没有废话,全部都是重点。
尚婉那时年纪还小,记性不好,七年前,尚婉不过是一个刚刚小学毕业的孩子,尚婉不记得自己当时撞到的人是滕锦浩,但这并不代表锦爷的记性也不好。与之相反,锦爷的记忆力已经达到了神鬼能辨的地步,即使时间过去了很久,从他眼前一晃而过的人,他也绝对会有印象的。
那天骆姗出了车祸,滕锦浩身处国外,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骆姗已经离开了C病房,住在仁爱医院特级VP病房中。因为病房费用高昂,那一片病区所住的人并不多,却非富即贵,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患家属能够靠近,环境是绝对的安静、隐秘。
然而就在那里,滕锦浩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鬼鬼祟祟的站在骆姗的病房门口,往里面巴望着些什么,听到他的脚步声,那小女孩受到惊吓似的转过身来,撞上他的身体后便落荒而逃。
当时滕锦浩并没有去追,一是因为他惦记着骆姗,二是因为,他和那个小女孩对视的时候,看到的是满满当当的惊惶不安,她有一双澄亮的眼眸,并不像那些受人指使的童工一般的浑浊。
这件事滕锦浩虽然没有继续追查,但也没有将他抛之脑后,以至于在若干年后,在他看到滕井尧新女友的脸时,顺理成章的将这件事情想了起来。
是或者不是,尚婉到底是不是别有所图,在确定骆姗也要回市之前,对于滕锦浩来说并不重要。那个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既然他的弟弟喜欢,无论那个女孩做过什么他也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可是现在,骆姗不听话的回来了,在飞机落地之前,滕锦浩必须要确定,尚婉,是敌是友,是否可信。
尚婉并不记得滕锦浩的脸,但是她是记得那个名字的……骆姗。
虽然不是什么让人一眼不能忘的名字,但是尚婉是记得的,那个女孩是仁爱医院院长的女儿,是骆琦的妹妹。
只见尚婉的脸色越来越白,一双手紧紧的攥着自己T恤衫的下摆。
她看了看滕井尧写满疑问的脸,又转头望着站在门外一片漆黑中的滕锦浩。唾液滑下喉咙,她却只觉得嘴巴干涩无比。
“骆姗、和你是……是……什么关系?”
滕锦浩和骆姗并没有举办婚礼,两年前,他们即将举办婚礼的时候,骆姗便一个人跑去澳洲了,所有报纸杂志上并没有刊登些什么。就是因为如此,知道滕锦浩和骆姗是夫妻,也知道他们离婚官司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一部分人,也都是上流社会的人物,像尚婉这样身居社会底层的小人物,怎么会了解他们的婚恋生活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bp;&bp;&bp;&bp;“大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呢?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滕井尧一把将尚婉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望着滕锦浩的眼神中写满了堂皇和不安。人在下意识里的某些动作反映了潜意识,在某一个瞬间,滕井尧有一种格外不美好的预感涌上来,竟然连他自己都开始无力抗拒。
“呵……大哥,你不要开玩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开不起玩笑的。”
滕井尧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忐忑和紧张,他连忙望向自己怀中僵直着身体的尚婉,惶恐不安的问道。
“小婉,你怎么不说话……你告诉他不是你啊!”
尚婉的脸色一片惨白,她从滕井尧的怀中挣扎着抬起头望向滕锦浩,目光如同镭射光一般印刻在他的脸上,大脑一时间竟然有些短路了。
“骆姗……骆姗……你认识她?你们认识她?不,我的意思是……”
“你只需要告诉我,七年前你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滕锦浩的回答依旧冷漠,深邃的眸子中漆黑一片,就像是主宰一切的帝王,不允许任何人在他的面前撒谎,因为很多答案,他在心中早就有了答案,问,不是为了求证,只是为了戳破那些残存在表面虚无的玻璃纸。就连自家父亲都不知道的这些小细节,滕锦浩都知道,他没有声张,一开始是为了成全滕井尧,至于现在,便是为了骆姗。
或许吧,人都是自私的。在很多事情面前,没有什么比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更为重要。
“骆姗出车祸的肇事者,是你的父亲,对吗?”
滕锦浩又问,他不给尚婉一分一秒思忖的时间,只是这样自顾自的质问她。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惊雷劈过,天际之中渲染出一片狰狞的红,暴雨前兆,天气竟然变得如此妖娆。
尚婉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却被滕井尧更紧的扣在怀里。
“小婉,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我大哥说啊……你和他说清楚,他一定误会了什么。”
和滕井尧的焦急相比,尚婉更像是绝望,她合了合眼睛,只是颤抖着唇瓣,嗫嚅出了几个字。
“是我爸……撞伤了骆姗。”
话音落,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抬起头来。
“可是那件事情之后,我爸也坐牢了,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的……”
“代价?半年的刑事拘留算是代价吗?因为出事地点偏僻,又没有目击证人,尚东海撞伤骆姗的事故并不算是故意伤人,只划分为普通的交通事故。但是据我所知,尚东海的所作所为是受人指使的故意伤人罪,关于这一点,尚婉小姐,你应该是知情的吧?”
姜永远是老的辣,滕锦浩并没有先说出自己和骆姗的关系,而是避重就轻的质问当年的情况,这就更能让尚婉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的父亲收了钱开车撞人的事情,你知道吗?”
尚婉的肩膀开始颤抖……整个人像筛子一样缩在滕井尧的怀中。
“我……我……我……是……我,知道。”
&bp;&bp;&bp;&bp;“我……我……我……是……我,知道。”
尚婉的话虽然说得断断续续,可是答案却是明显的,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若是不知道,也不会这样的害怕,这样的胆怯。
然而在看到尚婉这个表情的时候,滕井尧就算再想相信她,有的事情也变得百口莫辩,因为他竟然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因为尚婉的反应就是证据。
“大哥……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现在时间太晚了。”
滕井尧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才对,他只知道一点,尚婉是他的女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
可是话到此处,滕锦浩怎么能够撤火呢?
既然要让上尚婉把事情说清楚,他自然是要问到底的。
“你知道些什么呢?大概是在车祸之前,你就知道自家父亲要去伤人了,对吗?”
尚婉不过还是个孩子,她的心理素质并没有那么好,她的胆子很小,经不起吓唬,尤其像是滕锦浩这样严肃浑身上下带着厚重的压迫感的人,很容易就能让尚婉的情绪崩溃,让她什么话都一股脑的往外倒。
“我爸爸他……我听到他打电话,他说要去撞死仁爱医院骆院长的二女儿,他说要撞死她,我听到了,我害怕……害怕……才会到医院去看她,去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我……我没有害人,我只是……”
“大哥,事情已经过去七年了,七年前尚婉还是个孩子,你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的吓唬她吧,况且,骆姗也没事,你和她现在也闹成那个样子,你没必要对七年前的车祸这么耿耿于怀,过去的就过去了。”
滕井尧知道自己此刻的狡辩格外无力,可是他却只能如此无力的狡辩着。
看到尚婉不停的瑟瑟发抖,大滴大滴的泪水往下掉,他便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不问缘由,滕井尧只是不想看到尚婉这个样子。
“那么也就是说,你明明知道自家父亲要去伤人,不但不阻拦,还知情不报?你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没有,我只是……只是害怕……我不敢……”
“如果尚东海犯了故意伤人罪的话,那么尚婉就是他的帮凶。老三,你知道的,咱们滕家娶媳妇,名誉、地位、家世都可以不在意,但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本质有问题的人进门的。”
话音落,滕锦浩转身便要走。
天色漆黑一片,他的身影便像是隐匿在那一片黑暗之中。
“大哥!你不公平!”
滕井尧开口吼道,换来了锦爷脚步的停顿。
“七年前,尚婉不过一个初中生……你竟然要求一个初中的女孩见义勇为、去举报自己的父亲吗?那根本不公平!”
“七年前,骆姗也不过是个高中生,难道她就活该被人撞吗?”
滕锦浩的反问依旧犀利,甚至让滕井尧哑口无言,然后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滕井尧怀中的尚婉此时已经失去全部的力气了,双腿无力,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却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些什么,拉住了滕井尧的手。
“骆姗,骆姗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滕井尧望着尚婉的眼眸,只感觉自己的喉咙越来越紧绷发涩。
“骆姗……我大嫂。”
&bp;&bp;&bp;&bp;“骆姗……我大嫂。”
滕井尧的一字一句似是在吞咽自己的呼吸,他还想要为尚婉辩解些什么,可是此时的滕锦浩早就快步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又是雷声惊诧,尚婉的脸色一片惨白,她紧紧的抓着滕井尧的小臂,紧到自己的手指关节都泛着青。
“骆姗……是你大嫂?为什么你……以前没,没有告诉我?”
断断续续的言语,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尚婉的眼睑滑了下来,她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情绪彻底崩溃,因为尚婉清楚的知道……她曾经期盼了那么久的幸福从这一刻开始轰然崩塌,她想拥有的人,这辈子再也留不住了。
如果是骆姗的话,滕家的人是真的不会再接受她了。
自家父亲这么多年来做的事,大多都是受骆琦指使,都是以伤害骆姗生命为代价的,尚婉曾经想要管,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所以也就干脆什么都不再说了……然后,便是很多年后的今年,她在自食恶果。
尚婉长长的吸了口气,握着滕井尧小臂的手渐渐松开。
“你走吧……”
像蚊子一样的声音,却是尚婉用尽全力才说出口的。
很多东西,从发生的那一刻起便将她指印到另一条路了,她无力反抗,随波逐流,最后注定还是死路一条,她竟然连抗争的资格都没有。
呵……怪不得别人,只能怪她自己。
“滕井尧,你走吧。”
尚婉又说了一次,她想撑着地面站起身,却被滕井尧更紧的拉到了怀里。
“我不走!伤害骆姗的是你爸,不是你,况且……我大哥和骆姗的离婚官司已经闹了两年多,沸沸扬扬,满城风雨,这对于咱们两个没有任何影响的。”
“没有影响?怎么会没有影响呢?呵……滕井尧,你不懂,我爸做了多少……对不起骆姗的事情,不止是那个车祸。”
尚婉的脑袋垂了下去,顶在滕井尧的怀里,仿佛在垂死挣扎些什么。
剩下的那些事,她没有脸说也说不出口了,她不想亲口告诉滕井尧,不想让他们之间结束得那么不留情面,但是尚婉心知肚明……滕井尧不知道得那些事,他大哥滕锦浩都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会今天来找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暗示她,不要再做梦了,不要想着进滕家的门了,因为你,你这个尚东海的女儿所做的那些事,我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
尚婉年纪小,胆子小,但不代表她是个傻子。
滕锦浩今天出现在这里,说的这些话,都是有意义的,他要她知难而退。
而她,没有资格不照做。
“滕井尧,你走吧,我们分手……我,没资格高攀你。”
雷声滔天,雨终究是落下了,淅淅沥沥,洗刷了这幽暗的小巷。
“尚婉,你等着,我不会和你分手,我会光明正大的把你娶进滕家的!”
话音落,滕井尧便将她拦腰抱起放到了床上,甩上门,大步流星的去追滕锦浩了。
&bp;&bp;&bp;&bp;回市,对于骆姗来说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她既然决定了,便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即使那个人是滕锦浩,也绝对不会影响她的行程。
两年多了……她委曲求全,由着西蒙作威作福。
几乎那个老头子给她的一切威胁她都受用了,那是因为她并没有什么能力抗争,更没有什么资格去抗争,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的骆姗手上握着武器,在国外学了那么多年,她是大夫,药就是她的杀手锏。
骆姗知道,黑脸大哥受命于滕锦浩而一路跟着她,待她进了闸口之后,黑脸大哥也消失了,估计是去和自家主子复命了。这样也好,滕锦浩也没法干涉她什么。
骆姗满意的推了推墨镜,跟在人群中登机。
骆琦啊,西蒙啊……这些人最好在市好好的等她,等她回去后,好戏就该开始了啊。
宽大的镜片上,骆姗的表情让人无法捕捉到分毫,除了一个双肩背包之外,她并没有带任何行李回去,对于她而言,澳洲是一片净土,是她学了本事的地方,她所有的东西都留在那儿,带走的,只有她研究成功的那些药,和作为武器的药方罢了。
骆姗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慢条斯理的摘掉了眼镜,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一转头,便看到了苏慧生坐正在她的身边,像是魑魅魍魉似的望着她狰狞的笑。
“骆姗,真巧啊,就连做个飞机都能碰到你,这是缘分吗?”
苏慧生一边说一边调了调座椅的角度,让自己的视线能够刚好和骆姗处在一个剑拔弩张的平面。
“怎么……滕锦浩刚回市你就迫不及待的追过去?还说你对他没有半分眷恋,这是在自打嘴巴吗?呵呵……”
苏慧生一边说一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似的捂着唇瓣假笑着,那副作死的模样,真是让骆姗恨不得分分钟取出自己双肩包里的药盒子,随便拿出一颗喂给苏慧生让她先去见阎王。
眉眼弯弯,骆姗心中虽然讨厌苏慧生,表面上却还是能硬凹出一种‘你随便我不在意’的架势来。
“苏总监这是把自己的心声说出来了吧?我回市是因为我的故乡在那里,我要回去看看我的父亲。可是据我所知,苏总监您的家人可是在美国,您的工作地点也是美国的滕傲集团分部,你现在不回美国而是去市,这分明是绕远了呢……”
骆姗的牙尖嘴利那可是出了名的,苏慧生想要用言语去挖苦她讽刺她打压她,其实压根没有什么用。
苏慧生的脸色僵了僵,带着一股子被人戳中了心事的尴尬,却还是硬着底气回到。
“我去市是为了工作……”
苏慧生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一份文件,大有一副‘我要开始工作了你不要影响我’的傲娇之感。
骆姗本来是不想搭理她的,可是视线无意中瞥到了文件上的字时,心脏却下意识的收紧了几分。
“仁爱医院股份买卖协议”,全英文的字迹,骆姗还没来得及看个仔细,苏慧生便啪嗒一声将那文件合上了。
“偷看?骆小姐的行为还真是高尚啊……”
&bp;&bp;&bp;&bp;“偷看?当然不是啦……我这是正大光明的看呢。仁爱医院股份买卖协议……苏总监这是对我们骆家的产业感兴趣了?”
骆姗的脸色骤冷,她抬了抬手,指了指苏慧生面前小桌上摆放着的文件夹。
“怎么,苏总监想要买我们仁爱医院的股份?”
“不行吗?”
苏慧生毫不客气的反问。
“作为一个普通股民,我有按照自己的意愿购买股票的权利。”
看着苏慧生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骆姗便觉得可笑,是啊,可笑,这世界上可笑的女人太多了,多到让她无语的地步。
“没错,作为一个普通的股民,你当然有按照自己的意愿购买股票的权利,只不过……你买的可是我家的股票呢,我当然得问一问你了,苏总监想要做仁爱医院的董事会成员吗?竟然花了这么多钱,买了这么多份额的股票肯定是有所图的,按照你购买的力度来看,是想要成为我们仁爱医院的董事……不假。”
苏慧生的意图就这么被骆姗戳破了,她的脸色僵硬了几分,既然被戳穿,她也就没有再避讳的必要了,便干脆利落的承认。
“没错,我就是想要进仁爱医院的董事会,成为仁爱医院的董事,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不过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爸在仁爱医院的股份已经全部转到我名下了,我才是仁爱医院最大的股东。你就算收购再多股份,也无法凌驾于我之上,你的任何看法和意见不会对仁爱医院造成任何影响,相反,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分分钟踢你出董事会,怎么样,刺激吗?”
骆姗眨了眨眼睛,脸上忽的绽放了灿烂的微笑。
这两年来,她的脾气秉性分明已经变好了不少,可是最近这些日子又刷刷刷的退步。
或许吧……人的天性被压抑久了总会爆发的,就像是现在,对于苏慧生这种三天两头找她麻烦的人,骆姗总觉得自己没必要忍气吞声,必须要报复回去才爽。
苏慧生愣了,一股子不好的预感就这么涌了上来,翻滕着。
“骆姗,你说什么呢?你少在这里骗人,你怎么可能是仁爱医院最大的股东,不可能的!”
“不信你可以等着瞧,股东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到时候见啊。”
话音落,骆姗便猛地抬起手摁了苏慧生头顶位置的服务铃,头等舱,空姐过来的速度总是格外的快。
“贵宾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苏慧生怒气冲冲的瞪着骆姗,似是想要从骆姗细微的表情上捕捉到她话中的真实性,可偏偏,她什么都捕捉不到。
见苏慧生迟迟不说话,骆姗便笑着替她回答了。
“这位女士想要换个位置,因为她的身边坐了她的死对头,整个旅程都不会愉快……没错,我就是她的死对头。”
“骆姗,呵……我现在终于弄明白为什么骆琦从小就变着法的想要害死你了,因为你的存在真是太让人烦躁了!”
&bp;&bp;&bp;&bp;“骆姗,呵……我现在终于弄明白为什么骆琦从小就变着法的想要害死你了,因为你的存在真是太让人烦躁了!”
苏慧生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奈何她的愤怒却不会让骆姗沾染到分毫,骆姗不生气,只是看着她,淡淡的笑。
“啊……苏总监不说,我都忘记了呢。你和骆琦是同班同学,这用俗语来形容叫什么来着?啊,对了……臭味相投。”
就在这个时候,骆姗又佯装着恍然大悟,一拍脑门继续道。
“好像苏总监不仅仅和骆琦是同班同学呢,滕锦浩也是你的同班同学吧……呵,瞅瞅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你和骆琦都喜欢滕锦浩呢,那个即将成为我前夫的人。”
骆姗将这话说得抑扬顿挫,言外之意很明显,你喜欢的人,并不喜欢你。
任何人都是有死穴的,对于苏慧生而言,滕锦浩便是她最隐秘的那个死穴,知道她喜欢滕锦浩的人并不多,而每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通通在诅咒她没有什么好结果。
这种软肋和死穴让苏慧生的心情在痛苦中轮回无法自拔,她讨厌每一个说她和滕锦浩不会有好结果的人,滕高云那样诅咒过她,她便把滕高云当做死对头,至于骆姗,她们速来都是死对头。
“骆姗,你少在我面前趾高气扬,未来的事儿谁都说不准呢,不是吗?”
苏慧生冷笑一声,随即解开安全带,跟着空姐换到了后面的空位。
从澳洲到市的旅途那么远,她可不打算和骆姗肩并肩互相恶心十几个小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呢。
苏慧生从自己身边撤离之后,骆姗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和带着笑容的脸才算是放松下来。合上了眼睛,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她知道,很多事情从她下飞机的那一刻便开始向另一个方向奔驰了……
十几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当骆姗走出闸口之后,一片浩浩荡荡的接机队伍便映入眼帘。
齐刷刷的黑色西装,一半白人一半黑人簇拥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人长胡子老头,引得众人侧目的三十几号人就这么立在那里。
骆姗知道,自己回国的事情会第一时间传到西蒙耳朵中,她猜到这个老头子会派人来接她,却万万没想到,他还会亲自来,带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
骆姗大步流星的向着西蒙走过去,在他的轮椅前站定,那个老头子正好仰头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子强大而又让人无法辨明的阴暗在他们两个人之间蒸腾而起,是看不见的浓烟滚滚。
西蒙笑着抬起手,那副表情却像极了撒旦,匕首就藏在他那条断腿里。
“欢迎回家,宝贝。”
骆姗也慢悠悠的抬起手,看起来像是要握上去,可却忽然一转方向,啪的一声拍开了那双大手。
“欢迎就不必了,西蒙先生千里迢迢的来这里接我,应该是有东西要从我这里拿走吧?也好,给你……”
&bp;&bp;&bp;&bp;看到骆姗如此配合,西蒙的脸上自然多了几抹笑。
大手一挥,负责帮他推轮椅的人便立刻会了意,将轮椅转了方向,推着他排开众人向机场外走去。那些保镖也格外懂得自家主子的心思,自动自发的将骆姗团团围住,生怕她逃跑似的。
骆姗自然没有逃跑的打算,拉了拉书包,跟在那轮椅后面一起往外走。
那人群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开,自然引起了无数人的侧目,然而在人群之中,一并望着的苏慧生脸色却越来越阴暗狡猾,她慢条斯理的拿出了手机,拨通……
“喂,您好,是警察局吗?我要报案。”
到了西蒙的老巢,骆姗却显得更加轻松了。或许是因为自己现在有了筹码,在西蒙面前展露了从未有过的松弛。
“你和滕锦浩……还没有离婚,对吧?”
这是西蒙开口对骆姗说的第一句话,他抬手拿起面前骨瓷的茶杯,饮尽。这幅画面在骆姗的眼中不知有多么的可笑,一个外国老头子不喝咖啡,而是装腔作势的在喝茶,他以为这样就能将自己身上的邪恶之气伪装得道骨仙风吗?
傻,这压根不可能。
骆姗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趴了趴自己的长发。
“离婚?这年头离婚有这么简单吗?更何况是像滕锦浩和我这样的,豪门联姻……像你这样的歪国人是不懂我们豪门的离婚文化的,钱没拿够能离婚吗?赡养费不到位能离婚吗?不能,绝对不能。”
“我希望你说的这些都是实话,而不是障眼法。”
“有那个必要?”
话音落,骆姗便将自己膝盖上的双肩背包放到了桌子上,拉链拉开,将一个木质的小盒子拿了出来。
“西蒙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格外重诺守信的人。答应给你的东西,当然会给你的……”
骆姗微微一勾唇瓣,便将手中的小盒子猛地推了出去。小木盒顺着那长长的桌子滑向了西蒙面前的骨瓷茶杯,力道控制得极好,杯子砰的一声被撞了下去,而那个小木盒正好受到阻力停在了西蒙的眼前。
明明是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动作,骆姗却偏要搞出一副我不是故意的架势。
“哎呦喂,手滑,把您老的杯子碰掉了,对不起对不起啊。”
西蒙的眉头高高的簇起,分明是被气得不轻,可是又碍于骆姗这丫头送过来的药而没有发作,即使骆姗碰碎的是他最心爱的杯子,西蒙也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和她一般计较了。
西蒙慢条斯理的打开了木盒子,问道。
“假死药已经研究出来了?确定万无一失?”
“那是当然……不信你可以试试啊。”话音落,骆姗还不忘附赠一抹大大的微笑。
“西蒙先生可以亲自体验一下这假死药,先喝左边瓶子的假死,再让人喂你右面瓶子的活过来……不过药这种东西可是双刃剑哦,我保证你肯定会假死过去,至于能不能活过来,还要看命呢。”
&bp;&bp;&bp;&bp;“这药管不管用,我吃恐怕没有什么说服力吧?研究药的人是你,总该由你来吃才能表示出诚意啊。”
西蒙阴险的眼睛中近乎放出幽光来,不过一个长桌的距离,两个人就那样对峙着。
看着骆姗不复刚刚的牙尖嘴利,西蒙的疑心便更重了。
“怎么?对自己研究的科研成果没有信心?骆姗小姐刚刚不还是斩钉截铁的确定这两瓶药的药效吗?现在让你喝你却不敢了?”
西蒙话音刚落,便听到吱啦一声,这宴客大厅的门被猛地拉开,紧接着便响起了骆琦那尖酸刻薄的声音。
“干爹,听外面的人说骆医生要亲自给您试药,呵……我便忍不住过来瞧瞧热闹了,看看骆大神医的本事。”
看到骆琦出现,骆姗并没有惊讶,反而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就知道,骆琦这个女人是没有办法相信她的,只有在确定药效之后才会把药给她母亲喝下去。
既然如此的话……她是不是该如了这些家伙的愿呢?
见到骆姗依旧坐在那里没有动弹,骆琦的眉心一蹙,拉开椅子坐在西蒙旁边的位置,脸上浮起了一抹冷笑。
“干爹,你看到没有,骆大神医不敢喝呢……这是不是意味着,这药压根没有药效啊?要是没有药效还好,要是这死而复生的功效没有,不就成了毒药了吗?如果您把毒药量产,高价卖出去的话……哎呦妈呀,这结局真是不堪设想呢。”
有了骆琦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话,原本疑心病就重的西蒙这下更像是被人踩中某根神经线,神色更加紧张了,望着骆姗的目光也变得阴沉幽暗。
至于骆姗……只是依旧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看着骆琦和西蒙那丑恶至极的嘴脸。
他们想要的是什么,骆姗心知肚明。
骆琦不过想验证下这药是不是有效,是不是能够救她的母亲出监狱,至于西蒙……无非只是想要消退自己的疑心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尽在骆姗的意料之中,她大可以成全他们。
只见骆姗猛地站起身,椅子吱啦啦的被她推开,随即大步流星的向着长桌的另一头走去。
骆姗的唇边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那笑意看在骆琦的眼中却是那样的碍事。可她又必须注视着骆姗,因为她还需要这个丫头来帮她验证药效。
骆姗在西蒙旁边站定,那纤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拿起了那木质小盒子。
将里面几张写着药品配方的纸拿出来,随手拿起了两个小瓶子,妖冶的红色液体,鬼魅的蓝色液体,就和她给骆琦的那两瓶,一模一样。
“不就是试个药吗?呵……谁试不是试啊。既然西蒙先生想看我试,那我就试给你们看啊。”
话音落,骆姗便把那两个小瓶子的瓶盖全部打开,两瓶药水一并灌进了嘴里。
药的味道,自然不会好,骆姗只感觉一股子热流从尾部滚滚燃烧起来了。她重重的呼了口气,将那两个空瓶子扔在了地上。
“现在可以了吗?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bp;&bp;&bp;&bp;有这么一个瞬间,骆姗只感觉这药一入口,忽然间懂得了很多原先不曾理解的问题。
为什么医患关系那么脆弱,为什么病人总是下意识的厌恶用药……那两瓶子药液顺着喉咙滚下去的瞬间,火辣辣的感觉,一路燃烧到了胃,又从胃一路燃烧到喉头。
骆姗只是叹息,为什么她在研究药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药的口感问题呢,这玩意真是太难喝了啊。
还好,喝不死人。
骆姗叉着腰爽快的打了个嗝,对着西蒙耸了耸肩。
“这下可以了吗?你满意了吗?药我已经试过了……”
“ooo,宝贝,你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也就是我让你研究这药的主要目的。假死药、假死药,你两瓶一起喝下去怎么能证明药效呢?你要先喝下去一瓶,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能停止心跳,假死过去,然后再喝下另一瓶,看看你是不是能恢复心跳,活过来……只有这两个条件都满足了,才能证明这药有用吧。”
然而西蒙的话音刚落,骆姗便爆发了疯狂的笑声。
“呵呵……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在你的地盘上,没有一个熟人,我要是喝下第一瓶药假死过去了,没人把第二瓶药喂我喝下去的话,超过十个小时,我就真死了呢……因为心脏麻痹,脑死亡而彻底去见阎王。我可不相信,你和骆琦有这么善良,会喂我药让我活过来……你觉得呢?西蒙先生。”
骆姗双手撑在桌沿,轻笑着看了看西蒙,又看了看骆琦。在她送给了骆琦那样一份录音做礼物之后,那个女人依旧没有和她伟大的干爹反目成仇呢……这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骆琦依依旧有一些事情需要她干爹的帮忙,想到这里,骆姗满意的一勾唇,转身走去拿自己的包包了。
“药只能帮你们试到这里了,就像你们无法相信我,我也没法信你们。样品被我喝掉了,药方给你们留下了,要不要量产,要不要找其他人继续试验药效都由你们决定。我猜西蒙先生应该还想要和我继续合作吧,以后常联络咯。”
话音落,骆姗便笑着摆了摆手,大步流星的拉开了那扇紧合着的大门,离开了。当然,西蒙并没有开口拦她,他的保镖自然也就没有阻拦刁难。骆姗一路平安的离开大使馆……竟然难能可贵的毫无阻力。
骆姗离开后良久,西蒙和骆琦都是那样坐着,各有所思,相顾无言。
在看到骆姗如此爽快的喝掉那药之后,骆琦心中也便再没有什么顾虑了。骆姗喝了之后还好端端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能拿这药去救她的母亲了?但如果骆姗那天给她的药有问题该怎么办?骆姗拿给西蒙的药和药方是她试过的,那么……是不是该用这份药方配出新药拿到监狱去给自家母亲。
骆琦用余光看了看西蒙,他始终若有所思的盯着骆姗留下的小木盒和药方,不知道那老奸巨猾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bp;&bp;&bp;&bp;骆琦用余光看了看西蒙,他始终若有所思的盯着骆姗留下的小木盒和药方,不知道那老奸巨猾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骆琦咬了咬唇瓣,一双手在膝盖上不安的搅了搅,她偷眼看了看西蒙的表情,这才试探性的问道。
“干爹,下一步您预备怎么办?这个药,您要用吗?”
骆琦虽然恨毒了西蒙,可就算恨意再浓,表面上她也要伪装好,不敢将自己的情绪泄露半分,只是依旧那样,做他乖巧懂事的干女儿。
骆琦坚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必须要有釜底抽薪和忍辱负重的决心。
她的腿被西蒙这个老东西毁掉了,她好生生的腿,就这样没了,还有被西蒙蒙在鼓里像个傻子的这些年……骆琦通通都记在心里,早晚有一天她会把她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的要回来,只不过……在那之前,她还要救出她的妈妈,还有骆姗,骆姗那个死丫头她也不能饶过。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骆姗,即使她的腿不是因为骆姗而失去的,她也绝对不能放过那个丫头。
此刻,骆琦表面上非常平静,可越是表现得平静,她心中的愤怒,躁动,越是滔天,滚滚燃烧,无法自拔。那些猛烈的恨意波涛汹涌的吞没了骆琦的五脏六腑,每天都像是被硫酸腐蚀一样,只是看着自己的腿,只是这样坐着都觉得痛不欲生。
可她还不能倒下,她还有母亲,她妈妈还在监狱里,她要把自己的母亲救出来。
想到这里,骆琦便继续问道。
“干爹,您能相信骆姗吗?这个药,到底有没有药效,您会相信她吗?”
骆琦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西蒙的脸上,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通知下面的人,把处方拿去药厂,批量做出来吧。”
西蒙冷声说道,跟着便将那几张写着药方配量的纸递给了骆琦。
骆琦完全没有想到西蒙会如此信任她,直接便将药方递了过来,她甚至以为她需要费些时间和功夫才能把这药方骗过来,既然现在直接给了她,那么便省了她再去劳心劳力。
骆琦连忙将药方收好,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
“干爹,您就这么相信骆姗,这个药不会有问题?”
“骆姗既然敢喝下去,这个问题就不大。她既然敢和我说以后再联络,就证明她不会逃跑,她没那个胆子骗我。”
西蒙的脸上扬起一抹自负的笑容,食指有条不紊的点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这一次姑且相信骆姗,如果她敢骗我,如果这个药有任何纰漏,那么……呵……我可能会管不住自己,做一些让她不愉快的事情呢。”
“不愉快的事情?干爹……您的意思是?”
骆琦挑了挑眉,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
“您打算对骆姗做什么?”
“呵呵……对骆姗做什么会让她痛不欲生吗?我不会对骆姗下手,我要对她身边的人下手,比如她的父亲,她的爱人……”
&bp;&bp;&bp;&bp;骆琦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只感觉在听到西蒙说这些话的瞬间,她的心脏也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
西蒙不会对骆姗下手,他说他要对付骆姗爱的人,她的父亲,她的爱人……
而那些人又何尝不是对骆琦同样重要的人呢?骆姗的父亲也是骆琦的父亲,骆姗的爱人……滕锦浩,她爱的不比骆姗少一分一毫。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不能做,当然,她更不能反抗。
如果她表现出半分反抗之心来,西蒙就会怀疑她,不再相信她,那么她这条腿……就白断了。她这辈子都不能复仇了,不是吗?
忍辱负重这四个字,骆琦从没有体会过这么彻底,彻底到让她觉得害怕的地步。
越是看着西蒙,她便越是憎恶,骆琦不仅恨西蒙,她还恨那些让她走到这个处境的人,比如骆姗。恨这种东西,就和爱一样,都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她控制不住自己爱滕锦浩,当然,更控制不住自己恨骆姗。
就这样,这些该被送去见阎王的人,骆琦要一个个除掉。
骆琦连忙将西蒙递过来的纸折好,放到自己的包包中,还不忘格外乖巧的道了句。
“放心吧干爹,我会把您交代的事情做好。”
大使馆的门在自己身后慢慢合上,骆琦这才收敛了自己全部的表情,阴沉着脸色坐上了自己的车子。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骆琦一眼,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骆总,咱去哪儿?”
“监狱。”
通往城南监狱的路,骆琦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这些年,来来去去,她隔三差五就要到这里来看看她的母亲。她总是告诉越纤羽,妈,您不要放弃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希望,总有一天我会救您从这里离开……然而那么多年来说的这些话不过都是在画饼充饥,这一次,她是真的要做到了,拿着骆姗研究出来的药方,她终于有底气这样告诉自己的母亲。
她会把她从这里带走……一定会的。
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由平坦的大路一直开到坑坑洼洼的小路,越来越杳无人烟。
几棵不算茂密的树越过监狱的大铁门探出头来,骆琦下了车,摘掉墨镜,这才慢悠悠的拖着自己的残腿向里面走去。
探监室中,一面透明玻璃和两部挂在玻璃上的对讲机将骆琦和她的母亲隔绝开来,狱警是骆琦提前疏通过关系的,这几年来,她们母女每次见面都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能够借助狱警的力量在没有监视的情况下单独说说话。
不过是三周没有过来,自家母亲好像又瘦了很多,两腮都陷了进去,皮肤粗糙得不成样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年斑就这样爬满了自家母亲的脸,骆琦拧了拧眉心,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手指,有慢慢放开,拿起了对讲机的听筒。
“妈……您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呵……好,怎么能不好呢?好到让我想要立刻去见阎王。”
越纤羽将自己的手指贴在了玻璃上……
&bp;&bp;&bp;&bp;越纤羽将自己的手指贴在了玻璃上,因为潮湿,劳作,她的指尖干裂出一条条带着血的沟壑,脱皮,又生了老茧。
很多事情一旦不复当初都会变得残忍恐怖,谁能想象得到曾经的骆院长夫人,曾经的越大小姐,到了晚年会落得这副田地。在监狱中潦倒痛苦的过着日子,朝不保夕,无力反抗……
越纤羽捏着电话,眼睛瞪得老大,只是那样死死的望着自家女儿,想要让她感觉到自己的绝望,没错,是绝望,彻头彻尾的绝望。
元熙和滕默勋虽然让狱警照顾越纤羽,可毕竟她是犯了重罪的人,能够留下一条命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也是律师团队尽职尽责了。监狱毕竟不是宾馆,没有什么享受的日子过,不受人欺负已经很好了,每天该有的早操晚操和劳作,一件都不会省。能比其他人强一些的,不过是那些没有沸水泡开的方便面和冰冷的火腿肠罢了。
越纤羽从不指望滕家的人能够再为她做些什么,更不指望他们能够带她走,骆琦才是唯一能够将她从这里救出去的人,她能依靠的只剩下骆琦了,她的女儿。
越纤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落得了这副田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失去了一生挚友,失去了丈夫,失去了一切……除了这不见天日的监狱生活,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已经受不了了,一天都……无法忍受了。”
越纤羽嘶哑着喉咙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了骆琦的耳畔,看到自家母亲这副模样,她的心情也跟着坠入谷底,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的攥住,不住的往下落。
不知不觉中,骆琦便红了眼眶,她连忙伸出手贴上玻璃,纵使和自家母亲的手无法触碰到一起,却还是想要给她安慰。
“妈,您不要担心,我很快就能救您出去了……再等我一下。”
“你每次都那么说……可哪次见你有动作!我忍不了了……如果你不能救我出去,就让狱警杀了我吧,让他们杀了我吧。其实最一开始,我就应该选择死刑,压根不需要这种无期徒刑,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我不想留在这里了啊!”
越纤羽一边说一边用力拍打着那扇玻璃,很多情绪在这个瞬间冲破头顶,急于爆破,她再也不想隐忍了,她只想要解脱,从这里解脱出去。
“妈……您说的都是什么话,您要相信我,马上,马上我就可以从这里带您出去的。”
骆琦的眼眶中滚动着泪水,她的情绪格外急迫,就像是急于证明些什么似的,连忙从包包中拿出了那叠印着字的药方,摁在了那玻璃上。
“妈,我上次和您提过的那个药,已经成了。骆姗把那个药研究出来了……现在只要我把药方送到药厂做出来,我就能够带您走了!妈你不要放弃……你再等我一下,再等我一下。”
听到骆琦的话后,越纤羽的眼睛中明显闪烁起几抹光芒。
&bp;&bp;&bp;&bp;听到骆琦的话后,越纤羽的眼睛中明显闪烁起几抹光芒,就仿佛多了些希望。
“琦琦,你说的是真的吗?告诉妈……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没有在骗我?”
“当然是真的!妈,你等我……这个药不会有问题的,骆姗已经亲口喝过了,是我看着她喝下去的,一周后……我会买通狱警,把其中一瓶混在给你送的衣服里,你喝掉之后就会出现一种假死的状态,心脏会停跳,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出来,再让你喝掉第二瓶药,那样就可以活过来,有了那假死药,我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救出来。”
骆琦刚刚将自己的计划说完,狱警便那么凑巧的进门打断了她们母女二人的对话。
“探监时间结束。”
狱警冷着脸色说道,跟着便将手铐带在了越纤羽的手腕上,拖着她站起身。
见自己马上就要和女儿别离,越纤羽的脸色的急迫起来,她想要再叮嘱骆琦些什么,又因为有狱警在场而不敢说得太过明显。
那干涸的唇瓣张了张,又合上,视线始终望着玻璃另一端的骆琦,被拉着往前走却不住的回头。
“琦琦……我……妈妈……”
没有了对讲机,越纤羽的声音便越来越不分明,骆琦听不到几句完整的话,却能看到她一张一合的口型。
“妈!”
骆琦腾地站起身,目光牢牢的落在自家母亲的脸上,只感觉着酸涩的内心像是被人洗礼过无数遭,针扎般的疼痛吞噬着她全部的心跳。
“妈,你等我……你一定等我啊!”
骆琦跟着越纤羽被带离的方向往旁边挪了挪步子,她也不敢说得太多,眼神,目光却足以让自家母亲读懂她的心思。
要等,她们都要等……都不能放弃希望。
然而让骆琦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此时和自家母亲一别,便成了她们今生的最后一面。
和骆琦见面后的第三天,越纤羽死在狱中了。
她的死状极惨,趁着女囚们被带到外面放风的时候,一头撞到了女厕所的墙壁上,当场暴毙而亡。
原本监狱里死个女囚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这里的女人们极多,很多人都会因为耐不住痛苦而自杀,能救活的或是发现及时的狱警都会去救,那些救不活的通报了上层机关后也就不了了之……
然而越纤羽的死,却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狱警在她的遗物中发现了一封遗书。
确切的说,这不是遗书,只是急匆匆写下的四个字。
“骆姗杀我。”
字迹潦草匆忙,看起来像是天方夜谭。骆姗压根不可能走进监狱,她又怎么会杀越纤羽呢?可偏偏这不可置信中,又带着些可疑。
因为,在越纤羽撞墙自杀之前的那个上午……骆姗,来探监过。
越纤羽是骆姗的继母,骆姗来探监无可厚非,然而每一个要来探监的家属,狱警都会询问当事人的意见,是否要见,是越纤羽同意要见骆姗的,压根没有任何人强迫她……
&bp;&bp;&bp;&bp;是越纤羽同意要见骆姗的,压根没有任何人强迫她……警方想要调取越纤羽和骆姗会面的监控影像资料,却发现那段视频莫名其妙的被破坏了,压根没有办法打开。
越纤羽本来就是重犯,又是牵涉了很多大案要案的关键性人物。
当年上面的人判了她无期徒刑,一方面是滕家和骆家这两大巨头联合施加压力,另一方面,那起跨国买卖器官、人口的犯罪组织还没有完全被捣毁,虽然市内部的那几个黑作坊都被查办了,可事实上,案子还没有破,越纤羽是警方办案唯一的突破口……
越纤羽入狱三年,紧咬牙关没有吐露半个字,软硬不吃,甚至连极其恐怖的心理攻防压迫测试都挨过去了,硬是不透露有关于那买卖人口的恐怖组织半个字……心里承受能力那么强大的女人,竟然会自杀?不可能的,那么是按照她留下的遗言那样,她杀?当然,这更加不可能,监狱外人是进不去的。
就好像在黑暗中有一双大手操控着一切,很多事情渐渐通往死路,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
警方法医鉴定中心。
隐匿在市公安大楼尽头的那栋建筑物,即使是这样的夏日,也带着几丝阴森。
康华搓着手指,在大楼外的台阶上渡着步子,直到一亮黑的奔驰轿车停下,滕锦浩推开后座车门走了下来。
烈日,酷暑,并不影响他的英俊挺拔,可是额头上那一层细密的汗水又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的从容。
康华连忙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迎上去,说道。
“这次的事情算是闹大了,越纤羽关在牢里那么长时间案子都没破,上面的人已经大发雷霆了,他们特意从C市调来了个有法医鉴定背景的一级警督来主导办案,压着我们这些人,那个新领导马上就到,你有什么想看的证物要抓紧时间。”
滕锦浩知道康华目前的处境很尴尬,毕竟公安机关的规矩和他们不同,上面强压下来的命令,康华自然也没有反抗的余地,等那个主导办案的警督到了,一切都要按照人家的规矩办事,很多事情,滕锦浩要趁着那个人来之前弄清楚,毕竟,越纤羽留下的那张字条对于骆姗来说很不利。
滕锦浩一边和康华快步往法医鉴定中心走,一边拧着眉心问道。
“那个从C市过来的警督叫什么名字?什么背景?”
“孟留期,三十岁,智力超群。有法医鉴定学,刑侦学和临床医学三料博士学位……他真的是个天才,据说十四岁就去美国上大学了,爱好是医学,特长是查案,性格孤僻至极。不过这些都是风闻,我没见过他。”
“越纤羽留下的那个字条呢?写着‘骆姗杀我’的字条能给我看看吗?”
滕锦浩猛地停住脚步,对着康华问道。那万年如同幽深泉水的眼睛中闪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焦急和忐忑。
“锦浩,你和骆姗离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现在她这堆烂摊子你还要插手?”
康华拧着眉心问道,因为他真的有些弄不懂滕锦浩的想法了,精明如锦爷,他怎么会对一个找自己要巨额赡养费的女人依旧上心如故呢?
&bp;&bp;&bp;&bp;康华拧着眉心问道,因为他真的有些弄不懂滕锦浩的想法了,精明如锦爷,他怎么会对一个找自己要巨额赡养费的女人依旧上心如故呢?除非,那一切都是假的。
康华的唇瓣张了又合,并没有直接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只是那样定定的望着滕锦浩,想要等他一个答案。
带一个外人进入鉴定中心查看证物,这是违反规定的事,要是泄露出去,康华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想到这里,康华的脸色冷了,只道。
“锦浩,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了,我就听你一句话,骆姗到底还是不是你的女人,你要说是,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护着她,即使新来的领导办事力度再大我都会顶着压力帮她一把,但,如果骆姗和你没关系了,我没必要赌上脱掉警服的危险再违章办事,你懂吗?”
“她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
滕锦浩的回答干脆利落,压根没有思考,答案脱口而出。
很多事情都有这样那样意外的变故,康华是他的兄弟,他即使想瞒也瞒不了太久,索性就承认了下来。
“康华,无论如何,我不能让我的女人出事。”
听到了滕锦浩如此的回答,康华便心知肚明了,这一次,英雄依旧难过美人关,这堆烂摊子的事情,滕锦浩必定要搀和了,那么他也就管定了。
“好……我懂了,你跟我进来吧。”
康华带滕锦浩直接到了证物室,由于越纤羽长居监狱,并没有什么遗物,能够当做证据的只有那一张她亲笔写的纸条罢了。
“骆姗杀我。”
只有四个字,然而案中可疑的地方却并不少。
“锦浩,其实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去找一找骆姗,问问她到底对越纤羽说了什么,她们在探监室的监控录像被破坏了,这个字条又直指骆姗,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骆姗逼死越纤羽的……很多事情不能往深处想,越纤羽是个和跨国黑色势力有关联的人,这样很容易让人将骆姗也和那个黑色势力联系在一起。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几天前,我们收到了匿名举报,说骆姗和那个黑老大西蒙在机场见面,种种情况,都对骆姗太不利了。现在我想听你一句实话,骆姗,到底和那些黑暗组织,黑色势力有没有关系?她到底有没有搅合进去?”
“没有。”
滕锦浩的回答依旧斩钉截铁,那双眸子平静无波,就像他惯常那般的喜怒不行于色,让人读不懂他的情绪。真话也好,假话也罢,滕锦浩已经无惧那些了,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要保护好他的女人。
康华的眸子一眯,冷冷道。
“想要让我帮你里应外合,你就必须对我说实话,懂吗?”
“骆姗和那个跨国盗卖人口的组织没有半分关系。”
然而滕锦浩的话音刚落,便听到证物室的铁门外传来了一道同样冰冷的声音。
“这种事情……你又不是本人,怎么会知道呢?”
&bp;&bp;&bp;&bp;然而滕锦浩的话音刚落,便听到证物室的铁门外传来了一道同样冰冷的声音。
“这种事情……你又不是本人,你怎么会知道呢?”
滕锦浩和康华不约而同的转过头,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望着他们。那个男人的目光就像是狼一样的阴冷,身上的西装笔挺整洁,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领带,袖扣,无一细节不是规整得令人发指。
“没想到我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康警官就让我见识到了市公安系统的凌乱。证物室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地方,那么这位先生……是如何进来的?这一次就罢了,若是有下一次,我是不会姑息任何一个会影响案情进展的疏漏的。”
不用其他的自我介绍,滕锦浩便知道这个人就是孟留期了。
男人总是能将男人看得更透彻,锦爷虽然没有说话,可是这个孟留期说话办事的手段他也算看出了一二。
看上去再强大的人也是有软肋的,眼前这个叫孟留期的家伙自然也是有硬伤的,比如说……他洁癖。
从进门开始,孟留期便拿着手帕半掩着唇瓣,他对于灰尘很敏感,敏感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咳……”
清了清喉咙,孟留期自顾自的说道。
“康警官,请把审讯室的钥匙给我,我要亲自审问犯罪嫌疑人,骆姗。”
孟留期这话虽然是对着康华在说,可是他的目光却是结结实实落在滕锦浩脸上的,带着几丝炫耀和嚣张,两个男人四目相对,周遭的环境便立刻冷了,大有一种高手之间过招的阴测测之感。
孟留期既然敢来市办案,想必滕家的势力,骆家的情况他也都有所耳闻,即使是如此,他也并没有半分畏惧滕锦浩的意思。
康华的眉心紧蹙着,一边磨磨唧唧的拿出审讯室的钥匙,一边小心翼翼问道。
“现在这个时候逮捕令已经不能申请了,而且……”
“犯罪嫌疑人已经到了,钥匙给我。”
此刻骆姗正在警局的会客室里晃悠着双腿等待着孟留期大驾光临呢。
越纤羽自杀的事儿她知道,那个女人写了小字条坑她的事情她也知道,就是因为如此,骆姗才会这么配合的来警局报道,即使手续不齐全,即使没有什么逮捕令,她也跟着孟留期来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看上去禁欲气息极重的男人到底要和她说些什么。
在会客室中等了会儿,孟留期便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康华。
去审讯室的路上,康华不着痕迹的走到了骆姗的身边,低低的道了句“别怕,锦浩在外面等你。”之后便先行离去了,只留下那个骆姗和孟留期二人。
刚刚骆姗只是在仁爱医院的院长办公室中睡觉,孟留期便不请自来的找上了门。她完全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打通层层关卡上到院长办公室的,但他一出现,骆姗便感觉到大事不妙,毕竟这个家伙除了长得还算帅之外,看上去并不像个好相与的。
&bp;&bp;&bp;&bp;骆姗承认,自己的潜意识中还是有着花痴的本性的,若是放在几年以前,她一定有兴趣对着眼前这个男人多看几眼,然而,今时不同而语,看帅哥和保命相比,自然还是保命更加重要。
想到这里,骆姗便立刻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大脑的注意力立刻调高了好几个层次,认认真真的观察着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从他们两个走进这个四面都是墙壁又不太明亮的审讯室之后,那个男人便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坐在她的面前望着她,一动不动,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
一张老旧的木质桌子横亘在两个人的面前,一盏昏黄黄的吊灯从桌子的正中央上方洒落,孟留期的一只手搭在了桌子上,而骆姗就认认真真的盯着那干净修长的手指瞧。
由于事出突然,骆姗也没有时间对孟留期的背景调查个一清二楚,只知道这家伙是负责查越纤羽自杀案的头头儿,至于这头头儿的来路是什么,她只能靠猜测。
“你的手根本不像一个警察的手,反而像个握手术刀的外科医生。”
“五分钟。”
孟留期的声音格外冰冷,又不是滕锦浩那种单纯的冷,更像带着陷阱和城府,每个字每个表情都是试探的意味。
“从进门坐下到开口分析我……你只用了五分钟。”
“所以呢?”
骆姗冷笑了一声,环着胳膊将身体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椅背上。
她来这里之前,和孟留期有过君子协定,她不需要逮捕令那些手续就跟他来警局调查,当然,他也不能用手铐靠她,给她充分的自由,六个小时,两个人完全的配合和坦诚。
骆姗之所以同意,是因为她觉得孟留期是个聪明人,能够给自己一个真相。孟留期会提出这个条件,自然也是因为骆姗是个聪明人,她不会想着逃避。
原本的一拍即合,从进了这个审讯室开始便成了互相试探,以及互相窥测对方的底线。
“对于一个二十代初半期的女性而言,你过于熟悉审讯室这个幽暗的环境了,完全不紧张,可见不是第一次来,而你的资料上又没有显示任何案底,为什么?”
“呵……还能是为什么,家里有背景,把案底全消了呗。我的答案您还满意吗?”
骆姗爽快的一扯唇瓣,丝毫没有害怕孟留期的意思。
对于骆姗这种稀松平常又游刃有余的态度,孟留期并不觉得愉快,他审问过无数嫌疑犯,其中不乏一些被诬陷的家伙,一个人若是受到了诬陷该是如何的态度,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急于脱罪,急于找到一个人相信自己,急于拉住一根救命稻草,然而骆姗却并没有那样,就像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联,她不想为自己辩解,确切的说,她看上去更像是不屑于去辩解。
“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现在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了吧?我不会看错的……你的手看上去和外面那些警察不同,你不像警察,更像一个外科医生……”
&bp;&bp;&bp;&bp;“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现在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了吧?我不会看错的……你的手看上去和外面那些警察不同,你不像警察,更像一个外科医生……”
“谁说握手术刀的人不能查案?这并不矛盾,我上大学的时候专修了法医学。”
孟留期慢条斯理的说道,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从桌子挪到了膝盖上。
“骆姗,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一定没有心情观察我的细节,毕竟你此刻的处境非常艰难。”
“我的处境如何也在孟警官的考虑范围内吗?我以为你的职责只是将案子查清楚。”
“对于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案子,我自然不会考虑这么多。然而你这个案子可是一起牵涉到人口买卖,器官买卖,毒品贩卖,非法倒卖药物的跨国犯罪组织的大案,我要了解的可不只是你的处境,还有你的动机,你的一举一动,你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在我的观察范围之内。”
孟留期抬手转了转自己的袖扣,那动作就像一只瞄准着猎物的猎豹,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却又带着几丝嗜血和邪魅。
骆姗总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并不像是一个简单的警察,哪个吃公家饭的警察会穿几万块美金一件的杰尼亚高级定制西装?带卡地亚的袖扣和超过一百万人民币的百达翡丽腕表呢?骆姗不是没和警察中的佼佼者接触过……康华也是警察,警衔不低,父辈们都是这个圈子里的元老,她格外了解警察这个行业的薪酬标准,稍高一些的职位,也不过是和一个上市公司中层领导者差不多持平的薪水,哪儿来的那么多钱给自己弄这么贵的行头?
除非……他不只是个警察?富二代?还是自己另有投资?亦或是惯性行贿受贿?
只不过骆姗很快便将‘收黑钱’这个选项p了,如果孟留期行贿受贿,一定不敢给自己置办这么高级的行头,周遭耳目众多,万一遇到一个看他不爽给他打小报告的人,他这身警服也就该脱掉了……
骆姗费心费力的分析着孟留期,当然,孟留期也丝毫没有放过骆姗。
两个聪明人的头脑风暴总是格外有趣,每一个小细节都能被发散成无数个疑点。
“越纤羽自杀前的那个上午,你去探监,可是监控器却被黑客袭击,独独丢失了你们两个见面的那一段记录……那个黑客的手段极高,警方甚至没有办法追查到他的P地址。我打听过,在市的范围内,能有如此高超手段的黑客只有两个,一个是你的亲哥哥韩斌,另一个……是你‘曾经的闺蜜’,尹秀安,我说的对吗?”
“哇哦哇哦,孟警官果然本事大,竟然把我的底细查得这么清楚。没错,韩斌和秀安的本事在黑客界数一数二,不止在市,在国外也很有名呢……”
“你和越纤羽到底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需要你的亲朋好友帮你删监控视频的地步?”
&bp;&bp;&bp;&bp;“你和越纤羽到底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需要你的亲朋好友帮你删监控视频的地步?”
“我没有!”
骆姗的声音明显高了几个八度,甚至觉得孟留期的推理格外的让她无语。
“没错,韩斌和尹秀安的黑客技术确实很好,但这并不意味着全世界只有这两个黑客,再说了,你怎么确定不是你们警察内部有人故意删掉了资料?不只是有能力的黑客能够做到毫无痕迹的删掉那段录像,狱警也能删啊,监守自盗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我想知道的并不是谁删掉了监控记录,而是……你到底和越纤羽说了什么。我已经看过鉴定报告了,越纤羽是自杀,那么……一个自杀的人为什么会留下那样的字条呢?骆姗杀我。”
听到孟留期的话,骆姗也只是冷冷一笑,言语中却带着咄咄逼人的不屑。
“是啊,越纤羽为什么会留下那样的字条呢?我也想知道啊,如果我知道她的自杀动机,还需要你干什么呢?警察叔叔。”
骆姗此刻的表情还真是该死的气人,若她不是个女人,孟留期分分钟会抓起她的领子对她挥拳头。
骆姗笑眯眯的看着孟留期,看着眼前这家伙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怒火中烧的模样,骆姗便觉得爽快。
现在的警察叔叔已经和她上高中时的警察叔叔不同了,至少眼前这一只看上去就是没有什么本事的模样,怎么什么问题都要问她呢?她又不是警察,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如果她连越纤羽自杀的动机都一清二楚,那么她还需要老老实实跟到警局里配合调查?她早就自己去寻觅真相为自己洗脱罪名了呢。
孟留期和骆姗的这一次面谈,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理由很简单,骆姗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越纤羽会自杀,也是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谁打电话报警举报了她涉黑,她完全不知道孟留期为什么会问她这些话,当然,她也没有办法回答。
约定的六个小时刚过去了一半,骆姗便被放了出来。
当然,孟留期也狠狠的威胁了她,他们之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永生永世不再见面,要么他便会拿着逮捕令直接送她进大牢。
骆姗刚刚从审讯室中走出来,康华便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
“基本上里面那大哥问我的问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骆姗无奈的眨了眨眼睛,说的是发自内心的真话。
康华并没有多言,只是将一把车钥匙塞进了骆姗的手心儿里。
“我的车停在停车场,你开走吧……”
见到骆姗眼中的迷茫,康华又压低了声音补了句。
“锦浩说现在非常时期,你不适合坐他的车。”
看着康华这挤眉弄眼的模样,骆姗心中便算是洞悉了一二。她将车钥匙拎好道了声谢,便径直向停车场走去。
滴滴,开锁,骆姗便不着痕迹的坐上了驾驶座。康华的车虽然不豪华,可是隐秘性却极强,四面贴膜,从外面压根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bp;&bp;&bp;&bp;骆姗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后视镜中,便看到了滕锦浩那张沉默的俊颜。
他们已经有很多天没有见过面了,上次见面还在澳洲,而这一次却已经跨过了天南海北来到了市。
锦爷的脸色并不好看,只是定定的望着后视镜中骆姗的脸。滕锦浩的沉默中带着些只有骆姗能够明白的怒火,一双眸子幽暗如古井,深不可测。
骆姗知道滕锦浩这是在生她的气,自己不惜违抗锦爷的意思从澳洲跑回市,从某个角度来看,今天她会进局子被警察叔叔约谈也算是她自食恶果,锦爷分明已经警告过她回国会有陷阱的,只不过骆姗并没有听话的意思,她不喜欢缩在一个男人背后做一个见不得风雨的小女人。
然而此刻,看着滕锦浩那张冷脸,骆姗只想说……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些不可抗力因素是会随时发生的,比如现在。
滕锦浩的车子已经提前让司机开走了,为了掩人耳目,他甚至安排了人假扮自己坐上了后座,至于他自己,便在康华的帮助下上了这台车子等着骆姗。
车子上静悄悄的,骆姗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不错眼珠的透过后视镜望着滕锦浩。
因为在某一瞬间,她竟然开始后悔了。后悔她没有听滕锦浩的话,一意孤行的回到了市,若是她没有这样固执,应该也不会陷入了这巨大的陷阱中,更不会被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情况套牢。
可是一转念,骆姗又不觉得后悔,畏手畏脚从来不是她的风格,迎难而上才痛快。她想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复仇,也想要看着骆琦和越纤羽不得善终,那样就够了,她并不在意会不会因为这些事而惹得一身腥臭。
想到这里,骆姗便释然了。摁开了车子中的冷气,唇角轻轻勾起了一抹娇俏可人的笑。
“锦爷,您一个人坐在车里这么久,不闷吗?别臭着一张脸啦,我们能见个面很不容易呢。”
说到这里,骆姗禁不住发自肺腑的心疼起滕锦浩来了。不知道这个家伙坐在车里多久了,穿着这样一身规整的西装坐在密不透风的空间中等她,又是在这样的酷暑中,没有点儿凡人不常有的定力是做不到的。
也是听到骆姗的声音,见到她用这样轻松的态度和他开玩笑,滕锦浩的面色才有这么一些缓和。
“怕吗?”
锦爷的声音就像缓缓拉响的大提琴,即使只有两个字,却仿佛拨动了骆姗胸口的某一根弦,让她没来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明明是老夫老妻了,滕锦浩却依旧掌握着这种能让骆姗迅速脸红心跳的高级技能。
锦爷的大手不动声色的从驾驶座左侧伸了过去,下一秒,骆姗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跟着椅子一起不停的往后移,撞到了那个男人的膝盖后连同座椅一起被滕锦浩的双臂环住。
“喂,你丫干什么呢?!”
“骆姗,回澳洲吧。”
滕锦浩的双手和骆姗的受扣在一起,十指紧紧的交缠着,不知是担忧还是不舍。
“回澳洲躲躲,这儿的事情交给我。”
&bp;&bp;&bp;&bp;“回澳洲躲躲,这儿的事情交给我。”
“我不回去,因为我没什么可躲的。”
骆姗将滕锦浩的大手握得更紧,一双眼眸平静无波,只是定定的望着自己眼前的方向盘而已。没错,她没有什么可躲的,躲就代表她心虚了,她从没有心虚过。
想到这里,骆姗的声音更冷。
“越纤羽是自杀,和我没有关系,我已经和孟留期说得很明白了。”
“你真的以为孟留期在意的是越纤羽的死因吗?根本不是……他被派来调查的是西蒙骆琦的跨国贩卖人口案,越纤羽只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而已。越纤羽留下的字条,还有那莫名其妙举报你的电话,矛头处处指向你,骆姗,这是有人要你去顶罪呢。”
锦爷迅速将眼前的情况分析得清晰明了,没错,这是有人在害她,毕竟骆姗被西蒙威胁去研究假死药,她才被迫和西蒙的人搅合在一起,若是往下查,孟留期便会知道骆姗其实是和那个组织有关联的。
但有关联就意味着骆姗做了坏事吗?明明她根本没有,明明这一切都是她被迫的。
越是如此想着,骆姗越是坚定自己的想法。
“滕锦浩,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待在这儿,等着他们来害我……躲来躲去并没有意义,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还不如让那些想要看着我死的人一起发大招,我才能绝处逢生。”
说这话的时候,骆姗的眼睛晶亮亮的,带着些俏皮的聪慧和狡黠。
锦爷的脸色并不好看,戴着深深的忧虑。
“滕夫人已经有万全的计策了?”
“并没有。”骆姗笑眯眯的回答。
“那就给我马上回澳洲!”
“说了我不要……你要我一辈子在你身后当缩头乌龟吗?我并不想那样,滕锦浩,这一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去的,绝对不会!”
骆姗的脾气就是如此,她决定了的事情,那就是一百匹马都拉不回来。
当然,骆姗也有足够的智慧驾驭一切苦难。
“锦爷,我已经大概猜到是谁举报我了,我打算秒杀了那个小婊子,你得和我一起去。”
话音落,骆姗便手脚麻利的将车座往前调了调,选了个自己最舒服的角度坐好,安全带吧嗒一系便将车子驶出了停车位。
骆姗的大脑是何等的精明,听到滕锦浩和孟留期的只言片语,有人举报她之流的,骆姗的大脑便迅速开始分析,到底是何方神圣举报的她。
要说她这个人吧,仇人不多,但个个都是致命的血海深仇。
除了骆琦西蒙,就只剩下苏慧生了。
骆琦和西蒙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太久,对于‘报警’这个事情压根没有概念,他们是不会闲着无聊到自投罗网的。
再说……现在骆琦可没有心思报警,几天前她是一心一意想要救自家母亲出监狱,到了今天,越纤羽自杀,骆琦整个人都崩溃到无以复加了估计连110这三个字都不会摁了。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苏慧生。
&bp;&bp;&bp;&bp;“锦爷,知道苏慧生在哪儿吗?”
骆姗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声音中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爽快,她没有开窗子,却将车速彪得极快,大有一种风风火火去捉妖的快感。
骆姗心里本来就有怨气,平白无故被孟留期带进局子里坐了几个小时,正常人都是会有怨气的,然而在她听到自己这飞来的横祸里还有苏慧生的功劳之后,骆姗这小暴脾气终于就压不住了。
看着骆姗这一副要将猎物撕碎的模样,锦爷就大概猜到这个丫头想要做什么了。
他慢条斯理的靠在椅背上,只是唇瓣微掀,说了四个字。
“她在公司。”
言简意赅,表达清楚意思后便不再言语,至于后面的事情,滕锦浩压根没有管的意思。
骆姗开车子一向是速度大于一切安全系数,此刻骆姗将车速彪得有多快,就代表她有多烦躁,多想把苏慧生那个贱人撕碎。
要知道骆姗的身后永远跟着西蒙为她安排的各种尾巴,她透过后视镜瞧了瞧,便能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车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尾随着她。西蒙的人就是如此勤劳,三百六十五天无公休似的,从她回国的那一刻开始便这么不知疲惫的伴她左右,只不过这几个歪国人的智商总是不怎么高的样子,他们的跟踪技巧手段完全不会推陈出新,到了今天,骆姗已经彻彻底底的知道他们的套路,懒得再用智商碾压他们了。
康华这车子所有玻璃上都贴了膜,从外面压根看不到里面的一切,滕锦浩坐在后座上的事情那些臭苍蝇也没有发现,否则那几个家伙现在绝对已经不见人影飞奔回总部报告自家大王这个消息去了。
车子越往前开,滕傲大楼越是渐渐清晰。
“喂,你们公司哪里没有摄像头那几个家伙也进不去啊?我好把车子停下让你下车。”
“把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三层,后面那些人就能甩开了。”
锦爷不疾不徐的道了句,骆姗小妞立刻会意,方向盘猛地一打将车子开进了地下停车场,沿着陡峭的下坡一路开到了三层,拿着锦爷递过来的通行卡对着感应器一刷,眼前的栏杆扬了起来,车子开进去的瞬间,栏杆又落下,后面的车子爽快的被甩掉了。
滕傲集团的地下停车场三层是专门为大佬们准备的停车位置,能自由通行的人并不多,所以这里的车位大多数都是空着的。
骆姗爽快的将车子停进一个宽敞的位置,微微转头,对着那个合着眼睛状似入眠的男人问了句。
“如果我在滕傲集团大闹一场的话,你会不高兴吗?”
“……”
“比如说,我闯进会议室,打了苏慧生什么的?”
“我在车上等你。”
锦爷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就是这么几个字,言外之意却很明显。
我在车上等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随后,锦爷还格外配合的将专用电梯的电梯卡,以及楼上私密办公区的门卡递给了骆姗,保证她在自家地盘上畅通无阻,纵容到了这个地步让骆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bp;&bp;&bp;&bp;随后,锦爷还格外配合的将专用电梯的电梯卡,以及楼上私密办公区的门卡递给了骆姗,保证她在自家地盘上畅通无阻,不被任何人刁难阻拦。
纵容到了这个地步甚至让骆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这丝毫不影响骆姗小妞的发挥。
“锦爷这是你说的哦……那我可就随着自己的心意来了。”
骆姗一边说一边解开了安全带,把车钥匙往滕锦浩的怀里一扔,便头也不回的下车了。
这样炎热的天气,骆姗只穿了一件非常简单的白色T恤以及一条格外清亮的牛仔短裤,但即使如此,这烂遍大街的衣服硬生生的让她传出了格外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势来。
滕傲集团骆姗也不是第一次来,地形地势熟悉得很,锦爷给她的那张房卡无疑便成为了增光添彩之物,进出之间,倒是更方便了无数倍。
滕锦浩说苏慧生在会议室?
滕傲集团的会议室就这么几间,大的小的都在一层楼里,骆姗就不信她抓不到苏慧生那个小婊子。
电梯上行,叮的一声停在了顶层。
会议室的楼层是需要刷卡才能上来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总机小姐拦路。电梯门一开,面对着一间间会议室,骆姗并没有急着闯,反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的听了一会儿。
苏慧生的声音那是格外的有辨识度,刁钻中带着尖酸,尖酸中带着刻薄,她又是滕傲集团的小bo的一枚,开会神马的自然是那个话最多的人。
在寻觅到了苏慧生声音大致的方向后,骆姗便潇潇洒洒的杀了过去。
门砰的一声被她推开,屋子中的人便齐刷刷的向着骆姗的方向望了过来。
大家的神色各异,有的是先震惊随后愕然,毕竟骆姗这张脸在滕傲集团还是有一定辨识度的,外面的寻常老百姓不了解豪门恩怨不认识她还则罢了,可是滕傲集团的员工可都是认识自家老板娘的啊……不,确切的说,是前任老板娘?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毕竟滕锦浩和骆姗还没有离婚。
总而言之,骆姗的出现对于坐在下面的那些员工而言都是有些意外有些突然有些摸不到头脑的,只有坐在正位上的苏慧生,在看到骆姗的瞬间眉眼中尽是愤怒,不,除了怒火中烧之外还有厚重的看不顺眼。
只见苏慧生对着坐在自己下首的某个小姑娘打了个响指,接着便道了句。
“小张,去叫保安过来,就说有人硬闯会议室。”
然而苏慧生的话音刚落,正打算颐指气使的站起身时,骆姗已经先她一步拿起了桌子上的咖啡,哗啦啦的冲苏慧生泼了过去。
半温的咖啡色液体就像是一巴掌似的全部糊在了苏慧生的脸上,伴随着她激烈刺耳的叫声。
“骆姗!你竟敢这么对我!?”
“对,我就是要这么对你,你有意见?有意见就继续去报警啊……我倒要看看是警察叔叔过来的快,还是我手中的咖啡快。”
话音落,骆姗又拿起了坐在苏慧生旁边那个妹子的咖啡杯,毫不留情的继续泼了她满身满脸。
&bp;&bp;&bp;&bp;话音落,骆姗又拿起了坐在苏慧生旁边那个妹子的咖啡杯,毫不留情的继续泼了她满身满脸。
会议室的长桌旁至少坐了二十号人,而骆姗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两杯温度不太低的咖啡泼到了苏慧生的脸上和身上。
然而超出骆姗预料的是,她按照自己的心意泼了这个女人之后,自己的心情并没有更舒缓一点,反而更愤怒了似的。骆姗猛地抓住了苏慧生的衣领,怒瞪着眼前的女人。
“苏慧生,我忍你不是一两天了,你怎么总是学不乖,非要蹬鼻子上脸呢?恩?”
此刻苏慧生的形象已经足够狼狈,头发湿哒哒的往下滴着咖啡,她伸手摘掉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甩在桌子上,对着愣在远处的那些小职员大声的吼道。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呢!快去叫保安啊,把这个泼妇赶出去!”
奈何苏慧生这话音落却没有人敢动弹,几个人窃窃私语一阵子,所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做那个去叫保安的人。
毕竟骆姗现在、目前,法律上讲,她还是滕锦浩的妻子,是滕傲集团的总裁夫人,一边是自己部门直属的上司总监,一边是总裁背后的女人,先姑且不论骆姗和滕锦浩未来的走向会是如何,至少目前看上去,她的身份还是尊贵的啊。
可是……看着苏慧生这副惨状,又……
“叫保安啊!你们愣着干什么呢!”
“叫保安?保安敢动我吗?!”
话音落,骆姗便将锦爷给她的那几张金闪闪的通行证扔在了桌子上。
吧嗒一声响过后,在座的人更不敢动弹了。叫保安?完全没有那个必要,毕竟这些代表着锦爷身份的通行证就是她的筹码,别说是叫保安了,就连这几个人原本担忧骆姗是不是要从总裁夫人之位上退下去的人也不再怀疑了。既然自家bo会把公司这些机要位置的门卡给她,就更证明了她的地位啊。
苏慧生知道目前的情况对于她来说很不利,所以也不再起让他们叫保安的念头,而是用尽全力怒吼了一声,“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叫不来帮手,至少不能让自己的手下留在这个屋子里看热闹。
一群人鱼贯而出,稀稀落落的之间还夹杂着窃窃私语的声音。
“苏总监到底做什么事了,竟然把老板娘惹毛了?”
“谁知道呢,难道是爬上bo的床了。”
几个人耳语的声音并不大,可就是这么不咸不淡的传进了苏慧生的耳朵里。
爬上了滕锦浩的床?呵……她多希望自己有那个本事。可偏偏,事实总是残酷得让她无力反击。
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人体贴的关上了门,然而骆姗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更冷。
她的唇瓣挂着几丝笑意,却让人发自内心的觉得寒凉。
“苏总监,听到你的下属刚刚在议论什么了吗?呵……他们都在说,我是因为你勾搭滕锦浩才会跑来虐你,你觉得呢,是这个原因吗?”
“骆姗,你放开我!松手啊!”
&bp;&bp;&bp;&bp;“骆姗,你放开我!松手啊!”
“松手?凭什么?我偏不。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过来呢,苏总监?恩?”
骆姗双手扯着苏慧生的衣领,猛地拉近她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她的手劲儿格外的大,甚至让苏慧生压根挣扎不得。咖啡的浑厚香气混杂着苏慧生身上的香奈儿5号的味道,一系列香味在这会议室中炸开了锅,咖啡渍将将她的大地色眼影和睫毛膏冲刷的稀稀拉拉,怎么看怎么像落汤鸡一般的狼狈。
苏慧生什么时候落到过如此田地?
她素来是高高在上,是让所有人都敬畏的女强人,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她不亚于男人的。
想到这里,苏慧生的自尊心便像是被点燃了那般,言语上也丝毫不打算示弱。
“呵,我怎么会知道你这是抽什么风?毕竟这世界上疯子那么多,我不可能全部弄得清楚那些疯子们的想法。趁着我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放手,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然而苏慧生这尖酸刻薄的话音还未落,便见到骆姗猛地抬起右腿来,冲着她的膝盖作势就要踹过去,
苏慧生被吓了一跳,全然动弹不得。在受到了惊吓后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然而骆姗那一脚并没有落在苏慧生的身上,反而是踹上了她膝盖后面的椅子,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椅子被飞速甩了出去撞到了墙上,又迅速弹开撞向了不知名的方向。
看着苏慧生此刻害怕颤抖的模样,骆姗却只是冷哼道。
“呵……闭眼了?为什么?害怕了吗?苏总监,您若是没有做亏心事,又怎么会心虚呢?更提不上会害怕。只怕你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坦荡,与之相反,倒是做了不少恶事呢。你就不怕遭报应或是下阿鼻地狱吗?”
骆姗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格外清晰阴冷。
“我这个人速来喜欢行侠仗义,这样吧,不要等黑白双煞来收你了,我替天行道了吧……今天咱们两个人就同归于尽,一起去见见阎王爷,如何?”
苏慧生只感觉被抓住的除了自己的衣领之外,还有自己心脏某一根敏感的弦。
紧接着下一秒,她便被骆姗扼住了脖子。
骆姗似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苏慧生掐死那般,手劲儿一收,牟足了全力。
“唔……唔……放……”
苏慧生的两只手紧紧的抓住骆姗的手腕,开始奋力挣扎,可越是挣扎越是觉得自己的呼吸困难。有进气没出气,她的胸腔就像是被人堵住了似的。
“骆……骆姗……放……”
此刻苏慧生的额头已经因为窒息而憋出了一条条惊悚的血管,脸上的妆容尽数花掉,咖啡留下阴影又被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渐渐冲散。苏慧生越是想要和骆姗对抗,越是被困得越紧。
苏慧生的眼睛死死的大睁着,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面容狰狞恐怖至极……
&bp;&bp;&bp;&bp;苏慧生的眼睛死死的大睁着,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面容狰狞恐怖至极。
有这么一瞬间,苏慧生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渐渐开始触碰死神的手。那遥远得甚至让她觉得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就这么发生在她的身上。虽然苏慧生一向知道骆姗的脾气不好,又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练家子,可是她总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骆姗会冲到她的面前掐着她的脖子……
不,她不能死,至少不能被骆姗弄死啊。
“唔唔……啊……”
苏慧生的气越来越短,她的手不再只是用力去掰开骆姗的手,反而是胡乱挥舞着,在空中寻觅着骆姗的脖子。
既然她的喉咙被骆姗扼住,那么……她也要去扼住骆姗的喉咙。
然而骆姗的身体是何等的灵活,她侧过身体一躲,又伸出腿一绊苏慧生的脚腕,她便立刻摔在了地上,被骆姗掐着脖子扣住,竟然连动都不能动了。
看着苏慧生涨得红中发紫的脸,骆姗这才不慌不忙的松开了她的手。
杀了苏慧生?骆姗并不会这么做,苏慧生不是骆琦,还不到和她有着血海深仇的地步,可是这个女人三言两语便将她捣鼓进了局子,她也是真真的没办法饶恕她,不给苏慧生点儿颜色瞧瞧这个女人永远也学不乖,所以便只能这样。
骆姗松开手的瞬间,苏慧生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了一阵子顺了气后,便无力的躺在地上,就像整个人都被浸泡在了咖啡里。
“苏慧生,你应该知道的,我这个人的脾气不太好,不对,确切的说,是很不好……”
骆姗歪着脸,看着躺在地上那女人狼狈的模样,唇边的笑容带着森森的冷,却是和滕锦浩那般的相似,让人摸不透她的脾气。
“有的话我只说这一次,如果今天过后你依旧那么有自己主见的胡作非为,那么我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再给你讲大道理了,懂吗?”
“咳……呵……骆姗,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在这里拐弯抹角有什么意思。”
苏慧生撑着大理石地砖坐起身,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强撑着不让自己的气势逊于骆姗,可是那双躲躲闪闪的眼眸已经泄露了她自己的怯懦。
骆姗自然看透了苏慧生的想法,她冷冷一笑,只道。
“好,既然你要我直说,那我就直说了。是你报警的,对吧!”
骆姗的语气中没有半分询问的意思,全部是斩钉截铁,因为她确定,只有苏慧生,绝对是她。
听到骆姗的话,苏慧生却猛地将脑袋扭到了一边,开始闪烁其词。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什么报警,我没有……你不要诬陷我,你和西蒙那点儿烂事谁有兴趣去报警!”
“没有?很好,我也觉得你没有呢。只不过,我又没提到报警的内容,你又怎么知道和西蒙有关?苏慧生,你这不是在装傻,你是真的傻啊!”
此刻的骆姗也觉得万分无奈了,
&bp;&bp;&bp;&bp;此刻的骆姗也觉得万分无奈了,她甚至开始懊悔,自己不应该这么冲动的杀过来,毕竟,这苏慧生的智商貌似是真的有限的样子,这么愚蠢的话都能说得出来?还是说这个女人被她吓到了,开始口不择言?
眼前的苏慧生哪里有一个跨国公司高管的模样,智商低得吓人,头脑还真真的是不够灵光,怪不得她和滕锦浩那么多年同学,一起相处的时间比骆姗要多得多,最后这女人却还是无法攻克锦爷的心门。
骆姗面无表情的望着苏慧生,就这么冷冷的凝视着她狼狈憔悴的模样。
“啧啧啧……事到如今,你竟然还矢口否认,我觉得这样很没有意思,你是觉得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傻子吗?能够由着你愚弄?呵,我不管你这辈子到底碰到过多少个傻子,我都不是其中之一,懂吗?”
然而听到了骆姗的话,苏慧生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一边笑一边支着身体前前后后的晃荡着身子,就像听到了多么有趣的笑话。
“你不傻?你怎么会不傻!在我看来你是世界上最傻的傻子……竟然会和滕锦浩离婚,你不是傻子又是什么呢?哈哈,哈哈哈哈!”
苏慧生的话确实引起了骆姗些许的兴趣,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深爱着滕锦浩的女人了,骆琦也喜欢滕锦浩,那程度甚至要比苏慧生疯狂,可骆琦却从没有把和滕锦浩在一起当做衡量一切的标准……
事到如今,过了这么多年以后,骆琦对于滕锦浩的爱意也早就不如从前那般浓烈,只有苏慧生,爱火不降反增,就像每天都往里面添一把柴火似的。
爱一个人几十年不变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偏偏苏慧生就是这么固执的坚定自己的想法,像个疯子似的爱着一个并不会爱她的男人,竟然还那么的乐在其中。
苏慧生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的站起身来,骆姗自然也跟着她的速度慢慢支起蹲下的身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是彻头彻尾的傻子吗?呵……”
苏慧生又是一记冷笑,忽的从桌子上拿起了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药瓶向着骆姗扔了过来。
骆姗伸出一只手将那小药瓶抓住,脸上却依旧是一片幽暗的颜色。她慢条斯理的看清了上面的字,眉头却猛地蹙了起来。
“阿米替林……你有抑郁症?”
“对!没错,我有抑郁症,很严重的抑郁症,不吃药就不能正常生活的那种程度!”
“所以呢?你这是在我面前用苦肉计吗?拿抑郁症的药给我看让我可怜你吗?呵……那并不可能。我可不是开福利院的,用不着对每一个人都怀着一颗感恩善念包容的心。不过看到这药我也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怪不得你的智商这么低,神智迷迷糊糊,头脑思维如此混乱,原来是吃了阿米替林的副作用啊。”
“骆姗,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吗?!”
苏慧生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骆姗的手,手背上蹦出了青筋和血管。
&bp;&bp;&bp;&bp;“呵……你竟然猜不到我为什么会得抑郁症?”
苏慧生冷冷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森森的寒凉,还有阵阵愠怒。就像看着罪犯死不认账的模样那般。
“骆姗啊骆姗……你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拼命想要放弃的男人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滕锦浩对于我而言有多重要。”
听到这样的话,骆姗也是心寒,她眉头一挑,一边将那几张扔在桌子上的通行证收好,一边冷冷的回道。
“滕锦浩对你而言自然是重要的,毕竟他是你老板,他好你也好……”
看着骆姗这不紧不慢却又故意回避的模样,苏慧生的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她砰的一声将双手砸在桌子上,近乎疯狂的对着骆姗怒吼。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爱滕锦浩,我比你更爱他!”
苏慧生的声音并不小,骆姗粗略的估测了一下,或许外面那些趴在门口偷听她们两个说话的人已经将苏慧生的这爆炸性的表白听得一清二楚了。
再估计一下,或许明天,后天,苏慧生对于滕锦浩这份可歌可泣的浓烈爱意便会在滕傲集团中传得沸沸扬扬。
骆姗忽然间觉得很心酸,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苏慧生,她是真的觉得心酸。在爱情中飞蛾扑火的女人,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明明知道前方是死路,却还是要去闯一闯,无论如何都不想要放弃的心……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还有?
就连骆琦都懂得‘知难而退’这四个字的含义了,可苏慧生却还是不懂。
骆姗叹了口气,抱着胳膊将身体靠坐在了宽大结实的会议桌上。
“我建议你换一种治疗抑郁症的药来吃,阿米替林的副作用很大,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最近的精神很不好吗?智商减退,行事冲动,记忆力下降,这些副作用对于一个企业高管而言可都是毒药。”
“骆姗,我用不着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有,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呵……不过是举报你一次,你就被气成这样?那下一次如果我有其他动作,你是不是该开着推土机来找我了?!”
苏慧生的情绪依旧很激动,报警举报骆姗,给她添了这么多麻烦,苏慧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别说是用点儿小手段让骆姗烦恼,就算是杀了骆姗苏慧生都不会觉得愧疚,只有这个女人不在了,她的爱情才能有一点点微薄的希望啊……
苏慧生慢条斯理的转过身子,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敲打着冰冷的地砖,声音仿佛在这不大的会议室中被放大了几倍。
她仰着下巴望着骆姗,冷冷道。
“咱俩的仇结下了,我不会善罢甘休!”
和苏慧生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同,骆姗却依旧是慵懒的,不紧不慢的。
“你这是在挑战我?很好……我最喜欢被人挑战了。既然你这么说,我自然要迎战,咱俩的事儿,没完。”
&bp;&bp;&bp;&bp;说实在话,骆姗对于苏慧生口中所说那句“不会善罢甘休”的概念并没有明显的界定。
是拉开场子和她打一架,还是在背地里继续用各种她看得见或是看不见的招数坑她?
显然的是,不会是前者。
骆姗并不怕被人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已至此,她就不会再躲着事儿,若是真的说要怕,她只怕……她爱的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离开了会议室,骆姗立刻原路返回到地下停车场去,滕锦浩还在那里等她。
B2地下停车场,静谧至极。
锦爷就这么淡定的坐在车子中,合着眼睛,大有一种老僧入定的架势,不畏酷暑,俊俏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并不在意骆姗会在他的公司闹出什么波澜来,折腾得花样再多,动静再大,也不过是在自家的地盘上,不打紧。
这层停车场能进来的人不多,再加上又是地下二层,即使紧闭着门窗也算是还能忍受的,阴凉安静。
锦爷就这么坐了半个小时,敏感的感觉细胞却忽然间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他拿起了刚刚骆姗丢过来的车钥匙,猛地推开车门走下车,这么一转头,便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他车子的后方。
不是别人,竟是孟留期。
“两秒,从我走到你车子后方,到你发现我,滕先生只用了两秒钟。你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警惕性强,本事不小。”
滕锦浩的脸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从头到脚的扫了一圈孟留期的身影,缓缓道。
“孟警官很喜欢用时间来判断一个人?”
“我以为你看到我之后的第一反应,应该询问我进来的方法,毕竟你的滕傲集团森严不亚于国情院,这地下停车场B2层更不是随随便便能进得来的。在这里看到我,你的心情应该很不美妙,眉心紧蹙,双手握拳,这分明极其烦躁排斥才会有的微表情,微动作。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听到孟留期的话,滕锦浩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不疾不徐的将双手放到了西裤的口袋中。
冷峻,镇定,两个同样高挺的男人以相隔不过半个车身的距离面对面的立着。
明明周遭静谧,无声之中,好像陷入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较量。
就这样,一分钟过后,锦爷才缓缓开口道。
“你西装的肩膀位置,两臂位置有石灰,膝盖处明显有摩擦地面又拍打过的痕迹。至于你是怎么到这一层来的,还用问吗,自然是先将车子停到公用的B1停车场,然后通过换气系统的维修通道爬进来的。”
孟留期的眉心一蹙,脸上多了几分不愉快。
就像孟留期对滕锦浩的分析格外精准那般,滕锦浩对于他的分析也是丝毫不差。
见到孟留期不声不吭的望着自己,锦爷又是冷冷的嗤道。
“现在的警察已经闲到要偷鸡摸狗解闷了吗?呵……这让我们这样的纳税人情何以堪?顺便补充一句,杰尼亚的高订西服并不适合你,吃公家饭的人,这么招摇真的好吗?”
&bp;&bp;&bp;&bp;滕锦浩并不是一个喜欢用激烈的言语赢得胜利的人,他素来不爱说话,沉默寡言一向是锦爷的代名词,难得今日他愿意和孟留期说这么多。理由无他,孟留期是主管骆姗案子的人,他不希望自己的桀骜惹得孟留期不愉快,从而公报私仇的为难骆姗。想到如此,滕锦浩又忍不住开始为骆姗筹谋。
有的时候,滕锦浩甚至不了解自己的心,到底要在骆姗那儿吃多少瘪才会让他彻底筋疲力尽的想要放弃,但一切的一切竟然并没有答案,分明他只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可却偏偏对一个女人不计回报了那么多年……骆姗这个丫头,或许从生下来那刻起便是来折磨他的。有的时候,甚至不需要骆姗多说些什么,他便会自动自发的为那个丫头劳心劳力,费心费神。至于现在,他竟然下意识的做了他最讨厌的事,站在这里和一个条子寒暄。
滕锦浩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除了康华之外,他一向对这些吃公家饭的人无感,今日便难得耐下心来与孟留期攀谈。
“孟警官千里迢迢的过来,有何贵干?”
“自然是有重要的话要和滕先生说,否则也不用大费周章的躲过那么多眼线,走了那么多隐蔽之路追到这里来,不是吗?”
“……”
“本以为在国外那几年总有机会和滕先生认识认识的,毕竟你的名气不小。我以为号称管理系最聪明的人总要辅修些其他专业才对,毕竟像我们这样的天才,时间和精力都比寻常人要多得多。”
“念书的时候,我时间并不多。”滕锦浩回答的格外简单,得到的却是孟留期的冷笑阵阵。
“时间不多?那怎么会?你不过是把时间都浪费在搞对象这件事情上了……”
孟留期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带着些让人在白日里也会生出鸡皮疙瘩的寒凉。
而骆姗走进停车场的一瞬间,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孟留期和滕锦浩就那样面对面的立着,两个人都是一身黑色西装,滕锦浩面无表情,孟留期脸上的表情更少,就像是生怕被对方先一步看穿心思似的。骆姗站的远远的,听不分明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下意识的,她竟然有一种想逃跑的心思了,毕竟这两个男人的气场是何其强大,强大到秒杀芸芸众生,让一切小碎催无路可逃。
可偏偏骆姗不过是站在电梯门外面一分钟,电梯距离滕锦浩他们站的位置又并不近,可却还是吸引到了那两个男人的注意力。
就像有细微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锦爷的法眼,他半转过身子,对着骆姗勾了勾手指,骆姗小妞便立刻一路小跑的奔了过去。
“呦呦呦,瞅瞅这是哪位啊,这不是孟大警官嘛,我们刚刚分别没几分钟您就追过来了?怎么,是找到什么罪名抓我了吗?”
骆姗一边说一边将身体靠在了滕金红身旁的车门上,双手抱着胳膊,却是一副潇洒异常的模样。
&bp;&bp;&bp;&bp;骆姗一边说一边将身体靠在了滕锦浩身旁的车门上,双手抱着胳膊,却是一副潇洒异常的模样。骆姗的性格,素来不喜欢吃亏,牙尖嘴利得厉害,他和稳重识大体的锦爷完全不同,她才不会顾及孟留期的职位而有所忌惮,更不会因为这个家伙负责自己的案子而想个折中的方式讨好他,这些客观因素对于骆姗而言压根不叫问题,她该说的话一句话不会少说,该报的仇一个不会少报。
骆姗妹子可是很记仇的,她可没有忘记在她走的时候孟留期威胁她的那些话,他们之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永生永世不再见面,要么他便会拿着逮捕令直接送她进大牢。
想到这里,骆姗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微微歪过头,冷笑着说了句。
“怎么,孟警官这是开了逮捕令要把我抓进大牢吗?逮捕令开好了?是什么名目呢,能给我看看吗?要是罪名尚可的话,我可就得跟您走了呢。”
孟留期只是定定得望着骆姗的侧脸,并没有因为她这挑衅的言语而生气,反而依旧气定神闲。他慢条斯理的上前走了一步,只道。
“并没有逮捕令。”
“并没有逮捕令?哎呦喂,这可怎么是好呢,孟警官刚刚不是已经威胁过我了吗,要么永生永世不见面,要么拿着逮捕令抓我进大牢?哎……真是没想到诶,现在的警察都是这么的毫无信誉可言,说一条做一套,这让我们无辜的劳苦大众情何以堪啊。”
刚才在审讯室中,骆姗身边尚没有滕锦浩陪伴的时候,她的态度就已经足够嚣张,现在又有了锦爷在此坐镇,她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大有一副和孟留期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架势,挖苦讽刺,一个不少。
“既然没有逮捕令,孟警官到这里来是所为何事啊?如果你还想调查我,像刚才那样没礼貌的问东问西的话,我说不定会投诉你哦,毕竟我的脾气并不是那么好,最厌烦别人像水蛭一样跟着我,粘着我呢……”
听到骆姗这咄咄逼人的言语,孟留期的脸上仿佛多了几抹无可奈何。他望着滕锦浩,只是叹道。
“脾气这么坏的丫头,你竟然还愿意把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
“……”
滕锦浩并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伸出长臂将骆姗揽在自己的怀里。在外人面前如此宣誓主权的动作,对于骆姗和滕锦浩的关系而言无疑是一种暴露,毕竟他们两个对外可都是宣称要打离婚官司,关系岌岌可危啥的。
骆姗并没有推开滕锦浩,由着他将自己的胳膊压在她的肩膀上。
“我追过来是想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和你们两个谈谈而已。”
孟留期垂下眸子,低沉着声音说道。
“孟警官想谈什么?”锦爷不卑不亢的反问。
“想谈一个计划,我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协助我。”
然而孟留期的话音刚落,骆姗便抢着答道。
“可是我并不想协助你!”
&bp;&bp;&bp;&bp;“孟警官想谈什么?”锦爷不卑不亢的反问。
“我想谈一个计划,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协助我。”
然而孟留期的话音刚落,骆姗便抢着答道。
“可是我并不想协助你!协助这两个字让我听起来非常不爽,协助?你这是在变相表示自己要站在主导地位,我们必须要被你领导着配合你吗?呵,凭什么……我可不是吃公家饭的,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而已,并不想卷入公安机关调查案子的复杂里,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协助任何人。”
骆姗格外潇洒的对着孟留期耸了耸肩,在她看来,眼前这个家伙还真是让她无语又蛋疼,刚刚在审问室里还一副要将她撕成碎片的模样颐指气使的和她说话,现在又放柔和了态度跑到这里来和他们共商大计?为什么骆姗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呢?
孟留期猛地走过那半个车身的距离站到了滕锦浩的面前,大有一副‘我不想和那个女人说话,她是个疯子’的架势,孟留期悠悠的叹了口气,只道。
“滕先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
“……”
滕锦浩并不回答孟留期的言语,毕竟他不能确定眼前这个男人是敌是友,也不确定他口中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是他确实知道了什么,亦或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套他的话。
锦爷素来老谋深算,又习惯性的喜怒不形于色,他就那么不言不语的站在那里,俊颜平静如常,竟然让人格外摸不清他的脾气秉性。
见到滕锦浩并不搭理孟留期的话,骆姗自然也不打算接茬,就这么站在这个男人身边,竟然让她有一股子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踏实,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大概是这个世界上一切妖魔鬼怪这个不爱说话的家伙都能替她降了,一切不确定性的陷阱只要他在都不会踩进去那般。
孟留期也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知道滕锦浩的态度。
只说一句‘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并不会对滕锦浩和骆姗有任何的触动。所以他便带着证据来了。
孟留期慢条斯理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刷刷刷的调出了一个界面递到了锦爷的面前来。
“骆姗在配合西蒙做一个名为‘假死药’的药品研究,这是事实吧?我并没有任何的杜撰和猜测,而是拿着真凭实据而来的,这份调查报告已经将这件事情叙述得格外详细了,我说的对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骆姗去探监越纤羽的监控录像消失了,当时我只怀疑了韩斌和尹秀安,毕竟那黑客的高超手段也就只有这几个在行业中有名的佼佼者可以做到,却忽略了一个人,你,滕锦浩,那视频是你黑客了系统删掉的吧?为了保护你的女人?”
听到孟留期这些话,锦爷的表情依旧淡然如常,让人猜不透这些事情到底是真还是假,他的那副模样,甚至让孟留期开始怀疑自己调查的真伪……
&bp;&bp;&bp;&bp;任何人在面对滕锦浩这种过于镇定并且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表情时都会开始怀疑,毕竟眼前他所有的表现不像是一个被人戳中了心事或者是被人拆穿了伪装时该有的表情。
滕锦浩不是吃素的,当然,孟留期也不是吃素的。
他见过很多犯罪嫌疑人,甚至有些穷凶极恶到令人发指。孟留期审问过一个非常有经验的变态杀人狂,那是一个有精神病史,并且极具杀人经验的犯人,他一个人,陆陆续续杀掉了三十多条无辜的生命,并且被警方追踪了十年都没有落网,直至孟留期接受这个案子,找到了线索。那个男人的智商并不在滕锦浩之下,又非常富有犯罪经验,可即使是那样的人,在孟留期和他交流的过程中也会被他抓到把柄……可滕锦浩,却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孟留期的眉头拧了拧,眼前的男人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素着一张脸,他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就是那样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淡然得让他心惊。
再看骆姗……和滕锦浩竟然同出一辙。
有这么一瞬间,孟留期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难道他刚刚收到的情报有误?
孟留期深邃的眉眼仿佛荡漾起惊涛骇浪,他的眼睫垂了垂,立刻决定从相对而言更简单的骆姗入手。
“眼下证据确凿,骆姗确实和西蒙那个犯罪团体有勾结,甚至是他的御用药剂师,我说的对吗?”
孟留期手机中那份调查报告,刚刚锦爷已经粗略的翻过了,而骆姗也跟着他的速度看了几眼。证据都是真的,包括很多部分,她和西蒙联络的时间,通话记录,她和西蒙见面的照片以及一系列她和西蒙有所牵扯的证据,这些都没错,很正确,然而孟留期这些正确中,最关键的一点却是错的。
骆姗勾了勾唇瓣,舒舒服服的将脑袋往后扬了扬,环着胳膊的姿态优雅又嚣张。
“请问孟警官,‘勾结’二字,应该是一个贬义词吧?贬义词是不是该用在做坏事的基础上?”
“……”
孟留期并没有回答骆姗的话,只是静静的听着下文。
“你说我和西蒙勾结……那是在我和他一起做了坏事的前提下,不是吗?”
“假死药,是你研究的。”
“假死药……我确实研究过,只不过,我给西蒙的并不是什么假死药,而是用来迷惑他的合成药剂而已,虽然那药确实有让人心跳异常,呼吸异常的功效,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假死的功效,当然,也不可能死而复生,不过是我为了应付那老头的下下策而已,不信你可以去查……”
骆姗的表情云淡风轻,然而却也只有滕锦浩知道,被他的大掌裹着的肩膀和脊背早已渗出了密密匝匝的冷汗。
没错,骆姗给西蒙的药确实不是什么假死药,没有什么确切的疗效。但是……她给骆琦的药却不同了,虽然骆琦并没有把那药给越纤羽吃,可是那药有毒,吃了就会让人立刻下地狱的剧毒。
&bp;&bp;&bp;&bp;没错,骆姗给西蒙的药确实不是什么假死药,没有什么确切的疗效。但是……她给骆琦的药却不同了,虽然骆琦并没有把那药给越纤羽吃,可是那药有毒,是吃了就会让人立刻下地狱的剧毒。
骆姗又不是傻子,不死药的轻重她完全了解得清清楚楚的,虽然她不怕死,也不怕招惹是非,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顾忌。让自己恨的人死,和让无辜的人死完全是两个概念。若是她将不死药研究成功,交给西蒙,那个老东西又会用这种药掀起什么样的波澜?骆姗懂,孟留期当然也懂……
那个时候在澳洲,骆姗在做研究时的想法格外简单,没错,她是想让越纤羽去死,她是想给自己的母亲报仇,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道理,可那样的做法自然是有漏洞的。
比如现在……骆姗一边斩钉截铁的说着她无所畏惧,她没有做亏心事,她并没有研究出任何危害人命的毒药,可是她的身体却也跟着不听使唤,冷汗直冒,脊背发凉,这些不受控制的反应让骆姗甚至有些懊恼,她的心理素质当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以前那个睁着眼睛说瞎话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她……竟然开始忌惮这些有的没的事情。
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研究有损人性命的药品都是触犯医疗法的啊……
骆姗在心中默念了几次,不要怕,不要怕,你没错,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感觉滕锦浩那双搂着她肩膀的大手微微用了用力,似是给她力量。
是啊,她有什么可怕的,从古至今不是那么多替天行道的英雄好汉吗?她来替天行道一次有什么不可?
想到这里,骆姗便抬起头,面带微笑的望着孟留期。
“我用假药迷惑西蒙让他以为那药确实有假死的效果,这是做了好事,怎么,孟警官觉得我做错了,难道你以为我会研究出真的假死药来为祸人间吗?”
通过孟留期的表情,亦是很难看得出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相信了骆姗的话,他慢条斯理的将手机收进口袋,却是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好,就算你的药没问题,那视频呢?平白无故把视频删掉,关于这一点也是我误会了吗?”
“是的,你误会了。”
滕锦浩自顾自的回答道,淡定如常,并没有骆姗心底那些小纠结,因为……那视频确实不是他删的,孟留期掌握的资料确实有误。
滕锦浩的唇角噙着一抹冷笑,眼角眉梢却尽是鄙视。
“孟警官,这里是市,并不是你的主场,你在这里并没有那么广的人脉能确保自己的调查准确无误,所以……请不要那么自信。”
听到滕锦浩的话,仰头看了看他那谁都看不起狂霸酷炫调炸天的表情,骆姗真是忍不住为他喝彩了,果然啊……锦爷这两年的嘴皮子功夫已经修炼得炉火纯青了,言语间那么诚恳,可那表情又是那么的欠揍。
&bp;&bp;&bp;&bp;骆姗真是忍不住为滕锦浩喝彩了,果然啊……锦爷这两年的嘴皮子功夫已经修炼得炉火纯青了,言语间那么诚恳,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可表情又是那么的欠揍。
骆姗已经清楚的感觉到孟大警官望着锦爷时那格外不友好却又不得不隐忍的目光了。
看着孟留期这番穿衣打扮,以及举手投足间的行事风格,骆姗径自猜测,这家伙绝对出身名门望族,绝非等闲之辈。然而贵族自然有贵族的特质,他们素来洁身自好,即使是被气得头皮发麻,也绝对不会做出揪着对方衣领大打出手的那种事情。其实富家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像是滕锦浩、孟留期这种类型的,是绝对不屑于做那种乡野莽夫才会做的粗暴之事的。
想到这里,骆姗自然也不担心孟留期和锦爷会在这里吵个人仰马翻,索性拿过滕锦浩手中的车钥匙,车门一拉坐进了驾驶座。
她和滕锦浩对视了一眼,启动了车子,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现在西蒙的人,还有骆琦,应该正在满世界的搜寻她呢,这时候,也不方便带着滕锦浩一起出去,所以骆姗便干脆的一脚油门踩下去,开着车子跑路了。
然而让骆姗没有想到的是,骆琦要比她想象的动作更加迅猛。
车子从滕傲集团地下停车场探出头的瞬间,便看到骆琦已经站在“停车场”三个字的导引牌下等着她了。B2停车场骆琦进不去,但是她站在这里等总是没有人阻拦的。
今天的骆琦似是用一种格外无言又爆破的方式来恶心别人,也着恶心自己。她穿着一身厚重的黑色连衣裙,露出了膝盖以下带着假肢的断腿,平日里不用借助任何力量都能脚下生风的人,今日却拄起拐杖来了。
骆姗的唇瓣扯了扯,将车子在路边停下,她摇下车窗,只是冷冷的问了句。
“怎么开始在这里守株待兔了啊?从哪儿学到的新技能?”
“骆姗,你不要脸!”
骆琦的脸色格外苍白,她嗫嚅着从牙缝和唇瓣间吼出这几个字,握着拐杖的手愈发的用力,甚至让骆姗看到了她手背上渐渐突出的青筋。
“不要脸这三个字是从何而来?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骆姗的唇边依旧带着笑容,那笑容看在骆琦的双眸中又是何种的刺眼。她无法想象自己现在的心情,在她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告诉她,她的妈妈已经死了的那瞬间,好像那么多情绪就这么波涛汹涌的将她淹没,她甚至无力去抗争些什么,只能在莫须有的痛苦中不停的往下落。
“骆姗,你……你,逼死了我妈!”
“谁告诉你的?有证据吗?没证据的话可不好乱讲呢……”
“你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你竟然……如此的不知悔改,我要杀了你!”
话音落,骆琦便抬起了自己的拐杖向着骆姗摇下去的车窗挥去,好在骆姗是个练家子,一脚油门踩下去将方向盘向右一转,便巧妙的躲开了骆琦的攻击。
“骆姗!我要杀了你!”
&bp;&bp;&bp;&bp;“骆姗!我要杀了你!”
骆琦挥舞出去的拐杖就这么扑了个空,因为使了不小的力气,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连同拐杖一起向前摔了过去。
只听得一道急刹车的声音划破了天际,骆姗开着车子避开了骆琦的攻击后,便立刻将车子停下,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此时,看着骆琦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说实话,骆姗并不觉得愉悦,出乎她意料的是,自己此刻的心情并没有那么轻松美丽,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中涌动着,堵住了,上不来又下不去。
骆姗猛地向前走了两步,站在骆琦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女人,她想说些什么,没错,骆姗想说些什么,想用这世界上最恶毒的言语侮辱骆琦,看着她沦落至此,骆姗知道自己应该是开心的,她甚至在心底谋划好了台词,她要对骆琦说,你和你妈就活该走到这一步,你们母女二人就活该下地狱,可是这样的话到了嘴边,竟然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这一跤摔得骆琦并不轻,她想要重新站起来,却只觉得自己断肢的部位火辣辣的胀痛着,可能是摔伤了,现在不要说是站起来,就连想要爬起来都很困难,越是用力,她的腿越痛。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骆琦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密密匝匝的一层汗水,可即使痛入骨髓,骆琦也没有发出一声吃痛的呻。吟,这是她的底线,是她最后的尊严了。
看着骆琦用尽气力的用手撑着地面,挣扎着抬起自己上半身重心的模样,骆姗竟然破天荒的大发恻隐之心了。她缓慢的蹲下身,即使降低了自己和骆琦之间的距离,却依旧能够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然而还未等骆姗开口说话,便听到骆琦嘶哑着声音抢先吼道。
“骆姗,你就是个混蛋!你会不得好死的!”
不得好死,骆姗又听到了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当真是她的禁忌,因为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不得好死,到底什么才叫不得好死?落得她妈妈那样的下场就算是不得好死了吗?死无全尸那种?
骆姗刚刚燃烧起来的那抹恻隐之心,很快便被骆琦一股脑的用冷言冷语扑灭。
骆姗冷冷一笑,或许她本来就不该去可怜她。
“骆琦,真该在你的面前放个镜子,让你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可悲。”
“那还不都是怪你!我会落得如此全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
骆琦依旧撕心裂肺的怒吼着,然而这一次,骆姗却再无容忍宽恕她的打算。
骆姗猛地抓住了骆琦的衣领,扬起手就是一个巴掌挥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骆琦又像是刚刚一般胳膊无力的软了下来,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骆琦,现在这个时候,你连还击我的力气都没有,哪儿来的狗胆在这里口出恶言的惹我生气?你就不怕我像捏死只蚂蚁一样的捏死你嘛!?”
&bp;&bp;&bp;&bp;没错,骆姗确实对“不得好死”这几个字格外敏感。理由无他,只是在了解了自家母亲惨死的经过后痛苦纠结到无以复加罢了。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办法选择,失忆没有办法选择,看到了骆琦寄给她的那本日记后更是无法选择……
来来往往那么多事,在那么多无法选择的瞬间,她就这么度过了那么多年,骆琦诅咒她不得好死,她又何尝不想诅咒这世界上其他坑害过她的人也要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分尸……这是多么恐怖的景象,而那样的残忍恐怖的画面,却是存在在自家父亲的日记中,其他的,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恐怖,血腥,残忍的过往,那些曾经鲜活的发生在她眼前的画面,而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是因为不记得,骆姗才会愤怒,怒火中烧几乎到了极点,她的脑海中止不住的去想象自己忘记的那些画面,那些她想象中的残酷暴力,让她对骆琦母女的恨一步步走到了巅峰,不惜一切的想要和骆琦拼个你死我活。
打在骆琦脸上的这一巴掌,骆姗不知道肖想了多少年。现在骆琦匍匐在地面狼狈得不堪一击的这幅画面,她甚至也是肖想了很多年。
“如果早知道你妈的死对你有这么大的打击,或许……我早就会亲手把她杀了。”
骆姗的唇边猛地勾起了一抹冷笑,那是竭尽十足的寒凉,冷到足以震慑一切妖魔鬼怪。骆琦只觉得现在的骆姗恐怖至极,恐怖到让她脊背发凉的程度。
那双如同魔窟般的冷眸死死的定在骆琦的脸上,她的左手揪着骆琦那黑色裙子的领口,慢条斯理的歪过了脸,在这还算是明媚的天宇之下露出了阴测测的笑容。
“骆琦,你现在应该开始忏悔了,为你和你妈当年所做的一切而忏悔。我是何其仁慈,在失忆后和你们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那几年里没有直接把你和你妈杀掉,那个时候,我甚至没有多想,你们两个对我那些毫无缘由的敌意到底是从何而来。其实如果那个时候我更较真一点,把事情尽早查清楚一点,我就该在那个时候直接毒死你们。”
骆姗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骆琦粗重的喘息声,她望着自己的目光中写满了惊慌,仿佛从她这几句话中捕捉到了多么了不起的线索。
“骆姗……是你杀了我妈?你杀了她的对吗?!”
“并没有。”
骆姗回答得格外斩钉截铁,然而骆琦却是一副什么都不相信的模样。
“不可能!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妈,你刚刚说“早就会杀了她”,你说漏嘴了,就是你害死我妈的!”
“真棒的想象力,如果我能隔着监狱的铁窗铁门铁锁链杀了你妈的话,现在你早就死翘翘了,得和你妈一起去见阎王。但……”
骆姗忽的话锋一转,右手轻轻贴上了骆琦憔悴枯槁的脸,轻声道了句。
“我不杀你妈,不代表我不会亲手宰了你……”
&bp;&bp;&bp;&bp;骆姗忽的话锋一转,右手轻轻贴上了骆琦憔悴枯槁的脸,轻声道了句。
“我不杀你妈,不代表我不会亲手宰了你……”
然后骆姗猛地松开了手,将骆琦的身体摔在了地上,那憔悴的脸上沾了不少泥沙,看起来狼狈至极,只不过,现在的骆琦压根顾不得那些了。骨子里那不服输的劲儿外加对骆姗熊熊燃烧的恨意交织着捆绑在一起,拐杖掉到了一边,骆琦便用双手支撑着这脏兮兮的地面,也顾不得断肢的肿胀,强忍着疼痛将自己身体的重心放到了自己的左腿上,连滚带爬,一边挣扎一边挺立起身子。
而在骆琦不服输的和假肢斗争的时候,骆姗依旧只是自顾自的站在那里,冷眼旁观,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看,骆琦的断肢会突然间肿起来肯定是因为她这几天过度使用假肢,或是有大强度的摔伤而造成的局部水肿。现在她最好摘掉假肢卧床休息,不适宜再过分奔波了。若是情况严重,水肿的部位越来越厉害,说不定连她上面那截大腿也会保不住。
然而这些良心的判断刚刚冒出头儿,骆姗便立刻在心中斥责自己职业病发作。
对于骆琦母女这样作恶多端的人而言,她没有半分需要怜悯她们的地方,她们就活该如此,活该沦落到这样可悲的地步。
然而在骆琦终于咬紧牙关站起来的瞬间,她便立刻再次冲着骆姗扑过来,就如同飞蛾扑火,一心只想将骆姗刚刚给她的羞辱还有那巴掌讨回来。
骆姗知道骆琦的脾气,是死都不会服输的,可是在她们两个明显能够看得出高下的前提下,骆琦依旧敢如此不怕死,那就有些有趣了。
“骆姗,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骆琦一边吼着一边踉踉跄跄的对骆姗挥舞着胳膊,可是……这样无伤大雅的攻击对于骆姗而言,可是丝毫不具有任何的杀伤力。
骆姗不知道骆琦这一次为什么会只身站在这里等她,也不知道这女人如此不知死活的要用武力和她对抗的理由到底因为什么,骆姗只知道从现在这刻起,真正的杀戮和战争就要开始了,因为骆琦,已经变得如此的不屈不挠……
骆琦依旧没有按照自己的心愿打到骆姗,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见马路对面,几辆黑色车子一一急刹车停在了路旁,紧接着,一伙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变便向着她们这个方向跑过来。
骆姗知道,那是西蒙的人来救骆琦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走为妙。
见骆姗要走,骆琦却猛地扑过去拖住了她的腿。
“想走?呵……没门!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休想离开这里!我的救兵已经来了,你死定了!”
“这些事情可说不准呢,咱们要再往下看,谁知道死的到底是你还是我。”
想要摆脱骆琦对于骆姗来说真的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她猛地推开骆琦,飞奔着坐上了车子,一脚油门到底,将车子开了出去……
&bp;&bp;&bp;&bp;“这些事情可说不准呢,咱们要再往下看,谁知道死的到底是你还是我。”
想要摆脱骆琦对于骆姗来说真的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她猛地推开骆琦,飞奔着坐上了车子,一脚油门到底,将车子开了出去……
看着骆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落荒而逃,骆琦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整个人看起来更烦躁了,懊恼的用手直接锤在了地上,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不停的往下淌,流到了胳膊,然而对于这样的疼痛,骆琦已经失去一切的感觉。这几年来,她经历了各种各样的疼痛,对于疼痛的抵抗能力早就不是常人所能企及的,痛?呵……还有什么痛比的上母亲突然去世的痛呢?为了让她的母亲能够从那个牢笼中逃出来,她分明做了这么多努力的,没有人知道骆琦为了让越纤羽得到自由而浪费了多少心神,知道的只有她自己,然而,就在骆琦将一切料理妥当,药拿到手,各种防着条子来抓他们的途径通通思虑周全之后,她的母亲却去世了。万事俱备,却让她的一切努力通通化为泡影,让她的满心期待全部沦为一滩泥沙。她懊恼,她不甘心,她几近疯狂!她绝对不能放过骆姗,那个让她的努力通通化为泡影的贱人。
一大伙保镖陆陆续续的冲了过来,手脚忙乱的将骆琦扶起来。
可即使是这样,骆琦也没有放过骆姗的打算。
她对着什么的几个男人用英语大吼了一声。
“快去追她!今天一定要把那个贱货给我抓回来。”
骆琦瞥了眼骆姗那渐渐消失的车身,在两个保镖的帮助下捡起了拐杖,一瘸一拐的坐到了车子上。骆琦其实有很多让人无语又傲娇的习惯,尤其是在她断腿之后,她可以让人扶她起来,但绝对会无法忍受别人扶着她走路,路是要自己走的,她不能连她人生最后一点点骄傲都摒弃。
骆姗只感觉自己车子的后面忽然间多了很多不停追着她的苍蝇蚊子,几辆黑色车子,都是西蒙手底下的人,那车速并不慢,一副恨不得将她逼到路边,围攻她的节奏。
有这么一瞬间,骆姗开始后悔自己今天没有开自己的车子了,开着康华的车子并不顺手,各个方面的技能都大大降低,要是放在平时,她早就能将那些苍蝇甩得不见踪影了。
这几年在澳洲,骆姗本本分分的念书,学习,过着本本分分的日子。日常生活除了看书就是在实验室做研究,对于飙车啊,赌博啊,这些以前擅长的小技能已经许久没有操练过了,今日这些技能需要派上用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本事衰退的那么厉害。
骆姗从后视镜中清楚的看到两辆车子一左一右的夹住了她的车子,共同提速,在并不太宽敞的马路上死死的夹击着她。骆姗只感觉大事不好,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她这是要死翘翘的节奏啊,她必须要想出个办法……
&bp;&bp;&bp;&bp;骆姗握着方向盘的手愈发的用力,油门踩到了底,丝毫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集中精神在开车,也是第一次在驾驶座的位置上感觉到危险在渐渐逼近。车窗是紧紧合着的,骆姗却依旧能够清楚的听到鼓鼓的风声从外面传来,那是汽车的车轮疯狂碾压过地面的声音,速度飙到了尽头,就连行人也忍不住侧目,到底是何种的恐怖肆意才会如此,骆姗知道,现在这三辆并排飞奔着的车子已经在这条马路上刮起旋风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微博上,新闻里,朋友圈中,这奇怪的光景便会成为大家的笑谈,让人去揣测他们此刻的用意。
想到这里,骆姗竟然忍不住开始佩服自己。哎……她这心理素质偶尔也还是极佳的,即使死到临头,危险渐渐吞噬她的躯壳,这乐天主义的精神和发散性的思维也让她拥有强大的心理素质,在危险的时候不至于恐慌到手足无措,反而有功夫自嘲一翻,不着痕迹的自我派遣一阵子。
然而就在骆姗专心致志飞奔的时候,车内的音响竟然离奇的响了起来……她明明没有打开收音机功能啊。
这也……太灵异了吧?
骆姗瞥了眼那调频到F99播放着音乐的收音机,心里忍不住开始打颤,这是啥情况,难不成她在被西蒙的人杀死之前要先被小鬼活捉了?
就在骆姗颤颤巍巍的伸出食指准备将那恐怖的收音机关掉的瞬间,几声吱吱啦啦的信号干扰过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便回荡在这密不透风的车厢中了。
“骆姗!别关收音机!看前面,握好方向盘……”
这声音是滕锦浩啊?!她是万万不会听错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骆姗立刻按照锦爷的吩咐双手握紧了方向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牢牢的盯着前方。
“滕锦浩是你吗?靠……锦爷真是神通广大,你从哪里说的话啊?黑客了收音机的信号吗?酷毙了!喂喂喂,你怎么不说话了啊!回答我啊!”
此刻,坐在电脑后面的锦爷已然满脑子黑线了,因为他只能看到骆姗嘴在动,却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为了确保骆姗的安全,他确实让康华在车子中安装了监控设备,只不过,那家伙装的监控压根没有收音功能,锦爷能够看到骆姗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完全不知道这丫头在说什么,再加上监控的画质不太好,又看不清唇语……
滕锦浩无奈的拧了拧眉心,椅子一转,便捏起调频台前一个微型话筒说道。
“骆姗,我现在听不到你说话,但是你能听到我说话,对吗?是的话就点点头。”
话音落,滕锦浩便看到画面中的丫头像是点头娃娃似的点起头来了。
锦爷欣慰的一勾唇瓣,继续道。
“很好。现在听清楚我的话,再过一个红绿灯,你会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在那个十字路口左转,那边人烟稀少,路况更适合你脱身。”
听到滕锦浩的话,骆姗忍不住的暴走。
靠!滕锦浩这家伙说什么呢!人烟稀少怎么会方便她脱身呢?她会被这些家伙生擒的好不好!
锦爷听不到骆姗小妞的碎碎念,便自顾自的继续吩咐道,“油门踩到底,打右转向灯迷惑那几辆车子,方向盘往左……”
&bp;&bp;&bp;&bp;靠!滕锦浩这家伙说什么呢!人烟稀少怎么会方便她脱身呢?她会被这些家伙生擒的好不好!
锦爷听不到骆姗小妞的碎碎念,便自顾自的继续吩咐道,“油门踩到底,打右转向灯迷惑那几辆车子,方向盘往左。”
骆姗对锦爷如此安排有些半信半疑,毕竟,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看,在被人追击的时候,往人少的地方逃跑绝对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到了人少的地方那不就净剩下挨打了吗?虽然按照常理来推断,滕锦浩的话并不能让骆姗认同,可是按照骆姗对于锦爷的了解,这个家伙多年来的判断很少出现过失误,他若是这样说,大概应该是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吧……
想到这里,骆姗便立刻按照锦爷的吩咐做了。
打着右转向灯的同时,方向盘猛地往左转,拐进了那条人烟稀少的辅路。
一左一右夹击着骆姗的那两辆车子虽然没有及时的跟上骆姗的速度,不过人家胜在车子性能好,转弯后提速,又追了上来。
看到后视镜中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黑色汽车,骆姗这心也凉了半截啊,西蒙的人果然都是练家子,用转向灯迷惑他们压根没有什么用。
有这么一瞬间,骆姗的大脑中竟然幻想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比如此时骆琦坐在后车座上狞笑着等待她羊入虎口的画面,再比如自己被骆琦和西蒙拼命十八虐的画面,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此时的情况已经不复当初。骆琦现在一心认为她妈妈的死和骆姗脱不了干系,一副杀红了眼,恨毒了她的模样,若是在这个时候……被骆琦生擒的话?骆姗不敢继续往下想,只觉得自己的心角隐隐作痛,妈的,该死!
就在骆姗小妞徜徉在自己惊慌无比的幻想世界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只听到滕锦浩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骆姗!给我专心一点!”
低沉的一声吼,像是蛰伏的狮子渐渐苏醒的模样。
骆姗被吓了一跳,却连忙打起精神,油门踩到底,继续一路向前奔驰。
“踩紧油门!”
“知道啦知道啦!”
虽然知道锦爷压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骆姗却依旧不放弃的自言自语。
“哎……滕锦浩,你这家伙还真是越来越唠叨了,现在就这幅模样,老了可怎么办。”
然而就在骆姗按照吩咐将车子的性能发挥到最大,将车子开得像飞一样的时候,只听锦爷又是一声吼。
“刹车!”
大脑和身体伴随着这声暴躁的狂吼一起反应,骆姗猛地踩下了刹车,握紧方向盘,下一秒便看到自己车子旁一左一右的那两辆车子像是脱缰的野马似的从自己两侧冲了出去,像是受了什么引力似的在距离自己的车子不过一百米的地方碰撞在一起。
“还愣着干什么!倒车,快跑!”
“噢噢噢噢……”
骆姗连忙从眼前出人意表的画面中缓过神来,一边喋喋不休念念叨叨的夸奖着锦爷,一边飞也似的倒车,逃跑。
&bp;&bp;&bp;&bp;“滕锦浩,毫不开玩笑的说,你丫的智商不进门萨真是可惜了……哎,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智商绝对不要做大夫,我一定会去炒股,钱生钱,钱生钱,钱生钱……每天就吃吃呵呵玩玩乐乐,在家里的后院弄一个老么老么大的金矿山,没事在家里洒洒矿粉玩。”
骆姗一边念叨一边将车子掉头,她从后视镜中瞥了眼那像是在玩“碰碰车”一般扎在一起的两辆车子,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一溜烟的跑下来检查着车子的情况,虽然不是什么大事故,不过也是一副不能再继续开的模样了。不一会儿,骆琦也走了下来,拄着拐杖,定定的望着骆姗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
骆姗早就将滕锦浩不能听到她声音的情况抛到九霄云外了,又从后视镜中瞥了骆琦一眼,唇瓣忍不住向上扬起,自言自语的说道。
“骆琦这厮的目光还真是很冷很纠结啊……啧啧,好像分分钟要扑过来喝我的血一样。”
骆姗并没有猜错,此刻的骆琦确实是想要扑过来喝她的血,吃她的肉,恨不得将她分筋错骨。或许从以前到现在……很多的事情骆琦都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骆姗在暗处害她,可是到了这个时候,那些早就不重要了,在看着骆姗的车子从她面前绝尘而去的这一刹那,骆琦熊熊燃烧起来的怒火让她失去了一切理智,她妈妈的死,她落得这幅田地……一切的一切都是拜骆姗所赐,她又怎么能饶过她呢?
明明是这样的酷暑,骆琦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一股子寒凉从脊背蒸腾而起。
“骆小姐,不好意思,车子抛锚了,已经安排了其他车子过来接您。”
为首的男人走到了骆琦面前,恭敬的垂着脑袋说道。然而这话音刚落,骆琦便控制不住愤怒的给了那个男人一个巴掌。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车子都开不好!要你们还有什么用!都给我滚!”
骆琦一边怒吼着一边转身便走。她的腿已经越来越疼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拐杖上。
“骆小姐您在这里等一会儿吧,车子马上就来。”
保镖也顾不得挨了一巴掌的疼,任劳任怨的继续跟上去。
“不许跟着我!”
骆姗伸出手猛地推了一把那个男人的胸口,她的力气不大,没有撼动那个男人分毫,却让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踉跄了几下。
保镖连忙过来要扶,骆琦却像是炸了毛似的高声吼道。
“不许碰我!”
保镖连忙缩了手,几个人定定的望着脸色惨白的骆琦。气氛变得艰涩异常。
“你们谁都不许过来!”
话音落,骆琦便转过身,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人在极度悲痛又孤立无援的时刻总会想念那些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骆琦忽然很想念阿邪,那个跟在她身边那么久的人,那个会按照她的吩咐做到一切的人。可是阿邪已经不在了,为了保护她而被摔得粉身碎骨……
全怪骆姗!全怪骆姗那个贱人!
&bp;&bp;&bp;&bp;骆琦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在黑暗无边的轮回中无休无止的前行。她必须要往前走,她不能停止半分要去复仇的脚步,因为已经走到了这里,别说停止,就连转寰的余地都没有了。
除此之外,除了她无法压抑的复仇之心以外,她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从此在这世界上,她将成为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孤立无援,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朋友……就连曾经对她最为忠心的手下也离开了她。
骆琦懊恼,痛苦,烦躁到无法自拔。
她甚至记不起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渐渐走到这一步的。原本的她是骆家大小姐,是众人艳羡的天之骄女,出身贵族名门,有宠溺她入骨的父母,是什么时候……她开始走向这一步的?她渐渐失去了一切,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逼往一个惨无人道的世界,她甚至连喊疼的权利都没有,却看透了一切世态炎凉。干爹?妹妹?呵……全部都是臭狗屁!
就像骆琦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憎恶骆姗,她一样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憎恶西蒙。
只不过……在骆姗面前,她可以毫不避讳的恨,而在西蒙面前,她不敢泄露自己的半分情绪。因为骆琦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她没有资格和西蒙去拼命,因为她没有那样的能力,也没有那样的资本,她斗不过那个老狐狸……西蒙想要捏死她,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的简单,她拿什么去和那个老东西斗法?
骆琦就这样拄着拐杖一步步往前走,断肢传来的疼痛,撕心裂肺,似乎已经痛到让骆琦喘不过气来的地步,可是她却依旧不打算停止脚步,依旧那样疯狂的往前走……
后面的保镖谁都不敢去拦她,就在那碰撞的车子旁面面相觑的望着骆琦的背影。
杳无人烟的这条路上,没有一丝阴凉,而骆琦那一瘸一拐的身影便拉得老长……
谁都不敢去打扰她。
“骆姗,把车子开回滕傲集团。”
收音机中再次响起了滕锦浩的声音,严肃刻板,带着他惯有的嘶哑和低沉。骆姗不知道滕锦浩到底在哪个角度监视着她,便左左右右的看了一圈,讷讷的自言自语道。
“本小姐现在并不想回去,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呢。”
想到这里,便又爽快的挥了挥手。
这下滕锦浩应该能看懂她的意思了吧?骆姗想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压根不想回滕傲集团的意思嘛。
当然,锦爷也看懂了。声音似乎更低沉了几分。
“马上回来!”
“我偏不!说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想到这里,骆姗的唇瓣勾了勾,忽的仰起头对着后视镜露出了一抹格外灿烂的笑容。
又是重重的摇了摇头,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得飞快。
“骆姗!死丫头你要去哪儿!”
锦爷低吼了一声,跟着便想都不想的拿出了手机,也顾不得这些日子以来多么辛苦的在西蒙面前掩饰她们之间的关系,二话不说,直接拨了她的电话。
&bp;&bp;&bp;&bp;“骆姗!死丫头你要去哪儿!”
锦爷低吼了一声,跟着便想都不想的拿出了手机,也顾不得这些日子以来多么辛苦的在西蒙面前掩饰她们之间的关系,二话不说,直接拨了她的电话。
滕锦浩只觉得骆姗这个丫头是真真的要把他气死了。上一秒刚救了她,下一秒便像是脱缰的野马似的不受控制的想要逃跑。
骆姗只感觉自己的手机在口袋中不停的振动着,她能大概猜测到这是滕锦浩打电话给她,但是骆姗却依旧是一副压根不打算接电话的意思。
骆姗有一个格外完美的构想……眼下的情况,事已至此,她不能让自己前面的努力功败垂成,既然警方怀疑她,既然孟留期死活非要说她和西蒙有瓜葛,那么……为什么她不将计就计呢?
想到这里,骆姗的唇瓣立刻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与其让骆琦继续联合西蒙的人来欺负她,不如……来个反间计,将错就错,装作投降西蒙,实际以自己来做诱饵,顺便掏了西蒙的老窝。
车窗外的阳光灿烂明媚,骆姗的车速也在这一片暖阳中彪得格外的迅猛。
“骆姗!死丫头!你到底要去哪儿?快接电话!”
锦爷的声音中满是难耐和焦急,难得这个万年面瘫脸的家伙能出现一次情绪不受控制的时候。不得不承认的是,锦爷目前的反应绝对是失态了,好像自从遇到骆姗之后,他就频繁的失态,一次两次三次,次数多到连她自己都无法估量。骆姗二话没说直接关掉了收音机,想用行为控制一下这家伙敏感的神经。
奈何没几分钟,收音机又灵异的自动开启了。
“骆姗!你哪儿都不许去,我现在去找你!”
或许锦爷已经大概猜出骆姗的计划了,通过她的表情和那细微的小动作。
滕锦浩说完这些话便掐掉了电台,还给骆姗一大片安宁。没有那个家伙的声音,骆姗更能集中精力去开车,一路到了西蒙的老巢,压根没有用多少时间。
西蒙手下的人自然都是认识骆姗的,见她将车子停在大门口,大摇大摆的走向前,面面相觑之后,便各自拿着对讲机窃窃私语的和自己的老板汇报。
骆姗在门口那两个保镖面前停住脚步,环着胳膊痞子气十足的笑着。
“咳……别偷偷摸摸的嘀咕啦,有啥事大声说啊。要不,我替你说?”
话音落,骆姗便猛地拉过那个男人的手,对着对讲机吼了句。
“告诉西蒙,骆姗来找他共商大计了,让那个老头子开门!”
骆姗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行为,对于西蒙而言那可是大大的出乎意料。一个每分钟都想要躲开他离他远点儿的丫头,现在竟然要找他共商大计?
用简单的语言来形容就是,一直被猫追着的老鼠,现在主动要跑到猫窝来玩了,这当然让人震惊到无以复加。
很快,西蒙便让人开了门。
骆姗轻车熟路了走了进去,看着金碧辉煌的一切摆设,脚步飞快。
&bp;&bp;&bp;&bp;用简单的语言来形容就是,一直被猫追着的老鼠,现在主动要跑到猫窝来玩了,这当然让人震惊到无以复加。
很快,西蒙便让人开了门。
骆姗轻车熟路了走了进去,看着金碧辉煌的一切摆设,脚步飞快。
骆姗并不是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而这一次却和往常不同,因为心境的骤然变化,现在的她竟然难得的浑身舒爽。
西蒙完全没有想到骆姗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就这么大喇喇的坐在他的面前,带着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喂,老头子,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以为你会很高兴见到我呢。”
骆姗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
“上次你明明说想要和我长长久久的合作,不过看着你现在的表情,我真是看不出半分你想要和我长长久久的模样诶……”
西蒙并不相信骆姗的话,他只是那样定定的望着骆姗,似是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不瞒你说,我遇上了点儿麻烦。滕傲集团有个叫苏慧生的女人,她看我不爽,直接找警察举报了我,说我和你有勾结,然后我就被警察叔叔叫去问话了,发现这黑锅我背定了,有理都说不清,所以……我不打算白背这个黑锅,干脆和你一起联手,挣点儿钱好了。”
骆姗的话说得格外的诚恳,她望着西蒙的双眸,清楚的从那老家伙的眼睛中看到了怀疑。西蒙这样多疑的人,是万万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她的,骆姗一向心中有数。
或许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觉悟,骆姗的表情也就更加坦然了。
“是我中文说得太快,你压根没有听懂吗?”
“不,我听懂了。”
西蒙慢悠悠的回答道,脸上扬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光,随即高傲异常的挑了挑眉。
“正因为我听懂了,才没有办法立刻回答你。据我所知……骆琦母亲越纤羽的死……”
西蒙慢悠悠的拖长声音,就像是在开动大脑想要想出个合理的词汇来表述这件事情,却又因为自己的中文表达能力有限而格外懊恼。
看着西蒙这副模样,骆姗也觉得憋得难受,所以便干脆的替她回答了。
“你觉得骆琦妈妈的死和我有关?”
“难道没有嘛?”
西蒙慢条斯理的回答。
“毕竟越纤羽死的时候留下了那个字条,你们中国有句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觉得越纤羽既然留下了那个字条,自然是有理由的。就算你没有直接杀她,她的死也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是吗?”
“呵……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什么都知道呢。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么一定知道我被苏慧生摆了一道的事情吧?审讯室可不是一个好地方,我去过一次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呢。所以我想要投奔你,和你联手,如何?”
骆姗慢条斯理的说着,潇洒的将身体靠在椅背上,一副舒舒服服的模样。
“你还想要研究什么药,尽管说,我通通给你研究出来!”
&bp;&bp;&bp;&bp;骆姗慢条斯理的说着,潇洒的将身体靠在椅背上,一副舒舒服服的模样。
“你还想要研究什么药,尽管说,我通通给你研究出来!”
此刻骆姗的表现和两年前仿佛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西蒙无法忘记那个时候他威胁骆姗要她研究假死药给他时的那副模样,一双眸子闪动着正义的光芒,看着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看着一滩****。
那个时候骆姗还曾撂下过狠话,绝对不会用医药做任何违背良心的事情,那个时候骆姗甚至还狠狠的咒骂着他,说他是个魔鬼,是个吃人不吐核的恶魔。
然而此刻骆姗的反应就像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以前那个哭着喊着宁死不屈的不做违心药的骆姗仿佛消失了那般,取而代之的,便是现在这样,痞子气十足,一副恨不得和整个世界为敌的模样。
只不过按照西蒙的脾气,他不相信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骆姗所说的这些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那双老奸巨猾的眸子中猛地闪过一抹算计,就像是贪婪的老狐狸,餍足的勾着唇瓣。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现在的这种行为,是想要为我做事?”
骆姗挑了挑眉,依旧是笑着的。
“怎么,不行吗?”
“行,怎么会不行呢!只是有这么几个问题,我始终无法理解。堂堂医学翘楚,骆院长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骆姗小姐,为什么会放弃能让你获得声望和地位的医生工作,而选择为我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药剂师呢?这个问题不仅仅是我无法理解,你随便从马路上拉一个人来问问看,大家都无法理解。”
此时骆姗的心理活动已经是又复杂又叫嚣了。
别说马路上随便拉个人无法理解,她自己都没办法理解。放着大夫不当要跑到这里来和西蒙玩什么卧底的游戏,骆姗一向不喜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现在的她,只想将计就计,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些让她头脑发麻无可奈何的事情而已。所以她没得选,她必须要取信于西蒙。
想到这里,骆姗分分钟便像是影后附身,唇边猛地勾起一抹冷笑,悠悠的道了句。
“如果我有其他选择的话,是万万不会跑到你这里来的!你觉得我哪根弦搭错了吗?分不清轻重缓急和各种利弊?是当大夫好,还是混在****好,这个问题还用多问吗?当然是当大夫好了啊,可是我现在还能老老实实的做个大夫吗?已经不能了!只剩下每天被条子骚扰问话,呵……与其如此,还不如,我就直接加入您老的组织,也算是死得其所。”
骆姗清楚的知道西蒙那个老头子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相信她,骆姗所要做的可不只是让西蒙相信她那么简单,她还要离间骆琦和西蒙,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里,骆姗便慢条斯理的补充了一句。
“好吧,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那么就直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才能放下警惕心,信任我。”
&bp;&bp;&bp;&bp;“好吧,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那么就直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才能放下警惕心,信任我。”
骆姗一边说一边慢悠悠的歪过头。
当然,骆姗知道自己此刻必须要表现得非常坦然。哪怕她表现出一分一毫的畏惧和胆怯,都会被西蒙那个老狐狸抓到把柄,她的丰功伟绩自然就无法实现。
有这么一瞬间,骆姗的大脑开始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想到了很多,眼前这个老男人就像是一颗毒瘤,仅仅把这颗毒瘤挖去是万万不够的,还要连同他周围的腐肉和病灶一同除掉。而这腐肉和病灶,就是骆琦,还有西蒙这个恐怖的组织。
骆姗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正义感十足的人,然而在刚刚某个瞬间,不知道心底什么莫名的小宇宙被触碰了,竟然难得一见的燃起了正义之心,骆姗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分分钟都能成为五好青年,成为一个勇敢的正义之士,一个敢于为人民群众奉献终身的人。
“想要让我相信你,当然可以……”
西蒙用他那蹩脚的中文慢悠悠的拖长了声音说道,俨然一副故意卖关子的模样。
“有话直说,我最讨厌耍那些弯弯绕的小心机了,说吧……”
听到骆姗如此说,西蒙便笑了出来。那双布满外国人特有金色毛发的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随即爽快的说道。
“想要让我相信你当然可以,拿着你和滕锦浩的离婚证来吧,那个时候我自然会相信你。”
然而让出乎西蒙意料的是,在听到自己的要求后,骆姗没有半分迟疑,反而是满脸讶异的反问道。
“就这样?只要看到我和滕锦浩的离婚证?上帝啊……我还以为你会出什么刁钻的名头来为难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很简单了。”
有这么一瞬间,西蒙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以为自己给骆姗出了一个极大的难题,毕竟骆姗和滕锦浩的感情他是看得见的,这几年来他变着法子的威胁骆姗让她和滕锦浩划清界线,这丫头也都是嘴上答应着,行为上压根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西蒙也不是傻子,不过是离个婚,为什么需要两年多的时间呢?除非骆姗压根就不想离婚。西蒙更看得出来,骆姗每次给他找的理由全部都是用来拖延时间的借口,如果骆姗真的如她自己所说的和滕锦浩没有任何瓜葛,那么她又怎么会招来苏慧生的嫉妒呢?
西蒙素来是个狡猾到不行的老男人,他谁都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更何况是骆姗这样敏感的存在。曾经西蒙是如何笼络骆姗的,那可是软硬兼施过,可那个时候骆姗对于自己的反感,西蒙也算是看得清清楚楚。
人的本性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吗?当然是不能了。尤其是人的喜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尤其是如同骆姗这般棱角格外分明的人。
西蒙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骆姗的目的并不单纯,当然,骆姗也能清楚的感受到西蒙不相信自己……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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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看到我和滕锦浩的离婚证你就心满意足了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很好……我很快会让你看到的。”
话音落,骆姗起身便走,转过身的时候唇角轻轻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而那笑容还没到眼底,便被骆姗猛然收敛回去。
这年头,在她的故乡市,最不缺的一个行业,只要走到老旧的房子周遭或者还不算老旧的社区附近,楼道中,地面上,到哪儿都能看到那果敢生动的两个字,“办证”以及一连串能解决任何办假证燃眉之急的电话号码。
西蒙这种老头子,一个歪国人,应该还不具备办假证这种高级技能吧?
想到这里,一个还算巧妙的计策便跳上了脑海。如果骆姗再和锦爷去提离婚的事情,或许那个家伙真的会在心急之下,烦躁之中,将她撕碎。与其如此……还不如和锦爷一同去一次民政局,伪装出一副离婚的模样来,到时候拿个假离婚证来忽悠忽悠西蒙。
想到这里,骆姗更加赞服自己的智商,她的这个想法,真的是不能更妥帖了。虽然不知道滕锦浩对于她这个深入虎穴的计策会不会理解和支持,至少使用假离婚证这件事而不是真离婚对于锦爷而言应该还算是可以接受的范畴之内。
然而骆姗还没有往前走两步,那会客厅的大门便在她的面前被猛地拉开。
紧跟着,一身狼狈,脸色惨白的骆琦便立在了她的面前。
不过一个小时前她们刚刚见过面,此时的骆琦和刚刚没有什么差别,依旧是那样凄惨的立在那假肢上,艰难的撑着她残破的身体。
或许是刚刚捶打地面的动作过于激烈,骆琦手上的伤口虽然凝结,血迹却沾染在她衣服和身体的各个部位,完好的那只腿,还有手肘,各个位置。
骆琦明显站在门口听了很久,此时的脸上只剩下一片寒凉,冷笑着,神色狰狞至极。
“骆姗啊骆姗,亏你有胆子敢站在这里!”
“为什么不敢?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都会做的。”
骆姗慢悠悠的环着自己的胳膊,她不着痕迹的转头瞥了眼西蒙的表情,那个老头子正在用一股子玩味的神色看着她和骆琦对峙在这里,或许这就是那个老头子想要看到的画面。站在一个圈子外面,看着她和骆琦互斗,享受着无法用言语说清的不知名快感。
“骆姗……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骆琦撂下一句狠话,拄着拐杖从骆姗身边走过,一步步往前挪,走到了桌边对西蒙说道。
“干爹,您不能相信这个死丫头,她来这里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就是她害死我妈,您要替我报仇!”
骆琦的态度言之凿凿,义正言辞,一副恨不得咬死骆姗的模样。
然而还未等西蒙开口,骆姗便冷笑着补了句。
“骆琦,你还有胆子叫他干爹?呵……你不是已经背叛你的干爹了吗?”
&bp;&bp;&bp;&bp;然而还未等西蒙开口,骆姗便冷笑着补了句。
“骆琦,你还有胆子叫他干爹?呵……你不是已经背叛你的干爹了吗?”
骆姗对着西蒙勾起了唇瓣,眼角眉梢,带着些看好戏的色彩。只见骆琦的脸色一变,像是受了惊的动物那般,扔掉拐杖,扑向了骆姗。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我没有!”
看着骆琦这过激的反应,骆姗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灿烂。她由着骆琦半发疯似的抓着自己的衣领,不咸不淡的说道。
“啧啧啧,你现在的反应有些过激吧?被我说中,所以恼羞成怒了吗?”
此刻骆琦眼中的骆姗那是格外的欠揍又惹人讨厌,可是她没有时间和这个死丫头打嘴架,她害怕西蒙会因为骆姗的话而怀疑她。
骆琦猛地松开抓着骆姗衣领的手,一瘸一拐的挪了几步,看着西蒙的目光那是又急切又真诚。
“干爹,您不要相信骆姗的胡言乱语,她这是故意在挑拨离间。”
话音落,骆琦又像是不放心什么那般,用流利的英语将这句话重复了一次。
骆姗慢条斯理的将身体靠在墙上,歪着脸,嘴角依旧噙着那淡淡的笑。
“是不是挑拨离间,你自己心里有数!西蒙老爷爷,我劝你赶紧查一查你的账面吧,有没有发现最近这个月,你的盈利越来越少?那是因为啊,骆琦背着你和其他人做交易了呢。”
“骆姗!你给我闭嘴!”
“我说的都是事实,为什么要闭嘴?”
骆姗依旧在冷笑,她环着胳膊走到了骆琦的身边,将手肘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视线若有似无的扫到西蒙的表情,那可是十足十的复杂……
有怀疑,有愤怒,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那深蓝色的眼珠儿在骆姗和骆琦之间来回转悠着,用一种格外纠结格外压抑的神色。
当然,骆姗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清了清喉咙,继续道。
“这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要不是骆琦今天出现,或许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现在看到了你,还真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前些日子我在澳洲的时候,听说最近有一个来自中国的器官商人很红火,我一打听,竟然是我的姐姐骆琦呢……你这样自立门户甩了西蒙做生意真的好吗?这不是背叛又是什么呢?”
此刻骆姗说的话,没有半分虚假和谎言,句句属实。
自从她告诉骆琦,她的腿全部是拜西蒙所赐之后,骆琦便开始未雨绸缪,背着西蒙做一些敛财的生意,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自立门户,将西蒙踹到泥潭里。
原本骆姗并没有多想什么,今日打算深入虎穴,便正好可以用这个消息取得西蒙的信任,顺便离间这对貌合神离的干父女。
“骆姗,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骆琦又是一声怒吼,惊慌失措的望着西蒙。
“干爹,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啊!我没有……我没有背着您在澳洲交易,我是绝对不会背叛您的!”
&bp;&bp;&bp;&bp;“干爹,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啊!我没有……我没有背着您在澳洲交易,我是绝对不会背叛您的!”
骆琦声嘶力竭的吼道。
此刻西蒙的目光里已经写满了不悦,愤怒,以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了。
没错,像西蒙这样疑心病重的人,经不起一分一毫的挑拨离间,确切的说,就算没有挑拨离间,他也很难相信任何人,若是有了挑拨,可能就连最后那一点点渣渣似的信任都会崩裂。
骆姗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往下说了,最好的陷阱就是意犹未尽,这样不偏不倚的几句话,恰好点醒了西蒙全部的疑心,多一分显得故意,少一分又欠缺火候。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好,现在这样……恰到好处。
想到这里,骆姗笑了,对着西蒙和骆琦分别挥了挥手,潇洒的告别。
“我先走了,那么咱们就拜拜了哦,以后我们应该经常能见到面呢,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聊了。”
骆姗就这么轻飘飘的走了,给骆琦留下了满身疮痍和看不见尽头的陷阱。
大门在自己身后合上的瞬间,骆琦像是被什么点了穴似的,眼神变得更为凛冽,声音也好像高了好几个分贝。
“干爹,您不能相信骆姗的话,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故意让您误解我!”
骆琦的声音中尽是忐忑和焦急,她想要打消西蒙的疑虑,可是望着西蒙的目光,又觉得那个老头子压根不可能相信她。
“干爹,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您可以查账,您可以……”
“去洗洗吧。”
西蒙猛地打断了骆琦的话,双手交叠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你现在看上去很狼狈,已经不像我的干女儿了。”
话音落,也不管骆琦的表情和反应,那个老头子便对着自己身边的管家挥了挥手,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离开了。
骆琦就这么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心中仿佛有无数快马飞驰掠过,她好像能听到战鼓的擂动声,轰隆隆作响。
西蒙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说她已经不像她的干女儿了……
这么说来,西蒙是真的怀疑她了?都是因为骆姗!骆琦的脑袋垂了下去,一双手紧握成拳,苍白狼狈的脸上闪动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愤怒和狂躁。
骆姗!骆琦狠狠的咀嚼着这个名字,好像要从牙缝间将她咬碎。
她绝对不会放过骆姗那个贱人!她要想到更恐怖更残忍的手段,将那个死丫头推下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离开了大使馆,上了车子,骆姗才拿起被她丢在副驾驶座的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是滕锦浩打过来的,然而在那些未接来电中,还夹杂着一个没有保存姓名的电话号码。
那个电话号码格外的有特点,因为最后四位,5110……
如果骆姗没记错的话,孟留期的电话号码最后四位就是这几个数字,非常的有辨识度,5110,我110,我是警察的意思吗?
骆姗并没有给滕锦浩打电话,而是直接拨通了孟留期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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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那个男人提早便将骆姗的号码输入手机了,毕竟他来市需要破获的案件是以骆姗为中心的,在孟留期接通电话的瞬间便直接叫出了骆姗的名字。
“骆姗?”
“对,是我……”
骆姗一边说一边启动了车子,并没有系安全带,甚至还用一只手拿着手机。
她的目光格外淡然澄澈,就这么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往前开去。
“驾驶机动车的时候不系安全带,接打电话算不算违反交通规则?”
孟留期并不知道骆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却还是任劳任怨的回答。
“算。”
“有什么惩罚措施吗?”
“视情节严重性,予以罚款,警告,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拘留等处罚办法。”
“那么,没系安全带,开车接打电话,又出现了交通事故,毁坏公共财产的人,该被拘留了吧?”
骆姗悠悠的反问,然而还没等到孟留期回答,她便一脚油门踩了下去,直直的冲向了马路边的电线杆。
伴随着一声巨响,车前盖在骆姗的视线范围中蒸腾起氤氤氲氲的浓烟。
后面的事情,显而易见。
很快便来了交警处理事故问题,骆姗也对自己犯的错供认不讳,在要被带到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孟留期和康华一起出现了,将她直接带到了市局。
路上孟留期并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对骆姗这过于诡异的行径有任何质疑,只是沉默的坐在副驾驶座上。三个人相顾无言,骆姗和孟留期的沉默让康华忍不住屏住呼吸,直到下了车子才算是重重的呼吸了一口炎热却爽快的空气。
这里不过是骆姗几个小时前刚刚来过的地方,这种二进宫的感觉其实并不美好,只不过碍于眼前两个条子都是她愿意看到的所以没有发作。
骆姗撞坏了康华的车,心里非常愧疚,可是她为了见孟留期一面也没有其他办法。
将车钥匙塞回康华的手里,骆姗浅笑着说了声抱歉,随即便跟在孟留期的身后沿着空荡荡的走廊往前走。
孟留期提早便安排了能和骆姗单独说话的房间,在接到骆姗那个电话的时候,他便察觉到这丫头有事要和他说,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罢了。
严格意义上讲,不过是出了个小型交通事故,应该是用不着市局里的刑警出动的,孟留期到派出所交接的时候,只说骆姗和一个非常重要的跨国大案有关系,要移送到市局调查。再加上康华在市的公安界也算是有门路,将骆姗名正言顺的带走其实并不困难。
如此一来,合了骆姗的意,当然,也合了孟留期的意。上一次是孟留期主动去找骆姗,而这一次算是骆姗自己找上门,意义不同,至少代表着,骆姗愿意和他敞开心扉说话了。
七拐八拐,两个人在一扇木门前站定,骆姗清楚的看到门上贴着的标识,高级机密,无监控。这样正好,是她想要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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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学过法医学的缘故,孟留期的骨子里是有些洁癖的,至少他对于呼吸的环境堪称洁癖到了极点,开了审讯室的门,摁开换气设备,又在门口站了两分钟,直到审讯室里面的空气让孟警官满意,他才不慌不忙的带着骆姗进屋。
而那两分钟对于骆姗和孟留期而言,都有些难熬。
骆姗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解释自己的动机,不知道孟留期会不会相信她,更不知道她的想法和立场会不会有孟留期支持,若是有,那她后面的计划就能够实现,若是没有,她所有的计划都会成为泡影。
当然,对于孟留期而言,骆姗的行为举动真的很诡异。
短短的半天内,他和骆姗见了三面,而这三次会面骆姗的态度不一,一开始的抗拒愤慨,第二次的冷嘲热讽,到了现在的主动配合。
为什么?
孟留期破过的案子并不少,卷宗放到一起能堆满一间三十多平的房子。
见过那么多嫌疑人,见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案例,却很少有能够比现在的情况更让他纠结的。
不过两分钟,他们两个人一言不发,空气中弥漫着互相打量的怪异气息。
孟留期反手锁了门,拉开椅子坐在了骆姗的对面。
又是一盏昏黄的吊灯从两个人面前的桌子上放垂了下来,幽暗的周遭带着些许的压抑。
骆姗长长的舒了口气,总算是开口说道。
“我现在过来,其实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我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计划,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帮你破获西蒙的案子,捣毁他的组织,也还我自己一个清白……你想听吗?”
“正好,我也想到了一个计划,今天在停车场说给滕锦浩听,可是他并不同意我的建议,或许,我们想到的是同一个办法。”
孟留期淡淡的回道,他将双手放在的桌子上,十指交叉,大拇指若有似无的相互碰触着。
骆姗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和第一次见面相比,孟警官明显变得温和了不少。即使只是隔着几个小时这样并不长的时间,好像忽然和她心有灵犀了似的,多了些熟人才有的默契。
只见孟留期不慌不忙的起身,拉开了一旁柜子中的抽屉,从中抽出了一张白纸,撕开一分为二,一部分放到骆姗面前,另一部分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说说你的计划吧……”孟留期如是说道。
“剿灭西蒙那个组织,需要一个诱饵,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但我必须告诉你,我和他那个组织没有任何关系。”
骆姗慢条斯理的说道,抬起眼眸望着孟留期的眼睛,想要让他看到自己的无比坚定。
没错,她是像这样告诉孟留期,她真的是清清白白的。
然而孟留期的回答也完全让骆姗惊呆了,没有过分的质问,只是不疾不徐的说道。
“我信你,原本不信,现在信了,滕锦浩……他给了我必须相信你的证据。”
&bp;&bp;&bp;&bp;然而孟留期的回答也完全让骆姗惊呆了,没有过分的质问,只是不疾不徐的说道。
“我信你,原本不信,现在信了,滕锦浩……他给了我必须相信你的证据。”
听到滕锦浩的名字,骆姗猛地抬起眼皮,目光如炬。
“滕锦浩和你说了什么?他有什么证据?”
骆姗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缕缕的怀疑,因为连她自己都找不到什么证据,若是有,那也是些对她不利的证据,自然是不可能证明得了自己的清白。
骆姗不知道滕锦浩到底告诉了孟留期什么,除了不相信,还有满满当当的好奇。
毕竟以她从一定意义上了解到的孟留期,并不是一个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滕锦浩给了我什么证据,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们可以继续谈谈刚刚那个话题,你说需要一个诱饵深入西蒙的组织,眼瞎,我正好知道一个不错的人选,不知道咱们两个想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孟留期慢条斯理的从西装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只派克笔,拧开盖子,在自己面前的那张纸上刷刷刷的写了几个字,骆姗看不到他到底写了什么,便见到那个男人将笔递了过来,又反手将自己写过字的那张纸扣在桌子上。
“我已经将我心目中那个人选写了下来,你也写写看。”
骆姗并没有去接孟留期的笔,只是那样不咸不淡的望着他,轻轻道了句。
“你写的人,应该是我吧?”
“哦?为什么这么说?”
孟留期的脸上明显多了几丝笑纹。看着孟警官这幅表情,骆姗便知道她说对了。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总是那么的走心,几个表情,寥寥数语,很多事情便是各自明了,压根不需要别人再多说些什么了。
“你刚刚说,你认为的诱饵滕锦浩并不认可,我便猜到了,你一定和滕锦浩说过,我去做那个诱饵更合适,毕竟……除了我之外,没有什么人能让他不认可了。也只有我,会让那个男人担忧。”
“看起来,你的自我感觉很良好,至少你觉得滕锦浩已经爱你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了,否则又怎么会这么自信?你很爱他?”
孟留期将自己手中的笔放下,慢条斯理的望着眼前的女孩。
在某些时候,孟留期很难理解骆姗和滕锦浩之间的感情,他介入这个案子的时间并不长,零零总总,算上前后调查取证的时间,不过几日。
孟留期也出身名门贵族,但是他无法像滕锦浩那样如此投入的爱一个女人,爱到非她不可,任劳任怨的地步。
有的时候看着滕锦浩,总觉得他对骆姗的感情过于复杂,不仅有爱情,还有深沉的父爱,温和的友情,以及一系列深邃的情愫。几乎到了不求回报,一门心思只有付出的地步。
然而看着骆姗,好像更加弄不明白,滕锦浩的这番深情都付给了谁的想法。到底是哪样的女人会让滕锦浩如此眷恋情深,他好奇,也想不通。
&bp;&bp;&bp;&bp;“我猜对了吗?孟警官。”
骆姗扯了扯唇瓣慢条斯理的问道,那副模样恬淡极了。眉目如画,却并不张扬,骆姗很漂亮,只不过那种漂亮没有让人觉得有负担。
在骆姗如此开口问他之前,孟留期或许还会以为滕锦浩是因为颜值而喜欢骆姗,可是在她问了这句话之后,好像这丫头的聪慧劲儿才是那个自大狂欣赏的主要方面。
不得不承认的是,孟留期的想法骆姗猜对了,而且猜得很对。
只见那个男人揉了揉鼻尖,翻开了自己面前那张写过字的纸,果不其然只有两个字。
骆姗。
孟留期和骆姗想到一起去了,以骆姗做鱼饵,让她诱敌深入,打入西蒙组织的内部,在摸清他们底细之后,和警方里应外合,简称,卧底。
看到那张纸上刚劲如松的字迹,骆姗唇边的笑容更加清浅了。
“如此说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没有比我更加合适的人选。”
说这话的时候,骆姗的表情依旧自如,好像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在意,她并不惧怕去做卧底,有的事情从出现的那一刻起便该由她去解决,她逃不开躲不掉,当然,她也不能去逃。因为逃来躲去,终究是她自己受罪罢了。
听到骆姗如此说,原本满腹的言语想要说给骆姗听的孟留期忽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不知道自己该宽慰骆姗些什么,分明这个主意他和骆姗都是默许的,可是看着那丫头的表情,却又总是能感觉到丝丝缕缕无法用言语形容得清的酸涩。
看过了那么多形形色色的大案要案,孟留期甚至以为自己再也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情愫了,他以为自己此生很难再去同情什么人,因为在同情之前,他的理智早就占了上风,这世界上可怜的人那么多,他哪有时间去一一同情,可是现在……他竟然千年难得一遇的,同情起骆姗来了。孟留期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有些复杂吧。
好在,骆姗同意了他的计划。
“孟警官,我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来见你一面,其实只是想要找你要个保证而已。没错,我是打算假意投诚,取信于西蒙,我也知道我这个行为和做法滕锦浩不同意,所以才会找到你,希望你能从某个角度和我里应外合,也希望我能够得到警方的保护,毕竟,若是想要取信于西蒙我就必须要加入他的组织,那势必会惹得我一身腥,我需要一个证人,证明这些事情与我无关,证明我是清白的,加入西蒙的组织只是为了深入虎穴的权宜之计,在我看来,你最适合为我作证。”
然而骆姗的话音刚落,孟留期想都没想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我们正好想到一起去了,如果你愿意,我没有意见。”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就有一件事要麻烦孟警官,你能替我和滕锦浩办张假离婚证妈?想要取信于西蒙,他需要看到我们两个的离婚证。”
&bp;&bp;&bp;&bp;顿了顿,骆姗继续说道。
“办假离婚证是违法的,但如果有孟警官出面的话,情况应该会大相径庭了,另外,为了把戏做足,我会和滕锦浩去民政局一趟,装作在办离婚手续,那个时候我需要拿假离婚证离开,希望你能够让民政局的人将网络系统调节好,毕竟那个老头子手底下不乏黑客高手,我觉得西蒙的人很有可能入侵民政局系统检查一下我和滕锦浩是不是真离婚了,如果你能和我里应外合一下的话……”
然而骆姗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孟留期打断了。
“真离婚!”
“什么?”
骆姗似是没有弄懂孟留期的意思,又像是听懂了,脸上闪过了一片惊愕,紧跟着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孟留期的身体往前倾了倾,不慌不忙的将自己的目的说得更加明确了些。
“我的意思是,你和滕锦浩……真离婚。”
寂静的审讯室中,在孟留期这句话后完完全全陷入了死寂。骆姗的脸色煞白着,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
在听到确切的回答后,骆姗原本对孟留期还算是温和的态度瞬间爆发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也蹭着地面发出了吱啦啦的声响。
“如果我和滕锦浩能真离婚的话今天还来找你做什么?早就能够顺理成章直接的取信于西蒙了!你难道不懂‘做戏’这两个字的含义吗?我看你是疯了!我还以为你会和那些条子不同,现在看来都是我想多了!就当今天咱们两个人没有见过面吧,再见。”
“慢着!听我把话说完。”
孟留期依旧那样衣冠楚楚的坐在原位,他并没有抬起头去看站着的骆姗,而是径自微垂眼眸,骆姗只能看到他低头时洒落在桌子上的一片阴影,带着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得清的笃定。
“你也知道,西蒙很狡猾,你去糊弄他,他会相信你吗?自然不会。或许他还会装作信任你,实际上在背后耍阴招,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性命难保了。骆姗,我也想抓紧时间破案,我已经和上面的领导立下了军令状,一个月之内剿灭那个组织,否则就直接脱了警服滚回家……”
“脱了警服?呵,您现在穿的可是杰尼亚高级定制西装,并没有穿警服,哪来的脱掉警服一说。”
骆姗的脸色依旧很冷,眼角眉梢,尽是不耐烦。
“说白了吧,我早就看出来你的家庭出身非富即贵,你很了解滕锦浩的脾气秉性,应该是和我们一个圈子里的人。听说你是法医学和刑侦学双料博士?呵……别人不知道,我可是很了解,医学系和法医系在国外的学费很贵,一般的中产阶级家庭也是负担不起的。你一个外地人,被派到市来调查案子,本该荆棘重重,没想到却是那么的顺利……我总有个预感,你来负责西蒙这个案子的原因并不单纯。”
&bp;&bp;&bp;&bp;“骆姗,你电视剧看多了。”
孟留期的眉心微微一簇,仰起头来望着骆姗的脸,叹了口气,只是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你以为的血海深仇,我会来接这个案子只是因为总局的命令而已。人生不是电视剧,并没有那么狗血。”
听到孟留期的话,骆姗便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题似的,冷笑着反驳。
“人生虽然不是电视剧,可远远要比电视剧狗血得多。至少以我的生活经历来看,它早就比一切电视剧都要悲剧狗血了。”
骆姗的话说的自然是有几分道理的,至少孟留期就这么呆愣愣的望着她,几秒钟内都没有想到其他的言语接话。
孟留期对于骆姗的了解,不过是通过各方调查,以及与滕锦浩的谈话中那些隐晦的细枝末节罢了,若不是他有着超于常人的分析能力和应变能力,或许连这些线索也探查不到,或许到现在他依旧走错了方向,还好,悬崖勒马,他并没有在质疑骆姗的这条路上走得过远。
只见孟留期那双深邃的眼眸眯了眯,阴沉着声音回道。
“看起来,你对于自己和滕锦浩的爱情并没有那么大的把握。”
“我没有!”
骆姗不耐烦的还嘴,眼眉一挑将头扭到了一边。
然而此刻的孟留期,似是早已从骆姗细微的表情中找到了漏洞,如同水蛭咬住人那般死死的不松口。他正了正自己腕间的袖扣,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可就是因为优雅,才会显得那么残忍。
“骆姗,只要你能够取得西蒙的信任,一个月的时间,我有把握救你出牢笼,也有把握破获这个案子,而你就算和滕锦浩真的离婚,也不过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你连一个月的时间都忍受不了吗?还是说,你不确定滕锦浩对你的爱情会不会熬过那一个月!?做戏永永远远不过都是戏,我要的是真真实实,确确切切发生的事情,你和滕锦浩离婚,滕锦浩的每一个反应都将成为西蒙信任你的筹码,滕锦浩的反应越激烈,西蒙就会越相信你。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些年来,你自以为和滕锦浩假离婚的那些桥段戏码很缜密,可是西蒙依旧派着人手监视你的缘故……戏终究是戏,滕锦浩的反应不合他的心思,他不会信你。”
孟留期的话就像是一把闸刀,结结实实的对着骆姗的心口劈了过去,他的三言两语,否认了骆姗之前全部的努力,那被迫和滕锦浩分离的两年,那在外人面前不敢有一分亲切的疏离,还有那些闹得沸沸扬扬的离婚官司。
骆姗也是个骄傲的人,她怎么能允许孟留期如此的侮辱她。
冷笑,如画的眉眼中尽是不屑和愤怒,就这样,骆姗冷冷的抄起桌子上的纸团成球,砸在了孟留期的怀里。
“你******给我闭嘴!像你这样什么都不懂的人有什么资格批评我!呵……你从没有发自内心的爱过一个人吧?所以你现在能够那么轻松的评判我的一切,可怜人。”
&bp;&bp;&bp;&bp;冷笑,如画的眉眼中尽是不屑和愤怒,就这样,骆姗冷冷的抄起桌子上的纸团成球,砸在了孟留期的怀里。
“你******给我闭嘴!像你这样什么都不懂的人有什么资格批评我!呵……你从没有发自内心的爱过一个人吧?所以你现在能够那么轻松的评判我的一切,可怜人。”
骆姗的态度分外不和善且恶劣。
将桌子上的废纸扔在孟留期怀里好像还不够解气似的,长腿一瞪又将自己坐过的那把椅子踹翻。只听咣当一声巨响,在这密不透风的环境中,那响声格外的震耳欲聋。
“看起来你调查了我很多?但像我的脾气或是秉性那种东西你一定没有调查出来吧?实话告诉你,孟留期,我脾气可是差得很。你最好不要用对付那些劳改犯的方法来激将我,没用!”
骆姗的怒发冲冠和孟留期的淡定自如仿佛在短短几秒钟内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
见到骆姗气成这样,孟留期眉心一簇,也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
“不论你的脾气如何,能被我三言两语气成这样,只证明一件事,我说中了……你不敢和滕锦浩离婚了,因为你害怕这一次,那个男人真的会离开你,永永远远的。”
孟留期双手放到西裤口袋里,不知是职业病发作了,还是他天生就喜好用阴沉的语气推理,那高大的身躯慢条斯理的移动到了骆姗的身后,一边将她踹倒的那把椅子扶了起来一边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
“骆姗,你明已经清楚的知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道理的,所以现在才会恼羞成怒成这样吧。没错,我是没有爱过人,你爱过,可那又如何?爱或者不爱,对于西蒙这个案子会有什么推进作用么?不得不承认的是,就是因为你爱他,才会成为阻碍你取信于西蒙的绊脚石。所以我劝你以大局为重,不要把那个结婚证看得太重要,没有任何意义。”
“我算是发现了,你这个人真是出人意料的贱啊,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你从哪儿来的勇气在我面前对我的婚姻指指点点!我告诉你,没错,虽然原来我想过直接和滕锦浩离婚,一了百了,不耽误他也不耽误我自己,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那个男人为了我们的婚姻做了那么多努力,我没有理由背叛他,也没有理由去站在另一个立场,和他拧着干。呵……真离婚,让滕锦浩的反应成为西蒙相信我的筹码?!你这是让我在耍他,你安得到底是什么心!同样的情况如果发生在你身上呢?你的妻子一个月前拼命了的要和你离婚,一个月后告诉你你想太多,那都是做戏,面对这样的情况谁的心里会好受?我是不会伤害滕锦浩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话音落,骆姗转身便走,压根不打算再和孟留期说一个字。
她将门摔得震天响,似是用这种方法宣泄着自己的怒气。
&bp;&bp;&bp;&bp;她将门摔得震天响,似是用这种方法宣泄着自己的怒气。
好像有的时候,人的情感系统就是这么的诡异,你总会遇到一个人,只有你自己可以骂他,除此之外,你听不得任何人说他一个坏字。你也会遇到一些事,除非你自己想做,否则任何人都没有资格逼你去做。
就如同现在的骆姗,在她和骆琦纷纷出事的两年半以前,她可以自己咬着牙,下定狠心的和滕锦浩离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绝情到一定地步,但是在两年后的现在,孟留期提到离婚却让她愤怒得快要飞起……骆姗知道自己的情绪很突兀,她也知道自己护短并且脾气不好,但是骆姗并不打算改,人活着总得留着一两个缺点一辈子都不改,带进棺材里,那样才更有纪念意义。
骆姗明显不想说太多了,大步流星的就要往外走,然而她的手刚刚碰到门,身后便再次响起了孟留期的声音。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我的身上过,所以我离婚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骆姗下意识的停住脚步,她微微转身去看孟留期的脸,像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那般的挑了挑眉。
这家伙说什么呢,为毛线她都听不懂呢?看到骆姗的表情,孟留期自然弄懂了她的想法,耐着心思帮她答疑解惑。
“你刚刚不是在问我,如果同样的情况如果发生在我身上的话,我会怎么办吗?现在我告诉你答案,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我的身上过,我离婚了……”
说实话,骆姗无法判断孟留期说的话是真是假,毕竟这个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案件或是生活会相似到如此。
见到骆姗一言不发,孟留期这才声音清冷的继续解释道。
“我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格外棘手的案子,是一个连环杀人案,我必须要潜伏到凶手的组织中去骗取他们头目的信任。可碰巧,我刚刚迎娶了一个和我有几年婚约的女人,我意志坚定的和她离了婚,使她的家族和我的家族都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爱我的女人,在我破获了案子之后却有其他男人在身边了,中间不过十天。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跟你说,生活并不是电视剧的原因。如果生活是电视剧,我们两个应该复婚才对。”
孟留期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声音很冷,可表情却是淡然的。
云淡风轻,说的那么平静。然而他却并没有换来骆姗的共鸣,只有一片无奈的冷笑罢了。
“我敢断定,你并不爱那个女人,你在提到她的时候,眼角眉梢没有一点留恋……那个女人另结新欢并没有错,和你这样没有责任心的男人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幸福。因为你的世界里只有你自己,你容不下任何人。可是我和你不一样。”
骆姗知道,这一次和孟留期的会晤算是彻彻底底崩盘了。车白撞了,这趟局子白进了,事情没有任何的进展。
骆姗推门离开,然而没走几步路,便看到……
&bp;&bp;&bp;&bp;骆姗推门离开,然而没走几步路,便看到滕锦浩身后跟着康华急匆匆的冲着她走了过来。
锦爷现在已经丝毫不顾及逼格和风度的脱掉了西装外套,象征着男人品味的袖扣也全部摘掉了,袖子直接挽到手肘。在看到骆姗的瞬间,滕锦浩的眉心蹙得更紧了,脸上写满了焦虑和烦躁。
看到滕锦浩这家伙突然出现,骆姗也是一惊。这家伙直接闯进了警察局?这么冲动?还好有康华陪着,否则……这家伙会不会以私闯刑侦重地的名目被抓起来?
正巧,孟留期也从审问室中走了出来,他自然也看到了滕锦浩和康华,就像是阴晴不定的鬼,从骆姗身边飘飘忽忽走过的时候,还阴测测的补了句。
“警察局不是旅馆,无关人等禁止进入。”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骆姗听,还是说给滕锦浩听,亦或是同时说给他们两个,毕竟在场的四个人里,只有他们两个是无关人等。
若是放在平时,或许骆姗也就一言不发的让这件事情过去了,可是今天,不知道是体内某一根神经作祟,她竟然有些咽不下这口气,唇瓣一勾,也模仿着孟留期的模样冷嘲热讽到。
“呵……你以为这个地方是我自己想来的吗?本来以为警察叔叔能够为民除害,能够保护我们这样的劳苦大众脱离危险的,没想到警察叔叔您也是怂包蛋一个,让我跳入虎口不说,还要切断我的后路。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有困难找警察”?呵……我觉得这句话可以从你这儿改一改了,有困难还是没法找警察,毕竟你也没什么尿性解决。”
孟留期原本大步流星往前走的步伐忽然间停了,就定在骆姗和滕锦浩之间,他的脸色并不好看,在被骆姗这一通侮辱之后,却是怎么也不能淡定了。
“骆姗,你到底几个意思!”
“我几个意思?我没有几个意思,只有一个意思啊……我刚刚没说清楚吗?如果我刚刚没说清楚可以在对你说一次,那就是,你、很、没、用。”
气氛在骆姗这句话之后瞬间跌入谷底,孟留期的脸色就如同被冻住了那般,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滕锦浩和康华自然是都不了解骆姗和孟留期之间发生了什么的。
但看着他们两个之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便算是猜到了个大概,可能刚刚在那间审讯室中,发生过什么无法逆转,又让他们两个大吵一架的事情发生过。
锦爷自然不想要看到自家媳妇和一个男人因为任何的事情说过多的话,他一把拉过骆姗的手,压低声音道了句。
“走了。”
奈何,骆姗虽然不打算听从孟留期的安排和滕锦浩真离婚,但是她的计划也没有改变分毫,该要演得戏还是要演,该要小心的事情还是要小心。
如果滕锦浩领着她走出警察局的话,想到外面那些苍蝇蚊子,那些西蒙的走狗……骆姗便觉得头疼,眼下看来,好像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警察局了。
&bp;&bp;&bp;&bp;“骆姗,既然你老公也到了,不如我们就一起商量下刚刚我们讨论过的话题?”
孟留期冷冷的看了滕锦浩一眼,唇边若有似无的带着笑。
“滕先生,你不远万里的跑到这里来,自然是想要知道你的夫人为什么会来这里找我吧?呵……不妨告诉你实话。骆姗小姐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她也觉得用她自己作诱饵进入西蒙的那个组织一个不错的计划呢。如此说来,我们在停车场打的那个赌……应该还算数吧?”
在听到孟留期的话之后,滕锦浩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异色,就好像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没错,从骆姗失联去找西蒙的那一瞬间,滕锦浩便猜到自己这一赌输定了。
骆姗是什么脾气,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可就是因为了解,他才会和孟留期去打那个赌。
他想赌一次,赌骆姗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嚣张,她是个被磨平了棱角的丫头了,就算她再想报仇也不会用让自己再深陷泥泞。有了那么多事情做铺垫,骆姗或许成长得越来越狡猾了……可事实证明,骆姗并没有变。
她依旧是那个她,为了她想要保护的人,忍得下心去虐待自己。
看到滕锦浩一言不发的模样,骆姗便警觉的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了。
“打赌?!你们两个打了什么赌?”
“你竟然不知道我们两个打了什么赌,就跑到这里来找我了?呵。”
孟留期冷笑着说道,食指若有似无的摩挲着自己的下颚。
“既然你不知道我们打了什么赌,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为你科普一下……骆姗,就在刚刚,滕傲集团的地下车库,我和滕锦浩打赌说,对于西蒙的事,你一定会和我想到一起去的,他说你不会,我觉得你会,果不其然,你会。这么看来,滕先生就是输了,愿赌服输,现在,滕锦浩必须要无条件的听从我的吩咐,协助我破获西蒙的案子了。”
和滕锦浩的坦荡以及平静相比,骆姗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无法平静了。毕竟,她会绕过滕锦浩来找孟留期,无非是不想让自己爱的男人受到任何的牵连,滕锦浩应该清清白白的做他的滕傲集团总裁,没有必要搀和在这些事情里。可偏偏……绕来绕去,还是给滕锦浩添了麻烦。
又急又气有愤怒,骆姗的脸色一变,怒火中烧的对孟留期吼道。
“你特么的耍诈呢!信不信我分分钟砍死你!”
孟留期明显没想到骆姗会突然间爆粗口,而且是爆这么粗的粗口,虽然他早就发现骆姗这丫头没有那么的文明。
“事已至此,你发怒也没有什么用了,毕竟……以我对滕锦浩的了解,他是个极其重诺守信的男人,愿赌服输,既然话一出口,他就绝对不会反悔,我说得对吗?滕先生。”
滕锦浩依旧面无表情,他不着痕迹的伸手将骆姗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只是阴沉着声音说了句。
“想让我做什么,直说。”
&bp;&bp;&bp;&bp;“想让我做什么,直说。”
“我想让你做什么?骆姗已经知道了啊……很简单,我只是想让你离个婚而已,真离婚。”
几乎是下意识的,连同骆姗在内的所有人都在逡巡着滕锦浩的表情。
所有人都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些细枝末节的情绪,毕竟他的反应很重要,然而在众人齐刷刷的目光之下,滕锦浩竟然依旧像往常那般高深莫测,让任何人都读不懂他的想法。
周遭的空气仿佛因为滕锦浩默不作声的冷脸而渐渐陷入了寂静,像孟留期和滕锦浩这样即使不说话两个人的气场都能让人肝颤的男人凑到了一起,任是谁都会觉得心头一紧。
滕锦浩的答案很重要,却又显得那么的昭然若揭。
骆琦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幽暗的房间中坐了多久。
没有打开窗帘,四下都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好像她从天大亮着的时候就坐在这里,一直坐到现在,再没有任何光亮透过那厚重的窗帘钻出笼来。
现在应该是深夜了,密密匝匝厚重的天宇盖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骆琦如是想着,假肢被她扔在床上,她就这样坐在床边,双手搭在两个膝盖上,摸着一个完好一个残缺的断腿。
骆琦不甘心,她愤怒,她恨不得毁掉这世界上的所有人。
因为所有人都比她活得要好,凭什么!她凭什么看着那些她厌恶的人活得比她还好,凭什么!
骆姗那个贱人比她过得好,就连尹秀安那个下贱货也比她过得好,不过只是爬上了滕高云的床,竟然能够成为滕家名正言顺的二少奶奶,凭什么!甚至连那些自己曾经当做蚂蚁分分钟就能捏死的小喽啰也比她过得好,就连尚婉那个小杂种都和滕井尧勾搭在了一起,那些贱女人们都是从哪里积累到的****运,竟然会比她得到的多这么多……
呵,她怎么能让她们如此舒坦的过日子呢?不!不可能!她要把这些女人通通毁掉,通通!
想到这里,骆琦便像是发疯那般的抄起自己的断肢,对着那厚重的窗帘砸了过去。她用尽了全力,下一秒,便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沉重的假肢隔着厚重的窗帘砸碎了玻璃,玻璃碎片稀稀落落的掉在了窗外,而假肢却反弹回来又重新掉在了地上。
或许是这动静过大惊动了外面的人,几个黑衣男子也顾不得敲门,便齐刷刷的闯了进来。
“骆小姐,您……”
“给我滚出去!通通给我滚出去!”
骆琦声嘶力竭的怒吼着,散乱的头发因为她高亢的声音而止不住的颤抖,那高傲的自尊心让她受不了自己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被人看见,她连忙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残腿,再次大喝了句。
“滚!”
见到骆琦发了这么大的火,保镖们连面面相觑的时间都顾不得,纷纷鱼贯而出。
直到听到房间的大门砰的一声合上,骆琦才像是回了魂那般从床上弹坐起来。
&bp;&bp;&bp;&bp;直到听到房间的大门砰的一声合上,骆琦才像是回了魂那般从床上弹坐起来。
不可以!她不能善罢甘休!她所下的地狱,要让那些比她过得好的家伙和她一起下!全部!
越纤羽的尸检,是孟留期亲自操刀的,因为怀疑有其他可能性的他杀出现,所以谨慎十足。孟留期在国外专修过法医学,他所做的尸检从没有出现过任何纰漏,在业界有着鬼才的名号。这一次孟留期之所以会亲自操刀,也是为了安自己的心,毕竟市的法医没有一个和他相熟,和他不熟悉的人,他是完完全全不会相信的,没有其他理由,只是长年累月积累的职业病罢了。
尸检的结果很单纯,自杀……排除了一切他杀的可能性。可是这样的结果又再次让孟留期陷入了纠结。如果越纤羽是自杀的话,她死之前又为什么会留下那个纸条“骆姗杀我”?她到底还想要说些什么?那几个字,直指骆姗,又是越纤羽死前所书,她不可能只是为了给骆姗添点儿麻烦那么简单,这其中肯定有其他意义的。
尸检过后的一整天内,孟留期都呆在验尸房中,一边是越纤羽的尸体,一边是那个装在证物袋子中的纸条。
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了大半日,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那像是老僧入定一般的架势,压根没有出现场或是去破案的意思。或许吧,天才的世界不是每个人都能懂,孟留期的世界更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得进去。
第二天,警方便通知骆琦去领尸体,由于越纤羽涉案众多,又桩桩件件都那么的复杂,所以在尸检过后,警方便通过专门的途径直接将尸体送到了殡仪馆火化。
严格意义上讲,骆琦压根没有见到自家母亲的遗体,她并没有如她所想那般见到自家母亲的最后一面,甚至连抱着尸身哭一哭的机会都没有。她来公安局看到的不过是一张殡仪馆的回执单而已,而她按照回执单的要求来到殡仪馆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个冷冰冰又简陋的骨灰盒,没有遗像,没有任何对死者的尊重,只有一个破木制的骨灰盒罢了。
几乎是在看到骨灰盒的那一瞬间,骆琦的情绪便像是泄洪那样,无法控制的彻底崩塌了。
“是谁同意让你们把我妈妈火化了的了!是谁?!”
骆琦声嘶力竭的怒吼着,然而坐在椅子上的殡仪馆工作人员全部都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发疯的狗。
“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你们说话啊!到底是谁让你们火化了我妈妈的遗体!是谁!”
周遭的寂静和沉默就像是一记火药,彻彻底底的点燃了骆琦的怒火。她猛地抬起支撑着自己身体的拐杖,二话不说便向着殡仪馆工作人员的脑袋砸了过去。
骆琦是真的疯了,拖着瘸腿,胡乱的挥舞着拐杖,被砸到的人惊呼着四处乱窜逃跑,骆琦的两个保镖直挺挺的立在门口,让那些工作人员一个也跑不掉,将这原本极其安静的丧仪接待大厅喧闹得鸡飞狗跳。
&bp;&bp;&bp;&bp;这原本极其安静的丧仪接待大厅喧闹得鸡飞狗跳。
此时此刻,殡仪馆办公室工作着的这些文职事业单位工作者们结结实实的傻了眼,毕竟他们这种职业的日常,不过是坐在办公室里办办手续,看到单子取取骨灰盒这种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工作,什么时候需要如此打打杀杀了。
大家从没有见过这种阵仗,都像是被人打了鸡血似的四处乱窜着。想要从这房间中逃跑,便会被骆琦那几个雄壮的外国保镖,如同拎着小鸡子似的拎回来。他们的行为很明显,就是要帮骆琦解气,除此之外,不管他人死活。
不大的办公室内,就仿佛成了骆琦的战场,她的愤怒仿佛穿透了这阴气森森的屋穴,几欲燃烧掉这还算平静的周遭。
愤怒,她是结结实实的愤怒了。除此之外,还有不甘和痛苦,丧母之痛,血海深仇,这些原本就残忍的东西在某一瞬间如同泼墨画似的渲染了骆琦全部的身心。因为她永远也无法想象得到,她见到自家母亲的最后一面,不过只有这个破旧的木质骨灰盒而已。
或许在这一瞬间之前,她的血还是红色的,炙热的,可是在看到自家母亲那屈辱性的骨灰盒后,她的血便彻彻底底的黑了。
“我不会放过你们!我要把你们通通杀掉!”
骆琦一边怒吼一边追逐着那两个四处乱窜的工作人员,她的双眸通红着,两颊却是惨白,整个人都像是中了魔障失心疯了那般。
虽然骆琦行动起来并不方便,但是在怒气的趋势下,整个人都像是被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力量灌注了,那肿胀着的断肢明显比往日要灵活不少,发疯似的胡乱挥舞着拐杖,胡乱寻找着发泄的出口。
就在骆琦闹得火热恨不得与全世界为敌的时候,门外传来一连串不紧不慢却格外清脆的脚步声。
“啧啧啧……姐姐这是在表演哪一出啊?这么热闹。”
骆姗的声音就像是骆琦脑海中的警报,在听到骆姗声音的那一瞬间,骆琦便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停住脚步,放下拐杖,站稳,直勾勾的瞪着骆姗的脸。
不过只有一天,而这一天,骆姗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同了。她重新做了头发,原本一头乌黑的长直发此时已经打理成了棕褐色的大波浪,那习惯了穿着牛仔短裤和运动衣的骆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长裙脚踩十厘米高跟鞋,身段妖娆过分的女人。
骆姗轻轻拍了拍堵在门口那两个保镖的肩膀,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她摘掉墨镜,露出那略施粉黛倍显精致的脸,神色更是狡黠得让骆琦怒火中烧。
“姐姐怎么不说话,不认识妹妹了吗?”
“你给我闭嘴!小贱蹄子,谁是你姐姐!”
骆琦依旧怒气冲冲的瞪着骆姗,那几个原本被她追逐着殴打的工作人员仿佛是找到了逃脱的生机那般,状似不着痕迹,窃窃私语着挪到了骆姗的身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新来的女人是要比那个瘸子更厉害的人物。
&bp;&bp;&bp;&bp;那几个工作人员倒是懂得看眼色,齐刷刷的猫在骆姗身后,就像是找到了救世主。
骆琦的神色中始终带着几丝惊慌,猛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对着一动不动站在大门口的那两个保镖吼道。
“你们为什么把这个小贱蹄子放进来?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谁允许?嘶……当然是咱家干爹允许的啊。原来姐姐的消息还不如这几个保镖灵通呢。”
骆姗粲然一笑,唇瓣分明是向上扬起的,可是那笑容又压根不到眼底,只是虚浮在表面,更让人毛骨悚然。
骆姗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缩短了自己和骆琦之间的距离,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的继续说道。
“啊,对了,姐姐还不知道吧……西蒙也认我做干女儿了呢,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对,我们一直是一家人啊,以前是同一个爹,现在是同一个干爹,还真是好大的缘分呢。”
骆姗那悠扬圆润的声音仿佛变成了一支利剑,直直的刺进了骆琦的心坎里,下一秒便转换成骆琦那惊悚般的嚎叫声。
“你说什么!?不可能!”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骆姗依旧笑眯眯的说道,她伸出手,轻轻将骆琦乱糟糟的头发捋顺。
骆琦又怎么会是那任人宰割的主儿?她猛地拍掉骆姗的手,拖拉着假肢向后挪了一步。
“骆姗,你少在这里自欺欺人了,西蒙是绝对不可能接纳你的!你舍得和滕锦浩离婚吗?西蒙原本就不会相信你,没有你和滕锦浩的离婚证,西蒙更加不可能相信你。你以为自己跑到这里来说个三言两语我就会怕你吗?呵……开玩笑。”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和滕锦浩离婚?”
骆姗一边反问一边从自己的手包中拿出了一个小绿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如在赌桌上出牌那般,啪嗒一声扔在了骆琦的脑门上。
被骆姗用这种方式羞辱骆琦自然咽不下这口气,然而就在她扬起手想要反击的瞬间,却被骆姗抢先一步攥住了手腕。
“你难道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吗?骆琦女士。现在的我,可是比你更得西蒙信任呢。”
骆姗对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女人眨了眨眼睛,不咸不淡的继续说道。
“你能给西蒙带来财富嘛?当然不可能,但是我可以。我研究出来的药品随随便便生产一下都能卖个天价,再加上我已经和滕锦浩断了关系,一心投奔西蒙,他不信我又能信谁呢?信你吗?当然不可能,毕竟你只是个随时都会背叛他的人而已……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这种时刻,肯定会选择夹着尾巴低调做人,毕竟,你也没有什么能力在我的脑袋上作威作福了,不是吗?”
骆琦想要将自己的手腕从骆姗的桎梏中逃离,挣了几下无果,便冷声说道。
“你放开我!”
“我偏不……话还没说完,我没法放开你。今天我可是奉干爹之名来吊唁你母亲的,礼未成,我怎么能放开你呢。”
&bp;&bp;&bp;&bp;话音落,骆姗微微歪了歪头,视线便定在那高台摆放着的木质骨灰盒上。
展眉,冷笑,看到自己那么痛恨的敌人就躺在那骨灰盒里,骆姗的心情不知道有多么爽快,没错,她的母亲惨死,她失忆至今,很多事情和画面或许这辈子都无法记起来了,记忆回不来,可是那痛感却仿佛历历在目,像是这样的血海深仇,她又怎么能善罢甘休呢?
呵……她已经走到了这里,就一定不会停止步伐。
越纤羽死了,还有骆琦,还有西蒙,她会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向悬崖,到了那个时候再猛地推他们一把,让他们彻彻底底粉身碎骨的灭亡。
想到这里,骆姗粲然一笑,只道。
“我还以为你们母女之间的感情会有多么深厚,现在看起来,还真是高估了你。事已至此,你不去领回自家母亲的骨灰,让她早日入土为安,反而有时间在这里打打杀杀,做这些没用的事?骆琦啊骆琦,你还真是……总会做些让我出乎意料的事情呢。”
“我想要做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你在这里指指点点?骆姗!你以为自己是哪根葱!”
“我哪根葱也不是,葱有什么好,只能给别人提味炝锅。我以为我今天过来的目的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没想到你还是听不明白。我是替西蒙来吊唁你母亲的,他行动不便不能过来。”
“吊唁?我不用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如果你这个小贱蹄子不出现说不定我妈还能走得其所一点,你出现了她才会魂魄难安!骆姗,不要以为你做的好事没有人知道,我妈为什么会留下那个字条,骆姗杀我?呵,她的死和你有脱不开的干系!我绝对不会相信警方那边的调查,都是一帮没有用的废物!你给我记着,咱们俩之间的血海深仇,没完没了!”
话音落,骆琦便踉跄着走到了高台旁,扔掉拐杖抱起自家母亲的骨灰盒,一瘸一拐的往外走。骆姗也不拦她,只是始终勾着唇瓣,看着她又骄傲又可怜的摔门离去。
几个保镖跟在骆琦的身后齐刷刷的离开,骆姗就这么站在原地,透过窗子看着骆琦抱着骨灰盒上了车,两辆黑色车子绝尘而去,在这原本阴测测很静谧的地方留下了一排嚣张的汽车尾气。
见到这大瘟神撤离了,几个工作人员才窃窃私语受了惊吓那般的挪回自己的座位上。
骆姗慢条斯理的将墨镜挂上鼻梁,对着自己面前的那个明显像是管事的女人低声问了句。
“都弄好了?”
“是……是,弄好了,已经把您给的东西放在骨灰盒里了。”
“辛苦了。这是给你们几个压惊的”
骆姗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自己的手包,将里面一个装着钱的牛皮纸袋放到了高台上。
按照骆姗对于骆琦那个女人变态一般心理的了解,这件事,骆琦不会善罢甘休,这个骨灰盒的屈辱,她绝对会报复回来。而在那之前,她是觉得不会让自家母亲入土为安的。当然,这都是骆姗的猜测,所以她才会赌这么一把,将监控器装在骨灰盒里。
&bp;&bp;&bp;&bp;按照骆姗对于骆琦那个女人变态一般心理的了解,这件事,骆琦不会善罢甘休,这个骨灰盒的屈辱,她绝对会报复回来。而在那之前,她是觉得不会让自家母亲入土为安的。当然,这都是骆姗的猜测,所以她才会赌这么一把,将监控器装在骨灰盒里。
骆姗不敢想太多,成也好,败也罢,都还需要往下看。毕竟这一次骆姗的计划和前几次的规格是完全不同的,她需要考虑的不只有自己,还有很多很多人……
骆姗慢条斯理的弯腰捡起刚刚用来羞辱骆琦的离婚证,刚刚心血来潮的把这个小绿本扔在了骆琦的脸上,现在骆琦走了,她自然要把这个小绿本收好,安安稳稳的放在了手包里。无论如何,这一次对于她而言都是一场很大的战役,看不见硝烟,却更显得残酷。
她和滕锦浩的离婚手续是真的办了,从她听到孟留期跟那个家伙打的赌之后,骆姗便清楚的知道,按照锦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性格来讲,手续,他铁定会办,他会按照自己承诺的那样全力配合警方破案。
不过只有一天,这一天的时间里,无论是骆姗,还是滕锦浩和孟留期都像是度过了地狱一般的二十四小时。
挣扎,纠结,那些无法用言语形容得清楚的痛心疾首。
滕锦浩说,别怕姗姗,我不会离开你,任何你想要撤回来的时候,我都会去接你。
骆姗无法忘记滕锦浩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是她认识这个家伙以来最难看最无助的。毕竟骆姗一旦到西蒙的组织来做卧底,危险性是绝对不一般的,就算孟留期再三保证他一定会保护骆姗的安全,一定会在一个月之内结案,有的事情也都是无底洞,深不可知。
孟留期说,其实市市局的领导在很多年前便想要剿灭西蒙这个组织,所以未雨绸缪了很多年,在这个组织中,有一个潜伏了五六年的警察,是个老卧底,行事缜密,而这个人便会成为骆姗和孟留期之间的接线员,一切消息通过这个人传递,除此之外,为了确保骆姗的安全,骆姗绝对不能主动联系孟留期,也不能主动联系滕锦浩。这也就意味着从今天开始,骆姗必须要进入单兵作战的状态。
按照孟留期的安排,在骆姗取得了西蒙的信任之后,那个卧底警察邵岩自然而然的成为骆姗的司机,在她身边贴身保护她。
从殡仪事物接待办公室走出来,邵岩便立刻从车子中走了出来,帮骆姗开门。
两个人上了车,开了好远,邵岩才从后视镜中瞥了眼骆姗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
“东西都放好了?”
“恩……那几个人说已经放进骨灰盒了,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这样离我们破案的时间又近了些。”
说到此,邵岩的脸上闪动着一片兴致勃勃的期许。他已经潜伏在这里五年了,没有人比他更想要脱离这个恐怖的地方,骆姗的加入无疑给了邵岩极大的希望。可是……
&bp;&bp;&bp;&bp;骆姗的加入给了邵岩很大的希望,可是就连骆姗自己都不确定,这希望走到底会不会成真。
骆姗微微抬起头,墨镜下的双眸透过后视镜望着邵岩的脸,这个男人生得并没有多么英俊潇洒,就是那种丢在人群中都没有什么特色的普通人,国字脸,为了在西蒙这个组织中卧底还剃了个二流子一样的狼奔头,可是谁能想象得到,这样一个平凡普通的人会因为上级下达的指令而在一个黑暗组织中卧底五年,过着暗无天日、看不到未来的生活。
像是西蒙这样的黑暗巨头,是不可能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的,所以从接到上级指令的那一刻起,邵岩便知道这次的卧底时间并不会短,取信于人是需要时间的,需要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而那段时间中,寂寞、危险随时会包围着他。
或许是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觉得同病相怜的辛酸吧,骆姗摘掉墨镜,竟然慢条斯理的和他聊起天来。
“邵岩,你有女朋友吗?”
“呵,没有,吃我们这碗饭的哪敢轻易搞对象,那不是耽误人家闺女嘛。女朋友,哪敢有啊。”
“不敢有女朋友,那就是有喜欢的人咯?”
骆姗笑眯眯的反问了句,果不其然,邵岩脸一红,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的发。
“嘿嘿,心上人有,有一个。”
“表白过吗?”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和我一样都是D城人,也算是老乡,我们俩家里条件都不好,上学的时候都忙着勤工俭学补贴家用,毕业之后都忙着找工作。我考上了市市局的刑警队,本打算工作几年混出个名堂来再表白,可我一进队里,领导就说我底子干净,派给我一个高级机密的任务,训练了两个月就来西蒙这儿了,一待就是五年。哎……现在想想,那个时候还真是单纯,一听到机密任务就觉得是多重要的肥差了,现在想想,这社会那么复杂,哪有那么多好事能落在我脑袋上啊。”
邵岩的话半是苦涩半是无奈,可听在骆姗的耳朵里,总像是被一块儿大石坠在了心间似的,上不来下不去的难受。
邵岩的情况,孟留期和她交流过。
当初之所以会选他来西蒙这里做卧底,一是因为他天资聪颖,身手不凡,有做卧底的嗅觉,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出身农村,家里条件不好,没有任何背景,在学校也受过排挤和欺负,对于警惕心极重的西蒙而言,他能够招到麾下的人一定会先进行一系列周密的调查,邵岩穷苦的家庭背景自然要比康华这样的**更容易被信任。
骆姗还记得自己在听到孟留期这番高谈阔论之后下意识的冷笑。孟留期说这是他们系统挑选卧底的规则,所有领导都是在用这样一个规则行事,为的便是抵消那些英雄主义,将子弹直接打进枪眼里。
理论虽然没有错,可骆姗还是觉得这样的规则过于冷血,至少对于邵岩来讲,这样的规则并不公平。
&bp;&bp;&bp;&bp;理论虽然没有错,可骆姗还是觉得这样的规则过于冷血,至少对于邵岩来讲,这样的规则并不公平。
可是仔细想想,这个世界哪里有这么多公平可言呢?
或许骆姗从骨子里就是一个嫉恶如仇侠肝义胆的侠女,看着邵岩面带期许的模样,她忽然间对自己肩上的使命有了更大的触感,其实这世界上可怜的人有很多,两情相悦却不能在一起的人也有很多,不是只有她和滕锦浩不能在一起,邵岩还有他的心上人也不能在一起……区别只在于,她和滕锦浩离婚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他们之间横亘着血海深仇,因而他们的爱情显得那样的轰轰烈烈,肝肠寸断。可是邵岩和他喜欢的人,没有任何借口,只是因为不能,而这么遥远的分隔两地,没有那些轰轰烈烈,平淡倒显得真挚。
“不要担心,很快,你就能和她在一起了。”
骆姗笑眯眯的说道,嘴角弯弯的,眉眼也带着弧度,看上去清甜可人。
“等到我按照孟留期的要求布了线,就能够除掉西蒙那个老家伙了,然后你拿着奖章去见她,和她在一起,结婚生子。相信我,你这五年来的辛苦绝对不会白费的。”
此话一出口,就连骆姗自己都震惊了,因为她完全想象不到,一向潇洒不羁的她自己,竟然也能说出这样感人肺腑慰劳人心的言语来,或许只是情境的需要,也或许只是她体内某些愤青的小细胞被激发了。总之,骆姗这番话对于邵岩来说意义不凡,他的眼睛立刻冒出了晶亮的光,一副分分钟就要进入战斗状态的模样。
孟留期说,他承诺给骆姗和滕锦浩的一个月并不是空谈,一个月,只有一个月而已。
或许这一个月就是骆姗的期盼,当然,也是邵岩的期盼。
从殡仪馆开到西蒙的老巢还是花了些功夫的,到达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邵岩将车子开到大门口,对骆姗道了句。
“您在这里下车进去吧,穿着高跟鞋可以少走几步路,我去停车场停车。”
邵岩是个格外温和的男人,能够将骆姗照顾得体贴入微。
骆姗笑着道了谢,然而她刚刚拉开了车门,便看到一道身影从路边的另一辆车子中窜了下来,砰的甩上车门冲到了她的面前。
“骆姗!你对得起滕锦浩吗?!你对得起滕家吗!”
伴随着激烈高亢的声音,骆姗分分钟被尹秀安抓住了衣领。尹秀安生得本来就娇小,骆姗踩着高跟鞋足足比她高了一头,此刻她踮着脚尖抓住骆姗衣领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滑稽可笑,可偏偏骆姗也不挣扎,由着她拉着自己的衣服发飙。
“你和滕锦浩离婚了!你竟然真的和他离婚了!你怎么忍心!你难道不知道滕锦浩的脾气性格吗?他这两天一直在公司不眠不休的工作着,你想要看到的就是他这幅模样吗?你真的想把他折磨死才罢休吗?骆姗,你现在和西蒙勾结在一起对不对?你帮他做事?!”
&bp;&bp;&bp;&bp;“骆姗,你现在在帮西蒙做事对不对?!你回答我!”
尹秀安的情绪格外的激动,她拉着骆姗的衣领止不住的摇晃着,好像看不懂眼前的人了。
“骆姗!你说话啊!”
和尹秀安过于激动勃发的情绪相比,骆姗明显坦然不少。孟留期嘱咐她的话,骆姗一个字不敢忘,她和滕锦浩是真的离婚了,真的,离婚了……在所有人面前都要这样的绝情,哪怕多一个人知道,她都会多一分危险。
“没错,我是投奔西蒙了。”
骆姗慢条斯理的说道,声音清冽至极,就像是泉水叮咚的声响,似是为这这燥热难耐的夏日多添了几丝清冷。
顿了顿,骆姗继续道。
“你不是已经和我绝交了吗?我去投奔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不紧不慢的一句话却像是火药那般瞬间点燃了尹秀安某一根燥热的神经。
她猛地抬起手冲着骆姗的脸就打了过去,骆姗并没有躲,由着那一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
邵岩见大事不好立刻就要冲下车子,骆姗连忙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插手。她知道尹秀安很生气,那就由着她生气吧。
骆姗了解尹秀安的脾气,素来温柔,胆子小的连蚂蚁都不敢踩,这丫头难得对人发脾气,今天气得她动了手,肯定已然到了无法容忍必须爆发的地步了。这样也好,在西蒙的老巢外面,尹秀安对她大打出手,骆姗相信,西蒙肯定会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
想到这里,骆姗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发丝拢到耳后,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死样子。
“打完了吗?打完了就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忙。”
骆姗抬腿要走,却被尹秀安一把攥住了手腕。
“骆姗,你不能这么没良心,爸妈为了你甚至不同意滕井尧和尚婉的婚事,妈说了,骆姗永远都是滕家最尊贵的长媳,她不允许任何会伤害你的隐患进滕家,现在你竟然狠心和滕锦浩离婚了,你对得起爸妈吗?对得起老三和尚婉吗?!”
尹秀安分明是急了眼,双手并用的抓住了骆姗的胳膊,一边说一边抽噎着红了眼眶。
“骆姗,就算你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想法,那滕锦浩呢?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舍得他……”
“舍不舍得那都是我的事,好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吧。尹秀安,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过好你和滕高云的日子就好了,别来招惹我。”
骆姗的眼睛尽是不屑和绝情,那种骇人的冷漠,甚至让尹秀安都认不得她了。骆姗不该是这幅模样,骆姗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坏人搅合在一起,她也不会这样寡淡清冷,她不会说出这些伤死人不偿命的话。
尹秀安的眼睛死死的大睁着,她就这么瞪着骆姗的脸,不知不觉中眼眶中便蒸腾起了淡淡的雾气,不知不觉中豆大的泪珠儿便顺着眼角砸了下来。
“骆姗你知道吗,从上次我和你大吵一架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等着你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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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我要主动联系你?尹秀安,你现在这是在大打感情牌吗?呵……看来这两年你在家里当全职太太没有别的事情做,每天都在看催人泪下的八点档狗血剧调养生息了吧?”
骆姗不是第一次用这种鄙夷劲儿十足的言语来激怒尹秀安了,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如此,她的语气中尽是不屑,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装作恍然大悟状。
“你现在跑到我面前撒泼应该是为了滕高云吧?需要我为他做手术,救他一命对吧?不要担心,滕高云的手术我当然可以做,只不过不能白做,让我上手术台的费用比较高,毕竟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手术,粗略估计需要二十个小时,手术费六千万。我知道你们滕家不差钱,六千万这个数字救滕二爷一命,一口价,准备好钱提前一个月预约,我保证治好他。好了,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骆姗用下巴指了指被尹秀安紧紧攥着的右臂,脸上闪动着几丝狡猾和冷漠。
“钱钱钱!骆姗,你的眼里只有钱吗?”
“对啊,我的眼里只有钱,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骆姗!你混蛋!我是脑子秀逗了才会来找你!”
话音落,尹秀安便甩开了骆姗的手,头也不回的上了停在路边的车子。
西蒙的老巢周遭,自然都是安装着各种高清监控摄像头和监控设备的,安保室的环绕大屏幕后,带着耳机的骆琦警觉的嗅到了一些敏感的信息。
她一开始会坐在这儿不过是陪同西蒙一起过来而已。有工作人员向西蒙汇报,骆姗在门外一个女人吵了起来,那个老家伙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便进来瞧瞧。
在看到尹秀安打了骆姗一巴掌之后,西蒙的唇边立刻浮起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他并没有说话,但明显是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满意的离去了。
西蒙要的是骆姗和滕家撇清关系,看到尹秀安几欲疯狂那般的撒泼,西蒙便知道这一次骆姗是下定决心投奔他了,已经和滕家闹掰,骆姗本就没有什么退路了。
西蒙离开了监控室后,骆琦依旧没有动弹,眉头紧蹙着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刚刚尹秀安在说什么……尚婉那个小贱蹄子已经和滕井尧发展到需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吗?尚婉的背景西蒙不知道,可是骆琦却清楚得很。一个社会最底层的贫民,有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下三滥父亲,然而现在,这个死丫头竟然也要进滕家的门了吗?呵,还真是可笑。
骆琦虽然早就知道尚婉和滕井尧搅合在一起,可是从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滕家,滕锦浩,那是骆琦努力了小半辈子都没有高攀上的阳春白雪,她无法容忍任何一个她瞧不起的人比她过得好,她绝对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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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此刻骆琦的心理到底有多么变态和扭曲。原本就心狠手辣的女人,已然被嫉妒、怨恨、愤怒彻底点燃,引爆,即将在这周遭爆发出堪比原子弹那般的威力和硝烟。
看到尹秀安上了车子离开,骆姗这才踩着高跟鞋慢条斯理的向着大门走去。
她的步速并不快,前去停车的邵岩很快便追上了她。
“刚刚那一下……还好吗?疼吗?”
邵岩不住的用余光去打量骆姗的脸,通红的五指印像是在那白皙的皮肤上开了花似的,怎么看怎么狼狈,像邵岩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哪看得了女人挨打,言语酸涩着,带着几丝担忧。可是在明里,邵岩不过是西蒙安排给骆姗的保镖兼司机,是个下人,不能对自己的主子太过僭越,就算是担心他的安危也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
“不疼,我哪有这么娇气。”
骆姗用手背潇洒的蹭了蹭自己的脸,心中却早就开始叫嚣。不疼?不疼个球啊。怎么会不疼,脸上的皮肤最嫩了啊。可就算是疼,她也不能表现出来什么。
叹了口气,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向着正厅走去。
果然不出骆姗所料,此刻西蒙已经坐在长桌旁等她了,带着满脸的关切和那种看起来便像是做戏的担忧。
“我的宝贝,你的脸这是怎么了……受伤了么?快让干爹看看。”
骆姗心知肚明,西蒙肯定从监控器后面看到尹秀安打她的那一巴掌了,就算没有亲眼所见,或许也有人将那盛况说给他听了,否则这老头子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在她的面前表演。
骆姗忍住了烦躁在心底冷笑着,摇曳着纤瘦的身子走到了西蒙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既然这个老头子想演,那么她就陪着演下去好了。
“还能是怎么弄的,当然是被人打的。”
骆姗从手包中拿出镜子,佯装着无所谓的照了照。
“啧啧啧……这是要破相了啊,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被人打成这样。”
“宝贝别怕,告诉干爹是谁打的,我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看着西蒙这演戏的嘴脸,骆姗真是恨不得扑过去将他那张脸撕碎,可纵使他有千般怒火,现在这个时候,也必须要忍下来,不过一个月……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到这里,骆姗便立刻将自己的镜子收好,环着胳膊望着西蒙淡笑道。
“你在这里等我应该是有事情要跟我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听到骆姗如此生硬的接近主题,邵岩还真是为了她捏了把冷汗,好在西蒙没有起疑。
“宝贝,干爹……想要让你替我研究一种药。”
西蒙慢条斯理的拖长了声音,那精明的眼眸中写满了算计。
&bp;&bp;&bp;&bp;“你们中国人常说一句话……一时兴起,对吗?”
西蒙就这么慢悠悠文绉绉的说着,说得骆姗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骆姗并没有搭话,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要是说中文的话,你应该比我了解得更多。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要你研究一种,能让人‘兴起’的药,能懂吗?兴起。”
骆姗的眉心一挑,脸上浮起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能够让人兴起的药?呵……兴起也分很多种呢,不知道干爹说的是哪种‘兴’。”
“当然是在床上的,兴致了。”
听到西蒙毫不避讳的言语,骆姗笑呵呵的吹了个口哨,环着胳膊将身体慢悠悠的靠在了椅背上。
“干爹说得还真是隐晦呢,你是想要我研究春。药?这对我而言,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这种药市面上多得是,一搜一大把,用得着非要我来研究吗?”
“市面上那些……都不符合我的要求。外面卖的大多数都是为男人准备的,我要你研究一种专门为女人准备的药,这种药要让女人产生幻觉,让她把自己当做奴隶,心甘情愿的沉浮在男人的脚下,让她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还需要有避孕的效果。”
西蒙一边说一边揉搓着自己的双手,那深蓝色的眸子中闪动着光火,让骆姗恶心无比。
可即使是如此,骆姗却依旧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
“懂了,就是将纯。药、避孕药以及幻药三合一,没问题,这种混合药剂的工作对于我来说很简单,给我准备个研究室,我三天给你出样本。”
“乖宝贝,那么干爹就期待你的成果了。”
自从骆姗归顺了西蒙,便自然而然的搬到了他的老巢来住,这里原本是美国大使馆,后来大使馆整体搬迁后便空了下来,被西蒙买下当做老巢,外面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的建筑,内里早就修葺得像是宫殿那般金碧辉煌,不知道有多少个走廊,多少个密室。
西蒙让骆姗住在这里,无非是想要就近监视她,然而骆姗之所以同意住在这里,自然是有理由的。
根据孟留期所说,两年前,骆琦在市经营的黑产房生意表面看上去是被人捣毁了,实际上,他详细的清查过人数,有一部分妇女和儿童却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两年来,康华他们也陆陆续续的剿灭过几个黑产房组织,找回了几个失踪的妇女,但还是有十个失踪的女孩迟迟没有被找到,而这两年来,市每隔几个月便会报上来几个失踪产妇,孟留期系统的排查过这些资料,总觉得那些失踪的产妇和西蒙有关系。
骆姗被孟留期安排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深入虎穴调查此事,当然,邵岩会从旁协助她。
在这五年,邵岩也只去过这栋建筑中五分之一的地方,其他的五分之四都被西蒙划归为禁地,而按照邵岩带来的资料,以及孟留期的分析,那些失踪的女孩很有可能就被藏在这栋建筑里。
&bp;&bp;&bp;&bp;骆姗的房间,自然是被西蒙安排在那五分之一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出入的位置里。
确切的说,那隐秘的‘五分之四’能进去的只有西蒙,和他的亲信管家两个人而已。至少按照邵岩潜伏这五年的调查来看,在西蒙的卧室中,应该还有另一番天地,他们这些小喽啰从没有人有资格进去,但那‘五分之四’中到底有什么,至今是个谜。
从宴客大厅回到房间后,骆姗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纸笔,唰唰唰的写着些什么。
邵岩是伺候骆姗的人,自然顺理成章的跟着进了房间。看到骆姗一手托着下巴,一手鬼画符似的在纸上写东西,便立刻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在写什么?”
“不要担心,不是会惹祸的东西。”
话音落,骆姗已经将面前的4纸的最后一行写满了鬼画符一样的字了,她将那张纸递给邵岩,潇洒的转了转座椅。
“把这个拿给西蒙,这上面写着我研究需要的药品和器械,让他给我准备我,我随时都可以开始工作。”
邵岩接过骆姗递过来的纸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是药品还是器械?是中文还是英文?
上帝啊,都说中国大夫的字迹‘自成一派’无人能辨,怎么骆姗这个喝了洋墨水的大夫也掌握着这么高超的鬼画符技能啊。
“你确定这些东西,西蒙看得懂?”
“就算他看不懂,至少也会找到能看懂的人来看懂它的。总之,你告诉西蒙,这些东西缺一不可。毕竟,药品研究不是儿戏,如果他想要赚钱的话,就按照我的要求帮我准备一个一百平米以上的工作室,配齐药品和工作台,要有二十四小时循环热水的地方。二十四小时循环热水,很重要。”
话音落,骆姗不着痕迹的和邵岩对视了一眼,他立刻心领神会,拿着那张纸出去了。
骆姗之所以会提出这几个要求,自然是想要借此深入一下西蒙那不对外开放的另外‘五分之四’的地盘。骆姗住进来不过第二天,却早就将这大使馆她能自由进出区域的构造包括里里外外的特征摸得清清楚楚了。这里原本是商业地区,并不是住宅区,所以这里的热水也不是二十四小时循环的,而是写字楼常用的太阳能热水,到了晚上,水越来越凉,也不知道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的骆琦是怎么熬过去的。
骆姗对于实验室的要求非常苛刻,除了二十四小时的循环热水之外,还写了几个有剧毒的化学药剂,按照西蒙老奸巨猾的程度而言……他肯定会找人将她需要的东西研究清楚,那些有剧毒的化学试剂若是泄漏了,这栋楼里所有人都活不成,如此来看……西蒙会不会把实验室建在那些更加隐蔽,没有人能通行的,另外“五分之四”呢?
很多事情对于骆姗而言都是未知,她没有办法确定西蒙的想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再往后瞧瞧了。
&bp;&bp;&bp;&bp;滕家大宅。
仿佛从日落开始便寂静无声了,如同一只蛰伏着的巨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此时滕父滕母都端坐在正厅的沙发上,两个人愤怒的气场大得能够燃烧原始森林。
茶几上还摆放着刚刚泡好的西湖龙井,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却并没有人喝一口。一众仆人菲佣全部被打发到各自的房间中去了,让这古朴气息极重的大宅完完全全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尹秀安在得知滕锦浩和骆姗彻底离婚的消息之后,一大早便出门了,此时只有滕高云和滕井尧在场,面无表情的分别坐在滕父滕母的下首,四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各有各的忧虑。
两天前,锦爷和骆姗办了离婚手续,他并没有对自家父母兄弟解释过多,只是派助理将那绿油油的离婚证送回了滕家大宅。
这个举动,间接的将他和骆姗已经离婚的消息通报给了滕家的所有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言语。毕竟以滕锦浩的性格,他素来讨厌解释太多。
昨天过后,锦爷拒绝接听了滕井尧和滕高云打过来的慰问电话,在公司加了两天两夜的班,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办公室处理文件,连累得整个滕傲集团都像是开了挂似的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当然,锦爷这两天的通宵达旦也算的上是有所收获,至少滕傲集团的股价这两日来持续走高,在不太乐观的股市大环境下,像打了鸡血那样的令人匪夷所思。
滕默勋虽然早就不再插手滕傲集团的事,公司股票盈利他也是乐见其成,但……滕锦浩毕竟是他的长子,是他最看重的儿子,这个混蛋小子二话不说自己把婚离了,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老子。
滕默勋自然不可能放任滕锦浩这样下去太久。今天一大早,便直接下了最后通牒,命令滕锦浩在下班之后立刻到滕家大宅报道。
骆姗和滕锦浩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婚了……对于这件事情,打击最大的莫过于滕母元熙了。毕竟她是那样的疼爱骆姗,就像疼爱自己的亲生女儿那般。
滕锦浩和骆姗离婚的事情,里里外外折腾了不下两年,只有滕母始终坚信,他们两个人会走到这一步都是各有苦衷,她了解自家儿子的脾气秉性,就像她坚信骆姗是个好女孩一样。
除了元熙之外,滕井尧和滕高云的脸色也没有那么好看,事出突然,很难有人保持淡定。
滕锦浩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光景。
沙发上坐着的那四个人,他的父母弟弟,全部散发着愤怒的气场,齐刷刷的瞪着他。
“锦爷并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客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大有一种你们不主动开口问我绝对不会先说话的架势。”
原本就冷飕飕的客厅因为滕锦浩进入之后瞬间跌到零下,直到滕默勋重重的一拍桌子,用怒火将这气氛点燃。
“你还知道回来?!混账!”
“是你叫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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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叫我回来的。”
滕锦浩带着几丝不耐烦,言语中还有几丝挑衅的意味在。
此话一出,惊得滕井尧和滕高云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从某些角度来讲,滕家的所有孩子里,或许只有滕锦浩敢这么顶撞位高权重的滕老爷子。肆无忌惮,嚣张狂狷,毕竟他有资本如此,滕锦浩惊人的领导才能和投资嗅觉,让滕傲集团赚得钵满盆满,就算他偶尔冷漠寡言无礼数,滕默勋基本上都会忍了他,不怎么发作。
但这一次,滕老爷子是真的怒了。他大手一扬,茶几上那装满了滚烫热茶的名贵紫砂壶立刻砸到了地上,热水溅到了滕锦浩的裤脚,他却不躲,也不擦。只是那样直直的挺着脊梁,紧抿着唇瓣,固执的一言不发。
滕老爷子是真的怒了,威严的脸上布满了怒火,高声斥道。
“混账!信不信我立刻赶你户董事会,离开了滕家的门,你什么都不是!”
“随意。离开了滕家我的出路很多,关于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清楚。”
锦爷自然也是气场全开,丝毫不打算让步。
在场最了解这两父子心性的莫过于与滕母元熙了,叫滕锦浩回来不过是想要把事情问问清楚,怎么这两个人没说几句话就吵了起来呢?哎,养那么多儿子有什么用,关键时刻一个让她省心的都没有。可这些话在这个时候元熙也不能说出口,毕竟她不能给她家老滕火上浇油。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元熙连忙走到了滕锦浩的身边来。
“锦浩,你有必要和你爸这么较劲嘛?你们爷俩说话就非要绕弯弯吗?真愁人!你爸不过就是想要问清楚你和骆姗的事,你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就好了,怎么就非要和他拧着干呢?好孩子,告诉妈,你和骆姗到底为什么把婚离了,只要你说清楚原因,不管出了什么事我和你爸都能帮你们解决,还有……听秀安早上说,骆姗投奔西蒙了?这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骆姗投奔西蒙了,我和她离婚了。”
滕锦浩面无表情的说道,眼皮压根没有动一下。整个人就像老僧入定一般端坐着。
此话一出,偌大的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没错,是死寂。
在滕锦浩亲口承认了这些事实之后,无论是滕父滕母,还是滕高云和滕井尧,都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是哑口无言也好还是惊愕悚然也罢,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所认识的骆姗……不该如此。
他们所认识的滕锦浩……也不该纵容骆姗至此。
可事实,竟然就是这么出人意料的发生了。
“嗬……呵呵,大哥你开玩笑呢吧?小骆姗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不会的,你搞错了。”
滕井尧和滕高云对视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回到。
“大哥,如果你是因为小骆姗投奔西蒙而和她离婚的话,那可就没有这个必要了,骆姗不会做出那种事的,你快把她接回来吧。”
&bp;&bp;&bp;&bp;“大哥,如果你是因为小骆姗投奔西蒙而和她离婚的话,那可就没有这个必要了,骆姗不会做出那种事的,你快把她接回来吧。”
“是啊,大哥。你和骆姗在一起那么久了,怎么会……”
然而滕高云的话音还未落,便被滕锦浩猛地开口打断。
“我和骆姗的婚姻到前天为止结束了。没有任何转机和余地,就这样。”
滕锦浩慢条斯理的说道,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悠悠的补了句。
“现在骆姗已经不是滕家的人了,尚婉可以进滕家门了。”
难得滕锦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就好像他今天会回家,会在这儿坐几分钟,就是为了把这句话说出口。
该说的话说完,滕锦浩便干脆利落的起身,也不管周遭的面面相觑,在一片惊愕无声中转身就走。
在所有人还没有从各自的思绪中觉醒之前,已经离开了滕家大宅。
滕锦浩从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可是现在,他竟然第一次发现,原来保守秘密有这么的困难。他生怕自己压抑不住体内浮动着的燥火,把所有实话都说出口。
两天前在警察局,从和孟留期敲定计划到和骆姗分别,不过几个小时。
孟留期预计一个月内将所有事情解决完毕,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
一个月,三十天,本来就不长的日子里,所有事情都需要以超快速完成。滕锦浩的人生总是有各种底线和原则,就那样条条框框的禁锢着自己,让他挣不开逃不掉。
这一次会答应和骆姗离婚,确实是因为他赌输了,输了骆姗,也输了他自己。
好在无论何时,骆姗总是比他要乐观得多。去办离婚手续之前,孟留期给了他和骆姗五分钟的时间,在没有监控格外安全的审讯室中独处。
争分夺秒的日子里,五分钟都是奢侈。
滕锦浩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道该从那句话开始说出口,他本来就是个不擅长表达自己情绪的人,辛辛苦苦的想了良久的话,却在进入那房间后的瞬间全部幻灭。
骆姗反手关了门,环着他的腰身凑了朱唇上来,灵巧的舌尖勾勒着他的唇形,热情主动妖冶,好像千言万语自不必说,一切的一切都融化在这个吻中。
上一次骆姗如此主动热情的模样大概还是在两年半以前,她离开他飞去澳洲的时候。
那失去骆姗的记忆涌了上来,所有的痛苦都变得有了实感。
滕锦浩下意识的箍住了骆姗的腰身,拖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五分钟里……只有两个人难分难舍的拥吻,其他的话都不用说,只有舌尖相抵,流连辗转,长长久久以来的相爱,让他们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了。
也是在骆姗强势的主动之下,滕锦浩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这个丫头已经彻彻底底的长大了,她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不会再受到任何禁锢,也不再需要他的指引和保护,她已经可以独立战斗了……
&bp;&bp;&bp;&bp;这是骆姗住进大使馆后度过的第二个夜晚,一切的一切和昨晚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深夜时分就断了热水,她的房间像是被冰块包围了似的,四处凉飕飕,呼吸都像是被凝固了那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散了冷气出来,在这样炎热的夏季即使不开空调也冻得缩手缩脚,骆姗的行李不多,压根没有带几件衣服过来,此刻穿着西蒙让邵岩准备给她的睡衣恨不得扎进暖气房中暖暖身子。
这样痛苦的日子……还有二十八天才能结束。
骆姗每一天都恨不得明天就是那最后一天,或许一觉醒来,孟留期已经剿灭了这个地狱,或许再睁开眼睛,滕锦浩就向着她走来。
骆姗知道这不过都是自己的幻想,可即使是幻想,她也希望这一切都能早点结束。如此想着便觉得睡觉都是在浪费时间,骆姗跳下了床,从浴室中拿了件纯白色的浴巾裹住自己的身体保暖,又将浴袍的带子牢牢系好,这才蹑手蹑脚的拉开房门往外走。
走廊中黑黢黢的,脚步落在地上刚刚发出了吧嗒一声响,便感觉黑暗中的一只大手伸了过来,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去哪儿?!”
骆姗猛地回过头去,借着半开着房门的微亮看清了男人的脸。
还好……是邵岩。
她重重的松了口气,连忙退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大哥,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这么晚你不睡觉在这里闲晃干什么?我都要被你吓破胆了。”
邵岩并没有说话,只是用视线瞥了眼高高悬挂在骆姗房间中的摄像头器,还有骆姗房门口的摄像头,言外之意很明显,骆姗依旧处于被人监视的范围,她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骆姗自然懂得邵岩的意思,她知道自己进了这里就不能随便说话,随便做事,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要坐以待毙啊。
骆姗揉了揉眉心坐在床上,双手一摊问道。
“实验室呢?给我准备好了吗?”
“明早应该会准备好,据我所知,西蒙已经在派人修缮了,今晚几批次的药品和医疗设备运进来,仓库那边照得灯火通明。你想要的那些东西他都会给你安排好,当然……也会选在你想要的位置。”
听到邵岩如此说,骆姗的眼睛一亮,立刻愉悦了起来。
如果西蒙将实验室安排在禁区中的话,那么她以后就能更接近那个老头子的心脏了,距离她离开这里的时间又近了几分。
话不能多说,邵岩只能去读懂骆姗喜形于色的表情,骆姗的眉眼弯着,那晶莹剔透的小脸上带着几丝聪慧和狡黠,还带着厚重得化不开的疲惫。
邵岩眉心蹙了蹙,只觉得心里一揪。
“所以说,明天一早你就能去新实验室了,先睡吧,你也要养精蓄锐啊。”
“睡不着,这里很冷。”
骆姗将身体往床上挪了挪,双臂环着膝盖,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了一团。
“为什么这里会这么冷,尤其是晚上,就像是个冰窖,你在这里这么多年……知道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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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里会这么冷,尤其是晚上,就像个冰窖,你在这里这么多年……知道原因吗?”
“具体是什么原因很难说得清,众说纷纭。但能确定的是,西蒙不喜欢温暖的地方,就算是白天,冷气也要开到最大,到了晚上这个毛病好像更严重了,至于其他的,我们这种小喽啰知道的也不清楚。”
邵岩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敢讲话说得太明白,一切的一切都是捡些能说的在说。虽然不确定西蒙对骆姗的信任有多少,也不确定在骆姗房间的监控到底能不能录下声音来,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谨慎些更好。
实际上,邵岩在刚刚加入这个组织的时候变开始调查这个奇怪的现象了。起初他只是觉得大使馆的冷气很足,即使穿着厚重的西服也总是冻得缩手缩脚。到了晚上这种情况就更厉害,他去过中央空调的控制室,冷气的中枢控制系统都是恒定的,并不是人为,也就是说早晨的温度本应该和晚上的温度相同,不可能是空调的调节问题。
就这样,一年多前,邵岩特地选了一天,脱了黑西服,穿着吊带背心在走廊中转悠,想要找到这冷气的来源或是方向。
前前后后,溜了几圈,只觉得有一股子寒气是从西蒙房间透出来的,至于那房间里到底是什么构造,是里面另有其他空调设备,还是有什么机关设施,全部无从而知。
邵岩并没有多说话,只是用自己的手机打了四个字“西蒙房间”,不着痕迹的将手机放到了床边,佯装着系携带那般的半蹲了下去。
骆姗自然看懂了邵岩的暗示,心中了然,对着眼前的男人点了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这里太冷,能不能帮我拿床棉被盖着?我在冷的地方没有办法睡着。”
“好。”
邵岩点了点头,粗犷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释然。还好,骆姗懂了他的意思,没有在这个晚上贸然行动。毕竟西蒙那个老家伙已经按照他们预定的那样上钩了,明天,骆姗就能名正言顺的走进西蒙房间,不用在今天晚上冒险。
邵岩并不是一个多话的男人,知道骆姗冷,便离开了房间去帮她拿被子,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那个说着在寒冷的房间里睡不着的丫头已经倒在床上呼呼的睡了过去。
骆姗,似乎是真的累了,整个人弯成虾状抱着膝盖在床上蜷缩成一个团。乌黑的发丝一股脑的散在纯白色的床单上,巴掌大的小脸上透着疲惫的惨白。邵岩真的无法想象,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滕家的大儿媳,是尊贵的仁爱医院院长之女,骆家的二小姐。
那样娇生惯养长大的女孩,不该像是骆琦那样脾气暴躁,颐指气使吗?可是骆姗并没有,在骆姗来这里之前,邵岩甚至很难用大脑勾勒出她的轮廓来,一个有着尊贵出身,有着高学历,有着过硬医术和完美爱情的女孩,多多少少都该有些骄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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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骆姗并没有,在骆姗来这里之前,邵岩甚至很难用大脑勾勒出她的轮廓来,一个有着尊贵出身,有着高学历,有着过硬医术和完美爱情的女孩,多多少少都该有些骄纵吧?毕竟从始至终降临在她身上的都是美好,但在骆姗出现之后,她打破了邵岩原先的全部幻想。因为骆姗的日子……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幸福,她甚至要比那些寻常人家的孩子过得更苦,她甚至连那些简单到不能更简单的小幸福都得不到。最平凡的人家,最平凡的生活,结婚生子,这一阶段,好像在她的身上永远都无法实现了。
对于骆姗而言,所有的幸运都在唾手可得的瞬间消失,失忆,母亲被继母杀死,原本还算幸福的婚姻被外力拆分得支离破碎。
听起来就有些悲情的遭遇,可是看着骆姗却没有半分悲情模样。与之相反,骆姗是那样的美好,她就这样睡着,在邵岩的眼中仿佛变成了天使。
或许吧……每个男人的心底都有一根最柔软的神经,他们见不得悲情又柔弱的女主角出现在自己的周遭,莫名其妙的,邵岩只觉得自己的心魄被眼前这个丫头捉住了,好像她的安危变成了自己的责任。
谁也不知道,就在刚刚,邵岩抓住骆姗的胳膊让她回房间的瞬间,他的心情有何种的复杂……好像重重的舒了口气,又好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刚刚没有及时赶过来的话,会有什么结果,如果被西蒙发现了任何蛛丝马迹,骆姗都活不了。然而骆姗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先不说邵岩能不能对孟留期和滕锦浩有所交代,至少他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
想到这里,邵岩轻手轻脚的将被子盖在了骆姗的身上,又拉了把椅子坐在她的床边,就这样抱着胳膊如同忠犬一般的守在这里。
能在狼窟中睡个好觉不容易,邵岩不确定骆琦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会不会趁着夜里来找骆姗麻烦,没有办法,他只能在这里保护她,做一个默默无闻的黑暗骑士……
第二天一早,阳光好得不像话。
西蒙用早饭的时候骆姗还没有起来,宽大的长桌周遭,零零总总站了不少的仆人以及保镖,保镖们就这样立在那里仆人们皆是有秩序的帮西蒙布菜。
每天的这个时候,便是邵岩来向西蒙汇报工作的时候,今天算是第二天了。
“听说你昨晚在骆姗的房间中守了一夜?”
西蒙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一边说一边将一块还带着血的牛肉放进自己的口中,咀嚼着。
“是的,按照主人的吩咐,二十四小时监视着她。”
邵岩微微弯下身子,谦卑恭敬的回道,整个人看起来虔诚无比。
“哦是吗?只是监视,没有半分觊觎她美貌的意思吗?”
“回主人的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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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主人的话,没有。”
“呵呵,像骆姗这样漂亮年轻的女孩子,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吧。否则就不会让口味刁钻的滕家大少爷心心念念这么多年,你说呢?岩。”
西蒙的手漫不经心的握着刀叉,去切割牛排的动作格外的粗暴,鲜嫩的汁水混着血水在白瓷盘上流淌开来,就像是一个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刽子手,处处都透着凶残。
“岩,你跟在我身边五年了吧,没错,有五年了,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承蒙主人看重。”
邵岩的头更低了,直觉告诉他,这个老头子不会平白无故在这里和他说这些话。
没错,西蒙告诉他,去保护骆姗,贴身保护,每天早餐的时间段趁骆姗起床之前来这里汇报昨天骆姗的动向。昨天,他也是这样做的,可是昨天却并没有这么多保镖在场,除了伺候这老爷子早餐的仆人之外只有他一个,而今天……零零总总跨立站着的保镖排了两排。
这样的动静,或许过于不同寻常了。
西蒙想要试探他些什么吗?身为警察与生俱来的嗅觉让邵岩愈发的清醒。他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低垂着头等待西蒙的下文。
“岩,我有多么信任你,你应该心中有数吧。这五年来交给你那么多工作,你从来没有失败过。所以这一次,我才会让你做骆姗的贴身保镖……”
西蒙慢条斯理的放下了刀,用叉子将盘子中最后一块带血的肉送进嘴里,恶狠狠的吞咽着,一边咀嚼一边继续说道。
“所以这一次,我要告诉你我接下来的计划……”
邵岩只感觉一股子不太好的预感涌了上来,他猛地抬起头,便看到西蒙将那把刚刚切割过带血牛肉的刀向着自己的方向扔了过来。
邵岩一把接住那把刀,便听到西蒙不慌不忙的微启唇瓣,用几乎听不到声音的口型说道。
“杀了她。”
在某一个瞬间,邵岩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哐当一声坠下了谷底。跟在西蒙身边这么久,他当然懂得这个老头子的意思,他口中的那个‘杀了她’指的是骆姗,西蒙要她杀了骆姗!
邵岩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表面却佯装着镇定和不解,问道。
“您口中的她是?”
“骆姗,现在去杀了她!我想要得到的假死药已经得到了,继续留着她没有什么意义。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是绝对不会相信骆姗是真心想要归顺于我的,所以……”
西蒙慢悠悠的拖长了声音,继续道。
“杀了她!现在!”
邵岩的大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刀,原本并不锋利的食用刀刀刃,硬生生的将他的掌心割伤,顺着刀尖滴出了血。
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邵岩的大脑仿佛经历了一场风卷残云的浩劫。
他不能让骆姗有事,绝对不能。
可如果现在这个时候邵岩有半分迟疑,他这五年来的卧底工作都会化为泡影,他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西蒙不会留他活命,到了那个时候,骆姗就会孤立无援,会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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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痛苦的瞬间,邵岩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只能清晰的感受到大脑一片空白。
明知道这是西蒙给他安排的陷阱,可是他必须跳下去,无论这个试探到何处为止。
邵岩重重的吞了吞口水,算是做了决定,他恭敬的一低头,道。
“谨遵主人吩咐,我立刻除掉她。”
话音落,邵岩便捏着手中的刀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他不能迟疑,确切的说,是他不敢迟疑。他必须要再这短短的几十秒钟想到对策,有这么一瞬间,邵岩甚至在祈祷,如果他冲到骆姗房间,发现那个丫头不在该多好。
他在心中默念,骆姗快跑!快跑啊!
就这样猛地拉开了门,却发现骆琦站在了餐厅的门外挡住了他的去路。
看样子骆琦已经站在这里良久了,她猛地抬起眼对上邵岩的双眸,霸道冷然的道了句。
“让开!”
伴随着骆琦这不耐烦话语一同响起的便是身后西蒙的笑声,他一边笑一边拍手。
“岩,你做得很好。哈哈哈……”
邵岩的手中依旧捏着那把刀,转过身,凝眉望着那坐在正位的老头子,虽然佯装着状况外,可是心中却早就弄明白这老头子的伎俩了。
悠悠的,只听到西蒙朗笑着对骆琦说。
“宝贝女儿,看来是你多虑了呢!邵岩跟在我身边五年,我交给他的任务他向来只会执行。他是不可能对我有二心的,更不用说会对骆姗有私情,那真是太可笑,太天方夜谭了。哈哈。”
“呵……是啊,要说只能算这小子命大,有眼力见,躲得过这一劫。如果你刚刚敢违抗我干爹的命令,不,不只是违抗命令,哪怕只是有一秒钟的迟疑,在场的这些兄弟,分分钟就会将你撕碎!”
骆琦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向着餐桌旁挪过去,脸色凝重至极。她吱啦啦拉开椅子的声音仿佛划破了这餐厅的空气,透着让人烦躁的刺耳。
西蒙自始至终都是那副笑面虎的模样,他对站在门口的邵岩挥了挥手,只道。
“啧啧啧,岩,你也太不绅士了,大小姐腿脚不方便,你就应该帮她拉椅子,服侍她坐下啊……”
“啊……是。”
邵岩连忙扔掉手中的刀,瞥了眼掌心裂开的皮肉,忍着痛走到骆琦身边,然而手还没有碰到椅子,便被那个女人一把推开。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西蒙眯着眼睛打量着骆琦的脸色,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宝贝,你说要用杀死骆姗这件事试探下邵岩,我依你,现在试也试过了,这件事情就作罢。骆姗对我的用处很大,我不可能让她有任何事,我的大业未成,骆姗必须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留在这里。”
“哈哈哈哈!我当然会平安健康的留在这里啊!”
就在这个时候,骆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进了客厅,身上还穿着睡衣和浴袍,瘦弱的身子就像是拖着一个庞大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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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骆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进了客厅,身上还穿着睡衣和浴袍,瘦弱的身子就像是拖着一个庞大的壳。
“哎嘛,昨晚那房间真是冻死本小姐了,干爹啊,咱家这空调晚上都是几度啊,我这淡薄的小身板马上就要冻感冒了,很快就不能平安健康了。”
看到骆姗突然出现在这里,骆琦和西蒙的神色各异,骆琦的脸上分分钟燃起了怒火,而西蒙倒像是很开心,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昨天晚上冻到我的宝贝了吗?都是干爹不好,没照顾好你呢。一会儿我就派人重新调整温度,好不好?”
“嘿嘿,那就多谢干爹了。”
骆姗一边说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视线不经意的落在邵岩垂在身侧的右手上,就像是没看到那般把视线别到了另一边。毕竟在人前,她和邵岩的关系是刚刚认识了两天的一主一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不能够多邵岩有过多的关心。
想到这里,骆姗便从邵岩的身边冷漠的走过,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
西蒙素来是逢场作戏的好手,即使几分钟前,他刚刚和骆琦议论过是不是要杀掉骆姗,现在这一分钟在骆姗面前,他都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喜笑颜开。
“哈哈,今天算是咱们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吃早饭吧?哈哈,干爹真开心。”
西蒙一边说一边对着分别坐在自己左手边和右手边的骆琦和骆姗笑了笑,对着立在一边的仆人说吩咐道。
“今天我心情好,再烤一份牛排端上来,三分熟。姗姗宝贝呢,你习惯哪种口味?”
“我不习惯大早晨吃肉,尤其是带着血的生肉,给我碗牛奶燕窝吧。”
骆姗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矿泉水杯子一饮而尽,她微微低垂着的视线将骆琦此刻的表情一览无余,那个女人格外厌弃和她同桌吃饭,就像一只护着食的野狗,一言不发,紧抿着唇瓣恶狠狠的瞪着她。
从某个角度来讲,骆姗能够理解骆琦,毕竟谁都不喜欢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不过那又有什么办法,这个地方骆姗本不愿进来的。
一顿早饭,吃得骆姗胃胀,当然,除了西蒙之外,似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太舒服。
自始至终骆琦都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恶狠狠的瞪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骆姗,一股子奇怪的气流在她们之间流动,可偏偏西蒙摆明了要做个哑巴,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提,乐呵呵的吃着他那血腥的肉。
骆姗原本还算不错的食欲,硬生生的被骆琦弄得消失殆尽,这么忍着也不是个办法,索性放下杯子,抬起头对上了骆琦的双眸。
“怎么着,有话要对我说?”
“没有!”
“无话可说为什么总看我?”
“呵……我只是在看你到底还能在我面前蹦跶多久而已。大使馆的夜晚很冷吧?这两年一向这么冷,冷得刺骨。想知道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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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琦慢悠悠的拖长了声音,欲言又止的吊着骆姗的胃口,然而骆姗还没有说话,却被西蒙怒目而视的喝住。
“不许胡言乱语!”
骆姗的眉心一簇,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西蒙的脸,心中染上了狐疑。今天早上一直笑眯眯的西蒙,在骆琦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像是忽然被人踩了尾巴那样,爆发起来了。
等到骆姗用询问的目光再次望着西蒙的时候,那个老头子又像是变了脸似的,换上了一副虚假的面孔,对着骆姗灿烂的笑。
“哈哈哈,姗姗啊,干爹没有其他意思哦,干爹只是在教育你姐姐,有的事情能说,有的事情不能说而已。”
“是啊,有的事情能说,有的事情不能说。当然,有的事情能问,有的事情不能问,我是知道分寸的。”
骆姗借着西蒙的话,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或许比起骆琦来说,骆姗一向多了些灵性。看起来,西蒙确实是有把柄不能外漏,而大使馆这过分寒冷的夜晚,也确实和那些东西有关,西蒙的房间里,到底藏着什么呢?答应给她的实验室,这个老头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给她?
骆姗的大脑迅速的开始运作,只听西蒙展眉如献宝那般的继续说道。
“哈哈哈,宝贝,你需要的实验室干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要不要去看一看?”
或许是刚刚骆琦没有分寸的要揭开西蒙老底的行为让西蒙愤怒了,去看骆姗实验室的时候,这个老头子并没有邀请骆琦同去,而是让自己的心腹一个老头子管家推着他,带着骆姗向着他的房间走去。
骆姗自然没有来过西蒙的房间,那一向是大使馆的禁区,据她了解,骆琦应该也没有来过,可是看着刚刚这个女人言之凿凿的说着这里的大使馆很冷的模样,又觉得那个女人应该知道个大概。虽然只是猜测,不过通过邵岩的形容骆姗也大概知道这应该是去西蒙房间的路。
轮椅碾压着走廊大理石地砖的车辙让,让这安静的走廊倍显凄凉萧条,骆姗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跟在西蒙的后头往前走。
邵岩自然也没有被允许跟过来,一行的只有三人,西蒙,西蒙的管家,还有骆姗而已。
是啊,很冷,越向着西蒙的房间走去就越冷,骆姗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汗毛在一根根的立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着,那种过于阴森恐怖的气息席卷而来,骆姗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如果她不隐忍着,咬着牙,可能就在这一分这一秒,她会立刻从这里逃跑。
“到了。”
只听到西蒙不慌不忙的说道,在一扇金碧辉煌的雕花大门前停止。他摆了摆手,管家立刻会意,从口袋中拿出了钥匙,递过去。
“姗姗啊,就是这里了,想要进去看看吗?”
西蒙微微转头去望着骆姗,好像有这么一瞬间,眼前这个男人完完全全的变成了魔鬼,对,十恶不赦的魔鬼。
&bp;&bp;&bp;&bp;西蒙微微转头去望着骆姗,好像有这么一瞬间,眼前这个男人完完全全的变成了魔鬼,对,十恶不赦的魔鬼。那老奸巨猾的脸上不停闪动着算计的光芒。
“宝贝,准备好走进我为你准备的乐土了吗?”
乐土?呵……这两个字让骆姗忍不住发笑。一个歪国人,用着蹩脚的中文说着‘乐土’这两个字,乐土,谁知道西蒙口中的乐土会不会是为骆姗精雕细琢的愤怒。
“如果准备好了,告诉干爹。”
西蒙就这样慢条斯理的对骆姗说道,他的声音格外的轻,一字一句,在这偌大的走廊中荡起了让骆姗心脏漏跳几拍的惊悚。
直觉告诉骆姗,这扇门后,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她不知道那个世界的模样,不知道那个世界的雏形,可就是咫尺天堂,咫尺地狱,或许一步走错了路,下一步就是真真正正的地狱了。
“我为你准备的实验室,就在我卧室的隔壁,走进这扇门,就到我的卧室了,要进去看看吗?”
西蒙不慌不忙的说道,骆姗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个老头子的话里有话。
骆姗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从鼻尖探出细微的一口气,抬头,展颜,对着西蒙露出了格外轻松的笑,天知道此刻在骆姗这样的笑容下,心中的战鼓早已轰隆隆作响了。
“当然准备好了,开门吧。”
不知道是骆姗的演技好,还是西蒙真的被她此刻漫不经心的模样震惊到了。
那泛着金色的眉毛一簇,狐疑着,挥手让管家开了门。
门被打开的瞬间,发出了吱啦啦的声响。紧接着骆姗便能清楚的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冷气侵蚀了她每一个毛孔。
然而对于这样的寒冷,西蒙却好像失去了一切感觉器官似的,并不觉得冷。
他又是一挥手,管家便推着他继续往前走,骆姗也环着胳膊走进去,就好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冷库。
走进这扇门后,便能清楚的看到几个并排着的房间,每一个房间的门都上了锁。不知道哪一个才是西蒙的卧房。
只见那老头子微微一抬手,指了指最里面的那扇门,说道。
“宝贝,那扇门就是干爹精心为你准备的实验室,为你一个人而准备的。”
话音落,西蒙便绽开了一抹笑意,他接过管家递过来的两把钥匙,猛地塞进了骆姗的手里。
“宝贝,我允许你进这扇门,然而在这扇大门之后,你只可以进那个实验室。实验室里面有循环热水,有暖气,并不冷,你好好利用吧,至于其他的地方,不要多看,也不要多问,更不许多说……”
然而西蒙的话音刚落,便听到在实验室旁边紧锁着的那扇门中,传来了一抹凄厉的女声。
“救命,啊……救我……”
骆姗的眉心一簇,下意识的抬腿向那扇门走去,还没走两步便被管家一把抓住了肩膀。
“主人已经说过了,不许多看,不许多问,不许多说……”
“那扇门……里面有人?”
“不,是骆姗小姐听错了,里面并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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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已经说过了,不许多看,不许多问,不许多说……”
“那扇门……里面有人?”
“不,是骆姗小姐听错了,里面并没有人。”
管家一边说一边抓住了骆姗的肩膀,这就是警告,警告骆姗不要再说下去,更不许胡言乱语。否则不要说进实验室做研究,骆姗还有没有命活着离开实验室都是个问号。
骆姗的眼力和反应能力素来不低。她微微一挑眉眼,只是轻笑着说道。
“恩……可能是我听错了吧,好像没有声音。”
骆姗紧紧的捏住了自己手中的钥匙,目不斜视,径直向着实验室的大门走去,即使就在刚刚,她那样清晰的听到了从隔壁那扇门中传出了女人痛哭流涕寻求帮助的声音。
那个女人的声音凄厉至极,带着浓浓的哭腔还有厚重的绝望,沙哑的喉咙就像是被关了很久。听声音的话,骆姗觉得那个女人的年龄不大,可能只有十几岁,最大不过二十岁,是个少女的声音……
“我去实验室看看,我需要的东西你有没有帮我准备好。”
骆姗对西蒙露出了甜甜的笑,直接拿了钥匙开门,走进实验室。管家便推着西蒙缓缓的跟在骆姗身后。
不得不承认,以西蒙雄厚的实力和能力,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确实为骆姗创造了一个格外好的研究环境。
骆姗所需要的药品和研究器械,全部装在透明的架子上,各色的药品透过明晃晃晶亮的玻璃散发着妖冶的色泽,实验台也是德国进口,品质极佳。除此之外……
当骆姗走进这个房间开始,便感到了一股子如沐春风一般的温暖,但她也明显看到,西蒙在这样温暖的环境中,有些不自在。
“这房间中有热水吧?”
骆姗走到洗手台前,打开了水龙头,将手凑上去试了试水温。
“太棒了,果然有热水。干爹你要知道,很多药品都是要再模仿人体温度和环境的培养皿中培养的,所以热水不可或缺。”
“只要是你需要的东西,干爹绝对会给你弄来。”
见到骆姗对这个实验室满意,西蒙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在他的眼中,此刻的骆姗就是他的活财神。
没错,就是活财神。只要有骆姗这个宝贝疙瘩在,他想要研究什么药就可以研究什么药出来,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商业帝国也就更强大了。
骆姗当然看得出西蒙眼中的算计和老奸巨猾,只不过装作看不懂那样,轻笑着在玻璃药橱前浏览着药品,左看看,右看看。
西蒙当然不可能陪着骆姗在这里耗,见到了骆姗拿了几个小瓶子坐在实验台前,他便和管家一起离开了。
确定他们走了之后,骆姗便立刻将自己刚刚从柜子中拿出来的东西收进睡袍的口袋,捂着鼓鼓囊囊的口袋跑回了自己睡觉的房间。
&bp;&bp;&bp;&bp;骆姗小心翼翼的溜了出来,她甚至为自己想好了台词,如果西蒙看见她并没有呆在实验室中的话
也没有关系,她大可以告诉那老头子她困了想继续睡觉,到了晚上再研究,毕竟按照西蒙目前对于自己的需要程度来看,骆姗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她提的任何要求都会被西蒙当做圣旨。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有一个,她得赶快找到邵岩,那家伙的手如果不及时缝合包扎的话,会失血过多废掉的。
还好骆姗进来的时候穿的衣服多,否则这些消毒药水、针线都没有办法往外带。
骆姗找到邵岩的时候,那个家伙正在和其他几个保镖说话,右手只是用纱布粗略的裹了裹,血透了过来,染上一片艳红。
骆姗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对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吼道。
“邵岩!”
邵岩转身看着骆姗,眼中写满了惊讶,不等他开口,骆姗便继续嚣张的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帮我去拿杯热牛奶送到我房间,我要喝热牛奶!”
“哦……是,骆小姐。”
终究是在外人面前,邵岩也不敢对骆姗过于随便,他微微一颔首,和自己身边的另几个保镖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去帮骆姗拿热牛奶了。
来大使馆几日,骆姗从不喝牛奶,以前也很少喝,只是不习惯而已。
邵岩虽然不知道这丫头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却还是任劳任怨的去做了。他垂着受伤了了右手,用左手端着托盘和牛奶走进了骆姗的房间,便看到那个丫头坐在茶几旁在摆弄着几个小瓶子。
知道邵岩进来,骆姗却连眼皮都没有抬,只是不动声色的撕开一个包装,将医用手套带好。
邵岩不知道骆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的牛奶。”
“放下吧……过来坐下。”
“干什么?”
邵岩并没有动作,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杵在骆姗的面前,直勾勾的瞪着她。
“帮你缝合伤口,过来啊。”
“不……不用了,不碍事。”
邵岩的眉心蹙了蹙,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往背后缩了缩。邵岩终究是比骆姗要谨慎不少,他知道骆姗的房间中布满了监控,昨天晚上他守在这里的事情都会被西蒙多想,如果那个老头子知道骆姗帮他缝合伤口的话,可能会怀疑得更多的,他不能冒这个险。
“知道你是条汉子,不把这种小伤放眼里,可是你要相信大夫的判断,你的伤口很深,如果不及时缝合消毒的话,说不定手会废掉,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要紧。”
骆姗知道邵岩在矫情些什么,无非是怕西蒙多想,可是就算是多想也无妨,她大可以通过研究药物的忠诚度打消西蒙的顾虑。
想到这里,骆姗也不打算和邵岩废话了。
引好针线站起身,走到那个家伙面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骆姗灵巧的手指分分钟解开了纱布,抓着那双粗粝的大手看了看伤口,只道。
“我没有麻药,缝针很疼,你要忍着。”
&bp;&bp;&bp;&bp;骆姗用牙齿咬开了消毒水的瓶盖,单手将消毒药水倒在了邵岩掌心的伤口,二话不说,一手捏着缝合针,一手抓着他的手指头便利落的缝合起来。
而邵岩,整个人都像是定住了那般,直勾勾的注视着骆姗专注的眉眼。
“我进去那个地方了。”
骆姗轻声说道,手上的缝合动作却依旧那样干净利落,唇瓣一张一合,用只有邵岩能够听到的那种唇语继续道。
“我在那里听到一个女孩的呼救声了,就在西蒙的房间里。”
“确定?”
邵岩似是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这大使馆中五年了,五年中从没有看到西蒙身边有什么女人。在他看来,不,不仅是他,甚至于一些比他在这里时间还要久的老保镖,都会在私下里窃窃私语的说西蒙不举,他从来不碰女人,就好像对女人不感兴趣似的……一个不近女色的老男人,房间中怎么会有女人呢?邵岩不可置信。
“我不会听错的,西蒙的房间里绝对有个女人,好像被他囚禁了很久,声音中都是绝望,哭喊着救命。”
话到此处,骆姗已经利落的收针了。
她的眼睛中仿佛蒙着一层氤氲的雾气,仰起头,认认真真的望着邵岩刚毅的眉眼。
“我觉得西蒙的房间应该有个地道或是暗门,否则他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个大活人运进来,甚至避开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你可以让孟留期往这个方向查一查。”
“好。”
此刻,滕傲集团总部的顶楼,滕锦浩坐在电脑显示屏前,愤怒的捏碎了那燃烧着的雪茄卷。
“孟留期,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锦爷那双豹子般凶猛的眼眸中闪烁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愤怒,犀利的目光早就化成了刀刃,恨不得将屏幕中被骆姗小心翼翼照顾的邵岩揪出来,千刀万剐。
孟留期慢条斯理的走到了滕锦浩的身后,环着胳膊仔仔细细看了看屏幕上的画面。
嘿,真好,虽然不知道骆姗和邵岩在说些什么,可是看上去还是很和谐美好的,再看滕锦浩的脸,已经黑得不成样子,分分钟就要冲过去杀人了。
“咳……”
邵岩清了清喉咙,将手指抵在鼻尖说道。
“锦爷不会连这样的飞醋都要吃吧,骆姗是个大夫,救死扶伤是她的天职,不过帮忙包扎个伤口,也值得你往心里去?况且,是你自己非要黑客骆姗房间的监控视频的,现在看到自家媳妇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心里不舒坦了也算是自作自受。”
锦爷依旧低垂着眼眸,猛地伸出手关上了电脑屏幕,大有一种眼不见为净的感觉。
他吞了吞口水,冷声道了句。
“孟留期,咱们的一个月只限已经过去很多天了。”
“很多天?其实并没有,只过去了四天而已,是你自己度日如年。”
见到滕锦浩分分钟就要发飙吃人的模样,孟留期也不敢继续揶揄他了,伸手拍了拍锦爷结实的肩膀,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放心,邵岩是个非常有职业素养的警察,况且人家老家还有心上人呢,不会对骆姗起歹念,关于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打包票。”
&bp;&bp;&bp;&bp;“我并不在意邵岩会不会对骆姗起歹念,反正无论如何骆姗也不会喜欢他。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丫头,不会习惯粗茶淡饭的。”
滕锦浩不紧不慢的说道,直直的挺着脊梁,他动作优雅的从雪茄盒中重新拿了根雪茄出来,置于唇边,点燃,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睥睨众人的气场,还真是该死的让孟留期无话可说。同样的话若是换作其他人说或许毫无说服力,可是被锦爷说出来,却大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味道。
“你的意思是……你是阳春白雪,邵岩是粗茶淡饭,骆姗爱着你就不会爱别人了?”
“难道不是?”
滕锦浩将身体靠在椅背上,用那性感低沉的声音反问道。
好吧,孟留期知道他不该问这么多,他真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孟警官,我觉得你的办事效率应该提高一些,骆姗已经去了四天了,而这四天里你除了泡在我这里几乎一无所获。”
被滕锦浩质疑了自己的专业孟留期自然是不会高兴的,他从滕锦浩的身后绕到了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交叉着十指若有所思的望着坐在自己面前亦敌亦友的男人。
“谁说我一无所获?收获我有很多,只不过都是国家机密,不方便告诉你而已。”
“不方便告诉我?你坐在‘我的’地盘上,麻烦着‘我的’老婆深入敌后,又在各方面需要‘我的’情报支援,你现在说你不方便告诉我?”
见到锦爷这不愉快的神色,孟留期却笑得更加灿烂了。
“啧啧,怎么办,我发现最近这几天我好像中了你的毒,为什么只要看到你就想要气气你呢?看着你生气我好想特别有满足感,怎么办,我是得病了吗?”
“没错,你得病了!神经病。”
现在的锦爷早就懒得搭理孟留期了,他的全部心神都仿佛透过着屏幕到了骆姗身边。他觉得自己素来不是个小心眼的男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刚刚看到骆姗拉着邵岩的手,帮他治疗的时候,总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种感觉真是非常不好,很不好。
他必须要督促孟留期这个家伙加快脚步,一个月的时间他可没办法等,他也绝对不会允许骆姗在那个鬼窟里呆这么久。他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将骆姗接出来,必须。
一根雪茄都没有抽完的功夫,滕锦浩办公室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他刚刚将听筒放到耳边,便传来了滕井尧急迫的声音。
“大哥……出事了!尚婉失踪了!我找不到她了!”
滕井尧一向不是个会被外界事物左右情绪的人,这是锦爷第一次听到自家弟弟着半是崩溃的反应,他抬眼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的孟留期,压低了声音算是安抚滕井尧的情绪。
“所有地方都找过了?”
“是,全找过了,哪里都找不到她!我派了全部人手连夜搜了整个市,都没有半分线索。她绝对是被人掳走了,她家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却没有人。大哥,如果这件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绝对不会麻烦到你……大哥,求你,帮帮我。”
&bp;&bp;&bp;&bp;“是,全找过了,哪里都找不到她!我派了全部人手连夜搜了整个市,都没有半分线索。她绝对是被人掳走了,她家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却没有人。大哥,如果这件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绝对不会麻烦到你……大哥,求你,帮帮我。你说尚婉她会在哪里?会不会是爸妈把她带走的?毕竟他们两个一直不同意我和尚婉的婚事。我去问过爸妈了……可是他们两个都闭口不谈尚婉的事……”
滕井尧的声音中尽是颤抖,以往那股子玩世不恭早就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乎濒临崩溃的绝境。他活到这个年纪,一向游戏人生,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会太过认真,毕竟弱水三千,他素来信奉燕过草丛而不沾身。可偏偏到了现在,他只想取尚婉这一瓢饮。
尚婉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不允许尚婉有任何事。
“如果是爸妈把尚婉带走的,那情况并不会太糟,至少他们不会伤害她什么。”
只听到锦爷不动声色的如此说着,即使滕井尧看不到他的表情,那张冷酷的俊脸也像是笼罩在厚重的阴霾里。以锦爷强大的预感来看,尚婉绝对不会是自家父母掳走的。
虽然滕家二老素来不满意尚婉,当时为了骆姗也对滕井尧和尚婉的婚事横加阻拦过,可那毕竟都是以前。现在,对于他的父母而言,骆姗已经不再是滕家长媳,也不会有为了确保骆姗的安全而委屈另一个女孩子的因素在。
没错,他们家滕老先生和滕老夫人虽然脾气都不怎么好,但绝对不是不讲道理无理取闹的人,所以滕锦浩确定,肯定不会是自家父母去掳走尚婉的。
那么……又该是谁?
滕锦浩微微抬眼和坐在自己对面的孟留期对视了一下,这个家伙最近一直赖在他这里也不算是没有好处,至少现在报起案来就很方便。
“老三,你先安下神来,这件事我会帮你想办法,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滕锦浩便一抬眼皮对着孟留期说道。
“都听明白了?”
“什么都听明白了?我什么都没听明白啊……”
“老三他们家尚婉失踪了,我们报案,现在孟警官该去破案了。”
“你现在这是把事情一股脑的推在了我的身上?人家滕井尧分明是让你去帮忙啊……滕锦浩,我觉得你充分有实力去替你三弟找人。还记得我们当时念大学,你误打误撞的闯进了我们推理社团那次吗?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有慧根啊,除了不穿着警服以外,剩下的身体细胞就是活脱脱的警察配置。”
听到孟留期的话,滕锦浩也是头疼。他对孟留期压根没有什么印象,偏偏这个家伙认识他。推理社团……他确实误打误撞的进去过,但那是和骆姗异地恋的短短两年多里,他某一次举着手机和那丫头聊微信时误打误撞走进去的。
滕锦浩对于孟留期没有任何印象,可是孟留期却对这个直接做出他写的推理题目只用一分钟的男人印象深刻。
&bp;&bp;&bp;&bp;滕锦浩对于孟留期没有任何印象,可是孟留期却对这个做出他写的推理题目只用一分钟的男人印象深刻。
那时候在国外,锦爷速来对参加这些文娱活动,学生社团没有半分兴趣。他全部的时间和心力都用在和骆姗异地恋,以及认真学习快速跳级上了。因为滕锦浩总是很害怕,在他缺席骆姗生活的时间里,那个丫头的生活会被另一个男人撞人,占领本该是属于他的高低。
作为滕家长子,锦爷不可能不到国外去镀金,这是他必经之路,他没得选,唯一能在他自己努力范围之内做到的,便是疯狂的跳级,缩短他在国外学习的时间,早日回去陪骆姗。
滕锦浩对于自己在国外那几年的生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忆,除了吃饭,念书,就是用各种方式融入骆姗的生活,生怕和她使了联系。
看到那个丫头发在社交平台上的任何状态,滕锦浩绝对会第一个留言点赞,想要每时每分都能够分享到骆姗的喜悦或是痛苦,哪怕他们两个相差千里万里,相差无数个时区。
那时候的滕锦浩,就像是一个被编了程序的机器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和孟留期有了一面之缘。
某一天,滕锦浩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和骆姗聊天,误打误撞的进了一个教室……
而那个时候,孟留期正趾高气扬的站在讲台上用一口地道的伦敦腔叙述着自己推理题的内容。众人皆是拜服在这个刑侦学大才子的威严之下,更何况他还是个黄种人。而锦爷在等待骆姗回复信息的一分钟里,就这么好巧不巧的听到了拿到题目,又非常若无其事的说出了答案,然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撤离了。
当时滕锦浩只有一个想法,这么简单的题目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窃窃私语呢?
一面之缘,孟留期却很难忘记那个男人。长得不赖,但是绝对比他差一点。思维还算是敏捷,但也比他差一点……恩,绝对是不如他的。
孟留期素来高傲,他自然不会主动去联系这个有点儿厉害的男人,直到前不久,因为骆姗的案子而和滕锦浩碰面……
“孟留期!”
滕锦浩低低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正好将他从记忆的长河中拉了出来。
“干嘛?”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预感……尚婉失踪的事情,和西蒙有关系。我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这么觉得而已。”
滕锦浩一边说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颚,再抬头看孟留期,两个人视线相对的瞬间好像有什么话就这样徘徊在唇边,隐匿不去。
“其实……我也有这种预感。”
孟留期渐渐舒展了紧蹙着的眉头,对着滕锦浩伸出了手。
“难得咱们两个又一次想到一起去了。”
锦爷不耐烦的拍开了孟留期的手,阴沉着脸色说道。
“既然你也是这么想的,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带人去行动啊……”
“行动?现在这种时候我行动有什么用,当然还是要靠骆姗,今晚邵岩来接头的时候,我会问他这件事的,西蒙手里到底有没有尚婉,只有骆姗能知道。”
&bp;&bp;&bp;&bp;但事情远远没有孟留期和滕锦浩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滕井尧打来电话不过一个小时之后,滕锦浩又接到了滕高云的电话……尹秀安竟然也失踪了。不过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内,两个和滕家有关的女人就这么离奇的消失了,先不说滕井尧和滕高云有多着急,就连早已不打算干涉自家儿子们婚姻大事的滕家父母也按捺不住情绪了。整个滕家,包括滕傲集团就这么忽然间沸腾起来了,从上到下人心惶惶,就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滕家,那是在市跺一跺脚就能震三震的家族。
滕默勋怎么会允许自己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了?
尚婉失踪的事情滕家父母还可以理解,毕竟那个丫头还不是生活在滕家保护圈之中的,她一个人在外面,没有滕家的保镖保护,也没有司机仆人,就算是有心之人挟持了尚婉也还算可以理解。那么尹秀安失踪的事情他们就是绝对理解不得,因为她突然间失踪的情况甚至有些离奇……滕家的二少夫人,周围有无数的保镖,有司机有忠仆,又是****夜夜住在滕家大宅中的,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失踪了呢?
今天一早,尹秀安照例去上了茶道的培训课程,由滕家的司机送她到茶道教室去,可是她这么一走,过了午饭的时间都没有回来,不仅是尹秀安不见踪影,就连送她一程的司机也失去了联络。
车子的定位系统,司机的电话,尹秀安的手机通通失联,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
滕高云发觉情况不对劲的时候立刻打电话到茶艺教室去了,那里的老师说尹秀安今天根本没有去上过课,也就是说,她已经失踪多半日了。
失踪,这并不是一个很简单的词汇,尤其是对于滕家这样的家庭,报案或是不报案,报警或是不报警,都会将这件事情推向风口浪尖,都会让人莫名其妙的将事情扩大化,将事情的影响极端化。
或许和滕井尧相比,在自己心爱之人失踪之后,滕高云的行为更加极端。原本性子寡淡之人忽然像是被点了某一个穴位那般,操持着滕家所有人的保镖和人手,在市铺天盖地的搜寻着尹秀安的身影。
没有可能的……他不相信早上还垫着脚尖亲吻过她的女人,几个小时之后便人间蒸发了。他不相信,他也不允许!
一时之间,滕高云和滕井尧好像都疯了。两个发疯了的男人,不惧怕任何波澜,甚至不畏惧任何手段,只是想找到自己的女人而已。
滕锦浩回到滕家大宅的时候,滕高云和滕井尧都不在,只有自家父母坐在客厅中。晚年端庄优雅的滕老夫人此刻的头发也变得凌乱。
见到滕锦浩进门,滕老爷子立刻挺直了脊梁,冷然问道。
“你报警了?”
“对,报警了。”
“谁允许你报的警!你还嫌滕家不够丢人现眼吗?”
&bp;&bp;&bp;&bp;见到滕锦浩进门,滕老爷子立刻挺直了脊梁,冷然问道。
“你报警了?”
“对,报警了。”
“谁允许你报的警!你还嫌滕家不够丢人现眼吗?难道非要天下人都戳着滕家的脊梁骨,说姓滕的男人都是窝囊废嘛?!”
滕老爷子是真的动了怒,大手重重的拍在茶几上,怒目圆瞪,整个人的脸色通红。
这一次就连素来淡定的游走在滕家这几个男人之间的滕老夫人也无法淡定了,她重重的叹了口气,伸手趴了趴自己的头发,眼圈都泛着乌青色,滕家连日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件件操心,到了现在,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那般。
“作孽啊……真是作孽。难道是我们滕家这些年过得太平顺,太招眼了吗?”
滕锦浩的眉头紧紧锁着,却还是压着平稳的声音宽慰道。
“爸妈,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没想到锦爷的一句话非但没有让滕老爷子消气,反而更加迅速的点燃了他的怒火。
“你处理?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的处理方式就是报警吗?!如果不是我在局里有人,你是不是还打算瞒天过海不和我提报警的事情?!报警!这不是儿戏,是报警啊!滕家什么时候报过警!难道要昭告天下我们滕家丢人了吗?!丢的还不是别人,是我们家的二少奶奶?!”
此刻对于锦爷而言,很多话就像到了嘴边又顺着嘴边绕了回去。毕竟有那么多事情是不可说的。
他和骆姗假离婚的事情不可说,那么他和孟留期之间的约定也不可说,他对孟留期的信任,和孟留期对他的承诺也不可说,这次报警,其实是他和孟留期计划中的一部分,然而这些也不可说……
滕锦浩紧抿着唇瓣,双手放在膝头,只是这样默不作声的听着滕老爷子的训斥。
俊朗的脸上透着几丝苍白,不知是连日来加班的日程过于密集,还是肩上的这些担子早就把他压得喘不过气,锦爷的脸色极其难看,深陷的眼窝带着空洞和疲惫。
滕家的大事小事,无论是滕高云的事亦或是滕井尧的事,在他们遇到无法解决眼前情况的时候,下意识的便会求助于滕锦浩,因为他是滕家长子,是他们无所不能的大哥,他们习惯性的把自己遇到的难题和压力排解给锦爷,可是谁都不知道,在这个男人沉默寡言的背后,一个人,扛起了多么大的负累。
“你立刻去把报警取消了!秀安咱们滕家自己找,还有尚婉,也一并由滕家自己处理!”
“报警只是一个手段罢了,不会影响到咱们滕家的声望,您大可以放心。”
“报警只会证明滕家的无能!无能到连个人都保不住!”
“如果你执意这么认为的话,那就是如此吧。我们滕家并不比那些平民百姓多什么,如果有人骂我们无能,那只证明我们欠骂,毕竟连两个女人都看不住的滕家保镖确实无能,而作为那些无能保镖的主人,我们也无能!”
&bp;&bp;&bp;&bp;“如果你执意这么认为的话,那就是如此吧。我们滕家并不比那些平民百姓多什么,如果有人骂我们无能,那只证明我们欠骂,毕竟连两个女人都看不住的滕家保镖确实无能,而作为那些无能保镖的主人,我们也无能!”
滕锦浩并不避讳自己的责任,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滕老爷子便像是吃了炸药,扬手就是一巴掌呼了过去。
“混账!这种话你都能说得出口!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姓滕!”
父子之间的战火,仿佛在这一巴掌过后彻彻底底被点燃了。
滕老夫人也是被这一巴掌吓到了,下意识的捂住了唇瓣,视线在滕锦浩和滕默勋之间来回打着转。
滕家虽然家教甚严,滕老爷子素来不是个会和儿子们暖风和气说话的人,即使如此,他也从未动手打过人,尤其是对这个素来骄傲自强的长子,更是一根手指头都没有挨过。
这一巴掌,着实打得太狠了。
就连当妈的元熙都无法淡定,偏偏滕锦浩依旧那样的平静,皮肉伤的疼早就无法撼动他分毫了……
滕锦浩只是那样直直的挺着脊梁,双手搭在膝盖上,不动如山的坐着。
他微启唇瓣,声音却倍显嘶哑低沉。
“爸……你就没有想过吗,或许,我们滕家不能再走之前的老路了。就像滕傲集团,您当家时所做的那些生意到了如今已经全部被洗干净了,但我们依旧能收获大把利润,依旧在往前走。这次秀安失踪的事情我想了很多,或许咱们滕家那些名义上的保镖,早就失去了他们存在的意义,人不需要多,贵在精……”
然而滕锦浩的这番话却换来了比刚刚更重的一巴掌。
啪……那样震撼人心的巨响,好像用尽了滕默勋的力气。
“混账!你现在是要我开除掉那些和我一起打过江山的兄弟吗?以前若是没有那些叔伯,你小子今天还有几条命活着!没心肝的东西!”
滕锦浩的眉心蹙了蹙,他难道不知道那些都是曾经爱护他保护他的叔伯吗?
呵……他当然知道了。可有的时候,实际情况就是这么的残酷。
留在滕家大宅的保镖和滕锦浩平时带在身边的保镖并不相同,留在滕家大宅的都是滕老爷子惯用的,大部分上了年纪,像是西蒙那样凶残的人,即使加大保镖人手,换上更有才能的人都不一定能够抵挡,更何况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连人带车失联这种事情会发生,绝对不会是个单纯的意外。
或许,西蒙就是算准了大宅这边没有得力的人手,才会对准尹秀安下手。
今天是尹秀安和尚婉,若是改日便成了滕家二老又该如何?
滕锦浩的焦虑,绝对不是妄言。
“是,没错,我小的时候,那些叔伯身强力壮个个都保护过我。但那都是以前了,不意味着他们上了年纪之后依旧还能保护滕家。爸,滕家的保镖团队中,有百分之六十都是和您一起打江山的老人,他们老了,该退居二线了。尹秀安的司机和跟车保镖都和您差不多年纪,是时候咱们滕家该有所调整了……”
&bp;&bp;&bp;&bp;然而滕锦浩的话,对于滕老爷子而言根本不起半点作用。
原本的那一巴掌若只是怒火,这一巴掌便成了父子之间开战的炸药。
“没良心的混蛋,只要老子还活着一天,就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我不会让他们离开滕家,不会让他们失去这养家糊口的饭碗的。”
“爸,我并没有说要让辞退任何人,只是转岗或者帮他们找更轻松的工作而已。”
“你给我闭嘴!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混账话。滚!马上给我滚!”
话音落,滕老爷子也不再给滕锦浩任何辩解的机会,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上了楼。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父子二人就这样谈崩了。原本滕锦浩不打一声招呼就和骆姗离婚的事情已经招惹了滕老爷子的不满,现在他所提到的裁减保镖一事就让他愈发的怒火中烧。
愤怒,误解,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在他们之间积压了起来,越压越重,越压越厚。
直到今日,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塌。
原本就倍显安静的的滕家大宅忽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死一般让人喘不过气的寂寥。
滕老爷子上楼了,滕锦浩却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依旧坐在远处,垂着眼眸,就那样静静的望着自己眼前的器物。
元熙并没有追着自己丈夫一同上楼,她慢条斯理的起身,走到了自家儿子的身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家变成了这幅模样?就连元熙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的手轻轻搭在了滕锦浩的肩上,五指收了收,似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扶着他才能让自己站稳。
“doph,你告诉妈,咱们好好一个家,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这样呢?”
话一出口,元熙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角的泪水就这么滑了下来,她连忙抹掉,生怕折损了滕老夫人的威严。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那个时候……答应你娶骆姗,就是我做错了。我应该阻止你的,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尽责。”
“妈,您不要多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尚婉和秀安找回来。”
滕锦浩一字一句的如此说道,然而聪明如他,怎么会听不懂自家母亲的言外之意呢,他只是想要装作听不懂罢了,毕竟人在某些时候,也要学会装聋作哑。
只不过这一次,元熙似乎并不打算给滕锦浩逃避的机会。
她伸出手,轻轻托起了自家儿子的脸庞,重叹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告诉妈实话,秀安,尚婉,接二连三的失踪和骆姗有没有关系?”
“妈,你觉得是骆姗把她们绑架了?这太天方夜谭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骆姗加入的那个组织,会不会是那个组织真的收买了骆姗,毕竟能够了解我们滕家那么多细节的,只有骆姗……”
“妈,您想太多了,人我会给找回来的,您早休息吧。”
滕锦浩握了握自家母亲的手,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所透露着百分之三百的坚毅。
或许吧,让自家父母到了一把年纪还为这些事情操心是他不够孝顺。他知道他等不了了,他没有时间等到孟留期撒网布线成功了……
&bp;&bp;&bp;&bp;迎着月色,滕锦浩将车子开得飞快。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的路,车子大灯的光亮映衬着他略显疲惫却不乏刚毅的脸,像极了只在夜间出没的狼人,带着几丝让人惊骇的嗜血。离开滕家大宅,滕锦浩的思绪便一直如此的混乱。
尚婉和尹秀安失踪之后,滕井尧和滕高云早就鸡飞狗跳的去找人了。这些事情滕锦浩虽然不用事必躬亲,可他还是将自己手底下最得力的人手交给自家弟弟支配,从各个方面给了最大的帮助。
滕锦浩压根不知道自己要将车子开到哪里去,只是想要借助这飞快奔驰的车速理顺自己的思绪而已。
孟留期说,丢了的人他完全可以找回来,但必须要等,等到时机成熟。
孟留期还说,不出一个月,他会平平安安的将尹秀安和尚婉送回来,不仅是尚婉和尹秀安,还有骆姗,也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这对于滕锦浩而言,是个非常值得相信的结果,然而他却很难将自己这份希冀分享给滕高云或是滕井尧,毕竟他们并不认识孟留期,自然也不会对这个男人有着半分信任。
那么……他又该相信孟留期吗?是该相信孟留期,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他想错了。
滕锦浩就这样放空了思绪将车子开得飞快,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辆车子已经不远不近的跟了他多时了。
换句话说,狮子也有打盹的时候,素来警惕性极高的锦爷也会有留意不到的事情,好在,滕锦浩恍悟过来,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他从后视镜中瞥见那辆车子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在快速路上奔驰多久了,在快速路上是无法减速的,锦爷一脚油门踩到底,自己身后的车子也跟着提了速,依旧这样不快不慢的尾随着他。
滕锦浩看不清后面那辆车子里到底坐着谁,只是觉得那个开车的男人格外脸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锦爷的大脑神经迅速在脑干中检测着那个男人的脸,忽的灵光乍现,是骆琦的司机!没错!
滕锦浩素来讨厌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他的眉心一簇,一脚刹车踩下去,立刻横过方向盘挡住了骆琦的车子。这个女人要做什么,他总是要问一问的。
“主人,他发现咱们了。”
“停车吧,我下去。”
骆琦悠悠的抬了抬眼,望着滕锦浩车子的尾灯却不由自主的放柔了神色。她慌忙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将衣领收拾妥当,这才慢条斯理的推开门,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向着滕锦浩的车子挪过去。
骆琦很难用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无果却总想要再努力一翻,或许吧,每个女人的心底都有一个住在云端上的王子,他阳春白雪到伸手不可及,越是不可及越是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骆琦走得很慢,一面走一面思忖着自己的独白。她该对滕锦浩说些什么。
好久不见?还是……你好,我等你很久了?
&bp;&bp;&bp;&bp;骆琦很难用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无果却总想要再努力一翻,或许吧,每个女人的心底都有一个住在云端上的王子,他阳春白雪到伸手不可及,越是不可及越是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骆琦走得很慢,一面走一面思忖着自己的独白。她该对滕锦浩说些什么。
好久不见?还是……你好,我等你很久了?
或许说这个等字并不确切,好像从自己记事起她就在等待着滕锦浩,以前是等待他回头看自己一眼,现在却早就不是等待,因为骆琦清楚的知道无论自己如何等都很难等到滕锦浩的一次回眸,那就不必等,她会追上去,凑到他的眼前,让她自己能够进入滕锦浩的视线就好。
或许人活着总要有一些执念,丢不开,放不下,甩不掉,就像是尾巴一样永永远远的跟着自己,是吸食了一次就真的无法戒掉的罂粟。骆琦知道,如果她活到这把年纪还有死穴的话,那死穴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滕锦浩。
骆琦刚刚走到滕锦浩的车尾,驾驶室的车门便被推开了,紧接着便看到那男人修长的腿踩在地面上,玉树临风的高挺身影就这么直直的立在她的面前。
滕锦浩的胳膊搭在车门上,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不懈,当然,这样表情的滕锦浩是骆琦惯常见到的,丝毫不影响她的热情。
骆琦拄着拐杖快走了两步,她在滕锦浩的面前停住脚步,仰头,用目光仔仔细细的逡巡着那个男人略显憔悴的脸。
“doph,你瘦了,脸色也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
滕锦浩并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的回望着她而已。周遭一片寂寥,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安静,就连从他们两个人身边飞奔着过去的汽车都仿佛陷入了这片安静之中。
“doph你怎么不说话,你是生气了吗?气我偷偷跟着你?”
“尚婉和尹秀安失踪的事情,是你做的吧?只不过滕家所有人现在都以为,失踪的只有尚婉和尹秀安而已,实际上……还有一个女人也丢了,苏慧生,她也失踪了。”
滕锦浩清了清喉咙,从怀中的口袋里拿出了烟,放在唇边点燃,动作潇洒不羁,仿佛和日常生活中那个有教养又克制的滕锦浩完全不同了,多添了几丝邪魅,却好像更诱人了几分。
锦爷深深的吸了口烟,又将眼圈重重的呼了出来,一部分烟气喷到了骆琦的脸上,而那个女人却连躲都不躲,只是那样直勾勾的望着滕锦浩。
“你觉得是我做的就算是吧……呵,反正在你心里,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坏事就都是我做的,所有好事都是骆姗做的,对吧?我要是杀了人,就是罪大恶极,而骆姗逼死我妈,就是情理之中,滕锦浩,你不公平!”
“没人和你讨论公不公平!说,那三个女人是不是你绑架的!”
话音落,滕锦浩的大手猛地掐住了骆琦的下颚……
&bp;&bp;&bp;&bp;“你觉得是我做的就算是吧……呵,反正在你心里,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坏事就都是我做的,所有好事都是骆姗做的,对吧?我要是杀了人,就是罪大恶极,而骆姗逼死我妈,就是情理之中,滕锦浩,你不公平!”
“没人和你讨论公不公平!说,那三个女人是不是你绑架的!”
话音落,滕锦浩的大手猛地掐住了骆琦的下颚,将近三十年来的教养告诉他不可以对一个女人动手,现在这样的反应已经是靠着滕锦浩强而有力的涵养在压抑了,如果骆琦不是个女人的话,锦爷此刻绝对会出手揍她。这个女人,恶毒得让人想要拔了她的皮。
然而对于骆琦而言,滕锦浩这样愤怒的模样却并不恐怖,取而代之的是亲近,没错,因为那个男人的指尖触碰着她的肌肤,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温度,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冰凉。骆琦的双眸死死的定在滕锦浩的脸上,不知不觉间,好像被什么悠然的东西眯了眼,一行清泪就这么蓄满了眼眶,她固执的不让这份酸楚落下来,只能紧咬着唇瓣将眼泪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
这么多年了,她从没有和滕锦浩如此接近的时刻,如果早知道激怒他能让这个男人来到自己的身边,那么……她是不是早就该做得如此过分?
“呵……是我绑架的如何,不是我绑架的又如何。难不成你打算三妻四妾,每个女人都要收入麾下保护着?尚婉、尹秀安、苏慧生,没有一个人值得你如此上心,那都是你弟弟的女人,和你完全不相干!”
骆琦的话似是让锦爷不耐烦起来,他扔掉了夹在左手指尖的烟卷,眉头锁的更紧了些。
“不是我的女人又如何,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人,到底在不在你手里。”
听到滕锦浩的话,骆琦却忽然间笑了起来,那凄厉的笑声,仿佛划破的这寂寥的黑夜,异常的刺耳。
“呵,呵呵!想要知道人在不在我手里?那好,你来求我啊……”
骆琦的手轻轻的握住了滕锦浩的手腕,她拖着那个男人的大手将脸颊凑上了他的掌心。眼角眉梢,带着十足十的魅惑,可却又显得那样不堪。
“做梦。”
滕锦浩冷漠的说道,跟着便将自己的大手用力从那个女人的桎梏中抽了出来,态度决然至极。
“我既然问你自然是因为我知道答案,言外之意就是告诉你赶快把人交出来,我没有这么大的耐性,你知道的。”
“你的耐性我可是见识过了,不好?怎么会不好呢?至少在骆姗的身上,你发挥了自己百分之三百的耐性,好得不像话。怎么,现在和骆姗离了婚就没有耐性了?你这么博爱的人,没有耐性可不是什么好事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你去救呢,不是吗?”
“趁我好好说话的时候,把人放了,她们都是无辜的。”
“无辜?你怎么知道她们无辜?”
&bp;&bp;&bp;&bp;“趁我好好说话的时候,把人放了,她们都是无辜的。”
“无辜?你怎么知道她们无辜?滕锦浩,你把那三个娘们当好人了是吗?哈,哈哈哈哈哈……”
骆琦的笑声格外恐怖惊悚,笑着笑着,却像是笑出了眼泪来,仿佛听到了多么有趣多么无语的话。
“滕锦浩,在你的眼里,是不是全世界只有我这么一个坏女人?全世界最坏的女人就是我,除了我之外的一切娘们都是好人?真是可笑,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其实那三个女人才下贱!尹秀安是多么下贱的爬上滕高云的床的你难道忘了?至于尚婉,更加不是什么好人,她是利用滕井尧,是个一心贪慕滕家权势的贱人,苏慧生更不用说,臭不要脸的婊子,如果她们三个都是无辜的,那我也是无辜的,不,我比她们还要无辜……因为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男人,就是你,我能做到为你守身如玉,我能为你肝脑涂地,为你眼里容不下任何人,可是那三个贱人呢,呵,贱人就是贱人罢了,一边当婊子一边立贞节牌坊的贱人。”
滕锦浩不知道骆琦为什么会对尹秀安、尚婉或是苏慧生有这么大的意见,甚至痛恨到这种地步,毕竟这三个女人对于骆琦而言,都是不相干的人,骆琦为什么会把她们三个捆绑在一起报复?
黑夜中,锦爷的眸子愈发的幽深,就像是盯着猎物的猎豹,周遭笼罩着凶狠。
“骆琦,你已经疯了。”
在过于萧瑟的夜风中,滕锦浩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尖锐的刀刃,在骆琦的心口上剜了一刀又一刀。
骆琦重重的叹了口气,握着拐杖的指尖却是愈发的用力。
“对,我疯了,我早就疯了。是骆姗把我逼疯的,既然我已经疯了,就不怕再疯一点。”
她猛地后退一步,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挂着的泪,像是赌气那般的说道。
“我打算把那三个臭婊子送给我干爹,让她们一起为西蒙暖床。”
然而听到了骆琦的话,滕锦浩脸上的不耐烦仿佛更加厚重了。
“西蒙素来不近女色,这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你耍我?”
“不近女色?你说西蒙?哈哈哈哈哈……滕锦浩啊滕锦浩,我今天还真是第一次发现,你原来是这么的幽默,竟然会相信外面那些莫须有的谣传。”
话到此处,骆琦忽的压低了声音,用几乎只有口型的唇语对滕锦浩一字一句的说道。
“西蒙有个怪癖,他喜欢女人有……”
骆琦慢悠悠的拖长了声音,又像是故意卖关子那样,不再往下说了。
“我为什么要把这个告诉你?呵……我偏不说。滕锦浩,我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弃暗投明和我在一起?”
“你说你只爱我一个男人,只为我守身如玉?”
锦爷话锋一转,忽的拉近了自己和骆琦之间的距离,他微微勾起唇瓣,露出一边浅浅的梨涡。这个男人生得格外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更加好看,不知不觉间,骆琦便像是被勾走了魂魄,只剩下呆愣愣的望着他。
&bp;&bp;&bp;&bp;“你说你只爱我一个男人,只为我守身如玉?”
锦爷话锋一转,忽的拉近了自己和骆琦之间的距离,他微微勾起唇瓣,露出一边浅浅的梨涡。这个男人生得格外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更加好看,不知不觉间,骆琦便像是被勾走了魂魄,只剩下呆愣愣的望着他。
仿佛时光匆匆,回到他们还在校园的时节,滕锦浩依旧是那个她最爱的男孩,温暖和善,有教养有学识,有着寻常富家子没有的风度,还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就仿佛他天生便该生活在云端,好像只要看着他,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爽朗,滕锦浩就是如此存在于她的记忆之中,他极少穿白衣,不穿校服的日子里,他更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可即使是如此也丝毫不减弱他玉树临风的俊美,反而多添了几丝刚毅果敢。
就是这样好这样好的男人,从骆琦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少女一直到如今,仿佛扎了根似的住在她的心里,然而这个总是对他冷言冷语的滕锦浩,此刻竟然在对她笑?
在听到滕锦浩的问话好,几乎是下意识的,骆琦的脸上便绽放了笑容,她猛地抓住了那个男人的手,声音中却尽是迫切和恳求。
“没错,doph,我只爱你,我骆琦这辈子只爱过你这么一个男人,我的身体我的心都是你的,只为你一个人留着,我永远是你的。我随时都可以把自己给你!”
“就算你想要给,总要问问我想不想收吧?”
锦爷猛地收起了笑容,眼角眉梢施施然的蒸腾起一股子不屑和冷然。
“你想把自己给我?但我并不想要,嫌脏。”
话音落,滕锦浩便甩开了骆琦的手,他慢条斯理的从西装口袋中拿出手帕,擦了擦沾着骆琦手汗的掌心,一边擦一边撂下了这杀伤力十足的话语。
“你说你只爱我一个男人?呵……那很好,就这么爱着吧,到老到死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更不会碰你一下。至于那三个女人,你放也好,不放也罢,都随你。只是,能不能把她们救出来看的是我的本事,你能绑架她们多久,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骆琦完全没想到滕锦浩会说出如此狠辣绝情的话,原本扬起的笑容就这么一点点的凝固在脸颊上,一双眸子死死的瞪着滕锦浩的脸,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了那般,用力握着拐杖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滕锦浩!你是以伤害我为乐趣吗?我也是个人,我也会疼啊!”
骆琦的脸上尽是惨白,她连忙别开带着泪水的双眸,踉跄的用右手扶住了滕锦浩的身子,因为她害怕自己一松手,整个人就会倒下去。
“疼?最好疼死你,省得我动手。”
话音落,锦爷便面无表情的转身上车,他将车门砰的一声甩上,下一秒便将车子驶了出去,失去了一边的支撑,骆琦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轰鸣的汽车尾气喷洒着她的身体……
&bp;&bp;&bp;&bp;“滕锦浩!你给我回来!”
骆琦跌坐在地上,对着那疾驶而去的车子背影声嘶力竭的哭嚎着。
从开始到现在,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到过,她爱的男人没有一分一秒是属于她的。她就像是臭****一样的苟延残喘,而那些假惺惺的贱女人都在被人爱,被人关心。
想到这里,骆琦的愤怒燃烧得更加剧烈了。
“呵,呵呵……她们都是好人,她们都是好人,我是婊子……呵,呵呵。”
骆琦忽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重重的将手砸在地面上。
“我怎么会饶了那些女人呢!绝不会!”
在这样的夜色中,骆琦酝酿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杀意。这一次,骆琦要用最凶狠的手段,让那些她最痛恨的女人滚下地狱,她要把这些证据捧到滕锦浩面前,让他看个清楚,到底谁才是好人,到底谁才是婊子。
骆琦连日来脾气不好,司机也不敢上前去搀扶她。一直等到她哭累了,哭烦了,有力气站起来了,自己一步步走回车子中。
有的事情,或许从一开始就都是错的,或许从一开始就走入了一个错误的路。
一如骆琦对滕锦浩的爱,本不该开始,更奈何结束,因为走入了一条错误的路所以看不到终点在哪里,因为没有终点所以只能不停的往下走,看更多错误的沿路风景,做更多的错误决定。
这一晚,注定无法太平。
骆琦并没有回大使馆,而是让司机将车子直接开上了高速,向着北边,市和C市之间的一个小村庄开去。这个村子不大,叫太平村,零零总总不过二十户人家。
狡兔三窟这句话用在骆琦的身上格外的正确,她早就没有家了,西蒙也渐渐对她失去了信任,她不得不为自己找一个退路,总有一天,若是有更大的变故,她总要为自己留一块儿净土,一块儿谁都找不到她的地方,在这里慢慢老死。
然而今天,骆琦之所以会不远万里的过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司机将骆琦送到太平村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了。天蒙蒙亮着,村子里隐隐约约能听到天快亮时公鸡的叫声。
车子开过坑坑洼洼的石子路,在一扇破落的院子门口停下。
或许是引擎的声音在这穷乡僻壤并不常见,也或许是里面的人知道有瘟神降临,只听吱呀呀的一声响,木头门便被拉开,紧接着一个穿着破旧背心的男人便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
“哎呦喂,是大老板来了,您来之前怎么不知会一声?”
说话的人叫刘老实,是给骆琦看宅子的,当然,按照骆琦的性格,自然不会只留着一个男人看守着自己最重要的犯人,这扇门中,其实还有不少骆琦留下的人手,不为别的,只为了盯住尹秀安,尚婉,还有苏慧生。
把这三个女人抓住不容易,这三个女人各有各的用途,骆琦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救走她们。
当然,更不允许自己后面的大计划有任何的纰漏。
&bp;&bp;&bp;&bp;骆琦明显没有什么兴趣和刘老实寒暄,她拖着疲惫的假腿下了车子,只是悠悠的道了句。
“你进屋去待着吧。”
市周遭不太远的地方有不少这样的小村子,属于城乡结合,说不上特别穷,当然,也绝对不富有。骆琦之所以会选择太平村做自己的老巢,无非也是为了图个好兆头。太平太平,希望从此以后她能享有安稳太平,心想事成。
木门被骆琦猛地推开,院子很大,是重新翻修过的,一进门后便是一间挨着一间古香古色的独门单间,装修风格类似老时期的四合院。
而其中一扇门旁站着两个保镖,每个人的腰间都别了一把在市绝对不能出现的手枪。
“老板好。”
“老板好。”
“恩,不用跟进来。”
骆琦将自己的包随意塞在其中一个男人的手里,拄着拐杖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或许此刻出现在骆琦眼中的画面是她苦心孤诣良久所最想要看到的,她口中的贱人们,全部被蒙住了双眼,被脱光了衣服,背靠背的绑在一起。三个赤条条的女人尹秀安、尚婉、还有苏慧生……以最耻辱的姿势坐着,还真是越看越爽快。
不过这样的画面仔细瞧瞧也不好,骆琦依旧无法称心如意,毕竟三缺一,还少了骆姗。若是骆姗那个丫头也被她囚在这里,或许才是真正的爽快吧。
想到了这里,骆琦便冷冷的笑出了声。
“呵,怎么样,被困在这里的滋味如何啊,各位大小姐们?”
听到骆琦声音的瞬间,尚婉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双眼被黑漆漆的布蒙着,她什么都看不到,甚至眼泪都流不出多少,只剩下用那格外嘶哑的声音呜咽着。
与年纪小的尚婉相比,尹秀安便显得镇定了几许。她咬了咬唇瓣,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双腿,只是憎恶的说道。
“骆琦!你会遭报应的!你就不怕下地狱嘛?”
“下地狱之前能见到你们几个我也算是无憾。尹小姐,啊,不,是滕二夫人,就别再夹着你的腿了,就算你夹得再紧,也盖不住你那被滕高云干松了的痕迹啊,呵呵,在那种地方文身,我今天也算是开了眼。”
骆琦的话恰到好处的戳到了尹秀安的痛点,她的脚趾紧紧蜷缩在一起,肩膀下意识的抖了抖。
“你给我闭嘴!”
“闭嘴?我偏不!尹秀安啊尹秀安,你都落得这副田地了,还敢对我颐指气使?呵……我告诉你,这次你绝对不会那么好命的从这里逃走,当然,你的丈夫也不可能找得到你。听说,知道你失踪的消息之后滕高云急得吐了血?啧啧……不知道他还能活几天,滕二爷身体抱恙,估计滕家也不可能有空来找你,正好,你在我的地盘上舒舒服服的过几天好日子吧。以前咱们两个人之间的账,也该好好清算清算了。”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慧生却像是找到了几丝生机。
“骆琦,你放了我!我和你无冤无仇,我从没有招惹过你,我和她们两个不一样啊!求求你放了我!”
&bp;&bp;&bp;&bp;“放了你?凭什么?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抓过来,现在你要我放了你?呵……别天真了,没有这个可能性!”
骆琦一边说一边挪到了苏慧生的面前,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的身体。
“苏慧生啊苏慧生,你说说你,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要胆量没胆量,要智商没智商,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去喜欢滕锦浩,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骆琦的声音中尽是鄙夷,从一开始到现在,她从没有把苏慧生当做过自己的对手,因为她压根不够格。无论是在学校,还是现在,骆琦都是一样的看不起苏慧生。这个只会在背后耍心眼,只会用色眯眯的眼神望着滕锦浩的女人,怎么看怎么恶心。
苏慧生虽然被蒙住了双眼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大概可以猜到此刻骆琦的表情,该是多么的嗜血狰狞恐怖。
苏慧生知道,骆琦已经是疯了,杀红眼了,她不能和一个杀红了眼的人对着干,因为她永远不知道一个变态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变态就是变态,已经疯了的人,早就不会有什么理智在。苏慧生不敢说一句违抗骆琦的话,因为她害怕,害怕自己的某一句话激发了这魔鬼更为凶狠的神经。
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打着颤,只是哆哆嗦嗦的说道。
“骆琦,咱们两个无冤无仇,你绑架我没有任何意义。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我会听从你的吩咐,你可不可以……放过我。”
苏慧生的身体不停的发着抖,以至于尾音都在打颤。
这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夹杂着尚婉呜呜咽咽的声音,夹杂着苏慧生颤抖求饶的声音,让人头疼欲裂。
没有人知道骆琦把这三个不相干的女人凑到一起是为了什么,更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何种用意。
但确定的是,在她们之间,骆琦一定会掀起一场残忍的杀戮,会荼毒到她所想要荼毒的所有人。
更明显的是,骆琦并不怎么想搭理苏慧生,她的矛头对准的人并不是苏慧生。唇瓣一勾,她拉了把椅子在尹秀安的面前坐下,发出了吱啦啦的声响。
她慢悠悠的俯下身,对着眼前的女人满载威胁意味的问道。
“尹秀安,你怎么不说话?你也求我饶了你啊……那个贱人求我我不会考虑,但你要是求我的话,我说不定会好好想一想。”
“你做梦!”
尹秀安紧咬牙关的说道,虽然眼睛被蒙上什么都看不到,虽然她沦落到这幅田地不知该如何脱身,但是尹秀安丝毫不打算对骆琦示弱,那样并没有任何意义。
“小婉,别哭,你不要怕,不要相信她说的话。高云和井尧回来救咱们的,滕家不会不管我们,还有doph在,他们三兄弟会想到办法救我们走,所以你千万不要害怕,没关系,别哭……”
“死到临头,你还有闲情逸致管别人?呵……怪不得我这么讨厌你,这都是有理由的呢。”
&bp;&bp;&bp;&bp;“小婉,别哭,你不要怕,不要相信她说的话。高云和井尧会来救咱们的,滕家不会不管我们,还有doph在,他们三兄弟会想到办法救我们走,所以你千万不要害怕,没关系,别哭……”
“死到临头,你还有闲情逸致管别人?呵……怪不得我这么讨厌你,这都是有理由的呢。我最恶心的就是你这幅大义凛然的样子,就好像全世界只有你最无辜,只有你最善良,实际呢……全******臭狗屁,一边当婊子一边立贞节牌坊,你比骆姗更恶心。”
话音落,骆琦就像是越说越生气那般,扬起手便给了尹秀安重重一巴掌,猝不及防的,让那瘦弱的身躯止不住的晃了晃,苍白的脸上顿时浮起了鲜红的五指印。
尹秀安的双手被捆着,双眼被蒙着,挨了打却连轻抚一下自己脸颊的能力都没有。这种痛苦和无助,或许只有尹秀安自己知道,就像是在黑暗之中任人宰割,明知道自己已经身处地狱却没有任何能力逃脱。尹秀安明白,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有忍耐,忍耐,再忍耐……
“尹秀安,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只要你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求我,说你做错了,从以前到现在所有事情都是你做错了,我可能会考虑放你一马,或许会用稍微轻一些的手段折磨你,让你没有现在这么痛苦,如何?”
骆琦一边说一边揪住了尹秀安的长发,让她吃痛的低呼了一声。
“怎么样,要不要学学苏慧生,也跪在地上求饶给我听听啊?”
“你休想!”
尹秀安提高了声音说道,她半仰着头,似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底气支撑着自己的脊梁。
“你想让我求你吗?呵……不可能!你想得美!你越是想要看我求饶我越是不会,骆琦,你以为这个世界都是围着你在转吗?你以为绑架了我们三个人就能让滕锦浩多看你一眼吗?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笑。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绝对不会做这些飞蛾扑火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有没有意义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尹秀安。”
骆琦咬牙切齿的狠狠念着尹秀安的名字,瘦削得不成样子的脸上却尽是嗜血和狠辣,一字一句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女人咬死。
“你恨我对吧,骆琦。恨我从一开始就坏了你的好事,恨我耽误了你的各种张良计。但那又如何,事情已经过去了,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办法扭转分毫,如果你有胆子的话就直接杀了我,我绝对不会吭一声!如果你不敢杀我,也不要再白白浪费力气了……”
“杀你?呵……我是不会杀你的,滕二少奶奶。”
话音落,骆琦便朗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收了收手劲儿更紧的抓着尹秀安的头发。
“你对我来说还有很多用处,我怎么会杀你呢?绝对不会的。”
话音落,骆琦猛地站起身,她慢悠悠的走到桌边,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小银盒子,慢条斯理的从中取出了一个小药瓶,还有一个针管。
&bp;&bp;&bp;&bp;“哒、哒、哒……”
这是尹秀安所能听到的充斥在这个房间中唯一的声音。她没有骆姗那样好的听力去判断这声音从何而来,但也能大概感受到那是将某种玻璃制品在桌子上一字排开的声音。
骆琦那个女人不知道在桌子旁忙碌些什么。
“尹秀安,听说你和骆姗已经‘友尽’了?是真的吗?你们两个已经决裂了?”
骆琦的手中捏着一个格外粗的针管,一边说一边有一搭无一搭的握在手中把玩着。
相信如果不是尚婉和苏慧生此时被蒙住了眼睛,定会被眼前这过于恐怖的物件吓坏,继续失声痛哭下去。
骆琦的脸上写满了凶残和恐怖,只是恶狠狠的盯着尹秀安一张一合的唇瓣。
“我和骆姗的关系如何,和你有关系吗?你总说我在多管闲事,那么你呢,你又何尝不是个多管闲事的家伙。骆琦,事到如今,你也该收手了。不要再做那么多没有意义的事情,也不要再费心试探任何人的任何想法。你现在悔过还来得及!”
尹秀安的态度并不怎么良善,这让骆琦的眼中猛然浮动起几丝怒火,只不过很快便熄灭了,她扬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的液体尽数吸在针管里。
“尹秀安你总是要我收手,我凭什么要收手,只要再走一步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了,我是绝对不会收手的。”
骆琦将被吸空的那个小药瓶放在桌子上,又拿起另一个小药瓶继续将里面的药液吸进瓶子里。
两种不同颜色的药液就这样在针管中渐渐融合,变成了一种更为恐怖狰狞的颜色。
骆琦就这样一手举着针头,一手拄着拐杖,一步步的向着尹秀安走去。
“原本打算最后一个在处理你的,但因为你着实太碍我的眼,所以我打算先出你这张牌。”
现在的情况,如同骆琦和骆姗同坐赌桌,她要先出牌,那么第一张牌就一定要有震慑力,能让骆姗为之动容。
话音落,骆琦猛地抓住了尹秀安的脚腕,将那针头扎进了她的大腿根儿。
“呜……”
猝不及防的痛楚涌了上来,让尹秀安艰难的吞咽着口水,贝齿紧紧的咬着唇瓣。
痛,这是真的痛,可即使如此尹秀安也不敢叫出声,只是仰着头,用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去抵抗这侵袭而来的痛。
看着尹秀安这痛苦的模样,骆琦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她近乎变态的欣赏着那诡异的药液流进尹秀安的身体,一点点的往前推动着针头,一点点的……
“尹秀安,你可千万不要恨我,毕竟这药不是我研究的,坏事可不是我做的呢。哈哈。想知道这药是谁研究的吗?我不妨告诉你实话,是骆姗……哈,她奉了西蒙之名研究出来的神药,据说这药会让人……哈哈,我不说了,你自己慢慢体验药效吧,毕竟后面的时间还长。”
“不可能,你说谎!骆姗是不可能为西蒙办事的!唔……”
尹秀安只感觉大腿处被针管扎过的地方就像是着了火那般,痛得撕心裂肺。
&bp;&bp;&bp;&bp;尹秀安只感觉大腿处被针管扎过的地方就像是着了火那般,痛得撕心裂肺。
这种痛楚像极了她流产的那个时候,撕心裂肺,整个人就像是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每一寸肌肤,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中游走过一遭,死海浮沉,那么多刻骨铭心的痛都变得清晰。
这种痛苦将尹秀安迅速拉回了两年半以前的那一天,在她死里逃生从骆琦那个地狱一样的魔鬼窟里逃出来之后的第二天,她的孩子就这样没了,毫无征兆。
失去她的孩子,尹秀安甚至不敢去苛责任何人,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照顾好他。她并不是一个好妈妈,明知道自己有身孕,却因为要和滕高云周旋而一次次的将她的孩子置于危险之中,那个时候她还太胆小,太懦弱,预见了一切问题只知道哭,只知道等骆姗或是滕高云来救她。就连她被困在那个黑产房里也是如此,除了等待她压根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在那一天的时候,在她的腿间流下了那么多那么多的鲜血之后,尹秀安甚至不敢叫,不敢说痛,因为那都是她自作自受,她会经历这样的痛苦都是她自作自受,她活该!
然而现在,她所经历的痛就和那天的痛一模一样,而她好像依旧没有任何变化,面对骆琦她无力抵抗,她只能依靠滕高云来救她,她甚至不敢祈求骆姗或是滕锦浩回来帮她,因为她就是如此的懦弱,如此的没出息。
尹秀安的大脑仿佛在短短的这几分钟里风起云涌,她想到了那么多过往,想到了那么多痛苦,可是唯独没有半分对策……
朦朦胧胧之间,尹秀安只觉得眼前一亮,那黑漆漆的布被骆琦解了开来。
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的尹秀安忽然间接触到光亮,只剩下眼前的一大片白,却好像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药效如何?是不是很爽快?无论好还是不好,你都不能怪别人,毕竟这药是骆姗研究的,呵……如果骆姗知道第一个实验这药的人是你,该如何反应呢?会不会很惊讶?”
痛不欲生。这是尹秀安此刻唯一的感受……
从头到脚,好像每一寸皮肉都在隐隐作痛,这种痛楚就像是浪潮一般,铺天盖地的袭来,甚至篡夺了她全部的呼吸。即使现在身处光亮却依旧像是坠进了地狱,痛苦难言。
药力的折磨让尹秀安再也无法忍受了。她咬着唇瓣,似是用了自己全部力气对着眼前模模糊糊的身影嚎叫。
“骆琦,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杀了你?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时间。我觉得杀你或许不需要我动手,骆姗就能替我代劳了呢。”
骆琦冷冷的一扯唇瓣,脸上写满了嗜血和狰狞。
“我打在你身上的药是骆姗奉了西蒙之命研究的,如果药效并没有骆姗确保的那么好,她可就失去西蒙的信任了。以我对骆姗的了解,现在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让西蒙信任她更重要的,你说为了赢得西蒙的信赖,她会不会……替我杀了你呢?”
&bp;&bp;&bp;&bp;“我打在你身上的药是骆姗奉了西蒙之命研究的,如果药效并没有骆姗确保的那么好,她可就失去西蒙的信任了。以我对骆姗的了解,现在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让西蒙信任她更重要的,你说为了赢得西蒙的信赖,她会不会……替我杀了你呢?”
听到了骆琦的话,尹秀安甚至有些恍惚,因为她也不敢确定那个答案。如果是以前,不用往远处说,哪怕只是几个月之前,尹秀安都可以斩钉截铁的确信骆姗绝对不会伤害她,无论如何骆姗都不会伤害她分毫的。
但是今天……在此时此刻,她被骆琦禁锢在这里之后,在她知道骆姗确实投诚于西蒙之后,尹秀安竟然已经没有这个把握了。
因为就连尹秀安都开始忌惮,她在害怕,害怕骆姗真的会像尹秀安说的那样杀了她。
毕竟她也不知道骆姗为什么会如此做,她为什么会真的下得了狠心和滕锦浩签字离婚,她为什么会加入西蒙那个组织,为什么要放弃做医生的资格去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药。
关于这一切的一切,骆琦都没有半分答案。
当然,她也不可能有答案。或许从上次她给了骆姗一巴掌那天开始,她就再也找不到答案了,一切未知,骆姗很难再同她交心,像是骆姗那样高傲的人,怎么会允许别人动她一个手指头,可是那天她打她了。
尹秀安只感觉大脑在短短的一瞬间里涌出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就这样乱糟糟轻飘飘的找不到源头,伴随着无法用言语形容得清的疼痛就这样一点一滴的将她吞没。
可即使身体上涌来的疼痛再剧烈,她的意识都还是存在的,确切的说,她的意识格外清醒,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能够清楚的听到骆琦在对她说些什么。
“天快亮了呢,尹秀安。天亮之后我就要把你从这里运出去了。”
骆琦俯下身子,将脑袋浮在尹秀安耳边轻声低喃着。
“你没有听错,就是将你运出去,像运猪肉,运牲口那样的将你运出去。如何……听起来是不是很心动?”
“骆琦,你就是个魔鬼!”
“没错……我就是个魔鬼,能吃人肉,和人血的魔鬼。那又如何,我们每个人都是魔鬼,我是,西蒙是,当然,从现在开始,骆姗也是。哈,哈哈哈哈哈!”
骆琦的笑声邪气狂霸十足,带着些即将要去看好戏的兴奋。
今天早上,西蒙约了骆姗一起用早饭,等到那个时候,大概就是好戏上演的时刻了。骆琦甚至隐隐约约在期待,骆姗看到尹秀安出现之后的表情,该是如何?
骆姗一定会震惊的,除了震惊,还会有慌乱,除了慌乱……呵,应该还会有无法用言语形容得清晰的手足无措吧。
没错,骆琦在期待,期待自己此举的成败。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已经为骆姗准备好的陷阱。坑已然挖好,万事俱备,就等着骆姗跳进来。
&bp;&bp;&bp;&bp;骆姗一定会震惊的,除了震惊,还会有慌乱,除了慌乱……呵,应该还会有无法用言语形容得清晰的手足无措吧。
没错,骆琦在期待,期待自己此举的成败。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已经为骆姗准备好的陷阱。坑已然挖好,万事俱备,就等着骆姗跳进来。
自从骆姗来了西蒙的老巢,她就养成了一个警惕性极高的习惯。
所有西蒙主动约她吃饭的情况,她统统认为是“鸿门宴”。无论是早饭还是晚饭,通通是不安好心的状态,即使她来这里还没有太久的时间。
西蒙约她吃早饭,说了好听的是吃饭,说不好听的就是在饭桌上向她传达一些事务性工作,为她分派一些任务,而她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任务完成,再将成果回复给那个老家伙。
比如说她昨天在早饭时分得到了实验室,在晚饭时分就将研究好的药品交给了西蒙。然而今天西蒙再次约她一起吃早饭,骆姗目测,这个老家伙又会有新的任务要交给她去完成。当然,这饭对于骆姗而言也是必须吃的,她必须通过在饭桌上的机会察言观色一些东西。再通过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去取信于西蒙,让那个老头子越来越相信她……
骆姗知道自己所要做的事情,她必须要用最短的时间去弄清楚为什么在西蒙的房间会有那个女人求救的声音。因为有太多需要她调查的事情,所以就算再不想去,再硬着头皮,也得调整好状态,用迎战之心走过去。
这个地方的气温,骆姗好像渐渐适应了。相信有朝一日她离开这里,哪怕让她去北极定居也不会有什么难度。骆姗换掉睡衣,穿上得体的加厚裙子便在邵岩的护卫下向着餐厅走去。
大门一左一右吱啦啦的被拉开,金碧辉煌的餐厅便出现在骆姗的眼前。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可即使是如此她依然无法适应这种过于豪华的装潢。
“我的宝贝,早上好。”
伴随着西蒙扬了好几个分贝的声音,就这样大喇喇的向着骆姗传来,骆姗连忙扬起笑意,对着眼前那个老头换上了一副连她自己都格外厌恶的表情。
“早上好,干爹。”
或许没有人能够理解骆姗的心情,毕竟对于她而言没有什么比早点结束这一切炼狱来得更重要的了。
骆姗一边笑着打招呼一边大步流星的走到西蒙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脸颊上始终扬着一抹温和得体的笑意,实际上在心中却早就将这残忍的老头子咒骂过无数次了。
“睡得怎么样宝贝?有没有储存好精力啊?”
“那是当然,随时愿意为干爹效劳。”
骆姗一边说一边拿起了桌子上的餐巾搭在腿上,今天的餐桌显得空落落的,没有任何食物,西蒙的手边只有一杯柠檬水,就像是在等待着些什么。
“干爹今天早上想要吃什么?”
骆姗轻声问了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老头子的脸色。
&bp;&bp;&bp;&bp;“干爹今天早上想要吃什么?”
骆姗轻声问了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老头子的脸色。
偌大的鎏金长桌上,那空荡荡的位置让骆姗的心脏快跳了几分。
这老头子今天想要吃什么?留了这么大的位置难道是要吃烤全羊、还是烤全牛?
她不敢多说些什么,只能这样静悄悄的坐着,等待着西蒙的下文。
“今天的早饭是你姐姐准备的,她说会给我们一个惊喜,准备些让我们惊艳的食物。”
“是吗……”
骆姗悠悠的道了句,她有一种直觉,很不好,心跳的节奏好像越来越快,让她越来越慌张,可又说不出这种慌张是从何而来。
骆姗的手紧紧的抓着膝头的餐巾,她微微侧过脸,便对上了邵岩的目光,他的眼神中带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刚毅,那双大手不着痕迹的从骆姗的椅背上摁到了骆姗的肩头,又迅速移开,算是给她一丝慰藉。
对于骆姗而言,尤其是在这样深入虎穴的时刻,所有能给她慰藉的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会让多获得几丝力量。
虽然有这话骆姗从没跟任何人过,但是实际上她真的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了,在大使馆的每一天,她都在经受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如同人间炼狱般的折磨,她想要逃离这里,用最快的速度,骆姗害怕再过几天她就会挺不住想要什么都撇下离开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餐厅的大门再次被拉开,紧接着,骆琦便穿着一件拖地长裙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是我来晚了吗?各位久等了呢。”
骆琦的脸上始终扬着一抹高傲的冷笑,她的视线悠悠的扫过骆姗的脸,带着几丝挑衅的意味向着她慢悠悠的挪步过去。
“我骆姗妹妹今天的气色不错……看起来神清气爽的呢。”
骆琦走到了骆姗的身后,站在了邵岩的身边,她伸手拍了拍骆姗的肩膀,慢慢俯下身将自己的脸凑得更近了些。
“今天姐姐准备了很好的早餐给你,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姐姐准备的,我当然会喜欢。”
骆姗丝毫不惧怕骆琦的挑衅,她环着胳膊歪过头对上了骆琦的眼神,一副你随意你吃屁的模样。
不就是挑衅,骆琦敢挑衅,骆姗就也敢挑衅回去,她本来就不惧怕什么。
“听到妹妹这么说姐姐就开心了,也不枉费我费心费力去为你寻找食材。”
话音落,骆琦猛地支起身子,用自己手中的拐杖哒哒哒的敲了敲地板,骆琦的保镖立刻会意的去开门,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视线对准大门的方向,就连西蒙也满是好奇的忘了过去。大家都想要看看骆琦口中这精妙的事物到底是什么。
大门吱啦啦被拉开的瞬间,四个保镖便抬着一个担架走了进来,那担架上放的是什么骆姗不分明,只能看到担架上那有些诡异的白布从两端垂了下来。
四个告状男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嘹亮,他们将担架的手柄拖到耳后,高举过头疼,隐隐传来的便是一股子生冷的味道。
&bp;&bp;&bp;&bp;四个高壮男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嘹亮,他们将担架的手柄拖到耳后,高举过头顶,隐隐传来的便是一股子生冷的味道。
是生鱼片的味道……
骆姗机敏的嗅觉器官告诉她,那担架上放了三文鱼,但又不仅仅是三文鱼,还有其他的东西,通通蒙在那一层白布的下面。一切的一切就好像在蓄势待发,在该爆发的瞬间彻彻底底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骆姗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一种不规则的速率跳动着,她微微侧过头瞥了眼西蒙的表情,那个老头子正微眯着眼睛,以一种期待万分的神色在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幽蓝的眸子就像是探照灯一般,好像能清楚的看到那担架上到底放了些什么。
骆姗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又长舒了一口气慢慢松开。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不能彷徨,车到山前必有路,她要等。
想到这里,骆姗连忙定下神,只是不紧不慢的转眸道。
“姐姐准备的早餐声势不小嘛,竟然还需要劳烦四个保镖上菜……”
骆姗一边说一边对上了骆琦那挑衅意味十足的眼眸。两个女人,四目相对,却是谁也不服输的骄傲。
骆琦自然不会示弱,脸一扬话茬子更犀利。
“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凑到一起用个早饭,声势当然不能小。且不说需要多少个人上菜,单是这菜色都是姐姐精挑细选的。”
话音落,骆琦再次移动脚步,站到了骆姗和西蒙之间。
她的视线也定在那白布上,只是不咸不淡的继续道。
“干爹一向喜欢吃些生冷的食物,牛肉爱吃带血的,生鱼片也爱吃新鲜片取摆上桌的。所以我特意准备了这个,希望干爹和妹妹都能喜欢。”
话音落,骆琦便大手一挥,喝道。
“上菜!”
或许吧……骆琦苦心孤诣良久,未雨绸缪多时所期待的就是接下来的画面。
她的视线紧紧的定在骆姗的脸上,似是想要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中获取一些报复后的快感。她要看到骆姗痛苦,痛不欲生,几欲疯狂,她要看到骆姗像自己曾经那般的绝望,她让骆姗和她自己一样,在罪恶痛苦的泥沼中打滚。
只见那几个保镖将担架放到了长桌空留的位置上,为首的那个男人抓着白布的一角猛然掀开,后面的画面却让骆姗的心脏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那担架上躺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那女人的脸被薄纱蒙住了看不分明,但是那个女人的身体骆姗却熟悉得恨,因为在那个隐秘的地方,那样张牙舞爪的文身……
尹秀安,绝对是秀安不会错。
她的身体上铺上了密密匝匝的生鱼片和北极贝切片,像是被注射了安定药物,只是那样直直的躺着,就像睡着了,连个反应都没有。
或许吧,骆琦长长久久期待的就是这个画面,期待着骆姗会愤怒的拍案而起,为尹秀安打抱不平,然后骆姗便在西蒙面前暴露了,永远不会再得到这个老头子的半分信任。
&bp;&bp;&bp;&bp;骆姗又何尝不知道骆琦心中那些刁钻的伎俩?她想要看她发怒,她又怎么能让她如愿?
“干爹,女儿为您准备的这道刺身拼盘可是费了大工夫的。特意选取最嫩的部位,放在这个女人的身体上,用她的低体温来维持生鱼片的鲜嫩……”
骆琦一边说一边对骆姗露出了挑衅意味十足的淡笑,那画外音很明显,她就是在等着骆姗发怒,等着她癫狂,等着她说出些恨不得将他们撕烂的话。
骆琦知道骆姗的心理素质好,她能装,能将所有情绪深藏于心底,所以她绝对不会准备三两个小儿科的手段就让骆姗就范。
骆琦的大招还在后面……
“干爹,您有所不知,我特意用这个女人的身体试了试昨天骆姗妹妹最新研制出来的药品,没想到,她的手艺果然厉害,那药效简直好倒不行。为了让这个女人老实一点儿,我只好为她注射了三倍的神经麻醉剂让她安静些……”
骆琦的话分分钟挑起了骆姗心底那颗最敏感的神经。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在她的心底炸裂了。
神经麻醉剂,骆琦这个贱人竟然给秀安注射了神经麻醉剂?!
骆姗的怒火已经分分钟燃烧起来了,忍无可忍,汹涌得几乎燎原。但骆姗也知道,她不能将自己的愤怒表现得过于明显。
深吸一口气,骆姗慢悠悠的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了椅背上,详细的手指有一搭无一搭的敲击着桌面。
“呵……这个女人和姐姐有什么怨有什么仇,以至于让你下此毒手?我研制出来的那种药就是在刺激人体的神经中枢,让她分泌出‘兴起’的药物,你又为她注射了神经麻醉剂。这两种药在她的体内作用起来,堪比毒药,会分分钟要了她性命的,敢问姐姐,你和这个女人有什么血海深仇,不惜用这种刁钻古怪的手段害她?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两种药的危害性,咱们都是在医学世家长大的,了解这些药品的药效就和过家家一样的简单,不是吗?”
话音落,骆姗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的面色不至于那么难看。
骆琦等的就是这个时刻,骆姗总会忍无可忍开口为尹秀安说话的。
“啧啧啧,妹妹这是生气了?你问这个女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倒想要问问妹妹,这个女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会让你如此的替她说话,担心她的安危?研究药的过程中总是需要这样或是那样的人来试药的,当然,死一两个人也实属正常。妹妹这么为这个女人着想,是所为哪般呢?难不成这个女人和你有某种特殊的关系……亲近到你只看了她的身体就知道她是谁?”
骆琦此时心知肚明,骆琦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的大脑在最短的时间中转得飞速,以这种情况来看,尹秀安是被骆琦绑架了,那么滕高云知道了吗?滕家知道了吗?如果滕家知道了,为什么没有人出面将尹秀安救走?骆琦的势力现在到底有多大?
&bp;&bp;&bp;&bp;她的大脑在最短的时间中转得飞速,以这种情况来看,尹秀安是被骆琦绑架了,那么滕高云知道了吗?滕家知道了吗?如果滕家知道了,为什么没有人出面将尹秀安救走?骆琦的势力现在到底有多大?她到底有什么隐藏的能力还没有爆发出来?
骆姗不知道自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到底飞快的想了多少,她只是明确的知道自己走到这一步的意义。
事到如今,她早就没有资格后退了。她不能暴露,不仅因为她自己的安危,还有邵岩,以及一系列为了剿灭西蒙这个组织而在奋斗的人。她不能不管那些人的死活,当然,她也不能不管秀安的死活……
好像霎时间,骆姗便将自己陷入了一片挣扎中。
一边是阴阳怪气的骆琦,一边是在审时度势的西蒙,她就站在这两个人之间,走错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只见西蒙那双眸子如同豹子般微眯了起来,探照灯那般的在骆琦和骆姗之间扫视着。
“瞧瞧你们姐妹俩,竟然为了一个人肉坯子吵架……”
西蒙的言语间尽是鄙视,完全不将尹秀安当个人来看,更像是一种物件,一种不足以被人看得起的物件。
骆姗无法接受西蒙对于尹秀安的定位,人肉坯子,他是这么说的。人肉,坯子。
多么让人毛骨悚然的几个字,或许在西蒙的眼中,所有的人都可以成为坯子吧。骆姗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越发忐忑的心跳声,她的表面越是平静,心中的惊恐便越是蓬勃。
骆姗此刻的想法若是西蒙无法完全理解,那么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骆琦便是理解得很到位了。
尹秀安和骆姗的关系,没有人比她了解得更加清楚,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睡一张穿,骆姗此刻惨白的脸就说明了一切问题吧。
骆琦冷冷一笑,拄着拐杖绕到了西蒙的左手,拉开椅子,和骆姗面对面的坐下。
骆琦这一系列的动作格外迟缓,当然,也没有人催她。
“干爹,您有所不知,这个女人和咱家骆姗可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话到此处,骆琦又佯装着说错话了那般,一捂唇瓣叹道。
“啊……不好意思啊姗姗,我这么说你会不会不高兴啊,但毕竟干爹是自己人,你能理解的,对吧?”
“哦?是吗?”
西蒙一挑眉,眼睛中立刻涌现出厚重的好奇之感。
“这个女人是谁?把她的面纱摘了让我看看。”
西蒙的话好像正和了骆琦的意,她微微一挑手指头,保镖便立刻将尹秀安脸上的面纱摘掉,露出了她的脸来。
待西蒙看清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脸后,便立刻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不由自主的拍了拍手。
“哦,上帝,原来是她,我记得这个女人。”
“是啊,干爹,就是她没错,滕家的二少奶奶,咱们家姗姗的好闺蜜。现在您能理解了吧,为什么骆姗会对这个人体托盘这样的不满,这样的怜香惜玉。”
&bp;&bp;&bp;&bp;“哦?”
西蒙冷冷的挑了挑眉,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仿佛化作了尖利的刀刃,直直的戳向了骆姗的双眸。
“你姐姐说的是实情吗?我的宝贝姗姗。”
西蒙这循循善诱的声音中带着厚重得化不开的威胁,骆姗知道自己不能怯阵,她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想到对策。
粲然一笑,骆姗的眉眼立刻恢复了她惯有的玩世不恭。
“姐姐说的对,但是也不对。只能说一部分是实情,另一部分不是实情。”
见西蒙望着自己的眼神带着几丝探寻,骆姗这才小心翼翼的继续解释下去。
“没错,这个女人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她的身份骆琦也没有说错,滕家的二少奶奶,在我和滕锦浩离婚之前,她是我的妯娌。但也有一部分骆琦说错了……这个女人现在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她的安危自然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骆琦是用她做人肉砧板也好,还是人体托盘也罢,都随姐姐的心意即可,我不会干涉分毫的。已经和我无关的人,是死是活也和我无关了。”
话音落,骆姗便爽快一笑,伸出手将筷子拿了起来,不慌不忙的继续问道。
“现在问题回答完了,干爹,不如我们吃饭吧……否则也会就浪费姐姐的心意了,这生鱼片刺身当然还是要在新鲜的时候吃才好。”
骆姗的反应结结实实出乎了骆琦的意料,她完完全全没想到骆姗在看到尹秀安如此屈辱的模样之后还能这么淡定。
不,不可能的。
骆姗一向对尹秀安的事情格外上心,甚至比对自己还要上心。从小到大,骆姗习惯性的保护着尹秀安,她自己受了委屈和欺负都无所谓,如果尹秀安受了欺负,这个死丫头立刻会炸毛,会不顾一切的和对方拼命,骆姗不该如此淡定的。
骆琦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椅子的扶手,歪过脸,声音中带着几次阴阳怪气的尖利。
“尹秀安和你没有关系是吗?呵……我劝你最好不要死鸭子嘴硬,骆姗,干爹最讨厌别人欺骗他,如果你让干爹发现你说的是假话,那么姐姐也救不了你呢。”
“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你打算怎么确定呢?”
“这当然非常好确定了……”
话音落,骆琦便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保镖打了个响指,保镖立刻会意将一个小铁盒递了过来。
“如果你敢把你自己刚刚说的话在尹秀安面前重复一遍的话,我立刻相信你已经和滕家画清界限了。这个小盒子里,是能恢复她神智的药,你要是敢说的话,就亲手为她注射吧,骆大神医。”
骆琦猛地将手中的小盒子向着骆姗的方向扔了过去,骆姗面带微笑的一把接住,毫不犹豫的将那小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
西蒙虽然一直紧闭嘴巴不说话,但是他的眼神还是带着几丝忐忑落在骆姗的手上。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干爹,如果我敢在尹秀安面前把刚刚说的话重复一次的话,是不是就能证明我对您的忠心了?如果我能证明自己的忠心,干爹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bp;&bp;&bp;&bp;西蒙虽然一直紧闭嘴巴不说话,但是他的眼神还是带着几丝忐忑落在骆姗的手上。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干爹,如果我敢在尹秀安面前把刚刚说的话重复一次的话,是不是就能证明我对您的忠心了?如果我能证明自己的忠心,干爹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骆姗慢条斯理的拿起了针管握在手里,表情却是极近的淡然洒脱。
针管这个东西对于她而言,就像是每天用的餐具,像是上厕所的卫生纸,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在澳洲那几年,骆姗每天每夜的刻苦练习,因为怀揣着想要成为一个优秀医生的梦想而不断的磨砺着自己,她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注射必须要下手轻而准,不可以让病患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痛苦。起初是用各种模型,然后便是用各种假体,到了最后是用自己的手臂,一直练到没有一丝偏差之后,骆姗才开始为病人注射。
静脉注射对于她而言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件事,可是骆姗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将自己熟悉的静脉注射用在尹秀安的身上,而这前提却并不是治病救人。
手中的针管,还有那静静躺在小铁盒里面的棕褐色液体就这样散发着阴测测的光泽。
骆姗微微抬眼望向西蒙,目光中决绝冷然,似是在等待着这个老头子的答案。
骆姗的反应结结实实的吓到了骆琦,她的话也让骆琦有些慌张。
骆姗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在说,只要西蒙答应她的要求,别说是在尹秀安的面前说些绝情的话,就算是要她杀了尹秀安,她都会毫不留情的去做的。
然而骆姗这样的反应,并不是骆琦想要看到的。
“骆姗,你还是不要说大话了。就算干爹答应了你又如何,你下得去手给尹秀安注射吗?你就不怕这药里有毒,直接把这个女人杀死?”
“死就死了,不过是个人而已,更何况是和我没关系的人。若是这药里有毒,她确实死了那更好,更能证明我对干爹的忠心耿耿。”
骆姗对着骆琦勾起唇瓣,嗜血、冷漠、那笑容仿佛已经不像是骆姗了。
骆琦不得不承认,骆姗的这幅表情确实让她惊慌,那丫头烈焰般的红唇就像是吸血鬼,没错,现在骆姗的表情就像是个吸血鬼,她压根不是骆姗了。
骆姗艰涩的吞了吞口水,在心中暗暗的想,不可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骆姗这德行绝对是装出来的障眼法,她才不信这死丫头会对尹秀安那么冷漠。
想到这里,骆琦便连忙看向了西蒙,小心翼翼的说道。
“呵……妹妹这话说得真好听。不如干爹就答应了妹妹吧,我也想要看看她到底敢不敢在尹秀安的面前,在她清醒的时候,把这些狠话都说出来呢。”
骆琦的尖酸刻薄却像是丝毫没有影响到西蒙那般,他依旧乐呵得像只笑面虎。
“姗姗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干爹总要听一听你的要求再答应。若是你想要天上的星星,干爹可是没法给你摘下来呢。”
&bp;&bp;&bp;&bp;“姗姗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干爹总要听一听你的要求再答应。若是你想要天上的星星,干爹可是没法给你摘下来呢。”
西蒙望着骆姗的目光那可是极近的慈爱,只不过那双目中永远写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骆姗心知肚明,无论如何西蒙都是不会相信她的,当然这个老头子也不会相信骆琦。
无论她用何种方式去证明,不信任的永远都是不信任。但那都无所谓……只要西蒙对她的信任能够超过骆琦,她就有胜算。
想到这里,骆姗立刻挑起眉心,歪头望向了坐在自己身边这个金发碧眼的老头子。
“干爹,我当然不会要天上的星星的,那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想要的东西对于干爹而言简单到不能更简单了呢。”
骆姗一边说一边扫了眼坐在她对面的骆琦。在那个女人的眼神里,骆姗读到了无穷无尽的憎恶。这也是无法避免的……就算骆琦在西蒙面前和她表现得再亲近,都逃不过她话中的阴阳怪气,这更是无法改变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西蒙不相信她,骆琦恨她。
如果局面注定如此无法有任何的变化,那么为何……她不努力一把,为这个局面继续推波助澜一翻呢?
骆琦恨她或是不恨她,事情早就成了定局骆姗什么都没法改变。她唯一能够改变的,只有一点,就是瓦解骆琦和西蒙之间最后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信任,彻彻底底的瓦解。
“说来听听吧宝贝,你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我用这个针让尹秀安醒过来,在她面前表明的立场,证明了自己对干爹的忠心,那么请干爹将骆琦的另一条腿也夺过来吧,这对于干爹而言并不困难吧?毕竟……您已经没收了她一条腿了。”
骆姗的话音落,骆琦便像是被认踩了尾巴的野猫,噌的站起来怒喝。
“骆姗,你找死!”
“哦?我找死?我倒觉得是姐姐你自寻死路呢。你今天的用意是什么咱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你设计害我,用尹秀安的安危来威胁我,你想要看到的画面是什么呢?我在看到尹秀安屈辱的躺在这里之后,愤怒的爆发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姐姐你已经失算了……我,骆姗,不会再为滕家的任何一个人而燃起抱打不平之心,她们的一切安危都与我无关。从进入大使馆,投靠了干爹之后,我就没有过二心。我这个人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当然了,你是我姐姐,我不可能对你斩草除根,所以只能要你一条腿咯。”
骆姗笑眯眯的环起胳膊来,佯装着无辜的将骆琦和西蒙之间那最后一层信任捅破。
骆琦的腿是被西蒙强行截掉的,虽然骆姗早就将实情告诉骆琦,但她也不晓得这个女人会不会相信她。
今日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所有的话捅破……让骆琦和西蒙彻彻底底的决裂。
在骆姗说出这段话的同时,她便是在给西蒙一个选择,是她,还是骆琦……
&bp;&bp;&bp;&bp;在骆姗说出这段话的同时,她便是在给西蒙一个选择,是她,还是骆琦……
如果西蒙答应了骆姗,就是在对骆琦承认自己的罪行。就是直接的告诉骆琦,没错,你的腿就是被我截掉的,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被我推入的绝境。
骆琦从一个健全人到一个残障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西蒙他自己。
骆姗这是在赌,赌自己对西蒙的全部价值。比起已经对他起了二心的骆琦,她是不是价值更大?毕竟她还有医术,她还能为西蒙研究各种药物,她还能为这个老头子创造无穷无尽的财富。
而骆姗也在赌,赌西蒙会借着这个机会给骆琦一个下马威。西蒙虽然厌恶滕家,厌恶骆家,虽然骆姗根本不知道西蒙的这番厌恶从何而来,但这厌恶就是如此存在着的。厌恶就只是厌恶,或许从西蒙的本意来讲,他没有任何要绑架尹秀安的意思,毕竟她是滕家的人……若是西蒙想要绑了滕家的人,他有千千万万个机会可以下手,或许这一次,真的是骆琦多此一举了。
种种推断夹杂在一起,骆姗才会如此狠烈的赌上这一遭,赌一个结果。赌她自己对于西蒙的意义和价值,也在赌西蒙的所作所为会按照她预料的那般继续下去。
偌大的餐厅,好像忽然之间变得安静了,安静到连他们三个人的呼吸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此起彼伏。
骆琦死死的大睁着眼睛,目光就这样游移在骆姗和西蒙之间。骆琦的表情写满了忐忑,似是每分每秒都在经历着内心的痛苦和挣扎。
慌张、纠结、不安。
就像是在等待着撒旦的审判。
若是西蒙答应了骆姗的要求该怎么办?她要再失去一条腿吗?她要彻彻底底的成为一个废人吗?骆琦已经失去的那条腿毕竟是失去了,她不想去纠结那条腿是如何失去的,毕竟她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否则她也不会费劲千辛万苦的避开西蒙重建自己的势力。
她怕的只是自己会失去得更多,如果她失去了两条腿的话……
骆琦不敢再往下想了,毕竟现在的她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和西蒙单打独斗。
想到这里,骆琦连忙堆满了脸上的笑,可一张口,那声音都在发抖。
“干爹,您千万不要听骆姗胡言乱语,我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日月可鉴?呵……这句话你也能说得出口?你背着干爹做得那些好事你自己已经忘了吗?需要我一件件的来提醒你吗?”
这一遭,骆姗并不打算轻易饶过骆琦。纵使她并没有泄露自己的情绪分毫,可只要看着尹秀安躺在那里,她便觉得心脏被人结结实实的捅了一刀,一滴滴的往外渗着血。她会将尹秀安受到的耻辱报复回来,不从骆琦这个死丫头的身上夺走点儿什么,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骆琦这个贱人,不见到血是不会老实的,这一次,无论是一条腿,还是一只手臂,她绝对会不留情面的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截掉,带走。
&bp;&bp;&bp;&bp;不从骆琦这个死丫头的身上夺走点儿什么,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骆琦这个贱人,不见到血是不会老实的,这一次,无论是一条腿,还是一只手臂,骆姗绝对会不留情面的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截掉,带走。因为这都是那个女人应有的报应,骆琦,就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或许吧,这是骆姗第一次对外界的事物燃起了如此的恨意,巨浪滔天,就这样将她吞没了。虽然从一开始,她进大使馆的目的就不单纯,但那个时候她只是想尽快完成孟留期交给她的任务,尽快的取信于西蒙,然后……尽快的离开这里。
也就是在她看到了尹秀安的瞬间,看到她最好的朋友被骆琦侮辱般的放在这餐桌上的时候,骆姗已经清楚的知道了,战争就要开始了,她、骆琦、西蒙之间是真的要开战了。只要打仗就离不开伤亡,她们之间是注定会有个你死我活的。
西蒙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说不清道不明的。就这么听着她们两个人的争论,却并不急于表态,像是认真的把骆姗的指控和骆琦的求饶听到了心里去,又像是完全没有走心。
这个老头子的态度素来让人辨不明确,这笑面虎的态度总是如此,其实骆姗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偌大的餐厅中,不停的充斥着骆琦絮絮叨叨的话语。
“干爹,您一定不要相信骆姗那三言两语,您要相信我,我是不会对您有任何二心的。”
“干爹,你一定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啊!”
骆姗就这样面无表情的欣赏着骆琦的表演,很平静,很淡然,当然,更觉得很可笑。
只见骆姗慢条斯理的环起胳膊,望着骆琦那卑微求饶的模样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骆琦,求饶难道要用嘴来求吗?看来你还真是没有觉悟啊,求饶,当然要跪下求才显得有诚意呢。跪下吧,姐姐……”
此刻骆姗的表情那是极近的灿烂,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可是那双眸中却写满了无穷无尽的冷漠。也许只有骆姗自己才能够清楚,现在她的心中燃起了怎样的火焰,怎样狠辣得让她自己都有所畏惧的念头。
“还愣着做什么!跪下啊!你所做的错事,只有跪下求饶才能说得清楚呢。或许,就算是跪下向干爹认错,他也不能够原谅你。”
“骆姗你特么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我干爹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在我面前作威作福!就是因为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就在骆琦半是疯狂般发作的时候,只听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西蒙不咸不淡的道了句。
“我觉得……姗姗说的很对。”
西蒙的一句话,让骆琦如同点了穴般的定住了。他说骆姗说得对,是指哪件事?
是让她跪下,还是骆姗要她一条腿的事情?骆琦的呼吸声愈发的粗粝,她的大脑就仿佛原子弹爆炸那般,蒸腾起片片蘑菇云,燃烧炸裂。
&bp;&bp;&bp;&bp;“我觉得……姗姗说的很对。”
西蒙的一句话,让骆琦如同点了穴般的定住了。他说骆姗说得对,是指哪件事?
是让她跪下,还是骆姗要她一条腿的事情?骆琦的呼吸声愈发的粗粝,她的大脑就仿佛原子弹爆炸那般,蒸腾起片片蘑菇云,燃烧炸裂。
“干爹,您不能听信骆琦的一面之词啊……您要相信我,明明我是更早投靠您的。”
骆琦的语速越来越急,话音也越来越萧索,情急之下,便愈发的口不择言。
“干爹,其实骆姗很早就告诉过我,我这条腿是被您锯掉的,但我完全没有相信她的三言两语,我依然忠心耿耿的效忠于您。一直以来都是骆姗在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啊!”
骆琦的话音刚落,便听到西蒙阴阳怪气的反问了句。
“哦?是吗?在你知道你的腿是被我锯掉的之后,依然忠心于我?真的是这样吗?难道不是背着我自己去积蓄实力准备自立门户?”
西蒙慢条斯理的抬起眼睫,对上骆琦那双愈发迷离的双眸,那种不怒自威的态度仿佛昭然若揭,就像是一只蛰伏的魔鬼,随时随地都会将骆琦分筋错骨。
几乎是下意识的,骆琦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摔跪到地上,膝盖撞击地面和假肢撞击地面的声音仿佛交汇出一道神奇的声响。
还真是显得格外悲凉……
骆琦就这样跪在地上,带着假肢的腿不能正常弯曲,便折成了一条格外诡异的弧度。
她就这样仰着头望着西蒙,仿佛在他这样的逼视下,就连心地最后一丝防线都变得脆弱不堪。不知不觉中便模糊了双眼,呜呜咽咽的往下掉着泪水。
“干爹,您要相信我,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你让我相信你?那你相信我吗?宝贝。”
西蒙就这样安稳的坐在轮椅上,微微俯下上身,用那双大手一把掐住了骆琦的下颚。他的表情并不严肃,反而是面带微笑,面带微笑的审视着骆琦。
“骆姗说是我锯掉你的腿,你就相信她说的话了?恩?”
西蒙的手劲儿猛的一收,骆琦的眼泪仿佛涌得更加剧烈了。
“干爹我怎么会不相信您呢?我相信您,我当然相信您!我不相信骆姗的话,真的,您也要相信我……”
“呵。”
西蒙只是用鼻孔发出了一个格外不屑的感叹词。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却显得那样的冷漠。笑,却更像是一种威胁。
“骆姗,动手吧!既然你姐姐证明不了她自己对我的忠心,那么就你来证明吧,如果你能证明的话……你想要的东西我就给你,是腿也好,胳膊也罢。”
西蒙的话音刚落,骆姗便连一秒都没有的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从尹秀安的手臂上夹走了一片三文鱼,露出一块儿可以注射的位置。在骆琦和西蒙的目光下,不慌不忙的拿起针筒。
“干爹……您真的要再锯掉我一条腿吗?您不能这样对我啊!”
&bp;&bp;&bp;&bp;“骆姗,动手吧!既然你姐姐证明不了她自己对我的忠心,那么就你来证明吧,如果你能证明的话……你想要的东西我就给你,是腿也好,胳膊也罢。”
西蒙的话音刚落,骆姗便连一秒都没有的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从尹秀安的手臂上夹走了一片三文鱼,露出一块儿可以注射的位置。在骆琦和西蒙的目光下,不慌不忙的拿起针筒。
“干爹……您真的要再锯掉我一条腿吗?您不能这样对我啊!”
在这个瞬间,骆姗已经弄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了。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又像是在一片渺茫之中依稀能够看到丝丝缕缕的方向。
骆姗知道,这一次,她必须要狠下心肠了。想要救尹秀安,就必须要如此绝情,就必须要伤害她,这都是在为她好。只有彻底划清尹秀安和自己的界限,她才能快一步从这里离开。
秀安,你要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骆姗不慌不忙的动作下,是近乎于疯狂跳动的心脏。耳边徘徊着骆琦痛苦哭号的声音,显得那样的悲凉。骆姗已经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看到过骆琦坐在地上哭的模样了……上一次是在骆琦妈妈去世的时候,距离现在也并没有过去多久,可却像是过了很多很多年。
或许吧,复仇原本就是一件会让人觉得疲惫的事,人在度过疲惫时光的时候总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恍如隔世。可纵使是如此,这一切却早就不能改变了。从一开始她们就都走错了路,到了现在,也早就不能后退,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钉板上,血和泪水交融着。
但那又怎样?无路可走的时候,就算是杀出血来也要再前进一步。一如现在这样,西蒙和骆琦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裂纹,骆姗只需要再重磅一击,就可以将这一切虚妄击碎了。
想到这里,骆姗的表情似是舒展了几分,她弹了弹指尖的针管,顶出空气后,便将针头扎进了尹秀安的皮肉。
她的唇齿间,依旧泛滥着刚刚吞下去的三文鱼味道。而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也结结实实的看在了西蒙的眼里。
西蒙素来喜欢绝情的人,毕竟人的七情六欲太多不是一件好事。而骆姗此刻的冷漠,决然正合他意。
尹秀安仿佛做了一个各外冗长又恐怖的,梦中她一直在黑漆漆的树林里奔跑,她无法停止,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刺得她生疼。她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忽然间眼前一亮。
尹秀安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站在她身边的骆姗。
就好像在黑暗中太久,蒙的碰到了光亮,双眸中充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眩晕。
尹秀安已经很久没见过骆姗了,再见面,眼前这个女孩似乎变得更加陌生。骆姗的脸上写满了冷漠,只是那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尹秀安。
“醒了?”
她歪着脑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尹秀安的身体。
&bp;&bp;&bp;&bp;尹秀安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站在她身边的骆姗。
就好像在黑暗中太久,蒙的碰到了光亮,双眸中充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眩晕。
尹秀安已经很久没见过骆姗了,再见面,眼前这个女孩似乎变得更加陌生。骆姗的脸上写满了冷漠,只是那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尹秀安。声音清冷的像是冰窖
“醒了?”
骆姗歪着脑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尹秀安的身体。
也是在看到了骆姗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打转,尹秀安这才追随着骆姗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身子,忽的恍悟过来摸了摸手臂上那冰凉的生鱼片,下意识的发出了有气无力的惊呼声。
“啊!我怎么会……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把你放到了餐桌上当个盘子用用而已。”
骆姗慢条斯理的解释道,往日里那双晶亮的眼眸此时仿佛陷入了一片阴霾之中,冷漠,幽暗,就像是带着血的利刃。刀刀直戳尹秀安心脏最敏感的那一角。
骆姗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用这种眼神看着她过。
冷漠异常,甚至让她不寒而栗。尹秀安的视线中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的人,那个老头子,就是传说中的西蒙吧?尹秀安从没见过他,可也是从滕高云和滕锦浩的口中屡次三番的听到这个名字。
这个老头子的脸像极了画在壁画上的撒旦,雪白弯曲的胡子,深蓝的眼眸,还有那莫名其妙带着阴测测笑容的脸。
这个魔鬼,他就是个魔鬼。
尹秀安下意识的想要挪一挪身体,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压根动弹不得,就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
“我怎么了?我动不了了!”
莫名其妙的,尹秀安便失去了知觉,她依稀记得在骆琦给她注射了那针剂之后,她的身体便像是撕裂了一般的疼,然后她就昏迷过去了,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她在清醒过来,她的下半身又失去了知觉。
她到底怎么了?!
恐慌,惊惧疯狂的扑面而来,人在陌生的环境中,在陌生的痛苦中,总会变得脆弱,就像是此刻的尹秀安。
她的双眸死死的大睁着,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忽的便瞥见了跪在地上的骆琦,此刻骆琦的情况并不比她好多少,整个人失魂落魄满脸都是泪水。
尹秀安的唇瓣长了又合,忽的便感觉自己的手腕被骆姗抓住了,手臂上的生鱼片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骆姗面无表情的问道。
“这里……不是能随随便便进来的。当然,如果你进来了,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出去,我干爹一向不喜欢将太多的人,懂吗。尹秀安。”
骆姗的指尖不着痕迹的搭在了尹秀安的脉搏上,看起来像是用暴力在威胁她,实际上却是在一点点确认尹秀安的情况。她不能允许尹秀安出事,绝对不可以。
“骆姗,你为什么会和他们搅合在一起?你刚刚叫他什么,干爹是吗?呵!骆姗!你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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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秀安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骆姗竟然用如此亲昵的语气唤着西蒙干爹。她竟然认那个魔鬼做干爹。
或许吧,比起自己现在身处囹圄的愤怒,尹秀安对于骆姗的愤怒更为凶猛,毕竟那些时候,她从没有听到骆姗叫西蒙干爹,无论是她打了骆姗一巴掌也好,还是说些激将的话惹怒骆姗也罢,尹秀安的初衷都是希望能够唤回骆姗,然而现在骆姗的行为和表现,已经让尹秀安彻彻底底的失望了,心脏就好像坠入了谷底。
“骆姗!你到底为什么要变成这样!我们哪个人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愉快,你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们!你叫西蒙干爹?你让骆叔叔怎么办!还有滕锦浩,他那么爱你……”
话到此处,尹秀安的声音已经愈发的哽咽了。药物的作用加上过于激动的情绪让她的呼吸愈发的急促,整个人的脸都憋得涨红,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溢满了泪水,就这么死死的瞪着骆姗的脸,只希望能够撕破她这张恐怖的面具,能够让骆姗回到从前。
然而尹秀安的悲痛和愤怒……却不能让骆姗的表情变化分毫。
“别说话了,听我说就好。”
骆姗猛地扔掉自己手中的针管,她放下尹秀安的手腕,冷冷的抱着自己的手臂站直身体。
“尹秀安,我觉得按照你目前的立场来看,没有资格指责我分毫。不要妄想我会救你,我早就和滕锦浩划清界线了,当然,你也算是滕家的一份子,也在那个界限之外,都是与我无关的人。”
尹秀安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却是愈发的嘶哑低沉。
“骆姗,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还听不懂吗?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不要再费尽心思的说这些话来激将我了,更不要惹我生气……”
话到此处,骆姗忽的俯下身,拉近了自己和尹秀安之间的距离。她的目光就像是刀子那般一片片的剜着尹秀安的心脏,狠戾异常。
“我警告你最后一次尹秀安,不要招惹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若是十分满分的话,那么此刻骆姗的表情对于西蒙而言便是十分了。骆琦无法表露的忠心,骆姗能够表露。骆琦的狠辣和绝情,骆姗似乎比她更甚。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骆姗都比骆琦更值得信任。不知不觉间,西蒙的唇边便扬起了一抹满意的笑。
在看到骆姗对尹秀安说着,我会杀了你的那瞬间,西蒙好像获得了难以名状的变态般的快感……
周遭还没来得及安静,只听西蒙缓缓的说了句。
“我看这生鱼片也没办法吃了,这个盘子不听话,惹得我们家姗姗不开心了。”
“是啊干爹……这个盘子让我不开心,带盘子来的人也让我不开心了。啧啧……好久没有说这么多的话,好累。”
骆姗一边说一边潇洒的松了松筋骨,佯装出了满脸的懊恼。
“干爹就把这盘子交给我处置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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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就把这盘子交给我处置吧,如何?”
骆姗嘴上说得格外轻松,可是她的心里却早就像是燃起了焦急的火焰,一寸寸的吞噬着她的心跳。
骆姗会对西蒙如此提议自然是为了尹秀安。她想要把这个丫头救出去,绝对不能让她再落入骆琦的手里,所以只能大着胆子找西蒙把她要出来。这是骆姗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当然,她所说的话也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若是西蒙同意还则罢了,若是西蒙不同意,或许就是另一场血雨腥风的开始。
然而听到骆姗的话,西蒙却并没有急着表态,只是若有所思的坐在那里。
这让一直站在骆姗身后的邵岩都开始提心吊胆起来。或许对于骆姗而言,把尹秀安要出来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毕竟……她刚刚费尽心思的和尹秀安撇清关系,现在又开口要尹秀安出来,这会不会让西蒙多想?会不会导致骆姗刚刚那些努力付诸东流。
骆姗不敢将自己的心思表现出来分毫,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狠辣潇洒,生怕西蒙会看出蛛丝马迹,更害怕自己的行径不仅帮不到尹秀安甚至会让她身陷囹圄。骆姗环着胳膊,手心却在臂弯间攥出了密密匝匝的汗水。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一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骆琦却像是在忽然间找到了什么把柄,她猛地一抹眼泪,声嘶力竭的吼道。
“干爹!不能把尹秀安交给骆姗!刚刚这个丫头说的话都是故意的,她是故意说那些话在换取您的信任,您千万不能相信她,绝对不能!她找您要尹秀安绝对不安好意,她是想要把尹秀安救走!”
听到骆琦声嘶力竭的控诉,骆姗的笑容倒是更加明媚了。
她一勾唇瓣,不慌不忙的反问道。
“我找干爹要尹秀安,是想要把她救走?骆琦,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如果我相救她刚刚又何必让她醒过来,何必在她面前自爆?反正她现在也相信我……我倒是觉得,你真的很可笑,就算是想要保住自己的腿,也不需要扯这种奇奇怪怪的言论来污蔑我吧……”
骆姗慢悠悠的拖长了声音,不着痕迹的用余光去瞥西蒙的表情。
毫不开玩笑的说……西蒙,确实也在怀疑她。而这份怀疑绝对不简单。
“干爹,我找您要了这个人,不过只是想给自己解解气罢了。如果您不信我,大可以找个人跟着我,看看我到底要用什么手法对待尹秀安。绝对会比你能想象得到的,更加残忍。当然,尹秀安归不归我那都是后话,现在……我先要把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拿走,骆琦那另一条腿,干爹您该送给我了吧。”
话音落,骆姗冷冷的望向了骆琦的眼眸。那化不开的冷漠,还有恨不得将骆琦碎尸万段的狠辣,就这样昭然若揭的写在骆姗的眼底。她是绝对不会让骆琦躲过去的……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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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说这些话转移干爹的注意力有用?我按照我说的做到了,在尹秀安的面前表明自己的立场了,你知道自己的另一条腿也保不住了所以才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言语转移干爹的注意力?”
骆姗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对邵岩打了个响指。
邵岩立刻会意从西服的内侧口袋拿了个小铁盒出来,甚至比骆琦刚刚拿出来的那个小铁盒更加精致几分。
骆姗一把接过邵岩手中的小铁盒,慢条斯理的向着骆琦走了过去。
“干爹,您刚刚答应我的还算数吗?把骆琦的那条腿送给我?”
“当然。干爹从来言而有信。尹秀安的事要等一等,该给你的干爹会给你的,一码事归一码事,你们中国人是这么说的吧。”
“那姗姗就谢谢干爹了。”
骆姗对着西蒙粲然的一勾唇瓣,再一调转视线,望着骆琦的表情便尽是冷漠骇然。
她慢条斯理的蹲下身,对着满脸泪痕连肩膀都在发抖的骆琦扯了扯唇瓣,那笑容就像盛开着的罂粟花,噙着几抹鲜血一般的冷然,骆姗那张绝美的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如此,再没有发自内心灿烂的笑过,低眉抬眼全部都是冷漠。
而她就这样望着颤抖的骆琦,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像是过瘾,却又像是失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都变成了这样,她对骆琦不再有任何善念,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恨入骨髓,恨不得将她分筋错骨。当然,骆琦对她也不会存有半分善念,她们已经是如此的关系了,恨不得将对方踩入泥土里才能解掉心头的恨意。
骆姗轻轻的将那小盒子打开,拿出了自己精心准备良久的针管。
“骆琦,你以为我说的要你一条腿是真的拿一把大刀砍掉你的一条腿吗?啧啧……我是不会那么做的,那样太血腥太暴力,我这个人见不了那样的场面。你以为只有你会随身带着针管吗?难道我就不会吗?你以为只有你会随身准备药品,分分钟毒死个人,我就不会吗?或许比起你来,这针管我拿着更顺手呢,毕竟……我比你还多一些研究药物的技能。比如说这个……”
骆姗慢条斯理的拖长了声音,将手中的针管对着骆琦晃了晃。
“我是不会残忍暴力到把你的腿砍掉的,一针足以……”
话音落,骆姗便拔开了针筒,直直的向着骆琦那另一条没有带假肢的腿戳了过去。
骆姗会要骆琦一条腿的原因很简单,或许骆琦这个女人就不应该有腿,没了腿,哪里都去不了,她就能安静几分了吧。
看着骆姗的针头就要扎过来了,骆琦也不可能善罢甘休,她猛地往后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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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骆姗的针头就要扎过来了,骆琦也不可能善罢甘休,她猛地往后一缩,立刻躲开了骆姗的针管,迅速的向后挪了一步。
这几年来,因为少一条腿而导致的残缺,骆琦一直在尽力弥补自己身体方面的不便,她总是强迫自己要和正常人一样,不,确切的说,她想要让自己比正常人更加灵活。原本身娇体弱的大小姐,在这痛苦的两年里强迫自己练习各种技术,这个中的痛苦或许只有骆琦自己知道……但是现在,骆琦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罪并没有白费。
她虽然不知道骆姗这针管中到底是什么药,但是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会让她好过,骆姗是何等的制毒高手他们都是见识过的,否则骆姗也不会这么受西蒙的赏识和重用。否则西蒙那个老头子也不会由着骆姗予取予求……
骆姗仿佛早就料到骆琦会躲似的,她猛地上前一步,在骆琦护着自己完好的那条腿时猛地抓住了她的右手,直直的将针头刺了进去。
骆姗从来不知道注射原来会这么的简单,又这么的爽快。爽快到看到那针头刺入骆琦皮肉的瞬间,整个人都像是豁然开朗了那般。
“啊!”
伴随着骆琦激烈的一声哀嚎,骆姗面无表情的将针管拔出来扔到了地上,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就像是一个刽子手。
“骆姗,你给我扎了什么?!你到底给我扎了什么!”
骆琦抱着自己的胳膊痛呼出声,那无法用言语形容得清楚得痛感铺天盖地的席卷了她的全身,原本白皙的右臂霎时间红了起来,就像是着了火。
“呵……我能给你扎什么,当然是扎了要你一条胳膊的东西咯。”
骆姗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望着骆琦的脸,她的目光中忽然蒸腾起一抹虚浮的笑意,不达眼底,却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寒凉中。
“这管药水可是我学医以来最得意的作品呢,融合了中医五毒的元素……她会让你的胳膊慢慢涨红,起脓包,再慢慢腐烂,一点点的,像是毒虫一般,吞噬你的每个毛孔,每一寸肌肤……怎么样,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它的药效了?”
“骆姗,你就是个魔鬼!”
骆琦声嘶力竭的哭嚎着,她将手指摁在那个针孔上,似是想要将那毒药从针孔中挤出来。
“骆姗,研究这种药你会不得好死的!”
“呵……不得好死?我连活着的事情还都没有搞定,干嘛想死后事呢。不过你会不会死我可不敢确定……”
骆姗对着骆琦勾了勾唇瓣,只是不咸不淡的继续说道。
“这药是会通过血液流动的,是会腐蚀你一条胳膊还是腐蚀你整个上半身也不得而知。所以就说啊,刚刚你干嘛要躲呢?让我直接废了你一条腿多好,省事省力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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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姗对着骆琦勾了勾唇瓣,只是不咸不淡的继续说道。
“这药是会通过血液流动的,是会腐蚀你一条胳膊还是腐蚀你整个上半身也不得而知。所以说啊,刚刚你干嘛要躲呢?让我直接废了你一条腿多好,省事省力省心。毕竟这药量我是严格控制过的,只要你的腿,多一分皮肉不会损伤。现在这药扎进了你的胳膊,胳膊的血管自然是少于腿的,如果这药一点点蔓延到你的上半身的话,这后面的事情我也不敢保证分毫……”
骆姗慢悠悠的拖长了声音,她的眼底是骆琦抱着手臂打滚的画面。可是她的心中却并没有半分怜悯,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恨意,入骨髓那般。
骆姗答应过自家父亲,今生今世不会用药去害人,为人医者,当妙手仁心,不应以一己之私妄断他人性命。
呵……或许吧,骆姗从一开始便不该答应骆景修那个老头子任何承诺。如果自家父亲知道她用这剧毒要了骆琦一条胳膊该作何想法?会失望吗?还是会愤怒的想要把她掐死?
毕竟骆琦也是骆家的孩子,她也是骆景修的女儿……
骆姗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再枉然的去要尹秀安了,她刚刚那句话已经失策遭到西蒙那个老头子的怀疑了,说得更多对于尹秀安来说并没有任何益处。
“干爹,我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现在我也没有什么胃口吃早饭了。生鱼片着实太腻,干爹还是自己享用吧。至于这盘子……骆姗也不要了,省得让那些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话音落,骆姗抬腿便走,她从骆琦的身子上迈过去,脚腕便被那双颤抖的手一把抓住。
“骆姗,你想跑?你对我做了这种事还敢跑!”
“跑?这是我的家,我能跑到哪里去呢?”
骆姗半低着头,对骆琦露出了格外灿烂的笑意,那笑容甚至像极了罂粟花,邪魅冶艳得让人无法直视。
骆姗用力将骆琦甩开,半转过头去望向坐在正位的西蒙。
“干爹,我要去实验室了,早餐您慢慢用吧。”
“乖女儿,快去吧。”
西蒙对骆姗露出了灿烂的笑意,那佯装出来的宠溺让骆姗止不住的恶心反胃。
自始至终,骆姗的目光没有在餐桌上尹秀安的身体上停留半分。就像躺在那里的女孩和自己无关,不看她,连个余光都不分给她。
然而骆姗的冷漠和决然却是彻彻底底让尹秀安的心坠入谷底,这一次……就连骆姗都不再救她了,或许吧,她已经连半分生机都没有了。
骆姗头也不回的就这么往外走。隐隐约约便听到西蒙和他身边的管家在吩咐道。
“这个丫头长得漂亮,留下吧……送那屋子里去。”
西蒙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骆姗听到。西蒙的用意大概就是如此,让骆姗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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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丫头长得漂亮,留下吧……送那屋子里去。”
西蒙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骆姗听到。西蒙的用意大概就是如此,让骆姗听到……
西蒙说那屋子……那屋子是哪个屋子?骆姗实验室旁边的那个屋子吗?
传出了女人求救声音的那个屋子吗?
那个屋子里到底有什么,骆姗完全不得而知。即使这几天来他变着法子想要
在西蒙的这句话后,整个餐厅都陷入了一片寂静。就连骆琦原本那阵阵的哀嚎声也像是消失了那般。能听到的只有骆姗和邵岩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嘟哒,嘟哒……平稳异常。
骆姗就这样不动声色的往外走,邵岩便像是忠仆一样的跟在她的身后一同往前。骆姗一如往常那般,潇洒摇曳,哪怕是背影,都流露着别人模仿不来的气场。
这样的骆姗,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可或许只有离骆姗格外近的邵岩能够知道,她的鼻息是何等的急促,她的呼吸声是多么的惊慌。
尹秀安要被西蒙留下了,会不会是刚刚她说的那句话而害了秀安?骆姗的大脑在短短的一瞬间中想了很多,她的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她不敢把手垂在身侧,生怕让她身后的西蒙察觉到她情绪的崩塌。
骆姗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焦急和慌张了,她的步速越来越快,走得头也不回那般的决绝,而这样的骆姗看在尹秀安眼里,便成了最狠辣的绝望,就像是一把尖利的刀,直直的戳进了尹秀安的心脏,那双眼睛死死的大睁着,两行热泪就这样从她的眼角滚了下来。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骆姗和尹秀安之间便裂开了一个无底洞般的沟壑,信任告罄,曾经的一切情谊,美好的肝胆相照,那些骆姗记得或是不记得的过往,都随着她这决绝的离去而彻底崩塌。
或许吧……骆姗早就预料过,今天过后,她和尹秀安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餐厅的大门在骆姗身后合上的那一刹那,伴随着吱啦啦的门响,她便觉得脚下一软,下一秒便被邵岩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了手臂。
“地上有水滑到了,我没事。”
骆姗连忙撑着邵岩的手站稳,走廊中还站着西蒙的保镖,几个人间隔一米跨立的站着,这些人也都是西蒙的眼线,在他们的面前,她绝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软弱和慌张。
邵岩自然了解骆姗的意思,见骆姗站稳,他便立刻收回了手,继续一言不发的跟在骆姗的身后。
“邵岩,帮我拿衣服,我要去实验室。”
“是。”
邵岩恭敬的答道,他的视线下意识的游移在骆姗惨白的侧脸上,她的唇瓣一直在颤抖,睫毛就像是沾了水的蝉翼,羸弱的忽闪着。
“骆小姐,您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我叫厨房送早饭过来。”
“不用了……我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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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小姐,您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我叫厨房送早饭过来。”
“不用了……我吃不下。”
“饭是一定要吃的,最近事情多,您千万不能耽误了身体。”
“现在这种时候,吃饭才是耽误身体。”
骆姗的眼睛中闪烁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晶莹,就像是眼泪要滚了下来,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骆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擅长隐忍,好像从来到这里之后每一天都在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因为她早就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她只能不停的往前走,往前。
骆姗把手摁在墙壁上,让自己的身体直起来,她就这样撑着墙壁往前走,一步一步往前走。
现在这个时候,骆姗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救尹秀安了,好像进一步退一步都是陷阱,进退维谷,她竟然无处可逃了。
邵岩那刚毅的眉头紧紧的蹙着,他长叹一口气,声音却显得格外嘶哑阴霾。
“饭还是要吃的,您也需要休息一下。先回卧室吧。”
“不用了,现在这个时候吃饭我会吐的,还是抓紧干活吧。”
看着骆姗这幅模样,邵岩的心里就像是针扎一般的难受,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缓解骆姗的痛苦,他更不知道在这场庞大的战役中自己该充当何种的位置,他的任务只是来保护骆姗的安危,其他的事情都要骆姗自己来决定。
邵岩答应过滕锦浩和孟留期的,一定照顾好骆姗,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生病,不能让她难过,不能让她哭,离开大使馆的这一刻,骆姗应该是狡黠聪慧,带着胜利者那般的骄傲的。
可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
邵岩猛地抓了抓头发,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他快走了几步到了骆姗的身边,一把将她抗在了肩上。
“邵岩!你放我下来!”
“恕属下失礼。”
下一秒,邵岩便扛着骆姗大步流星的向她的卧室走去。
除了滕锦浩,骆姗这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粗鲁又亲近的扛住。她下意识开始挣扎,无奈的踢动着双腿,可是她这点儿小把式自然拧不过邵岩这样的练家子。
“邵岩!混蛋!你赶快放我下来!”
邵岩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的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过旁边站着的几个保镖。这些人都是西蒙的眼线,他和骆姗的行为也不能太过激。
想到这里,他便连忙若有似无的道了句。
“邵岩只听命于西蒙,恕难从命。”
到了骆姗的房间,邵岩一把便将她摔到了床上,跟着便后退了两步,巧妙的躲开了骆姗的扫堂腿。
“混蛋,谁允许你这样对我的!”
“您现在需要休息。”
“休息?呵……有那个必要?再说了,要不要休息那都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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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姗并没有掉眼泪,可是那副表情却比哭了还难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的瞪着邵岩,好像有满腔的怒火等待发泄,而那怒火却迟迟找不到出口,找不到理由。
“混蛋,你以为你是谁!你敢这么对我!”
“对,我不是谁,但没办法,这么对你是我的使命。”
邵岩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颇具深意的,这些话,他并不怕被西蒙的眼线听到,更不怕被西蒙听到,听上去像是站在西蒙的角度替西蒙教训骆姗,可是实际上,他只是想要让骆姗知道,她还不能软弱,不能在这里崩溃,不能不爱惜自己。
如果滕锦浩知道骆姗在大使馆里如此折磨着自己的身体,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会有多难过?会像现在的他一样,心脏针扎那般的疼吗?邵岩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又被他自己狠狠的扼杀在摇篮里了,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忽然想到这里。
好吧,就算他们这些人和骆姗无关,但她还需要去想想那些和她有关的人,那些她在意的人,就算现在的骆姗已经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了,但至少滕锦浩,那还是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啊。
邵岩的意思,骆姗自然是弄得懂。骆姗知道自己不能对邵岩发火,毕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和邵岩无关,她不能将自己的怨气无端的强加给无辜的人。
在这里保护她的安危是邵岩的使命,对于一个执法人员而言,这是邵岩全部的任务,就像她一样,留在这鬼窟一样的地方,不也是为了完成她的使命吗?
或许吧,每个人都有自己逃脱不开的宿命,不能逃避,也找不到任何退路,只能一门心思的往前走。
骆姗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正能量又具备自我安慰的能力,好像日子过得久了,她也学会自己调和自己了,因为不这样,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骆姗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她踢掉鞋子拉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连同脑袋和身体将自己一同埋在雪白的被子中。
“邵岩,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半个小时后拿着我的白袍和早饭进来,我还要去实验室。”
见到骆姗愿意吃饭了,邵岩那严肃的表情才算是渐渐缓和,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骆姗虽然走了,可是那金碧辉煌的餐厅中气氛却依旧剑拔弩张。
骆琦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胳膊像是伸进了火炉里,每一个细胞都要迸发出吱吱啦啦的火星子了,她想要爬起来,却又因为腿脚不方便而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左腿,右臂,她现在全都要失去了吗?她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残疾人吗?
然而西蒙只是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的看着骆琦抱着胳膊痛苦的挣扎,就像是在欣赏一直扑火的飞蛾,带着撒旦一般的微笑。
&bp;&bp;&bp;&bp;骆琦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胳膊像是伸进了火炉里,每一个细胞都要迸发出吱吱啦啦的火星子了,她想要爬起来,却又因为腿脚不方便而重重的摔了回去。
左腿,右臂,她现在全都要失去了吗?她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残疾人吗?
然而西蒙只是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的看着骆琦抱着胳膊痛苦的挣扎,就像是在欣赏一只扑火的飞蛾,带着撒旦一般的微笑。她的腿脚不利索,一条腿根本无法撑起身体的重量,拐杖被骆琦扔在了一旁,因为她那发痛的手臂压根没有办法支起那副拐杖,更不可能用拐杖支起自己的身体。
此刻的骆琦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儿,扑腾着,挣扎着,整个人都显得那样的羸弱不堪。
不知道骆琦这样摔倒再爬起重复了多少次,直到她这一次次摔倒和起身所受的疼痛让西蒙满意,豆大的汗珠从那惨白的脸上渗了出来,这个老头子才像是古代的帝王那般,大手一挥喝道。
“你们这些人是越来越看不懂眼色了,大小姐腿脚不方便都不知道帮忙嘛!”
西蒙这听起来是斥责保镖的话语,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胜利者对一个可怜人的鄙夷罢了。
骆琦……终将会成为这个老头子的弃子,对于这个事实,西蒙自然是心知肚明,当然,骆琦也是心知肚明罢了。
“来人,快去扶大小姐起来!”
听到西蒙的话两个保镖立刻应声凑了上去,一左一右的想要把骆琦扶起来,然而他们的手刚刚碰到了骆琦的手肘,那个女人便像是触了电那般,一把将保镖们挥开,下一秒整个人便失去了重心,摔了个狗吃屎。
看着骆琦羸弱的倒了下去,西蒙的脸上荡漾着笑意,可是言语中却是一副懊恼又心疼的模样。
“这群笨蛋,笨手笨脚,让我的宝贝女儿摔疼了,真是该杀!”
听到了西蒙的话,骆琦只是冷冷的牵了牵唇瓣,就像是听到了多么可笑的言语。
“宝贝女儿?我?呵……”
骆琦就这样趴在地上,用左臂支着自己的身体,她抬起头对上西蒙那双湖蓝色的眼眸,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清晰明了了。
只见那个老头子对着身旁的管家摆了摆手,管家立刻会意,推着他的轮椅向着骆琦的方向缓缓而来。
此刻的骆琦已然可悲的趴在地上,她的视线中,西蒙就像是泰山压顶一般向着她的方向移动过来,带着魔鬼般的笑靥,恐怖异常。
轮椅在骆琦鼻尖的正前方停了下来,西蒙慢慢弯下腰,浅笑着对骆琦伸出了手,更像是渐渐逼近的魑魅魍魉。
“我的宝贝,干爹扶你起来,如何?”
“只要你乖乖的,我依旧会把你当做我最宝贝的干女儿,过去的事情,干爹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呵……说得有多么的好听。西蒙的既往不咎无非是因为骆姗已经替他惩罚过骆琦了。否则,他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心肠?
&bp;&bp;&bp;&bp;“我的宝贝,干爹扶你起来,如何?”
“只要你乖乖的,我依旧会把你当做我最宝贝的干女儿,过去的事情,干爹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呵……说得有多么的好听。西蒙的既往不咎无非是因为骆姗已经替他惩罚过骆琦了。否则,他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心肠?
这个老头子是何等的狠辣,骆琦背着他,利用他的资源在外面韬光养晦,利用他的门路去做那些生意,这件事情已经让西蒙足够愤怒,他又怎么可能不把这件事情往心里去?
西蒙,是和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完全不同性格的,或许有的人就会把这样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可是西蒙的眼睛中揉不得沙子,骆琦的所作所为对于他而言,无疑是厚重的背叛。
骆琦的视线中清晰的出现了那个老头子的大手,典型的西方人,手背上带着厚重的金色体毛,他的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看上去阴测测的,却写满了狠辣和威胁。
“傻孩子,还愣着做什么?把手给干爹啊……”
在这偌大的餐厅中,西蒙的声音就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更显得阴冷异常。
所有人都是默不作声的望着骆琦,好像在齐刷刷的等待着她的表现。
进,或者退。
当然,骆琦自然不是个傻子,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她有的选吗?没错,她没有其他选择。
古时候有卧薪尝胆,现在的她不过是效仿那些古人罢了。她所受到的痛苦,所经历的一切,都不会白费,她会隐忍,她要隐忍,隐忍到将这些她憎恶之人全部推向地狱的那一天。
骆琦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将自己的左手递到西蒙的大掌中,就像几年以前她失去那条腿的时候,在病房里被这个老头子抱起来那般。
她所经受的一切分明都是拜他所赐,为什么这个老妖怪却还能伪装出这样一副无辜又仁爱的样子。
此刻骆琦这通红的眼眸中写满了憎恶,写满了与全世界为敌的决心。
这一次,她不会输,她也绝对不能输。因为她的敌人已经不仅是一个骆姗了,还有西蒙,还有这一切给了她侮辱感的人。
到了晚上,骆姗便得到了消息,骆琦的那条胳膊是铁定保不住的。
毕竟药是她研究的,她心里最清楚。听邵岩说,骆琦去了医院找了最好的医生,胳膊虽然不用被截掉,但是也失去了功能,就像是装在袖管里的一条腐肉那般,每天需要吃大量抗生素药物才能维持她的情况不继续恶化。她的胳膊上长出了很多大水泡,那模样恐怖至极。
夜深人静,外面的天宇笼罩在一片阴暗中、
骆姗穿着白袍坐在实验台前,她静静的合着双眸,安安静静的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尹秀安,应该被西蒙关在了她实验室的隔壁房间,通通在那个老头子的监视下,骆姗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只是想要找到一个合理的办法,迅速将尹秀安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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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此刻,滕高云肯定因为丢了媳妇急得焦头烂额了,那滕锦浩呢?会不会帮他弟弟的忙。
骆姗带着医用手套的手指有一搭无一搭的敲打在桌面上,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慢条斯理的将捏起自己面前静置已久的试管,轻轻摇晃了几下。这个实验室中的摄像头不下四个,如果她只是在这里干瞪眼坐着的话,一定会惹来西蒙的注意,所以她必须佯装出一副在工作的模样。
骆琦为尹秀安注射的那药水是她研究的,具有一定的间歇性,以半个小时分钟为一个时间间隔,断断续续的发作,由于这药水是模仿动物发。情时身体状态而研究的,所以尹秀安发病的时候一定会像猫儿一般吟叹出声……她应该能听到尹秀安声音的,为什么从她进了实验室到现在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是骆姗分明听到西蒙说,将尹秀安送到那个房间的,难道‘西蒙’口中的那个房间,不只一个?
就在骆姗发怔的这个时候,只听身后响起了邵岩熟悉的声音。
“骆小姐,吃饭了。”
邵岩的表情严肃刻板,声音也显得冷漠异常。自从他被允许出入这个房间之后,这家伙总是会在监控摄像头前装出如此的模样,一丝不苟的叫她骆小姐,骆姗只想说,如果有一天邵岩不做卧底,不当警察,那么他一定要去做演员,这厮绝对是演技派的。
邵岩手上的端了一个大大的托盘,托盘上面只是孤零零的放了一个大碗,碗中盛着简单的阳春面。骆姗从来不爱吃面,当然,看着这样的东西也不会有胃口,现在这种时候,骆姗只觉得吃饭都是在浪费时间。
但即使是如此,她还是对着邵岩摆了摆手,道了句。
“好,放下吧,我正好累了。”
邵岩仿佛从骆姗囧囧有神的目光中读懂了什么一般,他端着托盘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厚重的阴影完完全全将骆姗罩住。
邵岩非常不着痕迹的遮住了骆姗身后那两个摄像头,只见骆姗忽的将托盘上的碗放在桌子上,小拇指沾了沾溅出来的汤水在大碗后写了两个字。
“找人。”
这两个不太清晰的小字被大碗挡住了,可是邵岩却能够将那两个字看得清清楚楚。
找人?还能是找谁……想都不用想,当然是找尹秀安。在这个节骨眼,骆姗难道会去找骆琦吗?那当然不可能。
邵岩不着痕迹的用手抵住了自己的鼻尖,清了清喉咙,想要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骆姗。
“骆小姐,汤撒了,我帮您擦。”
话音落,邵岩便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手帕,擦掉了骆姗实验台上的那两个水字,待骆姗转头望他,便是拧着眉摇了摇头。
骆姗自然也是弄懂了邵岩的意思,大概……尹秀安并不在她隔壁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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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姗自然也是弄懂了邵岩的意思,大概……尹秀安并不在她隔壁的房间。
骆姗的眉心拧了拧,心中似乎立刻有了筹谋。她身处在西蒙的地盘,想要把尹秀安救走难如登天,毕竟她还需要埋伏在这里,为孟留期里应外合,而她结束自己任务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就连骆姗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她不能暴露自己太早,以免招惹些不必要的是非,让她自己和邵岩进退两难。
可是想到尹秀安……骆姗又立刻觉得心口一紧,她必须要保证尹秀安的安全,她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傻丫头救走,能让她安全的地方必定不是这大使馆。她必须想个办法偷梁换柱,让尹秀安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骆姗飞速推开了眼前的碗,只是阴沉着声音对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道了句。
“邵岩,我要去个地方。”
夜凉如水,或许对于骆姗而言,所有的夜色对于她而言都意味着那么厚重的不美好。毕竟天黑了,就代表又一天又要过去了,她除了完成了西蒙安排的事情研究些莫名其妙的药以外,并没有其他进展。
那个秘密房间,骆姗依旧进不去,尹秀安,依旧身陷囹圄。
邵岩并不知道骆姗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毕竟她的心思一向难猜,只是这丫头刚刚在实验室中忽然灵光乍现,让他开车送她到了滕傲赌场。
赌场本也无妨,为何偏偏是滕傲赌场,这么敏感的地方。
骆姗离开大使馆的时候,西蒙也有过问她的去处,当然,骆姗什么都没有避讳,只是又潇洒又邪魅的说了句,“最近压力大,我得去赌两把,老毛病犯了。”
西蒙自然没有阻拦,但那老头子也该心知肚明,在市的赌场就这么一个,骆姗去不了别处。
一路上,骆姗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径自望着窗外。或许是为了遵守赌场礼仪,今天的骆姗特意装扮过一翻,精致典雅的银白色长裙,将头发挽起,耳边不着痕迹的垂下了几丝发丝,半盖着她的侧脸。
粉黛未施的骆姗已经足够美丽了,精心雕琢过便更显得魅惑。邵岩不时从后视镜中偷看骆姗一两眼,然后定下心来将车子开得更稳。
瞧着骆姗安静,邵岩自然不会去打断她的思绪。他们所处的情境骆姗应该也是心知肚明,所有的监视,一双双看不见的眼,还有从未打消过的西蒙的怀疑,都在他们的了解之中。骆姗应该明白自己该如何自处。
车子缓缓驶入滕傲赌场的地下停车场,邵岩帮骆姗打开车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踏上了电梯。
骆姗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周遭审时度势的目光,毕竟她这张脸,滕傲赌场所有人都认识得清清楚楚,她和滕锦浩就是从这个赌场开始的,她坚信他们两个的心有灵犀……
&bp;&bp;&bp;&bp;车子缓缓驶入滕傲赌场的地下停车场,邵岩帮骆姗打开车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踏上了电梯。
骆姗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周遭审时度势的目光,毕竟她这张脸,滕傲赌场所有人都认识得清清楚楚,她和滕锦浩就是从这个赌场开始的,她坚信他们两个的心有灵犀,西蒙能够派人****夜夜的盯着她,或许,滕锦浩也会吧……
那么她来到这里的事情,滕锦浩也该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滕锦浩会找到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来这里找她的,毕竟现在的骆姗已经站在滕家的地盘上了。她一个本该在大使馆当卧底的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到这种地方来的,滕锦浩该有所察觉的。
自从他们在警察局分别,骆姗并没有和滕锦浩交流过他们该如何见面,那个时候没有这样的时间考虑太多,骆姗甚至以为,她们再见面大概就是一个月后,所有的事情全部了结的那个时候。她万万没有想到,不过短短的几天,就生出了这么多的枝节来。
电梯上行,只听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在骆姗的面前轻轻打开。
赌场的装潢素来刺眼,许久不到这边来,就连骆姗这曾经长期驻扎在赌场的人都有些不能适应,她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包,抬步迈了出去。
邵岩也是一言不发,如同忠犬一般的跟在骆姗的身后。
“您好骆小姐,。”
一道清脆的问好声从骆姗的身边响起,她抬了抬眼皮望向迎过来的领班,唇瓣轻轻扬起一抹礼貌十足却倍显疏离的微笑。
眼前这个女人,骆姗并不认识。她虽然穿着领班的制服,可是按照骆姗对滕傲赌场工作人员的了解,以及她不同于常人的记忆力来看,这个面容平庸的女人,并不像是这里长期的工作人员,更像是刚来这里充数的,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特殊工作使命的。
这个女人恭恭敬敬的称呼骆姗为骆小姐,整个滕傲赌场,谁不知道骆姗是前任总裁夫人,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尴尬和紧张,偏偏这个女人,那样的习以为常。就好像提早知道骆姗要来那般。
说她没有什么猫腻,骆姗是肯定不会相信的,但那也无妨,有些猫腻正好。
“帮我开最好的房间,找最好的牌手进来。”
骆姗面无表情的说道,眼睛定在那个女人的脸上,望着她那抹略显虚无的笑意。
“不好意思骆小姐,我们这里最好的牌手不在,总裁带着他去外地出差了,换个稍逊一筹的可好?”
听到这个女人的话,骆姗的眉心下意识的蹙了蹙,脸上蒸腾起几丝狐疑。
这个女人说……总裁出差了?
滕锦浩难道不在市?如果滕锦浩不在市的话,那她今天不是该扑空了吗?
骆姗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只是不疾不徐的说道。
“好,不管是什么样的牌手,都立刻为我安排吧。”
“好的骆小姐,这边请。”
话音落,骆姗便跟在那个女人的身后,沿着冗长的走廊向前走去。
&bp;&bp;&bp;&bp;不得不承认的是,骆姗此次来到滕傲赌场是有些私心的,她想要见滕锦浩一面,除了为了尹秀安,也是为了她自己。
过去两年多,骆姗离开滕锦浩,一个人游走在异国他乡,被西蒙威胁,知道自己很难再有孩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滕锦浩,即使是在那个时候,骆姗都没有现在这般无助过。毕竟那个时候她还在学习,她还能将自己的心思用在工作上,可是现在,骆姗就像一个人在死海中沉沦着,死不了,活着也难受。每天每夜都在经受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想要从那个地方逃开又知道那是她无法逃脱的宿命,她有自己的责任在。
人在极度煎熬的时候总会惦念些能让自己心神平静的人,虽然这么说有些懦弱,但此刻的骆姗……是真的想要见到滕锦浩,哪怕说不了什么话,哪怕只能通过细枝末节透露些尹秀安的消息给他,骆姗都发疯似的迫切想要看看滕锦浩,哪怕只是看他一眼。
那个穿着领班制服的女人带着骆姗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这个房间看起来并不怎么新,当然也不是骆姗用惯了的VVP赌室,这里明显没有什么人进来过,四处透露着灰尘的味道,再看那个女人的表情,明显的不太热情,大有一副你乐意来就来,不乐意来救滚的嚣张。
骆姗轻轻往前一步,只是不疾不徐的对着身后的邵岩道。
“你留在这儿等我,我自己进去。”
骆姗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在赌桌边坐下。周遭的环境,还有这莫名其妙的怠慢,骆姗都可以忽略。她是来等滕锦浩的,好像只要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一切都会让骆姗莫名其妙的安下心来,即使是这样一间满是灰尘的赌室。
“骆小姐,您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请牌手。”
领班淡淡的道了句,随即退出了这个房间。没过几分钟,牌手便进来了,对着骆姗恭敬的鞠躬之后,便开始发牌。
骆姗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在这种情况下,她也没有什么心情去记牌出老千,漫无目的的拿牌,翻开,竟然一路赢了过来,一毛钱都没输。
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便过去了。滕锦浩没有来,骆姗也堵得兴致缺缺。
就在骆姗想要把手中的筹码输光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她清楚的在自己手中的那张牌上看到了几个字母。
“t”。
等等?等什么?骆姗猛地抬头去看站在自己对面的牌手,那个男人依旧平静的专注在自己受伤的扑克牌上,像是什么都知道,又像是什么都不知情。
原本打算收手撤离的骆姗,此刻重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这副扑克牌已经玩过很多轮了,而这张黑桃上刚刚并没有任何字的,现在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个‘t’?
骆姗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几个英文字母,继续坐在桌旁一张又一张的翻开自己面前的扑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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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姗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几个英文字母,继续坐在桌旁一张又一张的翻开自己面前的扑克牌。
“t。”
这是滕锦浩对她说的话吧,没有错,一定是的……
有这么一瞬间,骆姗仿佛听到滕锦浩在她的耳边轻吟低语,用那让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低沉声音对她说。
“姗姗,你要等我。”
骆姗私心以为,或许从她离开大使馆的瞬间滕锦浩便能猜到她的计划,她来滕傲赌场,只是想要见他一面。说是心有灵犀也好,是霸道而强势的计策也罢。骆姗相信滕锦浩能来,在看到这个隐隐约约的英文单词之后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后面便是一盘又一盘不知疲惫的赌局,原本骆姗打算早早收手,这一次也没有办法轻易撤退,以一种半是应付半是认真的态度来和站在自己对面的牌手博弈。
骆姗懒得出老千,更不想记牌,所以整个人都以一种慵懒的姿态歪在舒服的大班椅上。当然,她也不能让自己输得太惨,毕竟筹码就这些,她也不能把自己的小金库全部输光光。
骆姗记不清自己这样一来二去的玩了多少把,这不温不火,不输不赢的状态也确实让人疲乏,隐隐约约间,骆姗只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吱啦一声响,她的身后本该是一面挂着巨型油画的墙,可是这吱吱啦啦的声音却又像极了开门的声音……
骆姗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果不其然,那原本紧合着的墙壁此时正大大的打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就在距离骆姗并不远的地方。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骆姗才清楚的发现,原来这个房间是有暗门的,很多东西就像是线索一般的串联起来,为什么那个领班怠慢她,为什么会有那个t的字眼,这都是滕锦浩在等她……
骆姗并不知道在那黑漆漆的敞开着的暗门中是否有滕锦浩的身影,她刚刚站起身想要走进去,便被那黑暗中伸出来的一双大手攥住了手腕,一把被拉了进去。
骆姗就这样跌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萦绕在一片熟悉的清新味道里。
“滕锦浩……呜……”
一句话都没有说,锦爷便立刻封住了骆姗的唇瓣。那样厚重的思念就像是火山喷发一般,浓烈又不受控制。
骆姗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们两个人被关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地方里,这里只能放下一把椅子,滕锦浩坐在上面,而她就这样坐在滕锦浩的怀里。
或许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担惊受怕惯了,这样狭小的位置非但不会让骆姗觉得憋闷,反而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好像只有在这种地方,她才能安全的,不用顾及一切的和滕锦浩拥抱在一起,毕竟这种地方,就算西蒙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找过来吧。
骆姗还记得刚刚那个女领班说的话,滕锦浩现在在出差的路上,并不该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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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姗还记得刚刚那个女领班说的话,滕锦浩现在在出差的路上,并不该在这里。滕锦浩的行踪对于外界的所有人来说都不是个秘密,毕竟他目标太大,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轻易认出来。当然,像是西蒙,对于滕锦浩的行踪更加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就像滕锦浩也同样清楚的了解着西蒙的行踪那般。
骆姗大概能够猜到锦爷的套路,看起来到了私人机场,上了他的私人飞机飞其他城市,实际上则是狸猫换太子维持着假象那般的回到了赌场。这样大费周章,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的避开了西蒙的眼线才换来的团聚时间,自然不能够白白的浪费。
骆姗心知肚明,滕锦浩并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很快他便需要离开,一路狂奔的到他的目的地去。
或许到了现在,骆姗也弄不明白,西蒙对于他们这些人变态一般的报复感是从何而来,这个家伙厌恶滕家的一切,厌恶骆家的一切,她见不得滕家或是骆家的人关系亲密,从一开始到现在,西蒙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针对着骆家和滕家,到底有什么样的血海深仇才会让这个老头子有这样的所作所为。
起初他看起来像是在拉拢骆琦,实则确实让骆琦和骆家彻底划清界线,顺便还要了骆琦一条腿,后来西蒙的矛头便对准了骆姗,明里暗里逼迫着她和滕锦浩离婚,一切的一切都是想要让骆家和滕家分崩离析,这样的结果,对于西蒙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他的下一步目标到底是什么?骆姗只觉得自己对于西蒙的意义不只是研究点儿药品那么简单,或许……他还有其他的,其他一些需要利用她的目的和理由。
骆姗的大脑林林总总的思考了很多,有的没的,这样或是样的,然而又好像有这么一瞬间,骆姗原本准备的那些需要告诉滕锦浩的话都没有办法说出口了,尹秀安在大使馆的事情,还有那些有的没的线索,都像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被抛到脑后,她来不及想太多,更没有时间想太多,只感觉自己的呼吸中已经充满了滕锦浩的味道,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身体变贴在了锦爷的身上,一双小手轻轻搭着那个男人的肩膀,婉转缱绻的迎合上这个霸道的吻。
这密闭狭小的空间带着淡淡灰尘的味道,然而这样的味道却让骆姗安心无比,简陋的环境都无所谓了,只有想念勃发,燃烧,猛烈又炙热。
骆姗只希望一切都能静止在这一秒,或许,滕锦浩也是如此畅想的。
那双大手将怀中的女孩紧紧的裹着,如果今天他们的私自见面让孟留期知道,那个家伙肯定会继续唠唠叨叨,说他不顾大局,说他影响了计划的整体进行程度……可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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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滕锦浩,早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以后,锦爷似乎也变了,变得比以往要很辣无数倍,变得不再顾虑一切后果。
悠长的一个吻,让骆姗上气不接下气。她从这个吻中逃离的瞬间,下意识的伸出双臂裹紧了滕锦浩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胛骨。
骆姗长长的舒了口气,好像从鼻尖到身体,都充满了这个男人的味道。
“滕锦浩,我知道你时间不多,所以咱们长话短说……”
和骆姗紧急的声音相比,锦爷便显得格外不紧不慢。他伸出长臂摸开了墙上的一个按钮,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骆姗才发现他们两个人所处的位置有多尴尬,为什么这里有灰尘的味道,为什么这里的空气显得那样的稀薄,因为此刻她和锦爷正大喇喇的坐在一个不太宽敞的电梯里。滕锦浩坐在椅子上,骆姗坐在滕锦浩的膝头。
或许是太久没有过这样的亲密,在两个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骆姗立刻红了脸,尴尬的垂下头去,女孩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就像是颤抖的蝉翼,在迷茫中带着几丝羸弱。
在光亮的地方,骆姗甚至不敢去看滕锦浩的脸,因为只怕再多一眼,她便会将自己的一切委屈一股脑的倒出来,她更害怕自己会贪恋上这种感觉,会按捺不住自己,再一次跑到滕锦浩的面前来,做出些状况以外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骆姗连忙清了清喉咙,将自己的双手从那个男人的脖颈处移了下来。
“尹秀安现在在大使馆,她被骆琦绑架了送到了西蒙的老巢,我不清楚她在哪个房间,但我确定她在大使馆的范围里,你想个办法带人把她救走吧,我不太方便出面。还有……现在尹秀安应该不会相信我了,因为我说了很多伤害她的话,骆琦把我研究的药在尹秀安的身上实验了,解药我带来了,等你救她出来后第一时间喂给她。我知道滕高云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你最好赶快为他准备可以移植的心脏,如果事情没有其他变故的话,等到西蒙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第一时间给他做手术,在那之前你一定要保证他的情绪稳定。还有……我爸,你能抽时间去看看他吗?现在我和骆琦都不在他的身边,韩斌那边和他关系素来不好,人老了总会想要儿女绕膝的,你能不能去陪陪他?”
骆姗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她顾虑了很多人,但那些人之中好像完全不包含滕锦浩。
她想到了尹秀安滕高云,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了滕家二老,但却唯独没有关心到滕锦浩分毫,骆姗甚至连一句“你瘦了”都不敢说,只怕自己的某一句话会触动到她心底的某一根弦,有的情绪,会因为一两个字而猛烈汹涌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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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或许总是会如此,爱到了深处便开始有所忌惮,因为就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此刻的骆姗清楚的感受到爱情这两个字带着何种的威力,那是最恐怖不过的震撼人心,最受触动的并不是别人的心,而是她自己的。
骆姗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锦爷的视线就像是探照灯一般的落在她的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的脸看穿。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加忐忑,将脸垂得更低了些,絮絮叨叨的说这些中规中矩的话。
“你一定要转告孟留期,大使馆的地形我还没有摸清楚,当然,西蒙现在还不是完全信任我,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没时间和你讲清楚原委,但你要告诉他,骆琦现在已经彻彻底底的失信于西蒙了,那个老家伙不会再相信骆琦,今天他还纵容我要了骆琦一条胳膊。我完全弄不清楚西蒙的目的是什么,表面看起来是在利用我研究药物,但我总是预感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骆姗还想要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却突然被锦爷低沉喑哑的声音打断。
“骆姗,抬头,看着我。”
“啊……恩?抬头,抬头做什么?”
骆姗依旧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她抬了抬眼皮,猛地对上了锦爷的双眼,却又尴尬的迅速移开,整个人的肩膀都在瑟瑟发抖。
“你怕我?”
“怕?呵……开玩笑,我怕你干什么,你又不是老虎。再说了,咱们夫妻一场,我有必要怕你吗?呵呵,都那么熟了,怕什么怕,这个傻子,说什么傻话呢。”
“既然不怕我,你的手为什么发抖?”
话音落,锦爷便捏起了骆姗的手腕,强迫她直视着自己颤抖着的手指。
“骆姗,你骗得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但你唯独骗不了我。”
滕锦浩的声音异常的冷冽,带着些唯我独尊的霸道。他猛地伸手掐住了骆姗的下颚,逼迫她直视着自己的双眼。
“你到底在怕什么!”
滕锦浩的声音仿佛放大了几个分贝,而骆姗也不甘示弱,用扩大了几个分贝的声音吼了回去。
“我怕我自己!怕我自己的情绪失控再也不想回去了!你非要逼着我这么说才算是满意吗!”
原本就狭窄的空间,仿佛在骆姗这激动的怒吼下再次陷入了一片荒凉。虚浮的灰尘味道,两双同样汪着温热的眼睛。在来这里之前,骆姗曾经为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她只是来和滕锦浩说尹秀安的事情的,她只是要和他把事情交代清楚,毕竟尹秀安被绑架属于状况之外,他们两个人见面绝对不是私心,但……但冠冕堂皇的借口和理由,都存在于她自己的臆想之中。
&bp;&bp;&bp;&bp;原本就狭窄的空间,仿佛在骆姗这激动的怒吼下再次陷入了一片荒凉。虚浮的灰尘味道,两双同样汪着温热的眼睛。在来这里之前,骆姗曾经为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她只是来和滕锦浩说尹秀安的事情的,她只是要和他把事情交代清楚,毕竟尹秀安被绑架属于状况之外,他们两个人见面绝对不是私心,但……但冠冕堂皇的借口和理由,都存在于她自己的臆想之中。
那么那么多的情绪在看到滕锦浩的瞬间波涛汹涌的炸裂了,骆姗从不知道自己会像现在这般的羸弱,更不知道自己会没用到这种地步,她的情绪会被滕锦浩影响得如此不堪一击。
叹了口气,骆姗的手指若有似无的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她好不容易跑到这里来,并不是来和滕锦浩吵架的。想到这里,她只是悠悠的道了句。
“我知道尹秀安的事情你不可能置身事外,你肯定是要出面的。有什么想法现在说,我想办法配合你,要尽快把尹秀安带走,耽误不得。”
但是滕锦浩的反应却让骆姗完全没有想象到,他冷眉一挑,噙着一抹幽暗深邃的笑意,只是反问道。
“尹秀安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听到滕锦浩的话,骆姗下意识便从他的膝头弹了起来,在这不太宽敞的空间里,后背砰的一声撞在电梯门上,疼得骆姗一脸哀怨的簇起了眉心。
“滕锦浩,滕高云是你弟弟,你爱管不管!不多管闲事是你说的,以后别来找我。”
话音落,骆姗便怒火中烧那般的转过身去,想要打开眼前的铁门,奈何周遭黑漆漆的,她左摸摸右摸摸都没有找到按钮,最后便一脚踹在了门上,怒吼了句。
“妈的,滕锦浩,把门给我打开。”
“不开。”
锦爷依旧不动声色的坐在椅子上,在这黑漆漆的地方,骆姗只能隐约看到那个男人的轮廓和深邃的眼窝,甚至连他的五官都看不分明。
只能隐隐约约听着这个家伙欠揍的言语。
“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滕锦浩,你丫吃错药了啊!”
虽然骆姗一直知道锦爷的性格不怎么好,但是也从来不知道这家伙欠揍起来会如此的招人烦。尤其是这几天不见,让她更加想要打人了。
这个欠揍的家伙。
“在我的地盘上,来了就没那么容易能走。”
锦爷猛地伸出大手,一把将骆姗重新拉回了自己的怀里。
“你以为我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吗?想走可以,先把这次见我的费用支付了。”
滕锦浩的大手轻轻挑起了骆姗的下颚,指尖若有似无的在骆姗的唇瓣上摩挲着。
“为了不暴露我的行踪,我特意安排了私人飞机,飞Z市掩人耳目,你要知道,让一架私人飞机跑空载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呢……说吧,打算怎么还?”
滕锦浩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嘶哑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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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暴露我的行踪,我特意安排了私人飞机,飞Z市掩人耳目,你要知道,让一架私人飞机跑空载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说吧,打算怎么还?”
滕锦浩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嘶哑低沉,处处都透露着危险的气息,他的视线在幽暗的周遭显得那样的不分明,骆姗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那黑黢黢的幽光,像是豹子般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骆姗在滕锦浩的怀中挣了挣,却被箍得更紧。
“混蛋,你放开我!”
骆姗完全不知道她和滕锦浩之间的氛围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的剑拔弩张,原本还是有这么一丢丢温情的,刚刚,在她忽然间被那双大手抓紧这个密室的时候,她甚至有些小激动小兴奋,他们俩起码还有一个格外激动人心的吻,然而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迅速谈崩,两个人迅速由原来的和谐温馨变成敌对恼怒。
这和骆姗来之前所想象的完全背道而驰,她甚至以为,自己见到滕锦浩,便会被这个家伙的隐忍所感动,然后会被莫名其妙的戳中泪点,莫名其妙的哭成个傻缺……但事实的情况并不是如此。
滕锦浩这家伙,还真是分分钟会让人暴跳如雷。
“滕锦浩,丫的,趁我好好说话的时候赶紧松手!”
“谈好赔偿,我自会松手。”
听到滕锦浩这唱着高调又欠打的言语,虽然看不到却能强烈感受到的这家伙欠打的嘴脸,骆姗只感觉一股子的火气蒸腾上来,让她分分钟就变得不文明且爆裂。
“赔偿?!去你大爷的赔偿!你说赔偿就赔偿,你想要什么赔偿,老子还不想给呢!”
好吧,她承认自己的体内暗藏着无数抖体质,下意识的就想虐虐这个家伙。
锦爷的手背就这么结结实实的被骆姗咬了下去,骆姗小妞的力度不轻,可是他却不躲也不闪,由着这丫头用她的手发狠撒气。
锦爷的默不作声让骆姗有些烦躁,就像尖锐的针头扎进了棉花里,连点儿声音都听不到。
骆姗素来不是个脾气不好的人,更不喜欢对人使用暴力,再加上此刻滕锦浩的反应如此无聊,她甚至也懒得再去咬他了,又自己默默的松开了嘴。
“现在痛快了?”
锦爷的大手轻轻放在骆姗的头顶,指尖若有似无的抓了抓她的软发。整个人的动作明明满是温柔,带着些缱绻温和的味道,可是再一张嘴,说出口的话却让骆姗再次陷入了一片不愉悦中。
“咬我可以,但也是需要费用的,毕竟我很贵。”
“滕锦浩,你丫掉钱眼里了啊!总是要费用要费用,姐姐我偏不给!气死你!”
看着骆姗炸了毛的模样,滕锦浩的声音中似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不给费用也可以,肉偿考虑吗?”
“不考虑!绝对不考虑!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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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费用也可以,肉偿考虑吗?”
“不考虑!绝对不考虑!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去吧!”
骆姗知道她和滕锦浩之间的气氛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变得温馨祥和了,从进屋开始他们两个说了这么多的话,却没有一句话是重点,竟是些乱八七糟的幼稚言语。
直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几下嘟嘟嘟的敲门声打破这片虚无,随即便传来了一道低沉阴冷的男音。
“老板,时间差不多了,您该走了。”
这声音骆姗格外熟悉,正是和她格外有交情的黑脸大哥。骆姗左看看右看看,似是想要找到黑脸大哥的藏身之地,到底是哪扇墙后面还有人?在这废旧的电梯间里,竟然还有一个暗室藏着人?
滕傲赌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有故事了,里里外外,竟是些让她摸不出门道的小陷阱。现在就在就连密室后藏密室这种大招都具备了,简直高端到飞起。
就在骆姗还沉浸在对这密室的好奇中心猿意马的时候,只听滕锦浩对着一墙之隔的黑脸大哥低声说道。
“去准备车,我五分钟后下去。”
听到滕锦浩如此说,原本还对外界之外怀有好奇之心的骆姗立刻安静了下来。
她和滕锦浩的时间,还剩下五分钟。骆姗早就知道锦爷并不能在这边久留,他必须要快速赶到他该去的地方,他要佯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从停机坪中走出去,对外维持他行踪的缜密性。
那么……就剩下五分钟了。
原本有些聒噪的骆姗忽然间安静了下来,锦爷猛地将怀中的女孩抱了起来,让她的左腿和右腿分别从他的膝盖两侧垂下来。就像是抱孩子一样将她抱在了怀里。
“骆姗,你要听清楚我说的话。”
霎时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便因为这句话而变得凝固,骆姗看不清楚滕锦浩的脸色,却下意识的抬起头望着他的方向,呼吸都像是屏住了那般。
“一会儿我走了之后,你要出去,继续玩,十点钟的时候离开赌场,十点半的时候到达大使馆。骆姗,你要认认真真的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在十点半准时回到大使馆,多一分钟,少一分钟都不可以。”
“为什么十点半回去?不……我想说的是,你有什么计划?”
骆姗的声音中明显带了几丝颤抖,她抓住了那个男人的小臂,总觉得对于计划完全不知情的感觉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滕锦浩,你今天晚上要做什么?”
“救尹秀安。”
那双大手稳稳的放在了骆姗的头顶,有一搭无一搭的轻抚着她的发丝,这个男人的声音总是那样的低沉,给人无与伦比安心的力量。
而这样的滕锦浩却让骆姗格外的心疼,明明说了不想多管闲事,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没有办法对滕高云的事情袖手旁观。或许吧,这个男人的软肋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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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姗知道,对于滕锦浩而言,有太多的人,太多的事是他不能弃之不顾的。他的家人,他的朋友都是他无法割舍的负累,骆姗甚至暗暗在想,那么她呢?她在滕锦浩的心中占据着何种位置?毕竟对他而言重要的人有那么那么多,她又能排到哪里?
不过一念之间,骆姗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对于滕锦浩应该是很重要的吧,否则他又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来和她见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那个男人忽的问道。
“骆姗,告诉我,在大使馆里只有尹秀安一个吗?尚婉呢?尚婉在不在大使馆?”
或许是因为时间紧迫,滕锦浩的声音中带着几丝凄冷,他在黑暗中托起了骆姗的下颚,用那微凉的唇瓣若有似无的扫过骆姗的眉眼和鼻尖。
虽然一并失踪的是三个人,尹秀安、尚婉和苏慧生。但对于锦爷而言,很多事情还是看得分明的。尹秀安和尚婉是自己人,至于不是自己人的,他完全没有必要多管闲事,更何况现在骆姗并不能回到他身边,他没有必要让自己的女人起任何猜疑嫉妒之心。
滕锦浩从不承认自己是个博爱的人的,当然,他也不想当个博爱之人。
听到滕锦浩的话,骆姗明显是一惊。她以为这次骆琦绑架的只有尹秀安,原来就连尚婉也遭殃了。
“大使馆里只有秀安,并没有其他人!尚婉……不在这儿,我确定。”
“好,我知道了。”
滕锦浩的手从骆姗的脸颊上移开的瞬间,却被那个女孩猛地抓住了手。
“告诉我你的计划好不好?”
“十点半的时候,你会知道。”
滕锦浩抱着骆姗站起身,将怀中的女孩轻轻放在了椅子上。他用力将那小小的脑袋摁在自己怀里,力度之大,甚至让骆姗心烦意乱,总觉得惴惴不安,好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捏住了心脏,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总是无计可施。
“姗姗,再等等,不会很久,我接你回家。”
这是今晚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滕锦浩第一次叫她姗姗,骆姗下意识的张开手臂箍住了他的腰,让自己的脑袋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好,我等你,所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来接我。”
或许吧,人就是如此,只有在即将分别的时候才会被莫名戳中泪点,才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困住手脚。
锦爷办事素来雷厉风行,说好的五分钟,多一秒他都不会停留。他轻轻的吻了吻骆姗的额头,鼻尖,唇瓣,立刻直起身,大手拍开墙上一个按钮,两侧的墙壁唰的同时打开。一边是骆姗进来时的赌场包厢,亮堂堂的,另一边便是辨不清楚方向的一片黑暗。
而滕锦浩就这样踏入了那一片黑暗中,连头都不回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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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滕锦浩就这样踏入了那一片黑暗中,连头都不回的消失了。
两个人一脚黑暗,一脚光明的分别,这供他们幽会的小密室大门,便在各自的身后砰的一声紧紧关上了。
骆姗只觉得和滕锦浩见面的时间格外的短暂,好像她还没有怎么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温度,他便已经离开了。她像是见到了滕锦浩,又像是压根没有见到,就好像一切的一切都存在于短暂的臆想中,眨眼间便消失了。
骆姗按照锦爷的要求重新回到了座位上,整个人却像是丢了魂儿似的,就连牌手对她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听到。完完全全都沉浸在滕锦浩说的那几句话中,压根挣脱不得。
滕锦浩说她要在十点半的时候准时到大使馆,不能早一分钟,更不能晚一分钟。
他说他今晚要去救尹秀安,那么他打算怎么救?他有什么样的计划?如果告诉她,她起码会和他里应外合,成功率也会高一些的。
可偏偏那个家伙固执得很,什么都不说,闷葫芦一个。
“骆小姐!骆小姐?”
牌手已经不知道骆姗多少遍了,最后只能无奈的在她的眼前打了个响指。
“啊!你叫我?不,不好意思……没听到。”
对于骆姗的心不在焉,牌手理解得格外到位,脸上没有任何一丝表情的异样,只是伸出手对骆姗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她翻牌。
整个人的表情和动作就像是一个机器人,对于骆姗刚刚被自家老板带进了密室,还有骆姗出来之后整个人的慌张没有半分的好奇,只是安安静静的守着自己的本分。
能让滕锦浩相信的人自然都不是等闲之辈,滕傲赌场的性质格外敏感,能在这个工作的人自然个个都是人精,当然除了高智商之外,对于自己所看到的事不多过问也算是他们的基本素养。
骆姗充分的相信滕锦浩,更相信她的手下,所以她也懒得去掩饰自己情绪,玩起牌来格外的心不在焉,有一搭无一搭的,不一会儿手上的筹码就都输干净了。
骆姗从手包中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刚刚好,十点。滕锦浩要她离开滕傲赌场的时间。
“谢谢你,今晚玩的很愉快。”
骆姗嘴上虽然如此说,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极近忐忑,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时间过得快些,她不怕别的,只是担心滕锦浩的安危,担心尹秀安的安危而已。
面对骆姗这样没有诚意的寒暄,牌手并没有多说话,只是恭敬的半弯下腰鞠躬,目送着他离开了套间。
骆姗一出门,一直站在门口的邵岩立刻迎了过来。
“怎么样?有什么情况吗?”
“回大使馆,十点半的时候,我们要准时到大使馆。”
骆姗提了命令,邵岩自然会遵从,两个人趁着月色飞速的疾驰着,就当骆姗和邵岩的车子刚刚停在大使馆旁边,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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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带着斑驳和狼藉的火光便从骆姗的眼底炸裂开来了。
她连忙推开了车门走下去,在边道旁停住了脚步。骆姗站得位置很安全,可以看到火焰的燃烧,却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流,还有周遭行人惊恐的吼叫声,不过短短的几秒钟,说不上是不是灾难的大火便在她的眼底炸裂了。
纷乱的声音萦绕在骆姗的耳边,西蒙的保镖们鱼贯而出的奔向了着火的地方,乱糟糟的,一切都是乱糟糟的。
骆姗突然想到了滕锦浩的话,他说一定要准时在十点半到达,不能早也不能晚。她没有食言,十点半的时候回到了大使馆,那么滕锦浩想要她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吗,骆姗并不是没有见过大火,只是这样震撼人心的火光冲天,这样带着厚重火药味的大火,还有直冲天空灰蒙蒙的爆炸云,只是骆姗第一次在这里嗅到了灾难的味道。
她只觉得头脑一片发麻,压根无法猜到锦爷后面的安排和计划,甚至连她该如何自处都不知道。
她是该走进去,还是该站在门外。到底怎样才会让西蒙不起疑心?那个老头子知道她晚上去赌场了,如果她不在场的时候,大使馆爆炸着火,她会不会被怀疑?
骆姗的心中翻腾起很多很多的想法,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思绪变得如此的混乱,不着边际。
此时邵岩已经将车子停好,他慢悠悠的走到了骆姗的身后,和她一同望着那不远处燃起来的火焰。
“爆炸点并不在大使馆,而是在后院储存食材的储物间,不用怕,滕锦浩还是慈悲的,不会有人员伤亡。”
不远处渐渐传来了消防车的鸣笛声,或许是某个热心的群众替西蒙报了案,虽然按照骆姗对那个老头子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想要报警,当然也不需要消防官兵来帮他扑救。
一个废弃的大使馆,一个很多人都不敢碰触的阴森建筑,这里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只是一栋没有什么名目的破楼而已,但是对于孟留期或是邵岩这样的警察而言,这里爆炸的意义绝不简单。
骆姗揉了揉眉心,将手包捏得更紧了些。
“你提前知道吗?滕锦浩的计划?”
“不知道。但可以猜……”
邵岩慢条斯理的解释道,好像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人再也不用隐晦的对话,毕竟西蒙的人早就乱成一团,没有人有精力关注到站在如此隐蔽之处的他们两个。
“我大概猜到,以滕锦浩的脾气,应该忍不了太久便会对西蒙宣战。他的这些计划应该会避开孟留期,毕竟警察的立场总是和当事人不同。”
“……”
骆姗并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死死的定在不远处的火光上,目不转睛,专注异常。
“你不用怕,这爆炸对于你来说有百利无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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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怕,这爆炸对于你来说有百利无一害。”
“百利无一害?你是从哪些地方考量到百利无一害的?你觉得现在我的心情如何呢?很平静吗?当然不可能。我甚至没有什么心情去考虑利或者是害……”
骆姗就这样默默的望着自己眼前的大火,她深刻的知道这火焰的含义,甚至比任何人都了解得更加清楚,这意味着又一次,滕锦浩将自己陷入了困境之中,为了和他看起来很亲密实际却无关痛痒的人。
尹秀安是滕高云的妻子,滕高云身体不好无力负担拯救自己妻子的责任和义务。
所以滕锦浩要身先士卒,他是滕高云的大哥,是滕家的长子,理应负担着帮助弟妹的责任。
多么简单又多么让人烦躁的逻辑啊,骆姗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厌烦自己还能算是说得通的逻辑观,也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对一场大火怀着满腔的敬畏之心。她甚至有些担心滕锦浩的安危,他到底是在去Z市的路上,还是在这里?
这个家伙就非要一次又一次的让她担惊受怕才会痛快吗?骆姗只觉得大脑一片乱麻,整个人都像是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惊恐吞噬了那般。
警车、消防车,层层叠叠的鸣笛声已经越来越近了,邵岩的眉头蹙了蹙,一把抓住了骆姗的胳膊,举止倍显急迫却又不会显得唐突,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赶紧进去,你现在没有触景生情的时间。你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邵岩一边说一边攥住了骆姗的手腕,也管不得她现在是不是踩着高跟鞋是不是穿着礼服裙,只是大步流星的带着骆姗往大火燃得最旺的地方走去。
热流混杂着噼里啪啦的火星不住的往外喷涌着,邵岩的脚步却越来越快,他将骆姗半护在自己的怀里,声音却比以往都要坚毅严肃。
“骆姗,你不能浪费滕锦浩的心血。”
这是邵岩第一次称呼她为骆姗,不是在人前称呼的骆小姐,只是连名带姓的叫她骆姗。平等的,不掺杂任何杂念的。
“他为什么会让你回来?这是一个非常容易取信于西蒙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还会不会有如此好的契机我也不能确定了。”
邵岩一边说在随意捡起一根被烧成炭黑色的木棍,揩了上面一把煤灰抹在了骆姗的脸上。跟着便带着骆姗混进了正在救火的保安队伍里。
“弟兄们快点救火,大小姐来亲自帮助大家了!动作都快一些!把所有人手都叫出来,集体救火!”
邵岩分分钟便占据领导众人救火的位置,骆姗也像是被邵岩喊醒了那般,很快融进了救火的队伍里和那些各种各样肤色的保镖们往着火点冲去。
如果滕锦浩想要救人的话,那大使馆里势必不能有保镖碍事。
想到这里,骆姗便立刻大声吼道。
“快,把里面的人都叫出来!多引几条水管扑火!所有的人都给我出来,谁要是敢贪生怕死不来救火,我立刻让干爹灭了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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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骆姗便立刻大声吼道。
“快,把里面的人都叫出来!多引几条水管扑火!所有的人都给我出来,谁要是敢贪生怕死不来救火,我立刻让干爹灭了他全家!”
骆姗的手猛地一挥,声音在混乱中却带着几丝指点江山的力量。
骆姗并不知道滕锦浩会不会来,更不知道他的计划到底如何。她只能凭借着自己残存的理智以及邵岩的暗示,将所有保镖引到外面来,给滕锦浩营救尹秀安创造些更为便利的条件而已。
看到骆姗能够迅速镇定心思邵岩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了几许。
虽然只是个不太大的爆炸,爆炸的位置又只是一个装着蔬菜的仓库,但滕锦浩就像是早有预谋的那般,准备了很多烟雾弹混在大火中,看起来火势凶猛又震撼,骆姗清楚的听到消防车的警笛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多的消防车开了过来,或许吧……那些不太知道情况的热心观众将这爆炸的情况对119的叔叔们汇报得过分了。
当然,这也正和骆姗的意。
来的人越多越好,声势越浩大越好,只有这场面越来越乱,滕锦浩的人才能趁着乱将尹秀安救走。
骆姗就这样站在那大火的外围,邵岩并不会允许她跟着一起去扑火,更不会允许她陷入危险之中,但是却会给她营造出一种辛苦救火的模样来,好让西蒙那个老头子看到骆姗的忠心耿耿。
成群结队的消防员拎着各种各样的设备从骆姗身边过去。因为涉及到了危险品爆炸,所以所有人都在严阵以待,排爆除险,忙得不可开交。
隐隐约约中,骆姗只听得传来了一道慌张的声音。
“不好!火场里面有人!”
骆姗的眉心蹙了蹙,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起疑心,便听到了一个黑人保镖用英语回答了那个问题。
“是大小姐!是骆琦!她在里面!”
不过十几平米大的一个小平房中,竟然有人?而那个人还是骆琦?骆琦跑到储藏室去做什么?她明显是爆炸后才进去的,否则肯定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骆姗压根懒得管骆琦的死活,她是自己走进去的也好,还是被人丢进去的又和他有什么关系,现在她一心只想知道,尹秀安有没有被救走。
骆姗的目光不住的向四处打量,周遭好像并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出现,当然也没有看到疑似是滕锦浩的人入侵各个窗户或是大门,那么他到底打算怎么将尹秀安带走?
骆姗揉了揉眉心,她也不知道邵岩跑到哪里去了,只能站在外圈苦苦的等。
直到几个穿着救火服的消防员向着她的方向急匆匆的走过来。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我们需要和这里的负责人对话。”
几个消防员穿着厚重的橘黄色救火服,脑袋上还带着厚厚的头盔,脸都是黑压压的让骆姗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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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几个穿着救火服的消防员向着她的方向急匆匆的走过来。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我们需要和这里的负责人对话。”
几个消防员穿着厚重的橘黄色救火服,脑袋上还带着厚厚的头盔,脸都是黑压压的,让骆姗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骆姗只觉得自己身上单薄的礼服裙和对面几个大男人厚重的装备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样的对峙本没有什么的,消防员说的话原本也没有什么问题。但骆姗总觉得有些奇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是这几个消防员的目光有些奇怪吗?或许是吧,除了为首的这个人,其他几个都像是在冷眼旁观那般,连消防面罩都没有摘掉。
骆姗的视线来来回回的在自己面前这几个人的脸上逡巡着,却迟迟没有回答他们的话,直到一个站在最后、个子极高的消防员摘掉了面罩,让骆姗看清楚他的脸。
天呐!
滕锦浩是疯了吗?他的计划还真是越来越有爆破性了。
因为这个穿着厚重的消防员防火服,带着厚重面罩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最得力的手下,黑脸大哥。他刚刚在赌场,分明还和滕锦浩在一起的,还说时间紧迫要滕锦浩早点出去的。现在……黑脸大哥为什么在这里?他是自己混进来的,还是另有其他帮手?
如果只是他自己的话,骆姗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可以真的将尹秀安带走。
黑脸大哥确定骆姗看清楚了自己的脸后,便立刻将头盔带了回去,默不作声的继续站在远处。
此时,只听为首的那个消防员再次问了句。
“你们这里的负责人是谁?”
骆姗眉眼一挑,虽然不知道滕锦浩的安排到底如何,但是也能够大概猜到黑脸大哥的目的,他一定想要混进大使馆,否则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骆姗连忙扬起了一抹笑容,只是轻轻的道了句。
“我虽然不是这里的负责人,但是如果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完全可以回答您。是要进去问,还是在这里问?”
骆姗如画的眉眼仿佛带着密密匝匝清浅的笑意,态度是极尽的和善。
“我看这火势也差不多控制住了,不妨我们进去聊?”
“你不是这里的负责人?我要找这里的所有者,房主。”
为首的消防员又问。
“呵……房主?您应该知道这里是废弃的大使馆吧?大使馆签到了别处,这里便空了下来。这里的所有权都是由当时的大使馆管理者转交的,并没有房主,只有一个帮忙看房子的老头子,您要见见吗?”
骆姗的语速很快,她不时的打量着眼前这几个穿着消防员制服的人。除了这个和她经常对话的之外,其他几个人都是默不作声,和黑脸大哥一样齐刷刷的带着面罩,或许……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他们的目的难道都是要进入大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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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目的难道都是要进入大使馆?
骆姗目前的一切想法都是自己的臆想以及对于黑脸大哥行事风格的猜测。
这就是全部了,并没有其他。她不敢保证自己猜的都是对的,毕竟滕锦浩的部署安排,有太多在她的意料之外,从一开始,骆姗就完全没有想象到,滕锦浩会用大爆炸这样穷极一切的手法打开大使馆的缺口,当然,她更没有猜到,滕锦浩会安排人混迹在消防员的队伍里。
因为有太多的意料之外,骆姗自然不敢再轻易猜测,只能顺着她能感受到的细枝末节隐隐约约往下推测她应该做的事情。
“这里的爆炸很蹊跷,我们怀疑是恶性人为的袭击事件。需要仔盘查现在火场里面困住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这位消防员大哥明显是不了解这里的情况,更不怎么看社会新闻。否则他又怎么会不认识骆琦、不知道西蒙的情况呢?
虽然骆姗素来低调,不喜欢抛头露面,可是骆琦和西蒙多多少少也算得上是名人的。
她们的身份有多么敏感外面的热心群众不知道,但至少在系统内部的人该知道的,或许吧,这个大哥有些白目,是个新来的,否则也不会连外人混进自己的队伍中都毫无察觉。
见着骆姗望着自己迟迟不说话,就像是不被人重视一般,为首的这个消防员也确实有些烦躁。
“你没听到我问你的话嘛!”
“不好意思……我有听到。火场里面困住的那个人是这栋楼的主人的干女儿。您是需要见这儿的主人吗?我可以带你进去。”
骆姗四处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邵岩的身影。
她没有什么时间再去等邵岩了,不管那个家伙同不同意,这一次她都得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了。
骆姗就这样大喇喇的呆这儿几个消防员齐刷刷的踏进了大使馆。
大部分保镖都被叫去救火了,所以她想要带着外人进去并不算困难。除了某几个多事的保镖会多问一两句,其他人并不会多言,毕竟现在的骆姗可是西蒙眼前的大红人,她想要进门谁都不敢去拦。
冗长的走廊,男人们齐刷刷的脚步声压住了骆姗高跟鞋清脆的声音。
骆姗并没有带着他们直接去宴客厅见西蒙,而是带着他们绕来绕去的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状似不经意的道了句。
“不好意思,稍等我几秒钟,我得进去拿件衣服,这里的气温太低了。”
大使馆的地形格外的复杂,在见西蒙之前,骆姗有必要帮黑脸大哥熟悉一下这里的情况,但又不能讲自己的想法表露得太过明显,所以只能谎称拿件衣服,骆姗迅速拿了件衣服便撤了出来。带着几个大男人向着宴客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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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使馆的地形格外的复杂,在见西蒙之前,骆姗有必要帮黑脸大哥熟悉一下这里的情况,但又不能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得太过明显,所以只能谎称拿件衣服……
骆姗迅速拿了件衣服便撤了出来,带着几个大男人向着宴客厅走去。
现在的她只是想凑到黑脸大哥的身边问一句,滕锦浩也来了吗?
但这不过都存在于骆姗短暂的臆想之中,她没法问,当然,也问不出口。
骆姗就这样踩着高跟鞋,带着身后的一大票男人齐刷刷的往前走,直冲会客厅,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便直接推门而入。
大门一开,西蒙正坐在最正首的位置上和管家说话,见到骆姗不打一声招呼就进门,甚至还带着外人进来,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立刻蒸腾起几抹不悦来。
骆姗自然了解西蒙的脾气,这老头子就像是一只活在林子里的野兽,最讨厌自己的领地被外人侵犯,当然,比被外人侵犯领地更让他觉得烦躁的,应该就是这些穿着消防员制服的人了。
西蒙厌恶一切中国的执法人员,就像老鼠见到了猫,没什么理由,打心眼里烦躁,从一定意义上讲,也算是天性了。
“这是怎么回事?”
西蒙冷声问道,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满载着厚重的不耐烦。
骆姗虽然明白西蒙为何如此,却也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下去。她连忙堆起了满满的笑容,轻声回答道。
“是这样的干爹,这几位消防员想要找您了解这次爆炸的情况。外面的大火也正在控制中,一时半会也不会烧到这里来,姗姗这才自作主张带他们进来的。这位消防员大哥,你刚刚说想要了解什么来着?有什么话就直接问我干爹好了。”
听到骆姗如此说,为首的消防员立刻正了正身体,面目严肃的对着西蒙说道。
“我们怀疑,这起爆炸案是人为造成的,火灾现场,还有你们这栋楼都要封闭接受调查,还要接受火警排查,我们会用警戒带围住这附近区域,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撤离这里,希望你们能够配合。”
骆姗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西蒙的表情,那个老头子的唇角始终噙着一抹阴测测的冷笑,他的双手交叠着抵在自己的鼻尖,忽的用鼻腔发出了一道近乎于地狱那般冰冷的声音反问道。
“配合?呵,你要我配合,我就要配合吗?”
“我们是执法人员,让你们封闭现场配合调查和排查也属于为你们的人身安全考虑,刚刚的爆炸现场还困了人,这非常有可能是一起刑事犯罪案件,我们必须要为你们的人身安全考虑!”
“不必了。”
西蒙的上下唇瓣一张一合,就像骆姗冷眼在打量着他的表情那般,西蒙也冷冷的观望着骆姗的表情。不知道他那狡诈的大脑中,又在运筹帷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bp;&bp;&bp;&bp;西蒙的上下唇瓣一张一合,就像骆姗冷眼在打量着他的表情那般,西蒙也冷冷的观望着骆姗的表情。不知道他那狡诈的大脑中,又在运筹帷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骆姗甚至有些怀疑滕锦浩的部署和计划,黑脸大哥这样大喇喇的和她走进大使馆,来到西蒙的眼前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应该是正确的吧……否则,黑脸大哥应该会给她暗示,不进来才对。
这会客厅中的气氛在西蒙那句“不必了”之后开始变得剑拔弩张。四处弥漫着恐怖难言的尴尬,以及血脉喷张分分钟就要让眼前这几个人去见阎王的恶寒。
当然,那为首的消防员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既然他的领导安排他过来做这个说客,必然证明他有实力完成他的任务,脸上燃着一股子执拗劲儿,对着西蒙冷声反驳到。
“这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不管你是哪儿的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也不管你和你们大使馆的领导人有着什么样的矫情,既然你在市的地盘上,就要服从于这儿的规则和领导。现在警方怀疑你们这里有恶意引起爆炸的嫌疑人在,这已经上升到了刑事案件的范畴,警方要求你们配合调查你们自然要配合调查,至于我们消防方面,为了确定你们这里的安全性,并合理排爆,我命令你们必须立刻全部撤离此处!”
“命令?呵……你说你命令我?哈哈哈哈哈。”
西蒙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的手,就像是听到了多么有趣的笑话。
没错,这个笑话应该是蛮有趣的,至少听到西蒙的耳朵里确实如此。
“喂!我说这位小哥!你就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吗?为什么你的领导们都不跑到我的面前来说这些话,而是让你过来说?你仔细想过缘由吗?”
只见那位消防员小哥猛地摘掉了脑袋上的消防头盔,露出一张那张黝黑却略显稚嫩的脸。他看起来年龄并不大,应该是警方那边派来当炮灰的主儿,否则……他们明知道西蒙的身份,又为什么不派些位高权重的人来。
骆姗心知肚明,或许警方那边想要的并不是一个结果。
“小孩子,我劝你好好想明白缘由,不要再来招惹我。”
“我只知道服从命令听指挥,依法办事!至于你所说的那些理由,我压根不想知道,也和我无关!”
骆姗能够清楚的看到这消防员小哥的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头盔,他不可能不害怕……毕竟,西蒙这与生俱来散发的恐怖感,是所有人都感受过的,这个消防员还年轻,这样大的阵仗自然是少见。
但有的时候,年少轻狂这几个字也可以当做一种夸赞。
只听消防员小哥冷声吼道。
“我命令你,马上撤离!”
这声音大极了,好像一剂迅速催化西蒙愤怒的毒药。
只见他猛地将手伸进自己的轮椅下方,下一秒一把手枪便被她握在手里,对准了那消防员小哥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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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消防员小哥冷声吼道。
“我命令你,马上撤离!”
这声音大极了,好像一剂迅速催化西蒙愤怒的毒药。
只见他猛地将手伸进自己的轮椅下方,下一秒一把手枪便被他握在手里,对准了那消防员小哥的脑袋。
骆姗只觉得胸口一紧,心脏以一种不规律的速度快跳了起来。
在这一瞬间,她的大脑里闪过了很多有的没的想法,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带他们来见西蒙,如果这个消防员小哥因为她的缘故而丢掉了性命的话,骆姗确定自己这辈子都会寝食难安,活在无法泯灭的愧疚中。
骆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视线牢牢的定在了西蒙的枪口上。她了解这个老头子的脾气和性格,他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杀人?呵……他从来不惧怕杀人。
了却一个人的性命甚至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简单到无法用言语形容那般。就是因为如此,骆姗才会抑制不住的忐忑,忐忑到恨不得立刻心跳不止。
当然,心跳不止的除了骆姗,还有这消防员小哥他自己,毕竟作为一个消防员,他日常的生活夹杂着危险和清淡,被人用枪指着的人生经历这也是第一次。
他的手愈发用力的捏紧了自己的头盔,却不躲也不闪,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处,带着一股子大无畏的精神在。他的视线略带几丝不安的往骆姗的方向扫了扫,两个人四目交汇的瞬间,仿佛夹杂了些莫名其妙的情愫在。
骆姗甚至隐隐在想,或许这个消防员小哥也是滕锦浩派来的人?否则能够在这样的紧张的环境下还保持着这种大无畏姿态的真是少见。在一个禁枪的城市,一个法治社会,或许能够亲眼见到枪的人都没有几个,生活只是生活而已,并不是带着传奇和危险色彩的港匪小说,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少部分的一些人是需要生活在那样的港匪小说中的。
比如骆姗,比如滕锦浩……比如这些必须要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但是除了他们之外,其他的人,依旧是需要生活在脚踏实地的平静里的。
或许是恻隐之心发作了吧,骆姗慢条斯理的上前了一步,装作不着痕迹的挡住了那直冲着消防员小哥枪口。
“干爹怎么发了这样大的火气,会吓到这些伟大的消防员战士的。毕竟人家帮咱灭了火,都是咱家的贵客。”
骆姗将话说得格外好听,不偏颇又不惹得西蒙烦躁,然而就在她想要继续将这僵局缓和的瞬间,会客厅的大门再次被撞开了……
只听砰的一声响,满脸炭黑色的骆琦便坐在轮椅上被推了进来。她的头发完全凌乱着,两条胳膊无力的蜷缩着,身上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露出了一大截假肢,还有半截烧得溃烂的小腿。骆琦整个人显得狼狈至极,只是那双眼睛却格外的晶亮,死死的瞪着骆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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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姗丝毫不避讳她的目光,微微调转视线迎了上去,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骆琦的身体,唇边始终勾着一抹清浅的笑意,像是带着笑容又像是压抑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看到骆琦变成这幅模样,骆姗怎么能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兴奋和喜悦呢?呵……毕竟他们之间那样的血海深仇,是恨不得紧紧扼住对方喉咙的那种关系,
而骆姗这幅表情看在骆琦的眼里,就像是带着厚重的戏谑和寡淡,分分钟便戳中了她心中的怒火让骆琦恨不得分分钟撕碎骆姗的脸。
“干爹!是骆姗将我害成这样的!是她把我骗到仓库去的!然后那里就爆炸了!我就变成了这幅模样!她想要杀了我,她这是蓄谋已久的啊!干爹,全都是因为骆姗,您一定要替女儿好好出一口恶气啊!”
骆琦豆大的泪珠伴随着她声泪俱下的指控而不住的往下落,不知道是不是她身后的保镖早已经和骆琦心有灵犀,见到骆琦哭得这样的惨,便立刻将骆琦的轮椅推到了西蒙的身边,让这对感人至深的父女靠得更近了些。
“干爹,我已经失去太多了,我失去了一条腿,现在这条胳膊也动弹不了了,就像是一堆腐肉,可骆姗还是不想放过我,她还是要置我于死地,干爹您要帮我,您一定要帮我!”
骆琦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那只还能动弹的手,还有那不住颤抖着的右臂,从破裂的衣服中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她枯槁一般被烧得黑黢黢的皮肤,那是异常的残破潦倒。
骆琦伸手攥住了西蒙的大手,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颤颤巍巍的从轮椅上铺了过去,整个人都像是狗吃屎那般的跪倒在西蒙的脚边。
“干爹您要救我!您一定要救我啊!”
对于骆姗而言,骆琦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相声那般的可笑。
她今天这个晚上忙得很,哪有时间引她去什么仓库?况且锦爷的计划骆姗是不知晓的,哪有什么本事去策划爆炸?现在的骆姗只觉得大脑一片乱麻,她不想要费心费力的去解释什么,更懒得让骆琦在这里搅合,她现在只想快点让黑脸大哥离开这里去救尹秀安,至于其他的……她丝毫不感兴趣。
骆姗揉了揉眉心,态度明显变得不耐烦了。
“骆琦,你最好不要在这里自导自演了,这儿四处都是摄像头和监控器,是我骗你过去的,还是你自己过去的,一查监控便能知晓,况且我今天晚上去赌场玩儿了,哪儿有这个国际时间骗你?”
“干爹!就是骆姗,是她骗我过去的!我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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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就是骆姗,是她骗我过去的!我有证据!”
骆琦虽然整个人倍显疲惫,可是她的那双眼睛却是晶亮的,就像在黑夜中镶嵌了两枚瞳仁,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光火。
她拉着西蒙的大手猛地摇了摇,整个人佯装出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又胆怯又羸弱,完全是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如果不是骆姗了解骆琦的脾性和演技,她甚至都要被她此刻的反应蛰伏了,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欺骗她,引诱她的事情害了呢。
看着骆琦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骆姗更觉得无奈又可笑。
她并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拉开了桌边的一把椅子坐下,她倒要看看,骆琦今天这出戏打算怎么唱,怎么演。
“干爹,我不知道骆姗为什么这么恨我,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要让她这样一次又一次置我于死地。干爹,你是了解我的,我并没有什么邪念,我只是一心想要帮干爹赚钱而已,干爹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我,给了我荣华富贵和前途,我只是想要效忠于您而已啊!”
骆琦一边说一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煤灰、泥土,说不清道不明的那些黑漆漆的物质,都像是在骆琦的脸上开了花,怎么看怎么狼狈。
骆姗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骆琦那烧得残破的衣服中露出的那截小腿,她以一个医生的角度来看,骆琦此刻应该立刻去医院处理伤口,不应该耽误这些有的没的时间在这里演戏,如果她的伤口不及时处理,遭到感染,轻则除去腐肉剔骨削皮,重则……或许对于骆琦来说早就没有什么重则了,毕竟她已经失去一条腿了,自然不怕失去第二次。
骆姗并不为自己反驳什么,只是优雅的交叠着双腿,将手肘撑在桌面上,一双美目低垂着,静静的听着骆琦的指控而已。
“干爹,骆姗这绝对是要让我们之间的父女关系陷入囹圄啊!”
听到骆琦的话,西蒙的眉心明显蹙了起来。他毕竟是个外国人,对于陷入囹圄这样的高等词汇压根听不懂。
“你刚刚的意思……干爹可弄不明白,说得简单点吧。”
骆琦脸上一愣,原本撒泼的节奏就这么被西蒙打乱了,但她并没有气馁,反而更卖力起来。
“干爹!骆姗就是在挑破咱们父女的关系,她是故意的在离间我们!”
“这次我听懂你的意思了宝贝……你说姗姗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呵……证据给干爹看看。”
“有的,我有证据干爹!”
骆琦抽了抽鼻子,对着推她进来的保镖吼了句。
“快把我的手机给我!骆姗发给我的信息就是证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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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听懂你的意思了宝贝……你说姗姗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呵……证据给干爹看看。”
“有的,我有证据干爹!”
骆琦抽了抽鼻子,对着推她进来的保镖吼了句。
“快把我的手机给我!骆姗发给我的信息就是证据啊!”
短信?骆姗的眉心一挑,依旧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短信,她什么时候给骆琦发短信了?呵……毕竟她今天这个晚上那么忙碌来着,哪有那个国际事件给这个家人发短信。可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总是如此,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别人如果刻意想要恶心栽赃陷害她些什么,她也无处可躲,毕竟现在已经是一个多媒体信息化交融的时代了,想要伪装作假真的太简单了。别说是用套用一个号码发给信息过去了,如此简简单单的黑客技术,在她身边精通的人就不下四五个。
骆姗并不惧怕骆琦和她撒泼,她只是担心尹秀安不能平安的被救走……她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黑脸大哥以及那几个穿着消防员救火服的男人,他们只是依旧那样不动如山的站着,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压根也感受不到他们的焦急或是忐忑。
按照骆姗对黑脸大哥的了解,他一向对滕锦浩的命令言听计从,不会有半分的迟疑,一个命令一个动作,从来不会出错。滕锦浩让他来救尹秀安,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可为什么现在的黑脸大哥看上去,完全不紧不慢,压根不着急的样子?
还是说他们另有别的计划?
骆姗压根来不及想太多,便看到骆琦已经将自己的手机颤颤巍巍的送到了西蒙的眼前了。那个女人狠狠的剜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的光火。
“干爹你看!这条短信就是骆姗给我发过来的,时间是爆炸之前,电话号码也是骆姗的私人号码。您再看看她发的内容,干爹有事找你,速来仓库。干爹,她这是假借着您的名义引我过去的,是她一手策划了这场爆炸案,她想要置我于死地啊!”
骆琦一边说一边嚎啕大哭,俨然像是受了多么大的委屈。
骆姗虽然曾经也会在一些人面前说些假话,也会在西蒙的面前装腔作势,虚与委蛇,但是她是真切的敬佩于骆琦的演技,那是真真正正的出神入化啊。
能够把压根没有过的事情表演得如此传神……
“干爹!这一次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骆琦一边说一边流着眼泪,委屈至极的轻抚着自己拿溃烂的伤口,声音越来越抖,整个人都像是站在崩溃的边缘那般。
“干爹,您由着她要了我一条胳膊,骆琦不能说什么,毕竟我背着您做生意确实不该,骆琦认罚。可是今天的事,今天的事您一定要替我出一口恶气啊!骆姗她要烧死我,她要烧死我啊!”
“我要是想要烧死你,你现在绝对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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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想要烧死你,你现在绝对活不成!”
骆姗冷冷的道了句,她抬眉迎向了骆琦的双眸,眼睛里满载着厚重的愤怒和不懈,当然,还有些让人看了便毛骨悚然的狠辣。
“骆琦,你觉得我这么废物吗?我要是真想要烧死你,会做不到吗?呵……我发现你最近的智商还真是越来越有弹性了,早就没有当初那般的精明,连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谎话都编得出来?你到底在糊弄谁?糊弄我还是糊弄干爹?”
“骆姗,现在我的手机里有你发给我的信息!你竟然还要抵赖?!”
骆琦的双眸圆圆的大睁着,带着几丝焦急和忐忑,整个人都惊恐万分那般的怒吼着。
“骆姗!就是你!这场爆炸的策划者就是你,你不要想着抵赖!现在证据确凿,就是你!”
“一条信息能说明什么问题!现在这个念头,想伪造借名电话,发个短信弄虚作假压根不成任何问题啊。”
就在骆姗和骆琦你一眼我一语的陷入了吵起来的时候,西蒙便像是再也无法忍受的那般,大手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怒吼道。
“都给我闭嘴!”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中隐隐燃烧起厚重的怒火,就像是想要将眼前这两个女孩一并烧死那般。
“都给我滚出去!立刻!”
话音落,西蒙便立刻将手枪里的子弹上膛,砰的一声击碎了餐桌上悬挂着琉璃水晶灯。
那昂贵的水晶碎片就这样稀稀拉拉的全部掉在桌子上,骆姗和骆琦都没有躲,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些碎片掉落,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全部。
“都没有听懂我的话吗?滚出去,全部给我滚出去!咳……咳咳。”
西蒙的声音格外的大,似是用了极大的气力,话到最后便重重的咳了起来,整个人的肩膀都在不住的发抖。
原本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餐厅忽的变得安静,所有人陆陆续续的往外走,黑脸大哥自然也跟在众多消防员的人群中往外走。骆姗、骆琦也是一个个的离去了……
这雕金镂花的大门在骆琦和骆姗的身后轻轻合上。
骆琦依旧坐在轮椅上,她不疾不徐的被保镖推着跟在骆姗的身侧,脸上的表情始终带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和欲言又止。
骆姗瞥了眼黑脸大哥的背影,见他和其他人一并走掉了,便也算是放下心来了。她已经带他们进了大使馆,至于其他的事情,黑脸大哥应该自己可以谋划了,她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后面的事情,尹秀安能不能救走,都要看黑脸大哥的本事了吧……
想到这里,骆姗便停住脚步,低下头,望着骆琦的眼。
“有事直说,别跟着我。”
骆姗的声音格外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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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直说,别跟着我。”
骆姗的声音格外的冷漠,她不能强求自己在面对厌恶的人的时候还能佯装出一副没有关系的模样,毕竟刚刚在西蒙面前,骆琦还那样声泪俱下的指控过她,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
骆姗的视线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骆琦的周遭。虽然这个贱人的脸上依旧带着厚重的灰尘,虽然她暴露在衣服外面的那几寸肌肤依旧狼狈,但是从西蒙的面前逃离之后,骆琦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一种气场,她伸了伸自己那条还能动的胳膊,在轮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唇瓣一勾,带着些骆姗看不懂的嚣张。
“骆姗,你以为你是谁,还能够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多久?恩?”
骆琦一边说一边用唯一那只还算灵活的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呵……哈哈哈哈。可笑,还真是可笑呢。骆姗,我真是觉得你越来越可笑了呢……”
骆琦冷冷的笑着,露出那口惨白的牙齿,尤其在她满脸狼狈的时候,那表情便更显得狰狞恐怖。
“骆姗,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笑到最后的人,才笑得最甜。”
“哦?这么说来,你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骆姗慢条斯理的环起胳膊来,带着一股子欣赏跳梁小丑的感觉,不疾不徐。
“骆琦,有的时候我还真是搞不懂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为了栽赃我,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很多事情可以作假,当然也有很多事情是做不了假的,比如你要进入那火场,再比如你身上的伤……”
骆姗一边说一边慢慢的弯下腰,对着骆琦露出一抹更为灿烂的笑意,也学着她的模样,阴测测的。
“我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劝你,骆琦,不要再自取灭亡了,如果你有这个国际时间在我的面前和我斗嘴,不如先去治治你的伤,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感染溃烂,是要挫骨削肉的!”
“我还会害怕挫骨血肉吗?骆姗……你看看我这条腿,我这只胳膊,什么样的痛苦我没有经历过,现在早就不会再去惧怕什么挫骨削皮了!别说是削掉我的腐肉,就算是削掉我全身的肉,我也不会害怕,一点疼痛都感受不到!想知道原因吗?呵……我已经懒得去管你想不想知道,都要迫不及待的告诉你了!骆姗,因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我已经提前享受到报复的快感了!”
“疯子。”
骆姗冷冷的斥责了一声,却下意识的捏住了自己的手包。
某个直觉告诉她,这一次……骆琦是绝对有备而来的,因为没有一个人会对于皮肉的疼痛熟视无睹,除非,她的皮肉之苦能让她获得更大的利益。
骆琦……到底做了什么?到底还想要做什么?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成功的激起了你的好奇心,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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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琦……到底做了什么?到底还想要做什么?
骆姗的心中蒸腾起一抹不太好的预感,说不定这个女人的计划会牵累到更多的人。
骆琦悠悠的笑着,阴阳怪气的问道。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成功的激起了你的好奇心,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了?”
“并不想。”
骆姗的唇边噙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虽然她心中在隐隐的想要知道骆琦的计划,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骆琦越是想要勾起她的好奇心,她就越是不能让这个女人如愿。
当然,骆姗也是深刻的知道,她想或是不想对于骆琦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就算她说不想知道,该说的话也还是会一字不落的说出口的。
为什么有的人就是这么的变态,为什么有的人的存在就让人烦躁,不过就是这般道理罢了。
“我并不想知道有关于你的任何事,就不劳烦骆琦小姐多言了。”
骆姗慢条斯理的说着,却让骆琦的脸上激起了厚重的哂笑。
“你说你不想?为什么我在你的眼睛中看到了满满的好奇呢?”
“那是你眼瞎。”
骆姗的态度没有半分温和,只是冷冷的斥责到,对于骆琦的言行完全是一副并不感冒的样子。
骆琦却并不打算善罢甘休,她冷冷的一勾唇瓣,只是说道。
“无论你想不想知道,我都打算告诉你了……呵,骆姗,哈哈,你知道西蒙为什么刚刚会发脾气,为什么会将咱们都轰出来吗?因为他……活不久了。”
话到最后,骆琦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压抑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隐隐约约的,欲盖弥彰的拉长了声音。
“你说你是大夫……但是你没有看出来吗?西蒙的精神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他越来越瘦,整个人的精神越来越差,脾气越来越暴躁……当然,他还不会死。”
说实话,骆姗完全没有看出来。
虽然她大概发现西蒙的精神头今时不同往日,但是也只是今天看出来的罢了,哪怕是昨天,她都没有发现分毫。
骆姗甚至以为,今天西蒙的状态很差,大概是因为现在时间晚了,他年纪大了,疲劳了,仅此而已,并没有其他。
可是看着骆琦说话的态度,表情和神色……为什么她像是对于西蒙的健康状况很了解的样子?
骆姗的眉心蹙了蹙,却又很快便舒展开来。巧笑倩兮的对着骆琦试探道。
“呵……难不成你还给西蒙下了药吗?说得神神叨叨的,你以为西蒙老爷子是傻子,还会由着你对他作威作福?”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骆姗!我能把他怎么样,我会走到哪一步,我会获得怎样的际遇。当然,到了那个时候,少一条腿也好,少一条胳膊也罢,对于我而言也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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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琦阴测测的声音,还有那双幽黑色的眼眸,都像是在地狱门前叫嚣的情状,她死死的盯着骆姗,好像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骆姗,你知道为什么西蒙最近一直如此顺着你吗?甚至不惜牺牲我,也要讨得你的欢心?你以为他只是需要你去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呵……或许吧,那也算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但那根本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呵,你会慢慢知道的,不,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话音落,骆琦便开始大笑,整个人窝在轮椅上,如同魑魅魍魉那般的边笑便颤抖,就像是关在了深山老林里见不了天日的魔鬼,处处都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忍直视的错觉。
骆姗并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骆琦,直到她被自己的保镖用轮椅推走,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骆琦此刻的表现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她疯了,二是她确实打算破釜沉舟,闹出些波澜来,然而无论是一,还是二,骆姗都是深刻的确定,这一次……一切的一切早就没有那么简单。
骆姗知道现在这种时刻对于她而言是格外的敏感,她不能继续到仓库去看看那着火过后的残局,也不能四处寻觅黑脸大哥搜救尹秀安的进度,她只能,也必须要待在房间里,那种四处都是监控摄像头,能够充分的证明她清白的地方。
夜色更深,幽暗的深蓝就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密密匝匝的笼罩在这天宇。
骆姗就这样定定的站在窗边,望着在外面一趟又一趟忙碌着的黑色人影。火是扑灭了,可是后续还有一系列需要规整和排除第二次爆炸的过程。
或许刚刚那个执着的非要让西蒙清空大使馆的消防员也是滕锦浩的人,因为现在,骆姗已经见不到那个家伙的身影了,在场的消防员并不多,但也是各司其职的在工作着,完全没有那个家伙刚刚说的那般,需要清空这栋大楼。
此刻的骆姗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空落落的,只是回荡着骆琦刚刚说的那几句话。
你以为西蒙只是要你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吗?那根本不是他最重要的计划。
骆姗觉得自己还是拥有最起码明辨是非的能力的,骆琦所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哪些是为了说而说的空话,她还是能够判断分明。
所以她才觉得挂心,骆琦说的那句话,惴惴不安的在她的胸腔中涌动着。
尹秀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唯一能记得的就是骆姗在她的面前所说的那些话,然后她就动弹不得了……像是被人注射了什么药,迷迷糊糊的被人关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便在没有一丝光亮的环境中,被人裹在厚重的被子里继续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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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秀安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着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好像什么事情她都做不了,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被外力的一切事物决定着命运,而她自己却什么都无法抗争。先不管她是不是有能力去解救别人,连最起码的解救自己,她都做不到。
或许吧,如果人天生就有宿命的话,此刻的一切境遇也是她的宿命。她躲不开也无法抗争。只是觉得心灰意冷,因为满脑子都是骆姗所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一言一语。
有时候尹秀安甚至不甘心的在想,或许她一辈子也做不到骆姗那样肆意潇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着的自己的心意去选择做好人模式或是做坏人的堕落模式,却不被任何人嗔怪。当然,她也没有办法像滕妙音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顽劣不堪,她甚至连尚婉都比不上,因为她从骨子里就没有这样的细胞去抗争一切,她不过只是她罢了,懦弱胆怯。
迷迷蒙蒙之中,尹秀安只觉得自己被送上了一辆车子,因为她隐隐约约听到了车门砰的一声被甩上的声音,然后又有一段时间她失去了知觉,再恢复的时候便又感受到了车子在石子地上的颠簸……
她到底被送去了哪里?
尹秀安将自己的手紧握成了拳头,整个人试图蜷缩在一起,却发现自己压根连动弹一下的能力都没有,完全像是被点了穴,整个人只能死死的僵直着。
现在一定是在夜里,否则她为什么会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铺天盖地的将她包围。
尹秀安只听到哗啦一声巨响从自己的耳边响起,紧跟着她的眼前便隐隐约约的看到几丝光亮,而这光亮却并不分明,就像是隔着一层网。
尹秀安还来不及想太多,便听到一个男人操着外地口音说道。
“人我们带出来了,就在这后备箱里。锦爷,先把弟兄们的货款结了吧。”
锦爷?那个家伙在叫锦爷?这是什么意思?是滕锦浩派人来救她了吗?
尹秀安用尽全力睁开自己的眼睛,她想要打量下周遭,却发现自己此刻像是被装在了一个密闭的麻袋里,身体被被子裹着,只露出了脑袋,她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却看不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些光亮。
“我让你们去救人,没让你给我背牲口,刀疤,把人带过来。”
只听滕锦浩那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丝沉闷的不悦。而那个外地男人却猛地挡在了后备箱前面,挡住了尹秀安眼前那所剩不多的光亮。
“锦爷,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啊!”
&bp;&bp;&bp;&bp;尹秀安用尽全力睁开自己的眼睛,她想要打量下周遭,却发现自己此刻像是被装在了一个密闭的麻袋里,身体被被子裹着,只露出了脑袋,她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却看不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些光亮。
“我让你们去救人,没让你给我背牲口,刀疤,把人带过来。”
只听滕锦浩那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丝沉闷的不悦。而那个外地男人却猛地挡在了后备箱前面,挡住了尹秀安眼前那所剩不多的光亮。
“锦爷,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啊!交货之前先交钱,这是我们道上的规矩。”
“替我干活就要守我的规矩,你们道上的规矩和我无关。把人抬出来,只要人没问题一毛钱都不会少你的。”
滕锦浩冷冷的说着,眉宇间却尽是烦躁。
锦爷并没有安排黑脸大哥等亲信去救尹秀安,而是另外找了道上的人偷偷遣进大使馆,借着大使馆爆炸的动乱,找到尹秀安,将人救出来。而黑脸大哥……还有滕锦浩安排过去的精良人手,其实并不是为了去救尹秀安的……而是为了去保护骆姗。
锦爷最周密的安排,永远只可能是为了骆姗一个人。
虽然他谋划了今天晚上的一切,虽然滕锦浩深信今晚自己绝对能得手,但是任何计划都不可能是万无一失的,他生怕会有什么枝节,而如果有了这样或是那样的枝节出现,他第一个需要保护的便是他最爱的人。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或许都是自私的吧,滕锦浩知道自己在某些时候并没有那么高尚,他也不是圣人,不可能将所有和他有关或是无关的人事物全部收入麾下保护着,如果发生了什么他不可预估的意外,如果出现了什么他无法掌控的局面,他必须要保护的人,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的人,只有骆姗一个。
“锦爷,我们在道上是听到过您的名号的,您要是把人带走了却不给弟兄们款子,那我们不是赔大了嘛!不要怪弟兄们小家子气,实在是因为你们有钱人的买卖不好做啊。”
只听到滕锦浩面无表情的道了句。
“把后备箱打开。”
后备箱一开,立刻传来了一声声倒抽凉气的声音。
“哎呦喂,上帝啊,锦爷真是好大手笔啊!”
在滕锦浩打开的车后备箱中,里面整整齐齐码放了一车厢的钱,满满的,上面一张张毛爷爷的脸,都按照规定的角度,规定的顺序,规定的方向码放着,甚至比这单业务原定的金额还要多得多。
“锦爷这……这……哈哈哈,弟兄们快搬钱!”
为首的那个外地男人立刻眼冒金星的说道。然而锦爷却猛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用搬了,只要人没问题,车子让你一起开走。”
滕锦浩冷冷的说道,话音落,便直接大步流星的向着那个装了人的麻袋走去。
他的手刚要麻袋上系着的绳子,却立刻收了回去。这毕竟是他弟弟的女人,看到了什么该看不敢看的……并不好。不光是因为滕高云,当然还有他自己和骆姗。
“刀疤,把袋子打开,看看是不是二少奶奶。”
&bp;&bp;&bp;&bp;“刀疤,把袋子打开,看看是不是二少奶奶。”
滕锦浩身边的男人立刻会了意,大步流星的向着对面的车后备箱走去。
按照滕锦浩的命令,如果这些人能成功将尹秀安救出来,那么这辆装满了钱的车子以及那后车厢里的钱全部给这票人带走,如果救出来的不是尹秀安,或是有什么意外出现……
这些人,一个也不能活。滕锦浩不会允许他们滕家的门楣被这些地痞无赖亵渎,尹秀安是滕家的二少奶奶,她今天遭遇的一切事情都不能被传出去,绝对不能。
“锦爷,这是二少奶奶没错。”
刀疤解开了拴着麻袋的绳子,只露出了尹秀安的脑袋,在瞥见她隐约露出的肩膀皮肤之后,又迅速将麻袋网上拉了拉。
现在尹秀安是何种状态,只要是个男人都能猜得到,那是百分之三千没有穿衣服的。刀疤心里明白得很,这是主子,他还是多一眼都不能看的。滕家这几位少爷里,锦爷杀伐果决不留情面,滕二爷丝毫不逊于他,骨子里却又比他的大哥更多了几分狠辣。如果二爷知道自家媳妇被他看了去,恐怕不仅会要了他的命,还会挖了他的眼珠,剁了他的手,让他死无全尸。
这样想想,刀疤便更觉得毛骨悚然,连忙把麻袋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尹秀安的脑袋。然而他刚刚想要收回手,却被那双从麻袋中伸出来的手抓住了一根手指头。
“你……别走。”
尹秀安的声音在不停的颤抖,虚浮无力至极。她似乎想要用力睁开眼睛,可是那睫毛颤了颤,却只是微微掀开了一个缝隙,再没有能量继续睁开了。
“我……不舒服。”
尹秀安半合着眼睛,手指的力量收了收,握着刀疤的那根手指的手似乎攥得更紧了些。她的星眸半睁半闭之间,似乎看到了眼前那个男人的脸,他的脸颊上也有刀疤,很大的刀疤,和那个时候她被拐进黑产房的时候所见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的刀疤。
“你……的脸上,也有刀疤……”
尹秀安迷迷糊糊的叹了一声,好像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就这么涌了上来,在迷迷糊糊之间,她压根无法思考,只能感受到一幅又一幅的画面像是幻灯片那般的从她的眼前飞驰而过。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她无法选择的。
对,从一开始到现在,她都是一只被提线的木偶,她无法选择,什么都无法选择,只能被动的由着别人将她送进一个又一个交叉路口。
如果有人好心救她,她就能活,如果没有人来救她,她就得死。
那么今天来救她的人是谁?是眼前这个人吗?不……应该还有滕锦浩吧。
毕竟刚刚她听到了有人在叫锦爷。
“让我……回家。”
尹秀安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将刀疤的手握住,或许吧,因为以前的事情,尹秀安对于有刀疤的男人多了几丝异样的感觉,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黑产房的刀疤李,但……
&bp;&bp;&bp;&bp;或许吧,因为以前的事情,尹秀安对于有刀疤的男人多了几丝异样的感觉,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黑产房的刀疤李,或许他谁也不是,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尹秀安还能记得自己在黑产房那时发生的一切,虽然最后她被救出来的那一小部分已经记不得,当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历历在目让她记忆犹新。
比如……刀疤李这个人。他是个坏极了的家伙,不知道坑害了多少无辜的女人和孩子,可这个有刀疤的家伙却唯独对她极好,几次三番的救了她。
就连刀疤李都救过她,那么滕高云呢?滕高云为什么不来?
尹秀安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矫情了,没错,她是有些矫情了,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燃起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情愫,她多想自己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滕高云,多希望自己隐约听到的声音是滕高云,她深刻又猛烈的想念着那个男人,而她也清楚的知道那不过都是臆想和猜测,都是些不能成全的矫情。
以滕高云的身体情况来看,他是不可能来救她的吧……答案是肯定的,所以他才会让自家大哥来代劳。真是可悲,尹秀安细细的想,她真的是个可悲的女人,才会在每次涉险的时候最先看到别的男人,而不是自己的丈夫。
尹秀安这越飘越远的思绪被这淅淅沥沥的药效控制着,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手指尖越来越紧的握住了刀疤的手。
确定了眼前的人是尹秀安,滕锦浩也并没有多言,只是将那辆装着满满毛爷爷的车子钥匙扔给了为首的那个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
滕锦浩的双目压根没有落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只是若有似无的定远处的某一块儿位置,冷冷的。
“呵……承蒙锦爷费心了,小的张旭,道儿上人称拐头。您可以去四处打听打听我拐头的名号,大活小活不知道做了多少单!”
“我只是问你名字,不需要听自我介绍。”
滕锦浩的声音依旧清冷得吓人,眼前的男人立刻噤了声,只是默默的搔了搔自己的发顶,默不做言。
“我建议你忘掉今天做的这一票。”
锦爷面无表情的道了句,听得拐头一头的雾水。
“锦爷……您,您啥意思?”
“听不懂我的意思?”
滕锦浩的冷眸一眯,下一秒他身后的几个黑衣男人立刻像是得了某种信号似的冲过去一把掐住了拐头的脖子,像是利刃出鞘那般,动作稳准狠。
“啊啊啊啊……锦爷饶命,锦爷饶命!我懂您的意思了!我懂、我懂!今天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记得了,我手底下的弟兄们也都会通通忘掉,小的就是个小角色,您不用在意,不用在意的啊!啊……”
现在的拐头早就没有刚来的时候那般的嚣张,整个人明显乖顺了很多,连他手底下的那几个小弟也变得听话乖巧,一个个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bp;&bp;&bp;&bp;“啊啊啊啊……锦爷饶命,锦爷饶命!我懂您的意思了!我懂、我懂!今天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会记得了,我手底下的弟兄们也都会通通忘掉,小的就是个小角色,您不用在意,不用在意的啊!啊……”
然而没有滕锦浩的号令,那个掐着拐头脖子的男人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手指愈发的用力,处处叫嚣着威胁人生命的气息。而滕锦浩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着,动都不动一下,半个字都不说,俨然一个主宰人性命生杀大权的阎王。
现在的拐头早就没有刚来的时候那般的嚣张,整个人明显乖顺了很多,诚惶诚恐,连他手底下的那几个小弟也变得听话乖巧,一个个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滕锦浩一直信奉手底下的人不在多,而在于精。从某些角度来看,在对于用人方面的看法,他明显和自家父亲不同。滕老爷子喜欢的从来都是声势浩大,而锦爷手底下的这几个人,看起来虽然是一副明显缺编的状态,但实际上却个顶个是高手。
“锦爷,锦爷您饶了小的们?我们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拐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身边的几个小弟也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锦爷,您放心,如果今天的事情传了出去,到时候您再要了我这条小命也不迟啊!”
“等到你把消息泄露出去了,再要你的小命又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结果也不是你这条命能够挽回的。”
滕锦浩微掀唇瓣,声音却异常的冰冷,在这阴测测的荒郊野外中,几台黑色轿车的车灯将这周遭照得极其明亮,彷如白昼。
锦爷不动声色的从怀中拿出了烟,放在唇边,点燃。那凛冽的薄唇袅袅娜娜的呼出了几口烟雾,却并没有赦免拐头的意思,只是冷冷的说道。
“刀疤,先送二少奶奶回大宅。”
“是。”
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刀疤飞快的将尹秀安连同那厚厚的麻袋一并从后备箱中抱了出来,放到了另一辆车子的后车座上,下一秒便发动引擎,疾驰着离去。
直到车子的引擎声再也听不到,滕锦浩才慢条斯理的一步步往前,走到了拐头的面前去。
他猛地伸出大手揪住了拐头的衣领,那个掐着他脖子的人便立刻将手中的人交到了自家老大手里,退回到他的身后。
“我有几个问题弄不明白。”
滕锦浩的右手紧紧揪着拐头的衣领,左手从唇边拿下了那燃着的烟卷,从头到脚都带着几丝慵懒,却又让人无条件畏惧的气息。
“西蒙的大使馆地势复杂,各种机关密道层出不穷。就连在那里工作了超过五年的黑人保镖都会时不时迷路。而你……一个第一次进去的人,从进大使馆到离开,短短的二十分钟就能摸透一切地形,在一个恐怖的魔窟将一个大活人救出来,并且不伤自己的一兵一卒,没有被任何人抓到任何把柄,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恩?”
&bp;&bp;&bp;&bp;“西蒙的大使馆地势复杂,各种机关密道层出不穷。就连在那里工作了超过五年的黑人保镖都会时不时迷路。而你……一个第一次进去的人,从进大使馆到离开,短短的二十分钟就能摸透一切地形,在一个恐怖的魔窟将一个大活人救出来,并且不伤自己的一兵一卒,没有被任何人抓到任何把柄,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恩?”
锦爷的脸上慢慢蒸腾起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狠辣,他的手劲儿越来越大,似是真的想要将这个拐头至于死地那般。
原本只是简单的言语威胁渐渐变成了对他生命的威胁,拐头也害怕了,一双眼睛不时的翻着白眼,双手下意识的握住了锦爷的手腕想要挣脱,却被他掐得越来越紧。
“锦爷,锦爷……您不能利用完我就将我抛弃啊!我可是把滕家的二少奶奶救了出来,您怎么能,怎么能……唔……”
“我当然可以留你一条小命,毕竟我也不喜欢弄脏自己的手。”
滕锦浩慢条斯理的继续说着,此刻的表情已经充分的说明了锦爷的不满和焦躁了,而拐头这被压迫着神经中枢的忍耐力也像是到了边缘,好像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彻彻底底的被锦爷了断了那般。
“说……尹秀安是从哪儿救出来的!”
“大……大使馆!大使馆!”
“既然你没有诚意,那就不能怪我了。”
话音落,锦爷砰的一声便将拐头摔在了地上,大手将他的脑袋狠狠的摁在了满是泥土沙石的地面,伴随着拐头撕心裂肺的一声嘶吼。
此刻的拐头已经被扑面而来的疼痛虐得体无完肤了。
滕锦浩的身手格外的迅猛,拐头压根没有缓过神来,便被撂倒在地,他只觉得一边的脸泛着火辣辣的刺痛紧接着便有鲜红的血液从她的太阳穴渗了出来。
“嘶……”
拐头倒抽了一口冷气,想要用手抹掉挡住了视线的鲜红,却被滕锦浩更用力的摁住了。
“别动,动也没有什么用,毕竟……我随时都有可能失手,要了你的命。”
“锦爷饶命,锦爷饶命!我说……我说,我现在就说……我说实话,您放了我,放了我吧。”
“……”
滕锦浩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松了点儿手劲儿,让拐头能够捋顺呼吸,言外之意很明显,他会不会饶拐头一条命还要再看他的心情,如果拐头并没有说实话,或是他说的话让锦爷不够满意的话,他会随时将他的小命彻彻底底了结。
拐头自然是了解滕锦浩意思的,他的身体和声音都在颤抖,只是愈发羸弱的说道。
“其实我们,我们压根没有进大使馆。我们车子刚刚停在大使馆外,就有一个黑人将这个麻袋送了过来,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打开看了一眼,竟然,竟然就是您要找的人!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嘛,我们就赶快把人送了过来,片刻不敢耽误,这是实话,这真的是实话啊锦爷!”
&bp;&bp;&bp;&bp;“其实我们,我们压根没有进大使馆。我们车子刚刚停在大使馆外,就有一个黑人将这个麻袋送了过来,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打开看了一眼,竟然,竟然就是您要找的人!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嘛,我们就赶快把人送了过来,片刻不敢耽误,这是实话,这真的是实话啊锦爷!您千万要相信我啊!拐头绝对不敢说一句假话!”
滕锦浩的脸色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开始变得似是而非,让人看不分明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双大手终究是松开了,将拐头扔到了一边,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
“……”
他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的烟已经快要烧到烟尾了,滕锦浩并没有掐灭它,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那火光一点点燃烧,直到将烟屁股吞没。
拐头终于能顺畅呼吸的瞬间,便立刻爬起来,被他的两个小弟搀扶着缩到了老远。
“锦爷……我们能走了吧?谢锦爷不杀之恩。”
话音落,几个人向着他们开来的那辆小破车跑去,然而还没走两步,那道冰冷的声音便再次从他的背后传来。
“等一下,你们的东西忘了。”
滕锦浩的大手慢条斯理的指向了自己身后开着后备箱的车子,还有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金。滕锦浩从来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既然答应了他们这些钱,也绝对不会因为任何有的没的缘故而半路反悔。无论如何,是他们真的进了大使馆也好,还是被别人帮了忙也罢,该给他们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然而现在即使滕锦浩将这些钱,这辆车如此慷慨的奉上,拐头也绝对不敢要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点儿花花肠子不会被滕锦浩发现的,真是万万没想到。
既然事情败露了,拐头自然想着保命要紧,他连忙屁滚尿流的拉开了车门,一边往上窜一边着急的吼了句。
“锦爷,这钱不要了,我要自己的小命。”
话音落,拐头和他的几个小弟便一一甩上了车门,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滕锦浩当然没有阻拦他们,只是看着那在黑夜中渐渐隐匿的车身,再次点了一根烟站在原地不动的抽着,没有人知道他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或许是周遭的这静默让站在滕锦浩身后的那几个男人太过寂寞了,其中一个人走到了后备箱前面,随意拿起了一叠纸币翻了翻。除了表面的第一张是人民币外,底下的通通都是纸。
“锦爷果然高明,没有让弟兄们去真的去取钱,否则啊……这么多钱咱们还真没法带回去。”
“是啊……锦爷早就料准那几个家伙没胆子把这些钱带走了。”
几个人低低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滕锦浩听到。而面对他们的夸赞,锦爷却没有半分触动,只是将手放到了外套的口袋中,垂着头盯着脚下的泥土。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尹秀安,是西蒙故意放出来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老头子怎么会有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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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漆黑的夜空中,滕锦浩一身黑衣的身影却倍显孤独冷寂,他微低着脑袋抽烟,右手始终是揣在外套口袋中的,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便,在他的沉默寡言中酝酿了一场波涛汹涌的战役,谁都猜不到这场战役的结果到底是什么,谁也没办法预料结局会是什么……
但滕锦浩知道自己不能停止,因为骆姗还在那个魔窟里,他答应了她的女人要很快将他接出来,回家,不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搅乱他们的生活。
锦爷的眉心蹙了蹙,将唇边的烟卷扔在了地上,踩熄,转身向着车子走去。
“回公司。”
冷冷的一声命令后,几个人黑衣男人齐刷刷的上了车子,两辆黑色奔驰一前一后的向着夜色的尽头驶去,渐渐隐匿。
尹秀安的神智始终是迷离的,她躺在后车座上,身上裹着棉被,最外面那一层是厚厚的麻袋,她动了动手脚,别的无法感知,只能清除的知道现在自己的情况,没穿一件衣服,就像婴儿蜷缩在襁褓里那般。
尹秀安掀了掀眼皮,隐约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他应该很高大,只是右面的侧脸能清楚的看到那一条刀疤。刀疤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尹秀安在动弹,便立刻从怀中拿出了个小药瓶,长臂伸到了后车座递到了尹秀安的眼前。
“把这个喝了,你会舒服点。”
刀疤完全不知道这个小药瓶里装的是什么,他只是按照自家老板的要求去做而已。
尹秀安想要伸出手去拿,然而胳膊颤抖了几下却始终无法碰到刀疤递过来的东西。尹秀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这么的不听使唤,这么的神思迷离,但是她能知道的是,她会变成这样,一切的一切都是拜骆姗所赐,是骆姗……把她弄成了这样。
身体上的痛苦还则罢了,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痛苦。
被自己最好的朋友狠狠背叛的痛苦。
见到尹秀安始终没有动弹刀疤便干脆的将车子停到路边,拉开了后车箱的门俯身过去,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便径直将里面的药液灌进了尹秀安的嘴里。
“咳……咳咳……”
尹秀安蹙着眉头咳了几下,那张精致的小脸在略显幽暗的车厢中倍显苍白。
“你……你要带我去哪儿?!”
尹秀安的声音显得格外的虚浮羸弱,整个人都像是在瑟瑟发抖。
“回大宅,锦爷吩咐的。”
刀疤的声音像极了滕锦浩,冷冰冰的,没有什么波澜,然而这样的男性声音却让人没来由的多添了几丝信赖。
尹秀安拧了拧眉头,只是颤颤巍巍的说道。
“拜托你,可不可以帮我买一身衣服,还有内衣裤……我不能,这样回滕家。我怕高云多想。”
主子的吩咐,刀疤本应该尽力完成的,只不过……现在近乎凌晨,所有商店都关了门,上哪里去给尹秀安弄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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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可不可以帮我买一身衣服,还有内衣裤……我不能,这样回滕家。我怕高云多想。”
主子的吩咐,刀疤本应该尽力完成的,只不过……现在近乎凌晨,所有商店都关了门,上哪里去给尹秀安弄衣服啊?
刀疤拧了拧眉头,直起身子在这条空荡荡的街道上左顾右盼了一阵。
凌晨三四点钟的街道,四下里静悄悄的,连路灯都显得那样的不明亮。这个时候别说是商场了,就连只在深夜里经营的成人用品店也该打烊了吧?
刀疤重重的舒了口气,又看了看裹在尹秀安身上的麻袋和她肩膀微微露出的两寸肌肤。
还真是该死的纠结,他们家老大只告诉他要把二少奶奶送回大宅,可是完全没有告诉她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啊。
滕家三位大爷,刀疤都是了解的,虽然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善茬,但也只有滕二爷脾气性格怪了些,如果他看到自己的女人衣冠不整的回家……会不会小宇宙一爆发连他一起宰掉了?就连尹秀安都害怕滕高云多想,他是不是更应该害怕被误会啊?
想到了这里,刀疤也是无奈……他关好车门上了车子,只是对尹秀安冷冷的道了句。
“先去24小时便利店帮你买内衣裤吧,衣服我再想办法。”
刀疤飞快的将车子驶了出去,如果是锦爷在的话,弄两件衣服应该很简单吧,他随便打两个电话就会有成群结队的人举着衣服送到他的面前来,奈何他只是一个小保镖,如果自家主子不在场的情况,他完全没有那个本事如此的呼风唤雨。
刀疤一路开车,一路环顾着周遭的便利店,在看到那亮起来的vv的经典标志时,立刻踩了刹车停稳了车子。
虽然他不确定这家便利店里是不是有衣服卖,但至少可以也能去看看了。他连忙安顿好尹秀安走下了车子,再回来的时候手上便多了两个大袋子。
车门一开,刀疤便将自己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
“内衣这里没有卖的,内裤我买了均码的一次性内裤。我虽然没有找到卖衣服的,但这里有卖睡裙的,你就将就着穿吧。”
刀疤虽然嘴上虽然妥帖的说着,可是心里全格外烦躁,暗暗的想,女人啊,真是个麻烦的生物。
刚刚喝掉了那一小瓶药,尹秀安也有了些力气,她撑着椅子坐起身来,接过了刀疤递过来的袋子。
“谢谢。”
她嗫嚅了老半天唇瓣,也只是说出了这么两个字。
刀疤立刻关上了车门,将全部的空间都留给尹秀安,自己则转过身去靠在车门上抽烟。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尹秀安才发现刀疤给她买的这条睡裙到底有多么的露骨,压根没有几丝布料,细细的吊带下,露出大片前襟和后背,整条裙子短得不像话。只能将就着遮盖住重点部位,绝对无法传出去的那种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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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哪里管得了太多,眼下这种时候,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只能将就着将这衣服穿上。
尹秀安的动作非常的慢,将内裤和裙子套在身上费了好一会儿功夫,她知道自己的动作很慢,就连她自己都厌恶自己这过于缓慢的动作。就好像身体完完全全的跟不上大脑,大脑又完全跟不上思维,整个人都僵硬得不像话。
刀疤不知不觉间已经抽了好几根烟了,没有尹秀安的命令他也不敢扭过头去,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车门旁,将脊背倚在车门上,用自己的身体给里面的女人制造了一个天然的幕布,让她安心的换衣服。
除了不能帮助尹秀安穿衣服之外,其他的所有事情,刀疤都算是为她考虑周详。贴心到这种地步,也该算是尽心尽责,又不越雷池半步,做事风格与他的主人滕锦浩同出一辙。
又是一支烟的功夫,只听到尹秀安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刀疤立刻会意,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便坐了上去,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坐在后面的人,又不着痕迹的别开了眼,认认真真的专心开车。
此刻的尹秀安身上虽然不再裹着麻袋,可却还是用棉被围住了自己,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只羸弱无助的人肉粽子。
刀疤并没有多看她,只是不着痕迹的打开了车子中的暖风,让这密闭的空间暖和些。
“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弄的?”
尹秀安轻声细语的问了句,半垂着脑袋。
刀疤自然没想到堂堂滕家二少奶奶会来关心他,眉头怂了怂透过后视镜对上了尹秀安的眼眸。
“和人打架时被砍的,以前年少轻狂不懂事。”
“是这样啊……”
尹秀安悠悠的拖长了声音,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车厢中便陷入了一片冷寂,两个人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酝酿着此起彼伏的呼吸。
凌晨的时候,马路上的人并不多,刀疤将车子开回大宅压根没有需要很长的时间。或许是滕锦浩已经提前通知过滕家,他要将尹秀安送回来,此时的大宅灯火通明,两个管家站在别墅外一边搓着手指一边探头探脑的往外看。
车子轰着引擎开了进去,等到车子停稳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滕家二老,滕井尧,还有各种女佣和保镖,而这其中却唯独没有滕高云。
尹秀安隔着车窗玻璃往外扫了一眼,目光逡巡,脸上立刻蒸腾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滕高云没有出来,他不在……
车门一开,滕母元熙立刻迎了过来。
“秀安你可是回来了,吓死妈了!身体有没有事?医生已经在你的房间待命了,好好检查一下!”
&bp;&bp;&bp;&bp;“妈,高云呢?”
尹秀安轻声细语的问了句,她对上了滕母的眼眸,却只在那高深莫测的眼神中读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和惆怅,以及格外厚重的隐忍。
“秀安,你要有个心理准备,高云的情况不太好,他……”
骆姗知道,今天注定是一个不眠夜,而更为深沉恐怖的磨难,也都会在今晚之后痛彻心扉的开始。
她知道这次爆炸全部是出自滕锦浩的手,她知道那个家伙这是从另一个角度在向西蒙宣战,她知道滕锦浩隐藏的想法,但她却完全不知道的是,尹秀安到底有没有被救走。骆姗原本就不知道西蒙将尹秀安藏到了哪里去,整个晚上,大使馆都是乱糟糟的,所有人忙做一团,却完全没有人提及尹秀安的情况,就好像这个女人压根就没有被带进大使馆那般。照理说,如果尹秀安丢了,大使馆早就该人心惶惶,闹腾得一团乱麻了。
然而,本该发生的那一切,却并没有发生。甚至完全没有什么动静传出来。
那么秀安呢?到底有没有成功脱险?
骆姗的身上依旧穿着去赌场时穿的长裙,整个人站在窗边,只是孤零零的望着窗外那幽暗厚重的夜色,像是被一张网网住了,而他们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张网中。
嘟哒、嘟哒……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渐渐传来。
骆姗知道,是邵岩过来了,毕竟能够自由进入她房间的人,也就只有邵岩了。骆姗并没有转身去看他,只是依旧挺直着脊梁站在那里。
只听邵岩清了清喉咙,慢条斯理的问了句。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
“为什么?我以为你会先听坏消息的。”
“如果好消息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好,坏消息就会变得更糟糕,先听好消息可以让我心中有个底。说吧……”
“你房间的监控器还有窃听设备,被西蒙取缔了。这是好消息。”
邵岩慢条斯理的说道,声音中带着些就连骆姗都有些陌生的轻松。或许吧,这对于邵岩来说是个好消息,毕竟着代表了很多,代表了西蒙又更加信任了她几分,代表着他们的秘密埋伏计划即将顺利收尾,但是对于骆姗而言,这又算什么好消息呢?不过就像是放屁脱裤子费二道手一般的事情罢了。
“当然,下面就是坏消息了。坏消息是尹秀安被救走了……”
然而邵岩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骆姗打断了。
“这怎么会是坏消息呢?这分明才是好消息!”
骆姗的眼睛中闪动着晶亮亮的光芒,尤其在黑夜中更显得璀璨。这大概是骆姗来到大使馆后,看起来最兴奋的一个瞬间了,邵岩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骆姗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但他并不觉得骆姗的喜悦是件好事。
“你听我说完,尹秀安虽然被救走了,但她回了滕家之后,并没有说你什么好话……现在滕家二老认为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已经和西蒙同流合污了,逼着滕锦浩撤掉滕傲集团对仁爱医院的投资,你爸爸那边也会遇到些麻烦。”
&bp;&bp;&bp;&bp;“你听我说完,尹秀安虽然被救走了,但她回了滕家之后,并没有说你什么好话……现在滕家二老认为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已经和西蒙同流合污了,他们逼着滕锦浩撤掉滕傲集团对仁爱医院的投资,你爸爸那边也会遇到些麻烦。”
听到了邵岩的话,骆姗明显一愣,脸上立刻像阴霾过境。
“撤资?什么时候的事?滕锦浩真的听了他爸妈的安排撤资了?”
“对,就在刚刚,滕傲集团内部下了紧急文件,撤资仁爱医院。这是董事长办公室出的公函,恐怕滕锦浩这个执行总裁并没有什么转寰的余地。”
邵岩揉了揉眉心,他从火场离开之后,明显是先回了房间洗澡换衣服,整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肥皂香,显得格外清爽。而就在邵岩洗个澡的这个功夫,他得到了这些格外紧急的情报,然后便马不停蹄的过来给骆姗通风报信。
见着骆姗的神色难看,一时间,邵岩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了,唇瓣嗫嚅了一会儿,终究是说了些没有什么营养的话。
“你不要担心,滕傲集团虽然撤资了,但市那么多投资公司了,总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让你爸爸谈其他投资啊,天无绝人之路的!”
然而话一出口,邵岩又开始后悔。他说的话还真是的该死的无聊。
滕傲集团撤资的医院,还有哪个投资公司敢出钱?更何况仁爱医院是骆家的,骆姗和滕锦浩离婚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滕家和骆家有过节了,估计是不会有人白痴到和家大业大的滕家对着干的。仁爱医院想要再拉到投资,估计很困难了。
骆姗揉了揉自己发疼的眉心,将身体轻轻靠在了墙边,她叹了口气,只是悠悠的说道。
“我还真是低估他们了……”
“谁?”邵岩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反问。
“我低估了很多人。低估了尹秀安的行动力,还低估了滕家二老的爆发力。不过也无妨,仁爱医院就算没有商业投资应该也可以撑一阵子,只要骆老头还没有打电话给我,情况就应该还不算危急。就算资金上真有了缺口也无妨,只要我出面做几个难度系数高的手术,挽回些社会声誉,仁爱医院还是能起死回生的。”
“就这样?你不担心其他的了?”
“对啊,就这样。”
“你只担心仁爱医院,完全不担心别的?!毕竟你不会永远在这里,你就不担心以后没有办法再回滕家了?”
邵岩瞪大了眼睛问道,好像完全无法进入骆姗的精神世界那般。
“你现在就和滕家闹僵了,以后还怎么回滕家的门,怎么和滕锦浩复婚啊?!”
“瞧你说的,我的人生难道就只有滕锦浩这一个人了吗?滕家,回得去就回,回不去就拉倒,毕竟我的身体情况你是知道的……我不太适宜受孕了,滕锦浩和我复婚,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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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听到了骆姗的话,邵岩竟然愣了好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呆呆的望着她。
该说骆姗是个奇女子吗?为什么她的心这么的大,好像什么事情在她这里都是如此的无足轻重、轻而易举。就连她和滕锦浩的婚事骆姗都没有过多的纠结,她不应该是情感崩盘的分分钟想要挽救自己的婚姻吗?
见到邵岩望着自己久久没有说话,骆姗连忙扯了扯唇瓣,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哪句话说错了?完全没有哦,都是发自内心的。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世界上不只有单选题,也有多选题的,现在就是这样,有很多答案供我选择,我只需要审时度势选个适合自己的,除此之外,一切随缘就好了。有的人,能得到是缘分,得不到就是本分。”
骆姗此番话一出,这周遭的气氛好像迅速降到了冰点,邵岩不止不说话,整个人的下巴都像是要掉下来那般,半惊愕的望着骆姗。
“你竟然会说出这么……非主流的话?”
“嘿嘿,我为什么不能说,这可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啊!你已经开始崇拜我了对不对?没关系,我理解,毕竟这个世界上崇拜我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骆姗笑眯眯的说着,脸上依旧是她惯有的玩世不恭,一边笑一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可是那双眼睛,怎么看怎么像是要落泪,水汪汪的。
而邵岩望着这样的骆姗,只觉得心头的某一角被一双手紧紧攥住了,泛着酸涩和疼痛。
“骆姗,我觉得现在这种时候,你不需要管太多了,凡事还是以你自己的幸福为准。毕竟你和我不同,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不需要执法为民。现在这个时候,就算你撤火,离开大使馆,我相信孟留期也不会再说什么的,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你自己的事情也是一团乱麻,所以……”
还不等邵岩的话说完,骆姗便立刻打断了他。
“没有什么所以,别婆婆妈妈了!”
这个家伙后面要说什么,她清楚得很。无非是让她先保全自己,能抽身而退的时候就尽快,等到不能撤火的时候追悔莫及。现在是一个非常好的时间点,毕竟西蒙撤掉了大使馆全部的监控和窃听设备,骆姗就算溜走了,也会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道的。
而这个机会如果不抓住,谁知道下一次还会有这样天时地利的好机会要到什么时候呢?
“骆姗,如果你现在走,不要多想,直接去找滕锦浩,让他保护你,你不要再被西蒙或是骆琦赵傲,你也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是最好的时机。等到以后,这浑水你趟得更深了,就算是在想要和滕家二老解释清楚,也很困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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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姗明白邵岩的意思,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为她考虑。
或许是看她过得太苦才会这么想要解救她出牢笼吧?总而言之,能够让邵岩这样有大局观的人说出让她离开大使馆这种话,绝非容易之事。骆姗深刻的知道自己离开大使馆代表着什么,她,不仅是她,还有邵岩,还有孟留期,以及一系列在明处或是暗处的公安干警搭下的路,会全部倒塌,身陷囹圄。邵岩在这里卧底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他让她走,那他以后该怎么办?
邵岩一旦暴露了,他的真的很难活着离开这里了。
关于这一点,相信邵岩自己要比骆姗知道得更加清楚,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忍心再让骆姗耽误在这里了。
“骆姗你知道的,能让我说出这样的话并不容易,我是深思熟虑后才对你讲的,趁我还没后悔……”
“我不走。”
骆姗笑眯眯的环起胳膊,脸上荡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悠然,好像走到这一步,该面对的不该面对,该体验的不该体验的,不再对她具有任何的杀伤力,那都是她该面对的一切,她只需坦荡面对,逃避,并不是她的风格。
至于以后的事……通通都该以后再说。
“现在这种时候,我哪能抛下你自己走?我不会那样的。我们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就可以了。”
骆姗说得很淡然,好像对邵岩所担心的一切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她从不在意被谁所误解,人活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她不能强求所有人都看得爽她,只要无愧于心便好,至于其他的,骆姗并不在意。
面对邵岩望着自己的奇异神色,骆姗只是轻轻的笑着,在这漆黑的深夜,眸色异常璀璨。
“我觉得有些奇怪,骆琦今天对我说,西蒙活不久了……刚刚在会客厅那个老头子的情绪就有些奇怪,我们应该往这个方面去查一查。骆琦这次的斩钉截铁有些奇怪!”
“好,我知道了。”
邵岩点了点头就要离开,然而他刚刚转身走了两步,又好像在犹豫些什么,立刻退了回来。他认认真真的望着骆姗的眼眸,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些许的破绽或是酸楚。
“骆姗,我问你最后一次,真的不走?”
“恩,不走。”
“哪怕滕家误会了你,对仁爱医院不利,哪怕尹秀安回去说的话将你推向了沼泽,斩断你会滕家的路,你都不后悔?”
“恩,不后悔。”
骆姗的回答很快,压根不假思索,然而这种不假思索却让邵岩更加担忧。有的时候,一个女人若是坚毅起来,真的比男人更加厉害。
&bp;&bp;&bp;&bp;“恩,不后悔。”
骆姗的回答很快,压根不假思索,然而这种不假思索却让邵岩更加担忧。有的时候,一个女人若是坚毅起来,真的比男人更加厉害。那种恨不得将这个世界都吞没的气度简直令人发指,然而却又让人格外的肃然起敬。
骆姗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大脑回路在这个瞬间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高尚,不抛弃,不放弃,坚守着自己该做的事。说她心大也好,说她活到一把年纪忽然变得矫情了也罢,总而言之,骆姗并不打算离开大使馆,已经趟了的浑水,再趟几下其实也无妨。骆姗并不在意滕锦浩的父母相不相信她,就连尹秀安误会她,骆姗也不打算为自己狡辩分毫,只要滕锦浩还信她,她这点儿委屈就不白受,当然,如果滕锦浩不再信她也无妨,她本来就不想拖累她太久。
好像在短短的几分钟里,骆姗已经预料到自己所要面对的所有的不利情况,有了这样的觉悟,好像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尹秀安失踪的这短短几天里,滕高云的身体情况迅速恶化,原本还能强撑一口气,在昨天晚上吐了血之后,整个人就昏迷不醒,滕默勋立刻请了私人医生和医护人生到滕家大宅24小时贴身照顾,然而后续的治疗却成了一个大难题。
对于滕高云这样的身体情况,进出医院本来就是家常便饭,只有进出的频率快或者慢之分,并没有其他。到了现在,滕家发生了那么多事,也就干脆不送他到医院去了,免了舟车劳顿,而是花重金请了滕高云常用的心脏科医生到家里来。
按照滕高云的情况,当然是越早做手术越好,可是这个手术由谁来做,在哪里做,以及手术之后的风险,却没有一个大夫愿意承担。
滕高云的心脏已经是属于半衰竭阶段了,连同他的肺部,也有一定程度的衰竭,如果做心脏移植手术的话,那么肺部的衰竭很难控制,手术难度极大,必须由精通心肺外科手脚利索的医生来做。这也就是为什么拖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人敢为滕二爷做手术的缘故。
若是在以前,他们还会把指望放在骆姗的身上,然而现在……都不敢了。
尹秀安回到大宅后在房间中赔了滕高云一会儿便被叫到了客厅,此时滕锦浩也已经回来了,虽然尚婉还是没有找到,但滕井尧也是任劳任怨的到场,毕竟他们现在要讨论的话题是关于滕高云的身体。就算滕井尧再心不在焉,他也还是过来了。
客厅的气氛极其凝重,就连滕锦浩这习惯了安静的人都有些不适应,忽的有些思念远在国外的滕妙音,如果那个吵闹的丫头在的话,现在的气氛会不会好一些?
长长的舒了口气,滕锦浩也不打算再拖延时间了。
“爸、妈,老二的手术骆姗可以完成,她在澳洲主修的就是心肺外科,而且她有这样的手术经验……”
然而还没等滕锦浩的话说完,尹秀安便立刻开口打断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把我的丈夫交给一个蛇蝎心肠的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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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没等滕锦浩的话说完,尹秀安便立刻开口打断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把我的丈夫交给一个蛇蝎心肠的坏人。”
蛇蝎心肠的坏人?这就是尹秀安对骆姗的定位吗?滕锦浩的眸子一眯,像是猎豹一般逡巡着尹秀安的脸。
如果尹秀安的这句话被骆姗那个丫头听到了,她肯定会被气得暴跳如雷吧?
一个她豁着命去救的人,一个她自以为是她最好朋友的人,在背后如此的形容她。在这个瞬间,锦爷的思绪竟然变得难得的发散。骆姗这个丫头看起来很聪明,然而她聪明吗?对一个不相信她的人几次三番的献爱心,这个丫头傻得很。可偏偏骆姗总是不以为然,觉得自己拥有拯救全世界的智慧,什么事情都不愿意甘拜下风,更不愿意躲进他的羽翼受他的庇佑……
起初,滕锦浩对于尹秀安的这句话还抱着几丝观望的态度,毕竟他虽然不知道骆姗和尹秀安在大使馆中发生了什么,但他也能够隐约猜测到,骆姗必然说了很多不那么好听的话,做了很多看起来像是坏人的事,这一切的一切,滕锦浩可以理解,误会嘛,人和人相处总会遇到这样或是那样的误会。
然而直到他听到尹秀安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爸、妈,绝对不能让骆姗再踏入我们滕家半步了,现在的骆姗真的太可怕了,她和她那个干爹西蒙一样的恐怖,就是个能杀人能吃人的魔鬼!我是万万不会同意让她为高云做手术的。”
此话一出,锦爷心中的怒火便立刻蒸腾着燃烧起来了,大有燎原之势,甚至恨不得将他刚刚和骆姗合力救出来的尹秀安再次送回那个魔窟的想法。
没良心的女人!如果不是骆姗冒着危险通风报信,现在尹秀安哪可能活着回来?她到底是真的傻还是从没有将骆姗当过朋友?但凡了解些骆姗的人,都该知道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她必然是有苦衷的!
然而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情感都是那么的不问缘由,都会具有无条件的信任的。
尹秀安的态度格外的斩钉截铁,她冷冷的说着,眼波微抬,便迎上了滕锦浩那双冷漠的眸子。
“我知道是你派人救我回来的,滕锦浩。你是出于骆姗做了错事想要赎罪也好,还是出于帮助你弟弟的心也罢,我都希望以后你可以和骆姗划清界线,虽然你们两个离婚了,但是你们是不是还藕断丝连着,你自己心里清楚!”
听到尹秀安的话,滕锦浩明显一愣,他万万没想到,尹秀安,竟然也会说出这样尖酸刻薄的言语。而锦爷速来不是个吃素的主儿,让他不痛快的人,他自然也不会让对方痛快。
“我的事情,和你有关系吗?”
滕锦浩冷漠的反问出声,面色冷然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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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事情,和你有关系吗?”
滕锦浩冷漠的反问出声,面色冷然犀利。他的目光扫过尹秀安的脸,带着些让人看不懂的鄙夷。
“你的事和我当然没有关系,我只是建议你,不要去找人那些不干净的人,咱们滕家招惹不起!”
尹秀安并不惧怕滕锦浩,她只是有满腔的愤怒和不甘在胸腔中涌动着急于发泄而已。尹秀安无法忘记自己躺在那桌子上的时候骆姗说的每一句话,无法忘记她到底在那么多人面前受了多少屈辱。
还有那个外国人老头子西蒙说……她中的毒,她被下的药,都是出自骆姗的手。
真棒啊,她最好的朋友,她自以为是的觉得骆姗是她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人,然而现实呢?却一次又一次的给了她重重的一个嘴巴。
事到如今,尹秀安已经不想要再勉强自己委曲求全些什么了,让她不愉快的事情,让她不舒坦的人,她为什么要隐忍?完全没有那个必要。譬如骆姗,既然骆姗招惹了她,她就没有必要再替她说好话。她就要把骆姗的丑恶嘴脸揭露出来,让滕家父母知道,让滕锦浩也知道。
“爸、妈,现在滕锦浩和骆姗离婚了,我也终于能把我该说的话说出来了,我在大使馆被困的时候,已经完完全全了解骆姗现在做的到底是哪门子勾当。她帮西蒙研究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药,而西蒙就是在靠着她那些脏药在赚钱,骆姗已经不是曾经的骆姗了,她现在想要取人性命,已经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的简单了。这一次是我被救了出来,这一次如果我没有被救出来的话,那就一定死骆姗的所作所为。”
“可是你现在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
滕锦浩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冷,后面的话,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口。现在的尹秀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而他的骆姗却还是呆在那个魔窟里。
很多的事情,注定是没有什么结论的。而很多的事情,滕锦浩注定难以对任何人解释清楚。
骆姗的境遇,他心知肚明,但并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目前的情况不允许。
那么……他也没必要说得太多了。
想到这里,滕锦浩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他猛地站起身,只是淡淡道。
“爸、妈……我建议骆姗给老二来做手术,也只是为了高云的身体健康考虑而已,你们要是有更好的人选,随意,我不勉强。”
滕锦浩已经是生气了,生了大气。他在愤怒的时候并不喜欢和人多言,关于这一点,所有人也都看得明白。只不过此时滕家二老已经被滕高云的身体情况折磨得一头乱麻了,哪里管得了滕锦浩的情绪?
滕默勋重重的叹了口气,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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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父滕默勋依旧不动如山的站在那里,而他强大的气场却昭然若揭的代表了他此刻的心情,绝对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愤怒,只是他素来的教养让他不去说出那些难听的话。
只听滕默勋重重的叹了口气,眉头却是紧锁着的。
“还是不需要骆姗了。咱们滕家的事情,不好麻烦别人。”
咱们滕家的事情,不好麻烦别人?
听着自家父亲的话,滕锦浩只觉得心中一片寒凉,带着些许的抽痛。原来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改观,竟然会如此的简单。
就在几个月前,他的父母还对骆姗带着百分之三百的爱,还在劝他们两个人不要离婚,要在一起,然而现在,不过是因为尹秀安从大使馆回来之后的三两句话,自家父母便对骆姗彻底改观,对骆家赶尽杀绝。先是撤掉对仁爱医院的投资,现在又是拒绝骆姗为滕高云做手术。滕默勋只觉得无奈,没错,十足十的无奈,对一切人事物都带着无与伦比的无奈,无话可说的那种。
既然无话可说,也就不必再说些什么了。
滕锦浩慢条斯理的站起身,一边掏出了烟盒一边往外走,好像现在这种时候,就连说一句话都让他觉得疲惫无比。他将烟卷放到唇边,点燃,吐出了一口浓浓的眼圈。
是失望吗?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吧。
当然更多的是在替骆姗觉得不值,因为在发生了这样或是那样的情况之后,已经开始有这么多人变得不信任她,不信任她的本质。当然,他也在替自己不值,费了那么多精神,又策划了异常奇特的爆炸将尹秀安救出来……
如果不救这个女人出来,她也不会在自家父母面前说这么多诋毁骆姗的话吧?
可是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有后悔药可卖,无论是他,或是骆姗,亦或是他身后的这所有人。
滕井尧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在看着,看着自家大哥那孤冷的背影。
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大哥在短短的这两年之间变了很多呢?忽然间开始变得更加不爱说话,变得爱抽烟,变得将滕家的所有人推出他的灵魂世界以外。
滕井尧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他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滕锦浩还没有走,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楼梯上抽烟,视线定在某一个位置发呆。
“大哥……给我一根吧,你的烟好。”
滕井尧对着滕锦浩扯了扯唇瓣,难得像是滕三爷的行事作风,格外的嬉皮笑脸。
滕锦浩并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的掏出烟盒和打火机递了过去。
“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滕井尧慢悠悠的拖长了声音,状似卖关子那样的拖长了声音。
“你肯定在想,尹秀安那个女人真是一个白眼狼,你费了这么大劲救她出来,她还在爸妈面前说这么多有的没的败坏骆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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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井尧一边说一边潇洒的接过滕锦浩递过来的烟盒和打火机,点燃,和滕锦浩一同望着别墅门口的花花草草,各种珍稀的名贵植物。
“看看咱家门口这些花,繁荣又金贵,颗颗都是精品,可那不过都是徒有其表的玩意罢了,是一堆有钱人为了维持自己的品味而硬拗出来的摆设,有钱人就是这样,总喜欢花钱给自己找罪受,维持逼格,实际上呢,谁受罪谁知道。爸妈为了这些长南方的花花草草能够适应咱们这边的天气可是费了不少心思……隔三差五就会派人从南方运新的花来换掉那些破败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金钱拼凑出了一个看起来欣欣向荣的伊甸园,实际上呢,不过都是枯槁。这些花儿和咱们滕家多像……”
滕井尧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得不对,为什么看着这些每天都能看到的东西想到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了,那些看起来繁荣又优越的东西,其实不过都是虚有其表过眼云烟,一眨眼的功夫,或许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就该稍纵即逝了。可偏偏有这么多的人想要追求者转瞬即逝,又引以为傲,而这些花花草草又和他们滕家多么的相似,看上去繁荣昌盛,实际上这些让人一团乱麻的事情都是铺天盖地。
滕三爷心中的小矫情,滕锦浩却完全不能感同身受,他只是长叹一口气,幽幽道。
“尚婉失踪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看花?我以为你会急得上蹿下跳。”
滕井尧深吸了一口烟,长长的舒了口气,只是叹道。
“急得上蹿下跳那是她刚刚失踪的那几天,到了今天,已经不会上蹿下跳了。只是开始费解,一个法治社会,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说失踪就失踪了呢?这让人觉得非常不可理喻啊……”
“对啊,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说失踪就失踪,除非是她自己想要失踪的。”
锦爷不动声色的转头望向滕井尧,双眸中写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深,让人摸不透他的情绪,也辨不明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大哥……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滕井尧的性格素来直接,不会拐弯抹角,他将指尖的烟扔在地上,踩灭,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追问道。
“大哥,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直说啊!”
“老三,尚婉是和尹秀安一同失踪的,尹秀安还记得自己和尚婉被关在一起过,当然,那时候还有苏慧生,他们三个人是被关在一起的,可是为什么大使馆只有尹秀安,而没有其他人,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我是你的话,肯定会觉得奇怪……”
滕锦浩说得格外隐晦,因为她并不想把太多的话说得直接。毕竟……尚婉是自家三弟难得动心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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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能不能别吞吞吐吐的?!我是你弟,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说出口的!”
滕井尧的态度格外的坚决,声音中还带着隐隐约约的焦急和愤怒,很多事情他并不是不知道,并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他懒得戳破自己罢了。可是那些东西又像是镜花水月,只要没有人直接戳穿,他就可以继续欺骗自己。
他的潜意识默认了很多实情,可是他的下意识又在排斥那些实情。
滕锦浩是了解自家弟弟的,从小到大,只要滕井尧心中有了什么想法又在犹豫的时候,他的双眼便会下意识的低垂着,望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却又会变得急躁。
此刻滕井尧如此的反应,便恰如其分的表示了他此刻的内心。
或许吧,滕井尧要比任何人都焦虑。
“大哥,你看着我做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吞吞吐吐的一点儿都不像你的风格!妈的,真是急死人了。”
“老三,我觉得你现在的反应已经充分的展示你的内心了,你现在……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想法,也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否则你怎么会不再继续找尚婉了呢?你心中已经有数了,她失踪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是她自己想要失踪的!”
“呵……是她自己想要失踪?大哥,你有必要这么隐晦吗?你不就是想要说,尚婉已经为骆琦和西蒙所用了吗?你想要说的是不是这个?!”
滕井尧的声音越来越大,脾气也变得格外的暴躁,那双让无数女人醉倒的桃花眼死死的大睁着,如同烙印一般的定在了滕锦浩的脸上,想要从那******看不透想法的脸上读懂些许的蛛丝马迹。
可偏偏滕锦浩只是定定的望着他,看着他发疯,看着他暴躁。
“不可能!尚婉失踪绝对不会是因为她归顺了其他人,绝对不可能。她不可能替骆琦和西蒙做事!她不是那样的人!大哥,我相信骆姗不会为西蒙和骆琦做事,你也要相信尚婉啊!就算你不信尚婉你也要相信我,我是不会看错人的!尚婉还是个孩子,她还没有长大,哪儿有那么多的心机……”
这一次还不等滕井尧的话说完,滕锦浩便直接打断了他。
“老三,尚婉并不是归顺了西蒙和骆琦,她只是骆琦的人,和西蒙无关。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尚婉的父亲所做的那些事情……我其实都可以既往不咎,毕竟那个时候他只是替骆琦的母亲越纤羽卖命而已,可是现在不同了,尚婉已经彻彻底底是骆琦的人了,这和她多大年纪,是不是性格单纯完全无关,这只是一个简单存在的事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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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锦浩的话从一定意义上讲是非常的难听,还带着隐隐约约的刺伤,他彻彻底底将滕井尧对尚婉的评价和本质打破,将她定义到了另一个层面。一字一句,都像是利刃那般直戳自家三弟的心脏,滕井尧知道,自己远没有那么的豁达,能够对滕锦浩说的这些话无动于衷,与之相反,他很难受,心脏上不来下不去那般的难受,就好像在猛然间被人扼住了喉咙。
滕井尧重重的叹了口气,只道。
“好了……我不想听了,你走吧。”
他猛然将自己手中一直紧捏着的烟盒和打火机塞回滕锦浩的手里,神色忽然间变得辗转。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逃避,不想再回答任何人的任何言语,一心只想要逃避。或许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住着一个逃兵,在遇到某些无法缓和的情况的时候便下意识的想要落荒而逃,再无转寰之余地。
“我并不想听这个,你不要继续说了,你走吧,我要进去了。”
“刚刚是你要我说的,现在又不打算听了?”
滕锦浩慢条斯理的收好了自己的烟,只是无奈的看着自家三弟的表情。
“老三,其实结果如何,你心里早就有数了,对吗?”滕锦浩的表情格外的平静,看起来是一副超脱于世俗之外的模样。他并不想费心和滕井尧解释他们两个人到底谁说的才是对的,也不想再对尚婉的事情做任何理论上的狡辩,事实如何,总要等到以后才能够揭晓。
夜凉了。不知不觉的,便能感受到一股子莫名的凄凉在滕锦浩和滕井尧之间流窜开来,以星火燎原之势。
滕井尧作势就要转身回大宅,然而还没走两步又停在了那里,转身望向自家大哥。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吗?或许骆姗也变了,不是曾经的骆姗了,她也成为了西蒙的傀儡,成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大哥,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没有。”
滕锦浩的声音依旧清冷至极,骇人那般,他从没有怀疑过骆姗,因为他一直都身处在骆姗的计划里,骆姗那些逼不得已必须做的事情,他都知晓。可是对于这样的隐情,滕井尧却不能完全的理解。
“你不会怀疑骆姗,就像我不会怀疑尚婉一样。即使她是故意和我玩失踪,也一定有她的理由和逼不得已的苦衷,我相信她。”
滕井尧的眼神中充满着让滕锦浩都有些无奈的坚定,目光灼然至极,或许吧,在滕井尧的世界里,无论尚婉做了什么,她都是那个他最爱的女人,雷打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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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井尧的眼神中充满着让滕锦浩都有些无奈的坚定,目光灼然至极,或许吧,在滕井尧的世界里,无论尚婉做了什么,她都是那个他最爱的女人,雷打不动。
滕井尧原本打算直接回大宅,可是刚刚踏进去大门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转身退了出来,他略显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从口袋中拿出车钥匙便直奔了车库。
他不想回家,忽然间就不想回家了。总觉得这栋大房子沉闷得让他喘不过气,他必须要去透透气。
没过几分钟,一辆深蓝色跑车便从锦爷的面前飞驰而过,带着格外嚣张跋扈的气焰。
滕锦浩明显还不想走,他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想着滕井尧刚刚说的那些有的没的。
仔细想想,滕井尧说得也是很有道理的,他们滕家和这看起来名贵的花花草草多像,都是虚有其表的东西,那看似繁荣的外表下,是他们早就分崩离析的内心,滕家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不是焦头烂额。所有人只看得到他们的富有,却永远也体会不到这富有会让他们付出多少代价。
风越来越凉了,瑟瑟的。
锦爷清楚的听到了脚步声,在向着自己而来,他也懒得转身去看,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女声。
“老三和你说了什么?”
是尹秀安,自从救了这个女人回来,她就好像是变了个人,说起话来就是格外的不客气,永远像是欠了她八百吊子钱一样。
“……”
滕锦浩素来吃软不吃硬,要是和他好好交流,锦爷说不定还会把自己和滕井尧谈论的内容透露她一部分,可尹秀安态度那样的命令,锦爷也就没有必要和她妥善交谈的意思。锦爷不去看她,也不搭理她,倔脾气一犯上来,他才不会管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不说话?呵……那就是在说些我不能听的内容了?没关系,无所谓,你们谈论的内容我也不想知道,我是有话要和你说。”
尹秀安上前一步和滕锦浩并肩站着,她的双眸死死的定在滕锦浩的脸上,如同烙印那般。
“滕锦浩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我是因为骆姗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她对我做的一切,你来偿还,这都是天理所在,是你应当应分的。所以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样来,我才不吃你这一套。”
“随你。”
锦爷明显连这两个字都懒得说,他揉了揉眉心就要走,却被尹秀安抢先一步拦住了。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想去哪儿?呵……滕锦浩,我只是想要你有个心理准备,只要我在滕家一天,就绝对不会再允许骆姗回来!现在我和那个丫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尹秀安,你真是疯了!彻彻底底的。”
锦爷冷声说道,目光幽冷异常。
&bp;&bp;&bp;&bp;“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想去哪儿?呵……滕锦浩,我只是想要你有个心理准备,只要我在滕家一天,就绝对不会再允许骆姗回来!现在我和那个丫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尹秀安,你真是疯了!彻彻底底的。”
锦爷冷声说道,目光幽冷异常。他无法用言语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的愤怒滔天,就像被人在忽然间扇了个嘴巴,狠狠的。
“我疯了?如果我真的疯了的话,也是被骆姗的药毒疯了,枉费我将她当做最好的朋友,枉费我那么相信她,当然,更枉费了我曾经因为你们两个人离婚而不停燃烧的愧疚感。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太浪费感情了。为了那种人掉眼泪,哪怕是一滴我都觉得浪费。”
尹秀安说这话的时候近乎于咬牙切齿,她的手紧握成拳头,目不转睛的瞪着自己面前的男人,好像已经将自己对骆姗的愤怒全部转嫁到了滕锦浩的身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明明滕锦浩是那个救了她的人,可她就是生气,就是愤怒,就是恨不得将自己全部的火气撒到他的身上。
骆姗让她不痛快了,她就要让滕锦浩不痛快,只有他们都不痛快了,她的心里才能舒服一些。
尹秀安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些想法从何而来,只是觉得自己的神经被某一根弦紧紧的牵住了,自己也变成了被装在盒子里的人,无论怎么挣扎都不能舒展手脚,都不能让自己痛快舒爽。好像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放松心态,平稳心境,有的只有愤怒,愤怒……
为什么她永远都要成为那个可悲的人,为什么她的丈夫就要过着要死不活的日子,每一次将她从虎口中救出来的都是滕锦浩,而不是她的爱人,这到底是为什么?
此刻尹秀安的心情就像是一个希望父母能够第一时间接她下幼儿园的孩子,没有什么逻辑可言,只是希望一放学就能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可偏偏这一切都不可实现,就显得她愈发的苍凉。
当然,对于尹秀安此刻的心理活动,滕锦浩完全不能理解,当然他也不想理解,他有的只有懊悔,后悔自己不该讲这个女人救出来。
滕锦浩分明不想和尹秀安再多说一句话了,他面无表情的绕过堵住自己去路的女人,径直往车库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了女人阴阳怪气的声音,随着阵阵冷风。
“滕锦浩,你等着瞧,你心爱的女人到底有着多么丑恶的嘴脸,你早晚会知道的!”
滕锦浩并没有转身去看尹秀安,只是觉得这样的言语,这样的声音,都不该出现在尹秀安的身上,那样一个胆子小的堪比老鼠的女人,现在竟然会说出来这样的风言风语,或许吧,日子久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也或许,尹秀安也被骆琦那个女人洗脑了。
而现在的尹秀安,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愤怒,几近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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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的尹秀安,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愤怒,几近发狂。
没有人会理解得了此刻的尹秀安到底在愤怒些什么。只是心有不甘,非常庞大非常庞大的不甘。
尹秀安就站在原地,看着滕锦浩离去的背影,那个男人分明救了她,就连骆姗以前也曾救过她,可偏偏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无法对救了她的人感恩戴德。
尹秀安只是觉得滕锦浩救了她的行为,更衬托出她自己的没用,滕高云的没用,他们夫妻二人好像永远都是需要活在滕锦浩和骆姗的阴影中的,需要受到他们庇护的,而她不想要这样,她想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不再受任何人任何事的牵绊。
寒风萧瑟,尹秀安身上的衣服却格外的单薄,她收了收手臂,将自己的身体环住,尹秀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执拗些什么,只是这一次,再也不想让其他人来决定自己的命运了,绝对不想。所以尹秀安不会同意骆姗来为滕高云做手术,永永远远,再也不要活在骆姗和滕锦浩的阴影之下了。
滕锦浩将车子开得飞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之中飞速的奔驰着。
他将车窗摇下去,将胳膊从车窗边缘垂了下去,单手扶着方向盘,慢条斯理的抽着烟。原本那样洁癖那样讨厌车子里有烟味的人,现在好像什么事情都顾不得了那般。
就在刚刚,滕锦浩收到了邵岩发过来的信息。上面没有过多的字眼,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骆姗不走。’
骆姗不走,那丫头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从大使馆里逃出来的机会。他们见面的时候,骆姗分明说她不想要在那个魔鬼窟一样的地方呆着了,她分明说自己想要逃跑,想要离开这里,可偏偏机会送到了她的嘴边,她又放弃了。
真是个该死的丫头,一次又一次的耍着他玩真的有意思吗?
她就这么想要看着他发疯吗?
滕锦浩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一阵阵的泛着酸涩,泛着冷,入骨髓那般。骆姗就这么浪费了他的这番筹谋?那么他该怎么办?就这样由着她去吗?
滕锦浩重重的吸了口烟,又重重的呼出烟圈,吞咽着自己的呼吸,那双深邃的眼眸就如同黑不见底的洞穴,吞噬一切,接纳一切,又带着些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然。不行,他绝对不能让骆姗在那个地方呆着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想办法把骆姗捞出来,必须!立刻!马上!
如此想着,锦爷不知不觉就闯了无数个红灯,径直将车子开到了市局大楼去。这个时候,孟留期那个家伙应该还在……
&bp;&bp;&bp;&bp;滕锦浩并没有转身去看尹秀安,只是觉得这样的言语,这样的声音,都不该出现在尹秀安的身上,那样一个胆子小的堪比老鼠的女人,现在竟然会说出来这样的风言风语,或许吧,日子久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也或许,尹秀安也被骆琦那个女人洗脑了。
而现在的尹秀安,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愤怒,几近发狂。
没有人会理解得了此刻的尹秀安到底在愤怒些什么。只是心有不甘,非常庞大非常庞大的不甘。
尹秀安就站在原地,看着滕锦浩离去的背影,那个男人分明救了她,就连骆姗以前也曾救过她,可偏偏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无法对救了她的人感恩戴德。
尹秀安只是觉得滕锦浩救了她的行为,更衬托出她自己的没用,滕高云的没用,他们夫妻二人好像永远都是需要活在滕锦浩和骆姗的阴影中的,需要受到他们庇护的,而她不想要这样,她想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不再受任何人任何事的牵绊。
寒风萧瑟,尹秀安身上的衣服却格外的单薄,她收了收手臂,将自己的身体环住,尹秀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执拗些什么,只是这一次,再也不想让其他人来决定自己的命运了,绝对不想。所以尹秀安不会同意骆姗来为滕高云做手术,永永远远,再也不要活在骆姗和滕锦浩的阴影之下了。
滕锦浩将车子开得飞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之中飞速的奔驰着。
他将车窗摇下去,将胳膊从车窗边缘垂了下去,单手扶着方向盘,慢条斯理的抽着烟。原本那样洁癖那样讨厌车子里有烟味的人,现在好像什么事情都顾不得了那般。
就在刚刚,滕锦浩收到了邵岩发过来的信息。上面没有过多的字眼,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骆姗不走。’
骆姗不走,那丫头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从大使馆里逃出来的机会。他们见面的时候,骆姗分明说她不想要在那个魔鬼窟一样的地方呆着了,她分明说自己想要逃跑,想要离开这里,可偏偏机会送到了她的嘴边,她又放弃了。
真是个该死的丫头,一次又一次的耍着他玩真的有意思吗?
她就这么想要看着他发疯吗?
滕锦浩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一阵阵的泛着酸涩,泛着冷,入骨髓那般。骆姗就这么浪费了他的这番筹谋?那么他该怎么办?就这样由着她去吗?
滕锦浩重重的吸了口烟,又重重的呼出烟圈,吞咽着自己的呼吸,那双深邃的眼眸就如同黑不见底的洞穴,吞噬一切,接纳一切,又带着些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然。不行,他绝对不能让骆姗在那个地方呆着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想办法把骆姗捞出来,必须!立刻!马上!
如此想着,锦爷不知不觉就闯了无数个红灯,径直将车子开到了市局大楼去。这个时候,孟留期那个家伙应该还在……
&bp;&bp;&bp;&bp;不行,他绝对不能让骆姗在那个地方呆着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想办法把骆姗捞出来,必须!立刻!马上!
如此想着,锦爷不知不觉就闯了无数个红灯,径直将车子开到了市局大楼去。这个时候,孟留期那个家伙应该还在。
夜深后的刑警队,只剩下弄得呛人的烟味,若是在以前,滕锦浩肯定会对这样的味道烦躁至极,现在这种时候,倒觉得这样的味道甚好,至少让他安心。
以前滕锦浩还觉得孟留期是个老烟枪,现在也渐渐觉得自己没资格说别人,因为他也不是曾经的他了,现在的他,也和这些老烟枪没什么分别。
进了市局的大门,滕锦浩便下意识的掏出了烟盒,同流合污那般的拿出一根烟,放在唇边,点燃,沿着自己格外熟悉的那条路向着孟留期的办公室走去。
沿路碰到的那些值夜班的刑警,都好像是对滕锦浩这张脸熟悉到不能更加熟悉了那般,有的还会和他点个头,问个好。
孟留期果然还在办公室,一个人坐在电脑后面,直勾勾的盯着屏幕,手边的烟灰缸中已经齐刷刷的堆满了烟头,整个房间都像是下了雾霾那般,朦朦胧胧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看到滕锦浩进门,孟留期却连头都没有抬,就好像知道来的人是谁,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那样。
毕竟在骆姗去了大使馆的这些日子里,孟留期就是滕锦浩最长相处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总是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碰面。日子处的久了,就连对方的一切都变得愈发的熟悉。
“柜子里有茶,自己泡。”
孟留期分出自己的半点视线瞥了滕锦浩的脸,就好像是懂得了些什么那样闷闷的笑了起来。
“今天是谁招惹你了?锦爷,脸色看起来异常的不好。虽然你的脸色看上去总是那么的不好,但不好也是分等级的,你现在的不好是一级不好,最最最最不好的那种。”
“……”
滕锦浩并没有搭理孟留期的调侃,只是拉开椅子坐在了孟留期的对面,长长的舒了口气。
“啧啧啧,原来不是一级不好啊,是特级不好。说吧,谁招惹您了,我把他抓起来让你痛快痛快!”
孟留期似乎也能感受到滕锦浩此刻的心情那般,他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头来直勾勾的望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说吧,啥事!一般情况下,你是不会大夜里出现在我这儿的,有什么事情快说!”
“骆姗不走。”
滕锦浩抬起视线,对上了孟留期的双眸,又生怕眼前这笨蛋家伙听不懂自己的意思,慢条斯理的补充了半句。
“就像你猜得那样。”
“咳咳咳,什么叫我猜得,是我英明神武的决断,判断出骆姗肯定不会走!滕锦浩啊,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算得了天下所有人,却唯独算不准自己的女人,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骆姗那丫头,一般人很难摸得准她的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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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猜得那样。”
“咳咳咳,什么叫我猜得,是我英明神武的决断,判断出骆姗肯定不会走!滕锦浩啊,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算得了天下所有人,却唯独算不准自己的女人,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骆姗那丫头,一般人很难摸得准她的脾气的。毕竟骆姗比较神秘……”
“这次由不得她。”
滕锦浩的眉头紧紧的锁着,幽深的双眸仿佛噙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劈天盖地蔓延开来。
“我是来通知你一声的,你后面的计划骆姗没有办法参与,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尽我所能,但骆姗必须退出了。”
滕锦浩慢条斯理的将孟留期面前的烟灰缸挪到了自己的面前来,撵息了自己手中的烟。
偌大的房间中忽然少了一根老烟枪,就连空气都像是静止了。
孟留期眉心一挑,呆呆的看了滕锦浩三秒钟。
“你这是来和我商量,还是来通报我?要是来和我商量,那么咱们还有得可商量,要是来通报我,那我也很坚决,绝对没办法通融。你出尔反尔也无妨,毕竟你这家伙素来人品不咋地,但是我相信骆姗是绝对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做出像你这样没品的事情的。”
孟留期潇洒的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半眯着眼眸,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滕锦浩,你还真不要说大话,你说不许就不许?骆姗有这么听你的话?”
然而面对孟留期的腹诽,锦爷却依然保持着淡定自若,无动于衷。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格外淡定的说道。
“骆姗素来乖巧。”
然而她的这句骆姗素来乖巧,却让孟留期彻彻底底笑掉了大牙,格外震惊的那种。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你再说一次……滕锦浩你丫疯了吧,你说的骆姗是我认识的那个骆姗吗?是你前妻那个骆姗对吧?”
孟留期的话明显让滕锦浩不悦了,尤其是‘前妻’那两个字,让锦爷格外的气不打一处来。
“我和骆姗是假离婚,她不是我前妻。”
“好么,不是你前妻是什么?你们俩是不是有离婚证?你们是有离婚证的啊!我们局里的系统只要输入你的名字就会出现两个字‘离异!’离异懂吗?那就是离婚,谁会管你是真离婚还是假离婚,反正你离婚了!骆姗就是你前妻。”
锦爷速来不喜欢和人吵嘴,但这一次小暴脾气还是被孟留期这副欠揍的嘴脸点燃了。
“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我为什么会和骆姗离婚?!”
“那当然是因为你们两个有必须离婚的理由啊……感情破裂,或是这样或是那样的!当然你这也不能来问我啊,又不是我破坏了你们两个的感情,哈哈哈!瞧瞧你这小媳妇的态度,就像咱俩有一腿似的。”
&bp;&bp;&bp;&bp;“那当然是因为你们两个有必须离婚的理由啊……感情破裂,或是这样或是那样的!当然你这也不能来问我啊,又不是我破坏了你们两个的感情,哈哈哈!瞧瞧你这小媳妇的态度,就像咱俩有一腿似的。你和骆姗离婚那是你们俩的问题啊,你们两个人心甘情愿的想要达成离婚协议,心甘情愿的想要逃脱婚姻的牢笼,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像本人一样,独立自主的过自己的快活日子!”
孟留期一边说一边对滕锦浩挤眉弄眼的笑着,俨然一副老不正经的模样。
若是此刻他们两个这眉目传情的画面被其他喜欢男男cp的小姑娘看到,定会戳中他们浓浓的少女心,让她们双眼冒桃花,可偏偏此刻这里只有这两个大男人,完全没有人感受到这画面的美感,只剩下电视动画面猫和老鼠里面To和Jrry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个招欠一个挨打那番感觉。
“孟留期,你少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和骆姗离婚的原因你会不知道?我们压根不想离婚!”
“你们压根不想离婚?你确定是‘你们’?不是你自己?按照本神探聪慧独特的目光来看,骆姗对于要和你离婚的事情表示很爽快很直接,而你吧,拖拖拉拉磨磨唧唧,跟个三孙子似的,完全没有男人的担当和爽快。想当年哥哥我离婚的时候啊,拉上那个妹子,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一拿,啪啪啪往桌子上一甩,妥妥的,办手续签字。拿到那小绿本的瞬间啊,头也不回转身离去,狂霸酷炫拽,和你这种人完全不同,你太娘炮了!”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样,没有人情味?!”
“哇塞,锦爷在和我提人情味?o……你说我没有人情味?上帝啊,你简直太疯狂了,你仔细想想你自己策划那大爆炸的时候有没有人情味!”
“我没有伤害任何人……”
滕锦浩不动声色的反驳,依旧气定神闲。和他相比,孟留期的情绪波动就明显很大了。
“没有伤害任何人?我勒个去,你是没有伤害到其他人的性命,但是你伤害到我了好么!我,除了我,还有邵岩,别的人不说,单是我们两个就被你狠狠的伤到了心脏,狠狠的。你听到了吗,现在还有我心脏在滴血的声音呢……”
滕锦浩眉头一挑,明显懒得搭理孟留期在这里装神弄鬼,只是冷冷的说道。
“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我绝对没有!我说的都是真话,特别认真的那种,你那爆炸一折腾完,紧接着就要把骆姗救出来,你把骆姗带走这句话难道还不够伤害我吗?伤害了,那是狠狠的伤害了啊!我这么周密的布局,这么周密的计划,都会因为骆姗的退出而失败,你知道这是啥意思吗?你这是在伤害我,把我往绝路上逼!”
“计划的其他部分我都会配合,骆姗……不能参与。”
“你说不能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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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不能就不能?”
孟留期的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双眼眸在深夜中显得格外慵懒,却又带着几丝强而有力的霸道。他和滕锦浩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也是从他接手了骆姗的案子之后才渐渐变得熟悉,由一开始的看彼此不顺眼,到现在的彼此了解以及合拍,到偶尔能坐在一起说说闲话聊聊天。
孟留期喜欢和聪明人做朋友,尤其是像滕锦浩这样的聪明人,毕竟和聪明人在一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说话办事,完全都可以直抒胸臆,省去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弯弯绕。寥寥几个字,他就能参透滕锦浩的想法,当然,滕锦浩也能读懂他的目的,一切的一切,言简意赅,十足十的爽快!
然而和聪明人一起办事又是有弊端的,比如现在……因为滕锦浩已经猜测到以后会出现的问题和麻烦,而打算提早收回自己女人的使用权,让他后面的全部计划泡汤!这种并不君子的做法,也就是有滕锦浩这样的家伙能够办到。。
换句话说,孟留期此刻表现得有多么轻松,他的心里就会有多么的愤怒和烦躁,就像是火山即将爆发前那般!
但是孟留期并不敢把自己过多的情绪泄露,若是此刻他表现得格外忐忑或是紧张,那么更会让滕锦浩下定决心弄走骆姗,有的时候聪明人总是有一种超出于其他人的特异功能,就是预感贼拉拉的强劲,并且猜一个准一个。
想到这里,孟留期拧着眉头叹了口气,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了倾,声音也变得急躁了几分。
“滕锦浩,我们试着用文明人的方式来沟通一下吧,你觉得我后面的计划在哪些方面有问题或者是有危险,你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再调整。”
当然,滕锦浩的回答也是格外的拆台,他眉目冷然,只是幽幽的道。
“你后面的计划没有一个是安全的。其实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让骆姗卷进来,也不该和你打那个无聊的赌,当然,这件事也给了我一个狠狠的教训,成年人,还是不要做幼稚的事情了,愿赌服输这种东西,都是少年玩的把戏,我们都是成年人,还是少做为妙!”
滕锦浩的态度格外的坚决,然而他的坚决也让孟留期的小宇宙在瞬间被点燃,爆发。
“滕锦浩,你……我觉得……你……”
他想要拿起自己放在一边的烟盒,但又总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大掌一用力,便将那个红彤彤的软包中华捏得稀碎。
“你******真不是个爷们!我们明明都说好了!老子******连司法检查那边都安排好了,只要咱们按照计划进行下去,我绝对有把握把骆姗平平安安妥妥当当的救出来,还能还她一个彻彻底底的清白,你到底是哪里不满意!”
“哪里都不满意。如果我早知道你后面的计划有这么多危险的桥段,从一开始我就不会允许骆姗去大使馆给你当眼线!绝对不会!”
&bp;&bp;&bp;&bp;“哪里都不满意。水印广告测试&bp;&bp; 水印广告测试如果我早知道你后面的计划有这么多危险的桥段,从一开始我就不会允许骆姗去大使馆给你当眼线!绝对不会!”
滕锦浩的脸色异常的冰冷,原本这房间中还算是平静的气氛在这句话音刚落的时候立刻变得剑拔弩张,大有一种迅速跌至冰点,快要将这两个男人冻结住那般的感觉。阴测测的,带着寒凉。
孟留期这个人一向喜欢安排计划,而他的计划素来不会只有一个,他不仅仅有P和PB,他还习惯性的为自己准备一个PC,应对一切可能或是不可能的情况,以及一切平静或是不平静的现实。
滕锦浩答应孟留期让骆姗留在大使馆当眼线,他和骆姗假离婚的那个时候,锦爷所知道的不过是孟大警长的P,也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两个人越来越熟稔,他才知道了这家伙的PB和PC,当然,其中的细节滕锦浩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他了解不多的那些细节中有一点是他完完全全无法容忍的,那就是,孟留期要申请国际刑警的介入,让骆姗和西蒙一起锒铛入狱,入狱还不是简单的入狱,而是进入美国戒备最森严的沙漠监狱,和西蒙一起以恐怖分子的名号被逮捕起来,而在入狱的过程中,孟留期希望通过骆姗的嘴套出来西蒙更多的情报。
孟留期坚信,无论现在西蒙对骆姗是如何信任,那不过都是些表面功夫,只有他们两个真正的同甘共苦过后,那个老头子才会真正的相信骆姗,将自己所有隐秘的一切说出口,也只有到那个时候,他们才能真正的接近那个组织的核心,真正的捣毁西蒙的罪恶王国。
申请国际刑警介入是什么概念,滕锦浩自然也是了解的。那代表着骆姗的祖国抛弃了她,将她和一个外国人老头子一起丢给了外国。
就算孟留期有办法把她救出来,那也是后话,骆姗该受得罪一分都不会少。
“滕锦浩,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害怕骆姗在国外受委屈对吧?!你放心,我是不可能让骆姗一个人在国际监狱中呆着的,邵岩也会和一起去!邵岩是个老卧底了,他能够保护好骆姗!如果这些你还是不放心的话,我会安排最好的国际律师为骆姗辩护,只要得到我们想要的情报之后,我也会出面证明骆姗的清白!你要信我!”
“你要出面证明骆姗的清白?你打算证明?学着狼来了那样吗?先将她抛弃,然后在告诉那些美国人这些都是你的安排,骆姗是无辜的?呵……孟留期,你以为那些老外都是傻子吗?邵岩是中国刑警,有这个身份庇佑他还能说得清楚,可是骆姗呢?她什么都不是!她就是个普通人!孟留期,你就这么想把西蒙这个组织剿灭了吗?然后呢?证明你的能力,证明你比那些美国人都要强?然后将其他所有人都推入地狱,我,骆姗……我们滕家,骆家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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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锦浩!我要是想要让你们下地狱,还需要这么麻烦?只要我不负责任一点,迷糊一点,西蒙的案子我完全可以赖在骆姗的身上,让她无处可逃,别说现在让她做卧底,让她出来蹦跶,骆姗那丫头就连从大牢里逃出来的机会都不会有!一切的一切,会顺理成章的赖到她的身上,让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现在的事实就是如此,骆姗就是搅合在西蒙那个组织里,西蒙出产的那些有毒药物也全部是出自骆姗的手,至于其他的,西蒙是外国人,抓他我还需要一大堆手续,可是骆姗就不同了,我抓她可是天经地义!”
孟留期的神情霎时间变得严肃,他的双眸牢牢的印刻在滕锦浩的脸上,似是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家伙撕碎,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和屈辱,让他痛苦烦躁到无法自拔。
毕竟在这些日子里,他是发自内心的将滕锦浩当朋友……虽然滕锦浩这个人素来人情寡淡,不怎么爱搭理他。
孟留期如此想着,越想越觉得愤怒,大手猛地一拍桌子,对着滕锦浩怒吼道。
“如果我有一点点坏心眼,一点点不负责任,今天就不会把事情安排得这么周密!”
“你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周密吗?”
锦爷略带几丝不耐烦的反问道,眼睛中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暗。他慢条斯理的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右手的手指若有似无的摩挲着自己左手手腕处的袖扣。
“孟留期,从一开始到现在,你忽略了一个最最重要的线索,就是因为你没有发现这个线索,现在才会将自己绕进死胡同,案子没法继续破。”
“你说我忽略了线索?滕锦浩!到底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你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滕锦浩压根不想搭理孟留期和他呛火的行为,孟留期这家伙脾气急起来就像是一只疯狗。今天夜里他大老远的过来,只是想要解决问题,压根不想和他吵嘴架,也不是来争辩他们两个到底谁更有本事,有的事情,他必须要孟留期知道。
“你就没有想过,西蒙为什么要把骆姗留在他的身边吗?真的只是因为骆姗会研究药,有点儿医学方面的天赋吗?外面有本事的药剂师多得是,山外有山,能代替骆姗的人有很多。”
“所以呢?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孟留期的眉头蹙了蹙,明显有几丝不耐烦了。那硬挺的眉头蹙得更紧。他做警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会对他说,你漏掉了一个线索这种话,这是对他职业生涯莫大的鄙视和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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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留期的眉头蹙了蹙,明显有几丝不耐烦了。那硬挺的眉头蹙得更紧。他做警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会对他说,你漏掉了一个线索这种话,这是对他职业生涯莫大的鄙视和不尊重!毕竟在他的行业范围之内,算上国内国外,能够让孟留期心服口服的人并不多,他素来是站在高山上鄙视众人的,什么时候被别人鄙视过。
男人的自尊心就像是被狠狠的戳了一下,让他焦躁的情绪迅速如同火山喷发那般。
“你对我说漏掉了一个线索?那么我倒要听听,伟大又智慧的锦爷,还有什么线索是我不知道而你却狠狠掌握着的!说来听听,让我们这些吃着干饭的草包听一听。”
孟留期的话,明显是在闹别扭,说气话,正常人都能听得出,更何况是比正常人更加智商爆棚的锦爷。
不过孟留期高兴或是不高兴素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这个家伙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
清了清喉咙,滕锦浩只是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现在的西蒙已经越来越容忍骆姗了,甚至渐渐越来越信服骆姗而轻视骆琦,纵容骆姗对骆琦予取予求,你就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孟留期的声音极冷,甚至还带着几丝不耐烦。尤其是滕锦浩用这种循循善诱哄小孩子的语气和他说话,更加激发了孟留期的烦躁模式。他猛地将身体靠在椅背上,佯装出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来,跟着便点了烟,略显疲惫的吞云吐雾起来。
“因为西蒙有事要骆姗去做!所以才会这样的隐忍她。”
“西蒙有事需要骆姗做?呵……除了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药,还有什么事情是西蒙需要骆姗做的?”
“西蒙需要骆姗来救命!先天性心脏病转肺纤维化,西蒙有着和滕高云一样的病情,都是那种需要做手术却缺少一个好大夫的情况。那个狡猾的老头子知道,这个手术国内外敢动手的人并不多,而骆姗就是其中一个,再加上他认为滕高云的手术肯定是由骆姗来做,如果骆姗给滕高云做了手术,再来为他做的话,他存活的可能会性更高。所以他才会像现在这样,乖乖的听着骆姗的一切要求和安排!”
“滕锦浩,你不觉得你的推理有问题吗?照你的话说,西蒙早就应该知道自己的病情了,那他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顺着骆姗讨好她,等着她来救命?而非要等到现在……”
“因为那个时候西蒙的病情远没有现在这般严重,他还有时间,还能等,等到骆姗给滕高云做了手术,他观望一下疗效,而现在,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了。所以他故意放了尹秀安,怕高云有生命危险,毕竟他还是需要这个临床样本作为自己的试验品的!而现在……我爸妈还有尹秀安或许不会同意骆姗来为滕高云做手术了,如果骆姗继续留在大使馆,肯定会有危险!”
&bp;&bp;&bp;&bp;“而现在……我爸妈还有尹秀安或许不会同意骆姗来为滕高云做手术了,如果骆姗继续留在大使馆,肯定会有危险!”
“滕锦浩……我不否认你的逻辑,但并不赞同你辨别事情发展规律的看法。”
孟留期的声音格外的冷,那双狭长的凤眸中闪过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光。这句听起来拗口的话,言外之意很简单,就是在对滕锦浩说,我知道你心疼你的女人,但是这并不应该成为蒙蔽了你双眸筹码。
从孟留期的角度来看,碰上了骆姗的事儿,滕锦浩就会变得格外的瞎,虽然他的智商依旧不低,但是他的敏感程度分明比以往多了好多倍,或许原本简单的问题,都会被这个家伙想的格外的复杂。就连一加一等于二都会被这个家伙演变出无数个算法来。
“滕锦浩,你想太多了。无论滕家需不需要骆姗给滕高云做手术,西蒙都不会杀了骆姗的,这个你可以放心。”
“理由?”
滕锦浩冷冷的反问,声音却要比任何时候都要寒凉异常。所有与骆姗有关的事情,他不能不镇定,也不能不理智,他受不了任何一点无关痛痒的推论,他必须,也只能谨慎,再谨慎。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放上赌桌的筹码,骆姗就是他那不能放上赌桌的筹码。尤其是在听了孟留期这爆破性质极重的计划之后,滕锦浩更加怯懦,不敢拿骆姗冒任何的险。
“给我个理由!”
“你要是非说理由的话,那我还是没有办法告诉你什么理由的,我只能说你太敏感了,高估了西蒙的尿性。虽然我不知道西蒙和滕高云的病情相同,也不知道他需要骆姗做手术的事情,但有一点你不要忘记,无论如何,西蒙还是需要骆姗的,否则他也不会纵容骆姗对付骆琦。”
孟留期的话说得很中肯,然而这些言语对于滕锦浩来说并没有任何用,他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无论如何,尤其是对骆姗生命有威胁的事情。
想到这里,滕锦浩也不打算再和孟留期浪费口舌。
他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双眸中写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暗,却显得格外坚毅刻板。
看到他这幅表情,孟留期便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废话不用多说,滕锦浩这是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带骆姗走了。
“说吧,你打算哪天去把骆姗偷出来。”
孟留期重重的吸了口烟,又重重的吐了出来,那烟雾模模糊糊的萦绕在他们两个人的面前,似是而非的。
“日子没想好,但应该会尽快。”
“尽快?你少来这套。呵呵,你这是不打算告诉我你的计划了!我还真是心寒,没良心的家伙,为了个女人,你现在竟然开始和我有小秘密了!”
孟留期那双迷倒万千少女的眼眸微微一挑,显得格外的千娇百媚。
“我的浩,你让我伤心死了,你现在竟然已经和我有隔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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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快?你少来这套。呵呵,你这是不打算告诉我你的计划了!我还真是心寒,没良心的家伙,为了个女人,你现在竟然开始和我有小秘密了!”
孟留期那双迷倒万千少女的眼眸微微一挑,显得格外的千娇百媚。
“我的浩,你让我伤心死了,你现在竟然已经和我有隔阂了!现在已经连这种事情都不愿和我分享,都不想要和我说。听到了吗?我心脏碎裂的声音?”
话音落,孟留期便立刻佯装出一副西施捧心的模样,双手捂着自己左面的胸口娇滴滴的哼哼唧唧。
“上帝啊,我真的好心痛,好心痛,原来男人的话果然是不可相信的……”
“你不是男人?”
锦爷明显没有什么兴趣在这里看着孟留期演单口相声了,他眸子一挑,只是冷冷的打断了孟留期的话,如此反问道。
“孟留期,你还真是越老越无聊了。那么大年纪了,还是不懂事。”
滕锦浩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的男人,短短的几分钟对话,这个家伙和他变了无数次脸,就像是半疯癫一样一会儿装生气,一会儿装正经,一会儿装无辜,就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无法忘记初次见到这个家伙的时候,场面有多么的剑拔弩张,在那些警员面前,他分明是一个正直正常的领导啊。怎么一到没人的时候,就变成这幅狗样。
如果不是孟留期离过婚,滕锦浩一定会怀疑这家伙又龙阳之好的啊。
“滕锦浩,你丫可不要用这种看着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我啊!我可不是和你在装洋蒜,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个世界很大,危险很多,意外也不少。你不要想着将骆姗困在你的羽翼之下就能安全。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当然,这句话用在你和骆姗身上也并不完全合适,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就算你把骆姗救出来,带回家,派一百个人守着她,该发生的事情也还是会发生,丝毫不会因为你的保护而变得妥帖,喂……你干嘛要走?老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喂!”
伴随着孟留期的吼声,锦爷已经不动声色的关上了他办公室的门,离开了。
孟留期这家伙想要和他表达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懂?
无非就是劝诫他,把骆姗看得太紧并没有任何意义。可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能够按照人的剧本去做。滕锦浩知道,就算他将骆姗看得死死的,也逃不过生老病死,可若是他不将那丫头看得紧一些,或许在生老病死之前,意外会更快的找上门来……
滕锦浩离开警察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并不觉得累,也不觉得困倦,只是觉得这一天又一天,真的好长,好长好长,长到连日出日落都显得那么的清晰,好像黑夜已经笼罩他良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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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骆姗而言,这日子也是如此,好长好长。
虽然西蒙解除了对她的监禁,撤掉了所有的监控,摄像头,但她总觉得惴惴不安的,好像哪里不对劲一样。
骆姗素来觉得自己是一个尿性十足的人,她从不后悔拒绝邵岩逃出去的建议,毕竟很多东西一旦开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又是一个从天黑到天亮,骆姗就这么呆愣愣的坐在床边,大脑像是放空了,可是精神却又是高度紧张着的。
要说她在思虑什么深奥的人生哲理?好像并不是。当然,她也没有再想后续的对策,或是那些有的没的,毕竟,从她进入大使馆开始,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她自己自由可选的。
天亮了,又是一天。
一大清早,骆姗隐约听到女佣在走廊中打扫的脚步声时,房门便被敲响了。
叩叩叩、叩叩叩。
骆姗懒得去搭理敲门的人,若是邵岩的话,敲几下门见她不理人,也就自动自发的进门了,但是看这情况,应该不是邵岩……
骆姗不紧不慢的趿拉上鞋子,打开了门,便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女佣制服的小女孩站在门口望着她。
“骆小姐,您有访客。”
“访客?”
骆姗眉心一挑,明显有些愕然,毕竟她住在这大使馆的事情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而那些知道的人,也不可能轻易来找她,而就算有一个半个牛逼病发作了的,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进来。
现在骆姗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此处有诈。
“邵岩呢?他不在吗?”
“他在,是他让我过来请您的。”
小女佣怯生生的说着,骆姗也懒得难为她什么。反正在这大使馆里,除了西蒙能够直接了断了她之外,其他人或许还没有那个本事对她动手。
然而带着这样的想法到了会客室,骆姗看到的人却十足十的让她惊讶了,她甚至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几分钟没有缓过劲儿来。
坐在会客室里的除了邵岩,还有一个……正是她许久没见的,她的亲哥哥韩斌。
韩斌回来了,为什么会回来?难道国内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偌大的会客室,骆姗就这么呆愣愣的坐在门口,而邵岩和韩斌便齐刷刷的坐在沙发上望着她,目光皆是有些纠结。
“想什么呢?过来啊?”
邵岩对着骆姗摆了摆手,好像有些看不懂这对兄妹之间的相处方式,怎么见了面二话不说就知道大眼瞪小眼呢?
&bp;&bp;&bp;&bp;偌大的会客室,骆姗就这么呆愣愣的坐在门口,而邵岩和韩斌便齐刷刷的坐在沙发上望着她,目光皆是有些纠结。
“想什么呢?过来啊?”
邵岩对着骆姗摆了摆手,好像有些看不懂这对兄妹之间的相处方式,怎么见了面二话不说就知道大眼瞪小眼呢?
骆姗就这样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目光中带着几丝颤抖,垂在身侧的手,却紧握成了拳头。
她一向不喜欢给任何人添麻烦,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哥哥。
她更不喜欢打乱任何人的生活节奏,韩斌在澳洲的事业正是上升期,这家伙有多忙她心知肚明,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么忙碌的人从遥远的澳洲叫回市,只为她这点儿乱七八糟的事情操心。
叹了口气,骆姗只是蹙着那秀气的眉头对着邵岩问了句。
“你怎么把这个家伙带进大使馆了,西蒙看见了怎么办?”
骆姗的声音中满是沉郁,她默默的挪着步子,走到了沙发旁坐下,自始至终都很难对上韩斌的眼睛。
“已经和西蒙报备过了,他是你的哥哥,来看你也是人之常情。”
邵岩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似是要将这空荡荡的会客室留给骆姗和韩斌,他的声音中带着几丝嘶哑,话锋却明显和只有骆姗两个人时不同了。
骆姗的神经总是异常敏感,邵岩并没有将韩斌带到她的房间去,而是在这间会客室,说话的腔调又是如此的奇怪,那么只证明一件事,就是在这个房间中,西蒙能监视到她的一举一动。
或许吧,西蒙能够容忍她会客,但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在会客的过程中说些有的没的。
骆姗对着邵岩点了点头,示意他一切明了。邵岩便立刻转身离去,将这房间留给了这对兄妹叙旧。
不知道为什么,骆姗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极了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生怕家长嗔怪。她来大使馆不少日子了,骆景修都没有过问她一句,甚至她的死活都懒得搭理,可是这不长不短的几日里,韩斌却风尘仆仆的追了回来。就是因为如此,骆姗才觉得愧疚。
邵岩一走,这房间中更显得空空荡荡了。
骆姗只觉得自己连喘口气的声音在这个房间中都被放大了无数倍,韩斌并没有说话,只是悠悠的望着骆姗的侧脸,直到眼前的女孩实在受不了这孤寂的周遭而抬头看着他。
“你回来干什么?公司不要了?”
“恩……不要了。我妹妹在这里受委屈,要公司有什么用?!”
“疯子。”
骆姗低低的叹了口气。好像要说什么,却又总是顾忌这里是大使馆而不敢说出口。想了良久,只是弱弱的叹道。
“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这么大胆子敢过来?”
“西蒙,我是认识的,他也认识我。都是道上的人,沟通起来自然顺畅。骆姗,和我出去走走吧……不去别的地方,哪怕只是在这大使馆的院子里,你的脸色不好看,需要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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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这么大胆子敢过来?”
“西蒙,我是认识的,他也认识我。都是道上的人,沟通起来自然顺畅。骆姗,和我出去走走吧……不去别的地方,哪怕只是在这大使馆的院子里,你的脸色不好看,需要晒晒太阳。”
韩斌将话说得格外的苦口婆心,他看着骆姗身上压根来不及换掉的礼服裙子,似乎是昨天晚上穿过的,褶褶巴巴的带着些许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污渍,看起来格外的邋遢可怜,完全没有骆姗往日的风采,那个即使穿着简单的牛仔裤白衬衣都格外有味道的骆姗,好像被泼上了一层厚厚的泥浆,原本那张灵动狡黠的小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染上了这样厚重难看的灰色。
没错,不过短短几日,不长不短的日子里,骆姗便像是变了个人。
现在的骆姗,整个人都充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看上去虚弱无比,就像只要轻轻一碰,她就立刻会跌到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骆姗不经意间对上韩斌的眸子又怯生生的转开,畏首畏尾,一点也不像是骆姗了。
韩斌很难用言语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看着自己的妹妹在短短的时间里生活得艰辛苦涩,或许这种场面会是每一个哥哥的梦魇,心脏就像是被塞进了绞肉机了一般,一转眼就无法呼吸,再一转眼就是血混杂着肉的悲凉。
如果不是有滕锦浩的吩咐,韩斌现在一定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带骆姗离开这里,不惜一切代价离开这里。即使让他粉身碎骨,也要搏一把。
但韩斌知道,现在他还不能这么做。滕锦浩千叮咛万嘱咐过她,绝对不能在这里和西蒙的人交火,也不能表露出半点要将骆姗带走的想法。
要平静……很平静。
“走吧,出去转转。”
韩斌淡淡的说道,骆姗自然也应了,跟在韩斌的身后和他一起往外走。
这大使馆的地形,韩斌似乎熟悉得很,驾轻就熟的往外走。从离开了会客室的瞬间,保镖便像是上了弦那般,自动自发的跟在了他们两个人的后面,保持着一定安全的距离,又默不作声的尾随着他们两个的步伐。骆姗知道,这必然是西蒙授意的,她懒得去追究些什么,也就由着这些尾巴在后面跟着自己。
有人跟踪的日子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只要不说些出格的话,就总是平安的。
大白天的阳光让骆姗倍觉刺眼,走出大使馆的瞬间,她便立刻眯起了眼眸,在韩斌的身后找着阴凉往前走。
或许吧,是她太久太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韩斌和骆姗一前一后的踏在松软的草地上,韩斌不知道看到了地上什么不知名的野花,俯下身摆弄了一会儿,抓起那朵花,直直的塞进了骆姗的手里。
&bp;&bp;&bp;&bp;“干嘛?”骆姗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花,又看了看韩斌的脸。
或许吧,在这种需要高度神经紧张的地方呆久了,总觉得每个人的每个举动都别有深意,即使韩斌只是将一朵不知名的花递给她,骆姗也会多思忖几分,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这花里到底有什么名头。
“傻丫头,想什么呢?我其实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让你感受下大自然的美好产物,一朵花都能让你慌成这样?”
韩斌的眉头紧紧的蹙着,脸色似是比刚刚进大使馆的时候还要焦急严肃,那双大手猛地握住了骆姗瘦削的肩膀,收了收手劲,认认真真的对上了那双看蒙着一层雾气的眼眸。
“如果我再晚回来几天,可能就要不认识自己的妹妹了。”
韩斌悠悠的叹道,这是他此刻全部的心声凝结出的一句不怕别人听到的话。骆姗此刻的状态并不好,哪怕她强打着精神,强撑着笑容,强迫自己表现得轻松,可是她的脸色和目光是不会骗人的,现在的骆姗就像是在用一堆骨头撑着一个纸罩子,别说是风吹,就好像有人轻轻推她一下都能倒下去一般。在黑漆漆的地方看得并不明显,一旦走在阳光下,便更显得羸弱无比。
韩斌完全无法想象,骆姗回国的这些日子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他不是一个会迁怒于别人的人,此刻却只想立刻将骆姗带走,回澳洲,离开这些糟心的人,糟心的事。即使是滕锦浩又如何,他照样也保护不好他的妹妹,在澳洲的日子里,骆姗虽然也在西蒙的监视之下,可她起码每天还是有事可做的!还能念书,还能为她的梦想努力。可是现在呢?好好的大夫当不了,混在这个奇怪的地方!
没有一个哥哥会允许自己的妹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不过也是个普通人,也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去海纳百川,更不打算让自己的宝贝妹妹给一伙儿条子做卧底!绝对不可能!
韩斌的眼眸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去,他艰涩的吞了吞口水,心中似是有了决定。
“姗姗,陪我吃个早饭吧,现在时间还早,让你的保镖安排安排,如何?”
骆姗并没有拒绝,叫了人去准备早餐。她在大使馆的地位今时不同往日,想要安排一餐饭自然是手到擒来的。
从骆姗开口说要吃饭,到女佣们摆好了桌,只用了不消十分钟。
简单的英式早餐,骆姗却完全没有胃口,淡淡的咖啡香气混杂着清晨的阳光,原本是曾经骆姗最喜欢的日常休想。可是此时,休闲两个字却完全感受不到了。
桌子上的饭她半分胃口都没有,咖啡也并不想喝,压根不想将任何事物放进嘴里。
或许是看到骆姗没有什么胃口吧,韩斌叹了口气轻轻起身,他慢条斯理的饶过长桌,走到女佣身旁拿过了她端着的柠檬水,慢悠悠的渡到了骆姗的身侧。
“一日之计在于晨,这是你曾经说的,无论如何早饭都要吃好。”
&bp;&bp;&bp;&bp;“一日之计在于晨,这是你曾经说的,无论如何早饭都要吃好。”
“那是以前,有这个闲情逸致养生。现在哪能跟以前相比。”
骆姗一边说一边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纳豆,却完全没有吃的意思,苍白的脸颊上更透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对桌子上的食物浓浓的嫌弃。
“就这么没有食欲吗?喝点儿柠檬水吧。”
韩斌一边说一边捏着装满柠檬水的水晶壶为骆姗倒了满满一杯。清亮的水声在这偌大的餐厅中显得愈发的悦耳好听,柠檬的香气瞬时间在这房间中荡漾开来,倒是清爽得很。
韩斌将身体靠在桌沿,只是一动不动的举着手中的水晶壶,目光如炬的落在骆姗的脸上,而骆姗,垂着眼眸坐在那里,伸手慢慢托起杯子,轻抿着杯子里的柠檬水。兄妹二人组成的画面,像极了一副中世纪油画,光晕,色彩,层次,皆是上乘,两个人下颚的弧度都带着几丝相似。
或许这就是兄妹之间的相得益彰吧,尤其是一对长得好看的兄妹。
韩斌对于骆姗喝柠檬水的动作很是在意,时不时的叮嘱她再喝一些,再多喝点儿,只有多喝点儿开胃的水,才会有食欲吃东西。
有这么一个话唠在她的身边嘟嘟囔囔,骆姗也实在是拗不过,不知不觉间便把这一大杯柠檬水干杯了,她将空了的杯子扣在桌子上,对着自己身边的男人挑了挑眉。
“好了,我喝光了,现在你总能坐回去好好吃饭了吧。”
“恩。”
韩斌的嘴边噙着一抹笑,似是而非的,终究却是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骆姗依旧没有什么胃口吃饭,韩斌的胃口貌似也不好,两个人分别在长桌的两头坐着,叉子勺子压根没有被拿起来几下。
骆姗是多么敏感的心思,总觉得这餐饭韩斌吃得患得患失的,总是抬眼看她,又总是下意识的别过眼去。或许吧,现在的她看起来太可怜,以至于让她心脏还算是强大的哥哥愈发的患得患失。周遭尴尬的气氛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骆姗完全不知道缘由,便铺天盖地的包裹住了她……
这样兴致缺缺的一餐饭大概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吃过了饭,韩斌便干脆的搬着椅子坐到了骆姗身边来,他拿过了柠檬水壶又悠悠的为骆姗倒满,自己则点上了烟,有一搭无一搭的抽了起来。
“妙音在澳洲还好吗?最近没有什么她的消息,她不演戏也不拍片了?”
“不知道。”
韩斌冷冷的说道,依旧是那副对滕妙音嫌弃满满的样子,看起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什么进展。
骆姗勾起唇瓣淡淡一笑,想要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轻松愉悦些。
“我说大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啊?妙音很好,人美又可爱,不知道你在挑剔些什么。”
“……”
“还是说你有其他心上人了?”
“我习惯当孤家寡人了,身边有个女人倒觉得累赘。”
&bp;&bp;&bp;&bp;“我习惯当孤家寡人了,身边有个女人倒觉得累赘。我不能耽误人家,也就不该给她希望。”
话音落,韩斌便叼着烟重重的吸了一口,呼出的烟圈让他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韵味。眼前的这个家伙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在****上打打杀杀的混小子了,也不再是那个拿钱办事的跑腿人了,在澳洲的这几年,好像已经充分的抹掉了韩斌身上所有的放荡不羁,让他变成了一个更加成熟性感的男人。
好像时间对于女人而言才是杀猪刀,对于男人而言,只是让他们变得更有魅力的神器而已。
骆姗一边在心中暗暗的感叹,一边拿起杯子喝着韩斌为她倒的柠檬水,只是这水越喝越觉得脑袋重,眼皮打架……
一开始骆姗觉得是自己最近食欲不振有些低血糖,然而这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便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了椅背上……
骆姗感觉自己的意识还在,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周围发生的一切,可就是什么都看不到,整个人动弹不得,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完完全全的失去了知觉。
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韩斌大喊大叫的声音。
“骆姗中毒了!有人给我妹妹下毒!”
“快来人啊!叫救护车!”
“西蒙呢!把那个老头子给我叫出来!我妹妹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老子忍不了,如果骆姗有事,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所有人都她妈的别想活!”
她还能听到周遭急匆匆的脚步声,好像全都乱作一团了,混乱,混乱异常……
滕锦浩从孟留期办公室离开没多久,便接到了一个电话,非常突然,超出他意料。
打电话来的是市相当有名的一家私人会所,叫“迷醉”。滕锦浩从来不去这种地方,自己的私人电话自然也不会泄露出去,所以在电话另一端那个女人自报家门之后,锦爷便觉得有些讶异。
“滕先生,您好。很抱歉打扰您了,我是‘迷醉’的大堂经理。有一件事我们需要您的帮忙。”
电话另一端的女人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磨磨唧唧,滕锦浩素来忙得很,满脑子都是想要把骆姗救出来的事情,自然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听她用如此缓慢的语速把话说完。
眉心一簇,只是冷冷的道。
“说重点。”
“是这样,您家三爷现在在我们这里,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把三爷先请回家?昨儿夜里,三爷来了就包下了我们这里所有的姑娘,我们这里小本经营,实在是消受不起,这生意没法做了啊!这么冒昧的打电话给您,也是希望您能可怜可怜我们,把三爷带回去,姑娘们都吃不消了啊……”
随着这个女人的投诉,滕锦浩只觉得自己的怒火像是点了炸药一般沸腾了起来。
滕井尧这个混蛋小子,现在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惹是生非!
“我知道了。”
锦爷冷冷的答,下一秒便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着“迷醉”而去。
&bp;&bp;&bp;&bp;滕井尧这个混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敢想敢为了。
锦爷的眉头紧紧的蹙着,将车子开得飞快。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被一家私人会所的妈妈桑邀约,是因为自家弟弟在人家那边赖着不走,而严重的影响到了人家的生意。
现在已经是白日了,天大亮着,而滕井尧却依旧在那种地方鬼混?传出去他们滕家的脸面也就不需要有了。
锦爷速来是个接受度很高的人,虽然他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轻易的愤怒,但是他也不能纵容自己的弟弟在外面胡作非为到这种地步。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滕家已经乱糟糟的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节外生枝。
滕锦浩一路飙车到‘迷醉’只用了十几分钟,大堂经理一干人等都已经在正门口恭候着锦爷的到来,这种地方工作的人素来消息灵通,尤其是达官显贵的基本资料,别说是滕锦浩的电话号码她能打听来,就连滕锦浩名下有几辆车,分别都是什么车牌照她也能摸得一清二楚。
看到滕锦浩下了车子,那美其名曰是大堂经理,实际上不过是个高级妈妈桑的女人便立刻迎了过来,这个女人看起来有四十岁出头,粗腿粗腰,脸盘很大,见到锦爷的脸色难看,便立刻堆起了满满当当讨好的笑意。
“锦爷,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可是将您盼来了呢!我是这迷醉的负责人,姓梅,大家都叫我梅姐,您叫我小梅就可以了。三爷是我们的贵客,我们不能冒昧的清场,所以也只能这样,劳烦您这尊大佛帮帮我们咯。”
梅姐……滕锦浩虽然从来没有和她接触过,可是这个女人在圈子里还是有些名头的。
无数政要、达官显贵,豪门圈子里不方便露面的人,都是通过梅姐来为自己找到称心如意的情人的。至于梅姐,背靠着迷醉好乘凉。只要是有钱人,给得起钱,想要睡什么样的姑娘她都有办法安排,无论是模特圈,演员圈,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
滕锦浩素来不喜欢和这些风月场所的有任何交际,眉头始终没有舒展,他从自己的怀中掏出特意从车子里拿来的支票本,刷刷刷写了个数字签好了自己的大名递给自己面前阳奉阴违的女人,视线始终没有落在她脸上一分一毫。
“钱收下,今天我们家老三没来过。”
锦爷的声音就和他此刻的脸色一样,森森的冷。言语间的警告,昭然若揭。滕锦浩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他不允许今天滕井尧来这里的事情传出去。
梅姐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不少年,罩子自然亮的很。
她双手接过滕锦浩的支票,在看到上面数字的瞬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锦爷真是客气,咱都是自家人,这种事情就算您不嘱咐我也不会让手下人乱说的!这些钱就当做三爷今天的酒钱了!以后三爷心情好的时候,您哥俩一起来,我妥妥的给您安排!”
&bp;&bp;&bp;&bp;梅姐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不少年,罩子自然亮的很。
她双手接过滕锦浩的支票,在看到上面数字的瞬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锦爷真是客气,咱都是自家人,这种事情就算您不嘱咐我也不会让手下人乱说的!这些钱就当做三爷今天的酒钱了!以后三爷心情好的时候,您哥俩一起来,我妥妥的给您安排!”
对于梅姐这种见钱眼开的人,自然是最好控制的。她喜欢钱,便证明她有软肋,有软肋的人,便是可控制的。
锦爷抬头看了看这“迷醉”外面的装潢,看起来很平常很一般,并没有过于的金碧辉煌,也很难让人把它和一家政商名流经常出入的私密会所联系到一起。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才会有这么多人对这里带着一股子信赖,自由出入。
锦爷素来瞧不上那些经常泡在夜店的男人,当然,他也从不会在这种地方流转。就算是必须要应酬的时候,吃过饭的下一场活动,他也会让自己手底下的公关部代劳。此时站在这大门外,看着眼前的一众人等,还真是有一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感觉在。
“滕井尧人呢?”
锦爷冷冷的问了一句,梅姐立刻点了点头,像是一只摇尾巴的哈巴狗似的走在前面为滕锦浩带路。
一进了‘迷醉’的大门,就又是另一片风光。
外部建筑所没有的金碧辉煌,在室内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从进大门开始,滕锦浩便看到了很多件价值不菲的工艺品或是明清古董,说不上这里到底是什么装修风格,大概是将亘古烁今全部能摆在台面上显摆的物件全部摆上来了而已。
走廊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头,这里的房间并不多,但每个房间的面积都不小,这里并没有夜店的嘈杂,隔音效果极好,哪怕站在走廊里,都是安安静静的,就像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的样子。
“锦爷,三爷在右手尽头的那一间。”
梅姐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说道。她明显也没有干涉滕家家事的意思,对滕锦浩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跟过去。
滕锦浩大踏步的走到了梅姐说的那扇门前,也顾不得有没有礼数,便砰的一声推开了门。
吵闹的音乐声,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嬉笑声,还有三四个只穿着泳衣和高跟鞋的女人跳舞的鞋跟挪动声。
乱糟糟的一片中,滕锦浩便看到了滕井尧。他坐在沙发上,穿着西裤,衬衣不知道被扔到了什么地方,三四个衣衫半露的女人就这么缠在了她的身上。
看到滕锦浩站在门口,却没有人惊讶,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反倒像是嗅到了猎物的味道,伴随着摇摆着身体往滕锦浩的方向蹭过来。
要知道来这种地方的,素来都是肥的流油或是丑的让人反胃的男人,滕井尧已经是极品,现在这个便是极品中的极品,除了长得帅之外,还带着一股子霸道又成熟性感的味道……
&bp;&bp;&bp;&bp;要知道来这种地方的,素来都是肥的流油或是丑的让人反胃的男人,滕井尧已经是极品,现在这个便是极品中的极品,除了长得帅之外,还带着一股子霸道又成熟性感的味道……
这房间中零零总总二十多个姑娘,没一个是傻子,更没一个是吃素的。她们日常除了要学会如何讨好男人之外,市及周边几个城市里,混得好的贵人也是她们必须要了解的专业知识。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从没来过他们‘迷醉’,但这张脸总像是从哪里见到过,肯定是出现在某一本财经杂志上的达官显贵,政商名流。
滕锦浩丝毫不打算理会周围纷纷投来的那爱慕的眼光,只是站在门口,冷冷的望着扎在女人堆里的滕井尧,目光四射,带着些愤怒警告的味道。
此时的滕井尧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了,看到自家锦爷过来,竟然不怕死的朗笑了起来。
“哎呦喂,这是谁啊!这不是我大哥嘛!哪阵风把我大哥吹来了啊!姑娘们你们可有福了!我大哥可是一向不在这种地方露面的,你们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他绝对是三生有幸,自己回家偷着乐去吧。以后你们就可以和自己同行的小姐妹炫耀了,你们见过滕锦浩……哈哈哈哈哈!”
对于滕井尧的调侃,锦爷就像是充耳不闻一般,他自始至终没有踏进包房一步,就像是只要一进去就会被里面污浊的空气污染了那般。
滕锦浩的眉头似是蹙得更紧了,他望着滕井尧,冷冷的开口道。
“老三,回家。”
虽然只说了四个字,但言语间的嘶哑低沉,外加那些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感,竟然让这周遭吵闹的环境忽然变得静悄悄了。
不知道是谁关掉了音乐,跳舞的姑娘们也都停下了动作,全都是齐刷刷的望着滕锦浩。
这样让人又爱又怕的男人太有魅力了,会让人下意识的按照她说的去做,又下意识的想要凑到他身边去,近一点,在近一点。
虽然房间中的气氛霎时间跌到了冰点,但是滕三爷却依然没有醒酒的意思吗,一双凤眸半眯,俊朗的脸颊通红着。
“回家?老子还没玩尽兴,回什么家!来来来……丝兰,喂我喝酒!”
话音落,滕井尧便粗鲁的捏起桌子上的酒瓶子递给身边一个胸大臀圆肤白貌美的女孩,那女孩格外乖巧的仰头喝了一大口,下一秒便将大腿往滕三爷身上一跨,俯身将唇瓣间的美酒过到了男人的唇齿间。
有了滕井尧这番反应,他身边的几个曼妙女郎也像是得到了赦免那般,一个拉过了滕井尧的大手拢住了自己的胸,另一个便半跪在男人的两腿间肆意摸索……
滕锦浩任是再好的修养,也看不得这样浪荡的场面。
他眉心一簇,大步流星的走进包厢将自家弟弟从那女人堆中抓了起来,锦爷有力的大手紧捏着滕井尧那两条肌肉分明的胳膊,像是被戳了死穴的老虎,狂吼道。
“滕井尧,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大家平安夜快乐~快乐~快乐哦~今晚莫莫下班回来加更~~~
&bp;&bp;&bp;&bp;滕锦浩任是再好的修养,也看不得这样浪荡的场面。
他眉心一簇,大步流星的走进包厢将自家弟弟从那女人堆中抓了起来,锦爷有力的大手紧捏着滕井尧那两条肌肉分明的胳膊,像是被戳了死穴的老虎,狂吼道。
“滕井尧,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哈哈……什么样子?我能是什么样子,当然是这样风姿绰约倾国倾城的样子了!不对,应该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样子了!小爷我本里就是这种样子,哈哈哈哈!”
滕井尧朗笑着,虽然是笑着,可是那声音却格外的沉闷,明明看起来是笑着的,可那双眼睛却是怎么看怎么悲凉,又像是在哭。
“啊,对了,我忘记我大哥见不得这些污浊的东西了!你有洁癖对吧,肯定不喜欢这里了。烟味重,酒味重,小姐味儿重的地方。不过也不尽然,毕竟你现在也和骆姗离婚了,也过得不怎么舒坦。你要不要仔细考虑考虑,和弟弟我一起爽一爽,等爽过了之后,说不定就会忘记骆姗了!要我说啊,这女人,其实都一个样,穿上衣服都是贞洁烈女,等脱了衣服,还不是两条腿一个洞,哈,哈哈……”
协卷着滕井尧这嚣张的笑声,锦爷的拳头已然不留情面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怒火被者放浪形骸的几句话彻底点燃。滕锦浩已经被气炸了,自然管不得其他。
一拳将滕井尧揍爬在地之后,锦爷甚至还不解气那般的重新将滕井尧拎起来,又是一拳挥了过去。
这一拳是用了极大力道的,滕井尧一个重心不稳便向着茶几摔了过去,昂贵的酒杯一股脑的被他扫到了地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大剩下。
房间中的女人们似是被吓到了,几个唱歌的陆陆续续放下了话筒,跟在那几个跳舞的身后落荒而逃。
原本满满当当的房间,忽然间变得安静了几许。没有什么胆量的人,皆是不敢在锦爷发怒的时候凑上前去,一群姑娘走的走,跑的跑,最后便只剩下那个叫‘丝兰’的,继续坐在沙发上,面色冷然的望着滕井尧挨打。
她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烟盒,交叠着双腿取了支烟放在唇边,点燃,悠悠的吞云吐雾。
虽然那么多人都在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但她总是不想成为那个无情的婊子。滕井尧挨了那么多打,也无力还手,一会儿总要有个人来帮他擦擦伤口吧。
他们虽然只是一场露水姻缘,可还是要讲究义气的。
“滕井尧!你******给我睁开眼!”
锦爷再次将摔在地上的男人拉了起来,强迫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眸。
“哎呦喂,我们家大哥骂街了!看起来我还真是把你气着了呢。但那也没有办法,我说的都是事实,你现在不懂,早晚会懂的!走走走丝兰,我大哥把这个房间都弄乱了呢,咱们换一间!”
“你在这里鬼混,就没有想过尚婉嘛!是你当初信誓旦旦的说非她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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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鬼混,就没有想过尚婉嘛!是你当初信誓旦旦的说非她不娶的!”
然而滕锦浩的话却像是一枚炸药,在瞬时间引爆,点燃了滕井尧这一个深夜的愤怒。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踉踉跄跄的对上了自家大哥的双眸,在这原本就不太明亮的房间中。
“不许提那个贱人!我就是个傻子,说非她不娶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了,我******就是个傻子,眼瞎!所以现在都******是我活该!都是我活该啊!”
滕井尧声嘶力竭的怒吼,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虎,四处宣泄着自己无处安放的愤怒和光火。
“我他妈就是个傻子!哈,彻头彻尾的傻子。什么都看不透的傻子。大哥,你说我是傻子对不对?我是不是傻子?”
滕井尧一把拉住了滕锦浩的胳膊,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说啊,我到底是不是傻子?”
锦爷自然没有什么兴趣和滕井尧一起发疯,他的眉头越拧越紧,却完全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想法。
见到自家大哥不说话,滕井尧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拉住了坐在沙发上的丝兰。
“你说!我是不是傻子!”
丝兰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顾盼神飞,任是男人都会被这眼波流转的模样魅惑到。她伸手轻轻抵在滕井尧的胸口,声音愈加的婉转悠扬。
“你喝多了……我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喝多了?你说谁?你说我是吗?不可能!老子不可能喝多!你才喝多了,你们所有人都喝多了!”
滕井尧一把掐住了丝兰的下颚,继续问道。
“说!我是不是傻子!回答的好小爷有赏!”
“……”
丝兰半歪着脑袋没有说话,她慢慢凑了过去,在滕井尧健硕的胸口落下一吻,又起身踮起脚尖来轻吻了下那刀锋削过的唇瓣。
明明是温柔缱绻的动作,却被滕三爷一把推开。
丝兰惊呼一声倒在了沙发上,滕井尧的手劲儿极大,掐得她胳膊生疼,那双秀气的眉头死死的拧着,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撑起自己的身体来从沙发上抄起了滕井尧的西服外套,在里面摸索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来扔在了茶几上。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肘,对着滕井尧沙哑着声音说道。
“你不知道你弟弟为什么犯病吧?你看看,就懂了。”
“谁让你碰我东西了!”
滕井尧一把抢过了被丝兰扔在茶几上的牛皮纸袋紧紧攥在手里,继续踉跄着身体抓住了女人的肩膀。
“不要以为我对你好一点,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上了小爷床的女人多得是!你算老几!女人,我警告你,不许在我大哥我的面前颐指气使,我能宠你,就能弄死你!”
滕井尧的声音几乎于咬牙切齿,完全没有往日那副多情的模样,愤怒,滔天,早就没有理智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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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以为我对你好一点,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上了小爷床的女人多得是!你算老几!女人,我警告你,不许在我大哥我的面前颐指气使,我能宠你,就能弄死你!”
滕井尧的声音几乎于咬牙切齿,完全没有往日那副多情的模样,愤怒,滔天,早就没有理智可言。
丝兰像是被吓到了,但常年在这种圈子里打转自然还是有一定应变能力的。
她吞了吞口水,柔若无骨的双手轻轻摩挲着滕井尧的小臂,想要让他消气。
“别气了,是我不好,我会懂事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井尧,你一生气我整个人都崩溃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丝兰柔软的声音带着些发颤的尾音,她可是这‘迷醉’的头牌,大学毕业,有文化底蕴,又生得美若天仙,身材完美无缺。所有女人该有的优点她都有,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尤物,可滕井尧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哪里不舒服,对她喜欢不起来。
心里就像是扎着一根刺,硬生生的疼,疼得他不想要从这疼痛中缓过神来。
锦爷是何种的智谋,自然知道那牛皮纸袋信封里大概就是今晚滕井尧发疯犯病的根源。他不想在一件事情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也不管滕井尧乐意不乐意,便直截了当的走到了他身侧,一把将那个牛皮纸袋抢了过来。
“喂!你干嘛!”
滕井尧扑过来抢,却被滕锦浩眼疾手快的拆开了袋子。
然后……世界便安静了,安静得容纳不下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滕井尧,这是……你拍的?”
锦爷吞了吞口水,立刻将手中的东西装回袋子,佯装着淡定的放在了桌子上。难得万年面瘫脸的滕锦浩会有如此的反应,尴尬,僵硬,甚至有些无奈和彷徨,不知所措。
滕井尧只是笑,冷冷的笑。
“我拍的?呵……我哪有这么大本事,这是别人寄过来的,专门拍给我看的。至于是谁寄来的,怎么寄来的,对于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结果明了。”
滕井尧的声音近乎于咬牙切齿,一时之间就像是醒了酒,声音都变得清醒了几分。
“怎么样大哥,看到这些照片之后心情如何?是不是特别崩溃?毕竟这些东西都太污了,你这样的正人君子铁定是受不了这般刺激的。”
这厚厚一打照片上是尚婉,变换着各种动作,和各种男人缠绵着。并不是后期p,也不是任何的栽赃陷害,她脸上的表情格外的生动并且直接,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此刻这画面上的一切都具有格外强大的真实性,并且尚婉是主动的,并不处于被动的状态。
这些照片对于滕井尧而言无疑是重重一击,就像是一记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大哥,我不瞎,我也不傻。这些照片是伪造的还是真的我一眼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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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照片对于滕井尧而言无疑是重重一击,就像是一记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大哥,我不瞎,我也不傻。这些照片是伪造的还是真的我一眼就知道。”
滕井尧的声音似是在颤抖,他好像在很短的时间里想了很多,而每一个猜测都被自己狠狠的打破了。
他想过,这或许是尚婉被人下了药,但下了药的表情以及真的沉醉其中的表情是完全不同的。
他也想过或许尚婉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毕竟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尚婉已经投靠了骆琦,毕竟那些不过都是他的猜测,尚婉失踪得不寻常,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猜测,然而事实上,这些照片的到来,便恰到好处的击碎了滕井尧为尚婉所做的所有辩解。
滕井尧的双眸泛着猩红,就好像热浪在他的眼底燃烧,吞没了他理智所能控制的一切。
“你们现在都看到了,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是不是觉得我蠢爆了,傻爆了!竟然会眼瞎到这种地步,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玩得团团转?说!你们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
空荡荡的房间中,回荡的都是滕井尧的怒吼声。
滕井尧和丝兰都没有说话,他便更加歇斯底里,随手抄起个酒瓶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就像是一个渴望得到家长关注的孩子,在肆意制造着动乱吸引着周遭的注意力。
“老三,把衣服穿上,回家。”
锦爷猛地拉了把滕井尧的胳膊,却又被狠狠的甩开。
“回家?回家干吗?我为什么要回家?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里!”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现在不是无理取闹的时候,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或许……尚婉有她身不由己的理由。”
锦爷的态度格外的平静,而自家大哥的平静却让滕井尧格外的气不打一出来。滕锦浩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滕三爷只觉得自己被这张密不透风的网困得死死的,困得他喘不过气来。果然啊,不会有人对他此刻的痛苦感同身受,毕竟他们的立场不同,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同。
“说得好听!有苦衷!这是因为这照片上的女人不是骆姗!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这张照片上的人是骆姗呢?恩?!如果她也脱光了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你还能这么淡定?!你不懂我,就不要在我的面前说三道四!”
话音落,滕井尧一把将丝兰拉了起来,半揽在怀中,脸上的表情渐渐恢复了刚刚的玩世不恭以及风流倜傥。
“丝兰,拿上小爷的衣服我们走……滕三爷今天好好疼疼你!”
“大哥,您老也赶紧回吧……你不是忙嘛,赶紧回去忙吧,我就是大闲人一个,只能玩玩女人打发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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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您老也赶紧回吧……你不是忙嘛,赶紧回去忙吧,我就是大闲人一个,只能玩玩女人打发时间了。”
此刻滕井尧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其实与外面那些有钱人家的富家子弟没有什么不同,不过都是玩女人混日子,可在滕锦浩的眼中,此刻滕井尧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无疑是在他的心尖儿上落刀子。
他最见不得的那副模样!
“混小子!就为了一个女人你到底要闹成什么样!”
滕锦浩一把揪住了滕井尧的衣领,紧接着便重重一拳挥了过去。
这一拳,滕锦浩是用了大力气的。长兄如父,他是看着滕井尧长大的,就是因为看着他长大才会了解自家弟弟,虽然平日里滕井尧总是看上去嬉皮笑脸,玩世不恭,感情生活也异常丰富,但他从来不会沾染外面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
然而现在,因为尚婉,滕井尧竟然在自甘堕落。
滕井尧自然是打不过自家大哥的,当然,他也从来没有飞蛾扑火那般的想要去反抗。他面无表情的抹了一把嘴唇边的血渍,拧着眉头接过丝兰递过来的衬衣穿上。
结实有型的上半身被衬衣盖住,那双修长的手一颗又一颗的系着自己胸前的扣子,一边系一边冷冷的道。
“我打不过你,自然不会自讨苦吃的和你硬拼,当然,你是我大哥,也不可能打死我。外面天已经亮了吧……我劝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我就是这种自甘堕落的人。如果你很闲的话,可以去管管老二,毕竟……那个家伙看起来是一副活不久了的样子。还有他那个媳妇,也完全不是个省油的灯。老二那边那么多事,你还是去操操心他,我这边……锦爷就不要多过问了。”
滕井尧传好了自己的衬衣,丝兰又格外体贴的拿起他的西装外套帮他穿好。裹着没有几寸布料的裙子,完完全全的贴在了滕井尧的身上,那双葱段儿般纤细的手指若有似无的摊进了滕井尧的臂弯。她的眼波微微一挑,扫过了滕锦浩那张焦躁的俊脸,只是轻轻问道。
“三爷……我们走吗?”
“走!当然要走!三爷说了要好好疼你,肯定会做得到的!”
滕井尧长臂一伸,直接将身边的女人揽进了怀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只是觉得某些地方莫名的快感,好像只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自己的心里便会舒坦些,只要他能够肆无忌惮的接纳其他人,心里的某个空缺便一点点的被填满,一点点,一点点的……
“大哥,让让路吧,我们还有事,得先走了。”
滕井尧慢条斯理的说着,那双眼睛却像是闪动着一些不知名的幽光。他知道自家大哥在生气,在愤怒,恨不得将自己掐死,但那又如何?他想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
“这个房间的费用……大哥就帮我结算了吧,毕竟你钱那么多,花一些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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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井尧慢条斯理的说着,那双眼睛却像是闪动着一些不知名的幽光。他知道自家大哥在生气,在愤怒,恨不得将自己掐死,但那又如何?他想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
“这个房间的费用……大哥就帮我结算了吧,毕竟你钱那么多,花一些也无妨。以后滕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就不要和弟弟计较这几十万块钱了。”
滕井尧将话说得格外的放浪形骸,他随手将滕锦浩放在桌子上的那打尚婉的照片收进怀里,状似不经意的,非常不经意的。
不等滕锦浩说话,便搂着丝兰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滕井尧只觉得大脑一片发麻,头疼欲裂。现在的心情很难用语言形容,就像他辛苦搭建了好久的楼房,就这样浑然倒塌了下去。
没错,以前的他确实是个四处留情的浪荡子。
他的女朋友换起来就像是换衣服一样的快,他总觉得那个时候的他是为了和女人交往而交往的,只是交往,并没有想要将这份感情升华为婚姻的想法。
那些送到他面前的女孩都是好女孩,全都出身名门贵族,否则也不会有这样或是那样的机缘巧合和他相遇,碰到一起,她们哭着喊着和他交往,好像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拥有全世界,滕三爷素来不会亏待女人,那个时候他只是单纯的想,和这些女人交往一下又不会让他掉块儿肉,在一起也就是在一起了。
后来他便遇到了尚婉,这是第一个让他萌生了结婚这个想法的女人。
尚婉年纪不大,还是个小孩子,看起来更像是个小孩子,从头到脚都充斥着一种想要让人保护她、拥她入怀中的羸弱。
那个时候外面的人都在说,想要和滕三爷在一起,只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绝对会百分之百成功。
可是尚婉并没有,没有哭,没有闹,没有爱他爱到上吊。只是那样平静那样平静的和他在一起,柴米油盐。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简单,简单到无法用言语形容。滕井尧曾经觉得尚婉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善良的女孩……他甚至不忍心让她了解到这个社会的艰辛,可偏偏现实总是这样的不堪一击。
现实就是如此,总会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他重重一击。
这一次,滕锦浩没有再去拦滕井尧,只是目送着他被丝兰半扶着歪歪扭扭往外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光。
滕井尧这是在堕落,自找烦恼。这样的情况也很好解决……只要给他些助力,让他再堕落,再堕落一些,只有落到底了,才会触底反弹。
天亮了,却凉了。
滕井尧从“迷醉”中走出来的瞬间,便觉得冷。最近降温得厉害,天气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平等的,不会因为你有钱而善待你,也不会因为你穷苦而委屈你。
丝兰在滕井尧的怀里冻得瑟瑟发抖,她下意识的将自己柔若无骨的娇躯往男人的怀里贴,声音似是在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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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兰在滕井尧的怀里冻得瑟瑟发抖,她下意识的将自己柔若无骨的娇躯往男人的怀里贴,声音似是在低喃。
“三爷,我们赶紧走吧……到个暖和的地方去。”
丝兰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在滕井尧的胸口探来探去,邀约的意图格外的明显,那双眼眸就像是一颗闪闪发亮的宝石,任是哪个男人都想要会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
滕井尧并没有拒绝丝兰对他的亲近,唇边勾起一抹笑,大手一用力便直接将她扣得更紧,算是默许了。
滕井尧喝了酒,车子自然也就不能再开了。叫了代驾司机将他和丝兰送到距离‘迷醉’最近的五星级酒店,大概只用了十分钟,然而这段路上他却没有说一句话,看上去完全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将脑袋靠在座椅背上,合着眼睛,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俨然是一副谁都不想搭理的德行,这样的滕井尧甚至让丝兰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来和自己开房间的。
不管是还是不是,总要到了房间才知道啊……
丝兰自然也没有自讨无趣的和滕三爷攀亲带故,她在这个行当做得久了,自然也了解男人的秉性,有的时候还是不能一味的讨好献媚,反倒会让他们烦躁,既然滕井尧有心事,她也该学着安静一点……
见身边的男人的男人不说话,丝兰便乖顺的靠在他的怀里,欣赏着身边这个男人的眉眼。
滕井尧长得很好看,和她平日里伺候的那些达官显贵相比,已然到了阳春白雪那种程度,无论是身高、长相、身材还是气度,都是人上之人。从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子贵族味儿,让人又想亲近,却又害怕亲近。
丝兰曾经和滕三爷见过很多次,可每次都是在这样或是那样的饭局上,滕井尧身边有其女伴,她的身边也有别的男伴。他们两个人很谈得来,滕井尧却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要约她,或是带她出去过夜……
那个时候,丝兰甚至还以为滕井尧是看不上她这样的女人的,聊得再好也没有用,从骨子里,这位大爷还是嫌弃她的。
然而事实证明,一切也都还是有转机的,比如现在。
五星级的酒店,从装潢开始便透着一股子让人晃眼的闪闪金光。
滕三爷出手自然阔绰,开了最好的房间,带着丝兰走了进去。或许吧……这才是他本该的生活,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谈论着人生理想婚姻生活并不是他的强项。
尚婉的事情算他眼瞎,绝对不会有下一次的。
想到这里,滕三爷便扔掉了自己的外套,对着丝兰命令了句。
“去洗澡,我在卧室等你。”
丝兰那张绝美的脸上猛地闪过一丝餍足,她含羞带臊的点了点头,轻轻道了句。
“三爷等我……丝兰马上来。”
&bp;&bp;&bp;&bp;丝兰清楚的知道,现在自己面对的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可能是她的通天梯,也有可能是她的绝命谷。
滕三爷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这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虽然不是滕家的嫡长子,但也在滕傲集团担任着要职,掌管着事业拓展的全部内容,他看起来玩世不恭、风流至极,实际却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情种,但是看他在看到那些照片之后发疯的模样就能有所知晓了。
这个世界上分为那么几种男人,专情的,花心的,看起来专情实则花心的,看起来花心实则专情的,滕井尧大概就是这最后一种,看起来花花公子一个,浪荡不羁,实则却格外的守身如玉,不该碰的女人一个不会碰……
丝兰是个格外有自知之明的女人,在滕三爷不该碰的女人范围里,她也算是其中之一。滕井尧和那样多的女人交往过,却惟独不碰风月场所中的女人,不碰,绝对不碰,像是带着一股子洁癖一样,但即使如此,滕三爷却从来没有歧视过她们任何一个人,说话做事,聊天相交全都是彬彬有礼……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这个男人能够如此讨女人欢心的根本。没有大男子主义,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而对任何人无礼数相待,就像是个真正的贵族……
丝兰脱了衣服,认认真真地洗了个澡,细致地清洗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她知道自己一会儿要去伺候的是什么样的男人,她怕弄脏了他……
浴室氤氲的雾气笼罩着丝兰的周身,她站在镜子前定定的望着自己,白皙的皮肤,含羞带骚的模样,那即使只是轻轻扯起唇瓣都会让男人迷醉,这是梅姐曾经称赞过她的话,丝兰一直认为自己是美的,她的美丽就是她的财富,更是她的利器。可是现在,就在这个瞬间……她甚至有些不自信了。
那个让滕井尧发疯的女人她也见到过照片,清汤挂面,娃娃脸,看起来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她从来不认为这样的小屁孩能把男人伺候好,从不。
想到这里,丝兰随手扯了条浴巾将自己的身体裹住,底裤扔在了一边,拉开门便离开了浴室。
女人沐浴过后的香气总是格外的温柔,丝兰挪着步子走进卧室,藤井尧正坐在沙发上抽烟,他看起来是在抽烟不假,可是凑到近前又发现他唇边的烟卷并没有点燃。
“想什么呢?”丝兰柔声问道,从男人削薄的唇边拿起了烟卷放到了自己的唇边,染着红色蔻丹的指甲轻轻捏过打火机,一摁一收,点燃了烟卷后送回了滕井尧唇边。
“有心事大可以和我念叨念叨,咱们一向聊得来…”
丝兰的眼睛中就像带着钩子,一颦一笑的勾人魂儿。藤井尧并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缓缓地从怀里拿出了那一打照片扔在了桌子上,实现就是镭射光一般定在了上面,半晌,才问道。
“陪那么多男人睡觉,很舒服吗?”
&bp;&bp;&bp;&bp;丝兰的眼睛中就像带着钩子,一颦一笑的勾人魂儿。藤井尧并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见他缓缓地从怀里拿出了那一打照片扔在了桌子上,视线就像是镭射光一般定在了照片上面,半晌,才冷冷的问道。
“陪那么多男人睡觉,很舒服吗?”
滕井尧的眉头紧紧的蹙着,他的声音格外的低沉,就像是在深夜中敲响的撞钟,一字一句,结结实实的撞进了丝兰的心里。
虽然滕井尧说这话并没有什么指向性,但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实则却是对丝兰的侮辱。这种侮辱却连滕井尧自己都毫无察觉。
丝兰的脸色瞬时间变得尴尬难看,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她的肩膀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一下又一下,竟然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就好像一根针扎在了心里,上不来下不去,就那样隐隐作痛。
房间中的空气好像渐渐凝固了,甚至连喘口气的声音都听不到,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有可能只是短暂的几秒,也有可能是几分钟……才听到丝兰缓缓的回道。
“你这是在问我还是在问尚婉?如果你问的是尚婉的感觉,我并不了解,如果你问的是我,我只能告诉你,这是生活所迫,从一开始我就没得选,为了赚钱,这是最快最简单的通路。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处境艰难,家里为了供我读书花光了所有钱,那个时候我甚至连助学贷款都还不上,在这样的大城市里,一个二类院校的本科毕业生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不过都是朝九晚五,一个月两三千块左右的文员,这还是好一些的情况,可是这三千块钱连我自己都养不活。市的房租很贵,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我的弟弟妹妹还要上学,我的爸妈年纪大了生活费也要我来付,一家子那么多口人,我只能赚钱,用这种方式,受生活所迫。”
此刻的丝兰未施粉黛,一张白净的小脸儿上带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很平缓,一字一句,并没有急促和烦躁,只是很平静的再和滕井尧叙述自己的处境。
这世界上不会有人生来就想做这种工作的,她们都是有苦衷的,这样的或是那样的苦衷。她们的苦衷大多都是很相似,缺钱,缺很多的钱。
滕井尧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和尚婉的脸重合在了一起,慢慢的,完完全全的重合在一起。
“生活所迫?呵……好一个生活所迫,没有钱就一定要做这种事情吗?不过都是借口!统统都是借口!没有钱就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去赚?没有钱你可以找我要!我能给你!”
滕井尧一把抓住了丝兰的胳膊,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没钱你倒是开口,你倒是找我要啊!”
丝兰知道,滕三爷这话并非是说给她听的,他是在对照片里那个女人说……那个给他带了绿帽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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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所迫?呵……好一个生活所迫,没有钱就一定要做这种事情吗?不过都是借口!统统都是借口!没有钱就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去赚?没有钱你可以找我要!我能给你!”
滕井尧一把抓住了丝兰的胳膊,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没钱你倒是开口,你倒是找我要啊!”
丝兰知道,滕三爷这话并非是说给她听的,他是在对照片里那个女人说……那个给他带了绿帽子的女人。
滕井尧说她们这些女人贱,这个男人又何尝不贱,执着的总是那些永远他得不到的人。
丝兰从没想过要和滕井尧有什么结局,结婚?成为滕家三少奶奶?这些她从来没有想过,当然也不会去奢求,只要滕井尧能够在意她,在他的心中为她留下这么一点点位置,就已经足够了。
虽然丝兰知道‘迷醉’里的那些姐妹大多希望能够傍上个有钱人,带她们出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只有她不敢如此奢求,已经在这个环境中沉沦了那么久,想要洗白又怎么会简单?
滕井尧的手劲儿极大,掐得她生疼。
丝兰的理智也仿佛在这样的疼痛里越演越烈,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己想要做什么。
素白色的柔荑轻轻握住了滕井尧的大手,顺着她浴袍宽大的袖口滑了进去。对于自己的身体,丝兰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她素来知道这个道理的。她的身体就是她的武器,她也只有这么一个武器而已。
丝兰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迅猛过,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刺激感喷涌而出,让她的胸口叫嚣着强烈的洪流将她淹没。
“三爷,丝兰知道你心情不好,我没有什么其他的本事,只有这么一种方法能让帮你疗伤,暂时忘掉那个不听话的女人吧,好吗?”
丝兰的声音就像是黄鹂鸟儿那般娇滴滴的,她挪了挪自己的身体靠在了滕井尧的身旁,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体的热度渐渐传来,燎原,那般。
有的东西就是如此,一旦开启,便会排山倒海,以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力度滚滚而来。
滕三爷是真的醉了,醉到大脑无法支配自己的所有行为,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还有愤怒。
丝兰被抱了起来,腾空,又被重重的摔在了床上。
白色的羽绒材质,温暖且柔软。男人身体的热度和重量几乎将丝兰的身体融化。如果说她有什么想要得到,有什么想要让滕井尧给她,那么大概就是如此了……
青天白日里,窗帘的缝隙中还能隐约看得到外面的光亮。丝兰的双眼愈发的迷,视线清晰的勾勒着滕井尧英俊的脸,刀工斧凿,像是艺术品。
隐隐约约间,她好像听到这个男人在问。
“你在迷醉呆了多久?这行当上还有没有熟人?”
&bp;&bp;&bp;&bp;青天白日里,窗帘的缝隙中还能隐约看得到外面的光亮。丝兰的双眼愈发的迷,视线清晰的勾勒着滕井尧英俊的脸,刀工斧凿,像是艺术品。
隐隐约约间,她好像听到这个男人在问。
“你在迷醉呆了多久?这行当上还有没有熟人?”
丝兰是真真的被滕三爷这句话问住了,就好像连原本战栗的肌肉都变得紧张,整个人直勾勾的望着半压着自己的男人。
“熟人?什么熟人?”
丝兰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疑惑,眼睛中原本的迷醉已经消失殆尽,她完全不知道滕三爷所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高深莫测的用意。
只见那个男人猛地压下了身体,将脑袋浮在了她的耳畔,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耳语道。
“不要惊动梅姐,帮我打听下尚婉人在哪儿,她和那些男人发生关系的地方应该是某个夜总会,我记不得了,你去帮我扫听清楚。”
有这么一瞬间,丝兰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该如何安放,就好像眼睛、鼻子、眉毛、嘴巴通通变了位置,全部显得那样的尴尬。
丝兰是何等的聪慧,自然弄懂了滕井尧的意思,其实这个男人压根不想要和她在一起,他还是从骨子里就嫌弃她的,他带她出来,不过还是想要让她帮忙打听尚婉的事情。
在这种风花雪月的场所中沉沦了这么久,丝兰自然是了解男人的。
有情或是无意,不过都在他们表现的每一个细节中,昭然若揭。
丝兰强压下心中难忍的几丝失望,佯装着云淡风轻的模样说道。
“三爷还真是让丝兰伤心呢,在床上还不忘和我讨论另一个女人的事情……不就是打听个人吗,那么简单的小事儿一桩,真是犯不上非要带着我到这种地方来说啊。”
丝兰的手指轻轻抚了抚滕井尧英俊的侧脸,玲珑的身体慢悠悠的从滕井尧的身下滑了出来,她坐直身体,优雅的理了理自己的发丝,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也绝对不允许失去仪态,绝对不允许。
“我可以帮你查尚婉,绝对没有问题,但会不会被梅姐知道我就不敢保证了,毕竟梅姐她老人家在我们这个行当的声望你是知道的,多少姑娘都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就连我也一样,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梅姐的法眼,我要是动用点儿姐妹去查尚婉,不出三****就知道了。”
丝兰起身走到了沙发旁,拿起了滕井尧刚刚抽了一半的烟卷放在唇边,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亲密,甚至连半支烟的功夫都没有,就这么被打回了原形,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还是该无语的苦笑,只知道有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宿命轮回这般。很多事情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果吧。
只见床上的男人猛地翻了个身,躺在了床上,没有和丝兰更进一步,就好像重重的松了口气那般。
&bp;&bp;&bp;&bp;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亲密,甚至连半支烟的功夫都没有,就这么被打回了原形,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还是该无语的苦笑,只知道有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宿命轮回这般。很多事情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果吧。
只见床上的男人猛地翻了个身,躺在了床上,没有和丝兰更进一步,就好像重重的松了口气那般。
滕井尧压根就没有想和她做些什么,此刻丝兰是真真的了解到了,压根没有,彻彻底底没有,伴随着他那长舒出来的一口气。
丝兰只觉得自己心头一冷,纵使有一百个别扭和失望,却还是被自己强压下来了。
没有人会比她更有自知之明了,对于此,丝兰明白,懂得,却也不想有什么抗争。人活着总要了解自己的身份,总要活得明明白白,不该对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人事物有半分期待。
她继续抽着烟,动作性感优雅,带着几丝解语花那般的曼妙,只是半开玩笑的说道。
“三爷这幅子模样当真是让丝兰伤心了呢。还从没有男人会在我的床上叹气呢。”
“……”
滕井尧并没有说话,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如此的表现确实有些失礼,可那也没有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人总会有些好奇心是无法控制的。
例如此刻,滕井尧让丝兰去查尚婉的藏身位置。
见到滕井尧眼睛中写满的幽暗,丝兰只是叹了口气,噙着烟卷缓缓问道。
“找到尚婉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接她回来吗?”
“我凭什么接她回来?一个背叛了我的女人,我才不会那么下贱的去自取其辱,我只是想要知道她在哪里,到底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如果她过得不好,那么我就开心了,如果她过得好,我会不遗余力的让她过得不好,惨上加惨!”
滕井尧的话说得格外狠辣,就像是咬着牙齿恨不得将尚婉咬碎,至于他会不会那么做,丝兰确定,这个男人百分之三百不会。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迎合着滕井尧答应了下来。
“好吧,只要三爷高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你为什么不想要梅姐知道你在找尚婉呢?梅姐可是这个行业的翘楚,其实你让她帮你找尚婉,可能会更方便更快捷,成功性更高。”
此时,滕井尧的双眸已经合上了。
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眉头却是紧紧锁着的。
“找梅姐做什么?你难道没看出来吗?今天我大哥会突然出现,自然是梅姐请来的,那个老女人可是独具慧眼,我们滕家谁说了算,她肯定门清,想必现在她已经成为大哥的眼线了,如果我拜托她去找尚婉,她一定会和大哥去报告的。”
说实话,滕井尧的逻辑,丝兰完全没有弄懂。为什么他不想让梅姐找尚婉,为什么他不想让自家大哥知道他在找尚婉……
而滕三爷后面那迷迷蒙蒙的一句话,便是解答。
“如果梅姐真的找到了尚婉,她沉沦在某个夜总会,我大哥便会知道,那么……就坐实了她的所作所为,她是真的回不了滕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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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梅姐真的找到了尚婉,她沉沦在某个夜总会,我大哥便会知道,那么……就坐实了她的所作所为,她是真的回不了滕家了。”
现在这个时候,滕井尧还在考虑尚婉能不能进滕家的门?
丝兰的脸色好像变得愈发的难看,她叼在唇边的烟卷慢慢的燃烧着,带着猩红色的光点。丝兰的大脑好像在短短的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无穷无尽的发散,延展。人在某些时候总会变得喜爱感叹世事,很多古人说的话,或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结论总是对的。丝兰只是如此想着……
果然啊,即使是在这种时候,即使滕井尧被气得喝多了酒,他的潜意识却还是在想着尚婉的,她该说什么好呢?或许吧,梅姐说的一句话格外的正确,男人自然都是贱,越是得不到的人他们越会执着,越是完不成的那些奢望,他们越是会历历在目。
丝兰重重的吐出了一口烟圈,长叹道。
“我懂你的意思了,尚婉的事我会尽力,虽然不敢保证能瞒住梅姐,但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做,只是……你也要答应我,查完这些事,我会给你一个结果,你不能去强求不该强求的人,也不要去执着不该执着的事,好吗?”
丝兰的声音格外的温柔,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循循善诱,她知道滕井尧的脾气,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此刻说的一切不过都是在浪费口舌,可她却还是要说。
“如果尚婉不想和你有什么纠葛,就不要再把过多的感情浪费在她的身上了,好吗?你应该珍惜眼前的一切,不要总是去钻牛角尖。”
丝兰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了墙边,修长的腿,妖娆的身段,在那浴袍下若隐若现。丝兰的态度格外温柔似水,声音也是那样轻柔可人,就像是解语花那般,处处叫嚣着诱惑,可偏偏……滕三爷就像是看不到那般。
他并没有理会丝兰的话,什么不要钻牛角尖,什么珍惜眼前的一切,他就像是没听进去一般。他只听到了他想听的那一部分,丝兰会帮他……只听到这里。
骆姗的神智在听到韩斌那近乎疯狂的叫嚣之后便戛然而止了,然后便失去了意识,失去意识却并不痛苦,整个人平静极了,就像是进入了许久没有进入过的深度睡眠,安宁,祥和,骆姗只觉得自己像是刚刚洗过一个热水澡,躺在一张舒服的大床上,厚厚的羽绒被裹着她的全身,不只是舒服,更像是飘飘欲仙了。
骆姗不知道自己就这样睡了多久,只是想睡觉,想把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失眠通通弥补过来。周遭的一切都像是静止了,什么都听不到,就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这样也好,舒服得很。
骆姗只觉得很舒服,在这不知道是梦境还是虚幻的世界中,她好像看到了滕锦浩的脸,俊颜如玉,大概是如此,尤其是在这一片洁白的空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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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姗觉得很舒服,在这不知道是梦境还是虚幻的世界中,她好像看到了滕锦浩的脸,俊颜如玉,大概是如此,尤其是在这一片洁白的空间中,滕锦浩的眉眼更显得俊美,刀工斧凿的鼻,深邃的眼,整个人就像是一汪幽深的海,只需一眼便让人欲罢不能。
那个男人在定定的望着她的脸,目光一动不动,就像是摁了暂停键,没有声音,画面空灵般静止了。
骆姗想着自己或许是在做某个春秋大梦,梦到的一切都不再真实。也对,她是好久没有睡觉了,好久没有做过这么平静的梦了……
眼睛轻轻眨了眨,慢慢合上,下一秒便感到一双大手探了过来,贴上了她的脸,这种触感很真实,真实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温热的触感,甚至连滕锦浩掌心的掌纹他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骆姗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滕锦浩的手,咦?热的?她难道不是在做梦?
不对……可能她是在做梦,因为此刻的滕锦浩穿着高领的白色毛衣,黑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居家舒适。好吧,她肯定是在做梦了,在梦中她给滕锦浩换了另一身服装装备,现实生活中滕锦浩的服装标配不该是如此的。
她在想要合上眼睛,却被那双大手强制性的捧住了脸。
“不许再睡了!你已经睡了两天一夜了,就算很困也该吃点儿东西上个厕所了。”
是滕锦浩的声音,没错!她应该不是在做梦了。
骆姗吞了吞口水,一开口,声音却格外的嘶哑。
“滕锦浩?”“恩……”
“真的是你?”“恩。”
“我不是在做梦?”“恩。”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骆姗条件反射那般的坐了起来,伸出双臂便一头扎进了男人的怀里。恩,不是假的,体温不是假的,气息不是假的,味道也不是假的……她是真的离开大使馆了?她是怎么出来的?邵岩怎么办?那些跟着她耗时间搭性命的人怎么办?
骆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矫情病发作,然而这些问题却忽然间问不出口了,她只是用尽全力抱住了滕锦浩结实的腰杆,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人在遇到某些情况的时候总会变得异常的脆弱,像是什么都做不到,又像是什么都会做,别扭委屈,一系列奇奇怪怪的情绪就这么涌了上来。
滕锦浩也没有说话,只是将骆姗纤瘦过分的身体更紧的揽在了怀里。
“我怎么出来的?韩斌呢?”
“韩斌舍不得妹妹受苦,就把你弄出来了……”
滕锦浩把话说得格外的轻描淡写,云淡风轻,似乎不值得一提的那般,但实际上这其中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恐怖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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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锦浩把话说得格外的轻描淡写,云淡风轻,似乎不值得一提的那般,但实际上这其中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恐怖的战役。
在骆姗睡着的这段时间里,每一份每一秒都像是在战斗,无论是他或是韩斌亦或是最不希望骆姗离开的邵岩,都参与了这场战斗。
当然,骆姗是何等的聪明,自然之道这其中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她拧了拧眉心,问道。
“胡扯!什么叫弄出来?如果我有那么容易就被弄出来了,你不是早就把我弄出来了吗?!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短短几分钟,骆姗迅速从娇滴滴的求抱抱模式转化为镇定理智的智能型模式,这一分钟一变脸的高级技能十足十的让锦爷目瞪口呆。不过骆姗这个丫头接受度很高,滕锦浩素来是知道的。
男人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眨了眨,曲起食指,佯装着不耐烦的敲了下骆姗饱满的额头,又俯身亲了下那喋喋不休的唇瓣,只是悠悠的道。
“能把你弄出来已经不容易了!还有这么多问题?你睡了那么久,真的不想上厕所吗?”
“不想!你丫少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是不想我多问大使馆的事情嘛,不过我跟你说,没戏!姐姐我素来够哥们义气,我跑路了邵岩怎么办?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能会控制不住我自己分分钟跑回大使馆啊!”
“不用回了……大使馆已经有一个骆姗在,你回去也没有位置了。”
锦爷话一出口,这回受到惊吓的可就是骆姗小妞自己了。
“你说什么?大使馆已经有一个骆姗了?我吗?什么叫有一个我了?你给我说清楚啊!”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道理很简单,当时韩斌劝你喝的柠檬水里有他放进去的药,他之所以会哄着你喝掉那一壶水也是害怕留罪证。你昏倒之后,韩斌在大使馆大闹了一阵子,西蒙也有些怕了,怕你出事,毕竟你对于他而言,是个很重要的人。最后西蒙亲自打了120急救电话直接送你去了医院,也就是借着这个空档,我把提前准备好的另一个‘骆姗’送去了医院,狸猫换太子,把你换了出来。”
滕锦浩认真的望着骆姗的双眸,知道糊弄不过这个丫头也就想要解释得更仔细些。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南方C城的古镇,借住在一户老人家的房子里,位置隐蔽,不会有人找到我们。你可以去看看窗外是小桥流水人家,空气清新得很,没有雾霾,这房子虽然不大可是我提前派人装修过,正好适合你在这里休养,顺便治好你的病。”
“病?我有什么病?我才没病呢。”
说这话的时候,骆姗下意识的将脑袋扭到了一边,不敢去看滕锦浩的眼睛,躲避之间却被锦爷猛地掐住了下颚。
“好吧,你没有病,那么你厌食症的事情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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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我有什么病?我才没病呢。”
说这话的时候,骆姗下意识的将脑袋扭到了一边,不敢去看滕锦浩的眼睛,躲避之间却被锦爷猛地掐住了下颚。
“好吧,你没有病,那么你厌食症的事情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男人危险的气息猛地逼近,带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香,铺天盖地的将骆姗裹住。那双长臂一左一右的撑在骆姗双腿两侧,俊脸也凑到了骆姗的面前,逼得她不得不去正视那双凛冽的眸子。
“骆姗,我以为咱们两个人之间没有秘密。”
额……听着锦爷这深情款款的声音,看着他那过分好看的脸,骆姗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厮现在竟然学会使用美男计了?上帝啊,这家伙现在都学会了这种大招来对付她了?这对于许久不近男色的她而言还真是该死的受用啊,一瞬间,骆姗小妞便觉得自己的胸腔被一股子暖流填满,整个人的大脑都开始无法正常思考了。
“嘿,嘿嘿……瞧瞧锦爷说的哪儿的话,咱们两个人之间自然是没有秘密的,都是好兄弟嘛!哈哈,哈哈哈。”
骆姗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滕锦浩的胸口,只希望这个家伙能够离自己远一些,保持安全距离,好让她能够喘口气,这家伙靠得太近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厌食症,你听谁说的!哪个庸医给诊断的?!不要相信不要相信吖……我就是大夫,医术贼拉拉高明的那种,我要是得了厌食症我自己会不知道嘛?嘿嘿,不要开玩笑,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啦。”
“好,既然你说自己没事,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话音落,锦爷便立刻将骆姗懒腰抱起,二话不说直接走到了卧室的外间,这里装修得古香古色,地板明显有些年头了,滕锦浩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吱啦吱啦的响声。不过还不错,质感很好。
此时外间的餐桌上已经放了满满当当的食物了,按照骆姗对于这些菜肴初步的鉴定,这几道菜皆是出自滕锦浩的手,几道简单的家常菜,还有熬得晶莹剔透的粥。
但是吧,说实话……骆姗并没有什么胃口吃这些东西,完全没有。
这种感觉大概像是什么呢?就像女孩子们结实减肥的时候,饿着不吃饭的第一天第二天总是很饿,到了第五天第六天,就不怎么吃饭了,看着食物倒是觉得油腻腻的。
如果强吃的话,大概也是可以吃,但就是会觉得恶心反胃,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这些感觉都是骆姗的内心独白,她并不打算和滕锦浩分享,说太多会让这个家伙胡思乱想,还不如少说几句。
“来,吃饭吧。”
滕锦浩将骆姗放在了椅子上,自己也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紧跟着便伸出手将筷子放进了骆姗小妞的手中。
“自己来还是我喂你?”
&bp;&bp;&bp;&bp;“自己来还是我喂你?”
骆姗的一双小手紧紧的捏着滕锦浩递过来的筷子,她环视了一圈桌子上的菜,眉头却紧紧的蹙了起来。
“锦爷,怎么几日不见你做饭的手艺变得这么差了啊?这几道菜做的那是完全的没有水准,色香味哪一个都不如以前了,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咱们两个人离婚之后你疏于练习已经丧失了做饭这个本领了吗?啧啧啧,你瞅瞅,看起来就没有什么味道,油腻,完全不想吃诶。”
骆姗扬起唇瓣,脸上带着调皮的笑意,嘴上的话语说得格外轻快,挑三拣四的模样也格外洒脱,可是她心中却一直在打鼓……就像有一百多个小人在她的心尖儿上翻滕那般。
没错,她是得厌食症了,而且是很厉害的厌食症,对于这一点骆姗自己心知肚明。
虽然在澳洲骆姗主攻的是心脏外科以及遗传病理分析,但是对于厌食症她也算是有研究,国外毕竟比不上国内,在澳洲的中国留学生得厌食症的比例格外的高,一是因为背井离乡总是不比在家中有人照顾,二是因为爱美节食减肥经常不吃饭,还有一种也是最厉害的一种,与前两种情况完全无关,完全是因为心里压力过大,因为某一件事或是某一个人而导致的过大的心理压力最后演变成了厌食症。
当时她的老师还总是拉着她去做翻译,开导那些得了厌食症的女孩进行心理干预和药物治疗,看着那一个个瘦得只有六七十斤几乎皮包骨的妹子,骆姗自然没想过几年后的自己也在渐渐变成这副模样。
骆姗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一天开始不喜欢吃饭的,好像只是从不远不近的一天,她不想吃东西只想喝咖啡开始,她不觉得饿,只觉得胃疼,然后就是如此,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直到她看着自己的手腕越来越细,就连原本还能带的镯子都无法挂在手上。
厌食症这种东西就像是毒虫,总会在你还没有发现的时候一点一滴的侵蚀着你的骨髓,等到你恍然发现的时候,早就是戒不掉也逃脱不了了。
骆姗知道如果自己吃了东西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她肯定忍不了太久,就会在滕锦浩的面前大吐特吐的,而她……并不想让滕锦浩这个家伙小题大做。
现在这种时候,周遭的一切都是乱糟糟的,滕锦浩想着解决这些问题已经分身乏术,哪儿有这个国际时间来管她的身体。
毕竟厌食症也不是什么致死的大病,她自己调节调节,总能克服的。
想到这里,骆姗的表情更加的活泼灿烂了,将筷子放到一边,佯装着不开心的道了句。
“不好吃,我不要吃了!”
“不好吃也得吃……这些不爱吃你爱吃什么想吃什么?我可以去给你买。”
锦爷的话说得格外的诚恳,可是那双眼眸又讳莫如深,就好像骆姗的这些小心思他都明白,只是懒得去戳破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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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爷的话说得格外的诚恳,可是那双眼眸又讳莫如深,就好像骆姗的这些小心思他都明白,只是懒得去戳破拆穿。
骆姗素来聪明,很多事情她知道要如何避讳和分辨,自然能够看得明白。
没错,她是不想让滕锦浩知道自己得厌食症的事情,可那也只是她的想法,眼下的情况,单是看着滕锦浩坐在自己面前嘚嘚瑟瑟的模样,她也算是能够猜个大概,这家伙绝对知道一切,清清楚楚的。如此想着,骆姗也懒得再去编一大堆瞎话圆谎,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了。
“好吧,我是得厌食症了,现在这些东西什么都不想吃,什么都不爱吃,看着油腻腻的直反胃,那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我自己就是大夫,厌食症的病例接触过无数个,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话音落,骆姗小妞便小腿儿一盘,靠在了椅背上,还没有巴掌大的小脸儿上写满了不配合,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小脾气,但就是这么的不爽快而已。
“你就这种态度?”锦爷的眉头越蹙越紧,只是冷冷的如此反问着。
“我应该是什么态度?身体是我自己的,得病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骆姗就是不喜欢滕锦浩这板着脸教育他的模样,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着自我把控的能力,用不着每次都没有人教育吧。
想到这里,骆姗更加的不愉快,小嘴儿撅得几乎可以挂上去油瓶。
“骆姗,我是为你好。”
此时锦爷的态度分明已经缓和许多了,声音放软了无数倍,就连表情都比刚刚要自然几分,俨然像是一个苦口婆心劝服不听话女儿的老父亲,那是格外的耐心、爱心、宽大为怀。
“乖,无论如何要喝几口粥,你已经营养不良了。”
“营养不良只要输液就可以了,不一定非要吃饭的。好啦好啦,你就放宽心吧,我自己会把自己照顾好的。”
“原来我也相信你是个聪明的丫头,能把自己照顾好,可是现在你就把自己照顾出厌食症了。”
滕锦浩拿起骆姗面前的碗,开始帮她盛粥,动作优雅且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成熟男人的禁欲气质。他把粥碗放在了骆姗的面前,拿了把勺子塞进她的手心儿。
“至少吃三口。”
滕锦浩那循循善诱的目光搭配他低音炮般美妙的声音,竟然让骆姗在瞬时间心猿意马起来了。
反正不就是三口嘛,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这次骆姗也没有再反抗,乖巧的拿起勺子舀起粥来,动作就像是慢放镜头一般的将勺子送进嘴里。
一口,两口……然而还没到第三口,骆姗便有一股子翻江倒海大江东流的感觉涌了上来,她分分钟跳下了椅子,一路小跑的往卧室的卫生间跑去,掀开马桶盖就吐了起来。
&bp;&bp;&bp;&bp;反正不就是三口嘛,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这次骆姗也没有再反抗,乖巧的拿起勺子舀起粥来,动作就像是慢放镜头一般的将勺子送进嘴里。
一口,两口……然而还没到第三口,骆姗便有一股子翻江倒海大江东流的感觉涌了上来,她分分钟跳下了椅子,一路小跑的往卧室的卫生间跑去,掀开马桶盖就吐了起来。
该死的!没想到现在是什么东西都吃不了了。
骆姗一边吐一边在心底暗咒着,妈的,现在竟然连两口东西都消化不动,她的这身子骨是越来越经不起折腾了。
此刻骆姗的身体虽然是不适的,可心情却是平和的,毕竟这些日子以来这样的情况已经屡见不鲜了,早就出现过无数次,再出现一次也算是有心理准备了。除了吃到嘴里的那两口粥吐了出来之外,这种强烈的恶心感完全没有减退,反而比刚刚更加强烈了,吃的东西吐了出来,到了后面骆姗便开始呕酸水,胃液混合着唾液不停的往上涌,口腔中充斥着那难忍的酸味儿和胆汁的腥味,整个人虚弱的跪在地板上,抱着马桶无法停歇。
滕锦浩似是被骆姗吓到了,那硬挺的眉头紧紧的蹙着,俊脸跟着变得刷白。
“姗姗……”
他一边轻拍着骆姗的后背,一边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好像有这么一瞬间,滕锦浩竟然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骆姗固然狼狈,滕锦浩却像是比她更加狼狈那般,手脚慌乱,早就没有了往日的禁欲克制和稳重,只是一味的在骆姗的身后奔忙着。
“要不要漱口?”
“要不要吃药?”
“要不要喝水?”
锦爷虽然知道骆姗得了厌食症,却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缓解她的病情,毕竟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格外的匆忙。当时把骆姗偷出来的时候,韩斌让骆姗吃的药虽然没有什么副作用,也算是安全,可毕竟那是药,是药三分毒,滕锦浩担心骆姗身体出状况,便让大夫来给这丫头做了个检查,在她昏迷过程中的睡梦里。
当时那个大夫对于骆姗的厌食症并没有给出太多的解决方案,只说这是神经性厌食症,需要自我调节,可是调节之后呢?需要吃什么药吗?或是需要怎么治疗?那个大夫都没有说得清楚,毕竟时间匆忙,他们现在所在的古镇地理又比较偏僻,检查结果和治疗方案各方面都可以让锦爷满意的大夫也还没有到……
“滕锦浩……你的……手……是在抖吗?”
骆姗一边扶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轻声问道,那声音中像是带着满满当当的笑意,似是想要宽慰滕锦浩这焦躁的神经。
“我又没死,怎么给你吓成这样?”
像是把胃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倒空了,骆姗不再吐了,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重重的舒了口气,坐在地板上。
“不要怕,厌食症就是这样的,并不是故意不能吃饭,只是身体不受大脑控制了……”
&bp;&bp;&bp;&bp;“不要怕,厌食症就是这样的,并不是故意不能吃饭,只是身体不受大脑控制了,就像条件反射一样,说得太深奥了你也不一定能懂,总而言之就是如此,你所看到的呕吐和身体不适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所理解的厌食症并非是真正的厌食症,你以为我只是不想吃饭吗?不,这是一种因为大脑不受控制,身体不受控制而产生的条件反射,黑不是黑,白不是白,黑猫和白猫一起生了花猫,这是一个很深沉的话题……”
此时的骆姗像是唐僧一样的碎碎念着,半仰着脑袋,目视天花板四十五度,将自己的表情故意掩盖得半是忧伤半是狡黠,拉着滕锦浩的大手左摇右晃的,表现得十足十的乖巧。
“锦爷,你要知道我不是一个娇气的人,我从年少时分便经历了各种苦难,什么世面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但这样一个历经风雨半是明媚半是忧伤的我,为什么会被厌食症困扰得这么深重呢?欲知后续详情,请听……”
“骆姗,你……”
“不要说,让我把话说完。”骆姗小妞装疯卖傻那般的一伸手,打断了滕锦浩的话,自顾自的继续说了起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看我吐成这样吓到了,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人不吃东西是不会死的,厌食症完全不是一个很严重的病症,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顿半顿饭不吃死不了的……”
骆姗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将自己小半辈子所有遣词造句的本领发挥出来来说服滕锦浩知道厌食症完全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恐怖了,但按照她双目之所及的滕锦浩的面目表情来看,好像说服的效果并不是那么明显,那个男人还是定定的望着她,双眼中写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握着她的大手力度极大,甚至让她觉得骨头缝都是那样的生疼。
哎……骆姗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会是如此,滕锦浩素来就会小题大做。
就连她发烧感冒,这家伙都会小题大做得过分,就像她明天就要归西了似的,现在她得了这个挨千刀的厌食症,恐怕这家伙已经在脑海中幻想了她一百万次恶劣的突发情况了吧。
骆姗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才能够让滕锦浩的心情舒缓些,唐僧的碎碎念已经各种逗比搞笑仿佛已经不能让他舒展眉心了,那她还能做什么呢?
有的时候这男人要是矫情起来真的是比女人还要恐怖啊。
“喂,滕锦浩,让一个人病患来安慰你真的好吗?你就不能笑一个吗?咱们俩好不容易来到了这风景秀丽,杳无人烟的地方,就不能够做一下彼此的天使好好享受一下二人时光吗?”
骆姗一边说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冲了马桶,又走到洗手池旁拿了杯子漱口。
她半弯着腰漱口,便感觉一双大手猛地裹住了她的腰身,用一股子后羿射日那般的力气。
&bp;&bp;&bp;&bp;骆姗半弯着腰漱口,便感觉一双大手猛地裹住了她的腰身,用一股子后羿射日那般的力气。
“唔!你要勒死我了!”
骆姗咕噜噜的将嘴里的水吐了出来,刚刚直起身,却被滕锦浩正过身子一把拉进了怀里。
脸颊撞上那个男人硬硬的胸口结结实实的疼了起来,骆姗的思维素来发散,此刻被摁在锦爷霸道有力的怀中,她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个家伙的肌肉还是这么的结实,这些日子以来,这家伙的事情这么的多,他还有时间去健身房吗?如果不去健身房的话怎么才能把身材保持得这么好?滕锦浩这个家伙还真是有违人体新陈代谢的规律诶……好奇怪。
然而不过在骆姗小妞思维跳线的这一两秒内,只听锦爷循序善诱的道了句。
“姗姗,我希望咱们的生活能够回到正轨。”
他的下巴抵在骆姗的发顶,声音嘶哑低沉,就像是钟摆在整点报时敲出来的声响,稳重而有力。
“不是短暂的回到正轨,而是完全回到正轨。”
“……”
骆姗没有说话,埋在锦爷怀里的小脸儿却立刻簇紧了眉头。
完全回到正轨?这会有多难。滕锦浩说的话她又何尝没有想过,她希望一切都能够回到正轨,她也希望他们的生活能够安稳祥和平静,但那都是她的想法,能不能成真都是问号。更何况有这么多意外的事情出现,很多事情覆水东流,注定是回不去了。
首先回不去的,大概就是滕家了吧……虽然滕锦浩一直没有和她说尹秀安回到滕家之后都说了什么,但按照她了解的情况来看,一定已经快要将她骂死了,否则滕老爷子也不会叫停滕家对仁爱医院和骆家全部的经济支援。
对于这些,骆姗心知肚明,只是不想去戳破,因为她害怕看到滕锦浩脸上的纠结和沉闷。很多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没有什么转寰的余地,骆姗不想去转寰,只想珍惜,珍惜眼前她还能珍惜的一切。
骆姗伸出胳膊紧紧的环住了滕锦浩的腰身,只是是慢条斯理的问道。
“咱们能在这里待多久?”
“相待多久待多久,听你的。”
“我知道我在这里可以待很久,毕竟外面已经有个假骆姗顶替我了,我是在问你,你可以在这里待多久,我知道你是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的,外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定夺,滕高云的身体,滕家的一系列烂摊子,滕井尧和尚婉,还有孟留期和西蒙那边,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肯定不会在这里闲晃太久的。”
听到骆姗的话,滕锦浩甚至有些讶异,原来这个丫头早就将这些事情想的如此的通透,原来她比他想象得更加聪敏。
没错,他是在这里待不久的,原本想着陪骆姗治好了厌食症再走,现在看来,骆姗的病也不是在短时间里能有一蹴而就的。
“我只能在这里待三日,三天后就要走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在这里住着很安全,有房东叔叔阿姨照顾你,我很放心。”
&bp;&bp;&bp;&bp;“我只能在这里待三日,三天后就要走了。我已经安排好,你在这里住着很安全,有房东叔叔阿姨照顾你,我很放心。”
滕锦浩的大手轻轻托起骆姗素白的脸,原本那样水灵的一个丫头,现在瘦得两颊都陷了进去,看着骆姗脸色难看,滕锦浩只觉得自己心头的某一角被狠狠的戳了一刀,隐隐作痛。
“姗姗,你只需要在这里好好养病,我叫人把你在澳洲的书都带来了,韩斌说你还没有正式考取执医资格证,在这古镇的这段时间里,如果你还想当医生,可以看看书,做做题。准备一下考试,如果以后不想行医了,干脆趁这段时间想想以后要做什么,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需要想,只在这里好好避世,其他的事情都有我去处理。”
“你让我在这里装死躲着?”
骆姗抬起头,望着男人英俊的脸,一双小手轻轻的握住了滕锦浩的大手,声音却是变得愈发的纠结虚浮。
“滕锦浩,你就没有想过嘛……我在这里躲着其实并不是长久之计啊,外面那个假的骆姗总会被人揭穿的,到了那个时候邵岩怎么办?孟留期怎么办?韩斌又怎么办?我不能这么自私……把所有烂摊子丢给你们解决。我做不到!”
“骆姗,这不是自私,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意思,几个大男人,不能把困难压在你的身上。狸猫换太子把你从大使馆中救出来是我的意思,起初孟留期不同意,最后还是点头了,韩斌去大使馆中见你也是我们的计划之一,原本只是安排他把药交给邵岩,在该救你出来的时候救你出来,韩斌见你状态不好,就提前了整个计划……”
滕锦浩用一只手紧紧的攥住了骆姗两只小手,用力将她扣在自己的怀中。周遭的红木家具散发着淡淡的原木香,倒是让他们两个人的精神沉静了许多。
滕锦浩叹了口气,只是悠悠的道。
“我很快就会回来接你,姗姗,你只要在这里等着我,什么都不需要做。”
“接我?接我之后呢,我又能去哪里呢?”
骆姗的声音似是在发颤,鼻子闷闷的透着酸涩。
“滕锦浩,滕家我是回不去了,爸妈还有尹秀安应该已经恨死我了,很多事情是解释不清楚的,尹秀安被绑架到大使馆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她是真的恨毒了我。”
“尹秀安没有资格恨你,我爸妈也没有资格恨你。如果不是你来找我,尹秀安恐怕已经死在大使馆了,骆姗你要记着,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没有人有资格恨你。”
滕锦浩此刻的话对于骆姗而言无疑是莫大的宽慰,心尖儿上暖了,好像她一下子由十恶不赦的恶人角色变成了还算可爱的小言女主。
好吧……骆姗只能用‘还算可爱’这四个字来形容她自己了,毕竟现在她瘦得像是一把白骨,别说颜值了,就这么站着估计抱着都扎手,估计锦爷这么用力的抱着她也受了不少的罪。
&bp;&bp;&bp;&bp;滕锦浩此刻的话对于骆姗而言无疑是莫大的宽慰,心尖儿上暖了,好像她一下子由十恶不赦的恶人角色变成了还算可爱的小言女主。
好吧……骆姗只能用‘还算可爱’这四个字来形容她自己了,毕竟现在她瘦得像是一把白骨,别说颜值了,就这么站着估计抱着都扎手,估计锦爷这么用力的抱着她也受了不少的罪。
最近这些日子每次洗澡,骆姗摸着自己身体两边的肋骨就觉得像是在摸竹签子。哎……她最近真的是瘦得过了分,已经完全跳脱出那种美丽的骨感,上升到一种看着有些恐怖的范围了,衣服在身体里摇摇晃晃,不仔细看还没有那样的明显,此时被滕锦浩抱着站在镜子前,更觉得自己瘦得不像话,等到有机会的时候,她一定要找一个精准的称站在上面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斤。
滕锦浩是何等的机智敏感,看到骆姗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在看着镜子发呆,自然能大概猜到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不用猜了,你现在只有78斤,这么高的个子,只有78斤,我带你来之前已经称过了。”
滕锦浩的声音中带着厚厚重重的苦楚,骆姗是能听得懂的,可是她素来不喜欢那些纠结又伤感的东西,这个时候她能回答滕锦浩什么呢?总不能因为他这几句话就让情绪o下去吧,骆姗一向看不得任何人因为她而伤怀。
唇瓣勾了勾,骆姗立刻扬起了一抹还算清甜的笑望着滕锦浩,佯装着打趣那般的说道。
“嘿嘿,我这小矮个还叫高,你的好妹妹滕妙音一向说我是个矮子的。嘿嘿,哈哈,其实78斤并不算瘦得过分啊,好多国外名模都80斤左右的。安啦安啦。”
骆姗佯装着淡定的安抚着滕锦浩焦躁的情绪,虽然嘴上说着没有关系,心里却还是在打鼓……她竟然已经这么瘦了,她都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瘦。
168的身高,不高不矮,78斤的体重好像真的有些过分了,就连身为医生的骆姗都不敢保证,自己此刻的情况是不是还算乐观。
“姗姗,医不治己这句话你应该懂,你是看不好自己的病的,这里路远,我帮你叫了医生,还在路上,应该快到了。”
“叫医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骆姗笑嘻嘻的说道。
“医不治己那说的是那些没有判断力的庸医,像我这样伟大又医生高明的医生,完全可以自我医治。你叫的哪个医生啊?快让人家打道回府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骆姗嘴上虽然打着哈哈,心中却已经开始战鼓雷动了。不管是哪个大夫,好像是真的不太方便来帮她看病,谁知道来的是谁,会不会说些有的没的让神经紧绷的锦爷更加焦躁?为了这家话的情绪考虑,那个大夫还是不来的好。
“锦爷,您老放心,给我两个礼拜的时间,分分钟胖回原来的体重!你给我一个新人,我还你一个惊喜,两个礼拜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bp;&bp;&bp;&bp;谁知道来的是谁,会不会说些有的没的让神经紧绷的锦爷更加焦躁?为了这家话的情绪考虑,那个大夫还是不来的好。除此之外,骆姗的直觉告诉她……这事情不会太简单的。
“锦爷,您老放心,给我两个礼拜的时间,分分钟胖回原来的体重!你给我一个信任,我还你一个惊喜,两个礼拜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骆姗傻乎乎的笑着,因为有一种不太美好的预感告诉她,锦爷说着请大夫来给她看病,实际上就是个恐怖的陷阱,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就是有哪里觉得不对头,特别特别的不对劲。
骆姗对自己的预感一向自信得很,她每次预感到的事情百分之三百是正确的,绝对不会有差池,从最最一开始她觉得自己和滕锦浩早就认识开始,骆姗就充分的感受到自己的直觉是有多么的犀利多么的牛逼了。
她一般不会轻易预感什么事情,可一旦预感就绝对不会出差池,绝对是正确的。
“滕锦浩,锦爷,亲爱的,哈尼……你信我一次吧,好不好?”
当然,锦爷自然不会理会骆姗的耍宝卖萌了,既然说是要找大夫帮她看病,就是已经决定的事情了,绝对不会再改。
对于骆姗说的不让大夫进门一事,锦爷压根没有做任何评论,那副模样就像是在说,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不看病是不可能的,万万不可能。
然而事实再一次证明骆姗的预感是多么的正确……
不过二十分钟后,她便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子汹涌的杀机涌了过来。
因为是借住在古镇老人的家的一个套间里,这个套间里有个不大的客厅,有卫生间,还有一个卧室,空间比较独立,距离大门还有一段路,格外的隐秘安全。所以开门迎客这种事情自然有那两位善良的老人去做,只听见门板被敲了敲,老人站在门外喊了句。
“滕先生,有访客。”
滕锦浩似乎知道访客是哪一位,没有一丝迟疑便走出了套房去开门,骆姗坐在床上看着滕锦浩走了出去,听到这家伙关了门,在门外不知道和谁在嘀嘀咕咕。
是滕先生的那位访客吗?不过神马访客啊……还至于在门外和他嘀咕,两个人还背着她,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啊?
骆姗虽然好奇心发作,可却还是懒得下地蹑手蹑脚的凑过去偷听,所以干脆往床上一躺,落得清闲了。
没过几分钟,门开了。
骆姗听见脚步声一前一后的传来,然后便看到了一个许久没见却又格外不想见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骆景修。
在看到骆景修的瞬间,骆姗的脸色瞬间由还算愉快变得惨白僵硬。
她腾地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瞪着骆景修的脸,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瞪着他。
“骆姗,叫人啊!”
锦爷的眉心蹙了蹙,只是循循善诱的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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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骆景修。
在看到骆景修的瞬间,骆姗的脸色瞬间由还算愉快变得惨白僵硬。
她腾地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瞪着骆景修的脸,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瞪着他。
“骆姗,叫人啊!”
锦爷的眉心蹙了蹙,只是循循善诱的如此说道。他能够清楚的看到骆姗眼睛中写满的不悦,这丫头是怪他把骆景修带来了?
骆姗以前还叮嘱过他多去看看骆景修的,怎么现在见到了自己父亲,脸上却是一万个难看呢?就像压根不想见他一样?
骆姗终究是没有叫他一声爸,只是坐在床边,脸色尴尬至极。
叫人?骆姗看着骆景修,心底却忍不住瑟瑟的发冷。滕锦浩让她叫人,她该叫什么呢?爸爸吗?以前她或许偶尔神经错乱还能叫的出口,现在确实完完全全叫不出来了。
好像人的感情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寡淡,无论是男女之间的爱情,还是父母子女之间的感情,培养感情的过程本就不容易,但让感情失效却是格外的简单,很多东西,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在毫无察觉的时候化为泡影。
骆姗已经有好多日子没有见过骆景修了,他老了很多,原本只是两鬓斑白,现在却是满头银发了,他的脸上深深浅浅的是岁月留下的沟壑,眼角的皱纹烙印得格外的深邃悠长,骆景修始终没有挺直脊梁,就好像怎么都无法站直身子,只是这样半弓着身体,直勾勾的看着骆姗的脸。
父女二人对视了不知道多少秒,便将这空气染上了厚厚的尴尬。
骆姗将盖在腿上的杯子拉了起来,一头倒在了床上,一翻身,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然而她刚刚蒙住自己,又觉得这样的行为过于的幼稚一点也没有她的个人风格,想到这里,又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撩开被子又坐了起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有事?”
骆姗的态度那可是十足十的不美好,和骆景修说话的声音冷冰冰的,还透着厚重的不耐烦以及烦躁,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骆姗小妞不愉快了,锦爷自然也能看得懂……可是看得懂归看得懂,却没有半分想要给骆姗和骆景修打圆场的意思。
“看病。”
骆景修的声音也透着冷,只是面无表情的说了这么两个字后,便径直走到了床边,拎起了骆姗放在腿上的手,伸出两个指头搭在她的手腕上。
“号脉?你不是西医吗?这些中医的门道,你弄的明白吗?”
骆姗猛地收回了手,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骆老头,你还是别在这里装洋蒜了,我知道,你压根不想来给我看病,是滕锦浩逼着你来的吧?没事,你可以现在就走,我保证这个家伙不会把你五花大绑的捆回来,不愿意做的事情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你说呢?”
&bp;&bp;&bp;&bp;“骆老头,你还是别在这里装洋蒜了,我知道,你压根不想来给我看病,是滕锦浩逼着你来的吧?没事,你可以现在就走,我保证这个家伙不会把你五花大绑的捆回来,不愿意做的事情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你说呢?我觉得咱们两个人之间还是没有必要这样的假惺惺,咱俩可不是那种可以寒暄的关系,就算是可以寒暄也只能让彼此都难看,与其这样让咱们两个人都为难,还不如早点儿解脱!你走吧,慢走不送。”
骆姗的表情格外洒脱,当真是一副连沟通都不想沟通的不屑模样。眼睛睫毛尽数低垂着,摆明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嘚瑟劲儿,还带着几丝贼呼呼的阴阳怪气。
说实话,其实骆姗与骆景修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毕竟他们也是父女,父与女之间就算切断了一切情分但至少还是有个血脉关系在的。可就连骆姗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父女二人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剑拔弩张得厉害。
她甚至想不起到底哪一根才是压塌他们父女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骆景修逼着她和滕锦浩离婚,还是她回国之后的种种,也有可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只是她在大使馆的这些日子骆景修不闻不问吧……
仔细想想,这个老头子也真是够可悲。
他的大女儿骆琦认了西蒙做干爹他无动于衷,他的小女儿也认了西蒙做干爹他还是无动于衷。
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这个老头子上心了,一切的一切,不温不火,不闻不问。
骆姗搞不懂这个老家伙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是邪是正,是善是恶,她完全看不懂骆景修的角色,到底该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
既然搞不懂,又何必为难自己呢?还不如不要彼此委屈。
“好了骆院长,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好,谢谢。”
当然骆姗也不是省油的灯,几句话就像是带着针那般,噎得骆景修无力反驳。话到最后,她甚至还觉得有些烦躁似的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骆景修的脸色似乎变得更难看了,他依旧站在床边,只是冷声道。
“骆姗……你说起话来就一定要这么夹枪带棒?是谁教你的这么没礼貌?!”
“不好意思骆院长,没人教,自学成才。我说话一向这样,你爱听就听,不爱听拉倒,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两个人还是尽量减少同处于一个平面的时间吧,太费心费力费时,咱们还是省省事,各自安好吧。”
“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里自讨没趣?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如果不是锦浩他拜托我……”
“呦呦呦,既然滕锦浩拜托了你,那你就去给他看病吧,我觉得把咱们两个人凑到一起的滕锦浩思维也不怎么正常,他才是那个有病需要被治疗的人!赶紧的,别愣着了啊,快去给你的锦浩看病吧……你们两个人外厅请好,别在我的面前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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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呦,既然滕锦浩拜托了你,那你就去给他看病吧,我觉得把咱们两个人凑到一起的滕锦浩思维也不怎么正常,他才是那个有病需要被治疗的人!赶紧的,别愣着了啊,快去给你的锦浩看病吧……你们两个人外厅请好,别在我的面前晃悠!”
骆姗知道自己现在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在看到骆景修的一瞬间,就像是被戳中了某个易怒的穴位,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而且这种不好了的程度绝对不是简单几个字能够形容得了的。
当然,骆姗的不欢迎自然也让骆景修这个做父亲的变得不愉快了。
他的眉心因为怒火而止不住的抖动着,燃烧起来的怒意掺杂着吃了骆姗闭门羹的愤怒一并蒸腾起来,带着燎原那般的趋势。
“不知好歹!”
骆景修愤怒的低吼道。
“你以为你是谁!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老子说话!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什么?!你还想打我是吗?!”
骆姗被子一撩将脊梁挺得笔直,一双眼眸中充满了火光,那原本就惨白的小脸憋得通红,对于骆景修的威严并不惧怕分毫。
“骆景修,我警告你,少在我面前摆当爹的架子,你为我做过什么?尽过几分当父亲的责任?呵……你现在来看我了,装腔作势的要替我看病?我用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呵……开玩笑,我在大使馆里生不如死的和西蒙斗争的时候你到哪儿去了!我在澳洲痛不欲生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你高兴的时候就像打发宠物一样的对我挥挥手我就要扑到你面前去吗?没有那个必要!我也不会这么做!你要是有多余的女儿就对她用这种伎俩吧,对我不受用。”
骆姗越说越愤怒,越说越激动。
原本看起来就虚弱单薄过分的肩膀一直在颤抖着。看着骆姗这幅模样,锦爷甚至开始害怕了,他万万没想到,骆景修的出现会制造出这种效果。会让骆姗原本就悸动的性子变成这样。
然而还未等滕锦浩出面去拦,骆姗又像是不解气那般,站在床上跳着脚的对着骆景修继续吼道。
“你还楞在这里干什么?你还不走?等着我拿东西哄你吗?!”
“你让我走我就走?没门!你不知道谁是你老子?”
骆院长也丝毫不甘示弱,瞪着眼睛对骆姗吼了回去。
“谁是我老子?我没有老子!呵……真是可笑,堂堂一个仁爱医院院长,竟然还说这种粗话,什么叫‘老子’?我是文明人我听不懂!”
一来二去之间,骆姗和骆景修的争吵已经由原先的愤怒对吼变成了阴阳怪气。锦爷似是再也忍不下去了,上臂一伸便将骆姗从床上抱了起来,紧紧的箍在了怀里,让她动都不能动弹一下。
滕锦浩的俊脸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云淡风轻的对骆景修说道。
“爸,您给骆姗看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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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锦浩的俊脸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云淡风轻的对骆景修说道。
“爸,您给骆姗看病吧。”
锦爷的一声爸字,叫得是十足十给了骆景修面子,更是在几个字之间给了骆姗一个下马威。滕锦浩完全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会突然间变了性子和她爹剑拔弩张到这种程度……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骆姗对骆景修的态度由还算和善变成了这幅德行。
此刻的锦爷就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样的搞不清状况,明明几天之前在赌场,骆姗还是那样小心翼翼的告诉他,以后要多去陪陪骆院长,他身边没有孩子,很孤独寂寞,用那种凄楚又难过的表情说着这样让人不得不听从的祈求。
就是因为骆姗那时候的话,滕锦浩才会兴致勃勃的把骆景修接过来。想要让他们父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团聚,来弥补一下这些年来错过的时光。
然而现实却让他大跌眼镜……骆姗不仅没有和自己的父亲好好相处,反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野猫,挣扎着,叫嚣着,愤怒着。
然而和骆姗这样的剑拔弩张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此刻锦爷的反应。不管骆姗叫不叫骆景修这一声爸,他都叫了。态度不温不火却是恭谦和顺,一张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却看起来格外的自然顺遂。
骆姗在锦爷的怀中愤怒的折腾了几下,似是抗拒着这种被他禁锢的感觉。
“滕锦浩,你丫放开我!你到底有没有谱儿,见人就叫爸爸?你丢不丢人!快放开我啊!”
此刻的骆姗就像是小鸡子一样被滕锦浩紧紧的摁在怀里,压根连动弹一下都非常的困难。但她依旧不放弃挣扎,虽然得了厌食症,身子骨也大不如前,但是丝毫不影响她在滕锦浩的怀里折腾。
骆姗动了动胳膊又动了动腿,手脚并用的拉住滕锦浩结实的臂膀往外爬,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她依旧被困着,折腾了好久连一厘米都没有挪动的模样。
“滕锦浩!你放开我!”
“不放……”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还敢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趁姑奶奶发飙之前赶紧放手!我要是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任是骆姗闹腾得有多么凶猛,滕锦浩都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严肃的板着脸,捏着骆姗的手腕递到了骆景修的面前。
排除一切有的没的,骆院长的医术滕锦浩还是相信的,任是国内外那么多的名医加在一起,他也只放心骆景修给骆姗看病,毕竟他是骆姗的父亲,他会从最安全最严谨的角度来判断骆姗的病情。
骆院长的手指搭在骆姗手腕上的瞬间,骆姗再次炸毛了。
“我警告你不许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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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院长的手指搭在骆姗手腕上的瞬间,骆姗小妞却再次炸毛了。
“我警告你不许碰我!听不懂人话嘛!”
滕锦浩完全不知道骆姗为什么会对骆景修的触碰有这么大的反应,整个人都像是被踩了尾巴,在滕锦浩的怀里打着滚儿。
锦爷觉得骆姗的情绪很奇怪,而这种奇怪又很难形容得清,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骆景修给骆姗检查身体,至于其他的,只能以后慢慢说。
在骆姗极其不情愿的情况下,骆景修还是给骆姗号了脉,虽然骆姗全程都处在一种不愉快,很愤怒,阴阳怪气的讽刺着骆院长医术的阶段,但总归是看了个结果。
按照骆院长的诊断,现在骆姗的脾胃极其不好,厌食症长期不进食导致得她胃壁很薄,消化能力也特别脆弱,现在骆姗吃不了一点东西,就算勉强吃下了肚子,也会因为消化系统不健全而全部吐出来。骆景修虽然是个西医,但还是不建议骆姗用西医的药物,治标不治本,中药的药效虽然没有西医的化学药物快,但是却能从根本上调理身体,自然是更适合骆姗的身体情况的。
中药的苦味骆姗一向不喜欢,再加上对自家父亲心存怨念,所以当夜深人静滕锦浩端着一碗苦药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更觉得这一切都是骆景修这个死老头在故意为难她。
骆院长并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知道骆姗不欢迎他,也就合时宜知进退的离开了,给骆姗瞧了病,开了方子,又叮嘱了滕锦浩一系列注意事项后便先走了。锦爷派了人送他到市,对于自己的老丈人体贴至极。
很多事情依旧是未解……
天黑了,不知不觉就黑了。骆姗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一天的时间过得这么的快。好像还没有做什么时间就溜走了,而距离滕锦浩离开这里回到市的时间,只剩下了两天。
骆姗嘴上虽然没有说,可是心里却装着满满的不舍,她不想让滕锦浩离开她……这些小女孩的心思合心底的小矫情就这么折腾着翻涌。
床头灯幽黄色的光打在骆姗的脸上,她像是个小孩子似的侧着身子躺着,眼前便是滕锦浩坐在床前的藤椅上帮她吹凉了苦药的画面。如果时间走着走着,能够在这一秒停留就好了……骆姗从不敢奢求太多,什么她和滕锦浩一起天长地久生儿育女的画面早就不敢想了,只想珍惜着片刻的平静,希望他们两个人能这样温和相对的时间久一些,更久一些。
“来,药凉了。”
滕锦浩用勺子轻轻舀起了一勺黑漆漆的汤药送到了骆姗的唇边,骆姗始终没有张开嘴去喝掉,只是呆愣愣的望着他,问道……
&bp;&bp;&bp;&bp;“你就不想问我吗?为什么我对骆景修的态度这么恶劣?”
骆姗直勾勾的望着滕锦浩的俊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的眨巴着。骆姗自然也是觉得奇怪,从骆院长离开到现在,滕锦浩完全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她会对自家父亲的态度这么差,为什么她会像个疯子似的对骆景修发疯,有关于这奇怪的一切,他没有过问过一个字。
而滕锦浩的沉默并没有让骆姗觉得舒坦,反而就像是一颗心被这家伙捏在手心里似的,格外的别扭,又说不上哪里别扭,就像是胸口里那颗跳动的小鹿没了着落似的。
“我问了,你会回答吗?”
锦爷淡淡的说道,那双眼睛像是带着一抹笑,如古井般深邃。滕锦浩将勺子往骆姗的面前递了递,骆姗也格外乖巧的张开嘴巴将锦爷吹凉的那勺药吞下了肚子。
嘶……好苦啊。
骆姗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冷气,咿咿呀呀的直咧嘴。
这是神马破药!真的太挑战人类的生存极限了,苦不堪言!她连忙爬起来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直到嘴里的苦味消了才腾出嘴巴和滕锦浩说话。
“我跟你说哦,这真的不是我娇气!是我从小就讨厌喝中药,我最不喜欢苦的东西了!除了咖啡!”
“良药苦口利于病,不吃药身体怎么能好?”
锦爷揉了揉骆姗的长发,耐着性子的哄着她,脸上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却还是能从那眼角眉梢看到满满的宠溺,当然还有几丝落寞。因为骆姗对他的隔阂,这丫头并没有把把他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他。滕锦浩知道骆姗的脾气,她不想说的事情就算他问了也没用,她是不会说的,所以何必浪费那个口舌呢?自讨没趣而已。
滕锦浩想的事情,骆姗自然是知晓的。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滕锦浩对她的好她懂,所以才会沉沦,会到这种无法自拔的地步。想她骆姗,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过一个男人的情绪。
皱了皱眉,又叹了口气,骆姗盘着小腿往滕锦浩的面前挪了挪,爽快的一拍他的肩膀,豪气冲天的说道。
“嘿嘿,其实我对骆景修态度这样真的不是平白无故的,是有理由的……但……”
然而骆姗的话还没有说完,锦爷便开口打断了她。
“但你只是不太方便告诉我?对吧?”
额……没想到这个家伙还真是猜中了,不仅猜中而且还猜的这么的犀利。
骆姗只觉得自己此刻从头到脚都变得不好了,她竟然会被滕锦浩能猜的这么的准,并且这么的犀利。
好吧,没错,她是没法告诉滕锦浩具体的理由,因为她说不出口,是矫情也好还是心里某根神经异常也罢,她竟然真的没法对滕锦浩坦诚。
事关重大,她心慌啊!
“不说就不说吧,想说的时候再说。”
滕锦浩在此将手中的勺子递了过去,骆姗却一偏头将勺子躲开了。
“滕锦浩,我不跟你说其实是因为我难以启齿!”
&bp;&bp;&bp;&bp;滕锦浩在此将手中的勺子递了过去,骆姗却一偏头将勺子躲开了。
“滕锦浩,我不跟你说其实是因为我难以启齿!我说不出口……现在我们所经历的浩劫,西蒙无休无止的报复,都并不是平白无故的。你也应该能猜得到吧……没有什么事情是没有理由的,一切事物的发展自然有其因果,因果报应,势必归正。”
骆姗抓住了滕锦浩的小臂,他手指拥簇的勺子上,几滴黑漆漆的药液就这么跳了出来,滴在洁白的床单上。
“滕锦浩,我们骆家对不起你们家,我爸对不起你爸妈,所以我也对不起你。”
骆姗抬着头,那双眼眸就像是在暴风雨即来的深黑色天宇中闪亮的星辰,一明一灭,却又闪动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酸楚。
“所以不要问了,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很多真相在揭开的那一瞬间,我就没有脸面面对你了。我们的时间没有那么多,三天已经过去一天了,剩下的两天,我们可不可以,好好珍惜?”
骆姗的嗓子带着瑟瑟的沙哑,很多事情,很多情绪,在涌出来的那一刻便无法克制,一如现在,她强迫自己不许矫情,不许哭哭啼啼,不许表现得像林黛玉那般矫揉造作,不许将气氛弄得这么伤感,但事实却并没有如她所愿,滕锦浩的脸色依旧难看,只是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碗,坐在床边将骆姗紧紧的拥入了怀里。
“什么叫我们只剩下两天,我们后面的日子还长。”
锦爷轻轻吻了吻骆姗的额角,用尽全力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我只是回市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会回来。”
“恩……好。”
然而听到骆姗的回答,滕锦浩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中惴惴不安的。骆姗身体虚弱,滕锦浩喂她吃了药又看着她睡着了之后便走出了房间。
古镇的冬季自然是冷的,相比于北方干瑟瑟的冷,这里的冷更加阴沉内敛。
滕锦浩走出了宅子,站在门口点了烟,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对着那边冷色的吩咐道。
“立刻再多派些人手来这里,我回了市之后,势必要保护好骆姗的安全,还有……不能让她离开古镇的宅子半步。”
滕锦浩为什么会这么吩咐,或许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大概只是心里觉得不舒坦吧。
只要想到骆姗刚刚说的那些话,还有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时,便觉得心脏被紧紧的捏了一把,他害怕骆姗的不告而别,毕竟她是有这样前科的人,他害怕自己再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那个丫头已经不在了……
然而不过滕锦浩沉思的片刻,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苍老朴实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他一转身,便看到房东老大爷披着衣服,趿拉着拖鞋站在他的身后。
“准备睡了,您也早休息。”
滕锦浩并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交谈,更何况是房东老人。他的态度恭敬却不乏疏离,却被这热情好客的老人拉住了。
“小伙子,你很喜欢里面那个丫头吧。”
&bp;&bp;&bp;&bp;“准备睡了,您也早休息。”
滕锦浩并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交谈,更何况是房东老人。他的态度恭敬却不乏疏离,却被这热情好客的老人拉住了,俨然是一副想要和他长聊的模样。
“小伙子,你很喜欢里面那个丫头吧。看样子像是喜欢到心坎里去了吧?”
老大爷笑眯眯的问道,带着一股子古镇居民特有的淳朴爽朗,布满皱纹的唇角眉梢堆满了笑意,喜滋滋的。
“她是我太太。”
滕锦浩只是淡淡的回答,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表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和骆姗,不存在喜欢与不喜欢,爱与不爱这种肤浅做作的关系,他们不是在交往,不是在处对象,他们是夫妻,是经历过好好坏坏,分分合合的夫妻。他们之间的情感很难用言语形容,是早就深入骨髓的,旁人都懂不了的。
“小伙子,我叫你小伙子你不会不高兴吧?叫你滕先生总觉得有点儿奇怪,我就这么叫着吧。大爷是过来人,啥都看得懂。瞅着你这穿衣打扮应该是有钱人吧,有钱人里很少有你这么痴情的咯,现在的男人有几个糟钱的就会三妻四妾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难得你这份心咯,不错,不错呦。”
滕锦浩并没有将他们的真实身份告诉这对老夫妻,甚至连他们的姓名都没有多说,只告诉老大爷他姓滕,如此而已,没有过多的透露。人家是开民宿的,而他们只是在这里留宿的客人,说得太多对这两位老人家而言并没有什么益处,一切点到即止。
滕锦浩虽然安排了不少人手守在这里,可却全部都是守在门外的,不进院子,也没有惊动房东老夫妇。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平静安详,没有什么异常。
“看样子,你是带着媳妇上我们古镇来养病的?我看到你今天煎药了。难得你的用心,做饭,熬药全都亲自动手,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能做到你这种程度的了呢。”
“应该的。”
滕锦浩虽然回答得云淡风轻,可却还是从口袋中拿出了他的烟盒,取了根进口烟递给老大爷,又帮他点了烟,并没有端什么架子,平易近人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程度。
或许吧……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说说话的人了,不说别的,只说他对骆姗的感情,话题简单又不需要防备,多好。
“再过两天我要回去工作,到时候我太太就麻烦您二位多照顾了。我太太身体不好,到时候她的一日三餐和药,就全拜托给您和大娘了。”
滕锦浩将话说得恭敬客气,完全没有颐指气使,更像是在客气的拜托。老大爷自然是喜出望外,乐乐呵呵的应道。
“嘿嘿,我们古镇别的没有,独独有这好风景和好吃喝。你带着媳妇选在这里休养就对咯,等你再回来,保证你媳妇身体棒棒的。”
滕锦浩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暗暗的想,若真是那样就好了……
&bp;&bp;&bp;&bp;市,滕家大宅。
尹秀安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从未有像现在这般寒冷过。原本她和滕高云的房间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医院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填满了尹秀安的鼻腔,浓重得让她眩晕。
尹秀安站在窗边,幽深的夜色中,落地窗倒映出滕高云躺在床上的身体轮廓,床边滴滴答答立着不少的医用设备,发出麻木又冷漠的冰凉声音。
这些日子以来,滕高云的精神状态已经没有那么好了,迷迷糊糊的,时睡时醒,心脏导致的并发症纷至沓来,最严重的就是肺部积液水肿,滕高云常常吵着说喘不过气,私人医生便帮他弄来了氧气瓶,难受的时候就吸几口,他目前的身体情况已经不适合上呼吸机了,也就只能如此将就着。
滕高云的心脏移植手术始终没有定下来,因为没有一个大夫有把握上手术台,他可是滕二爷,命金贵得很,做手术的前提是保命,国内外所有的医学专家都说滕高云生还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而那不生还的百分之九十五又该怎么办?
或许是被病痛折磨得厉害,最近滕高云的脾气极其不好,尹秀安回来了几日,这家伙除了睡着的时候还算安静,只要是醒了就会像是发疯似的折腾人。
其实在和滕高云结婚前,尹秀安便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他的身体情况若是恶化了,她就只能像现在这样陪着他在生生死死间徘徊着,游移着。
或许是尹秀安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她的爱情,她所以为的炙热浓烈,竟然已经在病榻边缘渐渐变得虚弱,没错,就是如此,她还爱着滕高云,很爱,可就是觉得寂寞,在面对着这一具像是植物人一般的身体。
空荡荡的房间,尹秀安慢悠悠地挪着步子走到了床边,她轻轻地拉住滕高云的手,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了他冰冷的手心,像是在喃喃自语,只道。
“滕高云,我拜托你好起来,好不好?求求你,赶快好起来吧,我怕……”
尹秀安以为滕高云睡着了,却只听到床上的人用那格外羸弱又嘶哑的声音说道。
“我好不了了……”
尹秀安猛的抬起头,便对上了滕高云那双狭长的眼眸。
“高云,你……你醒了?”
“怎么,看见我醒了……你不高兴?”
“怎么会!我高兴!真的很高兴的!”
“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滕高云的面色依旧透着森森的冷,唇角似是而非的挂着几丝冷笑,那双眼睛像是聚起了幽暗的光芒,足以将尹秀安的心脏射穿那般。
不自然的,尹秀安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滕高云说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真的知道吗?连她那些矫情做作自找死路的小想法都知道?
尹秀安的大脑闪过一片莫名其妙的画面,心脏也跟着不受控制的狂跳了几拍。
她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将滕高云的手攥的更紧。
“你想什么呢……不许胡说!”
&bp;&bp;&bp;&bp;“呵……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滕高云猛的将自己的手从尹秀安的手心儿中抽了出来,苍白瘦削的脸颊已经没有了往日那般的英俊,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竟然带着几许铁青。
病痛素来折磨人,只是尹秀安从来没想到病痛会将滕高云折磨成这副模样。
她知道滕高云心里苦,身体也不舒服,所以才会这样发疯,她是他的妻子,她只能体谅她,无条件的体谅他。
想到这里,尹秀安也只能放软了性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心里清楚什么?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高云,你就不要再和我犯小孩子脾气了,你现在的情况生不得气,动不得怒的。”
“我现在的情况还有什么是做不得的?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就没有什么做不得……咳,咳咳!”
话到此处,滕高云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张脸涨的通红,尹秀安想要扶她起身帮他顺顺气,却又被滕高云一把推开了手。
“尹秀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守着我这样一个活死人已经快让你烦死了吧?!想要走又走不掉,只能在这里陪我耗日子!你已经快要委屈死了吧!”
听到滕高云的指责,尹秀安的双眸立刻红了起来,蓄满了水汪汪的泪珠儿。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滕高云,你为什么总是要主观臆断我的想法!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这种一文不值的货色嘛!”
尹秀安吸了吸鼻子,俨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原本就瘦,胆子又小,此刻被滕高云这么说着,便更显得羸弱,一双小手不停的颤抖着,就像是要拧出泪儿来。
“你可以走,现在就走!我绝对不会拦着你!”
“走?我能走哪儿去!我哪儿也不去!”
尹秀安长长地舒了口气,猛的抹掉了一把脸,蹭掉眼角的泪珠儿拿过了放在桌子上的小药瓶倒了几粒药丸出来。
“不要胡思乱想了,来,吃药吧。”
“不吃!”
滕高云一把推开了尹秀安递过来的手,她掌心的小药丸立刻稀里哗啦的掉在了地上。
“滕高云,你现在耍什么小孩子性子!你为什么不喝药、你要是不喝药就是去送死!”
“送死也是我自己乐意的……和任何人无关。”
滕高云呆愣愣的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却如同枯槁,只是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忽然间像是看淡了一切似的安安静静地平躺着,冷漠的说道。
“你滚吧。”
滕高云的声音异常嘶哑,似是在一寸一寸吞咽着自己的呼吸。
“赶紧给我滚!别等老子赶你走!”
“我不走!滕高云你到底哪根弦搭错位置了!平白无故的发什么疯啊!”
“不走?那就是等我赶你走了!好,我懂了。”
滕高云像是动了极大的怒气,他拔掉了自己的输液管,暗红色的血液立刻从他的手背上跳了出来。
“滕高云!你干什么!你疯了是嘛!”
“滚!立刻给我滚!”
&bp;&bp;&bp;&bp;滕高云呆愣愣的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却如同枯槁,只是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忽然间像是看淡了一切似的安安静静地平躺着,冷漠的说道。
“你滚吧。”
滕高云的声音异常嘶哑,似是在一寸一寸吞咽着自己的呼吸。
“我不走!滕高云你到底哪根弦搭错位置了!平白无故的发什么疯啊!”
“不走?那就是等我赶你走了!好,我懂了。”
滕高云像是动了极大的怒气,他拔掉了自己的输液管,暗红色的血液立刻从他的手背上跳了出来。
“滕高云!你干什么!你疯了是嘛!”
“滚!立刻给我滚!”
“我不滚!就不滚。滕高云,你想要打我骂我和我发脾气都可以,但是你不可以伤害自己,我不允许你伤害自己!”
尹秀安一边怒吼一边拉住了滕高云的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摁住了滕高云的伤口,她的眼睛中滚滚蓄满了愈来愈多的泪水,却只是固执的不想让那些泪珠掉下来。
没错,这一次她想把眼泪忍住,她不想再表现得这么懦弱,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所以必须要坚强,至少要佯装出坚强。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罢。她总该有所长进了,哪怕现在的尹秀安只觉得劈头盖脸的无助涌了过来,哪怕现在的她压根不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和决心和滕高云对峙,她都会这么做的,就算是装,她也要让自己看起来强大一些。
叹了口气,长长的呼吸声似是给了尹秀安些许力量。
她咬了咬唇瓣,只是压着自己发疼的喉咙对着滕高云道。
“我去叫护士过来重新帮你把输液针插好,你想要发疯也好,想要杀人也罢,关起门来你想要掐死我都可以,但也必须要输液,这是你保命的药。”
说着,尹秀安便将滕高云的手攥得更紧,拿起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拨通,尹秀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她手中握着的听筒便被滕高云一把夺了过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不用你管!猫哭耗子假慈悲,你现在应该盼着我死,我死了,咱们两个就都能解脱了,你不用寂寞,我也不用难受,咱们两个都会解脱,整个滕家大宅的人都会解脱。”
滕高云冷声吼道,那双眼睛中闪动着无法明装的光晕,一明一灭。
“高云,你不要这么说,你死了怎么会是解脱呢?我们所有人都会难过,我会痛不欲生,爸妈,还有滕锦浩滕井尧滕妙音,没有一个人会舒服,我们所有人都会沉浸在悲伤中,你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所以我不许你这么想!”
尹秀安想要憋住自己的委屈,可到了最后还是掉下泪水来。
这房间中的动静不小,自然竟然了滕家二老。滕母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被摔在地上的电话,还有滕高云扔在一边的输液针管,都显示着此刻疯狂发生的一切。
“这是怎么了?”
&bp;&bp;&bp;&bp;这房间中的动静不小,自然惊扰了滕家二老。滕母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被摔在地上的电话,还有滕高云扔在一边的输液针管,都显示着此刻疯狂发生的一切。
“这是怎么了?怎么折腾成这个样子啊!老二,你发什么疯呢!”
滕母冷着脸色对着滕高云斥了句,连忙叫来了几个女佣来收拾这房间中的残骸。
“妈,你快把这个女人赶走。”
滕高云躺在床上面色难看的道了句,他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又重重的摔了回去,一边咳嗽一边喘着粗气。
“妈你让她走,你让她现在就给我滚,我不想看到她!”
听到滕高云的话,尹秀安憋了很久的泪水还是控制不住般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了,她挪了几步蹭到了滕母的身边,羸弱的拉了拉她的袖子。
“妈,高云他这是怎么了?他……”
滕母的脸色也是极其的纠结,她握了握尹秀安的手,似是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尹秀安的手就像是冰石头那般的凉,瑟瑟的发着抖,那一双眸子就像是受了惊的小鹿,水汪汪的不停眨巴着。
滕母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的扯了一下,心中散发着难忍的光火。
都说当妈的最了解自己的儿子,滕高云为什么会想要赶尹秀安走,她自然心知肚明。滕高云的身体情况,怕是撑不了太久了。后面会发生的事情,他们所有人都明白,每天每夜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手术做还是不做都充满了未知。
做了手术不一定能活着下手术台,不做手术可能也坚持不了多久。
她这个当妈的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幸福,她知道他家老二是爱着尹秀安的,可爱情这种东西,说到底还是要回归到日常的生活,两个人就算有再多的爱也还是要柴米油盐过日子的,她也年轻过,现在老了,更是明白孩子们之间那些挂在嘴边上的爱到底有多么不切实际。
或许吧,现在这种情况,让尹秀安强留在滕高云身边才是害了她。滕母自然希望滕高云能化险为夷,能够平安康健,可是如果万一有一天,她家高云有个三长两短,让秀安怎么办?她后面的日子不应该在滕家守寡啊。
看着滕母久久没有说话,尹秀安似是也弄懂了她的意思。
她连忙拉住了滕母的手,用格外急切的声音连忙道。
“妈,我不会离开高云的,无论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他。您要相信我,也要相信滕高云的求生意志,他不会有事的,我不会离开他的的!”
在听到了尹秀安的话后,滕母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去抉择才是更好的。她不想做一个绝情的母亲,也不想做一个恶毒的婆婆,她不想拿尹秀安的后半辈子开玩笑,可偏偏事情总是如此,在一点一滴之间充满着纠结。
“妈,您还愣着干什么,趁我现在还醒着,理智还正常,赶紧把这个女人赶走。我多一分钟也不想看到她了!”
&bp;&bp;&bp;&bp;滕高云的情绪极其激动。就像是随时随地濒临崩溃那般。原本就苍白至极的脸颊此刻已然变成了铁青色。滕高云的身体情况自然是经不起任何折腾的,别说是生气,即使不生气就这么好生将养着也随时随地会有危险,更不用说是情绪激动成这副模样。
“妈,让她走!让她走啊!”
滕高云似是用自己全部的力气在咆哮,紧跟着便抽出自己身旁尹秀安的枕头向着墙扔了过去。滕高云并没有这么大的力气,枕头画了个弧线砸在了他自己的脚边,对任何人没有构成任何的杀伤力。
“走啊!”
“秀安……咱们先走吧。”
滕母的反应格外的平静,她拉住了尹秀安的手就要将她带出房间。现在这种时候,无论是滕高云还是尹秀安都不适合在一个空间里继续相处了,他们都需要平静一些。
滕高云此刻的反应滕母自然是能明白,可她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自家儿子的脾气她自己是最了解的。
当然,除此之外,滕母也不想过于自私,她虽然是个母亲,是个婆婆,但她也是一个女人。她不能不为尹秀安想一个退路。如果万一滕高云有个三长两短的话……
想到这里,滕母心下便有了定论。
“秀安咱们先走,你先和妈到外面待一会儿……”然而滕母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尹秀安打断了。
“妈,难道你也要我走?你也想把我赶出滕家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尹秀安的泪水终究是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是泉眼似的翻腾个不停。
尹秀安的右手紧紧攥着自己胸口的几寸衣衫,好像一松手就没有力气了。
看着尹秀安这副模样,滕母的心疼的厉害。家里的几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是她还是滕父都是如此。他们有三个儿子,就会有三个儿媳,她从来没有把尹秀安当作过外人,当然,曾经对待骆姗,他们也是视如己出。就像自己的亲女儿一样的疼爱。
可越是如此,即使忍着痛,他们也得为尹秀安早做打算啊。
滕母速来是个决断分明的女人、有了决定便不会再拖沓了。
她拉紧了尹秀安的手,像是在耐着性子哄她,言语间却又带着十足十的威严。
“好孩子,跟妈先出去,我叫人来收拾一下这屋子,已经乱的不像话了。”
尹秀安纵然有千百个不愿意,可是看着自家婆婆的脸,她却没有胆子敢说一个不字。
有的人是看起来很威严实则平易近人,有的人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不怒自威。
滕家二老就属于后者。
尹秀安就这样被带离了房间,她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尹秀安的眼泪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老二在闹什么呢?”
客厅中传来了滕父的声音,紧跟着又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
“妈,我二哥他欺负二嫂了吗?她怎么哭成这样了!那个坏家伙!”
&bp;&bp;&bp;&bp;“妈,我二哥他欺负二嫂了吗?她怎么哭成这样了!那个坏家伙就知道欺负女人!”
滕妙音素来爱打抱不平,虽然只是经常性的白目看不懂别人的脸色。她一边说一边凑到了尹秀安身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二嫂,你受什么委屈了告诉我,妙音给你解决。滕高云这个家伙自从得了病之后就一直这个德行,喜怒无常的!”
尹秀安吸了吸鼻子,眼睛却是更红了,她看了看滕父滕母的脸色,只是淡淡的说道。
“没事妙音,二嫂没事。”
“没事什么没事!你都哭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呢!我还以为这几年来我二哥的脾气已经没有这么奇怪了,现在看看好像又发作了,还是这么奇怪。”
“你二哥是为我好,他不想耽误我所以赶我走,我懂。二嫂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所以不会往心里去的。”
尹秀安讷讷的说道,像是说给滕妙音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更像是说给滕父滕母听的。她的眼睛中蒙着一层迷迷茫茫的雾气,遮盖着她的眼波,显得格外的羸弱无助。
没错,此刻的尹秀安确实是无助的,因为这样或是那样的事情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生病的丈夫,因为生病而变得喜怒无常,别说是她,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扛不起这种压力来。铺天盖地的寂寞感,那种渴望被人拥入怀中慰劳一下的委屈,各种各样的情绪就这样涌着,翻滕着,用一种不甚美好的形式围绕着她。
尹秀安心知肚明,虽然她表面上说着没关系,虽然她嘴上说着自己能理解滕高云,可是心里的想法却没有办法挥散一分一毫。
就像是被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缠住了,里里外外,密密匝匝。
滕母和滕父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交流,可是常年积累下来的默契已经代替了一切表面的言语,他们两个此刻的想法已经达成了一种共识。
“秀安啊,别哭了,坐下说。”
滕父威严十足的开口道,寥寥几个字,却让尹秀安没有办法拒绝。
尹秀安抿着唇瓣坐到了滕父的身边,眼睛中却依然充斥着这种难以明说的尴尬和委屈。
“老二的情况,咱们心中都有数。有的话,爸今天就说一次,也想问问你的想法,这次说完之后,我们绝对不会再提。”
“爸,您说。”
尹秀安抽噎了几下鼻子,讷讷的回答着。
“好,既然这样,爸就开门见山了。我只问你一句话,高云要是没了,你能为他守寡一辈子还是再嫁?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我,你还年轻,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
还没等尹秀安回答,滕妙音便再次咋呼起来了。
“爸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没了,我二哥不可能死的,这家伙福大命大的,他肯定……”
“妙音你闭嘴,我再问你二嫂。秀安,看着我的眼睛回答,老二要是走了,你能为他守寡一辈子吗?你真的做得到吗?”
&bp;&bp;&bp;&bp;“好,既然这样,爸就开门见山了。我只问你一句话,高云要是没了,你能为他守寡一辈子还是再嫁?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我,你还年轻,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还没等尹秀安回答,滕妙音便再次咋呼起来了。
“爸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没了,我二哥不可能死的,这家伙福大命大的,他肯定……”
“妙音你闭嘴,我在问你二嫂。秀安,看着我的眼睛回答,老二要是走了,你能为他守寡一辈子吗?你真的做得到吗?”
滕父注视着尹秀安的双眸,面色是平静的,可是那平静中又带着挥不去的威严,让尹秀安不得不去直视。
尹秀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以一种不规则的速度在跳动着,心跳声震耳欲聋,就好像战鼓在她的耳边雷动着那般。
“爸,这是一个过于奇怪的假设,我没办法回答你。”
尹秀安佯装着镇定的说道,可是那双颤抖着的眼眸却泄露了她心中过于强烈的情绪。
说实话,滕父所提到的这个问题,尹秀安压根没有想过。
不仅没有想过,甚至连动动脑子考虑一下都没有过。她完全不相信滕高云会有个三长两短,吉人自有天相,滕高云总会没事的,尹秀安就是这样像是个白痴那般虔诚的相信着。
可是看着滕父此刻的表情,此刻镇定的言语,尹秀安甚至开始害怕,她不敢再去轻易相信她自己的潜意识了,她甚至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滕高云有个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如果滕高云确实挺不过此劫的话,她真的要去守寡吗?
铺天盖地的不安全感,夹杂着这样那样的臆想席卷而来。尹秀安的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寡妇……这两个字就像是一座大山,噗通一声将她压在了山下。如果滕高云不在了,就意味着她以后将要过着孤独的日子,每天每夜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不能经常回娘家,待在婆家也觉得充斥着酸楚,毕竟那个时候滕高云不在了。
这样短暂的念头让尹秀安觉得格外的晦气,摇了摇头,急切的想要把这个念头甩在脑后。
“秀安,我们要把所有最坏的情况考虑在内。”
滕母淡淡的开口道,脸色却没有丝毫的缓和。
“最坏的情况包括了很多,其中最坏的就是这个了,高云的手术救不活他,毕竟他的情况已经这样糟糕了,我和他爸从来不敢去做白日梦,有的事情我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今天这样问你,并不想要强迫你作什么,爸妈只是想要你知道,无论你再嫁或是留在滕家,无论你是否愿意陪着高云度过后面的难关,我们都会尊重你的决定的……”
滕母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了,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尹秀安愿意再嫁,不愿意守寡,那么他们现在就会让他走,不强留。没有必要等到滕高云的情况更加恶化的时候,那样对于他们来说都不好。
“爸妈,我懂了。”
&bp;&bp;&bp;&bp;滕母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了,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尹秀安愿意再嫁,不愿意守寡,那么他们现在就会让他走,不强留。没有必要等到滕高云的情况更加恶化的时候,那样对于他们来说都不好。
“爸妈,我懂了。”
“秀安,你不懂。”
这次开口的是滕父。用那威严中充斥着厚重刻板的声音。
“我们是高云的父母,父母是不会抛弃孩子的,无论他多么蛮横不讲理,无论他是不是朝不保夕,我们都不会抛弃他,而你不同……”
然而滕父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尹秀安猛地打断了。这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非常有勇气的一种行为了,打断一个长辈的话,用一种格外愤怒的语气。
他们在质疑她的本质吗?他们觉得她是一个见异思迁受不了苦难的人吗?想到这里,尹秀安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我没有什么不同!您们都是高云的家人,我也是。”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愣了。因为尹秀安从没有这么和他们说过话,他们印象中的尹秀安总是乖巧得近乎于窝囊,总是看着别人的脸色,胆子小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可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却也出口顶撞滕父了。
“我不相信滕高云会死,以前不相信以后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那么几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我总会找到能帮高云治病的人的!”
说道后面,尹秀安的双眸红得更加厉害了,那双手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角,怯懦羸弱的说着斩钉截铁的话。
“爸妈,你们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滕高云有事的,他和我犯脾气也好,还是发神经也好,我都无所谓,我都理解,毕竟受着这样的煎熬他也不舒服,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上楼了。”
话到此处,尹秀安便慢悠悠的站起身来,转身便往楼上走。
尹秀安知道,无论是滕高云还是滕父滕母,对她而言都没有半分恶意,他们都是害怕她年纪轻轻的被一个患病的丈夫拖累罢了。
正是因为知道滕家的善意,她才不能这么简单的撤退,她不能离开,因为她自始至终都坚信着,滕高云不会死,他不会离开她。
看着尹秀安一步一步上楼的背影,滕父滕母,就连滕妙音都觉得惴惴不安。
让她继续待在滕家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了。
他们应该做一个善良的人,从善意的角度让尹秀安走才是正确的,可是让她走无疑又会伤害她?自古事事难两全,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明确的是与非,正确与否。
“爸妈,二嫂为什么不让大嫂来给二哥治病……啊,不对,不是大嫂了。虽然她不是我大嫂了,可是她的医术还是很牛很厉害啊,现在这种时候,能救二哥命就行了啊,真不知道你们在纠结些什么!”
“……”
滕父滕母都没有回答滕妙音的话,可是四目相对,却都是更加忧愁了。
&bp;&bp;&bp;&bp;“爸妈,二嫂为什么不让大嫂来给二哥治病……啊,不对,不是大嫂了。虽然她不是我大嫂了,可是她的医术还是很牛很厉害啊,现在这种时候,能救二哥命就行了啊,真不知道你们在纠结些什么!”
“……”
滕父滕母都没有回答滕妙音的话,可是四目相对,却都是更加忧愁了。空气中静默了这样几分钟,只听滕母忧忧的道了句。
“就不用麻烦骆姗了。”
“麻烦?这怎么会是麻烦呢?这是为二哥救命的事你们到底都在墨迹些什么啊!”
滕母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滕父猛的打断,“现在骆姗已经和锦浩离婚了,这个时候让她给老二做手术,我们滕家的颜面何存?”
“ohyod!原来这就是你们不让骆姗给二哥做手术的原因吗?颜面?面子?到底是你们俩的面子重要还是二哥的命重要!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俩竟然还在想自己的面子!”
滕妙音的声音扬高了几度,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就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俩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简直没有办法理解你们俩的精神世界啊!你们都疯了嘛!竟然拿滕高云的性命开玩笑,虽然他这个家伙一向不招人喜欢,但是关键问题上也不能开这么狠的玩笑吧?!不让骆姗来的话,你们还有其他优秀大夫的人选吗?还有哪个医生敢管咱家的事儿,真是搞不懂你们到底在墨迹些什么。”
腾妙音的话可是十足十的不留情面,结结实实的给了自家父母一个下不来台,就好像某些存在于空气之中那无形的膜被戳破了,而这些一旦被戳破就再也无法愈合。
滕妙音腾地站起身来,将双手放进外套的口袋中,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写满了爱憎分明。
“没想到你们两个也是这种老古板,我很无语也很愤怒,我要出去透透风了,哼。”
话音落,滕妙音便掉头就走,她估计将步子迈得很大,高跟鞋敲击着地面的声音震天般的响,恨不得用这些小孩子般的举动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只不过滕父和滕母都没有搭理滕妙音这小孩子一样的行为和举动,见着滕妙音甩上门走出大宅,两个人才算是各有心思的长叹一口气。
“老滕,你说咱们的做法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咱们把骆姗撇得这么远,真的是正确的吗?”
“高云的情况咱们都心知肚明,把骆姗丫头拖进来有什么好处?要是治得好还则罢了,治不好,那丫头心里得多不舒服,老大到时候也舒坦不了,便成了恶性循环。咱们又不是只有高云这么一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不得顾虑着。”
滕父叹了口气,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膝盖。那双深邃的眼眸就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在短短的这些日子里,他好像老了很多,竟没有往昔那般的意气风发了。
“咱们还是联系联系国外的医生吧……老二这孩子,哎……”
&bp;&bp;&bp;&bp;滕父叹了口气,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膝盖。那双深邃的眼眸就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在短短的这些日子里,他好像老了很多,竟没有往昔那般的意气风发了。
“咱们还是联系联系国外的医生吧……老二这孩子,哎……”
尹秀安的脚步格外的沉重,每上一个台阶,小腿都像是灌了铅似的。
果然啊,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偶像剧。言情小说的情节,注定是和现实不同的。现实的世界好像总是有这样或是那样的意外,不存在任何的好结果。如此说,或许也有所偏颇,若是在言情剧中,此刻滕高云绝对该转危为安,化险为夷,他该用这样或是那样的‘吉人自有天相’克服一切困难。
然而实际上的情况,却并不是如此。滕高云没有这样的命去克服病痛,就像尹秀安同样没有这样的幸运去缓解自己目前的一切处境。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女佣们已经将滕高云制造的骚乱处理好了,几个年轻的女孩静默的站在滕高云的床边,那种静默甚至在某一个瞬间几乎将尹秀安逼疯。
“你们都出去吧,二爷这里我看着。”
滕高云那双紧合的眸子微微掀起,就像是蒙着一层厚重雾气,直勾勾的望着站在自己床边的女人。
“滚。”
此时虚弱无力的这个字,就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一根针,扎在成堆成堆的棉花里。
“不滚,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滚。”
尹秀安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女佣挥了挥手,那些低眉顺眼的女人立刻会了意,鱼贯而出,她也像卸下了自己半个包袱那般,慢悠悠的放松了肩膀。
“尹秀安,你真的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装作听不懂呢!”
滕高云躺在床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无力至极,却还是强撑着一股子精气神那般。
“你说的话我当然听得懂。”
尹秀安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但是,要不要按照你说的话做,就看我自己的意思了。”
话音落,她甚至还格外体贴的伸出手来,帮滕高云掖了掖被角。
“你是为我好,我都知道,你害怕自己拖累我才会这样假装生气的赶我走,对不对?”
尹秀安对着滕高云扯了扯唇瓣,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意来。
“我并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我都懂。”
“都懂?你懂什么?!呵……你什么都不懂。”
滕高云执拗的将脸撇到一边,似是格外讨厌尹秀安的触碰,也格外讨厌她靠得如此近。夫妻之间的亲昵当然无存,好像过去的一切都化成了泡影,那副嫌弃的表情,当真不是佯装出来的。
“尹秀安,你有这个功夫在滕家耗着,为什么不早点走,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钓不到?毕竟你在床上的功夫,我是见识过得。”
刺耳,难听。
滕高云说的每个字都让尹秀安愤怒,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确切的说,她不想表现出来。
“我会帮你联络国外的医生做手术,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还能活得长长久久,你大可以放心。”
滕父叹了口气,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膝盖。那双深邃的眼眸就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在短短的这些日子里,他好像老了很多,竟没有往昔那般的意气风发了。
“咱们还是联系联系国外的医生吧……老二这孩子,哎……”
尹秀安的脚步格外的沉重,每上一个台阶,小腿都像是灌了铅似的。
果然啊,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偶像剧。言情的情节,注定是和现实不同的。现实的世界好像总是有这样或是那样的意外,不存在任何的好结果。如此说,或许也有所偏颇,若是在言情剧中,此刻滕高云绝对该转危为安,化险为夷,他该用这样或是那样的‘吉人自有天相’克服一切困难。
然而实际上的情况,却并不是如此。滕高云没有这样的命去克服病痛,就像尹秀安同样没有这样的幸运去缓解自己目前的一切处境。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女佣们已经将滕高云制造的骚乱处理好了,几个年轻的女孩静默的站在滕高云的床边,那种静默甚至在某一个瞬间几乎将尹秀安逼疯。
“你们都出去吧,二爷这里我看着。”
滕高云那双紧合的眸子微微掀起,就像是蒙着一层厚重雾气,直勾勾的望着站在自己床边的女人。
“滚。”
此时虚弱无力的这个字,就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一根针,扎在成堆成堆的棉花里。
“不滚,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滚。”
尹秀安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女佣挥了挥手,那些低眉顺眼的女人立刻会了意,鱼贯而出,她也像卸下了自己半个包袱那般,慢悠悠的放松了肩膀。
“尹秀安,你真的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装作听不懂呢!”
滕高云躺在床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无力至极,却还是强撑着一股子精气神那般。
“你说的话我当然听得懂。”
尹秀安慢条斯理的回答道。
“但是,要不要按照你说的话做,就看我自己的意思了。”
话音落,她甚至还格外体贴的伸出手来,帮滕高云掖了掖被角。
“你是为我好,我都知道,你害怕自己拖累我才会这样假装生气的赶我走,对不对?”
尹秀安对着滕高云扯了扯唇瓣,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意来。
“我并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我都懂。”
“都懂?你懂什么?!呵……你什么都不懂。”
滕高云执拗的将脸撇到一边,似是格外讨厌尹秀安的触碰,也格外讨厌她靠得如此近。夫妻之间的亲昵当然无存,好像过去的一切都化成了泡影,那副嫌弃的表情,当真不是佯装出来的。
“尹秀安,你有这个功夫在滕家耗着,为什么不早点走,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钓不到?毕竟你在床上的功夫,我是见识过得。”
刺耳,难听。
滕高云说的每个字都让尹秀安愤怒,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确切的说,她不想表现出来。
“我会帮你联络国外的医生做手术,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还能活得长长久久,你大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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