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破天
自从妈妈跟隔壁村的李叔叔私奔后,爸爸就开始天天打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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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恨妈妈,妈妈让他丢尽脸面,让村里人都嘲笑他:这么大个人连老婆都看不住,我知道爸爸有多恨她。
女孩在村里本来就没什么地位,我妈妈第一胎就生了我这么个丫头,还没养大呢,就跟人跑了,爸爸自然是气上加气了,他找不到妈妈只能把气撒到我身上了。
我不过是个8岁的小女孩,但是心里什么都懂,我懂我身上的一条条淤青和血痕饱含了多少仇恨,只是我默不作声,静静忍受。我相信爸爸有一天会明白的。
后来爸爸有了新的老婆,她是长相一般脾气也一般的女人,他们又在一起生了个儿子,现在三岁了,爸爸一直让我叫叫弟弟,叫那个女人妈妈。我心里不愿意,但不敢不叫。
有了儿子,爸爸对我更加不屑,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儿子和那个女人身上,甚至联大我的时间都少了很多,这似乎是我的福气。
哎,我又饿了,总是吃不饱!
“妈妈”每顿给我的跟鸡吃的差不多,就那么一点,我也舍不得一下吃完,得留下来慢慢吃,这样才能让饥饿来得慢一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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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今天实在是饿的不行了,于是,我趁着他们晚上都睡着觉自己悄悄溜进厨房,想找点馒头填肚子。我刚把手伸到盆子的一刹那,厨房的灯亮了,橘黄色的灯光是那么的昏暗,再往下看,我看到了爸爸凶神恶煞的脸。
我害怕极了,战战兢兢的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我想解释,但是有吓得说不出口。久违了的一顿毒打,让我饿的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爸爸把我丢进柴房里,一边咒骂,一边踢我,他骂我是猪,好吃懒做,说家里就那么点东西全都给我吃了,还要给弟弟留点,我却还不知足,还去偷吃。我血流如注,但是一点眼泪都没流出来,我的心冷了。
家里的一点东西都给我吃了?不是的。
家里是穷,但是一顿也没亏到弟弟,他们三个一家子其乐融融,我在一边啃着一小块、硬如磐石的剩馒头。
爸爸还在打,惊醒了“妈妈”他来到柴房默然地在一旁看着。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头也越来越晕,血弄的我满脸都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爸爸看了没有丝毫心痛,反而越打越兴奋,越大越狠。
我开始由平静转为怨恨。不久,我就装昏过去了。听着“妈妈”焦急的劝说和爸爸的咒骂。我的心里就是一阵酸楚。
爸爸和“妈妈”脚步声远了,我才缓缓地抬起头。现在又只剩我一个人了,看着窗外诡谲的月光又看看月光照耀地板上的血迹,它们仿佛有生命一般,布满整个柴房的地板。我浑身很疼,来不及多想,便忍着剧痛沉沉的睡去。
“死孩子!滚起来!你他妈听见没有!弟弟无聊了,你他妈给我起来弄干净陪他玩!”我在迷糊中听到爸爸的叫骂声,又觉得头发被抓住往上扯,身子不由自主的被提了起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地板上,面前站着流口水的弟弟含着手指,盯着我看。
我颤抖着,用尽所有力气问他:“玩什么?”“鼓”他兴奋的用小手比划着,“咚咚咚”
我没有做声。爸爸看我不答应弟弟的话,又给我一巴掌,吼道:“啥鼓,他要啥鼓,说!”我怨恨的看了他一眼,道“拨浪鼓,他昨天看到虎子玩的。”
“弟弟乖,咱家穷,买不了拨浪鼓。。”
爸爸未说完,就被弟弟的哭闹打断:“鼓,鼓鼓,呜呜呜呜呜。。鼓!”
弟弟是爸爸的心头肉,他这么一闹,爸爸自然心疼,他想好了一会,突然转过来怪异的一笑,然后跟弟弟说:“爸给乖儿子做一个,爸会做,乖。”
。。
这些日子啊,我就蹲在墙角,看着弟弟手里拿着爸爸给他做的拨浪鼓,开心的玩着,他都8岁了,还不会说话,就像个白痴,而且还经常发癫,病一犯就倒在地上全身抽筋,口吐白沫,嘴里叫着:“鼓、鼓、鼓。”
我丝毫没有感觉,甚至有点高兴,我就这么冷冷的坐在墙角看着--他可是爸爸的心头肉啊!能看得出,爸爸老了许多,眼睛里布满血丝,愁容满面。
可我高兴啊,他就在以后都不打我了。
这天,爸爸和“妈妈”都不在家只剩下我那个白痴弟弟,玩着拨浪鼓。玩着玩着,自己就在一根绳子在房子上一搭,脚下拿着一个凳子,上吊死了。
爸爸回来他早就死了,舌头伸的老长,眼睛布满血丝,脸都紫了。手里还死死的攥着爸爸给他做的拨浪鼓。
爸爸的儿子真乖啊!爸爸那么伤心,一直在哭喊抱着弟弟僵硬的尸体哭喊,而我的嘴边却挂上了狡黠的笑意。
爸爸啊!爸爸!
五年前,谁让你为了讨弟弟欢心,拿我的身体做成拨浪鼓给他玩呢?你拿我细弱的胳膊做成了鼓把儿,有把我的皮剥下来做成鼓面,还拿我的筋帮着我的牙齿做成那两根摇来摇去的敲鼓绳,就让弟弟那么拿着,转啊转,那鼓就“咚咚咚”的奏着这世上最美妙也最心碎的声音,你就在旁边看着他满意的笑脸也止不住的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的孩子啊,我的牙齿乔在我的皮肉伤多么疼啊!
你给我脖子上捅那一刀的时候有想过这些么,我的鲜血溅在墙上,如一个巨大的惊叹号,有没有提醒你,我会不高兴呢?
弟弟很听话,我让他傻他就傻,我让他犯病他就犯病,我让他去把自己吊死他就把自己吊死了。
你伤心么,爸爸?我就喜欢你伤心,可惜,你看不到我的笑容,其实我就在房子的角落,每天都在,只不过你看不到罢了。
在一所学校里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学校有一幢女生宿舍楼很旧了,因为住的人不
多,所以学校也没整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幢楼里有三分之一的房间都空关着。小$和小#是刚住进
来的新生。第一天晚上深夜她们隐约听到有很凄惨的哭声从走廊传来,以后几天
每晚都是这样,听得令人毛骨悚然无法入睡。于是她们就向学姐们说起这件事。开始
同学们一口否认有这种事,但经不住小$和小#的追问,终于说出原来在这楼里某一
间寝室曾有一个女生上吊自杀了。栗子网
www.lizi.tw小$是一个无神论者,一听这话就不信了,她说:
“晚上的哭声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今晚我就去拆穿她!”说着她就离开了。胆小的小
#还没反应过来,但学姐们的话并没讲完,后来的话只有小#听到了。
这天晚上小$和小#都没睡着,半夜十二点刚过,隐约的哭声又飘来了,咿咿--呀
呀--,令人寒毛倒竖。小说站
www.xsz.tw小$对小#说:“我们去找找吧。”便拉着小#寻声走去。小
#早已面如纸色,木木的由小$牵着走。深夜的宿舍走廊弥漫着鬼魅的气
息,几盏忽明忽暗的小灯照着,把她们的身影长长的拖在地上。她们巡着这哭声来到
了四楼。这层楼面几乎所有的房间都关着。在这里哭声听起来更凄惨,更恐怖。现在
连小$也有点害怕了。她们来到一间寝室门前,这里就是传出哭声的地方。这间寝室
显然已空关了很久,门上斑驳的旧漆和一些蜘蛛网表明这里好多年没人料理了。
这时恐怖的哭声突然停止了,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小$定了定神,看了一眼发抖的小
#,然后用力推门,但是门锁得死死的,根本推不开。小#颤抖的说:“我--我们回
去吧,我好--好怕!”小$根本不听,她发现这扇门的锁是老式的,有一个小指指甲
般大小的钥匙孔。于是她就把眼睛对着钥匙孔朝里看,只看到血红的一片,除此之外
什么也没有。她揉了揉眼睛再朝孔里看去,依旧是一片血一样的红色。她喃喃的
说:“怎么尽是一片红色呢?”
听到这话的小#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发青的嘴唇颤抖的说:“学姐说,那女生吊死的
时候--眼睛被血染红了--小$,她的眼珠是红色的!
我有一高中同学小b,大学在交大上的,有段时间没联系了,偶然的机会在街上遇到
他,当时我被他吓了一跳,只见他脸色发青,眼窝深陷,一问之下,他神情紧张地告
诉我:他遇到鬼了!起初我以为他在玩笑,但看着他那张鬼气召召的脸,连我这个从
不信鬼的人也满腹狐疑,他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信誓旦旦的保证他句句是实,接着
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开始了恐怖的回忆……
大一刚开学时,在班会上班主任说:欢迎全班二十九位新同学!他有心数了一下,总
共三十人,心想自己一定是错了,或者把班主任数进去了,也没在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栗子小说 m.lizi.tw开学不久,同
学们都熟悉了,只有一个男生,性格比较孤僻,而且走读,从不与人交流。小b是个热
心肠的人,怕那同学寂寞,就主动去跟他聊天。一来二去,两人关系特好,只是那同
学有两个奇怪的特点,一是从不与人握手,二是从不和别人一块吃
饭。小b曾有幸握过他的手,只觉冷森森的,同时心里有种惧怕的本能感觉。小b也见
过他吃饭,那是一个极偶然的机会,小b放弃了午睡时间,去教室自习,却发现那同学
在吃午饭,好象是一块黑黑的火烧,夹着一根葱,他见小b进来,神情有点异样,把
吃剩的半拉火烧扔进桌洞,笑了两声就出去了……
小b觉得有点好奇,加上从没见过他吃饭,就去掏桌洞,看看他究竟吃什么,一掏之
下,更加奇怪,原来是一块烤的什么动物心脏,半生不熟的,葱也不见了,只发现半
截粉笔,小b只是奇怪,还是没有多想,就去自习了,过了一会,那同学
又回来了,口中称饿,又去桌洞拿那东西吃,忽见散落的粉笔,脸色大变,齿间有
声,在教室里快速的转了两圈,又到小b身后,忽然说:小b,你后脑勺上有根白头发
我给你拔掉!说完马上动手,小b本能的躲闪,但那双冰凉的手已经到了他的脖子……
这时上课占座的同学来了,那人只得悻悻的罢了手,小b又发现占座的同学奇怪的看
着自己而不是那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从那以后,小b就觉的那人太过孤僻,有意疏远他,可那人却经
常在别人不在的时候来找他,小b只得表面应付…夜里却常常梦见自己被那人吃了,
醒来觉得太离奇,所以从不向别人提起,只是身体日见虚弱,脸色发青…好不容易熬
到了毕业,那同学在拉小b照过毕业照之后就再也没来找他,分配后的某一天,同学们
小聚,小b忽然想起了那同学,于是问众人他分到哪去了?大家很奇怪,说班里从来
就没有这个人,小b与大家争执,说他也照了毕业照,就站
在小b旁边,恰巧有好事的同学带来了毕业照,一看之下,哪里有那人的踪影,大家
都说小b喝醉了,只有小b才真正知道自己遇见了什么,而且从入学班会起就和自己
在一起,整整四年的时间,想一想恐惧得几乎气绝,从此不敢再住他的单人宿舍,
回到交大上研的同学那里找了张床………可就在前几天,北大校庆期间,他到北大
玩,他又发现了那同学,正扒在一个校友的身后,嘴里含着校友的一跟白发,狠命的
吸着……
中国政法是一个很不错的大学,因此,它的学生也很喜欢学习。栗子小说 m.lizi.tw故事的主角就是这么
一个用功的男生。他真的很用功,每天都在三楼的自习室里埋头到夜深人静时。又是
一天的人静时,男孩在自习室里写XYZ和ABC,昏暗的走廊里响起了嘀嘀哒哒的高跟鞋
的声音。男孩正在紧张的时刻,也没注意,突然的,自习室的后门吱呀的一声,开
了,教室里响起了清脆的很美丽的女声“你可以请我跳个舞吗?”男孩抬起了
头,瞪着四只眼睛,迷惑地向后门望去,一张美丽清秀但没有血色的面孔出现在门
口,男孩突然被打断思维,很是生气,就推脱道:“对不起,今天已经很晚了,我要回
去休息了。栗子网
www.lizi.tw再说了,跳舞也要在舞厅里啊,等周末的时候你到舞厅来,我只请你一个
人。好吧,再见,我要回去休息了!”然后,他就把书收拾了一下,夹在腋下就回去
睡觉了。
第二天,男孩又在那个自习室里上自修,还是昨天的那个时刻,女孩的声音准时出现
了“你可以请我跳个舞吗?”男孩很生气,说:“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周末的时候我在
舞厅请你!”这时,楼下响起了看楼大爷的声音:“同学,该走了,要关门了!”于是,
男孩拿着书籍下楼了,在楼下对看楼大爷说:“你好!”看楼的大爷说:“同学,就你一
个人了,你也太用功了!”男孩说:“不,还有一个女孩呢!”大爷说:“没有,我只看
到你一个!”男孩一想,不对啊,明明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孩的,怎么……莫不是……想到这
里,男孩不禁心里跳了一下,匆匆回寝室睡觉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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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晚上,男孩害怕了,于是,男孩找了同寝室的一个男孩一起上自习,并让他
走的时候叫他。可是,那男孩中途有事,一个人出去了,走的时候也忘了叫他,男孩
学习着,不知不觉中又到了那个时候,男孩一看时间,又到了那时候了,周围早就没
人了,他正站起来要走,女孩的声音又准时出现了:“你可以请我跳个舞吗?”男孩
刚想拒绝她,转念一想,不敢啊,她可是个鬼啊,不敢惹她。于是,他颤颤
地说:“好吧,我请你跳个舞!”女孩走进教室,一袭的白裙,男孩就在讲台上和女孩
跳起了舞。忽然,“咚咚”的声音在门上响起,是看门的老大爷,“同学,这么晚了,你
还不回去,你在做什么?”“我在和一个女孩跳舞!”“女孩,哪来的女孩?”“刚才我还
在和她跳舞呢!”男孩自言自语道。老大爷问了女孩的模样,说:“你说的女孩倒像
这楼旁的路上前年被车撞死的那一个,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多可惜阿!”他低头一
看,双手满是鲜血。
一个星期后的一个晚上,男孩上自修的楼上,传出了一声惨叫,人们到那一看,是男
孩从楼上跳下来,自杀了,不知道的原因!
王小王死在鬼节那天,哥们儿赵小赵有些害怕,之前王小王总跟他说最近比较邪门儿,不知道是不是被鬼缠上了,死在这一天,不知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说法?
赵小赵之所以害怕,是因为自己的家乡有个传说:要是有人告诉你喜事,你是分享不到他的喜气儿的;但如果一旦有人把不好的事情告诉你,说不定那些不好的事儿也会降临到你的头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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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节所以这两天赵小赵很是紧张,连掉几根头发都会怀疑是不是被鬼剃头了。
这天,赵小赵接到一个电话,几年没见的老同学李大力来出差,得知赵小赵孑然一身,想在他家借宿几天。
赵小赵正巴不得找个人陪呢,而且记忆中的李大力块大膘肥,满脸横肉,应该是个阳气很重的厉害角色,有他陪自己,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肯定不敢沾自己的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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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车站接到李大力时,赵小赵一下子泄气了:几年没见,李大力竟变得弱不禁风、病病歪歪的,还一脸的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当年的气派?
看到赵小赵惊诧的样子,李大力忙解释说是工作累的,提着简单的行李跟赵小赵回了家。
晚上,二人免不了推杯换盏一番,都有点儿晕乎乎的,早早就上床休息了。
赵小赵虽然上下眼皮直打架,但一直努力保持着清醒,说真的,他不太确定眼前呼呼大睡的李大力和当年的李大力到底是不是同一个李大力。
墙上的挂钟敲了12下,头痛欲裂的赵小赵起来找水喝,居高临下地瞅了瞅李大力,这一瞅不要紧,他发现李大力的脸竟然变成了王小王的,还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赵小赵,嘿嘿笑着说:“哥们儿,我是王小王啊。我妈非把我的骨灰送回老家,可是哥们儿我想你啊。还好你这个同学是我老乡,我借着他的身子回来看看你。”
过几天,警察局,多了一份卷宗:
姓名:赵小赵性别:男地址:不详死因:惊吓过度而死
一个女生晚上去上厕所。小说站
www.xsz.tw因为夜太深了,她一个人去上厕所,心里非常的害怕。可是因为晚上吃了什么东西,肚子十分不好受,又不能硬撑,只好心惊胆战地去。
厕所是在刚有学校就有了的旧厕所,女生刚蹲下没多久,在她身后有一双苍白的手伸了过来。她吓了一大跳,只见那只手上有两张纸,一张白一张黄。一个可怕的声音说到:“选一张,白的还是黄的“女生很害怕,问到“你是谁?““白的还是黄的““为什么要选““选一张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女生没办法,只好来了一张白的。声音笑到:“白的三天黄的七天。便消失了。“女生打开门,可是门外什么也没有啊。她吓坏了/忙回到宿舍,告诉朋友们这件事,朋友笑她太紧张了,神经出了毛病了。她坚持说自己当时很清醒的。大家讨论了一回,结果是不会有事的。
可是过了三天,这个女生莫名地就死了。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她的死因上写着死因不明
只有她的同学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从此以后没有敢晚上一个人上厕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5、太平间里的镜子
有一所医学院,为了教育出有素质的学生。规定每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时,让一个学生单独在太平间里呆上一个晚上。虽然这种考试看上去不太人道,可是校方却一直坚持了下来。
这一回,轮到了一向自称胆子很大的阿美了,阿美在学校里一向以胆大包天自居,而且是猫扑等许多论坛的鬼故事写手,以吓死网友为乐。她早就说过不把这种考试当回事了,可是,当校方宣布今天轮到她时,她还是惊出了一头冷汗。必竟是一个人独自在漆黑的太平间一个晚上啊。还不准点灯。。
晚上,阿美被带到了太平间里,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屋子里一下子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阿美缩在了屋子的一角,当她想到四周全部都是死人时,她的头皮顿时一阵阵发麻。过了一会儿,月光照了进来,借着月光,阿美发现太平间的墙上居然有一面镜子。于是,她便对着镜子开始唱起歌来。她一直唱啊唱啊,直唱到了天亮。
第二天,肿着嗓子的阿美被带了出来,她得意洋洋地对大家说没什么也不起的,对自己来说只是一件小事罢了。大家都很佩服她,这时,有一个同学问她嗓子怎么肿了?她说自己在太平间里对着镜子唱了一夜的歌,今天早上才不唱的。这时,大家的脸色变了,阿美还不解其意。停了半天,有一个同学脸色惨白地告诉她___太平间里根本没有镜子啊!!!!
有一个男生晚上要坐公车回家,可是因为他到站牌等的时候太晚了,他也不确定到底还有没有车.。栗子小说 m.lizi.tw又不想走路。因为他家很远很偏僻,所以只好等着有没有末班车.。等啊等啊.。栗子网
www.lizi.tw他正觉得应该没有车的时候,忽然看见远处有一辆公车出现了.。他很兴奋的去拦车。一上车他发现这末班很怪,照理说最后一班车人应该不多,因为路线偏远,但是这台车却坐满了.只有一个空位,而且车上静静静地没有半个人说话.。小说站
www.xsz.tw。他觉得有点诡异,可是仍然走向那个唯一的空位坐下来,那空位的旁边有个女的坐在那里,等他一坐下,那个女的就悄声对他说:“你不应该坐这班车的,“他觉得很希奇,那个女人继续说:“这班车,不是给活人坐的..““你一上车,他们(比一比车上的人)就会抓你去当替死鬼的。“他很害怕,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结果那个女的对他说:“没关系,我可以帮你逃出去。“于是她就拖着他拉开窗户跳了下去,当他们跳的时候,他还听见“车“里的**喊大叫着“竟然让他跑了“的声音.。。等他站稳时候,他发现他们站在一个荒凉的山坡,他松了一口气,连忙对那个女的道谢。那个女的却露出了希奇的微笑:““现在,没有人跟我抢了..。“
小沫是个很喜欢吃巧克力的女孩,德芙,金帝,费列罗等都是她偏爱的,有时候她不吃饭,就吃巧克力。小说站
www.xsz.tw她觉得那丝丝滑滑的舌尖触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享受。
刚上大学的小沫还很单纯,十八、九岁的年纪没有城府,渐渐成熟的年纪梦想缤纷,打开宁静的天空当作画布,摊开遥远的思绪化作流云。她年轻的脸庞总是充满着希望,也同样感染着周围的人。小沫长得不美,可是笑容总是很明媚,很灿烂,有一种自然的亲和力。
新生入学总是一件庞大的工程体系,由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组成的迎新团体,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迎新工作。接待小沫的是一个长得很高很帅的学长,有很明亮的眼睛,很温暖的笑容。学长热心地给小沫提着行李。报道,领生活用品,找宿舍等一系列过程都有学长热心指点。在一切收拾好后,学长在小沫的手机里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学长,要吃巧克力吗?”小沫扬了扬手里的德芙,冲学长笑了笑。
她的笑容好美,学长有一瞬间的失神,觉得左胸膛有咚咚的心跳声。极力控制住不让自己失神,摇了摇头快速走开。
过了一会,门突然开了,进来一个很优雅的女孩,“你好,我叫方亚亚。”女孩友好地冲小沫点点头,小沫也笑了笑,“我是尹小沫。”
方亚亚很快和尹小沫成为了好朋友,两个人经常形影不离,一起去吃饭,上课,逛街。大学生活在最初的新鲜感后就剩下了索然无味,不过幸好有好朋友的陪伴,总是好的。方亚亚比小沫大一岁,总是很照顾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很自然地想到她。在其他同学的眼里,她俩就像个“连体婴儿”。
那次,小沫和方亚亚从餐馆出来后,恰巧碰到了安暮远。小沫一怔,是他!是那个接待他的学长,小沫正想着要不要打个招呼,身边的方亚亚就像个蝴蝶一样轻巧地飞过去,“暮远……”方亚亚抓住了安暮远的手臂。
他轻轻地揉了揉她的的长发,方亚亚拉着他来到尹小沫的面前,“小沫,这是暮远学长,我小时候的邻居。栗子小说 m.lizi.tw”小沫看向安暮远,礼貌性地笑笑,这一笑,又让安暮远觉得心脏有了强烈的反应。她是有什么魔力吗?为什么总是轻易动荡我的心呢?
在回到宿舍的时候,方亚亚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基本话题都是围绕着安暮远,原来他和她是青梅竹马啊。的确,是很般配的一对呢。
只是小沫不知道,彼时的安暮远盯着手机通讯录里“尹小沫”这三个字发呆,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呢?这段时间就一直很犹豫,想和她见面,想听她说话,想看她明媚的笑容,可是,以什么理由找她呢?终于,安暮远忍不住给小沫发了一条短信“最近好吗?”。
十分钟后,手机有了回复“我还好啊,学长您有什么事吗?”
是啊,有什么事啊。安暮远厚着脸皮回复了一条:“小沫同学,上次你给我的巧克力我拒绝了,不过,我现在又想要了,你不能反悔哦。”
小沫看着这一条有些孩子气的短信,不禁笑了。
夜晚的火锅店洋溢着温暖的气息,抵住了窗外深秋的寒意,安暮远看着对面女孩明媚的笑颜,觉得整颗心都是静止的,难道这就是爱情吗?来的那么快那么直接。安暮远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放到尹小沫的面前,是德芙——Dove,它的含义是“Doyouloveme”“尹小沫,做我女朋友好吗?”
小沫看着男生略显紧张的双眸,轻轻地点了点头,其实,在小沫的心中也是喜欢安暮远的,只是有些爱不敢轻易表达。
两个人从火锅店出来,漫步在安静的校园中,男生停住脚步,轻轻拂过女生发丝间掉落的秋叶。女生羞涩地低下头,依偎在男生的怀里,幸福就在身边蔓延开来,只是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梧桐树后面被掩盖的身影。
回到宿舍后,方亚亚坐在床上若有所思,看到尹小沫后,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冲上前去狠命地摇着尹小沫的手臂:“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暮远在一起,你不知道我很爱他吗?”
小沫一怔,不知所措,不是不知道方亚亚喜欢安暮远的,可是小沫以为方亚亚会理解自己的啊,就如那次在精品店看到的那个发夹,只剩最后一个了,方亚亚还是让给了尹小沫,店主脱口而提出:“小姐你的长卷发带着会更漂亮一些的!”方亚亚头一仰,揽过小沫的肩膀:“我妹妹带着会更漂亮些!”她以为她会把所有的东西都让给她啊,可是怎么就忘记了爱情总是自私的呢。栗子小说 m.lizi.tw
过往相处的种种浮现在眼前,方亚亚在哭,尹小沫也在哭,为了曾经的友情,和现在每个人的爱情。方亚亚慢慢甩开尹小沫的手臂,大哭着跑了出去。小沫颓唐地坐在地上,像一个婴儿那样抱紧了自己的手臂,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的书桌上,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方亚亚买给她的,小沫哭得更凶了。
整整一夜,方亚亚都没有回来,小沫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梦里梦到自己和方亚亚,安暮远三个人一起去爬山,在经过一个高坡时,安暮远的手没有抓紧她们,方亚亚掉了下去。啊……小沫从梦中惊醒,才知道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又过了好几天,方亚亚还是没有回来,小沫去询问了一下辅导员,才知道她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
没有方亚亚在身边的日子,小沫感到特别孤单。回到宿舍时,发现了门口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上面写着“送给尹小沫”。小沫想着一定是男友安暮远送的。想着自己的男朋友,她觉得特别幸福,遂即忘却了所有不开心的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巧克力总是会出现,小沫吃着这些美味的巧克力,就觉得不想吃饭了。一天,一个同学来到宿舍里找小沫借书,在开门后,大吃一惊:“尹小沫,你,你,你,你……你怎么这么胖?”
小沫迷茫地看着对方,一脸的不可思议,同学把小沫拉到穿衣镜前,小沫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镜子里的自己身材臃肿,明显比以前胖了一倍,眼圈发黑,好似好几天没有睡觉,而且竟然还有了双下巴。这是自己吗?尹小沫不敢相信,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醒来后,闻到了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看到男友安暮远站在自己的旁边,小沫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安暮远说:“小沫,你真是让我伤心。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呢?我让你少吃巧克力的啊。”说完,就推开门走了出去。医生诊断的结果是,吃了太多的含有激素类的甜食导致身体发胖。出院后的小沫拖着肥胖的身体,走几步都觉得吃力,回到宿舍后更是不想动,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梦里被细微的哭声惊醒,尹小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女生,长发遮住了脸,是方亚亚。
尹小沫试着叫了一声“方亚亚”,谁知竟然听到了方亚亚尖细的笑声,回荡在寝室里令人毛骨悚然,方亚亚慢慢地转过脸。
“啊!……”尹小沫吓得叫出声来,她看到了一张脸,一张血迹斑斑的脸,不断地往外渗血。露出了森白的骨肉,不知名的虫子爬来爬去。小沫瑟缩在床角,大声叫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方亚亚慢慢地朝尹小沫飘去:“小沫,我好冷啊,你陪陪我吗,我已经死了,你为什么都不想我?你为什么只想着暮远呢?暮远是我的,他说过长大后会娶我的,我们是青梅竹马啊!”
尹小沫被吓得不知所措,只能不断地往墙角瑟缩,这时候,她碰到了自己的手机,对,赶快打电话求救,可是下一秒,尹小沫发现自己的手机不断流血,吓得她赶紧扔掉自己的手机,方亚亚继续嘻嘻地笑着,“小沫啊,你知道你吃的巧克力都被我动手脚了吗?哈哈!!你变胖了,暮远不爱你了。你不是爱吃巧克力吗?你吃啊,还吃啊!”
小沫大哭起来,“亚亚,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错了……”尹小沫大叫一声,没有了知觉。
第二天,因为尹小沫的宿舍迟迟没有开门,宿管叫来了保卫人员,强行打开了宿舍,结果看到了极为惨痛的一幕,尹小沫嘴里塞满了巧克力,躺在那里奄奄一息,保卫人员赶紧将她送到医院。
辅导员连忙拨打了小沫父母的电话,小沫挣扎着说:“老师,方亚亚,方亚亚她要害我。”
老师疑惑不解地问:“方亚亚是谁?”
小沫哭着说:“方亚亚是我室友啊,我们住在一起的。”
辅导员老师感到特别不可思议,小沫,老师现在告诉你一件事情,你是有一个室友,但是她不叫方亚亚,她是在开学初期不幸受伤,然后申请休学半年,所以,你一直是一个人住,这些我以为你都知道啊。
小沫的眼泪越流越多,不可置疑,她已经感到越来越绝望。原来自己是和“鬼室友”生活在一起,还有那么深厚的友情?那么安暮远呢?他一定知道真相的吧?
小沫挣扎着拨通安暮远的电话,20分钟后,安暮远出现在眼前,小沫急急地抓着安暮远的手:“你一定知道真相的,对不对?你说啊?”
安暮远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尹小沫,你太自以为是,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小时候,你住在四合院里,和一个小女孩、一个小男孩生活在一起,有一天你们出去玩的时候,因为争夺一个很好看的糖果纸,你把女孩推进了河里,你还记得吗?”
小沫突然觉得眼睛酸涩无比,原以为这段往事会尘封下来,自己不是没有害怕的。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和那个小男孩的后来怎么样了。
突然小沫想到了什么,“你就是那个小男孩?”
安暮远不屑的笑了笑:“尹小沫,尹大小姐,你那有钱的父母为你摆平了很多事啊,但是你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吧?依然记得你对亚亚做过的一切,你嫉妒她长得比你漂亮是吧?告诉你,亚亚后来变成了植物人,在床上躺了很多年。就在去年突然去世了,你看到的亚亚是鬼,她来找你报仇了,至于我,深爱着亚亚的我,怎么会独自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小沫眼睁睁的看着安暮远的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然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萧喜欢把手机放在写字间窗户的桌子上,阳光下,金属外表栩栩如生,煞是惹人喜爱,今天是平安夜。栗子小说 m.lizi.tw中午时萧收到了不少祝福的信息,他一一读来,时不时回复一条,然后如常般把手机搁在窗口的桌子上。开始忙碌。手机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嘴角色起一道弧线,无奈的摇摇头。办公室的同事忍不住和他开玩笑,又是第几号的女朋友给你发的短信啊。哪有?他拿起手机读到,后天晚上10点。“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同事凑过来,这并不是什么祝福的信息啊。栗子网
www.lizi.tw“可能是无聊的人开玩笑吧。“萧索笑笑,继续写他的文件。第二天还是中午的时候,他又收到一条信息,内容与上次的居然有些连系,“明天晚上10点“萧索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他按照那个号码拔了回去,想看看是谁和他胡闹。你好,你所拔叫的号码是空号.不会吧,他确认了一次信息号的号码再次拔过去,结果仍然是空号。也许是信息发过来的时候发生错误吧,他没有深想,决定对这个短信不再理睬。小说站
www.xsz.tw第三天,同样的时候,手机的短信照旧响起,萧索有些烦恼了。打开信息,天哪。“今天晚上10点“这几个字符映在眼里,他马上照那个号再次拔过去,你好,你拔叫的号是空号。。机械的声音再次在电话那头响起,透着凉意。不可能的啊!萧索决定今天下班早早回家,可部门的经理却正好宣布,客户来电话通知,谈判时间改为明天早上,所以他所负责的文案必须要今天晚上做好,看来只好加班了。当然,几个短信不能影响工作的,再说这次项目,老总是非常看重的,企划部得力干将萧索是怎么也脱不掉的。最好的办法是,在10点之前把工作结束,7点过后,大厦里面的公司都陆陆续续的下班了,写字楼里安静下来。萧索要了份便当,匆匆吃了几口便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去,8点半,同事们都走了,只有他还一个人。他已顾不得任何事了,在电脑面前努力奋战着,直到手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是短信!他心里一阵凉意,回头一看,还好,不是10点,而是正指9点,他松了一口气,打开手机。“还有一个小时,“又是那个奇怪的号码!天哪!到底是谁!萧索不禁开始想身边的每一个人,没有线索,算了,不是继续工作。早早离开为妙,索性关机,萧索终于完成了文案。匆匆离开了这个地狱般的大厦,点燃一支烟,平静一下心情,穿过一条马路,当他走到中央时,手机突然响了,而且是死命的尖叫,天啊!不是已经关机了吗?萧索愣了一下,马上停下来脚步去找那个该死的手机,夜空划过一个尖锐刹车声,金属外表的手机在空中划了一个圆,落在一片血泊中。有个时间,永远停在了10点。
罗琼花突然收到了一张结婚喜帖,喜帖新娘栏上写的是:刘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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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是丁鹏。
罗琼花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谁是刘艳,谁是丁鹏。她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时认识了这两个朋友,或许说是认识了这两个朋友中的其中一个,更想不起是谁邀请自己去喝喜酒的。似乎喜帖是从那天而降,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就到了她的手里。
“琼花、琼花..罗、琼、花”一阵急切的高声贝把罗琼花给惊醒了过来,罗琼花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站在她眼前的同事兼朋友杨伊雪。栗子小说 m.lizi.tw
杨伊雪嘟着嘴没好气的说道:“你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的上着班就睡着了啊?”
罗琼花疑惑的问道:“我睡着了?”
杨伊雪轻蔑一笑用鼻子哼出声来,冷冷的说道:“你还真行啊,自己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还不快擦下你嘴角的口水,小心被Boss给看到,开除你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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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琼花趴在桌子上不停的找着那张从天而降的喜帖。因为她刚刚只看到喜帖上的名字,而忘了看时间了。她根本没有在乎杨伊雪的嘲笑,立即抬起头看着杨伊雪,紧张的问道:“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那张喜帖啊?”
杨伊雪看到满脸紧张的罗琼花,好奇的问道:“什么喜帖啊?有这么重要吗?”
“不是啦,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喜帖啊,可是我只看到喜帖上的名字,而没有看到时间啊。”罗琼花紧张的说道。
杨伊雪看了看罗琼花满脸的紧张,冷冷的笑道:“你都不知道是谁的喜帖,你还那么紧张干吗?也许是你刚才睡着了做梦呢?”
罗琼花想了想,就立即笑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做梦了,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接到的拿着喜帖,更不知道是从谁手里拿到的那张喜帖,喜帖就像是从那天而降似的,所以说是做梦的话,也是极有可能的。罗琼花笑了笑,就立即投入了工作中。
两天后,罗琼花接到了她妈妈的电话,问她今年农历七月十五是否能有回家?
罗琼花很好奇她妈妈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往年一到这时候,她妈妈都会打电话过来跟她说农历七月份了,不要到处乱跑,晚上没事千万别出门,可是今年她妈妈却会打电话问她是否回家,罗琼花想到家里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罗琼花紧张的问道:“妈妈,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罗琼花的妈妈呆了一下,立即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问道:“还记得艳子吗?”
罗琼花好奇的问道:“艳子不是早就死了吗?你怎么还提她啊?”
罗妈妈无奈的说道:“她的爸爸妈妈说她死的太冤枉了,所以要给配个阴亲,对方是隔壁村子里刚死的一个未婚男人,双方家长商量好了,日子就定在后天,也就是农历七月十五,你和她是儿时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才想要问问你是否回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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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琼花的思绪飘到了十几年前,当时她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她成天跟在一个邻家姐姐的身后,那个邻家姐姐就是艳子,艳子是个美丽、单纯而快乐的女孩。罗琼花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原本快乐的艳子,突然衣服乱糟糟,蓬头垢面,哭着跑回家。栗子小说 m.lizi.tw
几天之后,人们就在村子的河里看到了一具漂浮的女尸。那具女尸就是当年还不到十三岁的艳儿,而七天之后,教艳子语文的男老师竟然也浮尸在同一河流里。
村里的人议论纷纷的说艳儿是被她的语文老师给强奸了,才会自杀,而她死后因为怨气太重,才会杀了那个强奸过她的语文老师。
罗琼花还记得小时候,夜里因为害怕有鬼,一个人都不敢出门上厕所。农村的厕所都是建在房子外面,离家不是太远的地方。可是随着一天天的长大,罗琼花不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了。可是听了她妈妈说艳子要结阴亲,她突然想起了她刚才梦到的那张喜帖,喜帖上新娘的名字是刘艳,罗琼花满脸惊讶的问道:“妈妈,艳姐姐是不是姓刘啊?”
罗妈妈一听到罗琼花的话,当即笑了起来,好笑的说道:“她爸爸姓刘,她当然也是跟着姓刘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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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琼花觉得自己的手心开始冒起了冷汗,她多么希望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于是她声音颤抖的问道:“妈妈,新郎什么名字啊?”
罗琼花紧张的抓住手中的手机,全身因为紧张,而止不住的抽搐着,她多么渴望她妈妈回答的新郎不是叫丁鹏啊。
“新郎啊,好像是姓丁,叫什么来着的,哎呀,真的是老了,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罗妈妈绞尽脑汁的想着。
“丁,丁鹏。”罗琼花紧张的问道,她在心里紧张的祈祷着她妈妈说不是。
“对,没错,就是丁鹏。”罗妈妈欢快的声音打破了罗琼花心里唯一的希望。
罗琼花脸色煞白煞白、全身瘫软的坐在了椅子上,全身禁不住的颤抖着。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公司的,更加不明白她是如何回到老家的。
罗琼花只记得她回到老家的当天晚上,她在梦里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个女孩满脸微笑的拿了一张鲜红的喜帖递给了她,微笑的说道:“琼花,我是你的艳儿姐姐啊,还记得我吗?我想你一定记得的,当时你成天都跟在我身后,我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好几年没见了,你都长这么大了,我明天午夜十二点要结婚了,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的是吧!”
罗琼花非常的害怕,她很想摇头说不想参加,可是她却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
艳儿看到琼花点头,立即开心的说道:“那么你就当我的伴娘吧,反正我还没有找到适合的人当我的伴娘呢。”
艳儿也不管罗琼花是否答应,她自言自语道:“反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罗琼花躺在床上很想起床,可是她的手脚却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似的,根本就无法动弹,她的眼皮似乎是有千斤重,根本就无法睁开。可是她能听得到她爸爸妈妈紧张的呼唤声,还有她妈妈的低泣声。
罗琼花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是听到了她爸爸劝说她妈妈去睡觉,她心里很着急,可是却又无能为力。
“琼花,琼花”罗琼花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她似乎回到了多年以前,艳儿在欢快的叫着她的小跟屁虫。一行眼泪从罗琼花紧闭着的双眼流了下来,罗琼花觉得自己全身轻松的飘了起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可是罗琼花却清晰的看清楚了房间里的一切,罗琼花想要伸手去开灯,可是她的手却从开关上穿了过去,她大吃了一惊,惊恐的看着自己,心里害怕的想道:“难道我死了?”
她扭头看到自己正躺在床上,难道那是自己的尸体?难道自己真的死了?正当罗琼花心里恐惧的想着的时候,两个头上绑着两个发髻,上身穿着大红的花衣裳,下身穿着大绿的花裤子,两张脸是那么不协调,那么的苍白,就像是画上去似的,就像是人们平常烧给死人的纸人一样。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们两毕恭毕敬的对罗琼花说道:“罗小姐,我们家小姐有请。”
虽然罗琼花此刻的内心有很多的问题,可是她根本就问不出来,她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随着这两个婢女一起往外飘去,也不知道飘了多久,罗琼花只知道已经离开了村子,她远远的看到了一栋非常豪华的别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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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琼花跟随着两个婢女进了别墅,大厅很大,很空荡,一点也不像是要办喜事的样子。
罗琼花才一走到大厅,突然四处唧唧喳喳的都是声音,罗琼花扭头一看四处都是人,似乎是一瞬间就出现了这么多的人。如果是平常,罗琼花一点会吓一大跳,可是她此刻的全副心思都在悲伤,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
突然一双冰冷的手拉住了罗琼花,罗琼花扭头一看,竟然是艳儿,正当她开口想问艳儿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艳儿拉着她尖锐慢慢的走向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台子。栗子小说 m.lizi.tw
罗琼花看着这个婚礼现场,和人间的完全相反,人间结婚到处都是红色,可是艳儿结婚用的都是白色,而且四处阴风阵阵的,每个人都是神色恍惚,似乎在用手抓着什么往嘴里送去。整个场面显得诡异而冷淡。新娘新郎没有一桌桌的去敬酒,而是坐在那里用手抓着什么东西往嘴里送去。看到他们不停的吃着东西,罗琼花觉得自己的肚子也饿了,于是她伸手抓起桌上的食物,她发觉手里的那些食物竟然会动,正当她打算把食物放进嘴里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过,罗琼花手中的的食物都散落在了地上。一只干枯而冰冷的手捂住了罗琼花的嘴,一只手拉着罗琼花往外飘去,客厅里的那些人低头吃着食物,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罗琼花。
罗琼花此刻是那么的恐惧,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已经无缘无故的死了,还有人要来绑架自己。
罗琼花不停的挣扎着,可是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得了来人的捆缚。一路上,罗琼花只听到狂风在耳边呼呼的吹着,没一会儿,罗琼花竟然看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看到自己的尸体还躺在床上。
“难道来人不是绑架自己?是来救自己的?”罗琼花心里好奇的想道。
紧抓着罗琼花的那双手松开了,罗琼花好奇的往后看去,她惊讶的发现抓着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早就死去的爷爷。
罗琼花的爷爷并没有等罗琼花把心里的好奇问出来,反而是责备的对罗琼花说道:“你刚才怎么会伸手去抓那些虫子吃呢?你要是一旦吃了那些虫子,你就再也无法复活了你知道吗?你现在快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吧!否则天亮了,就回不去了。”
罗琼花的爷爷一说完话,就把罗琼花给推到了她自己的尸体里去。
罗琼花艰难的睁开眼,她看到自己熟悉的房间,她扭头看到她的妈妈正趴在她的床上。
睡梦中的罗妈妈似乎感应到有人正盯着自己看,她抬起了头来,惊喜的发现罗琼花已经清醒过来了,她兴奋的嚷嚷道:“你醒了,真的醒了,你都昏迷了好几天了,医生说你快不行了。”罗妈妈边说边抹着眼泪,罗琼花满脸幸福的看着她的妈妈。
“活着真好。”罗琼花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房间里没有开灯,可是罗琼花却清晰的看清楚了房间里的一切,罗琼花想要伸手去开灯,可是她的手却从开关上穿了过去,她大吃了一惊,惊恐的看着自己,心里害怕的想道:“难道我死了?”
她扭头看到自己正躺在床上,难道那是自己的尸体?难道自己真的死了?正当罗琼花心里恐惧的想着的时候,两个头上绑着两个发髻,上身穿着大红的花衣裳,下身穿着大绿的花裤子,两张脸是那么不协调,那么的苍白,就像是画上去似的,就像是人们平常烧给死人的纸人一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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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琼花跟随着两个婢女进了别墅,大厅很大,很空荡,一点也不像是要办喜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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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琼花看着这个婚礼现场,和人间的完全相反,人间结婚到处都是红色,可是艳儿结婚用的都是白色,而且四处阴风阵阵的,每个人都是神色恍惚,似乎在用手抓着什么往嘴里送去。整个场面显得诡异而冷淡。新娘新郎没有一桌桌的去敬酒,而是坐在那里用手抓着什么东西往嘴里送去。看到他们不停的吃着东西,罗琼花觉得自己的肚子也饿了,于是她伸手抓起桌上的食物,她发觉手里的那些食物竟然会动,正当她打算把食物放进嘴里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过,罗琼花手中的的食物都散落在了地上。一只干枯而冰冷的手捂住了罗琼花的嘴,一只手拉着罗琼花往外飘去,客厅里的那些人低头吃着食物,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罗琼花。
罗琼花此刻是那么的恐惧,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已经无缘无故的死了,还有人要来绑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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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来人不是绑架自己?是来救自己的?”罗琼花心里好奇的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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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真好。”罗琼花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巴老汉是个光棍,五十好几都还没娶过媳妇,原因是他又丑又穷。栗子网
www.lizi.tw他住在一个偏远的山村,平时靠种点小菜打点柴火去集市卖赚钱糊口。他的父母亲在他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家里也没有亲戚,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生活着。
某天夜里,巴老汉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院里挖地,他拿着锄头使劲刨土,累得汗流浃背。大概挖了一米左右,一个木盒子出现在地里,他拿起来拍掉上面的尘土打开一看,不得了,里面竟然放着一锭发光的金元宝。他抱着金元宝乐呵,从梦里醒了过来。
第二天天蒙蒙亮,巴老汉躺在床上对昨晚的金元宝梦念念不忘,他起床来到小院里,拿着锄头犹豫着,最后还是决定开挖,万一昨天的梦对他是一种启示呢。
挖着挖着,巴老汉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股血腥味直冲脑门,再看土地,土里竟然夹杂着暗红的血迹。巴老汉放下锄头,找来一根木棍刨土,土里出现了粉红色的布料,像是衣襟,再往下刨,巴老汉发现土里竟然埋着一个人。
这下他慌了神了,好好的金元宝没有怎的掘出个人来。巴老汉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很快,一具女尸出现在巴老汉面前。
巴老汉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杀了人夜里埋自己地里了?他想想绝不可能,遂上前去看地里的女尸他认识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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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尸不像死去,倒像是安详的睡着了,她长相一般,巴老汉想来想去,清楚记得自己绝不认识这个女尸。趁着天还没有大亮,怕被人撞见误会,巴老汉将女尸抱进了自己屋里,放在床上。
巴老汉那个焦急啊,从地里掘出尸体的事儿说出去那是谁也不会相信的啊,加上他又是个光棍,不难想别人会编多难听的话呢,一定会说他拐了人家姑娘还灭口。
巴老汉是越想越害怕。这时,院里来人了,喊着巴老汉。巴老汉放下里屋的帘子,赶快去院门口看是谁。一看,原来是常常一起去上山砍柴的巴麻子,他们这个村大都姓巴。
巴麻子是来喊巴老汉去山里砍柴的,巴老汉二话没说,揣了几个昨天烙的大饼带上一葫芦水就拿着斧头出门了。他特意锁上了院门,怕他没在家有人闯进去。
巴麻子笑着巴老汉,从来不锁门的人今儿个还锁起门来了,难不成屋里有值钱的宝贝。巴老汉只是尴尬的嘿嘿笑着,屋里最值钱的怕就是那口大铁锅了。
中午,等巴老汉挑着一担柴火回家时,周围的邻居都怪怪的看着他,还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邻居杨大婶忍不住问巴老汉屋里今天怎么多了人,竟然有人在烧水煮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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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老汉吓得扔掉柴火,抖抖索索掏出钥匙开了院门,出来迎接他的竟然是早上掘出的那具女尸。
此时的女尸,哪里还是什么不动的尸体,站在大家伙面前的就是一大活人。巴老汉没出息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女人笑嘻嘻的出门扶起了地上的巴老汉,还帮他拍打身上的泥土。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巴老汉何时有了一个这么贤惠的女人。女人抿笑着看了周围人一眼牵着巴老汉进了院,关上了院门。
巴老汉这才回过神来,颤颤巍巍指着女人问道你是人是鬼?女人用袖子捂嘴一笑,说道你摸摸看不就知道了吗?
巴老汉大着胆子捏了女人的胳膊,又软又温,他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女人拉着巴老汉进了屋,桌上摆着几样小菜,杯子里还倒上了酒。
巴老汉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想问女人的话全都咽进了肚。女人对巴老汉说我叫石凤,以后我就是你的妻子,我俩好好过日子,别的一切你都不许过问,包括我的来历,如果有人问起我,你就说在市集上遇见我可怜,我自愿跟你回家给你当老婆。
巴老汉稀里糊涂点了头,这女人愿意给他当老婆,让他有些飘飘然,真是比挖到金元宝还高兴。
下午,巴老汉出门四处吹嘘自己有老婆的事儿,大伙除了惊讶就剩下男人们的嫉妒了。
夜里,石凤用幻术迷了巴老汉,偷偷溜出了门。她敏捷地跳入一个院落里,一个男人正在院里小解,石凤偷偷来到男人背后扭断了男人的脖子,接着嘴对嘴吸着男人的精气,男人的身体犹如被放了气似的蔫了下去。等精气吸完,石凤扔掉男人的尸体,溜回了巴老汉家。
一大早,附近院里就响起了哭声,巴家的二儿子夜里死了,早上被他父母发现时只剩一个全身包裹着泥土的人形。那些泥土一拍一个掉,怎么都拍不干净,最后,竟然成了泥土散在地上,血肉都不见了,全变成了土,只留下身上的衣物。
这件怪事很快传遍,都说村里现了妖物,大伙儿自不然想到了巴老汉的新妻,从她出现的第一晚就出现怪事。人们来到巴老汉家外,要说法。
巴老汉自然不敢说出石凤的真正来历,石凤也不害怕,要闹事的人拿出她是妖的证据来,来人虽然心里怀疑,谁也拿不出证据,只好悻悻离去。
晚上,石凤依旧迷晕了巴老汉,她来到院子里,转动着身体竟然变成了一捧沙土,沙土钻进了地里消失不见。沙土在地底下移动着,寻找着目标,它钻进了一户人家,床上只有一个男人在呼呼大睡。
沙石又幻化成了女人石凤,她弯下腰吸起男人的精气来。当石凤吸到一半,一个女人的声音叫唤起来,大喊着有妖怪,原来刚才女人上外解手去了。
石凤一惊,幻做沙石从地下逃走。床上的男人已死,他的上半身变成了堆成人形的泥土,而下半身还是血肉之躯。附近听到叫唤的人都醒了过来,村人们纷纷举起火把往巴老汉家赶去。
人们破门而入,进屋看见巴老汉睡得死死的,怎么都喊不醒,猜到巴老汉肯定也着了女妖的道。女妖不知去向,大伙儿商量着去请个捉妖人。
捉妖人来了,救醒了昏睡中的巴老汉,巴老汉醒过来后人们把石凤是妖的事儿告诉了他,巴老汉这才把怎么掘到女尸的事儿原原本本告诉了大家。
捉妖人让巴老汉带他到掘出女尸的地儿那儿,告诉大家女妖肯定还会回这块发源地,相当于她的老巢。
女妖果然出现了,几个强壮男人手里提着几桶水,水里有符咒的灰烬在里,他们先是泼在了尸地里,在女妖又要幻做沙石逃跑的时候又泼向了她的身上,女妖凄厉的惨叫着,化作了沙石掉落在地上,连衣服也变作了沙石。
捉妖人告诉大家,女妖是女尸成精变的,至于巴老汉家的地里为什么会有女尸他也不知道,巴老汉也不知道,追溯的话年代太过久远无人知,所以女尸为什么会在地里成精变成了一个迷。
最后,巴老汉呢,搬了家,去了另外的地方。
我的家在郊区的路边住,虽是路边,但由于地方偏僻,也很少有几辆车经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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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有车经过我就会从家里向外看,我是个爱车的人,呵呵——
一天夜里,由于晚饭吃的太多,胃有点不好受,不知什么时候,我被一阵痉挛给弄醒了。
倒了一点水,看看表——凌晨2点了。当我喝完水要睡觉的时候,听见远处传来汽车缓缓驶来的声音,我起床从窗户向外看,
噢!是一辆灵车(真扫兴!),车上坐着几个人让我产生了兴趣,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西装,脸很白,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突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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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我纳闷为什么这么晚了还送人的时候,车停住了,就在我的窗前,这时车上一个人抬起了头,向我这里看来,这时我的眼与他的眼睛对到了一起,
黑色的眼眶里放射出寒冷的绿光。天呐——!我赶紧低下头,这是的我浑身发冷,太可怕了!那是什么?
我就靠在了墙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只鞋——这能干吗?如果他进来怎么办?我就这样靠着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以后的几天,我总是一早就睡了,从不在深夜出来。不知不觉有了一个多月了,我还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栗子小说 m.lizi.tw
一天,我闲来无事步行就去了一趟城,城里人很多,挤挤扛扛的。我正在走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看,是一位老者,“我不认识你呀?你要干吗?”“年轻人,你的眉宇之间有一团黑云笼罩,数日内必有血光之灾!”我不屑:“有没有搞错?!你才有血光之灾呢!”那位老人说道:“年轻人,别生气,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师,但我家世代是法师,到我这一代就荒废了。惭愧惭愧,不过替人消灾解难还是可以的。”“你是不是在前些日子里遇到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说到这里,我的心咯噔一下,难到是——“年轻人,别害怕别害怕——”说着老人从兜里掏出一个象玻璃球的东西“这是我曾祖父当年坐化时留下的,叫‘舍利子’它是我们家的宝贝,虽不能降妖除魔,但可以保一人封凶化吉。消灾解难。我就把这个宝贝借给你,只要你能戴它有18天,以后就会相安无事”。“谢谢——”我连忙从老人手里接过舍利子,不住的道谢——“年轻人,切记切记。我还会回来取的,望妥善保管——”。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去一家公司办事,公司在一座大厦的顶楼。当我办完公事我进入了电梯,准备回家。
我正为今天能够顺利的干完工作而高兴的时候,我发现在我的对面有一个人很让人感到别扭,这时,电梯门突然开了,进来几个人,在我对面的人抬起了头。天!就是那个人,那天夜里见到在灵车上的人——白的吓人的脸,黑色的眼眶这时电梯门竟然没有关。我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快走!快走!”我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力量,我快速的迈到了电梯外面。就在我跨到电梯门外的同时,事情发生了,电梯的钢索“啪”地断裂了!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了——
第二天,新闻里报告了这件事情——“大厦电梯突然坠地,电梯内5人无一幸免,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之中——”
古樟县虽然不是一个大县,但光是快递公司,就有两个。栗子网
www.lizi.tw神通快递公司的老板姓古,名叫古子斌,古子斌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的神通快递在本县开设最早,刚开始的时候,是他和自己的小舅子薛平一起在干,可是快递公司刚有点起色,一家名叫云达的快递公司就在他们对街开业了。云达快递公司的老板黄秃子是个外地人,可是他做快递却非常有手段,神通快递公司的业务被黄秃子抢去了大半,古子斌愁得都快要撞墙了。薛平审时度势,便向古子斌辞职来了。他的意思很明白,不如到外面去闯一闯。古子斌想着公司半饥半饱的业务,他就咬牙给薛平拿了两万块启动资金,薛平就到外地打天下去了。古樟县神通公司的业务,就都落在了古子斌的肩膀上。这天傍晚,古子斌坐在昏黄的电灯下,正琢磨着是不是将惨淡经营的快递公司兑出去的时候,就听虚掩着的店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一个身穿白袍,头戴白帽子的人走了进来。古子斌眼睛盯着眼前这个怪人,只觉得全身一激灵,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这个怪人悄无声息地走到古子斌的办公桌前,他递过来身份证,然后用一种飘忽的声音说:“取件!”古子斌紧张得两条胳膊僵硬,他拿起了一只碳素笔,递到了那个白袍怪人的手中,可是那个碳素笔的笔尖却穿豆腐似的,“扑哧”一声,竟从那个白袍怪人的手背直穿了过去。古子斌哆嗦着声音说:“这是一封取方付费的邮件,你还要给我二十块钱!”那个白袍怪人用左手拔出穿在自己右掌心的碳素笔,然后费力地在收货单上签名——赵小舟。白袍怪人放下了二十元钱,这才拿着快件转身走出了屋门,古子斌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古子斌喘了几口长气,快步走到门口,他伸头往街上一看,只见这个白袍怪人的身影已经在街角消失了。栗子小说 m.lizi.tw古子斌“咣”地一声,合上了店门,可是他再往办公桌上一看,一声凄厉的惊叫终于从他的嘴里发了出来,桌子上的二十元钱,已经变成了一张冥界通用的鬼币。古子斌因为惊吓,卧床病了两天,神通快递公司的业务,都是几个业务员在帮他打理,第三天一早,古子斌忽然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古子斌最大的敌人是黄秃子,几天前那个白袍怪人用鬼币来取件,莫非是黄秃子设计在陷害他?古子斌看过那个白袍怪人的身份证,他依稀记得对方是城郊村的村民。古子斌来到城郊村,一打听赵小舟的情况,当地的村民告诉古子斌——赵小舟早已经跳河而死了。死因赵小舟既然是个死人,那么他就不能来取信,这个取信的白袍怪人一定是黄秃子的手下。神通快递公司闹鬼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么快递公司的业务必然要受到很大的影响,如果他的快递公司不幸倒闭,那么黄秃子就能一枝独秀了。古子斌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穿过了几条街,来到了电子城门口,他花了三百元,买来了一个摄像头,然后将这个高清的摄像头,装进包里,这才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快递公司。下午五点的时候,公司的业务员们下班,古子斌先将这几天的业务做了个汇总,这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古子斌正要起身关门,就见两扇大门,又一次“吱”的一声,被人推开了。又是那个诡异的白袍人迈着无声的脚步,幽灵似的走了进来。古子斌一边暗中开启摄像头,一边站起身来说:“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那个白袍人从衣兜里摸出了两张身份证,声音飘忽地说:“我替别人来取一个快件!”白袍人先在收件单上签名,然后留下了二十元钱,他接过古子斌递给他的快件后,便又迈着僵硬的步子离去了。小说站
www.xsz.tw古子斌等白袍怪人出门,他立刻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了一个数码相机,然后锁上公司的大门,径直向白袍怪人离去的方向追去。电脑里已经有白袍怪人取件的录像,他要再拍到这个怪人和黄秃子勾结的照片,那么他就直接可以去派出所报案了。那个白袍人在路灯下的影子时长时短,看他两腿僵涩,好像应该走不快,可是古子斌一开始跟踪,他就发现自己错了。一旦有风经过,那个白袍人的脚步就好像飘了起来一样快,古子斌如果不是跟在后面紧跑,他根本就追不上前面的白袍人。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县城,白袍人直奔城外的白石坡走去。白石坡上有一片巨大的公墓,难道这个白袍人和黄秃子的接头地点竟选在了恐怖的坟场?古子斌气喘吁吁地跟在了那个白袍人身后,两个人又爬了二十多分钟的山路,那个白袍人终于在一座墓碑前站住了,古子斌躲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借着月光,他将数码相机的镜头对准了那个白袍人。可是他想象中的黄秃子并没有出现,随后一阵阴风刮来,那个白袍人随风竟变成了一堆纷飞的碎纸片,最后这些纷飞的纸片,竟夜蛾一样,全都被吹进了这个墓碑后面坟包上的黑窟窿中。那个快件被风吹到了天上,翻了几个跟斗之后,竟“吧嗒”一声,落到了古子斌的脚下。古子斌哆嗦着双手,捡起了那个快件,等他拆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一看,他这才明白,这里面的东西全都是经销弓弩、性药还有黄色光盘的宣传册子,这些东西统统可以被算作垃圾邮件。古子斌刚刚看完快件的内容,这些垃圾快件竟变成了纸灰“忽”的一声飘起,飞到了夜空中。古子斌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是遇鬼了,他惨叫一声,随后没命地向山下跑去!真相古子斌因为下山时的神态惊慌失措,被巡夜的城郊派出所的警察抓了起来。古子斌本来不想将自己的离奇遭遇讲出来,可是审他的警察竟怀疑他夜入白石坡,是想窃取死人的骨灰盒。古子斌只得哭丧着脸说:“我哪是上山窃取骨灰盒?我,我其实是遇到鬼了!”古子斌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可是审他的警察却始终不信,古子斌叫道:“警察同志,您要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我的快递公司,去取录像资料呀!”城郊派出所的警察拿着古子斌的钥匙,开车来到了神通快递公司,他将古子斌的电脑搬到了派出所,可是一放昨晚那个白袍怪人去取快件的录像,不仅古子斌吓了一跳,审他的那个警察也愣住了。电脑的显示器上,根本就没有白袍人的画面,镜头上的古子斌一直是在唱独角戏,可是令人万分惊奇的是,那个快件悬浮在显示器上,最后竟“飘”出了神通快递公司的大门。天亮之后,城郊派出所的所长听到消息,他急忙召集全体干警,分析案情,古子斌随后也知道了一些关于赵小舟的情况。赵小舟高中毕业后,他就回到了城郊乡务农,这一天,他继父接到了神通快递公司的一个取件电话,正巧赵小舟的继父要到县里办事,他就来到神通快递公司,交了二十元钱,取来了那个付费快件。赵小舟的继父打开了那个邮件后,一看里面的资料,当时就勃然大怒,里面竟是一本如何销售和使用******药的资料,资料里面日本AV女女女女女的图片,几乎不堪入目……赵小舟的继父回到家后,便将赵小舟狠揍了一顿,给赵小舟发件的人是他高中的同学,这件事情几乎让赵小舟百口莫辩。当时城郊乡派出所正在帮刑警队协查一起****分尸案,派出所的警察得到赵小舟手里有****资料的消息,他们急忙将他“请”到了派出所,经过调查,赵小舟虽然和这起****血案无关,但赵小舟自觉羞愤难当,他出了派出所之后,便随即投河自杀了。赵小舟的尸体最后也没有找到,按照当地的风俗,赵小舟出殡的时候,他家里就给他烧了一个纸糊人做了替身。古子斌听警察讲完赵小舟变成纸糊人的经过,他当时吓得一张脸变得煞白。那个审问他的警察拍了拍古子斌的肩膀说:“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显示,全国各地都发生过近百起骗取顾客快递费的案子,那些骗人的快件,大多是从清武县、天水市和滨岛市这三个城市邮寄出来的!”古子斌离开了派出所,他急忙拿起手机,然后给自己的小舅子薛平打了一个电话,如果他记不错,薛平这一两年来,就曾经在那三个地方分别开过快递公司。电话接通后,薛平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古子斌问道:“薛平,你赶快给我说实话,那些骗人的垃圾快件是不是你搞的鬼?”薛平原本厚实的声音不知道什么原因,竟一下子飘忽了起来,他说:“没有呀,我从来不干违法的事情!”可是话筒那边却突然传来薛平惊叫的声音:“你们是谁,干啥要抓我,警察?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吗……”古子斌再打薛平的手机,电话的提示音显示,薛平已经关机了。三天后,古樟县的公安局给古子斌打来了一个电话,薛平在清武县、天水市和滨岛市做快递公司的时候,因为手里掌握着大量顾客的私人信息,他就利用这些信息发送了大量的需要收方付款的垃圾快件。当地警察在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后,即对薛平进行了抓捕,可是他们在抓捕薛平的时候,薛平身体无端自燃,最后竟变成了一地的纸灰……古子斌听罢消息,他手里的电话“咣当”一声,掉落在地,薛平搞了一个黑快递公司骗人钱财,他竟将自己变成了没有灵魂和肉体的纸糊人……
我走路一向低头从不看天空。栗子网
www.lizi.tw可惜火车站旁边有个浅水洼倒映着一片天。我不经意一瞥,看到水里倒映深邃的天空中那颗太阳居然生出一只尖角,好邪恶的感觉!我马上眯眼看天上,太阳依然是安分的圆形,没一点棱角。
它在装假!
我一脚踩碎了水中的太阳……无数个邪恶的碎片在诡异地笑……
鬼魅列车我不理它,继续向车站候车厅走去。
来送我的女朋友徐颢菲说:“你踩水干嘛呢?还小孩子脾气呀!”
我也没理她,继续向车站候车厅走去。
上车了,我说:“再见,徐颢菲!我很快回来!”
车缓缓开动的同时,一个头发散发着很浓郁啫喱水味道的女孩走过来,坐在了我对面的靠窗位置。火车开始匀速行驶,她开始试图开车窗却打不开,我起身帮她拉开了一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凉风吹进一点后空气舒服多了。我斜睨到她在看着我微笑,她头发挽得很有型。
我突然有个奇怪的念头:我帮她打开了窗户,她说谢谢你,然后纵身跳出去香销玉殒……
呵呵……真是胡思乱想。
“谢谢你!”她果然这么说,不过她没跳车。
我摘下耳机看向她说:“不用谢!”看着她,我突然睁大了眼睛——她很像我以前的女朋友张好寒!怔怔凝视着她,我突然有些感伤,因为张好寒就是乘火车时失足掉进了铁轨中……
“你怎么了?”她还是微微笑着看我。我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尴尬地笑道:“啊!没事……啊……对不起我一闻香水昧就会头晕……”
她说:“我最怕头发乱,这是啫喱水的味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开窗户没事了吧?”
“嗯,不晕了!”火车上挺无聊。我们俩开始聊天……
过了高邑车站,火车高速行驶,马上就到石家庄了。天空突然间变暗了!像阴天一样黑,窗外的景物都是模糊的黑影。天气预报没有阴天下雨呀!是日全食?奇怪的是车厢里依然安稳,没一个人惊慌失声为此惊诧。
难道……莫非只有我自己感觉天突然变黑?
对面的女孩平静地坐着看惊慌失措的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害怕了。我弱弱地问对面的她:“天怎么黑了?”她平静地说:“是啊,天怎么黑了。”说着她把头探出高速行驶的列车窗外查看……我忙说:“快坐回来别那样多危险呀!”她依然探在车窗外,肩膀都探出去了,她说:“没事!”
“别这样了,你不是最怕头发乱吗?快坐回来,你那样在窗外头发都吹乱了!”我甚至就要站起来拉她了。
“是吗?那你看看我头发乱了没有?”她边说边把肩膀缩回车内……
我眼睛瞬间迸得滚圆,心脏似乎一下子冲破胸腔爆到体外——她的头居然没有了!
“我头发乱了吗?”她没有头的躯体问我。天空恢复了晴朗,邪恶的太阳依然在天上炙烤大地。车厢里其他人好像都看不到没有头颅的她,也看不到惊诧恐慌面如纸色的我。我明白了。
我被孤立了!
恐惧湮没了我的三魂七魄之后,我渐渐恢复了平静。我看着她,怔怔地说:“你没有头,所以你头发没有乱。”
“可是你头发乱了呀。”她没有头颅我却感觉到她在笑,“我来帮你整理一下。”
她那没有头颅的身体把手伸向了我的头……
我的头颅飘然离开连接了26年的躯体。没有任何知觉。
她没有头颅的身体抱着我没有身体的头颅,我的头颅看着对面座位上没有头颅的我的身体……
第二天。当地报纸上有这样一则新闻:
昨日,一名男子在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上贸然把头探出车窗,被铁路沿线护栏把头颅刮掉,头颅去向不明,据铁路工作人员分析可能是被高速列车碾碎……
新闻上并没有提到那个坐在我对面长得像张好寒的女孩。而且还有,我的头颅并没有被火车碾碎。
过了很长时间之后,我的女朋友徐颢菲找了一个新的男朋友。
有一天徐颞菲坐火车去石家庄。车上人很少,她对面坐着一位长得很像我的男孩。车里很闷,男孩把车窗拉开了一点……
小菲和小洁是孪生姐妹,两个人都有同样的兴趣——猎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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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惊悚e族》的粉丝,不仅让姐妹两个人认识了不同的作者,还喜欢上了不同风格的美文。
为了更有写作灵感,小菲和小洁决定去猎奇。
说实话,对于猎奇的定义是什么,她们还是模棱两可,她们只是觉得猎奇就是去寻找恐怖而刺激的事物而已。
宁静的夏天,萤火虫漫天飞舞,点点的荧光,点缀着寂静的山村。
小菲和小洁趁着暑假来到×地区的某个山村。
这山村很奇怪,怎么大白天的竟然没有一个人?
山村的建筑很古老,用木板砌的墙,瓦顶屋檐,置身其中仿佛回到了古代。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们俩分头寻找人迹,转了一圈,回到原点,互相望着对方耸耸肩。
“姐,都快黄昏了,我们都找了一整天……”小洁说着,两个人来到一座大宅院。
“我们吃点儿东西吧,然后找个地方休息。”小菲也觉得累了,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和水递给小洁。
蟋蟀轻轻哼起夜曲,太阳隐藏了最后一丝残光。
一阵风吹过,荒凉的大宅显得阴森森的。
“咕咕——”猫头鹰的一声鸣叫,让两姐妹更是觉得恐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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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们这是在哪里啊?怎么这个地方这么恐怖?”小洁紧紧靠着小菲说。
“我也不知道啊,地图上怎么没有显示这个村庄?”小菲用手抚摸小洁的头发,轻声说着,仿佛害怕被谁听见似的。
月色当空,朦朦胧胧的,给山村笼罩了一种深不可测的神秘。
姐妹两人睡得正熟时,村庄突然热闹起来了。
大宅外的街上人声鼎沸。
“云吞面,热辣辣的云吞面……”
“糖葫芦,又大又甜的糖葫芦……”
小菲醒来了,被这热闹的“夜市”吵醒。
小菲轻轻摇摇小洁,小洁惺忪着擦擦眼,问:“姐,怎么了?”
“你听!”小菲说。
小洁竖起耳朵听,只听见猫头鹰的叫声。
“什么声音也没有啊。”小洁一脸疑惑地说。
“不可能!我明明听到外面有叫卖的声音。”小菲安静下来,外面的热闹声竟然停息了,“难道真是我的错觉?”
小洁打着哈欠回到休息的地方正要坐下,小菲二话不说拉起小洁就跑。
“姐,你干什么!”小洁甩开小菲的手,吼道。
“好多人……”小菲瞪大眼睛,发现几个穿着古装的园丁正向她们走来。
然而,小洁什么也看不见,她觉得姐姐是无理取闹,不让自己睡觉。
小洁正要转身回去睡觉时,愣住了。
因为她也看见了,那些如同鬼魅般的人,正慢慢飘来。
小菲拉着发呆的小洁就跑。
“一定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小菲说。
她们两个人一直跑,然而她们没有发现,不论她们怎么跑,她们还在这个院子里……
天亮了,阳光洒在这宁静的坟墓群上,小鸟清着嗓子欢呼黎明。
两具冰冷的尸体,因为恐惧而扭曲的俏丽面孔,她们的手,紧紧握着对方……
“各位同学,记得明天早上八点到健康中心集合哦!”
“真讨厌!明天又要量体重了。小说站
www.xsz.tw”我心中不免又懊恼起来。
我最讨厌的就是体检。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下量体重呢?多难为情。而更讨厌的是,在你量体重的时候,两旁的男生总对着女生品头论足一番,仿佛知道女生的体重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秘密一般。
“喂!明天要量体重,你要小心不要把磅秤弄坏哦!”一群男生从我身边嘻笑走过。
我恶狠狠地瞪了那群臭男生后,听着坐在附近的一群女孩焦虑的对话。
“哎呀!明天要量体重呢!怎么办?我觉得我快肥死了!”
“哪儿会啊!你这样算肥?我43公斤才胖呢!”
“我们今天晚上不要吃饭,明天会瘦一点儿吧!哈哈!”
真是令人受不了,明明就已经瘦到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木乃伊一样,根本完全没考虑别人的感受嘛!
回家路上,我看着反射在玻璃橱窗上的自己,手、脚臃肿不堪,大饼脸,水桶腰,啤酒肚。栗子网
www.lizi.tw虽然一直不屑于那些瘦人,但心里也不禁渴望:“如果能瘦下来,那该有多好。否则我永远也得不到爱情了。”
此时,我注意到角落的一张传单,让我在绝望中升起一丝希望。
“想瘦吗?请打0800-44444。”
从门口走进来,坐在椅子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一直没有人再进来过。我好奇地四处查看,除了房间中间摆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小盘子外,四周空无一物。
等了大约一小时,我的耐性已被消耗殆尽,正当我准备要起身离开时,门开了,走进一名全身穿着白色医师袍的斯文男子,他手上拿着一袋东西,微笑着朝我走过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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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需要一些时间准备,让你久等了!”
我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袋物品倒入盘子后,递给我。
“这是……”
“你不是想瘦吗?喝下去再说吧!”白袍医师依旧维持着好看的微笑。
“是啊!都来到这里了,还有什么好疑惑的呢?”我对盘子内那团乳黄色带点儿血红色、像痰一般的黏稠物盯了半晌,随后牙一咬,忍着浓浓腥味,将它囫囵吞下。
“哇,你变得好瘦哦!怎么做到的啊?”
“想不到你瘦下来这么正,太难以置信了!”
这类谄媚的话语,在我瘦下来后,一直没有停过。我享受着走在路上被人盯着的快感,反正现在的我怎么吃都不会发胖。我身边开始出现众多追求者,但纵使桌上堆满鲜花和巧克力,我依旧碰也不碰。
“如果你想要维持这样的身材,千万不准吃巧克力。”那日,白袍医师在我临走前,千叮万嘱地交代着。
然而,在七夕节那天收到校草送的巧克力后,我的心动摇了……只吃一点点儿,没关系吧?看着他殷切期盼我尝一口他亲手为我做的巧克力的样子,我犹豫了。校草哦!不吃全校女生疯狂仰慕的男生做的巧克力,会不会遭雷劈?
我忍受不住欲望,轻轻地咬了一小口。
“没什么改变…--”只是肚子似乎在微微搅动,我把它归咎于太久没吃巧克力。
我开始无所顾忌地大吃起来。
吃了巧克力之后,我越来越瘦,反而正合我意。我已经将白袍医师的叮咛抛诸脑后。
然而,随着日子越来越久,我发觉我已经瘦到皮包骨,这样的程度,已经称不上美,而是恐怖。校草则像见鬼似的躲着我,大批仰慕者也渐渐疏离。
我惊慌地求助白袍医师:“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吃了巧克力?”
“我……情不自禁吃了一小块,发现没什么异样,就……”我心虚了。
“哎呀!我不是千交代万交代……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我……”
“我不是说过,给你吃的这种东西,虽然会帮你吃掉体内的脂肪,可是你一旦吃了巧克力,它便会和你体内的脂肪溶合在一起,而它没得吃,就开始吃掉你身上其他的肉、组织,渐渐地……你就……”白袍医师看着地上那滩乳黄色的黏稠物及仅剩一张人皮的我,无能为力……
老王天天去碰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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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得手后,他向司机要六百块钱。
司机只有四百五,老王不依不饶:“没钱就拿东西抵。”
司机是给花店送花的,不同意:“花篮两百块一个呢,给了你,我还怎么送?”
老王笑笑,冲上去从花篮里扯出一大把花来:“那我只拿值一百五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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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篮被拆得乱七八糟,司机气得脸都紫了,看着像要动手,老王赶紧捂住脑袋:“哎呦,疼啊疼啊……”
司机只好放他走。栗子小说 m.lizi.tw
老王看着手里的花,白的黄的,他不知道拿这些花做什么用,扔了又可惜。他回想起司机车里的两个花篮,居然没有红的粉的,素净得像是给死人送的。
“真是不吉利。”老王摇摇头,想把晦气甩掉。
路边坐着一个小女孩,正在编一个柳条圈儿,老王对她说:“小孩儿,帮我编个花环呗?剩下的花都给你。”
老王拿着花环向家里走,离得老远听见了一片哭声,他加快脚步去瞧热闹,就听见邻居议论:“……总碰瓷,终于被车碾死了。”
到底谁没了?老王紧张地走进堂屋。
他看见了自己的遗像。
他刚刚让人给自己编了一个小小的花圈……
村子里扎纸人的老张死了,他生前给别人扎了大半辈子纸人,现在自己也躺在了冰冷的棺材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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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老张拄着拐杖去村口散步,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此一命呜呼。
村诊所的王大夫说,前两天刚刚下过雨,路面太滑,老张这么一大把年纪,摔得这么重,怎么承受得了?唉,一切都是命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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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抱上孙子,可惜这一愿望现在已成了遗愿。村里讲究入土为安,明天就是老张下葬的日子,为了让父亲死得瞑目,老张的儿子小张决定扎一个纸孩子给老父亲陪葬。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一晚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小张含着热泪扎了一个小孩子他觉得这是他扎得最好的一个,活灵活现的,他把纸人放到棺材里,就在老张的身边。这下老父亲可以含笑九泉了。
第二天,一行人抬着棺材向村外的坟地行去。走到村口的时候,路边的一棵老槐树被闪电劈中,忽然倒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老张的棺材上。人们四处闪避,棺材滚落到地上,棺材盖也滑开来。
当村人重新围过去抬棺材时,都不禁张大了嘴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一一棺材里老张的尸体旁居然躺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人群中的王大夫忽然悲痛地大喊一声扑了过去,那男孩竟是自己失踪一夜的儿子。
那天老张去散步,走到村口时一个小男孩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将他撞倒在地。
老张绝望地望着小男孩逃走的背影,他认得,那是村里王大夫的儿子。
我睁开眼睛,后脑还隐隐作痛。栗子网
www.lizi.tw我不知道这是哪里。用了很久才适应身边的一切。房屋、道路、树,但是没有人。
没有人。
“茗,你在哪里?”我撕心裂肺地大喊,希望在这倾颓荒僻的地方得到一点儿回应,哪怕是一声活物的声息也好。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太静了,静得让我误以为生命在虚无中流淌,我已经魂飞魄散了。
也许我真的魂飞魄散了。
“茗,你在哪里?”我竭尽全力发出最后一声连我自己部听不分明的呼喊,在这种地方想要毫不费力地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栗子小说 m.lizi.tw这里给每个人构建了一个安安静静的却又尽力想要正常的世界,但是当你推开每一扇门之后,才会发现,一切都假得连构建者都不能相信。
我束手无策,面对这永恒的安宁。假象,一切都是假象。至少我这么认为,我这么安慰自己。突然,一束光从街道尽头的破旧屋子里射出。虽然黑暗竭尽全力想要掩盖这一点点的生机,但是上天眷顾我,给我留下最后一点儿希望。
我朝着灯光奔去。
“茗?是你?”
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光明曾经存在过的征兆,明暗的角落里瑟缩着一条身影。小说站
www.xsz.tw虽然我看不清楚脸,但是我能肯定,这熟悉不过的身影分明就是茗。
“雨,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茗,你太傻了,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做?”
“算了。”我轻轻拉起茗的手,“一切不快都让它随风而去吧,我们回去,回到我们应该拥有的温暖的世界里。我们还年轻。”
茗点点头,用力捉住我的胳膊:“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跑。”
当我们再次走出屋子时,街道上已经站满了人。我看不清他们的脸,悲伤和岁月已经模糊了他们生命所有的印记。他们看见我拉着茗的手,眼睛睁得很大,眼球惊讶得甚至都爆裂出来;嘴角咧到了脑后,参差的獠牙占了半个脑袋。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他们问我。
“我要带我的朋友回到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
“不行,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这是命运,每个人都不能改变。”
“如果为了友情呢?”我握紧茗的手,她却低下头,却步。
“雨,他们说得对,自杀是我自己的选择。虽然我很想回去,但是……但是王莳语已经不要我了,我宁愿选择这里……”她开始泣不成声。
“难道你忘了我?我们是朋友啊。”我焦急地拉着她,眼看着那些怪物就要追上我们。
“所以我不想拖累你。”
我看着她,微微地笑了。
“我已经跟孟婆做了交易,你过了奈何桥,却没有喝孟婆汤,那是因为我已经把命贿赂给她了。不要浪费我的一片好意,要坚强地活下去。”
“可是……雨,你……”
“走吧。”
我看着一寸阳光飘落在百米之外的土地上,那是阴阳两界的通道。我拉起她的手狂奔,街道和房屋在两边急速后退。我看着那道光晕裹着茗的身子渐渐地消失。我很快乐。我能送你最后一程。
“茗,不要忘了,宿舍里的金鱼要时常换水哦。亲爱的。”
垃圾车轻快的音乐声响起,我拎起沉重的垃圾走到人群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不太爱走到人群中,尤其是夏季。手上的绷带与短短的袖子完全无法遮掩我的伤口。我也没兴趣在这大热天中像个神经病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哎呀,茂小姐你也来倒垃圾啊?”隔壁的朱太太用她高分贝的声音朝我喊着。
“是的。”我轻轻点头,心里却不太高兴。与人接触是自己最讨厌的事。
“你那男朋友这么没天良还在打你啊?下次他要是再打你,就跟我说!”热情的朱太太用力拍了拍胸口。
“没关系的,他不太打我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是旧伤。”我无奈地笑了笑。是啊,他之前生气时总是对我又吼又打的,现在只剩下较难愈合的大伤口而已。
朱太太似乎还想说什么,开来的垃圾车救了我一命。终于不用再应付这麻烦的人际关系,人家毕竟还是学生嘛。
关于我与交往了三年的男友,我总是被形容得楚楚可怜。男友是好吃懒做、足不出户的垃圾。真相?没有人知道。
回到家中,我看着厨房炉上半开的锅盖,心中突然烧起一把火,眼光一扫,果然看到那个男人缩瑟在冰箱旁边。
“我不是说过不要动我的料理吗?”我对他大吼。栗子小说 m.lizi.tw这是我无法原谅的事,我不准任何人踏进我的领域,更何况是碰我精心烹煮的食物。
“那是我的东西!我……我只是想拿回来。”他瑟瑟地缩在一角,完全没有半年前对我又打又骂的气势。
或许那天跟他翻脸吓到他了,他在我煮饭时对我大骂,还打翻了我正要送进烤箱的食物。怒火中烧的我抓起锅铲就对他一阵暴打。从那天起,他只敢对我大吼但不敢靠近我;现在他连大吼都不敢,只能像我之前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哭泣。
我笑了笑,这让他更加害怕了,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冰箱里逃命。我走到他眼前——我还缺一根葱,而他又整个人挡在冰箱前。
“不要挡着我拿东西。”我冷冷地看着他。我最恨有人挡在我的食材前。
他的眼神挣扎了两下,绝望地去了客厅。纵使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大,我还是能听到他细碎的哭声。与半年前完全相反。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葱切段丢到锅中一起炖煮,香味很快传遍了整间房子。他细碎的哭声更大了。
煮得差不多时,我捞起炖肉,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盘上,用几根青菜点缀着。拿到餐桌时,蹲在一旁哭的他还是忍不住红着一双眼坐到了桌旁。
“你吃吗?”我轻轻地用筷子化开炖肉,微笑地看着他。犹豫很久的他还是点头了。
比起第一次他又是扔东西又是尖叫,最近他也能慢慢接受我煮的菜了。
“虽然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他捧着白饭一脸哀怨地看着我,“但是能把剩下的还我吗?”
顺着他的筷子我看着那块炖肉,笑了:“是啊,也该还你了。”
我从桌下拿出了他的骨灰盒,里面的骨灰可是我细细磨碎的,虽然先被我拿去熬过汤。我告诉他:“这些是不能吃的部分;能吃的这半年内都吃光了。”
今天晚上,我的房间里还是传出了细碎的哭声。我的鬼男友抱着骨灰盒在哭诉他被吃光的身体,而我继续想着我明天该煮些什么。
吃了半年的肉,该吃清淡些了。
淋浴器的水“哗哗”涌出,一个男人轰然倒地,再也没有起来,这已经是本市第七起同样的案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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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波是生物专业的学生。他站在淋浴器下,想着关于水分子,还有水滴里面微生物的事情,一个电话就这样急匆匆地打了进来:他的好朋友忽然去世了。
张波参加了朋友的葬礼,很小型的葬礼,据说是因为尸体有些奇怪,死者家属不想办得大张旗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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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波询问了朋友死时的状态,他的父母伤心地说,当时他浑身都是水,像注水的猪肉一样肿胀着。这种说法令张波心中疑点丛生,难道是谋杀吗?也许那些水分能让他分析出一些线索。
张波想办法搬进了朋友去世前住的地方。栗子网
www.lizi.tw那房子他一迈进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感觉到一股潮气缠绕着他,就像一只潮湿的手将他紧紧抓住。
张波所在的城市很干燥,但这里却出奇的潮湿,家具上附着潮湿的霉斑,屋子里的水分含量绝对赶上潮湿的南方了。可是这里并没有潮湿源,而且水管也没有漏水。
会不会是这种怪异的水分,导致朋友猝死呢?张波开始着手研究,学生物的总是对细胞采样很感兴趣。他做了浴室水的切片,做了自己皮肤的切片,除了发现自己的细胞肿胀、里面的水分远远高出正常值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发现了。
晚上,张波躺在潮湿冰凉的被窝里,就像被一双冰冷的大手抓住了一样。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在他的旁边,母亲正打开窗子透气,满满的阳光洒进了有些潮湿的屋子。母亲笑着对他说:“长时间封闭屋子的话,跑不出去的水汽经过长期积累会活化,它们会寄生、扩散,最终杀死宿主,俗称水杀。所以啊,屋子要经常通通气。”
张波惊恐地意识到朋友并不是被谋杀的,他是被这屋子里的水汽杀死的。可是,他却连挣扎都来不及。他感觉到自己呼吸困难,好像正在被水填满,他的呼吸渐渐停止,水,慢慢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了。
刘文泰撞门而入的时候,高占山正给大家讲鬼故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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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火堆忽明忽暗,油灯随风摇曳,所有的人都缩着脑袋,紧张地盯住高占山的嘴巴。他说:“那人刚进屋,青面獠牙的鬼就‘哐嘡──’一声撞开了门。”
就在此刻,突听“哐嘡──”一声巨响,犹似地动山摇,牲口屋那扇木门真的被撞开了……
“啊……”顿时,屋内一片惊叫。
“妈呀,是队长啊,你可吓死我们了!”只见高占山一边紧捂自己的胸口,一边从地下往凳子上爬。
他们还来不及掩饰自己的失态,就被另一种尴尬所包围,那就是这帮闲人在拿队里的劈柴烤火,这恰恰是队长不允许的。
大家以为队长会训斥他们,可是,等了片刻,他们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是队长,只见队长一言不发地立在原地,他的头发根根竖在头顶,蜡黄的脸上布满惊恐之色,从气喘吁吁的程度来看,他显然是一路跑来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队长,你咋啦?”
“鬼,我,我遇见……鬼了!”
“啥?”
队长的一句话,让整个牲口屋顷刻寂静下来,大家屏声静气地相互对望,似乎鬼就在他们中间。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牲口嚼草料的声音,大家第一次发现牲口的咀嚼声如此刺耳,他们把目光转向牲口铺,仿佛鬼就躲在那里。
“哒、哒、哒……”一阵类似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牲口屋前,又突然静止下来,像在窥探他们。
“关门。”队长一声惊叫,门忽地被谁关上了。
“鬼,我刚才遇见鬼了。”于是,队长声音颤抖着跟大家讲起他遇到的鬼。
他说,他在乡里开会晚了,于是顶着满月走起夜路,当他走到村前的麦地,听到有哭声,具体哭什么听不清楚,反正就是呜呜咽咽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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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为是谁家的媳妇跟男人吵架了,跑出来发泄发泄委屈。但不对,这哭声是从严家媳妇的新坟方向传来的。
你们也知道,我这人不信邪,凡事儿喜欢探个究竟,于是我就靠近那座坟,可是奇怪不,我心里想着往前走,步子总也迈不动,用力迈了两步,却觉得脚下被什么绊住,人老要摔跤。远远,我看见新坟上除了月光什么也没有,可是那哭声却是明白无误地从那坟里传出来的。
我这心直打鼓呀,我知道这严家媳妇命苦,你看,嫁到严家才半年就死了丈夫,而她自己刚生完一对双胞胎,也因大出血死了,自己的孩子都没能看上一眼!
我心里越是这么想,头顶越觉得冷风飕飕,眼见脚下越来越迈不动了,我就想往回走,可是心里又不甘,就壮着胆子咳嗽了一声,我哩娘吔!你们猜咋,那坟后突然立起一个人来,穿着一身的红……这一下,我知道她是谁了,入殓那天我家的去了,她给严家媳妇穿的就是套红棉衣。吓得我是一路跑呀,这不,看到牲口屋里有灯光我就冲进来了。
“呀,你还别说,这段时间,我还真是听到村前有谁的哭声。”
“是啊,我们家的晚上也听到过,我还说是风吹的呢。”
大家议论纷纷,最后都深深叹息,他们将目光转向隔壁,隔壁就是严家的院子,他们都在叹息一个老太太领着两个苦命的孩子在这样饥苦的年代里如何才能活下去。
“走,你走,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可打啦……”
沉默的人们被隔壁的追打声惊醒,声音先是在屋里,后来传到院子里。这是严家婆婆的声音,仿佛她在追赶谁。
他们跑出屋子来到矮墙下,看到严家婆婆手持扫把,正围着院子里的“太平车”转圈,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像追赶一个人。
不一会儿,小脚老太太就累得气喘喘嘘嘘起来,忽然,她脚下一个踉跄人就趴在了地上,“我那苦命的媳妇呀,不是娘心狠哪,我也知道你放不下孩子,可是我怕你吓着他们呀……”旋即,她捶胸顿足地哭起来了。
老太太的哭声,震撼着每一个人,他们心怀着恐惧,在院子四周紧张地张望。这时,有人点亮了火把,火光照亮了每一双泪眼。
后来,队长发话了,他说他允许严老太太每天给她的孙子接两次羊奶,年底队里分口粮时也会多给。其他人也都附和着说些安慰的话。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如今的严老太已是花甲之年。而那个鬼故事一直被村人口耳相传。有的小青年对此事的真实性表示怀疑,却遭到了刘文泰他们的训斥,那么多年过去了,刘文泰对那晚的遭遇深信不疑。
严老太是八十九岁那年去世的,去世的前夜,她授意两个孙子把那个常年尘封的木箱打开。箱柜打开了,只见空荡荡的箱底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红色棉衣。正当两个孙子疑惑着回看奶奶时,老人已经安详地走了。
只是,深陷的眼窝里,含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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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17栋男生宿舍。
几点钟不知道,偶尔会有呓语从某个寝室传出来。昏黄的灯光涂在墙上,有风冲冲窜过。
今晚像极了以前任何一晚。
除了206。
七个人,四个在床上,三个在桌旁。两只蜡烛烛影摇曳。
桌上放着白纸,纸上有碟和些许字母数字。
这是个很带蛊惑性的游戏,它的神秘来自于它的不确定。谁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那三个人也许就期待着它的不确定吧。
每个人将一只手指放在了碟子上,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关于它的故事,大概每个人都可以说上一段了吧。离奇抑或者曲折,大抵都离不开死亡二字。
床上的四个人都在上铺,偎依在被子里如临大敌。
游戏开始了。
三个人嘴里念念有词,碟子没有任何动静。也许要耐心等待吧。我有点沉不住气了,瞄了一眼旁边的明,他瞪了我一眼,意思是说,让我静下心来,虔诚的请碟仙出来。
我会意,心里默默念叨。
风从窗户里透进来,一只蜡烛挣扎了几下,归于死寂,青烟只冒。
手指有力量穿来,碟子开始走动,三个人面面相觑,明最镇静。幽幽的力量在加剧,它引导着碟子左右横行。
时机已经成熟,明开始发问了,预备按我们准备好的问题一一提出。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人敲门。屋外的人吼了一声,“你们深更半夜点蜡烛干什么,想放火呀!”是管理员的声音。
来不及收拾,明立刻吹灭了蜡烛。“没有呀,你等一会,我来给你开门!”还是他最从容。
我和小飞立刻钻上了床,假寐。
门一打开,管理员用手电筒四处照照。上铺的几个人演技高超,似有鼾声。我和小飞都不说话,让明来应付。
“刚刚对面楼上的管理员打来电话,说二楼左边第一个寝室有烛光,你们知不知道晚上点蜡烛是违反校规的。”
“没有呀,我们没有点蜡烛呀!”
“还不承认?”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怎么承认呀!”明的语气不卑不亢,真是佩服他,明明自己理亏还说得有模有样。
手电筒照到了桌子上,白纸上没有蜡烛的迹象。
管理员心有不甘,走的时候说到:“以后注意点,被我捉到一定上报。”
他走后,明长吁一口气。我跳起来,问他蜡烛呢,他从背后拿出来,原来他一直拿在手里。
我想笑,忍住了。要不然又是过错。
其他人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这样一闹,大家反而更兴奋了。
小飞说:“再来,再来。”
上铺几个人连忙又做好观赏的架势。把被子卷得紧紧的,像一个个超大粽子。
这次没有用蜡烛,我们也有手点筒。
可往桌上一照,我们傻眼了。那个碟子居然成了粉末,毫不夸张的粉末。它堆在纸的中心,疑惑着我们的眼睛。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是觉得有点冷,沉默了一会,明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肯定是我刚刚不小心弄碎了,没有碟子,大家睡觉吧。”
明这是在安慰大家。如果是打碎了,怎么会成为粉末呢?
还是没有人说话,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一下子打懵了。
纷纷回床,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睡着,反正我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阳光照常和煦,天气照常清冷,功课照常繁忙。
以后的几天,大家该笑的笑,该闹的闹。只是好象有了某种默契似的,大家都决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
没有人去探个究竟,我想大家都会把它藏在心里的一个角落,尽量不去触碰。因为有了这个秘密,寝室里七个人异样的和谐。
直到下个星期一,在食堂里吃中饭,人声鼎沸。小飞拉着我衣袖示意我出去吃。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到了食堂外的一棵大树下,他一言不发。
“我说你什么了,你明明有话跟我说的。”彼此同学一年了互相很了解。他的眼睛告诉我他有事情要说。
我,我……”
“你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哥们为你出气,是哪个寝室的,说?”
“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最近晚上走廊里总是有人走动。”
“有人上厕所嘛,大惊小怪的。”
“不是不是,是皮鞋的声音,我肯定。”
“而且,而且……”他的嘴唇在发抖,我感到了事情的严重。默不做声,等着他说。
“而且到我们寝室门口就停下来了,我很害怕。”我用力抓着他的手,他的眼睛盯着地面。我第一次看他这样黯然,他是个很活跃的孩子。
“你具体的说,好不好,我都被你说得起鸡皮疙瘩了。”
我笑笑,应该很勉强。
“是上个星期五晚上,大概2点钟的样子吧,因为那个时候手表报了时,所以我清楚的记得是2点钟,我出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我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当时也没在乎,回到寝室,上床。可是那脚步声到了我们寝室门口就停了下来,就没有声音了。我当时还留意了一下你们有没有谁出去,但是我看到你们都在床上。我大气都不敢出。”
“第二天,就是星期六,你们闹到很晚才睡,一点吧,我还没有睡着,就想听一下是不是真的有脚步声。我就一直等着,果然到二点,它又出现了,是皮鞋的声音,它到我们寝室就没有了。我是睡在门旁边的嘛,所以听得很清楚。星期天还是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似乎有泪光,怪不得最近他老是反困,又不爱说话,原来心里有这样一件事情压着。
我安慰他:“也许是别人跟我们闹着玩呢,别当真。”
“可是是晚上2点呀!”
“有人无聊嘛”我说得很轻松,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低。
如果真是他说的那样,一想到这里,头皮一阵发麻。
“你没有跟明他们讲吗?”
“没有,他们都不知道。”
“哦!”
“那我晚上陪你吧,等着他来,等着老子灭了他。”
说完又感觉造次,吐吐舌头,小飞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我拍拍他的肩膀。模仿大人的语气,说:“小伙子,振作点!”
他笑了,希望一直都是梦魇。
一下午脑袋里都在幻想可能出现的情节,小飞大概也是。不过这几天的折磨让他看上去无精打采。
我们商量不上晚自习,去睡觉,然后等到2点钟。这件事情暂时保密,如果确认真的有这么回事的话,再跟寝室其他人说。
一切都等着两点钟为我们揭开谜语吧。
睡在床上,这么也睡不着。小飞在玩游戏,估计是为了让自己放松一下情绪吧。
隔壁208的王威过来聊天,他坐在我的床边和我说着话。
先说了一下我们的功课,他话峰一转,说:“最近有件事情很奇怪?”
“怎么了?”我打起精神。
“你晚上有没有听到有动静,是皮鞋的声音。”
我露出惊恐的神色,原来不只是小飞有这样的经历。小飞回过头来瞪着王威。
“怎么回事?”
“我这几天因为熬夜赶论文,平时又不怎么学习,你知道啦,晚上好象总是有皮鞋的声音走来走去,怪可怕的。”
“是不是有人上厕所呢?”
“不是,不是,我昨天认真听了的,他没有进任何一间寝室,只是走来走去,然后就消失了。害得我们晚上都不敢上厕所了。”
“我们?”
“我们寝室的都知道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去。”
原来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小飞长吁一口气,我知道这是表示他不用再怀疑自己神经衰弱了。
好了,一切等晚上吧。
还是照旧卧谈会,还是离不开女人,工作和政治。
只是没有听见我和小飞的发言。
老大说:“你们看看,平时灵牙利齿的家伙是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是不是想妈妈了?”一阵哄笑。
“去你的”,我没有反驳,只是一心想着晚上的遭遇。12点了,我的心也一刻比一刻紧张。我在小飞的对面,隔着一张桌子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终于一个个都睡着了,鼾声四起。平时还从来没有这样刻意等到深夜,神经越来越兴奋了。小飞也在不断的翻身,他也睡不安稳。
2点差10分了,外面的树枝在摇摆,今晚的风有点大,感到阵阵寒意。突然想到隔壁的王威,他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在侧耳静听呢?
2点了,指针也越来越逼近2点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果然脚步声缓缓的从左边走过来,是很清楚的皮鞋的声音,沉闷而拖沓。离我们寝室越来越近,心要跳到嗓子眼。他在我们寝室门口停顿了一下。
然后又走了开去,脚步声慢慢飘远。而后他又折了回来,刚刚放松的心又腾的紧张起来。
我死死的捂住嘴巴,怕自己吓出声来。
就这样,他来回走了几遍,最后在我们寝室门口停顿的当口,他消失了,脚步声没有了。一切归于沉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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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了口气,感觉肩膀已经僵硬,死死抓住的被单都被我掌心的汗弄湿了。
耳边还有脚步声在回荡,慢慢入眠,今天一天我太累了。
清早小飞和我都没有说话,默默的去上课。昨天晚上的事情都不愿意去回忆,但是我发现其他几个人也神色怪怪的。
也不愿意多问。
一天下来,班上的气氛越来越诡异。男同学聚在一起,没有了往日的喧哗,互相的咬耳朵。女同学则是指指点点,又不敢声张的样子。
7点,我被通知要开寝室会议。在3楼中间的那个房间里(17栋只有3层)。
我和小飞去的时候,看见老大,他正在激昂的讲着什么。看见我们来了,他马上挤了过来,老大有一副很魁梧的身材,有什么事情他都是一马当先。明也朝我们走了过来,斯文的脸上是很严肃的表情。
老大一本正经的讲:“清树,小飞,等一会说的事情你们千万不要害怕,什么事情有我扛着了。”说完,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和小飞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我说到:“有什么事情会吓到我们,开玩笑。老大放心,我们很勇敢的。”
牛皮归牛皮,我还是很感激的看了老大一眼。
明正待说话,系里的主席朗声说到:“大家静一静,各归各位。”
话音刚落,人群自动的分开了两边,一边是我们文学院,一边是计算机系的。我们文学院住17栋的一边,他们则住另外一边。三层,大一大二的都有。
平时和他们没有什么来往,河水不犯井水。没有想到今天汇聚一堂居然是为了那件事情。2点的脚步声。
安静下来,我们系的主席说到:“今天大家都来了,我相信大家都知道所为何事,我也开门见山的说吧,最近,明天晚上2点正,都会有脚步声在走廊里走动,从一楼到三楼,搞得人心惶惶。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有没有人碰巧在2点钟出来,看见了什么吗?”
没有人吱声。计算机系的主席接着说到:“这件事情,发生得很怪异,我们都是大学生,按道理来说,是不应该相信鬼怪之说的。但是我也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会有现在发生的事情。”
他说完,更没有人说话了。因为他提到了“鬼怪”两个字。
硕大的寝室只有面面相觑的脸和惊恐的眼。
沉默,有人举手,是计算机系的小胖。他住213。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他们系的主席问:“小胖,有什么事情要说的。”
他稍微站出来了一点,本来就红的脸现在更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激动。
“我上上个星期天晚上出来上厕所,几点我就不知道了,我看见有一双黑色的皮鞋放在206的门口,我路过的时候还朝它瞟了一眼,然后就去厕所了,回来的时候它就不见了。我以为是206的人发现皮鞋放在外面又收了回去呢。”
他一说完,大家马上议论开来。“皮鞋”又是该死的皮鞋。
这次,我们几个206的倒成了全场关注的焦点了。
我看到老大和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正感诧异,上上个星期天,不是刚好是我们玩碟仙的日子吗?
突然浑身打了个激灵。
讨论没有什么结果,也注定讨论不出什么结果。试想谁愿意挺身冒险?
人嘛,都是这样。关紧门睡大觉就行。
回到寝室,关上门,还未坐定,明说:“我决定晚上看看。”语气平淡却坚定。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大家都明白这个“看看”意味着什么。
都不说话。9点钟的17栋居然安静如斯。
“明,犯不着你一个人,我们大家都陪你。”老大说,目光灼灼。
“是呀,是呀。我们也要了解事情真相嘛。”风也接口道,平时看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现在就这般凛然大义,突然,心生感动,只是他的浓眉越拧越紧。
我和小飞交换了一下眼神,当即决定也参加晚上的行动。小飞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就一直沉默寡言,整个人变得委靡起来。眼神暗淡无光,或者经常发呆。我很担心他,也总是变着法儿安慰他,可一定作用也没有。
接下来又是沉默了,志强和宏翼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行动已经表明他们也会参加的,因为他们已经上床睡觉去了。
12点,每个人穿好衣服。这个时候的17栋已经异样安静了,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倾泻了进来,衣服的暗影因为风而摇摆不定。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深秋夜晚的清冷。这件事情过了,一定要写篇文章纪念一下。
大家在黑暗里坐着。一分一秒都是那么难熬,但是却连伸伸脚的意志也没有,保持高度警惕,象一个个受惊的狐狸。
1点钟,夜更深了。从窗外望去,是对面16栋沉寂的寝室楼,每个窗户都镶嵌着一片黑暗。我想他们大概不象我们这样担心受怕吧。
突然有很琐碎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7个人象接到命令一样的站了一起。
明轻轻走到门前。
有人敲我们的门。
“是我,是我。”王威的声音。
哎,松一口气。
明,马上开门。“怎么了?”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的,和我们寝室一样。”
王威压低声音说,“我们寝室的7个人也都在等着,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说:“恩,这样也好,有什么事情,有个照应。”
“瘦猴子也参加?”风问。
“恩,他现在正拿着扫把呢。”想起来就好笑,隔壁的瘦猴子是出了名的胆小,以前看恐怖片,晚上一定要跑到别人床上挤着睡,赶也赶不走。想起他小眼睛四处张望的样子就好笑。
“我走了,有事情就喊。”
“你们也一样。”
王威偷偷溜了出去,一阵小跑。
看看荧光手表,都1点47了。
明轻轻的跃身上了小飞的上铺,这里是放行李的地方,但是这里也是可以直接看到门外情况的地方。明处于灯光的暗影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直着身子,向外探望。
老大站在了门口,我们则站在了老大的背后。
老大魁梧的身子此刻越发高大了。
我的脚有点抖,小飞死死的拽着我的衣角。
58,59,60,心脏开始加速运动。
沉缓的皮鞋声如期而至。
从一楼缓缓传来,我想此刻17栋所有的心都跟着脚步声一上一下吧。
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脚步声到了2楼,朝右走过去。那边是204,202几个寝室。
我想按这样的步伐,应该到了厕所了吧。
没有脚步声了,好安静,听得到心跳。我紧紧的抓着老大的胳膊。
明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一分钟,两分钟,还是没有动静。
等了好一会,像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样,脚步声又消失了,在厕所那边。
走廊里的衣服被风吹得晃晃荡荡,在这样的夜晚,象一个个不怀好意的杀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我们心惊肉跳。
还是没有声音,明下床来。他拍了老大的肩膀。
老大立刻会意,他居然把门打开了一个缝。
我们几个人紧张得手牵着手。
突然,老大猛的把门拉开,他顺手拿起了旁边的晾衣干,冲了出去,这个动作谁也没有料到,都吓了一跳。
明马上跟了出去。
老大一声吼:“是谁,到底是谁,你跟我出来。”
低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的大声。
老大大踏步的走,震的地板轰轰的响。
我们和明都跟了上去。没有想到,从各个寝室里都窜出人来。
这一下,居然成了集体行动了,王威也跟了上来。一张脸显得很兴奋。
到了厕所,老大向里吼:“有种的出来。”
没有人,我们都纷纷上前看,厕所里空无一人。
一下子又议论开来。在这安静的夜晚,在这昏黄的走廊,在这奇异的事情面前,十多人男生满腹狐疑而又惊恐不安的议论着。
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想,这个时候每个人的心态都很复杂。即想出现点什么,但也害怕出现点什么。
听见老大说:“都回去吧!”
人群往后走,“你们在干什么?深更半夜大吼大叫像什么?”管理员披着衣服走了上来,虽然刚刚被吵醒,但也是一副尖刻的样子。难怪36了还没有老婆。
“没有什么,刚刚发现了一个贼,被我们赶跑了。”主席从后面钻出来,一脸堆笑,替我们说话。
“啊,有贼,”
……人群纷纷回自己的寝室,主席会为我们找到合理的解释,也会得到原谅的,这是他的本事了。我们不需要在场。
小飞走在最前面。
到了寝室门口,他却没有进去。
“怎么了”,我看见他牙齿用力咬着下嘴唇,手握着拳头。
“怎么了嘛”,我向里张望,不由得噤声。谁把电脑打开了,此刻显示着windows的桌面。
倒吸一口凉气。后面的人跟了上来,都堆在了门口。老大最后,我看他震了一下,率先进屋去了,把电脑关了。
“没事情的”,他说,“是电源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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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累了,睡吧!”
“小飞,快进来呀!”老大过去搂他的肩膀,他还在抖。
老大将他安置上床,安慰他。原来老大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原以为山东的大汉都是“力拔山兮气盖世”呢。
没有人说话,明也出奇的沉默着。
每个人面对变故大概都会失措吧,只有最坚强的人才能够逢凶化吉。
夜已经很深了,树叶沙沙作响。原本这么自然的声音也突然有了别样的深意。
我什么也不愿意多想。只盼着明天快点来临。
第二天醒来,寝室已经没有其他的人拉。我一眼看到了电脑,突然很担心它会自动开启,急忙穿上衣服,冲了出去。
真是草木皆兵呀。
看到太阳,很刺眼的一晃,很庆幸自己还活着。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象大难不死的英雄。
操场上,老大,明还有小飞在打篮球,其他的几个人应该是上课去了吧。看着他们活跃的身影,远离黑暗,挥汗如雨,这样才是生命。
希望一切安好。我叹口气。
许丽朝我走了过来,她是我们班的班长,貌美如花哦,暗红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真是眉目如画。
“清树”,她轻柔的问:“我听说了你们的事情。”
“哦,应该没有什么吧”,我看着篮球场答到。
“你们女生的消息真快”,我微笑。
“我只是,只是……”我看着她的眼睛,玻璃珠一样明亮的眼睛。
“我只是很担心你。”
“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情的。”我给她一个镇定的眼神。
有阳光真好,有阳光就有活力,青春和爱。
可是黑夜不可避免的来临。
17栋少了很多的笑语。以前一群人呼啸着去食堂,呼啸着回寝室,闹闹哄哄。有音乐声,水房里打闹声,甚至斗地主的吆喝声,现在都不见了,取而代子的是彼此见面相视一笑,尽量不回寝室,回来就睡觉。
好怀恋以前的日子呀。
没有任何人告诉老师,因为说了也不会相信,也没有人任何人想出解决的方法,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不可解释的力量。
我和小飞,老大,还有志强约好了去图书馆自习,其他人上课去了。
图书馆的自习室在左边的一楼,天天人满为患。所以老大4点就去为我们占好位置了。
进去的时候,大多数位置已经坐满。
这里是人气最旺的地方,不用担心害怕了。
4个人刚好一个桌子。
9点多,志强拉着我上厕所。
厕所在一楼到二楼拐角的地方。图书馆层与层之间落差很大,顶上的白帜灯灯光到了下面就显得无力和单薄。
厕所也是昏暗无光,它有个狭窄的门。
图书馆年纪大了,真是没有办法,像个衰弱的老人。
志强在前,我在后,正上一楼的楼梯。
“你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呀,让我看书都不安心。”志强兀自发着牢骚。
“会结束的,不要担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转眼,厕所到了。里面的一盏黄色的灯让这里显得更加破败了。
“这都该修修了,不知道校长是怎么当的”,他还在罗嗦。
说着,他进了第一个单间。而我则在外面。
事毕去洗手,听见他在冲水。我说快点,就朝他那边看去。
却惊骇发现在他那个单间的上方森然出现了一堆黑压压的头发,那是两米多高的单间呀。像是一个巨人背对着我从上面露出了头,可是这怎么可能?那头发还从木板上倾泻下来。乱蓬蓬的,可却是人的头发无疑。
我盯着他,心狂跳不已。我扶着后面洗手的池子,怕自己跌倒。
志强还没有出来,我端的害怕。
他在动,好象要转脸过来。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一动不动。
他在慢慢转脸,转过来却还是一模一样黑压压的头发。可以看得见他的脖子。
我再也支持不住了。啊的一声向门口冲去。
三步并做一步的冲下楼,直到满员的自习室出现在我眼前,才慢慢平复我的呼吸。
一进去就看见,志强端坐在那。
一股怒气冲上来,顾不得有那么多的人,用力拍他的头。“怎么不等我?”
他马上抬起头,委屈的看着我:“不是你让我先走的嘛!”
我立即噤声。
小飞拿过我的手,平静的看了我一眼。
心还在狂跳。
下晚自习,一窝的人纷纷回巢,辛苦的一天又将结束,温暖的被窝,安稳的睡一觉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呀,可是我们寝室的4个人却像蚯蚓一样慢慢的往回爬,17栋无意于一场噩梦。
看来,不只是我们4个人这样想。17栋门口有很多人在徘徊。似一个个迷路的孩子。
一路上,我没有告诉大家我的遭遇,我怕又会引起恐慌。
我一直拉着小飞的手,有些许温暖的力量从手心传过来。这样可以让我镇定很多,想想寝室的温暖吧。
回寝室,明,风,宏翼都回来了。各人做着各人的事情。
隔壁几个寝室已经早早的关了门。
“真是胆小,不是看了,没有什么嘛,一个个还搞得吓死人!”老大一边擦鞋子,一边发泄他的情绪。鞋油被他弄得雪花四溅。
不过他没有想到,正是什么也没有才更骇人呀。
安静下来,明说:“大家早点睡,什么也不要想。我看每个人都有黑眼圈了。”
仔细一看果然,小飞最甚。
“小飞,是不是想学熊猫,当活化石呀,”我打趣到。
“去你的”小飞笑了,寝室的几个人也都笑了。
我一想到自己刚刚还惊魂一刻,现在就笑得更大声了。书里说,笑可以抗衡恐惧,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一夜无事。
居然安稳的过了一夜,只是记得晚上10点还在看书呢。
老大一脸兴奋之色,眉飞色舞的对我说:“昨天晚上什么动静也没有。”
“真的?”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我立刻坐起身来。
“看吧,邪不能胜正,被我的一吼都吓跑了。”老大不无得意之色。
想想昨天图书馆的经历,我疑惑的看着老大。他还以为我不相信他的话,“你顺便找个人问,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啦!”
不愿意破坏他的兴致,我马上笑到:“看来还是老大镇的住呀!”
说得他乐得屁颠屁颠的。
一打听,还真是那么回事。
到教室上课,一屋子人无一不是像翻身做了主人的农奴。
女生也替我们高兴,其实她们也不很清楚高兴什么。
老大真的成了英雄,都夸他那一吼,吼得及时有力,吼得不干净的东西都跑了。
主席也说了,年底要推荐老大做标兵。计算机系主席也跑进我们的教室和我们一阵神侃。
老大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到了晚上,又是安稳一夜。
以后的几天都在美梦里度过。幸福真是来之不易呀。
17栋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有人大声说话,大声唱歌,有人又开始在水房里打闹了,互相可以窜门,玩游戏的玩游戏,斗地主的斗地主,又开始大谈女人经。一片歌舞升平。
那件事情再也没有人提起,像是一道伤疤,希望它快快痊愈,还没有痊愈,马上用东西把它遮盖起来。
但是我想,这样一段经历它会深深的刻在心里。不容忘记。
人群里,还有两个人一副神思的样子。一个是小飞,他原来是个积极活泼的人,发生了这件事情后,好象一夜间长大了不少,变得稳重起来,只是不怎么爱说话了。可能那段恐怖的记忆需要长时间来消除吧。
苦难的确催人成长。另一个就是明了,他一向是个心思缜密,办事周到的人,他一般不发表意见,如果他要说,一定是鞭辟入里。所以我们都很佩服他。脚步声消失以后,每个人都很开心,但是惟独他浓眉深锁。
一次吃饭的时候,他对我说,这件事情还没有完。
果然,在十一天之后,发生了一件大事情验证了他的话,这件事情让所有的人震惊,还惊动了校方。
管理员死了。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10月18号,回寝室的时候看到一大群人被挡在了外面,人群哄哄嚷嚷。还有几辆警车停在了门口。这可是大场面。莫非有人干了不可告人的勾当?
我和老大他们几个站在了一起。前面有几个老师和警察在说着什么,警察好象在用手比划着什么,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王威溜过来,急促的吐出一句话,待我们听清楚后,都大吃一惊,“管理员死了。”
没有激动,或者悲伤,只是觉得一个这么熟悉的人死了,人生无常呀!
“怎么死的?”老大问。
“不清楚,我也是刚刚听前面的人说的。”
“他好象没有什么病吧。”风说。
“虽然他待我们差点,但是没有人希望他死的。”志强也接着说。
正说着,前面解禁,可以进去了。
一群人又闹哄哄的进去。
几个老师正在为管理员收拾东西,他一个人行李也很少,终究是个可怜的人呀。
接着警车呼啸而去。
主席从我们寝室门口路过,我把他拉了进来,我问:“怎么回事,怎么好生生的就死了。”
主席面露难色,似乎有难言之隐,其他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听他的解释。
他好不容易挤出了几个字:“病死了吧”
看他的表情,显然不是正确答案。
明向我们使了一个眼色。我们放开了主席。
他说:“那我先走了。”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生硬的,他一向是个玲珑的人。
一个大大的问号盘踞在每个人的心头。
向隔壁的人打听,都是不知道,或者是病死了。
几个老师也不做一点解释,收拾完东西,一刻不停的就离开。
他们都面无表情。
五天过去了,学校也没有任何的表示,没有老师来问我们的情况,也没有调新的管理员来。
一切都是扑朔迷离。
10月25日,我们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原来真实是这么的匪夷所思,要知道是这样,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好。
据说是主席自己泄露了风声,我想这样的事情搁在谁心里都会把他压跨的。
主席在一次和朋友吃饭的时候说起的,他当时还哭了,他说:“我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事实的真相是:管理员死在了我们二楼的水房里,他躺在了水槽里,准确的说不是躺,是被人硬塞进去,因为水槽只能放进去一个大水桶,而现在它容纳了一个36岁的中年人。听说他的肩膀已经变形,白森森的骨头从肉里戳了出来,满池子血水。死状恐怖。
是主席第一个看见的,大概在中午11点,他提前回来做值日的。
突然佩服起主席来,也明白了为什么学校对这样的事情秘而不宣。
一阵寒意席卷全身,从头凉到脚。
听者无一不是目瞪口呆。
没过几天,这样的事情就传得满校风雨了。
更有甚者,添油加醋,描绘得活灵活现,于是我们17栋的人免不了在外被人行注目礼。
事情沸腾了好几天,直到一天中午听到广播,播音员在播报教务处的通知,意思是,“学校郑重通告17栋管理员王运伟同志死于心脏病,对他的死学校感到很遗憾,尽量做好他死后的安置工作。目前,对于他的死的种种传闻皆为捏造,少数的同学在其中造谣生事,学校一旦发现,将会给予严厉的批评。”
这个“少数”的同学,显然包括我们系的主席,他已经几天没有做值日了,大概被免职,我们又不好意思问,见面居然尴尬起来。
他始终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各种各样的猜度倒是被压了下去。
少了管理员,空着的门房时刻提醒着我们不久前这里发生的事情,还有二楼的水房已经没有人去了,连带那边的厕所和浴室都已经人迹罕至了。
我们都涌向了另一头的水房和厕所。
17栋又开始弥漫着不安与恐怖的气氛。好日子再次宣告了结束。
明的话得到了验证,不愿意这样,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不可逃避的命运。
一晚,下了课,明在路上对我说:“我们再玩一次碟仙如何?”他诡异的朝我一笑。
我当场呆在那里,脑袋在五秒钟内被抽空,直到他用力拍我的脑袋。
“不至于反映这样剧烈吧!”他半开玩笑的说。
“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居然想出了这么个嗖主意,碟仙提起这两个字我就头晕,你是不是想把脚步声又招回来。”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也是因为紧张呀。
他不语,我知道他越是沉默也表示事在必行。
回寝室,他没有和我一起进去。
不一会,他和王威,还有主席,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一起到我们寝室来了。
老大连忙搬了几个椅子过来,招呼他们。
明指着其中那个我们不认识的人说,“这是白卓,计算机系的。”
白卓,这个名字好耳熟,想起来了,他就是因为整天研究周易呀,风水之类的那个传说中的人物呀,听说他已经留了2级。
我不由得仔细打量起他来。满是油脂的牛仔裤,上身套了件黑毛衣,他的头发出奇的干净,但是脸就不那么干净了。就这么一个人。
他的到来,我已经领会了明的意思。看来他非这么干不可。
十个人围坐一圈,个个神色凝重。
假如知道事情将会朝着这样一个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的话,我愿意一切从来,不惜任何的代价。青春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却给了我们一个如此沉重的结局,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啊。
明将我们玩碟仙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合盘托出,包括我们寝室门口曾经出现的皮鞋。我仔细观察着他们三个人的态度,主席和王威瞪大了眼睛,而白卓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的表情分明在说:“我早猜到会是这样的”。嘴角慢慢升起一丝笑容。
沉默几秒,主席忽的站起来,在本不是很宽广的地方也就是我们中间来回跺步,他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变白,我们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老大过去拉他,扶着他的肩膀问道:“主席,怎么了?”
他坐下来,胸部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吓人,我们几个围了过去,纷纷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我也见过皮鞋。”他挤出几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白卓马上接口:“在哪里?”
“在水房,在他死的时候。”立马空气像被凝结住了,我只觉得寒风从窗户里,从门缝里倾泻进来,穿过我们的衣服,恐怖再一次将我们击中。
半响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动。
白卓打破僵局:“第一次听到脚步声,我就猜到一定通过了什么媒介把他给招了来,不然为什么以前一直没事。”
他停顿一下,接着说:“只是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说完,像陷入沉思一样眯缝起眼。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老大小心翼翼的问。
“再玩一次碟仙。”他脱口而出,眼睛里满是异样的光亮。没有想到他的想法和明的不谋而合。我看向明,他的眼睛里也是一样的光亮。
其他的几个人显然是被这么疯狂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脸白煞煞的。
小飞尤甚,他攥着拳头,又用牙齿咬着下嘴唇,这是他紧张的表示。
没有人提出异议,也许大家想到最坏也大抵如此吧。
窗外的风愈刮愈烈,天也一天冷似一天。
我们平静的等着11月1日的来临,把玩碟仙的日子定在了那一天。就是在那个阴冷的夜晚,那个寒风大作的夜晚,引起了更深的恐怖风潮,这是我们矢料未及的,为了它我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也许我们都是孩子,对于命运我们茫然无知罢了。
10月底的时候,天气已经非常不好了。连续几天的阴雨绵绵,潮湿泥泞的路混合着成片的树叶,整个的教学楼都暗淡无光。校园的人很少,除非为了赶课,迫不得已。
17栋走廊里挂满了衣服,因为几天得不到阳光的照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它弥漫进寝室,挥之不去。
到了晚上,风呼啸而过,夹杂着树叶的纱沙声和划过屋顶的声音。很冷,棉被有加了一床。
这样的天气让人沮丧。
11月1日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走来,带着巨大的隐喻向我们逼近。
那天晚上,恰好是周末,楼上许多的人都回家,或者到朋友同学那里睡去了,还没有到8点人就已经不多了,而且房门紧闭。
点多十个人都已经来齐,明和白卓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小飞在玩游戏,其他几个人包括我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不想。
风声将他们两的声音掩盖,变成了不明晰的嘀咕声。
又是个不平静的夜晚。我看着窗外回旋的飞叶,一瞬间被风带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12点马上就要到了。心开始收紧了。
明,老大,主席,白卓走到了桌前,碟子,纸,蜡烛都已经准备好了,熄灯,只有荧光手表幽幽的蓝光记录着时间。
摒住呼吸,外面树的枝桠在风的暴力下抽打着窗户,像抽打在我的心上。
12点差五秒,点燃了蜡烛,在它的上方是四张异常严肃的脸。
蜡烛在风的作用下摇摆不定,将每个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他们四个人开始了,12点正。
四只手指放在了碟子的底,他们轻轻念叨:“碟仙,碟仙快出来,快出来。”
一阵风猛的扫过,蜡烛的火焰急剧的向左移动,挣扎了几下,好不容易恢复了平衡。
碟子开始移动了。
心猛的撞击。呼吸加快了。
碟子在白纸缓缓的行动,忽而向左,忽而转向右,都是不规则的路线。风似乎更急,阴冷将我们紧紧包住,灭了两只蜡烛,但是没有人敢动,我站着的脚开始发麻了。
碟子越来越快,他们四个人都抬起头,交换眼神。
白卓开始发问了:“你是男是女?”
碟子先后停在了“n”“a”“n”上。
“你多大?”白卓依然轻柔的问。
碟子停在了“2”上。我想他不可能只有2岁,估计是22。
“管理员是你杀的吗?”白卓急声问到,这个问题太突然,我看到主席他们都望向他。
情况急转直下。guijj。
碟子狂躁的四处走动,然后看到它快速的掠过“yes”,一遍又一遍。
白卓马上又问:“你想怎么样?”
碟子安静下来,走得很慢,我松了一口气。
它停在了“s“上,我们的眼光跟着它,它缓缓来到“i”上。
“四”,“死”猛的一阵风,另外的两个蜡烛也熄灭,顿时陷入黑暗之中,走廊的灯照了进来,幽暗幽暗的。
他说的是“死”吗,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脚冻得走也走不动了。
明用火机点燃了一根蜡烛,眼前的景象没有预警的钻入眼睛。
碟子像上次一样裂得粉碎。
还没有等我们回过神来,门呼的开了。
这突的景象再次震撼我们的心,大家发出啊的声音,顿时围成了一团。我在抖,或者是有人在抖,不知道谁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都是汗,或者我的手心都是汗。
蜡烛又灭了,从门外透进来的光远远找不到我们惊恐的脸。我感觉到明和老大站在了最前面。
门外突然伸进来一只手,我没有看错,是一只手,它在门的空隙里停顿了一会,又忽的抽了回去。然后一阵急促的皮鞋声音从我们寝室前走开去。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惊呼,脚步声就已经远去。
我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10个人围成一圈僵持了2分钟的样子,一切归于了平静,门悠悠的被风吹上了。
看见一个人快步走了过去,灯亮了,还真有点刺眼。
还是10个人,还是满屋子风,但是桌子上粉碎的碟子,和每个人脸上惊恐未定的脸提示着我们刚刚发生的不平凡的一切。
风雨渐歇。
越来越觉得阳光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可是第二天依旧阴郁。
当生活被一种非常规的力量打破时,我想只有两种方法可以抵御,一种是疯狂,一种是消极。志强,风他们属于第一种,他们开始疯狂的玩游戏,不眠不休,另一中是消极,像小飞,整天的枯坐,像入定的高僧。
不过也许还有第三种方法,像明和白卓。
他们上网在论坛上发布了很多的帖子求救,也在书城里买了很多关于灵异现象的书,一周的安然无恙,他们也看了一周的书。
11月5号,院里集合,是关于优秀干部的评议,这次没有主席在名单上。
11月6日,学校为我们调来了新的管理员,他是个近30的男人,年轻甚至有点英俊。不过他显然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了什么,一脸的可蔼可亲,经常站在门口跟我们说话。
11月7日,阳光闪现,真是给人莫大的希望。
晚上,白卓到我们寝室,“我买了一些纸钱,我们晚上烧一烧吧,另外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够背会一段法华经。”
说着,他真的从宽大的裤子里掏出一大堆黄色的纸钱和一本皱巴巴的小书。看着这些东西让人哭笑不得,堂堂的大学生在自己的寝室门口像农村的老婆婆一样烧起纸钱来了。
他看我们犹豫,补充道:“老方法也许是最好的方法,你们是要面子,还是要命。”
老大马上接了过去,我和风则为每个人抄了一段经。
大概10点左右吧,我和明,还有白卓,在门口放了一个脸盆,开始烧纸钱了。偶尔有路过的同学,则像避瘟疫一样的走得飞快。
火光映了上来,照得墙壁通红,我看见白卓和明的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灰烬带着小小闪亮的火星飞舞起来,暗了,载浮载沉。
不一会就烧完了,老大吼了一声,“***,你快回去吧!”
然后沉默,我想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但是话到嘴边,又没了心情。
还好,又是安稳的一夜。
天彻底放晴,一扫阴霾之气,阳光四处的跳跃带来了无限的生机。
感谢上帝。17栋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搬出去住了,几乎每个寝室都有一两个人选择逃离。
我们寝室没有人这么做,尽管笑脸不多,但是互相交换的眼神中有脉脉的温情和鼓励。
白卓,王威还有主席来我们寝室非常的频繁,俨然成为了我们寝室的一份子。
也许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经将我们十个人牢牢的栓在了一起。
十个人去学校旁边的餐馆热热闹闹的大吃了一顿。
几杯酒下肚,脸一红,话就开始多了起来,几天来的郁闷,心烦,紧张通通得到宣泄,好不畅快。
9点左右结束的时候已经醉两个,主席和老大,老大是逞一时威风,主席是心中苦闷啊。
不过醉了也好,不用面对漫漫长夜,未尝不是幸福?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特别的安静,风声没有了,树枝摆都不摆一下,连老大的鼾声,呓语声都忽远忽近,似在梦里。打开手机,才11点呀。
寝室里早就已经关灯,为什么从回来的路上就没有人说话了呢?
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是不是大家都感觉到了呢?
感觉手脚凉冰冰的,我把自己卷成了一团,只留两个鼻孔呼气。
眼皮开始压了下来,意识时断时续。
一双皮鞋出现在了17栋的门口,为什么只看得见鞋子和异常粗壮的腿,深蓝的西服裤打了许多的褶皱,跟随着脚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它缓缓的走上楼梯,它像是把什么人推到了一边,因为看到另一双腿打了个趔趄。
它走得异常的沉重,皮鞋和瓷砖的撞击声分外的刺耳。
它走到了二楼,在第一个寝室的门口等了下来,看到了门板的下半部分。一切象静止了一样。
随着它猛的打开门,门撞到了后面的什么东西,哗的一声响。黑暗扑面而来。
我猛的惊醒,听到了老大的鼾声,是我的寝室,是我还在!
额头出了一头的冷汗,顿时觉得燥热不安。
上铺一阵悉悉梭梭,风翻身下床。
大概是酒喝多了,忘记了害怕,要不然在平时,宁愿憋死,也不愿意出去上厕所的。
我暗暗好笑,为什么此刻我的脑袋如此清晰?
他开门走了出去,我盯着门开的那条缝,外边的灯光照在了小飞的被子上。
没一会风就回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原来还是害怕的。
他的动作好象迟缓了点,比刚出去的时候,以至于他向上铺翻了两次没有成功,最后一次他上去了。
我闭上眼睛再次入睡。可是门又被打开了。
向我走来的还是风,他停了一会,一个翻身就上去了。俏沂煜さ纳硇魏投鳌?amp;nbsp;
怎么会?心开始碰碰跳,先上去的谁?我不由得抱紧了被子,感觉自己在发抖,真的发抖。
老大的鼾声似有似无,志强磨牙的声音却大大的折磨着我的耳朵,伴随着清晰的咀嚼让人不寒而栗,今晚这声音让我格外的害怕。
我脑子里反复出现刚刚那个先上床的身影,他从门缝里进来,看不清楚脸,他迟缓的走到床前,用手攀住上面的栏杆,一次他没有成功,抬起的腿又放了下来,第二次还是没有成功,显然他的身行并不灵活,第三次他才爬上去。他收腿的时候穿的是什么?好象不是拖鞋,而是闪亮的黑色。
是皮鞋,这个答案再次让我汗毛直竖。我弓起了腿,强迫自己相信这是在做梦,可是越是这样,让我大脑清醒。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我非疯了不可。小飞近在咫尺,却也像远在天涯。我警惕的望着四周,我望向每一个床铺,都是隆起的被子和暗影,惟独我看不到我的上铺,风?
我仿佛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一秒一秒,端的难熬。
我感觉浑身都是汗。
我为什么这么紧张?除了刚刚上去的身影,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他没有消失,他还在寝室里,是他的气息让我如此紧张,他潜伏在某一处。他带来了不属于我们寝室的气息。
冰冷的死亡的气息。
幽深的眼光从某一处向我逼视过来,带着寒意,我在被人窥视,头皮一阵发紧,我一动都不动。
是在柜子后面的空隙里?那么黑暗一片,处于柜子巨大的黑影中,我仿佛就感到那冰冷冷的眼光藏在暗处幽幽发光,他时刻会突围而出。
我已经感觉不到我的肢体存在了,神经的集中好象随时会暴裂,伴随着它的是巨大的疲倦感将我吞噬。
“轰”,电脑忽的开启,风箱呼呼做响。我神经发射似的坐了起来。
因为我看到了一双手从小飞的床下伸了出来,黑暗的五指准确的按了电脑的启动纽,然后不见了。
脑袋已经麻木了,已经感觉不到害怕了,我的反映是缓缓的躺下,安然的闭上了眼。
我实在是太累了。这一夜像过了一万年。
上床的身影,柜子后的眼,手,一遍遍在我眼前回放,但是我感觉不到害怕,一切恍如梦境。
意时再次时断时续。
很多的脚步声跌跌撞撞,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还有老大声音,低沉着在走廊里回荡,是小飞的哭声吗?细细咽咽,小飞,你怎么了?这还是梦境吗?
有人用力打我的脸,艰难的张开眼睛,是明的脸越来越清晰,后面是阳光的背景。
头痛得要炸开了,我刚要开口说话。
明说:“风死了。”
“轰”脑袋又炸开了。
我再次闭上眼,不愿相信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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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画家写生回来,发现地上扔着一个纽扣,他捡起来看了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第二天,画家写生回来,又发现地上多了一个纽扣,跟昨天那个一模一样。他离开之后,锁了门,难道房东进来了?他又把纽扣扔进了垃圾桶里。
第三天,画家写生回来,再一次看到地上多了一个纽扣,跟前两个一模一样,他慢慢抬起头来,盯住了那张桌子。他隐约记得,照片上老头穿的衣服上,似乎就是这种纽扣!他走过去,打开抽屉,发现照片上的老头正好缺了三个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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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班电车上睡着的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有个陌生的女孩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沉睡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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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着黑色长发,给人感觉还挺可爱的,而且也不像贞子那种阴森的黑长发,算得上个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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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个车站,终于全车厢只剩下我跟这名女孩,她要在哪一站下车?应该先把她叫醒吗?
我一边这么盘算,一边不自觉的准备挪动身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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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动……”头靠在我肩上的女孩闭着眼睛,轻轻的说。
“我还想再这样下去一下……”她这么说。
虽然这样的话对初次见面的男人说感觉很微妙,但我也没不解风情到会在这种情况问她理由的程度,也就这样让她靠着了。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再怎么说我要下车的站也快到了,有点让人担心,总之先问问她吧。
“呃,你要下去的站是哪一站呢?”
“我掉下去的站?”她****。
“不是,是你要下车的站,哪一站?”
“下车的站就是掉下去的站。”她吐出了这段意义不明的回答。然后似乎是看我满脸问号的样子,又回道:“你下车的站,就是我掉下去的站。
难不成……她想自杀?
想在我下车的那一站跳下月台自杀!
一察觉这个可能的我,立刻试着告诉她,“不能掉下去!”
“你下车的话,我就会掉下去。”她回答。
这虽然是某种程度的威胁,但首要是不让她自杀,没办法。“好,我不下车了。”我只好这样回答她。
她立即露出愉悦的笑容:“谢谢你,就这么约定了喔,不过,要是违反约定,那你也会一起下去喔!”
听她这么一说,我不禁感到背后一阵凉意,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使她镇定下来,所以我就:“嗯,说好了!”
就在此时,电车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在那瞬间,我终于完全理解了她那看似完全无法理解的言行了。
但已经迟了,她掉下去,而我也跟着掉下去了
小学毕业,我顺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初中,开始了我的住校生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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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占地面积很小,因为三面环山,学校旁的山包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坟头。我们没事就爱评论那些坟那个修的比较好看。
进校之前,我就听说过一起该校学生跟人斗殴被打死的事件,当时还很轰动。进校后,我更听同学们说起,这个学校有一个诅咒——每年死一个人!
我自然是不信的,直到初中的第一个冬天。那时我们学校还没有实行封闭制管理,大家都喜欢在校门口的小摊上吃东西。校门外有很多小摊,卖豆皮、包面、汤圆之类的小吃。一个寒冷的早上,卖汤圆的那个女人提着一桶碗横穿马路的时候,不幸被一辆撞死街头。栗子小说 m.lizi.tw当时在场的学生很多,消息很快传开来,我与听说了,但因为胆子小,没敢去看,只听同学说,死状很惨,头被人用衣服盖住了。好不容易克服恐惧,去看看,尸体已经运走了,只剩下一滩血和一地的碗渣。
我们的宿舍靠着马路,也就是事发地点旁边,结果我们那一个冬天都不敢把窗帘拉上来,更不敢说吃汤圆。当时还有人说,我们学校的教学楼修的太像陵墓了,所以招致不幸。
我很快升上了初二,某日下午,我吃了饭往回走,看到操场边上的教工宿舍前停着一辆救护车,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将好有个同学在那,他告诉我,学校的电工爬上五楼的阳台修理店路,不慎失足,摔了下来。栗子网
www.lizi.tw当晚就传来消息,电工已经不治身亡了。
此事引起了很大的恐慌,因为真的应验了诅咒。而且,留级的同学也告诉我们,她以前的班级,曾有人在教室服药自杀。尤其是当有人说,死人会走一遍他生前的足迹时,简直是吓倒了一大片。因为全教学楼的电路什么的都是由他负责的,搞不好寝室的也是哦……
初三的就更恐怖了……
一天晚上,一个一年级四班的女生,她的妈妈因为在别人家打牌,没有及时去接她。回家后发现女儿不在也没有多想,以为是到同学家去了。当天晚上,附近的居民都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第二天,人们在地下车库里发现了女生的尸体,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案件很快侦破了,凶手不是别人,正是该住宅小区的保安。据说是因为私人恩怨,所以趁女生落单,将其先奸后杀,并毁尸灭迹(具体是用汽油还是酒精烧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而那声巨响,就是女生的肚子被烧得炸开的声音……
这件事在社会上的反响特别大,凶手还被游街示众。一时间,走读生们的家长都特别准时,住读生们的家长也纷纷打电话叮嘱,要注意安全。
我本以为这一年就不会再死人了,但初三下学期,班主任无意之间透露,初一四班有又死人了。一个女生因为被老师批评,想不开,吃安眠药自杀了。
我终于升上了高中,离开了那所学校。但两所学校很近,在同一条路上。某日,我的初中兼高中同学(也是室友)告诉我,住她家楼上的那家人的女儿,因为成绩不好,被老师批评,一气之下从自家的房顶上跳下来,死了。同学还说,那女的并没有当场死亡,她一跳下来就后悔了,叫她的爸爸送她到医院去,但已经晚了。而这个女孩,正是那所初中的学生。
我不知道那所初中的死亡诅咒是否会继续,不过我总算平安的毕业了。
还没来得及庆幸,同学突然神秘兮兮的对我说,“你知道吗?这个学校男生宿舍四楼的厕所是封了的,因为曾经有一个女生在里面上吊身亡……
回复举报|个人企业举报垃圾信息举报1楼2010-03-2716:01
苏小北在一家饭店当厨师,饭店是朋友开的,四层楼高,装修得金碧辉煌。栗子网
www.lizi.tw曾几何时,苏小北的梦想就是在这样一家大型餐厅当主厨,攒够了钱,再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而现在,那个梦想正按着计划一步步变为现实。
苏小北住的地方离饭店有一定距离,为了方便上下班,他花五千块钱买了一辆摩托车。小说站
www.xsz.tw这算不上什么好车,但苏小北就是执拗地喜欢它。
每天上班下班,他都会悉心地将其擦拭一番,温柔得如同对待自己的初恋。
星期六,苏小北一如往常地骑着自己心爱的摩托去上班,清冷的风吹过他的脸颊,顺着领口灌了进去,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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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水汽在他浓长的睫毛上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他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企图用手掌的温度将冰霜融化。
突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车前晃过。苏小北来不及反应,车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失去了控制,砰——
摩托车不知撞上了什么东西,苏小北的身体腾空飛起,然后便失去了知觉。就在即将昏迷的前几秒,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搜索着那个佝偻的背影,只可惜,空荡荡的大街上,根本没有一个人。
苏小北是在两个星期后醒过来的,他睁开眼,看到哥哥苏小伟悲喜交加地坐在他身边。
原来,就在苏小北出事的当天,他工作的酒楼发生了一起重大事故,200公斤的煤气罐意外爆炸,四层楼全部炸毁,现场无一人生还。
放暑假前不久的一天中午,大二女生蓝因为有点东西要写,所以在教室多留了一会儿。栗子小说 m.lizi.tw午后,闷热的气息到处蔓延,她觉得一阵眼花,眼前黑了一下,“莫非中暑了?”蓝心里嘀咕着收拾好东西,努力睁着疲惫的眼睛返回宿舍楼。
“到了。”蓝隐约觉得到了宿舍楼,直接就进了一层的一个宿舍。舍友们好像都睡了。她们的床都是下面是桌子上面是床的那种。蓝努力睁着眼睛,到自己床所在的位置,却发现桌子上的东西都不是自己的,她这才意识到走错宿舍了。蓝晕晕乎乎地想转头,却被摆在桌子上的一双漆皮鞋吸引住了,那双鞋冒着蓝色的幽光,似乎还在如心脏一般跳动着。蓝伸出手,把鞋子拿在手里,然后踉踉跄跄地出了门。她不明白自己拿双鞋子做什么,但似乎有一种力量在诱惑她。
她上到二楼,再次走进一个宿舍,宿舍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她的意识似乎被控制了,居然直直地再次走到一个桌子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个宿舍的人都在神秘地谈论着什么。她隐约听见一些:“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死了。”“听说她跳下去时脚上没穿鞋子。”“她妈妈昨天哭得好伤心,我看了都难受得不行。”
宿舍一阵静默,可是似乎没有人意识到蓝的存在。蓝果然看见最里面那个桌子上的东西都被白布蒙上了,可那里摆着一双红色漆皮鞋,她又拿了那双鞋。她不停地上楼,在每层楼那个位置的宿舍里都拿一双漆皮鞋。最后,她走到七楼,不同颜色的漆皮鞋也一共拿了七双。当她抱着这七双鞋走上了八楼,有个胖胖的、个子不是很高的女孩叫住了她。“喂。”声音在空寂的走廊里徘徊。蓝身体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迷迷糊糊地转头问:“你是叫我吗?”“嗯。把你手里的鞋子都给我。”那女孩说,蓝很听话地交给了她。女孩的脸只露出眼睛,说:“谢了。我白天没有办法去有人的地方,你现在只是在做梦,所以我请你帮我拿这些鞋子。小说站
www.xsz.tw”女孩一双双地摸着那些鞋,嘀咕着:“活人的鞋子才会跳动,我才能跳上天堂的阶梯。七双,七天。这下可以走了。”
说完女孩就消失了,只是隐约听到在八楼通往天台的台阶上传来“噔噔噔”跳动的声音。蓝突然清醒过来,大叫一声奔下楼去了……蚊帐下的男人脸
话说四川一座大学,位于城市郊外,平时就流传着不少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有一个女生寝室,住着7个女生,平日里相安无事,但是有一晚,住在下铺的一个女生小萍(化名)怎么也睡不着。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睁大眼睛,看了看表,两点了。“哦,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她喃喃地对自己说着。然后仰着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突然,她发现床上挂的蚊帐在慢慢往下沉。住过宿舍下铺的朋友都知道挂在床上的蚊帐从上铺吊下来的样子。她有点奇怪,开始还以为是风,但渐渐地发现好像有个东西从蚊帐上面印下来。她再仔细一看,竟是一个人脸的样子从蚊帐上浮现出来,慢慢清晰起来,就像一个石膏的人脸,而且是个男人的脸,还在对她笑。小萍浑身发冷,一跃而起,大叫一声,全寝室人都醒了。大家纷纷询问什么事,小萍瑟瑟发抖,指着床说:“有鬼,有鬼。”全寝室女生吓了一跳,但左看右看,什么也没发现。大家以为小萍在做梦,就又回到床上。
但从此,这个男人脸就缠上了小萍,每晚都出现,这个寝室的人再没睡过好觉。后来,大家向学校反映这事,教务处的一个主任告诉小萍和她的室友:“你们今晚回去睡,我带几个保卫人员守在寝室外,一旦有情况,你们就叫我们。”
夜晚来临,小萍和室友们早早上了床。教务主任和五六个保安,还有十几个自告奋勇的男学生守在门外。两点过了,小萍死死地盯着床上面的蚊帐。突然,蚊帐开始往下沉了,又来啦!那个白色的男人脸盯着小萍笑。“来啦!”小萍大叫一声,门外的人一涌而入,可是什么也看不到。“在窗户那儿……到门口了,他要出去……”可是大家随小萍手指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似乎只有小萍能看到。“他的意思可能是要我跟他走。”小萍说。“那就跟着他。”教务主任说。
于是,一大帮人簇拥着小萍出了寝室。小萍跟着那张脸,大家跟着小萍。一会儿,走出校门,来到校外的一个烂水塘边。那张脸对着小萍笑笑,一跃而入。“他跳进去了广小萍叫着。”马上叫人抽干水塘。“教务主任吩咐。第二天,有关部门前来抽干了水塘,你猜发现了什么?一具男尸。
原来,几个星期前,这所大学失踪了一个男生,学校、公安人员四处寻找无果,想不到淹死在这里。后来,证实了男尸正是那个失踪学生,他是失足掉入烂水塘的。人们把这男生生前的照片给小萍看,小萍认出那张脸正是此人。也许是这男生尸骨未寒想有人发现吧,但他为何找上小萍就不得而知了。
若岚又收到情书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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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又是这种情书,这个陌生人×已经偷偷放在我的置物柜里面三封了。”
好友巧茹闻了闻淡蓝色的信纸:“信纸有点儿淡淡的氯水味,可能是某人在游泳池偷偷写的。我猜搞不好是本校的型男邱子聪哦。”
若岚偷偷笑着。如果真的是子聪写信给她,她肯定心花怒放一整年。他可是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呢。
“不过也不一定是子聪啦!”若岚侧着头,回忆着自己在校园内曾经与谁邂逅。
巧茹萌生一计:“不然,我们也回一封信放在这个置物柜里,然后等他来放第四封信的时候,就会看见你的信件……”
若岚思考一阵后说:“好。”
回信很快写好,然后放在置物柜里。
第二天,她们的那封信被×收了,并且放了一封新的情书在里面。
“天呀!回信好快哦。”
看来对方也很乐意这样与她建立联系。
若岚看到信上写着他是游泳队的人时,心脏简直要蹦出来似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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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这个×大概就是邱子聪了!他一定是因为身边追求者太多,而不方便透露出真心,所以才私底下偷偷摸摸地写情书给你!”
“巧茹,我们傍晚放学时,偷偷看一下那个人是谁好不好?”
巧茹点点头。
傍晚六点,已过了放学时间。
游泳社练习的时间在六点结束,十几名游泳社男生从一楼走道路过时高声喧闹着。走在人群最后的邱子聪,肩膀上挂着运动背袋,左手轻拍头发上的水珠。
若岚和巧茹怀着紧张的心情,期待着他就是×先生。
然而子聪经过那置物柜,仍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过,没有留下情书或刻意停留片刻。
“怎么会这样呢?不是游泳社的人吗?人都走光了也没看见有人放信进去。”她们失望地叹气。
正在这时,×出现了!
伏在窗口的巧茹率先开口:“我的天呀!怎么是个胖子?他也是游泳社的人吗?哪儿有身材那么差的?”
若岚也是一阵反感,那个人实在是又肥又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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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茹,你帮我一个忙好吗?请你告诉他,就说他的行为已经困扰到我。请他以后不要再写信了。”若岚连再看×男一眼都不愿。
巧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往置物柜走去。她还没走到那男子面前开口,却先失声尖叫:“若岚……我们快走!那是……”奔跑回来的巧茹两腿发软,“那个人……是去年在游泳池溺水死亡的……刘坤霖!”
若岚不信,转头望去,发现一具全身水肿的恐怖尸体正贴在窗玻璃上,看着她……
那人果然是刘坤霖,上翻的眼白与皱起的眉间呈现着溺死的痛苦表情,浮着青筋的脸颊因为泡水导致肥肿。他全身不停地滴水,把窗玻璃都沾湿了……
“我的妈呀!见鬼啦!”若岚和巧茹拔腿狂奔。
巧茹怕得不敢回去,躲在若岚的家里,两人一同窝在她房间的被窝内。
而若岚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浮尸写的情书全都烧了。
巧茹躲在棉被内瑟瑟发抖:“若岚……你家的电话好像在响。”
若岚不甘愿地走至客厅接电话:“喂!你好……请问找哪位……喂?”
“咕噜……咕噜……咕噜……”
“不好意思,请问你要找谁呢?”
“咕噜咕噜……咕噜……”
“喂,不说话我就挂掉了哦。”
“你为什么不收我的信?咕噜……咕噜……”
若岚吓得冲回房间,房门一开,额头被几滴冰水敲着。屋内仿佛漏水似的落下一滴一滴的水珠。
只见前方的巧茹睁大眼睛怯声地说:“他……在你上面!”
若岚抬头去看,水肿的浮尸倒立站在天花板上。
若岚明白,这段因情书而起的缘分非得自己斩断才行,于是她鼓起勇气对天花板上的浮尸说:“你的信,我明天会再次放到置物柜……请你明天去收。”
那具浮尸的眼睛盯着若岚,随后逐渐消失。
“吓死我了!”巧茹依然发着抖。
若岚反而冷静地走回书桌,摊开纸笔写信——×先生
谢谢你抽空来我家看我。
但是说实话,你吓到我了。
假如你真的爱我,那么你应该让我拥有一段正常人幸福的恋情,而绝非阴阳两世的孽缘。
这样才是真的爱我、关心我。
一样关心你的岚
七夕节那天下午,阳光照着咖啡厅的桌面,让桌上的两杯拿铁咖啡温暖起来。
“所以,你当时写了这样一封信给他?”桌子一旁的邱子聪不可置信地说。
“是的。你不相信吧?其实我自己也不太相信这件事情呢!呵呵。”若岚贴心地在子聪的咖啡内添了糖与奶精。
原来,从这次的事件发生之后,巧茹鼓吹游泳社队长要好好祭拜死去的刘坤霖,随即和游泳社员热络起来,让若岚与子聪有了相识的机缘。
“多亏了这件事,我才能认识这么动人的你。”子聪的双手握住若岚拿着咖啡匙的右手。
“好了啦,你要握我的手多久呀!”若岚红着脸,手却仍让他握着。
“我死也不放开……咕噜……咕噜……”子聪说道。
这天,在英国的一座小镇上,突然出现了一则奇特的广告——
本镇伊丽莎白路53号别墅三楼的第三个房间内,藏有现金10000英磅,欢迎有才能之人士于夜间前来取走(白天勿扰),决不追究其法律责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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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主亚当斯敬启
这不是鼓励别人去偷他吗?看了这则广告,小镇上的人议论纷纷,都想不通。一个记者得知后,就跑去采访。他发现这是一幢很普通的别墅,外面有围墙。在别墅紧闭的大门口,他碰到一位警官,这警官也是感到奇怪,过来看看的。警官告诉他,房主是个外地人,很有钱。
两人一起按响了门铃,但没人出来接待,他们只好扫兴地离去。分手时,警官见怪不怪地耸耸肩道:“有钱人的想法也许都与众不同吧?”
记者猜测说:“或许他是想试试防盗系统的效果。”警官听后也觉得很有道理。
布朗是镇上的一个惯偷。他看了这则广告,虽然觉得奇怪,但实在心痒难捺。最后他想,反正房主说了,不用负法律责任,就去看看吧。于是他出手了。晚上,他翻过围墙,一路上几乎是毫无阻挡,他很快找到了三楼的第三个房间,在房间里,他发现了一个保险柜。这不是普通的保险柜,但开起来并不是很难。布朗就着自己带来的手电筒的光亮,很快就打开了保险柜,发现里面还真的有10000英磅。小说站
www.xsz.tw他把钱揣到怀里,又很轻易地从别墅中跑了出来。
如此轻松就得手,回到家里,布朗的心中反而轻松不起来,总觉得自己隐隐约约陷入到什么阴谋之中。
两个星期后,布朗和一些同行在一起喝酒。大家谈起那幢别墅,布朗这才发现,居然有六七个人都从那里偷到了钱,还都毫无危险。这让大家更加奇怪了。一个小偷说:“要是测试什么防盗系统的话,可里面没有任何狗屁防盗设备,甚至连狗也没有一条。”另一个小偷说:“我甚至觉得里面有一些装备是为了方便我们而特意设置的呢。”大家哈哈大笑,笑完又纷纷继续猜测。有位小偷忽然说:“不会是为了拍电影吧。演员演得不真实,导演就想出这一招,保险柜里的钱就权当是酬劳。”然而马上有人推翻了他的猜测:“胡说!我曾经在别墅里到处看过,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猜了半天,众人也没个定论。难道房主真的是小偷们的天使,出于对小偷们的爱护,才发善心这么干的吗?这成了布朗心中的一个谜。
后来,那幢别墅被房主转手卖掉,布朗也去了外地谋生。3年后,他在一次行窃中不幸失手,被警察逮住,关进了牢房。和他关在一起的,是个年近六旬的杀人嫌疑犯,名叫亚当斯。布朗觉得这个名字很熟,很快他就想起,这和那间别墅主人的名字是一样的。栗子小说 m.lizi.tw一直藏在他心中的那个谜团此时又蹦了出来,他有一种强烈地想要知道谜底的冲动。但他也知道希望渺茫,因为全国叫亚当斯的人实在太多了,不过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这天,趁着老人的心情好,布朗问他:“你以前是不是有一幢别墅?在一个小镇上。”没想到老人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实际上从你一进来我就认出你来了,虽然我们以前没见过面,但我在录像上不止一次地看到过你。不错,那幢别墅是我的。”布朗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居然这么好,他一心想解开谜团,于是急急地追问:“你为什么肯让我们去白白地偷你的钱?”
老亚当斯叹了一口气道:“反正这次我是逃不掉了,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个管家,我的主人继承了父亲的遗产,是个亿万富翁。他是个花花公子,酷爱赌钱。为了赌钱方便,他家的保险柜里总是放着几百万现金。我的年薪虽高,可相对于他,就显得微薄了。时间一长,我就动了心。这个赌鬼对钱一点数也没有,要是我每次从保险柜里拿上五六万,他根本不会发现。再说,就是我不拿,钱照样还是会被他赌掉。可我为人正派,根本不知道偷开保险柜的方法。经过思考,我终于想出了一个点子,我买了一个和我主人家一模一样的保险柜,放在别墅里。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你不知道的是,在那个保险柜的旁边,藏着一个微型的感应式录像机。白天,我去别墅看看,要是被偷了,就再往保险柜里放钱,然后取出录像带回去研究。说实话,我最喜欢看你的那盘录像,你的手法很容易让人学到。这样,直到完全掌握了偷开保险柜的方法,我才出于谨慎,委托中间人,卖掉了那幢别墅。”
原来是这么回事!布朗终于解开了心中迷惑了很久的谜团。他恨恨地说:“亚当斯先生,你真是一个高明的贼啊,有稳定的活儿,收入一定很不错吧?”
亚当斯得意地耸耸肩道:“到事发时为止,总共弄了几百万。”
布朗大惑不解:“像你这样精明的人,怎么会弄到杀人的地步呢?”
亚当斯叹了口气说:“我根本没有杀人。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我还在糊涂着呢。我做事一向谨慎,可有一天,我的主人突然责问我为什么偷他的钱?
我百般辩解,由于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拿我没办法。但他对我起了怀疑,我就想辞职不干了,反正我已经有了几百万,足够我后半生花的了。可那天一大早,警察就来到我家。原来,我的主人临睡前喝了一杯水,然后就再也没醒过来。偷听到主人和我那次谈话的仆人向警察说了这件事,警察就来找我了。他们搜查了我家,找到我弄到的钱,还找到一小包没用完的毒药,就是这种毒药,让我的主人送掉了性命。警察认为我是行窃败露后杀人灭口,唉,我真是有口难辩,我确实没有杀死拜伦先生啊。”
布朗疑惑地问:“拜伦先生?”
亚当斯道:“这是我主人的姓。怎么了?”
布朗道:“听起来很熟悉。啊!我想起来了。你以前让别人去偷钱的事让我很迷惑,我一心想解开谜团。所以事隔不久,我又潜进了那间别墅,大概那时你已经把它卖了吧,可我不知道。当时,我在里面看到几个人。只听一个老头问:‘老亚当斯究竟搞的是什么鬼把戏,你们找到答案没有?’听他说话的口气,好像和你很熟悉。这时有人回答:‘对不起,拜伦先生,我们还没找到。’我怕他们发现,没敢久留,就出来了。”
亚当斯思索着说:“和我熟悉?我认识的姓拜伦的,除了我的主人,就是主人的叔父老拜伦了,我委托的中间人原来把房子卖给他了?怪不得我的主人会知道我偷钱呢。”突然,他恍然大悟地跳了起来,大叫道:“天呐!我知道是谁杀了我的主人了,是他的叔父老拜伦!他是唯一的财产继承人,案发时他也在。不行!我要打官司,替自己伸冤!”
布朗讥讽地笑了笑说:“算了吧,没有用。你应该知道,他现在已经继承了亿万资产,有钱请得起最好的律师,何况你也没有直接的证据。除了我,没有人相信你的清白,但一个小偷的证词又有谁相信呢?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你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自己的性命。作茧自缚啊!”
老亚当斯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了地上。
有一个小学校长因有急事要连夜骑自行车赶回离家有数十里之远的学校,深夜三时多,他来到了一个已荒废多年的水库边,借着月光他远远就看见有一披头散发且浑身湿漉漉的女人正坐在路边梳头。
校长心里十分狐疑,心想这深更半夜的什么女人还在此梳头呢!就在他走近的那一瞬间,那女人猛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盯住他,只见她面色惨白,一双红红的眼睛像是在滴着血,“是鬼……是鬼……鬼呀……”校长已惊得魂飞魄散,连自行车也不要了就跑了起来。就在此时,身后又刮起一阵阴风,那女人竟又呻吟起来,好像上下牙还在打着颤,“我…好…冷…呀…”这声音被忽强忽弱的阴风抖动着听起来更是恐怖。校长那里敢停,可是那呻吟声好像就跟在他后面似的,一直在耳边响着,他跑得更快。直到快要支持不住时,才遇上几个要赶早市的牛贩子,这才放下心来。牛贩子告诉他,那是个十几年前就溺死了的女人,死后她阴魂不散,一直想寻找替身,这样她就可以投胎转世了。
话音刚落,前面又响起了那呻吟声“我…好…冷…呀…”,众人顿时脸色煞白,那里还跑得动……
欲望的开端
大四,是一个最让人彷徨和迷离的时期,抛却了初入大学的浮华与壮志,许多现实的问题都摆在了大家面前。栗子网
www.lizi.tw此时,在406宿舍里,四个女生就在为大四哀叹着。她们各自有未实现的心愿,却在即将毕业的前夕,无能为力。
“大学期间,我谈了一场失败的恋爱。”宿舍里最漂亮的艾晓莉说道,“我的男朋友居然被一个其貌不扬的女生抢走了,太伤我的自尊了!我曾经发誓,要在离开大学之前把男朋友抢回来,可是眼见就要毕业了,一点儿进展都没有。我的愿望真的要落空了吗?”
“爱情毕竟不能当饭吃,你的境遇比我还要好一些。”宿舍里成绩最好的杜枫琳幽幽地说,“我一向以成绩好而自豪,结果呢?我连工作都没有!毕业了就要挨饿,想到未来我就害怕!”
这个时候,主修美术的潘楠从她那缤纷的画布前抬起头来,长叹道:“男朋友总会有的,工作也总会有的,你们的愿望都比较容易实现。可是我呢?我的愿望是可以出名,凭借我的画‘火’一把。可是,这样的愿望恐怕在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实现吧……”
三个女生长吁短叹起来,只有最平庸的胡娟一言不发。艾晓莉凑趣问道:“胡娟,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大学四年我惟一的愿望就是——你们不要总是捉弄我。”胡娟很直白地说。
胡娟的话音刚落,整个宿舍突然陷入到一片黑暗当中,像是断电了。正在女生们惊慌失措的时候,电又来了,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女生们觉得刚刚就是一场梦,自然也就没有人把之前胡娟说的话放在心上了。
这个时候,艾晓莉尖叫起来:“我的桌上多了一份广告,刚刚它还不在这里呢!”
是断电之后出现的广告,其他三个女生都挤上来看。她们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了上面的字:最神秘的力量,帮你实现愿望。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一种恐惧而又好奇的特殊心理在她们的身体里纠结着。大家都知道,这是覆梦娘的广告,也是本校的传统和禁忌。据说覆梦娘是个有魔力的中年女人,她可以帮你实现一些不太过分的愿望——记住,是不太过分的那种,毁灭地球什么的就算了吧。不过,你也要付出一些代价:实现愿望的过程当中,你会经常出现幻觉,看到自己人生当中最害怕的场景。可以说,这对心理是一种巨大的考验,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去找覆梦娘帮忙。
“到底灵不灵呢?”艾晓莉轻声问。
杜枫琳很坚定地说:“灵!因为……我知道有人成功过。”
“谁?”潘楠追问道。
杜枫琳看了看艾晓莉,然后犹豫地说:“我说句晓莉可能不爱听的话,还记得你的男友变心的时候吧?那简直是不可相信的,他一下子就爱上了那个与你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女生。后来,我听人说,那女生提前找到了覆梦娘,让覆梦娘帮助她实现了得到心爱男生的愿望。”
听了这话,艾晓莉恨得拍案而起。
“真的这么灵?那么……如果能够实现愿望成为一位名画家,那么看看恐怖的场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潘楠咬了咬牙,率先说。
很快,杜枫琳也表态了:“如果能找到工作解决吃饭的问题,那么我也愿意。”
“为了爱,我更是无怨无悔!”艾晓莉也叫了起来,“咱们去找覆梦娘吧!四个人一起,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胡娟默默地坐在一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她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忧郁的光。她拿起了那份广告,上面飘过了一丝她熟悉的香味。
恐怖的代价
此时,四个女生已经坐在了覆梦娘的面前。
覆梦娘看上去和普通的妇女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覆梦娘说:“你们想要实现愿望吗?一旦开始,就不能终止啊。在实现愿望的过程里,你们会看到自己人生当中最恐惧的场景,那是你们生命的禁地。那种惊恐和痛苦也许是无法忍受的呢。”
“不怕!”四个女生一起说。
于是,她们咬破手指,将血分别滴在四个小碗里。覆梦娘接走了她们的血,然后在一支青紫色的蜡烛上烘烤,伴随着吱吱声,血液飘出了青烟,很快被蒸发掉了。
“好了,你们都有什么愿望?”覆梦娘问。
“我先说!”艾晓莉抢先道,“我要让男朋友再也不离开我!”
“这个好办。”覆梦娘点点头,“他这一生都不会离开你了。”
“我想找个好工作,”杜枫琳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所谓好工作就是……要高薪,要清闲。”
“这个也好办。”覆梦娘点点头,“你会得到一个又高薪又清闲的工作,而且这个工作竞争压力也不会大。”
“我爱画画,我希望自己的画可以出名。”潘楠又贪心地补充了一句,“最好是一夜成名的那种,我不想等太久。”
“没有问题。”覆梦娘说,“你很快就会凭借画作而一夜成名。”
最后,胡娟吞吞吐吐地开口了:“我的愿望就是,希望她们三个不要再捉弄我了。”
其他女生都对胡娟投去了鄙夷的目光。然而,这也毕竟算是一个愿望,覆梦娘微笑着说:“好的,她们三个很快就不再捉弄你了。”
四个女生各自说出了自己的愿望,她们向覆梦娘道别,然后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归去的路很长,月光如水般洒在她们脚下。这里太静了,静得甚至有些恐怖。为了与恐惧对抗,艾晓莉走在最前面大声地唱歌。突然,艾晓莉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刺耳的尖叫,她全身抽搐了一下,然后拼命地甩着自己的长发,像个疯子般狂奔起来。
大家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才追上艾晓莉。杜枫琳把颤抖的晓莉搂在了怀里,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在这种安慰下,艾晓莉抬起漂亮的脸,惊恐地说:“我……我看见了……我看见我最怕的寿西了。”
“什么?你最怕的是什么?”大家追问。
于是,艾晓莉幽幽地讲出了自己经历过的最恐怖的事情。
小时候,艾晓莉经常被爸妈锁在家里自己玩。有一天,她正在阳台上捏泥巴,自娱自乐玩得正欢,突然,有一缕黑色的头发垂到了她的脸上。她吓坏了,急忙站起来,却发现有一个女人扒在阳台上,长长的头发就是这女人垂下来的。这女人脸色铁青,口鼻处都是血。她对着艾晓莉咧开嘴一笑,然后伴随着一声惨叫,她突然就掉下去了。
后来艾晓莉才知道,那个女人就住在自己家楼上,她的丈夫是个花心大萝卜。有一天夫妻两人为了外遇的事情打了起来,丈夫失手把鼻青脸肿的妻子打下了楼。可怜的女人在下坠过程中抓住了艾晓莉家的阳台。但她还是没有逃过一死。
艾晓莉家是十八楼。也就是说,年幼的艾晓莉看到了那个可怜的坠楼女人死前的样子,最后的样子。童年的阴影挥之不去,从那之后,艾晓莉总是在梦里看到那缕黑色的头发,而且一想到那场景,她就会不住地颤抖。
艾晓莉的经历让其他女生无比同情。大家扶起了她,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安慰她。
突然,艾晓莉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脸上,她全身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另外一只手又摸到了脸上:是杜枫琳!此时的杜枫琳目光呆滞,双手正像捏泥巴一样在艾晓莉的脸上乱捏。
“啊!”艾晓莉猛地打掉了杜枫琳的手,而杜枫琳却并没有收手,她拼命地抓自己的脸,像是要把皮肤扯下来一样。栗子网
www.lizi.tw三个女生冲上去好不容易把杜枫琳的手扳开,幸好没有抓坏什么地方,但是杜枫琳那恐惧的表情却非常令人难忘。她幽幽地说:“刚刚……我也看到了我最怕的东西。”
原来,杜枫琳的爸爸是一名尸体化妆师。由于工作的时间太久,她的爸爸开始有些变态了,经常会把各种化好妆的尸体照片带到家里来,贴满整个墙壁,然后在午夜里独自欣赏。这对于杜枫琳来说像是噩梦一样。她之所以努力学习,而且对好工作如此渴望,就是希望早点儿脱离那个可怕的家庭,脱离变态的父亲。
据杜枫琳回忆,在她还小的时候,不理解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于是她吵着闹着要去父亲的“办公室”玩,而父亲也就带她去了。那一天,时杜枫琳来说简直是末日。年幼的她走到一排排蒙着白被单的尸体中间,快要被冰冷和恐惧吞没了。她哭着叫着要离开,父亲却根本不理她,只是低头工作。这个时候,杜枫琳看到,父亲描绘着的那具尸体居然转过头来对着自己诡异地笑了,那张脸浓妆艳抹,生生地印在了杜枫琳的记忆里。
“就在刚才,我又看到了那张化了妆的脸。”杜枫琳喘息着说。
听了杜枫琳的讲述,女孩们的后背都渗出了冷汗。艾晓莉幽幽地说:“看来,覆梦娘的话没错。我们果然会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接下来……”
突然,潘楠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两只手紧紧地捂着眼睛,她尖叫道:“别出来!别出来!不!别出来!”
惊魂未定的女生们又来安抚潘楠。几个女生都害怕极了,她们好不容易才把潘楠那长年沾着油彩的手从脸上移开,泪水已经让油彩印到了她的脸上,使得月光下的潘楠看上去有点儿吓人。潘楠说:“我又看到那个女人了,她要从画里出来了……”
原来,潘楠热爱的美术曾经给她留下过阴影。小时候,潘楠的邻居家有一幅名画,远近闻名。有段时间,邻居的妻子失踪了,谁也找不到她,警察怀疑是邻居杀妻。但是他们一次次地来搜查,却什么都找不到。
有一天,潘楠正好在邻居家玩,百无头绪的警察又来了。他们盘问了一会儿,然后目光突然落到了名画上:“这幅画很贵,我们都知道,所以我们每次搜查都没有碰过这幅画。这一次……”
邻居急忙制止:“这么好的画,碰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警察们犹豫了。正在这个时候,名画里突然渗出血来,宣纸上晕染了红色的一片。接着,一只手从宣纸中伸了出来,那手上的肉已经发出腐烂的气味。整面墙壁似乎在发抖,一个女人半腐的身体从名画后面挤了出来,她的脸已经塌陷,眼珠就要滚出来了……
原来,邻居杀死妻子之后,就采用了老套的“砌尸于墙”的方法。为了不被人发现,他把那幅名贵的画作挂在墙上遮人耳目。没有想到的是,名画虽然没人敢碰。但是尸体居然从画里爬出来了。
“天啊!”听完这个故事,艾晓莉和杜枫琳吓得抱在了一起,牙齿直打颤。潘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了一直默默无语的胡娟脸上:“胡娟,我们三个人都遇见了那么恐怖的事情,你一点儿都不害怕吗?”
胡娟茫然地摇摇头。
艾晓莉追问道:“我们三个人都出现了幻觉,你难道没有吗?比如你最害怕的事情的幻觉?”
胡娟又摇摇头。
三个女生对视了一下,她们的目光很复杂,但是她们什么都没有说。四个女生只是默默地向着宿舍进发。在这个过程当中,她们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昨日重现
次日的清晨,是在艾晓莉的尖叫中开始的。
当时,艾晓莉像中电了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手臂直直地指向窗外,她大叫道:“那个坠楼的女人!那个女人!”
潘楠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先看了看平静的窗外,又看了看胡娟的空床,然后说道:“艾晓莉,别演了!胡娟已经去晨读了,演也是白演。”
原来,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艾晓莉、潘楠、杜枫琳三个女生策划好的一场戏。
自从胡娟搬进这个宿舍开始,土气而内向的她,就成了其他三个女生嘲弄的对象。三个女生找过各种机会捉弄胡娟,而胡娟从来不反击。这种宽容恰好助长了她们的胆子,她们的做法越来越过分。毕业前夕,三个女生决定:最后一次捉弄胡娟,一定要惊天动地。于是她们借用了学校里关于覆梦娘的传说,拉胡娟一起下水。三个女生在归来的路上分别表演自己遇见了恐怖场景,为的就是吓胡娟,她们等待着欣赏胡娟全身发抖的样子。
然而意外的是,昨晚她们的表演那么真实,却一点儿都没有吓到胡娟。胡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正常生活。
“唉,没想到大学四年最后一次捉弄胡娟,我们居然失败了。”杜枫琳叹息道。
艾晓莉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附和,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可怕,她颤抖着说:“不是演戏……就在刚才,我真的看见我最害怕的场景了,那个坠楼的女人!她在窗外对着我笑,和小时候—模一样!”
艾晓莉的话音刚落,蜷在角落里的潘楠突然大叫起来:“别出来!别出来!”她的手指向了宿舍里惟一的一幅画,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从画里出来了。那幅画上只有一朵血红的玫瑰,然而在潘楠的眼里,那玫瑰已经变成了破墙而出的女人尸体。
杜枫琳惊诧极了,她急忙下床。然而,在低头找拖鞋的时候,杜枫琳突然发现有一张浓妆艳抹的脸从床下探了出来,对着她诡异地一笑。这不正是她小时候看过的那张脸吗?
顿时,宿舍里尖叫声一片。
昨晚她们表演的一切,今天全都成真了。
那么,她们许下的愿望,也会成真吗?
扭曲的愿望
“早知道覆梦娘真是灵验的,我就不去试了。”艾晓莉一边走一边说,“今天早晨吓死我了。”
杜枫琳也喃喃地接道:“唉,关于覆梦娘的传说那么离奇,所以我一开始笃定那不会是真的。现在弄成这样,我有点儿后悔了。”
“没什么可后悔的。”潘楠突然说道,“既然我们都按照覆梦娘所说的那样看到了恐怖的场景,那么我们的愿望应当就会实现了。晓莉要重新得到男友了,枫琳要找到工作了,而我要出名了。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想到此处,三个女生又开心起来。正在这个时候,艾晓莉的手机响了,居然是前男友打来的!
艾晓莉激动地接听,话筒里男友的声音很深情,甚至有一丝颤抖:“晓莉,我要回到你身边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突然,艾晓莉听到头顶上传来了巨大的呼啸声,一个沉重的物体当头砸了下来。潘楠和杜枫琳尖叫着跑开,艾晓莉却因为沉浸在甜蜜里而没有反应过来。
“砰——”坠楼而下的男友正好砸在了艾晓莉的身上。血从两个人的身体里涌了出来,汇集到了一起。艾晓莉的身体还在抽动着,她的耳边还隐约回荡着刚刚的话:“晓莉,我要回到你身边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他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离开她了,因为他的“一辈子”已经结束了。
艾晓莉的死,让潘楠和杜枫琳一直无法接受。她们为自己的玩笑而后悔,而胡娟,却像往常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为什么胡娟没有看到恐怖的场景?
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一天,杜枫琳突然接到校办公室主任的电话:有人帮她找了一个非常好的工作!高薪,清闲,而且竞争压力小!
杜枫琳开心极了,她急忙向校办公室冲去。主任已经备好车在等着她了,杜枫琳问也没问就钻进了车里。直到车子开出了市区,杜枫琳才想起问一句:“主任,我的工作是什么?”
主任的表情很凝重:“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的父亲,在为……为那个化妆的时候,心脏病突发,去世了。”
杜枫琳全身一个激灵,关于父亲的种种恐惧都涌上了心头。
“另外……按照你父亲的遗嘱,他希望你可以继承他的职业,并且委托学校把你带到工作的地方。”说到这里,主任眼里有些不忍,“杜枫琳,你也别太想不开了,其实这份工作也不错。高薪,清闲,而且行业竞争压力小,算是好工作了。”
顿时,杜枫琳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些浓妆艳抹的脸,她拼命地摇着车门,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杜枫琳的尖叫,一阵阵地传来。然而车子,还是向着那个满是尸体的地方开去。
杜枫琳所发生的一切,潘楠全都不知道。此时,潘楠正兴奋地观赏自己的新作。就在刚才,她接到了一个重要的电话:她的新作《樱花之恋》受到了著名画家陈先生的青睐,陈先生希望她把原作带到他的私人画室接受评点。
即将成名的幸福感让潘楠全身都在颤抖着。她把画小心地包好,然后急匆匆地向外走。一边走,潘楠一边想:我只是把画作的照片发了过去,居然就这么被看好;如果我拿了原作过去,说不定陈先生会帮我开一个画展,大手笔地做宣传,而且……
潘楠想得太投入了,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注意马路上飞驰的车辆,也没有听到那尖利的刹车声。就在那一瞬间,潘楠和她的画一起被撞飞,划出一道用画笔无法勾出的曲线,然后重重地摔到地上。
画布扯开了,潘楠的血溅到了《樱花之恋》上,为原本美丽的画作添上了更加残酷更加迷离的美。路边的人都驻足了,他们呆呆地盯着地上的画,被这种难得一见的死亡之美所征服。
潘楠,就在这美丽中闭上了眼睛。她不会知道:在她死后,这幅《樱花之恋》成为旷世奇作,她真的一夜间成名了。
艾晓莉想要男友再也不离开她。
杜枫琳想要找一个高薪清闲的好工作。
潘楠想要自己的画一夜出名红遍万家。
她们的愿望都实现了,然而,却不是通过她们想要的方式。
她们不相信
如果你很认真地看了这个故事,那么你会发现,这个故事里有个例外:胡娟。
她既没有看到恐怖的场景,也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难道是覆梦娘不灵验了吗?
当然不是。
又是一个夜晚,少了三个女生的宿舍静得有些可怕。胡娟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动身去了覆梦娘那里。推开门,覆梦娘亮晶晶的眼睛溢出了笑意:“宝贝,你来了。”
“妈,我觉得孤独。”胡娟坐下来,喝了一杯热水,“这么多日子以来,她们一直欺负我捉弄我,我恨死她们了。我之所以一直没有报复,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最完美的时机。现在,她们全都得到了报应,我却觉得很孤独,这是为什么呢?”
“不要多想了,我的宝贝。”覆梦娘说,“她们做错了事情,本来就应当受到惩罚。这件事我也有错,你本来不应当属于那个世界,我不应当让你去那里上大学。”
胡娟点点头:“没错,我不应当去上大学。因为,我的同学们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扭曲的愿望,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
风,呼啸着吹过,却在接近覆梦娘的小屋时,扭曲地改变了方向……
一
我终于正式入住学校的怪物楼。栗子小说 m.lizi.tw
千万别误会,怪物楼里住着的绝对不是什么怪物或者精灵族。事实上,这幢位于学校最偏僻角楼里的低矮平房,之所以会被学生们称为怪物楼,是因为里面的住客都是学校里最为难缠的“怪物”。
比如潘森,他现在住在我左边隔壁。
这家伙是数学系大二学生,成绩一流。他出生于单亲家庭,从小由母亲抚养长大,但他母亲却在他念大一的时候,在一场惨烈的车祸中不幸罹难。潘森受到严重刺激,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导致他陷入自闭的阴霾中,终日抱着他母亲的照片不言不语。他依然要去上课,但却不与其他同学交流。有医生为潘森做过检查,说他因为严重的自闭而罹患失语症——既然他无法在寝室里与同学交流,那就把他送到怪物楼来吧。
又比如严小松,他住在我右边隔壁。
这家伙是中文系大一的学生,成绩很糟糕。严小松遇到的问题与潘森正好相反,他的话太多了,简直就是个“话篓”。每天,他都像苍蝇一样喋喋不休地在同学们面前说话。如果他说的每句话都不一样,或许还不会引起太多的反感,可他的语言偏偏还不够丰富,一句话总是翻来覆去地说上无数遍,这让任何寝室里的同学都受不了——既然他的交流让寝室同伴受不了,那就把他送到怪物楼来吧。
至于我,我叫秦戈,在美术学院的动画专业念大三。
我的成绩一般,不自闭,也不是“话篓”,我按时上学,不旷课,不早退,偶尔踢踢足球,还参加了学校文学社。每天宿舍一关灯,我就躺在床上睡觉,绝对不是什么问题学生。不过,我的毛病就是在我每天醒来的时候出现——我醒来的时候,总是没躺在宿舍的床上。有时,我是在寝室冰冷的阳台上醒来。有时,我是在臭烘烘的厕所里醒来。有时,我甚至出了寝室,在宿舍楼外的马路边醒来——我有梦游症。
尽管我认为这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但寝室里的同学却非常在意,他们给宿管站写了一封联名信之后,我就被送到了怪物楼中,与潘森和严小松做了邻居。
我们三个是怪物楼里仅有的住户。这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平时别人都把怪物楼看做“麻风病人疗养院”,绝不会轻易靠近。
自从我住进怪物楼后,每天夜里依然梦游,但却再也不会在宿舍外面醒来了。因为每天夜里一熄灯,怪物楼的宿管员黄姨就会在我的寝室门外面加上一把明晃晃的铁锁。
黄姨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四十多岁,几年前生了一场怪病,病好后得了后遗症——很严重的失忆症,刚做过的事都会马上忘记。黄姨在学校里有正规的编制,又没到退休年龄。怪物楼刚建立的时候,因为没有其他老师愿意到这里来当宿管员,所以学校只好把黄姨安排到了怪物楼中来。
在怪物楼里,黄姨随身带着一个记事本,上面写着每天必须要做的事。记事本里,第一行就写着:记得熄灯后给秦戈的门外加一把铁锁。第二行写着:铁锁放在宿管站办公室的第三个抽屉里,平时记事本也放在这里。第三行则写着:宿管站办公室是怪物楼最左边的一间屋。
二
那天夜里,还差十分钟就要熄灯的时候,话篓子严小松突然跑到我的寝室里,对我说:“秦戈,我今天发现了一件怪事,你想不想知道呀?秦戈,我今天发现了一件怪事,你想不想知道呀……”我本来不想理他,这家伙就算看到蚂蚁搬家或是电闪雷鸣,都会喋喋不休地说上一个小时。但要是我不回答,他也会在寝室里唠叨好几十分钟。
于是我只好挥了挥手,说:“小松,你去给潘森说吧。”
严小松见我没什么兴趣,转了个身,大声叫着:“潘森,我今天发现了一件怪事,你想不想知道呀?潘森,我今天发现了一件怪事,你想不想知道呀……”不一会儿,我便听到潘森的寝室里传来了严小松罗嗦的声音。不过,因为寝室墙壁比较厚实的原因,我只能听到一些凌乱的声音碎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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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分钟就要熄灯了,我趁着还有电,赶紧洗脸漱口,然后合衣躺在了床上。每天夜里我都是合衣入睡的,因为梦游的原因,每次醒来我都躺在床下,如果脱得只剩内衣裤睡觉,我绝对会被冻醒的。在熄灯之前,我就已经陷入了沉睡。
三
可是,我还是在半夜的时候被冻醒了。睁开眼,我看到几颗星星在黑色幕布般的天空中闪烁着。刹那间,我意识到,我又一次梦游到了宿舍外,就和以前住集体宿舍一样。
怎么回事?是黄姨忘记了给我的寝室上锁?我郁闷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却感觉胸前似乎湿漉漉的。垂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在我的胸前,有一片明显的殷红血迹,呈喷射状。我的右手虎口处,也有血迹。在地上,还有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刀刃上依然有殷红的血迹。
难道我在睡梦中梦游到了学校食堂,并拿走了菜刀砍伤了人?
我感觉到了恐惧。虽然我读过法律文本,知道像我这样在梦游中伤人,是不需要担负刑事责任的。但是如果我真在梦游中伤了人,也一定会被学校劝退,离开校园,甚至被送进精神疾病控制中心接受治疗。
我浑浑噩噩地将菜刀踢到了一边,却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几道手电的光柱在夜幕中摇曳着。
是学校保卫处的夜间巡逻队。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光柱已经落在了我的脸上,然后落在了我的胸前,接着落在了我的右手虎口处。最后,我听到几个保安发出了惊呼声,他们把我包围了起来,如临大敌。
站在最前面的,是保卫科科长刘平。说起刘平,也是学校里的名人。这家伙尽管只是个学校保卫科的科长,却开好车、穿名牌,抽的烟也是几十块一包的软中华。刘平倒没有贪污受贿,他之所以有钱消费,是因为在去年这个时候,他买彩票中了五百万。不过因为他喜欢待在学校里,所以没有辞去工作,继续每天带着保安们在校园里巡逻。
刘平也认出了我。毕竟我们这三个住在怪物楼里的怪物,也算得上是学校里的名人。
看到我胸前与右手虎口处的血迹,还有地上的菜刀,刘平问:“秦戈,你是不是梦游到食堂,拿走了菜刀?然后又伤了人?”看来他也知道那封联名信的内容。
我无辜地回答:“不知道,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平和这群保安带着我,来到了学校食堂。食堂的玻璃窗户开着,放在里面刀架上的菜刀不翼而飞了。不用说,菜刀果然是我在梦游时拿走的。
“秦戈,你拿菜刀伤了谁?”刘平问。
我委屈地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刘平给学校几幢宿舍楼的宿管员打去了电话,宿管员都说,一到熄灯时间,宿舍楼就锁上了大门,也没发生任何伤人事件。
得到这个消息,刘平不禁长吁一口气,对我说:“你大概是拿了菜刀后,又梦游到学校外面,在校外伤了人吧?既然是校外,那就不关我们学校保卫科的事了。”不过他又顿了顿,对我说:“咦,你是怎么梦游出怪物楼的?黄姨没给你锁门吗?”
我摊开手,再次无辜地回答:“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刘平和保安们押着我,回到了怪物楼。那里大门敞开着,最左边的宿管室门开着,灯也亮着。
黄姨埋着头,在宿管站里踱来踱去,一副焦急的样子,一会儿打开抽屉看一看,一会儿又趴在值班床下朝里面张望。
刘平拍了拍黄姨的肩膀,黄姨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拍着胸口,惨叫着:“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黄姨,你在干什么?”刘平诧异地问。
黄姨回答:“我总觉得有件什么事还没做,可就是忘记哪件事了……”
“是忘记了给秦戈锁门吧?”刘平笑着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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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姨猛拍脑门:“是啊,是啊!我就是忘记了给他锁门。咦,我怎么会忘记呢?”
“你平时不是带着一个记事本吗?只要看了记事本,就会记得给他锁门呀!”
黄姨又猛拍脑门:“啊!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是忘记记事本放在哪里了……”
我插嘴说:“不是放在第三个抽屉里吗?”我走到办公桌前,帮她打开了第三个抽屉。可是,抽屉里空无一物。
而这时,黄姨号啕大哭了起来:“我想起来了,熄灯后我打开第三个抽屉,可是记事本不见了!有人偷拿走了我的记事本,所以我才忘记了给秦戈锁门。”
四
刘平对此不以为然。或许根本就没人偷拿走了黄姨的记事本,只是她忘记了自己把记事本放在哪里。
不过,我却说:“如果真有人拿走了记事本,这才造成了黄姨忘记给我锁门,最终导致我梦游到怪物楼之外,还在食堂里偷拿了菜刀,并伤了人。”我的言外之意,如果我真因为梦游而伤人,那么拿走黄姨记事本的人,才应该担负全部责任。轻而易举,我便把自己从困境中给摘了出来。
刘平很认同我的看法,但怪物楼本来就是个被遗忘的角落,从不会有学生到这里来。他认为最有嫌疑的人,就是住在怪物楼里这三个被视作怪物的学生。幸好黄姨还记得备用钥匙放在哪里。
拿了钥匙,刘平就准备把一言不发的潘森与语言过多的严小松叫出来询问一番。
先打开了潘森的房门。这家伙还在呼呼大睡,总算把他叫醒了,他却紧闭双唇,一句话也不肯说。又打开了严小松的房门。一开门,我们就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
严小松躺在一片血泊中,头上、肩上、胸口上到处都是外翻的伤口。鲜血就是从这些伤口里涌出来的,现在已经干涸凝固了。他已经死了。
刘平先报了警,又蹲下身,看了看严小松身上的伤痕,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从伤口来看,严小松肯定是被菜刀砍死的!”
“不!不会这样的!”我发出一声哀嚎。
五
半小时后,警察赶到了怪物楼。
听了刘平的介绍,为首的警察狐疑地看着我,然后说:“秦戈同学,如果确定是你在梦游中杀死了严小松,尽管你不会被判刑,但我会建议你去精神疾病控制中心接受治疗。”
我不禁掩住了脸,双肩抽动,轻声哭泣着。
警察在那把菜刀上找到了我的指纹,又从我的右手虎口处提取了沾染着的血迹样本。从初步检查上来看,血迹与严小松的血型吻合。至于究竟是不是他的血,尚需进一步的DNA测试。
但当警察准备将我带走时,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挪开手,对警察说:“不对,应该不是我杀了严小松!”
“为什么?你怎么如此确信?”警察问。
我说:“以前我曾经看过一本关于梦游方面的书,里面说,不管后天做过什么样的改变,但梦游中所出现的,都是潜意识里的反应,体现的都是人性中最原生态的一面。而我老妈给我说过,在五岁以前,我一直都是左撇子,直到读小学后才慢慢纠正过来。平时梦游后,我都发现自己的左手特别脏,也有目击的同学说,在梦游中我总是用左手拿钥匙,用左手开门。”
我顿了顿,又说:“如果真是我在梦游中砍死了严小松,那么菜刀上应该留下我左手的指纹,严小松的血迹也只应该沾染在我的左手虎口处。”
而事实上,血迹是沾染在我的右手上,菜刀上的指纹,也是我的右手指纹。这就说明了不可能是我杀的人,我是被人陷害了。而陷害我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偷拿走黄姨记事本的人。
这些话显然引起了警察的高度注意。他们立刻进行了进一步的现场勘察,而接下来的发现,彻底洗清了我的嫌疑——在严小松的房间里,没有发现我的指纹。在房门把手上,也没有我的指纹。
因为在怪物楼外发现我从梦游中醒来的时候,我没有戴手套,也就是说,如果我在梦游中杀人,是不可能不在严小松房间里留下指纹的。
警察分析,我确实是被嫁祸的。而且这个嫁祸的人,对怪物楼相当熟悉,不仅知道我会梦游,还知道黄姨的那个记事本。但警察也没找到其他人的指纹,同时也没人目击到有谁曾经进入过怪物楼中。
可是,谁又会杀死一个怪物一般的话篓子呢?虽然严小松不招人喜欢,但他也没有仇家,更没人会蓄意杀死他。
我想到了在熄灯前,严小松曾经喋喋不休地对我说,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还问我想不想知道。难道是他发现的那件古怪事,令他遭到了毒手?可惜昨天我让他去和潘森聊,没听到那古怪的事究竟是什么。
同时我也很庆幸,幸好我没一时好奇,否则说不定我也会成为凶手的谋杀对象。
潘森也很幸运,因为他罹患严重的自闭与失语症,绝不会把听到的一切说出来,所以也没遭到毒手。
不过我没给警察说这件事。严小松因为这件事死了,我可不想让我和潘森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六
我始终是好奇的,所以最终还是想从潘森口中,知道严小松当时究竟给他说了什么很古怪的事。
潘森一言不发,丝毫不理会我的问话。他只是抱着母亲的照片,眼中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看来他是不准备再说话了,除非他的母亲重新活过来。
这时,黄姨走了进来,对我说:“秦戈,你怎么还不回自己的房间?马上就要关门上锁了!”她换了一个新的记事本,记事本上的第一行,依然写着“记得熄灯后给秦戈的门外加一把铁锁”。但她再也不把记事本放在抽屉里了,而是放在贴身的衣兜里。
我抬起头,朝黄姨看了一眼,忽然我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嗯,如果我能让潘森以为他妈妈还活着,或许他就能告诉我,那天晚上严小松究竟告诉了他什么。或许我真的有办法能让潘森以为他妈妈还活着。
七
第二天,我在校外的小药店买了一些安眠药。
回到怪物楼后,我偷偷把一粒安眠药放在了潘森的水杯里。等他睡着后,我进了他的寝室,把他妈妈的相片拿了出来。
在我的寝室里,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数码相机与扫描仪——我是美术学院动画设计专业的学生,这些设备都是我在学习中的必备用品。
我把潘森母亲的照片扫描进了笔记本电脑中,然后把相片放回了潘森的寝室里。
接着,我来到宿管站,站在黄姨面前,用数码相机为她拍了张照片。拍摄角度就和潘森妈妈那张相片的拍摄角度完全一致。
闪光灯闪过的一刹那,黄姨瞪大了眼睛问我:“你在干什么?”
我赶紧将数码相机藏到了身后,故作无辜地答道:“我什么也没做呀!”
黄姨挠了挠脑门,说了声:“哦,我记得刚才看到一道光束……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她的失忆症果然很严重,即使是刚发生的事,也有可能马上会忘记掉。
回到寝室后,我把黄姨的照片导入电脑中,然后与潘森母亲的照片重合在一起。黄姨与潘森的母亲除了岁数相当之外,再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潘森的母亲很富态,但黄姨却很瘦削。不过,不要紧,别忘了我是动画专业的学生。我可以利用图片修改软件,将潘森母亲的照片,经过近百次的细微变化,变成黄姨的照片。
第一次我让潘森母亲的脸型缩减几微米,两眼距离分开几微米,鼻梁挺上几微米;第二次再让脸型、眼距、鼻梁缩减几微米,第三张继续如此……
我一共做了九十多张有着细微变化并逐一编号的图片,终于将潘森母亲的照片,变成了黄姨的照片。
接下来,我每天中午给潘森服用一粒安眠药。当他沉睡的时候,我就溜进他的房间,将他母亲的照片更换成我制作的编好号的图片。每天只换一次,这样的话,照片上的图案只有一丁点儿的变化,潘森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依然抱着母亲的照片沉思着,凝视着,陷入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潘森会以为自己看到的,仍是他母亲的模样。而到了第九十天,他手中的相片已经变成了黄姨的图案,但他依然会以为自己捧着他母亲的照片。
八
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警方对于严小松的死,依然毫无头绪一筹莫展,最终将这起命案归入了“待侦破”的档案中。
而我也终于让潘森捧着的照片,变成了黄姨的模样。
这一天,我带着双眼迷茫的黄姨,走进了潘森的寝室。潘森抬起头,一看到黄姨,便立刻发出了一声大叫:“妈妈!”
黄姨眼神依旧迷茫,但我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
我把黄姨支使出寝室后,对潘森说:“你妈妈还活着,但罹患严重的失忆症,所以有可能不认识你。”
“是吗?”潘森的声音仍然很清晰,根本看不出他曾经罹患过失语症。
我又对他说:“你还记得严小松吗?”他点头。
“你还记得严小松死的那天,他对你说过什么?”我又问。
潘森沉思片刻,答道:“我记得他当时说,他在怪物楼最右边的储藏室里,发现了一道暗门。暗门后有一条阶梯,阶梯下是一个地窖。地窖里,有一台奇怪的机器,像是印刷机……对了,他是看到保卫科的刘平科长进了那间储藏室,才偷偷跟着进去的。”
九
我带着警察来到了怪物楼最右边的储藏室。找到暗门后,沿着阶梯来到地窖。
地窖里果然有一台模样很古怪的印刷机。在印刷机旁,还散落着许多印刷好的东西——是崭新的人民币,但是每张人民币上都没有水印。是伪钞的半成品,警察立刻做出了判断。
警察潜伏在地窖中,午夜时分,他们逮捕了进入地窖的刘平。
由此,警方侦破了一起制造伪钞的大案。刘平就是这个伪钞制造集团的老大,他认准了怪物楼这个被众人遗忘的角落,偷偷在储藏室的地窖里制造伪钞。他用贩卖伪钞的非法收入,从彩票获奖者那里买来了彩票,并洗钱成功,向外谎称自己中了五百万彩票。难怪他一直开好车,住豪宅。
再回到严小松被杀的那个夜里。那天熄灯后,刘平来到怪物楼,正准备去地窖干活时,忽然听到严小松在自己的寝室中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说在怪物楼储藏室的地窖里,有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刘平吓了一跳,看到我的寝室外挂着一把锁后,顿时想到了一条万无一失的计划。
刘平在宿管站里偷走了黄姨的寝室钥匙,并拿走了那本放在第三个抽屉里的记事本。接着他去食堂偷拿走菜刀,又回到怪物楼,用菜刀砍死了严小松。最后,他取下了挂在我的寝室门外的那把铁锁。
直到看着我以梦游的姿势走出怪物楼,他才心满意足地把刀放在我的身边,将事先准备好的血涂抹到我的衣服和手上,然后与学校保安夜间巡逻队汇合,拿着手电向我走来……
不用说,等待着刘平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十
潘森最终还是接受了母亲已经离世的事实,经过心理医生的开导,他终于治好了自己的自闭症与失语症,并离开怪物楼,回到了集体宿舍中。
而自从为了制作由潘森母亲变成黄姨的照片图案,我竟再也没梦游过了。据医学杂志上称,只要梦游症患者全身心投入到某件自己感兴趣的事时,就很有可能会让梦游症不药而愈。
看来我遇到的情况就是这样。
所以结束了这件事后,我也搬回了集体宿舍,再也没有同学写过轰走我的联名信。
至于黄姨,学校同意为她办理病退,回家休息。她终于不用在怪物楼里上班了。
因为所有的住客都离开了怪物楼,这幢位于偏僻角落的平房被学校改建成了校办工厂。对了,校办工厂是家印刷厂,使用的印刷机正是刘平印制伪钞所留下的那一台。
上大学后我被分到了9418宿舍,报到的第一天,我结识了我的三个室友。小说站
www.xsz.tw火和我是对床,她和我一样,爱好灵异现象,我们很快变成了好友,一直在畅谈灵异现象。雪是个活泼的女孩儿,雷是个很淘气的人。而鱼却一言不发,向四周察看了一番,神秘兮兮地说:“你们不觉得这儿有点怪吗?”我同意地说:“是呀,听咱们宿舍这号就不吉利,9418……”火这时也不说话了,到每个人的床头都站了一下,但走到雨的床前却停下了,说:“我的感觉告诉我,雨的这张床好像曾经发生过什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大家一时间都沉默了。
在我的鼓动下,大家来找宿舍管理员打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管理员是个好说话的人,马上就说出了在我们宿舍发生的两件恐怖传闻。“在很久以前,大概是刚建校不久吧,有一个叫月儿的女孩,她是一个又漂亮学习又好的女生,可是她们宿舍的女孩由于嫉妒都特别讨厌她。终于,她受不了宿舍同学对她的态度,自杀了。”我连忙问:“那么她是怎么死的呢?”管理员说:“那天半夜里,她去了厕所。第二天,她们宿舍的人发现她不见了,就急忙去找她,最后发现她在蓄水池里,大家吓得一步也不敢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月儿有气无力地说:‘你们来了……’接着,她把手从水里伸出来,在地上写了9、4、1、8四个数字,刚写完就死了。”
“那第二个传闻呢?”火苍白着脸问。“在月儿死后不久,又有一拨人住进了9418宿舍。就在第二天,睡在月儿那张床上的人,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用来挂蚊帐的铁丝不知何时掉下来了,还卷住了她的脖子,而且枕头上还扎着许多针……”
听完管理员的讲述,我们回到宿舍时,已经熄灯了。正当我们就快睡着时,“嘣”的一声.月儿睡过的那张床上的铁丝断了……
我们住的是学校里最古老最破烂的宿舍,六个人一间房,没阳台,没独立卫生间。小说站
www.xsz.tw唯一让人满意的是从窗口能看到对面的10号宿舍楼。
10号宿舍楼同样是古老破旧的,不同的是,那是栋女生宿舍楼。没事的时候,宿舍里一帮子人会聚拢在窗口,勾肩搭背看楼下美女进进出出。但我从来没想到会从这个窗口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天晚上,天气有点热。熄灯以后,我躺在床上躁热难安,难以入睡,就起来摸索着在抽屉里找到烟,点燃一根,站在窗口吞云吐雾。栗子小说 m.lizi.tw已经是夜里一点多,所有的宿舍公寓都关门了,外面没一个行人。就在我准备扔掉烟头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楼下有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一头披肩长发,脸色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十分的幽怨。只见她缓缓抬起脚又轻轻地落下,像是怕踩死地上的蚂蚁,没有一丝声响。双手垂摆着,上身也是一动不动,只扭头盯着我们这栋楼看。
我不禁奇怪,宿舍楼都锁门了,怎么还有人在这溜达?忍不住好奇,我就一直在窗口看。小说站
www.xsz.tw白衣少女好像很悠闲,就那么散步似的在楼下从东头走到西头,再从西头走到东头,一遍一遍好像不打算停下来的样子。就在我快不耐烦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好像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向10号楼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白衣停住了,就在我幸灾乐祸“看你怎么进去”的时候,眼前一闪,白衣就不见了。等我眨巴眨巴眼睛再看的时候,白衣已经到了10号楼那扇大铁门里面。我一下愣在那里,小时候听到过的所有鬼故事一起涌上心头,脊背一阵发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遇见鬼了。
白衣开始上楼。透过楼梯过道的窗口,可以清楚地看到白衣依然是不慌不忙慢慢地一层一层住上走。不久,白衣便上到五楼楼顶,像要跳楼似的站在边沿上,眼睛依然盯着我们这栋楼。微风里,我甚至看到她那随风飘起的长发和白色的裙子,那张脸上满是幽怨。我再也受不了了,一头扎到床上,捂着毯子哆嗦了半夜。
第二天,我问一位读大四的师兄大皮,以前10号楼是不是闹过鬼。师兄告诉我,以前住在10号楼的一位美女和住在我们这栋楼的一位师兄恋爱了,成了人人羡慕的一对。但后来美女怀了孕,师兄带美女去打了孩子后就提出了分手。美女死活不同意,可师兄已经铁了心,硬起心肠甩手而去。终于有一天晚上熄灯后,美女爬到她们宿舍楼顶一赌气跳了下去。后来,就听说10号楼开始闹鬼,常有人听到哭声还看到白影。那位师兄后来也常常莫名其妙地叫起美女的名字,喊声很是恐怖。再后来师兄就疯了,退学回了家,后来也不知怎么样了。
圣保罗学院高年级
A班——
“绝对没错,那幢实验楼里确实有幽灵!”捷妮神情激动地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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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卖关子了,快说主题吧!”一位留着齐肩短发的漂亮女孩手托着腮坐在座位上。她叫艾丝缇·克罗德,是捷妮最亲密的好友。
提起艾丝缇·克罗德,她的姓氏无疑要比她的名字更为响亮。克罗德家族祖祖辈辈都是英国皇家高级警探,而她自己也因为多次帮助当探长的哥哥破获案件,在班里乃至整个圣保罗学院都十分有人气。
捷妮虽然很不满意艾丝缇的反应,但还是接着讲了下去:“昨天晚上九点多,我因为把数学书忘在了学校,所以就回来拿。你也知道,我家就在学校隔壁,往来很方便。当时学校里没有一个人影,我往回走的时候,那幢传闻有幽灵出没的老实验楼,突然有一间实验室的灯亮了!起初我还以为是小偷,但透过窗帘的缝隙,我看到在雪白的墙壁上映出的是一个巨大的身影,它在里面来回晃动,张牙舞爪地挥舞胳膊,像是在厮打着什么!可不管那家伙在里面怎么折腾,我在外面听不到一点声音,好像它是在与空气搏斗似的。于是,我连忙跑去叫来值班的门卫,谁知道,当我们推开那间实验室的大门时,里面竟然空无一人,连灯都是灭着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捷妮。”艾丝缇不以为然地说,“所谓的‘鬼怪幽灵’都是人类自己想象出来吓唬自己的。‘鬼由心生’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那不是鬼,怎么可能从我和门卫的眼皮底下溜出实验室呢?”捷妮不服气地说,“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去看嘛,那间实验室里的窗户可都是从里面锁上的哟!”
圣保罗学院老实验楼
107实验室——
“哎,看出什么门道了吗?”守在门口的捷妮一边向外张望着,一边回头问正在勘察现场的艾丝缇。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正值午休时间,冷清寂静的实验楼内静谧无声,室内四周是布满灰尘的纸箱和柜子,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白色的实验桌和一把椅子。
“桌子不太寻常,”艾丝缇抬起头说,“捷妮你看,这里所有东西都落满灰尘,只有这张桌子和椅子是干净的,而地板也是只有椅子下面这部分没有灰尘,这说明有人常坐在这张桌子前,幽灵显然是不可能只是坐在桌子前什么也不干的。”
“那昨天晚上在这里的是个人了?”捷妮将信将疑地说,“可当我和门卫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又跑到哪儿去了呢?窗户是锁着的,出口也只有一个,他总不会是个透明人吧?”
不等艾丝缇回答,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艾丝缇和捷妮吓了一跳,扭脸一看,见一位身材魁梧,长相凶恶的男人站在门口,此人正是她们的体育老师彼德。艾丝缇一边暗暗埋怨捷妮这个“守卫”的渎职,一边扬起灿烂的笑容,反问彼德道:“彼德老师来这里有事吗?”
见艾丝缇又把“球”踢给了自己,彼德“嗯啊”了一会儿,说:“我是来这里拿器械的,你们两个没事快点出去吧,午休时间就要结束了。”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个体育老师,来这里拿什么器材呀?真是吓死人了!”捷妮好半天才喘上气来,拍着胸口说,“看他的长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唉,为什么校长不派一个像‘耶夫假面’那样的帅哥来当我们的老师呢?”
《耶夫假面》是一部最近新流行起来的少女漫画,尤其在女学生之间很受追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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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说,能画出那么帅的男主角的人,那个叫‘派克’的作者应该长得也不赖吧?只听名字就知道一定是个大帅哥!真想和他见上一面!”捷妮一脸兴奋地说,根本没发觉自己已经严重跑题了。
“你省省吧!”艾丝缇正色道,“比起你的那个‘派克’,我倒是很想看看那个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家伙长得什么样!”
夜,圣保罗学院——
“喂喂!都快十点了,如果幽灵今晚休息的话,谁付我加班费呀?”蹲在灌木丛后面的卡谬不耐烦地掏着耳朵。洗得发白的牛仔装,脖子上的金属项链,这副打扮让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他与英国皇家高级探员联系到一起。
“他一定会来的!我有预感!”艾丝缇的眼睛没有离开实验楼的那扇窗户,语气坚定地说。
“就算你老哥是我的顶头上司,休息时间我也没义务听你调遣哪!说什么有好戏看,其实不就是自己一个人害怕……”
“你说谁害怕呀?”
“谁?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吗?”卡谬若无其事地四下观望着。忽然,他的眼角余光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心中不由一动。
艾丝缇决定,为了工作,还是暂时不要理卡谬为好。
好在,卡谬不知为什么也不再说话了,艾丝缇得以静下心来锁定目标。但是,她很快就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卡谬的沉默似乎过于持久了,是不是睡着了?她忍不住回头望,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已是空无一人了。
可恶!什么时候溜了?艾丝缇猛地站起身,也就在此时,对面实验楼的那扇窗户突然亮起了灯光!
这下,艾丝缇可顾不上去找卡谬了。就算没有他,我自己也可以制服这个幽灵!就凭我体内克罗德家族的血液和跆拳道三段的本事!
想到此,艾丝缇只身朝实验楼走去。可当她一脚把实验室的大门踹开,冲进去的时候,却不禁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实验室里虽然亮着灯,却是空无一人,房间内依旧堆着那些不可能藏人的纸箱和柜子,上面堆满了尘土,只有那张椅子像是被人挪动过。
奇怪,自己冲进房间只有几秒钟时间,屋内的人能躲到哪儿去呢?
这时她注意到被自己踢开的房门边的地上有什么东西,走过去拾起一看,原来是支地图笔(注:专用于画细线的一种绘画笔)。“这难道是犯人逃走时留下的?”
艾丝缇琢磨着,无意中一抬头,霎时间,她终于体会到了“恐怖”是什么滋味……
校长室——
“还没好吗?你这个笨蛋!”
“就快好了,你别催我!这个锁有点麻烦……”
两个用黑布蒙脸的男人蹲在墙角的保险柜前,一个用被一层白布蒙住的手电照着,一个在努力地打开保险柜门。他们正在奋力“工作”着,忽听背后有一人道:“要不要帮忙啊?就算是警察局里的保险柜,我也能打开哟。”
随着话音,两个家伙还来不及反应,后脖领就被人拎了起来,两个人的脑袋像是碰碰球似的,狠狠地撞到了一起。5秒钟后,他们两个人的手已经被手铐反锁在一起,动弹不得了。
能有如此干净利落的身手,除了卡谬,还能有谁?其实,在陪艾丝缇蹲守的时候,卡谬就被教学大楼里一闪而过的光影吸引住了,凭着多年办案的直觉,他认定那绝不是学校内的保安人员。因此,他便没和艾丝缇打招呼,悄悄地跟了过来,果然将这两个倒霉的家伙逮个正着。
卡谬正琢磨着该如何处理这两个家伙,忽然感到背后有动静,回头一看,见一个用同样黑布蒙脸的男人在门口一闪,仓皇逃走了。
“还有一个?”卡谬急忙追了出去,他对圣保罗学院教学大楼里迷宫般的走廊很不熟悉,只一会儿工夫,那个黑布蒙面的男人就在一个“丁”字过道上消失了。“可恶!跑哪儿去了?”
卡谬的话音刚落,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那个逃走的家伙竟然又回来了!只不过,不是他自己走回来的,而是被一个身材魁梧,长相凶恶的男人夹回来的。
如一只小巧的麻雀跟在一旁的艾丝缇朝卡谬做了个“V”字形手势,得意地笑道:“看来今晚是不虚此行呀!”
A班——
“真是太有趣了!本来想要抓幽灵,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地捉到了一个盗贼团伙!”捷妮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一样,“这么说,每天晚上躲在那间实验室里的人,就是彼德老师了?”
“是呀,幸亏有他帮忙,要不然就麻烦了。”艾丝缇说,“不过,当时还真把我吓得不轻,想不到彼德老师那巨大的身躯竟然能藏在实验室的门后面,难怪那天你和门卫没有发现他!”
“可是,他每天晚上究竟在实验室里干吗呢?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躲起来?”捷妮不解地问。
“这个嘛……”
艾丝缇犹豫着,不知是否应该告诉捷妮,其实彼得老师就是那部热门漫画《耶夫假面》的作者“派克”,而他之所以每天晚上躲在老实验楼里,一方面是因为那里的环境很适合创作;另一方面,就是不希望别人发现他的业余爱好竟是画与自己外形很不搭的纯情少女漫画。
捷妮那晚看到的墙上的鬼影,只不过是彼得老师在模仿漫画中主人公的动作,进行创作而已……
这座主楼是这个学校最高的一栋楼。小说站
www.xsz.tw平时看上去,老楼并不起眼,红红的外墙透着一股浓厚的古典气息,楼前面的台阶也有一种古朴而沉稳的韵味,每天学生们从楼里进进出出,看上去很是平常。可一到了夜晚,这栋大楼的里里外外,一切的一切,就好象换了一副模样——晚上,老楼因为没有背景灯光显得格外的阴暗,从外面看去,黑洞洞的窗户好像反射不出外面的路灯的光,黑乎乎的一切变的死寂一片。外面的红墙壁到了晚上也透着一股血红的颜色,走路的人们都不愿意往上看一眼。而走在老楼的两侧,就会刮起冷冷的阴风!!!就算是在炎热的夏天,这股风依然存在,风很大,而且还是那么的冷。没有人能够解释的清楚为什么。而更多的,据说这几十年里,有好几位前辈因为这样那样的心结先后选择这栋楼作为自己人生的终点,他们离开后,一连串的怪事便接踵而来——相传夜里在这栋老楼通宵自习时,教室里的灯会无缘无故的灭掉,过一会又会重新亮起来,但是教室里的桌椅位置却和原先的不一样了;还有传言,走在某一层的楼道里,路过某一间已经空无一人的被反锁的屋子的时候里面会有移动桌椅的声音;再有的就是,深夜里有的同学在楼道里走动会听见有女声唱歌的声音,有的人说是从上面的天空中传来的,还有的人说是从深深的地下传来的~~~~~~这些所谓的奇闻趣事早就已经不知道是谁最先说的了,不知道谁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更不知道被传了多少遍。但是它们现在已然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提一提,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小哲是这所学校大三年级的学生,学期末要到了,可是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却因为忙其他一些事情而耽误了学习,眼看期末考试一天一天的临近,小哲坐不住了,最近他准备熬个通宵把学习补回来,老楼是他平时经常去通宵复习和赶制作业的地方。小哲也听到过那些关于老楼的怪谈,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传言,因为假的,永远也真不了。小哲以前也有过和同学一起在老楼通宵赶作业的经历,但是今天——小哲是一个人来的。
电梯停在了八楼,门开了,小哲从电梯里面出来,八楼是小哲经常去通宵和白天去学习的楼层,小哲来到楼道一端尽头左手边那间开着门亮着灯的教室,里面有十几个同学在看书,小哲的到来似乎并没有打扰到他们。小哲走进这间教室,并在教室中间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今天的一个晚上都要在这里度过了。晚风很凉,八楼风很大,吹在身上,既清爽又很舒服。小哲着看了看手机,快十一点了,教室里的其他同学陆续离开了,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过了一会儿保安进来了,要求小哲填写未走同学登记,这是学校的例行规定。填写之后,保安离去,小哲把教室的前门和后门锁上后,通宵就算开始了。
看了半个小时之后,小哲打开了前门走出教室,往楼道望去,保安早已没了踪影,前门的左面是楼道左边的的尽头,门的右边,楼道的灯亮着,发出暗白色的光,放眼望去,整个八楼只有自己的房间亮着灯,而其他的房间全都黑着,门也紧闭着,非常安静,这间屋子也仅有自己一个人。小哲此刻喃喃地说了一句:“真冷清啊。”说完转身回了教室,锁上门,回到座位上。
小哲今天带了不少的书来看,前面刚把几本专业化学书拿出来看,小哲不时用醒目的红笔地在书上画着横线,又在下面标注一两个注释提醒自己注意,他又拿出了一大摞算草纸,在上面画着各种的化学式,化学符号。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小哲换了个姿势,干脆横着坐了过来,背靠在了窗台上继续看,这样舒服一点。合上化学书后,他又拿起了一本英语书翻开了前一天没看完的那页。可是刚翻开英语书,小哲冷不丁的感觉,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小哲猛地打了一个冷颤,瞪大了眼睛——现在自己是背对着窗户坐着,身后可是窗台和窗户啊!而且,而且——而且这里是八楼!谁会在后面?!这间教室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那有谁在身后?是幻觉?不!但是刚才那感觉十分真切,的确有人拍了自己一下!小哲慢慢的转过头来,向身后的窗户望去,小哲看见,教室白色的灯光在窗子里面反射出小哲的面容,而在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头发长长的似乎很长时间没有洗过了,乱蓬蓬地垂下来,盖住了她面庞,这个女人的两只手正缓慢地向上举起,并向小哲的脖子伸了过来——而那双手却在——往下——淌着血!!!!小哲尖叫一声跳了起来,猛地转过身朝教室里望去!然而,哪有什么人啊,教室里面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就剩下那些桌椅在教室里静静地陈列着,此时小哲又转回身来去看玻璃,玻璃里面也只有小哲自己的脸庞。那还有什么女人啊?难道因为缺觉,自己眼睛花了?
此时的小哲睁圆双眼,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淌下,滴在了英语书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哲惊魂未定,环顾着教室四周,看着教室的每一个地方,他希望刚才是某位同学在搞恶作剧,这起码会让自己得到一丝安慰。他环顾着四周,在教室里面来回走,他走过了一排又一排的桌椅,不停地看着,他幻想着书桌下面会躲着那个搞恶作剧的恶棍,可是这些书桌连书箱都是空的,小哲环视了一周,什么也没有。小哲非常地失望,正当他走到教室前门的时候,教室里的灯,突然间灭掉了!小哲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起教室的灯开关就在前门旁边,他慢慢地走到了开关前,用手去摸那个开关,想把灯点亮。就在他的手要碰到开关的时候,教室里的灯,却又莫名其妙的重新亮了起来!小哲去看那灯,亮亮的,和刚才一样。“搞什么鬼,深夜了电压还那么不稳定。”小哲惊恐又埋怨地吼了一句,紧接着往左跨了一步,接着前门的小窗向门外望去:走道里依然很宁静,空无一人,灰白的灯光还在亮着,其他的房间依然房门紧闭,门里黑漆一片,整个八楼就只有小哲一个人在这间屋里。小哲将前门打开,走出了教室,向着门右面长长的楼道的另一端尽头望去,一片灰白,一切都还是那么的安静。小哲长出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去,可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楼道里的灯——毫无征兆的闪了几下!小哲浑身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小哲害怕的并不是这灯,而是在这灯闪过之后,小哲分明听见,从自己教室门左边已经是尽头的楼道里,传来了一阵幽幽的女人的歌声!!!
那歌声似乎很近,但是声音却很小,仿佛是从远处飘来的一样,那歌声断断续续,但是听不出来唱的是什么,却又很连贯,而且偏偏那歌声响起之前,楼道的灯闪了几下!这个时候,小哲的心怦怦直跳,难不成那传言是真的?恐惧已经占据了小哲的心,使得小哲哆嗦着靠在了墙上,但此时的小哲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他挪动着步伐朝左面走去,寻找歌声的来源,他要当场把这个搞恶作剧的家伙揪出来,否则,他就没有办法学下去。
歌声是从左面楼道尽头的楼梯间方向传来的,楼道和楼梯间那里有一道门,那是保安为了节省学校的电力,把楼梯间的灯关了。楼梯那里并没有开灯。小哲推开楼梯那里的那道门,楼梯间里一片漆黑,那歌声随着门被推开也顿时大了起来。小哲摸索着打开了楼梯间里的灯,灯亮了。楼梯间空无一人,小哲判定歌声是从楼上传来的。小哲定了定神,迈上了通向楼上的楼梯。走了两层楼,小哲还没找到歌声的来源,但是小哲能感觉到那歌声越来越近了,因为声音越来越大了!但是随着声音的加大,小哲听出来,那声音好象不是女人在唱歌,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更像是——有个女人在哭!!!“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难怪先前听不出来唱的是什么,原来根本不是在唱啊!小哲紧缩着心,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地走上去,按亮了十一楼的灯。突然!那断断续续的“歌声”停了!同时,他看见上面一个女孩子的身影快速的跑上楼去,那个女孩子穿着白衣服,头发蓬松着披开,倒有些像自己在——教室的窗子里看到的那个!!!
“总算被我找到了!”小哲克服着恐惧快步跟上那个身影,但是那人跑得实在太快,小哲只能在后面追,“别跑,看我怎么收拾你!”“站住!”小哲尾随着那女人一直跑上了十三楼,到了十三楼推开了楼梯门,他发现那个女的钻进了楼道深处的一间屋子里就不见了,而十三楼楼道的灯还亮着。小哲进到楼道里不禁有些迷惑:这层是顶层而且都是杂物室,是学校放置杂物和陈旧物品的地方啊,不是自习室也不是教室,平时根本没人上来,这个女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他慢慢地走到了那个女人进了的那间屋的门口,看了一眼门牌子:1305。而当他往门上看的时候,他的心——凉了!!!!这道门似乎很久都没有人动过了!借着灯光,小哲看见,锈迹斑斑门把手上落着一层厚厚的土,!而最重要的是,这道门,被几块极大的木板用钉子与门框钉在一起,换句话说,就是——门——被封了起来!!!那木版也一样落了一层尘土!而小哲刚才是亲眼看见那个白衣服的女人进到这间屋子里了!而与此同时小哲也猛然回忆起刚才看见那女的进去的时候——似乎没有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小哲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忽然——13楼的灯闪了几下!与此同时,那间屋子里面传来了挪动木质桌椅的声音!!!!!“你不是要找我吗?呵~呵~呵~”一个女声低沉空旷。“谁!!!”小哲回过头,他看见了——他看见了他的身后,正站着那个他要找的女人!白色的衣服,在灰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惨白!黑黑的乱乱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手在滴着血!此时的小哲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能看着这个女人渐渐地抬起淌着血的手,拨开了自己的头发——啊天哪!那是一张已经腐烂了的脸!脸上的肉已经没有了,有的地方阴森的白骨已经露了出来,整张脸几乎全在淌着血,嘴唇已经变了形,而她的眼睛的部位也——只剩下了两个爬满了蛆的黑洞!!!!!“你不是要找我么?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你是死人?你是死人!!!!!啊!!!!鬼啊!!”小哲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尖叫着跑下了楼,而十三楼的灯在这个时侯——灭掉了!楼道里,传来了那个女人,空灵的笑声~
小哲发疯似的往下跑,喘着大气。小哲知道,这座老楼在夜里总门是不关的,此时的小哲只想逃出这座老楼,找保安去求救。他顺着楼梯间向下跑去,跑到了八楼,他猛然看见前面有个人也正在下楼,那个人身着蓝色的工作服,戴着蓝色的工作帽,正在快步向楼下走去,那一定是保安!小哲想也没想,直接冲过去,一把拉住那个人的手,嘴里已经没有一句整话:“我我,我刚才.我,我.”
那个人缓缓地转过身来——是那张——腐烂了的脸!!!!!“你找我吗?你不是要找我么?呵呵呵呵~~~现在你找到了,你不是要收拾我吗?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啊~~~~~~
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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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小哲出院了,小哲在医院里整整昏迷了一个星期,那天,是保安在夜里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他昏迷在了七楼的楼梯上,脸色铁青,口吐白沫,幸亏送的及时。在他住院时有个比他大两年级的师兄去看望他并告诉他这样一件事,15年之前,有一位女同学夜里在老楼通宵的时候被丧心病狂的歹徒强奸了,那个歹徒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在强奸了她之后又杀了她,并且用刀子乱扎一通,把她的脸毁容了。而女同学被强奸和被杀害的房间,就是老楼的顶层——1305号房间。这位师兄其实和小哲并不认识,但去看他的原因,是他曾经也在老楼的夜晚看见过那个女孩——
现在新学期开始了,小哲心情好了很多,依然忙碌,依然那么用功地学习,有的时候小哲还会去通宵,只是现在的小哲,再也不会去老楼——上自习了。
“~~~你不是在找我吗..。。呵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件事发生在我上高中的时候,我是住宿生。栗子网
www.lizi.tw在我们那个地方,当时的住宿条件还比较差,十几个人挤在一张大板铺上,到了晚上,上过晚自习后,就各自回来,或者看书,或者聊天,或者洗衣服,然后等待值班室熄灯就寝。而我那天正好有一堆脏衣服要洗,于是一个人蹲在外面的走廊里洗衣服。栗子网
www.lizi.tw当时大约是晚上十点多吧,当我站起来准备去换水的时候,顺便向外面看了一眼,正对着窗口的,是一只很大的垃圾箱,我的目光恰恰停留在那只垃圾箱上。月光很明亮,照的四下里清白一片,而我看到垃圾箱的边上卧着一个人,浑身上下一片白,很模糊的白,我以为自己眼花,又趴在玻璃上仔细的看,这次看的清楚,分明就是一个人。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大半夜的会是谁呢?再说,我们宿舍的隔壁紧挨着值班室啊。这一惊不要紧,我吓得头都大了,一下子跑到屋里,她们正在说笑着,我来到灯的开关前,立刻关了灯,对我的室友说:虚,你们快到窗子上看看,垃圾箱旁边……我语无伦次,大家都问怎么了?我说,快去啊,有个人—快去啊……也许是我的样子很可怕,屋里的女孩都起来趴在窗子上看,齐声说,真是个人啊,穿白色衣服,怎么趴在那啊,不是人,是鬼吧,看不见脸啊……大家一起惊呼起来,正在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不见了,不见了,至于是怎么不见的谁也没看见,我当时吓得没敢看,灯被谁打开了,几个女孩子惊魂未定,都瘫倒在床上,纷纷议论着。这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谁都不敢独自出去,都是结成三三两两的伴,直到毕业。
一个宿舍住着八个女孩,来自全国各地。栗子小说 m.lizi.tw各自有着不同的性格,为人处世的方式也大不相同。
小妹来自水乡,典型的南方淑女,少言寡语很是爱干净。小妹是个勤快的人,白天上课,晚上上晚自习后回到宿舍,总要去水房洗衣服,这样很容易就到了深夜。宿舍就在隔壁,到了半夜十一二点还有人在水房洗衣服的话,自然响声很大,于是大家都有了意见,劝小妹别再影响大家休息了。可是无论如何都劝不住,于是大家都想想个办法来制止这件事继续发生。恰巧前两天宿舍进了小偷,有一个女孩的红马甲晾在衣服架上不见了,大家也都提高了警惕,去洗手间也都锁门。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周末半夜十二点,小妹仍旧在洗衣服,偌大的水房只有一个人,除了哗哗的水声,没有任何声响。
一阵寒风吹来,传来一个声音,悠悠怨怨的,鬼魂般哭诉着,“你要红马甲吗?你要红马甲吗?”
小妹一回头,吓得魂飞魄散,只见水房的门口站着一个白衣女子,长长的头发垂到腰际,满脸雪白,只有嘴巴红得要命,像是鲜血的颜色,而且眼圈黑得好像熊猫,两只手臂朝两侧伸着,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栗子小说 m.lizi.tw
小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直冲天灵盖,似乎要穿破头顶飞溅出去,一下瘫软在地。
女鬼乐得前仰后合,原来是宿舍的大姐假扮。白衣服就是窗帘,嘴巴抹上口红,眼圈涂上眼影,脸上抹的面膜。准备吓唬小妹,也是在开玩笑。
听到水房的叫声和笑声,有人跑出来看,以为出了事情。
悲惨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小妹身体抽搐不停,大家赶紧送了医院。小妹从此变得神经兮兮,胡言乱语,见人就问:“你要红马甲吗?你要红马甲吗?”后来小妹就退学了,宿舍的几个同学也受到了处分,大姐也被开除了。
铁打的学校,流水的学生。多年后的一天,这个宿舍搬进了新成员。一个周末,晚上12点钟的时候有个女生去洗衣服,忽然满脸煞白的跑进了宿舍,说好像听到水房有人哭,大家都说这个女孩是学习压力太大,紧张导致的神经衰弱,一定是听错了,大家都没当回事。但是女孩说肯定是有问题,不可能听错的。几周后的一个晚上,同样的事情发生了,说楼道的另一个女孩听到水房有人哭诉:“要不要红马甲?要不要红马甲?”
从此大部分人都不敢晚上熄灯后去水房洗衣服或者看书。
又是换了一批人,宿舍住进了新的女孩们,大家相继听到了这个传闻,都仍旧忌讳着。但是一个女孩不信邪,晚上有一次像小妹那样去洗衣服,忽然听到阴风中传来声音,有人问:“你要红马甲嘛?要不要红马甲?”女孩大喊:“要!”结果声音停止了。回到宿舍她很是兴奋,兴高采烈的告诉姐妹们,说没什么,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大家也就没说什么。
到了第二天早上,大家都起床了,一直都快上课了,这个女孩的床依旧没有动静,有人上去摇她的手,竟然冰凉,掀开被子一看,众女孩已经吓得昏了过去,只见——
她的尸体竟然穿着一件红马甲!
10点了,同学们都走了,试验楼只剩下了王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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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姗看见地上有本杂志,顺手捡起来,杂志里掉出一张纸条:“半夜,千万不要照镜子,否则会招来鬼魂……”
这是一本鬼魂网游杂志,里面的图片看得王姗心惊肉跳。这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阵脚步声,王姗哆嗦了一下,捡起那张纸条和杂志跑出了试验楼。
王姗清纯靓丽,能歌善舞,班上的女同学出于嫉妒都不爱搭理她,同寝室的娟更是冷眼相待,只有班长经常找王姗聊天。
这一天,晚自习后王姗回到寝室,看完书已是十二点。寝室里除了娟还在上网玩游戏,其他同学都睡了,王姗拿着洗漱的东西朝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里的灯光很昏暗,有一个穿白色睡衣的女生,正照着镜子梳头,水一滴滴地流下来……王姗看不清她是谁,于是,王姗把目光转向墙上的镜子。栗子网
www.lizi.tw镜子里,王姗看到的还是长长的头发,可头发上滴下来的不是水,而是血。
“你要梳头吗?”一只手伸向了王姗,手上拿着一把梳子,梳子上滴着血。“不,不用了……”王姗惊恐不已,跑回寝室。娟已睡,王姗整夜都无法入眠,她想起那张纸条和网游杂志。
第二天,王姗被惊叫声吵醒,有个同学摔死了!王姗跑下楼:一个穿白色睡衣的女生躺在地上,脑袋已血肉模糊。女生叫姜娜,据说是昨晚从阳台上掉下摔死的。王姗不敢跟别人说纸条的事和昨晚看见的情景,有谁会相信鬼魂。不过王姗悄悄地告诉了班长,班长要王姗把纸条和杂志给她看,王姗说纸条早撕了,杂志被她扔掉了。
周末,寝室的同学回家了。栗子小说 m.lizi.tw十二点,娟回来了,她照着镜子慢慢地把盘起的头发拆下来。王姗先睡觉了。王姗睡了一觉醒来,看见娟还在台灯前对着镜子画眉,就奇怪地说:“娟,你都画了一个晚上了。”
娟没有答话,她直直地盯着镜子,手机械地拿着眉笔不停地画着,镜子中的娟眼睛红红的好像在滴血。王姗打了一个冷战,想起了那晚的情景,再看娟手中的眉笔也在滴血,王姗吓得一巴掌打掉娟手中的眉笔:“娟,扔掉它,别画了。”
娟猛地转头冲向王姗,她的头发飘了起来,昏暗的灯光里,娟的脸惨白,两只眼睛不停地滴着血。娟的两只手迅速地伸向王姗的脖子……
王姗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宿舍其他同学陆续回来,娟坐在那里悠然地吃着零食。奇怪,昨晚发生的事难道是幻觉?可这事怎么跟同学说得清呢?王姗告诉了班长。可这次连班长都不相信,还劝她去医院看病。同学们也开始传说王姗大脑有问题,更加疏远她。
又一个晚自习,王姗肚子很痛,就提前回寝室。宿舍楼很安静,王姗上完厕所,想到脸上长了痘痘,忍不住对着镜子照了照。王姗发现镜子里有一个漂亮的女生正对着她微笑,脸上的皮肤洁白而光滑,王姗慢慢转过头,漂亮女生不见了。
“你要梳子吗?”不知什么时候漂亮女生已经站到王姗身边。“用这把梳子梳头。”王姗想起了姜娜摔死那晚的情景,低头一看,漂亮女生果然拿着一把正在滴血的梳子。王姗喊叫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害我?”
突然,漂亮女生的脸变得十分狰狞:“你太不听话,我要教训你。”说完就将王姗往阳台拖去,她的力气好大,王姗被她拖到了阳台的边缘。
这时,警察和同学冲了进来,警察扯下漂亮女生的装饰,居然是班长。
班长和娟都被送去精神病医院。原来,她俩在中学就酷爱网络游戏,进入大学后,更是变本加厉,她们将现实生活中的喜怒哀乐在网游中得以发泄。
前不久,她们一起进入了一个鬼魂游戏,游戏中可以用多种鬼魂折磨你所憎恨的人。平时班长和娟非常嫉妒王姗的美丽和才华,于是她们将王姗虚拟在游戏中以泄愤。没想到走火入魔,将虚拟的网游世界带到了现实生活中。
警察通过王姗交来的杂志和纸条查出是班长所为。那天晚上班长装鬼吓王姗,姜娜正在上厕所,她看见班长卸妆,就质问班长为什么要这样做。没想到班长还沉溺在虚拟的网游世界里,以为是小鬼阻碍她复仇,将姜娜拖到阳台推了下去。
“前几天就是你站在窗子外面的吧。栗子小说 m.lizi.tw”李彦忽道。
老六笑着:“是,但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吓吓你,闹着玩的,你可千万别生气。”说着还要帮李彦拿水壶,“走走,到我们寝室坐会儿去吧。”
李彦却抓住了他的手:“我知道,老王头的死并没那么简单……”
老六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忽地凝固在嘴边。然后只见他木木地把手收了回去,同时微微地探了下肩膀。
他看向李彦,后者胸有成竹地望着他,像是已经洞悉了一切。老六顿时变了面色,半晌,微微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被你发现了。”
夜更深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整栋寝室楼也变得越来越寂静。水房周围空荡荡的,从始至终,这里除了李彦和老六,一个人也没有来过。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彦故作镇定地道,他只知道老六在老王头死的那晚来过水房,却不知老六真的做了些什么。
然而老六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笑眯眯的了,它们恶狠狠地,甚至有些可怕。
“你找死!”老六低喝一声,双手掐了过来。李彦跟他扭在一起,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直往后退。他奋力挣扎,然而却完全不是老六的对手,还没几下便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你要干什么?!”李彦怒道,只盼自己的声音能引起附近寝室的注意。
然而老六不理,只是手上加重了力度,一副要把李彦置于死地的架势。李彦被老六掐住了脖子,就在他感觉自己可能会被老六勒死的时候,他使劲用嗓子憋出了一句话。
“杀人灭口……难道……真的是你把老王头害死的?”
而这句话一出,老六的手指头却突然稍微放松了一些。
“原来你没有发现……”老六随之自言自语地嘀咕起来,神情有些恍惚。
“我只是猜的。”
听着李彦微弱的回应,老六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悔意,放在李彦脖子上的双手也渐渐放了下来。
“我也不想这样……”老六终于后悔了。他低着头,额前的头发挡住了双眼,似乎在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点理智。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要是真的发现我就好了……”
但是,还没等李彦站起身来,老六却再一次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他突然使劲地拽住了李彦的衣服,就像发疯了一般。李彦见状不妙,便瞬间爆发出自己所有的力气使劲一挣,他的手肘实实地撞在老六的眼睛上,老六头一歪便倒了下去。
可这一倒不要紧,他的头却不偏不倚磕在了水泥台子上,顿时喷了一地鲜血……
李彦呆住了,老六的头在不停地晃动着,手脚也来回划动,却怎么也爬不起来,身子一抖一抖在地上抽搐,血从脑袋上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快……快救救我……叫救护车……”老六用仅存的力气说完,便晕了过去。
第二天,从医院里传出了消息,老六被抢救过来了,并且跟警察招了供,事情才总算真相大白。
这就要从老六跟老王头的矛盾说起了。老六平时看着嘻嘻哈哈不务正业,但家里和学校有些关系,只要他各方面没有违纪记大过,那么毕业后便可以分配到一家优秀的公司,可谓是一生无忧了。然而其他方面一切顺利,却偏偏遇上了这个又臭又硬的老王头,不管老六有什么借口,只要回来晚了,他便拒不开门,老六十分讨厌这个老头儿,自然态度也就不是很好。于是几次违纪下来,老王头竟然闹到学校领导那里,愣是给他上了一个严重纪律处分。
可这一闹,老六却因为处分失去了他格外看中的评优资格。从那时起,似乎有种情绪就被压抑起来,直到它爆发的那一刻。
老王头死的那天夜里,正好是李彦与老六打水。那时已经很晚了,老六拿着水壶先进了水房。他把壶放在最里面一排的水池里,正好被一个巨大的水箱挡住。他刚想拧开水龙头,却听见老王头骂骂咧咧地边唠叨边走了进来。
“有前面的阀门不用,非得用后面的,那里我都擦干净了。都没长眼啊……这么群小兔崽子……”
老六本就看这老头儿不顺眼,一听火就上来了,可他刚要张嘴去顶,却听有人走了进来,将什么东西重重地放在水池里。
“我交了水费,爱在哪接就在哪接,你管得着吗?”
竟然是李彦,老六听了暗暗发笑。栗子小说 m.lizi.tw却只听老王头又骂了起来:“我怎么管不着?我就是专门管你们的!这么晚了不睡觉,打水白天不来偏要晚上来,踩得到处是泥,让人打扫个没完没了……”
李彦似乎骂了句脏话,老王头更加生气,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老六本来想帮着李彦一起,但又怕这老王头一抽风再给他们记上一过,便就躲在水箱后面听。
说了几句,李彦像是占了上风,老头也被气得没了话说。李彦接满了水,便拎着水壶扬长而去。
老六呆了呆,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偷听,竟然没有接水。他笑了笑,刚拧开水龙头,却听见“扑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他走出来一瞧,原来是老王头摔了一个大跟头。
还没等老六笑出来,只见老王头脑袋上直往外冒血,似乎撞到了水池边缘,摔得十分严重。
“哎呦……快来扶我一把吧……这腰也闪着了……”
老六听了,下意识地伸手上前去搀扶。可还没等老王头完全站起身来,便听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道:“……就说你们把地弄得这么滑这么脏……还是得好好处分你们……不然不知道厉害……”
老六一怔,某种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怨恨忽然爆发。他松了手,老头儿没有站稳。而根据他最后回忆,似乎自己也已经记不清,是不是又推了老王头一把。总之,当老六儿回过神来,老王头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老王头的脑袋不偏不倚地磕在台子的一角,加上之前的伤口,血很快便流开了,还没一会儿功夫就蔓延了一大片。
而面对已经失去知觉的老王头,老六选择了逃避。他见到老王头已经快不行了,便拿回水壶悄悄地离开了那里。他坐在寝室里,忽然想到刚才李彦来过水房,自己一下子慌了手脚。刚发生的事情不断在他脑子里零零碎碎地浮现,使他根本不敢确定李彦是否看见过自己。于是,他便一直偷偷跟踪李彦,暗中试探观察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李彦也确实变得古古怪怪,让他心中十分害怕。至此,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李彦听着这一切,感到自己犹如经历了一场梦境。
谁在看着他
事情过去不久,李彦独自一人在寝室里收拾东西,无意间却翻出了那封恐吓信。几个字将一切尘封的记忆勾起,李彦呆了呆,突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阴涩的笑容来。
“我在看着你。”他轻轻地道,冷笑一声,“你真的……看到我了么?”
其实与老王头有过节的,并不只老六一个,还有寝室楼里的许多人。这当中,也包括了李彦。他每次与女朋友唱K回来,都过了十二点,老王头坚决不开门,弄得他下次不想再去,女朋友见他不依着自己,耍起了小脾气,两人吵架,感情渐渐有了裂痕。
当天确实轮到李彦打水,可由于他忘记了,回来得又很晚,结果一整天都是室友打的。就这样,到了晚上,大家本来都已经躺在了自己床上,却不知为什么针对起李彦总是不给寝室打水的事情,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李彦一赌气,便拎着水壶走了出来。
李彦气冲冲地来到水房,却没有想到这么晚了,那老王头竟然还在打扫水房。果真是冤家路窄,偏偏李彦还没迈进水房,就已经能听到老王头在里边唠叨:“有前面的阀门不用,非得用后面的,那里我都擦干净了,都没长眼啊……这么群小兔崽子…”
一听这话,李彦的火气更大了,加上他平时本来就是一个好顶嘴的人,如此一来,为图个嘴上快活,便正好发泄在这个老头儿身上了。
“我交了水费,爱在哪接就在哪接,你管得着吗?”
不仅如此,李彦一边不客气地喊着,一边故意将水壶放在了老王头刚擦过的地方。
“我怎么管不着?我就是专门管你们的!这么晚了不睡觉,打水白天不来偏要晚上来,踩得到处混,让人打扫个没完没了……”
李彦本来心情就不好,听了老王头这几句话便更是口无遮拦:“老不死的!”
两人吵了起来,老王头一边骂一边还得去擦他用过的水池阀门。李彦接完了水,刚得意地准备离开,这时却不小心碰倒了歪在一旁的拖布,斜斜地支在水池下方,他本来想伸手扶起来,却又听见老王头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切不过在一念之间,李彦收回了手。倒了最好,绊这臭老头摔一跤才更好呢!他念头一起,顿时用手将拖布又挪了挪,靠近了水池些。而老王头还在骂着,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然后,还没等李彦上到二楼,就听到从水房里传出“扑通”一声。这个跟头引得李彦一笑,他心情舒畅地回到寝室,一觉睡到了天亮。不想,老王头竟摔死了。
从得知这一消息开始,李彦心里便开始不舒服。虽然他并没有直接杀了老王头,但一切却因他而起,甚至如果没有他放的那个拖布,老六也不会有机会对老王头落井下石。
要是没有自己的恶作剧,老王头是不会死的,所以李彦面对水房才会格外恐惧,一直担惊受怕。而现在,他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因为老六帮他结束了这一切。
李彦拿着信,几下就撕毁了,扔到了垃圾桶里。他还未收拾完,便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他开门一看,原来是浩子,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
“我们来确定一下最后的口供。”其中的一个警察说道,“还有,老六最后交代说,他收到了一封恐吓信。”
李彦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礼貌地点头示意警察说下去。
“你们来辨认一下。”警察掏出一个信封,“喏,就是这个,认识这个字是谁的吗?”
李彦的血液轰然凝结起来。“他……不是他写的吗?!怎么会是他收到的……”
“其实命案发生不久,他就收到了恐吓信。”警察严肃地道,“也正是因为他以为这封恐吓信是你不巧看到他在水房才写给他的,所以才会一直跟踪你。”
“什么呀,肯定不是大李写的。”一旁的浩子忽然开口,“他也收到过一封呢……内容都一模样的……”
一张雪白的纸,上面只有五个字,的确一模一样。一时间,警察与浩子的声音渐渐淡去,诡异的梦境与身后的黑影又重叠起来,这封信不是老六写的,那会是谁写的呢?
老王头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又在他心里猛地眨了一下。
我在看着你。
谁在看着他?
李彦脸色惨白,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他的搭档一呆,然后点头:“我明白了!”他也跳上警车,然后掏出手机,“那孩子说昨天晚上她家的电话线,电脑宽带、电线都出了故障,但是今天早上就恢复了。栗子小说 m.lizi.tw我打电话问—下通信公司和电力公司,看看是不是他们来检修过。”
小赵发动车子_警车的发动机开始慢慢地启动。
他的搭档打了两个电话,然后阴沉着脸把电话挂断:“通信公司说他们并不知道线路出故障的事情,更没有派人来修理。电力公司也是这么说的。”
小赵一面打方向盘一面说:“这样就解释得通了。昨天有人曾经想去袭击那个女孩,因此切断了她家的通讯线路,防止她和外界联系。但是无法侵入房子。为了让受害人麻痹,他又修理好了线路。我看他很有可能今天动手。”
“那为什么咱们刚才去的时候孩子还是好好的?”
“早上是上班和上学的时候,路上的行人比较多,如果他这个时候动手,会有很多目击者。后来咱们又去那孩子的家拜访过,他看到咱们在场,肯定更不会轻举妄动。栗子小说 m.lizi.tw咱们离开的时候是十点钟左右,这个时候住宅区已经没人了。临近工地上的噪音又可以成为他很好的掩护。他选择这个时候动手再好不过!”
他狠狠地踩下油门:“更糟糕的是,现在是白天,一般人在心理上会放松警惕。而咱们刚才又去拜访过那女孩,还告诉她那件案子的凶手已经被抓住了。那女孩肯定会更大意……坐稳了,咱们必须更快点!”
辅导员把小奇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小奇激烈地扭着身体,挣扎着,眼神里透出恐惧。男人抚摩了下她的脸:“听话,别乱动。不听老师话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哦。”
他举起刀子刀刃上闪着光。
“砰砰砰!”小赵用力地砸门,“有人在家么?”
门里面没有动静。搭档在房子周围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轻轻对小赵说:“周围的墙壁上,玻璃上,都有被敲打的痕迹。但这里的玻璃是采用了有机材料的特殊玻璃,窗户_匕还有金属网,想侵入的家伙大概折腾了一晚上都没能进去。”
小赵又用力地砸了一下门,然后用脚踢。栗子小说 m.lizi.tw
“躲开,让我来!”他的搭档后退了几步,然后用肩膀奋力一撞。
门呻吟了一声,开了。
“你守在门口,别放过任何可疑的人。我进去看看。”小赵一面说,一面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很干净。地板上、沙发上,都没有任何厮打过的痕迹。
小赵的脑子转得飞快:如果没有厮打的痕迹,那么就有三种可能。第一,没有发生过搏斗;第二,发生过搏斗,但很短暂;第三,这里被人有意整理过。
他又转向另一间房间:“屋子里有人么?”
没人回答。地板上有个摔破了的杯子,该死!”小赵暗自骂了句,自己没带枪。
“啪。”什么东西响了一下。
他转身,眼前是长长的走廊,阳光无法到达它的尽头,那里黑漆漆一片。他捏紧了拳头,沿着走廊走了下去。
他伸手去摸开关,没摸到。前面是哪里?厨房?仓库?
前进了几步_眼前越来越黑。
那孩子怎么样了?是否还活着?
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门,小赵弯下腰,放慢了速度。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那扇门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可以看到门上贴着的米老鼠贴画,看到有点生锈的门把手。他把手伸过去,攥住那东西,锈蚀的部分滑腻腻的很不受用。他转动了把手,木头门发出的声音像人在尖叫。一道冷风扑面而来。小赵下意识地向旁边一闪。锋利的东西插进了他的左胳膊,切进了他的皮肤,卡在肌肉的纹理中。他可以感觉到那东西冰冷的边缘,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随着鲜血从伤口中喷涌了出来。
他感觉不到疼,因为没有时间感觉。
他的右手向前一探,摸到了一样东西,软软的,暧暖的,潮潮的,摸上去像人的皮肤,还有毛茸茸的感觉。
当小赵意识到那是一只人的手臂时,他将它死死地抓住,然后往前一推,向怀里一拉,再向下一压。
他听到了咆哮,成年男子嘶哑的咆哮,让他想起疯狗的狂吠。
对方在反抗,大力地反抗,小赵感觉到那把利器正在离开自己的身体,对方要把它拔出来。他的右手迅速向前探,探到了一个开叉的东西,那是手!他继续向前摸,摸到了那人的大拇指。
小赵用力地一掰,“喀嚓”的声音连从门口匆忙赶来的搭档都听得到。
持刀的人大吼一声,浑身剧震。拿刀子的手也松开了。
小赵将右手伸到那人腋下,继续弯腰,胸膛几乎挨到了地板,然后突然发力。这是他从柔道老师那里学来的招数。
对方从侧面摔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咆哮声停止。
小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顾不上手臂上的刀子,便和搭档寻找照明开关。
灯亮了。
那女孩就绑在一旁。还好她没事,只是浑身裹着胶带。
当小赵揭开她嘴上的东西时,那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天啊,她能说话了!
搭档在一边用手机联系总部。小赵给孩子松了绑,踢了—下地上的罪犯,那家伙没动弹。小赵喃喃地对女孩说:“没事了,别害怕……”
他扶着女孩,走出房子_沐浴在阳光下。
蓝天,白云,小鸟在头顶飞翔,一切都那么美好。他感到全身一阵放松,连伤痛部忘记了。
快毕业的时候,学校扩大了招生,以前的教学楼不够用了,就把我们新闻和管理两个班级转到了管理干部学院,我是管理系的,新闻系的女生就住在我的宿舍对面,是斜对门,走廊是长长的,在另一头住着两个系的男生,同在一个楼里,为学校省下了不少开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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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舍通往教室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很小,有两条长椅摆在那,还有一些植物,就填满了,没事的时候,大家就去那里坐一坐。可是有一天……
那天晚上,我正在宿舍收拾东西,因为明天是星期六了,想要出去玩,这时候有个室友进来惊慌的说,“新闻班有个女孩鬼附身了”……啊?我吃了一惊,不会吧,难道真的有鬼么?
那个女孩继续说,“都请道士来了,在门上画了符,说把鬼赶到厕所去了。”啊?我又吃了一惊,厕所?上帝啊,那以后怎么去啊?偏偏这几天厕所里的灯又坏了,我吓得闭上眼睛,这回惨了,我本来胆子小,这可怎么好,没等我反映过来,那个女生又跑去和别人说了,我呆呆地坐在床上,不好,想去厕所了,我的头翁的一声,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有心
让别人陪着去又怕人笑话,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厕所的空间很小,由于没有灯,四周黑乎乎一片,我下意识的看看四周,觉得阴森森的,有一股冷气袭来,我一下子冒出冷汗,赶紧跑了出来,去另外一个楼里有灯的厕所了。第二天,又听见人说起此事,才明白事情的原委。这个女孩是新闻班的,叫晓月,那天晚上上完自习课,和另外两个同学一起回宿舍,可能是拿了本子和笔,快到宿舍的时候,忽然发现钢笔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就对其他两个同学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找找,那两个同学就走了,她一个人回去找。那段路其实很短,就是经过一个小花园而已。那两个同学在宿舍等了一会,她很久才回去,她们发现她脸色很难看,就问找到了吗,这个女孩不说话,独自睡下了,她们估计是没找到,心情不好,谁也没多想,都睡了。不知睡了多久,有个女孩听见有声音,就醒了,发现去找钢笔的那个叫晓月的女孩正站在地上,这个女孩就说,晓月,你要去厕所吗,我也去,一起吧,然而让她吃惊的是,晓月没有回头,直直的向门口走去,那样子可怕极了,这个女孩吓得喊起来,满屋子的人都醒了,有两个胆大的把晓月拉回来,可是晓月又哭又闹,不肯入睡,大家都慌了,就去找男生过来,正巧有个男生懂阴阳,会通灵,他用红线把那个女孩的手指头扎起来,用针扎她的指尖,说你是谁,快点离开她,晓月就以她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阴森语气说,:“我只是想借她的身体回家去看看,我19岁就跳楼死了,就是这个楼,她和我的生辰一样,所以我找到了她,我很想家。小说站
www.xsz.tw”她幽幽的口气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毛骨悚然,女生们尖叫着跑出去,男生也吓得脸色发白,有几个人不知从哪请来一个道士,画了符,把那个女鬼赶出去了,符画在门上,说是肉眼看不见的那种,后来那个女孩醒了,众人问她怎么啦,她就说,我正睡觉的时候,听见有人叫我,有个穿红衣服的女孩,背朝着我,头发长
长的,将我引出去了,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啊。这件事以后我就怕上厕所,总是心里毛毛的。过了大约不到一个月,我们有的同学要出去实习。那一天,在班级里摆了践行酒,送几个要去北京的同学,他们去的地方是我们学校在那里设立的公司,具体干什么不知道,大家都很高兴,又唱又跳的。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了,我实在熬不住,就想回去睡,我的男友说我送你吧,我正好害怕,就同意了,他是我的同学,宿舍在我宿舍斜对门,顺路。我们向大家告别,就出来了,那夜没有月亮,也没有风,路两边的树黑漆漆一片,鬼魅一样,我心里毛毛的,两人走的很快,就在接近宿舍楼梯口的时候,忽然莫名其妙的来了一股风,我一阵寒噤,两步并成一步上了楼梯,那是个小过道,转过去才可以看见走廊,我的目光无意中落到了新闻班宿舍的门上,其实那里是我回宿舍的必经之路。门是关着的,可就在那一刹那,门正中有一个很小的圆点突然亮起来,我以为是月光,就回头的看了一眼外面,没有月亮啊,我正奇怪时,那个圆点灭了,又亮起来,又灭了,如此最快的速度重复了几次后,我吓得大叫起来,拉住男友的衣服喊道,快看快看,他也看到了,急速的说快走,就拉上我跑了几步,一把把我推进我的宿舍,然后自己也跑回宿舍里,我连床也没敢上,径直跑到上铺我表妹的被子里,吓得冷汗直流。妹妹被我吵醒了,不耐烦的说,你干嘛呀,大半夜的,我语无伦次的说,鬼,鬼啊,妹妹笑起来,那有鬼啊,一惊一乍的。她一向胆子比我大,我不在说什么了。那一夜我整整熬到天亮。起床后,跑到男生宿舍,问男友说你昨夜看到了吗,他说看到了,解释不了。这是妹妹的男友华问我怎么回事,我把看到的和他说了一遍,他说,“我昨天肚子疼,跑了一夜厕所什么都没看到啊?”我无语。我想,一定是我们回来的时候,那个女鬼跟来了,可是新闻班的门上有符咒,把她拦在那里,那个一闪一闪的亮亮的东西就是符咒,这恰好说明我们当时身后确实有东西。这件事都好几年了,可是在我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使我越来越相信灵异之说。
追不到就去死
X大学615宿舍住着四名学生,其中游浩、丁毅、彭栋辉来自本市同一所高中,巧的是他们在高中里也住在同一宿舍,剩下的余正旺则来自隔壁市。栗子网
www.lizi.tw余正旺家是山区的,自然和其他三个来自闹市的同学有些合不来,也极少和他们打交道。
他们上一次打交道是在开学后不久,游浩发现班上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叫陈美怡,于是他首先声明要去追她。没想到丁毅和彭栋辉随后也表示喜欢她,也要追她。三个人因此虚闹了一阵,然后表示采取合理手段公平竞争。在达成这个协议的时候,三人顺便也问了余正旺。
他们是这样问的:“你喜欢陈美怡吗?”
余正旺看着他们,摇摇头。
“真的?”
余正旺点点头。
“赌个咒吧。”
余正旺想了想,说:“如果我喜欢她,我就不是人。”
三人拍拍余正旺的肩膀,满意地走了。
游浩家里有钱,人也长得帅,在高中的时候就是学校里的宠儿,对什么事都显得很自信。所以他几乎没有做任何准备就要去跟陈美怡告白,让她做自己女朋友。那天他获知陈美怡一个人出去购物,而且马上就要回校了。于是他来到陈美怡回校的必经之路上,同时以“让你见证这一伟大时刻”的名义带上了丁毅,让丁毅藏在附近隐蔽的角落里,好在事后宣扬自己的伟大事迹。
丁毅当然嗤之以鼻,说:“你能行吗?”
游浩冷哼一声,道:“要是我连她都追不到,我还活着干什么?”游浩一直都比较刻薄,他说这话的意思实际上是嘲讽丁毅和彭栋辉。
就在这个时候,陈美怡提着一大包东西朝这边走来。游浩一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陈美怡面前,把陈美怡吓了一跳,手上提着的东西差点儿散落到地上。“你神经啊?”陈美怡不耐烦地说完这句话,随后就要走。
游浩跳到她前面,对她说: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陈美怡显然没有料到游浩会说这样的话,愣了两秒,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绕走了。游浩没有明白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就在后面喊了句:“给个回答啊。”
陈美怡冷冷道:“不行!”
这两个字就像一盆冷水浇到游浩的身上,让他足足僵了几秒钟。在他的意识里,追到陈美怡简直易如反掌,怎么会被拒绝呢?他还没有想通,耳边就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话语:“你还活着干什么?”游浩像触电似的回过头,身边什么人也没有。远处是公路,车来车往,传到他耳朵里的也只有轰隆的引擎声。
躲在角落的丁毅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等陈美怡走远后就现了身,对着游浩打招呼。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游浩突然转身朝着远处拔腿跑去,似乎在他背后有猛兽奔袭而来。丁毅回头看了眼身后,再次朝游浩望去的时候,游浩已经冲到了马路上,和一辆疾驰而来的车发生了正面冲撞。他的身体像纸片一样飞向天空,随后重重砸向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丁毅亲眼看到这一幕发生,他甚至没敢去看游浩到底死了没有,便转身跑了。
当年事
没有人知道游浩为什么会突然自杀,或者用一种更为确切的说法应该是:没有人知道丁毅描述出来的游浩的自杀行为是什么原因。栗子网
www.lizi.tw这话还要从游浩死的那天说起。当游浩向丁毅说出自己的计划后,丁毅则趁陈美怡还没回来之前以“好朋友”的身份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你要小心游浩,他要耍你,还把我们都叫过来躲着看戏。这条短信在游浩死后的第二天就传了出来。在这条短信传出来的同时,大家不得不如此猜测:是丁毅杀死或者错杀了游浩,原因是他不想让游浩和陈美恰在一起。
“我承认我发了那条短信,我也承认我不想让他们在一起,但是……”游浩向彭栋辉解释,“我们三个在一起这么多年,外人怀疑我也就算了,难道连你也这么怀疑我?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彭栋辉冷冷道:“这个怀疑再可笑也没有你说的可笑。一个正常人能自己跑向马路被车撞死的可能性和一个人被自己的尿憋死一样。”
“我知道,但……但……”丁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脸上满是惶恐,“我是亲眼所见!”突然,丁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抓住彭栋辉,“你还记得一年前吗?高三那年……”
彭栋辉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脸马上转向一边。丁毅叫起来:“不记得了吗?陈小山啊……”
彭栋辉沉沉地吼了一句,打断了丁毅的话:“别说了!”
丁毅指的是高三即将高考前发生的一件事,陈小山就是当年他们宿舍里的第四个男生。当年高考即将临近,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些不稳定,所以有人就提议去隔壁市的一个很有名的森林景区玩一玩,散散心。这个提议当然被宿舍的四个人全票通过。随后,四人整装来到森林景区。不幸的是,他们太过业余,自以为万事俱备,实际上他们忽略了很多重要的探险常识。比如天气,他们进山之后就开始下雨,好在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又比如衣服,森林里昼夜气温相差很大,但他们根本就没有准备厚实的棉服保暖,又比如通讯装备,进了山,手机就没了信号,他们处于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困境里;还比如地图,小雨和气温骤降引发的恐慌很快让他们在山里迷了路
幸运的是,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一个当地人,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对方也愿意带着他们出山。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是一个阴谋。正是那个当地人一路上设置各种障碍,让他们迷了路,随后冒充好人要带他们出山,目的就是想杀了他们。至于原因,后来警察查到那个当地人平时都在景区门口卖水果之类的东西,那天四人进景区前曾因为水果的价钱问题和他发生了争执。他怀恨在心,所以要杀了他们。
他带着他们在山里转悠,第一个遭到袭击的人就是陈小山。但他显然低估了陈小山的实力,在偷袭的时候遭到陈小山的拼命反抗,最终两人一同坠下了悬崖。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官方说法。
彭栋辉大吼的同时眼睛朝旁边的余正旺扫了一眼,丁毅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噤了声。沉默的时候,丁毅故意多看了余正旺几眼。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余正旺看起来很神秘——他几乎不和别的同学说话,无论是走路、吃饭还是上课都是一个人远远地在一旁,再加上他枯瘦的身体和营养不良造成的走路虚浮,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阴气森森的
丁毅突然想上去跟他说说话,但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余正旺起身出去了。丁毅见状也跟了出去,可是当他来到走廊的时候,却发现走廊外已经没有了余正旺的身影。栗子网
www.lizi.tw走廊里空落落的,灯光阴暗,黑暗在走廊的两头越来越浓。余正旺呢?
疯了死了
因为及时提醒了游浩的“阴谋”,丁毅和陈美怡的关系越来越好。这天,因为陈美怡临时有事,丁毅义无反顾地提出帮她完成老师布置下来的课题。而实际上,他连自己的课题都没有任何头绪。这直接导致他连着几天冥思苦想,几乎没离开过电脑,但在规定要交课题的前一个晚上还没有完成。
“我要疯了!”丁毅捶打着电脑大叫。
“你又怎么了?”一旁的彭栋辉问。
丁毅拿出手机,上面是陈美怡发来的短信:我的课题已经做完了吧?
他的回答是:嗯,明天给你,包你满意。
陈美怡:谢谢你哦,回头我请你吃饭。
“这种好事你还要疯掉?”
丁毅苦着脸说:“你就知道说风凉话,让你帮着我写,你也不肯。”
“得了吧,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给整完的。”说完彭栋辉转了个身,“您自个儿看着办吧,反正别找我。”
丁毅咬着牙说:“我就不信我今天晚上写不完!为了那顿饭,我TM拼了;要是写不完我就去死!”说完他又继续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敲起来。
丁毅一直在敲键盘,速度很快,而且没有停顿。这很快引起了彭栋辉的注意,他放下手上正在看的书,心想这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想着,他便转身跳下床。跳之前他并没有注意到床边有人,跳到一半的时候他才看见佘正旺正路过他的床边。他来不及收住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余正旺撞去。但是怪事发生了——他的身体从余正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然后安稳地降落到地上。而余正旺则没有任何察觉,继续往前走,并且出了宿舍。彭栋辉怔了足足有好几秒钟,一直在回忆着那个片段,可是一个活人的身体怎么可能穿过另一个活人的身体呢?几秒钟后,他再次被丁毅的敲键盘声吸引。他来到丁毅的旁边,原本是想看丁毅到底在写什么。可是当他看到电脑屏幕的时候呆住了——文档上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宇符,而丁毅的手还在快速且有力地敲打着键盘。
“你怎么了?”彭栋辉去拍丁毅的肩膀,可是丁毅却丝毫没有理会他。于是他把头伸到丁毅的面前看着丁毅,赫然发现丁毅的双眼竟然没有聚焦。他用手在丁毅面前晃了晃,丁毅就好像没看见他一样。
“你怎么了?”彭栋辉使劲摇了摇丁毅,“你别吓我啊。”说着,彭栋辉摇得更猛烈了。
突然,丁毅张开嘴巴,大叫着朝彭栋辉的手咬去。彭栋辉没有提防,被他一口咬中。接着,丁毅的嘴巴就鲜血淋漓,而彭栋辉的手则少了一块肉。
“你疯了啊?”彭栋辉赶紧找到一件衣服捂住自己正汩汩流血的手,马不停蹄地朝着学校医务室跑去。
医务室的医生在替他包扎的时候问
“被学校那只疯狗咬的?”
彭栋辉摇摇头:“被我一个室友。”
“那可真够疯的。”
彭栋辉就像被电了一下似的,随后督促医生赶紧帮他包扎,接着便一路狂奔回了宿舍。丁毅居然还在对着电脑不停地猛敲。彭栋辉又试着去拍了拍丁毅的肩膀,丁毅果然又像疯狗一样要去咬他。这下他终于确定了,丁毅果然疯了!就像他在跟陈美怡发完短信之后叫的那样:“我要疯了!”
彭栋辉不知道能怎么办,只好坐在旁边看着丁毅。他看了很久,一直看到余正旺回到宿舍。余正旺就像没有看见这一切一样,慢慢进来,慢慢爬到床上,盖上被子睡觉。远远望去,余正旺的床就好像一座小山坟。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丁毅的症状没有任何缓解。等到寝室断电,丁毅的电脑熄灭,他的手仍旧在键盘上拼命地敲打着。他就这么又敲打了一个小时,然后突然起身,朝着一旁的彭栋辉笑了笑。彭栋辉以为他好了,正准备回应他,没想到丁毅当即转身朝着窗台跑去,随后纵身一跳,消失在夜色中。很快,楼下就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彭栋辉的眼晴无意间瞥到自己的手机,时间显示十二点过一分。他想起丁毅之前说过的话:“我就不信我今天晚上写不完!……要是写不完我就去死!”
借机杀人
彭栋辉跑到窗台边确定了丁毅跳下去后吓得差点儿大叫出来。与此同时,他突然感觉到身后怪怪的,于是猛然转身,发现佘正旺不知何时正站在他的身后。更让他恐惧的是,余正旺全身都是黑色的,而且,月光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在他的身后形成影子!
彭栋辉吓得连退几步:“你……你想干什么?”
余正旺冷冷道:“我想你更应该问的是……我到底是谁吧?”
彭栋辉连连点头,随后猛地摇头,说:“我知道你是谁,你从隔壁市的山区里来,你和那个人……但、但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余正旺冷笑着,“当年我和我哥哥靠在景区门口摆摊卖水果和晚上去景区里捡游客扔弃的破烂卖钱为生。你们不仅嘲笑我们,后来还污蔑我哥哥想害你们!那天晚上,我们去山里捡塑料瓶,我和哥哥分开去捡,之后我便亲眼看见你们将他推下悬崖!”
“不、不是这样的。我承认你哥哥不是想杀我们,但也不是我们杀的他。他想救陈小山,可是没想到和陈小山一起摔下了悬崖。”
“我知道你们这种人目空一切,我想当初你们之所以提出要去景区里玩,目的就是想害死那个叫陈小山的学生吧?没想到被我哥哥撞见,所以你们干脆一次杀死两个。为了掩饰自己,你们就合起来编造了我哥哥想要害死你们的谎言!”余正旺一边怒斥着一边慢慢靠近彭栋辉。
“不、不!”彭栋辉眼前一亮,“如果你看见了这一切,为什么警察调查的时候你不站出来?”
余正旺又往前靠近一步,说:“当年我看着哥哥的尸体,发誓说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结果,我就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余正旺说着,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彭栋辉伸出手,慢慢伸到余正旺面前,他的手竟然穿过了余正旺的身体,就好像摸在空气里!彭栋辉恍然大悟,难怪余正旺总是一个人坐得远远的,难怪那天他跳下床的时候……就在他回忆这些的时候,余正旺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同时猛地往前一跨,大叫道:“我要报仇!”彭栋辉被吓得不停后退,直到碰到窗台的护栏,身体大幅度往后仰倒,随后跌下了楼。
余正旺在确定了彭栋辉的死之后笑了,那并非复仇后的快意,而是奸计得逞后的喜悦。其实他没有什么哥哥,他骗了彭栋辉。他来自景区附近的山区,所以他知道当年那件事,再加上这些天他跟这三个人在一起生活,得知了他们对这件事有隐瞒、有不想被世人知道的秘密。所以,那些只是他推测出来的而已。他没想到果然被自己蒙对,还借机除掉了彭栋辉。
而他之所以变成那个模样,还要从开学的时候说起。游浩三人发现了美女陈美怡,三人虚闹一阵之后决定公平竞争。随后他们质问余正旺是否也喜欢陈美怡,余正旺说自己不喜欢,他们还逼迫余正旺赌咒。余正旺就赌咒说:“如果我喜欢她,我就不是人。”其实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儿喜欢陈美怡的,只是当他面对这三个城市里的纨绔子弟的时候,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赌了这个咒。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从他说出这句话后,他的身体就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变化。首先是他越来越轻,走起路来像飞一样。他去看医生,医生说他是营养没到位。但几天后的一个早上,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变成了虚的,就像鬼一样。他想起了几天前的赌咒,是那三个家伙间接害了他,所以他一直都在想着怎么报仇……丁毅自杀的那天晚上,他看见彭栋辉跑去窗台,他突然意识到,机会来了……
事有隐瞒
其实余正旺应该让彭栋辉把话说完的。
彭栋辉一伙人的确对那天发生的事有所隐瞒。那天他们在山上转来转去,又冷又饿又害怕,大家怨声载道。由于那天是陈小山在领头,所以大家都把怨气撒到他的身上去了。陈小山被说得不耐烦了,就说了句:“我TM今天就算死了也要变成鬼把你们带出去!”接着他们就碰到了那个卖水果的人,并且在他的帮助下顺利地出了景区。可是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景区门口的时候,陈小山突然对着他们一笑,然后朝着旁边一处悬崖跑去。那个卖水果的青年见状就去拉陈小山,却没想到被陈小山一起拽了下去。
陈小山完成了他的愿望,他果然“变成了鬼”,也把他们“带出去”了。可是当他们把这事告诉警察的时候,警察却认为他们是因为惊吓过度导致的胡思乱想,随后得出了那为人所熟知的结论,即小贩在报复他们。
当初丁毅在描述游浩的死的时候就是想起了游浩在死之前说的那句:“要是我连她都追不到,我还活着干什么?”所以才会表现得那么恐慌。而彭栋辉则一直以为余正旺和当年那个小贩有什么关系,所以才禁止丁毅提起当年的事,以免让余正旺失去理智。
在做梦吧
现在来说余正旺。他害死彭栋辉,不仅仅是为了报仇,其实还有那么一点儿私心——他也喜欢陈美怡。就像他们三个人想的那样,少一个人就少一个竞争对手,不是吗?
现在三个竞争对手都没了,余正旺想,是时候去表白了。
他像当初的游浩一样在半路上拦下陈美怡,一边幻想着当陈美怡成为自己女朋友后的幸福生活,一边对她说:“我……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吧。”
没想到陈美怡冷哼一声,鄙夷地道:“让我做你女朋友,你在做梦吧?”
在做梦?
“快说快说。”有人在拍打余正旺的脸。余正旺清醒过来,赫然发现拍打他的人正是游浩。游浩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说,“别装蒜,快说,你是不是也喜欢陈美怡?”
余正旺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但却被游浩和身边的丁毅、彭栋辉吓到了。他赶紧摇摇头。
“真的?”游浩凑到余正旺面前,阴险地笑了:“既然不喜欢,那就赌个咒吧。”
赌咒?
叶亮杀死的是学校附近的一个流浪汉,他的无动机杀人给警方带来了调查的困难,但是初次作案还是留下了很多漏洞,很快,警察就查到了这一片宿舍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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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那天晚上在寝室上网,有人作证吗?”警察在寝室门口问盛璋。
“没有!”
“没事,我们只是问问!对了,那边寝室里的叶亮同学,我们每次来他都不在,你发现他有什么疑点吗?”
“这……”
“不要紧,我们只是参考一下!”
“没有!”
送走警察之后,盛璋打开柜子,里面躲着瑟瑟发抖的叶亮,不停地念叨着:“一定要帮我,一定要帮我!”
盛璋苦笑一声:“你先出来吧!”
叶亮刚刚爬出柜子,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血腥答案
进来的人是任健,只见他一脸阴沉,用喑哑的嗓子说:“警察已经怀疑到你头上了,叶亮!”他最近抽烟抽得很凶。栗子小说 m.lizi.tw
三人关上门,呆呆地坐着,之前任健曾经提议,三人既然早晚都要成为凶手,那干脆就相互帮助,反而有活下去的可能。
外面的警笛声慢慢远去,任健问盛璋:“想好怎么杀人了吗?横竖是一刀,躲不掉的!”
普通的学生之间进行这种对话,听上去有一种虚幻感。盛璋苦笑:“要不你杀了我吧!”
“也好!”任健拆下床架上一根沉重的钢管,掂了掂,举过头顶,“我可真来了!”
盛璋和任健素来是同寝室好友,他知道任健不会真下手,就大胆地说:“来吧,来个痛快的!”
谁料这一棍居然重重地打下,伴着一声沉闷的头骨破裂声,血飞溅了出来,溅到了任健的脸上。盛璋不敢相信地转过脑袋,自己的朋友竟然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个恶魔!
“你干什么?”捂着脑袋坐在地上的叶亮痛苦地叫出来。
“你……你想杀他?”盛璋几乎不敢相信。
任健突然爆发出一阵痛快的笑:“我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既可以杀人又不用判死刑的办法,就是等!等我们中间有人杀人,并且被警察怀疑的时候,杀掉他!如果一定要杀人,那么杀死一个杀人犯,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你……”叶亮坐在地上倒退而行,他知道眼前的任健是真的要杀自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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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了兄弟!”又一棍,趣溅到了盛璋的脸上,粘乎乎的白色东西挂在鼻子上慢慢落下,那是叶亮的脑浆。
叶亮的身体抽搐起来。
“其实这个诅咒……”
“就是要让我们四人……”
“相互残杀……”
“为了等你先完成……”
“我几天几夜没睡……”
“谢谢你……”
一边叫嚷着,一边疯狂抡着钢管的任健,在吓呆的盛璋眼中已经形同一只野兽,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
他的胃剧烈地抽搐起来,胃酸涌了上来,浑身冰凉,两手颤抖。盛璋捂住嘴冲了出去,跪在地上一边呕吐一边恸哭起来。
所谓厄运,最终要以这种方式来结束,他宁可自己去死!
他听见屋子里的任健正在报警:“是这样的……我问他是不是凶手,他突然拿刀捅我……我杀了人了,我很害怕,快来吧……”
他跪在地上回过头,看见昔日温暖如同港湾一样的寝室里,任健正咬着牙,用一把小刀扎自己的肚子,然后擦去指纹,塞进了叶亮的手里。
地上,叶亮的尸体蜷缩着,流着血,头骨的碎片飞溅在地上……
这就是最好的答案?盛璋颤抖着站起来,冲出楼去,发疯地跑着,跑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被动地躲下去,也绝对绝对不杀人!
校园杀人分尸案结案的时候,盛璋正在一个破烂的桥洞里躲着,手机关了,他不想知道外面的世界,他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渴的时候就喝河里的脏水。
一天早晨,阳光照在他的眼睑上时,他意外地发现一件事:第七天已经过去了,他既没有杀人,也没有死去!
他打开手机,几条短信跳了出来,第一条是寝室老大发的:“你哪儿去了?小琳跳楼了,你有没有良心,居然不回来!”
一下子,他觉得天崩地裂。
尾声
小琳的几条短信是这么写的——
“混蛋,你失踪两天了,我要报案了啊!”
“你该不是在外面勾搭哪个女人了吧?我现在上你的QQ哟,让我查到你死定了!”
“哇哇,你知道我在你QQ上看到什么了?那个组里居然有陈书杰!啊呀,大帅哥……当然了,我还是最喜欢你。快回来吧,我急死了!”
之后再没有她的消息,显然她也被卷进了厄运,最后,像盛璋一样心软的小琳没有杀人,却自杀了!
而这一切,正是盛璋的逃避带来的,他害死了小琳,成了凶手!
巨大的冲击让他的心麻痹了,甚至哭都哭不出来。这时,河水的倒影里,一只枯瘦的手搭在他的肩头。
“宿命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妙不可言!”那声音说。
他猛然回头,背后却空空荡荡。
1
深深的窄巷,曲曲折折,常年没有阳光,幽暗而潮湿。小说站
www.xsz.tw巷的尽头,突兀着一栋高大而漆黑的古宅,看上去像一座阴森而肃穆的碑陵。
巷子终年阴惨惨的,都说这儿闹鬼,已经多年没有人居住。我痴迷研究城市的历史,胆子又大,就搬到古宅里居住。
我在最大的一间房子里住下,这里有一张床、一张画、一张写字台,还有一部很古老的留声机。特别是那张油画,上面画着一个神情哀怨的女子,素白的旗袍,胸前绣着一朵莲花,长发低低垂着,看上去十分的无助。尤其这个女子的眼睛,大而亮,让我不敢逼视。我总隐隐地觉得,这双眼睛里,藏着某种东西。
留声机,很古老,象上世纪30年代旧上海的产物,上面睡着一张大大的碟。
一周后,我总是做一个奇怪的梦,听到一种特别奇怪的音乐。
梦里,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女子,在那首奇怪音乐的伴奏下,起舞、起舞、不停地起舞。
她,在那首音乐的感召下,踮起脚尖,旋转、旋转、再旋转,从慢到快,然后到极快;奇怪的音乐,从舒缓到急促、到高昂、到万马奔腾,再到戛然而止,随即一片死亡的宁静……
这个场景,总反复的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常常一身冷汗后惊醒,四周却空空寂寂。
有一天,我突然留意到那部古老的留声机,上面竟然没有灰尘。我从来没有打扫过,它一直静静地呆在这里,可上面却没有灰尘!这是怎么回事?
搬起它,插上电源,把摇把转了转,里面躺着一张碟,一摁,有音乐淌出。留声机里,放出的竟然就是我每晚梦里会出现的奇怪音乐,节奏和旋律,与梦里一模一样!
我恐怖不已,猛地冲过去,一把拔掉了留声机的插座。房间,一下子回到了寂静,寂静得可怕!
2
找,我一定要找出真相。
很长一段时间,我总是日出晚归,泡在所有的图书馆里,寻找这首曲子的源头。栗子网
www.lizi.tw它到底出自谁之手呢?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接到某一个艺术院校的神秘电话,让我次日去见这个学校的老校长。电话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告诉我,如果想知道这首曲子的来历,就必须去找老校长,说完就匆匆地挂掉。
翌日,我去了这所学校。天擦黑,偌大的校园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老校长早已退休,一个人居住着。他的住房,在这个校园的最后面,同样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弄巷。
这也是一栋老房。总算走到最里间,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腐朽的门扇发出“咯咯”的颤音。门里,没有人,桌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我轻喊了两声,没人答应。
我痴痴地望着这个房间,突然感到一种如芒在背的阴冷!猛的回头,我看见了一张脸,一张衰老的脸离我不到半厘米,他竟然一直站在我的身后。
我吓了一跳,连退了几步,仔细地打量眼前这个老人,他的脸苍老得如同皱皱的核桃挤在一起。我定了定神,谦恭地向他鞠躬,礼貌地问道:“您,是校长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眼光打量着我,目光冷得象刀!良久,他问我:“你是从何知道《绝唱》的?”
他竟然知道我为什么而来,我这才晓得,那首缠绕我不安的音乐叫《绝唱》。我没动声色,淡淡地说:“一个偶然的机会。”
黑暗中,我感觉校长的身子一动,我的脖子就被人死死地扼住。一种鬼魂般苍老的声音呼喊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的力气好大,我拼命地挣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他推开,夺门而出!
刚出楼梯口,一声轻响,不知是谁从楼上扔下一个档案袋。我本能地抬头,楼上没有人影。
我快速把那包档案袋揣在了怀里,飞快地逃跑……
3
回到古宅,点上灯,我掏出档案袋看——
“尉迟煜”,一个陌生男人的名字,跃入我的视线。小说站
www.xsz.tw灯下,一点点地看完,我才知道,这个叫“尉迟煜”的男人,就是这首《绝唱》的作者。他,N年前毕业于这所著名的艺术院校,是这所院校里最有天赋的高才生。在毕业汇演的那天,他弹奏了这首由他亲自谱曲的《绝唱》,艺惊四座!
可不久,他就在人间消失了。
档案最后一页,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记载着对于尉迟煜的处分。原来,他在学校有一个女朋友,叫“方雨”。因二人谈恋爱,方雨怀孕后被迫退学,尉迟煜记大过处分。
方雨是谁?这个名字好熟悉。蓦然间,我想到了:方雨,这个城市里最著名的舞蹈家,她的舞蹈在全省乃至全国都很有影响。
第二天,我很容易见到了她。
她,是一个很俏丽的中年女子,身材和容貌都保养得很好。我开门见山地说:“方女士,我想您应该认识尉迟煜先生吧?”
“对不起,不认识。”她直接封了我的嘴,优雅地喝着咖啡。
“呵呵,那你听一首曲子吧。”我哼起了《绝唱》。
方雨手不稳,咖啡撒了一身。她起身擦拭时装上的咖啡,以掩饰内心的惊慌。
我知道,方雨身上有我需要的答案。我突然不急起来,微笑着写下了我的住址,淡淡地说:“恭候您的光临。”
4
接下来的几天,总是泼瓢大雨。
我呆在古宅里,忽然听到了脚步声。方雨果然来到我这里,她没有化妆,脸色惨白惨白。
她轻轻地走了进来,简单地扫视了一下房间,当看到墙上那面油画时,发出一声惊叫:“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样一副油画?”。
我被吓得退了一步,答道:“这个应该问您,方女士!”
她沉思了一下,说想听《绝唱》。我把留声机打开,《绝唱》响起……
旋转,旋转,不停地旋转,方雨在房间里跳起了舞蹈,如同我的梦境再现!
这是怎么回事?我正百思不得其解间,却在旋律之外又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声。我一转身,看到了另一个可怕的场景: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女子!她穿着一件素百的旗袍,胸前绣着一朵大大的莲花,和墙上油画里的女子一模一样的装扮!
方雨对于这个奇怪女子的出现,居然没有显出惊讶!她,对着那个奇怪的女子说了一句更加奇怪的话:“方雨,你还好吗?”
这个穿着旗袍的女子“哼”了一声,冷冷地答道:“赖娥,你终于记起我来了?”原来这个假方雨真名叫“赖娥”。
赖娥说:“方雨,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和尉迟。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们!”
方雨的声音好怪,象哭一样嘶哑地仰天笑:“哈哈,赖娥,到了这般田地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试想我当年好傻,竟然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把我怀孕的秘密告诉了你。结果,你却踩着我的肩膀爬了上去,害得我和尉迟落到了今天的地步,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赖娥没有辩解,答道:“是的,是我把你怀孕的秘密告诉给校长,因为我真的很嫉妒你。我比你长得漂亮,为什么尉迟就只喜欢你?谁又叫你的成绩比我好?我把肉体给了老校长这个色狼,只有排挤走你,我才能用你的名字得到出国深造的机会!”
“可你们也太毒了,为什么要打断尉迟的腿骨,并剪掉他的舌头?”方雨厉声喊道。
“啊?没有呀,后面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赖娥张着大大的嘴巴。
“好,那我来告诉你吧……”方雨说。
赖娥假冒方雨的名字获得了出国的机会,而这些又被尉迟煜洞察。他多次找校长交涉,可惜哭诉无门,于是怀着悲愤无比的心情,谱写了那曲惊世骇俗的《绝唱》,并在毕业汇演上故意演奏了出来。老校长,从音乐里读到了尉迟煜的内心,知道留他是后患无穷,于是派人在一个黄昏的夜晚打断了尉迟煜的双腿……
而这些,都被躲在暗处的方雨看到了。她救下了尉迟煜,并带他来到这个古宅。
5
窗外的风雨更大了!赖娥哭泣,良久,她抬头问方雨:“尉迟,他还好吗?”
方雨冷冷地说:“他,死了,是在悲愤交加中死去的!生前,他为我灌了这张《绝唱》和画了那副油画。这就是他最后的作品,也是留给我最后的回忆!”
我再问:“也就是说,你一直都在这个房间里,你也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可是我为什么总没看见你?”
她答:“你看到那张床了吗?我就生活在这张床下。下面就是一个地下室,里面有我储存的食物和水。当年,我和尉迟就是躲在这里。这么多年,我每天都必须听到《绝唱》,这已经成为我生活的全部。可你来了,我不能让你看见我,于是,我总在这个房间里燃一种迷香,让你很快的睡去。然后,我就从你的床下披头散发地爬出来,反复地聆听《绝唱》,并不知疲倦地舞蹈……”
原来如此,难怪我总是在梦里听到这个音乐,总是感觉有女子在我旁边跳舞,原来这些都不是梦,而是真实的。也难怪那部留声机总是一尘不染,原来是方雨每晚在擦。
我再问:“那个神秘的电话和那个档案袋,也是你给我的吗?”
她“嗯”了一声。
我又问:“你把尉迟煜先生葬在何地了?我想去看看他。”
方雨泪流满面地答:“他,是我一生中最爱的男人。他死了,也不应该躺着,而是永远的和我站在一起。你回头看,他正看着你呢!”
我猛回头,后面没有人,只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那副油画。我茫然回头望着她,她幽幽地说:“他,就在那副油画的后面。我把他站立着砌在了那面墙里,让他天天看我舞蹈!”
一切真相大白。赖娥呆呆地盯住油画,突然狂叫一声,披毛散发地飞奔而出。她疯了。
我说:“赖娥受到了应有的下场,可惜那个老校长还活着……”
“没有,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天,你从学校走了,我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像鬼一样喊他的名字,喊尉迟的名字,他活活地被我吓死了!”方雨答。
楔子由垃圾箱说起
城市的街道上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对垃圾箱,黄的绿的蓝的,高的矮的胖的,他们形状各异,但绝对不可或缺,如果说街道是一把笔直的尺子,那隔三差五的垃圾箱就像是尺子上的刻度,丈量着城市的文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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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苍蝇缭绕、气味恶臭的垃圾里面会埋藏着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吗?而这些东西又同哪些阴森森的故事勾肩搭背呢?
我们下面的故事,就是从一个黑色的铁皮垃圾筒开始的。
1。捡刀
那个垃圾筒,它孤单地站在城市边缘一条幽长的小巷子里。
它样子普通,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易拉罐,身上落满了灰尘,它的投物口上还落魄地啷当着一块香蕉皮,那是一个扎着马尾巴的小姑娘前天晚上丢下来的。
巷子里既深邃又安静,两侧是连绵不绝的平房,最近的一户人家暗红色的铁门上用白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西京市贤良区XXXX的字样。
秋天的风从小巷的一头吹来,从另一头逸去,扬起一些不甘寂寞的灰尘,这个垃圾筒孤单的靠墙站着,看起来,在它身上像是不会有什么故事发生了。不过请你别急,不要武断地下结论,你看,不是有两个人从巷子的另一端走过来了?
他们远远地走来,两人都身穿蓝白相间的运动服,一看就是两个高中生,小男生。其中一个留着小平头,体格结实,眼睛不大,运动服的拉练拉到了肚子的高度,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另一个身型细长,脸色有些苍白,他的头发梳理得齐整,整个人显得干净清爽。
他们肩并肩地边走边交谈着什么,远远的也听不清楚,好像涉及到刚刚玩罢的某款网络游戏,平头的那个看起来很兴奋,还比比划划的,不知道是不是在示范着游戏中砍人的动作。
他们渐渐地要走近我们的垃圾筒了,那个张扬舞爪的男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学起了李小龙,尖叫一声“啊达”,猛地飞起一脚把垃圾筒踢翻在地。一些受到惊吓的绿豆苍蝇骂骂咧咧地飞起,垃圾筒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声,骨碌碌在路中间滚出了一道弧线,花花绿绿的垃圾像醉酒者的呕吐物一样涌出来,散落得满地都是。
细高男孩被吓了一跳,闪到一旁,皱起了眉头小声责怪他的同伴:“巫大为,你干什么?”
那个叫巫大为的男生虚张声势地做了几个散打里的闪躲动作,坏笑着说:“我练练腿脚,何穆,你看哥们刚才这一脚有没有点鞭腿的味道?”
“你扶起来吧,这样不好。”男孩边说边朝四下里张望,像是很担心旁边的住家里有人出来。
“扶什么扶,”巫大为撇撇嘴,“咱走了不就结了。”说完他作势要走,这时,地面上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哎呀!垃圾中间居然还有宝!”他的表情一下子惊喜起来,忙弯腰把那东西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起来。
那是一把大约十五厘米长的刀子,修长而线条流畅,钢刃皮柄,约九成新,刀身两面各有一道血槽,刀柄呈弧线形,像是牛皮材质制就,暗红色,镂刻着几道不知是树枝还是藤条状的纹路,握在手里很有种沉甸甸的分量感。
巫大为轻轻拭了拭刀锋,锋利无比,再看手指上,多了道暗红色的污迹,像是从刀身上蹭下来的。他随手在裤子上抹掉,然后朝着何穆晃晃手中刀,得意地笑道:“这把刀真不错,看这做工,没有一百块钱下不来。”
他随手把刀递给何穆,何穆只好硬着头皮把刀接在手里,触到刀身的那一瞬间,他猛地打了个寒战,那是种难以名状的怪异感觉,刀身上仿佛有一股子阴冷的寒气缭绕着、流动着,甫一沾到他手,便顺着毛孔往肉里渗去。他差点把刀丢到地上,又怕巫大为说些不着调的讥诮话,只好小心翼翼地用两个手指捏着刀把,翻过来掉过去看了两眼。刀身打磨得很光滑,几乎可以和一面镜子相媲美,映出他窄窄的一条脸,还有一只眼睛。他眨眨眼,刀上的那只眼睛也跟着眨了眨,因了刀身的起伏,那只眼睛有些变形,看起来很陌生,像别人的眼睛。
何穆忽然觉得这把刀有点诡异,他忙把视线移开,对巫大为道:“我说,扔了吧。”
“说什么呢,”巫大为忙一把夺过去,“这么好一把刀你还打算扔掉,小败家的。”
何穆一愣:“你的意思是要把这刀捡回去?”
“这么把好刀看到不捡才是有毛病呢。”巫大为低着头把刀在袖子上来回蹭着,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可……我感觉这把刀怪怪的……”
“别说没用的,你是不是担心它脏?那我回寝室打盆水好好洗洗,不行再用开水烫一遍,就是爱滋病毒也都死翘翘了,这总行了吧?”
何穆还想说点什么,但巫大为已经把刀揣进了校服宽大的口袋中,吹了声口哨,自顾自地朝小巷的另一端走去,暗红色的刀柄露出半截在外面,随着他的步伐一动一动的,从后面望过去,何穆忽然觉得它很像一个阴险的人,正扒着巫大为的口袋悄然露出半张脸,居心叵测地朝着他看。
2。刀子的窥视
天色已近黄昏,西京职高的男生宿舍楼被涂抹上一层暗淡的光辉,国庆节的七天假期刚刚开始,大多数学生都已放假回家,整栋楼显得毫无生气。二楼只有东侧一间寝室的窗户敞开着,楼前几株老槐浓密的树冠将窗子遮挡了大半,使得这间寝室的夜晚仿佛比其他房间降临得更为早些。
一盏日光灯淡淡地照射着雪白的墙壁。房间里不时回荡起一阵轻微微的撩水声,哗啦,哗啦,哗啦,这声音柔软而单调。
靠墙的桌上放着一个深红色的塑料脸盆,盛了大半盆清水,由于这盆的颜色,盆中水乍一看去红彤彤的,仿佛带有了一些血的色泽。一双指甲短短的手在水里活跃地动着,正在清洗一把雪亮的刀子,刀子任凭这双手的摆布,如同一条僵死的银鱼。
巫大为一边洗着,一边不时把刀举到眼前来回转动几下,刀刃便在日光灯下翻腾起惨白的光,时而亮得晃眼,时而又黯淡下去。他慢慢悠悠地忙活着,耐心而细致,那架势不像是在洗一把刀,而是在洗着一个娇嫩的婴儿。
何穆躺在自己的床上看一本古龙的武侠,不时抬眼朝巫大为扫上一眼。看到那把水淋淋的刀子再一次被提出水面,何穆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那把刀带给他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弭,现在,他心中的不安滋长得更加细水长流,像一些爬山虎的脚在月光下的墙壁上窸窸窣窣地爬动。这种感觉冰凉而又不着边际,又像地板下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漏水了,暗黑冰冷的水悄无声息地流淌着,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上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从哪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流出来,把他们统统淹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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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种不太吉祥的预感,波澜不兴的平静中仿佛潜伏着什么。
水声仍在不紧不慢地响着,哗啦,哗啦,房间里寂静如同午夜。
何穆强迫自己把目光转移到书页上。他不敢把目光过多停留在那把来历不明的刀子上,从那阴暗的小巷中触摸到它的那一瞬间,何穆就觉得自己就被盯上了,对,就是盯这个字,像是有几双看不见的眼睛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他走到哪里那目光就跟到哪里,令他感到脊背发凉。
难道就是这把刀子一直在悄然注视着自己?何穆马上暗嘲自己的这个想法荒唐,怎么可能呢,那不过是一块死气沉沉的金属,一块钢与铁的混合物,除了语文课上那种所谓“拟人”的修辞方法之外,刀子怎么会看人?
房间的气氛令他感到阴冷压抑,他放下书,趿拉着拖鞋向门口走去。
巫大为的忙碌似乎已经到了尾声,正在用一块抹布上上下下地擦拭着刀身,用力很猛,灯光从背后打在他的后脑勺上,由于逆光,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阴影。
“去哪?”巫大为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太闷了,出去透透气。”
巫大为没再搭理他。
在他面前,桌上那盆水微微荡漾着,看上去有一些浑浊了,像是有一抹淡淡的猩红色冷静地悬浮在水面。
何穆推开门来到走廊上,房门在背后缓缓合拢,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珠渐渐安眠。门外的走廊里晦暗、寂静、潮湿,宛如一条幽深的隧道。在昏沉的光线下,这条走廊仿佛变得无比幽长,水房里滴沥的水声在墙壁间来回弹跳着,更加深了这样的情绪。
何穆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刚走了两步,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趟绒衣服的小男孩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正无声无息地盯着他。
他站在走廊的一端,挨着一段黑糊糊的楼梯扶手,看样子也就六七岁,像是哪个幼儿园大班的孩子。他隐没在走廊的暗影中,身上那件皱巴巴的黑趟绒衣服显得有点小,或许是洗过的次数多了,这衣服的黑色并不纯净,在昏暗里显得灰蒙蒙的。
何穆看到男孩好像张开嘴,对着他说了句什么,但他没有听清。
这时,他看到男孩轻轻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的心底陡然升起了一股凉气。隐隐约约的,男孩似乎只有一只眼睛眨了眨,另外那只却没有丝毫动作,仍在死气沉沉地盯着他。
两只眼睛仿佛并不属于同一个人,而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这个诡异的小男孩令何穆不寒而栗,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装作满不在乎地走过去,还是该转身回到寝室里去。就在进退犹疑间,身后的寝室门被猛地拉开了,何穆转过头,长出了一口气,巫大为出现在门口,随之他那有点粗鲁的声调回荡在走廊里:“你站这干嘛呢?”
何穆朝男孩的方向扫了一眼,顿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那个男孩竟然不见了。
黑色的恐惧蔓延开来,那冰冷的水又开始在心底里流淌了。
“我、我刚才看到一个小孩,就站在那里。”他的手指由于恐惧而微微颤抖。
“小孩?”巫大为探头朝他指的方向张望了下,“哪有?”
“刚才有,一转眼就没了。”
巫大为看了看何穆,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笑起来,“是不是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只有一只眼睛,穿件黑趟绒上衣?”
“一只……眼睛?”
“哦,你可能没看出来,他左眼是假的,玻璃的。那孩子是楼里扫卫生那个女人的儿子,以前也带来过两次,我见过,挺怪一孩子。听说他生下来那只眼睛就是个黑窟窿,智商好像也有点问题。”
他再次望了望走廊尽头,安慰何穆,“肯定是顺楼梯跑了,你不是以为看到鬼了吧?”他坏笑起来,把手中的刀子凶悍地在胸脯上拍了几拍,“有鬼也不用怕,咱这有刀呢。”
那刀近在咫尺地竖在何穆眼前,何穆再次从刀身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的大半张嘴,那嘴在寒光毕现的刀刃上扭曲着,如同哈哈镜里呈现的效果。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那张嘴的嘴角往上翘了翘,像是笑了一下。他心里忽悠了一下,定睛再去看,却并无异样。
何穆晃晃脑袋,平复了一下心绪,暗骂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4。门缝
何穆一个人朝楼下走去。下到一楼,大厅里只点了盏二十瓦的白炽灯泡,灯光惨淡,门卫室对面的长椅上坐了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眯着眼像是在休息。女人方脸,脸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麻点,长得粗枝大叶,手上戴着副脏兮兮的白线手套。
是宿舍楼里打扫卫生的女人,何穆经常看到她在走廊里埋头拖地,或者在厕所中用一根黑胶皮管冲刷着便池,二楼走廊尽头处有一个她的小工具房,有时何穆上厕所路过那里,如果门敞着,便常会看到她低着头坐在一把椅子上,焦黄的头发披散着,挡住了她大半张脸。记忆中何穆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的脸,直到今天他才头一次看清楚这女人长什么样子。
巫大为说那个独眼的小孩是她儿子看来没错,一定是今天她带过来的,何穆四下里逡巡了一圈,没见到那孩子的身影,想必是跑到哪里玩去了。
听到脚步声,女人眯着的眼微微睁开一道缝隙,何穆感到她的眼珠在这缝隙里跟着他慢慢转动着,一直随他出了大门。她的目光黏黏腻腻的,带着警惕、疑惑,以及某些令人琢磨不透的意味,令何穆感到极不舒服。
在校门口的祥和小吃部吃了两个鸡骨架后,何穆往回走。这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秋夜的凉风在耳边盘旋着,发出低低的呜鸣,天空中堆积着层层叠叠的黑云,仿佛将满天星都捂住熄灭在这云里。
进了楼,长椅上的那个女人早已不知所踪,门卫室里也仍空无一人,想必看门的老头又跑到哪个小饭店喝酒去了,据说那老头是校长的亲舅,他极有可能是整个西京最为随心所欲的看门人。
何穆步伐轻快地上楼,左拐,走廊在他眼前展开,忽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心脏也随着猛烈地震颤了一下。
昏暗的走廊里,他看到那个独眼小孩正黑糊糊地蹲在他们寝室的门口,把那只唯一健全的右眼扒在门缝上,像是朝房内偷看着什么。
何穆停了停,旋即快步走过去,厉声喝道:“小孩,你在这干什么呢。”
小男孩慢慢站起来,也不做声,只是转过头直勾勾地望着何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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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房间里的人
何穆朝小孩方才扒着的地方看了看,见门开了一道缝,小孩就是顺着这道缝隙往房间里偷看,他不禁有些疑惑,这孩子在看什么?这又不是女生宿舍,难不成是在偷看巫大为?何穆心里画了个魂,抬头透过房门上的小窗往寝室里看去。
空荡荡的两张床铺,花卷般的被子胡乱地摊在床上,巫大为那张床上的被角还像舌头似的拖到了地上。房间正中央,那个暗红色的水盆仍旧静静地摆放在桌上,旁边端端正正地躺着那把刀,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冷光。
巫大为并没在房间里。
何穆感到有些奇怪,这小子跑到哪去了?他蹲下来,“小孩,你在我们门口干什么?是不是想要做坏事?”他故意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那男孩看着他忽然说话了,声音尖尖的,他说:“我在看里面的三个人。”
何穆悚然一惊:“你说什么?”
小男孩伸出手指了指房门:“里面那三个人长得好奇怪,脸白白的,鼻子下面还流着血,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是不是生病了,你要不要找医生给他们治治。”
何穆的头皮轰地炸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空灵的滴水声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滴答,滴答,如同在给何穆绷紧的神经上弦。
“你看到我爸了吗,我在找我爸,我上次就是在这里看到我爸了,但后来他又没了。”男孩抠住了何穆的胳膊。
何穆鼓起勇气慢慢站起来,再一次把眼睛凑在小窗上向寝室内看去,他的心脏疯狂地敲击着,两腿也做好了随时狂奔的准备。
房间里依旧是刚才看上去的样子,光线暗淡,空荡且凌乱。
额头上渗出了冰冷的汗水,何穆用手背抹了一把,弯下腰压低了声音问小孩:“好孩子是不撒谎的,你要老实告诉哥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哥哥给你买巧克力雪糕。”
“我不要雪糕,我要你帮我找我爸。”
“行,我帮你找爸爸。”何穆胡乱应承下来。
男孩扒在门缝又看了一眼,转向何穆:“还是三个人,一个叔叔,一个阿姨,一个比我还要小一点的小妹妹,他们都穿着白衣服,脸也白白的,挨着坐在那边的床上,正朝着我们这边看……”
何穆“嗷”地惊叫了一声,站起来就跑。狂乱而空洞的脚步声在山洞似的走廊上响成了一条线。
在黑灯瞎火的学校门口坐了十来分钟,何穆终于看到巫大为手里拎着一塑料袋方便面,沿着马路牙子晃晃悠悠地走来。他像看到了救星似的,急忙跳起来迎上前去。
6。争执与揣测
“你跑哪去了?”何穆带着哭腔质问。
巫大为莫名其妙:“你刚出去不一会儿,我就觉着肚子有点饿,于是出来买两包面。你不至于这一会儿就想我想成这副样子吧?”
何穆气急败坏地踹了他一脚:“想你奶奶个腿,咱寝室闹鬼啦。”
听了何穆的讲述,巫大为将信将疑,“他的话你也信?那孩子脑子有问题,难道你的脑子连他都不如了?”
何穆摇头:“我信,我太信了。晚上我就觉得寝室里的气氛怪怪的,看什么地方都不大对头。”说着,他往巫大为身边凑了凑,“我听人说小孩的眼睛有时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脏东西……”
何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一瞬间明朗通透起来:“刀,你那把刀。”他腾地跳起来,“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捡回来的那把破刀,是那把刀把几个横死鬼招到了咱们寝室里。”
“那孩子肯定胡说八道呢。”
“我说我看到那把刀怎么总觉得胆战心惊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我现在知道了,那刀有问题。”
“我都说了他脑子有问题,你还真信他的?”
“那把刀一定杀过人,对,杀了三个人,然后凶手把刀丢进了垃圾筒,被你给捡回来了,于是那三个死者的亡灵就跟着那把刀给带回了咱们寝室,他们的脸肯定都是惨白惨白的,身体上还会有一块一块凝固着紫色血迹的刀口,刚才你擦洗那刀子的时候他们就直挺挺地坐在咱们身边,只是咱们的眼睛看不到他们……”
“你他妈有完没完了,我可生气啦?”
“我知道了,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刀,那……那是一把杀人的凶器。”
恐惧扭曲了何穆的声调,说到凶器两个字,他几乎声嘶力竭地尖声喊叫起来,他的呼吸急促得像一个风箱,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
巫大为不再搭理他,拍拍屁股,走了。
他最烦何穆这点,敏感多疑,去年看完那部名叫《咒怨》的日本电影,何穆愣是挤在他床上睡了三宿,显然,他现在又开始说一些介乎傻A和傻C之间的混帐话了。
对这样的家伙,最好的方式就是打他两巴掌,如果抹不开面子,次一点的方法就是不要理他,等着他自己慢慢退烧。
7。我找小民
何穆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九点了,马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随着夜的深入,天地间芜杂的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逐渐调小。
何穆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心里琢磨着晚上去哪。他在学校附近的马路上已经游荡了快一个钟头了,想回寝室,但一想起那小男孩的描述,就干脆断绝了这个念头。
他决定这一宿就到网吧里打发掉,于是顺着街道朝前面那家黄全网吧走去,走了半条街,心里又对巫大为有些放心不下,毕竟是同一个寝室住了两年的哥们,要是他今天夜里出什么事可就不好了。何穆想起了平时在网上看的一些鬼故事,在这些被精心编造的故事中,那些不信邪的、固执的、而且偏要卤莽地独自回到鬼宅的角色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不仅会死,而且都死得惨不忍睹,花样百出,想到这他不禁害怕起来。
漫漫长夜,巫大为不会被鬼给掐死吧?
他决定回去再奉劝一下巫大为,顺便跟他借十块钱。
黄全网吧的包夜费就是十块钱,虽然贵一点,但他们不看身份证。
何穆转身返回了学校,远远的,就看到男生宿舍楼黑漆漆地耸立在黑暗中,整个二层只有他们房间隐隐有灯光透出。
他当然没有胆量上楼。
楼前是一片杂草遍生的荒地。何穆摸着黑绕到了楼下,仰头对窗户喊:“巫大为,巫大为,巫大为。”
喊到第三声,巫大为的头从窗口出现了,看不清他的脸:“你喊什么喊,叫魂呢?你他妈上不上来?”
“我不上去了,我晚上包宿去。”
“那你跑这喊个屁?”
“你也去吧。”
“我不去!”
“我知道你不信鬼,可是万一真有呢?那孩子说得绘声绘色,跟真事儿似的……”
“真有鬼我就把他掐住,捐献给咱们国家搞科研。你快滚吧。”
“那……你把那把刀子扔了吧,扔得越远越好,我担心你晚上出点什么事。”
“你他妈有完没完了?”
“行,我不说了,最后问你一句,你真不去?”
“不去!”
“那你借我十块钱。”
“靠。”巫大为咕哝了声,他的头在窗台后消失了片刻,又浮现出来,一张十块钱面额的纸币被团成一个球丢了出来,滚落到何穆脚下。
何穆弯腰捡起,听到头上的窗户重重地关上了。
他转身刚要离开,忽然惊叫了一声。
在他身后,一个黑糊糊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站在那里。
“谁?”
“同学,是我。”
是个女人的声音,等看清楚她的面孔,何穆松了口气,不是别人,正是打扫卫生的那个女人,她的一张麻脸在黑暗中显得极为可怖。
何穆不禁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这女人怎么仍在学校里。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问女人。
话一出口,觉得有些不妥,你这么问人家,那你自己又在这里干什么?
女人开口了,声音慢吞吞的,带一点地方口音,口齿也不大清楚:“我找小民……小民不见了,也不知道跑到哪疯去了。”
何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小民八成就是那个独眼小孩,心里不禁哑然失笑,这一家人倒是有意思,下午那阵孩子在楼道里找爹,这会儿妈又在外边找儿子,一家子神经都好像不太正常。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小民,一个这么高的小男孩,穿件黑衣裳。”女人在自己的腰上僵硬地比量着男孩的身高。
“我傍晚时在楼里看到他了,他说要找他爸爸。”何穆说,就在这时,他看到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跟你说要找他爸?还说什么了?”
“别的也没说什么。”何穆停了停,觉得那些神神鬼鬼的话还是不说为妙,“我看他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的,还扒我们门缝,说是要找他爸爸,还说什么他爸就在这楼里。”
女人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我这孩子……跟一般孩子有点不太一样,不管说什么,你别当回事。”
何穆说:“是吗?我还都信了。”
他注意到女人的脸色更加恐慌了。
何穆问:“那小民的爸爸呢?”
女人看着何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其实小民的爸爸,他,已经死了。”
8。假设
经历的一切仿佛越来越诡异了,何穆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恐怖故事里。
女人走了,又去别处寻找她的孩子了,但她的话还在何穆耳边回荡。
她的话令何穆毛骨悚然,不,应该说是那个孩子的话令他毛骨悚然。
他说他的房间里直挺挺地坐着三个口鼻流血的人。
他还在宿舍楼里四处找他爸爸,说他上次在这里见过他的爸爸,但实际上,他爸爸却已经死了。
是他唯一的那只眼睛能够看见死人?
还是那张低智的小嘴在编织一些莫名的幻象?
何穆宁愿相信是后者,但确实真就是后者吗?他不知道。
也许就像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这孩子的智商有点问题吧。
可是那把刀被带进寝室之后他古怪的感觉如何解释?难道真的是自己疑神疑鬼的胡乱猜测?可那么崭新那么精美的一把刀子怎么会被人丢弃,这不合常理。
还有比凶器更好的解释吗?有吗?一个声音问。
何穆觉得头开始疼了。
9。新闻
凌晨一点,黄全网吧里缭绕着烟雾,灯光昏黄。
何穆不停地在百度搜索栏里输入着不同的词组。
“西京杀人案”、“西京灭门”、“西京凶杀”、“西京一家三口被杀”……
何穆的想法很简单,他想查找一下近期市里有没有发生过一家三口的杀人案,如果找不到,换句话说,要是西京根本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命案,也就不会有这样一家三口模样的亡魂,那么男孩说的话基本上就可以被认为是臆想,被认为是胡说八道。
五分钟后,他的目光在西京日报电子版的一则社会新闻上停住了。
(本报记者陈学斌胡盈盈)7月22日凌晨1时,我市云景小区某单元楼内发生了一起特大凶杀案,歹徒作案手段十分凶残,致使该住户一家三口全部遇害,公安机关在对现场进行调查后认为,歹徒入室杀人的目的为抢劫财物,目前,警方已经对现场留下的痕迹及小区周边环境进行了认真细致的勘查、采集,并对目击者进行走访,绘制出犯罪嫌疑人的肖像。案件仍在进一步侦破当中,公安机关提醒居民夜间注意关闭门窗,杜绝一切安全隐患,以免给犯罪分子留下可乘之机。
旁边是一副白描的嫌犯画像,寥寥几笔,特征并不明显,只能看出是个光头男人。
推算一下时间,案发距离现在有两个月多月了,不算太远。但新闻中提供的信息太过粗线条,除了死者为三人这一点比较契合外,其他的也看不出什么关联,甚至连被害这三个人的年龄身份也没有提及,根本没办法跟男孩的话相印证。何穆不禁暗骂这两个记者弱智、不靠谱。
又找了一个多小时,实在觉得枯燥乏味,何穆把鼠标一丢,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靠在椅背上做了个梦,梦到他回到了那间寝室,看到那三个鬼魂正僵硬地坐在他的床上,那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妇,中间坐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抱着一个被血染得发黑的布娃娃,他们眼睛朝外鼓突着,就像是死鱼的眼珠,目光呆滞,脸色青灰,身上凝固着一道道黑色的血迹,衣服上横七竖八都是小小的刀口,看到他,他们步履蹒跚地围上来,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着,慢腾腾地伸出手,把身上一个个还冒着黑血的刀口指给他看……
10。光头男人
早上醒来,阳光已经从仅有的那扇小窗照射进来,网管开始逐台擦拭电脑,收拾起桌上的烟灰杂物。何穆伸展了下麻木的四肢,站起身走到外面的阳光里。
阳光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从一个世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也仿佛给他注入了万丈豪气,回想起昨晚的种种怯懦,他甚至觉得有些汗颜。
路过一个早点摊,他摸出仅有的两块钱买了两个烧饼,自己吃了一个,另一个用塑料袋装了提在手里。
他思量了再三,还是决定回寝室看看,顺便把烧饼带给巫大为,他吃不吃倒在其次,但最起码欠他一份人情,以后可以经常跟他提起,如果运气好的话,昨天借的十块钱也可以不还了。
他经常这么干。
走进宿舍楼,在初升的朝阳下,走廊内的阴森潮湿之感也减少了许多,上楼时,在一楼通往二楼那段楼梯同地面形成的夹角里,似乎有一团黑黢黢的东西,他仔细看了眼,竟发现是那个男孩,正蜷缩在空隙中熟睡着。
何穆笑笑,昨天他妈到处找他,原来猫到这里睡了一宿,让他睡去吧。
他一路上到二楼,来到寝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巫大为正盖着条毛巾被,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睡着,睡相呲牙咧嘴。
他的心放宽了,看来并没有什么超自然的事情发生。
推门,没锁,想必是特意给他留了门,何穆进了房间,一屁股坐在巫大为的身边,用力推推他。“猪,起床了。”
巫大为没动。
何穆心下狐疑,猛地一拉毛巾被,顿时魂飞魄散。
巫大为的胸口插着昨天捡回来的那把刀子,身体早已经僵硬了。
呲牙咧嘴的不是睡相,是死相。
何穆一下子便瘫软了。
门却缓缓地开了,慢慢探进一张男人的脸,那张脸上挂着谦和的表情,笑嘻嘻地冲着何穆点点头,就像走在街上,对一个途经的老朋友打了个招呼。
何穆朦胧间觉得这个男人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
男人挪着步子慢慢走进来。
何穆终于看清,那是一个光头男人。哦,他想起来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在这一刻流遍全身。
警察的画像只有三分像,光头男人看起来更瘦一点,下巴也没那么圆。
他穿着件不干不净的灰西装,刀在手里,对何穆说:“老子等你一晚上了。”
何穆想跑,但腿软得像面条一样,他所能做出的最剧烈的动作,就是哆嗦。
男人举起刀,准备刺下去了。
这时,他的身后忽然传来弱弱的一声:“爸、爸,你干啥咧?”
那声音很稚嫩。
男人的刀在空中停住,又慢慢地放下来,像是犹豫了一下,他突然操起刀柄向何穆的头上砸去。
何穆只觉得头上钝钝地疼了一下,眼前的世界便瞬间黑暗下去。
11。真相
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何穆发现自己躺在寝室的水泥地上,而巫大为的尸体就僵直地躺在他身边,他的胸口是一大团干涸的血痕,像一朵风干了的大红月季花。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报警,一个“0”按了半分钟才按上,十分钟后,赶来的110把他拉进了医院,还好,只是轻微脑震荡。
相比巫大为,他相当幸运了。
他终于得知,那个光头男人正是他昨晚上看到那则新闻的主角,是杀死云景小区一家三口人的凶犯,但令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云景小区遇害的那一家人是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妇,以及他们十六岁的孙子。
男人用来杀死巫大为的那把刀,只是他在现场随手拿起行凶的,在此之前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绝非他在云景小区用来行凶的凶器。
那么,这把刀的来历估计没有人能知道了。
警方把它带回去进行了仔细的检测,只发现了巫大为的血迹,在此之前刀上残留的所有痕迹,都已经被巫大为洗刷得干干净净,换句话说,无论它只是把普通的工艺刀,还是杀过人的凶器,都没人能知晓了。
你们可能会问,那个光头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何穆学校的宿舍楼里?
并不是突然,其实两个月来他一直在那里,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那个打扫卫生的麻脸女人的丈夫,也是那个独眼男孩的父亲。他杀了人之后一直在四处躲藏,那个麻面女人突发奇想,把他偷偷藏在二楼的工具房里。事实证明学校的确是个不错的藏匿地点,那些中学生们头脑单纯,再加上这所学校管理混乱,没有谁会想到厕所斜对面那扇不开启的小门里,会白天黑夜都隐藏着一个凶残的杀人犯。
只隔着一堵或几堵薄薄的墙,他和那些学生们就住在一起。
男孩曾见过他的爸爸一次,便牢牢记下他的爸爸会在这里出现,固执地四处找寻,他的妈妈实在不该带他到学校来。这是个失误。
那么,光头男人为什么要杀死巫大为呢?
这是个误会,其实他也不想在学校犯案,杀一个学生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一切源于那天晚上麻面女人与何穆进行的那场充满误解的对话,也就是在宿舍楼前荒地上的那几句简短的对白。
麻面女人误以为她的傻儿子已经将丈夫藏身的秘密告诉了何穆,这令她惊恐万分,虽然她欺骗何穆说她丈夫已经死了,但她对自己的谎言并不怎么自信。
于是她匆忙把她的担忧告诉了男人,催促男人快逃,可男人却认为何穆即便得知一二,也未必立刻想到报警,于是决定抢先杀死他。
他从妻子口中得知了他的寝室位置,杀死了熟睡的那个男生之后,却发现杀错了人,于是他耐心地等着何穆回来。正当他再次举起刀子时,那个小男孩却出现了,他不愿意在孩子面前杀人,更不愿意让他看到血,于是只是打晕了何穆。
并不是良心发现,他只是打算稍后再做掉何穆,然后把尸体处理妥当。
但人算不如天算,那天上午,竟恰巧是西京市消防局对全市中学进行防火突击检查的日子,当几辆鲜红的消防车兴师动众地驶进他的视线时,光头男人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他只好选择仓皇逃走,从此再次开始逃亡生涯,直到三个月后被抓获。
何穆就这样戏剧性地经历了一次九死一生,又戏剧性地捡得一条性命。
开学后,他换到了六楼的一间寝室,一年后考上了外地的一所大专。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经常梦到巫大为,苦着脸找他讨要那十块钱,他也经常做三个鬼魂的那个噩梦,可是他一直也搞不清楚这梦里的三只鬼到底真正存在过呢,还是仅仅因为那个独眼男孩的一场幻觉或者谎言而被阴差阳错地种植进了他的脑中。
他们存在吗?不存在吗?没人知道。
此时正是春夏之交,在南中国海海域风平浪静,天气凉爽得很,所以那艘豪华游艇早已抛锚停驻在接近公海地带,游艇上灯光通明,金碧辉煌得仿佛是一座飘浮在水上的水晶宫,甲板早已变成了舞池,绅士淑女们衣香云鬓珠光宝气争奇斗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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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有些看不惯这些富豪者们的作风,从甲板舞池溜进大厅,却又看到几桌子赌局正在开始,麻将、牌九、二十一点,油光满面的大亨、神情紧张的贵妇人,来来往往谄笑着的侍者,这都让阿满嗤之以鼻。她自嘲着:如果不是杂志社老编非要买通关系让她上船,要她写出一篇采访报道,就我这穷记者何年何月能有上这船上观光的机会啊。我身上这套衣服还不抵人家一颗纽扣昂贵呢。
阿满走向游艇后面,相对于喧闹的前甲板,后甲板要安静多了。阿满一时兴起,顺着爬梯,攀到游艇的最上方,游艇的顶部只有一个罩着蓬布的小救生艇,阿满掀开蓬布,里面还蛮干净的,她躺进小艇里,仰着头看星星,天空晴朗的很,几片云离月亮远远的,星星都清晰得好像明亮了许多。在游艇微微的摇晃下,阿满有些困了,在她昏昏欲睡之前安慰自己,反正这次航行要几天时间,今天先休息一下好了。
不知睡了多久,阿满被惊叫声吵醒,她探出头,望向下面的甲板。音乐停了,正在跳舞的人也停了下来,大家都在看向同一个方向。南方有艘大船正在直冲着游艇驶来,那船来势汹汹,好像要把游艇撞翻,所以把游艇上的女士们吓得连声惊叫。
阿满摇摇头,肯定是船长和高级船员们都以为船抛锚停下来不会有什么事,所以擅离职守,没有用雷达监视,以至于出现这种问题,不过那船离游艇还有一段距离,应该能及时闪开吧,阿满仔细盯着那船打量着。
随着越来越近丝毫没有躲避的大船的来临,在越来越多的惊叫声中,那大船也看得越来越清楚了。这船极其高大,船身上还有着清晰的纹理,仿佛是木质船身,船顶上挂着一面旗子,可是任阿满如何仔细辨认,她都不知道那面长方形深色没有图案的旗子代表着什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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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下传来隆隆的声音,看来是船长见势不对,发动游艇了。“晚了晚了!”“它就要撞上来了!”甲板上的尖叫此起彼伏,惊惶失措的人们跑来跑去。
阿满骂着社里的老编:老家伙,我要是命丧黄泉了,做鬼也要找你算账。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那艘船就如蒙太奇分格镜头一样缓慢又势不可挡地向游艇冲来,连船上船舷处站着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阿满皱起了眉头,船的样式好像古代的战船,船头尖尖,甲板上盘着层层的麻绳,到处都是木质的器具,那些水手穿着古代战士所披的盔甲,面容丑陋又毫无表情,船头处时而还有缕缕轻烟薄雾,整个给人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阿满突然联想起一些传说,不禁倒吸一口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船”?
轰一声响,两船相撞,阿满从撞击声中听出那大船绝对不是木质结构,而是钢质。从发现那艘大船到两船相撞,其实也只有五六分钟的时间,可是在阿满眼里,仿佛有一个小时那么久,那大船撞到游艇时,来势已减,游艇在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后,终于还是稳了下来。游艇在那大船的俯视下好像老鼠与猫一样悬殊。
在刚才剧烈撞击下摔倒或幸运地抓住固定物而狼狈不堪的游艇上的人,终于爆发出更为刺耳的咒骂声和抱怨声,阿满紧紧抓着救生艇的固定缆绳,才没有被晃到海里去。
“你们是TM的哪个船队的,没长眼吗!”阿满认出那个站在甲板上凸肚挺胸破口大骂的中年人正是一个著名大型船舶公司的董事长,回答他的,则是一梭子子弹。
从停下来的古船上下来的那群身着古代衣服的人,手里却提着极为现代化的机关枪和冲锋枪,他们冲着人群毫不留情地扫射着,顿时鬼哭狼嚎声起,血肉横飞惨不忍睹,阿满捂住嘴,缩进救生艇里,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也跟着尖叫起来,太恐怖了,就像一场噩梦一样,脑子里就像一团浆糊一样,她想不出任何办法来逃出这场噩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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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有多久,枪声、求救声都停了下来,阿满壮着胆子把头向外稍微探出一点儿,那群杀人者一部分正在有条不紊地从死者身上拽取首饰与值钱的物品放进袋子里,另一部分则走进大厅,不久就提着麻袋出来,一个人对领头者说:“老大,值钱的玩意和钞票都在这里了,这次的油水真是肥。”那领头者冷哼一声:“再带几个弟兄进去搜搜,别有漏网的。”那人笑着说:“我们已经按你的吩咐装上定时炸弹了,二十分钟后起爆,就算有漏网的,也跟着这船到海底见龙王去吧。”阿满把头缩回小艇里,心怦怦乱跳,怎么办,船二十分钟后就要爆炸了,手无意间碰在救生艇的边上,她才想起要赶快逃命。小心翼翼解开固定小艇的缆绳,她用滑车将小艇慢慢从游艇另一侧缓缓下放,只顾着放小艇,阿满听不到那群人的声音,她以为他们走了。加紧往下放小艇,可是阿满只是一个娇弱女子,心里又紧张万分,全身的力气都握着缆绳控制着救生艇下滑的速度,只是她手心汗浸浸的,有些掌握不住缆绳,手里一滑,滑车飞快下滑了几米,救生艇撞在了游艇的船舷上,发出一声巨响。
当那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瞪着阿满时,阿满知道自己完了,“我很快也要跟那些富翁们一个下场了,天啊,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圣母玛利亚、上帝基督、玉皇大帝、如来佛祖,救救我吧!”阿满急得冷汗直流,把她能想到的所有神祗全部求了个遍。
那男人抓着阿满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她推到了领头者的跟前:“头儿,这儿还有个漏网的。”那首领冰冷的目光盯着阿满,阿满知道自己小命即将不保,所以豁了出去,她狠狠地回瞪着他。那首领看了半天,才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这小妞够劲儿,把她带上船去,我们走。”
阿满糊里糊涂被带上了那艘大船,手脚被绳子绑得紧紧地被扔在甲板上。大船开动了,船上的人都嘻嘻哈哈,肆无忌惮地讲着粗口,从他们的讲话中,阿满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古船只是一艘伪装成鬼船的海盗船,这群海盗心狠手辣之极,通常杀人抢劫之后都是炸船毁灭罪证。阿满这次能得不死,只不过是那首领一时兴起,想把阿满给船上的海盗玩玩,玩够了,阿满依然是死路一条。
阿满面如死灰,她感觉不到甲板有多么冰冷,只是极力远望海上,希望能有一条船经过,把自己救出去。她又怎么会知道,海盗船通常在抢劫之后,立刻去掉鬼船的伪装,变成一艘正常货船,就算是有船经过,又有谁会去注意一艘普通的货船呢。
沮丧之际,阿满也不知道海盗船会驶向何方,她正好坐在船头的甲板上,只听得远处的爆炸声,那是游艇上的定时炸弹启动了,那群享尽荣华富贵的大亨们,随着那具华丽的棺材沉到了海底,阿满已经麻木得流不出眼泪了,她知道自己迟早也是要被扔到海里,跟那些死人一起做伴的。
海上的天气一直是很晴朗的,只是不知何时,海盗船的前方起了雾,那雾越来越浓,遮住了阿满的视线,前方的能见度真的很低,阿满只能看着船慢慢向浓雾驶去。
当那艘船突然出现时,海盗船上的人包括阿满都大吃一惊。新出现的这艘船跟海盗船真的很像,就像一个模子造出的船一样,仿木质的外表,古装的水手儿,阿满甚至以为这船是跟海盗船一伙的。那船真的好像是突然出现的,因为海盗船上的雷达事先一点警报都没有发出。它不像海盗船跟先前沉到海里的游艇那样相撞还有几分钟的缓冲期,它直接就撞到了海盗船上。阿满吓得闭上了眼,期待中的巨响没有听到,撞击也没有发生,当听不出有任何动静的阿满睁开眼时,她目瞪口呆,因为那艘突然而来的船早已撞上了海盗船,或者说是海盗船冲进了那艘船的船身,就仿佛冲进了一个立体投影一样,势如破竹般,两船也说不上是谁冲进了谁的船身,就如海水里包容了一滴水一样,海盗船完全冲了过去,那艘船也消失在海盗船里了。
这种怪异的情况,阿满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那艘船真的就这么突然而来,突然又消失了,这才是真正的鬼船吧!当阿满看到那群刚才还气焰十足横行霸道的海盗们现在都跪在甲板上,磕头的磕头,念经的念经,还有的握着脖子上挂的佛像神情紧张,阿满尽管也恐惧得很,但她还是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那个首领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看他的样子,阿满知道自己可能要吃点苦头了,可是他还没到阿满身边,事故就发生了。
已经停了下来的海盗船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阿满上一刻还看到的是那海盗首领的满脸怒容,下一刻身子已腾空而起,被剧烈摇晃的船抛进了冰凉的海水里。这个季节的海水仍然是刺骨的凉,阿满拼命挣扎,却发现手脚上的绳索都脱落开来。
水下涌出一股暗流,把阿满推向远处,会几下狗刨的阿满在水里扑腾着,保持着身子的平衡。海盗船就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就像被一个无形的手抓住一样,在左右摇晃着,船上的海盗有几个也掉进了海里,但再也没露出头来,几分钟内,海盗船就倾斜向一侧,然后逐渐下沉,当船内进了水,下沉速度更加快了,只一会儿的时间就底朝天,船身浸入了海水中。一只不知从哪儿来的小救生艇悠悠飘来,阿满惊喜之极,急忙爬了进去。当她在救生艇里坐稳后再看海面上,早已风平浪静,海面上只有一圈圈涟漪,海盗船就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了,除了阿满这一人一艇,海面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阿满开心地敲着小艇的船舷:“恶有恶报,再叫你们装鬼船杀人抢劫,如今把真正的鬼船引来了,报应!报应!”等到天亮,终于有船经过,阿满一夜惊魂后终于平安踏上了陆地。几天后,休息过的阿满回到了杂志社。走进老编的办公室,老编一见到阿满,就大叫着:“要你采访的那艘船消失了,到底怎么回事?”阿满把手里一迭稿纸扔在老编桌子上说:“一切你自己看吧,我辞职不干了。”拉开房门就走,在门被甩上之前,阿满听到老编念着:“《魔鬼船》?这是什么文章?”
这个同学会让张子洋出尽了风头,十年没见,论事业论财富论家庭,张子洋无疑是班里最风光的一个。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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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巩固自己的风光,张子洋特意邀请大家去碧峰峡二日游,费用他出。他说,碧峰峡的漂流惊险又刺激,最适合那些平时压力大的都市小白领释放压力,最后还特意强调,允许带家属。老同学们却都兴致不高,纷纷表态家里有事或者不方便,只有几个人不忍拂了张子洋的好意。
虽然张子洋比较张扬,但待朋友确实很大方,那两天的旅游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吃住行游都很周到,同去游玩的老同学们玩的是乐不思蜀,纷纷称赞张子洋确实够意思。只不过,旅行结束后张子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是,怎么也记不起是哪里不对。这件事索性也就放下了,过去了,开始他平时一样的工作和生活。
但看似和平时并无两样的生活,却在同学会后透着丝丝的怪异。
酒吧喝酒时,面前好端端的啤酒杯突然爆裂,碎片飞溅,身边刚刚认识的MM手臂锁骨被划了小却深的伤口,血渗得触目惊心。而张子洋却毫发无损,目瞪口呆。
热闹的生日饭局,点好的酒刚刚开启,桌上一个朋友跟发疯了似的拿起酒瓶就往身边人身上砸,众人好不容易拉住制止,本来融洽的气氛全无,张子洋只好跟大家说了抱歉,众人饭也没吃就离开。可事后,那朋友却一口咬定对发疯的事毫无印象。
敲定好的项目,双方签字前一刻,对方老板在自家公司下楼时摔倒,昏迷不醒。项目合作的事情只好暂时搁置。
很久很久,张子洋重复着一个梦境,那天的同学会,精彩刺激的漂流,顺流而下的气垫船,随着水流越来越急,老同学们兴奋的脸逐渐夸张到扭曲,扭曲地在他眼前交替闪过,直到他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
……
这一连串古怪诡异的倒霉事情,让张子洋郁闷之余认为有人在背后搞鬼。为了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他特意请了私家侦探调查半个月,却一无所获。
张子洋联系了一起游玩的同学询问是否大家的生活也有古怪,但老同学们的生活都颇正常,还有几个老同学调侃他是不是神经太紧绷太敏感了,让他不如再召集大家旅游放松一下。可张子洋哪里有心情旅游呢。
不过,提到旅游,张子洋心里越来越觉得,有一些什么东西潜伏在记忆深处想破土而出,却又被层层迷雾掩着,看不清楚。他努力地回忆,但是越努力,似乎越抓不住那种似有若无的感觉。倒是晚上的噩梦越来越清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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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依旧河流湍急,皮筏与岩石剧烈地碰撞,身边人的面孔扭曲到狰狞。只有张子洋,梦里,只有张子洋的脸是平静的,但眼睛却失去焦点,好像没有灵魂的躯体,穿梭在峡谷之间的小皮筏上,随时都有被撕碎的危险。在层层叠叠扭曲的面容背后,张子洋似乎看到一张些许熟悉的,像隐在磨砂玻璃后的面容,他努力地想,眼看着那面孔前的迷雾即将散开,但刺入眼睛的却是一张腐烂不堪蛆虫滋生的脸!
这晚,张子洋就是被噩梦惊醒,汗水浸湿了身下的床单。睁大着眼睛在一片漆黑中,明明是熟悉的房间,此刻却释放着巨大的压迫感,在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中,似乎躲着一张脸孔,伺机等待着扑出来。
张子洋有一种预感,似乎,还有更加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第二天,张子洋和几个老友约好晚上一起在老地方“迦南小筑”吃饭。傍晚出门前,张子洋漫不经心地刮着胡子,脑子里还是昨晚那乱七八糟的梦,心不在焉地一瞄,似乎有一个黑影在目光落定那一刻迅速从镜子边缘溜走,让张子洋的捕捉扑了个空。张子洋被黑影惊到,手一抖,剃须刀在下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刀口。仔细检查完家里每个房间,不出所料的没有任何问题。
“妈的!”张子洋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句,急急换了衣服出门赴约。房门落锁之后,夕阳光线照不到的房间角落,一个影子单薄地站立着。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张子洋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只是在一个该死的梦里。
刚才那该死的服务生偏偏要说是他自己点的洋葱汤,争执之间,服务生弄翻了洋葱汤,洒了张子洋一身的洋葱味的汤汤水水。这饭当然是继续不下去了,张子洋不顾朋友的挽留一顿骂骂咧咧后闷闷地离开。就在他的车子刚刚开出街拐角,迦南小筑在一声巨响后,火光冲天。
张子洋已经记不清他是如何在火场呼喊着朋友的名字,也记不清整晚在他眼前晃动着的一张张悲痛的恐惧的扭曲的面孔。此刻的张子洋,整个身体被恐惧占满,他甚至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层层相套的圈套里。如果不是那份突然出现的洋葱汤弄得他一身洋葱的酸臭,他也不至于厌恶到立马离席,那么……他不敢想下去。
失魂落魄的张子洋开车疯了样在三环兜兜转转,最后停在自家楼下。这个晚上发生的一切已经超越了他的想象,他只想好好休息,整理思绪。
电梯上到20楼,打开家门,眼睛尚未适应屋子里粘稠的黑暗,张子洋摸索着门边的开关,顺手把门锁上。咔嗒一声清脆声响后,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虽然已经是晚上11点多,但没理由房间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啊。栗子小说 m.lizi.tw就好像是有一张厚厚的黑色幕布盖住了眼前的一切,把所有吞没。张子洋泛起恐惧,更加迅速地摸索着门边的开关,想用光亮给自己点勇气,可平时伸手就摸到的电灯开关却好像蒸发了一样,手指接触之处,只是冰冷的墙。
“张子洋。”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近在咫尺,甚至带着温热的熟悉感,但眼前仍是散不去的黑暗,一切都看不真切。张子洋慌不择路地想要离开,转身却找不到门的方向。混乱又徒劳地摸索着,他不愿承认被困在这个最熟悉而此刻异常陌生的空间里。那声音仿佛看穿了张子洋的不安,“张子洋,你别怕。”
“妈的!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你出来啊!”张子洋像是三流恐怖片里的男主角一样歇斯底里地喊出这句蹩脚的对白。这次却没人给他答案。
黑暗中的沉默对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成了他这辈子最煎熬的时刻。他在脑海中仔细地搜索着这似曾相识声音的主人,不知道为什么就不那么恐惧了,或者说,当已经知道最坏结局的时候,也就没什么值得去怕,只不过想弄清楚而已。黑暗中的张子洋甚至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你是谁?你认识我,对么?”张子洋放弃逃离的尝试,一步步向前向黑暗深处迈步。
“是不是,我们曾经发生过什么故事?”还是无人应答。
“你知道的,我曾经有很多的……女朋友,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你是哪个,对不起。”继续一步步前进,但没有尽头。
……
脚下被滚来的什么东西阻碍了一下,张子洋慢慢蹲下身子,摸索着捡起那个圆滚滚的东西。那个声音在他耳边突然响起,惊得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张子洋,你忘记我了么?”那个声音冷冷的。
“张子洋,你从来就没有认真地记得我。”那个声音恨恨的。
“张子洋,你为什么就不能认真地记得我!”那个声音狠狠的。
被一连串近在耳边的质问逼得有点崩溃,张子洋狂躁地对着四周吼着:“你是谁,你出来!你不说你是谁我凭什么记得你!我凭什么要记得你!”
“张子洋,为什么即使你这样,我都不能彻底地忘了你。”短短的沉默后,那声音软软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什么你说,不要装神弄鬼!你要什么,你说啊!”张子洋真的有点忍受不了这种压抑,“你怎么不说话,你要什么你说!最近这些都是你搞出来的吧,躲起来算什么,你怕我啊?你出来啊!”
沉默,张子洋不知道自己是跟人还是鬼在打交道,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很久很久之后,正当张子洋做好全部的心理准备想要迎接最坏的结果时,女人说话了。
“我要走了,张子洋。”黑暗的那头传来女人的叹息,张子洋竟从声音里捕捉出一点点被层层掩饰的心碎,“陪着你十四年,最后这七周最快乐。现在,我真的要走了,不能再守着你了。对不起吓着了你,不过,能让你认真地记住我,挺好的。”
“走?去哪?”张子洋追问,可女人没有回答。
“张子洋,来不及告诉你一切,把我的记忆留给你,剥开它吧,你就明白了。”女人的声音,远远的。
“张子洋,记得我,杨琮。”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地,房间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黑暗散去。
张子洋愣在原地,不可思议这突然发生又突然结束的一切。
“杨琮……”他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的记忆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有什么东西想要涌出。借着房间外的光亮,他看清了刚刚捡起的那个圆滚滚的东西——一颗洋葱。
没有人能肯定杨琮到底参没参加这次的同学会。张子洋努力回忆,丝毫没有头绪。
“把我的记忆留给你,剥开它吧……”杨琮的话让张子洋想起来那颗从黑暗里滚出来的洋葱——这个原本他最厌恶的东西。
“剥开?是剥开这玩意么?”张子洋拿着洋葱,深呼吸,憋一口气,撕开了洋葱的表皮。“哧啦”一声——一股辛辣夹着丝丝的甜马上弥漫在空气中,形成淡淡的水汽,渐渐织成一幕幕片段,带张子洋走进一个女人的内心深处。
……
热闹的自助餐会,大家频频走动碰杯,聊着笑着,畅谈十年来的生活和过去的回忆。角落里,沙发内,杨琮默默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对偶尔扫过她的眼神报以局促的笑意,眼睛却始终偷偷地朝着张子洋的方向,仔细地捕捉张子洋和老同学们的话题。时而微笑,时而落寞。
旅游大巴上,最后一排角落里隐着的杨琮,瘦瘦的身体被宽大的椅背遮住,耳朵塞着耳机的她,安静地看着窗外风景。
碧峰峡景区内,杨琮默默地跟在队伍最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欣赏着山间美景。在她几米外,是正在给大家热情导游的张子洋。
漂流时,大家兴奋地自由组合坐皮筏漂流,独独多了杨琮一人。她安静地对着皮筏中的同学们笑笑说,你们先玩,我走去下游等你们。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细小的声音有没有被激动的老同学们听到,看着他们的皮筏顺游而下,她迈开脚步。
左拐右转,杨琮惟恐大家等她不及,想寻找条近路,却不想路越走越陌生越走越偏僻。拿出手机想要联系大家,不想却不在服务区,杨琮小心地盯着手机四处走动寻找信号,湿润的山路,一个不小心,脚下打滑,她摔下一个陡峭的坡地,头重重地磕在凸起的石头上,昏死过去。
结束漂流的张子洋和同学们还在兴奋不已地讨论着刚刚经历的精彩和刺激。随便问了声“都到齐了么?”大家嘻嘻哈哈地回应着,然后赶往下一个景点。杨琮在杂乱的草丛中,痛得喊不出声,身体渐渐冰冷。
回程之前,张子洋清点着人数:“刘小乐、陈静、余晖……是不是一个都不少啊!”有同学附和:“是啦是啦,咱们就这二十几个人,少谁看不出来啊!”“对嘛,都是三十出头的大人,还怕哪个丢了不成?”“哈哈哈哈……”嘻嘻哈哈笑声后,汽车发动离开。
……酒吧里,杨琮站在张子洋身后的阴影里,看着他揽过身边美艳的女人,眼里流出绝望又心碎的眼泪。“啪”的一声,那只玻璃杯碎了,碎片划过那女人的皮肤。
……生日会,那瓶开启的酒是假货,勾兑了工业酒精,眼看着已经开瓶就要碰杯,杨琮情急进入同桌一个人的身体,把酒瓶砸破。
……所谓的项目合作,其实只是对方老板设的一个局,只等着张子洋上钩签约,对方便能轻松转嫁自己身上的坏账,而张子洋则要背上近千万的损失。那个老板签约前的失足摔倒,也是杨琮做的。
……迦南小筑,为了让张子洋避开危险,杨琮想了很多办法,不得已,才短暂地迷惑了他的心智,点了洋葱汤,洒了张子洋一身。她知道,他忍受不了洋葱的味道。
……这已经是她陪在他身边的第四十九天。“尾七归魂”,这天之后,她就真的只能与他阴阳两隔。所以她不顾一切地,努力地,让他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虽然这些事会让她“走”得很辛苦,她却也觉得值得。
十四年前,他笑着说:“你长得一点也不像洋葱。”从那个时候起,安静的她便有了一个秘密。她留在他的城市里,小心地保持安全距离,偶尔获得关于他的消息。如此已经十四年。她知道自己不美,不好,不聪明,不仅是他,其他人也不会特别注意到她。所以她不争,就是静静地生活着,然后祝福着他的生活。
她的手机里,存着一首歌曲:洋葱。
她知道,这辈子,对于他,自己注定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而已。所以在那短短的四十九天里,她甚至有些感谢死亡,因为死亡带给她独自守护他的专属剧情。
张子洋看着地下散落的一片片剥开的洋葱,不知道是那种辛辣的气息,还是泛滥在心底的情绪,眼泪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落下。他也是第一次觉得,原来在洋葱的辛辣背后,仔细寻找,就能找到最甜的味道。
楔子
深夜,云层低沉,万物寂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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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前的男孩一点困意都没有,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屋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照有限,所以整个屋子有点暗暗的,四张铁架子床木然地耸立在黑暗中,如同四具僵硬的尸体,散发着阴森鬼魅的寒光。
没错,这是一间男生宿舍,屋子里只有男孩一个人,现在是周末。
男孩的手不停地在键盘上敲打,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显示屏上,一个QQ好友正在给他发一个文件。
文件传输完毕,他点开了文件。
这是一个FLASH文件,动画开始是一个漆黑的走廊,只能看到两只穿着帆布鞋的脚在移动,耳机里传来低沉的走路声,随着进程的继续,黑暗中渐渐透出一丝光亮,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央——是一个女生,她穿着一件蓝色的校服,披散的头发盖住了大半张脸,她倚靠着墙壁,如同一尊雕塑。
耳机里传出一阵心跳加速的声音,男孩的心跳也跟着加速,慢慢地合上了节奏……
那个女生抬起头,漆黑的头发缓缓散开,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珠子,殷红的血顺着眼眶流下来……
男孩猛地摘掉了耳机,大口地喘着气。画面上的女生影像开始模糊,最后消失在黑色的背景里,然后,画面跳出几个血色大字。
“欢迎你,新同学。”
男孩吸了口气,刚准备关掉FLASH,背后忽然响起开门的声音。门是锁着的,怎么会开呢?男孩慌忙转过头,这一看竟怔住了,一个女生,穿着蓝色的校服,披头散发地站在他面前,双眼流着嫣红的鲜血……
男孩睁着惊恐的双眼倒在了地上,电脑屏幕上的FLASH结束了,漆黑的背景变成了血一样的嫣红,红色的光芒由台灯灯光打散,染到男孩的脸上,仿佛一幅凄美的画卷。
只是男孩呼吸不再,他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幅画卷里。
门,吱吱啦啦地开了,夜风带着鬼魅的气息窜进来,拉开了故事的序幕……
1。
陆序走进高三四班的教室的时候,几个男生正在忙着发新书。已经高三了,除了一些基本课本外,还有很多复习资料。
为了对付高考,每个同学都无暇顾及其他事情。直到陆序坐到最后一排的空座位上,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盯着陆序,眼里充满了恐惧。
“同学,这里,这里不能坐。”前面一个女生慌忙跑了过来,急急地说道。
“为什么?这里有人了吗?”陆序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不,只是,只是……”女生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叫陆序,刚转过来的。”陆序没有理会她,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坐了下来。
女孩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声已经响了起来,她只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对于陆序,老师只让他简单做了下自我介绍,便开始讲课。这节课陆序并没有听进去,他总感觉有一些目光落在他身上,等他抬起头的时候,那些目光又快速地离开。
大家似乎关注他比上课更重要。陆序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他坐的位置是诅咒之位。
两年前,一个名叫刘敏的女生因为受不了压力的逼迫,吊死在教室里,她的身体就吊在陆序坐的这个座位上面。据说当时她的死相非常恐怖,整个身体僵硬垂直,两只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从那以后,各种传闻开始在学生之间流传。有的人说刘敏不甘心死去,每天都会在教室里寻找替身,也有的人说曾经在晚上见到过刘敏的鬼魂,因为她是自杀的,所以每天晚上都会重复自己死前的动作。久而久之,那个座位成了高三四班的禁忌之位,即使有新同学来,也不会去那里坐。
如果说刘敏的死只是恐怖的源头,那么李强则是源头的延续,也是那个座位被诅咒的证据。
李强是整个南明高中惟一一个不相信鬼魂的人,他毫无顾忌地坐在了刘敏的位置,并且坚信所谓的恐怖诅咒,只是一个无聊的玩笑。为了证实这个说法,他甚至留校住宿,就连周末都不回家。
李强在学校住了七天,然后在一个周末被人发现死在了宿舍里。栗子小说 m.lizi.tw
警察立案调查了很久,最终也没有找到凶手。但是,高三四班的那个诅咒座位却成了整个南明高中,甚至整个城市的恐惧之源。人们乐此不疲地讨论着那个座位的古怪与神秘,甚至有一些好事的人说,那幢楼下面原来是一个清朝秀才的坟墓,因为一直不得志,最后郁郁而终。刘敏之所以自杀,是因为受到了他鬼魂的蛊惑。
Q对陆序说过,如果可以,破除诅咒。
是的,必须找出来。
2。
晚自习结束了,同学们纷纷收拾课本,陆陆续续地离开教室。
陆序坐着没动,他还有几道题没有搞清楚。等他把那几道题解决后,教室里已经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了,恍若一座空坟。
收拾好书本,陆序向前走去,一个个座位在空寂的教室里仿佛是一座座墓碑,有的编号已经模糊不清。
走到门口,陆序关掉了教室的灯。
呜呜呜,灯关掉的一瞬间,教室的某个角落似乎传来一个低沉的哭泣声。
“是谁?”陆序冲着漆黑的教室喊。
“唉。”哭泣声变成了一声叹气,虽然很轻,但是却清晰地传进陆序的耳朵里。
陆序慌忙打开了灯,电棒闪了几下,亮了。
教室里除了死寂的课桌板凳,再无其他东西,后面黑板上写着高考注意事项,旁边被调皮的学生画了一个歪着的人头,冲着他露出诡异的笑容。
“鬼学校。”陆序随口说了一句,重新把灯关掉,走了出去。
已经是夜里十点多,教学楼里几乎没有人了,声控灯时不时被惊醒,然后很快又悄无声息地关闭。
走廊里只有陆序的脚步声,听上去有些单调,陆序的心里有些发毛了。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和Q的对话。
“你确定要去南明高中?”
“是的。”
“你不怕诅咒吗?”
“诅咒在人心中,也许是人心有鬼。”
“于是,你想找出那个鬼?”
“不错。”
“我该怎么感谢你,如果,如果你也出事了呢?”
“那只好请你来找我了。”
回忆分散着陆序的恐惧,让他很快从阴暗的走廊里走了出来。
走出校园,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爸爸打来的电话,今天晚上要在公司加班,可能到天明才回来。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
陆序急着回家的情绪顿时荡然无存,本来准备招呼出租车的他改变了主意,他沿着学校后面的小路慢慢向前走去。
夜色下的小路有些冷清,偶尔有远处的过路车打过来灯光,陆序想起以前从这里走过的记忆,内心的失落不禁越发浓烈。
“陆序。”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陆序抬头看了一眼,一个男孩站在前面,他的样子有些熟悉,但是陆序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我叫罗子明,高三四班的,你今天刚转到我们班,呵呵。”罗子明看出了陆序的疑问。
“哦,怎么不回家啊!”陆序看见罗子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正向学校方向走去。
“钥匙忘课桌里了,回去拿。”罗子明笑了笑,“我先走了,一会学校该关门了。”
陆序点点头。
罗子明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那个黑色的塑料袋被风吹动,哗哗作响,陆序无意看了一眼,塑料袋子里面似乎是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纸人。
陆序呆住了,这么晚,罗子明拿着纸人去教室做什么?他想问,但是罗子明已经走远了,黑色的塑料袋随着罗子明的身体一晃一晃,里面的纸人仿佛是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
陆序莫名地打了个冷颤,慌忙向前跑去。
3。
教室的灯亮着。
陆序走过去的时候,门闪开了一条缝,陆序看见一个女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穿着蓝色的格子校服,头发垂在眼前,身体寂寂不动。
沙沙,耳边传来了一个脚步声,似乎有人走了过来。
陆序转过了头,他看见前面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影,刷白的脸,猩红的嘴,漆黑的眉,身体晃晃悠悠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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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赫然是一个纸人。
“你找我啊!”突然,一个声音窜进耳朵里,陆序看见之前坐在教室里的那个女生此刻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她扬起了头,头发散开到两边,露出两个黑乎乎的眼洞。
陆序一下睁开了眼睛,冷汗浸湿了睡衣。
窗外,天亮了,噩梦如同散不去的氤氲,在眼前缠绕。陆序揉了揉有些晕沉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九路公交车上,陆序看到了一个女生,陆序记得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名叫夏颖。昨天自己坐到那个位置上的时候,夏颖还跑过来劝过他。
“你好。”夏颖也看到了陆序,走了过来。
“你好。”陆序点了点头。
“你以前在哪个学校的呀?”夏颖问道。
“南明三中。”陆序说。
“你是三中的啊!”夏颖意外地喊了起来。
“是的,我知道那个位置的事情。”陆序知道夏颖为什么会意外,南明高中的诅咒之位,在整个南明的学校都有流传。
“那你,为什么还坐那?”夏颖奇怪地问。
“呵呵,以后你们会知道的。”关于和Q的约定,陆序不想告诉别人。
车子停了下来,下去一批人,整个车厢有了空隙,没有了之前的压抑。
“李强出事前还在QQ上和我聊天,突然他就掉线了。然后出事了,有些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夏颖说道。
“哦,你是在提醒我吗?”陆序笑着问。
“反正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出事。”夏颖没有再说话,转过了头。她不知道,其实已经有人出事了。
陆序和夏颖来到教室门口时,一堆人拥在门口。
夏颖拉住一个女生问:“怎么了?”
“有人死了,诅咒又出现了。”那个同学低声说道。
“什么?”夏颖慌忙挤了进去。陆序站着没动,他个子高,目光越过人群,他一眼看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吊着一个男生。
他是罗子明。
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纸人,那个纸人冲着围观的人露着鬼魅的笑容。
4。
罗子明的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半。
陆序犹豫着是不是要和警察说一下昨天的情况,他想起昨天晚上在路上遇见罗子明的情景,他说自己忘了拿钥匙,可是为什么他手里拎着一个纸人呢?而现在,这个纸人和他的尸体在一起。
诡异的死亡,鬼魅的纸人,搭配在一起,变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包着陆序的心。
罗子明的尸体被警察抬走了。陆序在众人恐惧、疑惑、不解的目光下,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节课,陆序的心很乱,也许是罗子明的死带来的冲击,他总觉得头上有人在看着他,老师的讲话一点都没听进去。他想起了和Q的对话。
Q说,七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她。她躲在后妈的后面,眼神惶恐。那时候,我手里紧紧握着自己的玩具猪,生怕被她抢走。
爸爸说,以后你们是姐妹,要相互爱护。
那晚,她住进了我的房间,虽然只是在角落摆了一张小床,但是她还是进入到了我的世界里。我处处刁难她,趁她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把门锁上,让她一个人在客厅哭泣。可是,她从来没有怪过我,甚至偷偷把后妈给她的零花钱分给我。
后来,我们一起上学,分到了一个班。她性格内向,总是被人欺负,我非但没有帮她,还和别人一起欺负她。但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爸爸。直到有一天,我被人欺负,她像一只发了疯的野兽冲过去,最后被那些调皮生推倒在地上。
那是我第一次为她哭,我扶着她,帮她擦额头上的血。
她说,没事,我们是姐妹。
初中毕业,我去了外地读高中,她留在了本地,因为这样可以帮家里看生意。有时候我们会互通电话,她的话不多,很多时候都是听我说话。她说,希望我们可以考入同一个大学。
那时候,她的成绩不太好,再加上家里生意忙,所以总是在学校补课。我们梦想着一起走入同一个大学的那一天。
可是,忽然,有一天,我接到了爸爸的电话,她死了。
当天晚上,我便回到了家,我看到她躺在一块木板上,身体僵硬,脸色灰白。
后妈哭的很伤心,抱着她的尸体彻夜不起。爸爸呆滞地坐在一边,泪眼婆娑。
她是因为一次考试失误,受不了内心的压力而自杀的。她自杀的那天曾经给我打过电话,但是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她叫刘敏,死于南明高中高三四班。
这是Q的故事,陆序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进入到这个故事。Q说过,姐姐死后,各种流言开始在南明高中流传,甚至姐姐坐过的位置都成了诅咒之位,特别是一年前一个名叫李强的男孩为了破除诅咒,高调坐到那个位置后离奇死去,使诅咒更加恐怖。
陆序说,我不相信诅咒。也许只是意外,你的姐姐那么善良,即使真的成了鬼,也不会害人的。我就要转学了,我去南明高中,我给你证明。
现在,陆序开始觉得诅咒似乎并不是空穴来风。罗子明的死仿佛在警示着什么。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在陆序头上摩擦,他抬头一看,正好看见一双满是鲜血的眼睛,那赫然是罗子明的尸体。
“啊——”陆序一下站了起来。
老师停止了讲课,同学们的眼睛全部聚了过来。
“那位同学,怎么了?”老师问。
“没,没事。”陆序清醒过来,刚才那一幕一定是幻觉。
5。
九路公交车上,夏颖坐到了陆序的身边。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鬼吗?”陆序说话了。
夏颖没有说话,车厢拥堵,有人往后挤过来,乱哄哄的。
“我今天感受到了那种恐怖。”陆序继续说着。
“那你为什么还要坐在那个位置?”夏颖问。
“因为我答应别人,要破除诅咒。也许,诅咒只是在我们心里。”陆序叹了口气,“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在路上遇到了罗子明。”
夏颖依然没有说话,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公交车停停走走,二十分钟后,夏颖到站了。
“今天晚上十二点,班里同学给罗子明开追悼会,有空的话,就来吧。”夏颖说完,下车了。
南明有个传说,枉死的人,朋友们会在当天晚上给他开追悼会,希望他能早日轮回。
同学们今天要给罗子明开追悼会,他们一定觉得罗子明死于诅咒,可是,诅咒是真的吗?
回到家里,爸爸已经做好了饭,干净的餐桌上,四个菜,还有一盆鸽子汤。
“要高考了,努力些,争取考个好学校。”爸爸帮他盛汤。
他点头,喝了几口,问,“姑妈好点了吗?”
“还是那样,你妈在陪她,可能这段时间都回不来了。”爸爸叹了口气,抽起了闷烟。
“今天,我们班有个同学死了。”陆序说起了白天的事情。
“怎么回事?”爸爸愣住了。
“不知道,警察来了好几个。”陆序说。
“现在的孩子啊!”爸爸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回卧室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电脑上Q的头像依然一片灰白。陆序看了看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了,他叹了口气,关掉了电脑。
午夜的校园,一片死寂。
教学顶楼上的探照灯来回晃动着,在地上形成诡异的影像。陆序穿过篮球场,上了教学楼。
走廊里很静,一片漆黑,陆序听见自己的心在剧烈地跳动,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罗子明来这里的情景,究竟他深夜回到教室来做什么?莫非也是来悼念的?
陆序来到了教室门口。有微弱的光亮从教室里透漏出来,是蜡烛的光。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没有人,自己的位置上摆着四根粗白蜡烛。
砰,身后的门响了一下,陆序刚准备转头,就感觉脑后生风,跟着一个东西重重地敲在了他的后脑勺,然后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6。
陆序睁开了眼,他发现自己被绑在座位上,面前坐着一个女孩,女孩穿着蓝色的校服,头发垂在眼前。
刘敏?陆序倒抽了一口气,想起了一个名字。
女孩抬起了头,头发散开,眼睛一片血红,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分外恐怖。
“夏颖,是你?”陆序认出了眼前的人。
“我不是夏颖,我是刘敏。”女孩说道。
“刘敏已经死了,夏颖,你怎么了?”陆序挣扎了一下,但是绳子绑得很紧。
“你不是要帮我吗?怎么又要帮她说话?”夏颖说话了,“月光男孩。”
“你是Q?”陆序惊呆了,月光男孩是他的网名。
“谁要帮她都得死,都得死。”夏颖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李强是你杀的?对吗?”突然,陆序明白了过来。
“哈哈,他和你一样,真的以为诅咒不在?我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两年前那个晚上,我接到爸爸的电话,我和夏颖只有一个能上学,他要我退学。我不同意,从小到大,夏颖一直欺负我,我从来没有怨言。妈妈说过,我们是后来人,要让着别人。可是,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所以,我死去的那天晚上,我附到了夏颖身上。这个身体是我们的共存体,白天她是夏颖,到了晚上,就是我刘敏。所以,诅咒,根本不会消失。所有不相信诅咒的人,都得死。李强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夏颖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个鬼魅的笑容。
“我明白了,李强和我一样,都是被你用Q的身份骗了。”陆序说道。
“不错,我不能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我要让夏颖永远活在我的世界里。李强自以为聪明,胆子大,我只不过给他发了一个恐怖FLASH,等他看完,我就出现在他的身后,我还没动手,他自己就死了。”
陆序没有再说话,他当然知道李强是怎样死去的。他无法忘记,姑妈在看到李强尸体时,当场昏厥的情景,更无法忘记姑妈一次一次的哭喊。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愿意来这里吗?”陆序深深吸了口气,说话了。
“你不是……”
“不,当然不是,你真的以为那个故事可以骗到我。我承认,你的故事很感人,但是真正驱使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是李强,因为李强是我的表哥。一年前,他死在了这里。我在他的电脑里找到了一个QQ邮件,然后追查到了发送邮件的QQ号,然后我以月光男孩的身份加了那个QQ号。
“通过一年的聊天,我和她成了很好的朋友,并且听到了她的故事,按照她的提示,我来到了南明高中。现在,我终于找到了表哥死亡的真正原因。”
“你敢骗我?”夏颖的眼里闪出了凶狠的目光,她慢慢靠近了陆序。
门被撞开了,几个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警察,身后跟着陆序的爸爸……
7。
刘敏死去的那个晚上,夏颖查到了姐姐自杀的真正原因。那个晚上,她守着姐姐的尸体,想着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看着姐姐的照片,于是她变成了姐姐。
这种病,医学上称为人格分裂。
于是,后面的日子,夏颖的身体成了她和姐姐的共存体。白天她是夏颖,晚上她是刘敏。
为了让人相信自己的诅咒,夏颖开始在学校四处散播流言,并且为了增加同学对诅咒的恐惧,她用Q的身份欺骗李强破除诅咒,然后杀了他。
对于事情的真相,所有人都感到唏嘘不已。尤其是夏颖的父母,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两年前刚刚失去了一个女儿,现在这个女儿又变成了这样。
回到家,陆序早早躺到了床上,一直以来,他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虽然整个事情真相已经了然,但是他的内心还有一丝疑惑,罗子明是谁杀的?
迷迷糊糊他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看见表哥李强来到了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然后他们穿过阴暗的走廊,来到了教室。
陆序看见了罗子明,他站在自己的位置边,嘴里轻声说着什么。陆序还看见自己走了过去,一下扼住了罗子明的脖子,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陆序大汗淋漓地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坐在教室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吊坠,那是表哥李强最喜欢的东西。
陆序想起昨天下午在医院,医生对夏颖做出的诊断判定。
“人格分裂,又名解离症,它形成的最大原因是患者内心太过恐惧、对某件事物特别在意而形成的潜意识个体。”
1990年,我当时正在读乡里的高中二年级。小说站
www.xsz.tw我家所在的向阳村离乡中学大约有10里山路,村里和我一起念乡高中的还有小娟、小荷和阿丹,她们仨都是高一的女生。
那年四月的一天傍晚,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片小树林时,我忽然听到前面不远处有女人的声音喊“救命”,我跑过去一看,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撕扯小娟的衣服!刹那间,我明白了那个人的可耻意图,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就冲了过去,和那个人摔在了一起。那人自知理亏,在打了我两拳之后,跑了。
我被那个人打得流了鼻血,而小娟则被吓得呜呜直哭。我看她的衣服还算完整,知道那个家伙应该没有占到便宜。我俩走了一会儿,晨星河到了,过了这条河上的木桥,到村里还有大约两里路。我一边用河水洗脸,一边劝慰小娟不要难过。
那天晚上,小娟和爷爷来到了我家。小娟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家里只有她和爷爷两个人。小娟的爷爷我平时按照村里的辈分叫他四爷爷。栗子小说 m.lizi.tw四爷爷说:“我来向小军表示感谢,要是没有小军,今天小娟的遭遇后果不可想象啊!另外,我打算让小娟退学吧,一个女孩子,真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的事情,以后我怎么向她的爹妈交待啊!”
我感觉四爷爷的话有些不可思议,小娟怎么能因为碰到一次歹徒就不念书了呢?我对四爷爷说:“这样吧,以后小娟还有小荷和阿丹我们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都一起走,我是男子汉,我会保护她们的!另外,四个人一起走,声势很大,估计谁也不敢招惹我们。”经过我的劝说,四爷爷同意了我的想法。接着,他又说:“上学你们一起走,中午都在学校吃午饭,晚上放学的时候我到晨星河的木桥边去接你们。”我估计早晨碰到坏人的可能性不大,晚上多防范一些还是对的,于是,我同意了四爷爷的想法。那天,我和四爷爷一起许下诺言:一定说到做到。
从此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和村里的三个女生一起上学、放学。晚上四爷爷也准时到晨星河的小桥边接我们,风雨不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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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以后,我考上了外地的一所大学。所幸的是,那一年我们村又有三个学生考上了乡里的高中,其中有两个男孩子。临别的时候,我郑重地告诉两个小弟弟:“无论碰到什么情况,要保护我们村的女生!”他们痛快地答应了。
每到寒暑假,我回到村里都会去看望四爷爷。后来,小娟高中毕业了。她没有考上大学,去了父母所在的城市打工了。让人感动的是,小娟走后,四爷爷仍然坚持每天晚上到河边接村里的娃娃们放学。四爷爷对我说:“我看谁家的娃子都像自家的孩子,他们的爹妈田里活计多,顾不过来,我接接孩子,他们也放心!”
大学毕业后,我和一个同学在离家很远的一个城市开了家电脑公司。那几年电脑正在开始进入家庭,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收益也不错。我在城里买了房、结了婚。每到春节,父母都会来我这里住些日子。
2006年8月的一天,我忽然接到父亲的电话:“老家发大水了,你爷爷奶奶的坟茔都被水冲开了!”我一听,眼泪就禁不住流了下来。小的时候,我是在爷爷奶奶家长大的,想一想,我已经快十年没有回老家了。我对父亲说:“那我这几天抽时间回去一次!”
那天晚上,我辗转难眠。第二天一早,我简单地交待了一下公司的事情,带了五万元钱踏上了回家的列车。我想,我现在经济条件好了,一定要给爷爷奶奶的坟茔修建得风风光光。
下火车后,我又打车回到乡里,然后,踏着夕阳的余辉回家。走到晨星河边时,在那座小桥上我居然又看到了四爷爷。四爷爷明显地老了,但是看上去气色还不错,他一眼就认出了我:“你是小军吧,好些年没有回家了吧?”我说:“是呀,是呀,十来年了!四爷爷,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四爷爷有些不高兴地说:“瞧你这孩子!四爷爷还能干什么,我在接村里的娃娃们放学呗!你忘了,当年不是咱爷俩发誓保护娃娃们吗?”
我一边称赞四爷爷的身体好,一边拿出一些糖果塞给老人。
到家以后,父母都很吃惊地问我:“谁帮你渡过的晨星河?”我有些莫名其妙:“我是从桥上自己走过来的,我还看到四爷爷在桥边接学生放学呢!”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手里的茶杯忽然掉到地上“啪”地碎了。父亲喃喃地说:“这怎么可能呢?晨星河上的那座木桥已经被大水冲毁了,再说你四爷爷,半年前就去世了啊!”
这下,我惊呆了。
……
第二天,我和父亲还有几个亲属来到了晨星河边。那座木桥早已经被冲毁,只有岸两边还有几根残存的木桩。晨星河涨水以后,水面大约宽10米,深2米。父亲告诉我,现在村里的进出都要走下游五里外的另一座铁桥。面对着湍急的河水,我百思不得其解:昨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呢?还有,我看到的四爷爷,真的是幻觉吗?
这时候,一个亲属忽然指着河边的草丛说:“这里怎么有这么多糖果呢?”听完他的话,我不禁泪流满面,对着晨星河大喊一声:“四爷爷!”
……
一个星期以后,我给村里捐了五万元钱,在晨星河上建了一座石桥。
一
我是保安,在古宅前,守了十年,这古宅除了珍姐和她的司机进出外,其他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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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我从没见过第三个人从古宅出来过,真的从没见过。
珍姐对我说:“小徐,嘴把严了,别把看到的,听到的说出去。”
我死命地点头,不敢说话。其实我也说不出话来,我是哑巴,从娘胎里出来时声带就坏了,在世上活了二十五年,竟没说过一句人话。
十五岁那年,我离家出走,流浪街头,是珍姐收留了我,让我做古宅的保安。
我不识字,只会些简单手语,所以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我都不会说出去,这就是珍姐选我做保安的原因,她需要一个忠实憨厚且能严守古宅秘密的人,而我就是珍姐的不二人选。
其实古宅有什么秘密,我也不知道,我只负责古宅围墙外的安保,从没进过围墙里,不过有一点我是知道的:
除了珍姐的司机小马外,古宅里住的全是女人,每天从古宅里传来无数女人的哭泣声,没日没夜地哭,听起来像鬼叫,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几十个女人被送进古宅,但我从没见过有女人从古宅送出去。
我在古宅前守了十年,这十年里,送进古宅的女人约有一万多个,这么小的宅子,怎么能容得下这么多女人?
即使能容得下,这么多人,一定需要不少的口粮,但我听经常开车来送大米和蔬菜的小刘说,古宅里每月只需十几人的口粮。
我后脊一阵发寒,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想在脑前一闪而过:先前送进古宅的女人都死了?
谁杀了她们?
我想起古宅里传来的没日没夜的女人的哭泣声,后脑勺嗖嗖发凉,我忽然对古宅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是那种源于心底的恐惧,时间永远抹不掉的那种。
我找到了珍姐,用手语告诉她我要走,珍姐问我为什么走,我说我害怕,珍姐问,你怕什么?我的手在空中乱舞,不知该如何回答。
珍姐说:“留下吧,小徐,我需要你。”
我做了个歉意的表情,用手语告诉她:“我必须走,不想再干保安了,干了十年了,干烦了。”
珍姐说:“只要你留下来,可以不干保安,做我司机。”
我记得珍姐有个司机,叫小马,是个聋子,说话还有些结巴,经常跟我搭讪,简单的几句话,他能说上半小时。
小马每月只出来两次,每次都是空车出去,回来时车上载满了形形色色的女人,这些女人像待宰割的牛拉进了屠宰场,而她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每次都是我打开古宅门,小马把车开进去,门关上前,我竟从车上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她们满怀希望的眼神,但当门彻底关上时,我已知道,她们的希望很快将变成绝望,因为一旦进了古宅,将永远没有了希望。
我用手语问珍姐:“我做你司机,小马做什么?”
“小马什么都不做,他死了。”珍姐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杀了他?”
珍姐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杀他?”
“因为他跟你一样,想走。留下可以活,想走就必须死。”珍姐说这话时,嘴角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坏笑,“小徐,你现在是选留还是选走?”
我还有选的余地吗?当然选留。
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小马为什么冒死也要走?难道他在古宅里发现了什么?
二
第二天,我就搬进了古宅,接替我在古宅外做保安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也是个哑巴,好像还有点智障,跟我当年一样。
珍姐最喜欢用那种守口如瓶的智障少年做保安,可以严守古宅的秘密嘛。
但古宅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在古宅外守了十年,一直不知道这秘密是什么,心想,这次进了古宅,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古宅里林立着许多小房子,锥形的,青砖白瓦,远远看去,像坟茔,坟里住着活人,每天都在哭,哭得让人心结。
我每月中旬和月底会随珍姐开车出去,其余时间都待在古宅里,珍姐让我负责古宅内的安保。
她说:“安保以前是小马做的,现在他死了,就由你来做。”
珍姐说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又继续说:“古宅后院,你一步都不许进,否则,你将成为第二个小马。”
我打了个寒战,连连点头,表示打死也不敢进后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现在我终于知道小马的真正死因:他是违了珍姐的禁令,进了后院。
后院里有什么?
那里一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只有死人才能知道,因为死人可以守口如瓶,活人则不可以,所以当小马知道了这个秘密后,他注定要成为死人。
我踮起脚尖,望向后院,隐隐看到后院的上空弥漫着阴森的鬼气,隐约还闻到死人的气息。
我猜想:后院里住的大概都是死人吧。
除了后院,还有一个地方不能进,就是那些青砖白瓦的小房子,每个小房子里住着一个女人,她们整日躲在房间里,紧闭房门,一直不停地哭泣。
我一直不明白,她们为什么每天都要哭?而且这里房子的瓦为什么全是白色的?
白色,总给人不吉利的感觉,譬如葬礼。
有时我在想,住在小房子里的女人的样子,是不是美若天仙?
一天早上,珍姐找到我,说有个房子的房门坏了,让我去修一下。我听后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这次终于可以目睹那些女人的芳容了!
珍姐看出了我的心思,略带嘲讽地说:“小徐,你去之前,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别被那个女人吓到。”
珍姐的话让我的心凉了一半,难道房里的女人奇丑无比?
我有些失望,进房前虽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进去后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那女人的脸被丈夫的情人泼了硫酸,面目狰狞至极。
我只看了她一眼,就没再继续看,而是低着头修理房门,只是我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好像女人一直在盯着我的后背。
门修好后,我想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去,没想到那女人竟叫住了我:“你好,我叫刘静,请问今天是几号了?”
我没敢回头,背对着女人,伸出五个手指头,表示今天是五号了。
女人有些兴奋地说:“我在这儿已经待了五天了,再过九天,我就可以变漂亮了……”
女人一直不停地在我身后自言自语,说自己变漂亮后将如何如何,而我则没心情听下去,只是朝她象征性地挥了挥手,算作告别,径直离开了房间。
那女人的面容己经被硫酸毁了,即使华佗再世,也不可能再让她变漂亮了吧。
然而有些时候,不可能总是不偏不倚地发生在我们身边。
14号时,珍姐又找到了我,说是那个女人的房门又坏了,让我再去修一下。
说心里话,我实在不愿再见到那个满脸疮痍的女人,但慑于珍姐的淫威,我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进了房间后,我彻底惊住了,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柳叶眉,玲珑眼,婴儿面。简直像仙女下凡。我屏住呼吸,用手语问:“你是谁?”
“我是刘静,九天前,我们见过面。”女人望着我,莞尔一笑,笑得分外美丽。
女人的声音我很熟悉,的确是刘静的,可那天看到她还是满目疮痍,怎么现在却美若天仙,这么短的时间里,她怎么会变化这么快?
我还想继续问,没想到珍姐突然出现在了房前,我只能把问话塞进肚子里,安心修门,门修好后,我随珍姐离开了小房子。
路上,我用手语问珍姐:“刘静怎么变得这么美?”
珍姐没有回答我,只是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说:“今晚老实待在房里,别出来。”
我点了点头,没敢继续说话。
三
午夜,古宅里的哭泣声忽然停止了,我听见小房子的门全部开了,房里的女人全部走了出来,并排走进了古宅的后院,珍姐是最后一个进古宅的人,她进古宅前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后院的门。
那扇门就这么一直关着,直到天亮才开,开后,只有珍姐一个人从后院里出来。
珍姐出来后,径直朝我住的小屋走来,我立刻躲进被子里,装睡着。其实我一夜没合眼,一直在盯着后院,可惜,什么都没发现。
珍姐把我叫醒,说:“小徐,今天你开车,跟我出去一趟。”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跟珍姐去车库领了车。
车很有规律地在大街小巷来回穿梭,珍姐忽然喊停车,我立刻把车停在路边,珍姐说,在这儿等我,别乱走。我依旧顺从地点了点头。
约莫半个小时后,珍姐回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女人。
刀疤女人坐在离我驾驶座最近的座位上,然后珍姐说,小徐,开车,去田丰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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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踩油门,车驶向了田丰路。
路上,我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偷瞥刀疤女人,发现她除了有块刀疤外,脸长得还算清秀可人。
刀疤女人看到我时不时偷瞥她,不禁羞涩地垂下了头,脸上闪过两抹红晕。
车到了田丰路,珍姐又下了车,我趁珍姐不在时,主动用手语跟刀疤女人搭讪,没想到的是,刀疤女人也是哑巴,她很乐意跟我聊天。
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用挥舞的双手开启对方的心窗。
此时此刻,我才发现,世上最美的语言竟是这无声的手语!
我们聊了很多,我知道她叫雪莲,自幼是孤儿,她脸上的刀疤是男友醉后发酒疯时,用匕首划伤的。
我用手语问她:“为什么要跟珍姐上这辆车?”
她用手语回答:“珍姐说,她可以把我脸上的刀疤去掉,而且还能让我变得比以前更漂亮。”
我的心咯噔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半小时后,珍姐回来了,她身后又跟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左半边脸上有块青红色胎记。我知道,这个女人一定跟雪莲一样,想除掉脸上的残疾,变得更加漂亮。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可她们忘了,变美是要付出代价的,有时候,这代价是生命!
车就这样走走停停,一直到日落西山,珍姐才对我说,小徐,回古宅吧。
我调整车头,驶向了古宅,此时,车里已经坐了二十五个脸上有残疾的女人,她们跟雪莲一样,都希望自己可以变漂亮。
可我不知,珍姐对她们许诺,让她们变漂亮的目的是什么?
而且也不知道,珍姐用什么方法让她们变漂亮。
回到古宅,珍姐把那些女人分批送到了青砖白瓦的小房子里。
雪莲是最后一批被送走的,临别时她用手语问我: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
我用手语告诉她:想见我时,就把房门弄坏,我修门时,你就可以见到我了。
雪莲兴奋地点了点头,脸颊上不知何时,飞上了几朵羞涩的彩云,我知道,这个女孩已然爱上了我,就像我从后视镜里偷瞥她时,一眼就爱上她一样。
爱情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你想它来时,它偏不来,不想它来时,它偏来。
我目送雪莲进了小房子,之所以目送,是因为珍姐不许我靠近跟着她。
雪莲走时,我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个小铁锥,这样可以更方便把门弄坏。
四
古宅里又响起了女人的哭泣声,她们开始没日没夜地哭,哭声几乎把我的耳朵震聋了。
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每天都要哭?好像一天不哭,就会死的样子。
我忽然想起了雪莲,她会不会也在哭?
一想到哭成泪人的雪莲,我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雪莲,我想见你,你怎么还不把门弄坏,弄坏了门,我就可以见你了。
也许情侣间都有心有灵犀的电磁感应,我第一天想见雪莲,第二天,珍姐就告诉我,雪莲的房门坏了,让我去修一下。
我背着修理包,屁颠屁颠地进了雪莲的房间,进去后,猛地一惊:雪莲真的变漂亮了,她脸上的刀疤已经完全消失了,五官显得错落有致,十分好看。
现在的雪莲跟三天前的雪莲判若两人,是什么改变了她?
我用手语问雪莲:“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
雪莲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色面具,用手语告诉我:“是这个面具让我变得漂亮的。”说完,雪莲戴上了那个面具。
望着那张面具,我忽然觉得它特狰狞特诡异,我对雪莲说:“别戴这个面具,我觉得它有问题。”
雪莲坚决地摇了摇头,说:“不戴怎么行?这可是我用泪换来的。”
“用泪换来的?”我不明白雪莲的意思。
雪莲继续用手语解释说:“珍姐说,这个面具可以让我变漂亮,不过戴上它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代价就是我必须每天不停地哭,而且还要哭出泪来。”
“为什么一定要哭出泪来?”我用手语问。
雪莲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雪莲摇头时,我看到她脖子上有颗红点在摇动,走近一看,是颗水晶珍珠,珍珠很小,珠心有个红点,心形,似乎会跳动。
“这颗水晶珍珠是哪来的?”我用手语问雪莲。
雪莲又摇摇头,用手语说:“我也不知道,这三天我一直在哭,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没留心有这颗水晶珍珠。”
我觉得这颗水晶珍珠分外蹊跷,让雪莲像往常一样哭两声,而且要哭出声来。雪莲虽不明白我为什么让她这么做,但还是照做了。
我看到雪莲脸上的泪珠好像受了某种磁力的吸引,纷纷沿雪莲的脸颊汇聚到那颗水晶珍珠上,最后跟水晶珍珠混成一体。
此时,水晶珍珠比刚才稍大了些,而珠心那个红点也更红了些。
我倒吸一口凉气,隐约猜出珍姐让雪莲一直哭个不停的原因了,原来她是为了……
与雪莲分别前,我告诉她,三天后再把门弄坏,我再来看你。
雪莲深情地望着我,眼睛里满是不舍,她用手语问:“三天后我真的还能再见到你吗?”
我没回答她,而是把她抱紧,用一个深吻告诉她:我一定会来的。
雪莲感动得一塌糊涂,泪如泉涌,泪珠很快又汇聚到水晶珍珠上,水晶珍珠变得更大了,珠心的那个红点变得更红了,我的笑也更灿烂了,灿烂的笑里隐藏着的,是张狰狞的脸——那才是我的庐山真面目!
以后的几天里,我过得既平静又安分。平静,安分,这都是表面现象,是专给珍姐看的,我一直是个不平静的人,更是个不安分的人,一直都是。
小马的死,我多少应负点责任。
我之前说过,小马是珍姐的司机,我以前在古宅前当保安时,小马总爱跟我搭讪,搭讪的内容无非是关于古宅内的事,久而久之,我对古宅内部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但我想了解得更多,所以小马必须死,他死了我才能接替小马的位置,进古宅。
于是我鼓动小马去古宅的禁区,古宅后院,查个究竟。一开始小马不敢去,后来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小马真的去了后院。结果,小马死了,我又略施小计,进了古宅,成了珍姐的司机。
古宅的后院究竟有什么?
我怀着好奇的心,在午夜,趁珍姐熟睡时,偷偷溜进了后院,进去后打了个寒战。
从后院出来后,我抬头望了一眼那些小房子上的白瓦,不禁叹了口气:住在房里的女人要是知道那些白瓦是用那种东西做成的,还不全部被吓死!
五
三天后,珍姐找到了我,说雪莲的房门又坏了,让我再去修一下。
我习惯性地点了点头,背着修理包,朝雪莲的小房子走去。
雪莲真是个好姑娘,上次我让她三天后再把门弄坏,她果真弄坏了。可惜,这么好的姑娘,很快要死了。
想到这儿,我不禁叹了口气。
其实我并不爱雪莲,惟一爱的,是她身上仅存的剩余价值。
爱情就是这么残酷、自私,所以别信爱情,至少我不信。
推开雪莲的房门,我惊得不敢呼气,雪莲的模样完全变了,变成了:柳叶眉,玲珑眼,婴儿面。
这是刘静的脸,怎么长在了雪莲的脸上?
刘静,那个脸被硫酸毁容的女人,戴上那张白色的面具后,竟变得美若天仙。而雪莲,也因为那张白色面具,变得楚楚动人。只不过,雪莲的脸变了,变成了刘静的脸。
难道那张面具能让所有人的脸发生变化,变成一张统一模式的脸?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
我突然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狰狞地笑了一下,雪莲看到我的狞笑后,后怕得倒退了几步。
我走上前去,紧紧抱住雪莲,在她耳边轻语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雪莲像受了极大的惊吓,立刻从我怀里挣脱出去,用诧异的眼神望着我。我朝她笑了笑说:“没错,我不是哑巴,从来都不是,我一直在装哑。”
不装哑,珍姐就信不过我,就不会让我做古宅的保安,我也就永远没有机会接近古宅。
我把雪莲搂在怀里,把我在古宅看到的,听到的,以及我自己猜想到的,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雪莲,最后我用庄重的口吻对雪莲起誓: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雪莲紧紧地缩在我怀里,感动地大哭起来,然而,哭声在我把匕首刺进她的心脏时,瞬间停止了。
她圆睁着眼,躯体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呼出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口气。
雪莲死时,眼一直睁着,她死不瞑目。
其实白色面具的作用,我第一次进雪莲房里时,就猜出来了,只是还有些不确定,我今天再来雪莲房里,就是为了验证白色面具是否真有完全改变一个人容貌的能力,现在看来,它真有这个能力。
我之所以不再掩饰自己装哑的事实,而且还把自己在古宅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全部告诉雪莲,是因为我知道雪莲马上要死了。
对死人,无须保守秘密,因为死人向来守口如瓶,它们从不泄密。
我把雪莲脖子上的水晶珍珠摘了下来,她尸体的二分之一顷刻变成了白色粉末,我把白色粉末和余下的尸体一并藏在床下,然后我换上雪莲的衣服,戴上白色面具,每天模仿雪莲的声音,躲在房里哭,只不过我只干哭,从不流泪。
转眼到了月底。
午夜,我的房门被推开了,珍姐走了进来,此时我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了雪莲模样,所以珍姐辨不出我是假雪莲。
她说:“跟我走,去后院。”
我像往常一样,顺从地点了点头,出了门,门外站着二十四个女人,她们的脸跟我的一模一样,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们排成一排,我在末尾,随珍姐进到后院。
后院的门开后,一股阴冷的鬼气迎面扑来,袭得我全身瑟瑟发抖。
在院中,有一个白色的小山堆,山堆里弥散着死气。
珍姐坐在一个小黑屋前,她让女人们列成一排,依次从她身边走过。
女人们像中了迷药,对珍姐言听计从,不懂得反抗。
当第一个女人走到珍姐身旁时,珍姐抓住女人胸口上的水晶珍珠,用力一拉,水晶珍珠被拉了下来,而那个女人顷刻变成了白色粉末,散落在地上。接着,珍姐喊了一声,下一个。
第二个女人往前了一步,接替了第一个女人的位置,转瞬,第二个女人也变成了白色粉末……
没有变成白色粉末的女人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似乎不懂得恐惧,也不知道死亡将至。
我知道那些女人为什么这么呆,因为她们的心已经没了。
水晶珍珠的珠心有个红点,心形,会跳动,其实那是女人的心,她们的眼泪汇聚成了水晶珍珠,而心,被水晶珍珠慢慢吞噬,最后变成了亡心人。
没有心的女人当然不懂得恐怖,不知道什么是死亡。
每颗水晶珍珠都价值连城,这就是珍姐让那些女人没日没夜哭的原因:为了得到更多更大的水晶珍珠。
眼泪是水晶珍珠的原材料,为了得到水晶珍珠,她们必须哭,而为了让她们心甘情愿地哭,珍姐就用可以让她们变漂亮的白色面具做诱饵。
可惜那些女人不知,当她们变得绝世美艳之日,也就是她们亡心之时。
没有心的人死时,躯体将变成白色粉末,后院中央的那个白色小山堆,就是白色粉末堆积而成的。
女人们住的小房子上的白瓦,也是由白色粉末砌成的。
前面的女人们都变成了粉末,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了。
珍姐把挂在我胸口上的水晶珍珠拉了下来,但我并没变成白色粉末,而是安然无恙地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没变成粉末?”珍姐不解地问。
“因为我从没流过泪,不流泪,就不会变成粉末。”说完,我趁珍姐不备,把匕首插进了她的心脏。
六
我千方百计混进古宅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那些价值连城的水晶珍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之常情。
我曾答应过雪莲,一定要带她离开古宅,现在是我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我去了雪莲生前住的小房子,从床下取出了雪莲的尸体和那些从她尸体上掉下来的白色粉末,放进了车里,然后把她送出了古宅,安葬在一个风水极佳的公墓里。
回来时,我看到了那个接替我在古宅外做安保的小保安:十五岁,哑巴,有点智障的样子,跟当年的我一模一样。
从他身上,我似乎看到到了自己的影子,表面安分,内心贪婪。
看到他,我忽然生出一种危机感:我怕十年后,这个小保安会像现在的我一样,混进古宅,伪装成女人,杀死古宅的主人。
于是我决定试探一下他,我佯装十分气愤的样子,质问他:“你到底是不是哑巴?我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像。”
小保安惶恐地睁大眼睛,手不停地在空中乱舞,竭力解释自己是从娘胎里出来时声带就坏了,从没说过话。
我有些信了,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继续装作气愤的样子,质问:“胡说八道,我已经查过了,你根本不是哑巴,你为什么要骗我?”
小保安的脸吓得煞白,他看了我一眼,一溜烟跑了,边跑边喊:“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想发大财……”
天啊,他真不是哑巴!
陷入密室
7号宿舍楼是L省师范大学最古老的一栋宿舍楼,据说已经有50余年的历史,原本已经被列入改建计划,可因为资金问题,在封闭了几年之后,依旧没有任何拆除的动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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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近几年高校的不断扩招,宿舍资源也越来越紧张,迫不得已,原本已经封闭的7号宿舍楼再次开启,粉刷一新,更换了新的床具后成为新一届男生的宿舍楼,我们的故事就发生在7号宿舍楼405寝室。
张扬、王彬和宋山是来自同一个城市的三名大一新生,夜色降临时,他们走进405寝室。当他们推门而入时,靠门边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生,他捧着《密室逃生指南》正看得津津有味。
“看来你也喜欢密室逃生,我们以后有的玩了。”宋山整理着自己的床铺,说道,“要不然,我们现在就来一次真人密室逃生,怎么样?”
清秀男孩自称叫李剑,响应道:“那么,我来做这次游戏的主导,怎么样?”
大家同意后,李剑清了清喉咙,缓缓说道:“众所周知,每一个密室逃生游戏中,被困在密室中的人,都有种种离奇古怪的原因,你只有在密室中找到钥匙,并成功离开密室,才能获得解救。”
“而现在,你们即将陷入的是一场火灾。”李剑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学校曾流传过很多传说,最诡异的一个被称为火灾密室,在那场大火中,7号宿舍楼405寝室的大门莫名被锁,宿舍内的4个人无一逃生。现在,那场大火再次降临,游戏正式开始。”李剑按动了桌子上的一个倒计时时钟,鲜红色的数字从10:00开始倒计时,“你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张扬、宋山和王彬糊涂了,在所有的密室逃生游戏中,至少要经过简单的布置,隐藏一些线索才行,可是此刻这间宿舍却没有任何改变。然而这想法仅仅持续了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便都变了,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阵阵浓烟顺着门缝汹涌而入。他们赫然看到窗外那浓浓夜色已经被火光映红,狰狞的火焰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了过来。
“距离大火烧到这里还有9分50秒。”李剑冰冷地报出了这个时间。
无处可逃
王彬几步冲到了门边,伸手要拉开宿舍门,可那扇破门却纹丝不动。栗子小说 m.lizi.tw宋山二话不说,抡起一把椅子,砸向窗户。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让他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李剑说道:“当你们同意游戏开始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就已经成为了密室的一部分,你们必须遵从密室逃生游戏的规则,不可以随意破坏这里的任何物品,况且,如果你们打破了窗户,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但不局限于405寝室,都会真的被大火吞噬。”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扬愣了。
“我的意思就是,外面的大火也是密室逃生游戏的一个部分,如果你们不能在十分钟……不,抱歉,你们只有八分钟了,在这八分钟之内,如果不能找到逃出密室的办法,烈火就真的会发生,7号宿舍楼将永远成为历史。”
张扬猛然怔住,他原本以为,那个传说只是李剑顺口胡说的,现在看来,也许并不是这样。他愕然发现,寝室里的一切都变了,那些原本崭新的钢架床已经变成了斑驳的木床,而脚下,地砖也变成了斑驳的水泥地面,在门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黑白画像,他清楚地记得,他们刚刚到来的时候,那里是挂着一面镜子。
他不得不承认,这里,已经不再是他们原来的宿舍了。就在游戏开始的时候,他们已经被这个游戏的主导人带到了另一个场景中──当年那场火灾的现场。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扬强作镇定地问道。
“我?”李剑的脸上莫名地流露出了一抹苦笑,“我也是受害人,而且,是唯一的受害人。”
绝境求生
大家都看着张扬,希望他能想出办法。
“我们找到钥匙,离开这里。”张扬深吸了一口气,“所有的密室逃生游戏尽管场景不同,故事内容不同,但隐藏线索的地方都是一样的。”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搜索着,最终停留在了门边的墙角处,“在地面上会有一个暗格,那里会藏着什么东西。”
宋山快步走到了门边,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地面,传来一阵空空的声音:“这里确实有暗格。”他手上微微用力,一块碎裂的水泥应声而开,宋山却扑通一声坐倒在地,“除了一个盒子,还有几块骨头,好像是人骨。”
“密室中找到的所有东西都不会是无价值的,把骨头拿出来,放好。”张扬吩咐道,“打开盒子,看看有没有瑞士军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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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工具箱有没有暗格,用军刀撬开。”张扬的目光继续在屋子里游荡着,最终落在了李剑身下的那把椅子上,“王彬,把李剑那把椅子的腿撬开,里面应该藏着什么东西。”
“嗯。”王彬点了点头,“工具箱里确实有一个暗格,不过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什么也没写。”“收好,会有用的。”“好。”王彬一把拎起了李剑,伸手就去抓那把椅子,可那把椅子却在地上纹丝不动。
张扬匆忙上前几步,俯下身看了看:“我明白了,椅子被螺丝固定在了地上,瑞士军刀上有螺丝刀,拧开螺丝,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王彬迅速拧开了螺丝,抬起椅子,却听哗啦一声,一大堆碎骨从椅子腿里掉落了出来,隐藏其中的,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宋山一把捡起钥匙,便冲向了门边,却不由得眉头紧皱:“张扬,不行,这把不是门钥匙。”“我知道。”张扬冷静地说道,“游戏还没有结束,摘下门上的那幅画,那后面应该有什么东西。”
宋山二话不说,一把摘下了那幅画。就在那幅画的后面,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暗格。王彬赶忙撬开了暗格,却发现里面是一个保险柜,他看了看手中的钥匙,插入了锁孔,轻轻地拧了一下,保险柜便应声而开,那里面除了一把小手电外,就是一堆碎骨。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碎骨?”王彬和宋山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恐怕,这就要问他了。”张扬将目光投向了李剑。可此刻的李剑,脸上虽然带着一成不变的微笑,脸色却愈发苍白了。
“别管那么多,已经没有时间了。”王彬打开手电,将它对准了之前找到的那张纸条,原本空无一字的纸条上渐渐呈现出了一幅图画,却是之前挂在门上的那幅画,“这是什么意思?”
大火越烧越旺,可他们已经找遍了宿舍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的那把钥匙却始终不见踪影。
不要丢下我
“当年,这里是不是真的发生过那样的一场大火?”张扬走到李剑身边,沉声问道。
“是。”李剑点了点头,“我就是那场大火中死去的人,你必须找到我身体最后的那部分残肢,才能发现最后的线索。”“我已经找到了。”张扬说着,拿起了地面上的那幅画,从王彬的手中接过瑞士军刀,哗啦一声,划破了那幅画。就在那幅画的夹层中,一块块已经被拍得粉碎的头骨掉落到了地面上,“这就是你身体的最后那部分,现在,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吗?你一直困在这里,目的就是找到这些东西,不是吗?”“是。”李剑点了点头,却又轻轻摇了摇头,“也不是,我给你们看些东西吧。”
伴随着李剑的话音,张扬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变了,三个看不到容貌的人影死死地将一个人按在地上,用手中砖头、椅子腿疯狂地砸着那人的身体。这样的动作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他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毁尸灭迹,绝不能被人发现。”一人恶狠狠地说道,“把他全部的骨头都砸碎,藏起来,然后,放一把火,只要大火一烧起来,就不会留下任何的证据。”说着,他们便将那个人的尸体残忍地肢解开,藏在了寝室的各个角落,随后,他们放了一把火,在准备离开寝室时,却猛然发现,寝室的大门被锁了起来,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们,不要丢下我!”
大火熊熊燃烧着,瞬间吞噬了整间宿舍,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那场来势汹汹的大火席卷了宿舍里的所有人,却并没有向外进行任何扩张,甚至没有殃及到宿舍里的其他物品。
“原来,你说,你也是受害人,而且是唯一的受害人,就是这个意思?”张扬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可我们已经找到了你全部的身体,为什么还不肯放我们离开?“
”因为,你还没有找到钥匙,封闭的密室一旦启动,找不到钥匙,任何人都无法逃生。“
不会丢下你
”张扬,别跟他废话了。“王彬和宋山看了看桌子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一分钟了,”就算我们逃不出去,也不能让他再继续害人了,我听说,只要毁了死人的骨灰,他就再也无法变成鬼害人了。“
”不要!“张扬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李剑并不是坏人,他也只是一个受害者,相信我,一定有办法逃出去的。“张扬有些焦躁地在寝室里走来走去。
”不要丢下我!“此刻的李剑已经无比的虚弱。”我不会丢下你!“张扬伸手握住了李剑的手,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了,那扇原本封闭着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王彬和宋山一愣,脸上露出了一抹狂喜,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大门,可门外也是一片火海,随着大门的打开,大火毫无顾忌地肆虐而来,骇得王彬和宋山慌忙关闭了大门。
”用水浸湿被子,裹在身上,冲出去。“张扬冷静地说道。王彬和宋山连忙照做,然而让他们无比惊讶的是,张扬在浸湿了被子之后,却并没有裹在自己的身上,而是裹住了李剑。
”你救他做什么?“王彬不解地问道。”他早已经死去多年了。“
”不。“张扬摇了摇头,”在这场游戏中,他也是个参与者,是我们的同伴,我说过,我不会丢下他,密室游戏中,只有所有人都逃出去,才算是成功。“
”我明白了。“王彬和宋山突然笑了,”对,我们是同伴,封闭空间里的紧张和压迫感,会让人爆发出内心最真实的面目,我们不应该被自私吞没了良知。“这样说着,王彬和宋山也走到了李剑的身边,三个人扶起了虚弱得已经无法站立的李剑,慢慢地走出了房门。
他们义无反顾地走进了火海之中,他们的每一步走得都是那样坚定,没有丝毫的退缩,而伴随着他们的前进,那些肆虐的火舌仿佛见到了天敌一般,慢慢地退却着。
最后的一点火星也在他们坚定的脚步下化为了灰烬,张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猛然发现,他们正站在原来的寝室中,床依然是那些钢架床,地面上依然是整洁的地砖,就连门上的那面镜子,在灯光下也无比的耀眼。
只是,他们的手中原本搀扶着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床湿湿的被子被他们抱在了手上。
那个晚上,月光格外的皎洁,张扬梦见了李剑。
李剑笑着说:”我之所以喜欢玩密室游戏,是因为这个游戏考验的不仅仅是人的智商,更重要的是在那种紧张与压迫感之下,人们往往会爆发出内心最阴暗的一面,焦躁、不安、暴力,而在团体游戏中,甚至还会暴露出人们内心的自私、贪婪等等一切黑暗的人性。“
”有时候,也会展现出人们内心最光明的一面,不是吗?“张扬说道。
”哦,也对。“李剑笑了笑,”密室守则之一就是友爱、互助,无论何时,都不能抛下你的同伴,独自逃生,凡是违反了这个守则的参与者,就算成功逃离了密室,最后也会被判为失败!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一点。“
1、死过人的邻居家
如果某一家死过人,而且不是正常死亡的,那么当你经过它家房门时,即便那扇门是关着的,你也会觉得颇不自在,是这样吧?
那么你也就能够理解我每天出门时的感受了,我“咣啷”一开防盗门,通常都会埋着头匆匆走下楼梯,尽量不去看对面那道墨绿色的铁门。栗子网
www.lizi.tw因为我感觉它不吉利。
那道门的里面,住着我的邻居,他家里曾经死过一个人,我不光知道他死,我还看到了他的脑浆子,你想想就知道有多瘆人了。
都过去五年了,但那个男人死后的模样不时就在我梦里客串一下,他缓慢地扭过头,鲜红的是血,洁白的是脑浆,在他的头脸上模糊一团,他嘴里还呜呜咽咽不知在嘟囔着些什么。
每当我汗津津地醒来,都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恐惧,因为他跟我没关系。我还记得五年前他死去的那天,夕阳把平坦或凹凸的一切都镀上了金红色,他光着脚坐在自家阳台的边沿上,就像把脚晃荡在河水里那样悠荡在七楼的虚空里,冲着楼底下越聚越多的人群胡言乱语。我当时就在人群里,把脖子仰到很大的角度看着他的表演,他一定是喝高了,一副不折不扣的醉鬼相,没人觉得他会跳下来,倒是有好心人担忧他会粗心大意地跌落下来,果然,他坐在那里悠来晃去,忽然一仰身失去了平衡,倒栽到阳台里面去了,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快的哄笑,可他们的笑声还没有降落,就在半空中转变成了一阵短促的、风暴似的惊呼,那个男人在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几秒钟后,又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阳台,然后就像是用力过猛似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径直翻落下来,砰地一声砸在水泥地面上。人群尖叫着向后退去,瞬间安静下来,我们吃惊地看着一片鲜亮的红色从他的身体下面散逸而出,扩张开去。
那个家伙就这样死掉了,留下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女人,是他的妻子。她的年龄顶多三十一二岁,凭心而论,挺漂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喜欢穿黑色的衣裳,无论什么季节,我在小区里或楼道中碰到她时,她都是一身黑,就像是一块浓缩后的影子。
2、恐惧
她丈夫死后不到半年,有一个男人开始出现在她家里,他总穿件黑色的皮夹克,也是黑糊糊的。看样子他们是在同居。有时候他俩也一前一后地走在小区的水泥路面上,手里拎着塑料袋或别的东西,就像每一对不苟言笑的夫妻所做的那样。
我每次看到那个男人,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我总觉得他身上缭绕着一股阴冷的煞气,我是真的害怕他,就像一个人本能的会害怕尸体或杀人犯。有一次在傍晚昏暗的楼道里,我跟在他身后爬着楼梯,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我感到走在我前面的就是那个死去的男人,他正在一格格地上着楼梯,朝曾经的家中走去。我的掌心里全是汗,我不敢跟着他走下去了,干脆停住脚,让他先走,可是他忽然也停住了,不声不响地站在第七或第八级台阶上,慢慢地朝着我扭过头,他的表情呆板,就像铅灰色的水泥浇筑出来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尴尬地冲着他笑笑,他冷冷地看着我,随后沉重缓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个男人和他居住的那间房子一样,令我感到阴森,我说不好这是为什么,只是种感觉吧,就像趴在一口井上朝下望,黑幽幽的井底会令我不安一样。我隐约地感觉那间房子里还会出事,还会有死亡的事情在里面发生。最近,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了,我发现有好一段日子没有见到那个黑色的女人了,她跑到哪里去了?我一直想着这件事,越来越往可怕的方面想,直到有一天我在楼道里重新碰到她。我下楼,她跟在男人的身后上楼。她仍旧穿着那件黑羽绒服,长及膝盖,胳膊上挎着那个带有巨大不锈钢扣的黑皮手袋,但她罕见地用一块酒红色的头巾包住了头,而且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我们的目光像错车那样短暂碰触了一下,我猛地停住脚。我被恐惧击中了。
我可以断定,她根本就不是对门那个女人,绝对不是。是她的眼睛透露的,那绝对是另外一个人的眼睛,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也就是说,她被替换了。另外一个女人假扮成了她,穿着她的衣服,提着她的包,堂而皇之地从她家里走出。
想一想,这件事有多可怕。
3、谋杀之推理
一个男人杀死了她的妻子之后,怎样才能尽量地掩人耳目,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呢?那么找一个长相酷肖的女人来扮演成她的样子,继续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就是一个聪明的办法了。如果担心找来的女人不够像,甚至还可以带她去做一个简单的整容手术,然后带着她招摇过市。那些漠然的邻居,那些整日闲坐在小区门口老眼昏花的老人们,有谁能看得出?
这是我的推测,而且我认为它是靠得住的。
他一定杀了他的妻子。他杀了她,可在大家眼里她却仍旧活着,每天在小区里走来走去,谁会怀疑一个活着的人已经被杀掉了呢?
真是高妙的技巧。
也许此时此刻,隔壁原女主人的尸体正躺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腐败变臭,滋生着蛆虫,甚至有可能她就被藏在她家的什么地方,默默地散发着臭味,她的皮肤、肌肉、油脂一点点地挥发到空气里,掺杂在空气里,这样她的死亡、她的尸体就无处不在地飘荡着了,也许它还透过门缝渗透进了我的房间,我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中都有她身体的一部分。
这想象实在让我感到可怕,尤其是在夜晚。
我每天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恐惧与疑虑逐日浓重,像黑雾一样弥漫在心间。终于有一天晚上,我下定决心要给110打一个电话,可就在我起身去拿床上的手机时,我忽然听到了警笛的声音。我打开窗朝楼下望去,看到夜色中一盏闪烁着的警灯正慢慢减速,停泊在楼门前。
两分钟后,我听到楼道里传来空空的敲门声,我趴在门镜上向外窥视,正是对门那道墨绿色的门在响,警察在敲它。接着门就开了,警察跟开门的人说了句什么,便进入了房间,那扇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了,把我的窥探与好奇牢牢关在门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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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居然上门了,是谁报的警?或者是他们发现了什么疑点?
好奇心就像是药物那样让我焦躁不安,我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忽然想到我的阳台与隔壁有一扇窗是相邻的,由于阳台是凸出来的,形成了一个角度,我只要稍微探出身体就能看到他们房间的一部分。
我就像买到了最后一张球赛的门票,兴冲冲地跑向阳台,拉开铝合金窗,夜色中,那间卧室中亮着灯,把那扇窗映得就像电影屏幕一样清晰明亮。
4、一地的血
“因为什么报警?”在进门后的客厅里,年龄稍大一些的警察问眼前那个面色阴沉的男人,刚刚也是他开的门。他注意到男人的手臂上有道伤口在流着血,男人用一块纸巾用力地按着,墙角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赤着脚,双手抱膝,在呜呜地哭泣着,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不锈钢水果刀,刀口上有一缕血迹。不问他也猜到了几分,又是夫妻吵架吵到了舞刀动枪的地步,他见得多了。
男人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她妈的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吵吵着自杀,还拿刀砍我,你看看我这胳膊,都出血了。”他移开那团殷红色的纸巾,把鲜血淋漓的伤口展示给警察看。
警察扫了一眼,只是浅浅的一道皮外伤,并不算严重。他朝女人的方向走过去,打算拿掉她手里的刀,刚走了两步,就见女人猛抬起头,把刀锋压在手腕上面,歇斯底里般嚎叫了一声:“别过来,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那是张濒临崩溃的脸,警察站住了,就像是踩到了一颗压发式地雷,脸上也流露出一丝错愕的神情。他没想到女人的反应会是如此激烈。他立刻后退了两步,双手下压,反复提醒她不要激动。
女人已经从沙发上起来,慢慢向后退,就像她劫持了一个人质那样,只不过她的刀没有放在人质的脖子上,而是架在自己的手腕上。她退到了卧室门口,背靠着房门,忽然朝着警察邪恶地笑了一下,手起刀落,重重地在手腕上划下一刀,血喷涌出来的一瞬间,她一转身拧开身后的房门,撞进去,然后将门砰地关上,在里面锁死。
她凄厉的叫声隔着门板传来,像是哭又像是在笑,“我终于可以死啦,我终于可以死啦,我要把你们全都给带走……”
两个警察先是目瞪口呆,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撞门,门极坚固,撞了十几下才开,撞门的过程中,鲜红的血顺着门下的缝隙探头探脑地爬出来,越来越厚腻,漫过地板包围了他们的鞋底,仿佛门里面打翻了一大桶红油漆。
破门而入后,他们看到女人倒在自己的血泊里,手腕上像小孩嘴唇似的翻着一道裂口,已经不动了。两个警察里较年轻的那个刚刚从警校毕业,今天是他作为警察的第一天,他呆呆地望着女人的尸体以及那些正在冷却中的红色液体,脸色越来越苍白,就好像流光了血的并不是躺在地上的女人,而是他。
年长的警察吼了他一声,他像是从睡梦里醒过来,他俩搬起女人的身体,就像是从一池血水中打捞出她,跌跌撞撞地出了门,把女人往楼下抬去。那个男人慢腾腾地跟在后面,一阶一阶地下了楼梯,他已经不再捂着受伤的手臂,任凭他的血流到手背上,再一串串滴沥到楼道的水泥地上。
几分钟后,警笛声再次呜嘤呜嘤地鸣叫起来,渐渐远去,他们应该是奔向附近的医院了。
5、杀人
别忘了我,我当时正在阳台上偷窥着,警察没看到的我却都看到了。
当我看到卧室里发生的一幕时,全身都瘫软了,就像一瞬间被人抽走了骨头。
我看到了什么?容我从头说起。一开始我探出头时,看到了一扇紧闭的暗红色房门,还看到了矗立在门后的大衣柜、小半张床,以及房内的部分地板,地板是深黄色的,在灯光的映照下泛起晦暗的光。
空荡荡的房间令我感到失望,我正要把头缩回来,就在这时,我看到那扇门猛然开启了,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闪身进来,随即按死了门锁,更令我吃惊的是,她手里握着一把雪亮的刀子,而另一只手的腕部像是受了伤。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得如同听到铃响的消防队员,我看到她迅速打开门后的衣柜,从里面拖出一个人来。那显然是个女人,发丝散乱,仿佛正昏睡着,软绵绵地躺在地板上。她同样穿着套白色的睡裙,从身材到着装,简直跟单膝跪在她面前忙碌着的女人一模一样,简直就像一只离体的鬼魂在摆弄着自己的躯体。
血腥的一幕发生了。女人扬起刀,像配音演员那样冲着门外喊叫了一声,与此同时她捉起地上女人的手腕,在动脉处狠狠割下一刀。她把刀丢在女人手边,迅速撤步,像猫一样蹿进衣柜,带上柜门。
外面的人应该在砸门,房门像是咳嗽着的胸腔那样震颤着。
躺在地上的女人仍旧一动不动,她的手腕处宛如一个被开到最大的水龙头,鲜血激射而出,正朝着我这个方向,玻璃窗立刻被镀上一层鲜亮的红膜,模糊起来。接着,门被撞开了,在一片血色中,我看到警察冲了进来。
6、结局与真相
第二天,我走进了警察局,告诉他们我目睹的一切。半年后,在一本法制月刊上,我了解到案件的始末。
我的邻居,那对阴郁的男女是一对杀人犯。
这一对胆大妄为的夫妻手上,有两条人命,第一条人命是在五年前,被杀死的是个出来打工的外乡人,第二条就是我眼看着死去的那个女人,她的真实身份是个站街女。
在他们的计划中,他俩都是羔羊。
五年前,他们设想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杀人方法,并把它变为了现实。
他们认为杀人后尸体的处理是个很大的难题,许多案件的败露都是从尸体被发现开始的,如果杀掉一个人,不存在处理尸体的问题,同时也不会引起公安机关的注意,他们认为这样的做案手段将是完美的。
那么怎么才能做到这些呢?很简单,如果死的人是在众目睽睽下合情合理地死去,并且拥有一个众所周知的身份,那就没问题:打电话叫一辆火葬场的车拉走烧掉就行了。
五年前,有一天他们的下水管道堵塞了,男人去市郊的劳务市场寻找疏通管道的工人,意外发现一个外来的打工者竟然跟自己长得十分相像,他脑中立刻像是打开一盏灯那样亮起来。
他制定了计划,先是为自己购买了一份巨额的保险,受益人自然是他的妻子,那个叫栾红的女人。他耐心地等待了几个月,当他感觉时机成熟,该收获果实了,他再次把那个工人找回家里,干完了活儿,他热情地留他吃饭,然后灌醉了他。
然后,他在阳台上进行了那场别开生面的表演,他希望围观的人越多越好,这样所有人都会证明,接下来发生的,只是一起失足坠楼的意外事故。
他坐在阳台上大喊大叫,表演接近结束时,他装作跌倒在阳台里,然后他马上将事先放在阳台后面、装扮得跟他一模一样的家伙托出阳台,摔死。
名义上他死掉了,实际上死的却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在这个城市里浅若浮草的外地人,没人会追究他去了哪里。
警察简单勘验了下现场,就定案了,那么多人目睹事情经过,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怀疑。
就这样,他们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三十五万元的保险金,男人躲到外市,给自己做了一个整容手术,半年后回到家里,以一个新男友的身份同妻子继续他们的生活。一切天衣无缝,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五年后,他们决定再试一次,只不过这一次表演的主角变成了妻子,男人本来想找一个跟妻子相貌酷似的女人,但是转了几个月都没有找到,最后只好找个身段接近,相貌略微有些相似的站街女来将就一下了。他假意爱上了她,爱到甚至愿意出钱让她去整容,让她的容貌变得更完美。当然,他眼中的完美取决于与妻子相貌的相似程度。至于目击者的选择上,他疯狂地选择了一个超越常规的做法:他要在警察面前实施他的计划,让警察作为证明妻子自杀的证人。
就像许多电影里说的那样,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险的方式也是最安全的方式,有谁会想到有人敢当着警察的面实施谋杀?连警察自己都想不到。
他们将站街女麻醉后打扮成女人的模样,然后将她塞进卧室的衣柜,然后报警叫来警察,先由女人在他们面前表演歇斯底里,假意割腕,实际上只是割破了一点皮,然后她躲进卧室,反锁房门,用最快的速度将衣柜里丧失知觉的站街女拖出,一刀割断动脉,随后躲入柜中,待警察将女人送医院抢救时迅速换装,逃到外地暂时躲避。她相信丈夫会料理一切的,所有人都会认为死去的是她,两个警察也会作证:这是场自杀。
那个站街女的存折里有二十万,也许保险公司还会赔付一部分。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说起来,他们几乎已经成功了——假如不是遇到了我这个多事的邻居,如果不是这样,也许他们真有可能一直平安无事,就像水浒传里的张青和孙二娘那样,一个接一个地杀下去。
一、九口悬棺
这年夏天,司马子鉴和杨乐乐竟睡了一回棺材。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时候,他们去川南旅游。旅程即将结束了,导游不经意地说起,附近的刘家坳有一处悬棺群,由于位置偏僻而且地势险要,外界还不太知道。
司马子鉴对中国的墓葬民俗一向很感兴趣,他问清路线后,就带着杨乐乐往刘家坳赶。听说要去看悬棺,同一个旅游团的两个女孩也跟着来了。
在路上,他们又遇到一拨要去刘家坳的游客,这是几个从省城来的小伙子,都背着登山装备,也是专门去看悬棺的。于是,大家结伴而行,朝刘家坳奔去。
刘家坳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而悬棺群又在距离刘家坳一里多山路的天坑里。这个天坑的坑口在笔直陡峭的山顶上,惟一能进入天坑的通道是一个狭窄蜿蜒的山洞。
根据导游提供的路线,大家在石壁上找到了山洞的入口。洞口很小,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司马子鉴正准备往里面钻,就听到一声大喝:“站住!”接着,从旁边的山崖上跳下一个人来。
这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他提着一把砍山刀,光着脚板堵住洞口,吼道:“不准进去!”
司马子鉴以为是遇到抢劫的,吓得连忙后退。倒是从省城来的几个小伙子笑了:“怎么,大爷你也想卖门票啊?说,多少钱一个人?”
“给多少钱也不能让你们进去!”老头眼睛一瞪,对众人一指,说,“看看你们有多少个人?”
司马子鉴回头数了起来:从省城来的年轻人一共有五个,加上他、杨乐乐和另外两个女孩,正好是九个人。
没等大家回答,老头又说道:“你们知道天坑里有多少口悬棺吗?九口!正好跟你们的人数相同!”
一听这话,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这天坑里的九口悬棺葬着古代惨死的九个僰人……”见众人有些不相信,老头就慢慢地讲了起来。
他告诉大家,僰人是古代川南一个人数很少的部落,刘家坳就是古代僰人的家园,他们世代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但在明末,僰人部落和另一个强大的部落发生了冲突,对方占了上风,攻打到这里,对僰人进行剿杀。僰人虽然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族人大部分都战死了。最后,有十个僰人勇士逃进了这个天坑里,就在他们以为可以凭借这个地方藏身、躲过一劫时,没料到其中一个僰人背叛了自己的部落,投靠敌人。那人将大伙儿的行踪泄露给敌人,以致对方很快就找到洞口杀进来,将其他九个僰人全部杀害。
说到这里,老头叹了口气:“这九个僰人怎么也没想到会死在族人的手里,所以他们冤魂不散,郁结在天坑里。因此,本地有一个说法,只要九个人同时进天坑里去,就会被里面的冤魂全部夺去性命!”他一脸严肃,并不像是开玩笑。
不过,这事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小伙子说:“大爷,要不你陪我们进去,那就不是九个人了!”
哪知老头脸色大变,厉声喝道:“那怎么行!我跟你们一起进去,不就成了那叛变的第十个人了吗?恐怕只会死得更惨!信不信由你们,等出了事,后悔可就晚了!”说完就转身急匆匆地走下山坡。
二、风云突变
望着老头的背影,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不知道是否该进山洞。
司马子鉴自然不会相信冤魂夺命的传说,从省城来的那五个小伙子低声商量了一会儿,也认为老头是故弄玄虚,只有杨乐乐和那两个女孩犹豫不决。不过,她们害怕被留在洞外,只得同意跟司马子鉴他们一起进去。
洞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两个小伙子打开手电筒,大家互相牵着手,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山洞很长,过了许久,眼前一亮,大家才走出了山洞。
洞口是一个不大的平台,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天坑,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直立山洞。头上只能看到一片圆形的天空,而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水潭。四周的石壁上,错落悬挂着九口巨大的棺材。这些棺材全部安放在一根根插进岩石的大木桩上,非常壮观。大家纷纷拿出相机拍摄起来。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天突然就暗了下来。几声惊雷过后,下起了大雨。
天坑里无处避雨,而且山顶上的雨水都沿着山壁往下流,大家只得赶紧躲进山洞,等雨小一点再往回走。
可雨并没有停,而且越下越大。司马子鉴往天坑的水潭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水潭里的积水越涨越高,不用等多久,就会淹到洞口来了!他连忙建议大家撤到洞外,等天晴了再进来看悬棺。于是,大家急忙朝洞外跑去。
快到外面的洞口了,大家却发现洞口被泥土和石块堵住了!堵住洞口的泥土湿漉漉的,看来外面的山坡因为大雨而发生了泥石流,滑下来的石块和泥土正好堵住了洞口!
跑在前面的几个小伙子赶紧用力挖起来,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这是徒劳的:堵住洞口的石头太大了,即使九个人一起用力,也不能挪动半分。他们打算打电话求助,这才发现全部手机都没有信号。
这时候,大家都意识到了一件令人惊恐的事情:洞口已经被堵住了,如果天坑水潭里的水继续暴涨,漫进洞来,那他们就只有被淹死在洞里了!
不知道谁在黑暗里嘀咕:“看来那老头说的话是真的,我们真不该九个人一起进来。看来,我们要死在这里了。”一听这话,几个女孩都哭起来了。
司马子鉴立即劝道:“大家都别慌,虽然洞口被堵住了,但水潭里的水还没有漫进来。我们再返回天坑那边,只要能找到地方立足,等大雨一停,潭水退下去,我们又可以回到山洞里等待救援了。刘家坳的村民发现洞口被堵住,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于是,大家又转身往天坑的方向赶去。
回到天坑的时候,水潭里的水刚好涨到大家站的平台边缘。看来,如果大雨不停,潭水很快就会淹到平台上,再灌进山洞里。到时候,大家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九个人挤在狭小的平台上,不知所措地望向天空,希望大雨能尽快停下来。
三、逃生之路
潭水很快涨到了平台上,淹没了众人的脚背。看来已无路可逃,大家真要被淹死在这里了!
望着石壁上的九口悬棺,司马子鉴突然冷静下来。他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蹲了下来,从口袋里取出笔记本和笔,然后用衣服挡住雨水,在怀里画了起来。画了一会儿,他又趴在石壁上,拨开野草和藤蔓,在岩石上摸索起来。
摸着摸着,他突然大叫:“大家别急,有办法逃生了!”说着,他激动地指着石壁上那九口悬棺,“你们发现这九口悬棺的排列有什么规律吗?”
没等大家回答,司马子鉴又打开笔记本,指着刚才画的图形,说:“这些悬棺是按照一定的路线排列的!”见大家还不明白,他又指着最近的悬棺说:“从这口悬棺起,到第二口,再到第三口……一直到最高的那口悬棺,将它们全部连起来,你们发现了什么?”
顺着司马子鉴的手势望去,大家发现这些悬棺竟可以连成一条沿着天坑石壁盘旋向上的线!
“知道这一点又有什么用呢?”杨乐乐很不解,“每口悬棺之间至少相距五六米,难道我们能像武侠电影里的绝顶高手那样,借助它们一级一级地跳上去呀?”
司马子鉴哈哈一笑,并不回答,而是指着悬棺讲了起来:“悬棺带给研究者最大的悬念是,这么重的一个东西,在古代的技术条件下到底是怎样悬挂到石壁上的呢?”
他告诉大家,各地的悬棺各有特点,有的依靠绳索或者铁链悬挂起来,有的像这个天坑里的悬棺,是用插进棺材下方的岩石里的木桩托起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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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发现这些悬棺可以连成一条路线后,我终于明白了。”司马子鉴的脸上露出了神采,他用手在旁边的石壁上抠起来,抠出了许多泥土,石壁上现出了一个隐藏在杂草中的圆形凹洞。
司马子鉴接着解释:“这些悬棺之所以能被放到那么高的石壁上,是因为当时的僰人沿着石壁修建了一条盘旋向上的栈道,这些悬棺就安放在这条栈道上的不同地方。他们放完悬棺后,就把其他位置的木桩全部去掉。天长日久,这些本来用来修建栈道的岩石凹洞全部被杂草和泥土掩盖,这才让我们这些后人都以为那些悬棺是凭空悬挂到石壁上的。”
现在大家都明白了。可是,就算这石壁上曾经有过一条古代栈道,但现在只留下岩石上的凹洞了,大家依然无法逃出天坑啊!
司马子鉴看出了众人的疑惑,笑道:“别急,我记得在洞口的不远处,堆放了一些树桩。那一定是村民上山砍来的柴火,因为没能及时运回去,先堆放在那里的。只要我们进去找一些大小合适的树桩,不就可以重新把这条栈道搭起来了吗?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从栈道上逃出去了!”
大家都同意了,觉得这个办法值得试一试。
在司马子鉴的指挥下,大家开始干起来。杨乐乐和另外两个女孩负责拿着仅有的两支手电筒,从山洞的那堆柴火中挑选出跟岩石上的凹洞差不多大小的木桩。剩下的六个男人,两个负责运送木桩,其他人在司马子鉴的带领下,一个一个地找出石壁上的凹洞,抠出里面的泥土,然后将木桩插进去,塞紧。
一个小时后,木桩已经安到了距离平台最近的一口悬棺旁边。司马子鉴一步跨到了第一口棺材上面。
见这个简易的栈道真的建成了,大家不禁欢呼起来。按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上到更高的第二口悬棺了。
四、传说应验
就在这时,司马子鉴发现水潭里的水已经漫过了刚才大家站的平台,慢慢地朝洞里灌进去。
糟糕!司马子鉴连忙叫道:“快让洞里的人出来,不然来不及了!”
在山洞里挑选和运送木桩的人听到喊声,马上抱起手里的木桩,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这时候,水已经淹到他们的膝盖了。
大家不敢在平台久留,立即依次小心翼翼地从搭建好的简易栈道爬上来。
司马子鉴起初还担心这个栈道是否管用,现在看起来,这个办法确实可行。三个女孩在男士们的帮助下,都爬到了第一口棺材上。后面的男人依次往上爬,最后的一个人则负责将原先插在凹洞里的木桩取出来,以备再用。
虽然大家移动得很缓慢,但第一口棺材作为暂时停留的平台,很快就聚集了好几个人。
见第一口棺材上的人越来越多,司马子鉴担心起来:如果棺材下的木桩不堪重负,突然断掉,那大家不都要掉进水潭里了吗?于是,他赶紧指挥大家继续往上搭建栈道。
栈道搭建到第二口棺材时,一部分人爬到第二口棺材上,司马子鉴才稍舒了一口气。
此时,天色渐渐暗下来,雨还是没有停。如果不能在天黑下来之前爬到天坑的顶部,而要在又冷又黑的天坑里过夜,简直无法想象。司马子鉴就催促大家抓紧时间建栈道,继续往上走。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啊”的一声大叫,只见一个人影从第一口棺材上朝水潭栽了下去,接着就听到水潭里“扑通”一声巨响,有人掉到水潭里去了!
大家似乎都惊呆了,许久后,才齐声叫道:“有人掉下去了!”
他们用仅有的两支手电筒朝水潭照去。可深不见底的水潭上,哪里还看得到人影?掉下去的人早已沉下去了!
“是谁?谁掉下去了?”司马子鉴赶紧问道。
随着他的喊声,大家都喊起了同伴的名字,叫到一个叫“杨开”的名字时,却一直没有人答应。
掉下去的是杨开!司马子鉴记得,这是从省城来的五个小伙子里的一个。可是他怎么会掉下去呢?刚才不是还好好地站在棺材上面吗?
和杨开一起站在第一口棺材上的还有三个人。除了杨乐乐,还有杨开的两个伙伴,一个叫成浩,一个叫刘凡。据成浩说,刚才他和刘凡正帮助杨乐乐往上面爬,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后面的杨开。他似乎听到杨开轻轻地嘀咕了一声“别碰我的腿”,就“啊”的一声大叫,掉到水潭里了。杨乐乐也证实了这个说法。
杨开说“别碰我的腿”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有人在抓他的腿?可他后面已经没有人了啊!
大家都惊恐起来,他们都想起了在洞口那个老头的话。莫非天坑里真有冤魂把杨开拉了下去?
恐惧的情绪很容易传染。这下,大家都拼命地往上攀爬,都想离那个神秘莫测的水潭远一点。
见场面混乱起来,司马子鉴大喊:“大家不要慌,慢慢来,别又掉下去了!”但已经迟了,话音刚落,他又听到“扑通”一声,又有一个人掉到了水潭里!
“成浩又掉下去了!”刘凡叫道。
当手电筒昏暗的光柱照到水面上时,只见成浩在水面扑腾几下,就迅速沉下去了。
“天哪,传说应验了!”不知道谁惊叫了一声,天坑中静得可怕,只听到雨水不断落到水潭里激起的“嘀嗒”声。
司马子鉴知道,剩下的人心里一定想着同一个问题:难道我们真的全部要死在这个天坑里?
五、冤魂敲棺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一阵可怕的沉默过后,几个女孩抽泣起来。
司马子鉴也不知所措,突然听到有人叫骂:“******,死了几百年还来害我兄弟,看老子不把尸骨给你们扔到潭里去喂鱼!”
司马子鉴抬头一看,叫骂的是走在最前面,已经站到了第五口棺材前的一个小伙子。他叫马大海,是那五个小伙子的头儿。
马大海一边骂,一边将手里的手电筒衔在嘴里,奋力将面前的棺?母亲酉破鹄础K昧?,那棺材盖子在空中翻了一个滚,“咚”的一声落到了水潭里。栗子小说 m.lizi.tw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马大海就惊叫道:“奇怪,怎么会这样呢?这口悬棺……这口悬棺竟是空的!”
“空的?”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司马子鉴眉头一皱,看了看脚下的第四口悬棺。站在上面的杨乐乐和另一个女孩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赶紧挪到刚才搭好的栈道上。司马子鉴这才蹲到旁边的木桩上,轻轻地将棺材的盖子往旁边挪开。刚挪开一个口子,他就接过旁边递来的手电筒,朝里面照去。
这口棺材果然也是空的,而且干净得就像从来没有装过任何东西。
很快,在下面的几个人也发现,下面那几口棺材也是空的。这九口悬棺根本就没有埋葬过任何人。既然没有埋葬过人,那就不会有什么冤魂了,大家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这下,司马子鉴有了主意,他对大家说:“我们不要再往上爬了,就地休息一晚,等明天天亮以后再作打算吧。”他拍了拍身旁的悬棺,“这就是一张挡风遮雨的大床。”
大家都明白司马子鉴的意思,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司马子鉴很快将剩下的七个人分成四组。马大海在最前面,而他面前的第五口棺材又没有盖子,他就主动要求一个人躺那口棺材,再在上面撑开一张油布用来挡雨。那两个女孩躺在第三口棺材里面,而刘凡和另一个叫郑东的小伙子则钻进了第二口棺材里。
安排好之后,司马子鉴和杨乐乐也钻进了第四口棺材,然后将棺材盖子轻轻移过来,将棺材盖住。
躲进棺材后,两人将身上的湿衣脱下,换上了背包里的睡袋,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马子鉴的手臂被人一拧,他一下子痛醒过来。
棺材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司马子鉴从拽着他的手看,知道拧他的是杨乐乐。司马子鉴正要问为什么要拧自己,又感觉杨乐乐将手指竖在了他的嘴唇边,示意他别出声。根据杨乐乐越喘越急的呼吸声,司马子鉴知道她一定发现了令人惊恐的事情。
这时候,司马子鉴听到不远处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外面的雨声已经停了下来,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司马子鉴屏住呼吸,只觉得那脚步声越走越近,似乎走到了下面的第三口棺材旁边,停了下来。接着,就听到几声“嘭嘭嘭”的敲击声。
敲了几声后,那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清晰。可以听出,脚步声正往自己躺着的这口棺材而来。
杨乐乐似乎吓得快要哭出来了,司马子鉴只得捂住她的嘴,以免她发出声音。
那脚步声在棺材外停了下来,随后,棺材盖上就传来了“嘭嘭嘭”的敲击声。有人在敲棺材盖!
六、恐怖蔓延
敲击声让一向不相信鬼神的司马子鉴感到无比恐惧,他咬咬牙,想一把掀开棺材盖子,可刚伸手,就被杨乐乐一把拉住了。
棺材外的敲击声也停了下来,接着脚步声又响起,慢慢朝上方的第五口棺材走去。
司马子鉴正想仔细听脚步声,突然又下起雨来,大雨打在棺材盖上的劈啪声很快将那脚步声淹没了!
过了一会儿,司马子鉴仿佛又听到了那奇怪的脚步声,仔细一听,似乎又是雨打在棺材盖上的声音。听着听着,他搂着杨乐乐睡了过去。
司马子鉴再次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从棺材缝中透进的晨光可以知道,天亮了。
司马子鉴轻轻地把杨乐乐摇醒,脱掉睡袋,又穿上昨晚换下的湿衣服,钻出了棺材。
雨后的天坑,空气格外清新。司马子鉴直起身子,大声喊道:“天亮了,大家快起来啊!”
随着喊声,下面的第三口棺材的盖子也慢慢打开了,睡在里面的两个女孩一脸疲惫地钻了出来。她们冲着司马子鉴喊道:“昨天晚上,你们听到……”
她们的话音未落,就听到下面传来了一声惊叫:“郑东!郑东你怎么啦?”随着叫喊声,刘凡从第二口棺材中跳了出来!
“怎么啦?”司马子鉴吃了一惊。
“郑东死了!”刘凡指着棺材,手指抖个不停。
司马子鉴连忙沿着木桩搭成的栈道,慢慢下到刘凡所站的棺材旁边,只见郑东仰面躺在棺材里,面色紫红,已死去多时了!
刘凡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恐,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可能……可能是淋了雨,昨晚我躺进棺材后就开始发烧,一直昏昏沉沉的,什么都不知道。刚才我一醒来,就看到他已经……已经……”
司马子鉴往刘凡的额头一摸,果然很烫。他赶紧让杨乐乐从背包里拿出几片退烧药,让刘凡服了下去。
突然,司马子鉴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刚才大家又叫又哭的,为什么马大海还没有被惊醒呢?
他顾不上查看郑东的尸体,又朝高处的第五口棺材攀去。
等爬到马大海躺着的那口棺材前,预感被证实了:马大海已经死在棺材里!只见他眼睛圆瞪,嘴巴张着,双手正抓着盖在脸上的透明油布。看来,他是被那块油布蒙住口鼻,窒息而死。
一同进来的九个人在一夜之间死了四个,杨乐乐和另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大哭起来。正在发烧的刘凡也一脸疲惫地坐在棺材上,呆呆地出神。
司马子鉴以前也曾遇到过无数次险情,可没有一次让他感觉如此无助。眼前的四个人,除了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就只剩下一个发烧的病人。靠什么继续将栈道修到上面,让大家逃出天坑呢?还有那个可怕的传说,难道真是它夺走了那四个人的生命?
司马子鉴觉得全身酸软,也坐在了棺材上。
七、悬棺之谜
歇了一会儿,司马子鉴重新站起来。他让那两个女孩搀扶刘凡慢慢往前爬,而杨乐乐则过来帮自己,将栈道一点一点地往上建。
因为人手一下子减少了,司马子鉴一个人要将石壁凹洞清理出来,插上木桩,又要跑到下面将木桩取出来拿到上面,栈道搭建得非常缓慢。幸好刘凡又吃了一次退烧药,已经有些好转,可以上来帮忙了。
太阳慢慢偏西的时候,栈道已经接近最后一口棺材,离天坑的顶部不远了。大家信心高涨,仿佛可以马上冲出天坑。
可是,当大家站上最后一口棺材时,司马子鉴却像是被人浇了一头冷水,失望地瘫坐在上面。
原来,他发现第九口棺材上面的石壁,再也找不到事先凿好的凹洞。没有凹洞,栈道就无法再往上建,虽然距离天坑顶部只有几米的距离,大家却无法再爬上去了。这一天一夜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天坑底部的水潭中积水还没有退去,山洞的出口还被水淹着,下去无疑是死路一条。天坑外的村民更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挖开洞口进来救援。眼看夜幕又要降临,又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等待大家呢?
司马子鉴望着那九口悬棺,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向他逼过来。突然,他灵光一闪,站起来吼道:“这些悬棺,这些悬棺到底有什么用呢?”
其他四个人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面面相觑。
司马子鉴还在自言自语:“如果不是为了装尸体,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把棺材悬挂在天坑里呢?而且,如果真像传说中那样,僰人部落最后的九个人都战死了,那又是谁将他们埋葬在这里面呢?我觉得,这个天坑的悬棺群根本就不是为了埋葬尸骨,而是另有作用!”
大家都很好奇:“那是什么作用呢?”
司马子鉴闭上眼睛,细细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这些棺材悬挂在石壁上并不是要装些什么,而是要挡住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一定就在这最高的第九口悬棺后面,其他悬棺都是用来迷惑敌人的。不然,他们没有必要将悬棺建到这么高的地方!”说到这里,他激动起来,“至于藏着什么秘密,将这口悬棺移开就知道了。”
“那我们快把悬棺移开吧,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说不定是一条逃生的道路!”杨乐乐的想法总是比较乐观。
司马子鉴让三个女孩往后退几步,站到栈道上面,而自己和刘凡站到第九口棺材旁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一推,将棺材推了下去。
八、葬身之处
就在棺材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五个人同时看到棺材后面的石壁上,露出了一个洞口!
第九口悬棺的后面果真藏着一个山洞!大家都欢呼起来,看来天无绝人之路,大家有救了!
顾不上兴奋,司马子鉴赶紧和刘凡帮助三个女孩爬进了山洞,然后自己再钻进去。
虽然不知道这山洞通向哪里,毕竟是离开了神秘而充满危险的天坑,大家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躺在山洞里休息起来。
过了一会儿,杨乐乐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们说,这山洞到底是僰人用来逃跑的,还是用来藏什么宝贝的?”
司马子鉴摇了摇头:“不管是干什么用的,我们很快就知道答案了。”说着,他站起来,打开了手电筒,准备继续往山洞里走。
可是,现在两支手电筒中的一支已经没电了,而另一支的电也马上要用完,只能射出微弱的光束。司马子鉴见状,赶紧将手电筒关了,打算等到最需要的时候才打开。大家手牵着手,摸索着慢慢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远,走在前面的司马子鉴突然脚下一绊,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他想挣扎着爬起来,手一撑,却抓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人的骷髅!
司马子鉴大叫一声,站了起来。他立即打开手电筒,在微弱的光束下,惊奇地发现前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具成人的骷髅!
原来僰人部落最后的十个人,竟是死在这里!不过,老头不是说有一个人叛变了,只有九个人战死吗?怎么会有十具尸体呢?
司马子鉴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所谓“九人被杀,一人叛变”的说法一定是后人根据十人逃进洞中,天坑里却只有九口悬棺这个事实想象出来的。但他们并不知道,其实这个隐藏起来的山洞才是真正埋葬这些僰人的第十口棺材!当时这最后的十个僰人并没有人叛变,而是全部死在山洞里。
看来,这个山洞并不是想象中僰人的逃生之路,不然他们也不会死在这里。但如此精心隐秘的山洞,难道仅仅是一个藏身之地?
司马子鉴回过头,对杨乐乐说:“也许你猜的没错,这里真的藏着僰人的传世宝物。只要我们往前走,一定有所发现!”说完,他就往前走去,却感觉脑后一阵冷风,头被什么东西猛地一击,昏了过去。
司马子鉴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还隐隐作痛。他刚一动弹,就发觉自己的双手被捆住了。他刚想大叫,却听到面前不远处传来一阵“嘤嘤”的哭声。
这时候,一束微弱的电筒光在哭声传来的地方晃来晃去。在昏暗的光柱下,只见杨乐乐和另两名女孩也和自己一样,被捆了起来,正在抽泣。
“刘凡!”司马子鉴失声叫道。
“不错,是我!”刘凡的声音在黑暗里响了起来,“打昏你的是我,绑起她们的也是我,杀死外面那四个人的也是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司马子鉴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说出来会吓你一跳。”刘凡一边搬着什么东西,一边回答,“不过,反正你们将死在这里,我也不妨告诉你,让你们死得明白。”
刘凡说,他本是山下刘家坳的人,因为从小就到城里去读书、工作,村里没有几个人认识他。他从小就听说过不少关于这个天坑悬棺的传说,其中的一个传说提到,这天坑悬棺里面除了葬着九个僰人,还埋藏着他们的传世之宝。他曾经无数次望着天坑里的悬棺冥思苦想,想找出靠近悬棺的办法,却一无所获。
这一次,他偶然知道有几个人约好要来刘家坳的天坑悬棺里盗宝,就假装加入他们的队伍,借此机会寻找传说中的宝物。
当大家被堵在天坑里,开始搭建栈道往上爬时,刘凡认为这是上天给他接近那些悬棺、找到传世之宝的良机。
为了避免找到宝物后,从省城来的那几个人会跟自己争抢,他开始逐步实施杀人计划,将那些潜在的对手一个一个地除掉。第一个死的杨开,他假装和成浩一起帮助杨乐乐向上爬,却使劲地踢了一下站在棺材边上的杨开的脚,使他站立不稳摔了下去。
后来,趁大家不注意,他又将成浩推了下去。
他连续杀了两个人,没想到马大海掀开棺材后,里面却什么都没有。他这才意识到,那些关于传世宝物的传说,很可能是子虚乌有。
这时候,他本不想再杀人,而是和大家齐心协力逃出天坑。没料到,他和郑东一起躺进棺材后,郑东对杨开和成浩的死产生了怀疑,还质问是否是他杀死了他们。
刘凡怕自己杀人的事情败露,就决心痛下杀手。他一边敷衍郑东,一边将他掐死在棺材里。接着又怕马大海怀疑他,又爬出棺材,一路攀到马大海躺着的棺材上,用油布封住马大海的嘴,使他窒息而死。
而司马子鉴和杨乐乐听到的那几声敲击棺材的声音,确实是刘凡敲的。他这么做,是试探棺材里的人是否都睡着了,以免有人发现他的形迹。
“我本来对寻找传世宝物已经绝望了。不过,刚才进了这个山洞,看到地上的十具骷髅,我又一次感到,自己即将找到那些宝物了!”刘凡得意洋洋地说,“我当然不愿意跟你们分享宝物,因此,这里既是那十个僰人的坟墓,也是你们的葬身之处!”
漆黑的山洞里,又传来了那三个女孩的哭声。司马子鉴忍不住骂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认出刘凡的真面目呢?其实,他早该怀疑这一切都是刘凡搞的鬼。可是,当时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想办法逃出天坑上,倒是忽略了刘凡的可疑之处。
现在一切都晚了。在越来越弱的电筒光下,司马子鉴看到刘凡已经举起了匕首!
九、神秘声响
眼看刘凡的匕首就要对着司马子鉴刺下去,杨乐乐和那两个女孩都惊叫起来。
这时候,司马子鉴低声喝道:“别动,这洞里还有其他人!”
刘凡一听,手里的匕首停在了半空。他说:“你别想拖延时间,这个洞都被封了几百年,里面怎么可能还有人?”
“如果没有人,那一定是鬼!”司马子鉴的声音很低,生怕惊动了什么,“要不然,怎么会有脚步声呢?”
“你不要骗我,哪里会有什么脚步声?”刘凡的声音却有些颤抖。
“大家都别说话!”司马子鉴的声音低到只有几个人能听到了,“你们听听,山洞深处是不是有人悄悄地走过来……”
刘凡将信将疑地放下匕首,而杨乐乐和那两个女孩都被司马子鉴的话吓了一跳,都屏住了呼吸,山洞里顿时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这时候,众人果然听到远处的山洞传来了一阵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响声:“啪,啪,啪……”这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像是有一只怪物轻轻地从山洞的深处走过来,却一直没走到跟前。
“是、是什么?”刘凡说着,将手电筒往洞里照去,本来就很微弱的手电筒竟熄灭了。最后一支手电筒也没有电了,山洞里还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我、我也不知道……”司马子鉴的话音未落,却被刘凡从身后一推,给掀了出去。
司马子鉴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正要转身退回来,就听到刘凡对他低声喝道:“你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怪物。不然,我就杀了这几个女的!”
司马子鉴叹了一口气,摸索着朝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深处走去。
没多久,洞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接着就听到司马子鉴“啊”的一声大叫,接着又沉寂下来。
司马子鉴出事了!杨乐乐和那两个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就在这时,洞里又传来了一阵更加沉重的脚步声,那神秘的怪物越来越近了!
三个女孩都想往洞口跑,却被身后的刘凡往前一推,都摔倒在地上。她们想爬起来,却因为双手被绑,根本动不了。
而刘凡在推倒三个女孩后,就朝洞口跑去。原来,他是故意将女孩们推倒在前面,用她们的身体堵住山洞,以便自己能够逃脱。
刘凡跑到洞口,但洞口的悬棺早被推下了天坑,而且在掉下去的过程中砸坏了修好的简易栈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如果洞里的神秘怪物追出来,自己就只有跳进天坑里了!
突然,刘凡发现洞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刚才那几个女孩的哭声停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刘凡小心翼翼地往回走了一段,才发现刚才被推倒在洞里的那几个女孩都不见了踪影。他正在疑惑,旁边突然有个黑影扑了出来,将他撞倒在地,接着又有一个东西重重地将他压在地上。
完了!刘凡心里一沉,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将他的双手一剪,捆了起来,接着眼前一亮,有人擦燃了一根火柴。他抬头一看,站在身旁的竟是司马子鉴、杨乐乐和那两个女孩。
“你一定是以为我们都死了吧?”司马子鉴将刘凡捆了个结实,笑道,“可是那十个僰人并不想跟我们做伴啊!”
原来,就在刘凡打算杀司马子鉴的时候,司马子鉴突然听到洞里传来了几声轻微的响声,他马上有了主意,故意骗刘凡说是脚步声。
刘凡因为害怕而将司马子鉴推进了洞里,司马子鉴赶紧悄悄地将绳索挪到石头上磨断,然后用石头在洞中砸来砸去,并发出尖叫,让刘凡以为他被杀死了。接着,他又用石头砸在地上,让刘凡以为是洞里的神秘怪物追了出来。吓跑刘凡后,他趁机救了那三个女孩。至于火柴,司马子鉴每次出门都会藏一盒在自己的防水鞋里,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帮了大忙。
“你一定很奇怪,那洞里轻微的脚步声到底是什么?”司马子鉴嘲笑道,“告诉你吧,这个山洞因为一直封闭,里面的空气基本和外面没有对流,因此非常干燥。等我们一进来,外面潮湿的气体也就大量进入洞里。你刚才听到的那奇怪的声音,其实是山洞里的木材在突然受潮的情况下开裂发出的声音。我常在外面考察,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对了,这山洞里怎么会藏有木材呢?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一定就是装着僰人传世珍宝的木箱子。”司马子鉴一把将刘凡从地上拉起来,“走,我们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
司马子鉴押着刘凡,杨乐乐等人一边划着火柴,一边往山洞的深处走去。
快到尽头的时候,他们发现前面的地上果然并排放着好几个木匣子。看来,传说中僰人的传世宝物就放在这些木匣子里了。
司马子鉴让杨乐乐再次划燃火柴,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揭起了其中一个匣子的盖子。
匣子被打开的瞬间,大家都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些黑乎乎的细小颗粒。这些颗粒堆在一起,已看不出是什么了。
杨乐乐又划燃了一根火柴,同时打开了另一个匣子,里面竟也是一些黑乎乎的颗粒,只不过大小跟刚才见到的不一样。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杨乐乐好奇地问道。
司马子鉴沉思片刻,缓缓地答道:“这些匣子里装的应该是各种农作物的种子。因为年代久远,种子的表面已经炭化,所以是黑乎乎的。”
“种子?”杨乐乐不解地问道,“种子需要像宝贝一样藏着吗?需要为了它死那么多人吗?”
司马子鉴长叹一声:“也许对僰人来说,这些种子就是他们的传世之宝啊!只要有了这些种子,哪怕整个部落只剩下一个人,他也能让整个部落重新繁衍起来。这才是他们为什么想尽办法保护这些种子的原因。”在黑暗的山洞里,大家都看不到各自的表情,可杨乐乐知道,此时的司马子鉴肯定一脸沉重。
“这就是僰人的传世之宝?这就是我要找的传世之宝?哈哈!”得知真相后的刘凡突然疯狂地大笑,他的笑声在黑暗的山洞里显得分外悲凉。
尾声
发现了僰人的传世之宝后,司马子鉴很快找到了山洞的另一个出口。
他看到杨乐乐手里的火柴火焰一直朝另一个方向飘,就断定这山洞一定还有另一个出口。顺着火焰的方向,他们找到了隐藏在杂草中的另一个出口。
爬出山洞后,只见外面繁星点点,原来他们出来的地方正是半山腰。他们马上燃起一堆篝火,引来了前来救援的村民。
在押着刘凡下山的时候,司马子鉴一直想这个问题:他们逃生的隐秘洞口,当年那十个僰人勇士也一定知道。可是他们为什么宁愿死在洞里,也没有一个人从洞口逃生呢?也许,他们是宁愿牺牲生命,也不愿意藏着种子的山洞暴露吧。
一到下面的村子,司马子鉴将告诉所有村民:僰人中没有叛变的,他们都是真正的勇士!
1.传说
流血漂橹、饿殍遍地的战乱年代,是噬骨师最容易出现的时代,因为他们可以在寸草不生的荒芜大地上随便挑选自己需要的各种人骨,叩击出或沉闷、或清脆、或长、或短的音,来判断这些尸骨到底粗壮、脆弱,质地紧密还是疏松……他们可以从骨中读懂这个人的前生,到底是一个遒劲有力的武夫还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抑或是巧笑倩兮弱柳扶风的佳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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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被他们看上的人,若还活着,剩下的生命绝对不会超过三天。三天之后,被选中的人便会离奇地死亡,死法千奇百怪,但绝对不会是被毒死,因为毒会影响骨头的质地;不会是从高空坠落而死,因为坠落有可能碰碎骨头;也不会是淹死,因为接触了水气,骨头的含水量难免变化;更不可能是烧死,因为骨头会被烧成炭……
噬骨师从来不要不完美的骨骼,也从来不用其他生物的骨骼,他们对最终雕刻的作品容不得丝毫瑕疵,作品要在闭关八十一天之后成型,若此间略有失误,便会弃整幅骨架不用,重新寻找,再开始一次九九八十一天的循环。最终成品高价卖给那些拥有极其恶俗品味的达官贵人,换取黄金千两,从此自世间消失,直到他们挥霍掉手中的所有金钱,再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从来没有谁见过噬骨师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住在何处、去往何方。
2.三人
“他大爷的,你这厮再胡说八道,小心大爷我撕了你那张烂嘴!”一个壮汉拍桌而起,震得在场所有人心中一惊,仿佛是被噬骨师相中,会立马丢了性命一般。原本静得连银针落地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的说书场,此刻经壮汉这么一闹,好像从某个神奇的静止中陡然恢复正常般活跃起来。
“咳、咳。”壮汉身边坐着一位二十岁模样的青年,极是清秀端正,在桌底下拉了两下壮汉的裤管,示意他不要再纠缠下去。
壮汉嘟嘟哝哝坐下。那青年轻轻叹道:“不过是个传说,倒也应了现世的景儿,如今这年头不也是流血漂橹的战乱时期?可怜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各人都有各人的活法,不过那些恶俗达官贵人着实可恶,不然怎会有专门满足他们恶习的那个什么师的存在呢。”
“我说兄弟,也就你信他的狗屁胡说吧!”壮汉惊雷一般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青年登时觉得无地自容,抬脚便走。没走几步就撞上前面一人,未及看清,那人已经倒地。
壮汉急忙赶过来,定睛一看,地上的那人俨然是一位身形小巧的姑娘,身着湖蓝色的衣裙,面带愁容,脸色苍白如纸,此刻竟然凄凄地哭出来。这回事情闹大了,所有人都好奇地涌过来,围得严严实实。
“哎?这不是小玉姑娘么?可怜见的,爹妈死后亲戚都翻脸不认人了,不如上京城找你舅舅?”人群中有一位老妇走上前来瞧了个仔细,立刻伸手去扶。
“柳奶奶,京城太远,小玉一人不敢去。”小玉抽泣着。
壮汉一听,热血冲上脑门,爽快地喊道:“原来这丫头是要去京城,那不是与我们同路么!我这兄弟也要去赶考,有一辆马车,姑娘若不嫌弃可以与我们同行,路途中若没有村舍歇脚,会委屈露宿郊外,但只要有我在,保证不会遇到危险!”
小玉和众人齐刷刷地盯着两人,把他们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完全不明白这无论是外貌还是身形都迥异的两人为何是兄弟。青年似是不大乐意地紧皱眉头,而壮汉却浑不知意,只怕小玉对陌生人心存戒备,连忙伸手从青年包袱中掏出书本和进京赶考的推荐文书给她看,继续说:“来不来由你,我话就放这儿了,我这人你不放心,我兄弟你应该放心。”
小玉这才偷偷地斜瞟了一眼那不说话的青年。柳奶奶便趁机说:“我看那青年倒也不像坏人,小玉你就赌一把吧!”
小玉微微颔首,于是拜别众人,跟了壮汉和青年而去。
说书场众人散去,说书人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戏谑地说道:“这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跟了一个粗俗不堪的大汉和一个呆头呆脑的青年,走一段满是山贼强盗的野路,还当真是有趣曲折的搭配,编个故事倒不错!”
立刻有人啐了他一口:“这年头管人家什么闲事,自己能活着就不容易了!”
3.遇险
一路无语。
壮汉打破沉默道:“还未介绍自己,我叫李天义,我兄弟名为李天仁。刚才见姑娘购置了许多路上的用品,看不出来,你该不会是个富家小姐吧?”
小玉脸上的表情黯淡下来,低头道:“嗯,我们家曾经很富裕,不过现在……有人说因为我家有晦气,之前我爹买得一具雕刻的鹰,家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所使用的材料是什么,后来……”
一直坐在边上未开口的李天仁听得心里一阵发毛,想起上午说书人讲的故事,忽然紧闭了眼睛说道:“够了!你……你别再说了!”
小玉一愣,料不到他会如此生气,转而笑了起来:“公子莫生气,其实我们家那鹰雕是玉的,我骗你玩的,老不说话怪闷的!”
李天仁心里说了声“无聊”,便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睁开,静坐无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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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马车从宽阔大道拐进了不知名的小道,树木和杂草也多了起来。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李天义勒马停住,愤愤地说:“见鬼,以前走这里明明道路都好好的,看来是许久没人走逐渐荒芜了,今晚只好就地休息。丫头你就在马车中吧,我和我兄弟在外面点上柴火,防着野兽。”
小玉应了一声,吃了自带的干粮,聆听着山野之中的虫鸣,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车外,半米高的火焰中,柴火“噼噼啪啪”地炸裂着,强烈的困意向兄弟二人袭来。丛林中“悉悉索索”的响声突然引起了李天义的警觉,他站起来慢慢往出声的方向探视过去,猛然间看到四处幽幽闪耀的小红光!
“不好!”李天义惊叫一声,那是两头成年的熊!在这人烟稀少的山头,他们三人无疑是饿了许久的野熊最渴求最美味的食物。他左手捡起火堆中的干柴,右手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面对两只熊摆开架势,对弟弟吼道:“快回车上驾车走!我随后跟上!”
李天仁被眼前的阵势吓坏了,疯狂地往马车跑去。小玉听得外面嘈杂,正要探头出来看,有一只熊已经撇开李天义奔向拉车的马。
“快驾车离开!我引开它们马上就去追马车!”李天义眨眼间窜到奔向马的熊身前,用火把逼退它。厚厚的熊掌死命挥舞下去,火把顷刻间被打折。
受惊的马在号令之下,撒腿就跑。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小玉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要吐出来了。李天仁不停驱赶马的喊声和不断挥舞的皮鞭声不断灌进耳中,马拉着车越跑越快,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小玉挣扎着爬到座驾旁边拉住惊魂未定的李天仁:“公子,慢一点,大哥他还没赶过来!”
然而李天仁仿佛没有听到,又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皮鞭,从天黑一直跑到天亮,越来越没有力气,最终瘫软下来。
他们完全迷路了。
“公子,我们怎么办?”小玉紧紧搂住李天仁的臂膀,这是她现在惟一能够依偎的温暖。李天仁此刻才好像从失魂落魄中清醒过来,握紧她的手,颤抖着说:“都是我太无用……不过,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离开你!”
从此刻开始,两人的命运已经连结在一起。
4.葬尸
不知道是命运的眷顾还是垂怜,两个人和那匹忠实的马缓缓在山上行走了三日竟然平安无事,只是始终无法辨明方向,总像是在兜圈子。当第四天马车又开始兜圈的时候,道路被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挡住。这人身上的伤痕深得依稀可以看见白色的骨头,伤口处由于没有清洗干净而感染,流出大量的脓血来。撕烂的肉与破碎的衣料粘在一起,裹着灰尘和杂土。尽管这个人的半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相貌,但依稀还可辨认出此人正是大哥李天义!
分不清究竟是恐惧还是欣喜,李天仁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大哥!真的是你吗?”
那人艰难地从喉咙中呼出“嗯嗯”的声音,显然他已经无法开口说话。
李天仁和小玉对视了一下,小玉呼道:“真的是大哥!”
血肉模糊的人听到这句话,仿佛卸下千斤重担,沉沉地呼了口气,倒地昏迷过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总算把身材魁梧的李天义安置进马车。小玉不敢坐在车内看着,喂了他几口水后出来驾马,留李天仁在车内照看。
车轮沉闷地转动着,远远的地方传来声声狼嚎,在这危机四伏的山野中,死亡随时都有可能扼住三人的咽喉。整日整夜毫无希望的寻找,也没有发现半点走出山野道路的迹象,而上天连水塘也不肯施舍给他们。白天两人并排而坐,夜晚背靠车厢,半坐着依偎而眠。小玉偶尔会钻进车中,用干净的布擦拭李天义的伤口,然后敷上随身携带的药,给他喂水,可他自从昏迷后却再没有醒过来,一直沉睡着,车厢里逐渐弥漫着伤口腐烂的恶臭味。
又是繁星洒满天际的夜晚,焦躁了许久的李天仁此时下定决心般沉着起来:“小玉,我们的食物和永还有多少?”
“应该够我俩吃半个月,大哥他现在也吃不了东西,太可怜了……”
“如此甚好,至少我们不会渴死饿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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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玉……大哥他,他没了呼吸!!”车厢内传来可怕的消息。
小玉赶紧回头掀帘,借着火把的微光看见怆然倒地的李天仁,旁边静静俯卧的李天义像是一具死尸。她鼓起勇气想伸手去试试静卧之人的鼻息,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量都没有,她止不住地发抖:“那,那该怎么办?”
李天仁此刻也是抑制不住泪水和浑身上下的颤抖,咬咬牙说:“还是让大哥早日入土为安,总不能让他在这种地方……”
火把在无边无际的夜幕中显得单薄而无力,两人面对这样的困境时几近绝望,李天仁用匕首一刀一刀地挖着土,汗流浃背,他早就把对绝境的惧怕转化为了憎恨,每一刀都充满了恶毒的诅咒,狠狠地插进土里,再使劲剜起,不知道他在恨谁,恨这充满恶臭的混浊空气、这满地杂乱的荆棘野草、绕人而飞的蚊虫蝇虻,甚至恨躺在地上的壮汉……然而一有这样的念头浮上来,他又开始恐惧、惊慌,感到些微的自责。
浅浅地挖了一个坑,将李天义挪进去,掩上杂土和树枝枯草,李天仁的心扑扑乱跳,有些站立不稳,看见旁边掩面哭泣的小玉,便伸手一把搂住了她,他实在需要力量和温暖。
5.噬骨
“公子,我……为什么……我好像看见了……一个人站在那里!”小玉并没有如他所料的挽住他的臂膀,说出的话却像晴天霹雳一样让他头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瞬间闪过。
他不想回头,不敢回头,他想起了噬骨师,难道传说中的那个人要来收走大哥的尸骨?
“两个小情人杀人灭口销赃么?”阴惨惨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李天仁听了此话忽然火气窜了上来,大声质问道:“到底是谁?有本事报上名来,别站在暗处说话!”
“那好!弟兄们都出来吧!我就也不客气地介绍一下,本人外号野山猫,在这一片山头没一个不认识我的,我们是干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吧!”
暗夜中突然蹿出来一群人,点起火把的亮光让李天仁和小玉的眼睛一时间竟然无法适应。领头的人长了一张国字脸,下巴上有明显的刀疤。
屋漏偏逢连阴雨,还未从绝望的深渊中爬起,就要被扔进另一个漩涡。
野山猫围着二人转了几圈,最后停在紧紧依偎在李天仁胸前的小玉身旁,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手下一人从马车中搜出所有的食物干粮和盘缠递过来,骂骂咧咧地说道:“臭死了!他娘的到底什么东西在里面放过?”
亲自动手翻检过包裹之后,野山猫眼珠子咕噜一转:“原来是个赶考的书生,那这小娘子……”话音来落,便伸出干枯如鹰爪的手将小玉拉向自己。
“你干什么!”李天仁脱口而出。
这句话却像致命的导火线,引来了一记重拳,打得李天仁脑中嗡嗡作响,嘴角渗出鲜血。
“小子,你倒是继续逞强啊!看你这包裹里盘缠还不少,估计是个公子哥儿?”
“……那,那不是我的……是,是她的……”
“还分你的她的?哈,有意思。”
“我本来不认识她,只是结伴去京城,她其实是个富家小姐……”
小玉听到这句,失声叫了出来:“公子!你……”
野山猫忽然尖利地笑起来:“我最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那么我和你作个交易,说白了就是拿钱买你的命,这小娘子肯定一时半会儿不服软,不如你告诉我她家那豪宅在哪儿,我便饶你一命。”
“就在这山的南面,一个叫做……”
“公子!你即便说了,他们也未必会放过你!更何况,更何况你明明知道我是失去了所有亲人才跟你们走的!”小玉绝望地看着他。
“不,小玉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会恨我……但是,你的父亲甚至买得起人骨做的雕塑。你为什么突然心甘情愿跟了毫无功名、没有金钱、又刚刚认识的我?小人实在担当不起!”
“公子……你真的,真的确认那是人骨雕塑?我不是说过那是骗你的么?明明是玉雕……”这是她最后一次试探,然而心中的一点希望却在看见他完全无法抬头正视她的那刻,宛若风中残烛般被完全扑灭。
失去信心的那一瞬,她想到了那个咒语,尽管会很痛苦,但也只能这样。一狠心,她咬紧自己的舌头……
野山猫一看这姑娘表情不对劲,赶紧拿火把近照,却不想看到了笑意盈盈的一张脸,突然觉得浑身上下汗毛直立,愣在当场。只听得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好吧!既然公子那么肯定,我也就不否认了,的确是有那么一副人骨做的飞鹰雕塑,只是,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骨头呢!呵呵呵!”刚刚因为绝望而失魂落魄的脸,突然间变得笑意盈盈,刹那又转为凌厉清冷,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山里刮起一阵阴风,火把摇曳着,众人看不清小玉的面孔,这蹊跷的话让人越琢磨越恐怖。
李天仁惊得跌坐到地上,嘴巴不听使唤地念着她的名字:“小玉、小玉。”
“公子念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名字干吗?刚才还急着把人家推出去送死呢。”
十七八岁的可爱容颜,清冷绝世的笑容充满了邪气,小玉周身散发着迫人的压力,没有人有勇气靠近。然而她现在正轻盈地、优雅地一步步走向李天仁,李天仁仿佛已经看见死亡的逼近……
“公子啊,你真当我是小玉?公子的判断能力向来有误,你大哥好像还没死就被埋进了黄土吧?你是不是怕他消耗你的粮食和水呢?哈哈哈哈……”她尖利的眼神一直看到他的瞳孔中去。
“你……你是,就是……”
“公子想不想看看噬骨师的真面孔呢?这人间可难得一见!”
李天仁想逃,但是双脚已经完全不属于他自己。
噬骨师已经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去,轻声道:“其实这是张皮而已,你的小玉啊,被你放弃之后三日便会这么死……知道么……”说话声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噬骨师猛地撕下脸上的皮,连带着血肉、经脉,淋淋的血瞬间喷出,从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的李天仁经受不起如此大的刺激,惨叫声随之而出:“啊啊啊啊……”
没有脸的噬骨师却依然笑道:“公子的骨头很难得,又轻又贱,雕一个飞鹰肯定很合适,呵呵呵呵……”山风骤然停止。
6.附身
山贼见状吓得失魂落魄作鸟兽散,野山猫更是吓得站立不稳,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走,却被噬骨师抓住了衣领。
“饶、饶命啊!我生来骨头就又笨又重,不适合大人您使用啊!”磕头如捣蒜,背向着噬骨师求饶的野山猫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舌头不打结地说出求饶的话。还未听到回答,一个粗粗的男声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似乎是对着噬骨师说:“好了吧。找到一副合适的骨架是不是可以收手了……呃?又把脸撕成这样子,每次都出去吓人。”
噬骨师答道:“嗯?还说我,你看看你这满身流脓的样子真恶心,也不会挑一副好点的尸体附身,结果还被活埋。”
男子又说:“谁想到那死小子居然连自己兄弟都敢活埋!!”
噬骨师轻笑:“倒不稀奇,小玉当着他的面都快被羞辱了,他也不曾救援,结果一个妙龄少女绝望之中求救于我,怪谁?”
小半晌没声,野山猫开始发抖,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男子开口道:“没气了,这男人果然被你吓死了……你确定要几副骨架?”
噬骨师把野山猫往前一推,道:“全都要看看!”
这是野山猫昕到的最后一句话。
山风携着噬骨师特制的牛毛针,不知不觉间侵入了山贼的五脏六腑,即便是早就跑开的那些人,也都倒在了百步之外。
世间自称最大胆之人,也绝不敢看现在的场面,一个满身疮痍的大汉和一个没有脸面的少女,在一群死人之间探索“良材”。最后,他们还是挑选了李天仁的骨头。
男子气恼道:“不好不好,今天是来帮你挑的,我还没想好雕什么,这小玉姑娘的骨头细腻,雕一树梅花大概不错。”
“呸!敢到我附身的人身上打主意,你好大的胆子!你先把这壮汉的尸首退出来好好掩埋了,再烧高香拜几拜,若不是今日借得这两位善人身,我找不到最合适的骨头。咱们虽不能插手他人命运,但须知借他人命自己发财也是要折寿的。不过,其他山贼不用管了,杀恶人也是积德。”噬骨师开始数落起来。
男子满腹疑惑:“积德?可传言我们不是啥好人,经常滥杀无辜百姓……”
“你一天到晚拿人骨头和死人打交道,还想别人说你是侠盗不成?更何况你当天下所有噬骨师都如我这般心慈手软?我们均无具体身形,会在人间找合适的人附体,只有此人自杀之时才会真正将躯体腾出来借噬骨师之用,但用完之后此人灵魂还可再回,也就是说一体两魂,噬骨师不离开,此人便可永生不死。我十年前卖出第一件作品的时候结识小玉姑娘的父亲,没想到十年后她家道中落,为保护女儿,他替女儿做主定下我与小玉共体的契约,然而这小姑娘太过心善,极少腾位于我让我寻骨,换了别人,为了千两黄金,荣华富贵,早就杀人无数,自己死去活来,与噬骨师交换灵魂多少遍也无所谓了。你附身的人不就是如此?”
男子更加奇怪,便问:“那为何你还做这亏本买卖,离开小玉换个人附体不就完了么?”
这句话倒是问到要害,噬骨师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早先是由于契约必须保持一年以上才能离开,但一年之后,她发现这小姑娘颇为可爱,没有丝毫贪欲,时间久了,自己也被感染,就想通过小玉纯净的眼睛多看看这世间,谁想今日发生这种事情……
噬骨师叹道:“你看看你这次挑选的李天义,虽也畏惧死亡与你达成契约,但关键时刻还是硬汉一条,不是先想着如何自己保命与你交换灵魂避过一劫,而是自己死撑到底也要保护弟弟不受伤害。”
男子听提到李天义,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躯体。想想也是,如果当时交换了灵魂,他才不乐意管李天仁死活。所以李天义当时无论怎样也不自杀交换灵魂,谁想到最后千辛万苦剩下半条命回去还是被弟弟亲手活埋。
噬骨师摇了摇头,又从脸上扯下一块皮,竟恢复了原来小玉的容貌,自言自语般说道:“几年没动手了,看来我已经不适合再做噬骨师。”
另一个声音响起:“你原本是世间最巧的噬骨师,而且有着无以伦比的易容术,为何要放弃?”是灵魂中的另一半,小玉。
噬骨师顿了一下:“……你以前从来都反对我雕人骨。”
那声音回道:“可如今我觉得,这世道的恶人尚在,你或许可以考虑……”
噬骨师轻叹:“你变了……”
那声音笑言:“你又何尝不是?”
小玉轻轻拉过马车,将李天仁的尸体搬进车内,挥鞭而去。
7.雕塑
京城很久没有如此热闹过,富贵人家的孩子榜上有名便会大宴宾客,极尽奢华。偶有穷苦的书生一跃而成枝头金凤凰的,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也会全来道贺攀亲,连绵的战争也丝毫不会影响人间的世态冷暖。冷的时候,整个京城像座死城,处处显出贫瘠和凌乱,空气中透出冷漠和绝望;热的时候,京城眨眼变得花红柳绿,莺歌燕舞,空气中也是醉醺醺的酒气和脂粉香气。
很多人想把自己变成那个能使整座城都为之沸腾的人,所以他们会竭尽全力去使用各种手段,其中之一是与噬骨师共体,若能寻得好骨,做出作品卖个好价钱,一生吃喝不愁。但毕竟噬骨师神出鬼没,并不是每人都有机会寻见。所以更多的人会采用最常见的方式出人头地,要么是考取功名,要么是买官,但无论哪件都需广泛的人际关系,徐员外深知这一点,所以那资质平庸的儿子竟然也能榜上有名,马上就会飞黄腾达。他要感谢那个考试前起了关键作用的贵人,而贵人早就不稀罕平常金银珠宝玉器玩物,惟独眼前这座飞鹰雕塑能够让他眼前一亮。
花了千两黄金从一女子手中得来,这展翅的飞鹰轻巧玲珑,巧夺天工,几乎每一根羽毛都精雕细琢,颜色也是百般斟酌,铺色均匀,点染恰当。乍看去光华四射,犹如神物,不是那些庸俗的标本能够比拟的。尤其是锐利的鹰目,直视过来,看久了甚至让徐员外身体有点发寒。而卖这件雕塑的姑娘,总是浅笑着,讨价还价的时候决不口软。匪夷所思的是,一向不会欣赏艺术品的自己,竟然心甘情愿掏了千两黄金买了个乍眼看去顶多值百两银子的雕塑。
“绝对是着魔了!”徐员外得出结论,把礼品包好了送给助儿子一臂之力的贵人,没想到人家居然爱不释手,恍然间又觉得,这个礼似乎送得太重了,等儿子当上高官,必定要翻着花样再讨回来……
小玉换得黄金,并未在京城寻找亲人,而是悄声无息地返还故里,一晃已过半年,柳奶奶已经不在,谁还能记得当初那个孤苦无依上京寻亲的小姑娘?就连说书人都换了一个,可惟一不变的是故事的内容。
“遒劲有力的武夫、文质彬彬的少年、巧笑倩兮弱柳扶风的佳人,他们知道这些人的前生,就是为了找到最适合自己雕塑的骨头。被选中的人会离奇地死亡,死法千奇百怪……我曾见过山野一处,遍地尸骨,旁边还有没烧完的火把,难不成是噬骨师又在成批挑选骨头了?还听人说,他走夜路的时候听见一声无比凄惨的叫声,莫不是噬骨师又在惊吓世人,这吓死之人,尸骨完好,恐怕是上好的材料!”
“哎呀呀,大白天吓唬人做甚?快换一个快换一个!”听客里面有人不乐意了。
角落的少女掩嘴而笑:“呵呵呵,好玩好玩,不过倒还真有这么个传说,噬骨师虽然杀人取骨,但多数情况下,他们更喜欢先兜兜圈子,看人生百态,图个热闹,最后再顺手取人性命,根据此人的性格构造雕塑内容,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知道呢!”说书人一听此言,便不说了,少女觉得无趣离开,有好事者依稀认出,好像是小玉?
只是,终究再无人提起那噬骨师的传说。
一
现在没什么人听广播了,也许哪天广播就被取消了,不过那倒也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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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西城广播电台的主持人,主持着一档午夜的冷门节目,在绝大多数正常人都在睡觉的时段里,我干巴巴地为少数不愿或不能睡觉的听众朋友讲述一些城市里的奇闻怪事,用我的声音按摩他们的头脑。
我桌子上有一部深红色的电话机,它是我那个节目的热线,我每天都要在我的节目里把它的号码念上个十几遍,因此,偶尔也会有听众打来电话,好心地给我提供他们的故事。
他们的故事绝大多数都很无聊,无非是些小市民的生活琐事,没人稀罕听。
不过,偶尔也有例外。
比方说,我昨天下午接到的那个电话。
那真是个奇怪的电话。它是由一个中年男人打进来的,为我讲述了一件离奇的事,我之所以认为它离奇,是因为他所说的完全超乎我的想象。但是从他诚恳、一本正经的口吻里,我又感觉这个故事不像假的。
他说他叫刘峥,本市人,结婚七年,人们都说七年的婚姻会出现一些瘙痒,的确,最近他和妻子在感情上就出现了一些裂痕,甚至达到了动用武力互相殴打的程度。他承认主要责任在他,他和别的女人有了点不清不楚的瓜葛,被妻子敏锐地察觉了。
当他讲到这里时,我还没有对这个故事提起多大的兴趣,我委婉地建议他把电话打给《午夜倾心》的主持人那雪,我说她才是专门解答情感问题的大拿。
但这个男人马上抢着说,王维老师你让我说完,我还没说完呢,请你往下听。
我皱皱眉头,又不好硬挂掉电话,只好由着他往下说。
他说,他妻子察觉了他的不忠之后,就开始闹事,在摔烂了家里所有能举得起的物品后,她还是不够解气,于是就去摔自己。上周六晚上,她爬上了小区附近一栋四层高的楼房,那栋楼紧靠着马路,带有一些西方建筑的风格,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由苏联人修建的,一直使用到今天,现在仍作为市水利局的办公楼指挥着西城市地下水的流向。他妻子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爬到了楼顶,然后,啪地跳了下来。
她这一跳把我也吓了一跳,我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见了血。我定了定神,立即关心地追问他妻子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算她命大,只是右腿骨裂。”
我长出了一口气。
“可是……”他欲言又止。
他吞吞吐吐地说,“可是,接下来在她身上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我重复着。
他忽然不说话了,停了足有几秒钟,听筒里一片静默的沙沙声,我觉得他是在犹豫着什么,接着他的声音还是传来了,压得很低,简直就是用气流在同我讲话了,他悄悄地说:“我妻子她、她好像被一个鬼魂给附身了。”
他的声音像电流一样穿过了我的脊背,使我的后背一阵酥麻。
二
根据他的讲述,她的妻子被送到医院时已经人事不省,经过抢救后脱离了危险,昏迷了两天一夜,他像个称职的丈夫那样日夜陪护在她身边,第三天她终于苏醒过来,可是令刘峥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声音竟然变了,不是从前他熟悉的圆润甜美的女声,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粗哑嗓音,就像一个男人正躺在她身体里说话。与此同时,刘峥发现她的眼神也与原来大不相同了,那眼神硬邦邦的,看上去极为陌生。
她躺在病床上呆呆地注视着刘峥,然后慢慢低下头,将自己的身体察看了一遍,又伸出手摸着头发和脸,愣怔了片刻,便爆发出一阵粗鲁的笑声,那不折不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笑声,刘峥形容道,就是在小饭店的酒桌前经常能听到的那种肆无忌惮的笑。随后她猛地跳下床,就朝门外冲去,刘峥和一个男医生用尽全身力气都按不住她,最后一针安定剂的威力才迫使她安静下来。
刘峥认为是某个陌生男人的鬼魂侵占了他妻子的身体,他说,他一定是趁着她跳楼的当儿进去的,那栋洋楼已经有些年头了,那只鬼也许在附近徘徊了许多年,终于等到了这次机会——还魂了。
他讲述的时候我一直不置可否地保持着沉默。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于是他直言不讳地问我,王维老师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信我?
“也不是不信,反正吧,总之……”我琢磨着怎么才能和平地让他把电话挂掉。我去年曾经硬挂过一个中年妇女的电话,结果她接连三天全天候拨打我的电话,接起来里面就跳出她的怒骂。现在的人,脾气都大。
“我听出来了,你一定是不信,这我理解,因为最关键的部分我还没说呢,等我说完了你肯定就信了。”
我握着话筒,愈发发愁了。“我说刘先生……”
“您先听我说。”他完全不让我说话,“我说到哪了?哦,她在医院里闹得厉害,医院也挺不高兴,说其他患者有意见,最好送到精神病院去,我知道她不是精神病,哪有跳楼摔出精神病的?现在医生的话不能听,我就把她接回家,又怕她闹腾,就把她捆在卧室的双人床上,打算找个高人来驱驱邪,可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咱也不知道高人们都隐居在哪,是不是都搬进山里去住了?昨天半夜她更严重了,连喊带叫,不住嘴地骂我,骂得那叫难听,吵着让我放开她,说她要去找一口什么箱子,她62年前藏在了一个地方,必须找回来,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放开他,就杀了我。王维老师你在听吗?”
我说我听着呢。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是1977年出生的,我指的是我爱人,她今年32,62年前她还没出生呢,不光她没出生,连她妈妈都没出生,她妈才55呀……”
我没兴趣听他介绍他的岳母,于是打断他:“你就是据此认为她是被鬼附身了?”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绝对不像胡说八道……”
他说:“王维老师我真不骗你。要不咱见面说,我找你也没别的想法,你是主持人,认识人多,能不能帮我联系个高人什么的,我知道你是个热心的人,你可一定要帮我。”
我决定去见他当然不是因为他给我戴了高帽,还是他后面的故事吸引了我,尤其是那口箱子。
三
我们约在市府转盘附近的一家咖啡屋见面,一个小时后我们就面对面地坐在了那片墨黑的天花板下面。他看上去不像个妄想症患者,三十出头的模样,穿一件米黄色的休闲服,圆脸,有点木头木脑的,眼睛比一般人大,还有点微凸,说话时喜欢直勾勾地盯着人的眼睛看,倾听时则不住点头,但给人感觉他好像根本没听明白你的意思,点头只不过是种应承和敷衍。
我们聊了一会儿,他只是把电话里那些内容又重复了一遍,增添了一些细节,我特意问到那口箱子,他说那鬼说得含糊,好像说是丢在什么地方的一口井里,只可惜不知道是哪里的井。我抿了口磨铁,说你真就那么肯定他是鬼魂附体?他说绝对是,他妻子前后的变化太大了,一看便知。于是我提出去他家里看看他的妻子,他欣然同意。他家住在东郊后峪的一个旧小区里,正是大风天,到处尘土飞扬,以至于下车后我揉了半天眼睛。楼是上世纪80年代初期的老楼,幽暗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楼梯扶手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灰,让人辨别不出它原来的颜色是红还是黑。
他家在六楼,他开门时我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但走进卧室看到他的妻子时,我还是禁不住屏住了呼吸。那还是个女人吗?她穿着一套肮脏的白色睡衣睡裤,披头散发地躺在一架铁床上,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鼓胀变形了的嘴,嘴角里耷拉出一小块灰黑色的布。她的四肢被几条麻绳分别系在床头床脚,腰腹部则被一条像是绷带的白布条连同床板缠绕在一起,直缠了有十几圈,绑得死死的,透过发丝的空隙,能看到她正翻着眼珠盯着我俩。
“不是我心硬,不这样不行,要不整栋楼都得塌掉。”刘峥站在我身后小声解释。不用他说,我全都看出来了。
我朝床边走了几步,没敢走太近,就像在铁笼外观望着一只猛兽。女人一直死盯着我。我转过头压低声音对刘峥说,能不能把她嘴里的布拿掉,看看她说什么。
刘峥走过去拽掉女人口中的布。
但出乎我意料,女人没有叫,反倒表现得很安静。她静悄悄地望着我,我仿佛感觉到她周身弥漫着一股鬼气。
刘峥对她说:“把你昨天晚上的话再重复一遍,说说你是谁,还有那箱子是怎么回事?”
女人把视线移到他脸上,喉咙蠕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刘峥又问了一遍,仍旧如此,他转向我,有些无奈地说:“一阵一阵的,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来劲儿,什么时候又一声不吭了。”
他说,要不我带你去她跳楼的地方看看吧。
四
我站在街边,远远地打量着那栋四层小楼。
它矗立马路边上,深灰色,仿佛一块巨大的方形水泥墩,正对着我们的那面墙上离乱地攀着一些爬山虎的枝枝蔓蔓,间隙中露出黑洞洞的玻璃窗。
暮色中行人寥寥,街边高大的梧桐树发出海潮般的呼啸,不远处一个围起来的工地上腾起阵阵黄尘,真有些遮天蔽日的劲头。我左右张望着,看到马路斜对过的背风处支着个修鞋摊,一个干瘦的老头扎着满是污迹的黑布围裙,正坐在马扎上给一只高跟鞋粘鞋跟。我穿过马路来到他身边,同他搭讪,他不热情,但也不显冷淡。我问他上周有没有看到有个女人在对面那栋小洋楼上跳楼自杀,他点点头,说事发时他就在这,是眼看着那女人被急救车拉走的。
我指着身后的刘峥告诉老人,跳楼的就是他的爱人,我是市电台的记者,想跟他了解一下当天的情况,能不能把女人跳楼的过程详细说一说。老人摇摇头,说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那天他一直都在低头修鞋,那女的是怎么跳下来的其实他也没看到。
又聊了一会儿,见问不出什么新东西,我站起来,朝停车的方向走过去,走了几步心中一动,便又折回去,问道:“大爷,这栋小楼,除了上周那个女人跳楼自杀外,这么些年有没有发生过别的什么事,比如说自杀、凶杀什么的。”
“有倒是有,不过都是解放前的事了,都过去好几十年了。”老人头也不抬地说。
我立刻在他身边坐下了。
五
老人告诉我们,这一带几十年来流传着一个故事,一直居住在附近的老户都知道,说是解放以前,这栋洋楼的主人是个开纱厂的资本家,不是姓苏就是姓黄,一天夜里,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人爬上楼顶跳楼自杀了,脑袋砸在楼下的洋灰地面上,当场脑浆迸裂。
我问,这事发生在解放前,还是解放后?
大概是解放前吧,我那会儿还是个小孩,资本家发丧,我还跟着大人去瞧热闹,扒着墙头往里看,那时候这里还不是马路,更没有这么多的楼,这一片,也包括咱们现在坐的这块地儿,全是人家的宅院。那天看热闹的可不少,都扒着墙往里瞅,撵都撵不走……
一旁的刘峥兴奋起来,他把我拉到一边,满脸的激动,嘴唇抖得如同我们头顶上方梧桐树的叶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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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肯定就是那个资本家跳楼鬼附了我媳妇的身,你算算,解放前,距离现在正好是62年左右啊,时间也对上了……”
他语速越来越快,“那口箱子肯定真的有,一定是他临死前埋下的,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还会在原地。你想想,能让那个死鬼念念不忘六十多年,里面的东西肯定不寻常。”
他说话的时候我没吱声,因为我也正在琢磨那口箱子。
箱子箱子箱子,它在我的脑海里鹰一样盘旋,一次次被美不胜收地打开,这次里面是金条,下一次是首饰珠宝,再一次又是珍玩玉器……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们从我脑袋里轰走。
我说咱们先各回各家吧,天就要黑了,有事明天再说。刘峥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扭转身,快步朝马路对面我的桑塔娜2000走过去。
六
次日上午,我再一次驱车赶往那栋小洋楼,这次我是一个人,我没有通知刘峥。
昨天半夜我辗转反侧,一直难以入睡,我回忆着刘峥的话,我记得有一句是关于箱子埋藏地点的,在什么地方的一口井里。
修鞋的老人仍旧坐在那里,仿佛从昨天我们离开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今天是个好天,没有风,空气沉稳干净,天空像是被擦洗过一般湛蓝,阳光四处飞溅。
打过招呼后,我熟人似的在他身旁的小板凳上坐下。我问他一个问题:自杀的资本家院中是不是有一口井。
“井?”
“对,老式的那种井。”我两臂拢出一个圆,模拟着井口的形状。
他把一根锥子用力穿过一只坡跟女鞋的鞋帮,两只苍老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有。”他说。
“您肯定?”
他看也没看我,也许是不满我的疑问句。那根锥子又出动了,猛地刺进鞋帮的皮革,活像是在宰杀那只女鞋。
“过了这么多年,那口井早就没了吧,大概方位您还能不能辨认出来?”我有些急不可耐了。
他抬起脸眯缝着眼看看我,忽然抬起一只手指向了不远处那片工地。那里围着蓝白色的塑料板,上面印着黑色的“西城二建”字样。
“辨什么辨,那井还在,就在那里面,不过早就枯了。”他把手放下,“一直用石板盖着,那块地过去是水利局的后院,最近说是要盖住宅楼,没看都用板子给围上了?估计那井也该填了吧。”
我眺望着那片被遮挡起来的工地以及矗立在工地旁的小洋楼,这对我来说真是意外收获,没想到真的存在着一口井,那口井不仅真实存在着,而且一直存在到六十多年后的今天,那么是否也意味着那口箱子也正在由虚幻演变成真实呢?
它会不会真的就躺在井下,它肚子里究竟有什么?
我的肾上腺素在缓慢地分泌,在我身体里激荡起兴奋的潮水。
我走过去,隔着工地的围板听了听,里面没有人声,看来还没正式开始施工。
七
下午,当我在五金商店挑选工具时,刘峥打来了电话,电话里他气喘吁吁,他告诉我说他妻子又发作了,其实不用他说,我已经听到了背景中那歇斯底里地喊叫声了,那声音连绵不断,粗野而疯癫,就像一个醉鬼在满地打滚地撒泼,又像一头待宰的牲畜的号叫,令我毛骨悚然。
在这嘈杂声中,我犹豫着是不是该把我的收获告诉他,然后晚上带着他一起去,但最后我还是没有。
我说你别急,等过两天咱们再去一趟,好好调查一下这事,我正开会呢,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继续挑选我的撬棍、绳索和铁锹。这是为晚上准备的。
八
我再一次把车停在那条街上时,天已经黑透了。我熄掉车灯,黑暗像一双恶作剧的手那样罩住了我的眼睛,只在指缝里透出微弱的几点光。白天里清晰的景象此时都变得影影绰绰,那些梧桐沉默地肃立在街边,僵硬地浮在黑暗里,像是已经枯朽成煤几万年了似的。
我从后备箱里拿出灰色塑料布包裹的一包东西,是一些工具,我包起它们是为了让它们看上去不那么显眼,但是走了几步,我就发现我的失策,提着这么一长条灰突突的玩艺在别人眼里一定更加显得神秘兮兮,还不如堂而皇之地让它们裸露在外呢。
我努力让自己走路的姿势不那么鬼鬼祟祟。我沿着工地的挡板走了一段,熟练地找到那块倾斜的塑料板,它摇摇欲坠,与旁边的邻居形成一道锐角型的缝隙。它就是门,我白天就已经侦察好了。我把工具先丢进去,然后跨过一条腿,把身体硬生生挤进去。
里面是一大片荒地,黑乎乎堆着砖石,我脚下是毛茸茸的草,长短不齐。
我扛着铁锹,朝着老人指点的方向摸过去,那些野草刮蹭着我的裤管沙沙做响,走了十几步,我就看到了那块凸起在地面上的石板,它被一片长势蓬勃的野草簇拥着,在黑暗中发着灰白的微光。
我蹲下身,伸手往水泥板下摸了一圈,摸到了粗糙的弧形,那是石砌的井台无疑。
我打开塑料布,先是把撬棍冰冷地握在手中,我听到几只蝙蝠在我头顶上扑棱着翼翅飞过,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盗墓贼,这令我哑然失笑,同时也滋生出一些紧张。
我在手掌里吐了口唾沫,搓了两下,然后开始用撬棍撬动石板,达到一定角度时用力一推,石板便翻了个跟头滚落下去,砸在泥土上“噗”地一声响,就像一个人倒在了地上。
井口露了出来,黑洞洞地朝向天空,仿佛连结天空和地底黑暗的通道。
我趴在井台边,揿亮微型手电筒朝里面照去,果然是口枯井,井底看不到水,有的只是黑黝黝的污泥,井壁上几乎生满了墨绿色的苔藓,但还能看出一圈圈是由石块砌就的,很是齐整。我目测了一下,从井口到井底约有六七米深,我把带来的绳索缠绕在井台上,打了死结,然后把铁锹丢下去,攀着绳子下到井底。
井里的气味并不算难闻,有点像枯枝败叶腐朽后的气息,只是有些憋闷。
到了井底,我试探着先踩一只脚下去,大半只脚陷在污泥里,但已不再下沉,我放心地将另一只脚也踏上去,于是我便安然无恙地站在井底了。我抬头望望天空,圆圆的一块,带着毛边,黑中透着一点微红,没有一颗星。我心里冒出个可怕的想法,如果现在井沿上忽然探出一张煞白的脸来,微笑地朝着我点点头,然后把那块沉重的石板慢慢推回原处,那我可就完蛋了。
我晃晃脑袋把这个可怕的念头驱走,捡起铁锹,在井底挖了起来。
如果真有箱子被沉在这口井里,那么它只能在井底的淤泥里,虽然过去了六十多年,井也干涸了,但肯定不会沉埋得太深。
我双臂用力,如同划水,淤泥在逼仄的空间里飞溅,我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在井中显得分外清晰,就像是从一个巨大的音箱里放出来的一样,还夹杂着嘶嘶的杂音。
在挖到三十多公分深时,我的胳膊一震,锹头砸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发出了“铮”地一声。
我的心也随之发出了类似的声响。
我加快了速度,挥锹如轮,十分钟后,一个锈迹斑斑的长方体已完全显露出来。很明显,那是一口箱子。
我把铁锹一扔,一下子跪在泥里。
我抚摸着这口箱子,有些恍惚,好像还不太敢相信这个事实,我虽然做了精心的准备,并且大晚上跑来挖它,但更多的好像是出于一种游戏的、猎奇的心态,从我心底里,似乎从没想过我真能挖到它。因此,当它货真价实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感觉我并不是挖到了它,而仅仅是在一场虚假的梦里梦到了它。
九
它躺在我卧室的地板上,不声不响。
黑色的铁皮箱子,大约有一个电脑机箱那么大,重量最少有30公斤,它的表面鳞片般覆着铁锈,还挂着些湿漉漉的泥土。把它弄出井着实费了番功夫,我把它系在绳索的末端,自己先爬出来,然后用尽吃奶的劲头才把它拖了上来。
等到把它弄上楼,几乎已经耗尽我的全部气力,一进门我就瘫软在沙发上。
它现在伏在我的面前,沉默着,我没有打开它,不是我不想,而是无能为力,我甚至找不到它的锁在哪里,它像是浑然一体的。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一时,而凌晨一时我的节目就要准时开播,我必须在十二点半之前坐在直播间那把椅子上,我只好放弃了对它的研究,把它推到床底下。它摩擦着地板,发出了尖锐的噪音。
十
下了节目,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半,我乘着电梯到地库,在我发动汽车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刘峥。
这个时间打电话,也未免太晚了一点。
我戴上耳机,边倒车边接起电话,刘峥的声音传来,但和往日有些不太一样,像是丧失了热情,听起来冷冰冰的。“你是不是把箱子挖出来了?”他说。
我的心猛地一沉,车挣扎了一下熄了火。
“什么?”我硬着头皮反问,心里一阵阵透出凉气来,我实在想不出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可他的话随即解答了我的疑惑。
“是他说的,他又闹起来了,说你已经拿到了箱子了,有没有这回事?”
他粗重的喘息声透过话筒一轻一重地传来。
我装出被误解后嗤之以鼻的那种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拿到箱子?那箱子到底存不存在还没谱儿呢。”我停顿了一下,“再说我也不可能知道它在哪啊,我上哪找去?”
他的怀疑似乎松动了,“可是、可是他一直折腾,比以前哪次都严重,非说你拿到箱子了,他连你的名字都知道,我从来没告诉过他……”
我更冷了。
“他还说你危险了,那里面的东西不能见空气,谁打开谁就会……死。”
我打了个激灵。
“神经病,以后别打我电话了。”我外强中干地骂了一句,假装愤怒地挂掉了电话。
手机的电镀外壳上挂满了汗水,衬衫黏嗒嗒地贴在背上,我好久没出这么多汗了,这么多冷汗。
十一
那个箱子在我床下放了七天,我每天都把它拿出来看看,然后再塞回去。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它,先这么放着吧。
打开就会死?有这么霸道?里面是什么?
是炸弹吗?
是芥子毒气吗?
是炭疽吗?
是病毒吗?
是放射性物质铀、镭、铯吗?
是所罗门王封印的大魔鬼吗?
是埃及法老王的诅咒吗?
是……吗?
我真是越来越担心了。
第八天晚上,外面下起了雨,闪电不时划破天空,我琢磨着箱子的事,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明天就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将这一切和盘托出,里面有什么就推给国家来处理吧。
这样一想,我一下子就释然了,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有点饿,我打电话给必胜客,叫了份外卖,准备吃完了就去单位。
不到十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速度还真快,我嘟囔着,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打开了门,我怎么也没想到,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刘峥。没等我露出惊诧的表情,他已然迅速挤进来,借着身体的重量砰地撞上了门锁。他像熊一样靠在门上,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阴沉表情,那双鱼眼显得更鼓了,眼白占据了眼眶内绝大部分,而且布满了叶脉状的血丝,就仿佛碎裂了一样。
这一切真是太突然了,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你来干什么?”我恼火地望着他。
他肥大的鼻翼像巨大的白蛾鼓翅那样翕动着,眼睛愈加鼓凸起来。
“我来拿我的箱子。”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我喝问。
他伸出一只手,“给我。”
与此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从背后挪出来,就像一个杀手从黑暗的角落中悄无声息地走出。那手里攥着一缕寒光。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是一把刀,有一尺来长。
这把刀令我哑口无言了,本来我还想骂几句难听的话,但它一下子就让我客气了。
我乖乖地带他到卧室,把箱子拖出来放到他脚边。我注意到他原本空洞的凸眼睛里立刻掠过了一道光芒。
我刚想壮起胆子问问他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他已经抬起手给了我一刀。
又是一刀。
再一刀。
我就像慢镜头一样倒下了,我躺在地板上,感到肚子上像是有一些热水淌过,那口箱子就横亘在我眼前,庞大得像一条方形的山脉,可我的眼睛却有点像调不准焦的望远镜,任由它一阵清晰一阵模糊。我看到它离地而起,悬晃在空中,跟随着一双穿着黑皮鞋的大脚慢慢飘进了虚无里,随后我的耳朵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清晰得就像是对着麦克风发出来的。
然后就什么都消失了。
我醒来时,已经是两天之后,我身上缠着浸了血的绷带,但幸运的是我还活着。
幸亏我叫了那份外卖,他走后不到十分钟,送餐的小伙子发现了顺着门缝流淌到楼道中的血,好在还没有全流出去,我发誓以后再也不骂他们的广告了。
至于那个刘峥(当然是假名),他逃之夭夭,从此消失不见,不仅到现在仍没有抓到他,甚至连他的真实身份都是个谜。
我只知道,他是个绑架犯。
十二
对他的所作所为,我只能尽最大的想象力去猜测,因此接下来的推断,未必就是真的。
一起绑架案,最难的环节是什么?想想就知道了,是安全地取回赎金。
要知道,那些家属一点都不讲信用,动不动就报警,然后警察就会蹲守在约好的地点,架起网,守株待兔。
取赎金这一环节是绑架是否成功的决定因素,我猜他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在上面,而小洋楼上那个女人的纵身一跳也许就是他绝妙构想的源头。
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跳楼,想必他不知道,也不关心,但我相信是这件事启发了他。
也许事发当时,他就混在围观的人群里,若有所思。
他肯定也了解小洋楼资本家跳楼的传说,这传说流传了半个多世纪,这一带的人差不多都知道。
他把这两件事嫁接到一起,诞生了一个胆大妄为的计划。
于是,人质家属接到一个离奇的勒索电话。
“准备一百万……准备一个旧式的铁皮箱……把钱装进去……焊死……带上铁锹和粗绳索……打车……到桂华路……现在下车……右拐……走……继续走……进右手边的工地……有没有看到那口井……对……掀起石板……下井……下,别他妈啰嗦……用铁锹挖,挖坑……挖深一点……对,把箱子埋进去……好,石板盖好……回家……半个月后保证放人……不许报警,否则就准备收尸吧……”
至于他们报不报警,那是他所不能掌控的,他要做的就是尽量规避风险——找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人去替他拿回那笔赎金。
这就是他整个计划的核心。
这个人必须是与他毫无瓜葛的,这样即便被抓,也牵涉不到他。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挑中我的,也许他是我的忠实听众,也许他偶然在收音机前听到了我在喋喋不休地重复我们的热线电话,不过,无论从哪方面看,我都是再恰当不过的人选。
他编织了那样一个耸人听闻的故事,逐渐把我带进了他的局,他的最终目的,是引着我下到井里挖出那口箱子。
被绑在出租房床上的那个女人就是那张可怜的肉票,而我在电话里听到的男人的惨号声,也许就是他自己录的,同样是假象。
他肯定一连几天监视着我,一旦我被抓,他便会立即潜逃;如果我拿到钱,那么他就尽量想办法拖延几天,确认安全无虞后,再潜入我家将我杀掉,把钱带走。
至于那个修鞋老头,我想应该是他计划外的一个惊喜,即便我没有遇到这个老人,他也会通过别的方式把想让我知道的“线索”都透露给我。
他做到了这一切,几乎完美无缺,只是收尾时差了一点,没有把我杀透。但这无所谓了,是否杀掉我并不是他计划的主干部分,只是些细枝末节。
半年后,我养好了伤,我的声音仍旧飘荡在城市的夜空里,也仍旧有热情的听众打进电话来让我分享他们的故事,只是,我再也不同他们见面了。
1
刘大喜在县里的屠宰场干活,他专门负责杀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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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在县城边上的一个村子里,每晚下班都要走很长一段夜路,但他长得人高马大,再加上杀生无数,身上的血腥味就算是鬼闻到了都要退避三合,所以这段路对他来说没什么可怕的。
但他现在却有些恐惧那条路,因为他被跟踪了,就在那条路上。但跟踪他的不是人,而是一条狗。
那只狗长着栗黄色的发亮的皮毛,在黢黑的夜里也能反射月光;它只有一只眼睛会发出幽绿的光,另一只眼可能瞎了;它的嘴巴比一般的狗要尖。他看不太清楚那条狗其它的特征了,但他就是觉得那条狗长得奇怪,不仅长得奇怪,它的行为也奇怪。
它总是跟在刘大喜的后面,但也仅仅是跟着,它既不隐藏也不攻击,它不叫,甚至连走路都不发出一点声音。
刘大喜心想,要不是那天他蹲下来系鞋带看见了它,也许它会跟自己一辈子。
狗会跟踪人吗?也许它不是一条普通的狗呢。
这晚下班,刘大喜带上了他的杀狗刀。他想,不管你是什么狗,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这晚夜很黑,那只黄狗又出现了,它仍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仍旧不紧不慢地跟着。
刘大喜举着刀子,恶狠狠地看向那只黄狗,说:“老子整死你!”
但他不敢向前,他更不敢把刀子掷出去,他只在地上捡了一块稍微大一些的石头,瞄准黄狗,扔了过去。
黄狗歪了一下脖子,呲了一下牙,什么声音都没发出,转过身慢慢地走了,它走得很优雅,像个走T台的模特。
刘大喜终于松了一口气,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滚了下来。他突然想起黄狗离开之前呲了—下牙,他觉得,也许它是在嘲笑自己不敢拿刀子捅它,嘲笑自己太懦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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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刘大喜回到家的时候舂子正在打麻将,孩子在炕上哇哇大哭。见刘大喜回来,舂子立刻抱怨道:“死鬼,怎么才回来?孩子都饿了,快去给孩子冲点奶粉,再给我热点饭,打了一天麻将可饿死我了。”
这个女人在嫁给刘大喜之前温柔体贴,乖巧得像只美羊羊,结婚后她却越来越蛮横,现在干脆成了霸道的红太狼。
见刘大喜发呆,舂子立刻板起脸,说:“还不快去?你想饿死我们娘俩吗?”
刘大喜只好去给孩子冲奶粉。家里的奶粉都喝光了,需要出去买,他没有零花钱,只能管舂子要。舂子甩给他十二块钱,正正好好够买一袋奶粉。
到了食杂店,他想买盒烟抽,但他没敢,他买了袋奶粉,雪花牌的。
老板和他搭话说:“祥子今天回来了?打工赚了多少钱啊?”
祥子是刘大喜的大舅子,但他不可能回来。刘大喜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说:“没回来。”
“祥子出去打工三年了吧?是不是在外面发展好了,不回来了?”
“也许吧,我老丈人和丈母娘不在了,估计他也不能回来了。”
“你媳妇生孩子他都没回来。唉,现在人怎么这样,亲兄妹有啥仇啊,啥能比亲人更好啊?”老板喋喋不休。
刘大喜没有接话,拿起奶粉走了。
他这时突然反应过来,那只黄狗长得竟和祥子的狗一模一样!一年前,他曾亲手宰了那条狗,现在那条本该死掉的狗居然回来了!最可怕的是,听老板的意思祥子也回来了。他没现身,他藏起来了。
他回到家时,麻将局已经散了,春子不满地对他说:“怎么回来这么晚?我怎么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这辈子都得跟着你受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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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喜也有些生气:“你说要当贵妇,我就给你做了一条狐狸皮围巾,你还想咋的?”
舂子也火了:“那条围巾那么骚,我怎么能戴出去……”后面是舂子对刘大喜的一顿数落。
他看着对自己越来越不满的舂子,突然想起了食杂店老板的那句话:“亲兄妹有啥仇啊,啥能比亲人更好啊?”
3
认识的人多了,我更喜欢狗了。这是祥子常说的话。
三年前他确实出去打工了,他把自己分到的地都承包了出去。一年前合同到期,他没回来,他的地就理所当然地由舂子暂时管理。
舂子把地承包了出去,不久祥子却回来了,带着和他处得像哥俩的那只大黄狗回来的。
他管舂子要承包土地的钱,舂子不肯给。本来兄妹就不和,于是新仇加上旧恨碰撞出了邪恶的火苗,他们打了起来,在慌乱中,刘大喜一刃捅了祥子。
见主人中刀,那条大黄狗狂吠起来,刘大喜怕被人听见,又_刀砍死了大黄狗。
舂子吓傻了,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她就知道哭,还一个劲地埋怨刘大喜。刘大喜使劲掴了她一巴掌,她才清醒,于是他们偷偷地把一人一狗两具尸体埋了起来。
他们私下庆幸,还好没人知道祥子回来过。
这件事被刘大喜渐渐淡忘了,直到食杂店老板提起,他才想到,自己忘了,不代表舂子也忘了。毕竟他杀了她唯一的亲哥哥,她一年来的隐忍,也许只是等待一个机会,然后顺理成章地除掉自己。但她等不及了,所以她暴露了她对自己的态度。
舂子不止变成了红太狼,她还想杀了灰太狼!
想通这_点,刘大喜笑了。
4
这晚他睡得格外轻,他怕舂子会拿着菜刀趁自己熟睡时砍死自己。
果然,后半夜时舂子开始行动了。
刘大喜一动不动,他眼睛紧闭,尽量让呼吸平稳。
舂子木木地下了炕,进了厨房一顿翻找。
原来舂子是梦游了。刘大喜确定,因为他刚才偷瞄了一眼舂子,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刘大喜突然想到了那个切西瓜的故事,他想,舂子也许会把自己的脑袋当成西瓜给切了。
过了一会儿,舂子回来了,她手里没有菜刀,嘴里也没说“切西瓜”,她只是僵硬地上了炕,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刘大喜松了一口气。
但他又紧张起来,以前舂子从来没有梦游过,这回是不是她装的?可是,她装给谁看?难道她知道自己没睡?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对,她可能一直都知道。
想到此,刘大喜睡意全无。他想穿衣服去屠宰场,他不敢跟这个女人睡在一起了。
可这时,已经睡着的舂子突然又爬了起来,她摇摇晃晃地下了炕、出了屋子,刘大喜跟着她到了院子里。只见舂子突然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
她在给谁磕头,跟谁说“对不起”?
刘大喜炸着头皮向舂子磕头的方向看去,只见墙头上赫然坐着那只长相奇怪的黄狗,它的眼睛放出凶光,人与狗目光相接,刘大喜顿时觉得有些眩晕。它的嘴巴仍是尖尖的,最可怕的是,它竟坐在墙上!
狗是自己来的?那祥子呢?
刘大喜惊恐地环顾四周一切可以藏人的地亢他看不见洋子他一定是藏起来了!
5
狗会坐着吗?狗会坐在墙上吗?它半夜坐在自己家墙上干什么?而且,舂子为什么给它磕头?
祥子呢?他藏起来干什么?难道要偷偷摸摸杀死自己?
这天这些问题在刘大喜的脑子里滚了一圈,刘大喜突然拍了一下脑门,他终于想通了,里的复仇故事就是这样的,这个世界没有鬼,一切都是舂子的诡计!
这天晚上,刘大喜很晚才回家。但那只黄狗竟出奇地没有跟着他。他到家的时候,舂子竟然还没睡,而且她居然在外屋包饺子。
“舂子?”他叫了一声。
舂子没有搭话,看来又是在梦游。
他又看了看里屋的炕上,孩子已经睡了,他进了屋,刚要亲亲孩子的小脸蛋,却惊诧地发现,孩子脸色铁青,已经断了气!
刘大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看舂子,又看了看没了呼吸的孩子,他的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刘大喜仅剩的一点理智像是开舂的薄冰,被人一脚踩碎了。他不想安慰自己舂子最近梦游,他现在唯一知道的是,舂子掐死了他的孩子!
他抽噎着,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得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他瞪着眼睛,举起刀朝舂子的脖子砍了下去。
杀了舂子后,他突然听见院子里有笑声,他冲了出去,竟看见那只长相古怪的黄狗坐在墙上笑!
它当年没有死,它是来复仇的!狗是最忠诚的动物,至少比人忠诚,它一定是回来给它的主人报仇的。
刘大喜举着菜刀朝它跑去,那只黄狗没有动,表情古怪地看着发狂的刘大喜,那表情似笑非笑,似乎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感。
刘大喜将菜刀向它掷了过去,它灵巧地躲过飞来的菜刀,—下跃到了刘大喜的身上,对着他的喉咙咬了下去。
刘大喜倒下了,那只黄狗进了他家的屋子,然后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跑走了。
它叼走的是春子的那条狐皮围脖。
因为它不是狗,它是一只长得特别大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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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故事网农村鬼故事时间:2015-03-04豪哥酷爱旅游,这世界腻味透了,处处是千篇一律的钢筋水泥高楼大厦,如同复制出来的一样,所以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豪哥越爱去。栗子小说 m.lizi.tw这天,在绵延起伏、幽深偏僻的群山中,当豪哥带着一帮小弟没头苍蝇似的乱钻一气后,无意之中闯进了一条狭长宁静的大峡谷,然后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只见眼前满是鲜艳的桃花,桃花掩映之下是一座小小的村落。是的,正是蒙尘的书本,怀旧的影视中出现过的小村落,家家户户庭院柴扉错落有致,而不是惯见的高楼林立,潺潺流水之中鹅鸭嬉戏,狗吠鸡鸣不绝于耳,村落外秧苗碧绿成行,微雨中神话般的燕子呢喃飞翔。
天啊!要知道现在地球上早就没有乡村了啊,现在豪哥误打误撞地竟然撞进了一座世外桃源!
片刻的愣怔之后,大伙一起欢呼起来,发财了、发大财了!要知道豪哥他们本就是神通广大黑白通吃的开发商,这年头能开发的早就开发一空,正无米下锅,现在天大的机遇来了。
大伙指指点点热烈议论起来:马上着手把这儿打造成独一无二的极品乡村旅游中心,这边建一座豪华酒店,那边建购物中心,再那边是娱乐中心……要知道这是地球上最后一个乡村,这消息一经公布,还不震翻了天?那钞票还不像泉水一样日夜奔涌而来?
这时豪哥冷静地一摆手,说:“村子里的人呢?咱们当务之急是先把他们集体迁走。”
听豪哥这一说,大伙才发现村子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光天化日之下鸡争鸭闹的,怎么会没有人?难道这是一个死村落?正诧异间,村外忽然隐约传来一阵古风十足的弦乐声。栗子小说 m.lizi.tw
循着乐声走过去一看,原来村外一远一近有两座湖泊,远湖碧波浩渺、气象万千,近湖水平如镜、小巧玲珑,远看上去两湖就像村子的两只眼睛,不过远湖大近湖小、远湖高近湖低,两湖落差极大而已。这更好了,景点有了这两座湖泊将更显灵性,又更具无穷商机,可以让游客游湖赏水,可以以湖鲜为食材举办美食节……
弦乐声是从近湖的湖边发出的,只见一大帮子男女老少衣着古朴、神情凝重,正把一头头猪羊抛入湖水中,像是在举行一个古老的祭奠仪式。
一见豪哥他们从天而降,村民们全都惊呆了,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豪哥得意地说:“这世上还有我找不到的地方吗?现在我宣布,这地方被我征用了,限你们10天之内全部搬走,至于补偿费嘛,我会酌情给的。”
村民们大惊,其中一个白发如雪的老者顿首央求道:“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从不与人争斗,更不与人结怨,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地跟地球一同变老,各位行行好,就放过我们吧,只当你们从未来过这地方好不好?”
豪哥双手叉腰,仰天大笑起来,意气风发地说:“如果放过这绝佳的地方不开发,那我就是世上最大的傻子,你瞧,我的后续部队已经来了,这儿已容不得你们了。”
随着一阵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一长列推土机、起重机等大型机械声势惊人直开过来。一切都无法挽回了,蝼蚁般的村民根本不是武装到牙齿的豪哥他们的对手,白发老者含泪望着村民们,村民们个个含恨饮泣,老者喃喃地说:“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不甘啊!”
老者又上前对豪哥说:“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要知道单凭我们确实斗不过你们,可千百年来一直有座保护神庇佑着我们,先前你们看到我们在湖边祭祀了吧?那就是正在祭拜我们的保护神——一条巨龙,此刻它正静静地沉睡在湖底,你看!”
顺着老者手指的方向一看,原来湖边刚才村民们祭祀的地方有一条手腕粗的黑黝黝的铁
链,一头牢不可破地系在山上,一头沉入碧汪汪的湖水中,湖水深不见底,那铁链不知有几许长。栗子小说 m.lizi.tw
豪哥好奇地说:“这铁链是干什么用的?”
老者眼望天边,一脸的神圣和向往,说:“远古时候这湖里有条巨龙,它虽说庇佑了我们,却时常离水而出,腾云驾雾、兴风作浪,危害外地的百姓。先民们没办法,便收集了天下玄铁铸了这条铁链,有无畏勇士用铁链锁了巨龙,永镇湖底。铁链沉重,巨龙无法蹿出湖面,它就再也不会危害四邻,从此后处处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所以只要我们尽全力扯动铁链,助巨龙跃出湖面,它见我们这些原住民不在,立刻会发怒水漫峡谷,那时万物将不复存在!可恨我们人单力薄,扯不动铁链,否则,哼,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哩!”
豪哥耐着性子听完老者的诉说,然后和一帮弟兄们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这是哪朝哪代的神话故事啊?老头儿,这年头你就是骗三岁小孩他也不会相信的,哼,这么说我偏要扯起这铁链,破了你们的幻象,让你们彻底死心!”
老者一听大惊失色,抢上前说:“万万不可!我们走就是了,犯不着害了你们。”
豪哥再不答话,一挥手,一台大型绞盘机轰隆隆开过来,豪哥像指挥三军的大将军一样,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把这条铁链给我绞起来!”
老者和村民们个个面如土色,浑身战栗,好像到了地球末日一样,还要上前阻拦,早被豪哥手下拦住了。随着机器的轰鸣声,随着绞盘机缓慢而强有力的绞动,粗大的铁链一节节升上来,一切安然无事,只有村民们眼中射出决绝的光芒,就在这时绞不动了,湖底像是有只巨大的手扯住了铁链。
双方僵持着,豪哥和众弟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那操纵机器的绞盘手更是吓得大汗淋漓,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巨龙之说似乎荒诞无稽,但在此近似远古洪荒的山村野岭内,在这神迹般的村落湖底中,说不定真的潜伏着什么史前怪兽也未可知。
这时老者大声凄叫起来:“我说你们现在撤离还来得及,否则一旦惹恼了巨龙,那时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顿时激怒了豪哥,他厉声对那绞盘手吼道:“你下来让我上!什么巨龙,我偏不相信!我这半辈子拆迁了数不清的房屋,所到之处无不望风而逃,今天要是在这小小山村失了手,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豪哥跃上绞盘机后,二话不说加大了功率,随着机器大叫着喷出黑烟,巨大的绞盘车都微微倾斜了,原来均衡之势立被打破,湖底那股神秘的力量似乎再也坚持不住,铁链再次缓缓升了上来,就在这时,有人大叫起来:“看,湖心有巨浪!”
众人心一惊,抬眼望去,原本平静如镜的湖心果然巨浪翻涌,如一口巨大的锅烧开了一样,同时从湖底隐隐传来龙吟虎啸般的吼声,真像是湖心巨龙在大口喘气、发威。
老者和村民一起大叫起来:“快住手,否则你们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豪哥一听更怒,再次加大功率,铁链随之上升,那湖心浊浪更高了,吼声更大。就在这时,铁链那头似乎完全放弃了抵抗,豪哥突感手中操纵杆失重,几乎就在同时风云陡起,天地随之变色,耳畔只听得那白发老者仰天长啸:“先人,你们说过,有朝一日家园失去时,宁可玉石俱焚,如今我们来了!”
豪哥不明白老者说的什么,忽然间湖心地动山摇般发出一声巨响,一条白色巨龙冲天而起,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湖水猛烈暴涨,顿时化作滔天洪水,眨眼间四下里汪洋一片,人、村庄、田地、桃花,一切立时不复存在,只剩下湖心巨龙依旧狂舞、咆哮……
后来有科学家寻到这里,认真考证后不认为真有巨龙之说。他们是这样解释的:近湖像只倒置的锥体,锥尖向下,且与远湖湖底相通,因这儿雨季漫长,十年九涝,一旦水大,那位置颇高的远湖湖水便倒灌进近湖。先民们饱受水灾之苦,所以尽几世之力铸了一只巨大的铁塞子,寻在某年干旱时,死死塞住了近湖湖底,从而一劳永逸,永享这世外桃源之乐。
一代代的先民们生活在这桃花源中,自由自在。可时光飞逝,有感于所谓的现代文明日夜侵袭蚕食,先民们便嘱咐后人:万一不得已搬离,便想方设法起了塞子,与家园共存亡。所以那白发老者才一而再在言语之中撩拨豪哥,激他拔了塞子。
那条湖心激荡飞舞的白色巨龙自然就是远湖倒灌过来后冲天
而起的大浪了。
桃花源就这样没有了,地球上最后一个乡村永远消失了。
最后的心愿
病恹恹的祖母,常瘪着皱巴巴的嘴,不厌其烦地碎碎念:“我不盼别的,就想断气前能看一眼未来孙媳妇。栗子小说 m.lizi.tw到时候,两腿一伸,去了地府,见着你们祖父,也有个交代啊。”
刚刚失去毕业以来第二十份工作的刘沐希,坐立不安地听祖母念叨,伸手抓了抓头发嘀咕着:“总不能到马路上随便抢个女人回家当老婆吧?没工作、没房子、没汽车,谁愿意嫁给我。”
听力不好的祖母,这回却听得清楚,马上大声答应道:“房子和汽车?没问题啊!只要你把女朋友带回来,我床底下那些金条就给你买房子和汽车!”
“真的?”刘沐希无神的目光瞬间燃起希望的火焰,恨不得把坐在床边的祖母拉下来,掀开床板确认下金条的数量。
祖母笑眯眯地点着头,招手示意沐希把耳朵凑过去,压低声音道:“连你爸妈都不晓得这批金条的事。不过,你得先让我看看未来孙媳妇,金条才能给你。”
祖母如枯柴的手紧紧抓住沐希的手,发黄的指甲陷入沐希肉里,疼得他皱起眉头来,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母亲的确听某个爱八卦的远亲提起过,祖父年轻时赚了不少钱。
沐希挤出灿烂的笑容,忍着疼,没挣开祖母的手,小心翼翼确认:“那些金条,真的够给我买房子和汽车?祖母,现在的房子可贵呢,您知道吧?”
“放心放心,满满一箱子,想买两套都行!”祖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趁着祖母上洗手间,沐希迅速把被子卷到一边,掀起床板。
一股类似腐臭的难闻气味直窜进沐希鼻子里,沐希眼里只有那个上了锁的大铁箱。
试着推拉铁箱,沉甸甸的箱子,纹丝不动,沐希心中暗喜──看来里面真的装满了金条。
不就是女朋友吗?沐希自信地扬起嘴角笑起来,现在网络上婚恋网站那么多,要找个临时的女友,容易得很。
待祖母从洗手间出来,沐希临走时笑嘻嘻地向她保证:“后天,不,明天!我就带孙媳妇来看您!”
祖母被皱纹缠绕得快睁不开的眼睛,落在枕头上,伸手往枕头底下掏出一张旧色的照片。
“乖孙,你们一定要实现我最后的心愿啊。”祖母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血红色的婴儿。
刚刚出生的婴孩,浑身沾染着血液,眼睛还未睁开,嘴角却似乎泛着笑意。
冥中注定
沐希匆匆赶回家,却发现没带钥匙,只好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跑来开门,脸上一副慌乱的表情:“吃过饭了吗?给你留了饭菜,我热热去啊。”说着就进了厨房。
沐希没有在意母亲的异常表现,他有更重要的事──找女朋友!
他上网找了几个婚恋网站,大型又正规的婚恋网太慢热,沐希最终还是决定到本地交友网站,找个“速食快餐”类型的恋人。
沐希自认除了长相英俊,没其他吸引女孩的优势。
填写资料的时候,想了想,灵机一动,在“优点”一栏写下“有车有房”。心想自己不算谎报情况啊,只要得到祖母床底下那箱子金条,就有车子和房子。
沐希预览一遍自己的“征婚启事”,这样的相貌和条件,不正是女孩们最喜欢的“高帅富”吗?
就在前几天,沐希刚失去工作,离职前拿到的薪水,远远不够偿还累积下来的信用卡消费额。站在熙熙攘攘的马路上,看着手机短信的还账通知,沐希觉得人生糟透了。
而现在,沐希觉得自己会得到渴望的所有东西。
一种难以言明的自信充斥胸间,沐希心情愉快地点下“确认”。信息公开不到三分钟,沐希已经收到几十位女孩的交友请求。
母亲热好饭菜,心事重重地伫立在门口,看着沐希正和一名烫染头发的年轻女孩视频聊天,还不时说着肉麻的调皮话,笑声明朗。
晚饭过后,沐希开始从刚才聊过天的女孩中挑选适合这次“祖母见面”任务的人。不是适合自己的好女孩,最重要的是能配合自己演戏,又不会死缠烂打的类型。
选定一名看起来很时髦的女孩后,沐希卖力地说了些甜言蜜语,两人便确定“交往”。对沐希贸贸然提出的“第二天去看我祖母”的要求,女孩也说着“好啊反正无聊”,爽快地答应了。
只不过,沐希正高兴事情顺利的时候,女孩有意提出最近看中了某款皮包,还有想看的电影上映了,附近有家不错的西餐厅。
沐希自然明白女孩的意图,可想想,和一箱子金条相比,这些物质条件根本不值一提,便大方地答应。这种女孩只是用来给祖母一“看”,等金条到手,自己可以随时把她“开除”。
总算把问题解决,洗了个热水澡,再次回到电脑前,沐希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失业的晦气似乎也消散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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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希从网页收藏夹里寻找常去的游戏网站,打算痛痛快快玩一场游戏再去休息。
一个不曾见过的网站地址保存在其中,看起来像是婚恋网的地址。刚才浏览了不少同类网站,或许不小心收藏了它?
沐希好奇地点击,打开的页面是纯白色,只有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寻找冥冥之中的缘分。
再往下拉去,是一张极为端庄的女人照片。
和刚才在本地交友网上勾搭的女孩不同,照片上的女子落落大方,美丽又不失气质。
“长得不错嘛,这女人。”沐希庆幸着自己收藏了网址,不然就错过这么优秀的女性了。正想查看自己是否注册过,酝酿着如何搭讪这位女子,屏幕上突然跳出对话框。
【来自张海琳的聊天请求。】
“张海琳?”沐希惊喜地发现,那张照片旁边姓名一栏填写的,就是这个名字。
毫不犹豫地点下“接受”,开始和这位说话富有内涵的女人畅聊。
沐希觉得,张海琳就是自己理想中的女性──温柔、坚强、善良、真诚。不知不觉间,自己甚至向她吐露工作的不顺利、处心积虑想从祖母那里捞到好处的事情。
张海琳非但没有责怪和轻视自己,反而耐心地安慰他,告诉他——相爱的人就像命运共同体,无论生死苦难贫富,都不会分开。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已是凌晨3点。沐希想起明早约了“挂名女友”去见祖母,知道该休息了,又舍不得和海琳道别。
【我相信缘分的红线已经将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等你处理了自已的事情,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来自海琳的新消息。沐希觉得明天之后,拥有金条和海琳的爱,自己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心情完全放松下来的沐希,眼皮早已快睁不开,半睡眠状态地发送了“我也相信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转身便倒在床上呼呼入睡。
死寂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闪动的光标开始移动起来,点击关闭,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濒死之眼
第二天闹钟响起的时候,沐希的美梦还没做完。还是母亲听见持续不停的闹钟声,进来摇醒了沐希。
迅速洗漱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眼睛布满血丝、黑眼圈浓重的样子,沐希庆幸今天约会的对象不是海琳。
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嚼着泡泡糖的年轻女孩露出不悦的表情抱怨起来:“干嘛非得一大早去看你祖母?我们刚见面,电影没看,西餐没吃,东西也没给我送过……”
要不是祖母年纪大,身体状况不好,自己又想早点得到那些金条,昨晚认识海琳之后,根本不想和眼前这个肤浅的女孩约会了。
向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沐希,无法控制地被海琳深深吸引着,深信这份缘分。
“终于带小媳妇来见老太太了?”住在祖母楼下的陈伯,每天上午都在家门口呆着。
沐希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拉着慢悠悠走的女孩上楼。
才一天不见,祖母的脸色更加难看,几乎快看不见黑色眼球的眼睛却睁得异常大,颤颤的手指向满脸嫌恶神色的女孩:“这位时髦的小姑娘是你恋人?那刚才那位姑娘是谁?”
“祖母,您是不是眼花了?心急想见未来孙媳妇,产生幻觉了?”沐希一头雾水。
祖母整张脸皱成一团,使劲摇摆灰白头发的脑袋:“别把我当成老糊涂!我比你们都要清醒!就在不久前啊,你们来的路上,应该也见着她的。”
祖母说到这里,停下来缓口气,用疑惑的目光仔细打量穿着迷你裙,浓妆艳抹的骨感女孩,直摇头:“不对不对,刚才来的那位才是我理想中的孙媳妇,而且,那姑娘自称是‘沐希的未婚妻’。”
一身火红色的长裙,传统大方又不失魅力;身材不瘦不胖,匀称丰美;柳眉细描,朱唇淡丽。要说美中不足,大概就是脸色太苍白,看起来身体状况不太好。
沐希的思维紧跟着祖母的描述,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自己认识的所有女性,推测冒充自己未婚妻的女子的身份。
张海琳?沐希将认识的女性淘汰一遍,最后剩下一个人的面容,就是和自己聊得情投意合的海琳。
昨夜聊天过程中,自己确实向海琳提过祖母想见女朋友的事,可还是蹊跷。一来,海琳并不知道祖母住处所在;二来,海琳为什么要自称是“未婚妻”?
“什么意思啊?浪费我的时间!”女孩狠狠地嚼了几下泡泡糖,瞪一眼心思早就不在自己身上的沐希,捂着鼻子嘴巴骂着“这地方臭死了”,便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下楼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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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希从女孩急促的高跟鞋声音中回过神来,也跑下楼去,却不是为了挽留女孩。
“陈伯,今早,除了我,还有谁来看过祖母吗?”沐希大口喘气,紧张地期待陈伯的答案。
陈伯从打开的报纸里抬起头,推了推快掉下来的老花眼镜,寻思半晌,坚定地摇头:“没有,吃完早饭后,我就一直坐这看报。”
看着已经走远的女孩的背影,沐希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转念一想,暂且不管有自称是自己未婚妻的女人来过这件事是真是假,既然祖母坚持这么说,自己便能向她索要金条了吧?
沐希准备回楼上去,找祖母谈谈,刚迈出一步,祖母恐怖的尖叫声便传入耳中。
陈伯和楼上楼下的邻居,闻声纷纷赶到沐希祖母家,从门口望去,沐希正紧抱着浑身抽搐不止的祖母。
“您想说什么?钥匙呢?那箱子的钥匙在哪?快告诉我啊!您不是看过了吗?我的未婚妻,您的孙媳妇啊!”沐希知道,祖母快不行了,她脸色变得青灰,嘴唇黑紫,不停颤动着一张一合。
祖母无法清楚发音和说话,断断续续从齿缝间传出“不不对错错了”的奇怪声音。沐希着急地追问:“什么不对?哪里错了?”祖母只管摇头摆手,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沐希父母赶到的时候,祖母早已在沐希怀里咽了最后一口气。
直到生命之火熄灭,祖母双眼始终圆睁着,充满恐惧的神色。
沐希伸手去为祖母覆上眼睛,松开手,祖母的双眼竟依旧大睁着。沐希倒吸口凉气,壮着胆子,打算再试一次。
手指还没碰到祖母冰冷的脸,那双几乎只剩眼白的眼睛里,突然闪现一个长发女人的影像!
红衣守灵女
母亲不安地扶起跌坐在地的沐希,往后退了几步,催促在一旁抹泪的丈夫:“赶紧帮咱妈合眼,让她好好去吧。”
丈夫注视着面如灰土、眼睛圆睁的老母亲,沉默地覆上了死者之眼。
祖母的老房子太破旧,父亲决定守灵和丧礼都到殡仪馆举行。
临近傍晚,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将祖母尸体抬走,父亲和母亲紧跟其后,沐希借口落了东西在祖母家,走到楼下又返了回来。
进到祖母卧室,沐希迫不及待把床上的被单枕头扔到地上,掀起床板。
到最后祖母始终没说出铁箱的钥匙在哪里,沐希只好找了把铁锤,咬了咬牙,狠狠砸向生锈的锁。
好在这把铁锁经过多年,已严重锈蚀,沐希只砸了几下就断开了。
沐希急切地去拔砸坏的铁锁,手指却被带着铁锈的尖利缺口划开了一道口子,鲜红色的液体迅速流溢出来,滴落在铁箱上。
沐希顾不上手指汩汩流出的鲜血,忍痛抬起沉重的铁箱盖子。
铁箱打开了,沐希却如遭雷击般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铁箱里,装的根本不是价值连城的金条,而是已经开始褪色的冥币“金条”!昨天他试着推拉铁箱时,觉得箱子很沉,因此才相信里面装满黄金,其实不过是铁皮箱子的制作材料特意加厚了。
为什么祖母要装一箱子冥钱金条来欺骗自己?沐希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只是因为祖母太想看到孙媳妇?或者,祖母早就看穿自己常来探望她,是受了母亲的委托,来查探她是否私藏着大笔遗产。
大限将至的祖母,把窥探她钱财贪图遗产的母亲和自己耍了。
祖母的小房间里充斥着药味、霉味,加上折腾铁箱扬起的灰尘,沐希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整整齐齐堆满冥钱金条的铁箱子里,仿佛藏着什么东西,正从黑暗中注视着自己。沐希想起祖母死后依然不肯合上的那双拼命睁大的眼睛,浑身一激灵,“砰”地一声合上了铁箱盖子。
他想尽快逃离这间让他莫名心慌的房子,却发现地上那堆乱糟糟的被单和枕头旁边,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刚刚出生的男婴,是自己吗?不对!正常的新生儿,不至于从头到脚都被血液包裹着。
沐希下意识望一眼床下,又盯着手中的血婴照片看了半晌,只觉得有冷风如蛇钻进衣领,滑过背脊。他缩了缩脖子,将照片塞进外套口袋,快速跑下楼拦了出租车,赶往殡仪馆。
疾步冲进殡仪馆的时候,险些撞上在大厅等他的母亲。
“怎么这么晚?快进来换衣服。”母亲拉起沐希的手,两人同时发出尖叫声。沐希这才意识到手指伤的不轻。
沐希疼得整张脸皱成一团,母亲则惊慌失措地望着沾在她手指上的血液:“流了这么多血!快去医院!”
“你们还磨蹭什么?儿子来了就快点进来守灵。”父亲从不远处大声催促着。沐希冲母亲摇摇头,低声道:“应急包扎一下就行,小伤口罢了。”
母亲找来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包着伤口,沐希犹豫了下,还是将血婴的照片拿出来。
“这不是我吧?为什么祖母藏着这种照片?而且,她生前告诉我,床底下的铁箱装着金条。”反正巨额遗产的事已成泡影,沐希把撬开箱子发现里面是冥钱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母亲。
母亲颤抖着手从沐希手里接过照片,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照片上,她哽咽着道出真相:“这苦命的孩子,不是你,是你哥哥。”
当年母亲怀上他哥哥的时候,全家人都很高兴。尤其是祖父和祖母。
所以,在孩子诞生之前,祖父便给他定了名字──刘沐希。
可惜,这个孩子,祖父祖母的第一个孙子,还未发出哭声,不曾睁开眼睛看一眼亲人和这个世界,便因全身流血的怪病猝死。
“你出生的时候,祖父祖母坚持要继续用‘沐希’这个名字,我想着,没必要告诉你曾经有个一生下来就死去的哥哥,你就是惟一的‘沐希’。他们也答应我不再提起那孩子,我以为没事的……”母亲说着,脸色更加惨白,似乎感受到极大的恐怖,不自觉地提高声音,“没想到,你祖母竟然一直藏着这种照片!还在床底下藏冥钱!”
虽然用了夭折的哥哥的名字,沐希总觉得有些不吉利,但现在不是计较这点事的时候,他看着母亲不住发抖的样子,忙安慰道:“祖母大概是心疼哥哥,才留着照片来怀念他。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守灵吧!”
搀扶母亲的时候,受伤的手指不经意碰到母亲后背,一阵如针刺般锥心的疼痛感直抵心脏位置,让沐希额头直冒冷汗。
灵堂正中间,摆放着祖母的遗照。
遗照用玻璃镜框装裱着,玻璃镜片在灯光和烛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直射进沐希本来就睡眠不足而酸疼的眼睛。
沐希慢慢睁开眼睛,一袭鲜红的衣裙映入眼帘,在一片纯白的灵堂中显得格外扎眼。
“喂,你是谁啊?居然穿红衣服来灵堂!太不像话了吧?”沐希站起来,冲着背对自己,面向祖母遗照的红衣女人怒骂。
长发女人慢慢回头,半张脸被发丝覆盖着,只能看到她漂亮的唇形拉开诡异的弧度,发出幽冷的声音:“沐希,我们一起为祖母守灵吧。”
女人径直走向祖母遗体,红裙被风吹扬起来,遮挡了沐希的视线。
裙摆如血色蝴蝶微微扑闪的双翼,轻盈落下。越过女人肩膀,沐希惊恐的双眼对上的是祖母又一次睁开的眼睛。
“你,你到底是谁?是你去见祖母的吧?为什么自称是我的‘未婚妻’?”沐希惊叫着跌坐在地,手指的伤口重重压向地面,血液渗透了白色纱布。
母亲匆匆扶起沐希,紧张地左右张望:“小希你怎么了?这里没有穿红衣服的人啊!”
沐希使劲揉了揉眼睛,正如母亲所说,灵堂里根本没有穿红衣服的女人。
可是,祖母双眼又睁开了,这是父母也亲眼所见的真实。
死不瞑目
父亲推开呆立在祖母遗体前的沐希,亲手为老母亲合眼。
可这次,无论父亲伸手覆盖多少次,祖母的眼皮总是重新往上翻去。
父亲脸色越来越难看,为祖母覆上眼皮的手颤抖起来:“妈,您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沐希的婚事?我答应您,一定会尽快办了!”
然而,父亲的承诺也不能让死去的祖母闭上眼睛。
见丈夫愁眉不展,母亲犹豫了下,还是俯身凑在祖母耳旁说了什么,发抖的手试着覆上祖母的眼皮。
祖母冰冷的眼皮终于服帖地盖在圆睁的眼珠上。
沐希松口气,却发现,对于祖母终于合眼安息这件事,最惊讶的反倒是母亲。
“果然是惦记着那件事……”母亲咬了咬嘴唇,和父亲商议道,“我回家把那事办妥,让小希把床底下那箱子冥钱金条带来,到时候一起火化,一切便能结束吧?”
沐希一头雾水,但父母说是“为了让祖母走得安心”,也只好照办。
父亲独自留下守灵,沐希送母亲回家后,又赶到祖母家。
旧楼房的楼道灯泡坏了,沐希伸手去摸楼梯扶手,一股腥味混在夜风里散开,手上伤口的痛感也传递过来。
陈伯家门口自装的小灯泡突然亮起来,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这不是沐希吗?”陈伯一手拿着平安符,一手抓着凳子,神秘兮兮地低声道,“今早你不是问过我吗?有没有穿红衣服的女人来过?我还真没看到。可你祖母看到了吧?我猜,她看到的,不是人……”
人死之前,阳气将尽,阴气过重。一脚已经踩在地狱门槛上的人,仿佛拥有阴阳眼,能够看到阴阳两界之物。
沐希想起在天涯上看过的怪谈,确实有这么一说,不禁觉得四周寒气逼人。
陈伯贴完平安符,见沐希还准备上楼,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关上木门,灭了小灯泡。
离奇怪异的事太多,沐希倒已经不怕回祖母家。要是真碰上那红衣服的鬼魅,就顺便问问她,为什么冒充自己的未婚妻。
“等你把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就能见面,永远在一起。”沐希想起张海琳在网上对自己说的话,不难想象在网络世界另一头敲出这句话的女子脸上温柔甜美的笑容。
沐希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只要把夭折的哥哥的照片和那些冥钱金条,连同祖母的遗体一起火化,事情就能彻底结束吧?
到那时,自己就能和海琳认认真真谈恋爱,也会为了海琳好好工作赚钱。
“一切都会好起来”,沐希默念着,推开祖母房门。
电灯按钮“啪啪啪”来回按了几次,屋里依然一片漆黑。
那边的家中,沐希母亲看着那个阴缘网的网页,恐惧地按下“Enter”,电脑屏幕显示“冥婚仪式开始”。
沐希母亲紧张地盯着电脑屏幕,只要帮夭折的儿子举办完冥婚,婆婆就能瞑目吧?
夜里泛动白耀光芒的屏幕,刷新之后,渐渐打开即将成为夫妻的新人的照片……
这边的黑暗中,沐希使劲拖出床底下的铁箱,能感受到手指的伤口在裂开扩大,血液崩溃流散出来,血腥味混杂在满屋子霉味中。
“啪”一声,电灯亮起,刺眼的白光让沐希好一会才睁开眼睛。
自己手里拉拽着的,根本不是装着冥钱金条的铁箱子,而是一个穿红色衣裙的女人!
殡仪馆里,祖母那双合上的眼睛,又忽地倏然睁开。
阴缘网
沐希反应过来时,那女人涂满红色指甲油的双手正死死地抓住他,往漆黑的床底下拖去。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沐希恐惧地大喊起来。
从沐希手上伤口流出的红色液体,交缠着向女人惨白的手指流去。
女人抬起没有血色的脸,长长的黑发向两边散落,露出那张五官姣好的脸庞。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啊,沐希。红线已系,阴缘已结,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张海琳的脸,说着张海琳在网上说过的话。
沐希觉得全身的力气和血液都被抽尽,虚脱地闭上了双眼。
期望这只是一场噩梦,醒来便会消失……
父母互相责备的声音,母亲悲伤痛哭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沐希耳中。
如果自己勤恳踏实点,少犯点错,多做点事,就不会三番五次失去工作。
如果自己没有口不择言,向母亲抱怨他们没钱给自己买新房子,没钱给自己做生意,母亲就不会为了得到那箱金条,答应祖母的要求──为夭折的哥哥“刘沐希”找对象,举行冥婚。
抑郁早逝的祖父,年迈糊涂的祖母,一直执着于夭折的孙子的死,不仅藏着孙子全身出血死去的照片,更为死去的孙子准备了一箱冥钱金条,打算在他“娶妻成家”时烧给他。
其实,祖母最后的心愿,不仅是看到活着的沐希的未来妻子,她还想看到夭折的沐希不再孤零零。在祖母心里,始终认定死去的哥哥在另一个世界长大成人,也该娶个媳妇有个伴。
“我,我以为婆婆死不瞑目,是因为夭折的孩子冥婚未办……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母亲抑制不住地哭嚎起来。
当她看着网上冥婚顺利举行,那名被她选中的死亡女子张海琳已经成为夭折的儿子的妻子。然而网站上出现的新婚夫妻照片,一张是张海琳的,另一张却不是夭折的大儿子,而是帅气俊朗的沐希。
沐希觉得身心疲惫,提不起半点力气,哪怕是睁开眼睛的力气,头脑却异常清楚。
原来那个收藏夹里的阴缘网网址,并不是自己不小心拖进去的。而是那天母亲趁他不在,偷偷用他的电脑在阴缘网为夭折的哥哥挑选冥婚对象,还没完成仪式,沐希却在敲门,于是手忙脚乱,误点收藏的。
“很遗憾,刘沐希手指上的伤口严重感染……”医生的声音渐渐飘远。
沐希抬起手指,深至骨头的伤口流出的红色血液,旋转缠绕起来,变成一根红线,延伸出去,系在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上。
“沐希,冥运的红线会牵引着我们,让我们永不分离。”
红裙飘飘的女人,惨白的脸看不清五官,只有红艳的嘴唇张合着,吐出阴冷的气息,直扑在沐希渐渐失去血色和温度的脸上。
阴缘网上,张海琳和刘沐希的照片紧紧拼合在一起……
沐希的祖母,到火化之前,双眼始终圆睁着,哀怨悲伤地见证一场错配的阴缘。
在我们庄头有一个烈士墓,据庄上的老人讲,这位烈士可是一个奇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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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初年,我们庄上有一家姓陈的人家,三十得子,孩子落地眉宇间有一个大大的黑痣,被人称为“三眼儿”。
那天他父亲抱三眼儿到门前玩耍时,来了一位道人,抱起孩子说:“这孩子,与我有缘,将来给我做徒弟吧。”边说边用手指在他眉宇间的黑痣上一摸,那颗黑痣就不再显眼了。他父亲一见,感激地说:“道长,你现在就带去吧。”道长说:“他尘缘了时,我自然就来带他。”
一晃,三眼儿有十多岁了。一天他在外玩耍,听到庄上有枪炮声。等他到家一看,墙倒屋塌,父母躺在家院中。父亲艰难地睁开眼,对他说:“儿子,日本鬼子来了,你去找你师父吧。听说他在崂山。”说完眼一闭,和他母亲一起走了。
三眼儿大哭一场,在庄邻的帮助下,埋葬了父母后,背着小包告别乡亲,说去找师父,学本领为父母报仇。在人们的叹息声中,三眼儿离开了家乡,消失在人海中。
十几天后,县城方向传来一个消息,说眉宇间有颗黑痣的孩子因为刺死一名日本鬼子后,被鬼子捉住杀害了。尸体丢在城北。庄上人一听,肯定是三眼儿,赶去收尸,只看到一片血迹,尸体却不知去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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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的一天,区游击队驻地突然来了一个小青年,说要当兵,为父母报仇。众人一看,正是三眼儿!游击队长就是本庄的一位长辈,就问他当年是怎么回事,这些年在哪里的?三眼儿说自己杀死一个鬼子后,被日本鬼子打了好几枪,都没中要害,后被师父救去,别的什么也没有说。
三眼儿入队后,非常勤快,打仗也很勇敢。可有一点与大家不一样。别人上操,他就一人跑到无人的地方去静坐,说是练功。同龄大的队友就笑话他说:“你坐在那儿能练出本领杀鬼子?”他也不解释,只是憨厚地笑笑。可是一到战场上,三眼儿的本领就显示出来了。特别是与鬼子拼刺刀,好几个鬼子围着他一人他也不怕,只见他眉宇间的黑痣突然发亮,那些鬼子就像丢了魂一样,任他刺杀。很快日本鬼子里传出土八路里有个会巫术的人,一定要把他除掉。
有一天,区小队在大李庄被鬼子围住了。鬼子的机枪、火炮都用上了。眼看区小队顶不住,区队长就喊:“通讯员,你快去找县大队来救援。”通讯员答应后,还没冲出庄就被敌人发现不幸牺牲了。区队长只好把队伍集中到一起开个小会,说明眼前情况,看谁有法子出去搬兵。这时三眼儿说:“让我来吧。”区队长望望他说:“你去?你刚来时间不长,县大队的几个点你都没去过,是没法子找到的,还是别人去吧。栗子网
www.lizi.tw”三眼儿说:“你写封信给我,让我送试试。”区队长一想也是的,这小子说不定真能送出去。他简明扼要写了几句话给三眼儿,并交待了县大队的几个驻地。三眼儿点点头,把信往身上一装,就离开了会场。
区队长接受了教训,三眼儿这边走那边他就组织人向庄外的敌人开火,引开敌人的注意,让三眼儿好冲出去。等一阵枪战后,区队长再回头,三眼儿还站在他身后,又惊又怒地问:“三眼儿,你怎么还没有走?”三眼儿擦擦汗说:“我早回来了,还打死两个要向你开枪的鬼子呢。”“你?说什么?送到了?你是神啊还是仙啊?”区队长惊奇地说。三眼儿摇摇头说:“都不是。信送到了,县大队离这儿50多里,最快也得两个时辰,也就是天黑以后到。”
区小队又打退鬼子两次进攻。天一黑,四周响起了冲锋号。县大队果真赶来,为区小队解了危。
战后,区队长把三眼儿找到一边问:“三眼儿,你是用什么方法把信送到大队长那儿的?他说见你到他那儿话没说一句就跑回来了,叫我处分你,怎么不把情况说清楚就走?”三眼儿头一低说:“你不是写信了吗?再说我还得赶回来帮你呢,迟了那两个鬼子冷枪会伤到你的啊。”
几天后,区队长外出,突然遇到敌人埋伏受了伤。人被救回来了,可没有药医治。这时有人说找三眼儿问问,看他有没有法子。三眼儿听说买药救队长,愣了愣说:“你把药方开好,把钱也给我。”卫生员赶紧开好药方,把钱交给三眼儿,然后暗随着看他怎么办。只见三眼儿拿着来到没人的地方,画个圈,将钱压在药方上,自己往地上一坐,嘴里不知道嘟哝什么,这时,只见他眉宇间的那黑痣发起亮来。
突然,他“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眉宇间的黑痣又暗了下来。他擦擦嘴,拿起药方和钱,一直来到还在发愣的卫生员面前说:“你开的处方是不是错了?周围药店都签字了,说没有这样的药。”卫生员接过一看,果真都有人签字说没有这种药。自己再一细看,真的写错了两个字。又重开了一张给三眼儿。三眼儿边接过方子,边说:“不要再跟着偷看了,那样我会受更大内伤的。”见卫生员脸红红的,他转身离去后,不多一会儿,药拿来了。
区队长身体复员后,接到上级通知,配合县大队攻打鬼子的庄圩。正憋一口气的区队长带着区小队来到敌人庄圩外埋伏下来。
这一仗打得很惨烈。上去好多人也没有把碉堡炸了。眼看总攻时间要到,敌人的机枪还是不断地喷出长长的火舌,把区小队的人压在那儿,攻没法攻,退没法退,更不要说去炸那碉堡了。区队长急得两眼发红,抱着一包炸药包,喊:“机枪手准备掩护,让我来!”
就在这时,三眼儿悄悄来到队长身边说:“队长,杀我父母的鬼子就在这碉堡里,我去把碉堡炸了,我仇也就报了。我得走了,你今后保重。”边说边夺下队长怀中的炸药包。“你怎么知道的?”队长望望他问,三眼儿说,“我看到了,鬼子的主力都在里边。”说着离开了区队长。
区队长赶紧下令机枪开火,机枪手还没有反应过来,三眼儿的身影已经倒在鬼子的枪口下。
队长顿时眼红了,抱起机枪就要扫,可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只见三眼儿身边冒出个人来,一手提着三眼儿,箭一样冲到鬼子机枪射不到的死角,手里多了个拂尘,在鬼子碉堡机枪眼上,用力划拉几下,鬼子机枪突然哑火,接着,炸药包塞了进去。只听“轰”的一声,碉堡坍塌下来,两人被埋在下边……
战斗结束后,区队长带着大伙到碉堡下边挖找三眼儿和那个人的尸体,可下边什么都没有。于是只好为三眼儿葬了个衣棺坟。
解放后,有人在上崂山的坡上见到过三眼儿,已是道士打扮的三眼儿说,那天是师父帮他炸了碉堡,并救他回山的。民政部门得知消息后去人调查,崂山宫的道士们都摇头说,没见过这人。于是,烈士名录中还是有他的名字,叫做陈三眼儿……
“对不起,请你听我说一句话好不好?我们只负责起名字或者风水堪舆之类的业务。栗子网
www.lizi.tw驱魔我们是不管的……当然不一样,你和猴子也是同一个起源,那能一样吗?我怎么就跟你讲不明白呢?你听好了,我们不驱魔!哎呀,驱鬼我们也不管。再说一次,我们帮不了你……哎呀,不是钱的问题,你给我多少钱,我也帮不了你……不过,你还是先说说,你能给多少?……哦,那你还是找别人吧!”
我急忙挂掉了电话。这个人很烦,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电话要我们去帮他驱魔了。
几乎每隔几天,我就要应付一个这样的电话。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我们这个小城市里,既没有道观,也没有寺庙,大仙一类的人也很难找。打着易经旗号做起名业务的公司也只有我们一家。
说起来,我的师父还真的学过一些道术。但是他对我说,道术都有反噬,用到好处还行,用到坏处,就会引火烧身。所以我们秉承的一贯原则就是:只管起名字,不管做法事。至于堪舆风水,要看情况,一般来讲,如果客户的风水极为凶险,我们可以帮他改善。这算是助人,是积阴德的事情。
而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我们提供的只是一种心理安慰而已。如果一个人总是认为自己要倒霉,他就倾向于作出让自己倒霉的事情来。而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有人帮助,会走好运,那么他就会做出让自己走运的事情来。全在于他给自己的心理暗示。
放下电话,我正要打开网页去玩会儿游戏,这时我的师父回来了。
我的师父花白着头发,身穿一套休闲西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绉绉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一个大学教授。而他也确实是一个学问人,据说汉字一共有五万多个,他能一字不漏地写下来。每一个字的本意,以及最早的出处,他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若是去大学讲古汉语,绝对不比那些大学教授差。
他一进屋就问:“今天有生意吗?”
我说:“就上次那个让咱们驱魔的。”
他说:“哦,不管他。”
我急忙关上网页,打开文档,假装正在背诵口诀。
他绕到我身后,走过来看了电脑屏幕一眼说:“还挺用功的?来,给我背一遍。”
我急忙站起身递过去一杯茶说:“师父喝茶。”
他接过茶抿了一口,冲我一笑说:“背一遍。”
我赶紧递过去烟斗说:“师父吸烟。”
他吸了一口烟,然后嘿嘿一笑说:“臭小子,玩游戏了吧?我让你背,可是为你好。你爸爸把你交给我,就是让你学本事的。别弄得好像是给我应付差事一样。你得跟你爸爸学,才17岁,就学精了三门功夫。”
我应和道:“是,师父。”
说起我的父亲,他在我三岁那年就死了,原因是车祸。
有人就拿他开涮说:“他道术学得那么好,天下之事前知五百年,后晓五百载,怎么会没算出自己将死于车祸呢?”
其实这个问题也困扰了我很多年。后来我师父的一席话让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拿出一个东西说:“来,你闭上眼睛,摸摸这个东西是什么。”
说着就塞到了我手里一个软趴趴的东西。我捏了捏说:“这是小孩子玩儿的橡皮泥吧?”
他笑着说:“对,什么形状的?”
我说:“刚刚还是圆形的。”
他问:“为什么说刚刚?”
我说:“因为我刚才为了感觉它是什么做的,轻轻一捏,它就变了形状了。”
他说:“对了,因为你参与到这个事件中去了。你摸了它,它就改变了。所以你永远不可能算出自己将来会怎样,因为你始终参与在其中,一旦你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你就等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每算一次,你就变一次。”
我说:“哦,这个好像就叫做测不准原理。”
师父一愣说:“这个名字真不错!说出去能唬住不少人。”
我嘿嘿一笑说:“啊?原来您这个理论是用来给自己算不准当借口的啊?”
师父说:“你胡说什么,我哪次算得不准了?反正你记住,算出别人的命运,只要你不告诉他,就等于没有改变。但你告诉他了,命运就变了。”
不知道我的命运如何,我自认为还是比较擅长理工科,但是我没考上大学,当工程师的梦想也就被我抛到了一边。现在出来跟师父在一起,主要就是想学点本事,好歹将来能混口饭吃。
师父与我父亲是同门师兄弟,父亲把我托付给他,可算是找对了人。自从我来到师父身边拜师学艺以来,师父一直将我当亲生儿子看待。他的亲生儿子,反倒是与他比较疏远。据说他的儿子一向学习优良,高中一毕业,就考上了警校。按说未来的前途一片光明,但是没过多久,就与学校的一名教官发生了冲突,中途就退了学。这件事一直是我师父的心病,在他面前谁也不敢提起这件事。
对于这件事,我就很不明白,既然师父算卦那么准,为什么不提前做出防范的措施呢?莫非他算出自己的儿子将来还有别的变数?
这时恼人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我接起电话说:“怎么又是你,不是说了么?我们不管驱魔的,我们不会!……没有,没有,我们上哪里给你找和尚去?……基督教的牧师?大哥,你拿我们当什么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什么?你说多少?”
我急忙捂住电话的话筒,对师父说:“师父,他说给20万。”
师父一摆手,小声说:“2000万我也不干!”
我松开手,对着话筒说:“师父说了,2000万也不干。”
挂了电话,师父厉声道:“你个臭小子,哪能这样跟人家说话的!”
我说:“这是你的原话啊,我又没添油加醋!”
他说:“我看你他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起来。
“请进!”我与师父一起喊。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光头中年男人。他的头是如此的光亮,以至于我一开始都没注意到他那身特殊的穿着:藏蓝色大衣,胸前还有警号,是名警察。
师父站起身迎上去问:“请问您……”
他说:“哦,您好,您就是季师傅吧?我姓李,之前给您这里打过电话。”
我“噌”地一下站起身说:“哎呦,就是您啊!”
师父说:“不是我不管,是我真的不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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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警官一伸手,拦住了师父的话说:“季师傅,我也不为难您,您听我讲一讲这件事,听完了如果您还说不帮,我二话不说就走。行不行?”
李警官说,他有一个女儿,名字叫做小倩,十分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从小就很懂事。现在正在上高中,已经高三了,即将升入大学。但是她却患上了一种怪病。每当夜里的时候,她就会起床,四处行走,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爸爸要死了,爸爸要死了。”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晚上总不在家,家里就孩子他妈一个人。
他说,有一天晚上,外面下大雨,打起了闪电。孩子妈被雷声吵醒了,在闪电中,她见到小倩正站在床边,冲着自己笑。而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从那天之后,她妈每晚睡觉前都要把她的手绑在床上。还会把所有的刀子,剪刀一类的工具放到工具箱里锁好。这时她就开始闹了,尖叫,还冲她妈骂难听的脏话。早晨醒来的时候,她却完全不记得这些事情,仍然是原来那种乖巧可爱的样子。
我插嘴说:“这种事情你应该带她去医院啊。”
李警官说:“去医院看了,没用。各项检查都做了,检查不出来任何问题。我还带她去过几个心理诊所治疗。结果在一次催眠治疗的过程中,小倩在催眠状态下,说出了一些她绝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她说什么?”我问。
“她说……她说她是赵刚,找我复仇来的。她不可能知道赵刚是谁的!”李警官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赵刚是谁?”我问。
“赵刚是我之前抓过的一个毒贩,他专门吃学校,也就是将毒品卖给学校的学生。”
“您是缉毒的?”我问。
“不,我只是普通刑警。那次抓他纯属意外。我跟几个同事去出任务,回来的路上经过一所学校的时候,见到他们正在与另一群人动刀子。我们就冲了过去,把他们都拿下了。结果搜身的时候,发现他身上带了100克******,然后就审判、定罪、枪毙。”
“这样的人死有余辜。”我恨恨地说。
师父冲我使了个眼色,说:“您的女儿很可怜,但我们真的不会驱魔!”
李警官看了看我们,失望地摇了摇头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们将李警官送到了门口,李警官转过身递给我一张照片说:“这是我女儿,如果你们可怜她,就帮帮她……”说到这里他眼里溢出了泪花。
我就见不得人哭,一见到人哭我心里就酸酸的。我接过照片,上面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白净的鹅蛋脸上,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
李警官又递给我一张名片,他说:“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电话,他是我最值得信任的人,也是消息最灵通的人。你们想要什么信息,他都可以提供给你。”
送李警官走后,我关上门,然后对师父说:“师父,这种东西活着的时候卖毒品祸害孩子,死了还要当恶鬼祸害李警官的家人。不除掉他,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帮助他们,这可是积阴德的事情啊。”
师父说:“你口诀背会了吗?”
我说:“您怎么又绕回来了?这件事您到底管不管?”
“不——管!”
师父生气地推门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看家。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拿出了小倩的照片来看。这个女孩真是太漂亮了,清纯得让人有心要碎掉的感觉。在我的幻想中,她是一个公主,被邪恶的巫师所劫持。而我是一个白马骑士,在爱情力量的驱使下,高举着我的剑冲向敌阵,英勇奋战以一当百,终于战胜了邪恶的巫师,救走了美人。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趴在桌子上,口水流得满照片都是。我急忙擦干净照片,将它塞进了我的钱包。如果有人问起,我就可以吹牛说这是我的女朋友。
就在几天之后,我与师父正在吃饭的时候,电视里传出了一条新闻。新闻中说:李警官在追捕逃犯的过程中,被歹徒刺中28刀,终因抢救无效英勇殉职。
听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我与师父都惊呆了。
半晌,我缓过神对师父说:“您的法力那么高强,他上次来的时候,您应该可以看出他近期有横祸啊!您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就算您要避祸,隐晦地提醒他一下也行啊!”
师父听了很委屈,瞪着大眼睛辩解:“我哪里看得出来,他当时并没有什么异常,照理说应该是可以活到七十岁的。我要是看到了他有横祸,我能不提醒他吗?”
“师父,那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您的法术退化了,还是有人暗中捣鬼谋害他啊?”
“少说话,多吃饭!”他用筷子敲了敲盘子。
我放下了碗说:“师父,我想学驱魔的法术。”
师父不理我继续吃饭。
我说:“师父……”
师父“啪”地把碗往桌子上一摔,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想学东西,这有错吗?”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吼道:“你爸爸把你托付给我,为的就是看好你,让你别出事!我只教你起名预测,法术一概不教!”
师父真的生气了。因为他冲我吼的时候,嘴里还往外喷了几个米粒。他可是斯文人,之前剔牙都要转过身用手挡着。而刚才至少喷出了五个米粒,足以证明他的愤怒值已经达到了五颗星的程度。
爸爸当初一定是把别人家的孩子抱回家了。”
于是我决定采用聪明的策略:我低下头不说话。
他见我不出声了,就慢慢地坐下,重重地叹了口气对我说:“你可是你们家的独苗啊!我不能让你学这个。你学这个早晚要像你爸爸一样出事。”
我没作声,放下了碗筷回到了办公室,打开了网页玩游戏。
不一会儿,师父推门走了进来,在我身边转了好半天,最后终于说:“要不这样,我跟你去他家,看看他家闺女到底怎么回事。要是问题不大,我就帮他,如果问题大,我也帮不了。”
我放下鼠标,抬起头问:“真的?”
师父说:“真的!”
当天下午,我们就跑到了李警官家里。他们家里摆着灵堂,一个中年女人与一个漂亮的女孩正跪在李警官遗像的旁边烧纸。这个漂亮的女孩应该就是李警官的女儿小倩了。见到小倩青中泛黄的脸色,我觉得她病得不轻。我与师父向遗像鞠了躬,他家的人也还了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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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问旁边主事的人,谁是李警官的弟弟。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脸色苍白,红着眼圈,下巴上胡子拉碴的,身上穿着麻衣。他的长相与李警官简直一模一样,惟一的不同就是他长了茂密的头发,以他的年龄来看,这头发简直是茂密得不可思议。
我们将他拉到一边小声介绍说:“这就是你们一直找的季师傅。”
那个男人忙握紧师父的手低声说:“季师傅您好!您好!我是李向南的孪生弟弟,李向北。”
师父说:“你别动声色,别告诉他们我是谁,就只管把他女儿叫来,让我看看。”
李向北走到女孩跟前,把她叫了出来。那女孩安静地跟在她叔叔身后,看着我们的时候,眼里带着一些羞涩。走过来时她还看了我一眼,我的心一下子就狂跳起来。
我记得在照片上,她本应该是双眼睑,大眼睛。但过度的悲痛,使得她肿成了单眼皮,小眼睛。长期劣质的睡眠,使得她眼圈发乌,眼神稍有一点呆滞。
李向北对小倩说:“这是你父亲的朋友,他们来看你的。”
小倩先是看了看我,又打量了一下师父。当她见到我师父的时候,眼神突然变得雪亮起来。她突然一笑说:“你终于来了。”
她那邪恶的声音,与她乖巧的形象完全不相符。
师父显然也没有料到,他忙问道:“你到底是谁?”
小倩说:“我警告你,别给自己找麻烦。冤有头债有主,我报仇不关你们的事。”
我很害怕,李向北也流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但是师父终归是艺高人胆大,他说:“就你这点法力,还想跟我过招儿,告诉你,你现在离开,我还放你一条生路。过了今天你不走,我就来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小倩却理也不理,又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跪了下去给前来吊唁的客人还礼。
师父对李向北说:“不用太担心,明天才出殡,那时这里的阴气最重,只有那时他才好出手。”
我说:“师父,还用那么费事吗?您刚刚不是说,明天来就可以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吗?既然这样有把握,为什么不趁现在下手?”
师父没说话。
李向北一直把我们送到楼下。师父暗地里交给他一个很小的纸包,他说里面有一个纸符,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可以拿出来贴在她头上。因为这个东西上面涂了五种剧毒生物的毒液,对人的伤害很大。
李向北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包,放在了大衣的口袋里。
走的时候,师父见四下里无人,在我的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哎呦,师父您干嘛?”我揉着头问。
师父说:“你这家伙,还问我为什么不现在下手!”
“怎么了?您不是说能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吗?”
师父说:“我那是吓唬他呢!他什么底细我都不知道,万一失守,那不是丢脸丢到家!”
我说:“我觉得他不可能有多少法力,因为他如果真的法力强大,警察怎么会抓到他,还给他判刑、枪毙?”
师父说:“邪术要见效都是很慢的,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可警察抓他却是一瞬间的事情。他邪术再厉害,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所有人都弄死。你记住,邪术再强大,也是无法跟国家机器抗衡的。”
我说:“那明天咱们怎么办?”
师父说:“你把李警官留下的名片给我,我先打电话找那个警界的人,问问情况。”
我翻出了名片,递给师傅。在我翻名片的时候,师傅看到了我钱包里的照片,我见到他偷偷地笑了一下。
师父给名片上的那个人通完电话,心事重重地对我说:“走。”
“师父,去哪里啊?您说话总是这么简短不行啊,有什么事情您得跟我说,不然我怎么跟您学东西啊?”
他快步走向路边,一伸手拦了一辆出租,上了车,师父才对我说:“刚刚那个人告诉我,赵刚跟一个干毒品生意的老板认识,经常带着毒品去学校卖。那个大老板现在经营着一个地下赌场,就是上次那个拿着枪逼着咱们给他看风水的黄大贵。”
“是那个无赖!”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混蛋,拿着枪让我们给他看风水,之前许诺说给我们一个亿,但看过之后就扔给了我一块钱,说是让我换成津巴布韦币,这钱起码值十个亿。
“你记得他屋子里的那些瓶瓶罐罐吗?你还问那些东西是什么?”
“记得。”
“那些东西,是他养的鬼!里面装的都是夭折的小孩子。那个赵刚是孤儿,他临死前托黄大贵的亲信给他收的尸,然后黄大贵就把他养了起来。”
“那咱们找他有什么用?尸体肯定是不会给咱们的!”
他说:“我有办法。”到了黄大贵的赌场门口,师父对一个守门的马仔说:“我是来看风水的。你去告诉你们老板,我是季师傅。”那守门的很听话,一路小跑进了赌场里。不一会儿就出来了,说老板让我们进去。
师父小声对我本不担心,甚至还盘算着在这里玩一会儿。听师父说了这话,我就紧张起来,心脏怦怦地打鼓,两条腿都有点发软了。
黄大贵坐在座位里,微笑地看着我和师父进来,他说:“稀客啊,今天怎么想到来我这里了?上次不是给完你钱了吗?”
师父说:“我听说最近您得罪了一个人,那个人找了个风水师,在你的场子里偷放了一些东西。”
“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不过,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雕虫小技,一看便知。”
“那为什么想起来跑到这里告诉我?有什么目的?”
师父笑笑说:“我可以帮你除了那些东西。但是你得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赵刚。”
黄大贵警觉地撩起眼皮瞄了师父一眼,又低下头拿出了一根烟,自顾自地点着了问:“他不是死了么?”
“你养着他的鬼呢!”
黄大贵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继续吸烟。
“把他的骨灰给我,我就帮你除去赌场里的东西。”
黄大贵虚着眼睛说:“我怎么知道赌场里的东西不是你放的?”
师父说:“我进不来。你不是有门卫吗?只有你熟悉的人,才能进来,对不对?是你的身边人干的。”
黄大贵不愧是黑帮老大,听了这话一点声色都没有流露出来。但我知道,他听了这话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打鼓了,只是历经多年风浪,使他养成了极好的心理素质,才让他没有表露出一点惊慌的表情。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黄大贵问这话,代表他已经相信了。
“赵刚自己说的。”
“他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反而去告诉你们?当初我要养他,是为了让他帮我找回他弄丢的东西。他不去找货,去告诉你们这种事情干嘛?说不通啊!”
黄大贵的确是聪明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出破绽。正在我心慌的时候,师父说:“那是因为整个县城,只有我一个人是有阴阳眼的。他除了我,没人可以告诉。”
黄大贵把烟掐灭,又拿出一支新的烟点上。他用力地吸了几口之后,又问:“还是不对,那你要他的骨灰干嘛?你帮我了事,应该要钱才对,要他干嘛?”
师父哈哈一笑说:“赵刚是万里难寻的上品厉鬼,我要用他的魂魄炼丹!用他炼出的丹药,吃了可以益寿延年,法力大增!”
黄大贵一听来了精神:“我给你两千万,炼出的丹药归我。”
师父露出了坚决的表情:“不行!”
我心里想:不行?!搞什么搞!您哪里会炼什么丹药啊!答应他咱们还有两千万呐!到时候随便给他一个破药丸子不就行了。然后移民远走他乡,两千万一辈子都花不完啊!
黄大贵说:“那我就不给。”
师父起身要走。
黄大贵一使眼色说:“想走?!”两个马仔立即走了上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立即就吓出了眼泪,带着哭腔说道:“师父,你就给他吧!”
黄大贵说:“你看你徒弟多明白事理。”
师父说:“不是我不明白事理,而是你答应给我两千万,可问题是,你真的会给吗?上次你说给我一个亿,结果就甩给我一张一块钱的钞票。我怎么信任你?”
黄大贵说:“我是想给你那么多,但我给不起嘛!”
师父说:“所以你说两千万我才不信你,你要是说给个20万、30万,我倒相信。再说了,两千万,你就是给得起,我也拿不走啊!”
我心想:完,移民泡汤了。
黄大贵说:“聪明人啊!聪明人!好!”
于是我与师父连夜做法。师父在赌场里乱走一圈,瞎打了一套拳法之后,伸手从地上抓起了什么东西,然后往罐子里一扔,就急忙盖上了盖子。但是我看得很清楚,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拿着这个空罐子说:“一会儿我就把它扔到江里去。”
黄大贵笑了笑说:“把他弄死。”
我一听坏了,被识破了。心想:师父你也太不敬业了。你提前在场子里扔点什么东西,然后再表演也行啊。这回可是真要横死街头了!只可怜我是我家单传,还没结婚生子,就要命赴黄泉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着,一个面孔黝黑的东南亚人被几个马仔带了上来。他鼻肿脸青、已经奄奄一息了,看样子像是经过了拷打。黄大贵一点头,几个马仔又把他带了出去。我松了口气,看样子命赴黄泉的是他。
黄大贵笑笑说:“看来我今年还得去泰国一趟,再找个会养鬼的来。”
师父说:“现在完事了。把赵刚的骨灰给我吧?”
黄大贵说:“还不行,赵刚还没帮我弄完那件事了,而且他对我那么忠心,我怎么好把他炼成丹呢?”
师父说:“无所谓,你不给我也没话说。不过你想好了,他现在可是厉鬼,厉鬼这种东西可是翻脸不认人的。哪天你伺候他不到,呵呵……”
说完师父一收笑容,抓起那个空罐子,绷着脸对我喊道:“咱们走。”
黄大贵说:“哎呀,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
这时一个马仔递过来一个罐子,师父示意我接过来。
黄大贵说:“你要是敢把丹药独吞,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拿了二十万给我师父,“事成之后,再给你二十万!”
回家的路上,我说:“师父你太厉害了!”
师父搂住我的脖子说:“你记住,有的时候,智慧比法术还有用处!不过,”他顿了顿说,“你刚才演技还真不错,装哭装得真像啊!”
我说:“师父,我当时不是装的。”
师父把那二十万递给我。我掂掂钱,笑着说:“您不做骗子可惜了!”
我说:“你一会儿可别乱说话,乱说话咱们今天可都活不成了。”
师父在我脑袋上用力地拍了一下说:“上次凭真本事还不是没有赚到钱!”
第二天一早,我们没有睡觉,就直接赶往了李警官家。他家正忙着把人们送上车去殡仪馆遗体告别。据说今天还会有仪式,而小倩必须要参加仪式。
李向北问:“现在怎么办?”
师父说:“他绝对不能去参加遗体告别,这厉鬼如果与尸体碰了面,那还不是要闹诈尸!火葬场的尸体可不少,如果真把事情闹大就麻烦了!你去把孩子叫来。”
李向北迟疑了一下,跑到楼下。小倩此时已经跟着人流走到了楼下,李向北一开始想把她硬拖回来,但是小倩不肯,就在他们拉扯间,师父打开窗子,手举着那罐骨灰,冲着楼下喝道:“还不上来见我!”
小倩见到师父手里的罐子,甩开李向北的手,就冲上了楼。李向北跟着一起跑了上来。小倩一见到师父,就喊道:“老东西,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
师父说:“你害死了李向南,还想去大闹葬礼吗?”
小倩狰狞地笑道:“到了那里,我就把他们都杀了,杀死的人越多,尸体就越多,尸体越多,我的兵就越多,哈哈哈哈哈!老东西,你最好别碍我的事!”
师父说:“你的骨灰在我手里,还敢嘴硬!”
小倩一张嘴,就呲出了一寸长的獠牙。她的眼睛瞪得血红,脸却变成了青色。
师父说:“你现在离开小倩的身体,我就饶了你。”
小倩咆哮一声道:“那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
说着她一抬手,亮出了一个剃须刀片,那刀片一瞬间就飞到了师父的脖子边。师父一闪,虽然没有被割到动脉,但仍被割破了皮肤。小倩趁师父一闪身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间,扑向了师父手中的骨灰罐。师父一扬手,将骨灰罐丢给了我。小倩一转身又向我的方向扑了过来。我见到她扑过来,李向北与我本能地向门外跑。
师父在我身后喊:“别出去!”
但此时我们已经跑到了门外。我一看周围,立即就傻了眼。
原本是楼道的电梯间,却变成了一个漆黑的牢笼。所有的出口都被枯骨一般的栅栏挡住了,我们再想回头进门,门却找不到了。突然一个青面獠牙的男鬼出现了,他摇晃着身体向我们扑了过来。
李向北抓住我的胳膊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李向北也跟着喊:“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我问他:“你学我干嘛?”
他说:“我以为这是咒语。”
就在猛鬼扑向我们的那一瞬间,师父跑了出来,他见到这情景马上一掐中指喊道:“@#¥%!”那鬼“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师父你喊的什么?”
师父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吓唬他一下。”
连鬼都敢骗!这时我开始严重怀疑我师父真的是一个江湖骗子。
这时师父从怀里掏出一个纸符,贴在了牢笼上面,一咬中指,在那个纸符上画了一个圈。顿时周围的幻象就消失了。我们又回到了楼道的空间,但小倩已经不见了踪影。
师父喊道:“不好,李向北呢?”就在这时,李向北突然“哎呦”地喊了一声,我们循声跑到屋子门口,见到他晃悠着身子倒了下去。我们往他的身后望去,小倩正站在他的身后。只见小倩脸色铁青,眼圈乌黑,吸血鬼一般的牙齿上沾满了鲜血。
师父大叫:“不好!你快打开他的骨灰罐,向里面撒尿!童子尿可以让他魂飞魄散!”
突然师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我喊道:“你还是不是童子?”
我说:“是!我是!”
小倩听到这话,抬起头笑道:“这么大还是童子,不嫌丢人!”
我急忙打开罐子,就要撒尿。但是不知是太紧张还是不好意思在女人面前撒尿,我就是尿不出来。
这时小倩见到我的行动,立即停止了对师父的攻击,她像蚂蚱一样跳起来,如蜘蛛一般倒挂在房顶上,然后向我猛扑下来。
我几乎带着哭音喊道:“师父救命啊!”
师父却并不管我,而是跑到门口,在李向北的口袋里乱翻着什么。
见到这情景,我这次真的哭了,哭喊道:“师父,我尿不出来……”
这时小倩已经将我扑倒在地,张嘴就要咬我的脖子。我一伸手,她那尖锐的牙齿就咬在了我的胳膊上,顿时我觉得下身一热,心想:坏了,尿裤子了。
小倩松开口,又向我的脖子咬来。我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小倩躺在地上。后脑粘着一张纸符。
师父说:“快把他的骨灰撒到地上。”
我低头一看,地上都是我的尿。我急忙照做。
顿时这骨灰就溶解了,变成了一滩黑泥。小倩倒在一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就不动了。
我埋怨师父说:“为什么不早说,刚刚她上楼之前,就应该让我往里面撒尿的,干嘛非要等到她上来。”
师父说:“你个胆小鬼,如果厉鬼附身,必须当着厉鬼的面撒尿,不然,厉鬼魂飞魄散,被附身的那个人也会跟着死掉!”
“死掉?”我突然想到了小倩,“师父,小倩没事吧?”
师父叹口气说:“没事,她只是晕了过去。这五毒灵符对人伤害很大,本是不得已的时候才可以用的。现在小倩恐怕已经中毒,你赶快叫救护车吧。”
不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拉走了李向北与小倩。
警察也闻讯而来。他们见到这情景,相互耳语了一番,就没有再做更多的盘问。这令我们很是惊奇。
第二天,电视里播出了警察查抄黄大贵赌场的消息,据说查获赌资竟达一个亿,同时还起获了20公斤的******。黄大贵这次是必死无疑了。我听了这消息,反而不太高兴,我说:“师父,咱们剩下的20万泡汤了。”
师父说:“你就知足吧,就怕他给了你,你也没命花。”
几天后,小倩与李向北就都相继出院了。他们登门对我们进行感谢。师父说:“行了,摘下你的假发吧!别装了,李向南警官。”
李向南摘下了假发,露出了他的光头,笑着说:“我可不是故意骗您,而是为了躲这些黑帮的追杀。这是我上司为了保护我,而想出的办法。其实我真有一个孪生兄弟,他为了配合我,这些日子躲了起来,而我装成了他的样子。”
我问:“那小倩呢?真是鬼上身吗?”
李向南说:“当然是,我早就知道是黄大贵背后捣鬼,只不过不能直接告诉你们,如果我说了,你们就该不帮我了,呵呵。其实一开始我也并不信鬼神这些东西,但最后我还是相信了,这还要多感谢您啊,季师傅!”
师父露出了不解的表情问:“为什么?”
“因为您的儿子一直在黄大贵的手下。”
师父的脸上露出了既愤怒又尴尬的表情。
李向南说:“您别误会,他在警校时候的事情,是我们安排的。我们故意让他与教官吵了一架,然后安排他去黄大贵那边当卧底。这次破案没有他提供的情报,我们绝不可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师父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怪不得他刚被开除的时候,我算出的卦象那么怪异。当时我没看懂这个卦象,但是因为我看到结局还不错,所以才没有出手干预。要不然我非打死他不可。”
李警官点了一根烟说:“如果季师傅不精通这些法术,使得小季从小耳濡目染,他就不可能一眼看出小倩的问题。是小季让我来找季师傅的。他说您一定会出手帮助的,哦对了,我忘记说了,小季是我的警校同学,我们关系铁得很。”
师父鼻子里“哼”地一声,说:“那你给我的那个名片,上面的电话就是他的吧?我就说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呢!还故意拿捏着说话,那个臭小子,居然联合外人骗老子!”
我说:“师父,您算卦那么准,为什么算出不来呢?”
师父支吾地说:“这你都不懂,你不是说有一个叫什么测不准原理的嘛!”
等李警官走后,我问师傅:“那您帮我算算,我和小倩有没有缘分啊?”
师父神秘地笑笑说:“测不准,测不准……”
夜半鼓声
深夜,许知章正睡得安稳,突然间,他听到前面衙门里响起一阵擂鼓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牛皮大鼓被敲得山响,分明是有人鸣冤!许知章匆匆起身,官袍都顾不上穿,直接来到县衙。
早有值守的衙役擒住击鼓人,许知章令人掌起烛火,定睛一看,大吃一惊。
只见那击鼓人体形硕大,脸肿得透亮,五官完全挤到一起,极为恐怖。见到县太爷,那击鼓人突然用力甩开衙役,几步跪倒在许知章跟前:“许大人,请救救我们小汤村,我们村的孩子都快要死绝了!”
没等许知章详问,只见那击鼓人突然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一声爆响之后,面颊开裂,血水飞溅,顿时气绝身亡。别说衙役,就连走南闯北的许知章也吓得后退几步。他马上命人连夜去找仵作,并通知师爷过来。
县衙里灯火通明,许知章看到衙门口大门紧闭,脑子里涌出许多疑惑。这鸣鼓人是如何进到衙门的?他是谁?得了什么病?小汤村又在哪儿?
师爷白先文和仵作很快赶到。仵作简单查验过尸身之后,微微皱眉:“许大人,死者应该是得了某种怪病。身体鼓胀透明,皮肤薄如纸片,稍加碰触,血水横流。我做仵作二十年,还从未见过。”
许知章坐在一边,将死者的话对师爷重述了一遍。
师爷沉思片刻,说:“他说小汤村的孩子快死绝了,莫非都得了这种怪病?”
师爷拿来青县地理分布图,查遍各地,却无小汤村的记录。许知章感到奇怪,这小汤村莫非隐匿在深山之中,与外界并无来往?
“今天晚上,务必查清小汤村的方位。明天一早,我倒要去看看,为什么村子里的孩子快死绝了!”许知章对师爷说。
“大人,我劝您还是不要去。那是个荒蛮之地,您千金贵体,万一有个闪失……”师爷说不下去了。
许知章有些愠怒:“我既是此地父母官,怎能置百姓死活于不顾?”
想不到,师爷突然“扑通”一声跪下,竞抱住了许知章的大腿。许知章大惊,师爷跟随他多年,两人情同兄弟,他这是做什么?正要发问,许知章突然感到腿部一阵剧痛。
睁开眼,他见自己不知何时滚到了床下。床上,夫人正惊愕地看着他。原来是南柯一梦!许知章重新上床,却再也无法入睡。
灭绝之地
清早,许知章还没吃早饭,师爷匆匆赶了过来。见他面色有异,许知章便问发生了什么事。
师爷说他昨晚做了个怪梦,然后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的梦,竟然跟许知章的一模一样!
许知章放下茶杯,良久才说,这是冤魂击鼓啊,民间定有难申冤情!说罢,叫人备马,就要去寻访小汤村。师爷阻拦,说不如自己先去探探路,大人再去也不迟。许知章却道:“冤魂半夜入梦,我不去,也是寝食难安!”
吃过早饭,师爷从当地人口中打听到,小汤村原在青县的槐岭一带,可七年前发洪水,小汤村地势低矮,整村搬迁。这一搬,就搬进了土地颇为肥沃的大山深处。平时极少与人往来,偶尔有串货郎进出山里,带出些消息。
带了两个衙役,许知章打马扬鞭,直到黄昏时分,终于来到了小汤村所在的山脚下。
许知章将马缰绳扔给随行衙役,和师爷一起登到高处向下望去。只见山洼里果然有个小村落,隐约可见几点灯光微微闪烁。栗子网
www.lizi.tw无疑,这就是小汤村。
两个衙役举着火把头前引路,又走了约摸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小汤村的村口。许知章抹了把额头的热汗,看到村口竖着村碑,村碑之上却挂着一幅牛皮图。衙役将火把凑近些,许知章看到上面画着面目狰狞的符咒,是镇鬼图!
师爷也凑过来看看,又望望四周说:“许大人,不如我带衙役先进村,你稍后再进。你看这村子,群山环抱,就像在密不透风的瓮中。风调雨顺倒还罢,一有瘟疫,风都吹不散,只会聚集到这村子里。”许知章却没有丝毫犹豫,说,“不,我们一起去。”
师爷欲言又止。他跟随许知章多年,早知他的脾气秉性,再劝也是无益。
当下,师爷令衙役赶紧去找村子里的地保,说县令来了,让他们速找几个人来引路。
没过多久,十几个村民举着火把出来。五十多岁的地保见县令亲自来查访,领着村民齐刷刷跪在地,有人已经放声痛哭:“许大人,求您救救我们的村子吧!”
许知章亲手扶起地保,问这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地保抹抹眼泪,说七年前他们因洪水暴发搬到这山里,可安稳不到两年,村子里的孩子便开始生怪病。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也全身肿胀,就像被气吹的,不久便会爆裂而死。
“死的,都是婴儿?”许知章问。
“大部分都是。这几年,已经死了二十多个孩子。每到秋天,一定会有孩子染病,一旦得病,根本无法医治,再这样下去,我们这小汤村就要断根了。”地保满面愁云。
“成人,有发病的吗?”许知章问。“有,前阵子有个叫大壮的。三个孩子都死了,他也死了。”地保抹着眼泪说。
许知章捻着胡须,微微点头。现在看来,那冤魂,定是大壮。地保前面引路,许知章刚走出几步,就见一个村民哭着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大老爷,大老爷,我家的小儿子又死了……”
婴骨谜踪
整整一夜,许知章脑子里不停闪现着婴儿尸身淌血的情景,根本无法入睡。这样的怪病,他听都没听过。他推断,这应该不是瘟疫。瘟疫向来偏喜老人和孩子,可这里死亡的大都是孩子,老人却没有一个染病。
许知章问过地保,既然这怪病延续了七年,为何不向外界求助?
地保说怪病发作第二年,曾有两个男丁结伴向外界求援,可有去无回,后来在山洞中发现他们被猛兽掏了心;第三年,又派出三个人,又是同样的下场。后来,就再没人敢出去了。可奇怪的是,他们在山里,从没遇到过猛兽。后来,就有人说小汤村遭了诅咒。
一夜翻来覆去,天刚蒙蒙亮,许知章就起床。师爷早收拾停当,见县令出门,忙跟了出去。许知章想到处走走,看看这大山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山里空气清新,许知章登到高处,两目微眯。这真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如果不是怪病频发,很适宜山民休养生息。
这时,师爷在不远处的半山腰蹲下身子,似乎在察看什么。许知章走过去,师爷说:“这儿应该是婴坟。”
的确,一片颇为平整的地带被一圈低矮沙棘树围了起来。里面一个又一个的小土丘。许知章在土丘间行走了一会儿,看到地势低洼的地方露出片片陶器。似乎曾被掩埋过,却又被雨水冲刷了出来。许知章拿起一片陶,向下挖了挖,半个空陶罐露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盯着空陶罐,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昨晚许知章曾亲眼目睹,当地人把死婴放入陶罐,在家搁放七天,再下葬。可,这只陶罐为什么是空的?
师爷站起身,想再到别处看看,许知章却摆摆手。只见他拿出一块大陶片,突然朝着一个小坟丘挖下去。师爷颜色大变,问大人这是做什么?倘被村民看到,恐怕会引起大乱。搅到尸骨,在任何地方都是大忌。
许知章却像没听到,很快就挖开了松软的泥土,一只土陶罐露出了出来。上面用泥封着,许知章用力揭开了泥盖子。陶罐里,空空如也。
两人都惊呆了。
许知章接下来又连续挖开了三座小土丘,每个陶罐都是空的。
婴儿的骸骨失踪了。
地保带着村民过来,看到婴坟被挖得七零八落,本来是一脸怨怒,可当看到空空的陶罐,也大惊失色。婴儿死后明明放入了罐中,怎么会被偷走?这荒山野岭,谁又会来偷婴骨呢?当下,许知章令衙役将婴骨坟全部挖开。令人无比惊异的是,婴骨全部失踪。
村民们面面相觑,女人们已经嘤嘤哭成了一片。孩子夭亡本来已经令人悲伤,想不到现在连骸骨都不见了。每年哭坟,哭的竟然是一把黄土?
深山毒脸
一连三日,许知章马不停蹄,将小汤村的四周看了个遍。只是,村子十分封闭,几乎跟外界没有任何联络,谁又知道这儿有婴骨?
为了弄清小汤村怪病之谜,许知章每天带着衙役师爷查看山前山后,范围越来越大。
这天,一行人走出十几里山路,一个衙役突然停住脚,怪声怪调地喊说:“大人,那儿,那儿有一片脸!”
师爷呵斥:“胡说!什么地方能有脸?”
许知章撩衣快步走过去。站在一块突出的大青石上,他探头向下一望,不禁大吃一惊。山腰处颇为隐蔽的一片坡地,果然有一张张“脸”。那些“脸”在风中摇晃,嘴巴还似一开一合。
“毒脸花。”师爷看罢,似乎倒吸了口冷气。
“有什么来历?”许知章问。一个衙役就要下去采摘,却被师爷连声喝住。
他转过头对许知章说:“大人,我在书上看到过,此花名为‘毒脸’,产自西域,其花粉汁液剧毒无比,稍加碰触人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许知章若有所思,看看花,又看看下面的村庄,脑子里陡然冒出一个念头。莫不是风将这些花粉带下了山?“这种花,一年开几次?”许知章问。
“据史书记载,一年只有秋季开放。”师爷答。
许知章仰脸看天,连连点头。现在正是秋季,而婴孩也多在秋季犯病。看来,毒脸花很可能就是引起小汤村怪病的根源!只是,为什么只有孩童感染呢?当下,许知章并不多想,差衙役先回小汤村,带多多的菜油来,将这毒脸花悉数烧掉。他则和师爷再到别处查访,看是否还有毒脸花寄生之所。
一路上,许知章向师爷详细询问毒脸花。师爷补充说,毒脸花在西域也很罕见,多为巫毒邪术所用。但凡害人,下蛊,只须取用一瓣沾于皮肤,此人就再无药可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到了中原来?
令许知章稍稍安心的是,他们又走了一个时辰,再未发现毒脸花。
两人正要回返,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赶了来。“大人,毒脸花都烧掉了。下面,下面发现了一个密道。”衙役喘着粗气说。
许知章和师爷对视两眼,急步返回。山坡上的毒脸花被悉数烧尽,黑色茎干还冒着缕缕黑烟,但就在茎干聚集处,竟然现出一个洞口。
当下,许知章马上用袍袖捂住口鼻,带着师爷走了过去。师爷说,此花一旦焚烧,就再无毒效,他们尽可以沿洞前行。
秘道并不宽,仅可容两人并排前行。虽然洞里幽深曲折,但干燥平坦,倒也很好行走。越往前走,许知章越是深感诧异,这毒脸花之所以种在此地,原来不只是为了害人,还有掩盖行踪的目的?
半个时辰之后,地道到了头。可是,当他们钻出洞口,却发现已经到了重山的另一侧。一座看上去规模不大的道观出现在山脚下,四周还建着几所深宅大院。许知章扭头看看师爷,问他有什么看法?师爷沉思片刻,说:“不如先去道观歇歇脚。”
道观名为“莲花观”,莲一道长仙风道骨,已是110岁高龄,平时几乎从不见客。但县令前来拜访,他也不得不屈尊前来迎接。
进到道观,许知章四下打量,看到观中有塔,差不多十几米高。莲一道长说塔****的神位低,所以没有建高塔。
许知章一愣,说想到塔中看看,道长却连忙说这塔每年祭拜天地时才开启一次,平时都是封着的。
当晚,许知章就歇在了莲花观,和道长品茗清谈,倒也其乐融融。直到凌晨时分,两人都累了,许知章这才打着哈欠回房休息。
这时,师爷推门进来,附在许知章耳边耳语了几句,许知章颜色大变,拳头越攥越紧。他一字一顿地对师爷说:“马上悄悄下山,去调集所有兵马来!”
天亮之后,许知章不动声色,和莲一道长一起观赏道观四周景致,绿树遍野,红花盛开,灰鸟啁啾,两人谈兴正浓,却见一队兵马沿着山路迅速前行,眨眼间将整个道观围了个水泄不通。莲一道长变了脸色,问许知章:“大人意欲何为?”
许知章冷笑:“你这个妖道,用毒脸花粉残杀婴童,又将他们的尸骨带回道观,用以养鬼借寿。你这110岁,有多少岁是借来的?”
莲一道长的脸由白变青,由青变紫,他盯着许知章看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低低的声音说:“你有什么资格来责问我?你,你……”没等老道说完,师爷突然冲了上来,上前就要扭住老道的胳膊。
可是,由于师爷腿脚太快,一时收脚不住,莲一道长身子摇晃了几下,突然顺着悬崖滚落下去。
许知章愣愣地看着师爷,师爷抹一把额头冷汗,连叫:“这妖道罪有应得,罪有应得!”
道观塔中,一共查到25具婴童尸骨,全被坛封着,外面贴有符咒。这正是养小鬼借寿之用。可是,一个道人如何用得了这么多小鬼?许知章将目光投向了四周的深宅大院。
婴骨坛被取出,撕去上面的符咒,送回小汤村安葬。可令人惊异的是,道观四周居住的九旬以上富商巨贾,却陆续身亡。许知章很快就查明,他们的寿,也是莲一道长帮着借的。洪水冲垮小汤村,村民迁至深山之后,就被莲一道长看中。他种下毒脸花,挖出秘道,通过秘道去收集婴骨。毒脸花秋季开花,而秋风偏北恰好吹向小汤村,花粉将毒带入村边泉水,再流散到村中每户人家。毒脸花的确是莲一道长从西域带回,并且经过改良,其毒不足以对成人构成威胁,于是便成了戕害婴童的罪魁祸首。婴童被毒杀,怨气集结,无法投胎,便被养成了小鬼。
至于冤魂大壮,实属守护三个病孩之后意外感染。而小汤村几个壮男,均被道士所害,却伪装成野兽袭击。以此方式养鬼,莲一道长每年都可获利白银万两。
一把火烧掉道观,许知章带人打马回城。
叫衙役回去休息,许知章只留下了师爷。将房门紧锁,许知章面露怒容,他对师爷厉声喝道:“还不跪下?!”
师爷垂下头,小心地跪到了许知章的面前。师爷比许知章小两岁,其实是许知章从街上捡回的。许知章十岁那年上街游玩,偶遇奄奄一息的病童。他虽然年少,心地却极良善,马上令仆人将病童抬回家,哀求父亲悉心调养,救了病童一命。病童天资聪颖,病愈之后就做了许知章的仆人。许知章却让他伴自己读书,从心底把他当成了自家的兄弟。
“为什么要把那道长推下悬崖?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还有,你怎么一看到道观中的塔就知道里面有婴骨?又从哪儿知道的养鬼借寿?”许知章余怒未消,连珠炮般发问。
师爷两眼含泪:“奴才只是,只是恨那道长。恨他杀死那么多无辜孩童,所以才一怒之下将他推了下去。”
许知章摇头,“不,不要再骗我了!他要告诉我什么事?你是想拦住他的话!”
此刻的许知章已经暴怒,两眼圆睁,瞪视着师爷。师爷低下头,以头触地,匍匐半晌才抬起泪眼:“少爷,你,你可记得24岁那年生了天花?我偶然看到一本《道家秘术》,又亲自到山上寻访道人拜求延寿良方……”
一听这话,许知章如五雷轰顶一般,身子猛地一震。难道,难道……他不敢再想下去。
师爷天分极高,却不喜欢读八股文章,只爱那些野史文字,看了不少“邪书”“野书”,装了一肚子乡野数术。许知章缓缓站起身,他凑到师爷跟前,一字一顿地问:“我病得快死了,你替我借了寿?”
师爷只是叩头,不敢回一个字。许知章一把抓住师爷的衣服,问坛子在哪儿?在哪儿?师爷爬到墙边,打开夹壁,从里面拖出一个木箱,木箱暗层中放着一个坛子。上面贴着暗黄色符咒,与道观中所发现的并无异样!许知章心痛如割,问婴童是谁家孩子?师爷已经是泪流满面:“少爷,少爷可曾记得我有个幼子?”
许知章惊呆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生天花那年,师爷刚出生的幼子夭亡,却不知竟是为自己而死。当下,他暴怒地冲向坛子,用力去揭封条。师爷从身后抱住他,却被许知章一把推开。“你,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为了延我之寿,竟然让自己的亲生子尸骨难安!”许知章吼叫着,一把撕开封条。
“我那幼子,他,他先天残疾,大夫说,活不久的,活不久的!”师爷说着,泣不成声。
许知章急怒攻心,身子一软,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师爷的幼子入土为安,许知章却已经命若游丝。不过,躺在床上的他,看上去面色安详。师爷自始至终守候在他的身边,不住地垂泪。
午夜时分,许知章感觉魂魄悠悠而起,正要离身,却见几十个小童围拢过来,朝他拜了又拜。那些小童都是粉嫩的身子,手拉着手护在他的四周,守护了整整一夜。
天亮之后,许知章从鬼门关闯了过来。经过细心调养,渐渐复原。自此,许知章不敢怠慢,越发体恤百姓,一心向善。最终,在师爷辅助下,他官拜宰相,活到了98岁。
几道闪电将费宏宇从睡梦中惊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知道,古玩市场那个猥琐的男人又将卖给他一枚绝世的古钱币。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一套十二枚,可以拍卖到五百万元,他原来只有五枚。
他们已经交易过两次,自己拥有的钱币也已变成七枚。那个男人对他说:“只要半夜里雷电交加,第二天你来找我,我肯定能卖给你一枚钱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雷电交加的时候天上会掉下古钱币,还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去偷盗?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妻子的低喃打断了费宏宇的沉思,他看了看身边美丽的妻子,低档的睡衣将她的娇美大打折扣。“马上就睡。”他突然心生愧疚。他不是穷人,为了一枚钱币他可以大方地甩出十万块钱,收藏的那些藏品可以买几套市中心的房子,但却舍不得给老婆买一套性感的睡衣。收集到这套珍贵的古钱币以后,一定要给老婆买几套最漂亮的衣服。
费宏宇坐在一辆出租车里,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心急如焚,他的右手紧紧捏着裤兜里的一张银行卡,那里面有足足十万块钱。
“古玩市场到了。”司机踩了刹车,提醒道。
费宏宇急匆匆地下了车,走到一个狭小的摊位前。
“又有古钱币了?”
男人鬼祟地四下瞅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费宏宇打开一看,果然又是一枚他梦寐以求的古钱币!
“嘿嘿,满意了吧!”男人贪婪地笑了两声。费宏宇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咬着牙从裤兜里把银行卡掏了出来。他压低声音说:“兄弟,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卖给我?”“只要半夜里打雷闪电,第二天你来就是。”
“干吗选这样的日子?”
“天机嘛……不可泄漏。”男人神秘地干笑两声。
没有从神秘男人口中套出话来,费宏宇并没灰心,他去了一家电子城。半个小时以后,费宏宇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手机窃听器。费宏宇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六路车站,只瞅了几眼,就在站台上发现了小偷马三的身影。
费宏宇快步走过去说:“马三,我找你有事!”一边掏出五百块钱塞进他的手里一边小声嘀咕起来。费宏宇对于马三的“手艺”十分信任,果然,两个多小时以后,马三兴高采烈地回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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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了?”
“当然!我的身手你还不知道吗?随便一碰就把他的手机搞到了,三五分钟就把窃听装置安好了,又是随便一碰,手机就又回到那家伙的兜里了。”只要那个神秘男人和别人通话,费宏宇就能听得清清楚楚,古钱币的秘密或许就能探听出来!
度日如年的滋味费宏宇深深体验到了,整整三天,他没有听到任何有用的东西。现在,他开始激动起来,因为天气预报说,今晚将有雷电天气!从下午开始,费宏宇就像特工一样把耳机扣在脑袋上屏气静听。突然,几声拨号音之后,耳机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我不想在这里了!”
“好兄弟,过了这个夏天我一定接你出来!只要你在打雷、闪电的时候瞪大眼睛看,然后把看到的告诉我,我就能赚一大笔钱。有了钱,接你出来还不容易吗?今天半夜还有雷阵雨,你一定不能睡啊!”这是那个猥琐男人的声音。
“呜呜……”耳机里传来了孩童般的哭泣声,“好,我瞪大眼睛看,可你一定要接我出去啊!我在这里受够了!”
“好的,嘿嘿……”随着猥琐男人的两声奸笑,耳机里的声音消失了。
他是在和谁通电话?费宏宇马上调出了窃听装置显示的电话号码,那是一个固定电话号码,他急忙拨通了查号台,那竟是精神病院的电话!而且是精神病院的特护病房!
费宏宇的头开始疼了。那个猥琐的男人是从精神病人的口中得到古钱币的消息的,可一个精神病人是从何得知的呢?而且还是在打雷闪电的时候“看”,难道他有什么特异功能?
突然,“咔嚓”一道惊雷将费宏宇骇得哆嗦了一下,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费宏字再也坐不住了,翻出一个望远镜,抓起雨伞便往门外冲去。他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在打雷闪电的时候看清那个精神病人在干什么!在距离精神病院几百米的地方有一座荒凉的小山丘,只要爬到一百多米高的山顶,就能用望远镜看见病房里的情景。
狂风暴雨之中,费宏宇手脚并用,奋力爬上山顶,他抹了一把不停流淌下来的雨水,掏出望远镜,兴奋地向对面的精神病院望去。
精神病院的特护病房只有两间,只见其中一间特护病房里,一个瘦小的男人拿着电话正在地上转来转去,还不时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雪白的墙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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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惊雷从空中炸响,紧接着闪电如利剑般划破夜空,瞬间将大地射得一片惨白。费宏宇剧烈地哆嗦了几下,因为在望远镜中,他看见特护病房的墙壁上竟然m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墙壁上的人身穿古代的衣服,正缓缓地摊开桌案上的一幅卷轴。
随着又一阵猛烈的雷电,那幅卷轴被打开以后,竟然是一幅地图,而在卷轴上面赫然摆着十几枚钱币!
“我的亲娘啊!”费宏宇激动得泪如雨下,但因为距离太远,他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而且随着闪电雷鸣一点点减弱,远处墙壁上的影像也渐渐模糊,费宏宇咬牙咒骂着:“快点再来点闪电啊!”
墙壁上的影像又勉强维持了几秒钟以后彻底消失殆尽。但那个精神病人却似乎很满意,费宏宇急忙把监听用的耳机扣在头上,几声电话铃声过后,猥琐男人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怎么样?第四枚古钱币在什么地方?”
“我看地图上标的位置,应该是现在的儿童公园,西北侧假山的一棵大槐树下面,呜……我的眼睛好疼……”精神病人的哭声刚起,电话就被挂了。费宏宇知道,那个猥琐男人现在一定飞快地赶往儿童公园,以自己现在的位置,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到他的前面了。不过费宏宇现在能确定,影像上的古代男人所打开的卷轴上标有埋藏这些古钱币的地点!而那个猥琐男人正是通过精神病人的所见才弄到了古钱币。
这古代人影应该是当年相同天气时摄下的全息影像。雷电交加的时候,闪电从某个特定的位置和角度射进,会把室内的影像保存起来,而当再次闪电的时候,如果角度方位合适,就会把影像再度释放出来,那位古人在地图上标明藏宝地点的时候恰好雷电交加,于是影像被保存了下来。
费宏宇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我要到精神病院住院去!”费宏宇乐呵呵地对妻子说。
“你疯了吧!”妻子莫名其妙。
“是,所以要到那里住院啊。”费宏宇笑呵呵地说,妻子多少年也没见到老公笑得如此开心,反而不适应了。两个小时以后,费宏宇的家里挤进了十多个亲朋好友。
费宏宇没着急,笑眯眯地瞅着众人,“太好了,你们来了我就能睡着觉了,这些天我老想着弟媳妇和嫂子,没你们陪着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今晚上咱们一个床睡啊!”
“对了,二弟,昨天我遇到一个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他想要咱们城市的照片,你不是爱摄影吗?把你拍的照片卖给他能赚不少钱呢!”
十多个亲朋好友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瞅着,谁都看得出费宏宇已经神经错乱到没有了正常的思维和纲常伦理,这种人最适合住的就是精神病院!
当费宏宇坐在精神病院刘医生的面前时,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容。在刘医生面前,费宏宇又演了
一遍“伪装”的好戏。到后来,他都被自己的那些假话绕晕了,不过,最关键的时候,费宏宇没忘了说真话:“别的我没什么要求,我就要求住靠近假山的那间特护病房,费用我不在乎!”
“没问题,完全可以满足你。”刘医生笑呵呵地答应了费宏宇的条件,随即他被带到了梦寐以求的那个病房。病房里有两张病床,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病人,见他进来只是茫然地瞅了两眼后便把目光投到了墙壁上。
费宏字长出一口气,现在他要等待着雷电天气再次降临,那将是最美妙、最幸福的时刻了!
几天后,费宏宇趴在窗口看着越发黑暗的天空,大片的乌云浓密地压过来。他的精神越来越亢奋起来,脑袋不时地来回转着,一会儿转向天空,一会儿又转向墙壁,终于,黑暗之中,沉闷的雷声遥远地传来。突然,一声炸雷从半空中拍击下来,紧接着,耀目的闪电终于划破了黑暗,从空中刺下来!费宏宇几乎立刻就将脖子扭了回去,两眼直勾勾地盯向墙壁!
墙壁被闪电撕得一道道惨白,但整面墙壁除了这些以外,竟再也没有其他的图像!费宏宇的眼珠快要瞪出了眼眶,窗外的闪电越加肆虐,墙壁上仍是没有出现让他激动的场景!为什么看不到!
突然,一个古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费宏宇咬牙切齿地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病友:“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到墙上的图像的!”
病友茫然地摇着头,喃喃道:“我不知道……什么墙壁……什么图像?”
费宏宇揪着精神病人的衣领狠狠地挥动着拳头,但那个精神病人一直傻乎乎地咧着嘴:“我不知道什么图像……”
突然,“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刘医生和几个男护士冲了进来,还没等费宏宇开口,电棍已经狠狠地砸向他……
费宏宇痛苦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绑在了病床上。他呻吟着扭过头,看到旁边病床上一个瘦骨嶙峋的病人正直勾勾地瞅着他。“你是谁?”费宏宇喃喃地问。
“我是十三军的参谋,西安事变的时候受伤了,就留在这里治病。”
“哦,那得养好了才能上前线。”费宏宇点了点头,“今天多少号了?”
“七月三十二号了。”
费宏宇点了点头,他有点算不出来自己住了多久。正在这时,门开了,一个医生走了进来,解开费宏宇身上绑的皮带以后,拿出几片药。
“把这个药吃了。”医生面无表情地说。费宏宇听话地把药片咽了进去。医生脸上现出一些笑容,“起来,跟我走。”
“去哪里?”
“你的亲属要见你。”
费宏宇迷茫地跟在医生身后,嘴里嘀咕着:“我的亲戚是谁?”
当他被带到会客厅的时候,看见了一个风姿绰约的漂亮女人。医生指着费宏宇说:“他几天前晚上病情加剧,将病患给打了。”
“刘医生,我老公真的好不了了吗?”女人擦干眼泪,期待地看着医生。刘医生嘿嘿一笑:“一个连自己老婆都认不出来的人,你觉得能好吗?再者说,有我每天给他吃药,他一辈子都好不了的。”
女人笑了,笑得把身子埋进了刘医生的怀里。“我终于可以不再受他的气了,我们也可以在一起了。对了,他的银行密码你问出来了吗?”刘医生亲昵地拍了拍女人的脸蛋,转头冲费宏宇哼道:“你的银行密码是315465吧?”
费宏宇使劲点了点头,这个号码他很熟悉,隐隐约约他觉得里面还存着不少钱。不过他现在不关心这个,在他混乱的大脑里始终缠绕着一个图像——一个古代的男人摊开一幅卷轴,看来看去。“医生,”他木讷地问,“什么时候我能看见那个古代男人?”
“这个容易,今晚我就把放映机拿到你病房,你对着墙壁就能看见了。”医生笑着说,同时轻佻地拍了下女人的屁股。
“别忘了给古玩市场的那个人辛苦费,那个人帮了咱们不少忙呢。”女人依偎在医生怀里低喃着,无意中同情地看了费宏宇一眼。
“哇——哇,小雅隐隐听到山里有娃在哭,不禁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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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天渐渐黑了,山里的温度下降得很快,小雅感到有些害怕。她抱着孩子进山,不小心在大山里迷了路。走了这么久,路上不见一户人家,到处都是竹林和黑乎乎的山洞,风一吹,“呼呼”地响。
就在她又饿又累的时候,突然看见半山腰竟然有一堆篝火在闪烁,那里有人!她赶忙摸了过去,想来刚才那娃娃的哭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当她接近那堆篝火时,一条黑影猛地从一旁的草丛里蹿了出来,吓得她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幸好那黑影被一个男人喝住,她定睛一看,原来是条狗。那男人大约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看上去像个老实人。他身后有间小屋,紧挨着山洞而建。洞口很大,很黑,仿佛张口就能把小屋吞下去。
“这位大哥,我赶庙会迷路了。带着孩子找到这里,能借你的地方休息一下吗?”小雅怯生生地问。
“可以啊!屋里有床,我先给你弄点吃的。”男人爽快地答应了。
小雅和男人攀谈起来。原来他叫王大山,是个单身汉,把这座山承包了,就住在这山腰上。见他样子憨厚,小雅也就放心了,她把孩子放到里屋的床上,端了盆热水洗了把脸,又把乱糟糟的头发梳理了一番。
“哇——哇”,又是几声娃娃的哭声,像是从石缝里飘出来的,却让人辨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突然,她感觉身后的洞里,好像有东西在闪烁,定睛一看,真的有两个绿幽幽的小球在动,像是眼睛。
“那——那是什么东西?”小雅吓得躲到王大山身后,哆嗦着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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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啊!我在这儿住了几年,从没见过什么啊!这里到处都是山洞,洞洞相通,洞洞有出口,你是眼花了吧?”王大山憨厚地笑着,但小雅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嘴角的笑是装出来的。他脚边的那条狗也怪怪的,眼里闪着凶光,却一直没叫过。
“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我老公肯定急死了,我想让他明天来接我。”小雅有些害怕了。在这深山里,一个漂亮女人和一个单身男人在一起,能不怕吗?
“可以,这里信号很强。”王大山大概很少和女人说话,被小雅这么一求,竟然脸都红了,颤抖着把手机递到了她手上。
好单纯的男人哦!小雅心里暗暗发笑。就在她的手接触到王大山滚烫的手时,突然不知谁的手一抖,手机掉了。小雅伸手去抓,可是还是晚了,手机不偏不倚,刚好掉到了脸盆里。
“哎呀!进水了,不能打了。”小雅把手机捞出来,手机已经黑屏了。
王大山憨厚地笑了笑,没有责怪的意思,这让小雅很是过意不去。
“哇哇”,屋里的孩子醒了,哭了起来。小雅慌忙跑进去,从背包里取出了奶瓶,挤出些奶水,掺着点稀饭,喂起了孩子。那孩子很闹,两个小眼睛瞪得溜圆,大概是见到生人给吓着了。孩子吃了稀饭后,连打了几个哈欠,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是个女儿吧,真漂亮。”王大山看孩子长得秀气,忍不住赞叹道。
“嗯,我女儿长得像我哦!”小雅答得有些迟疑,但脸上还是很自豪。
那晚她是和衣而睡的,还摸了把剪刀藏在衣袖里。因为就在王大山转身离开房间的时候,她看见这个男人老拿眼睛在她身上打量,那眼神让她越想越怕。小说站
www.xsz.tw她想好了,只要熬过今晚,就赶紧下山。
“哇哇……”睡梦中,小雅被孩子的哭声惊醒,她慌忙抱上孩子,出了屋,给孩子把尿。
等孩子尿完,小雅强打起精神支起身,想回屋,突然看到不远的洞边站着个人影,正是王大山。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给孩子把尿,黑夜中眼珠亮得像猫眼,往外放光,吓得小雅打了好几个冷战,赶紧进了屋,钻进被窝。
“嘎吱”,大概是下半夜的时候,小雅被一声轻微的开门声惊醒,她一动不动,装作睡着了,手中的剪刀却握得更紧了。
是王大山!他轻手轻脚地摸到了她的床边,还听了听,判断了一下,感觉小雅是真的睡着了。他这才又摸到了墙角,在小雅的包里翻找起来,最后拿了样东西,返身带上门出去了。
小雅的包里没钱,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她想,这男人想要什么都拿去好了,只要不来侵犯她就好。她趴到窗口向外望去,王大山竟然拿走了包里的奶瓶。
只见他挤出全部的奶水,倒进一只碗里,端给那条狗吃了。这男人怎么这么变态!小雅心里暗暗骂了几句,回床又装睡去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门又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王大山直接摸到了小雅的床上。一股强烈的烟味扑面而来,让人想吐。小雅实在受不了了,手里的剪刀已经抬了起来,只要那男人的臭嘴一碰自己的脸,她就扎死他。
可是就在她颤抖着身子,要扎那男人的时候,却感觉他走了。等她明白过来,才感觉身边少了样东西,孩子!他抱走了孩子!
“还我孩子!”小雅大叫一声,举着剪刀,扑了上去。那男人猛地一回身,一把抓住了她高举的剪刀。他稍稍一使劲,小雅就感觉浑身都散了架,疼得眼冒金星。她一松手,剪刀掉到了地上。王大山一抖手,小雅摔出去很远。他眼里冒着凶光,像是要吃人,步步向她紧逼过来。小雅吓得又连连后退了几步,脚下突然一空,跌进了屋边那个黑乎乎的山洞里。
“你出来,我就还你孩子。”王大山站在洞口,冷冷地说,他瞪着血红的眼睛,仲手要拉她上去。那孩子睡得熟,这么折腾,竟然还没醒。
“别杀我,别杀我!”小雅突然如发疯了一般,语无伦次,披散着头发,爬了起来,向着漆黑的山洞深处跑去。洞内刚好一人多高,她一路不知疲倦地奔跑着,手蹭破了皮,往外流着血,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知道这里的洞都是相通的,都有出口。
“砰”的一声,小雅感到头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眼前金星直冒。原来她只顾跑,没注意头顶的石壁,一头撞了上去。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可她的思维还是清晰的,她向四周看了看,洞很多,都很深,没有尽头,身后没有一点响动。那个男人没有追来,可是这个地方她刚刚跑过去过,原来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始终都在原地打转!
额头上流下的血热乎乎的,可是小雅全身都是冷的,洞里到处都是水,她感觉全身麻木,没有一点温度,快被冻成冰了。
“哇——哇”,昏迷中的小雅听到一声清晰的孩子哭声,就在不远处的水里。
是孩子吗?孩子不是被那个可恶的男人抱走了吗?怎么会在漆黑的洞里哭?小雅努力睁开眼,天啊!真的,真的是她的孩子,孩子的头从水里探出来,凄惨地哭着,一双小绿豆眼闪动着,一点点地向她爬过来。
“哇——哇”,小雅被这一声哭声吓得几乎背过气去。那个娃娃竟然爬到了她身边,开始吮吸她那只擦破了的手指上的血。一阵阵剧烈的疼痛直往她脑子里钻,那是锋利的牙齿切割她手指的感觉。
一岁大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锋利的牙齿呢?小雅使劲睁大了眼,眼前除了那双闪动的绿豆眼,什么也看不到了……
第二天,小雅的尸体边围了很多人,其中有王大山,还有警察。小雅的孩子被另外一个妇女紧紧抱在怀里,那妇女硬要给王大山磕头。
“你的孩子是个男的,因为长相水灵,把我和这女的给骗了,我们都以为是女孩。她晚上给孩子把尿时,无意中被我看到了,我就起了疑心,哪有亲妈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的呢?为了证实一下,我夜里摸出她包里的奶水,喂给我的狗吃,发现果然掺了安眠药,怪不得孩子一喂完奶就睡着了。也该她倒霉,我洞里养着几条十来斤的娃娃鱼。这鱼怕吵,所以我养的狗被我训练得不会乱叫。这每条鱼至少值几万,我怕外人知道会偷,所以就没告诉她。昨晚我的那条鱼饿了,叫唤了几声。她进去时,娃娃鱼以为是我送吃的来了,便把她的手指当小鱼给咬了。娃娃鱼的叫声和孩子的哭声几乎一模一样,没想到把她给活活吓死了,真是罪有应得啊!”王大山得意地说。
原来小雅竟然是个人贩子,她趁庙会人多,抱走了人家的孩子,结果绕小路逃跑却迷了路,撞见了王大山。她借手机打电话是假,故意掉到水里弄坏手机是真,因为她怕王大山接山外人电话,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她没有想到,为了拐卖一个孩子,自己最后却被孩子的哭声给吓死!
古滦州有一条通往口外的商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它源起滦河下游的滦州古城,经由喜峰口北出口外,通往塞外大草原,之后并入古丝绸之路,远达西域。
这条通往口外的古商道上,人烟稀少,险恶诡秘。不仅时有狼群匪帮出没,还有“阴商”混杂在商贩行人之中。所以,这条通往口外的商道,又被人们叫做“阴商道”。
阴商,顾名思义就是阴间的商贩。在这条商道上,每年都会有人死于非命,这些不能落叶归根、魂归故里的游魂野鬼,就变幻成人形,混杂在商贩行人当中,重操旧业,成为阴商。
阴商之说,让这条通往口外的商道,越发显得凶险诡秘。商贩行人不仅会遭遇狼群匪帮,还时常有人在旅途中无故失踪,据说,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遭了阴商的毒手。因此,人们对阴商的恐惧,远大于穷凶极恶的狼群和杀人不眨眼的匪帮。
在这条古商道上,也不知有多少人有去无回,可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生计,为了发财的梦想,仍会有人一年又一年,一代传一代地,奔走在这条凶险的商道上。
滦州城里有一个李老汉,赶着驴驮子跑了一辈子的口外,却安然无恙,没出过一点闪失。等他年过花甲腿脚不听使唤了,便把驴驮子传给了孙子李小虎,同时交给李小虎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镜子。他告诉孙子,这个镜子名叫“辨鬼镜”。是人是鬼,只要用镜子从背后一照便知分晓。若被照的是鬼的话,铜镜里就会映出一具骷髅。
李小虎从爷爷手中接过辨鬼镜,如获至宝,说:“我说爷爷在商路上跑了一辈子,咋能安然无恙,原来是有这么一件贴身的宝物。”
李老汉得意地点点头,说:“不错,我这些年的确是仰仗了这个镜子,今天我把它交给你,但不知你能不能用好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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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啥用不好的,你不是说了吗,是人是鬼,用它一照便知分晓?”
“然后呢?”
“啥然后?”李小虎挠挠脑袋说,“一旦分辨出是人是鬼,不就好办了吗?是人就一起搭伴而行,是鬼就远远地躲开不就得了。”
“错,真要如你所说,与人搭伴而行,见鬼就避而远之,你爷爷我的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扔在口外了。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在这条商道上,其实最可怕的就是同道中的人,相比之下,倒是鬼要可靠些。我给你这个辨鬼镜,就是要你辨别人鬼,与鬼为伴。明白吗?”
李小虎惊愕地瞪大眼睛,似懂非懂。
李小虎怀揣爷爷给的辨鬼镜,赶着驴驮子离开滦州城,上了通往口外的古商道。
古商道上,有马帮驼队,和肩挑推车的商贩。人喊马叫,驼铃叮当,一派太平景象,看不出什么凶险迹象。可李小虎谨记爷爷的嘱咐,不敢掉以轻心。他先用辨鬼镜,从路上的商贩行人中,偷偷从背后去照,可照了半天,却没发现一个“鬼伴”。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过来了一个赶驴驮子的中年汉子。待李小虎拿铜镜子从背后一照,就见铜镜里立时映出一具白森森的骷髅。李小虎便战战兢兢地上前搭讪,搭伴而行。
与鬼同行,李小虎难免心神不安,忐忐忑忑。待相处几天下来,见这个赶驴驮子的中年汉子,慈眉善目的,像一位宽厚的兄长似的待他,才让李小虎的心里渐渐踏实下来。
转眼之间,便出了喜峰口,到了口外塞北地界。小说站
www.xsz.tw当时正是端阳五月,漫山遍野的栗树上,开满毛茸茸的金黄色花絮。山风吹来,栗花飘香,沁人肺腑。李小虎赶着驴驮子,走在商道上,不由兴奋地哼起了《莲花落》。可正当他唱得兴起之时,走在前面的驴驮子却停了下来。等他走到跟前一看,就见驮着货物的毛驴,浑身战栗,满眼惊恐,鬃毛全都了起来。
李小虎还没明白过来是咋回事,就见赶上来的中年汉子惊恐不安地说:“不好,我们遇上狼群了。”
闻听此言,李小虎不由一惊,可等他战战兢兢地往四外窥视了一圈,并没发现有啥反常的迹象,便将信将疑地说:“不会吧?这大白天的,就能碰上狼群?”
可中年汉子却告诉他说:“栗花香,狼进庄。眼下属青黄不接的季节,正是野狼不好打食的时候。饿急了的狼,连村庄都敢进,更不用说这人烟稀少的荒山野岭了。”
“狼在哪里,我咋看不到呢?”
“它们就潜伏在四处的柴草棵子里,我们看不到,可牲口能感受得到,要不毛驴会被吓成那样?”
“那我们该咋办?”
“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等。等后面有人赶上来,待人集多了,再一起往前走,人多势众,狼自然就蔫退了。”
过了约有一袋烟的工夫,隐约传来“叮当”的驼铃声,一个驼队赶了上来。李小虎和中年汉子便赶着驴驮子,紧随着驼队,向前面赶路。这时,就见四处的柴草棵子一阵晃动,中年汉子偷偷地看了李小虎一眼,暗示他是潜伏的狼群悄悄地退去了。
伴着悠扬的驼铃声,李小虎他们跟着驼队翻过了一座山梁。就在他俩刚要松口气的时候,就见前面的商道上尘土飞扬,有一队人马呐喊着奔袭过来。李小虎正愣在那里想看个究竟,早被中年汉子一把拽到路旁的大岩石后面猫了起来。他告诉李小虎不要出声,是匪帮来了。
待一阵厮杀,匪帮抢了一些财物离去,驼队收拾好剩余的货物重新上路后,中年汉子和李小虎才敢从岩石后出来。
李小虎寻找到驴驮子便想去追赶驼队,中年汉子却拦住说:“我们不能再跟驼队走了,树大招风,会吃挂落的。”
等驼队渐行渐远,翻过又一道山梁,他俩才赶着驴驮子,继续赶路。
一天当中,先后遭遇狼群和匪帮,李小虎和中年汉子连受惊吓,没了一点精神,不等天黑,他们便早早投到一家客栈歇了脚。
这天晚上,中年汉子和李小虎在客栈的房间里,手把羊肉就烧酒,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不痛快。要说这李小虎,到底是初涉江湖,少不更事。三杯两盏下肚,竟然喝了个烂醉如泥。
半夜酒醒,就觉口干舌燥。待李小虎要起身喝水解渴时,却觉手脚动弹不得。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被捆成了粽子。他挣扎着刚想呼喊,就见中年汉子过来捂住他的嘴,诡秘地奸笑着说:“是不是口渴想喝水呀?我早给你预备好了。这是一碗‘三步断肠散’,喝下去,你就再也不会知道渴了。”
李小虎眼见要遭毒手,便哀求道:“别害我,只要你饶我不死,我可以把整个驴驮子都给你。”
“你的驴驮子能值几个钱,实话告诉你,我是冲着它来的。”中年汉子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个铜镜子,“谁不知滦州城的李老汉有一个辨鬼镜?哪个不想得到这件宝物?只因他李老汉生性狡诈,又专与鬼为伴,让人无从下手。老天有眼,他终于把这件宝物传到你的手里,让我有了可乘之机。”
见中年汉子点破此事,李小虎哀叹道:“你若想要,拿去便是,也不必害我性命呀?”
“此言差矣,我可不想让世人知道这件宝物是落到了我的手里!行了,我也不想再跟你废话,你就赶紧喝下这碗三步断肠散上路吧。”说着话,中年汉子便要把那碗三步断肠散,强行灌进李小虎的嘴里。
恰值性命攸关,千钧一发之时,就听得窗外有人断喝一声:“住手!”
中年汉子闻言,不由大吃一惊。没容他回过神来,客栈老板已经进得屋来,站到了炕沿跟前。
眼见行迹败露,中年汉子不由恼羞成怒,他恶狠狠地对客栈老板说:“少管闲事,你可知我的身份?我是一个阴商,惹恼了我,小心我拆了你的客栈,灭你全家。”
不想客栈老板却嘿嘿一笑,说:“你不妨用那辨鬼镜照照我,看看我是啥身份。”
听话听声,锣鼓听音。中年汉子听客栈老板话里有话,便拿起辨鬼镜,向他身上照去。就此一照,就听得中年汉子惊叫一声,“扑通”一下,倒在地上没气了。
见此情景,李小虎慢慢蹭过来,就见那个铜镜里,照出的是一具骷髅。他不由抬起头,惊奇地望着客栈老板说:“老板原来是……他不也是鬼吗?咋会被你吓死呢?”
就见客栈老板弯腰从中年汉子背后的衣服里,一下抽出一个人工做的骷髅说:“看到没?他是一个欺世盗名的假鬼。”
李小虎不由暗吃一惊。心说,好险呀,要不是客栈老板出手相救,自己的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个冒牌的假鬼手中了。看来这阴商道上,真是险恶诡秘,防不胜防啊。
引子
滩头古镇流传着一个传说: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失恋后在家里开的寿衣店里扎纸人。栗子小说 m.lizi.tw有一天,她回忆起了曾经的美好,黯然神伤,泪流满面,视线模糊的一刹那,不小心刺破了手,一滴血珠浸入了纸人中。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充满怨气的纸人从黑乎乎的店子里走出来,走进黑乎乎的夜里,消失在黑乎乎的路的尽头……
一、杀死了他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终于响了起来,安静的校园像是被烧开了的火锅一般沸腾起来,人像蚂蚁搬家向寝室拥去,灯火通明的教室渐次熄了灯,而寝室的灯却很快全都亮了起来,有人在寝室的顶楼上敲着脸盆大声歌唱,发泄着一天的劳累,但很快就被人用石头砸了下来,因为唱得实在太难听了,能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想狠狠地揍他一顿。
闷热的天气,狂躁的情绪,使整个校园充满了暗流涌动般的不安。
陈小坤悄悄地往口袋里塞了一张试卷,他故意在班上的各个寝室四处和人攀谈,然后悄悄地溜了出来,走向班主任的房间。
由于班主任是新来的年轻教师,所以学校分给他一间比较偏僻的单间,平常就少有人来,此时更是不见一个人影。
陈小坤敲门前朝四周看了几眼,确信没人后才轻轻地叩响了门。
班主任穿着拖鞋过来开了门,陈小坤满脸堆笑:“老师,我有个题目没搞明白……”
班主任很高兴地说道:“进来吧,最近你学习很努力呀,照这样下去,成绩提高是必然的事情,说吧,是哪道题目?”
陈小坤顺手关了门,然后把试卷摊开在桌子上,指着一个古文题目说:“就这道。”他的手已经塞进了裤兜里,里面藏着一把锤子。
班主任俯身去看题目,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陈小坤突然抽出锤子,猛地砸向他的颈部。班主任闷哼一声,像是一根软掉了的面条一般倒在地上。陈小坤探了探他的鼻息,确信他没有呼吸之后才不慌不忙地收起试卷,锁上门,飞快地跑回寝室。
熄灯铃声响了起来,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明天,谁会发现那具尸体?
二、他变成了一个纸人
所有人都睡熟了,整个世界都在安睡。
陈小坤悄悄地下了床,他用袋子装了他杀人时用的锤子和手套,刚才没来得及处理,现在他得处理掉它们,将它们扔得远远的。
陈小坤穿过学校的后门,走向了崎岖的山路,他开始想把它们埋在学校的后山上,但觉得不保险,于是他走向离学校有三、四里路的水库。
杀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难的是怎么处理尸体和凶器。
月亮很白,星星的光芒全部被遮盖住了,远处的稻田里传来一只倒霉的青蛙的哀鸣,它正在被蛇慢慢地吞食。
陈小坤感到害怕,不由得加快了脚步,静谧的田野里响起他急促的脚步声:嚓,嚓嚓。
要到达水库得穿过一片树林,黑乎乎的树影叠起来,像是藏着看不见的恐惧。
陈小坤咬咬牙,小跑着进了树林。
月亮钻进了云层,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树影消失了,更沉重的黑暗朝陈小坤扑了过来。
林子里像是有人在窃笑:嘻嘻。
陈小坤的心里一惊,朝声音的出处望去,却是一座新坟。
起风了,树开始摇晃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悲切地哭泣。一张白色的纸钱悠悠地飞起来,落到了陈小坤的面前,躺在他的脚下。
陈小坤像根弹簧一般跳了起来,他退后几步,紧张地四处张望,没有人,声音也消失了,月亮重新钻出了云层,大地镀了一层白色。
陈小坤猛地向前冲去,气流带起了那张纸钱,跟着向前飘了过去,如影随形。
终于来到了水库边上,陈小坤将锤子和手套一一扔进了水库的中央。除了鱼虾会发现它们,人是很难发现的,就算被打鱼的人偶尔发现也会毫不在意地丢掉,谁会联想到这把锤子曾经杀死过一个人?
也许是受到锤子坠入水中的声音惊吓的缘故,虫子们的叫声已经停歇了,它们匍匐在某个暗处,盯着陈小坤疲惫的背影。
陈小坤长舒了一口气,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脚底下闷闷地响起,像是来自很深的地底下,含混不清。
“你累了吗?”
陈小坤像是踩到滚烫的铁砂一样惊恐地跳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脚下,什么东西都没有,再看四周,也没有。
“我在天上。”
陈小坤仰头看去,只见一个纸人直挺挺地飘在空中,黑乎乎的,然后它慢慢地坠落下来,慢慢地,陈小坤看清楚了,纸人的身体上长着和班主任一模一样的脸……
陈小坤拔脚就跑,身后的纸人似乎是摔倒在地上,发出“嚓嚓”的声音,又似乎在痛苦地呻吟着。栗子小说 m.lizi.tw
陈小坤不敢回头,一直向前跑……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的脚还在床上蹬着,像是停不下来的车轮。
放在床下面的锤子和手套已经不见了,他不确定是不是被他扔进了水库,因为,他想不起来这究竟是现实还是一个梦。
三、他活了过来
陈小坤再没有睡着,起床铃声一响,他就昏头昏脑地起了床,整个校园笼罩在稀薄的晨雾中,远近都看得不大真切。
陈小坤围着操场的跑道慢跑,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使他的心突然悬了起来。
他揉揉眼睛,慢慢地向那个人靠近,他慢慢地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衣服、裤子和鞋子,没错,他就是班主任。
他不是被我一锤子砸死了么?怎么可能!
难道,他没有死?又或者,他真的变成了一个纸人。
陈小坤仔细地盯着那人瘦弱的背影,衣服显得有点宽大,就像是套在几根棍子上一般,陈小坤马上联想到了梦中的那个纸人:它就是用几根棍子扎起来的。
陈小坤一咬牙,超过了他,偏头看了过去,没错,是班主任,他正低着头慢慢地跑,很专注,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但是陈小坤却分明感觉到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纸灰的味道。
陈小坤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在跑道上,班主任却对他视而不见,径直向前跑去,重新被雾裹了起来。
陈小坤坐在跑道旁的一块小石头上,却没有看见班主任再跑过来,他就像风一般消失了。
做完早操回到教室,陈小坤已经魂不守舍了,这时,他看到班主任的脸在玻璃上一闪而过。
陈小坤颤抖了一下。
同桌张小强问道:“你怎么啦?”
“我刚才看到班主任……”陈小坤紧张地说道,他怕说漏嘴,没继续往下说。
“哦。”张小强一边把武侠推进课桌里一边四处张望,“没有啊。”
“那可能是我眼花了。”
这时,语文课代表站起来说道:“请各组组长把作文本收上来,我要去交给班主任了。”
陈小坤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他的手一抖,作文本掉到了地上。幸好没有人注意他这个异常的举动,他不动声色地捡起来,交给了小组长。
语文课代表端着厚厚一叠作业本走了出去,她会不会发现班主任的尸体呢?
接下来是他最难熬的时候了,他期待又焦虑着,他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着,寻找着杀人时可能的破绽。幸好,一切都天衣无缝。
除了那个令人不安的梦和跑道上的古怪人影。
语文课代表很快就回来了,她同时捎回来了一个消息:请班长、副班长和学习委员去班主任房间一趟。
陈小坤的身体霎时软了下来。
原来,班主任真的没有死。
陈小坤感到困惑的是:班主任明明知道昨天晚上是我敲了他一锤子,想置他于死地,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难道他想让这件事成为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四、他一直在跟着我
陈小坤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像是一个有恐高症的人飘浮在高空的云彩之上,思维如同死水一般堵塞了。
吃了晚饭,张小强还有刘坚兵把他拉扯着往后山走,说是一起去水库游泳,陈小坤本来不想去,可后来突然想去看看自己扔在水库的锤子,也许能找到。
他想,如果能找到那把锤子,说明自己昨天晚上那不是一个梦,而是真实的,那么,班主任也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了,而是一个纸人。
听老一辈的人说,纸人怕水,沾水纸就湿了,最后会烂掉;也怕火,一烧就没了。因此陈小坤想,去水库游泳,应该没多大的事,而且也不想让其他人看出他有心事。
三个人走在路上,说说笑笑。
张小强说:“最近和你家的林小玲怎么样呀?”林小玲是他们的同班同学,也是陈小坤的女朋友。
刘坚兵贼笑起来:“班主任最近盯得很紧哦,你们可要小心点。”
陈小坤不露声色地说:“别担心,都是潜伏在****眼皮子底下的老地下党员了,反侦察能力可不是盖的。”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到了水库,三人脱了衣服裤子,光溜溜地下了水,这比洗澡堂可舒服多了。三人水性都很好,于是相约一起游到对岸去,然后再游回来,看谁游得快。
陈小坤估摸了一下昨天晚上扔锤子的路线和地点,于是挪动了一下位置,然后向对岸游去。
三人像是三条黑白相间的大鱼在水中沉浮,陈小坤到了事先估算的那个位置,猛吸了一口气,然后扎向水底。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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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库是由山里的泉水汇集而成,没有受过污染,非常清澈,水底的鹅卵石颗颗可见,偶尔有惊慌失措的鱼从卵石上窜过去。
那把锤子静静地躺在水底,陈小坤将它捞了起来,然后继续向前游,到了一处长水草的地方,他又将锤子丢了下去。这样就没人会发现那把锤子了。
但是,这也说明昨晚的一切真的不是一个梦。
陈小坤心里一紧,差点抽筋,好在他水性不错,马上调整了过来,游到对岸时,张小强两人已经往回游了。
陈小坤朝对岸看了过去,一个人影鬼魅般一晃而过。
像是班主任。
陈小坤不敢一个人呆着,马上跟着游了过去。快到岸时,他看到班主任突然出现在水库大坝上。
微风吹来,班主任的衣服包裹着他瘦弱的身体,显得空荡荡的,发出“呼啦”的声音。
陈小坤马上意识到了:原来,他一直在跟着我。
班主任把他们的衣服抱了起来,他对水似乎保持着一种警惕,抱了衣服之后他往后退了几步,离水远远的,面无表情。
陈小坤马上想了起来──纸人非常怕水。
三人不禁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在水里呆着不动,久了就感觉有点凉,张小强撑不住了,厚着脸皮说道:“老师,我们错了,你把衣服还给我们吧,我们回去保证写五千字的检讨。”
班主任摇摇头,不为所动。
刘坚兵哀求道:“老师,求你把衣服还给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身体有点凉了,我怕我会感冒。”
班主任冷笑了起来。
陈小坤觉得此时的班主任特别的冷酷,没有一丝情感,而在以前,他是一个好班主任,一个护犊子的班主任。
可昨天晚上自从他变成一个纸人之后他就变了,毫无疑问,纸人是没有情感的。
陈小坤断定哀求是没有用的,决定孤注一掷,他在水里摸起一个农民喷洒农药后废弃的瓢,舀了满满一瓢水,突然向班主任猛泼了过去。
班主任的脸色变了,就像是纸人用的绿纸一般的绿,惊慌失措地躲避着陈小坤泼来的水,竟然仰面跌了一跤,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用他们的衣服蒙住了身子,才避免沾到水。
陈小坤还想泼第二瓢,班主任却已经飞快地跑了。
张小强和刘坚兵看到班主任狼狈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笑过之后却发愁了,三个光溜溜的人,怎么回学校呢?
后来三人冒险跑到水库边上摘了几片野芋头的叶子,宽大如荷叶,一片遮住小腹,一片遮住屁股,狼狈不堪地向学校走去,他们祈祷着不要碰上女同学,但愿能碰到班上的死党。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几个女同学从对面走了过来,眼看就要穿过树林了,三人慌忙躲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虽然躲过了女同学,却被灌木刺得伤痕累累,还被蚊子叮咬了好几个大包。估计那蚊子乐得直蹦,好久没喝得这么痛快了,今天算是打了一次牙祭。
后来终于在树林的一端扯开了喉咙喊操场上的一个同学,直到他忍着笑拿来衣服后才算是解了围。
张小强嘀咕着说:“他的心太狠了,早死早超生。”
刘坚兵说:“我看他已经死了,拿走我们衣服的只是他的尸体。”
陈小坤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决定晚上再去班主任的房间里看一下。
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晚上,陈小坤再一次偷偷摸摸地来到班主任的房间,这一次,他带了两个打火机,两包火柴,还有一根蜡烛和一把削铅笔的小刀。
班主任房间里的灯早已经灭了,他轻推了下门,居然没锁,于是他小心地闪了进去,然后“咔哒”一声,打火机的火苗“呼”地蹿了上来,差点烧掉了他的眉毛。
房间有一股浓烈的纸灰的味道。外间没有人,床上的毯子是摊开的,微微地拱着。
陈小坤走近床铺,首先低头看了一下床底,这是房间里惟一能藏住人的地方。床底下只有几双鞋子,没有其他东西,然后他慢慢地掀开了那床毯子……
打火机燃烧得太久,火苗把打火轮烤得滚烫,在他掀开毯子的一刹那,他忍受不住火苗的烧灼,按着打火机的手松了开来,火光灭了,房子里陷入一片令人恐惧、窒息的黑暗中。
他觉得这不是一个巧合,在毯子下面躺着的一定是班主任,一定是那个古怪的纸人!
纸人怕火,所以它把打火机的火苗吹灭了。
陈小坤摸出另外一个打火机,连续“咔哒”了几下,都没有打燃,他的手颤抖得很厉害。
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幽幽地响了起来:“别咔哒打火机了,我怕火。”
陈小坤压抑地叫出声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告诉你一个秘密──掀开毯子,你就能知道我是谁了。”
陈小坤鼓足勇气,猛地站起来掀开了毯子,借着外面幽暗的光,他看到毯子下面躺着一个花花绿绿的纸人,就跟昨天晚上见到的纸人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为什么杀我,我不怪你,那天晚上,我不该一时冲动,我对不起你和林小玲。但是,我想求你一件事。”
陈小坤突然掉下了眼泪。是的,那天晚上,林小玲突然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哭着对他说,她被班主任强奸了。陈小坤怒火万丈,自那一刻起,他就有了杀机,然后制定计划,但他没有对林小玲透露半点消息,他怕连累了她。昨天晚上等到了时机,于是他下手了。可是,当班主任承认自己的错误的时候,他的心也开始软了。
“你说吧。”
“你听说过纸人的故事吗,有一个女孩,她失恋了……”
“我知道,每一个滩头古镇的人都知道。”
“我开始不相信,现在我相信了,我被你杀死之后,我只有悔恨和不舍,悔恨自己曾经做错的事情,又舍不得你们这些可爱的孩子。所以,我也变成了一个纸人。我不会再追究你的责任,我只要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这样,你杀人的事情不会暴露,而我的身份也不会被其他人知道。你能做到吗?”
“我能,我一定能。”陈小坤激动起来。
“你出去吧,我很累,我需要休息。”
陈小坤抓起掉在地上的打火机,急忙退出了房间,他没命地向寝室跑去,一直到了床上躺下了,他的心还在剧烈地跳动。
他觉得这一切就是一个梦。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得暂时告一段落了。但我们还得接着往下看。
六、多了一具尸体
让我们回过头来继续引子里的那个故事:
纸人在黑暗中走着,轻飘飘地,就像是风在抬着她走一般。
最后她飘到了男孩屋门前的树梢上,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屋子里熟睡的男孩。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男孩过来了,敲着男孩的窗户,小声地喊道:“祝小城,快起来……”
祝小城睡眼朦胧地开了门,问:“什么事?”
有个男孩兴奋地答道:“我们村有人偷偷在双江放药,一起去捞鱼吧。”放药是滥捕的一种手段,非常有效。
祝小城顿时睡意全无,马上拿起鱼网和篓子就出了门。
纸人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后面,谁也没有察觉到她。
几个人到了目的地,于是就开始在江里面捞鱼,祝小城手气不错,捞了好几条巴掌大的鱼。
在江的拐弯处有一个深潭,祝小城知道潭是藏大鱼的地方,其他的伙伴正在其他地方搜索而忽略了这个水潭,于是他满怀欢喜地向潭边走去。
这时,纸人轻轻地将他往水里一推,祝小城瞬间失去了重心,一头栽进了水潭中。但他水性不错,很快就调整过来,这时,纸人跳下了水潭,和他紧紧地抱在一起,祝小城无法动弹,渐渐地沉了下去……
等到其他伙伴赶过来的时候,祝小城已经完全沉入了潭底,只有一些湿透了的纸张浮了上来,他们惊恐地叫喊着,完全不知所措。
祝小城第二天就被埋了,由于他家就在四中附近,所以他就被埋在四中的后山上。
纸人的故事不知道从谁的口里传了出来,经过添油加醋,越发神乎其神。
祝小城被埋了几个月后的一天,一个风水先生来到了村里,路过祝小城家前,对他的父母说道:“你家黑气缭绕不散,非常不祥,”然后他掐指一算,说道,“你儿子前不久溺水身亡,而你们却太过卤莽,胡乱选了坟地,所以他的怨气一直没有消散,迟迟不肯投胎。”
祝小城的父母紧张地问道:“那该怎么办?”
“烧纸人,移坟地,我给你们选一块风水宝地,这样保证化掉你儿子的怨气,黑云变祥云。”
祝小城的父母唯唯诺诺道:“多谢先生。”于是备上三千元大礼,风水先生收了,选了一块风水宝地,择日移坟。
到了移坟的那天,先是在祝小城坟前放了一挂鞭炮,然后挖开了坟,那口未上漆的薄板棺材赫然显露,仔细一看,木板上竟有被锄头挖砸过的痕迹。
祝小城的父母觉得有些蹊跷,于是,再仔细看,这一看更是吓得不得了,连钉材的钉子都有被撬过的痕迹!
他们觉得不对劲儿,飞快地报了警,而那个风水先生,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所长李大为和法医老王带着同事来到了现场,路上老王听了祝小城父母对风水先生相貌的描述,怒道:“又是他!我们之前已经抓过他一回了。什么黑云笼罩!都是骗人的鬼话!你们千万别信他,他其实就是滩头人,专门做这些亏心事。他专门打听各个地方的横死之人,等到摸清楚了情况,就会扮作风水先生假装路过,然后用黑云笼罩来吓唬别人,另选坟地,大赚亏心钱。”
李大为吩咐属下开了棺,然后说道:“这次他倒是阴差阳错,做了一件好事,老王你看。”
老王向棺材里看去──棺材里有两具尸体!
上面的那具刚刚腐烂的尸体祝小城的父母完全不认识,而躺在下面的他儿子的尸体,已经严重腐烂了,散发出阵阵恶臭。
“所长,别人都说我儿子是被一个纸人杀死的,是不是假的啊?”
李大为从来就不信鬼神,说道:“老王,你把他儿子的尸体也检查下。”
老王戴了口罩,开始切取标本。
李大为皱起了眉头,这具多出来的尸体是谁呢?
七、真相大白
多出的尸体很快就弄清楚了身份,是四中某班的班主任,系被人用钝物敲击颈部死亡。
当李大为在校长的带领下来到某班时,“纸人”正在上课。
校长说道:“你们会不会弄错了,你看他不正在好好地上课么,怎么可能死了呢?”
李大为要求纸人去派出所配合调查,纸人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讲他的课,两个警察上去推他,他死死地抓住讲台不肯松手。
陈小坤这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到纸人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陈小坤站了起来,说道:“我知道谁是杀害班主任的凶手。”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他,陈小坤说:“是我。”
纸人停止了挣扎,他顺从地跟着警察去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里,陈小坤痛快地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而纸人也揭开了全部谜底。
纸人其实是一个大活人,他是班主任的弟弟,叫李小凡,班主任叫李大凡,两人是双胞胎兄弟。
陈小坤杀死班主任的那天晚上,李小凡也恰好来学校找李大凡借钱。他在县城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想借钱做路费,然后逃之夭夭。
李小凡以前偷偷地来过学校,第一次来的那天晚上,李大凡有个朋友过生日,他出去和朋友一起喝酒,李小凡于是就留在了李大凡的房间里等他回来。后来,林小玲过来请教李大凡一个古文题目,李小凡将门锁了,强奸了林小玲。
林小玲当然无法分辨这对双胞胎兄弟,她以为是班主任李大凡强奸了她,于是告诉给了陈小坤。陈小坤火冒三丈,他冲动地杀死了李大凡。离开房间之后,李小凡来了。他叫了很久的门都不见李大凡来开门,于是就把门弄开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李大凡的尸体。
开始他想要报警,可是,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使他放弃了报警。
他想借李大凡的身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而那个赌博成性的李小凡,从此将从世界上消失。
他们是双胞胎兄弟,没有人会分辨得出来,而一个无药可救的赌徒的消失,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也许人们都以为他为了逃避赌债跑到天涯海角去了,到时他再从外地打几个电话寄点钱到家,使父母和其他人都不起任何疑心。
而且,如果当时不是因为家里穷只能供一个人上大学,他又怎么会放弃上大学的机会,他的哥哥又怎么可能会有今天?如果当初他上了大学,也许现在他和哥哥的身份就会调过来了。好在以他的水平教个中学也勉强能应付。
于是他背起了李大凡的尸体前往后山,他开始想在山里挖个坑埋了,后来想到可能会被狼闻到气味找出来,于是就把目光投向了山中的那座新坟。
他觉得,这绝对是一个保险的地方。
他觉得整个事情惟一的破绽就是凶手,凶手不知道他的秘密,但他必须要让凶手不得向其他人透露李大凡被杀的消息,于是他联想到纸人的故事,他要让凶手相信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纸人。他断定凶手一定会接受这个交易,毕竟,杀人是要偿命的。而如果既杀了人,又不用偿命,只需要保守一个秘密,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他把纸人放在毯子下,耐心地等待陈小坤再次找上门来,他躲在老式床的顶端的木架子上,由于有蚊帐的掩护,陈小坤在黑暗中并没有注意到。
陈小坤果然没有任何怀疑。
可人算不如天算,居然冒出来一个骗钱的风水先生,坏了他的如意算盘。
陈小坤呜呜地哭了起来:“老师,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冤枉了你……”
尾声
经过老王的鉴定,祝小城系溺水死亡,脚趾甲中有大量水草纤维,根据化验结果具体推断如下:祝小城一脚踩空,跌入深潭,慌乱中被水草缠住了脚,于是溺水死亡。
至于所谓的纸人杀人一说,只是无稽之谈而已。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每逢雷雨夜,总会出现一个鬼脸四处游逛,谁若是遇上他,必遭劫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几百年后,同样的雷雨之夜,鬼脸再度惊现……
寻找半边脸的女孩
三月初,莫青云突然打电话给正在休长假的夏雨,让他陪自己去一趟云南。夏雨正闲得无聊,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上了飞机,他才好奇地问莫青云:“我说哥们,太阳改从东边下山啦?这一年来你忙得连盘棋都不肯陪我下,如今哪来的这份闲情?”
“我可不是喊你去观光旅游的,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研究吧?”莫青云满脸兴奋,“已经有新突破了,但这样的病例实在太少,全世界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二百多例,身边根本没有这样的病人,我决定去找云南的那个小女孩。都说云南比较混乱,所以才叫上你陪我去,免费的人民公安,多好!”
原来,两年前去云南旅游的莫青云听说在一个叫茅村的偏僻山村里,有个小女孩只长有半边脸,另一边全凹了进去,非常的吓人。当时莫青云就跑去看了,见着小女孩后他心里震撼不已,心里却又没底,只得无奈而返。回上海后他开始潜心研究医治方案,现在终于有了突破,他立即决定去一趟云南把那个女孩子接来上海动手术。
夏雨笑着说:“你还真是活菩萨啊,特意跑个几千里去接病人,我估计那女孩的路费医疗费也得你掏口袋。再说现在这世道好人难做,人家要把你当人贩子怎么办?”
“人贩子?”莫青云一愣,“你这个警察是摆样子的?路费手术费倒问题不大,我们医院全包了,治好后那可是个绝好的广告!”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云南。经过数小时的汽车颠簸,下车后又走了三个多小时的山路才来到茅村。结果却让他们始料不及,原来就在几天前,那女孩子的母亲死掉了。
莫青云满怀同情地问起女孩的母亲是如何去世的,女孩并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着女孩诡异的眼神和恐怖的脸颊,莫青云心底蓦地泛起一丝冷意。正在这时,夏雨走进来叫了他出去,到了门外,夏雨把他拉至一角,低声说道:“我刚向村民们打听过,女孩今年9岁,名叫陈棋棋,她母亲何素莲是四天前去世的,死得很是蹊跷,我怀疑这里面有古怪!”
谁是凶手
原来当莫青云在屋子里对陈棋棋问东问西时,夏雨却在外面打听起了她母亲的事情。村民告诉他说,那天何素莲和一群妇女在村长家搓麻绳,才一会时间素莲就说要去上茅厕,可是这一上就是大半天,当时谁也没在意,然而就在第二个人去解手时,却发现她已死在茅厕里。何素莲死时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村长查了半天查不出什么名堂,第二天就安排村民给抬上山去了,由于何素莲家只她母女两人,一切后事都是村长在办理。
莫青云听完后张大了嘴巴,皱着眉头问夏雨:“会不会是心脏病发作之类的?”夏雨摇摇头说:“村民说何素莲身板一惯很硬朗,平日里连小病都少见,而村长家的厕所又是在后院里,要入后院的话村长家是必经之路,因为和后院紧紧相靠的是几十丈高的峭壁。也就是说别人要是去厕所的话就一定会有人看见,可那天没任何可疑人物出入后院,所以……”
“所以怎样?”莫青云着急地问。夏雨沉吟道:“所以何素莲的死应该与当天在村长家的某个人有关。当然,这只是猜测,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何素莲死于何因,可这人又抬上山去埋了,真是让人头痛。”
“要不报警吧?”莫青云建议,夏雨眼一白:“报警?我不就是警察吗?都说医生是榆木脑袋,还真没错。”
“有种你把这个案子破掉去,否则别怪我冤枉你亵渎警察的名声!”莫青云不服气地说。夏雨把手一挥:“好,我们这就回镇子上去!”说完又低声在莫青云耳边补上一句:“晚上再来茅村,把何素莲挖出来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死的!”莫青云惊诧地看着他,夏雨一拍他的肩:“走吧,你看我的表情像是开玩笑的吗?我很认真的!我们是破案嘛,又不是盗墓!我说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你少门缝里看人了,我有什么好害怕的?你吓尿裤子了我还不知道怕字有几笔呢,做医生这么多年,我见过的尸体比你见过的女人还多!”莫青云边走边嘀咕。
当天晚上,两人带齐工具,又翻山越岭进了茅村,寻着何素莲的坟墓,挖出她的尸体后,两人很小心地检查尸体每个地方,发觉确实没有任何伤痕。莫青云遗憾地摇摇头,低声说道:“可以排除暴力,也不像是中毒,但照目前的条件,很难检查出真正死因。”
“埋了吧,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说明村民没有撒谎。”夏雨说,于是两人把尸体埋好,又赶回到镇子上,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两人草草睡了下,又来到了茅村,他们这回直接找到村长,并且亮明身份。村长很是热情,对此事相当的配合,说自己也觉得奇怪,好好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何素莲在村子里可曾与人结过梁子?”夏雨问。村长直摇手:“没有没有,何素莲是个老实人,人缘很好,村子里百多号人,她谁也没得罪过!”
夏雨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又问道:“那个陈棋棋的脸是怎么回事?生来就这样的吗?她爸爸呢?”村长叹息道:“何素莲是个孤儿,早年外出打了两年工,回来后就生下了棋棋,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谁也没见过那个男人。栗子网
www.lizi.tw棋棋的脸是在她三岁的时候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那个晚上下着好大的雨,响雷一个接着一个,大树被劈倒了好几棵,第二天,棋棋的脸就变成这样了。村里人都说这是何素莲的报应,棋棋被鬼摸了脸……”
“村长,这不是鬼摸脸,我这次来本是想接棋棋去上海动手术的,没想到遇上这样的事。”莫青云在边上插话道。村长狐疑地看着他,似乎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村长,能不能看看你家的厕所?”夏雨突然开口。村长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他们带到了后院。夏雨打量着茅房:“村长,你们家茅厕盖多久了?”
“呃,有好几个年头了。”村长在身后答道。夏雨没再出声,随便看了看就离开了。出了村长家,夏雨肯定地对莫青云说:“村长一定有问题。”
“怎么说呢?”莫青云问。
夏雨一拍他的脑袋:“说你是榆木还要狡辩,没发现那是个新盖的茅房吗?那些柱子上的刀疤全是新鲜的,你见过好几年后还这么新鲜的刀疤吗?”
“我又不是警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莫青云问。
夏雨想了想:“找陈棋棋……”
会说话的哑巴
见到夏雨和莫青云,陈棋棋显得异常紧张。夏雨安慰她说:“小姑娘,不用害怕,我是警察,是来帮你的,你告诉叔叔,你妈妈去世那天你也在现场吗?”陈棋棋怯怯地点点头。
“你妈妈在茅厕那段时间没任何人进后院吗?”夏雨亲切地问道。陈棋棋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那村长呢?那天你有没有见到村长?”夏雨接着问。
陈棋棋沉默不语,夏雨抚摩着她的头发说:“棋棋,你只要说实话就可以了,叔叔向你保证没人敢伤害你。”陈棋棋突然哇地哭了起来,夏雨略显意外,耐着性子等她开口。良久之后,陈棋棋才哽咽着说:“村、村长在屋子里,他不让我说,要把我丢到山上去喂狼,呜呜……”说话声音怪怪的。
夏雨脸色铁青,咬牙道:“果然是他,这老家伙反了天了。走,我们再会会他去。”说着直奔村长家去。村长见他们去而复返,感觉很是意外,忙又把他们迎了进去泡茶让座。夏雨不动声色地问他:“村长,何素莲出事那天你在家吗?”
村长一愣,随即摇头:“那天上午就一群妇女在家搓麻绳,我在村口李大嘴家谈论药材的事呢,村子里穷,意识又落后,李大嘴懂点医道,说大山里有不少能卖钱的药材,所以我就找他商量看看能不能组织村民上山采药赚点钱。”
这下夏雨心里更确定了,自己问一句他却答了这么多话,明显是做贼心虚,当下淡淡一笑:“是吗?那你的茅房又做何解释呢?你说你的茅房盖了已有好几个年头,为什么我却觉得它就是这几天新建成的呢?”
村长一惊,看着夏雨不知如何回答。夏雨沉声喝:“我看你还是老实交代吧,何素莲的死你应该最清楚了,根据村民消息,那天早上你一直呆在房间里,并没有去什么村口的李大嘴家,茅房里一定留下了什么证据,所以你就干脆新造了个茅房。村长大人,我没说错吧?”
村长一个趔趄,跪倒在夏雨面前:“警察兄弟,我确实隐瞒了事情,但那天早上我真的在李大嘴家,村里人都可以作证!”夏雨冷冷地问道:“那茅房呢?怎么解释?”
“茅房当天中午被一把火给烧了,当时后院根本没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燃起来的,由于怕无端遭疑,我就悄悄把茅房重新盖好,又瞒着没说,但那天早上我真在李大嘴家,听到何素莲出事的消息我才回来的,当时村里好多人都看见了。警察兄弟,我世代下来都是老实人,从没做过违法的事。你万万要调查清楚!”村长情绪激动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莫青云上前去把他扶起身来:“老伯,你别冲动,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好人的。”村长这才犹豫着站起了身,夏雨见情况有变,对莫青云点点头,出了门去。莫青云随后追了上来,嚷嚷道:“警官,又去哪啊?”
夏雨一声不吭,走出数百米后才说:“这个案子棘手了,我敢肯定,就算村长是在撒谎,我们也很难找出证据,如此封闭的山村,村长就是土皇帝。陈棋棋当天有可能看错了眼,但要我相信好好一个茅房莫名起火,时间又巧成如此,还真有点为难我。”
莫青云皱起眉头:“既然这样还查什么?”夏雨笑笑:“榆木,这才叫案子,要是两下三下就能搞定,那还需要警察干嘛?干脆叫医生来兼职算了。走吧,找李大嘴去,我就不信敲不开个口子”。哪知李大嘴一听情况,当下就把胸脯拍得啪啪直响:“我李大嘴拿这条命担保村长的名誉,要是他犯了法,警察兄弟,你先毙了我,皱皱眉头就不是汉子!”
看着眼前这铁铮铮的汉子,夏雨和莫青云面面相觑。无奈之下,夏雨只好把陈棋棋的话说给李大嘴听,李大嘴惊奇地问:“你是说这些都是何素莲的女儿说的?”夏雨点点头,李大嘴顿时满脸惊恐,断断续续地说:“不,不可能,何素莲那女儿,是、是个哑巴啊!”
夏雨和莫青云呆住了……
藏在背后的人是谁
这回李大嘴详细地和他们说起了陈棋棋一家的事,当年何素莲未婚先育,受到村民的极大排挤,纷纷建议将她赶出村庄。其实茅村人心肠并不坏,但这是千百年传下的习俗,未婚生育,将会使得村庄遭受灾难。是村长靠着自己的威信把她留了下来,千百年来,茅村的村长都是一任到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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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棋棋三岁那年的一个雷雨之夜,她的脸部突然起了变化,一段时间后,半边脸就全都凹了进去,变得恐怖异常。村民们开始避开这一家子,原来传说茅村在几百年前,也是在一个雷雨之夜,曾出现过一个鬼脸,专门在夜间外出游逛,谁若是遇上他,必遭劫难。虽然陈棋棋并不在夜间外出,但恐惧还是留在了村民们心底。又过了数年,人们见并无什么意外发生,也就逐渐放宽了心,并把这一现象认作是上天对何素莲的惩罚。因为陈棋棋不但拥有半张鬼脸,而且一直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谁知就在何素莲离奇死亡之际,陈棋棋又开口说话了。“鬼脸,一定是鬼脸,一定是鬼脸显灵了!”说到后面,李大嘴双腿不由地瑟瑟抖动。夏雨见刚才还是豪气冲天的李大嘴转眼成了这副孬样,心里又好笑又好气,知道靠这家伙是再问不出什么了。于是出了门去,又走向了陈棋棋家,半路上,莫青云忍不住扑哧一声:“什么鬼脸,明明是肌肉萎缩。”夏雨沉默不语,脑子里却思绪万千,陈棋棋为什么到母亲死才开口说话呢?她说村长威胁她,要把她丢到山上去喂狼,这话是真是假?
奇怪的事又发生了,任凭夏雨如何追问,陈棋棋就是不吭一声,到后来干脆哇哇直哭,弄得他们措手无策。夏雨烦躁地在屋子里走着,转了十来圈又在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这时桌子上一张手机卡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小心地拿起一看,是张神州行手机卡。拿着卡发了会呆,夏雨又掏出自己的手机,问莫青云:“进茅村后你的手机有没信号?”
“没有呀,一直都没信号,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嘛!”莫青云答道。夏雨忽地站了起来,在屋子四处小心地检查了一番,走到厨房时,看着那个不锈钢篮子,夏雨觉得很是眼熟,仔细一想,不由哑然失笑,原来是自己家里也有一个这样的篮子。但在同时夏雨脑海里闪出一道灵光:在这竹子满山的乡村,人人都用竹子做篮子,为何何素莲家用的却是不锈钢?还有这张手机卡,村里面连部电话都没有,更别谈手机了,这电话卡又是哪来的呢?
想到这,夏雨莫名地兴奋起来,拉住莫青云低声说道:“这房子里除了何素莲母女,还有第三者!只要找出第三者,相信离真相就不遥远了!”
农村里的房子都造得零零散散,特别是何素莲家,周围数百米都无人家。面对夏雨的询问,村民们一律摇头,说她家就母女俩,没见过其他人。但有一个消息引起了夏雨的注意,一个村民对他说,何素莲出事那天,有一个城里人在茅村,而且就在现场。那人叫陈小敏,是村长的外甥女,何素莲出事的当天中午她就离开了茅村。
夏雨马上问到了陈小敏的电话号码,对莫青云说:“我们这就去找陈小敏,不查清此案我就不回去了。”莫青云笑道:“没问题,反正领导给我的时间足够,毕业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在动手术,现在搞搞业余也不错,怪新鲜刺激的。”
当夏雨和莫青云风尘仆仆地赶到昆明,把陈小敏约了出来时,他们两个人都呆住了,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个青春美丽的女孩。陈小敏听了他们的来意,立即来了兴趣,说当时自己也是一肚子怀疑,可村民们根本不听她的意见。
“说说你的意见,我们可是很乐意听取的。”夏雨笑着说。陈小敏微微一笑,左手顶着下巴,说了起来:“那天确实没有人进后院,当我们赶到厕所时,何素莲已停止了呼吸,但整个厕所里都荡漾着一股甜香的气味,当时人进人出,根本没人听我说话,而凑巧的是我当天下午就要赶回昆明,所以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
“甜香的气味?”夏雨不解地看着她。
陈小敏点点头:“对,我本来只是有点怀疑,但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何素莲应该是中毒而死,是高浓度的****,所以茅房才会在无人纵火的情况下燃烧,****是极易起燃的物品。只是有一点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投毒者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后院的?”
是她杀害了自己的母亲吗
夏雨和莫青云在昆明住了一夜,次日一早就准备返回茅村,这时陈小敏打来电话,说自己这段时间写论文,闲得无聊,想陪他们一起去茅村。夏雨和莫青云相视一笑,爽快地答应了。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感觉路程一下就缩短了很多。趁着解手的当口,莫青云悄悄问夏雨:“你说陈小敏有没有嫌疑?”夏雨愣了愣,说:“除了你和我,其余人都有嫌疑,到时看陈棋棋对她的反应就知道了,说真的,我宁愿凶手是你,也不希望是她!”莫青云眼睛一瞪,把他往边上一挤:“见色卖友,小心雷把你劈成个鬼脸!”
说到鬼脸,两人心情都沉重起来,照夏雨的推断,小女孩背后必定还有个人,可这个人若不是陈小敏的话那又会是谁呢?他躲起来目的何在?他与何素莲之死有关吗?
回到茅村,夏雨和莫青云干脆住在了村长家。令夏雨高兴的是,陈棋棋见着陈小敏时并无任何异常,但和以前一样,她依然一声不吭,就好似一个哑巴。夏雨急得团团转,那天她明明开口说了话的啊!
两天后,夏雨和莫青云正坐在村长家发愣,陈小敏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兴奋地叫道:“有眉目了!”夏雨一跃而起,忙给她拉上一条凳子,急着说:“别急别急,快说有什么眉目了?”陈小敏扑哧一声:“又叫人别急,又催人家快说,你这人还真够双重性格。”夏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叫你别急,可控制不住自己的急。”陈小敏一笑,说了起来……
原来这两天陈小敏找齐了何素莲出事那天的所有在场者,叫她们逐个细节地回忆过去。今天终于有个妇女告诉陈小敏,说她记得当天何素莲去上厕时棋棋曾给了她一张纸,而且还是那种城里人用的面巾纸,还有香味呢。由于何素莲当时坐在最里头,而棋棋又是背着身子给她纸的,所以并无其他人看到。陈小敏肯定地说:“问题就出在那张纸上,上面一定倒有高浓度****,而乡村的厕所气味都很重,所以何素莲上厕所时就用纸捂着鼻子,才会在无人投毒的情况下死亡。”
“你是说是陈棋棋杀死了她母亲?”莫青云满脸惊讶,陈小敏点点头:“照推理是这样子。”夏雨赞同地看着陈小敏,总结道:“推理很接近事实,但破案需要的是证据,陈棋棋只是一个9岁小女孩,死者又是她母亲,若说这是她一手策划的,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这个小孩的古怪说明了她背后一定有指使者,我们现在要想办法找出这个主谋。”
他们决定从陈棋棋身上找突口,毕竟这只是一个9岁的孩子,口关不会把得大人那般严密。然而,就在当天晚上,陈棋棋却变成了真正的哑巴。……
神秘男子
这天凌晨天刚擦亮,一个村民早早起来上山去干活,却在路上发现了昏迷的陈棋棋,于是马上抱到了村长家。夏雨几个急忙爬起床来,一检查才发觉陈棋棋的舌头不见了,幸好有个莫青云在场。经过一番处理后,莫青云果断地下了决定,立即送往县城的大医院。三人胡乱收拾了一下,就抱起陈棋棋匆匆离开了茅村。
两天后,陈棋棋的情况基本被稳住了,夏雨再也坐不住了,决定留下莫青云守护陈棋棋,自己和陈小敏回茅村去。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在手,但凭着职业敏感,夏雨觉得凶手已经按耐不住了。刚回到茅村,村长就告诉他,何素莲的房子昨天被一个男人买走了,出了个不错的价钱,为了陈棋棋以后的生活着想,村长就做主帮她卖掉了。
夏雨立即赶往何素莲家,一个男人正坐在屋子里发呆。夏雨咳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忙招呼夏雨坐下。在男人面前坐下后,夏雨直奔主题:“你是外地人吧?为什么要买这个房子呢?”男人沉默不语,依旧发着呆,夏雨又问了一遍。男人突然直直地盯着夏雨,声音低沉而又沙哑:“这里是我的家,你来做客我欢迎,问七问八的话对不起,我现在没有心情回答,还请你哪来回哪吧!”夏雨一愣,自嘲地笑笑,出了门去。回到村长家,夏雨把陈小敏支了出去,要她监视男人的举动。
傍晚时分,陈小敏回来说,一小时前,男人去了何素莲的坟地,在坟地上一坐就是大半个小时,看样子与何素莲关系非同一般。夏雨来回地走动着,一声不发,陈小敏在一边叫道:“不要像毛驴一样转来转去啊,头都被你转晕了,要不明天我去试探下他。”
不等陈小敏前去试探,男人却亲自找上门来了,他哽咽着对村长说:“村长,有些事憋在心里难受啊,其实我不是冲着风水来买房的,那本来就是我的家,素莲是我妻子啊,我哪里能想到短短几个月不见,她就离我而去了,我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村长诧异地看着男人,男人擦了把泪,接着说:“我叫陈荣山,十年前认识了素莲,相互动了真情,却没钱结婚,于是她回到了家里,当我第一次来找她时,她对我说,要是我被村民们发现身份会被打死的,因为我抛弃了他们的姐妹。所以我一直都是偷偷地来看她,前段时间,我们商量好这次过来就带她离开茅村,没想到……”男人说到这已是泪流满面,再也说不下去。村长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一边的夏雨凑到陈小敏耳边,悄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陈小敏低声回答:“似真似假,雾里看花!等棋棋回来便知真假了。”
第二天,陈荣山带来一群陌生人,把一些柜子,床,梁柱之类的往外搬。陈小敏跑去一问,才知陈荣山要把这些家什搬回家去。陈小敏笑道:“反正都是你的东西了,你急什么,怎么说也等棋棋回来再搬啊,若是她还要住这里,岂不是要住空屋子了?”陈荣山一怔,马上笑道:“瞧我这性子,来,大家再搬进去。”
回到家后,陈小敏问村长:“舅舅,何素莲那房子有多少年历史了?”村长想了想说:“她那房子年数可老了,她祖上是个地主,造的房子特结实。”
“这就没错了,你派人看紧陈荣山,那些家什可都是值钱的古董呢。”陈小敏说完又大声喊道,“夏雨,夏雨,你快出来,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夏雨匆忙跑了出来,陈小敏兴奋地拉着他的手:“你知道吗?何素莲家有很多古董,陈荣山想全都运走,结果被我拦住了,我敢肯定何素莲之死、棋棋之残都是他干的,棋棋明天就回来了,我们就等着打他个原形毕露!”
可是事情并不如陈小敏想的那般简单,陈棋棋回来后,夏雨指着陈荣山问这是不是他父亲,陈棋棋点了点头,夏雨又低声在他耳边问道:“是不是他叫你把纸给妈妈?你的舌头是不是他割掉的?”陈棋棋又摇了摇头。
夏雨懵了,主谋究竟是谁呢?
水出石露
这个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春雷滚滚。村长家里,夏雨等人正在议论纷纷,十点左右,响门声急促地响起。莫青云跑去把门打开,吓得猛地后退一步,只见陈棋棋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半边凹进去的脸显得异常吓人。陈小敏跑过去一把抱起她进了屋子,又给她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披上,才问她为何夜里独自跑了出来。小家伙只是脸色苍白地摇头,陈小敏心里一动,又问:“棋棋,你会写字吗?”陈棋棋点点头,这时村长在边上搭嘴:“她娘是高中毕业。”
陈小敏高兴地找来纸和笔,亲切地说:“棋棋,你想说什么就写什么。”陈棋棋看看她,埋头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我想妈妈,人们说下雨夜我就会变成鬼脸,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想看到妈妈。”看着孩子诡异而又可怜的表情,陈小敏心里一阵难过,伸手摸着她的头说:“棋棋,你把以前的事全写在纸上,然后烧给你妈妈看,妈妈看到后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棋棋抬起头来,狐疑地望着她,陈小敏点点头:“是真的,姐姐不骗你。”棋棋于是抓起笔,低头认真地写着。
良久之后,她终于写完了,陈小敏皱着眉头把它看完。此时大门突然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开一看,却是陈荣山找女儿来了。陈小敏满脸愤怒地着看着他:“你还有脸来找女儿,不过也真应了那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陈荣山,老实交代吧。”
“交代?交代什么啊?”陈荣山一脸雾水。
陈小敏挥挥手上的纸:“你就往死里推吧,棋棋虽然不会说话了,但她死去的娘教会了她写字,你自己拿去看看吧,利用****毒死妻子,害怕女儿泄密又割掉她的舌头,为的就是何家的古董,陈荣山,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倒是比畜生还绝,六亲不认了。”
陈荣山脸色大变,转身欲离去,却发觉不知何时夏雨已绕到了他身后,夏雨一把亮出证件,严厉地说:“陈荣山,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警方已经注意你很久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两条路你自己选吧!”陈荣山一下瘫坐在地,垂头丧气抱着脑袋:“我有罪,我坦白……”
原来当年何素莲为了有缺陷的女儿不受伤害,同时也为不泄露陈荣山偷偷和她来往的秘密,一直严格要求陈棋棋装哑巴。陈荣山第一次来茅村就发觉何素莲家有不少东西都是古董,生了要搬去卖的念头。但这个大山里的姑娘死活不肯,说祖上留下来的东西,决不能在自己手上流失。陈荣山无奈,只得耐心等待,经常在夜间偷偷地摸进山来陪伴她们娘俩。原以为时间一长何素莲就会松口,哪知道好几年时间过去了,何素莲一直坚持着自己的立场不放。陈荣山等不住了,若不是为了钱,他早就不来这个破山村了,于是那天早晨他在何素莲的稀饭里放下了泻药,又给了女儿一包纸,告诉她等下母亲上厕所要用。陈荣山知道何素莲有个习惯,上厕所时候喜欢用纸捂着鼻子,而陈棋棋由于平日里无人理睬她,所以对每次去看她都要给她买东西的陈荣山有着一股特殊的感情,陈荣山支她办什么事都是一句见效。巧的是那天刚吃完早饭,村长老婆就来喊何素莲去她家搓麻绳了。于是就出现了村长家的那一幕。
后来陈荣山发现有人频频找棋棋谈话,担心早晚东窗事发,干脆狠心把她迷昏,又将她舌头割掉,本来是想一刀杀掉的,可看到棋棋诡异的脸颊时,陈荣山忽然感觉脊背泛凉,连夜惊慌地离开了茅村。离开后再仔细一想,陈荣山又觉得自己太多虑了,这么多年来,棋棋什么时候透露过自己的消息?而茅村又是个偏僻之地,就算死了人,也还不是不了了之?于是又进了茅村,这一回他就胆大多了,心想干脆买下那房子,被认穿的话就明说自己是何素莲的男人。只要把那些值钱宝贝运出茅村,就万事大吉了,却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差错。
“既然装哑巴,棋棋为何又说村长要把她丢上山去喂狼?这也是你教唆的吧?”夏雨问他。陈荣山愣了一愣,回答说:“我只对她说她妈死在村长家,一定和村长有关系,叫她不可到处乱说,否则村长会把她丢到山上去喂狼,并没教唆她说出去啊。”
陈小敏在一边深深叹息:“你有个多么好的女儿……”夏雨不解地看着她,陈小敏把那张纸递给了他,夏雨一看,上面写着:“姐姐,你们不要抓我爸爸好吗?我有一张鬼脸,别人都不理我,只有爸爸妈妈不‘闲’弃我,我不怪爸爸,没有爸爸就再也没有人关心我了。我不想失去他。”
夏雨看着眼前惊恐不安的棋棋,低下头去对她柔声说道:“棋棋,你放心,你爸爸只是犯了点错误,大哥哥带他去学习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棋棋看着陈荣山,默默地点点头,夏雨拿过一把雨伞,搂着陈荣山出了门去,行到门外,才拿出一副手铐,说:“戴上吧,戴上好赶路,派出所的人都在山外等着呢,风大雨大,路还是要走的……”
这个世界总有残缺
两天后,陈棋棋穿戴一新,坐在开往昆明的客车上。陈小敏在边上搂着她说:“棋棋,以后姐姐就是你的亲人,还有前面两个大哥哥,全都是你的亲人。明天我们一起去上海,那里的医生能把你变得和姐姐一样漂亮,不,比姐姐更漂亮!”棋棋双眼通红地靠在她身上,泪水无声滴落。
在她们后面,夏雨和莫青云正在悄声议论。
“你有没有把握医好她啊?”
“有,绝对有,只是她估计一辈子都要做哑巴了。这个世界,总是有残缺。”
“唉……”夏雨叹息道,“为了得到一丁点的关爱,小棋棋什么都能忍耐,这个世界幸好有爱呀,才使得残缺没毁掉生活……”
客车在颠簸的路上一直前行……
1
在我九岁的时候,我们村发生了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栗子小说 m.lizi.tw在说这些事之前,我必须先说说当时我们村的一些情况。我们村处在一处偏僻的山坳里,相当的贫穷,出入交通十分不便,大人们要赶着驴车在崎岖不平蜿蜒的山路里走上一天一夜才能见到县城。
村子虽穷,却也有近百户人家,这么多户人家的孩子,教育是个问题。在我们村东面的山头上,简陋地坐落着一排共有三间的白色矮房子,远远望去,矮房子前一支竹竿上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这就是我小时候就读的希望小学。
希望小学包括校长在内总共只有一位老师,李叔既是我们的校长,也是教我们各门功课的老师,他是当时我们村里惟一一个到过县城读过书的人,回到村里后,说服村长两人一起挨家挨户向家长们进行思想工作,然后一个人带领着我们这些小孩子在村东山头上建立起了这所希望小学。
李叔高高瘦瘦的,脸颊深陷,鼻梁上架着一副骨架严重褪色的高度近视眼镜,常年穿着他那件补了好几次老皱发黄的白衬衫。三十多岁的年纪,走在通往小学东面的山谷路上,飘飘欲倒,仿佛一阵迎面而来的强风随时便能把他吹到西面的山腰上。然而就是这看似虚弱不堪的身影,多少个年头来,不管风吹雨打一直坚强有力地伫立在我们村那泥土稀落的山路上,一路搀扶着我们这些幼小的身躯在希望的路上上学放学。
在李叔那间简陋的校长室里,摆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固体与液体。李叔对这些瓶瓶罐罐严格把守,出门时门窗紧锁,并且一再警告我们,千万不可私自碰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很危险。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些东西是化学物品。李叔很喜欢这些化学物品,平日里没事总喜欢一个人呆在屋里,对着这些东西痴迷地鼓捣上半天。
李叔并不是绝对不让我们接触这些化学物质的,平日里他教我们识字算术的同时,会把这些稀奇的瓶瓶罐罐搬到课堂上,提前给我们上了化学课。李叔把这些化学物品摆放在我们面前,让我们逐个观察各种化合物的颜色,然后告诉我们哪种是硫,哪种是镁,哪种又是磷,磷又分红磷,白磷……当李叔把一截白磷放在窗口的阳光下,霎时间白磷剧烈燃烧,发出耀眼的白光,我们惊吓得半天合不上嘴巴。
在当时我们这些山里孩子天真无知的脑袋里,看到李叔手里的东西突然自己发光燃烧,变幻出奇异的光芒来,简直认为那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
这里如此详细地介绍李叔,主要是因为接下来发生在我们村这些可怕的事情,跟李叔有着密切的关系。那时我们村死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李叔的老婆。
2
我们村前有一条小河,河水由山上的小溪汇集而来,水量随着季节变换,时而干涸时而水涨溢岸,我们村的男女老少鸡鸭牛羊一年四季的饮水洗刷基本都靠它。
那年雨季,下了几场大雨,水面降下去后,河道上铺满了从山上冲刷下来的奇形怪石。那天,在河边洗衣服的张家媳妇突然咿呀怪叫着跑了回来,手里拿了个奇形怪状的东西,站在村头问大家这是什么东西。
大家对着这个浑身沾满泥土羊头大的东西研究了半天,说是尿壶,李叔的老婆英子眼尖,一手夺过那“尿壶”,左右瞧了两眼,用手指“咣咣”在上面敲了两声,立即反斥道:“什么尿壶,这是古代的铜器,半瞎子来村里时找的就是这东西,值钱着呢。”大家听英子这么一说,不由都有些心动,听张家媳妇说是在河边捡到的,便纷纷向岸边寻去。
之前说过,我们村穷得很,大家除了自然耕种外基本无其它收入。半瞎子是从县城来的草药商人,瞎了一只左眼,每隔两三个月便不畏艰难进山一次,挨村收购一些草药,偶尔见到一些我们从山上捡来的“破铜烂铁”,便很爽快地扔出几张票子,欢欢喜喜地带走,而我们山里人手里接过他的票子,心里也是十分的欢喜。
大家顺着河岸向上流寻去,先后又发现了几件如此模样的古董。最后李叔的老婆英子心情振奋,说一定是大雨冲垮了山上的某一个古墓,把这些古董铜器冲到了河里,然后鼓动众人立即回家拿锄头铲子,大家一起上山去挖古墓。
大家听了都一阵欢喜,我妈立即跑回家,把我那正在田里耕田的爹给找来。这事很快也传到了李叔的耳朵里,李叔急匆匆赶了过来,阻止大家说:“这些古墓是属于受保护的物质文化遗产,大家不能挖。”
英子便破口大骂:“保护个屁!老娘我只认钱,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就没见你赚过一分钱回家,整天就只顾着那几本破书和那些****化学,倒要老娘我一个女人整天起早摸黑养你。”
李叔一下子就哑了口,神情沮丧地站在一边。我们都知道英子是李叔他娘临死之前从邻村给他娶回来的老婆,性情凶野得很,村里人没有不受过她的气的。我们这些学校里的孩子也都不喜欢英子,暗地里都叫她母老虎。每当她心情不好,就用手指着李叔的鼻子把李叔骂个狗血淋头,而李叔只是委屈地站在一旁半天不回话任由她辱骂,我们心里都为李叔抱不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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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见村里的众人都手拿工具跑了过来,知道阻止不了,只好作罢。大家在英子的带领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向河的上流寻去,李叔无奈之下也只好尾随了上来。我们小孩子难得见到如此大的场面,跟在父母的屁股后面,知道要去挖古墓,拿死人的东西,心里是又兴奋又好奇。
经过一番寻找,最后我们终于找到那个古墓的墓穴。在河岸的一侧,半截山体倾泻了下来,把那古墓从侧面切掉了一小半,露出了一个黑幽幽的洞口,那洞口边还零散地半掩着一些随着泥土倾倒下来的古玩意。大家见状立即一拥而上,捡走了洞口边的古物后,便逐个爬入那墓穴的洞口中。所幸傻人有傻福,古墓早已因为墓穴暴露而补给了新鲜空气,否则人冒然闯进古墓之中,有可能会吸入里面的有毒气体而导致死亡。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那古墓里有三个房间,中间为一间主房,两边各是一间侧房。每间房间里都堆满着各种式样的瓷瓶铜器等一些古代东西,而在那主房正中央,则稳稳地摆放着一口年代久远色泽暗沉的棺材,看起来相当的神秘可怕。
然而群众的力量更是可怕的,一下子,偌大的古墓三间房间里头所陈摆的东西就几乎被我们村的村民们一扫而空,最后只剩下那口黑森森的棺材无人敢动。
李叔在一旁袖手旁观,看着墓墙上壁画里的古文,嘴里喃喃有语,说这古墓的主人是宋朝一个姓徐的贵族的夫人,死时才二十五岁,然后李叔突然脸色一变,向大家大喝一声:“这古墓里的东西不能拿!”
大家都停了下来,纷纷转头诧异地看着李叔,李叔手指着壁画上最后一段文字,颤抖着声音说:“这里写着,扰吾妻安宁者,必毙。”
大家瞪着眼睛,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然后问李叔什么意思。于是李叔便将这古话解释了一番,说这可能是这古墓主人的丈夫下的诅咒,大家最好还是把东西放回原位吧。大家听李叔这么一讲,都有些害怕起来,山里人本来就比较迷信,本来要来挖死人的东西,心里就有了顾忌,但仗着人多胆子大,没考虑那么多,此时恐惧从心中陡然升起,每个人都神色惶然,停住了手脚不知怎办才好。
这时候还是李叔的老婆英子来得比较有魄力,把手里的铜器往洞外一丢,大声说:“老娘就不信这个邪,一个死人还能把我怎么样?大家别听这书呆子胡说,把票子握在手里才是实实在在的,来,武三,帮我把这口棺材打开,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好东西。”
武三粗壮的身躯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嘲讽地看了李叔一眼,便帮着英子打开那棺材上?母亲印K钦偶蚁备镜男∈?,二十多岁的汉子至今还讨不到老婆,平日里游手好闲,跟着邻村的一些小伙子专干一些到半里外的火车道上扒火车上货物的行当,如今有这种平地捡钱的机会,他当然是勇力可嘉了。
英子和武三打开棺材的盖子后,脸上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两人四手匆忙抢夺着将棺材里一些值钱的小东西塞进自己的裤袋,见无其它可拿之物,便一起转身离开,李叔见此不由无奈地摇头叹气。
我一直很好奇那棺材里的死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便走近那口棺材,把头探到棺口里往里边看。这一看不由吓得我倒退了两步,浑身发抖,那整口宽敞的棺材里,孤零零地只躺着一架完整的骷髅骨子,全身上下骨头白森森的,两只眼睛却黑洞洞,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这时后领被我妈一把抓住:“你这千刀剐的,死人骨子有什么好看的,快帮我搬东西回家去。”
3
说是天意,还真是天意,老天注定要我们这帮没开化的山里人不该早死。这事也真够邪门,就在我们所有人满载而归,欢天喜地安安全全都退出墓穴后,一件突如奇来的事瞬间把我们都给吓住了。
我们刚向来路没走几步,那墓穴里突然“哗啦”一声响,平地里无故就着起火来,洞口处立即开始浓烟四冒,火苗迅速侵噬,熊熊烈火顷刻间就燃烧了整个墓穴。那火的颜色很诡异,红火中有蓝有绿,就像我们村前夜间在山腰上飘荡的鬼火,最后我们又听“轰隆”一阵响声,整个墓穴的顶部彻底坍塌了下来,山土立即就盖住了火势。面对这突然而来的变故,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惨白,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李叔手脚也微微发抖。如果不是早走一步,人处在墓中,不被活活烧死也会被压死。当下就有胆小的女人哭了出来,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叫道:“这东西邪门,不能拿。”
其他一些人也把手里的铜器瓷瓶扔到地上,英子毕竟财迷心窍,心狠胆大,冲着大家吼道:“怕个啥?我听说这些古墓中一般都有机关,刚才肯定是有人碰到什么机关,那机关年久失灵,等到我们出来时才发作,大家既然逃过一劫,还怕个啥?拿着东西回去换票子,吃香喝辣的补补身子压压惊,才不枉费我们这一整天流的汗。”
当我长大以后,才从一些历史书籍中了解了有关古墓的奥秘。宋朝时的墓匠为了防止贼人盗墓,会在墓的顶层隔两层易碎的琉璃顶,两层琉璃顶的中间夹着一层火龙油,这火龙油是一种一遇到空气中的氧气就燃烧的化学液体,当盗墓的贼人一弄破墓顶上的琉璃顶,火龙油立即倾洒下来,霎时间把墓里所有的东西一烧而空,来个玉石俱焚。栗子小说 m.lizi.tw
所幸山泥倾泻,让古墓从侧面露出了一个洞口,让我们不必惊动墓顶上的琉璃顶而进入墓内,然而那琉璃顶经过山泥倾泻地层的拉扯已经极度脆弱不堪,再加上我们一群人在墓内大半天的捣弄,终于在我们都退出来后倾塌了下来。这事以后我每次想起来都后背发凉,心有余悸,暗叹愚人自有天佑。
而当时那些把东西扔到地上的人听英子说得有理,眼看着地上的古董文物费了半天功夫扔了可惜,于是又纷纷捡了起来。有一些胆小迷信的人坚持不拿,两手空空拍一拍转身就走,其他人见此倒乐于捡了便宜,把东西扛到自己身上,于是我们一群人负重累累浩浩荡荡地回村了。
那天夜里,我们村出现了少有的热闹,比过节还喜庆。当天有进山的人家家灯火高照,菜美米香,我妈还特地把我家仅剩的一只鸡给宰了,以庆贺当天的丰收,吃得我屁颠屁颠的红光满面满嘴是油。
那些没来得及一起进山参加此次行动的人见别人家里突然多出这么多古怪玩意来,十分羡慕,而半路上把东西扔掉的人见拿东西回来的人这时都安然无恙地坐在自己家中,心里虽然反悔了,说话却酸得出味儿,告诉那些没进山的人说:“我看这事还没完,这些东西邪门着呢,不信你等着瞧。”
那天晚饭过后,村里的大人们便聚集在了一起,商量着该如何把这些古董给卖了。大家一致认为不能等半瞎子来收购,半瞎子那仅剩的一只眼睛奸猾得像老鼠,卖给他肯定让他给蒙了。然而在场的所有大人们,包括我父母在内都只懂得插秧种田,对于这种东西在市面上该卖个怎样的价钱没人清楚。
最后有人提议,村里就李叔读过书,并且知道这些古董的年代来路,不容易受骗,让李叔跟几个人带着几样东西去城里走一趟,找个识货的人估个价,回来后大家再商量是否把这些古董给卖了。然而李叔当场拒绝,说这种违法的事,我坚决不做。李叔的老婆英子见此,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又把李叔骂了个狗血淋头。大家很无奈,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想到李叔,纷纷恳请李叔,说村里的学校太老了,孩子们在里面上课不安全,大家把这些古董卖掉后,每人分出一些钱来把村里的学校给重新装修一下,再给孩儿们买几本像样的课本,你就算为了孩儿们着想,去城里走一趟吧。
李叔听众人这么一说,左右衡量想了想,耳根终于软了下来,再加上老婆一直在耳边喷口水,最后终于答应过几天去城里走一趟。李叔绝对是识货的,知道这些宋朝的古董在市面上该是个怎样的价钱,看着周围几十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叹了一口气,终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精神大振的话:“如果这些古董真卖出去了,别说装修学校,就算给村里每人安一台电视机,都没问题。”
4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们村无论男女老少都呈现出良好的精神面貌,每个人皆神采奕奕,眉眼含笑,大家都在憧憬着家里安上个电视机,该是怎样的一幅景象。然而李叔还没进城,可怕的噩讯却提早传来,一下子把我们村喜气洋洋的气氛变得死气沉沉。
就在李叔准备好行李打算次日进城的当天晚上,武三跟邻村的几个小伙子去扒火车,被火车轮从身上碾了过去。
那天天刚蒙蒙亮,邻村的牛二和另外两个小伙子推着一辆木车,匆匆敲开了张家的大门。武三被火车轮碾成一张纸般血肉模糊的尸体上盖着几片荷叶。
随后张大妈惊天动地的哭声迅速响彻了全村,大家闻讯纷纷赶来,见到武三残缺不全的尸体,惊恐万分。张大妈悲痛得整个人在地上不住打滚,嘴里一个劲儿“三啊……我的武三啊……”哀呼个不停。脸色惨白的牛二对旁边的人说:“这事也真******邪门,平日里武三扒火车的手脚是我们几人中最好的,昨天夜里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鬼缠身似的突然就往火车轮里冲了进去。”
众人脸上立即就变了色,有人说起了那天在墓穴里李叔指着墙上壁画念的那句话:扰吾妻安宁者,必毙!然后又说那天是武三揭开了棺材的盖子,一定是那诅咒灵验了。于是大家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张大妈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冲进屋子里把所有从古墓里拿来的东西一股脑儿扔了出来,边扔边痛声大叫:“都是这些邪门的秽物,害死了我们武三,我可怜的三啊……”
大家面面相觑,当下就有人立即跑回家里,把所有古董文物通通扔进了村前的小河,扔完后还跪在河前不停地磕头认错,希望能以此消灾。但还是有一些人心里拿捏不定,不舍得扔,依然期望那些古董能换到钱,然而看着房间角落里的古董,总感觉仿佛摆放了一个瘟神,已经没有了前两天的喜悦,反而忧心忡忡。我因为关心家里是否因此就没了电视机,所以问我妈:“妈,这些东西真的邪门吗?”我妈立即就给了我一巴掌,大声骂道:“小孩子乱说什么,赶快给我喂猪去。”
武三的不幸就此让村里人前两天还没热够的心一下子彻底冷了下来。那天中午我又看到英子在骂李叔,最后我看到李叔出了家门,自己一个人低着头默默地向学校的方向走去。许多人都说英子的命不久了,因为英子当天是跟武三一起揭开那棺材盖的。
李叔当天也没有进城,并且往后的日子里,他也没有进城,因为就在武三死去的隔天早晨,我们村又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恐怖事情。
就在我们村头那棵大榕树的树下,平日里我们村里人老喜欢蹲在那里抽烟纳凉侃大山的树下,突然出现了一架人骨骷髅。
那人体骷髅直挺挺地躺在树下,把大清早出来洗衣服的女孩子吓了个半死。我急匆匆地跑过去观看,看到那骷髅全身上下骨头白森森,两只眼睛黑洞洞,跟前几天在墓穴里看到的骷髅一模一样,不由吓得再次双脚发抖,许久不敢靠近。
大人们异常惊慌,女人们的嘴里嚷着:“来了,来了,那古墓的主人来讨债了。”然后纷纷跑回了家里,把那些还没扔掉的古董通通拿了过来,堆放在骷髅周围,砰砰砰地连连给骷髅磕头认错。我妈更是积极,又是烧纸钱又是烧香的。而男人们围看着骷髅,一脸的惊疑,半天没人说话。
没人知道这架骷髅骨子是不是当天古墓里的那架骷髅骨子,人没了皮肉剩下骨头看起来基本一个样,看个头倒是挺像的。按理说那天古墓着了火,骷髅骨子应该被火烧了,怎么这骷髅骨子看起来还完好无损。但没人敢不相信这个邪,这种诡异离奇的事情我们山里人是无法用科学的思维去想通的,所以只能相信。
大人们再次聚集在一起,商量着这事该怎么办,最后决定派人立即去上村把通鬼神的“瘸婆子”请来,让瘸婆子问问这古墓的主人到底要怎么让我们村里人来赎罪,对我们有什么需求,我们需要办什么样的法事。
上村和我们村子隔着两个村头,坐着驴车去来回需要半天,但我们翘首以待等到了中午,等到了傍晚,再到深夜,瘸婆子依然还没有到来。后来我们才知道那天瘸婆子刚好去别的村帮人接生了,我们村派去的人连续找了好几个村子,才终于把她找着。
瘸婆子来到我们村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时近中午了,但那时我们村已经陷入另一种极度的恐惧之中。那天夜里,我们村发生了一件让我至今难忘的恐怖事件,这件事件在我当时幼小的心灵里投下了很大的阴影,让我在此后的许多个夜晚里,常常从梦中惊醒过来,全身被汗水湿透。
当天夜里,我们村许多人亲眼看到那榕树下的人体骷髅醒了过来,全身上下散发着诡异的绿光,从我们村拖走了英子,也拖走了李叔,然后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天深夜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因为等不到瘸婆子的到来,村里最后留下两个胆大的男人守着那骷髅。后来听这两个守夜的人说,到了后半夜实在是困得不行,不知不觉两人便都睡过去了,等到被露水沁醒过来,才发现地上的骷髅骨子不见了。两人急忙叫醒村里的其他男人们,大家拿着手电筒点着灯笼村头村尾找了一遍,都没发现骷髅骨子的影子。最后在大家停止寻找的时候,骷髅却自己在河的对岸出现了。
骷髅身上的骨头散发着幽森森的绿光,整个身子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手里握着一把同样散着绿光的尖利刀子,像随时都要扑过来噬人一般,把站在村头的男人们吓得半天不敢动弹。
我是在李叔的惨叫声中惊醒过来的,在李叔持续的求救声中,我听到我爸和村里其他一些男人不停大声吆喝的声音,然后听到整个村子仿佛突然之间沸腾了起来,小孩子尖锐的哭声异常的响亮刺耳。我大着胆子下了床,脚底发软却依然坚持跑到村头,然后就看到那让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场面。
一架恐怖的绿光骷髅鬼,站在河的对岸挥舞着手里的刀子冲着我们嗷嗷大叫,然后弯下僵硬的身躯,拖着脚下的李叔,迈开那干瘦如柴的腿骨架,一步一步地向河对岸的山头走去,不一会便隐没入了山林里。
河对岸一片漆黑,我们都看不到李叔的模样,只能从李叔的求救声中辨认骷髅脚下被拖行着的人是李叔。李叔那哭泣般的求救声让我忍不住落下泪来,最终我害怕地扑在我妈身上,大声哭了起来。
大人们见绿光骷髅鬼拖着李叔进入了山林,立即点燃了火把一拥而上,淌过河水,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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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我一直到三天后才知道。那天夜里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之中总看到那绿光骷髅拿着刀子一步步向我靠近,扯开他那张吓人的嘴要吃我的肉,然后迷迷糊糊之中我发现我的父母总在我床边不停走来走去,不停地喂我吃药,把符纸烧在水里,让我喝下去。等到意识完全清醒过来时,我才知道自己因为惊吓过度或者是中了邪,连续发了三天的高烧。
这三天里,我错过了许多第一线情报,所以接下来的两天里,我拼着虚弱的身子极力打听,才把后面的事情了解清楚。
那天夜里,我们村的大人们追过河后,在山林里并没有发现绿光骷髅和李叔,而是发现了英子的尸体。英子的胸前插着一把古剑,古剑的匕刃发着幽幽的绿光,那是一把当天从古墓取出来的短剑。而李叔一直到次日的中午才被找到,大家发现他晕倒在山沟里,并没有死去,然而令大家心惊的是,李叔的身前背后衣服上下包括头脸被用鲜血栩栩如生地画上了一架人体骷髅的图案,仿佛被骷髅生生穿进身体而留下来的血印一般。
瘸婆子说李叔中了绿光骷髅的尸毒,如不赶快做法驱毒,不久也将死去,便用一盘鸡血淋了李叔个满头脸,围绕着他的身子作了半天法术,再烧了几张符纸和水让他喝下。然后瘸婆子说我们村打扰了古墓主人的安宁,受到了诅咒,必须杀一头牛和两只羊敬请天边神将,来为村子镇邪,再把从古墓取来的所有东西归还给墓主人,为墓主人重新建造一座坟墓,每年祭拜谢罪,才可让村子永久平安。
大家对瘸婆子的吩咐一一照办,瘸婆子在我们村头连续做了三天三夜的法事,一直到我醒来的那天才停歇下来。大人们也都把所有从古墓取来的古董文物搬回了古墓,并且在原位重新为古墓的主人建造了一座坟。就在清理原先古墓被火烧残的废墟时,大人们在那口棺材的灰烬中,发现了古墓主人那被火烧得残缺不全的骨头。
后来不久,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从县城来了一批文化局的人,把这座我们新建的坟墓重新挖开,把那一大批宋朝的历史文物运回了城里。
虽然事件最后终于平息了下来,我们村却因此元气大伤,在请瘸婆子办完法事后的许多个日子里,整个村的人都呈现出一蹶不振的状态。
李叔却表现出了异样的坚强,在简单办完英子的丧事后,便积极督促我们小孩子重新上学,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几年如一日,一直执着地站在他的讲台上。他依然每天给我们上课,然后每天闲时研究他的化学。
村里的女人都在为李叔叹息,说李叔真可怜,年纪轻轻就死了妻,英子也没为他生下一男半女,恐怕以后要孤独终老了。
6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一天天的长大,有一些事情被渐渐地淡忘,但那绿光骷髅却依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梦里,拿着尖利的刀子,呲牙裂嘴,要吃我的肉。
再后来我去了县城读中学,并且随着我们村的经济好转,当时那些一起上学的小孩子成了我们村第一批上大学的人。或许是受到了李叔的影响,高中的时候,我的化学成绩很优异,读大学时,我便也选择了化学系。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我意外地接触到一种化学试剂,发光氨,也叫鲁米诺。它在警察调查犯罪现场时起到重要的作用,调查人员一般用它来检验现场被擦拭掉的血迹。它本身和碱性物质反应会生成一种离子,而这种离子经过氧化再经由血迹中血红蛋白(含铁)的催化作用,就会产生一种绿色的荧光。
在发现发光氨的作用之后,我被震惊了,半天不能动弹。我反复回想那幕让我无法忘怀的场景,心情许久无法平息。我无法将一个我从小敬重的人与一个杀人凶手联想在一起,但理性的推理却无法遏制地从我脑海中迸跳出来。
我作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在一片漆黑的背景里,一个人用血在自己身上画了一幅骷髅图像,并且洒上了发光氨,令远处无法将他面目看清的人以为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架灵异骷髅。
武三的死只是一个意外;榕树下的骷髅只是有人从别的坟墓里挖掘出来,再趁夜偷走,制造一个骷髅回来复仇的假象;当时地上被拖行着的人其实是早已死去的英子,而伪装成“骷髅”,拖着英子尸体一路发出求救声的人,才是李叔……
那年寒假回家,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去看李叔。没想到只是半年不见,李叔的身体已经变得虚弱不堪。李叔在两个月前被检查出了癌症晚期,他已经无法为孩子们上课了。
看着李叔憔悴的样子,想好的许多话始终无法从嘴里问出来,最后我放弃了,只是给李叔说了一些在大学里的事。
李叔听得异常高兴,眼神却有些黯然,末了低低地叹口气,说:“你们这一代人真好啊!有了梦想就可以去实现,不像我们,你要好好珍惜!”
我点头应着,心里很是伤感。李叔拿出一本厚厚的发黄的本子,左右摸了两下,然后递到我手中,说:“这是我做了很多实验后归纳下来的过程与结论,现在对我没用了,或许都只是一些老知识,但希望对你学习有帮助。”
我知道,这厚本子是李叔毕生的心血,他专研了一辈子,所有的梦想都在这本发黄的本子上。
我谢过李叔,然后告别。
在路上,我边走边翻看李叔的本子,当翻到中间的一页时我停住了脚步,只见那一页的顶端写着:3O2——那正是发光氨的化学式。不过我的内心已经释然,假如世间真的需要一种神秘来保护一个好人,那我就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异事件吧。
我回头向李叔的方向望去,我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穿着发黄白衬衫的高瘦身影,站在泥土稀落的山路上,向我招手微笑说:“快点,要上课了。”然后那个白色的身影突然撕开身上的衣衫,露出绿色的骨头,冲我呲牙裂嘴,要吃我的肉。
一
六月,我找到了一个高薪的工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同被录取的有四个人,我、蔺强、胡双还有娇娜。在我们被录用的当天夜晚,一辆中巴车把我们带到了郊外,车在一片阴森的树林前停下,视野里慢慢出现了一排排站立的鬼影,那是很多诡异的墓碑。
是墓园负责人刘经理带我们来的,我们三个男的工作就是为墓园刻墓碑,而惟一的女孩娇娜则是墓园的设计师。这个墓园是全市最奢华的阴宅,薪水奇高。但墓园的确有些可怕,在我们工作到第三周时,娇娜告诉我们一个可怕的事情,她说在墓园第四墓区的一个墓碑里有恐怖的歌声,我们听说后一个个感到毛骨悚然。
第四墓区在最北端,再往北就是高耸的栅栏和诡异重重的树林。夜深时,娇娜引导我们来到一个墓碑前,那墓碑富丽堂皇,从石阶到石碑全部用的是汉白玉,上边刻着“王雪”两个字。
那个墓碑寂静无声,可娇娜却抖如筛糠,她颤抖着指向那里。我把耳朵贴在墓碑上,我果然听到了墓碑里的歌声,那歌声时断时续,凄婉而惊悚。蔺强和胡双也都趴在墓碑上仔细地聆听,片刻,这两个20多岁的小伙子也吓得大惊失色。
这个墓碑太诡异了,我们都一口气跑回值班室,娇娜更是有些魂不附体了。
后来我们知道了墓主人叫王雪,她是三年前溺死的,当时只有21岁,王雪的父亲是当地的房地产商,这个墓碑足足花掉200万元钱。
我们暗中调查了第四墓区,王雪的墓碑白天是正常的,可一过了午夜,就会出现歌声,那绝不是幻听。有人提议把这件事告诉刘经理,但娇娜却否定了:“刘经理曾经告诫过我们,如果有哪个人故意散布危言耸听的恐怖言论,就会被公司开除。”我们都理解刘经理的苦衷,这个地方最怕的就是鬼怪之类的谣传,否则公司的业务就会崩溃。
二
我们四个人值班的一天晚上,蔺强偷偷告诉我,他说胡双晚上经常偷偷去看那个墓碑,我很惊讶,他去那个可怕的地方干什么?
娇娜睡在里屋,我们三个男的都睡在外屋。午夜时分,我看到了黑暗的房间有动静,一个黑影慢慢穿上衣服像幽灵一样溜出了屋子。我和蔺强马上起身跟了出去,夜幕中只有阴风和鬼影婆娑的树枝。胡双走在我们前边,他的动作很快,穿过一道道墓碑,一直到了第四墓区。在绿莹莹的夜光下,我们远远地看到了那个墓碑,而胡双站在墓碑前就像鬼一样,他弯着腰,剪影变成了一个夜幕下的爬行动物,“砰”地一声响,胡双突然消失了。栗子小说 m.lizi.tw我和蔺强大惊,来到墓碑前查看,根本没有胡双的影子。
胡双失踪了,后来刘经理也发现了胡双没来上班,他问我们,我们隐瞒了胡双消失的真实情况,我们说他可能是害怕这个工作环境辞职了,这里常常有人辞职。
其实,我们隐藏胡双消失的秘密是因为一件事。娇娜曾说过,她自从发现那个可怕的墓碑后,偶然一次起夜看到了胡双曾经进到那个墓碑中,一定是那个墓碑里有值钱的东西,胡双见财起意去盗墓了,后来逃走了。
娇娜的话让我们隐瞒了胡双的秘密,而蔺强一直都喜欢看盗墓,所以他建议我们再去那个墓碑看看。
这夜,我们三个来到那个墓碑前,我无意中碰到了那个墓碑上“雪”字中的一个点,突然,那诡异的墓碑后边裂开了一个洞,我和蔺强大惊,这里果然有机关,蔺强慢慢地爬进墓穴……
只听“砰”地一声,墓碑的暗道口突然合上了,就在这时,我的身后出现了一张诡异的脸,那脸带着狞笑,主人正是娇娜,她的手放在“雪”字的另一个点上,那是关闭暗道的开关。
三
是娇娜第一个打开那个墓穴的,当她第一次听到墓碑歌声时,就对墓碑开始研究了。娇娜是墓碑设计师,她知道墓碑设计、墓室布局以及墓室排风的基本原理,所以她很快找到了藏在“雪”字中的按钮机关。娇娜独自打开暗道,暗道台阶下是一个10平方米的墓室,四周是考究的青砖墙,墙上点着冷色灯泡,一共21个灯,正好符合墓主王雪的年龄。墓室中间放着一个硕大的棺材,娇娜在棺材里发现大量的金银首饰陪葬品,就在她拿了一些陪葬品上来之后,遇到了胡双。胡双发现了娇娜在盗墓,以此为要挟,并且还占有了她,人财两得的胡双贪婪无厌还要继续盗墓。
娇娜找到了我,她计划在胡双盗墓的时候把他关在里边,并且蔺强也知道那个墓碑歌声和胡双消失的秘密,一不做二不休,于是她又引诱蔺强去了墓地。在我的配合下,蔺强也被关在了墓里。那个小墓室的氧气十分有限,如果关掉里边的排风,一个人根本不能停留4时,所以进了那个墓室必死无疑,这样我和娇娜便可以平分所得财物。
其实吸引我的并不是那些陪葬品,娇娜还告诉我了一个更大的秘密,她说她第一次进入密室里时,发现了另外一个秘密机关,它很可能是打开另一个密室的钥匙,说不定里边有更多的财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心动了,也起了疑心,像娇娜这样贪婪心,机颇深的女孩,如果有密道财宝为什么不独吞?娇娜仿佛看出了我的疑窦,她说她也特别喜欢看盗墓,盗墓人有一个铁定的原则就是绝不能自己一个人盗墓,因为在没有人放风把门的情况下,一个人很容易被墓室机关害死。
娇娜的话让我背后发凉,蔺强和胡双不就是死于背后的危机吗?我同意了她的话,就在第三天的晚上我和娇娜便去了那个墓地。
四
娇娜按下墓碑上的按钮,墓碑的下边裂开了一道缝,我却停住了脚步,我回头看了看娇娜,娇娜的脸上隐着惨绿的光,我心中一寒,身后的女孩突然变得异常可怕。
娇娜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她幽幽道:“我天生不是个坏女孩,我只是想改变我的生活,所以我才到这个鬼地方来应聘,是胡双那个畜牲玷污了我,所以我才要报复,至于害死蔺强,我是没有办法的,一步走错了,步步都会错,如果再给我一个选择,我宁愿永远没到过这个鬼墓园来。”她说的话很对,一步走错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可是,我还是不敢先进墓室,那张开血盆大口的墓室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鬼门关。
“你给我放风,我先进去!”娇娜说完,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便鬼魅一样钻进墓室,我往四周看看,墓地外一片死静,我真的感到了恐惧,盗墓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你快下来,我找到了另一个机关。”娇娜在里边喊着。
我像鬼魂一样溜进了黑暗的墓室。昏暗狭窄的墓室里,娇娜站在棺材旁龇着牙笑着。
突然,墓室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歌声。我和娇娜都震了一下,娇娜惊恐地看着我,显然,我们都忽略了一个相当可怕的问题,就是墓碑里的一阵阵可怕的歌声,那些声音到底是什么?我们感到了毛骨悚然。我慢慢地打开石棺的盖,棺材盖上边刻着一行字:“入此墓者死!”那字是用血一样的红漆写的。
五
那些红字让人心悸得喘不过气来,更加可怕的是,在棺材的两侧还卧着两具冰冷的身体,蔺强和胡双的尸体狰狞可怖,显然是在激烈挣扎后绝望地窒息而死的,两具尸体同样让娇娜害怕,她的脸都吓白了,但娇娜还是很有心机,她慢慢地打开棺材,王雪的尸骸显露了出来,娇娜俯身钻进棺材里,在那个尸骸下边翻动着,她叫道:“机关在这,我找到了!”
我果然看到棺材里有个不显眼的按钮,娇娜按动了按钮,突然,奇迹出现了。棺材底部出现了一条密道,可就在棺材盖裂开的时候,墓室青砖墙壁上的灯开始闪烁,突然,墙角的一个绿灯灭了,紧接着另一个墙角的灯也灭了,21盏灯一个一个慢慢地熄灭,墓室里只剩下右下角的一个灯。
“墓室灭灯!这简直太可怕了,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鬼吹灯!”我惊恐地对娇娜说。
墓室灭灯时一定要立刻离开墓室,这是老辈盗墓人总结的性命攸关的经验。忽然,娇娜的眼睛发生了变化,她的两个黑眼珠向外努着似乎要夺眶而出,她可怕的目光盯着我身后,她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我慢慢地转过身,我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情景……
倒在棺材旁的两具尸体已经站起来了,它们的脸像鬼一样铁青,四只干枯的手向我们抓来,只听到娇娜一声尖叫,她的眼眶渗出了鲜血,死尸一样倒下……
那两个僵尸般的东西慢慢地靠近我,然后,它们的脸上露出了怪笑,而我脸上同样露出了怪笑……
六
蔺强和胡双并没有死,我把娇娜的阴谋告诉了他们,我不想为了钱财而害人性命,而娇娜却相反。只有墓碑设计师娇娜知道棺材底部机关,所以我们必须利用她找到另外一个机关,那里边一定有诱人的宝藏,它的价值要远远比王雪的陪葬品值钱。为了获得那些宝藏,我们同时也必须找到一个替死鬼。
在娇娜进来前,我暗中在她的水里下了阿片受体剂,而这些兴奋剂足可以让她在激烈的刺激下心跳过速,我们擦去了我们的所有痕迹,只留下娇娜的痕迹。我们得手后就会辞职远走,没有人会怀疑。
警察如果来查这个墓室,他们会发现娇娜是被吓死的,而警察也会在娇娜的住处发现她以前盗窃的大量陪葬品,所以警方一定会认为,是一个贪心的女孩深夜盗墓被吓死的,这样我们全部都脱去了嫌疑。
我们钻进棺材下的通道,脚下是一条小长廊,两边是黄土层,黄土层上是一个个小壁龛,每个龛里都有一个狰狞的石像,石像上长着青面獠牙。脚下的路越来越窄,前边也越来越亮,尽头果然出现了一个幽暗的墓室,里边摆着各式各样的珠宝玉器,正面的一个大龛上闪烁着一颗鲜艳夺目的明珠。蔺强和胡双像疯了一样的大叫:“宝贝!宝贝!”突然,我在那个珠子后的墙壁上看到了一行诡异的文字:“擅入古墓者死!”
以我对中国书法的了解,那字是东晋的魏碑体,原来这里竟然有一个南北朝古墓,就在蔺强和胡双贪婪地奔向珠子的一刹那,古墓内发出一声巨响……
古代墓室的门关上了,那是一扇永远也打不开的门。
我慢慢地爬出了棺材出口,在我走出墓地的一霎那,我像一具暗夜里的僵尸,行走在这阴森的碑林之中。
七
两周后,警察拘捕了我。
警察说目击者刘经理看到那晚一共有四个人进入墓穴,结果只有我活着出来。
警察说出了这个墓地的真相,原来王雪的父亲不仅是个房地产商,8年前他也是个盗墓者,他无意中盗了古墓,由一个穷光蛋一跃成为大亨,为了掩盖罪行,他买下了那片地,并在上边开发墓园。女儿意外的死让他恐慌,因为他在盗墓时曾见过古墓的诅咒,他做贼心虚,就在古墓上修建了带机关的现代墓穴,并且把原来盗窃还没有出手的宝物重新放回了古墓,这件事只有刘经理知道。
就在我沉默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阵可怕的歌声,那正是从那个坟墓里发出的歌声,我的脸突然变得惨白。
“这歌你一定知道,这是你当年为王雪唱的,三年前,你是王雪的男友,她的父亲不同意她和一个穷小子来往,她被关了起来,王雪为了见你,偷偷爬出海滨别墅,结果失足溺海而死,此后你的精神出现问题。在你精神失常痊愈后,你来到了这个墓园,王雪临死前一直都在听着这首歌的CD,王雪的父亲把多媒体数码器放到了王雪墓室的墙壁里,小音箱就藏在21盏灯的灯座上,每隔一段时间就让刘经理去充电,这是王家下葬的一个风俗,亲人的歌声可以召回死者的灵魂,王雪的父亲很后悔当时没有同意你们交往,他希望你的歌声可以召回女儿的灵魂。”警察叹息道。
是的,我不是为了什么高薪,而是为了给我心爱的女孩守灵。
我突然疯狂地大叫:“谁打扰了我的王雪,我就让谁死!”我反复地大叫。
我交待了所有罪行后被移送到精神鉴定部门,一旦我被鉴定成完全行为能力人,我将会承担刑事责任。
但生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也许在王雪死了的那一瞬间,我已经变成了一具哭干了眼泪的行尸走肉……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在大山深处的一个穷山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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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本来不大的村子里传出一个爆炸性新闻:王寡妇要“搭配嫁女”。所谓“搭配”,就是不论谁娶她的小女儿,她不但不要礼金,还把自家伺弄得很好的草药园子当陪嫁,可就是有一条:小女儿出嫁,大女儿也跟过去。
此话一出,立即在村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人都说王寡妇是老糊涂了,脑子出了毛病。
其实,王寡妇的脑子没毛病,倒是身体出了大毛病。前不久,她摔了一跤,脚疼得无法走路,没办法,只得去了一趟县医院。最后,脚的毛病倒没什么,打针消肿就行,可别的地方却查出了问题——胃癌晚期。一得到消息,王寡妇也顾不上伤心,一心只想着如何安顿好两个女儿。
这两个女儿中,王寡妇最担心的是大女儿。虽是一母所生,两个女儿却有天壤之别:大女儿山花是个侏儒,二十三岁的人只有一米三,而且鸡胸罗圈腿;小女儿水花却美丽动人,高挑的个子,皮肤白里透红,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是又黑又亮。
这几年,眼看着两个女儿都长大了,可一个美一个丑,上门求亲的人一律把目标都对准了水花,没一个人愿意娶山花。如今,王寡妇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情急之下竟想出了个“搭配嫁女”的主意,目的就是想以小女儿的美貌换大女儿后半生的安稳。
但王寡妇这种做法实在欠考虑。村里人议论纷纷不说,她家里更是炸开了锅!小女儿水花万万没想到母亲会出这样的“损招”,把丑八怪姐姐给她当“陪嫁”,这样一来,她不也成“滞销货”了吗?为了让母亲打消这个念头,她一会儿要抹脖子,一会儿又要上吊,闹得家里是鸡犬不宁!
这天,水花又扯着嗓子在家里哭起来,哭喊着叫爹,说自家亲妈偏心眼,把女儿往绝路上逼……被小女儿这么一闹,王寡妇只觉得眼前一黑,嗓子眼一阵发甜,头一伸,眼一闭,“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人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水花一见,也顾不上哭了,手忙脚乱地把王寡妇弄进屋,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急得满头是汗。就在这紧要关头,门外来了一个救命的人。谁?刘半仙!这刘半仙在当地既是巫婆又是土郎中,除了装神弄鬼,也给人扎个针、配点草药什么的,因此大家就管她叫“半仙”。刘半仙家在前面村子,今天之所以不请自到,是因为听说王寡妇得了绝症,特地赶来看看,想不到来得还真及时,正是救人的当口。
刘半仙毕竟是刘半仙,她一不慌二不忙,从随身携带的药盒子里取出几根银针,往王寡妇身上一扎,又闭着眼睛叽里咕噜念了一阵。不一会儿,就见王寡妇长出一口气,醒了过来。水花见娘没事了,起身给刘半仙泡茶去了。
刘半仙安慰王寡妇说:“老姐姐呀!你为两个女儿愁成这副模样,何必呀?”一听这话,王寡妇抹起了眼泪:“水花还没出嫁,山花又没有着落,我就这样走了,你叫山花她以后……我就是死了也是双眼不闭啊!”说到这里,干脆大哭起来。
刘半仙说:“你哭啥呀!真是好愁不愁,愁得六月无日头。我告诉你,在咱这十里八乡,福气最好的就是你!小女儿不用说,如花似玉是个‘千金’,可你知道吗?你大女儿山花却是个‘万金’之身呢!你就等着享福吧!”
“唉!你别取笑了。”
“不不不,我绝无半点取笑的意思。真的,你大女儿是宝。你听我说,说不定会有人下大聘礼来迎娶她,日后,你还要享她的福呢!”
王寡妇听得云里雾里,不由得问道:“这是为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我可不能说,以后你自会明白的。”刘半仙卖了个关子,连茶也没喝,站起身走了。
说来也怪,三天后,情况果然发生了变化。上门说媒的人再次多了起来,远地而来登门拜访的更可以说是络绎不绝。栗子网
www.lizi.tw但和以往不同的是,他们全把目标对准了山花!有愿娶山花为妻的,说山花虽丑,但“丑女旺夫”;还有要收山花做女儿的,说山花为人靠得住。这些人开出的条件更是一个比一个诱人。
正当王寡妇百思不得其解时,她那长年在外做草药生意的弟弟风风火火地赶回来了。顾不上车马劳顿,进了门便把王寡妇拽进里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姐,我前几天刚从东北回来,还没进村便听有人传得沸沸扬扬,说咱山花是个朱砂骨,一身骨头起码值十几万,是‘乌金菩萨’哩!”
听弟弟这么一说,王寡妇先是惊得目瞪口呆,继而恍然大悟!难怪自己那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丑女儿一夜之间成了“香饽饽”,敢情那些不三不四上门来说媒的人,看中的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骨”呀!
当地一直以来都有关于朱砂骨的传说,小时候,王寡妇也听说过。传说朱砂骨是黑色的,可制成起死回生的灵药,但拥有朱砂骨的人正因为有“千金不换之身”,所以一个个都死得很惨……
想到这里,王寡妇打了一个冷战,猛然明白过来了:要是山花真是朱砂骨,那可比长得丑嫁不出去更可悲呀!可王寡妇还是不信:“凭什么说咱山花是朱砂骨?这东西从古至今都是人们瞎传的,怎么就长在了咱山花的身上?”王寡妇的弟弟也急了:“你当我信?我也不信!可别人信呀!这几天不是……咱水花有危险呀!”
就这样,王寡妇和弟弟商量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后决定由弟弟把山花带走,带到一个远远的地方去!
第二天一大早,王寡妇的弟弟就走了,他先回家安顿一下,说好三天后来接山花。一心只记挂山花的王寡妇没有注意到,这时候水花正呆呆地坐在门外的石阶上。前一天舅舅和妈妈的谈话她全听到了,她终于明白这些天那些人争抢山花的真实原因,敢情都是来“寻宝”的呀!
事到如今,她有点后悔当初没答应妈妈“搭配嫁女”的要求。现在倒好,三天后舅舅就要带山花走了,那朱砂骨可就跟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她沮丧极了,心想要是在舅舅回来之前,山花得急病死了才好,那样的话……
想到“死”字,水花的心不由得狂跳起来,脸上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呀!可她转念一想,山花那样的丑八怪活在世上本就是多余的,还不如早点死掉为家里做点贡献哩!想到这里,水花顾不得姐妹情分了,决定铤而走险。
主意打定,接下来就是怎么实施计划了。这对她来说并不难,她从小跟着父亲采草药,自然知道哪些草药有毒,她有办法让山花悄无声息地去往另一个世界。
她悄悄跑出去挖来一些有毒的树根,洗净烤干再研成粉,之后到镇上割了肉,买回白面,不声不响地把掺了毒粉的肉包子做好,蒸熟后将包子放进小篮子,用手巾一盖,挎着篮子上山去了。
走了几个小时,等水花来到山上的草药园子时,太阳已西斜。她原打算亲眼看着山花将包子吞下肚再走,可到山上一看,只见小屋门户紧闭,可能山花又上山采草药去了。她把篮子往窗台上一放,便逃也似的溜下山了。
当晚,水花早早地躺下了,可怎么也睡不着。屋外远远传来几声夜猫子叫,她听着就像是山花临死前的哀号,吓得她一头钻进被窝里,大气都不敢喘。就这样一直折腾到鸡叫三遍,总算睡过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敲门:“水花,开门,开门哪!”水花一听,吓得差点背过气去,因为叫门的是山花!
天呐!想不到死鬼山花这么快就来讨债了!水花吓得躲在被窝里直发抖。这时,有人掀开她身上的被子,她吓得大叫起来,定睛一看,只见王寡妇和山花并排站在床前。王寡妇关切地问:“水花,山花敲了这么长时间的门你没有听见?你怎么满头是汗,是病了吗?”说着,王寡妇急急忙忙去厨房烧姜汤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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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花把手中的小篮子放到水花面前说:“妹妹,谢谢你!可这么大个儿的肉包子我吃了太可惜。正好,今天是你的生日,就算是我给你过生日吧!”接着,她喜滋滋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交到水花手里,“妹妹,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水花哆哆嗦嗦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一条红格裙子。山花在旁边说:“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呀!是我这几天给你做的,你喜欢不喜欢?”见水花点了头,她高高兴兴地去厨房找王寡妇了。
水花坐在床上,手里捧着礼物,心里一团乱麻。正在这时,厨房传来山花的哭声,只听山花哭着说:“妈妈,我不走,你现在身体不好,我哪儿也不能去!我要守着你!”
接着是王寡妇的声音:“听妈说,自从你爸去世后,我们全家不都是靠舅舅照顾?这次舅舅叫你去无非是帮两天忙嘛!你怎么说不去呢?”
只听山花的哭声慢慢小了。过了一会儿,水花透过窗子看见山花低着头走出了门。
看着姐姐远去的背影,水花的心又翻腾开了。最后,她把裙子放下,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一定要弄死山花。当天下午,她带了绳子、刀子和筐子,人不知鬼不觉又上了山。见到了山花,她故作兴奋地说:“听刘半仙说,有一种叫‘蛇牡丹’的草药能治妈妈的病,但这种草药只有老狼岩上有。为了救妈妈的命,我决定冒一次险!”
听到“老狼岩”三个字,山花打了一个寒战。她清楚地记得,父亲当年就是在那里采草药时摔死的,于是小心地问:“这事妈妈知道吗?”
水花说:“当然不能让妈妈知道,否则她还会让我来吗?”
山花说:“妹妹,你真勇敢!你说,那‘蛇牡丹’真能治咱妈的病?”
水花说:“还能有假?张村一个老头,得的和咱妈一样的病,都病得快死了,吃了这药,现在都能下地干活了!”
山花听了很激动:“那太好了!我收拾一下,和你同去。”
姐妹俩翻过一道山岭,越过一片丛林,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老狼岩足有几十丈高,一眼望下去,下面寒气逼人。水花将绳子的一头系在大树上,装出一副要下去的样子。这时山花拦住她说:“妹子,我身体轻,又认识那种草药,还是我下去吧!”说着就手脚麻利地往自己的腰上系好了绳子。
看着山花一步步朝悬崖走去,水花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内疚,脱口而出喊了一声:“姐姐,当心!”
听了水花一声呼喊,山花忽然在悬崖边站住了。她不相信似的问:“你刚才喊我什么?”水花说:“喊你姐姐呀!”这是水花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叫姐姐,山花很想说:凭这一声“姐姐”,我就是粉身碎骨也心甘。可她说不出来。
水花拿着砍刀一步一步走到悬崖边,她知道姐姐此时已“命悬一线”,自己一刀下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达到目的。
可不知为啥,今天这把刀子提在手里是特别的沉,沉得她心跳加快手发抖,手心里全是汗,连喘气也不匀了。她咬紧牙挥刀猛地朝绳子砍了下去,谁知又砍在旁边的石头上,只听“咣”的一声,树上两只乌鸦被惊起,对着她“呱呱”怪叫。水花吓得一个踉跄,朝后一仰,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一瞬间,半山崖传来山花惊慌失措的呼救声:“快来人呐,救人呐,我家水花掉下去啦!救命啊——”
也许是水花命大,她摔下悬崖时,被悬壁上的野藤挡了一下。更幸运的是,那天有个老汉也在采草药,他听到山花的呼救,很快叫来附近的村民,及时救下了这对姐妹。
水花命是保住了,但人已摔得面目全非,她那白净秀气的脸上缝了二十七针!嘴巴歪了,眼睛斜了,耳朵也少了半只,更糟糕的是她的右腿也残疾了,看来要拄着拐杖过一辈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王寡妇痛不欲生。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山花和水花上老狼岩去干什么?她问过姐妹俩,但山花的话只会让她更糊涂,水花则什么也不肯说,只会哭。
王寡妇的弟弟来了,看着哭得昏死过去的姐姐,急得转身去请刘半仙。不多时,刘半仙来了,她先是来到水花床前,细细察看一番,边看边摇头,最后什么也没说。
王寡妇一看刘半仙这样子,心早就凉了半截。“这孩子的伤,难道……真的无药可救了?”刘半仙手一摊说:“说实话,她这点伤到上海、到北京大医院去治,腿能治好,脸上的伤嘛,通过整容,说不定比原来还漂亮!可是,那是要花大价钱的呀!没有十万八万谈都不要谈,可你们家……”说完她叹口气,准备出门回家。
这时,躺在里屋的水花大声地叫住了她,刘半仙只得又折回到水花房中,水花问她说:“大婶,你刚才说,我的伤能治?”刘半仙急于要走,懒得多说:“能治又怎样,那是要花大钱的呀!”水花打断她的话:“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家有!”
水花说得这样肯定,口气这样大,刘半仙倒愣了,她不由地坐下来问道:“你家哪来的钱?”水花说:“大婶,你不是说过吗?我家的山花一身朱砂骨,是无价之宝,价值十几万吗?你就帮帮忙……我水花永生永世不会忘记你的恩德!”
刘半仙万万没想到水花打的是这个主意,她拉下脸“腾”地站起身说:“水花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这话啦?”水花哭着说:“大婶!今后,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呀!”
刘半仙不敢再在水花房中待下去了,她一边说:“好!好!你别急,别急!我回家给你想想办法,想想办法。”一边转身,逃一样地夺门而去。哪知她刚走出大门,迎面被山花拦住了。
刘半仙心里有点发毛,她讪讪地说:“山花姑娘,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这时山花说话了:“大婶,你和水花刚才的话,我全都听见了。你告诉我,我当真是朱砂骨?”
刘半仙害怕了,她语无伦次地说道:“这是从哪儿说起?你们两姐妹这是怎么啦?”说完她绕开山花就想走。不想山花“咚”地在她跟前跪下来说:“大婶,求你救救我的妹妹!你帮帮忙,把我找个主卖了吧!”刘半仙猛地推开山花的手,逃一样地出了村子。
山花呆呆地跪在路当中,突然跳起来,从路边捡了个破脸盆“咣咣咣”地就敲,绕着村子跑开了。她的这一举动即刻引来了许多人,有人说:“怎么回事?哪里着火了吗?”有人说:“不得了,王寡妇家的山花发疯了!”于是跟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山花一直跑到村口的水库大坝上,她“咣”地把脸盆扔到一边,当着众多乡亲的面跪下下。她的这一举动,把人们都搞糊涂了,吵吵嚷嚷的人群霎时安静了下来。
山花的脸色很苍白,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爷爷奶奶大伯大叔大婶们,大家知道,我家遭了难,我妹妹要没钱治的话,就要变成丑八怪。我知道丑人活在世上的痛苦,我不愿让妹妹也像我这样苦……今天我只想请大家帮我作个证:听刘半仙说,我是朱砂骨,这一身骨头,值十几万。为了救妹妹和妈妈,我情愿献出我这身骨头。我请大家帮我的忙,等会把我捞上来后,叫刘半仙帮忙把我的骨头卖掉……拜托了!”
说完这一番话,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山花纵身跳进了水库!只见她挣扎了几下,就沉了下去。
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大坝上就像火燎蜂房炸了窝,一片乱糟糟,有人喊:“出人命啦!出人命啦!”有人叫:“谁会水,快下去救人!”还有人在大坝上来回乱跑,也不知在咋呼什么,接着就有几个年轻人跟着往下跳。
可救人并不容易。这是当地最大最深的水库,山花又是拣最深的地方跳下去的,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十几个年轻人在水中忙活了半天,一无所获。直到老村长得到消息赶来,组织十多个人下水找山花,才把山花从水中捞上来,但为时已晚,山花已经停止了呼吸。
老村长用粗糙的大手为山花揩去脸上的水珠,又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为山花盖上。他长叹一口气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这孩子从小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去伤害,她竟会狠得下心杀死自己?”
他这一问,村里人便七嘴八舌地告诉了他刚才的情况。老村长非常吃惊:“怎么会有这回事?朱砂骨?这是从哪儿说起?不对,这里头定有缘故,快把刘半仙找来问话!”
刚说到这儿,就有人指着远处说:“你们看,那是不是刘半仙?”
那确实是刘半仙,她为什么还在这儿呢?原来,这刘半仙素来爱看热闹。刚才她走出不远就听见村里吵吵嚷嚷,因此就站在那儿远远地观望,哪知道不知从哪跳出来几个后生不由分说把她“请”了过去。
刘半仙被“请”到了山花的尸体旁。老村长把情况一说,刘半仙吓得脸色都变了,她跺着脚说:“天呐!我是说说玩的呀!她怎么就当真了呢,这不害我吗?”老村长火了:“都玩出人命来啦!你看怎么办?真奇怪,你怎么会开这种玩笑?这事不说清不行!”
刘半仙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步田地。事到如今,她也只好实话实说了。原来,刘半仙的儿子看上了水花,害了相思病,可是王寡妇搞出了“搭配嫁女”的新花样,这让刘半仙伤透了脑筋。后来,她偶然间听人提起了朱砂骨的传说,茅塞顿开,当即放出话,说山花是朱砂骨,目的是骗得别人娶走山花,自己好设法讨水花做儿媳妇,了却儿子的相思债。如今闹出人命来,这实在是刘半仙始料未及的呀!
听了刘半仙一番交代,老村长不禁长长叹了口气说:“你们这些人呀,为了私欲,真的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你们眼里还有别人吗?你们眼里还有道德吗?你们眼里还有法律吗?真是天理难容啊!”老村长一阵咳嗽,说不下去了。
刘半仙哭哭啼啼起来:“我好后悔,不过,老村长,你听我和你说……”老村长手一挥打断了她的话:“什么也不用说了,已经出人命了,你到公安局去说吧!”村里两个年轻人当即过来大声地呵斥了一声:“走!”刘半仙吓得矮了半截,她低着头、缩着肩,被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押着,到她该去的地方去了。
老村长回过身来,轻轻地从地上抱起了山花。山花的脸是那样平静和安详,就像一个熟睡的孩子。老村长突然老泪纵横:“好孩子,你死得冤呐!就让我送你回家吧!”他这一说,周围的女人都哭了,接着哭的人越来越多,一些男人也落了泪。老村长抱着山花朝王寡妇家走去,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
此时,在王寡妇的一再追问下,水花已经道出了全部实情。王寡妇如遭雷击,她怎么也不会料到美丽的女儿竟长了一副蛇蝎心肠,她“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正在这时,只听门口人声鼎沸,老村长抱着山花进来了。
王寡妇急了:“山花,山花怎么啦?受伤了吗?”老村长忍着泪说:“大嫂子,山花她已经死了。”听到这话,王寡妇的身子猛地摇晃起来,几个女人连忙上来扶住了她。老村长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王寡妇没听完便一头栽到地上,再没有醒来。
众人伤心,病床上的水花更伤心。她觉得刘半仙可恶,自己做的事更见不得人。一场骗局一场梦,自己活下去已没有意义。于是,她大口地咽下了自己亲手做的肉包子,也死了。
事后,王寡妇的弟弟将母女三个埋在村后的山坡上。妈妈在当中,两边是女儿。奇怪的是,此后每到春天,丑女山花的坟上总是绿草茵茵,还长着星星点点的小花;可美女水花的坟上始终光秃秃的,寸草不长,有的地方还有裂缝,远远望去,就像一个“癞痢头”。
曲调十分诡异,就像从地底传出来的一般,充满了死亡与阴森的味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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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夏日炎热的午后,罗奇接到了一个电话。当时他正躺在乡间小屋的后花园里,在阴凉的葡萄架上看着一本休闲。本来他还对闲适的生活被打扰而感到有些忿忿不平,但当他听完电话的内容后,立刻就释然了——没有人会为一个突如其来的挣钱机会而生气的。
电话是霍然打来的。他是罗奇的中学同学,现在混得不错,已经是一家唱片公司的老板了。他告诉罗奇,这个周末,公司旗下的一只摇滚乐队将在南部乡下的黄金海湾浴场,举办一场夏日演唱会。他恳求罗奇能去南部帮忙去采访,并写出一篇宣传稿件来。
罗奇是一名自由撰稿人,最近时运不济,写出的稿件都逃不脱“退稿”两个字。其实倒不是他的文字有多差,而是因为他以前得罪了太多的人,所以被许多杂志报刊集体封杀了。罗奇也曾经风光过,几年前,他曾经因为一篇揭露医疗黑幕的纪实暗访文章,得到过传媒大奖。只可惜他实在是性格过于刚烈,从来不愿意为杂志报刊的风格妥协自己的文字,还常常因为这个原因和主编们对骂,所以他的上稿率也越来越低,现在几乎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在答应霍然的邀请前,罗奇还是问了一句:“老霍,你也知道,我是个写纪实文章的作者,对于娱乐报导并不在行。你为什么要请我去写这篇报导呢?”
霍然答道:“唉,我现在还处于事业的上升阶段,虽然手上有几支颇有实力的乐队组合,但都还没有大红大紫。我的公司毕竟资金有限,请不来那些著名的娱乐记者去采访这次演唱会,所以只好拜托老同学你了。”
尽管霍然开出的润笔费并不高,但正好足够罗奇支付这幢乡间小屋下个月的租金。同时,霍然也答应,他会亲自开车送罗奇去南部的黄金海湾。
黄金海湾位于南部海边,以纯净的湛蓝海水与乳白色细沙而闻名于世。每到夏季来临的时候,就会有无数年轻人蜂拥而至。他们除了享受海水浴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在这个季节会有许多摇滚乐队在海滩上举办小型的免费演唱会。身着泳衣、喝着啤酒,一边烧烤一边听摇滚音乐,对于大多数年轻人来说,这才是足够完美的人生。
霍然手下的这支金属乐队名叫恶灵乐团。在与霍然签约前,恶灵乐团一直在网络上发布他们的作品。虽然作品很粗糙,但是却颇有潜力,也拥有不少固定的粉丝。此次霍然在黄金海湾安排的小型演唱会,正是为恶灵乐团即将推出的第一张专辑造势。
周末清晨,罗奇收拾好行李,刚下楼,就看到霍然驾驶着一辆本田小轿车,停在了他面前。
轿车里的空调开得十足,立刻将车外闷热的天气拒之窗外。霍然塞了一张CD在车载播放器中之后,轿车的音响顿时放出一段节奏强劲的摇滚乐。伴着音乐,霍然踩了一脚油门,轿车如离弦之箭,驶出了市区,转上了通往南部海边的高速公路。
不过,轿车还没行驶出多远,高速公路上就落起了暴雨。雨点噼里啪啦敲在挡风玻璃上,越下越大,刮雨器每次划水,都会飞溅起一片水花。水帘从车顶泻下,又被刮雨器打散,不断地划出两道扇形的轨迹。
在雨幕的作用下,罗奇与霍然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轿车行驶的速度也越来越慢。霍然看了一眼油量仪表后,对罗奇说:“汽油没多少了,我们在下一个出口驶出高速路吧。正好可以躲躲雨。”
下了高速路,轿车在一个加油站中停下。加好油,两人百无聊赖地躲在便利店里嚼着香口胶。两个小时后,雨势终于小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不远处的遮雨棚前站着一个身着白裙的漂亮女孩,胸前挂着一只数码相机。女孩款款走到了两人面前,微微含羞问道:“两位先生,你们是去南部的吗?我能搭乘你们的便车吗?今天的暴雨太大了,高速公路积水太深,所有公共汽车都停开了,我是去旅游的……”
日行一善,长命百岁,这是罗奇的人生信条,所以他立刻招呼女孩上了车。随后,他与霍然知道了这个漂亮女孩的名字:张远倪。高速公路封闭了,一车三人只好沿着老路继续向南部前行,行程多了几乎一倍还有余。在车上,霍然换了一张CD,音响里传出一首很诡异的歌曲。曲调很慢,歌手的声音很嘶哑,歌声中透着从骨子里弥漫出来的绝望与痛苦。
张远倪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听着这音乐,眼眶中竟然滑下了两行清澈的泪水。一曲终了,她还久久不能从悲伤中解脱出来。良久,她才喃喃地问:“霍先生,你刚才放的是什么歌?”
“这是恶灵乐团创作并演唱的歌曲,我是他们的经纪人。”霍然得意地答道。
“这首歌真是太棒了!一会儿到了南部,我一定要去买一张他们的CD。”张远倪激动地说。
霍然则答道:“现在这张CD还没有上市,你听到的是歌曲小样。”看到张远倪面露失望的表情,霍然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呢,明天恶灵乐团将在黄金海湾举办一场免收门票的小型演唱会。给你一张我的名片,凭这张名片,你可以得到一个靠前的位置。”
“真是太好了!”张远倪欣喜地叫了起来。
抵达南部黄金海湾的时候,已是接近黄昏。雨早就停了,但暑气却并没有因为这场大雨而消退,反而更加肆虐了。湛蓝的海水倒映着夕阳,变成金黄的颜色,仿佛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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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南部后,张远倪并没有离开,而是与罗奇和霍然一起来到了黄金海湾——拿她的话来说,既然偶然遇到一次难得的机会,就一定不能放过,她想了解新偶像在幕后的点点滴滴。
沙滩上,燃烧着几堆篝火,几个上身****、脚穿凉拖鞋的本地青年,骑着踏板机车,放着震天响的摇滚乐,在沙滩上玩耍嬉戏。在沙滩的尽头,有一个刚搭建好的舞台,明天恶灵乐团就会在那里登台演出。
距离沙滩不远的地方,是一排铁皮度假屋,先行到达的恶灵乐团就住在其中一幢铁皮屋里。恶灵乐团一共有四名成员,领头的是一个长发及肩、脖子上纹着怪异刺青的年轻人。他叫阿健。据霍然介绍,阿健是这支乐团的灵魂人物,所有的曲子都是他创作的,同时他还是乐团的节奏吉他与主音歌手。
阿健一看到霍然,就快步走了过来,递给霍然一张CD,说:“霍总,这是我刚创作的几首新歌的小样,您先听听。”
“呵呵,你很刻苦啊!”霍然翘起大拇指赞道。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叫了起来,他接完电话后,对罗奇说道:“真不错,几家南部本地的小报社还是给我面子,马上到海湾来采访乐团。半个小时后,我将举办一场临时的记者见面会,好好介绍一下他们这四个小伙子。”
站在罗奇身后的张远倪突然指着阿健脖子上的怪异刺青,问道:“阿健,你的这个刺青是北欧恶魔吗?”阿健的眼皮抖了抖,答道:“是的,这是北欧人崇拜的卡鲁斯恶魔刺青,这也是我的信仰。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对于大多数人会很冷僻的恶魔?”
那个怪异的刺青是一个头上长角、有着两颗细长獠牙的怪兽。
张远倪笑道:“我读大学的时候,曾经选修过一门关于世界各国原始图腾的课程,正好见过卡鲁斯恶魔的图片。听说这个恶魔是主管音乐的邪恶之神?”
面对这个问题,阿健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做出回答。而张远倪则举起了手中的数码相机,想为阿健拍张照片。不过,她刚打开相机,就懊恼地叫了起来:“真倒霉,我的相机没电了!怎么我出来的时候竟然会忘记了给电池充电?”
阿健嘿嘿地笑了起来。
新闻发布会开始了,几家南部当地小报的记者争先恐后问起了不疼不痒的问题,霍然与阿健微笑着一一解答,滴水不漏。这样例行公事的一问一答不免令罗奇感觉有些昏昏欲睡。他转过头来,望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张远倪,发现这个女孩正在摆弄着一只小巧的手机,不停地按着按键。
眼看新闻发布会就要结束了,霍然正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张远倪忽然举起了手,大声叫道:“我能问阿健一个问题吗?”
霍然笑吟吟地说:“当然可以啦。美女,你要问什么问题?”
张远倪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手机,说:“刚才我用手机上网查了一下,查到阿健所信仰的卡鲁斯恶魔,是北欧传说中掌控音乐的恶魔。如果要与卡鲁斯恶魔交流,就要用亡灵作为交流的媒介。请问阿健先生,您创作歌曲的时候,是不是要到坟场里,寻找亡灵帮助你与卡鲁斯恶魔交流呢?”
这个问题顿时引起了记者席中一阵骚动,而阿健也微微皱了皱眉头,正色答道:“关于这个问题,我无可奉告。”霍然赶紧瞪了一眼张远倪后,大声宣布新闻发布会结束。
新闻发布会后,是一个小型的招待酒会。罗奇索然无味地品着一杯鸡尾酒,这时,他看到胸前挂着数码相机的张远倪向他走了过来,对他说:“罗先生,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要我帮你什么?”
“罗先生,我刚刚才从霍然那里得知,原来您是一位写纪实文章的作家。出于您的职业嗅觉,难道你不对阿健的作曲习惯产生好奇吗?”
罗奇笑了笑,说:“我并不认为阿健会像你所说的那样去坟场寻找灵感。我猜,他在脖子上纹上恶魔的刺青,仅仅是出于年轻人对时尚的理解,与什么恶魔崇拜根本划不上等号。”
张远倪撇撇嘴,说:“我觉得是真的!我今天听了恶灵乐队的歌曲后,总感觉歌曲里有种怪怪的东西,充满了死亡与厌世的黑暗力量,正常人根本写不出来。”
“那又怎么样?”罗奇不置可否地反问。
张远倪说道:“我刚才在网上查了黄金海湾附近的地图,在离海湾15公里外的地方,有一座古老的墓园,已经修建了300年。而且海湾附近的租车行老板告诉我,阿健今天下午租了一辆雪佛兰轿车,还详细打听过去公墓的路线与时间。我猜今天晚上他一定会去墓园寻找灵感作曲。”
“那你准备干什么?”罗奇问道。
“我要跟踪他,我想知道他是怎么作曲的!”张远倪答道,她眨巴着眼睛,说,“罗先生,你能陪我一起去墓园吗?我一个柔弱女子,半夜去墓园真的太危险了。”
张远倪那水汪汪的一双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面对这双眼睛,罗奇情不自禁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酒会上,罗奇注意到阿健很早就独自一人离开了酒会现场。随后,张远倪走了过来,说道:“我先回屋去给相机充电,一会儿要是有情况,我就给你打电话。”
“好!”罗奇点了点头,答道。
酒会结束后,罗奇回到了霍然提前准备好的一间铁皮屋。刚坐下没多久,他就听到屋外传来了马达轰鸣的声音。走到窗边向外望去,罗奇看到在皎洁的月光下,阿健背着一把吉他,正驾驶着一辆雪佛兰轿车,慢慢驶出了海湾沙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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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真的是去15公里外的公墓寻找作曲灵感?罗奇正在诧异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张远倪打来的。
“罗先生,快出来。我已经租好了一辆轿车,我们赶紧跟上阿健!”
海湾通向那座公墓只有唯一的一条沿海岸线修建的公路,一侧是惊涛拍岸的悬崖,另一侧则是高耸入云的山峰。罗奇驾驶轿车,远远跟在了阿健的雪佛兰后,尽管开得很慢,但也不会将阿健跟丢。
半个小时后,罗奇将车停在了一堵围墙前的阴影中。阿健的车就停在距离不远的一扇铁门前。阿健背着吉他下了车,甩了甩及肩的长发,猛一蹬地,攀住墙头,轻巧地翻过了围墙,进了墓地。
只过了一会儿,墓园里就飘出了叮叮咚咚的吉他弹奏声。这曲调十分诡异,就像从地底传出来的一般,充满了死亡与阴森的味道。诡异的音乐与空气中飘扬的淡淡黑雾混合于一起,在街灯的照耀下,变成了紫色。紫色是最能让人感觉恐惧的颜色,此刻,罗奇真的感觉到了恐惧。原来张远倪说的都是真的,阿健真的是在墓园里寻找灵感作曲。
罗奇与张远倪艰难地攀爬到围墙上,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向墓园里望了过去。突然之间,张远倪轻声发出一声尖叫,她张大了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语不成声地指着墓园里音乐飘出的地方,低声叫道:“罗先生,你看,阿健他是怎么了?”
罗奇沿着张远倪指的方向望去,他看到阿健正俯在一块墓碑前的地上,半张脸陷入松软的黑色泥土中。在他的脑袋边,有一个干枯发白的东西,正在缓慢移动。罗奇仔细看了一眼,不由得大惊失色。那干枯发白的东西竟然是一只手,一只从地底伸出来的手,死人的手!
这只手插进了阿健的太阳穴中,汩汩的鲜血从阿健的脑袋里涌了出来,而阿健则两眼紧闭,脸色苍白。他的吉他斜靠在墓碑上,根本没有人弹奏,但乐曲却继续诡异地从吉他的琴弦上传出……
是谁在弹吉他?难道是一个看不见的亡灵在弹奏?或者,是卡鲁斯恶魔?
罗奇不敢再想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加速跳动,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在巨大的惊骇之下,他的重心陡然下坠,竟从围墙上摔了下来,结结实实落在围墙外坚硬的水泥地上。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看到张远倪趴在墙头上,拿出了数码相机,随着闪光灯亮了一下,她拍下一张照片。
张远倪从围墙上跳了下来后,惊魂未定心有余悸地对罗奇说:“天哪,阿健是不是已经死了?我看到他的脑袋里涌出了鲜血……一定是来自墓园地底的亡灵杀死了阿健!我们快报警吧……”
罗奇想了想,觉得人命关天,还是报警要稳妥一点,于是拿出了手机。就在他准备拨号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回过头去,看到一个长发及肩的男人攀过围墙,落在他们身边。这个人正是阿健。不过,阿健的头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伤口,更没有鲜血,吉他就背在他的背后。阿健冷冷地望着面前的两个人,低声问道:“咦,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在跟踪我?”
张远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口无遮拦地大声说:“阿健,原来你没死?难道刚才是我看花眼了?”
阿健脸上的肌肉微微抖了一下,声音颤栗地问:“你们……你们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张远倪答道:“刚才我看到你趴在一块墓碑前,一只死人的手从地底伸了出来,插进你的太阳穴里。而且,你的吉他还在没人弹奏的情况下自己响了起来……”
阿健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嗫嚅说道:“那一定是你眼花了……”
“可是……可是我拍下了照片的。照片是不会说谎的!”张远倪拿出数码相机,调出了刚才拍下的照片。可当她看到照片的时候,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脸上变得面无血色。
“怎么了?”罗奇问道。
张远倪颤抖着双手,将数码相机递给了罗奇。
罗奇看到那张照片后,顿时也大吃一惊。照片上,阿健跪在墓碑前,一脸陶醉地捧着吉他弹奏着。墓碑前只有一束雪白的菊花,根本就没有什么干枯的手从地底伸出来。
难道刚才真的是两个人同时眼花了吗?可是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
这时,他们忽然听到阿健发出了幽幽一声长叹。他双眼微闭,肩膀轻轻抖动着,喃喃地说道:“唉,真没想到,我做得那么保密,最终还是被你们看见了。好奇心杀死猫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罗奇诧异地问道。
阿健睁开眼睛,直视着罗奇的双眼,冷冷地说道:“罗先生、张小姐,我来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十年前,阿健在一个靠近北极圈的北欧小国留学进修音乐创作。在那个流行黑金死亡金属音乐的国度里,阿健疯狂地汲取着各种音乐元素的营养。除了学习音乐之外,他还对这个北欧小国的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泡在音乐学院古老的图书馆中,查阅各种古旧的文献。
有一天,他在图书馆里发现了一本破旧的羊皮古卷,他小心翼翼地揭开封皮,才发现这本古卷的内容竟然是召唤恶魔的具体方法。他特别留意到讲述卡鲁斯恶魔的章节,这个掌管音乐的恶魔必须在亡灵的指引下,才可以与人交流。
阿健怀着半信半疑之心,在一个深夜来到一处偏僻的墓园中,按照古卷里所说的方法,将吉他斜靠在墓碑上,然后趴在地上,半张脸都陷入泥土之中。这时,他隐隐感觉有细微的东西慢慢从太阳穴钻进了他的脑子里,而他也听到了清晰的音乐声。那音乐的曲调是如此诡异与美妙,每一个音符都是他最欣赏的。当音乐停止后,出了墓园,阿健立刻记下了刚才听到的曲调,回家谱成曲子。当天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头上长角、有着两颗尖利獠牙的卡鲁斯恶魔在梦中告诉他,以后他只能创作恶魔送给他的曲子,传播恶魔的思想,绝不能创作其他的素材。这就是恶魔与他订下的契约。而且,每次去墓园,只能阿健一个人去,不能让别人看到。如果发现有人偷窥的话,那个人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里死于非命,并且死无葬身之地。阿健醒来后,就从收音机里听到了一则新闻。前一天他去的那座墓园的看守者,无缘无故死在了一块墓碑后。几日后下葬的时候,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球形闪电击中了守墓人的尸体,将尸体击成碎片。阿健猜,一定是那个守墓人无意看到了他与卡鲁斯恶魔的交易,所以死于非命,而且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从此之后,阿健只好寻找最偏僻的没有人值守的墓园,去寻找亡灵与卡鲁斯恶魔交流。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躲避人群,最终却被两个好奇心浓重的外人看到了与恶魔交易的现场。
“那……那我和罗奇现在应该怎么办?”听完了阿健的叙述,张远倪恐惧地问道。
阿健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说:“你们快逃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尽可能逃到卡鲁斯恶魔找不到的地方去……但是,或许这也是无济于事的,卡鲁斯恶魔的能力,是无所不及的……”他叹着气,怅然若失地驾车离开了墓园。
墓园外,张远倪手足无措地对罗奇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罗奇深深吸了一口气,答道:“张小姐,你也别太担心了。我才不相信恶魔契约这种无稽之谈,刚才或许只是我们同时眼花了而已。阿健这么说,只是想故弄玄虚吓唬我们,他只是想保守自己创作怪僻的秘密而已,我绝对不会提前离开黄金海湾!”
“可是,那张照片又如何解释呢?”张远倪战战兢兢地说道,“我相信阿健的说法……我真的很害怕!”说完之后,她转过身,独自一人朝远离墓园的方向狂奔而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罗奇无奈地耸了耸肩,走到了围墙阴影处的轿车旁,独自驾车回到了海湾沙滩上的铁皮屋。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老是浮现出墓园里看到的那一幕,他不相信是自己眼花了,可是却无法解释张远倪在相机里所拍摄到的一切。
正当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看号码,是张远倪打来的。
一接通电话,就听到张远倪仓惶恐惧的叫声:“罗先生,天哪,恶魔找到了我……我被一团粘稠的黑影包围了……现在黑影包裹住了我的小腿,我已经感受不到小腿的存在了……”
“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罗奇大声问道。
可是张远倪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听筒里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这大概是张远倪跌坐在地上所发出的声响吧。接着,听筒里又传来了张远倪断断续续地呼救声:“黑影吞没到我的胸口,我现在呼吸困难……天哪,黑影就要包裹到我的喉咙了……我想我要死了,罗先生,请你把我的遭遇写出来吧,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经历,警告其他乐迷不要去窥探阿健作曲……”
听筒里突然发出张远倪的一声尖叫,然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的寂静后,听筒里又传来了含糊的冷笑声,这笑声无比邪恶,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般。
是恶魔卡鲁斯的狞笑吗?罗奇感觉到背心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一阵凉风掠过,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他手里的电话颓然落到了地上,沉默良久后,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打起了字。几十分钟后,一篇关于阿健在墓园里作曲以及张远倪之死的详细报导,出现在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
罗奇将这篇报导制成电子邮件,发给了霍然与几家还在联系的报社杂志后,颤抖着双手打了一个电话。
刚打完电话,旅社房间的门铃突然响了。罗奇的心中骤然一紧,难道是恶魔找上门了?
战战兢兢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霍然。
霍然捧着一瓶上好的红酒,满脸堆笑地对罗奇说:“我的好兄弟,我知道你一个人在旅社里一定很无聊。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在距离这里30公里外的山区里,有一处世外桃源般的神秘地方,那里有数不清的美女与陈年酿造的美酒。我们一起去享受一下吧!”
既然恶魔马上就要找到自己了,在临死前享受一番,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于是罗奇什么都没说,就跟着霍然走出了铁皮屋,上了那辆本田轿车。
霍然驾车,朝着与刚才那个墓园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依然是一侧临海,一侧峭壁的盘山公路,但霍然的驾驶技术很是不错,一会儿功夫,轿车就驶入了南部山区。一个小时后,轿车停在了深山中一幢古香古色的老旧别墅外。
这是一幢有着哥特风格的三层别墅,外墙上长满了墨绿色的爬墙虎,几扇窗户的灯光从密密麻麻的叶片后透了出来,有一点失真的感觉。
“罗奇,这里别看很偏僻,却是南部最著名的销金窟。”霍然嘻嘻笑道。
跟着霍然走进别墅大门,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却没有看见一个人。罗奇正要询问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别墅的大门被死死关上了。同时,罗奇还听到了一阵狰狞而又阴森的笑声。
这笑声,罗奇曾经在张远倪打来的电话里听到过,就是恶魔最后发出的狞笑声。难道是墓园里的恶魔终于找到了他?
罗奇回过了头,却看到笑声是霍然发出的。在他手里,拿着一个电子小元件。那是一个电子变声器,在电子城里只需要十多块钱就可以买到。霍然身后,还站着一个漂亮的女孩,竟然是张远倪。
在霍然与张远倪的手里,都握着一把亮晃晃的手枪。
“这是怎么回事?张远倪,你怎么还活着?难道是你刚才骗了我?你为什么要骗我?是恶作剧吗?”罗奇大叫。
霍然阴恻恻地答道:“罗奇,这不是什么恶作剧!如果是恶作剧,我们就不会拿着手枪了。谢谢你刚才在铁皮屋里所写的报导,有了你这篇关于恶魔契约的报导,恶灵乐团与阿健一定会引起人们广泛的关注。当然,我们会否认你的说法,但是好奇的民众一定会疯狂购买他们的新唱片!谁会不对恶魔赐予的音乐感兴趣呢?而我的唱片公司也可以趁机狠狠地挣上一笔钱!”
面对罗奇疑惑的双眼,张远倪则说道:“罗先生,你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一个故事吧。”
事实上,张远倪与霍然早就认识了,她是霍然唱片公司的手下。在来南部黄金海湾的路上,张远倪装作陌生人搭乘上霍然与罗奇的轿车,就是想让罗奇误以为她是一个局外人。
她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出的问题,以及在租车行打听到的消息,都是想巧妙地勾起罗奇的好奇心,与她一起去墓园窥探阿健作曲的秘密。在阿健的一番说辞之后,她又打了一个电话给罗奇,证明自己被恶魔捉走,成为了死于非命的殉葬者,从另外一个角度证明了阿健所说的话的真实性,从而诱导罗奇写出那篇虚假的纪实报导。他们的终极目的,就是为了炒作阿健与恶灵乐团,让他们的唱片大卖。
既然在那篇报导里,撞破恶魔契约现场的张远倪都失踪死亡了,另外一个当事人,也就是罗奇,也只有跟着失踪死亡,才能更加证明报导的真实性。接下来罗奇的下场,已是昭然若揭了。霍然与张远倪一定会在这个偏僻的别墅中杀死他。
罗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问:“霍然,我们是中学同学,关系也算不错了,为什么你会选我来设这个局?”
霍然答道:“因为你不是娱乐记者,而是与娱乐圈无关的纪实作家,而且你还曾经因为揭发医疗黑幕的卧底报导出过名。所以,你说的话更有公信力,不由得别人不相信。”
听到了这个答案,罗奇再也无话可说了。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霍然的最终裁决。
霍然举起了枪,而站在他身后的张远倪突然举起挂在胸前的数码相机,得意地问:“罗先生,难道你在临死前不想知道我的那张照片是怎么骗过你的吗?为什么我们明明看到有双干枯的手插进了阿健的太阳穴,而照片上却是他在弹奏吉他?”
罗奇忽然笑了笑,淡然答道:“很简单,那张照片是你以前在墓园里为阿健照的。而今天夜里在墓园时,你只是按了按闪光灯,并没有按下快门。所以我只看到了那张阿健弹奏吉他的照片。你今天晚上特意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相机没电了,没有与阿健与恶灵乐团合影,其实就是为了保证让这张照片保存在数码相机储存卡的最前面。”
“真聪明,不愧是写纪实文章的作家。罗奇,你真厉害,居然能在知道真相后的几秒钟时间里,就猜到我所设置的机关。”张远倪不由得赞道。
“呵呵。”罗奇又笑了,他说道,“其实,我不是现在才想到的。事实上,从墓园回来,我就想通了虚假相片的诡计,但我一直在思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我接了你的电话,即使在你临死前,也要我写出那篇关于恶魔契约的报导,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你们的目的是想利用我来进行阿健与恶灵乐队的炒作。而且我也想明白了,这篇报导写出后,你已经失踪了,要是我不失踪,这篇报导就会被人驳斥为虚假蹩脚的炒作计划。”
“这么说,你早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而且也知道跟霍然来到深山别墅就难逃一死?”张远倪诧异地问。
罗奇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到这里来?”霍然也大声问道,但现在他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有底气了。
罗奇的笑容忽然凝固,他一字一顿地答道:“在发送了邮件,让你以为我相信了恶魔契约的说法后,我又打了一个电话的。这个电话是打给黄金海湾的警察局!”
他的话音刚落,霍然与张远倪愣了一下。这时,别墅外突然响起了“噗噗噗噗”的声响,那是直升飞机螺旋桨旋转的声音。刹那间,几道强烈的白光从别墅的窗户射了进来,光柱正好笼罩在霍然与张远倪的身上,狙击步枪的红外线瞄准器也对准了他们两人的额头。
霍然与张远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手枪也因为手指的剧烈颤抖落到了地上。几个身着制服全副武装的警察破门而入,将他们按倒在地上。
罗奇这才笑嘻嘻地对两人说道:“别忘了,我曾经写过一篇关于揭发医疗黑幕的卧底纪实报导,而那起医疗黑幕事件,正好是发生在南部的黄金海湾。尽管现在我已经被很多报刊杂志的主编封杀了,但是我与黄金海湾的警察局关系却非常好。”
最后,他幽幽地说道:“其实,阿健与他的恶灵乐团的音乐,真的很不错。他们迟早会大红大紫,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又何必编出恶魔契约的鬼话,用这一套诡计来炒作呢?”说完之后,他禁不住长长叹出一口气
一
清澈的水道顺着山势曲折深邃,两旁山壁上红花紫藤点缀在绿意盎然中,我稳住橡皮艇,掏出手持GPS说:“就快到大瀑布了,大家小心点。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次雾谷漂流是黄曼璇的闺蜜蒋娅提议的。黄曼璇生在单亲家庭,母亲是天图集团创始人,也就是我的老板。我和黄曼璇新婚不久,她母亲便因劳累过度去世,让我们蜜月变成丧期,参加这次雾谷漂流也算是弥补一下蜜月吧。
同行的还有蒋娅的新男友胡星斗,这家伙长得比较魁梧,看起来就是那种头脑简单的家伙。为了增加旅途乐趣,我们没有选择四人皮艇,而是挑了两艘双人艇,以便两对人都保留一点私密空间。
雾谷地处断裂带,谷中水流纷杂交错,水雾萦绕。雾谷大瀑布是谷中惟一的瀑布群,连绵三个阶层,水势湍急无比。瀑布下方更被水势冲出一个地域宽广的湖泊,湖泊的中间有座荒岛,因为雾谷的凶险,几乎无人涉足。近两年户外冒险在中国兴起,雾谷才被几个原生态漂流玩家注意到,据说胡星斗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我们有恃无恐。
“水里有东西!”前方橡皮艇上的蒋娅叫了起来。
“什么?”胡星斗朝蒋娅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哪有,你眼睛花了吧!”
“我明明看到的,黑乎乎好大的,好像是……蛇。”蒋娅喘了口气道,“星斗,咱们别玩了,要不回去吧。”
“你说什么呢,《狂蟒之灾》看多了吧?”胡星斗哈哈大笑。
身下的橡皮艇越来越快,奇石群峰如箭矢般从身旁掠过,陡然之间,我们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先前还能隐约见到周遭的景致,等到水声如雷响彻耳边的时候,雾气也仿佛变成了不透明的实体。
这一下连我也变了脸色,漂流运动中,若是失去视力,在激流中撞上锋利如刀的山石暗礁,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刚让黄曼璇抓紧橡皮艇两边的缆绳,皮艇的前端就猛然往下栽去!我暗叫不好,瀑布到了!我连忙丢了桨,握住艇周缆绳,仰面后躺。
瀑布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我们迅速下扯,只觉得橡皮艇像跳水运动员一样打着旋儿朝下倾落,我的心一下子被顶到嗓子口,连惊呼都被堵着喊不出来……
二
黄曼璇睁开眼,便看到蒋娅和胡星斗关心的面孔。
“这是哪儿,许冬呢?”她问。
蒋娅说:“许冬找食物去了。曼璇,这下我们惨了,落到这荒岛上,不知要待多长时间呢!”
“荒岛?”黄曼璇坐起身来,只见四处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左侧是雾气弥漫的河流,右侧是一片浓雾缠绕的茂密树林。远处隆隆的水声隐约可闻,想来这里就是离瀑布不远的雾谷荒岛。也不知这岛上有没有猛兽毒虫,黄曼璇大为焦急:“怎能让许冬一个人去找食物,我们不是带着食品吗?”
胡星斗黯然:“咱们遭遇了意外,皮艇翻沉丢失。能把你救上来已是万幸,还说什么食品。”
黄曼璇吃了一惊:“那我们不是永远离不开这里了吗?”
“那倒未必。”胡星斗道,“等我们找到食物,养足精神,再找些木头来做成木筏就能出去了。”
雾气迷茫,激流漩涡,失去现代设备的支撑,真的能走出去吗?黄曼璇摇摇头:“许冬怎么还不回来,咱们去找找他。”
蒋娅和胡星斗迟疑片刻,慢慢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将黄曼璇夹在中间,向浓雾里走去。
整个森林犹如下着一场烟雨,三人衣衫尽湿。黄曼璇边走边喊许冬的名字,蒋娅和胡星斗却抿着嘴一声不吭。走了约莫半个小时,黄曼璇内心越发焦急起来:“你俩别像块木头,帮我喊两声行不行!”
胡星斗恍若未闻,依旧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黄曼璇转过头去看蒋娅,雾气里蒋娅的长发清汤挂面一般垂着,几乎看不见她的脸。水珠顺着头发一滴一滴地洒落,看起来像刚刚从河里爬上来的水妖。黄曼璇吃了一惊,说:“蒋娅,你看着些路。”
蒋娅抬起头,煞白的脸从黑发中滑出来,凄然一笑:“好,我看着路。”她神思恍惚的表情让黄曼璇心中陡起一丝不祥的念头:“蒋娅,许冬根本就没去寻找食物对不对?”
蒋娅不回答她的话,缓缓道:“曼璇,你看着路,退着走容易摔跤。”
黄曼璇站住身子,捉住蒋娅的双肩:“你在回避我,告诉我,许冬到底怎么了!”
“许冬他、他……”蒋娅嘴唇发抖,吐出一连串的颤音,“曼璇,你、你还记不记得水里的黑影?”
“黑影?”黄曼璇顿觉天旋地转,“你是说许冬已经给……”她自然记得,虽然当时她没有亲眼看到,但听蒋娅的语气,也明白水下有危险的生物,难道许冬已经……
蒋娅的泪水涌了出来,她一把抱住黄曼璇:“是蛇,好大的蛇,对不起,我们救不了他。”黄曼璇双脚发软虚脱,心中仅存的一线希望也被剥落,蒋娅抱紧她哽咽:“曼璇,你振作一点,我知道迟早瞒不住你——”蒋娅忽然松开搀扶她的手,嘴巴张得大大地看着黄曼璇身后。
“怎么了?”黄曼璇也缓缓转过身。
“胡星斗呢,他去哪了?”蒋娅喃喃道。她们周围是一片浓郁的雾气,胡星斗早已不在她们的视线范围里。两人向前走了几步,哪里看得到人影。
“星斗!”蒋娅的声音好像被浓雾包裹着无法穿透,发出沉闷的余音。四周静悄悄的,什么回应也没有,仿佛连鸟虫都安静下来。
“雾气太浓,他肯定是和我们走散了。”黄曼璇心力交瘁地出言安慰,转过头,却没有看到蒋娅!黄曼璇喊了几声,同样没有回应。几乎贴在她背后的蒋娅也突然不见了!黄曼璇迷惘中陡然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这漫天漫地的浓雾犹如一头巨大的野兽,眨眼之间便能将人类吞噬。
吞噬、吞噬……黄曼璇忽然想到水中的巨蟒,它会不会在吞噬许冬之后,又尾随他们而来,乘着雾气的遮掩,把蒋娅和胡星斗也吸入肚中!
黄曼璇不可遏制地在雾林中狂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排遣内心的恐惧。直到她遇上——许冬!
三
听完黄曼璇的述说,我目瞪口呆。
“还好你没事,许冬。”黄曼璇紧紧抱着我。我吃惊狐疑:“你碰上了胡星斗和蒋娅?”
黄曼璇泪流满面:“是啊,他们说你死了,被蛇吃了……”
“可是……”我迟疑了一下,颤声说:“可是胡星斗和蒋娅的尸体是我亲手埋葬的啊。”
“尸体?”黄曼璇瞪大眼睛,“你是说……”
“没错,我们从瀑布上冲下去,大家都落入水中,我死命抓住橡皮艇上的缆绳,也不知被水流冲出去多远,才搁浅在岛边浅滩上。栗子网
www.lizi.tw我一上岸,便沿着河滩四处寻找呼喊你们。不久我就看到了蒋娅和胡星斗的尸体,他们被河水冲上滩涂,两个人十指紧扣,肚皮肿胀,心跳和呼吸都已停止。一些食尸鸟类在他们脸上啄来啄去,我不忍心他们曝尸荒野,便找了些竹片,就地挖了个浅坑埋了他们,然后再去找你。”
黄曼璇花容失色,一把握住我的手:“他们都死了,那我遇到的是什么?”
“你真的碰到他们了?”我盯着她问,“会不会是幻觉?”
“不,肯定不是幻觉,是他们救醒我的。”黄曼璇的眼神越来越迷惘,“或者这世上真的有鬼,他们不忍心我步他们的后尘,所以救了我,许冬,是不是,是不是这样?”
“别害怕。”我搂着她柔软的腰肢,“这儿雾沉沉的邪门得很,咱们要赶紧想办法离开。”
“不会的!”黄曼璇已陷入思维上的混乱,“我们能活下来,他们一定也能,我们只是和他们失散了,我们可以找到他们的对不对?许冬,或许不是我产生幻觉,而是你的幻觉……”
“好吧,我带你去看他们的墓。”我拖着黄曼璇退出雾林,沿着河滩飞奔,黄曼璇大口喘着气,可是她的脚步一点也没有放缓,紧紧跟在我后面。
我暗暗冷笑,这傻姑娘太好骗了,我再加把劲儿,演得逼真一点儿,肯定能让她精神崩溃。一旦她神经错乱,被送进精神病院,我便再也不需要整天赔着入赘黄家的谦卑笑脸,也不用蹲监狱,又能顺顺当当接手天图集团。
这个计划我密谋已久,光是心理学的书籍就啃了不下五十本,尤其是格林斯?派瑞的那本《心理杀阵》,我更是背诵得滚瓜烂熟。当我确信心理暗示足以致命的时候,我再也忍耐不住,找来蒋娅共谋大计。
可怜的黄曼璇,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所信赖的闺蜜蒋娅,一直是************。至于胡星斗,只是蒋娅为了配合这次行动找来的帮手,我们答应事成之后,付给他一百万的报酬。
计划进展非常顺利,落下瀑布的时候,我掀翻橡皮艇让黄曼璇落水。蒋娅和胡星斗将她救上来,告诉她有关我的噩耗,然后蒋娅和胡星斗神秘失踪。这时候,蒋娅和胡星斗口中的死者“我”出现在她面前,这是第一重惊吓。我再告诉黄曼璇,其实蒋娅和胡星斗才是已死的人。这是第二重惊吓。这之后,我将带着黄曼璇去参观“蒋娅和胡星斗”的墓,而这个墓也是事先安排好的,由蒋娅穿上事先预备好的和黄曼璇一模一样的衣服,弄成黄曼璇的发型,面朝下埋在土中,当然,蒋娅的身下是超小型的潜水用压缩空气瓶,她的嘴里会含着呼吸器。而这个“墓”的竹制墓碑上,将会写着“黄曼璇之墓”。
真是期待她看到自己坟墓的表情啊,到时候,我“痛不欲生”地扒开坟,让她看到自己的“尸体”,这是第三重惊吓。
受到这三重惊吓,思绪一定大乱。我算准她会夺路而逃,不会扒开“尸体”来细看。
如果她的心理素质好,精神还不崩溃,我们会再推一把。这时候我“消失”在她身后,胡星斗和蒋娅适时出现在她旁边,谈论“我”和黄曼璇的死亡信息,却对黄曼璇视而不见,把她当成透明的空气。
她还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鬼么?她还能不崩溃么!
四
“挚友许冬之墓。”黄曼璇缓缓念出竹碑上的字,回头狐疑地看着我。
不是让他们刻上“黄曼璇之墓”吗,难道这两个家伙搞错了?我凑上去仔细看那墓碑,只见在“挚友许冬之墓”几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挚友许冬不幸落水,葬身蛇腹,不胜伤悲,特设衣冠冢纪念吾友。胡星斗、蒋娅敬立。
我头皮发麻,不由得呆住了,怎么会这样?写得这么详细,绝不可能是粗心失误。身旁的雾气越发浓了,连滩涂旁的水面都变得如幽冥湿地一般。
怎么可能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我双手并用,刨开那座坟墓,十个指甲里全都灌满泥土,直到从松湿的泥土拉出一截布头。我扯着布头将衣服拖出来。没错,是我的衣服!继续扒下去,才发现不仅仅是一套,而是一堆,是我行囊里的全部替换衣服!
我的衣服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我记得清清楚楚,为求事情逼真,我将自己和黄曼璇乘坐的橡皮艇弄沉了,行囊装备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们说得没错,是你死了!”黄曼璇看着我,满面惊恐,一步步地向后退。
“不不不,我怎么会死了。”我胡乱摇着手,脑海里一片混乱,难道中间真出了什么意外,反而是我先丧了命?
“你是鬼!你、你别来吓我!”黄曼璇终于叫了起来,她像一只被恶兽吓坏了的野兔,抱着脑袋冲进一片浓雾之中。
鬼?不可能!我巧妙的计划还未完成,我怎么能允许、怎么能容忍自己变成一个死人!冷静,这其中一定有问题。我走向雾气腾腾的河边,蹲下来捧了些河水浇在脸上,仔细回忆着今天的经历,一个细节也不能遗漏。
从大瀑布落下来,我掀翻橡皮艇,黄曼璇落入水中,因其背上有安全扣和皮艇相连,所以我并不担心她出意外。等她被水呛晕后,我把她弄上蒋娅和胡星斗的橡皮艇。然后将自己的皮艇割开一道大口子,上面的装备和衣物裹在一堆瘪了的橡皮里,随波沉入河底。
两艘橡皮艇上都有厂家编号,我和黄曼璇的那艘是AS4145,而蒋娅和胡星斗的那艘是AS4140。
AS4145沉入水底以后,我们四人同乘AS4140来到雾岛。工作分头进行,我找地方隐藏起来,蒋娅和胡星斗负责将黄曼璇弄醒……
没错,一点也不错,我怎么可能被蛇吃掉,鬼话,真是鬼话!
看着那堆衣冠冢,我气不打一处来,肯定是蒋娅事到临头不敢扮死人,自作主张改变了计划,以为让我成为一个“鬼”能吓坏黄曼璇。真是胡闹,不行,我得去找他们,看看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
我沿着雾气弥漫的河滩,朝我们最先上岸的地方走去。AS4140号橡皮艇藏在那里的芦苇丛中,蒋娅和胡星斗多半也在那附近。
分开那丛厚密的芦苇,我目瞪口呆,清霭的雾气中,分明有两艘橡皮艇并排停在那里。
怎么会多出一艘,难道这雾岛上除了我们四人,还有其他人隐藏在雾林中!我不顾鞋裤会被河水浸湿,踉跄着奔到橡皮艇旁边,一艘编号是AS4140,另一艘编号赫然是AS4145!是我的橡皮艇,那艘被我沉入水中的橡皮艇竟自动出现在这里!
在我的记忆里,AS4145号沉没了,但没受什么损失,上面一切装备都应该是完好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现在两艘橡皮艇上都空空如也,装备衣物仿佛全部在河中倾覆,这和我的记忆完全不符合!最叫人惊讶的是,AS4145号橡皮艇上被我割破的地方却宛然如新,没有丝毫刀痕印迹!
我真的在这上面割过一刀吗?那个场景在我的脑海里陡然不确定起来。如果我没割那一刀,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橡皮艇从来没沉过,是不是意味着我那些记忆纯属子虚乌有!
我在AS4145上仔细地寻找,试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验证我记忆的真实性。
鳞片,在橡皮艇的左舷上,黏附着好大一片鳞片,那鳞片白里泛乌,看起来足足有我两个拇指指甲大小。我心跳如擂鼓,猛然想起黄曼璇的那番话,我已经被水中的大蟒吃了!这是不是大蟒跃起吞人时,挂落在这里的鳞片?
莫非我真的已经死了,那些脑海里所谓的“真实”记忆全部都是衍生自我未尽的妙计?我朝自己手上哈了口气,热的。又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疼!鬼能感受到热和疼吗?我不知道。
忽然,我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我条件反射,身子向下一缩,没入水中,只留一个脑袋在水面上,隐在两艘橡皮艇的中间。
沉重的脚步到达河滩边就停了下来,接着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哽咽声。这是胡星斗的声音,他在哭什么?我惊恐之意未去,好奇之心却又被勾了起来。
我悄悄往水边走去,尽量让脚和河水慢慢接触,不发出一点声响。透过芦苇的缝隙和忽浓忽淡的雾气,我看到胡星斗背上背着一个人。看衣着,依稀是蒋娅。
他把蒋娅怎么了?我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在这样的雾气中,每个人都变得陌生起来,我隐隐觉得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相信。
胡星斗把蒋娅放到河滩上,呜咽着喃喃自语:“……让你瞒黄曼璇,你偏不忍心,执意带着她去林中找许冬,许冬早就在蛇肚子里了啊,你说你傻不傻,你傻不傻啊……这下好了,黄曼璇不见了,连你也……傻丫头啊,那些乱七八糟的野果是能随便吃的吗……”一个大男人,说着说着竟号啕大哭起来。
我听得浑身发冷,蒋娅也死了么?蒋娅带黄曼璇去雾林中寻找“我”,这不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么?胡星斗为什么说蒋娅是“执意”的呢?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头,“死”这个字逐渐在我的心中蔓延开了,但我说什么也不愿相信自己早已葬身蛇腹,如果我是一个“鬼”,黄曼璇怎么可能实实在在地和我抱在一起!
胡星斗最后仿佛下定决心,霍地站起,重新扛起蒋娅的尸体,向芦苇丛一侧的开阔河面走过去。他将蒋娅的尸体缓缓放入河中,说:“蒋娅,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黄曼璇找出来带回去,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越来越诧异,这家伙说得一本正经,他不是得了健忘症吧?他参与了我和蒋娅对付黄曼璇的阴谋,怎么还会认为黄曼璇是蒋娅最好的朋友?!
蒋娅的尸身渐渐沉入河底,我想,过若干时日,等尸体泡得浮肿漂上来的时候,一定被河中的鱼类咬得差不多了。我们的命运会不会都像蒋娅一样,最终都沦为雾岛生物的口中餐?或者,像他们说的,我早已成为大蟒蛇的美食。
电影《狂蟒之灾》中,被蟒蛇吞咽的人类,在半个身子进入蟒蛇食道的时候,还能顽强挣扎。我知道那是电影的视觉夸张,真正的情形是这样的,如果是毒蟒,它将一口咬住你的身子,将毒液注入你的血液,不到两秒,你就丧失了知觉;如果是无毒蟒蛇,它将在十分之一秒内缠住你的身子,渐渐收紧,直到你骨骼碎裂,肋骨插入心脏。
如果我是被蟒蛇吞吃的,那么一定是毒蟒,因为我完全没有被吞咽的记忆。
胡星斗看着空荡荡的水面发了一阵呆,就转头朝雾林里走去,他一定是去寻找黄曼璇了,我决定悄悄地跟着他。
雾气如亘古不变似的,始终灰蒙蒙笼罩在身体周围,叫人心烦意乱。鸦雀的叫声凌乱得毫无规律,有时寂静如荒冢,有时突如其来,吓得人发根都渗出凉气。
第一次踏上雾岛的时候,我是新奇激动,并且有些罪恶的紧张感,但是现在,那份紧张已经完全转变为对不可测事物的恐惧。我不知道事情将朝着哪个方向发展,我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还是不是我熟悉的人。
亚热带植物上那些宽大的树叶在雾气中散射出晶莹的光亮,间或有细小的蚊虫扑面而来,叮在皮肤上形成奇痒难耐的肿块。这些蚊虫坚定了我的信念,我一定没有事,要是我是个鬼,我怎么还能害怕蚊虫叮咬!
五
走在前面的胡星斗忽然加快了脚步,这小子,难道发觉我在跟踪他?
但很快我就发觉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胡星斗抱着前面一棵树,声音干涩痛苦:“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天啊,你怎么可以也死掉!”
我蹲在一丛灌木的后面,朝胡星斗的脚下看去。
他的脚下躺着一个人。穿着黄色的九分裤、红色的猎装衬衣,头上还扣着一顶白色的棒球帽,这样的穿着打扮,不是黄曼璇是谁。
黄曼璇也死了么?
胡星斗用脑门在树干上撞了两下,蹲下来检查黄曼璇的尸体,我悄悄地向他移近了些,不错,那的确是黄曼璇,她双目紧闭,脸上却还凝固着微笑的表情,看起来诡异极了,她的腹腔还在微微蠕动,看起来竟像仍有呼吸一般。
胡星斗手指放在黄曼璇的鼻端下,狐疑地摇摇头,又撑开黄曼璇的眼皮,自言自语道:“瞳孔散大,已经死去多时了。”他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却发现那盒烟早已被雾气浸得湿透,一次性的打火机也擦不出火,顺手将烟和打火机扔了出去,再次蹲了下来,双手一分,撕开黄曼璇的衬衣,露出了里面的肌肤。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我暗暗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话咒骂。
胡星斗的手探进黄曼璇衬衣里,猛然之间,他跳了起来,只见他右手染满了黏稠的鲜血,不曾凝固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落,扯出一根根浓淡相间的血丝。
“是盘蝗,雾林里有盘蝗!”胡星斗陡然叫了起来。叫声未毕,突然想到,雾岛上的生者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又连忙掩住嘴巴。右手的鲜血糊在他嘴唇四周,看起来仿佛刚刚啃过生肉,异常狰狞。
盘蝗就是巨大的树蚂蟥,以吸食动物血液为生。盘蝗的体积巨大,成年盘蝗的吸盘可以达到碗口粗细。当盘蝗的吸盘吸附到动物身上的时候,它会注入一种麻痹毒液,找胸腹柔软之处破肉而入,钻进生物腹腔大肆吸血。
怪不得黄曼璇的肚子在动,我只感到一阵目眩,差一点呕吐。
地下枯枝烂叶甚多,胡星斗胡乱抓了几把,勉强盖住黄曼璇的尸身,便扭头狂奔而去。他逃跑的急促脚步声引得气氛陡然紧张起来,若是树林里还有其他盘蝗,必然会被他的脚步惊动,我不敢多作逗留,便悄悄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奔出雾林。
手表上的时间指向下午三点二十分,天色已经没有正午明亮,雾气越发浓厚深重。我在奔跑中陡然想起,如果黄曼璇和蒋娅胡星斗两个人分开以后就遭到了不测,那么我先前在树林中遇到的黄曼璇是什么呢?
这一下,连腋窝里都耸起了鸡皮疙瘩。
我奔出雾林,来到雾岛北部的河滩边,找到一块冰凉的石头坐下来,双手抱肩,将头埋在臂弯之内。太匪夷所思,太恐怖了!
蒋娅死了!黄曼璇死了!我真的还活着吗?
我要离开这里,不管怎样,我一定要离开这无边无际的诡异浓雾!
我沿着河滩狂奔,雾岛南岸的芦苇丛中还藏着两艘橡皮艇,我只要其中一艘,努力一点,向着一个方向拼命划,我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的!
六
拨开芦苇,我大吃一惊,浑身的血液都在头皮集中——那两艘橡皮艇不见了,好像从来就没在这里存在过。
空荡荡的芦苇缝隙里,躺着一具浮尸,那尸体被水泡得肿胀,裸露的皮肤上随处可见淡蓝色的尸斑,他的面孔带着冷冷的笑意,眼睛睁着,眼珠也变成了暗蓝色,这让他的笑脸看起来有种彻骨的冰寒。
是胡星斗!竟然是胡星斗!
这具尸体的样子,傻子也看得出来至少在水中泡了三个小时。
我的牙齿格格作响,胡星斗早就死了!可是我刚才明明还跟踪过他!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没有人能体会我的感受,这雾岛上处处充满危险,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我又怎么能在此逗留这么久,我又怎么可能除了蚊虫,什么危险也没有碰上!
他们死了,真的都死了。
我呢?我和他们一样的,他们逃不开,我又怎么能逃得脱。
什么橡皮艇,什么胡星斗、蒋娅、黄曼璇,或许他们都没在这座雾岛上出现过,或许,在掉下大瀑布的时候,我们就全部淹死了!没有水底巨蟒,没有剧毒的野果子,也没有吸血的盘蝗!一切都只不过是我那不甘心的灵魂浮现的幻想。
或许过不了多久,这雾岛周围的河面上,就将陆续冒起蒋娅的尸体、黄曼璇的尸体,还有我——许冬的尸体!
我是一个鬼!
真好笑,这次漂流,本来是想将黄曼璇吓得以为自己是个鬼,可是现在,谁都不用吓谁,我们都是鬼了。什么许冬的衣冠冢、黄曼璇的尸体,那些都是我可怜的幻想,它们一定统统不存在!
不,我得去看看,看看它们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我在浓雾里狂奔,双脚都已麻木得没了知觉。
堆砌衣冠冢的沙滩上平平整整,两只螃蟹在那里爬来爬去,双眼之间喷出一堆堆细碎的泡沫。幻想就像泡沫,破碎了便什么都不存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许冬的衣冠冢”,更找不到什么竹刻碑文。
我转头又向雾林奔去,雾霭的密林烟雨中,那堆发出霉烂气息的枯枝败叶依然堆在那里,可那堆臭哄哄的东西下面,什么也没有。没有黄曼璇的尸体,更没有什么盘蝗。我一下坐在地上。
我们真的全死了!这雾岛上根本就没有一个活着的人。
“许冬!”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忽然在我背后响起。
“谁!?”我的脖子一下僵直,缓缓地转过头去。站在我身后的竟然是蒋娅,我曾经亲眼见到胡星斗将蒋娅的尸体沉入河中,虽然不确定那是不是我的臆想,但看到她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是令我不由自主地发着抖。她头发散落,衣服上沾满了落叶和泥土,看来是跌跌撞撞跑到这里来的,我说:“你……到底是人是鬼?”
蒋娅茫然地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血液冷却的话,她说:“许冬,我们这是在哪里,阴曹地府吗?”
七
“雾气太浓了,他肯定是和我们走散了。”黄曼璇安慰着蒋娅,虽然她仍然在伤心许冬的出事,可胡星斗突然消失时,她还是不忘安慰蒋娅。
这让蒋娅有那么一刻的感动,可是这感动也只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之一秒,计划必须照常进行,在黄曼璇转头的一刹那,蒋娅还是成功地被早已爬到树上的胡星斗拉了上去。这是他们商议好的步骤。
黄曼璇在惊恐中远去,许冬从旁边闪出来,悄悄地跟上,等待适当时机再出现在黄曼璇面前。蒋娅和胡星斗按照计划行事,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雾岛西面的河滩上,在潮湿的河滩上挖了个坑,蒋娅换上黄曼璇的衣服,打散头发,胡星斗从背囊里取出小型呼吸器。
电影《狂蟒之灾》中,被蟒蛇吞咽的人类,在半个身子进入蟒蛇食道的时候,还能顽强挣扎。我知道那是电影的视觉夸张,真正的情形是这样的,如果是毒蟒,它将一口咬住你的身子,将毒液注入你的血液,不到两秒,你就丧失了知觉;如果是无毒蟒蛇,它将在十分之一秒内缠住你的身子,渐渐收紧,直到你骨骼碎裂,肋骨插入心脏。
如果我是被蟒蛇吞吃的,那么一定是毒蟒,因为我完全没有被吞咽的记忆。
胡星斗看着空荡荡的水面发了一阵呆,就转头朝雾林里走去,他一定是去寻找黄曼璇了,我决定悄悄地跟着他。
雾气如亘古不变似的,始终灰蒙蒙笼罩在身体周围,叫人心烦意乱。鸦雀的叫声凌乱得毫无规律,有时寂静如荒冢,有时突如其来,吓得人发根都渗出凉气。
第一次踏上雾岛的时候,我是新奇激动,并且有些罪恶的紧张感,但是现在,那份紧张已经完全转变为对不可测事物的恐惧。我不知道事情将朝着哪个方向发展,我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还是不是我熟悉的人。
亚热带植物上那些宽大的树叶在雾气中散射出晶莹的光亮,间或有细小的蚊虫扑面而来,叮在皮肤上形成奇痒难耐的肿块。这些蚊虫坚定了我的信念,我一定没有事,要是我是个鬼,我怎么还能害怕蚊虫叮咬!
五
走在前面的胡星斗忽然加快了脚步,这小子,难道发觉我在跟踪他?
但很快我就发觉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胡星斗抱着前面一棵树,声音干涩痛苦:“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天啊,你怎么可以也死掉!”
我蹲在一丛灌木的后面,朝胡星斗的脚下看去。
他的脚下躺着一个人。穿着黄色的九分裤、红色的猎装衬衣,头上还扣着一顶白色的棒球帽,这样的穿着打扮,不是黄曼璇是谁。
黄曼璇也死了么?
胡星斗用脑门在树干上撞了两下,蹲下来检查黄曼璇的尸体,我悄悄地向他移近了些,不错,那的确是黄曼璇,她双目紧闭,脸上却还凝固着微笑的表情,看起来诡异极了,她的腹腔还在微微蠕动,看起来竟像仍有呼吸一般。
胡星斗手指放在黄曼璇的鼻端下,狐疑地摇摇头,又撑开黄曼璇的眼皮,自言自语道:“瞳孔散大,已经死去多时了。”他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却发现那盒烟早已被雾气浸得湿透,一次性的打火机也擦不出火,顺手将烟和打火机扔了出去,再次蹲了下来,双手一分,撕开黄曼璇的衬衣,露出了里面的肌肤。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我暗暗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话咒骂。
胡星斗的手探进黄曼璇衬衣里,猛然之间,他跳了起来,只见他右手染满了黏稠的鲜血,不曾凝固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落,扯出一根根浓淡相间的血丝。
“是盘蝗,雾林里有盘蝗!”胡星斗陡然叫了起来。叫声未毕,突然想到,雾岛上的生者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又连忙掩住嘴巴。右手的鲜血糊在他嘴唇四周,看起来仿佛刚刚啃过生肉,异常狰狞。
盘蝗就是巨大的树蚂蟥,以吸食动物血液为生。盘蝗的体积巨大,成年盘蝗的吸盘可以达到碗口粗细。当盘蝗的吸盘吸附到动物身上的时候,它会注入一种麻痹毒液,找胸腹柔软之处破肉而入,钻进生物腹腔大肆吸血。
怪不得黄曼璇的肚子在动,我只感到一阵目眩,差一点呕吐。
地下枯枝烂叶甚多,胡星斗胡乱抓了几把,勉强盖住黄曼璇的尸身,便扭头狂奔而去。他逃跑的急促脚步声引得气氛陡然紧张起来,若是树林里还有其他盘蝗,必然会被他的脚步惊动,我不敢多作逗留,便悄悄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奔出雾林。
手表上的时间指向下午三点二十分,天色已经没有正午明亮,雾气越发浓厚深重。我在奔跑中陡然想起,如果黄曼璇和蒋娅胡星斗两个人分开以后就遭到了不测,那么我先前在树林中遇到的黄曼璇是什么呢?
这一下,连腋窝里都耸起了鸡皮疙瘩。
我奔出雾林,来到雾岛北部的河滩边,找到一块冰凉的石头坐下来,双手抱肩,将头埋在臂弯之内。太匪夷所思,太恐怖了!
蒋娅死了!黄曼璇死了!我真的还活着吗?
我要离开这里,不管怎样,我一定要离开这无边无际的诡异浓雾!
我沿着河滩狂奔,雾岛南岸的芦苇丛中还藏着两艘橡皮艇,我只要其中一艘,努力一点,向着一个方向拼命划,我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的!
六
拨开芦苇,我大吃一惊,浑身的血液都在头皮集中——那两艘橡皮艇不见了,好像从来就没在这里存在过。
空荡荡的芦苇缝隙里,躺着一具浮尸,那尸体被水泡得肿胀,裸露的皮肤上随处可见淡蓝色的尸斑,他的面孔带着冷冷的笑意,眼睛睁着,眼珠也变成了暗蓝色,这让他的笑脸看起来有种彻骨的冰寒。
是胡星斗!竟然是胡星斗!
这具尸体的样子,傻子也看得出来至少在水中泡了三个小时。
我的牙齿格格作响,胡星斗早就死了!可是我刚才明明还跟踪过他!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没有人能体会我的感受,这雾岛上处处充满危险,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我又怎么能在此逗留这么久,我又怎么可能除了蚊虫,什么危险也没有碰上!
他们死了,真的都死了。
我呢?我和他们一样的,他们逃不开,我又怎么能逃得脱。
什么橡皮艇,什么胡星斗、蒋娅、黄曼璇,或许他们都没在这座雾岛上出现过,或许,在掉下大瀑布的时候,我们就全部淹死了!没有水底巨蟒,没有剧毒的野果子,也没有吸血的盘蝗!一切都只不过是我那不甘心的灵魂浮现的幻想。
或许过不了多久,这雾岛周围的河面上,就将陆续冒起蒋娅的尸体、黄曼璇的尸体,还有我——许冬的尸体!
我是一个鬼!
真好笑,这次漂流,本来是想将黄曼璇吓得以为自己是个鬼,可是现在,谁都不用吓谁,我们都是鬼了。什么许冬的衣冠冢、黄曼璇的尸体,那些都是我可怜的幻想,它们一定统统不存在!
不,我得去看看,看看它们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我在浓雾里狂奔,双脚都已麻木得没了知觉。
堆砌衣冠冢的沙滩上平平整整,两只螃蟹在那里爬来爬去,双眼之间喷出一堆堆细碎的泡沫。幻想就像泡沫,破碎了便什么都不存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许冬的衣冠冢”,更找不到什么竹刻碑文。
我转头又向雾林奔去,雾霭的密林烟雨中,那堆发出霉烂气息的枯枝败叶依然堆在那里,可那堆臭哄哄的东西下面,什么也没有。没有黄曼璇的尸体,更没有什么盘蝗。我一下坐在地上。
我们真的全死了!这雾岛上根本就没有一个活着的人。
“许冬!”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忽然在我背后响起。
“谁!?”我的脖子一下僵直,缓缓地转过头去。站在我身后的竟然是蒋娅,我曾经亲眼见到胡星斗将蒋娅的尸体沉入河中,虽然不确定那是不是我的臆想,但看到她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是令我不由自主地发着抖。她头发散落,衣服上沾满了落叶和泥土,看来是跌跌撞撞跑到这里来的,我说:“你……到底是人是鬼?”
蒋娅茫然地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血液冷却的话,她说:“许冬,我们这是在哪里,阴曹地府吗?”
七
“雾气太浓了,他肯定是和我们走散了。”黄曼璇安慰着蒋娅,虽然她仍然在伤心许冬的出事,可胡星斗突然消失时,她还是不忘安慰蒋娅。
这让蒋娅有那么一刻的感动,可是这感动也只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之一秒,计划必须照常进行,在黄曼璇转头的一刹那,蒋娅还是成功地被早已爬到树上的胡星斗拉了上去。这是他们商议好的步骤。
黄曼璇在惊恐中远去,许冬从旁边闪出来,悄悄地跟上,等待适当时机再出现在黄曼璇面前。蒋娅和胡星斗按照计划行事,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雾岛西面的河滩上,在潮湿的河滩上挖了个坑,蒋娅换上黄曼璇的衣服,打散头发,胡星斗从背囊里取出小型呼吸器。
1。栗子小说 m.lizi.tw灵木庄
车子翻过两座山头,周伟看见远处隐约现出一座村庄。山上岚雾环绕,车窗上蒙上一层水汽。周伟指着那个村庄问:“林教授,那就是灵木庄?”
坐在前面的林教授回过头说:“是啊,你别看它隐在这山里,却是县志里记载的当地历史最悠久的村庄,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这可是我花了好长时间才争取下来的。我们一定要把这次的课题做好。”
苏丽一直没有说话,也许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大山,她的表情流露的更多是惊奇。周伟一直不相信,这个身形弱小的女孩竟然会是医学系的高才生。
看那样子,也许,她连手术刀都抓不稳吧,想到这里,周伟不禁轻轻笑了起来。
车子终于到了灵木庄,周伟看见在庄外放了一些大小不一的长形物体,上面用白色的塑料单子遮盖着。
“那些是什么?”周伟不解地问道。
“哦,那是灵柩。灵木庄的习俗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亲人死后,他们便把装过亲人尸体的灵柩摆放在庄边,意思是亲人虽然死了,可他的音容还在。县志里记载过灵木庄这种奇怪的葬礼,没想到是真的。”林教授说道。
看着那些灵柩,周伟心里不禁一寒。忽然,他看见在那些灵柩中间竟然站了一个人,是个老人,穿着黑色的棉布衣裳,冷冷地看着周伟。
“那,那里有人!”周伟慌忙喊道。
“哪里?哪里?”林教授转头问道。
周伟愣住了,刚刚瞪着他的那个老人竟然不见了。周伟的头皮一下子炸了起来。
“一个大男生,疑神疑鬼的。”苏丽冷笑一声说道。
周伟一听,不禁来气,却又不好说什么。
车子停了下来,一个男人向他们走过来:“你好,你是秦县长说的林医生吧!我是村长王喜贵。”
林教授笑笑说:“你好,王村长麻烦你了,这两个是我的学生。”
周伟和苏丽向他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一进灵木庄周伟便觉得浑身不舒服。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一样。
王村长带着他们来到了自己家里。周伟把行李放了下来,抬眼打量了下周围。王村长的家是那种典型的农家小户,墙上挂满了成束的玉米。王村长进屋端了三个碗,提着一个暖壶走了出来。
“来,林医生。喝点水吧。”王村长把碗放到院子里的石桌子上。
这时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从旁边屋子传了出来。林教授看了看王村长问:“家里有病人?”
“林医生,真厉害。是我老婆,老毛病。怕风,又传染。所以一个人在里屋住着。”王村长笑笑说道。
林教授一听,把碗一放,说:“那我看看去吧。”说完,站起身往里屋走去,王村长慌忙跟过去。
周伟真的有点佩服林教授了,单凭一声轻微的咳嗽,便能听出有病。
王村长的老婆坐在床上,整个身子被衣服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两个眼睛。看见林教授,显得有点慌乱无措。
“林医生,这病传染。还是不看了吧?”王村长讪讪地说道。栗子小说 m.lizi.tw
“没事。来,嫂子,让我看看。”说着,林教授坐到床边,拉住王村长老婆的手。村长老婆却叫了一声。迅速把手缩了回去。短短的一瞬,周伟还是看见她胳膊上有几块明显的疤痕。
“这,她见不得生人。”王村长抱歉地说道。
“那,那以后吧。”林教授有点尴尬。
出门的时候,一个念头猛的闪过周伟的脑子,刚刚王村长老婆手上的那几块疤痕,像是尸斑!对,应该是刚刚形成不久。想到这里,周伟不禁一惊。他转头又往里看了看。村长老婆正直直地看着他们,目光冰冷慑人,周伟慌忙走了出去。
2。夜半歌声
周伟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林教授还没回来,吃饭的时候,王村长过来喊他们去喝酒。周伟不善饮酒,便推辞了。谁知道苏丽竟然也跟着去了,只剩周伟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房间里。
窗外,天已经黑了。远处亮着些许灯光,周伟这才发现自己住的地方竟然在灵木庄的最西头,离庄边还要一段路程。
“啊,呀呀。叫声张生,你听好……”突然一声凄厉的女声传进了周伟的耳朵,周伟惊起一身鸡皮疙瘩。他走到门边听了听,外面除了呼呼的风声,再无其他声音。
难道听错了?不可能啊!周伟想着,打开了门。
一个女人脸上画着戏妆,红色的染料涂在嘴上,愣愣地看着开门的周伟。周伟呆了几秒,接着惊声喊道:“你,你是谁啊?”
那个女人忽然笑了:“张生。”说着向周伟走过来。
周伟往后退了一步:“你,你******谁啊!”说完一把推开那个女人,疯了一样往庄里跑去。
周伟撞开村长家门时,林教授正和王村长告别准备离去。看见周伟狼狈的样子,不禁愣住了。
“鬼!不,一个神经病女人……我,我……”周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周伟,你怎么了?慢慢说。”林教授扶住周伟说道。
听完周伟的叙说,王村长笑了起来:“实在不好意思啊!忘了和你说了,那个是刘寡妇。她的丈夫两年前去灵木山采药材,不幸摔死了。后来,她就疯了。每天晚上胡乱唱戏,你别见怪,她没有恶意的。”
听完王村长的话,林教授拍了拍周伟说:“没事的。看把你吓的。”
回去的路上,周伟问林教授:“怎么不见苏丽啊!”
林教授说:“苏丽晚上睡在王村长的老屋。”
周伟心里不禁有点敬佩苏丽,想不到那样弱小的一个女生,胆子倒挺大的。
周伟想了想低声说道:“林教授,我总觉得这里不对,好像邪的很。”
“有什么不对?”林教授问道。
“还记得那个王村长的老婆吗?你帮她看病时,我无意中看到了她手上的斑块,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是尸斑,看情况才刚刚形成。”周伟说道。
“你,看清了?”林教授停住了脚步。
“千真万确,我主课是外科。那真的是尸斑,因为刚刚形成不久,所以还是坠积期。”周伟坚定地说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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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伟啊,你知道麻风病吗?”林教授看看他问道。
“知道啊。”周伟点点头说。
“麻风病最初的形成是从皮肤上开始扩散的,它的扩散和尸斑的扩散很像。我能感觉出,王村长的媳妇可能得的麻风病。你想,如果那是尸斑,她还能和我们说话吗?”林教授笑笑说道。
周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许,是我多想了。不过,这里真的挺那个的。”
“我们学医的,如果对什么事情都畏首畏尾的。怎么能成就事业呢?再说,如果这里真有危险的话,秦县长也不会让我们来的。”林教授说道。
周伟没有再说话,他看了看远处,夜里的灵木山远远看去,像一个张着大嘴的恐怖怪兽。周伟觉得,灵木庄一定不会是想象的那样简单。。
3。灵牌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后,林教授带着周伟和苏丽在灵木庄的村口义务为村民看病。王村长高兴地站在村口敲着锣,村民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看。大部分都是一些感冒咳嗽的小病。周伟无聊地坐了一会,然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村民都跑到村口看病了,偌大的灵木庄此刻显得有点冷清。周伟点了根烟,漫无目的地走着。
“啊,救命!”突然,有个声音从旁边一个房子里传了出来。周伟一愣,声音似乎是个女的。想到这里,周伟提步走了进去。
屋子大概没有人住,里面一股灰尘的味道,周伟不禁打了个喷嚏。他拨了拨眼前的蜘蛛网,向里面喊道:“谁?谁喊救命啊!”
周伟看了看里面,好像是个祠堂,他犹豫了一下,往里走去。旁边有一道门,周伟伸手推开一看,登时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
一张桌子摆在周伟面前,上面大大小小地摆了几百个灵牌。中间一个灵牌上写着,村长王喜贵之灵位。那几个字清晰地闯入周伟的眼里,几秒后,周伟“啊”的一声跑了出去。想起王村长老婆手上的尸斑,那个站在灵柩里的老人,一切的一切,周伟不敢再想下去,只有一个念头——跑。
周伟跌跌撞撞地跑到村口,颤抖地喊道:“快,林教授、苏丽,快走,这里的人,都是死人。”
林教授愣住了,他看着周伟说道:“你怎么了?周伟。“
“祠堂,祠堂里放满了灵牌,是整个灵木庄的。”周伟大声地说道。
“什么?”林教授一听站了起来。
“误会,误会了。”王村长慌忙站了起来,“西边那座祠堂是专门放我们全村人的灵牌的,这是我们灵木庄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周伟愣了愣,问:“真的?”
“呵呵,你看我们像死人吗?”王村长笑笑说道。旁边的村民也都跟着笑了。
周伟半信半疑地说:“那你老婆……”
“好了周伟,不要再说了。朗朗乾坤的,别胡说。”林教授制止了他。周伟没有再说话,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冒失。可想起那些灵牌,密密麻麻地摆在眼前的场景,他怎么能不害怕。
林教授无奈地看着周伟说:“你呀,一个大男生,你看人家苏丽。”林教授一转头,苏丽竟然不见了。
“苏丽呢?”周伟问道。
“可能是回去了吧。”林教授说道。
“苏丽她一个女孩子在王村长的老屋里住,会不会有什么事啊?”周伟虽然不太喜欢苏丽,可此刻却有种沦落天涯的感觉。
“应该没事,天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吃饭的时候去看看她。”林教授说道。
周伟点了点头,心里仍然七上八下的。他觉得这里的一切真的令人发寒。
4。王村长的老屋
王村长的老屋在灵木庄的东边,王村长拿了个手电筒走在前面给林教授和周伟带路。
“王村长,你是怎么认识秦县长的呀?”林教授问道。
“秦县长是大好人啊!政府一直想让灵木庄迁到山外,可秦县长说灵木庄历史悠久,有自己的传统和风俗,就把迁村的政策压下来了。庄里的人都很感谢他。你想啊,我们的祖祖辈辈都在这片土地上,要离开,那是不孝啊。”王村长说着停下了脚步,“到了。”
周伟蓦地一惊,他们所到之处正是刚到灵木庄时,摆着一大堆灵柩的地方。而距灵柩群不过几米开外,立着一间黑黢黢的屋子。
他又想起了那个灵柩中的老人,心里一紧:“苏丽就在这儿住?”
“是啊,其实没什么的,那些灵柩都是空的,我们进去吧。”王村长带头走了进去。
屋里没有开灯,黑乎乎的,周伟心里不禁有点发毛。
“苏姑娘,林医生来看你了。”王村长说着走到里屋边敲了敲门。
“吱”的一声,门开了一条缝。王村长愣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林教授,然后推开了门。
灯亮了,周伟看见苏丽躺在床上,面容惨白。林教授慌忙走过去,抬起她的手腕,然后听了听呼吸,脸色就变了:“脉搏不跳,呼吸也没了。”
“什么?”周伟大惊,慌忙走过去。
林教授翻了翻苏丽的眼皮,又看了看其他地方,最后摇了摇头。
“教授,她是怎么,死的?”周伟咬了咬牙,轻声问道。
“身上没有伤口,也不像中毒,一时看不出来,需要进一步检查。”林教授说道。
王村长叹口气说:“怎么会这样?我,真的很难过。”
“难过,难过有什么用,你能让她活过来吗?”周伟生气地说道。
“周伟,别这样。”林教授对周伟喊道。
王村长愣了愣,他抿了抿嘴说:“我有办法让她活过来。”
这回林教授和周伟都怔住了。
王村长坐下来,点着了随身的烟斗,抽了一口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灵木庄之所以叫灵木庄,是因为灵木山里有一种木材,用它做成棺材,可以让死者还魂。”
“还魂?简直是天方夜谭!”周伟冷笑一声说道。
“难道你老婆……”林教授问道。
“是的,林医生就是厉害,什么也瞒不过你。你们来的前三天,我媳妇因病去了,是我用灵木棺把她唤回来的。当时,没和你们说,是想避免麻烦。”王村长说道。
“什么,这……”周伟不相信地看了看林教授。
“那,应该怎么做?”林教授问道。
“招魂,用灵木棺招魂。”王村长缓缓地说道。
5。招魂惊变
夜色浓了,王村长的老屋外聚满了拿着火把的村民。夜晚的山庄在火把的照耀下如同白昼。
林教授和周伟看着主管仪式的何伯指挥两个人把苏丽抬出来。接着,另外两个人从那堆灵柩里,抬出了一个灵柩。白色的塑料布裹着一个长形的棺木,缓缓地走过来。周伟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何伯木着一张脸,喊道:“形体入棺!”
抬着灵木棺的两个人猛地把罩着的塑料布掀开,一个猩红的棺木赫然显露在众人面前。
苏丽被放进了棺木里,然后棺木合上。何伯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围着棺木走了一圈又一圈。
周伟紧紧盯着那个棺木,他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招魂,这个词对他这个医科学生来说,是可笑的。人死后,呼吸和脉搏停止运转,然后细胞开始枯竭,分裂。所谓的魂魄之说,向来都没什么依据。可想到村长老婆手上的尸斑,他又迷茫了,因为那确实是坠积期的尸斑。难道,招魂真的可以让死者复生?
“亡魂归棺!”何伯又是猛的一声喊。周伟的心一紧,死死地瞪着那个棺材,他感觉苏丽马上就要从棺材里走出来了!
火把突然灭了,所有的火把都灭了。一瞬间,刚刚恍如白昼的景象,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周伟一惊,他颤声喊道:“林教授。”没有人答应,周围的气氛一片死寂,仿佛没有人一样。周伟瞪大眼仔细看了看周围,竟然真的一个人也没有了。只有那个灵木棺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周伟又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周伟心里开始发慌,他颤抖着走到那个灵木棺面前,恐惧蔓延到全身,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砰砰作响。
周伟双手哆嗦着推开了棺材上?母亲樱枳盼⑷醯男枪猓醇锩娴娜瞬皇撬绽觯谷皇橇纸淌凇?
恐惧让周伟一下子瘫到了地上,是那种明知有巨大的灾难袭来,却自知无力回天的恐惧。
这时,火把忽然又亮了。周伟看见,苏丽站在王村长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们?”周伟睁大了眼睛。
“每年这里都会有两个人走出去,然后带两个人回来。就像寻找替身一样,很不幸,你和林教授是今年的替身。”苏丽幽幽地说道。
“你是灵木庄的人?难道秦县长也是?”周伟突然明白了。
苏丽没有回答他,和王村长一步一步向周伟逼来。
6。后记
传说,死在他乡的魂魄,找不到归途。这个魂魄就会像他的尸体一样停留在异乡,受着无穷无尽的凄苦。他也不能享受香烟的奉祀、食物的供养和经文的超度。这个孤魂就会成为一个最悲惨的饿鬼,永远轮回于异地,长久地漂泊,没有投胎转生的希望。
于是,每年都会有人从灵木庄出去,然后带人回来。有人说从灵木庄出去的不是人,是寻找替身的魂。
天亮的时候,山道上有两个身影急急地往前走着,那是周伟和林教授。两个人看起来目光呆滞,脸色苍白。他们的脖子上,隐约可见大小不一的斑块。
一、山庄闹鬼
凤凰山庄坐落在天城县郊风景秀丽的凤凰山麓。小说站
www.xsz.tw这些日子,山庄出了件怪事,每到夜半时分,山庄上空会突然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啸叫声,声音悲悲切切,像从地狱吹出来的阴风,忽忽悠悠,天色微明才慢慢消失。不少人说,这叫声怨恨交加,分明是一个女鬼的哭声。
几天后,人们发现叫声是从山庄东头一幢别墅发出的。半个月前,这幢别墅的女主人孙洁梅重病去世。死者的丈夫是天城县最具实力的工程队老板,叫周新虎,为人不错。去年六月,天城县遭几十年未遇的洪水,冲垮了由周新虎的工程队承建的城北水库大坝。虽然经上级有关部门严格调查后,认定与大坝质量无关,但他还是主动站出来,拿出几百万元对死伤人员及其家属进行赔偿,赢得了一片赞誉声。许多人说,周新虎对社会尚能如此负责,怎么可能对妻子做出丧心病狂的缺德事来?
很快,山庄闹鬼的消息传到了整日在工地忙碌的周新虎耳朵里。一年前,当中学教师的妻子孙洁梅患了种怪病,先是喉咙痛,声音慢慢嘶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喉炎,吃了许多种药都没什么效果,接着失声,她只好流着泪水离开心爱的课堂。不久,她的双腿又开始不听使唤了,每跨一步都钻心般的疼。周新虎毫不犹豫,把工程委托给别人,自己带着妻子跑遍县、市、省各大医院。医生说,这种病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从各项指标看,她身上的所有器官都在迅速恶化。孙洁梅日夜都生活在痛苦之中,简直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绝望中的周新虎只得在凤凰山庄买了幢小型别墅,从县城搬过去,让妻子在环境优美、安静的山庄度过生命的最后时光。在孙洁梅去世前两三个月,周新虎每天为她擦身、按摩双腿。有阳光的日子,抱起她坐上轮椅,推着她去山庄的花圃,让她看看花草,晒晒太阳。
周新虎对妻子的怪病回天无力,死后把她的骨灰埋在凤凰山麓。那天,他跪在妻子墓前放声大哭,哭得天昏地暗,把整个山庄的人都感动了……
当时山庄的人都说,孙洁梅嫁了这样的好丈夫,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该是无怨无悔……
孙洁梅离开人世后,周新虎怕触景生情,很快回到工程队。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同妻子住过近一年的别墅会闹鬼。何况,妻子已经火化成灰,骨灰盒又用玻璃胶密封,怎么跑得出来?即使真有鬼魂,妻子死前,他已竭尽全力负起了做丈夫的责任,她绝对不会为难他。想到这里,他叹口气,决定不去理这桩怪事。
世界上总有好事者。山庄闹鬼的事被一个记者写成一篇报道,刊登在省城晚报上,题目是:“凤凰山庄出怪事,夜半鬼啸事迷离。”还特别点出,死者的丈夫是天城县的一个工程队老板……
很快,这条报道在天城县传得沸沸扬扬。让周新虎大为光火的是,辟谣吧,人家会说你此地无银三百两,越辟越信;不理吧,这事越传越离奇。他决定回山庄查一查,如果有人捣鬼,把他揪出来现原形,用铁的事实去揭穿那些荒唐言!
当天,周新虎从工地驾车赶回凤凰山庄。他打开别墅大门,立刻感到有股阴森森的凉气扑面而来。他在客厅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迹象,又到自己同亡妻住过的房间,他的心突然被揪了起来。原来,桌上放着孙洁梅的照片,是他从妻子生前的照片中挑选出来的,当时看来十分秀丽,带着甜蜜的笑容。可此刻,照片上的妻子面容憔悴,笑容全无,一双眼睛黯淡无光。照片上的妻子怎么会变样?他擦擦眼睛再仔细瞧,他的脑子轰的一声,顿时惊呆了:妻子的眼睛竟然对他淌下两颗眼泪。他心里惊恐不已,难道真有鬼?他大着胆子伸手去摸相框,竟然湿漉漉的。他一拍脑袋,明白了:这些日子天气闷,空气中湿度高,加上个把月关门不透气,玻璃凝结水珠,乍一看怎么不像淌眼泪?他松了口气,再看看妻子的遗像,并没什么变化。
周新虎本想把遗像从桌上拿开,又不敢,害怕激怒鬼魂。小说站
www.xsz.tw听老人说过,鬼在阴间,最怕灯光,古人赶夜路要提盏灯笼。想到这里,他打开别墅里所有的灯,顿时里外一片亮堂。躺下后他闭紧眼睛,心里默念:“你对孙洁梅坦坦荡荡,你心里没有鬼,不用怕……”
周新虎竖起耳朵一直听着四周动静。到了半夜十二点左右,一阵凄切的鬼哭声骤然响起。他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紧张得心狂跳。看来传说没错。听得清清楚楚,这哭声就是亡妻孙洁梅的,悲凉怨愤。要命的是,又听到“啪”的一声,别墅里所有的灯一齐熄灭了,眼前一片漆黑。他胆战心惊地跳下床,壮起胆子喊:“洁梅,你闹什么闹,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啊!”
他打开手电,战战兢兢四处搜索。他跑到东,哭声飘到西;他跑到西,哭声飘到东。听得见鬼声,却看不到鬼影。周新虎冷汗淋漓,气喘吁吁,回到房间朝亡妻遗像跪下,用沉痛的声音说:“洁梅啊,我带着你跑遍大小医院替你治病,在你生命的最后时光,我日日夜夜陪在你身边,整个山庄的人都夸我是模范丈夫,你死后为什么要恩将仇报?洁梅,你别闹了……”
可那哭声根本不买他的账,飘来飘去不肯离去。他再次恳求:“洁梅呀,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看在十几年夫妻的分上,求你原谅……”就这样,一直折腾到天快亮了,那令人惊恐的哭声才渐渐消散。
二、鬼魂愤怒
周新虎回到工地,脑子里一直想着昨天晚上山庄别墅闹鬼的事。他坐在临时用木板搭成的办公室里,手下送来一份晚报,他接过一看,突然瞪大眼睛,只见社会版赫然出现一道粗黑体标题:《冤鬼丈夫回山庄,半夜闹鬼吓掉魂》。
报纸从周新虎手里滑落下来。半晌他才回过神,按照晚报提供的社会新闻版的电话号码拨过去。电话通了,一个男人问有什么新闻线索,周新虎气呼呼喊道:“奖什么奖,我叫周新虎,你们报纸为什么又胡编乱造闹鬼的事,新闻线索哪里来的,作者是谁?我要告……”
那边男子沉着地回应:“我们晚报恪守新闻操守,报道绝不虚构,对新闻来源及作者保密,不会告诉你的。”
周新虎扔下手机,无力地瘫在沙发上。看来,不弄清山庄闹鬼的真相,制止这场闹鬼事件,他将永远不得安宁。
当天晚上,他硬着头皮又回到凤凰山庄。这次,周新虎带着一摞冥币,还有用彩纸折的金银珠宝。他跪在亡妻遗像前,边烧冥币边说:“洁梅呀,我明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寂寞冷清,心生怨恨,伤心哭泣,你真的很苦哇。洁梅,我本该天天回来陪你,可工地的事忙呀,实在脱不开身。以后我会常烧纸钱给你,让你在阴间过上好日子,千万别再闹了……”
话说完,他抬起头,发现孙洁梅遗像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他站起来,拍拍身上落下的纸灰,吁了口气。“老天啊,今晚上千万要安静,我都快精神崩溃了……”
凌晨一点的时候,孙洁梅的哭声又骤然而起,更凄切,更令人毛骨悚然。“啪”的一声,又像昨天晚上一样,电灯熄灭,房间一片黑暗。
周新虎大惊失色,呼地跳下床。刚才烧纸、许愿怎么一点不起作用?他豁出去了,拎起一根早就准备好的栎木棍,一手举着手电,摸到客厅大喊:“那位兄弟请注意了,我知道你缺钱,想找点什么,可是,你算盘打错了,我的资金都投了项目,银行还贷了款,哪里还有闲钱?这样吧,我带来三万元放在桌上。你听着,我回房间,你拿了赶快离开,以后不许再装神弄鬼……人要知足,否则我要报警了……”
周新虎回到房间,十几分钟后,别墅里的哭声反而越哭越悲切。他愤怒地举着栎木棍再次跑到客厅,发现桌上三万元现金一动不动,说明根本没有不法之徒前来别墅找金掏银,是亡妻的鬼魂铁了心同他过不去。随着一声声让他惊恐万状的哭声,他记起小时候村里闹鬼,大家被闹烦了,有个胆大的男人来到闹鬼坟头,挥刀砍去坟帽子,又撒了一泡尿。小说站
www.xsz.tw刀的威慑和一股尿臊味把鬼镇住了,从此村里再没有闹过鬼。
想到这儿,周新虎回到房间朝亡妻遗像大喊:“孙洁梅,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罢,举起栎木棍,狠狠一棍落下,只听“乒乓”一声,玻璃碎片四溅,装着孙洁梅遗像的相框被砸得粉碎。这时,客厅里传来一声凄厉愤怒的斥责:“姓周的,你好狠毒,我要同你算账……”
周新虎头顶像炸了个滚雷,他哆哆嗦嗦跑到客厅,用手电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扫来扫去,可什么也没看到。他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突然又一声悲愤的哭声从大门外传来。他大吼一声,高举栎木棍冲出大门。只见外面一片月光,月光里竟然站着一个身穿白色睡裙,朝他怒目而视的女子,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亡妻孙洁梅。
“鬼!”周新虎再也支撑不住,眼一黑倒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凤凰山庄有人发现周新虎倒在别墅门口,旁边扔着栎木棍,口吐白沫,胡乱喊着:“鬼,鬼……真的有鬼……”人们猜测周新虎捉鬼未成,反被鬼吓昏了。警察很快赶到,周新虎一脸惊恐推开扶他的警察,大叫:“鬼,鬼……”
警察里有认识他的,过来对他说:“周老板,别闹了。我们是警察,送你回去!”
周新虎睁大眼睛,眼前警察的轮廓慢慢清晰,他又惊恐地挣扎着大喊:“警察同志,快……快去捉鬼,是个女……女鬼,好凶啊,别让她跑了!”周新虎嚷着非要警察进去捉鬼不可,警察强行把他拖进了警车。
到了医院急诊室,医生给他打了镇静剂,他才慢慢睡过去。
当天晚上,凤凰山庄闹了十多天的鬼啸,戛然而止。
朋友来医院探望周新虎,他就瞪起惊恐的眼睛,浑身哆嗦:“鬼,快打鬼啊……”周新虎突然变了嗓子,哭声悲痛怨愤,让人脊背发凉。他一面哭,一面喊,“我死得冤呐,我死不瞑目,我要找你算账……”探望他的朋友大吃一惊,难道世上真有鬼附身?
周新虎的病久治不见好,医生只得把他送到精神病医院,那里环境好,有专职医生,让他好好治病。尽管进了精神病医院,医生给他服了最新最好的治疗药物,病情还是不见好转。
有时周新虎的神智会突然清醒,这时他拒绝服药,愤怒地朝医生喊:“你们要弄死我呀,我要出去,我没有病!”有时烦躁得用头撞墙,鲜血直流。有时发出痛苦号叫:“我没有病,我要出去,我快要被你们折磨死了……”
从此,周新虎一看到穿白大褂的医务人员,就像遇到魔鬼。一天,病房门被推开,惊恐中的周新虎发现进来的不是医生,而是两个穿便服的男子,他不管来的是谁,感到有种生的希望,立刻抬起软绵绵的双腿扑过去喊:“同志,快……快带我出去,我受不了啦,我要被他们折磨死了……”
两个男子点点头,把周新虎扶出精神病院。外面阳光灿烂,蓝天白云,树木葱绿。有多少日子,他没有享受到如此安静的大自然风光了。可是,当他看到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警车时,脸色突变,哆嗦着问:“你们……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我没有……犯法,没有……”
“别怕,不开警车我们接不出你啊,如果你在里边再待下去,正如你说的那样,要被活活折磨死了!”
周新虎满腹狐疑地上了警车。车子拐个弯,不是朝市区开去,而是驶向市郊。周新虎又紧张了,问:“这是去哪里呀?”
“别多问,到了你就知道了。”
警车开到一处用高墙围起来的灰色建筑物,门口赫然挂着块白底黑字牌子,上面写着:天城县看守所。
周新虎瞪直眼睛,差点晕倒,嘴里有气无力地喊:“怎么,怎么会来这里?”
三、鬼现原形
周新虎双腿打着哆嗦,几乎被两个男子架着来到一间屋子。里边坐着一个男警官,一个女警官,女警官手里握着支笔。周新虎在他们对面坐下后,男警官脸色冷冷地问:“周新虎,请你来,是要你把一本簿子交出来。”
“什么簿子?”周新虎身子一震。
“这些年你在天城县做了几个大项目,都是以不正当的手段获得的,你每次的贿赂都一一记载在那簿子上。”
周新虎强作镇静回答说:“你们不要搞错了,我拿项目,是按照招标规范合法操作,绝对没有去贿赂任何人,更没有什么簿子。”
男警官盯住周新虎:“我们不掌握证据,决不会请你到这里来。”
周新虎不敢再面对男警官犀利的眼光,慢慢低下了头。八年前,他拉起的工程队从农村来到县城,确实花巨款贿赂当时建设局的胡局长,于是项目一个接一个。五年前,他为了接下城北水库大坝工程,他一下扔给胡局长上百万。钱扔出去了,他只能在工程上偷工减料。去年一场几十年未遇的大洪水,一下把大坝冲出十多米宽的口子。这时,胡局长已升为副县长,怕露出事件真相,急忙授意所谓的事故调查组,装模作样严格调查,得出这是一场无法抗拒的天灾,不是大坝质量有问题,又暗示周新虎赶快表现出高姿态,花几百万元抚恤死伤的百姓。
后来,反腐惩贪的风声越来越紧,胡副县长怕牵涉到自己,多次警告周新虎,如果有送钱送礼的记载簿,赶快烧了,不留后患。周新虎当然有记载,因为每送出一笔,都要回报的。他想想也是,胡副县长就要提为县长了,千万不能给他惹麻烦,以后项目有的是,回去就把那簿子烧了。
此刻,男警官向他索取簿子,他心里暗暗庆幸,簿子已烧成灰,鬼才拿得出!
“周新虎,看来你是没救了。”男警官朝女警官递一个眼神,女警官跑出去,带进一个女人。周新虎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大喊“鬼,鬼……”
周新虎发现,进来的女子竟然是自己死了几个月的妻子孙洁梅。可她的后事是他一手操办的,她的遗体运到火葬场,他亲眼看到被塞进几千度的高温炉子,绝对不可能死而复生……他现在才明白,人死后真的有鬼魂。他哆哆嗦嗦朝孙洁梅的鬼魂有气无力哀叹:“洁梅,你死后成了鬼,为什么还要缠住我不放啊?”
女子怒不可遏指着周新虎:“我不是鬼,你同胡副县长才是真正的鬼,人间无恶不作的两个恶鬼!”
“你不是鬼,难道从骨灰盒里跑出来不成?”周新虎哪里肯信。
男警官替女子回答:“周新虎,你说得不错。你的妻子孙洁梅早被你害死了,她当然来不了这里。”
愤怒的女子指着周新虎,告诉他,她是孙洁梅的表妹,叫李琴,两人长得非常相像。李琴家里穷,从小就被送出去。她读到大学毕业,在省城一家公司工作。后来她通过各种渠道得知表姐在天城县,嫁给了工程队老板周新虎。当她欢欢喜喜来到凤凰山庄,找到表姐孙洁梅时,她大吃一惊,发现表姐形容枯槁,嘴巴不能说话,两条腿挪动一步就痛得冷汗淋漓。当时,周新虎在工地,孙洁梅就用笔把她的痛苦遭遇写出来告诉表妹。
原来,孙洁梅同丈夫周新虎是同学。孙洁梅考上了省城师范,毕业后回到小镇当中学老师。周新虎高中毕业后到处打工,赚了些钱,回到小镇拉起一个工程队。两人很快结了婚。开始,孙洁梅教书,他做工程,生活倒也过得幸福而安宁。不久,周新虎胃口大了,把工程队搬到县城,也把孙洁梅调到县中学。后来,孙洁梅慢慢发现丈夫拿工程不是凭实力,而是行贿。她苦口婆心劝阻周新虎,周新虎却说贿赂是拿到项目的潜规则。
去年六月,城北水库决堤,死伤了人,孙洁梅明白,是丈夫为了拿到项目,把钱花到了胡副县长身上,工程偷工减料,哪有不出事的?她又气愤又害怕,要丈夫悬崖勒马,把事情说清楚,争取宽大处理。可周新虎不听,说傻瓜才去……
孙洁梅对丈夫彻底失望了,有一次翻到周新虎一本记着向胡副县长送钱拿项目的簿子,数额巨大。她双手发抖,觉得他已经没救了,便偷偷把簿子复印一份暗暗藏好,准备适当时交出去。
周新虎总感到妻子留在身边是个定时炸弹。在胡副县长的授意下,他从国外弄来一种能让人嘴巴不能说话、腿不能走路的********。孙洁梅本来患有关节炎,周新虎借此劝她服药,结果越服越糟。当她意识到时,已经晚了。
后来,周新虎把孙洁梅弄到凤凰山庄,让她有腿不能走,有话不能讲,在山庄等死。这些,她边哭边用笔写下来,她不能活着出去了,无论如何要表妹把周新虎的罪行告到省里,替她、替死去的人申冤……
孙洁梅告诉表妹,她被周新虎强行送到凤凰山庄别墅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答,常常倚在窗口悲伤哭泣。一天,有只浑身漆黑的大鸟落到窗前,跳来跳去十分饥饿的样子,她随手扔一块蛋糕给它吃。后来,这只黑鸟天天来到窗口,她就撒给它好吃的,黑鸟成了她的伴儿。
这黑鸟当地人称黑风鸟,孙洁梅悲伤哭泣,黑风鸟竟会模仿她的哭声,低沉如阵风掠过林梢,拖着尾音,传得很远,听起来十分凄切。孙洁梅意识到,自己活着的日子不多了,于是她把那簿子用塑料袋包住,然后绑到黑风鸟腿上,企图用这种方式把簿子送出去。
“你好傻,万一簿子掉在没有人的地方怎么办?”表妹担心地问。
孙洁梅用笔回答:“如果老天有眼,一定会掉在有人的地方。现在好了,你来了,我有办法了。”
“我明白了,等那只黑风鸟飞来,把簿子取下。”
表姐又摇头写道:“现在不能,它来去有时间,要等到晚上。那时,周新虎也回来了,被他撞上,这事就糟了。你也要赶在天黑前离开。”
“那怎么办?”李琴急了。
孙洁梅艰难地在李琴的搀扶下,从柜里拿出一条白色睡裙,“这白色睡裙有两条,一条给你。我穿上这条白色睡裙,黑风鸟就会落下来陪我,如果周新虎在家,我穿别的颜色睡裙,黑风鸟便只在外边转几圈就离开。一旦我离开了人世,黑风鸟肯定会找我,你就来凤凰山庄。黑风鸟看到你穿白色睡裙,以为你就是我,就会落下来,到时候,你摘下那本簿子……”
表妹含泪点头答应,离开前,孙洁梅给了她别墅大小门的钥匙。
果然,没过几个月,李琴就在省城晚报读到了凤凰山庄闹鬼的新闻。李琴悲痛极了,知道表姐死了。她明白,黑风鸟有情有义,夜半深更在孙洁梅住过的别墅上空游荡悲鸣,企图用这声音找到主人,凤凰山庄的人听了以为是鬼啸。
李琴马上来到天城县,准备从黑风鸟腿上取下簿子。世上的事也正是巧得很,当她第一个晚上悄悄潜进山庄别墅的时候,就撞上了周新虎。她怕那本簿子被周新虎抢先取去,当夜里黑风鸟飞来悲切呼唤它的主人时,她立刻把电灯的总闸拉下,并借机装成表姐的鬼魂悲愤哭泣,企图把周新虎吓跑。
周新虎走后,她又连夜写了篇《冤魂丈夫回山庄,半夜闹鬼吓掉魂》的稿子,赶在省城晚报发稿前,发给了报社,并注明此稿紧急,务必第二天见报。她的目的是想阻拦周新虎再回山庄别墅,好让她顺利取下绑在黑风鸟腿上的那本簿子。
可周新虎心里有鬼,加上胡副县长也十分紧张,打电话坚决要他回山庄弄清情况,第二天他又硬着头皮回山庄别墅,李琴为了彻底吓跑周新虎,穿上表姐孙洁梅的白色睡裙,故意出现在别墅外,装成孙洁梅的鬼魂,想不到一下便把周新虎吓疯了。
第三天,她再次潜回山庄别墅,顺利从黑风鸟腿上取下簿子。为了不让黑风鸟再在山庄啸叫,她脱下表姐的白色睡裙,挂在窗口,黑风鸟飞来,以为它的主人出现了,就不再悲切号叫。
听到这里,周新虎一切都明白了。原以为那本簿子烧了,妻子孙洁梅死了,已是死无对证,想不到天衣也有缝,两个真鬼一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1、攀岩拉到了一只手
秦平停下来仰望着高不可攀的山岩,心中第一百零八次后悔和林妹妹一起爬山。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是当红的专栏写手,在给三家杂志社供稿的同时,还在本市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上拥有整版专栏。
这个林清是秦平新交的女友,因为她长了林黛玉一样似喜非喜、含情带怨的眼睛,秦平总喜欢叫她林妹妹。谁知交往下来才发现,这个现代版的林妹妹竟然有着侠女的身手,还得过市自由搏击的金牌。
要想俘获芳心,就得培养共同的兴趣爱好。所以秦平主动要求参加林妹妹和她朋友们今天的活动——爬城郊的燕子山。
女侠的朋友也是侠女,秦平开车到了才知道,女侠们指的是燕子山没有开发的后山,到处是溪流、瀑布和比人高的巨石。现在秦平面前就耸立着一块两米多高的岩石,冲着他这面整整齐齐光滑无比,倾斜度足有八十度。那些女孩子已经小鹿一样纷纷蹦上去,就剩他一个大老爷们望着无法逾越的巨石发呆。
左右瞄了很久,好容易在离正路十几米远的地方看到一片杂草。他忙奔过去,抓着长草用力攀爬,勉强爬上这个坡。
上面的女孩不停叫他:“秦平,快呀!”他应了一声抬起头,只见一只手向他斜斜伸过来。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五根手指和半个手掌,那五根指头以一种优美的姿态伸向他,手背白得透明一般。秦平情不自禁说了声:“谢谢!”然后俏皮地来了句:“不介意我握紧点吧,我这么重,要是上不去可就带你一起下来啦。”
那只手并没有躲闪。秦平暗想有门,笑眯眯地拉住那只手。
那只手轻易就被他带下来了,以优美的姿势落到他掌中。但只是一只手,从手腕处齐着腕骨被砍下来,切口处的皮肤有点皱,韧带发黄。秦平以前看过一篇法医写的文章,这样的伤口表明这只手被砍下来不超过一天。秦平就握着这只新鲜的手,晕了过去。
2、秦平成笔仙了
《燕子山后山惊现碎尸,公安部门提醒广大市民注意登山安全》,第二天的新城晨报用整个版面报道了这则新闻,而晨报的专栏作家月夜飞鸿也就是秦平正躺在医院里呢。
秦平其实没有大碍,醒过来不久就接到责编司徒法的催稿电话。他没好气地挂了电话,躺了片刻躺不住,看着天已经黑了,索性拿起笔来,坐在床头准备写下去。
上文他写到一个女子在两个追求者之间左右周旋,把两个人都蒙在鼓里,下面该写她的心灵独白了。秦平渐渐进入情境,一字字写道:“家宏宽容忠厚,是个好丈夫的人选,崔利既有钱又英俊,可我最喜欢的人却是──风少!”
秦平大吃一惊,什么风少,自己的里根本没有这个人物,他吃惊地看着自己拿着笔,一气不停地写下去:“风少,我那么喜欢你,跟了你五年,你却看着别人砍断我的手,看着我被人砍成一块块的扔在燕子山上,你好狠心。”
秦平大叫一声,拼命想扔掉手里的笔,可是那只手仿佛不是他的一样,丝毫不听使唤,仍在不停地写。他抓着己失控的手腕扭头冲旁边的林妹妹大喊:“我的手停不下来了!停不下来了!”声音中全是惊恐。
林清也慌了,过来帮着他摁也摁不住,情急之下,林清用了个圆手,‘咔吧’将他腕关节卸下来。医生过来检查半天,除了脱臼没发现什么问题,替他接上关节就要走人。秦平无奈,只能放他走了。
医生刚走,手向前一扑,又飞快地拿起笔,继续写道:“那天是我二十二岁的生日,风少说会送我一个礼物,我只是好奇才会翻他鼓鼓的衣袋。栗子网
www.lizi.tw当时衣袋里的电话刚好响了。我承认看到屏幕上的“宝贝”两个字时,自己吃醋了,但我没想到风少会倒卖****,更没有想到一个毒贩子的外号会叫‘宝贝’。我只是吃醋,没有打算告发啊。风少,你怎么那么忍心,就把我送去给他杀了,你还在旁边亲眼看着我变成一块一块的,你眼泪都没有流一滴,我恨死你了!”写到这里,那手软软地趴在纸上,像一个人伤心哭泣的姿势。
秦平和林清面面相觑,看着这段文字发呆。过了半晌,秦平干笑了下。他看着自己的手,一字字问:“风少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手像是勉强忍住悲伤,写道:“他叫叶风,是新城北区的黑社会头目,因为他很年轻,所以别人都叫他风少。”
秦平呆呆地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字,哭笑不得:“******,我成笔仙了!”他用另一只手拿起电话,拨了司徒法的号码:“司徒,你二哥不是刑侦队重案组的嘛,是哥们儿就帮我查一下,北区是不是有一个叫叶风的黑社会头目?妈的,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我做梦了。”
过一会儿电话打过来:“是有一个,不过没碰过毒品赌场,身上也没有命案。警方没有特别关注过。”秦平和林清齐齐吸了一口冷气。秦平的手无力垂了下来,但另一只手已经自顾自拿着笔写了一页纸了,把一个女子对风少的爱慕描写得细腻生动,凄婉感人。
秦平怒了,边用力想甩下笔,边吼着:“滚、滚,找你的风少去,找我干什么,把我的手还给我,快还给我!”那只手也边极力挣扎,边在纸上写道:“是你带我来的,你说着谢谢把我带下来,你是自己愿意的。”秦平才想起他登山那天的便宜话“不介意我握紧点吧,我这么重,要是上不去可就带你一起下来啦”。
世上油嘴滑舌的人多了,像他这么倒霉的恐怕没有几个,秦平失控地大叫,左右手厮打起来。林清看不过去,又卸了他的手腕,世界终于清静了。
片刻,病房的门被推开,司徒法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见面就大叫:“小子,出息了你,敢挂我电话……哎呀,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司徒法听了秦平的遭遇,不仅不信,还大笑起来:“小样,你还装得挺严肃,行啊,有演员潜质,表情够深沉。哈哈哈哈,我说你小子不是又有了什么点子了吧,说来我听听。”
秦平急道:“娘的!我有那么无聊吗?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为了不写,我把手腕都卸了!”
司徒法接过他递过来的稿子,翻看起来,叫道:“这个创意不错啊,编的就是编的,摸个手都能想出这么一出来。你还别说,配合这两天燕子山碎尸的报道,我看能火。”
说着他念起来:“风少,明天你要在码头和宝贝交易,我偏不让你如意。那么多毒品会害死多少人你知道吗?风少,你和宝贝,你们都不是人!大家快去报警,明天晚上十点钟,在城北废弃的北湾货运码头有毒品交易。”
秦平气急败坏地看着司徒法把十几页稿子揣进兜里,道:“我先走了。”
“滚蛋!”秦平一枕头扔过去,心想这个人是半点也指望不上了。手腕脱臼的疼他能忍多久?不到半夜就受不了了。林清只得替他接上手腕,两人无奈对视。那得了自由的手第一件事就是抓起笔,抒发自己感情去了。
秦平吃了两片止疼药抵住手腕疼痛,伸直手让它自己写,他是疼得顾不上怕鬼了。
3、鬼手的故事确有其事?
当早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手终于停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秦平的案头上又堆了十几页纸。中午时分,司徒回来了,兴奋得满脸红光,一进门就大叫:“火了!真是大火啊。今天一上午电话就没断过,早上九点又加印了一次。”眼睛一瞟桌子,又叫,“哎呀,又写出来这么多了,快给我吧。”说罢抓起稿子就看:“写得不错,就是有点乱,这里,今早的报纸你看看。后面尽量按这个路写,省得我改得麻烦。”
秦平拿起《新城晨报》,司徒的动作真快,文章被他起了个《追凶手》的名字,配上一只滴血的纤纤玉手的图片,前面加了点他碰到断手的情节,悬疑惊悚,噱头十足。
《新城晨报》的发行量极大,清晨伊始,同样的故事就捏在许多人手里了。一个头发上挑染了一道飞金的俊美青年突然跃起,脸色发白,大叫:“黑皮!黑皮!”
“来了,风少,怎么了?”
叶风喝道:“今晚和宝贝交易的事情,你告诉谁了?”
黑皮忙道:“我谁也没说啊,连今晚要带去的弟兄我也没说。风少,我跟你多少年了,你还信不过我吗?”
叶风把报纸摔在他脸上:“你******自己看看,都上了报纸了!”黑皮吃惊地接过报纸,囫囵吞枣地读了一遍,道:“这……这月夜飞鸿是什么鸟?他怎么知道咱们的事,不是碰巧吧?”
叶风脸色铁青:“哪能那么巧,时间地点都碰上,连老子的名字也没错!肯定是被人盯上了。快通知宝贝,今晚不能去了,你去订一张机票,我去国外躲躲。”
第二天《新城晨报》把找到碎尸头部的消息和新文章一起刊登,瞪着眼睛的脑袋照片旁,配着“水一直冲着我的眼睛,和着我永远流不完的泪,风少,你看到了吗?”的旁白。当真刺激非常。这一期读者的反应更加热烈。
昨天鬼手写了什么,秦平自己也没看,今天他这个作者和广大市民一起在报纸上读自己的作品:“风少你一说要出国躲躲,我就猜你肯定要去夏威夷。还有,我猜你一定找不着护照,嘻嘻,临死前我给你放在那件黑衬衫的口袋里了。想着我们过去的日子,你真的不后悔吗?告诉你一个消息,宝贝认为你耍他,打算找你算账,他们今天下午一点钟会到,带着枪的。风少,你忍心看着我死,我却不愿意那么轻易让你死在别人手里呢……”警方本来不信这等无稽之谈,只是这次的案子几乎得到全体市民的关注,他们宁可被耍也不敢放弃线索。一查之下,叶风竟然真的订了去夏威夷的机票。当然,同时读到报纸的叶风就算在黑衬衣兜里找到护照也不敢去机场了。他在警方和宝贝两组人到来之前离家潜逃了。
司徒法再接再厉,把叶风潜逃的消息和第三期一起刊登。在验证上一天的预言的同时,又对今天即将发生的事情再次预言。叶风的行踪日日被报纸提前报出,警方跟着他的脚步追击,一共端掉了两个贩毒团伙和一个地下钱庄,可谓收获颇丰。可惜叶风和他们同时看到报纸,始终无法抓获。
4、秦平的现场直播
再说叶风的日子更不好过,现在黑道私下都把他当扫把星。昨天晚上叶风栖身在一辆旧卡车里,十分憔悴落魄。凌晨四点多,黑皮开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遮遮掩掩地转进来,小声说:“风少,我联系好了宝贝,一会就送你去码头,船已经准备好,你先去别的城市躲躲。”叶风点点头,道:“黑皮,风哥能过去这一关,以后亏待不了你。”黑皮目光闪烁,心虚地应了一声。
黑皮发动汽车,小心地向码头驶去,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余光扫着叶风。叶风的下颌几乎绷成一条直线,眼角肌肉不自觉地抽动,活脱脱一个亡命之徒。黑皮不自觉打了个冷战,突听叶风道:“停车!”
黑皮吓了一跳:“风少,为什么停、停车?”叶风转过头,恶狠狠地说:“去给我买一份报纸!”黑皮头上全是冷汗,道:“这……算了吧,宝贝等着我们呢,再说这么早,哪有卖报纸的……”话音未落,一个抱着一沓报纸的小贩颠颠跑到车前:“《新城晨报》要不要?刚印好的,你看,油墨还没干透呢!”
黑皮还没说话,叶风已经一把抢过小贩手里的报纸,随手从兜里摸出一张钞票,扔给小贩,然后吩咐黑皮:“开车!”
叶风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阴森,黑皮干咽了一口唾沫,勉强发动汽车。叶风在一边翻报纸,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静得让人窒息。
过了一会儿,翻动报纸的沙沙声停止了,叶风还是没有说话。黑皮觉得自己手心全是冷汗,说:“风少,报纸上说什么……”
叶风声如夜枭,道:“说的很有意思,我读给你听,‘风少,黑皮把你出卖了,宝贝在码头等着要你的命,被最信任的人欺骗的滋味不好受吧?’”
黑皮魂飞魄散,来不及思考对策,就被早有准备的叶风用大号扳手狠狠地敲在了后脑上……
叶风杀了黑皮,紧张得心烦意乱,他想稳定情绪,随手拧开收音机,交通电台的男播音员声音传出来:“听众朋友大家好,今天我们荣幸地请到了月夜飞鸿先生做我们的嘉宾,飞鸿先生因为一篇名为《追凶手》的推理,成为近期家喻户晓的人物,感谢他能抽出时间做客我们‘交通之声’。飞鸿先生,这么早请你来,耽误你休息,真是抱歉。”
另一个男生传来:“没关系,我这些天来晚上就没睡过,在哪都一样。”
“呵呵,您真幽默,请问飞鸿先生,您的与一桩真正的刑事案件出现惊人的巧合,大家都想知道,您真的能预知未来发生的事情吗?”
“我想太久了不行,半天到一天的样子应该能预测。”
“飞鸿先生,您的预测总是第二天报纸才能刊登,有点马后炮的感觉,您能知道风少现在在哪里吗?”
“拿一张纸来,我写写看,天还没有亮,或许能行。”
“听众朋友们,飞鸿先生同意给我们做实验,他正在写,他是不是真的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写出来了!‘风少正在通往城郊方向的路上,他开着一辆银灰色的半旧马自达轿车,车门还有一块明显的血迹……’血迹?飞鸿先生,是不是风少受伤了?等等,又写了……‘风少杀了他的手下黑皮,弃尸路边,他现在正在听广播,已经停下车去擦车门的血迹了……前面路口转出一辆卡车,是宝贝派来抓他的人……’哇!听众朋友们,太紧张了!太刺激了!‘对方有十几个人,而且都带着枪,他们包围了风少,一个人拧住了风少的胳膊……风少挣脱了,反手打了他一拳。啊!枪响了,风少右腿被击中,流了好多血,他们把风少抓到车上去了,向城郊驶去……宝贝的老巢是城北燕南路2……’2什么?飞鸿先生你快写啊,怎么停在这里了。天亮了什么意思?为什么天亮了您就不能继续写……”
直播突然中断,插播了一段钢琴曲,在无数人的骂声等待中,播音员的声音又响起:“咳!这个……感谢飞鸿先生今天的参与,他因为一点变故,不能继续接受采访。这里是‘交通之声’的早间报道,感谢收听。”
5、凶手出手了
叶风被连拉带扯地塞进汽车,带往宝贝的老巢。他心中充满绝望──那个可恨的月夜飞鸿,有机会抓到这只鸟,一定炖了吃掉。
他这边诅咒秦平,却不知秦平真的遇到了危险。宝贝同时派出两拨人来抓叶风和秦平。秦平一出电台,就被绑架了。
二十分钟后,秦平狼狈地摔在宝贝面前。已经被砍掉两个手指头的叶风正声嘶力竭地叫:“不是我,不是我泄漏的,我不认识什么写的!你的货给条子收去了不能怨我,我也被他害得很惨啊……”
秦平一见到叶风,右手突然自己扬起来,似乎要狠狠给他一巴掌,临到脸前又舍不得,转而轻轻抚摸着叶风的脸。秦平恶心得不得了,又管不住自己的手,只好扬起另一只手狠狠抽了叶风一耳光。叶风被这爱与恨的双重待遇弄蒙了,加上腿上伤重,顺着一巴掌就趴在地上。
宝贝笑了,对秦平道:“我看你们不但认识,还亲得很呢!好,他不说,你说,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秦平拼命摇头:“我我我我不认识他,我就是写的,真的是有鬼手附在我手上了,是鬼自己写的,就是叶风的女朋友,你你你砍死的那个。”
宝贝沉下脸来:“这小朋友真不配合,也砍掉他两个指头再问!”
秦平吓得转身想跑,却被一个打手紧紧拉住了右手。这只手虽然不听话,可是被人砍了,秦平还舍不得,便使劲往回拽自己的手。那打手笑嘻嘻地举起斧头,道:“别拽了,再使劲儿,整个手我都给你拉过来,那你被砍的就不止两个指头了。”
秦平瞪大眼睛,大声道:“你要把这只手拉过去?”那打手笑道:“是啊,我这就拉过来。”话音刚落,两人相握的手震了一下,秦平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那打手呆了一呆,冲着宝贝走过来。
宝贝喝道:“你干什么?”
那打手嘴里“哎呀”连声,却几步冲到宝贝面前,左手夺过右手的斧头就砍。宝贝大吃一惊,拔出枪来,冲着打手眉心连开三枪。那打手哼也没哼就死了。另一个打手原本是他兄弟,忍不住流下泪来。谁知尸体突然一翻身,握住了他的手。他“哎呀”一声,也不由自主挥舞着斧子向宝贝砍去。其他的手下一拥而上去阻拦他,混乱之中,指不定什么人突然就失去控制,朝宝贝举起了枪。几次之后,宝贝也失去了镇定,举枪朝着自己的手下乱打起来。
警方在听到“燕南路2……”之后就开始排查,等查到236号这个旧仓库,里面已经枪声一片。
当警察夺门而入时,地上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已完全失控的宝贝正一边疯狂地吼叫一边朝四下射击,在警方的反击之下被当场击毙。
随后冲进来的林清,在一地的尸体中看到了秦平,忍不住抱着他哭起来。突然怀里的人一动,秦平睁开眼,反手抱住她:“林妹妹,我没事。”
林清赶紧把秦平扶了起来,却不防叶风持一把匕首抵在林清脖子上。
受伤的叶风和秦平一样在装死。只是警察一来秦平就安全了,可他却还是一个死,于是想最后拼一下,抓个人质迫使警方放过他。
面不改色的林清冲秦平微微点头,秦平会意,一个大步后撤到安全距离外。叶风只觉肩头一紧,人就腾云驾雾地摔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十分漂亮的过肩摔!
叶风临被警察带走之前,还难以置信地看着娇柔无限的林妹妹叫道:“一定是那只手干的,它上你手了,肯定!”
秦平使劲“呸”了一口:“肯定个屁,刚从我这走了又缠我老婆?我们欠你的啊!”
林清因为这声“老婆”脸色通红,却没否认。
秦平心满意足地抱得美人归。随着这对恋人相拥而去,地上一具尸体的手突然扬起,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只可惜没人看见。
那个司机没有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衣服,像孝服。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身体微微朝前倾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几乎贴在了车窗上,死死盯着潘萄……
潘萄在饭馆打工,她洗了一天盘子,累得腰酸腿痛,一进门就躺在床上了。
天沉沉地黑下来,她懒得去开灯。
楼下传来打麻将的喧哗。这里是郊区,潘萄租的农民的房子,两层小土楼,楼下住着几个房客。天一黑,他们就聚在一起打麻将,很吵。楼上只住着潘萄一个人。
实在吵得慌,她坐起来,想到外面走一走。
她打开门,一下傻住了──外面黑糊糊的,出现了一个纸糊的小轿车,里面有个纸人,脸上是空白的,没有画五官,好像在定定地看着潘萄,呈现着纸的表情。
这是谁放的呢?潘萄不敢出去了,退回来躺在床上,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这一夜,潘萄一直在做梦,满世界都是急刹车的声音。
早晨,她上班去,门口的纸车纸人已经不见了。
潘萄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上。虽然家里穷得叮当响,潘萄却很要强,在学校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可是,出乎所有人预料,她报考一所金融中等专科学校,竟然没考上。
当时,她万念俱灰,下决心不再考了。落榜后的第三天,她就来到市里打工。她换过几次工作,干的都是下等活──宾馆清洁工,街头广告员,甚至当过保姆。
潘萄非常羡慕高中的一个同桌,她叫张浅,长得跟潘萄有点像,甚至有人说她俩是双胞胎。可是,她俩的命运却截然不同。当年,两个人一同报考那所中等金融专科学校,尽管张浅的学习成绩远远比不上潘萄,可是,她却考上了,现在人家在市里一家银行做职员。
潘萄做过一个梦,梦见她也成了银行的职员,端端正正地坐在柜台里办公,窗明几净,阳光明媚……
实际上,潘萄长得比张浅还要漂亮些。她一直很传统地珍爱着自己,从来不乱交男朋友。她在等待着梦中的白马王子。可是,她的年龄越来越大,转眼就二十七了,别说白马王子了,连王子的马夫都没有出现过。她变得越来越封闭,不愿和任何人交谈、交流、交往。
这一天,潘萄下班之后,楼下又开始打麻将了。实在太吵了,她就走出来,一个人在门前的公路上溜达。
背后好像有汽车的引擎声。
潘萄回头看了看,夜路漆黑,没有车。
她继续朝前走,考虑自己的命运。走出了一段路,她又听见了背后那鬼祟的汽车声。她忽然想起了一周前莫名其妙出现在门口的纸车和纸人。
她没有回头,把脚步放轻,竖起耳朵听后面──好像有一辆车,它关闭了所有的灯,在黑暗中悄悄跟着她。为了和她保持距离,它开得像蜗牛一样慢。潘萄甚至想象出,开车人的一只脚板颤颤地踩在油门上,把发动机的声音控制在最小,极为老练……也许是颠簸的缘故,那只脚板偶尔踩重了一下。
她猛地甩过头去。
黑糊糊的路上,什么也没有。
冷风吹过来,潘萄抖了一下,裹紧了外衣。她四下看了看,发现公路旁站着很多人,仔细看了看,那是一些横七竖八的墓碑,这是什么地方啊!
她刚要转身离开,背后那虚虚的引擎声突然变得真实了。
她猛地回过头去,就看到了一辆白色的轿车!它没有开大灯,只是驾驶室里面亮着灯,亮亮的,在无边的黑暗中极其恐怖。更恐怖的是,那个司机没有脸。他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衣服,像孝服。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身体微微朝前倾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几乎贴在了车窗上,死死盯着潘萄……
潘萄在被撞飞的一刹那,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辆车是来索命的。
几个小时后,潘萄醒过来了。
她躺在医院里,一个医生坐在她的身边,他见潘萄醒了,露出干净的牙笑了:“姑娘,不论遇到什么事,你都不该走这条路……”
潘萄说:“有人想杀我。”
那个医生问:“谁想杀你?”
潘萄说:“……那个人没有脸。”
医生收了笑容,怪怪地看着她。
潘萄说:“我没疯,那个人真的没有脸。”
潘萄是被一个农民救了。
那辆肇事的车一直没抓到。
潘萄不知道车号,她甚至连车型都说不清。
她向警方提供的司机相貌特征几乎毫无用处。警察总不能发这样一个通缉令:故意杀人犯,男,穿白色衣服,没有五官……
一场莫名其妙的车祸,没有夺去潘萄的命,也没有使她残废,却在她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她坚信,撞她的车和那个纸糊的车有某种诡秘的联系。连续几天,她一直都在做噩梦,梦见那个纸车对她穷追不舍。那个纸人要把她轧成纸人。
出院之后,她找到了一个转移精力的好办法──上网。
开始,她并不聊天,只是看。
一天,有个男人在网上对一群女人吹牛,说他要投资一个孕妇服装厂什么的。最后,他说:“我未来五年的计划是赚来一百万!”一个叫“我不想说”的人,也是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他实在忍不住,说:“我未来五年的计划是花掉一百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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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萄一下就笑出来。
在网上聊天,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愚钝和机智来。就这样,“我不想说”成了潘萄第一个网友。
这天,潘萄刚刚吃过晚饭,手机响起来,是个陌生的号。她接起来,问:“哪位?”
话筒里传来一个很好听的男声:“我不想说。”
是他!潘萄一下就紧张起来。
她说:“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对方笑了笑,说:“我有108种方法得到你的电话号。我用的是第4种。”
和他聊天是一种享受,潘萄拿着电话笑个不停。她第一次笑得这样幸福。
“我不想说”本名叫伞问。最后,伞问说:“咱们见见吧!”
潘萄一时不知该拒绝,还是该答应:“你在哪儿?”
他大大方方地说:“家里。你到我这儿来喝茶吧,很安静。”
潘萄想了想,说:“……我们到哪个酒吧不好吗?”
伞问说:“我从来不去那些地方。”
潘萄说:“你家在什么地方?”
伞问说:“在北郊。我可以开车去接你。”
潘萄说:“真巧,我也在北郊。你说说怎么走吧。”
伞问说:“出了城之后,会路过一个叫高坡的地方,那儿有一个别墅区……”
潘萄说:“太远了。”
他并不坚持:“那好吧,哪天我再约你。”
从此,潘萄的心开始浮躁起来。
她听得出来,他好像是一个有钱人。但是,这对潘萄来说并不重要,她需要的只是一份认真的感情。
可是,他再没有打电话过来。
寂寞的潘萄拿起手机,几次想给他打个电话,最后都放弃了。
这天,潘萄下班早一些,天还没有黑。
楼下几个房客的麻将大战已经急不可待地开始了。
她忽然想,为什么不去那个伞问住的地方看看呢。于是,她骑上自行车,从四号公路朝北去了。
这条公路正是她上次遭遇车祸的公路。两旁只有荒草,没见到住宅区。
潘萄心里越来越忐忑,可又有点不甘心,咬咬牙继续朝前走。
可是,走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看见什么别墅,倒是看见了那七倒八歪的坟墓──就是在这里,她被撞飞了!
她的心猛跳起来,掉转自行车,慌忙返回。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伞问也许正是那个没有五官的司机。此时,说不准他躲在哪棵树后,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眼睛定定地望着她的背影,呈现着纸的表情……
回到房子里,潘萄趴在床上,眼泪流出来了。她觉得,伞问戏弄了她的信任。
一天黄昏,伞问的电话又来了。
“最近怎么样?”他像没事一样问。
潘萄有些气恼,她气咻咻地说:“你怎么又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坟地太寂寞了?”
伞问问:“你怎么了?”
潘萄说:“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一片坟地!你什么意思?”
伞问想了想,笑了:“你搞错了。我住的地方叫大高坡,你说的那个地方叫小高坡,小高坡离我这儿还有三里路呢。”
潘萄的语气缓和下来:“噢,对不起,我没有问清楚……”
他带着歉意说:“不,是我没有说清楚。”
停了停他又说:“最近你一直没上网?”
潘萄说:“我以为你欺骗了我。”
伞问说:“因为在网上看不到你,我也就不上了。”接着,他压低声音说,“其实我到网上……就是为了找你。”
这句话一下就把潘萄感动了。
爱情好像来了,潘萄的心很乱,她多希望有人给她出出主意啊,可是,在这个城市里,她没有一个朋友。
她甚至想给张浅打个电话。
潘萄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尽管她也知道张浅在哪家银行工作,但是,由于地位的差别,她从来没跟张浅联系过。只有一次,她正巧路过张浅工作的银行,心血来潮,走了进去,想看看她。
她刚刚走进那家银行的玻璃门,就感到有点不对头──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的熟悉,包括门口的两盆仙人掌,包括墙上的电子汇率牌、储蓄宣传画、长椅、饮水机,还有走来走去的那个眉心长着痦子的保安……
她以前从没有来过,多奇怪。
她东看看西看看,忽然想起来,她做过一次梦,在梦中她工作的地方就是这里!
那个保安走上前来,问:“小姐,请问你办理什么业务?”
潘萄说:“我找个人──张浅在吗?”
那个保安说:“张浅?我们这儿没有叫张浅的。”没有?潘萄马上想到,也许她调走了。她正要转身离开,无意中,她看见了墙上的“服务监督窗”,上面悬挂着这家银行所有职员的照片,下面有编号。她在那上面看到了张浅,她在微微笑着,下面的名字却是潘萄。
难道张浅改名字了?
上学的时候,张浅就对潘萄说过:“什么时候,我把名改了,我喜欢你的名字。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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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萄说:“我的名字有什么好?我还觉得你的名字好呢。”
张浅就笑嘻嘻地说:“那咱俩就换换呗。”她笑得跟这照片上一模一样。
潘萄望着那个“服务监督窗”,忽然有些伤感,仿佛自己的照片挂在上面。假如,当年自己考上那家金融中等专科学校,那么命运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又问那个保安:“潘萄在吗?”
“她今天没上班。”
她觉得她跟张浅无缘,低头就走出了那家银行。
走在路上,潘萄越想越不对头:张浅为什么改成了她的名字?为什么她会梦见自己在这家银行里上班?
几天之后,潘萄意外地撞见了张浅。
每次潘萄下班回住处,都要路过一条狭长的胡同。那天她下班时,突然,对面出现了一个女人。
这个人正是张浅。她好像专门在这里等潘萄,脸色很阴沉。
潘萄走近了她,正要打招呼,她却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到银行找过我?”
潘萄觉得她的口气很不友好,就说:“是的,我路过那里,去看看你。”
张浅说:“你不要再去找我了。”然后大步从潘萄的眼前走过去了。
潘萄回过身,追问了一句:“张浅,你是不是改名了?”
张浅愣了一下,停下来,转过身,反问道:“怎么,不行吗?”
潘萄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浅嘲弄地白了潘萄一眼,转身走了。她再也没有回头。
这天夜里,潘萄又梦见她坐在那家银行里上班了。
张浅走了过来,很敌意地跟潘萄挤座位,还大声地吼叫:“你坐我这里干什么?”
潘萄挤不过她,一下摔在地上。
领导来了,严肃地说:“怎么冒出了两个潘萄?”
张浅指着潘萄的鼻子,恨恨地说:“这家伙是冒充的,快叫保安打死她!”
潘萄很自卑,很害怕,像做了什么丢人事一样,急匆匆地溜了出来……
不久,潘萄听到了一个可怕的消息,张浅失踪了!她的家人,她单位,还有警方,已经找了一周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尽管张浅对潘萄很绝情,可是潘萄还是希望她平安。
这天晚上,伞问又打电话来了。
他对潘萄说:“今晚你到我这儿来吧。明天是周末,我们好好聊一聊。你不用回去,我的房子很大。”
潘萄犹豫了一下:“现在?”
伞问说:“现在。我开车去接你。”
潘萄说:“不用了,我……打个出租车去吧。”
他并不勉强,说:“那好吧。只是,你别再找错了──大高坡别墅,十三号楼。”
潘萄说:“那我们一会儿见。”
伞问说:“我等你。”
放下电话,潘萄立即开始梳妆打扮。
她把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试了一遍。最后,她穿上了一件小巧的立领白衬衫,一条草青色长裙,出了门。
天黑了下来。
这时候出租车很少,潘萄等了半天才开过来一辆白色出租车。潘萄急忙伸手拦住它,上去了。
她坐在司机旁边的座位上,司机伸手帮她系好了安全带。她说:“师傅,我们去大高坡。”为了避免弄错,潘萄把那个“大”字说得很重。
那个司机没说什么,掉转车头,开走了。
出租车飞快地驶出了市区。路灯没有了,除了前面的路,四周一片漆黑。
潘萄越来越紧张。
在这荒凉的野外,别说那个在网上相识的一面都没见过的男人,就是身边这个陌生的司机,潘萄都觉得不可靠了。
终于,她说:“师傅……咱们往回开吧,我不去了。”
那个司机看着前方,继续驾驶。“不可能了。”
潘萄从侧面愣愣地看着这个司机,她发现,这个司机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脸散发着一股纸灰的味道!
潘萄的心一下翻了个个儿。
这个司机继续说:“我这个人一条道跑到黑,永远不会回头。你看,前面多好啊,也许,你从此就彻底转化了。”说完,他从车窗伸出手,把车顶那个出租标志取下来,放进了车里。
潘萄敏感地低头看了看:这哪是什么出租车,根本没有计价器!她黑灯瞎火地坐进了一辆陌生人的车,正朝着一个同样陌生的地方飞奔……
她懵了:“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不想说。”他的态度依然那样冷漠。
我不想说!
潘萄一下就傻了: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址?他为什么要扮成一个出租车司机?他的态度为什么这样诡怪?
潘萄的心提得更高了,但是她却假装把心放了下来:“噢,是你呀,你可把我吓坏啦!”她想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一些,找到网上的那种感觉。这样,也许他就不会伤害自己了。
他的口气里带着嘲讽的味道:“现在,你就不怕了?”
说着他嘿嘿地笑起来。笑了一会儿,表情又渐渐僵死,继续木木地盯着前方,呈现出纸的表情。
潘萄小声问:“我们是去大高坡吗?”
他说:“我们去小高坡。”
潘萄说:“你不是说小高坡是一片坟地吗?”
他说:“错了,那片坟地叫大高坡。”
潘萄觉得没有任何希望了,她一边失控地喊叫“停车”,一边解安全带。
安全带锁上了,根本打不开。它变成了捆绑她的绳索。
车开进了一个大院。伞问把车停好,然后,他下了车,把大门锁了,那声音重重的:“哐当!”
潘萄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被诗情画意给害了。
接着,伞问走过来,为潘萄打开安全带,把她牵出来。
这个地方有点像旧时的大车店。一排平房,没有一个窗子亮灯。大院里很空旷。
伞问把车门关上,驾驶室里的灯却幽幽地亮着──这个熟悉的情景一下就打开了潘萄那惊恐的记忆。
他在潘萄背后轻轻说:“你见过这个场景,是吗?”潘萄慢慢转过身,魂忽悠一下就飞了──这个男人脸上的五官不见了,一张空白的脸近近地贴在潘萄的脸上。
潘萄醒来时,四周没有一丝光亮。
她慢慢爬起来,听见黑暗中有人说:“你认识潘萄吗?”
正是刚才突然没了五官的伞问。潘萄说:“我就是潘萄啊。”
伞问说:“我说银行的那个潘萄──噢,对了,她原来叫张浅。”
潘萄的心一哆嗦:“认识。”
伞问说:“现在,她就在这儿等你呢。”
潘萄不知道这是天上还是地下,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张浅是死是活……
她问:“这是……什么地方?”
伞问说:“这是我的家。”
潘萄说:“你为什么不开灯?”
伞问说:“有一个黑暗的秘密,我只能在黑暗中告诉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不是我想杀你,是张浅想杀你。”
潘萄好像从悬崖上摔下来,一下就品尝到了孤独的滋味。
伞问在黑暗中叹口气,说:“当年,张浅并没有考上那所金融中等专科学校,是你考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钻进潘萄的耳朵,她就知道是真话,根本用不着分析、判断、辨别。顿时天旋地转。
这么多年来,她心中一直有一团厚重的阴影,时隐时现,现在,这团阴影陡然暴露在太阳下,竟是那样丑陋与狰狞!
伞问又说:“她的家长买通了一些人,最后,她拿着你的录取通知书去报到了。她把你替换了。”
潘萄忘记了恐惧,满心愤怒!原来,张浅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应该属于潘萄。一次阴谋,互换了两个人的未来!可是,潘萄不明白,张浅怎么可能冒充自己去上学呢?多少人参与了这次阴谋?班主任?中学校长?招生办的人?教育局的人?那个金融学校的校长?
伞问说:“有一次,你去她的单位找她,她认为你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她让我除掉你。”
潘萄突然说:“你是……纸人吗?”
伞问说:“当然不是。”
潘萄说:“可是你的脸……”
伞问说:“我家八辈都是唱戏的,那叫变脸。我是电脑黑客,我说过,我到网上就是为了找你。”
他又说:“我告诉你,你门口的那个纸车纸人是张浅送的,那是一个巫师教给她的诅咒,据说,不出三天你就会死于车祸。可是,诅咒没有应验,张浅就只好让我撞死你。没想到,你大难不死,被人救了……”
接着,他的口气似乎一下就变得正常起来:“好了,真相大白了。”
他打开了灯,潘萄看见她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她坐在一个宽大的白色沙发上。窗子挡着宽大的落地窗帘,也是白色的。伞问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是一个玻璃茶几,上面有一个精致的相框,照片上正是张浅,她微微地笑着。
地中间有个黑糊糊的洞口,通往地下……
潘萄说:“她,张浅在哪儿?”
伞问指了指那个洞口,说:“她在地下室里睡着。”
潘萄马上意识到,既然他向自己挑破了所有的秘密,那么就一定没想让自己活着回去。
果然,伞问问道:“你怕死吗?”
他要动手了。
潘萄的骨头一下就酥软了,她带着哭腔说:“……大哥,我什么都不会说!”
他笑了,伸过手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蛋──潘萄在他的手指上又闻到了一股纸灰的味道。他温柔地说:“别着急,我下去给你铺床。”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了那个黑糊糊的洞口前,背朝着潘萄,一步步地走下去。
他铺床干什么?
潘萄愣愣地看着他,急速猜想着自己今夜是失去贞洁还是失去性命这样一个重大的问题。
半天也不见他钻出来,那个黑糊糊的洞口死寂无声……
那里面到底多深多大?那里面到底什么样?
潘萄想到了逃跑。可是,大院的门锁着,往哪跑呢?
她正犹豫着,一个人从那个洞口里露出了脑袋。
潘萄心里猛一哆嗦──是张浅。她脸色苍白,行动缓慢,从那个洞口一步步走出来。
她穿着银行的制服,整整齐齐。只是,她的半个脑袋上都是血,已经凝固,看上去十分恐怖。
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潘萄说:“张浅!”
她面无表情地更正说:“不,我是潘萄。”
潘萄说:“潘萄……其实我……”
张浅慢慢地走到她对面,坐下,探着脑袋看潘萄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潘萄说:“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事情都过去了,我觉得没什么……看到你现在挺好的,我就觉得挺好的……我不会怪罪你……”
张浅很不信任地观察她的表情:“你说的是真心话?”
潘萄说:“……是真心话。”
她盯着潘萄的眼睛,突然笑起来:“这样最好了。”
然后,她把笑一点点收敛了:“不过,你将永远呆在这个房子里,不能再回去了。”
潘萄哆嗦了一下。
张浅伸出手,指了指那个黑糊糊的洞口:“今后,你就跟我一起住在这个地下室里。”
潘萄看看张浅,又看看那个洞口……
张浅盯着潘萄的眼睛,问道:“你好像不愿意?”
潘萄都快哭出来了:“愿意……”
张浅这才站起身,说:“好了,现在我就去给你铺床。”
她慢慢地走到那个黑糊糊的洞口前,回过头来,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你一会儿就下来啊,我等你。”
她的身子越来越低,终于不见了。
潘萄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她颤颤地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推开就往出跑。
她跑出来之后却呆住了──眼前还是刚才那个房间,白色落地窗帘,白色落地灯,白色沙发,黑糊糊的洞口……
对面还有一扇门,她又冲了过去。可是,跑出这扇门,仍然是刚才的房间……就像一场噩梦。
她软软地靠在了墙上,两只腿不停地抖。她要崩溃了。
伞问从黑糊糊的洞口里走出来。看见潘萄,他笑了:“你不是在做梦,我一共六间房子,都布置得一模一样。地下是通的。”
接着,他朝潘萄招招手:“床铺好了,你下来吧。”
潘萄死死地盯着他:“你要……杀我?”
伞问说:“不杀你,就想让你给张浅做个伴。”
潘萄无力反抗,一边流泪一边六神无主地走过去。
伞问轻轻伸出手,扶着她走下去。地下室里黑糊糊的。
潘萄顺着一个梯子朝下走了很深,仍然没到底。她的心越来越暗淡,觉得自己永远也回不去了……
伞问紧紧抓着她的手,根本无法挣脱。
她看不清这地下室里到底有多大,也看不清四周到底都有什么东西。她成了一个瞎子。
终于到了底。
伞问一边拉着她朝前走一边说:“我爱张浅,很爱很爱她,我愿意为她去杀人,去死。我以为她也爱我。后来我发现她暗地里跟几个有钱的人勾勾搭搭,原来她是在利用我,根本没想嫁给我……”
终于,他停下了,静默了半晌,突然说:“到了。”
潘萄预感到不妙,像疯了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朝那个木梯冲过去。他几步就追上来,两只胳膊像铁钳一样紧紧箍住她,把她拖了回来。
潘萄歇斯底里地喊起来:“张浅,救救我!”
伞问说:“她已经死了,我开车把她撞死了,她就在你脚下……”伞问死死搂着潘萄,一边说一边竟“呜呜”哭起来,“我对不起她!你必须在这里陪伴她!……”
潘萄说:“她没有死!刚才我看见她了啊!”
伞问松开了她:“你在哪儿看见她了?”
潘萄说:“她从地下室走出去了,还跟我说话了呢!”
伞问想了想,突然阴险地说:“你在吓唬我!”
潘萄说:“没有!我还看见她的脑袋受伤了,有很多血!”
静默中,突然有人笑了一声。两个人都听见了。
“这个地下室里还有人吗?”潘萄问。
“没有人啊……”伞问也害怕了。
潘萄说:“那是谁在笑?”
伞问蹲下去,在地上摸了摸,说:“天,她的尸体不见了……”
黑暗中,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来:“伞问,你连潘萄都撞不死,能撞死我吗?”
话音未落,伞问就发出了一声惨叫,接着,潘萄听见“扑通”一声,有人在黑暗中摔在了地上。
她吓呆了。
看来,伞问被张浅干掉了。潘萄什么都看不见,她不知道张浅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杀死那么大的一个男人的……
现在,黑暗中只剩下了两个潘萄。
实际上,这两个潘萄才是真正的仇人,而伞问只是搅进来的一个杀手而已。潘萄转身就朝出口跑,结果却撞在了张浅的身上。
在黑暗中,张浅说:“我把你的床铺好了。”
张浅连杀两条人命,但是她并没有逃逸。第二天,她穿着银行的制服,又来上班了──只是那制服上血迹斑斑。
警察来抓她的时候,她很惊恐,死死抓住她平时坐的那把椅子,大喊大叫不放手……
她疯了。
从前有个女孩,她天生只能看到黑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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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如同遮了一层纱般的眼眸使她看起来像个毫无生命力的布娃娃,也因为她从不主动与外面的世界接触,渐渐地像是被主人丢进了角落,积了一身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断断续续做一个梦。梦里,她的眼睛活了。
四周是平整的草原,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却很明亮。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矮矮的雪人。最为奇特的是,这个雪人有一双逼真的手。
这是一幅奇异的场景,不过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不知为何,那一刻她心里涌上了一股冲动,她主动开口说道:“你好,雪人先生。”
“你好,美丽的姑娘。”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在梦里。
之后,只要是梦,她就能遇见它。
这是一个夜晚的故事。
雪已经下了四天,每天清晨他都能听到火车慢吞吞地从铁轨上小心驶过,像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将死之人在呻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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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的后院紧临火车站,这个火车站很小,平日里只有一些货运小火车从这里经过。
小时候,他总爱站在铁轨旁迎着火车头模仿火车鸣笛的声音,然后不顾落了满身的煤灰追着火车跑……那一排排红色的车轮是他童年的全部回忆。
现在他恨极了火车。
在他们这里,只要下雪,那些交错的铁轨便轻易会被掩盖,难免有火车撞人的事故发生。而那些吃了人的火车依旧每天来回穿梭,仿佛也有了生命一样。
但是,有些火车是绝对没有生命的。
每个火车站都有一段专门修出来的铁轨,用来停放已经废弃的车厢。车厢一旦停在那里,就只能等待时间摧残,逐渐变成一堆废物。
此时,他就坐在一列已经废弃的平板货车上,他记得这辆车曾经载过好几辆崭新的拖拉机。此时车上的木板已经有好几处破洞,金属底座也会随着他的挪动而发出声响。
铁轨的远处还亮着一排红灯,那是一种信息,看来今夜确实没有火车会经过了。
他的面前有一个雪人,这个雪人是他用了好几天才堆起来的。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他的雪人与众不同——雪人脸上没有修饰,而是贴着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黄倩唯一留给他的东西。虽然雪还在下,但是落到照片上却都滑了下来。也许是月光的缘故,雪人这样的“打扮”竟然要栩栩如生很多。
不过这个雪人从远处看,又像是个墓碑,后面一排排废弃的车厢是墓室。
雪人告诉女孩,它就是自己的创造者。
可是渐渐地,女孩意识到其实这个梦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因为梦总有醒的时候,醒来了终究还是要与现实碰面。梦与现实就是一对反义词。
她恨死了现实,但她更恨那个梦。
终于有一天,她实在忍受不了一次次梦碎带来的折磨,一个人摸索着出了门,走上天台。
推开门,冷风吹得她一阵阵眩晕。她竟然一点也不害怕就走到了边缘处,她想象着脚下的虚空,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兴奋感。她要倾身跳下,却被人拉住了,她大吃一惊:“是谁!”
是一个男声:“你认识的人。”
“你放开……”
“我不想你死。”
“放开我!你……到底是谁?”
“……你的雪人先生。”
他第一次与黄倩见面就深深记住了这个女孩。她浑身有一股调皮劲儿:“黄秋生的黄,聂小倩的倩。你肯定能记住我!”
她天生只能看到黑暗。为了每天能领着她一块玩,他哨悄把小时候的积木削成片,塞进她家的墙缝里,当做路标把她引到后院,然后带着她踩着后院里那堆废报纸翻出墙外。
他们两家距离很近,都紧挨着这个小小的火车站,只是因为眼疾的缘故,黄倩的家人不准她独自出门。
只是在那一天,一切都变了。那天天刚亮他便被吵醒了,看到很多人都朝着火车站跑了过去。黄倩死了。
他去了现场。那辆货车就停在那里,上面载着一排崭新的拖拉机,铁轨上的黄倩表情祥和,似乎只是在打瞌睡……
他顶着眩晕的脑袋,看着他们俩之前走过无数次的那条小路。他从黄倩的家人那里了解到——黄倩是自己摸索着走出来的,然后卧轨自杀了。
那晚她很早就睡了。梦里竟不再有五彩的世界,而是如现实一般漆黑如墨!她惶惶不安,感觉这股黑暗随时会把自己引进地狱。
她感到自己快要绝望了,这时有人牵起了她的手!她虽然看不见,但还是睁大了眼睛。
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别怕,大步向前走吧,我来做你的眼睛,帮你看清前方的路。”
不要对任何受过伤害的人说什么“我能完全理解你的心情”,因为这本就是一句谎言。没有切身体会,永远都不可能理解,最多只能是同情。
黄倩最后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一直活在一个谎言中。她的愿望实现了——他确实永远记住了她。看来,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她只是想让他做她的引路人……
此时月光好像变得有些模糊,他看到雪人冲他摆了摆手,似乎要对他说什么悄悄话。他连忙从车厢上跳下来,双腿却麻木了,动弹不得……
夜,深了。
第二天,雪停了。天亮之后,有人发现那个矗立了好几天的雪人不见了,不过那里多出了一个人,那个人的衣服结了冰,露出的皮肤呈现着淡紫色。凑近看会发现他的表情很安详,好像只是在打瞌睡。
雪地上有一张照片,照片上面有一块冰疙瘩,形状极怪,像心。
他在郊区买了一处房子,两室两厅,客厅的面积要比卧室大出许多,白花花的墙,一眼望过去,空空荡荡的、于是他萌发了一个念头,从市场买回大量的颜料、画笔等,准备在客厅画壁画。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先用铅笔打出底稿,然后一点点描绘出极具原始风貌的山林,山林里有各种动物、植物,近处是一间低矮的小木屋,四周盛开着鲜花,一位妙龄少女坐在院落里的篝火前,出神地望向这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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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面实在是太大了,罗素花了很长时间才完成。
望着栩栩如生的画面,他感到很欣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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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他站在壁画前,突然觉得不对劲:原本挂在枝头的猴子不知道哪里去了,而篝火似乎受到了风向的干扰,袅袅的青烟转了方向。
难道壁画里面有另外一个世界?
他不相信。于是他又画了一只猴子,可隔天那只新画的猴子又不见了,木屋里似乎还亮起了灯。
罗素百思不得其解,为此很是苦恼。
几天后,隔壁的邻居报警。
警察火速赶来,撞开房门,发现罗素的尸体吊在客厅的房梁上。
警察问:“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邻居慌慌张张地说:“我不知道有人死了啊!只是一到夜里,墙这边……”他指了下客厅的墙壁,“就会传来非常喧闹的声音已经持续好几天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所以才报的警!”
警察将视线转移到了那面墙上。
翠绿的山林,潺潺的溪水,在一间小木屋旁,坐着一男一女,男的长得很像罗素,他轻轻揽着女人的肩膀,眺望远方!
肖山、孟长河和鲁克三人途经黑潭峡谷时,发生了剧烈的争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峡谷宽约4。5米,要跳过去不难,问题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陡峭的峡谷下是上千米的深渊。
跨越峡谷是此行的必经之路,可鲁克腿上有伤,孟长河提出用绳索绑在鲁克的腰上,他和肖山先跳过去,另一端系到树上,绳索放够长度,如果失败,就用绳索把他拉上来。鲁克同意了,觉得这办法既安全又可靠。
鲁克拖着一条伤腿一跛一跛地往前跑,快到峡谷边时,他咬牙纵身一跃,眼看双脚在岸边落地,然而,手没来得及抓牢树枝,他脚下一滑,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跌入峡谷深渊!
“鲁克!”孟长河与肖山同时凄厉地喊道。两人迅速往上拉绳,拉到一半时,像是被卡住了,他俩不敢用力。“鲁克!你怎么样?能听到吗?”两人焦急地喊着,除了他俩的回声和风声,四周静悄悄的。两人傻眼了,天黑前他们还要赶到10公里外的一个古城堡去。
“老孟,咱俩没时间等下去了。”肖山提醒说。孟长河点点头,把绳索系到树上,他在心里默默地为鲁克祈祷,希望他能活着自己抓住绳索攀爬上来。
傍黑时,两人终于赶到城堡前。孟长河掏出一幅工笔画,把它与眼前的古堡对照。这是一座塔楼式古堡,从外观看仍很气派宏大,可它为什么会被废弃呢?孟长河在脑子里不停地想着这个问题。他是一个建筑工程师,近年迷上了古城堡的研究,这次与对考古感兴趣的肖山一起来这儿实地勘察。栗子小说 m.lizi.tw
这个城堡是肖山从一本地方文献上发现的,当孟长河听说是个被人遗弃的古城堡时,他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中途加入的鲁克是孟长河以前的邻居。三人下车进山后,才发现鲁克腿脚不利索,他说因打猎走火误伤的。
两人东张西望地往里走,房间多得像迷宫,他们把几个房间里的壁炉点上火,让里面尽快光亮热乎起来,然后在二楼一个大厅的壁炉前歇下。
“肖山,你说鲁克还活着吗?”孟长河忧虑地问。肖山说:“难说,当初我就反对你让他参与,我从一个百岁老人那听来的故事,不想与第三人分享。”孟长河扑哧一笑说:“这类故事都是后人添油加醋编的,根本不可信。”肖山不再说什么。孟长河说:“睡吧,真他妈累死了。”两人很快在壁炉边沉沉地睡去。
“老孟,你真不相信我说的那个故事?”干活时肖山又提起他的故事。他指着一个塔楼说,堡主的老父亲就是在那遇害的。孟长河若有所思地望着肖山,原本被他视为谣传的故事,突然变得神秘诡异起来……
100多年前,有个叫黑山港的小镇,发生了一场战争,镇上的人且战且退,最后退到这个城堡里坚守。敌人经过数次进攻失败后,决定把人困死在城堡里。城堡很大,但也无法长时间供应几百人的吃喝。堡主与官兵商议后,做出一个残酷的决定:把老弱病残推进城堡外的护城河里淹死,以省下吃的。执行时,惨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栗子小说 m.lizi.tw
有一个少年的哭声最揪心,他自幼父母双亡,是祖父母带大的。他的祖父母被淹死后,他整整哭了三天三夜。一个月后,官府援军解救了城堡里的人,只有堡主八十高龄的老父亲被人暗害了,据说是那少年干的。这位老人是在世的城堡传人,家族里的金银财宝都在他的掌握中,可他死了。
老人去世后,城堡从此再没安宁过,经常遭到冒充亲戚的人进来偷窃、杀人,城堡还常闹鬼,他的后人实在受不了,就相继离开了这里,直至废弃。
有传言说,那少年在暗害老人前,老人为了保命告诉过他藏宝地点,少年不信,还是弄死了老人。少年年老后,把这事告诉了他的家人。
“老孟,这城堡里什么地方有机关的可能性大?”肖山的问话把孟长河拉回到现实中。“我的勘测只有六七成把握,最终确认,还得你研制的探测器配合。”肖山得意地点点头。然而,经过几天的勘察、排除,他俩把锁定的几处墙体凿穿,也没发现什么东西。探测陷入困境,肖山心急如焚,说必须赶在冬季大雪封山之前下山。
这以后,肖山一直阴沉着脸。午夜时,孟长河突然摇醒肖山说,他刚做了个梦,梦到财宝在壁炉里;惊醒后他猛然想起,在过去,壁炉一年四季都不闲置,冬天烤火,夏天储藏东西,壁炉前总是有人,它是藏宝最安全的地方。肖山兴奋地说有道理,两人于是开始轮番不停地挖,挖到两米深时,出现一个两尺见方的大石礅,上面有一个圆顶。他俩把绳索绕在圆顶槽上,然后像纤夫一样弓着背用力一拉,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后,被掀开的石礅露出一个冒水的大窟窿,水流如注直冲他们扑来,两人慌忙拿起工具逃往二楼,没多久,一楼厅里的水就齐小腿深了。
他俩慌了神,没想到这是连接护城河的地下通道。肖山直埋怨孟长河,说他为何事先没勘察出来。孟长河则指责肖山研制的探测器是废物,两人大吵起来。次日早上,水退了。孟长河走到石礅旁用小铁锤敲了两下,感觉声音有点闷,他脑子一激灵:里面是空的?他抡起大锤就要砸。
“慢!”肖山走过来制止了他,“既然是空的,肯定有入口。”孟长河点点头,发现圆顶与石礅衔接处,果然有不易察觉的小缝。他激动地抡起大锤把圆顶砸掉,一个小圆口露了出来。将石礅撬起,圆口朝下后,里面叮叮当当地掉出好几条黄灿灿的金条,肖山欢呼雀跃起来。从金条的刻字看,是200多年前的。孟长河继续对着石礅一顿猛砸后,大把的金条全露了出来。
晚上,孟长河美梦不断,早上醒来,他睁开眼一看,大惊失色。“肖山你在哪?救命啊!”孟长河大喊,原来他被绑在了柱子上。喊了一阵,他醒悟地骂开了:“肖山你这该死的王八蛋,我要活剥了你!”
肖山把孟长河绑起来,自己携金条逃走了。孟长河异常愤怒,额上青筋毕露,满脸涨红,他一声大吼,瞬间的爆发力发挥出极大的威力,绳子被挣脱了……
孟长河走出城堡就往黑潭峡谷方向狂奔。赶到峡谷时,他累得瘫软在地,来时绑在树上的绳索还在,他想起可怜的鲁克,这会儿他早没命了吧?不由得悲从中来,哭着说:“兄弟,该死的是我啊!”
“不!是肖山。”一个声音传来。孟长河惊讶地回头四顾,却不见一个人影。嗖的一声,鲁克从一棵大树上跳下来。“鲁克?你还活着?”孟长河冲上去与鲁克紧紧拥抱。
鲁克告诉孟长河,他掉下峡谷后,因树枝扎中伤腿痛昏过去,醒来后,他无力攀爬,就在崖壁上的一个石洞里休息,打算天亮后再拽住绳索爬上去。在石洞里他发现了不少鸟巢,就用鸟蛋、雏鸟充饥,鸟巢点燃取暖。
“你不知道,肖山暗地里一直视我为眼中钉,我跌入峡谷,就是他用一个反光的东西朝我眼睛晃了一下:我打定主意在这儿等你们,没想到只等到肖山一个人,我便知道情况不妙。”鲁克说罢领孟长河往一个石洞走去,肖山被五花大绑地捆在那里,嘴里塞着臭袜子。
“我们快走吧,大雪封山就麻烦了。”鲁克说着解开肖山脚上的绳索,让他背上一个大工具袋,孟长河知道里面全是金条。鲁克推了肖山一把说:“走吧,如果不是要用苦力,真想斩了你。”孟长河问鲁克,他是怎么擒住肖山的?
鲁克说:“我守在峡谷边很久了,估计你俩差不多要返回了,就设下绳套等着,主要是对付肖山这家伙;我就是故事里少年的后人,肖山则是城堡主的后人,我俩心照不宣;我总算对祖先有了交代。”鲁克如释重负地说,“这些金条你我留下一点作生活费用,余下的我会全部捐给国家,有些东西留着是祸害。”孟长河忙点头表示赞同。
1.血色梅花
八天前,大二学生吴强,从六层教学楼顶坠下身亡。小说站
www.xsz.tw他的头七之日,在他坠地的位置,突然多了一个大红的梅花图案。梅花图案是用血画成的。
吴强的死造成的阴影还没有逝去,血色梅花更是加深了大家的恐惧。当然,也有不害怕的,白凌风就是其中一个。
晚上,白凌风听着室友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吴强和那朵梅花之间的联系,正当大家讨论说是不是吴强的鬼魂回来了的时候,突然,日光灯眨了几下,灭了,宿舍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几个人尖叫出声,白凌风摸出小手电,对着日光灯照了照,灯管乌黑一片:“这个灯坏得可真是时候。”白凌风咕哝了一句,室友郭子修说了声“我去买灯管”,然后匆匆地走了出去,其他室友则害怕得躲进被子。
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白凌风发现只有刘诚不在。那小子,肯定是吓得跑出去了。就在白凌风自告奋勇修灯的过程中,刘诚回来了,他一声不吭地上了自己靠窗那边的上铺,用毯子蒙上头,睡下了。
折腾了半天,灯还是没有修好,于是大家决定先睡觉,等第二天再请电工师傅来修灯。
“各位,我提议玩一个游戏,才十一点呢,我睡不着。”郭子修不想早睡,嚷嚷道。
“什么游戏啊,明天再玩吧,而且现在黑乎乎的。”甘三子懒洋洋地说。
“咱不都有小手电吗?玩吧,传纸游戏,上次不是玩过了的吗?就是每个人在纸上写一句话,传给下一个人。我们按长幼顺序,一个接着一个地来。”郭子修说着,为自己这个提议兴奋不已。
甘三子是老大,他打开自己的小手电,找出纸笔,写了第一句话,然后传给邻铺的老二白凌风。白凌风写完后传给了左边的高铁。高铁写完之后,将纸送到了上铺李老四手里。李老四瞟了一眼,之后也快速地写好了,然后将纸条传给了同样在上铺的刘诚。过了好久,正当郭子修等得快不耐烦的时候,刘诚将纸条丢到了郭子修枕边。郭子修拿出笔来写完了又传给甘三子,甘三子看都没看传给了白凌风,白凌风接过纸条,正想说句什么,忽然他的眼睛定住了。这纸根本不是刚才传了一遍的纸,而且纸的上端中央,清晰地绘着一朵红艳艳的梅花。
“开灯,不,点蜡烛!”白凌风尖声地叫道。
甘三子一个激灵,立即伸手向床下的塑料方盒去摸蜡烛,突然,他感到手心有一股潮湿的触感,举起小手电一看,居然是血!满手的血!
2。意外死亡
先赶到男生宿舍507房的是学校保安,之后是公安局的刑警。507室的五名男生都被带到了学校保卫处,只剩刘诚直挺挺地死在床上,面色铁青,瞳孔放大。
带队的办案刑警叫赵春明,他冷幽幽地问道:“刘诚死了,你们都是嫌疑人,我希望你们能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对谁都不好!”
白凌风猛地站起身来,直视着赵春明:“赵警官,破案是警方的责任。难道因为你们找不到凶手,我们就要挨个儿全部被关押吗?”
“你不服气?那好,把他带到另外一间房里!我亲自来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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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凌风被带进保卫处的另一个房间,两分钟后,赵春明走了进来。“说吧,现在你可以开口了。”他的语气仍然很淡漠。
白凌风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说?”
赵春明啪地敲了一下桌子:“小子,你说挨个儿把你们关押,这分明就是一种提示。”
白凌风点了点头:“是的,赵警官,我刚才是试探了你一下,事实上,吴强之死被定性为自杀,我对警方有些失望。我想,我的室友肯定也有人这样想。”
赵春明看着白凌风,语气缓和下来:“你在暗示什么?”
“我,还有我的五个室友,虽然和吴强不同班,但我们都是好朋友。我们在507,他在407,比我们低一层楼。
“吴强很勤奋,也很刻苦。一年前,吴强喜欢上校花蓓蓓。但自从他和郑蓓蓓好上之后,他就变得很颓废,老是说不管他怎么努力,也没有什么可憧憬的未来。”白凌风不徐不缓地说着,眼里满是忧郁。
“我先后不止一次地劝说过吴强,想让他振作起来,可他总是不听。直到有一天,他告诉我会好好振作。谁知道,最后他还是……我觉得他不是自杀,而是有人杀了他。而目睹他被杀的人,最后也难逃被杀的命运。”
“你是指刘诚?”赵春明问道。
“是的,刘诚在吴强死后,精神恍惚,经常一个人发呆。吴强死后,他的父亲来收拾他的东西,刘诚看着吴强父亲离去的背影,一个人偷偷地抹眼泪。这一幕,被我们宿舍的室友在窗户里看了个正着。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测。有人发觉了刘诚对吴强的死知情,所以杀了他。”白凌风斩钉截铁地说道。
赵春明打断白凌风:“动机呢?在这么多人面前杀人可不容易。”
“也许杀手故意搅乱视线,让大伙儿背着杀人的罪名,这样一来,学校迫于影响,和警方做个和稀泥的决定,也不是没有可能。”白凌风接着详细地和赵春明讲了当天晚上的情形。
“白天出现血色梅花之后,我们宿舍晚上谈起了梅花,接着谈到了吴强。这时恰巧日光灯坏了,刘诚吓得跑出去了,郭子修去买灯管,其他人则钻进了被窝。等灯买回来之后,刘诚回来了,有人故意把灯线弄断,或者在电线上涂抹什么绝缘物质,反正灯不亮了。然后游戏开始,到刘诚的时候,他本来已经很害怕了,谁知道他越是害怕,越是有人和他作对,那人悄悄地跑到刘诚的床上,将他掐死了。”
赵春明沉吟了一下,没有出声。
白凌风继续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第一次跑出去的刘诚,已经被害了。而跑进来的人,不是刘诚,而是另有其人。”
赵春明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点了点头,示意白凌风离开:“有事我们会随时找你,注意安全。”
白凌风应了一声,离开了保卫处,慢慢地走向教学区的阶梯教室。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白凌风注意到高铁和李老四走了进来,跟着甘三子也进了教室,只有郭子修没有来。
3。抽丝剥茧
讲座开始了,旁边的人都拿出了纸笔,白凌风下意识地掏了掏口袋,一下子掏出了那张用来玩传纸游戏的纸,不由得呆了一呆,他拍拍自己的脑袋,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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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是两个小时后结束的,白凌风拿着那张纸,径直去了保卫处。赵春明对郭子修的讯问刚刚结束。
赵春明接过纸条,纸上是这样开头的,第一句话写道:“吴强死得很惨,他父亲很可怜。”
第二行写道:“是啊。真可怜。”
第三行写道:“天不怜英才。”
第四行写道:“是啊,真是天意啊。”
第五行写道:“吴强不是自杀的。有人杀了他。我看见了。我很快也要死了。”
第六行写道:“吴强死于午夜,你哪只眼睛能看到?梦游了吧?”
赵春明看完这张纸,不由得愣了,传纸游戏上真的这么写?那他关于郭子修的杀人推断可能是错误的。然而白凌风说了一句话,让赵春明坚信,正是郭子修杀了刘诚。
“我们昨晚写的并不是这张纸,我还记得甘三子是这样开头的:‘太困了,搞什么呀搞。’我写的是‘郭子修失心疯了。’”
赵春明点点头,看了一眼白凌风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换了这张纸?是谁?他为什么要换纸?”
白凌风不假思索地答道:“我上课的时候就想了很久了。换纸的人,一定是凶手,他弄死了刘诚之后,总得让人发觉吧。如果到天亮都没有人发现,那他搅乱视线的计划就落空了。所以,必须得在整个宿舍人全部都在的时候揭开刘诚已死这个谜底。所以他换了纸,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接纸的甘三子原本应该注意纸被换了,然后找蜡烛,这样,他手一伸进塑料盒里,肯定尖叫。这时,凶手的计划就得已实现了。谁知道甘三子看都没看,被我发现了纸被调包,于是我让甘三子点蜡烛,结果还是一样。”
赵春明嗯了一声,握了握白凌风的手道:“你说的很重要,谢谢你。”
白凌风苦涩地笑了笑:“不说这个,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好朋友。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赵春明再次传唤了甘三子、高铁和李老四,结果三人都说纸条上的字不是他们昨晚写的。
而郭子修在赵春明的审讯下,终于供认吴强死的那天晚上,他和吴强相约到了教学楼楼顶。“不是我推的,是他自己掉下去的!我,我没有骗你们。”郭子修哭出声来。
“吴强死于晚上一点,那么晚了,你们去楼顶干什么?还有,为什么他会掉下去?”赵春明反问道。
“我,我也喜欢郑蓓蓓,郑蓓蓓亲口否认没有和吴强谈恋爱,既然没有,大家都有追求她的权利。我和吴强很熟,所以经常劝他放弃,说我爸爸是企业老总,他将来最多也就是个白领,永远比不过我。
那天是他约我的,我以为他要和我打架,于是叫了刘诚一道,让他躲在旁边看着,要是吴强动手的话,刘诚就出来劝架,谁知说着说着,吴强走到了楼顶边缘,他在那里对着月色做了个深呼吸,突然掉下去了。”郭子修再三地解释道。
“那刘诚呢,你为什么要杀刘诚?”赵春明恼了,这个郭子修看起来老实,实际上狡猾得厉害。
“我没有杀他!他以为是我推吴强下去的,但是后来我解释清楚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赵春明打断他,拿出传纸游戏的纸条。
郭子修看了一眼,答道:“这是吴强爸爸来的那天,我们玩游戏用的,后来不见了。这张纸能说明什么,说明我杀了刘诚?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赵春明瞪着郭子修,丝毫不相信他的话。
4。真相
对郭子修的起诉是半个月后,然而案件的疑点很多:既然刘诚从外面回来后不久就死了,那么玩传纸游戏的人是谁?其他人证明警方出示的传纸游戏纸条不是当天晚上的那张,那么,那张纸条在哪?案发后,宿舍里的五个人可都是被第一时间带进了保卫处的。
赵春明又一次来到了吴强的母校。时值傍晚,操场那边传来阵阵欢呼声,赵春明信步走了过去,只见绿茵场上,两支球队正踢得难舍难分,一名前锋临门远射,将球踢进了对方球门。整个绿茵场上一片沸腾,一个靓丽的女生向那个前锋奔跑过去,在他的脸上印了一吻。
等那个前锋转过身来,赵春明这才发现他是白凌风。
球赛结束后,赵春明叫住了白凌风。白凌风有些诧异:“咦,赵警官,你怎么来了?”
赵春明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刚才那个女孩子是足球宝贝?”
白凌风向赵春明看了一眼,答道:“我们这样的球队,是不可能有足球宝贝的。”
赵春明哦了一声道:“你把几个室友全部给我叫到学校保卫处去,我在那里等你们。”
又是一轮讯问,赵春明一无所获,没有人知道原来那张纸上哪儿去了。只是甘三子这样说道:“后来拿到纸的人,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郭子修,一个是白凌风。要说替换,只有我们三个人有可能。我没有这么做,我想凌风也不会那么做的。”
赵春明忽然感觉到不太对劲,如果纸是郭子修换的,那么他身上或者床上应该有原来那张纸才对;而甘三子根本没有看那张纸条,那么就只有白凌风了。白凌风是宿舍里五个学生中最早开口,也是最早离开保卫处的。那张纸条也是他交给自己的……
想到这里,赵春明眼前瞬间闪过那个亲吻白凌风的女孩子,难道她是?赵春明立刻让人去调查那个女生,同时,单独叫来白凌风。
白凌风又一次坐到了赵春明的面前,他的眼神有些游移不定。
“我们谈谈郑蓓蓓好吗?就是下午那个女孩子。”赵春明开口道。
白凌风叹了口气道:“郑蓓蓓是我的铁杆球迷。”
“那你对她一直有好感,对吧?”赵春明不置可否地问道。
“是的。我知道你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向你坦白吧。”白凌风抬起头来,又是轻轻地叹息。
郑蓓蓓真正喜欢的人,是白凌风,但是吴强和郭子修并不知道,这两个人对她展开了激烈的追求,每天短信电话不断,这让郑蓓蓓不胜其烦。
白凌风从郑蓓蓓嘴里得知这一切后,非常愤怒,他让郑蓓蓓告诉吴强和郭子修两人,她另有所爱。谁知吴强和郭子修相互以为真正的对手是对方。郭子修经常在宿舍里羞辱吴强,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郭子修尖酸刻薄的话无意中深深地伤害了白凌风,因为白凌风家境也很差。
这天白凌风无意中获知郭子修和吴强将在教学楼顶谈判,于是他提前去那里做了准备。白凌风知道吴强说到激动的时候,喜欢走近楼层边缘,一边扶着那只有两尺高的矮墙,一边慷慨陈词。白凌风在距离矮墙半米的地方,放了十来块香蕉皮。踩上香蕉皮,人会不由自主地向后摔倒。本能之下,吴强想借助矮墙的力量定住身形,可正因为这样,巨大的惯性将吴强摔了出去。
吴强死了,郭子修和刘诚第一时间溜走了。这时,一直守在教学楼一楼某间教室里的白凌风爬上楼顶,将地上的香蕉皮收拾干净。
吴强死后,郭子修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这让白凌风始料未及。他以为吴强一死,郭子修会害怕。甚至躲在旁边的刘诚也会误以为是郭子修把吴强推下楼顶。结果,郭子修展开了对郑蓓蓓更大的追求攻势。
“为了吓唬郭子修,我甚至从学校医院偷来了血浆,在吴强死后的头七深夜,在那个位置画了一朵梅花,结果郭子修还是不怕,只有刘诚有些胆怯了。”白凌风说道。
白凌风想借梅花吓唬刘诚说出真相。但刘诚始终守口如瓶,而郭子修在宿舍里更加张狂,每次都大肆炫耀自己的家境,声称家境贫寒的人永远不会有出息,夸口自己凭自己的背景一定可以追到郑蓓蓓。
于是,白凌风决定杀掉刘诚,嫁祸给郭子修,就像他上次害死吴强,想嫁祸郭子修一样。
宿舍楼每天晚上十一点半熄灯,刚好那天晚上,十一点刚过灯就坏了,这让白凌风提前了行动。刘诚出去后,白凌风趁大家不注意,拿起早已备好的血浆,倒进了甘三子床下的塑料盒里。
灯管买来之后,白凌风自告奋勇地来修灯。宿舍没有梯子,白凌风爬到刘诚的床上,正在这时,刘诚回来了,钻进了被子,蒙头而睡。白凌风推了一把刘诚,刘诚向床里翻过身去,这时,白凌风蹲下身来,对准了刘诚后脑就是一拳。
刘诚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晕了过去。白凌风借口检查灯管,扳回了刘诚的身体,将灯管放在被子上,然后死死地掐住了刘诚的脖子。20分钟后,白凌风宣告修灯失败。
“这个中间,没有人起疑心?”赵春明很惊讶地问道。
“当然没有,血色梅花出现后,他们其实都和刘诚一样,吓都吓死了,一个个早躲到被子里去了。
“传纸游戏是郭子修提出来的,也怪他运气不好,就算不是他,我也会寻找时机大声叫唤,然后让甘三子找蜡烛的。”白凌风淡淡地说道,“至于那张纸条,刘诚就睡在我上铺,我趁黑将‘他’的纸条丢到了郭子修床上,最后偷偷调换了。”
赵春明不由得心里一寒,这个白凌风,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还嫁祸给他人,胆子太大了!
“喜欢郑蓓蓓,就是你的杀人理由?”赵春明问了最后一句。
“是,也不完全是。纯洁的爱情,是排他的。还有,郭子修利用金钱击溃了我所有的人生梦想,就像他破灭了吴强的梦一样。”白凌风缓缓地说着,他的眼睛里忽然有了泪水。
这天,一辆破旧的城郊大巴在一片前不挨村后不搭店的野地边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小说站
www.xsz.tw此人是城市大学城环学院的王长远教授,他穿过一片公墓,来到公墓前不远的一栋二层小楼,住了进去。
王长远教授从闹市中来到这里,是为了做一件隐蔽的事。这天傍晚时分,王长远到墓地闲逛,瞧见新埋了两个坟头,离得只有七八米远,坟堆也堆得一样大。现在政府不允许埋坟,看来这是打了擦边球,堆了个不大的小土圪塔,看上去还挺对称的。
第二天大清早,王长远又溜达进公墓散步,觉得有些不对头:一夜之间,两座坟头靠左的那个居然变大了好多。王长远觉得十分奇怪,眼下是九月份,谁会在这个时候来给死人添坟呢?
王长远看了看周围,没有一个人,再看看沾满露水的草地,上面没有留下人的脚印。是谁一夜之间,运来这么多的土呢?如果有人运来了土,那为何这沾满露水的草地上,居然一个脚印都没留下呢?
就在这天下午,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当王长远再走进去这座坟场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坟堆居然又变大了,不过,这次变大的不再是左边那个,而是右边那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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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疑问,王长远找到了那个负责看守公墓的老头儿,问起坟变大的事。老头儿说今天一整天,除了王长远走进坟场散步外,再无第二人进入此地,怎么可能会有人来给坟堆添土呢?
当天晚上,王长远想了一夜也没明白。第二天天一亮,他就赶紧披衣起床,直奔墓场。等他进了墓场,眼珠子简直要掉在了地上──坟堆又变大了,一夜之间,左边的那个超过了右边的!
接下来几天,两座坟似乎像比赛一般,你大过我一点,我再大过你一点。渐渐地,本来两座坟之间还有些距离,可没几天,两座坟都快堆到了一起。但两座坟中间的距离还有两米远的时候,坟堆就向别的方向扩大了,而中间始终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王长远去找看墓的老头儿,让老头儿把墓地的台账拿了出来,翻开一看,两座坟里埋的都是六十多岁去世的老头儿。王长远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记下了这两座坟的家人住的地址。栗子小说 m.lizi.tw看来,自己只能从活人那里找答案了……
王长远找到了那两家人,装成已故老人多年未联系的朋友,详细了解了一下坟中两个老人的一些事情。坟里埋的两个老头儿生前居然认识。
王长远回到自己的小楼里,盯着后窗外的坟,眉头紧皱。忽然,脑中灵光一现,找到了答案……
吃完晚饭,王长远走出小楼,来到了两座坟前,点了三支烟,在左右两座坟前各插了一支,自己抽了一支,开始娓娓道来:“两位老哥,我相信,我们虽然阴阳之隔,但我说的话,你们一定能听到。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是想给你们讲个故事。”
王长远见坟前的两支烟的烟头,通红一片,心知坟里的人在听他说话,他接着说起来:“从前,在同一个街道上有两个孩子,差不多大,两人都很要强,从小就谁也不服谁。两人一起上学,比着谁成绩好,就这样,中学、高中、大学,都比着学习上。毕业后,分配工作了,两人就越较劲地过日子,娶媳妇要比谁娶得漂亮,工作要比谁挣钱多,房子比谁住得大。两人有了孩子后,于是,新一轮的比较又开始了,两人拼了命要把对方的孩子比下去,就这么比得心力交瘁,比得力不从心,比得打落门牙往自己肚子里吞,一天也没闲着。转眼到了退休,两人又开始比起自己的孙子孙女。这两人一辈子没干别的事,就在比着和对方过日子……两人就这么比了一辈子,黑天白天都想着要拼了命地过得比对方好,结果,真把命给比没了,才六十多岁,就先后去世了。要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两家的孩子又接着比,一家硬着头皮花了五万块在这墓地里买了块地;另一家不甘示弱,借了一万块凑够了五万,也跟着买了一块。说到这里,我想你们早已知道我说的就是你们了吧……”
坟前的烟头红得更旺了,眼见一支烟快燃尽了,王长远起身,又点了两支烟,插在了两座坟前,之后,他叹了口气说:“两位老哥,人嘛,一辈子,过自己的日子,何必一定要攀比?本来你们童年可以多出去玩的,中年可以多聚会的,晚年可以多享福的,结果心思都用在了比较上。日子是自己过的,何必要比呢?现在,六十多岁的人就给比没了。好家伙,你们俩还不罢休,埋进了坟里,还要比着谁的坟堆大,我说得没错吧?”
这时,坟前的两支烟头一明一暗的频率更快了。
王长远最后说:“两位老哥,人啊,一辈子自己活得开心最重要,你们也看到了,这片墓地挺高档的。儿女们挺有孝心,花了这么多钱,把你们埋在这里,图的就是让你们死后有个好归宿。两位老哥,好好想想吧,别埋到了坟里,还弄得这么累。”说完,王长远悄然离开了,身后,留下了两个红通通的烟头,这天夜里,下了一场绵绵的秋雨。
第二天一早,王长远离开了这栋二层小楼,回到了大学,他把一个秘密从此埋在了这座坟场。原来,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是搜集资料,想方设法驳倒现任城环学院的院长李教授,想取而代之,而墓地里的奇景,让他恍然明白了许多道理。即将五十岁的他,把自己近七八年来收集的一些“重要”资料,一把火全烧光了,回去安心做自己的学术了。
临走前,是个好天气,王长远再次走进坟场,一看,两座坟变得一样大小。经过两夜雨水的滋润,坟上长满了一层细密柔软的青草,迎着秋风和朝阳,慢慢地冲他招摇着……
跟所有的女孩子一样,小雨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没事逛小店了,每到周末,她都会抽出一整天的时间出去淘衣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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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六,小雨背着自己的大书包又出发了,她发现街道的尽头有家新开的店──淘宝。这个店主还挺时尚的,起的店名居然跟淘宝网站的名字一样。
当时已经晚上六点多钟了,天色有点暗了,这家店的门外不像别的店面打着霓虹灯,而是挂着两个红灯笼。红灯笼上画着两个古代的仙女,左边是个穿粉色衣服的仙女,云髻高绾,正在吹箫;右边是个穿白色衣服的仙女,同样的云髻高绾,不同的是她正在弹琵琶。风一吹,两个灯笼随风摇摆,让人感觉两个仙女衣袂飘飘。
“你好,你需要点什么?”
小雨猛地一回头,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名妖艳的女子,五官非常精致,一头蓬乱的黑色长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金色镶着珠片的吊带小背心搭配着超短的绣花牛仔短裙,脚上穿着黑色高筒靴子,性感的身材暴露无遗。此刻,这个女子正晃着耳边亮晶晶的大耳环跟小雨打招呼呢。
“你就是店主吧?我刚在外面觉得你的店很特别,所以就进来看看。”小雨惊艳于店主的美貌,一时说话竟然有点结巴起来。
“那你随便看吧。”店主微笑着说,然后自顾自地整理货架去了。
“你的商品都是大品牌的呀。”小雨拿起一件LV的上衣。
“我这里都是真东西,不卖假货。”店主说,“店里的东西都是寄卖的。”
忽然,小雨发现在店主的玻璃柜台下面放着一条红色无肩的小短裙,玻璃柜的底部铺着黑色的金丝绒布,那条红色的小短裙就随意地摆放在黑色的绒布之上,小短裙上绣满了红色的小花,而且还用红色的珠子和亮片装饰着,裙子的旁边还放着一双红色长筒的蕾丝手套和一双红色细高跟尖头皮鞋,小雨眼前一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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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太漂亮了,这套多少钱呢?”小雨一下子看上这套礼服,不管多贵,都决定买下来,于是咬了咬牙问道。
“这套是我自己的,不卖。”店主冷冷地说。
“别,求你了,我真看上这套衣服了。”小雨开始跟店主撒娇。
“真的不能卖,你还是看看别的有喜欢的没有。”店主说着继续摆弄货物。
“求求你了,卖给我吧,我经常淘衣服,不过很少有那么一看就特喜欢的。你开个价吧。”小雨几乎是乞求店主了。
“你要真那么喜欢,我送给你吧。”店主边说边打开了玻璃柜的门。
“我没听错吧?那太不好意思了啊。”小雨闻言喜出望外,居然得来全不费功夫。
“没事儿,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再穿它了。”店主说着迅速把衣服包好,递到小雨手里。
小雨一路上几乎是蹦跳着回了家,坐在车上还不时地用手摸摸那套美丽的礼服和鞋子,生怕它们跑了似的。
一到家里,小雨就迫不及待地换上那条裙子,戴上那双手套,再穿上那双鞋子,走到穿衣镜前比划起来。好看是好看,可惜左看看右看看,总是不那么满意,裙子是很完美,可是穿在自己身上,觉得腰部很紧,胸部又有点松松的,鞋子有点卡脚……忽然想起来了,衣服是那个美女店主的嘛,一切当然是她的尺码了,一想起店主令人羡慕的火辣身材,小雨就有点泄气,自己已经很瘦了,穿她的裙子居然还觉得腰部好紧。小说站
www.xsz.tw唉,我怎么就没有她那么美呢?小雨叹口气,踢掉了脚上的鞋子。
跑了一天,小雨洗完澡,忽然觉得很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恍惚间,听见有优雅的乐声传来,小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两个仙女浮在半空中,一个穿着粉衣服,另一个穿着白衣服;一个吹箫,另一个弹琵琶。小雨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两个仙女,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只见一阵风吹过,仙女也随风起舞,优美的舞姿配上动听的乐声,小雨简直看呆了,太美了。忽然一阵浓雾袭来,把两个仙女包裹起来,雾越来越浓,小雨正在担心浓雾会不会伤害仙女呢,这时候乐声变得尖锐急促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听起来分外刺耳。小雨听得头疼欲裂,因为这声音就像在她耳朵边上,她慌忙掩上自己的耳朵。就在这时,浓雾中的两个仙女一下子变成两个青面獠牙的妖怪向小雨扑过来,小雨尖叫一声醒了过来,发现屋里只有自己,原来是个梦。
小雨起床一看钟,刚夜里两点,心里就一阵发紧,忽然想起那梦中的仙女不就是晚上所见店主灯笼上的仙女吗?想到这里小雨一脑门子的汗,喝口水,定定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雨又睡着了,恍惚间,感觉自己起床,开始化妆,不知道为什么,小雨给自己化了个烟熏妆,然后穿上那条心爱的红裙子,戴上红手套,穿上红鞋。奇怪啊,白天这双鞋穿起来很卡脚的嘛,怎么现在很轻松就穿上了呢?小雨没有细想,对着镜子抹上从来没用过的鲜艳的红色唇膏。对着镜子微笑了一下,小雨就出了门。小区门口停着很多出租车,小雨随意就上了一辆。
“小姐,您去哪里?”司机礼貌地问。
“金百合夜总会。”小雨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听过的地名。
“行嘞。”司机加大油门,晚上路上车少,车子很快到了夜总会门前。
“小姐,您好,您去哪里?”门口的服务生很有礼貌地招呼着。
“去二楼.找朋友。”小雨面无表情地回答。
“需要我带您去吗?”服务生很殷勤地问。
“不用,我很熟的。”小雨径直往二楼的一个包厢走去,似乎她以前经常来这里。
推开包厢的门,里面本来拥在一起的一对男女迅速分开了。
“翠翠,我错了,你原谅我吧。”说话的是个微胖的中年男子,他边说边发抖。
“没你事,滚出去。”小雨恶狠狠地冲着那个女的道。
那女的一看就是歌厅的三陪女,一看这个架势,赶紧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翠翠,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你太傻了,你干吗跟自己过不去啊。”那个男子几乎有点哭腔哭调了。
“你不是答应我会离婚的吗?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小雨分明地感觉到这根本不是自己的声音啊。
“我说了给我点时间,给我点时间,可是你那么心急。我对不起你啊。”那男子根本不敢抬头看小雨,只是跪在地上哭哭啼啼。
“我给了你三年的时间,可你不但没离婚,还找了那么多贱人在鬼混,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吗?你究竟是不是人?”小雨说罢一把抓住那男子的衣领,用力地捶打起来。
“翠翠,你放过我吧,如果你真的那么爱我,我就下去陪你吧。”那男子任小雨在自己的脸上左右开弓也绝不还手,只是不停地哭泣着。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小雨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雨就这么厮打着这个男子,一抬头看见墙壁镜子上自己的脸,惊讶地发现那根本不是自己的脸,而是这条裙子的主人的脸,于是尖叫一声就晕过去了。
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家医院的病床上,昨晚被她暴打的那个男子就坐在她的床边。
“你没事了吧?”那男子一看小雨醒了就赶紧问。
“这,究竟,昨晚,我……”小雨对自己昨晚的行为不知道如何解释。
“是翠翠,不是你,我知道的。”男子说着埋下了头。
“翠翠是我三年前在歌厅认识的,她一个外地女孩无依无靠,人又长得漂亮,我就经常照顾她,时间一长就有了感情。后来她说想做生意,我就帮她开了个店,她人很聪明,生意一直都不错,一切都走顺了之后,她就闹着非得跟我结婚。可是我有孩子,老婆又贤惠,哪能随便离婚呢?我自认为对得起她,最起码帮她独立了,她的店每个月收入最少一万多,可她非闹着跟我结婚不可,自杀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终于没救过来。这条红裙子是我送给她的,也是她最喜欢的裙子,她死的时候就穿的这身衣服。”男子叹了口气,说起了往事。
“那……”小雨摸了摸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病号服,才放心了。
“我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我就怕吓到你。你没事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医药费我已经付了,还有那身衣服你最好别留着。”男子说完,起身离开了病房。
小雨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那条裙子、那双鞋还有手套都烧了。同时一并烧了的还有纸人、纸房子、纸汽车、一大堆纸钱,心里默默地祝福翠翠在那边一切都好。
柳铭在一家医院实习,他每天都会看到身患绝症的病人死去。栗子网
www.lizi.tw他的父母也是因为疾病过早离世的。看到这些,他的内心很痛苦,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战胜绝症吗?
为缓解精神压力,柳铭在网上找了几部电影观看。其中一部日本电影《********》吸引了他。
电影里有一个笔记本,只要把人的名字、死亡时间写在上面,这个人就会按时死亡。但是,死亡时间一旦写上,在死期到来之前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让他死。柳铭忽然有了一种设想,如果真有********本,把那些垂危病人的名字写上去,再延长死亡时间,岂不是可以延长寿命?
第二天,柳铭早起上班,见门外的垃圾桶里摆放着一个黑皮本子。他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这不是电影中的********本吗?怎么会在这里?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柳铭打开本子,发现里面写的死亡期限都是83。不管真假,先找个人试试再说,没准真的可以让垂死的病人多活83天。
柳铭决定把张爷爷作为第一个实验对象。张爷爷脑血栓发作,生命垂危,柳铭在本子上写下:张百孝,83死于合家欢乐的聚会上。由于本子上只印了83,他只能按照规则写。对张爷爷来说,不管是83天还是83个小时都是在延长他的生命。
在柳铭停笔那一刻,奇迹出现了,已经宣告死亡的张爷爷重新睁开了双眼。
83天过去了,张爷爷仍然好好的,这突破了83天的限制。柳铭百思不得其解:或许这是有人恶作剧,本子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张大爷的起死回生只是他的运气好?
几个月后,柳铭碰见了敬老院的李阿姨,向她询问张爷爷的情况。李阿姨说:“他已经过世了。前些日子他的儿女给他过大寿,老爷子一高兴多喝了两杯,一觉睡过去就没醒来。”这个死法跟自己在本子上写的差不多,就是这个83的规则没法解释。柳铭顺嘴问了句:“张大爷高寿啊?”“83岁。”柳铭明白了,那83的期限是代表83岁。
接着,他又在本子上翻到了另外一条规则——********的主人可以借助死神眼看到别人的名字和寿命期限(包括自己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天哪,他竟然可以看见自己的寿命——26岁!这么短?还好,有********自己可以延续生命到83岁。
接下来,柳铭开始用这个有魔力的本子进行大规模的救助活动。一些被医学专家宣判死刑的病人都在他的帮助下起死回生,医院也因此声名大振,很多身患绝症的病人慕名前来。
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本子一共100页,只能救100个人,最后一页柳铭是留给自己的。
这天,医院来了母女二人,女儿是个大学生,要给母亲做检查。医生临时出去,柳铭暂时接待她们,他用死神眼看到母亲的生命很长久,就对那女孩说:“你妈妈没事。”女儿却不信,坚持要给母亲做全面体检。
那女孩容貌端庄秀美,气质脱俗。柳铭被她吸引住了,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一看不由心惊,因为他用死神眼不但看到了女孩的名字叫周悦,而且看到了女孩的寿命,只有21岁。
柳铭一个劲儿地问她多大年纪,最近有没有不舒服,还要主动为她做检查。这些反常举动引起了周悦的反感,她没好气地说:“是我妈看病,又不是我。妈,我们换个医生吧。”说完女孩起身要走。柳铭为了挽救她的生命,忙从********上扯下宝贵的一页纸,来不及写字就夹在病历里塞给周悦,并叮嘱她:“拿好这个,千万别丢了。”
几个月后,周悦果真住进了这家医院——白血病晚期。糟糕的是这时柳铭的********本只剩下最后一张空白页了,那是他留给自己的。
看着周悦日渐憔悴,柳铭心痛不已却无力相助,只能陪她聊天,鼓励她,给她勇气。两人渐渐熟悉,成了好朋友。周悦也知道当初错怪他了,可她还是很奇怪:“你只是个实习医生,怎么会一眼就看出我有绝症?”“因为……我有看病的天赋。”柳铭用调侃的语气遮掩着,又试探着问,“那天你来看病时,我给你的那张纸你留着没?”
周悦笑着说:“早扔了。栗子网
www.lizi.tw我以为你是想跟我套近乎,写的电话什么的,谁知道竟是一张白纸,你可真够笨的。”
柳铭笑不出来,这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悦耗尽最后的生命。周悦笑着笑着却流出了眼泪,哽咽着说:“我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谢谢你这些天一直陪伴我。”柳铭看着周悦悲伤的表情,不知该怎样安慰她。
这时,周悦的病情忽然加重,柳铭找来医生,众人急忙把她推进了急救室。
眼看着周悦年轻的生命即将消逝,柳铭内心激烈地斗争着:最后一页是救周悦的性命还是留着给自己?最后,柳铭决定牺牲自己,就算自己只能活到26岁,也还有几年的时光,可周悦没有时间了。他悄悄掏出笔记本,在最后一页纸上写下了周悦的名字……
奇迹出现了,周悦的心脏恢复了跳动。
经过了这次生死的体验,周悦渐渐爱上了不断鼓励她、帮助她创造奇迹的柳铭。可柳铭却刻意回避着她,因为他用掉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他知道自己是短命鬼,不想拖累周悦。不久,柳铭悄然离开了这家医院。
后来,他在红十字会找到工作,主动要求到偏远落后的国家去做医疗救助工作。
26岁生日那天,柳铭在一个陌生国度独自坐在寝室里。他在桌子上摆了一个生日蛋糕,还准备了一瓶烈酒,他想在酩酊大醉中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柳铭起身开门,万万没想到站在门外的竟是周悦。
周悦劈头盖脸一通抱怨:“你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说!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柳铭高兴之余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我跟你是不会有结果的。今天就是我生命的尽头,既然你来了,就陪我度过这人生最后一天吧。”
周悦很奇怪地说:“你看你,身体健康,没有一点儿疾病征兆,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想法?”
柳铭没精打采地说:“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我有预测生死的能力。”
“世界上有这么多美好的东西,难道不值得你留恋?就算能预测生死,也应该珍惜现有的时光。与其等待死,不如享受生。跟我出去吧,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快乐。”周悦强拉着柳铭走出屋子,漫步于异国他乡幽静的街道上。
柳铭终于被周悦的执着感动,答应她如果自己能活过今天,就跟她回国。两人躺在一片草地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睁开眼时已是第二天。
柳铭捏了捏胳膊证实自己还活着,他兴奋地抱住了周悦。死亡诅咒被打破了,该好好享受生活了,两人很快就坐上了回国的班机。
踏上祖国的土地,柳铭感到格外亲切。
两人来到周悦居住的小区。刚一下车,晴朗的天空忽然风雨大作,雨太大无法前行,两人只得在一棵大树下避雨。
周悦很疲惫,柳铭关切地问:“累了吧,你这一路都在睡。”周悦嗔怪着说:“还不是因为你,昨天刚飞过去,今天又飞回来,这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时差?”柳铭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才意识到时差的问题,虽然在国外已经过了26岁的生日,可在中国岂不是现在才到……这时,一道闪电劈来,大树应声而倒。柳铭见情况危急,一把推倒周悦,自己则被断树砸倒在地。
周悦立刻爬起来,抱住了柳铭。柳铭微笑着说:“我终于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谢谢你陪我度过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柳铭说完这句话,带着笑容闭上了眼。周悦在滂沱大雨中大声哭喊……
柳铭的黑框照片悬挂在墙上,周悦一直沉浸在痛苦和自责中:“都怪我,要不是保护我,你就不会死。”
周悦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那个黑皮********本,打开,有柳铭的字迹:周悦亲启。“小悦,如果你发现了这个笔记本,不要害怕,原来死神也是可以救人的……”
周悦知道了********本的秘密。信的最后写道:“这个本子的最后一页原本是留给我自己的,现在还是把它送给最需要的也是我最爱的人吧!”
周悦翻到本子的最后一页,那上面写着:“周悦,83死于睡梦中,没有任何痛苦。”周悦捧着本子满脸泪水,她明白自己起死回生的奇迹是柳铭牺牲自己换取的。
周悦仔细翻阅那个本子,试图找到漏掉的空白页,结果发现本子有一页是被撕掉的。她想到第一次见面时柳铭给她的那一页纸,自己病重时他还一直追问那张纸的下落。她现在明白,那纸是柳铭送给她救命的。找到这张纸就可以让柳铭也起死回生,一定要找到它!
周悦终于在床底下的墙角里找到了那张空白纸,只是纸已经被老鼠啃得千疮百孔,根本没有写字的地方,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柳铭出殡那天,周悦又将本子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就在她目光凝视在纸页上时,忽然眼神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用笔在纸上迅速写了些字。然后转身扑倒在柳铭身上,阻止遗体火化:“先别推进去,再等一等,他会活过来的。”
“这孩子伤心过度了,快把她拉开吧。”众人纷纷好言相劝,周悦却拼命抱住柳铭不放手,苦苦哀求:“再等等,他会回来的!”
话音刚落,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已经死去的柳铭在周悦的怀里开始了均匀的呼吸,然后一下坐了起来,他竟然真的起死回生了!周悦举着********本激动地说:“这本子真的管用。”复活的柳铭望着周悦疑惑地问:“笔记本已经用完最后一页,你是怎么做到的?”周悦眼里闪耀着欣喜的泪光,得意地说:“这是秘密,将来我会告诉你的。现在,欢迎你重返人间!”周悦张开双臂,两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不久,柳铭和周悦步入婚姻的殿堂,两人一直幸福相伴、白头偕老。
周悦83岁生日那天,两人坐在公园长椅上。周悦打开那本黑色的********本,翻到最后一页递给柳铭。柳铭看到后哈哈大笑。然后,两人相拥在一起永远地睡了过去。
原来,笔记本最后一页,柳铭的那句话是分成两行写的,而且上下两行的间隙很宽,周悦就在这空隙里插入了一行字,那句话就变成了:周悦,83“与丈夫柳铭幸福相拥在公园的长椅上”死于睡梦中,没有任何痛苦。
1。栗子小说 m.lizi.tw夜镜惊魂
星期天,我和爸妈去看房子。为了更好地监督我的学习,他们决定在学校附近买套房子。
这一家人看上去和善得近乎虚伪。男人和孩子都寡言少语,唯有女人围着我妈侃侃而谈。
“当初我家跟你们一样,也是为孩子高考才到这里买的房子。现在我儿子高考完了,我们准备搬家,所以这房子就便宜卖了……”
我妈忍不住插言:“你儿子考哪儿了?”“北大。”女主人颇为自豪地回答。
妈先是一脸羡慕,随即用失望的目光瞟了我一眼,说出那句让我深恶痛绝的日常用语:“雨桐,看人家孩子多有出息……”
“没出息”的我皱起眉头挑衅般地剜了一眼那尖子生。那个男孩表情呆板,戴着厚重的眼镜,被我这一瞪,胆怯地低下头去。
我今年刚参加完中考,成绩很不理想。爸妈托人找关系,又花了很多钱,才把我弄进了一所重点高中。
我们很快就搬进了新家。屋子虽然不大,却干净整洁。由于只有一居室,我的床只能摆放在客厅里。
靠门的墙壁上镶嵌了一面大镜子。我们一家人映在镜子里,浑身泛着冷森森的光芒。
妈妈对爸爸说:“这镜子太亮,又对着女儿的床,不吉利。”爸爸忙着鼓捣电脑,头也不抬:“有啥不吉利的?人家孩子住了三年,不照样考了北大?晚上睡觉时用床单遮一下就行。”
妈妈抱怨着:“你就知道糊弄。”随后又把怨气转到我身上,“你爸说得对,学习全得靠自己。花钱让你进了重点高中,又就近买房子照顾你,我们尽力了。你再不努力,将来卖菜也怨不得我们。”老妈像个怨妇整天唠唠叨叨。
“够——了——”我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
“什么态度?”妈妈不满地大声嚷嚷。这换来了老爸更大声的狂吼:“吵什么吵?想写点东西都静不下来!”
爸爸业余时间喜好写作,最近却陷入了瓶颈,屡被退稿,一副怀才不遇的样子,整天窝在电脑前生闷气,看什么都不顺眼。
其实我也知道父母不容易,我也想有个美好的未来。因此,我已经暗下决心要在高中努力学习。可他们根本不理解我,只知道一味地埋怨。
为了排解压力,我常常半夜起来,钻进卫生间,偷偷把心里的苦闷写在日记里,然后,把日记本藏到淋浴器的水箱顶上。
一天夜里,我从卫生间出来时,忽然看到那被床单遮住的镜子隐隐发出一丝亮光。我好奇地走过去,猛地掀开床单。镜子里除了我漆黑孤独的身影,什么也没有。
我躺回床上,又忍不住向镜子望去,只见镜子里依然是我漆黑的身影……不对!现在我是在床上,可影子怎么还站在那里?我心里一惊,吓得尖叫起来。爸妈闻声赶来,开了灯,围着我问这问那。借着灯光,我看见镜子里映着的是挂在衣架上的一件衣服。
爸妈把这惊魂的幻觉归罪于我鬼故事看多了,对我教育一番后便回屋睡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开学第一天,我背起书包,对着镜子暗暗给自己打气,下决心要努力学习。可当我转身离开时,却仿佛听到从镜子里传来轻微的一声冷笑。
现实是残酷的。尽管我已经非常努力,期末考试还是有好几科不及格。
考试的失利引发了家庭大战。战场就在镜子前。我拼命捂住耳朵,抓起一个闹钟向镜子砸去。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声响,镜子裂开一道长长的缝。“别吵了,我受够了!”我发疯地狂叫。
因为我的癫狂,爸妈休战了,却一致向我围攻。直到他们筋疲力尽回屋休息,这场风波才告一段落。
夜深人静,我再度看到床单后白光闪耀。我来到镜子前掀开床单,只见破裂的镜子中,我的脸被那条长长的裂缝割成两半,像是被刀劈开一般,显得狰狞可怖。
我伸手去摸裂缝,那裂缝却猛地张开,像一张血盆大口将我吞噬进去……
2。镜像世界
短暂的眩晕后,我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完好无缺地站在镜子前。可能是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昏头昏脑地回去睡觉。
或许是昨晚吵闹得疲惫不堪了,第二天早上,妈妈没有早起给我做饭,而是让我吃剩饭咸菜。爸爸倒是起得早,虾米一般蹲在电脑前,眼睛烁烁有光。我站在他背后偷看了一眼。天哪!他居然在玩偷菜游戏。
这个早上,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同寻常。听不见妈妈的废话唠叨,也看不到老爸的愁眉苦脸。我说了声“再见”就开门上学去了……
放学回家后,我第一眼就发现墙上换了一面新镜子。由于对昨晚砸镜子的事心存愧疚,我没敢提起这个话题。接着,我惊讶地发现妈妈准备的晚餐居然是方便面。尽管我平日非常想吃方便面,可妈妈总说那是垃圾食品。这次我可要吃个够了。
晚上,只学习了一会儿,我就忍不住偷偷拿出动漫卡片摆弄起来。连妈妈走到了身后,我都没觉察到。
可意外的是,妈妈不但没发火,还主动招呼我去看动画片,也不知道是哪根筋错位了。
很久没这么痛快地看电视了。奇怪的是,电视屏幕上的字都是反向的。
妈妈解释说:“电视坏了,明天拿去修理。别看了,乖女儿,咱们唱歌吧。”
我一气唱了个通宵,连老爸也来凑热闹了。我兴奋得忍不住扒着窗户朝外探头,想看着明天的太阳是否会从西边出来。这一切就像做梦一般,真希望能天天这样。
没想到,我居然梦想成真了。
早上,上学;晚上,放学。回家继续吃方便面,继续娱乐。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去他的高考,去他的学习!
可是经过几天的激情宣泄后,我渐渐冷静下来,开始觉得有些蹊跷。
比如爸妈的性格和习惯跟原来的强烈反差,比如那图像反向的电视一直没有修好。还有一件更反常的事,我发现我只有在家的记忆,没有上学的记忆。小说站
www.xsz.tw甚至连自己是怎样出门的,我都不记得了。
想到这里,我决定到外面看个究竟。我推开屋门,耀眼的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抬脚向外迈去,可是脚一落地,却发现自己竟然又迈进了家门口。我转身又推门出去,可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还想推门再做一次尝试,身后传来爸妈的声音:“别费劲了,你出不去的。”
爸妈把我叫回屋里,跟我讲述了事实真相。
原来,每一块镜子后面都有一个鲜为人知的镜像世界。这个世界沿着镜面与其所映照的现实世界对称。所以,我看到的电视字幕是反的。镜中人处于半依附状态,诞生于镜外人第一次出现在镜中时。此后,每当镜外人来到一面镜子前,镜像人都会如影随形地跟到,并且举止样貌都与镜外人一致。而当镜外人处于镜子照不到的地方时,镜像人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那天夜里,当我触摸镜子上的裂缝时,我跟镜中的自己互换了位置。我进入了镜像世界,而我的影像则到了现实世界。镜像妈妈温柔地安慰我:“你跟我们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性格上有些不同,不过我们也会很喜欢你的。”
就这样,我跟镜中的爸妈开始了新鲜的生活。
可是几天之后,新鲜劲儿就过去了。我开始厌倦镜像世界里的生活——每天吃着乏味的方便面;唱着烂熟的几首歌;看着连台词都可以背下来的动画片。
我开始怀念妈妈做的排骨酱汤,想念学校的同学。单调乏味的生活终于使我露出庐山真面目,我开始动不动就咆哮吼叫着发泄不满。
而镜像爸妈始终对我温言软语,逆来顺受。这种毫无理由的纵容更是让我无所适从。于是,无聊至极的我,开始留意镜像家中的反常现象,从探秘中寻求乐趣。
3。互换计划
镜像之家里有一部电话。镜像妈妈每天晚上都要打很长时间的电话,通话时脸上满是温柔的关切。我曾尝试用它打电话给爸妈,却总是无法打通。
我还发现,电视遥控器的9频道按钮被抠掉了。晚上我一个人看电视时,用手动按钮按出了9频道。果然有意外发现——这个频道放映的居然是镜子外我真实家庭的情景。从此,我就每天从电视里观察自己家里的情况,像看一场全天不断的连续情景剧。
我看到我的镜像替身在家中温顺好学,沉默寡言,学习成绩也不断进步。
可爸妈似乎并不十分欣喜,反而觉得有些异常,私下议论:“这孩子一下变得这么安静听话,不太像咱们的女儿了,是不是生病了?”“或许是我们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于是,爸妈开始加倍关心爱护我的镜像替身。妈妈每天做好多滋补可口的鲜汤美味。爸爸也格外开恩,给她看好多有意思的卡通片。
我从电视里看到这些,嫉妒之余,越发想回到自己的世界。
于是,我越发细心地观察镜像世界,想从中找到返回现实世界的方法。我无意中发现,镜像妈妈每天打电话的时候,电视中我的镜像替身都在接电话。于是,在镜像妈妈放下电话后,我偷偷按了重拨键。电话机上显出的号码是那么的熟悉!对了,正是我家电话号码的倒序排列!原来镜像世界的电话号码也是反的。
电话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我立刻把电话放下,回到电视前。电视屏幕里,我的镜像替身的耳朵还放在听筒上。原来,这里可以跟真实世界取得联系,他们欺骗我!
我立刻跟镜像爸妈大吵大闹,要求跟我亲爸妈对话,返回自己的世界。
镜像妈妈被逼无奈,跟我说了实情:“其实,我们很想念自家那个文静老实的孩子。可是,只有把这面新镜子打碎,你们再一次互换位置,她才能回来。我女儿是镜像人,她自己不能打碎镜子。这要靠你的父母了。”
于是,我跟自己的镜像替身通了电话,研究实现互换的对策。
“妈妈其实非常爱我,她最怕我受伤。如果爸爸不小心弄伤了我,妈妈一定会跟他打起来。那么,这面镜子就危险了。”镜像替身听了我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机会来了。这天,妈妈有事要晚点儿回来,爸爸在燃气灶上烧了一壶水。水烧开后,正在电脑前忙碌的爸爸让我的镜像替身去关煤气。
她关掉煤气后,提着水壶往暖瓶里灌水,却故意把壶嘴一偏,将开水浇在自己的脚上,然后大声惨叫,眼神里却充满邪恶。
我在电视里看到这一幕时,不由得心惊胆战。想不到这个看似老实本分的女孩,居然会想出这种自残的苦肉计。妈妈回来后跟爸爸大吵了一架,但他们并没有动手打碎镜子。这一计没能成功。看来,下一步只好设法激怒爸爸了。
镜像替身按照我的授意,招呼妈妈上网查学习资料。爸爸只得暂时离开电脑。趁妈妈去开打印机,我的镜像替身把老爸的文件夹删除,并清空了回收站。
爸爸回来发现后,狂怒着暴跳起来。这次,两人的战场恰好在那面新镜子前。
我跟镜像爸妈紧张地站在镜子前,只等着镜子破裂的那一刻。可是这个节骨眼上,我的镜像替身忽然捂着肚子朝卫生间跑去,我也不由自主地学着她的样子,捂着肚子跑了。
我急匆匆跑到卫生间,关上门,无意间一抬眼,看到了淋浴器的水箱。我忽然想起,在真实世界里,自己曾把日记本藏在水箱顶端。镜像世界的水箱顶上也会有一个日记本吗?
4。镜魔日记
我把拖把伸到水箱上面一划拉,一本积满灰尘的日记本掉落下来。
本子外皮跟我的日记本一模一样,可内页记录的内容却截然不同。那是我的镜像替身写的日记,其中一页上写着:我们一家人相继打破镜子被困进镜像世界里,那三个镜魔替身以我们的相貌和身份享受着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房子换了新主人。按照镜像原理,新住户照镜子的时候,我们会自动变成他们的样子。而我甚至都改变了性别。我是个男孩,可新住进来的孩子是个女孩。我看着自己现在的女儿身,感到很不适应。不过,幸好我还留着一张全家福,还可以看到我们一家原来的样子。日记本里夹着的那张全家福让我大吃一惊。照片上的一家三口,赫然就是卖房给我们的房主一家。
照片后面的日记接着写道:那个女孩看上去比我当初还要叛逆厌学。我相信,她跟父母的矛盾很快就会激化,第一个打破镜子的一定是她。我已经做好了替代她的准备。可是,只有破镜者本人才可以跟镜像人实现互换。我进入现实世界后,要想办法让她的爸爸妈妈也打碎一次镜子。这样,我们全家就都能回归现实世界了。
看到这里,我全身一震。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我立刻冲出卫生间。镜子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镜像爸爸已经不在镜子前,似乎回到了卧室。而镜子前站着的妈妈困惑地盯着那道裂缝,眼神迷惘。糟糕,这是我的真妈妈。我来不及向她解释,立刻冲向电视机。从电视里,我看到爸爸穿上外衣准备离家出走。假妈妈和假我已经进了屋子,而卧室的衣柜上面也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照的正是镜像爸爸兴奋的面孔。
我抓起电话拨打爸爸的手机。电话通了,我立刻声嘶力竭地呼喊:“爸爸,离开那面镜子。屋里的妈妈和我都是假的,她们是镜魔!”
“你是桐桐?”爸爸惊愕不已地看着正在向自己靠近的“妈妈”和“女儿”,“怎么回事?我怎么有两个女儿?”
那两个冒牌货猛地冲上去,将爸爸紧紧缠住。爸爸的手机摔了出去,落在地上。
爸爸奋力推开两人,捡起手机。拇指正按在手机屏幕上刚刚摔出的一道裂纹上。显示屏光滑的玻璃面像镜子一样映出他的影子,接下来,那裂缝骤然张开……
电视里的老爸现在就站在我面前,茫然地打量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我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父母,无奈地叹了口气:“老爸老妈,我们终于在镜子里团聚了。”
5。尾声
“我们也是为了孩子高考才住在这里的。我女儿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我们一家要陪女儿搬到外地居住。这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就便宜点儿卖了。”
这间屋子再次迎来新的住户。他们站在镜子前自我欣赏,却浑然不觉在镜子那面站着跟他们面貌相同的一家镜像人。
我们一家三口在镜子前,按照新主人的模样换了新形象。
长时间的镜像生活使我们一家学会了包容、减压。虽然镜子里的生活很单调,但我们一家的感情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融洽。可我们还是期望回到现实世界,毕竟那是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于是,我们期待新住进来的一家反目成仇,打破镜子。
我追随我的主人站在镜子前,机械地模仿着她的一举一动,心里却憧憬着美好的未来。镜子对面的“我”忽然张大了眼,惊愕地凝视过来。我从她瞪得圆圆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映像。那张脸上绽放着期待的微笑,与她此刻的表情截然不同……
今晚虽然和外商谈得很辛苦,但毕竟有了起色,我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送走外商后,见天色已晚,我打发走司机小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小柔那里。
几个月前,开酒店的张老板请几个同行吃饭,当时我也在场,不知怎地,我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漂亮的女服务员。借口上卫生间,我在无人之处拦住了小柔,问她愿不愿意到我酒店做事。小柔脸一红,竟然跑了。
不久,我就接到小柔的电话,说愿意到我这儿来做事。我哪舍得让她做事,当即买了一套大房子,瞒着老婆把她供养起来。但刚刚过去一个月,小柔就不满足这样偷偷摸摸,整天吵着要我和老婆李兰离婚,娶她。这怎么可能?我想想都觉得好笑。
小柔一看到是我,小嘴撅得老高,满脸不高兴。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和老婆离婚的事。“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这离婚的事不是说离就能离了。”我又像以前一样,伸手搂住小柔,用甜言蜜语来哄骗她开心。说实在话,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李兰离婚,和小柔在一起我纯粹是找乐儿。
“你又想骗我!”小柔挣脱我的双手,大声嚷嚷,“我今晚就死给你看,让你一辈子不得安宁!”我本来是想过来轻松一下,却没料到是这种结局,真扫兴!我白了小柔一眼,没把她的话当真,自顾自上床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已是下半夜。“咦,小柔呢?”我揉了揉迷糊的眼睛,发现小柔不在床上,觉得很奇怪,下了床,四处寻找。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我一把推开了门,借着客厅微弱的灯光,朝里一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小柔身着白色睡衣,身子直挺挺地背对着门,吊在屋顶的钩环上。那件白色真丝睡衣是我上个星期刚刚给她买的。
我吓傻了,只有一个念头,赶快逃离这是非之地,于是匆匆抓起自己的衣服,夺门而逃。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被冷风一吹,我后悔了,不该这么一逃了之,最起码也要把小柔的尸体处理掉。好在我平时行事一贯很小心,和小柔之间的事还没有第三者知道。这么一想,我稍稍安下心来。
我哆嗦着手点燃了一支烟,考虑了半天,决定请一个帮手,把小柔的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埋掉。我拨通了司机小王的手机,小王这小伙子我很欣赏,跟了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不属于他该知道的事决不乱打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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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长,小王开着车到了。我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向小王简要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小王面露惧色,欲言又止。我一见,拍着胸脯说:“事成之后,我决不会亏待你这个朋友的,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我都这样说了,小王还能说什么?在我的指引下,开着车来到小柔的住处。
我推开门,一股阴风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个冷战,双腿忍不住抖了起来。我把小王往前一推,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再也不听使唤了。
不一会儿,我听到小王低低的喊声,壮着胆子朝里走去。小王已经把尸体用床单裹起来。他作了一个手势,意思要我帮他搬一下。我刚弯下腰,全身就僵住了,手指着小柔的尸体,吓得说不出话来。“没关系,大概是她死不瞑目。”小王用手在尸体脸上抹了一下,小柔圆睁的双眼总算合上了。
我和小王搬着尸体,塞进了小车的后备厢,发动车子快速向郊外开去。在半路上,小车突然狠狠地颠了一下,好像轧到了什么东西。小王吓得脸色煞白,一踩刹车,车停在路边。
我和小王面面相觑,都希望对方下车看看,但显然没有哪个愿意单独下车,最后商量的结果是,我和小王同时下车。我们朝车底一看,什么也没有,再朝车尾望去,顿时头皮发麻,车尾后备厢门大开,尸体不见了,只剩下那条裹尸的床单。
“是不是在路上颠掉了?”我声音都变调了。“有可能。”小王点点头。我们开着车沿着来时的路小心地寻找着。车一直开到小柔的住处,马路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更不用说一具尸体了。
一阵风吹来,小王突然手指着我旁边的车窗,眼睛因惊恐睁得圆圆的,我直感到后颈发凉,想回头却又不敢,彻底吓蒙了。
小王猛地发动车子,车子快速向前开去。到达市区时,天已放亮。“我看到一张变形的面孔贴在车窗上。”小王心有余悸地对我说。
这两天我不知是如何度过的,一闭上眼,小柔那双圆睁的双眼就出现在我的眼前。还有那尸体,怎么就不明不白地消失了?我借口有事,推掉了这两天和外商的所有谈判,一个人待在酒店办公室里,留意着这两天所有的新闻,奇怪的是没有看到任何有关遗弃尸体的报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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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如别人所说的那样,是小柔“尸变”了吗?我又想到了小王看到贴在车窗上的那张变形的脸,一股寒气从心底弥漫开来。
两天后,我找了个买主,果断地把房子贱卖了。自此一连几天,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我总算放下心来,全身心地投入到和外商的谈判中。如果都像今晚谈得这么顺利的话,半个月后就可以和外商把合作的合同签了,到那时,随着外商资金的注入,我的酒店将是全市唯一的五星级酒店。
我兴高采烈地回到家,破天荒地亲了李兰一下。气氛有点不对,我愣住了,李兰脸板得很难看,瞪着一双眼睛,仿佛要吃了我似的。“那座房子是怎么回事?我想听听。”话是从李兰嘴里一字一字吐出来的。
卖房子的事没有人知道啊,李兰从何听说来的?我心里疑惑不解。“现在害我的人多得是,你别听信别人谣言。”我装着满不在乎地说。“姓刘的,我告诉你,你别给我装蒜,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说你糊弄人,缺德!把闹鬼的房子卖给人家!”李兰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在叫。
李兰这一说,我吃惊不小,连忙找个理由搪塞说:“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太旧了,我瞒着你重新买了一个大套,是准备给你个惊喜。不料一个懂风水的朋友告诉我,这个房子位置不好,不吉利,所以就卖了,准备再重新买一套。”李兰见我说得有理,就没再闹了,说过两天,她去看看那套房子到底怎么样。
第二天一大早,我登门拜访了买主,从买主的脸上,我看到的是一副被惊吓扭曲的表情。买主告诉我,说每天半夜三更,门口就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是那种嘤嘤的似哭似笑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恐怖的了。
事已至此,我心里有鬼,无话可说,只好把房钱退还给买主,把房子收了回来。刚过一天,李兰就把房子的钥匙要去了,问清地址后,迫不及待地跑去看房了。她看了房子后,立刻就喜欢上了,在家寻死觅活吵着要搬过去住。我有苦说不出,只得把家搬了过去。
当晚,我因为一个细节问题,和外商商谈了一天,感到很疲倦,想着晚上还要整理资料,就没回去,在酒店里歇了。次日天刚亮,李兰就打了电话过来:“昨夜我碰到鬼了,是一个女鬼,你赶快回来!”她哭着对我说。我心一凉,意识到糟了。
我心急火燎地刚赶回家,李兰就把我拉到一边,惊魂未定地说,昨天下半夜,她听到门外有女人的哭声,就下床,从猫眼里向外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年轻女子,披着头发,双手抱头,蹲在家门口惨惨地哭着。
我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没缓过神来,难道真的见鬼了吗?不亲眼看见,我还真不太相信。到了晚上,我把所有的应酬都推掉了,决定一夜不睡,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到了下半夜两三点钟,我实在支持不住,半梦半醒之时,突然听到门外似乎有动静,紧接着一阵嘤嘤的哭声传来。我一个激灵,几乎是蹦着从床上跳到地上。我没敢开灯,稳了稳神,从猫眼向外望去,门外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不对啊,我犯疑了,门外装得是感应灯,如果有响动,按理应该会亮的,莫非感应灯遇鬼不亮?这么一想,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突然,一丝亮光从猫眼里射了进来,我定睛一看,猫眼另一端一只布满血丝的红眼珠正怪异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没有思想准备,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一口气没喘上来,往后一仰,跌倒在地,张了张嘴,想叫却叫不出声音来。李兰吓得哭了起来,一阵捶胸擂背,我总算缓过神来。我想了想,又朝猫眼里望去,一抹白色的衣角在楼梯口拐角一闪,消失了。
我从来不相信世上会真的有鬼存在,但这一切真的无法解释。恐惧此时就像是春天的野草,在我心里疯长起来。
现在我已经无法集中精力与外商谈判,我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非要包养小柔。整整一天,我和李兰都在为搬家而忙碌着,李兰受此惊吓,情愿回到原先的旧房里;但我依旧不死心,想确定在门外哭泣的女鬼是不是小柔。
这天夜里,我把小王喊来陪我,一同来揭开这个谜底。
依旧在下半夜两三点钟时,哭声传来了,穿过门缝嘤嘤作响。有小王相陪,我胆子壮了很多,眯着眼从猫眼里向外望去。门外蹲着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女子,从背后看,和小柔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女子好像知道有人偷看她似的,停止了哭声,“嘿嘿”笑了两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她站了起来,朝我挥了挥手,连头都没回:“来,情郎,跟着我,我带你找我的尸体。”说完,向前走了几步,停在那里不动,似乎在等着我。
我豁出去了,这一切反正躲是躲不掉了,不如就跟着这个女子,说不定真能找到小柔的尸体,好好安葬,帮她超度,或许能逃过此劫。
我向小王使了个眼神,心一横,拉开门,跟在女子后面。女子背后似乎长了眼睛,我们快,她快,我们慢,她慢,始终和我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走着,走着,来到一座房子前,我一惊,是殡仪馆。女子阴森地笑了几声,进去了。小王脸色惨白,指着不远处的大树下:“老板,我走不动了,我在那里等你。”我瞪了小王一眼,心里骂道:“真没出息!”
我跟着女子来到一个大香炉旁,只见小柔脱掉脚上的鞋子,朝香炉里一扔,幽幽地说:“终于到家了。”说完,女子突然回过头来,朝我咧齿一笑,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果真是小柔!”我惨叫一声,拔腿就逃。
我一口气跑出殡仪馆,来到那棵大树下,四处望了望。小王哪里去了?我正在纳闷着,“你有完没完,干嘛老是踩着我,还想再弄死我一次?”突然,从泥土里冒出个黑漆漆的脑袋来,乌黑的脸上睁着一双还算有点亮光的眼睛──是小王!他从泥土与树叶堆里伸出双手,向我抓来,一阵风吹来,两只袖子撕裂成布条在风中飘荡。我吓得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了。
两天后,老婆李兰才在街头找到了流浪的我,而我灰头土脸,彻底傻了,已经完全认不出家人。当天下午李兰就把我送到了精神病院。
还是两天后,在精神病院里,我蓬头垢面,目光呆滞地坐在电视前,电视里,张老板和外商签过字后,满面春风地和他们一个一个握着手,不无遗憾地说道:“本来你们这次是和我一位最有实力的同行合作,没想到天不佑人,真是不幸,他疯了。我建议用这第一杯庆功酒祝这位同行早日康复,干杯!”
“说得好!说得好!”我拍着手嬉笑起来。突然,我的笑容在脸上僵住了,手指着电视里另外两个人恐惧地说:“他们是鬼,他们要害我啊!”
那两个人一个是小柔,一个是小王,分别站在张老板的左边和右边。也许到死我都不会明白,我第一次看见吊在卫生间的小柔尸体,其实只是一具逼真的塑料模特!
楔子
月光拨开云层,露出了半张蜡黄色的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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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微弱的月光,猫头鹰的胆子壮了些,它睁一隻眼闭一隻眼,怪叫着审视着视线范围内的一切。
一个瘦弱的影子突然闯入了它的视线。
影子鬼鬼祟祟地走到水边,然后拿出了一张网。
撒网、收网……
他把网到的鱼一条条装进带来的桶里。那些不幸落网的鱼瞪着凸出的眼睛怒视着他,鱼鳃不停地翕动着。它们发射出无数道怨恨的气息,沿着秘密的轨迹游走进那人的体内。
那人又撒了一把网,正准备收网,突然传来了狗叫声,紧接着不远处的灯亮了,传出了人的呵斥声。
那人顾不得撇下去没未得及收回来的鱼网,拿起装了鱼的水桶沿着来路逃跑了。
人喊声、犬吠声汇成一片,猫头鹰吓得闭上了大睁的眼睛。
那人突然怪叫一声,松开了装鱼的水桶。他的手被一条鱼咬住了。他用力地甩着手,试图把那条鱼甩下去。鱼的牙齿却像钓鱼的鱼钩一样牢牢地咬进了他的皮肉。他把手放在地上,对着手上的鱼狠狠地踩下了一脚
他松了一口气,正想接着逃跑,却突然感觉脚腕处一阵钻心的疼痛,继而是腰部、臀部、脖颈…
此时,地上装鱼的水桶已经空了,一条鱼都没有……
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的寂静。栗子小说 m.lizi.tw月亮又把脸缩了回去,像个窥觑到了惊天秘密的老妇人。
夜黑无边。
猴鱼
林东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看着横在半空中的炽热的太阳,心里一阵埋怨。
养鱼场那边刚刚打来电话说,送鱼的伙计突然辞职不干了,临时又找不到新人来顶替,所以隻能让饭店亲自派人去取货了。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林东所在的饭店是整个龙江县最大、最有特色的饭店,饭店的周围是农园,客人想吃的蔬菜都可以亲自去农园摘。这些在乡下人眼里再平常不过的一切,在这里却被提升了数倍价值。农园的旁边还有一个养鱼池,供客人们钓鱼消遣。
林东要取的鱼,是饭店招牌菜的原料。那种鱼隻有林东要去的这家养鱼场里有。
它有着丑陋异常的外表,但也有着美味非凡的味道。隻要客人吃过一回就会对它念念不忘,吃别的东西都会觉得味如嚼蜡。
没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鱼,甚至在网络上都没有关于它的记载。老板隻知道他的客人们喜欢:客人们隻知道他们的味蕾喜欢。栗子小说 m.lizi.tw
总之,那是一种神秘的、独特的鱼。
林东赶到养鱼场的时候,已经被太阳烤得汗流浃背了。鱼场老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鱼准备好。这让林东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团愤怒的火焰。
鱼场老板未免太猖狂了,他可能忘了是饭店养活了他的。但自己隻是个打工的,不方便发火,心中升起的熊熊火焰很快又被理智浇灭了。
于老板请求林东帮他拉一下鱼网。林东本来以为收网会很轻松,却不想那种鱼的力气大得出乎他的意料。他和于老板两个人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网拉上岸。
林东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那种鱼,但他发现这次的鱼似乎跟以往不一样。林东仔细地看着落网的鱼,那些鱼同样瞪着微微发红的鱼眼看着他。林东打了个冷颤。鱼的眼睛怎么变红了?那些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是有天大的冤屈难以平复。
是啊,林东就是那个把它们送往餐盘的恶人,就是断送它们性命的使者,它们当然要狠狠地瞪他。
林东一动不动地观察着那些鱼;那些鱼也一动不动地观察着林东,就像一条条死鱼。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林东有些害怕了,因为那些鱼真的一动不动。活鱼上岸的时候,鱼鳃一定是会翕动的,因为它们呼吸不了,它们要做垂死的挣扎,但这些鱼的鱼鳃从它们被打捞上岸到现在,一直一动未动。可它们的的确确是活鱼啊。
“于老板,这些是什么鱼啊?”
“猴鱼。”
噩梦成真
夜半三更,一辆掉了漆的黑色桑塔纳孤独行驶在郊区路上,像是一条散发着腥味的鲤鱼。夜雾清冷,它与夜色融为体。
车上坐着两个人,都很瘦,像是被曝晒过的豆腐干。
“哥,我今天右眼皮老是跳,是不是要有啥灾祸发生啊?”
“呸呸呸,乌鸦嘴,别说不吉利的。”苏杰说。
“真的,哥,我眼皮从没跳得这么狠过。”
“你今天是不是话痨了?好好干活就行了,今天干不成,回去胖子就得骂你。”
陈二不再说话,凝视着车窗外深沉的夜色,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车子一路颠簸,到了一处停下了。“哥,要不咱们回去吧?”陈二用商量的语气说。
“回去?活没干就回去,小心胖子整死你。”苏杰提醒道。
听到胖子的名字,陈二哆嗦起来:“哥,我右眼皮……”
“别说了。”苏杰打断他说,“我说你怎么这么磨叽了呢?别唧唧歪歪的,赶紧干活去。这事别整砸了。”苏杰不容分说地替陈二打开门,“下车吧。”
苏杰看着陈二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慌乱。他没有告诉陈二,其实他在行动之前做了一个梦,他梦到陈二掉进养鱼池里被鱼给吃了。
他有一种格外强烈的预感:陈二平时最喜欢吃鱼,今天可能会反过来被鱼给吃了,就像梦里一样。他摇摇头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倒好了车子,随时准备离开。
等了很久陈二都没有回来,正当苏杰打算下车看看时,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狗叫。一定是陈二被发现了。
想到这儿,苏杰启动了车子,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突然传进了苏杰的耳朵,他急忙拿出匕首冲了下去。
苏杰的噩梦成真了——陈二躺在地上,全身上下盖满了鱼,就好像那些鱼正在吃陈二。但陈二并没有掉进鱼塘里,那些鱼自己跳到了岸上开始咬他——它们居然等不及了。
陈二用力地拽着脖颈上的一条鱼,试图把那条鱼从自己的脖颈上移开,但他的惨叫声告诉苏杰,他并没有成功。那条该死的鱼仍旧死死地咬着他的脖颈。
一声狗叫把惊恐的苏杰唤了回来。
该死的,来人了。
苏杰握紧手里的匕首,提起咬在陈二身上的一条鱼的鱼尾,利落地把鱼砍成了两截。
陈寿是一名公司销售,这个工作没有底薪,全靠业绩提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公司有一个规定,在不损害公司利益的前提下,允许各种方式的竞争手段,当年销售业绩排名第一的员工,担任次年的销售主管,每月有高额补贴和管理话语权。这样一来,销售部内部竞争非常激烈,整日里斗得不可开交。
这天,销售部一行六人,到郊区开展宣传工作,回城时天已黑透,能见度非常低。经过一个叫“五马坪”的地方,刚好是一个三岔路口,突然起了大雾,车子莫名其妙地熄火了,大伙儿想打电话求救,所有的手机又都没了信号。大家无奈地下了车,销售主管带队走了一圈儿,又回到了原地。几次三番,都是兜了一圈后又回到原地,大家都累得筋疲力尽,陈寿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恐地大叫:“这不会是传说里的鬼打墙吧?”
顿时,所有的人汗毛倒竖,大家手牵手,紧紧靠在一堆儿,谁都没说话,紧张地看着黑漆漆的四周。车,开不了;路,没法走,大家一时无计可施,只能在原地干坐着,时间一长,睡意上来,全都迷糊着睡过去了。
第二天天亮时,大家先后醒来,这才发现居然睡在一座坟墓旁边。墓碑上没刻字,是块无字碑。大家心惊肉跳,这时雾气散尽,车子也能发动了,众人坐上车,终于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回公司不久,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陈寿总感觉自己精神上好像出了问题,会突然产生幻觉:自己的头颅完全消失不见了,只剩一个没头的身体杵着,而且呼吸困难,就像被什么勒住了脖子一样……幸好,这种幻觉持续时间很短,只有几分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陈寿悄悄找了医生,医生怀疑是癔想症,开了些口服药,可不见好转。
有一天,陈寿接到一个客户电话,让他送六面豪华落地镜到指定地点。这可是个大单,陈寿惊喜不已,先到了客户家里,测量了一下尺寸,然后亲自带着几名安装工人送货过去。当天,客户临时有些事耽搁了,安装时已是晚上。
要安装的地方,是一个很大的试衣间,有两道门,内墙上留了六个位置。工人安装镜子时,陈寿好奇地问客户:“为啥要把镜子安装成六边形的样子?”
客户笑笑说:“现在的女人试衣服,一面镜子不能满足她们的审美需要了,必须要全方位、多角度,她们才会满意。”
等六面落地镜安装好,陈寿心血来潮,走到镜子围成的空地中间,想摆几个姿势,试着照照,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惊得魂飞魄散:六面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他的身影,却不是完整的,这面镜子里看到的是脑袋,那面镜子里是躯干,还有两个胳膊、两条腿,一面镜子里一样!
陈寿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么一退,镜子里的脑袋、躯干、四肢,也随之各自做出相应的动作……
这场景太诡异了,陈寿吓坏了,差点就瘫软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奋力推开一扇门,像亡命之徒一般逃走了。
遇到了这样的怪事,陈寿坐卧不安,他联想到从五马坪回来后出现的奇异感觉,决定去那里打听一下。
这一天,陈寿到了五马坪三岔口,在附近村庄遇到一个六十多岁的守墓老头,那老头讲了一段离奇的故事:那个坟墓有些年头了,也说不清是哪朝哪代的事儿,据说是一名高官的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个高官因为得罪了小人,皇帝又偏听偏信,最后高官惨受酷刑而死。家人收殓了遗骸草草埋葬,不敢在墓碑上刻字,这才留下了一块无字碑。因为死状太惨,后世的盗墓贼压根儿就不敢光顾。
陈寿疑惑地问:“咋个死法呀,连盗墓贼都怕?”
老头说:“五马分尸,人的四肢、脖颈被绳索勒住,拴在五匹马的尾巴上,然后五匹马分别向五个方向奔跑……”
原来“五马坪”的名字有这么恐怖的来历,陈寿听了,冷汗禁不住顺着后背直往外冒。
老头接着又讲了起来:冤死鬼都会找替身,这五马分尸的鬼,同样也要找,不过他找替身难度很大,因为生前身体分裂成六块,所以魂魄也分成了六个部分,必须要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遇到在一起的六个人,而且这六个人必须是彼此心存芥蒂、互相争斗,然后魂魄分别附到六个人的六个不同部位,七七四十九天期满后就夺魂而去。驱走冤魂的方法也很简单:六个人互相信任,不再有争斗之心,形同一体,这样就无法分成六个部分夺魂而去,坚持三个时辰,可在半年内无事;若要完全驱走冤魂,必须要满六个月。又传说镜子是照魂之物,因为是六魂分开,所以在晚上有六面镜子围绕时,魂魄会现出原形,陈寿能在六面镜子里看到身体分离的异象,就是这个道理。
陈寿心想:自己会出现没有头颅的幻觉,难道是头颅被冤魂附体了?他转念又想到:其他五个同事莫非也出现了这样的幻觉?陈寿扳着指头一算,天哪,已经四十八天了,到了四十九天,那就期满了,他们六人的魂魄,就会被夺走了!
陈寿谢过老头,赶紧回城。时间已经是黄昏了,他挨个打电话,好不容易把大家叫到一起,先讲了五马坪古墓的故事,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奇异经历。
大家默不作声,表情逐渐严肃,继而又从严肃变成惊恐。主管小声地说:“我、我时常感觉没了右手……”
接着有人说感觉没了左手,又有人说没了右脚,还有人说没了左脚,最后一个同事愤愤地说:“我他娘最惨,我会突然感觉到整个躯干没了,只剩下一个脑袋和四肢在空气里孤零零地晃荡!”
一会儿,陈寿坚定地伸出一只手,用宣誓一般的语气断然说道:“忘记过去的不愉快,放弃争斗吧!”紧接着,其他五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来,六只手叠加着放在一起……说来也怪,当天晚上,没有一个人出现幻觉,第四十九天安然度过。就这样,陈寿越发相信守墓老头的说法,再不敢有半分勾心斗角的想法,即使被同事抢了客源,他也忍了,权当是同事的无心之过。从此之后,陈寿再也没有出现过没有头颅的幻觉,一时心情大好,有心想问问其他五个同事的情况,又怕别人忌讳,只好作罢。
这天晚上,陈寿扳着指头细细地算起了日子,老头说的半年期限只剩最后一天了,也就是说,只要一过明天,就完全驱走冤魂了。不料就在第二天,主管突然遭遇了车祸,失去的,恰恰是一只右手!事情还没有完,当天晚上,另一个同事左手触电导致神经坏死,被截肢……
两个同事出事后的次日,剩下的四个人聚在一块儿聊天,这才知道,大家后来都没出现幻觉,这表明他们四人确实是放弃了算计别人的心思。
那一天,四个人结伴去看望住院的主管,主管见四人安然无恙,不觉后悔莫及,他叹了口气,对陈寿说:“我曾经在一段时间里放弃了和你的争斗,但有一次,我怀疑你在背后耍心眼,于是就疑神疑鬼起来。我想,这种冤魂找替身的说法说不定是子虚乌有,倒不如面对现实,趁机多捞点合同,多赚点提成,保持业绩第一,能够在明年继续当主管。就这样,我开始对你做起了小动作,可我想不到真会有这样的报应,真会被冤魂夺去右手,这往后的日子……”说到这里,主管难以克制,禁不住大哭起来……
上次陈寿去五马坪回来后,主管就曾说过他时常感觉没了右手,想不到这次他果然在车祸中没了右手。四个人听得惊心动魄,他们安慰了主管几句,然后打算去探视另一个失去左手的同事,主管说:“你们别去了,他胆子比我还小,现在变得有些疯癫了……”
后来,陈寿又去了一趟五马坪,找到了那个守墓的老头,老头听了他们六人的事,长叹一声,说:“人总是喜欢争斗的,要放弃心里的那点欲念,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你很不幸,头颅被冤魂缠着;你又很幸运,恰恰因为头颅的重要,你才会有清醒的心智。那个五马分尸的冤魂,找到了右手和左手的替身,其余四段,还在等着别人呐!”
陈寿的心“怦怦”乱跳,他沉吟良久,说:“我会告诉身边的人,彼此一定要坦诚相待!”
经历了这件事后,陈寿和他的同事们在工作中就变得十分团结,不过,他们也都留下了后遗症:只要是围起来的镜子,他们都不敢走过去……
1
那段视频疯狂地在网络上传播后,我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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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报纸上的头版头条都是在报导我的事情,什么“高中生痛失双亲,姐姐死因不明”,什么“惨遭变故,姐姐惨死,少年寻死不遂后被救”,什么“变态杀手残杀少女,杀人视频疯狂网络”等等。
一夜之间,我几乎成了“名人”。原本平淡无奇的生活中逐渐出现了一些不相干的人,他们给我写信,给我寄钱,甚至有些人直接找到我,这些人当中也包括警察。
当我局促不安地站在警局里,对面的老警察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安,他指指一旁的凳子,让我坐下来跟他说话。
“我姓张,你可以叫我张警官。”张警官这样对我说。
我点点头。他又问:“视频里的人是你姐姐?”
我继续点头,双手不停地搓动着。
张警官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起来:“你不用紧张,如果你想尽快知道你姐姐的事,就要积极配合我们。”
我抬起了头:“那个视频是真的吗?我的姐姐真的已经死了……”我说不下去了,那段视频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中,那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张警官转移了话题,“在你姐姐失踪前的几天里,她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我摇了摇头,又突然想起什么,说:“姐姐失踪的前一天,她接到某个公司打来的面试电话,便高高兴兴地出门了,可从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张警官,我想你应该也调查了我们姐弟俩的背景吧?自从父母出车祸死后,留给我们姐弟俩的是一笔巨额外债,而姐姐也才刚刚大学毕业,我就更不用说了,正在读高二。”
我顿了顿,尽量平息了一下情绪,又说:“天知道!我们姐弟根本还不起这笔钱。父母死后没多久,就有人上门要债,甚至还有人扬言说要对我们不客气……张警官,你说,会不会是那些债主对姐姐做出了那样的事?他们怎么能这么做,这么残忍……”
再也忍耐不住,我用手捂住脸,哽咽起来,“请一定要帮我找到杀害姐姐的凶手,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现在连姐姐也……”
张警官拍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坚强起来,我们一定会帮你的,相信我们。”
下面张警官还问了一些问题,我情绪混乱,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一些。
最后,外面的天空暗了下来,张警官突然抓起我的手,看着我手腕上一道长长的伤痕说:“一定要坚强,好好活下去。”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掩藏不住的不忍和同情。
2
回到家里,我打开电脑,点开了那个引起轰动的视频。
视频里那个漆黑而肮脏的仓库出现在我的眼前。
起初,画面里除了空荡荡的仓库,其余什么都没有,十秒左右后出现了声音,姐姐陆果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她披散着长长的发,穿着黑色的裙子。
姐姐匍匐着,艰难地在地上爬动着,镜头正对着她的后脑勺,她的脸渐渐转过来,苍白如纸。她绝望而恐惧地哭泣着,哽咽道:“救命!救……救我……”
我的心脏被狠狠揪住,紧张得手心满是汗水,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切换了,这之后,姐姐已经站在一堆箱子上。那些箱子堆得很高,大概有一个人那么高,而她的面前还悬挂着一根粗麻绳,麻绳悬在房顶一根裸露的钢筋上。
镜头后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也许是那个摄像的人碰倒了什么?
这个时候画面又转变了,那根粗麻绳已经套住了姐姐的脖子,她的头被绳子勒住,脸都涨红了……她不断地尖叫,她不断地挣扎着,可是没有人帮她一下。
姐姐是被吊死的,她的舌头伸得很长,眼睛向上翻着,身子挂在仓库中央,临死时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趴在电脑桌上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刻,我想起了死去的父母,想到出车祸之前四口之家和乐融融的景象,想到了那场改变一切的车祸,想到了那笔天文数字一般的外债……
没有人能够帮我。
夜很静,房间里只有我隐忍的哭泣声。
3
姐姐死后的两个月零八天,警方依然毫无进展,而我却收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电话。
那时我正在教室里做作业,同学梁杰突然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让我去办公室接个电话。
我拿起电话,惴惴不安地听着电话另一头传来的,男人沉稳的声音:“请问是陆实吗?”
我“嗯”了一声,男人又继续说:“我叫方宏易,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我们全家商量后,决定给你捐一笔钱,我想这些钱不但可以帮你还清父母的外债,还可以补贴一些你上高中的学费,我现在还在外地,你同意的话等我回去就汇款给你吧。”
我的手有些颤抖,甚至是带着不敢相信的语气说:“方先生,你真的要帮我吗?那可是一笔不少的钱。”
电话那头的方宏易发出爽朗的笑声。“孩子,你放心吧,我说到做到,钱没有了可以再赚,命没了……”说到这里,他似乎顿住了,大概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事情,过了一会儿才说:“孩子,相信我,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希望,没有了家人也要好好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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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梁杰巴着我的肩膀问我:“怎么样?”
我把方宏易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梁杰似乎比我还高兴,“这下可好了,以后有什么需要记得来找我,哥们儿我一定帮你。”
我点了点头,继续回到座位上写作业。虽然脸上并无多少表情,可是心里终归生出了一丝希望,也许,未来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糟糕。
一个星期后,我在学校门口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女孩。
女孩戴着夸张的红色边框圆形眼镜,穿一条泛白的牛仔裤,上面都是大大小小的破洞,好像是时下流行的“乞丐裤”。她拦住了我的去路,狡黠一笑,问:“你就是陆实?”
我愕然地点了点头。
“我叫白优子。”女孩自我介绍,晃了晃脑袋,“我可是特意来帮你的。”
我愣住,问:“你怎么帮我?”
“陆实,我要帮你找出杀死你姐姐的真凶。”白优子得意地抬抬下巴,见到我眼睛里的不信任之后,又补充了一句:“白进你知道吗?本市最有名的高级刑警……没错,他就是我爸。”
4
莫名其妙的,我把白优子带回了家。坦白来说,我对她能否查出真凶一事很是怀疑。毕竟她看起来年纪和我相仿,而且说话语速太快,这种人一般来说做事比较急躁,有欠周全,根本不适合做一名侦探。
可再怎么说,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光凭这一点,她的要求我就无法拒绝。
进屋后,白优子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我电脑在哪里,然后把随身携带的U盘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两个文件──一个视频和一个文档。
她把视频点开了,那是我姐姐死亡的视频。
画面最后定格在姐姐吊死的那一刻,白优子并不害怕,她看着画面良久,侧过头问:“你发现了什么?”
我摇摇头,她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又把画面放大,姐姐那张吐长舌头眼睛上翻的脸部特写立刻无比清晰地展现在我的面前,我撇过头去。
白优子说:“是男人就把头转过来,当然如果你不想找到凶手,你可以不听我的。”
我又把头转过去,强迫自己去盯着姐姐的脸。
白优子不看我,继续把画面往下移,我看见了姐姐那双白色的旅游鞋。
白优子把视频往前拨了一点,姐姐的脚在画面里不停地踢动着,这个时候,画面又被白优子暂停了,她指着视频里的某一点说:“注意看,你姐姐的脚底还有鞋面上有很多红色的泥土,这种土在N市并不常见况且前一阵子都是大晴天,踩在干燥的路面根本不会沾上那么多土,除非你姐姐踩在了满是这种红土的水坑里。”
她又把视频往前拨了拨,画面停在姐姐站的箱子上。
白优子把画面放大,继续对我说:“看箱子后面,这里有个小窗户,你能看见窗户外面有什么吗?”
画面放大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不清晰了,我只能模糊看见一个黄色的轮廓。
我有些不耐烦地抱怨道:“这些警察早就想到了,可是都没有什么进展。”
“可我不同。”白优子笑了一下,又说,“我的眼睛特别好。”
“你能看清那个黄色的东西是什么?”我皱着眉问她。
她夸张地摇摇头,说:“看不清楚。”很显然,白优子和我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我面色一凛,不冷不热地讥道:“你觉得现在是开这种低级玩笑的时候吗?”
“不好意思。”她倒也不在意,立马言归正传,“虽然我的眼睛特别好,但其实我的耳朵才是最好的。”
她把画面再往前拨,画面里的姐姐还是站在箱子上。
白优子又把画面暂停了,她看着我:“你听到了吗?声音的方向是从镜头后传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摄影者传出的声音,就是说,”她顿了一下缓缓说道,“是凶手传来的声音。”
我怔了一征,侧耳细听,那是一种尖锐的刺耳的轻微声响。
我僵硬地摇摇头,“我听不出那是什么声音。”
白优子又笑了,她从包里取出一根玻璃棒递给我:“你拿着这个随便敲,我都能听出来你在敲什么。”说完她转过身。
我用玻璃棒敲了一下桌子,白优子立马做出了正确的答案,接着我又敲了杯子,电脑,她都一一做出了回答,答案全部正确,我终于相信,她的耳朵的确是特别的好。
白优子告诉我,镜头后的声音极有可能是鞋跟碰到铁块的声音。
“根据声音判断,这个仓库的铁块数量应该不会少。”白优子沉思了一下,又分析道,“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有那么多的铁块,可竟然都没有收破烂的人去,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嗯。”我赞成地点点头,说:“难道是这个仓库很偏僻,所以收破烂的人都没有发现吗?”
“有可能。栗子小说 m.lizi.tw”白优子同意了我的推测,又补充了一些见解,“但我觉得肯定还有另一个可能。这个废弃的仓库一定有着某种诡异的传说,才会让那些收破烂的人望而却步。也正是因为这点,所以凶手才会选择在那里杀死你的姐姐。”
白优子说完,打开了U盘里的文档,“那些都是我自己做的总结,关键地方我刚才都已经和你说过了下面是最重要的。
1。仓库周围很潮湿,你姐姐的鞋子上才会沾上那么多土;
2。仓库旁有N市少见的红土;
3。有很多废铁,但却是收破烂的人不愿意去的仓库,你觉得会是哪里?”
我打心底对这个女孩油生一丝钦佩,说出了心里想的地方,“我记得在市郊好像有个化工厂,两年前发生了爆炸,很多化学物品渗进土里,导致周围的土壤都变成了红色。后来,这个化工厂就一直荒废着,据说曾经有两个收破烂的人因为化学物品中毒死在了里面,所以就一直没有人去过了。”
“没错,我也怀疑是那里。”白优子打了个响指,说,“而且因为当年那场爆炸,所以化工厂周围都是大大小小的土坑,只要一下雨就会有积水,潮湿得很。”
“这么说,我们马上能找出真凶了?!”我抑制不住激动。
“也不能这么说。”白优子皱了皱眉,“只能说稍微有点突破吧。事不宜迟,我得去搜集点别的线索,相信我,再过几天,你还会有惊喜的。”
5
第二天,当白优子再度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不得不承认了她的聪明。
她手里扬着一本红色的学生证,解释道:“我去过那个废弃的化工厂了,这个是我在化工厂外面捡到的。里面的情景和视频里差不多,几乎没有其他发现了。”
说着,她把学生证扔给我,表情有点严肃,“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吧?”
我打开学生证,傻傻地看着照片,上面的男生笑容灿烂,但此时却显得格外刺眼。他竟然是梁杰,我的同班同学。
白优子拍拍我的肩膀,又说:“陆实,在那种地方捡到梁杰的学生证,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抬起眼来,不敢相信地问:“可是他是我的好朋友啊,他为什么要杀我姐姐?我姐姐跟他有什么仇?
“你别激动,想找到凶手吗?”白优子出奇的冷静,她定定地看着我,眼睛里竟藏有我看不懂的理智和智慧。
她的眼神使我平静,于是,我点了点头。
放学后我找到梁杰,我告诉他目前警方已经找到了新的线索,发现了重要证据。
梁杰似乎很高兴:“这样啊,太好了,相信案子不久就可以破了。”
他对我笑了笑,我瞥开视线,又凑到他耳边对他说了些事,他的脸色变了,神色煞白地点了点头。
等梁杰走远了,白优子才从角落里走出来:“梁杰的脸色不太好,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说警方已经找到那间仓库了,据说有目击者某天晚上看见有个男生正匆匆忙忙地从仓库里出来,似乎还掉了什么东西,但目击者称不敢太靠近仓库,所以也没太在意,现在警方正在努力寻找那天晚上男生掉下来的东西,可惜还没有找到。”
这之后我和白优子都在密切地关注梁杰的一举一动,果然,放学后他没有回家,而是坐上了去市郊的公车,我和白优子赶紧跟了上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梁杰终于下车了,朝化工厂走去。他似乎有些慌张,不安地四处看了很久,才走了进去。
我和白优子对望一眼,她使了个眼色,拉着我一起在外面守着。
透过墙上的小窗户,我们看到梁杰在里面找着什么,神情很慌张,他找了大概十多分钟,却什么也没找到。
这时候,他表情抑郁地拿出手机,突然打起了电话,不过手机放在耳边好一会,大概对方并没有接听,他只能沮丧地挂断了。然后便独自一人朝外面的车站方向走去。
我们这次没有跟上去,而是走进了化工厂,在里面仔仔细细地搜寻了几圈,可除了一堆堆锈迹斑斑的废铁之外,并没有任何发现。
白优子有些丧气地向我摊摊手,“奇怪!如果这里是凶案现场,为什么我一点线索都发现不了?”
“是啊。”我有些遗憾的摇头,说:“但梁杰的确很可疑,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害我的姐姐,可他今天过来这里就说明他很可疑,与其在这里瞎找,不如直接盯着他更靠谱。”
“也对。”白优子赞同道:“回去吧,以后多盯着点他,说不定还能有别的发现。”
6
过后的日子,我一直私下密切地关注着梁杰,可他每天除了上学回家,似乎就没有别的活动,也不见他与什么奇怪的人联系。
毫无进展。
三天后,我再度接到白优子的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严肃:“陆实,我已经有了新的发现,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今天晚上九点半到化工厂来吧,我保证能帮你找出真凶。”说完,不待我说话她便挂断了电话。
晚上九点半,我来到了市郊荒废的化工厂里,天气很冷,夜晚静悄悄的,月光暗淡。可我一眼就看到靠近仓库后面的小窗口边站着一个人,是白优子。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尊雕塑。
我走了过去,勉强笑了一下,问:“你来很久了吧?到底发现了什么?”
白优子转过头来,眼镜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她突然说了一句令人震惊的话:“陆实我知道是你。”
“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当然是我,不是你约我来的吗?”
可白优子并没有接我的话,反而自顾自地说:“这一切不是你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吗?”
我的脸明显地抽搐一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不懂你的意思。”
“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的吗?”白优子皱紧眉头,继续说:“那天我们通过视频查出凶杀现场是这个化工厂的时候。”
我静静地听着,并不发表任何言论。
白优子顿了顿,又说:“一个失去至亲的高中学生,在得知一条新线索后,却没有报警,这不是很奇怪吗?当时你就引起了我的怀疑,这之后,与你接触越多,疑点也就越多:
第一,当时我们通过视频判断凶杀地点是在化工厂时,你不但没有报警,而且也没有跟我一起去凶案现场,似乎太镇定了吧?
第二,更让我惊奇的是,你竟然对那个废弃的化工厂那么了解,不但知道闹鬼的传说,还知道周围的土壤是红色,更知道里面有许多废弃的铁块。如果不是去过现场,又怎么会那么熟悉?
第三,当我捡到梁杰的学生证后,你和我一起去试探他。可最后一句话你是凑到他耳边说的,所以我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只能看着他顺着你的圈套来到了化工厂。”
我静静地听白优子说完一切,突然觉得这真是一个很好笑的游戏,不禁止不住地笑问:“就算我熟悉化工厂;就算我没有报警;就算是我设计梁杰,说他家走失的金毛狗在化工厂被发现;就算一切都是我做的,可又能说明什么呢?证据在哪里?杀死亲生姐姐的动机又在哪里?”
“证据就是那个电话!”白优子有些激动地打断我,“你还记得吧?梁杰来化工厂的那天,找不到东西后,他打了个电话。当时我就觉得纳闷,如果他是凶手,为什么要打电话呢?这只说明一个可能,他在打给同伙。”
白优子顿了顿,又说:“后来,我回去后便动用警局的关系查了一下,结果显示,他打给的人,就是你。”
没错,这是在这场布局里我惟一失误的地方。原本我只是想让白优子的视线转移到梁杰身上,可我没想到他会在那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多亏当时我的手机调制的是“静音模式”,可我更没想到白优子竟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7
“一个电话能证明什么问题?”我冷冷地反问。
“不能。”她这样回答我,“但因为这个电话,却不得不让我详细调查了你,我通过一些网络公司的熟人,找到那段视频的首发网站,同时也破悉了发件人的IP。”
“通过那个IP,我们找到了地址,是市郊旁边的一个网吧的某台电脑,而就在那个网吧当日的视频中,我看到了使用者。”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就是你,陆实!”
我面如死灰,额角有涔涔的冷汗渗出。
没错,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亲手设计,摄影者是我,上传视频的人是我,博取同情的人也是我!
“陆实,你杀害了姐姐,把视频传到网络上,只为了博取人们的同情,得到社会的捐助,早日摆脱困境。”白优子怜悯而惋惜地看着我,说:“我真想不到,你竟如此冷血。”
我没有说话,那段噩梦再度浮现在脑海。
曾经我们的四口之家温馨而幸福,可因为一场车祸,父亲酒后驾驶,在拐角处与一辆客车相撞,使得车上十几个人当场丧生。而坐在副驾驶上的母亲发现时还残留着一丝气息,等送到医院抢救一周后,终于也撒手人寰。更悲哀的是,因为帮母亲治疗,家里的积蓄都用光了。而那些发生车祸的家庭,便成了我们噩梦的源泉。
父债子还,我们都明白这个道理。从此之后,还是学生的我和姐姐,便要三天两头忍受别人的催债,更要忍受那些受难家庭的谴责和辱骂。
有时候我会和姐姐在家里抱头痛哭,质问父母为什么没有带走我们,而是让我们留在这世上背负着巨大的债务和压力。
生不如死,这就是父母死去后,我们的生活。
“这一切的确都是我设计的。但是,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卑微地活下去。”我抬眼看她,无奈地说,“将梁杰的学生证扔到化工厂外让你捡到,就是想引开你的注意力,可还是被你看穿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不知道到底该将你怎么办。”
“怎么?你想要杀了我?”白优子戒备地看着我,说:“我劝你还是去自首吧。”
我不再理她,将自己隐没于黑暗之中,而这个时候,屋顶的上空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咯吱”,像是活动筋骨时骨头发出的声音,“咯吱”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是什么?”白优子惊恐地叫道,“陆实!你去哪里了?”而此时的我已经躲在黑暗角落里,静静地在看着她的反应。
“陆实,你不要装神弄鬼!”白优子的声音开始颤抖,她已经走到了屋子的正中间。
突然,屋子上空亮起了灯光,很微弱,甚至不停地闪动着,而咯吱声也越来越巨大清晰。
白优子猛然抬起了头,她的脸瞬间变得恐惧而扭曲。
房顶上吊着一个人,穿着黑色裙子灵异地摆动着,脖子挂在绳子里,而那个本应该被吊死的人却低下头来,用只有眼白的眼珠子死死盯住了白优子。
“啊──”
白优子一声尖叫后,疯了似的冲出了仓库。
而那个吊在仓库里的人是我的姐姐陆果。
8
白优子离开仓库后,姐姐眨了一下眼睛,眼睛恢复了正常,她转头对我说:“阿实,快把我放下来吧。”
我把箱子搬过来,先把套在姐姐脖子上的绳子取下来,再解开套住腰部的绳子。
这根绳子一直藏在宽松的黑色裙子里,而绳子的另一头固定在仓库的一根柱子上,有了这根绳子的支撑,姐姐才不会被真正吊死。
你想的没错,我的姐姐没死,而这件事一开始就是我们姐弟俩设计的圈套。
自从父亲酒后驾驶出了那场车祸后,我们不仅成了孤儿,更成了赎罪者。
我们做过很多努力,上街乞讨过,贴过大字报,可这一切并没有改善我们的生活。相反那些遇害家庭的人对我们恨之入骨,逼迫我们付一笔巨款,以此抚慰他们的伤痛。
走投无路之下,我想过死,我手腕上的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姐姐知道这件事后,有三天都没有理我。
三天后,她突然对我说:“阿实,我想到一个办法,或许能帮我们还清债务。”
后来就有了那段视频。
在网络发达的现代社会,我和姐姐最好的自救方法就是炒作。父母双亡的姐弟,承担着债务的姐弟,本来是坚强地活着,相依相靠。可因为还不起债务,姐姐便被复仇者杀害了……只剩下孤苦伶仃的弟弟。
多好的炒作方法呵,果不其然,这段视频一发出,我便得到了整个社会的同情,报纸和媒体都来关注我,终于也有好心人士愿意帮我们偿还巨债。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之间会出现白优子这个小插曲。
我和姐姐走出仓库,不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我们加快了脚步,刚拐到前面的岔路口,发现深更半夜的,大街上却围了好些人,问了才知道,刚刚有个女孩跑到这里的时候被车撞了,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下意识地往那里看了一眼,地上只有一副破碎的红色边框眼镜。
我顿时僵硬得说不出话来,紧紧抓住姐姐的手:“那……那个人……”
姐姐谨慎地把我拉了很远,突然抱着我哭了起来:“别怕,别怕,不是我们的错,是她跑到马路上才出的车祸,和我们没有关系……等方宏易先生的善款一到,所有困难都会过去的。”
9
我把那段日子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面前的中年男子。
他拧衣服的手突然顿住了:“那个叫做白优子的女孩后来没事了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从不敢去医院看她。”我摇了摇头,说,“听说她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那个方宏易先生的善款到了吗?”男子继续问。
“没有,你相信天意吗?”我问他。
男子摇摇头。
“后来我们才知道方宏易不过是化名,只是捐款时不想让别人知道罢了,他其实就是白进,也是白优子的父亲。白优子本来是特地来帮我找出真相的,可是我和姐姐扮鬼吓她,我们当时只是想把她吓走,让她不敢再插手,却没想到害她出了车祸……更让我们没想到的是,白优子其实已经报了警,作为警察的父亲白进也了解到真相。现在,他肯定不会再帮我们的……”
“即使这样,你也不该跳河啊。”男子责备地看着我。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我叹息了一声,“相信很快这件事就会被曝光,到时候我和姐姐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如果我现在死去,将所有的责任承担,姐姐应该会稍微好一点。”
“傻瓜!”男人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死了,你姐姐将会更加自责,以她的性格,你以为她会独自苟且地活下去吗?”
“这……”我愣住了。
“快回家吧,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以后别再想不开了。”男人拍拍我的肩膀,“记得我说过的话,活着才有希望。”
从这之后我没有再寻死,也终于和姐姐鼓起勇气去医院悄悄探望过白优子。奇怪的是,事情过去两个月,没有警察找过我们,新闻媒体也没有任何动静。
而最大的惊喜莫过于,白优子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再度见到她的那一刻,我才知道那个在河边救我的中年男人,就是她的父亲——白进。
当那笔捐款寄到我们手上的那天,我和姐姐都哭了。
原来是真的,活着才有希望。
Chapter01
怪病
苏蕾最近得了一种怪病。栗子小说 m.lizi.tw她的皮肤上出现红斑。先是出现在腹部,然后是背部。
苏蕾以为是什么过敏症状,去医院做了检查,却查不出具体病因,医生给她开了点消炎药。
苏蕾涂抹了之后并没见效,红色斑点开始变成条状,半弧的形状像波浪一样以规整的秩序连接。
腹部、胸部、大腿、小腿,最后蔓延到全身。
苏蕾像披了层鱼鳞一样,全身上下除了脸竟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苏蕾的“鱼鳞”像用刀子划上去的一样,伤痕陷在肉里,有的甚至能摸出皮肉外翻,令人触目惊心。
这使得她即使是在炎热的盛夏,也必须要穿上长衣长裤,围上围巾,把全身捂得严严的。
大街上的人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心想这个人肯定有病吧。
自从得了这种怪病以后,苏蕾把工作辞了,性格也变得孤僻扭曲起来。
她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外面明媚的天气。她躲藏在黑暗里像个女鬼,从一个时尚漂亮的女人变成了一个蓬头垢面的“腐女”。是的,因为屋里长期不通风,苏蕾的家里充斥着一股腐败的味道。
苏蕾曾四处求医却找不到治疗的办法,“鱼鳞”怪病已令苏蕾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弥漫着各种怪味的黑暗房间里,苏蕾一身黑衣几乎和黑暗同化,只有电脑屏幕亮着。
电脑音箱发出了提示音,是论坛中有了新回复。
苏蕾曾在各大论坛发帖求助,回复很多,却没有一条有用的信息。
更多的网友是当奇闻怪事看,有人同情,有人惊叹,却没有人给予帮助。苏蕾坐到电脑前,即使不抱希望,她还是点开了回复。
回帖写着:你这种病只有一个人能治,你可以去试试。
下面是一个地址。
苏蕾瞪大了双眼,这小网友不是在耍她吧?她的病真的有治了吗?
Chapter02
诊所
苏蕾来到论坛上写的地方。
这里看起来就是再平常不过的居民区,不像大都市那样喧闹繁华,不似贫困山村那么落后不济。
这里没有医院,也没有诊所,更不像住着世外高人的样子。
苏蕾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她怀着仅存的希望敲开了面前的大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她好奇地看着苏蕾的打扮问:“请问,你是?”
苏蕾说明来意。这时屋子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有新病人到了?”
“是的,”中年妇女恭敬地回答道。
“把她带进来吧。”
“好。”中年妇女把苏蕾带进屋,走到一扇雕花门前,对苏蕾说:“进去吧!”
苏蕾有些紧张,但还是坚定地推开门走进了那间神秘的“诊室”。
与其说是“诊室”,不如说是一个老人的普通卧室。
老式的木制家具,褪色的窗帘,塑料的桌布,还挂着床帐,桌上有扑克牌、几本经书、老花镜、念珠,屋子光线并不明亮,弥漫着木头腐朽的味道和檀香味。
一个头发斑白,满脸皱褶的老人站在桌子前,她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苏蕾,眼中闪现出一种不敢置信和等待已久的目光。
苏蕾不明白为什么这两种全然矛盾的眼神会同时出现在这位老人眼中。
老人摇摇头,口中喃喃道:“想不到啊,想不到,真的会出现。”
Chapter03
鱼鳞病
苏蕾迷茫:“医……医生,我的病还有治吗?”
“别叫我医生,叫我徐老太吧。”老人戴上老花镜,仿佛即将要研究一件旷世的艺术品。
“徐老太,你有办法治我的病吗?我真的很需要帮助,你要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治好我的鱼鳞病,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苏蕾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了,对着这个她一点都不了解的陌生人苦苦哀求着。
“鱼鳞病?”徐老太回味般地点点头,“你起的这个名字还真的贴切啊!你真的愿意为了治好这个病付出任何代价?”
苏蕾决然地点点头。
“好。把你的衣服全部脱下来,我帮你检查。”
苏蕾褪下所有衣服,全身****地站在徐老太面前,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
可自从得了这个怪病,苏蕾就再也不照镜子了,因为镜子里的不再是迷人的胴体,而是丑陋的人鱼!
徐老太看着这具身体,露出了叹为观止的表情,“3357片,果然是3357片!想不到竟然会在一个女人身上出现,刘瑾啊刘瑾,你是想女人想疯了吗?还是你真的分不清自己是男人是女人了?”
苏蕾有些害怕,徐老太的话令她一头雾水,尤其是徐老太看她身体时的眼神,根本不是医生看病患的眼神,而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什么3357片啊?我的病到底能治吗?你是不是要3357块的诊金啊?”苏蕾有些急了。
“她不是要3357的诊金,她是说你身上的鱼鳞有3357片。”床帐掀开,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天呐!屋里除了她和徐老太,竟然还有第三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苏蕾尖叫着遮住身体:“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她转而又怒视向徐老太:“屋里还有人,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我啊。”徐老太不痛不痒地说。
苏蕾为之气结:“你们……你们……”
一种强烈的屈辱感和被欺骗的气愤令苏蕾几乎全身都在颤抖。栗子小说 m.lizi.tw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男人见苏蕾强忍泪水的样子,紧张地上前解释,“是我刚刚打了麻醉药,躺在床上不能动也不能开口说话。我也和你有一样的遭遇,同是天涯寻医人,我们最大的期望就是能治好病,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男人彬彬有礼,穿着白色衬衫的他颇为斯文帅气,若不是在这种场合相遇,以男子俊逸的外形一定会惹很多女子倾心。
“他和你的病是一样的!只是不同等级罢了。”徐老太说道。
Chapter04
人体酷刑
徐老太让男子将上衣脱掉,脱掉的一刹那,苏蕾的惊讶无以复加。
只见男子光洁的胸膛上横亘着八道鲜红且皮肉外翻的伤痕,又粗又深,像八道鸿沟又像八条丑陋巨大的蜈蚣,从锁骨一直到小腹。
如果说苏蕾的鱼鳞病是看后令人头皮发麻,那男子的伤痕则是让人看了心惊肉跳!
“这……是怎么回事?”苏蕾瞪大双眼,颤抖地指着男子问。
“你们身上的伤痕根本不是病,所以医院都治不好。”徐老太说。
“不是病?那是什么?”苏蕾急切地问。
“是你们前世带来的怨念,前世你们都是被处以极刑的犯人,清朝十大酷刑知道吧?你们被处以的就是其中最为残忍的剐刑,也叫做凌迟,意思是千刀万剐,因为死前极为痛苦不堪,所以怨念才凝结不散,将身体上的刑罚带到轮回后的今生。”
“剐刑根据所犯罪行的严重程度,所剐的刀数也不一样,最基本的是八刀,一般都成百上千刀,史上所剐刀数最多的是清朝的太监刘瑾,总共被剐了3357刀。有时剐犯人的时候刽子手会用渔网将其罩住,在网的缝隙中一片一片将肉剐下来,所以这种刑法又叫鱼鳞剐。”
“你是说我的前世是个太监?”
这太不可思议了!苏蕾简直无法接受!她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子前世竟然是个太监,而且还是历史上臭名昭著,影视剧中频频出现的大太监刘瑾!
苏蕾似乎听到有尖细的声音在她耳畔阴阳怪气地叫:“刘公公,刘公公……”
苏蕾打了个寒战:“那么我身上的鱼鳞病就是当时鱼鳞剐所留下的痕迹喽?”
“没错,尹辰也是被处以的这种刑罚,他被剐了8刀,和你的3357刀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我才说,你们的病是一样的,只是级别不同而已。”
原来那个人叫尹辰,和他的气质还蛮符合的。
苏蕾撇撇嘴,接着问,“徐老太,病理你也说了,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你,不知你可有办法治疗我们?”
“苏小姐,当年刘瑾被剐3357刀之后,他的肉被分给民众吃,老百姓争先恐后吃大恶人的肉,以解心头之恨,所以你就算转世之后,依然没办法拥有完整的身体,你以前完美的身体只是暂时的假象,当你逐渐成年,你的身体发育完成后,真实的状况就会显现。尹辰,你也一样。治疗你们的办法就是找到当年吃你们肉的人,并杀了这些人!杀一个,你们身上的伤痕便会消失一条,尹辰,你只要杀了8个人,就会痊愈,至于苏小姐……”
苏蕾几乎昏倒,徐老太的办法居然是叫他们去杀人!
“要我杀人?不!我做不到!”尹辰站不稳地撞在桌子上,他恳求地问:“徐老太,有没有别的办法?我不要当杀人犯!”
“没有,想做回一个正常人,就要找到那8个人,并让他们死!这是你的宿命!当然,你可以选择不治,让这8道丑陋的刀痕永远趴在你身上!”徐老太冷静得令人恐怖。
“那么这8个人有没有什么特征?”尹辰低着头沉沉问道。
“没有,全靠你自己的感应,他们身体里有你前世的肉,只要在一定的距离内你就会有一种微妙的感应。”
“可是茫茫人海中我该怎么找那8个人,他们有可能在世界上任何地方,中国,欧洲,非洲……全世界那么大,我该如何去寻找?这无疑是宣判我的死刑!”
“那我呢?”苏蕾无力地跪在地上:“我那3357个人又该如何去寻找,要我杀3357个人,这怎么可能?”
徐老太慢慢说道:“那些人并不一定要你们亲手杀害,只要他们死了,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你们身上的伤痕就会消失。而你那3357个人,你最好祈祷他们都在某个山村,一次地震或自然灾害让他们全村灭亡!”
苏蕾绝望了:“老天若能如此优待我又怎么让我全身长满‘鱼鳞’?我看这3357个人不但不会一夕暴毙,他们还会长命百岁,直到把我耗死为止!徐老太,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第二个办法只需杀一个人,就是当时剐你3357刀的刽子手,但我不保证他一定在这个世界上,也许他已经死了,也许他还没有出生,如果你选择这条路就必须承担这个风险。而且你必须亲手杀了他,他的自然死亡和意外死亡都不会使你的鱼鳞消失。尹辰,剐你的刽子手我能感应到他并不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你只有一个选择。”
“剐我的刽子手有什么特征?”苏蕾问。
“这个人的大腿内侧有一个火焰形的黑色胎记。”
苏蕾苦笑了笑,这么隐蔽私密的地方,看来难度更大了,“徐老太,我还是选择这条路吧,不管这条路再怎么难,总比杀3357个人要靠谱吧。”
“好,祝你成功。”徐老太阴森森地笑着挥别了两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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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5
意外
走在路上,苏蕾和尹辰都在为接下来的事情计划着。
尹辰看了看身旁的苏蕾,油然升起一种同命相怜的珍惜感。
他安慰苏蕾:“没事的,你的一个人总比我的八个人要好找。”
苏蕾苦着脸问:“尹辰,我们真的要为了治病杀人吗?”
尹辰茫然地望着远方:“苏蕾,我们曾经都有过美好的生活,可是现在,我们却像过街老鼠一样,隐蔽,躲藏,不敢大大方方地暴露在阳光之下,这一世我们并没做什么坏事,我们为什么要为前世的罪孽付出代价?再说,那一世不是已经受到惩罚了吗?被砍8刀,被剐3357刀还不够吗?如果我不把那些吃我肉的杀了,我的这一世也完了。”
尹辰说得对,苏蕾也燃起斗志,她抓起尹辰的手说:“好!我们一起加油。”
当他的手被她紧紧握住时,尹辰感到有一股电流贯穿身体,那么强烈,那么奇妙。
尹辰相貌不俗,风度翩翩,曾经也阅人无数,为何偏偏对苏蕾有这种亲切的感觉,难道是因为同样的宿命,有了心心相印的……爱情?
尹辰和苏蕾住在同一座城市,回城的车上,两人心里都在为这妙不可言的缘分蠢蠢欲动,以后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至少有身边的人,一起并肩作战!
“砰──”前方突然发出巨大的声响。
“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尖叫,有人探出头去看。
司机紧急刹车:“前方发生了车祸,有辆大客车失控冲下了山崖,在山下爆炸!”
车上的乘客纷纷下车,冲到公路边缘,果然在山崖下有一辆坠毁的客车,浓烟滚滚而上,根本看不清下面的状况,不过从这个高度来看,八成是车毁人亡了。
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有人哀悼,有人庆幸自己没有坐上那辆客车,情况一度混乱。
苏蕾站在尹辰身边,却发现他根本不关心这场惨剧,而是若有所思地捂着自己的小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这里有点痒。”
“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过敏?还是在这山间被蚊虫咬了?”
“不。这种痒的感觉,很像伤口结痂的……”尹辰似乎知道了什么,那是一种预见奇迹的无措与失神,他焦急地拉开自己的领口,顺着宽大的领口往下看自己的身体,一道,两道……天呐!只有七道!他的伤痕少了一道!
尹辰惊喜得无以复加!他的刀伤奇迹般地消失了一道,他小心地卷起衣角,让苏蕾看皮肤上伤口愈合后淡淡的一道粉红色的印记,刚才就是这里有痒痒的感觉。
苏蕾也无法相信:“这怎么可能?你并没有杀人啊?难道……”
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山下残破的客车,“难道那个人在那辆车里?车祸死了?”
两人一直等在山崖边,直到急救人员从车里抬出一张张担架,担架上蒙着白布,看不清男女老少。
尹辰看着一张张担架从眼前掠过,他在等那个人,或者说他在等那种感觉,徐老太说的那种奇妙的感应。
直到第29张担架被抬出来,尹辰突然冲了过去,停在担架前面,犹豫再三,颤抖地掀开白布。
那是一个女人,30岁左右,穿着普通,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体貌特征,医护人员都以为尹辰是这个女人的亲人,只有苏蕾知道尹辰为什么这般激动。
事后苏蕾问起,尹辰说当时有一种直觉认为就是她,他不知道这个感觉是否正确,但他会记住今天的感觉,至少为以后寻找之路开了个好头。
“恭喜啊!”苏蕾鼓励着他,自己却看不到一丝的希望。
Chapter06
第二个人
回到繁华的大城市后,尹辰和苏蕾仍然有密切的联系,尹辰甚至将苏蕾介绍到自己的公司做文秘。
尹辰外形俊雅,身边一直都有女人围绕,不过公司里的女员工却看出,他对苏蕾是特殊的,他和苏蕾的关系好像比朋友多一份暧昧,比情人少一份亲密,不像爱人般风花雪月,更像家人般温暖关怀。
尹辰的第二个人就出现在公司,并且是他的新任上司。
那天早上他们同乘一部电梯上楼,那是新上司第一天上班,他们并未见过面,新上司进入电梯的那一刻起,尹辰的脑袋就像被狠狠敲了一下,全身感到强烈的不安,如同火灼一般,似乎快要窒息。
到了公司后他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蕾。
苏蕾秀眉微蹙:“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在想他会不会……”
“你要怎么做?”苏蕾有些紧张:“上次那个人是意外死亡,这一次难道你要亲自动手吗?你确定你的感觉没错吗?”
尹辰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这种感觉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的……”
第二天,那个新任上司被发现刺死于家中,警方勘察现场确定是一起蓄意谋杀,新任上司纵横商场,人际关系复杂,嫉妒他的憎恨他的人比比皆是,排查起来十分困难。
“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你在哪里?”警察问尹辰。
“我,我在家里。”尹辰神色紧张。
“可是据大厦管理员说,昨天有个穿黑衣的男人尾随被害人进大厦,管理员本想叫住那个陌生男人,他却叫被害人吴部长,之后与被害人攀谈着走进电梯,经管理人员描述,那个人身形清瘦,与你颇像。”
“怎……怎么会呢?吴部长昨天才到我们公司上任,我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杀他呢?”尹辰矢口否认,但明显已经底气不足。
“那么你可有证人证明你昨天十一点到一点在家?”
“我……警察先生,我一个单身男人,我──”
“我可以为他证明!”说话的是苏蕾,“昨天晚上我在他家!”
苏蕾话一出口,公司里的人无不震惊,包括尹辰自己也始料未及。
“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情侣。”
因为苏蕾的证词,尹辰终于排除嫌疑,而二人的关系也因此公之于众。
“谢谢你,要不是你的伪证,我恐怕难逃这一劫。”尹辰有种劫后余生之感,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必他离痊愈的那天不远了。
“可是这样你以后就不能……”
“与其他女孩子交往是吗?”尹辰笑笑,他的笑如和煦春风,谁能想到他在十二个小时前才满手鲜血地杀了一个人,“我现在这种情况怎么与别的女孩交往,还不吓到人家,这样也好,以后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为我作证了。”
“什么意思?”苏蕾有种不祥的预感。
尹辰得意道:“苏蕾,你知道吗?我身上的刀疤只剩六道了,我的感觉没有错,凭着这种感觉,我会找到第三个人、第四个、第五个……到时候你要帮我做不在场的证明啊。”
“我——”苏蕾本想拒绝,可是看着尹辰兴奋渴望的样子,又不忍心浇灭他的希望,摸着自己满身的“鱼鳞”,她最能理解尹辰的心情,如此感同身受,她怎能不帮他?
Chapter07
求婚
从此苏蕾成了尹辰杀人道路上的得力助手,也许上天真的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尹辰在三年时间找到了其他五个人。
他们分别是公司的客户李桐;在打客服电话听到声音时就令尹辰突然心悸的话务员李小芬;上门推销药品的陈广发;服装店导购姚美丽;医院里的残疾病人杨踏。
尹辰毒死了李桐;以李小芬爱慕者的身份约她见面将她杀死在郊外;陈广发上门推销药品时尹辰感觉到他是第五个人,直接将他杀死;姚美丽被风度翩翩的尹辰迷住,被杀死在酒店;至于杨踏,他是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尹辰轻轻一推,他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这些人和尹辰毫无冤仇,也无利益关系,尹辰没有杀人动机,再加上苏蕾的作证,尹辰竟然都安然度过警察的排查。
是啊!警察怎么会知道尹辰那匪夷所思的杀人动机呢。
而苏蕾,一直在帮别人做嫁衣裳,或者可以说一直在助纣为虐。她却没有遇到那个“惟一”的一个人。
三年来,她寻找了很多地方,在报纸上登重金悬赏的寻人启事,在网络上人肉搜索,传媒、网络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可任它再怎么无所不能,也“人肉”不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就在苏蕾自我放弃,对人生绝望的时候,尹辰向她求婚了!
那是在尹辰杀死第四个人之后,苏蕾看着尹辰逐渐痊愈,而自己仍是披着一身“鱼鳞”一片未减。
她已经和尹辰不一样了,上天在眷顾尹辰,而遗弃了自己,于是苏蕾决定辞职,远离都市,到一个偏远的山村自生自灭。
可是尹辰迫切地挽留她,他向苏蕾表白,那样深情,那般渴求。
早在当初在徐老太房间中,他躺在床帐后看到苏蕾曼妙的胴体上一身可怕的“鱼鳞”,他除了震撼、惋惜,还有一丝心痛。他可怜这个年轻的女孩,也为他们有同样的遭遇而加倍关心她,他总觉得苏蕾像另一个自己,所以尹辰想要帮助她。
尹辰握着苏蕾的手说:“我想呵护你,爱护你,就像保护我自己一样,你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们要合力划向彼岸,谁也不能中途离开。”
“可是我的病……”苏蕾对尹辰也有特别的感觉,不然她不会一次次冒着违法犯罪的危险帮他做假证。
“苏蕾,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嫌弃你,我都不会,你是我不可缺少的另一半,我怎么会嫌弃我自己呢?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守护你!”
苏蕾感动得热泪盈眶,她紧紧拥抱住尹辰:“我收回那句话,上天没有遗弃我,至少它把你给了我,我爱你,尹辰。”
“我也是,苏蕾。”隐藏在苏蕾发丝间尹辰的脸,露出不易察觉的笑。
笑中的含义想必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留下苏蕾,是可以继续利用她作伪证,但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心痛,他想要守护她的心情,这些都是尹辰切实的感受,只是……他还无法确定这是不是爱情。
尹辰曾经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性感的身材,光滑的皮肤试问哪个男人不爱?因为自己不再完美就娶了个更恶劣的,尹辰这一刻问自己,这样对吗?
Chapter08
第八个人
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结婚了。尹辰的身上只剩最后一道刀疤了,可第八个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苏蕾的“惟一”也没有找到。她也曾怀疑过尹辰,不过后来经查看发现并不是他。
结婚第二年,苏蕾怀孕了,苏蕾在怀孕期间曾劝过尹辰,不要再找第八个人了。
如今他身上只剩一道疤了,无伤大雅,为了孩子积点德,不要再杀人了。
尹辰同意了,即将为人父的他愿意为孩子放弃。
孩子出生了,哇哇啼哭的那一刻,尹辰的一家人都兴奋激动,得知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孩时,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尹辰看着孩子,粉嫩的小脸,虎头虎脑的可爱样子一下子令他父爱泛滥。
尹辰抱着孩子终于体会到满满的幸福之感,得此妻儿,夫复何求呢?
他已年近三十了,何必再为那一道疤痕执迷不悟呢?
尹辰想着忽然手上一湿,原来是孩子尿了,尹辰笑着扒开襁褓,当看到孩子下身时,尹辰如雕像一般呆愣住了。
原来,一切早已在冥冥中注定了,谁也逃不了,都是命运的安排……
苏蕾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神情忧郁,已经生完孩子一个月了,到现在也没见到宝宝,一开始尹家以她身体虚弱为由不让见孩子,后来干脆避而不见了。
苏蕾愈发担心,孩子怎么了?生病了?她心忧成疾,尹辰才抱着孩子出现了。
“孩子,我的孩子!”苏蕾急切地想要抱抱自己的宝贝。
尹辰仍站着不动,脸色阴沉凝重:“苏蕾,不管你看到的孩子是什么样子,你要记得,他是你的骨肉,是我们的孩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苏蕾紧张地问:“难道……他遗传了我的鱼鳞病?”
“不管他怎么样,他是我们的孩子,请不要伤害他!”
“快把孩子给我!”苏蕾心急道。
尹辰将孩子递过去,苏蕾急不可耐地抢过孩子,孩子白白净净,黑葡萄粒般的大眼睛正天真无邪地看着苏蕾,遗传了苏蕾和尹辰的俊俏长相,煞是好看。
苏蕾几乎喜极而泣,孩子没有遗传她的“鱼鳞”,是正常的BABY。
当她打开襁褓向下一看时,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一般,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孩子的大腿内侧,赫然有一个火焰形的黑色胎记!
这个孩子竟然是她寻寻觅觅的“惟一”。
如果她没有和尹辰结婚,她恐怕永远都找不到她前世的刽子手了!
都说母子前世是相欠的,今生有一个是还债的,那么这个孩子是还债的还是讨债啊?
苏蕾失声哑笑,真是老天爷的捉弄啊!
“你怎么了?”尹辰担心苏蕾的失常。
“哈哈哈……”苏蕾抱着孩子笑得花枝乱颤,泪水肆流,“我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
“你高兴?是因为生了可爱的孩子,还是因为……找到了要杀的人?”尹辰小心地问。
“尹辰,我没事。”苏蕾擦了擦眼泪,“只是一时之间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需要时间消化,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跟我的孩子说点话,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好吧。”尹辰关上门离开。
许久之后病房里一直没有声音,尹辰推门进去,只见苏蕾抱着孩子,双目空洞,脸上有未干的泪痕,嘴角却挂着失魂般的笑。
再看苏蕾的脖子和裸露的手臂,光滑白皙,竟没有一片鱼鳞了!
尹辰脑里的血液轰然上冲,他慢慢走近苏蕾,怀中孩子的身体已经冰冷。
“你杀了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你杀了我们的孩子!苏蕾,我早已想过这个结果,为什么我还要将孩子交给你?就是想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我知道你多想成为一个正常人,你的情况比我严重,你渴望的心比我急迫百倍千倍,我尊重你信任你,没想到你真的选择杀死我们的孩子!苏蕾,你简直惨无人道,我杀的是陌生人,而你杀的是我们的亲骨肉啊!”
“尹辰,我真的很想痊愈,看着你一天天好起来,我心里很急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个欲望压抑在心里,有一天突然将它释放出来,竟然像火山爆发一样强烈!尹辰,我求你原谅我,我们埋了这个孩子,忘掉这个孩子,我们重新开始!你看我现在皮肤光洁,脱胎换骨,我们还年轻,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就是了!”
尹辰冷笑:“你是变漂亮了,可在我看来,却是丑恶的。你完美无瑕,而我却有一道刀疤,你认为我心里会平衡吗?”
“你什么意思?”
“你杀了我们爱的结晶,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爱!”
“没有爱?没有爱你为什么跟我结婚?你说对我有感觉,你说我是你的一半,你都是在骗我吗?”
“我没有骗你,我确实对你有感觉,但那并不是爱,我当时分不清这种感觉。我见到你第一眼就心跳加速,我以为是同命相怜的由怜生爱,后来我才知道,是我弄错了。”
“不是爱?那是……”苏蕾猛地悚然一惊,心头大骇。
她想起那些因为尹辰“有感觉”而被杀害的人。
原来她不是他“最特别的人”,而是他早已遇见却一直没有下手的第八个人。
命中注定啊!
只是她不是她命中注定的爱侣,而是他命定的宿怨!
她果然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只是对她身体里属于他前世的肉有感觉!她吃了他的肉,怀了他的骨肉,杀了他的骨肉,最后会还回他的肉!
她一步步助他杀人,最后他要杀的却是她!
苏蕾感到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尹辰恶魔般的笑在她眼前回旋,他说:“如果你不杀了我们的孩子,我也许会这样和你生活下去,可你偏偏为了自己痛下狠手,你可以这么做,我就不会觉得自己太过卑鄙了,为了自己不惜杀死最亲的人!苏蕾,从我们决定寻找命定的那些人时,我们就已经和魔鬼签下了契约,将灵魂出卖了,我在一次次杀人时已经沦陷,而你也早已失去了自我。苏蕾,我在你的药中下了安眠药,我会说你是产后精神失常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之后服药自杀的!”
“呵呵……”苏蕾还在笑,她要笑着离开,下一世不要再这般轮回,如果当初没有去找徐老太,没有遇见尹辰,那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原来,最后的赢家是尹辰,重新开始的也只有尹辰一个人……
孙涣说:“对啊!就是这個道理,每玩一次捉迷藏都会有一個人失踪!”
李小可说:“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从头到尾就是这個顺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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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说:“我看这样吧,今天咱们再玩一次捉迷藏,怎么样?”
钱小宝说:“不是吧?在这里?”
赵磊说:“对,就是在这里。呆着也是呆着,不如找点事儿做。我想这是最后一次捉迷藏了。过了今晚,所有谜底都会揭晓。”
孙涣说:“好!我赞成!”
钱小宝说:“我也赞成!李小可呢?”
李小可点点头:“好吧,我也加入。希望过了今晚就不会有事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赵磊说:“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开始吧。不过,这一次咱们要换個规矩。”
孙涣问:“什么规矩?”
“以往都是一個人当鬼,抓剩下的人。今晚,我们三個当鬼,抓你。”赵磊看着孙涣说。
孙涣一愣:“什么?你们三個……抓我?”
赵磊说:“对啊,这样玩才刺激。你不同意?”
孙涣点点头:“那有什么?听起来蛮好玩的,我同意!”
赵磊说:“好,我们会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藏好。五分钟后,我们来找你。”
孙涣说:“一言为定。”
捉迷藏的游戏开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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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了这里的库房,发现有一個仓库的门虚掩着。他悄悄走过去,拉开那扇门躲了进去,然后回身把门轻轻带上。他躺在空空的货架上,等着他们来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仓库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和几個人的说话声。
“孙涣那小子跑哪儿去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他不会是找到出口自己跑了吧?”
“应该不会,他不是那样的人,可能藏在什么隐蔽的地方了吧。”
孙涣听清了,是钱小宝他们的声音。他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喘气,生怕被他们发现。
几個人的脚步声从仓库门前走过,他们好像没发现这個仓库。孙涣松了一口气,放松了不少。他平躺在货架上,缓缓合上眼,呼吸逐渐平稳了一些。
钱小宝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周围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儿声音。孙涣的心跳消失了,他的脉搏也消失了,他的呼吸也听不到了
钱小宝他们来到楼梯口,刚要下去,钱小宝却一下抓住了赵磊的胳膊。
钱小宝说:“赵磊,你发现了吗?刚才咱们路过的一個仓库好像没上锁。孙涣会不会藏在里面?”
赵磊说:“是吗?好像没太注意,你怎么不早”
钱小宝说:“刚才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跟你说。要不,咱回去看看?”
赵磊说:“行,走!”
钱小宝他们原路返回,找到那個没上锁的库房,拉开门走了进去。里面静悄悄一片,只有货,没有人……
第二天,商厦恢复了正常营业,来这里逛街和购物的人络绎不绝,却没有一個人发现孙涣他们几個人的影子。
四個人一夜之间从商厦里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也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消失的。这终究是個谜。
忘了告诉你,之前说过的那片老旧的棚户区几年前就没人住了,后来政府出钱把那里夷平了,在上面建了座商厦。那個商厦,就是他们消失的地方。
你,还敢玩捉迷藏吗?
凌晨一点,周桐从大楼里走出。栗子网
www.lizi.tw刚刚做了几个小时的手术,让他感觉疲惫不堪,眼睛也有些酸胀。他抬头看了看凄清的夜空和那轮如钩的残月,向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此刻已是深秋,凉风瑟瑟,空气中透着股沁人心脾的秋意,落叶在他的脚下发出簌簌的声音。
周桐钻进车里,搓了搓手,然后把车发动,挂档,保安打开了电动伸缩门,汽车很快驶上了公路。
由于已是凌晨,道路上凄清阒寂,除了路两边昏黄的路灯仍旧虚弱的向地面投射着微弱的灯光,自己的车灯僵直地向前方路面上射出的两道惨白的光柱外,他再也看不到任何发光的物体。
大约向南行驶了有五公里的样子,周桐看到了前面十字路口上方隐约亮着的红灯。来到十字路口,周桐右转,向西驶上了平江路。
平江路是一条驶向西郊开发区的道路,长约四十公里,一直通向平江市绕城公路。在进入开发区前的这段约有十公里的路上,两边是没有路灯的。
当周桐转上平江路后,感觉自己的周围更加的阴暗了,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
汽车以每小时七十公里的时速向前平稳地行驶着。虽然车窗紧闭,周桐仍然隐约听到了道路两旁野地里被秋风扫过的野草枯树发出的凄凉的天籁之音。
周桐伸手打开了收音机。车厢里顿时传出一阵电流的嚣叫声,刺耳得令人烦躁。他摁了一下调谐按钮,一个女人轻灵的歌声传来。
当周桐刚把视线从收音机上移到车前方,忽然看到在不远处的道路中间,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周桐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急忙踩住了刹车。汽车在发出一阵剧烈的惨叫之后,冒着从轮胎上散发出的蓝烟,停在了那个站在马路当中的冒失鬼的面前。
周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朝前面仔细看去。只见在自己的车头前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女孩的脸上戴着一个粉红色的口罩,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毛衣的前胸上绣着一只可爱的灰色史努比。周桐虽然看不到女孩的脸,但从女孩惊恐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两眼怔怔地看着坐在车里的周桐,身子在车灯的映照下不住地颤抖着。
周桐咽了口唾沫,哆嗦着打开了车门。当他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才感到自己的两条腿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你、你没事吧。”周桐上下打量了一下车前的这个女孩,发现自己的车子离女孩只有十几公分的距离。
“好险。”周桐暗自惊呼了一声。
“我的车子抛锚了,我想拦住你,请你帮帮忙,可没想到你开的这么快。”女孩一脸的紧张,显然还对刚才惊险的一幕心有余悸。
“这大半夜的,有你这样拦车的吗?”周桐渐渐地从惊吓中回过味儿来,心里顿时泛出一股恶气,“这要是撞着你算谁的?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此刻的场景,让周桐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初冬的夜晚。同样是在一个深夜,同样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但那个女孩却没有眼前的这个女孩幸运。
“对不起。”女孩似乎是被周桐气急败坏的样子吓住了,嗫嚅地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这地方太黑了,我害怕,所以一看到你的车子过来,就急忙跑到路中间想拦住你。”
“你的车子?”周桐朝四下里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有其他的汽车,他把目光转到女孩的脸上说道,“你的车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在前面。”女孩用手向前面指了指说,“我在路边等了半天也没见有车过来,就顺着路向回走,大概距这里有一里地吧。”
“你一个人在这条黑黢黢的路上走了五百米?”周桐疑惑地看着女孩说,“你难道就不害怕吗?”
“怕,能不怕吗?”女孩紧张地看着周桐说,“可我一个人坐在车里更害怕。”
“你怎么不给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女孩低下了头,轻轻的说,“你能送我回家吗?”
听了女孩的话,周桐低着头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说道:“那好吧,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栗子小说 m.lizi.tw”
“平江路594号。”
“上车吧。“周桐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谢谢。”女孩感激地看了一眼周桐,钻进了车里。
刚才由于刹车太急,汽车已经熄火。周桐重新打着了车,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后座上的女孩,挂上档,缓缓地向前开去。
周桐把车开出去约莫有五六百米时,果然看到在路的右侧停着一辆黄色的“甲壳虫”。
“那是你的车吗?”周桐用手朝路边指了指。
“是的。”
“你准备怎么办,难道就让你的车在路边停一晚上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等明天我再想办法吧。”女孩有些无奈地说道,声音听上去异常的疲惫。
周桐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钟,发现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周桐不再说话,加大油门,向漆黑的夜幕中驶去。
时间不长,周桐便隐约看到了前方的灯光,汽车终于驶进了开发区宽阔的道路上。
“平江路594号在哪儿?”周桐刚从外地调到平江市不久,虽然自己的家在平江路上的开发区住,但他对这一带并不熟悉。
“在平江路的最西面。”女孩回道,“穿过绕城公路不远就到了。”
对于女孩所说的,周桐基本没什么印象。因为绕城公路的西面,他根本没有去过,所以对那里的一切都无从得知。
在平江路与绕城公路的十字路口,周桐停下来等红灯。
“过去路口,再往前走两三公里就到了。”女孩轻声说道,“谢谢你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周桐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孩一眼,并没有说话。
绿灯亮起,周桐挂上档,穿过绕城公路,继续向前行驶。
等过了绕城公路,道路又恢复了一片漆黑。
“前面那个小路口向左拐,谢谢。”女孩在后面提醒道。
周桐看到了女孩所说的那个路口。当他的车子到达那个路口时,发现左边是一条很窄的小路,路口有一个白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黑色的字,但字迹很模糊,加上视线也不好,周桐扫了一眼,隐隐看到上面写着“WLGG”的字样。
小路的两旁都是一些枯瘦且枝杈交错的叫不上名字的树。周桐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把车拐了过去。
汽车在这条小路上颠簸着向前慢慢地行驶。周桐边开着车边向四周观察,他并没有发现有类似商住楼的迹象。
“你家究竟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有楼啊!”周桐禁不住问道。
“快到了,就在前面不远。”女孩在后面幽幽地说。
周桐又往前开了大约有一公里的样子,透过路两旁那些树的间隙,终于隐约看到在前面不远处,矗立着一栋类似别墅样的楼房。
“麻烦你就在这儿停吧。”女孩在汽车距离那栋别墅还有百十米的地方,对周桐说道,“谢谢你大哥,我就在这里下车。”
本来周桐心里有些好奇,想把车开到别墅前面看看,但听女孩这么一说,于是便把车停了下来。
女孩从车里下来,站在周桐的车门旁说道:“今天太晚了,改天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请你来我家吃饭的。”女孩说完,转身向那栋没有一丝光亮的别墅走去。
周桐坐在车里,目送着女孩缓缓地走向那栋有些阴森的别墅,心里倏地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一出现,马上令他浑身打了个冷战。
由于道路狭窄,周桐没法把汽车掉头,他又往后面看了看,漆黑一片,遂也打消了按原路倒回去的念头。
周桐只得继续往前开。他又向前开了有二三十米的样子,忽然感觉自己的眼前豁然开朗。周桐借着车灯,看到自己开进了一个类似停车场的地方,而那栋在黑暗中似乎已经沉睡的三层别墅小楼,就在距自己几十米的地方。
周桐把车子掉了个头。当他再次回头向那幢别墅看去时,发现二楼的一个窗口亮起了灯。
他挂上档,汽车刚往前走了有五六米远,他突然听到从自己的后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急忙刹住了车,打开车门探头向后面看去。小说站
www.xsz.tw只见刚才那个亮灯的房间,此刻已是漆黑一片,连同承载它的别墅,又重新隐没在了暗夜之中。
周桐听出,刚才的那声尖叫,显然是发自一个女人之口。周桐屏住呼吸,静静地等了一会儿,但再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他关上车门,稍微稳了稳心神。
周桐把车倒回了那个类似停车场的空地。他觉得自己应该进去看一下,万一真是那个女孩出了什么意外,他也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周桐把车熄了火,慢慢从车里出来。
他向通往别墅的那条由青石铺成的小路看了看,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向里面走去。
周桐走到别墅的门口时,被两扇高大的黑漆铁栅栏门拦住了。他向旁边看了一眼,发现在大铁门的右侧,有一扇只容一个人通过的小门。
周桐又回头向身后看了一圈儿,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异常,于是他迈过小铁门,走进了院子。
别墅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有人吗?”周桐犹豫了一下,用手轻轻地推了一下房门,这时,一股阴冷之气突然顺着门缝,朝周桐扑面而来。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蓦然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而随着这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他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发霉的气味。
周桐感觉出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他环顾了一下阴冷的四周,觉得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于是他慢慢向后退去,一直退到了大门的外面。
周桐三步并作两步,很快跑到了自己的车旁,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当他刚把车发动着,正准备离去时,突然听到从别墅的方向,又传来了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在周桐听来,比之前他听到的那一声更为令人毛骨悚然。然而最大的不同是,这显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真他妈见鬼!”周桐大骂一声,挂上档猛的一加油,这辆白色的本田,犹如被注入了一针兴奋剂,突然向前冲了出去。
周桐两眼紧紧地盯着前面,时不时地还瞟一眼后视镜,惟恐有什么东西追来。在他的车后,荡起的尘土弥漫了整条小路。
车子在行驶到平江路与绕城公路的路口时,在黑夜中不断闪烁的黄灯,使得他降低了车速,在左右观察了一下之后,他加了一脚油,准备穿过绕城公路。
可就在这个时候,在他的右面,突然出现了一辆没有任何灯光标志的大货车。货车的车速快得令他有些猝不及防,转眼就迫到了他的跟前……
“不!”周桐大汗淋漓地从床上猛然坐了起来,嘴里仍不断地喘着粗气。方才梦中那恐怖的一幕,仍如鬼魅般纠缠着他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他从卧室走出,来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那张如死灰般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然后打开了水龙头,放了满满一盆的凉水,让自己的脸整个泡在了冰凉的水中。
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周桐感觉头脑清醒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禁不住吃了一惊,急忙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傍晚,当周桐刚把车停在自家楼下,突然从车后座的位置传来一阵悦耳的铃声。他扭过头看去,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于是打开后车门,发现在车座下面,躺着一部手机。
手机的款式很奇怪,黑色,屏幕很大,但却看不出是什么牌子。
屏幕上显示着四个字:未知号码。他摁下了接听键,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你好,昨晚真的谢谢你,我的车已经修好了。我想请你晚上来我家吃饭。”
女孩的声音有些熟悉,但周桐依然听得一头雾水。
“请问你是……”
“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昨晚在平江路,我的车子抛锚,是你送我回的家啊!”
“啊!”周桐倒吸了口凉气,他用力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昨晚梦中的那一幕。
“难道那不是梦?”周桐实在有些迷惑了。
“对了,拜托你来的时候能够把车里的手机带过来,昨晚不小心,把它忘在你的车上了。谢谢你,一个小时后,我在家门口等你。”女孩说完,挂断了电话。
周桐看了一下表,此刻正好是六点。他站在车旁又重新回忆了一下从昨晚直到今天早上的整个过程,但是想了半天,依然没有头绪,整个思绪似乎被完全打乱了,根本无法组成完整的链条。
去还是不去,周桐为此挣扎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他决定还是去一趟。他坚信昨晚的那一幕只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梦,但女孩的来电又令他百般疑惑。他决定为自己的记忆讨回一个公道。
昨晚的那个梦,或者现在可以说经历,依然在他脑海中深深地镌刻着。凭着记忆,他开车穿过绕城公路。
周桐又往前开了大约有两三公里后,他看到了那个路口。路口的那块白色的牌子依然立在那里,上面的字迹仍是模糊不清。
周桐把车拐进了那条小路,而后径直向前开去。周桐边开车边观察着,他发现四周的景象,和昨晚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这令他愈发感到疑惑了。
当周桐把车开到那块类似停车场的空地时,他看到那个女孩正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的还是昨晚的那身衣服,只是没有戴口罩。
“谢谢你能来。”女孩主动向下了车的周桐迎了上去。
周桐上下打量着女孩。女孩长得很清秀,并且始终带着微笑。周桐觉得女孩有些眼熟,但他却想不起来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看着女孩脸上自然的表情,周桐对自己的记忆不得不开始产生怀疑了。
“来吧。”女孩在前面领着路,边走边说道,“我不太会做饭,不过还是简单地炒了几个菜,希望能合你的口味。”
“这么大的房子,真的就你一个人吗?”周桐突然想起了昨晚那两声令他有些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是啊,就我一个人。”女孩回头看了周桐一眼说,“我父母都在外地做生意,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住,不过,他们每个月都要回来住几天的。”
“哦。”周桐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可昨晚我离开的时候,似乎听到从你家传出来两声尖叫,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会吧。”女孩停下脚步,想了一下之后,用手指着旁边的一幢建筑物说,“也许是从他们家传出来的。”
周桐顺着女孩的手指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在女孩家的右侧不远处,也有一幢一模一样的别墅。只不过被树木遮挡,不仔细看的话很难注意到。
“这是一个别墅区,一共有十几幢楼,从外面看几乎都是一样的。”女孩说,“旁边那家的人总是争吵,昨晚你听到的声音,也许是从他们家传出的。”
女孩的解释听上去很合理,于是周桐便不再问什么了,跟着女孩走进了院子。
“你先坐一会儿,我把菜炒出来,咱们马上就开饭。”女孩给周桐倒了杯水,然后留下一个微笑便离开了。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客厅,面积大概有一百多平米。周桐四下看了看,发现在客厅的墙边,摆放着一个类似书柜的家具。周桐走到书柜的跟前,看到上面全部是用木板隔断成的一个个一尺见方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个蓝色的玻璃瓶。
周桐拿起一个瓶子,感觉瓶子很轻。他举起来对着灯光往里面看了看,发现瓶子里有一些透明的液体。
这时,从客厅的一角传来了脚步声,周桐急忙把瓶子放回原位,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好了,我们可以开饭了。”女孩打开了餐厅的门说,“请进吧,尝尝我亲自为你做的饭。”
周桐走进了餐厅,女孩关上了门,然后为周桐倒了杯红酒,有些动容地说:“谢谢你昨晚为我所做的一切,我的感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过,谢谢你,我先干为敬。”女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周桐觉得,如果昨晚的那一幕并不是梦幻的话,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他不明白女孩为何那么激动,脸上的表情毋宁说更像是在答谢一个救命恩人。
周桐喝干了杯中的红酒,但感觉酒的味道有些怪,他看了一眼酒瓶,发现上面没有标签。
“这是什么酒?”
“葡萄酒啊。”女孩又为周桐倒了一杯。
“可我喝着怎么不像呀。”周桐盯着杯子里的红色液体说道。
“因为酿造这种酒的葡萄,从未经过阳光的照射,所以味道和平时的葡萄酒不太一样。”
周桐在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就觉得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了,整个人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对了,你的手机我带来了。”周桐摇了摇有些昏沉沉的头,从兜里掏出了那部黑色的手机。
“这部手机我不需要了,我要把它送给你。”
“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呢。”周桐摆了摆手。
“你,必须要,而且你也不能拒绝。”
“为什么?”周桐看着女孩问道,他发现女孩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酒精而变得红润,反而显得更加苍白了。
“还记得三年前吗?”
女孩突然走到周桐的跟前说,“三年前的一个深夜,你开车撞了一个女孩,女孩当时并没有死,但却因你的肇事逃逸而失去了挽回生命的机会,你仔细看看,那个女孩就是我。”
听了女孩的话,周桐的酒醒了一半。他打了个冷战,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看上去有些面熟。
“你……”周桐刚要说什么,这时,突然从客厅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是有很多人在相互交谈着什么。周桐猛然转身,推开餐厅的门,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一惊!
“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因交通事故身亡的。”女孩在周桐的背后说道,“而他们同时也是交通肇事的逃逸者。”
“我不明白你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周桐看着眼前的男男女女,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顷刻间袭上了心头。
“很简单。”女孩用手指着客厅里的一个孕妇说道,“四年前,我开车撞死了她,因为害怕,我逃逸了。而在一年后的一个深夜,我在开车途经平江路时,她搭乘了我的车,并在我的车后座上留下了这部手机。这部手机出现的第二天,我便被你开车撞死了。
“如果你还没明白的话,那么我告诉你。”女孩用手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那个被我撞死的孕妇,曾在几年前开车撞死了他并逃逸。而他在死前不久也曾肇事逃逸过,可以说,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撞与被撞的关系。现在,轮到你了。”
“不,我没有死,这些跟我没关系!”周桐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冲出餐厅,向客厅的大门跑去。
“看看这个吧!”女孩打开了客厅的电视,周桐停住了脚步,慢慢把脸转向电视的屏幕,只见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新闻:
“今天凌晨两点半左右,一辆白色的本田车在经过平江路与绕城路的路口时,与一辆自南向北的大货车相撞,本田车的司机当场死亡,大货车逃逸。据调查,死者是一名三十岁的男性,名叫周桐,系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追查肇事车辆,有知情者请速与市交警队联系。”
“看到书柜上的那些蓝色的瓶子了吗?”女孩走到脸色苍白的周桐跟前说,“每一个瓶子,都对应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女孩说完,走到书柜跟前,拿起其中一个瓶子对周桐说道,“这个瓶子属于你。”
周桐看着女孩手中的瓶子,他发现,瓶子是空的。
“这、这究竟是一所什么房子?”周桐看着眼前那些面无人色的男男女女禁不住问道。
“你应该看到路口那个牌子了吧。”女孩说,“上面是四个英文字母‘WLGG’,这四个字母,就是‘亡灵公馆’的拼音缩写。而且,这个别墅区里所有的别墅都是承载亡灵的。只不过这里的亡灵,都是死于车祸。而你昨晚听到的惨叫声,则是来自于隔壁的那栋亡灵公馆,那里的亡灵,全都是死于火灾,所以叫声才会那么凄惨。”
第二天的午夜时分,周桐开着车来到了平江路上。他把车停在了路边,用手摸了摸兜里的手机,等待着昨晚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他知道,无论要等多久,那个司机,迟早有一天会经过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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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病房中,
一个死而不息的灵魂,
在等着复仇时刻的到来……
我是一家肿瘤医院的护士,专门护理重症病区的病人。因为是重症病区,基本上天天都有床位腾出来。也因为是重症病区,每天夜里除安排一名值班医生外还安排一名护士值班。我们都不愿意值夜班,别的护士一遇上值夜班就孩子生病公公住院婆婆摔折了腿,找各种理由逃避。我是新人,又没有后台,这种差事就经常理所当然地落在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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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项链,真漂亮!”女人说。
“是吗?”我笑着说:“我老公送给我的。”
“我看看,好吗?”她说。
我把项链摘下来递给她。
她的目光落在那上面的两个字母上。朝我笑了笑说:“很好!”
凌晨两点半,她去世了。死在抢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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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一声惨叫跑回了值班室,和我一起值班的李医生问我怎么了?我说窗台那边好像有个人。李医生说一个人有什么奇怪的,还把你吓成这样。
我晚上再不敢一个人上厕所,进出都跟着值班医生。
过了半个月,又轮到我上夜班,十二点多钟的时候,一同值班的叶医生突然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说女儿一夜未归,匆匆忙忙跟我道了个别就走了。
我的神经越绷越紧,墙上的电铃突然响了,吓得我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又是32床!我的头皮一阵发麻。虽然32床早就换了另一个女病人,但我对那个床号还是记忆深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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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其他的病人和他们的陪床家属都已经熟睡了,只有32床的姑娘大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躺在床上。
“李护士,能不能帮我换个床?我睡不着,这个床有问题。”病人说。
“有什么问题?”我问。
“我刚刚矇矇眬眬睡着,就被一个女人推醒了。那女人个子很高,长头发,嘴唇左上方有一颗黑痣。她凶巴巴地对我说,这是她的床,要我滚开。”
我安抚她说:“你一定是做了恶梦,好好睡。”然后逃一样地跑回值班室。四周死一样寂静,我不敢抬头看窗户,不敢上厕所,就那样竖着耳朵像惊弓之鸟一样盼着天明。
突然,值班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我猛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因过度恐惧而变形的脸。我定了定神才看清楚,就是32床的女孩。
“帮我换个地方吧,我受不了了。”女病人说,“那个女人又来了,样子更凶恶了,她说这是她的床,要我走开,她还伸出长长的爪子卡住我的脖子,我差点气都透不过来。”
女病人伸出瘦长的手向我示范那个女人的动作,看得我头皮都麻了。
“我就在这歇一晚好吗?我不想回到那张床上,那张床太可怕了。”女病人说着,就在值班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第二天,我把这一奇怪的事告诉了护士长,并帮32床的姑娘换了床位。护士长说她可能是听病房里的其他人说了这张床上刚死了一个女人,心里紧张害怕,夜里就做了那样的梦。
我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再去病房为病人打针时,发现32床换了一位40来岁的男人,心里就踏实了。
可奇怪的是那天夜里,男人也跟值班的护士说晚上有人推他,不准他睡在这张床上,他跟她吵了起来,那女人用指甲抓伤了他的脸。
看着他脸上两道红红的手指痕,护士长都没有再说什么了。
接连一段时间,32床频繁换人,医生有意识地把老年的中年的青年的少年的男性病人往这个床位过了一遍,无一例外地都指出这个床有问题,有一个女人半夜里骚扰他们。
渐渐地,这个床位成了医院里一件奇闻趣事,也有那大胆的病人主动要求住32床,想体验一下传闻的真伪,结果到第二天就落荒而逃。
32床从此就空了出来,改成了39床。
一年后肿瘤科的主任换了,新来的主任又把32号床的牌子挂了出来。这时候,我已经怀孕,准备当妈妈了。那天,来了个小病人,是个四岁半的小女孩,医生安排她住在32床。小病人很可爱,打针吃药都已经很老练了。我很喜欢她,常常从家里带来水果糖粒子奖励她。她是乡下的,家里条件不好,她的父亲老是一脸阴沉。一个星期后,交的钱用完了,父亲把孩子托付给医生和护士回家凑钱。夜里小女孩突然大哭起来,要找爸爸,我怎么哄都哄不住,只好陪着她睡。在我的催眠曲中,小女孩终于睡着了。我想从床上坐起来,但是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很快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那个脸色苍白嘴唇左上方有一颗黑痣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得意地笑:“我等你多时,你终于来了!”我惊恐地说:“你想干嘛?”女人幽幽地说:“报仇!”
“我跟你有什么仇啊?你的死又不是我造成的!”我叫。
“我的病是长年心情郁闷引起的,因为我的丈夫有外遇。”女子冷冷地看着我说,“你脖子上这条项链是我丈夫的,烧成了灰我也不会认错,上面有我丈夫名字杨磊的简写‘YL’。是我专门为他定做的结婚信物,外面根本买不到同一款的!他把它转赠给了你,说明我们缘分不浅。给我做伴吧!我等你多时了。”
她的手摸到了我的脸上,冰凉冰凉。“不!不要!”我哭喊,“我不是你丈夫的外遇!我不认识你丈夫!这条项链是我老公送我的圣诞礼物……”
她冰凉的手蛇一般滑到我的脖子处停了下来:“离开这个世界时我把我的魂魄依附在32号床上。我一直期待着你靠近我的床。鬼魂要带走一个人,就要想办法让那个人接触到它依附的物体。我赶走那些病人,目的就是要为你空出这张床来,好带你走。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整整两年了。今天,终于可以了!来啊!”她狞笑着朝我伸出了长长的爪子……
一阵疼痛让我从恶梦中惊醒。一睁眼,我倦伏在32床旁的地板上,医院的床太窄,那个小病人睡觉不老实,乱踢乱滚,把我从床上挤下来了。
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孩子,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回到家,我冷着脸问严厉项链是不是捡来的?他开始还否认,后来终于承认,是他在酒吧里等人时,邻桌一对情侣发生争吵,赌气丢弃在桌上,他拿回家,发现上面刻的两个字母跟自己的名字缩写一样,就当顺水人情送给了我。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咆哮起来:“谁让你随便拿别人东西的?谁让你占人家小便宜的?你造成了一个天大的误会你知不知道?你让一个女人把我当成了情敌恨之入骨,如果不是那个小病人把我从床上挤了下去,我连命都丢了!”
“女人?情敌?”严厉茫然地看着我。我“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杜明康顿时想起,他让茹梦打胎的那个晚上,茹梦郑重地说:“如果曲沐雪杀了我,我也不会怪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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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曲沐雪杀死了茹梦,剖出了茹梦肚子里的孩子。而茹梦却回来向杜明康索命了。
杜明康犹豫着进了门。他发现家里的加湿器已经打开了,呜呜地响着,发出了丝丝的白汽。这是茹梦的习惯,她为了保湿皮肤,天天开着加湿器。
正当杜明康看着加湿器出神,突然,房间里的黑色钢琴发出了“叮叮咚咚”的琴声。不成乐句,但是这声音非常清晰,清晰得让杜明康毛骨悚然。
杜明康又想起来了。茹梦曾经问过自己:“如果你有一天杀了我,你会把我的尸体藏在哪儿呢?”
他说:“咱们家没有大提琴,想学葛优也学不成。那就……藏在钢琴里吧。好歹都是乐器。”
茹梦已经回来了,会不会就藏在了黑色的钢琴里?
想到这里,一向不怎么坚强的杜明康快要崩溃了,他对着钢琴哭诉道:“茹梦,不是我杀的你啊!我一向对你很好啊!”
琴声骤然停止了。只有加湿器呜呜地响着。
正在这个时候,邓警官打来了电话。邓警官的声音很低,而且内容很简单:“昨天晚上发现茹梦的尸体不见了。现场有一大串血脚印,你自己小心吧。”
邓警官“咣当”地挂断了电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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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房间里的钢琴又响起来了。并且,在那黑色的琴箱里,发出了一种“吱吱”的声音,像是什么人被扼住了喉咙在垂死呻吟,又像是什么人在用力地抓挠着钢琴的内壁。
茹梦真的回来了!就在钢琴里!
杜明康狂乱地用手抓着头发。他没有想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茹梦并不是他杀死的,为什么茹梦不去找曲沐雪报仇,偏偏来找他?
杜明康受不了了:“事情一定要有个了断,不然这样担惊受怕到什么时候!”
于是,杜明康壮着胆子来到了那架钢琴前。
钢琴,黑色的钢琴。此时近看,才发现它真的很像一具黑色的棺材。
杜明康的手开始发抖,他真怕在打开琴盖的一瞬间,会看到茹梦狰狞而惨白的脸!
“咔——”琴盖被打开了一条缝,里面传出了更加强烈的声音:“吱吱……”
我一个大男人,还怕一个死了的女人不成?杜明康给自己壮着胆子,猛地掀起了琴盖!
琴盖内,并没有出现可怕的一幕。杜明康只看到:一只朱红色的塑料玩具蜘蛛在琴键上蠕蠕地爬着。这蜘蛛爬得没有什么规律,恰好踩到了弦,琴就发出“咚”的一声;恰好爬到内壁上,内壁就发出了那种类似于抓挠的“吱吱”声。
原来如此!茹梦根本就不在这里!杜明康在放松之余有了一种被戏弄的愤怒,他气急败坏地抓向那只塑料蜘蛛——
在杜明康触到蜘蛛的一瞬间,两股钢条从蜘蛛身上猛探了出来,一下子扣住了杜明康的手腕。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杜明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被牢牢地扣在了钢琴上,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房间的门响了,是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杜明康回过头去,他看到:房间的门缓缓地推开,有一个女人轻轻地走了进来。她的脸色苍白,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脸上。
是茹梦!
“茹梦,你不是死了吗?”杜明康的背上顿时出了冷汗。
茹梦的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死了?”
“警察来通知的,那还能有错?”
茹梦“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弟弟是谁吗?邓警官,就是我弟弟。”
杜明康渐渐明白过来了。
茹梦根本没有死,她和当警察的弟弟串通好了来骗自己。
既然茹梦没有死,杜明康就不害怕了。他挣扎着直起身子对茹梦说:“茹梦,你不应当这样对我啊!我对你不薄!”
“你对我不薄?”茹梦冷笑着指向了那个还在呜呜响着的加湿器,“如果不是它,我怎么会流产!”
杜明康的脸顿时白了。
原来,杜明康早就想到茹梦不会愿意去做流产,于是在茹梦天天使用的加湿器里加入了藏红花等配成的会活血化瘀的药。那些药随着加湿的气体蒸发在空气里,时间一长就会引发茹梦的流产。
茹梦哭着说:“我‘失踪’的那一天,是真的想去找曲沐雪。可是在路上我就流产了!我当时怎么也想不明白:我如此小心,孩子怎么还是保不住呢。没有想到会是你……”
杜明康看着茹梦的眼泪却已经不再动心了,他冷冷地说:“那你又能怎么样呢?你一个女人又杀了不了我。就算你有一个当警察的弟弟,也没有用!”
“你看看你的手!”茹梦气愤地说。
杜明康回过头来。此时,他看到,在钢琴里居然蠕蠕地爬动着两只色彩斑斓的蛇。不是塑料玩具,而是真的蛇!
“我早就养在那里了。看《窒息》的那个晚上,它们就已经在钢琴里爬了。”茹梦说。
两条蛇吐着信子,向着杜明康被扣牢的手爬去。
杜明康听说过:越是花哨的蛇,毒性越大。
……
当杜明康彻底瘫倒在地的时候,茹梦摸了摸自己那已经瘦下去的腰身说道:“宝宝,妈妈给你报仇了。你要相信,妈妈以后一定会给你找个好爸爸。”
茹梦又擦了一把眼泪,她最后一次环顾这个给她带来过爱情也带来过伤痛的房间。她拖着还很虚弱的身体,细细地走过每一个角落。在走到加湿器前的时候,她关掉了开关。
然而,茹梦感觉到眼前一片昏花。她急忙支撑住身体,可是双腿还是软了下去。她一头栽倒在地上,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了。
其实,这种奇怪的感觉从刚刚进门的时候就有了,只是刚才的茹梦急于报仇而没有发现。茹梦
努力地琢磨: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然而,她的思想随着呼吸,渐渐地停止了。
是谁杀死了茹梦?
五
曲沐雪出席了杜明康的葬礼,并且很尽职地在葬礼上洒了几滴眼泪。
大家都知道杜明康的花心,也都同情曲沐雪的境遇。暗地里,已经有一些年轻而有野心的男人再次将曲沐雪作为猎取的目标——曲沐雪的地位使她始终是一个有吸引力的女人。
只有曲沐雪心里明白:第二次择夫的机会来之不易。如果不是她机警,她早就被杜明康害死了。
原来,杜明康不仅仅在茹梦的加湿器里加入了药物,还在曲沐雪的加湿器里也加了东西。曲沐雪发现得早,为了避免受到伤害,她装作发疯离开了家,并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杜明康去找曲沐雪的那一天,曲沐雪已经潜到杜明康和茹梦同居的房子里,在加湿器里加入了毒药。
不过,曲沐雪没有想到:她毒死的人不是杜明康,而是茹梦。
“我才不管死的是谁呢。”曲沐雪冷笑了一下:“都是活该!”
金荷几乎不敢再看轮椅上的男子,然而胸中一股奇怪莫名的情绪逼迫她抬头凝望他。小说站
www.xsz.tw她的目光落在男子的右手手腕。
如遭电击般,金荷打了个寒颤──手腕上那条褪色的红色绳链,收口处那小小的如意结,不正是出自她的手?!
金荷难以置信地盯着男子焦黑的脸,几乎痛苦地呻吟出一个名字:“……子明?”
尾
小姐瞟一眼呆若木鸡的金荷,轻声讲出一年前元宵之夜的事。
在那个鼓乐齐鸣、焰火满天的喧嚣之夜,刘妈找机会用放了迷药的糖水迷晕子明。
接着,刘妈以派送食物为由,把一个早就物色好的、孤身逃难来到本地的苏北灾民偷偷接入府中,递上一碗香喷喷的砒霜蛋花汤送他归西,再将他的尸体拖入柴房,浇上煤油点起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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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烟花满天的夜空下,当叶府众人奔走救火之际,在后罩房一个阴暗房间的角落里,小姐先用毒药烧烂了子明的喉咙,再用热油烫烂了他的脸庞,最后刘妈高高举起一把******对准他的膝盖……
“至于杨公子,我根本不喜欢他。我只想和子明在一起。所以,只好麻烦刘妈帮我解决掉杨公子。这样,以后也不会有人来逼我嫁人了。”小姐微微叹气,“哎,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才让子明乖乖陪着我。开始的一段时间,我必须每天给他喂药,让他白天黑夜都昏昏沉沉,这样他才能静静躺在我的床底下,或者衣橱里……现在他很乖,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安静。他的眼里只有我……是不是,夫君?”
小姐笑盈盈拧了一下男子的耳朵,男子转头茫然望向她,张嘴发出两声“啊啊”的嘶哑回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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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成痴呆状的金荷浑身一震——这不就是那晚门口嘶哑的叫声?那天竟然是他在敲他的门!一定是刘妈梦游,无人看管的他偷偷来找她……
“想不到夫君还记得你这个旧相识。难怪那天你来见我报出名字时,夫君竟然摔下椅子,我还以为是个意外呢。”小姐若有所思,“不过没关系,我这几天又增加了药剂,他不会再记得你……”她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把剪刀递给刘妈,“别磨蹭,动手吧。待会还要把她拖到杂货房去点火呢。”
刘妈踌躇地接过剪刀,“小姐,天下男子皆薄幸可杀之人,可金荷只是个姑娘……”她看看小姐面带寒霜的脸,闭上嘴,走到金荷身旁。
金荷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与悲痛中,对自身的危险视若无睹。她看不见刘妈手中雪亮的利刃,也看不见桌面上静静燃烧的蜡烛,以及桌子下早已准备好的一盆煤油。
金荷只是紧紧盯着那个目光呆傻的男子,那个在记忆中笑容温柔、对她体贴备至的子明,难道已经永远消失了吗?
可是,那晚他不是来找她了吗?他一定……还记得她吧。
金荷嘴唇歙动,微弱的声音颤抖着,“三月里来桃花开,情哥哥想起妹妹的脸哟……”
小姐以袖捂嘴吃吃轻笑,“你是不是吓傻了?居然唱起歌……”
她话音未落,轮椅上的男子突然目光一闪。他扭过身子一口咬住桌上的蜡烛,纵身扑到小姐怀中,两只胳膊紧抱住她。火苗迅速在两人的衣物身体上燃烧。被撞倒的小姐惊声尖叫,慌乱中踢翻煤油盆,火焰迅猛蔓延,眨眼间笼罩住二人全身。
刘妈惊叫:“小姐!”她赶忙抓起床单扑火,却无济于事。躺在一角的金荷只觉热气炙脸,烟味扑鼻,几乎就要窒息,却依然大叫:“子明!子明!”
刘妈突然扔下着火的床单,冲到金荷面前,默默看了她一眼,手中的刀挥舞两下,割断绳索。
金荷不及反应。刘妈已转过身,凄声大喊:“小姐别怕,刘妈来陪你了!”她纵身一跃,紧紧抱住火中烧作一团的两个人,火舌迅速吞噬了她,以及她身旁的床单、被罩、梳妆台……
金荷挣扎着跑出房间,痛心大叫:“快来救火啊!”
可是,她知道,一切都太晚了。她转过身,泪眼婆娑里,熊熊大火翻滚着,漫卷着,那亮彻半空的红光似是要烧尽这长长的黑夜。
芬妮有了婚外情,向丈夫海涛提出了离婚。小说站
www.xsz.tw海涛非常爱她,坚决不同意离婚。芬妮管不了那么多,收拾东西就走。海涛追到门口,把芬妮拦住:“你要敢走,我就从楼上跳下去!”芬妮一声冷笑:“你吓唬谁呀?愿意跳你跳吧,关我什么事?”说完,把海涛推到一边,便匆匆下了楼。
芬妮刚坐上情人浪子的汽车,就听不远处有人高喊:“不好了,有人跳楼了!”芬妮心里“扑通”一下,惊骇地推门下车,迅速向自家楼下奔去。
她到楼下一看,跳楼的果然是海涛,已经摔得脑浆迸裂,面目全非!芬妮“嗷”地一声尖叫就晕了过去……
海涛说死就死了,芬妮心里非常难过。毕竟,海涛是因她而死,她觉得对不起海涛。情人浪子劝她:“人死不能复生,况且,你已经决定和他离婚了,用不着这么伤心。”芬妮擦着眼泪说:“他没死,我想和他离婚;现在他因为我死了,我倒舍不得他了。”浪子说:“算了算了,这房子不吉利,把这房子卖了,咱到别处再买个房子去,以后我好好疼你就是了。”芬妮趴在浪子肩上,轻轻点点头,说:“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好。”浪子说:“那是,我要是对你不好,就让我不得好死。”
芬妮卖了房子,在离家很远的地方买了一套二手房。虽然是六楼,但房子挺大,芬妮挺满意。房子买了,芬妮和浪子就住了进去。谁知自打住进那房子,芬妮就没睡过几天安稳觉。
一天夜里,浪子说要到单位加班,让芬妮自己先睡。芬妮看了一会儿电视,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躺下了。栗子网
www.lizi.tw因为是六楼,芬妮没挂窗帘。睡到半夜,芬妮听到有人敲窗户。她睁开眼睛,往窗户上一看,一只血淋淋的手臂正沿着窗子往上伸,手指“当当”地敲着窗户。芬妮吓得大声尖叫,用被子蒙住了头。过了一会儿,芬妮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再看向窗户,那只手臂没有了。
芬妮赶紧给浪子打电话:“亲爱的,你快回来吧,咱家窗外有只手,吓死我了!”浪子在电话里说:“一只手?怎么可能?是不是你眼花了?快睡觉吧,我正加班呢。”芬妮急得都变了声:“真的有一只手,现在没有了,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害怕!”浪子说:“好吧好吧,我过一会儿就回去。”
一个多小时后,浪子回来了。打开窗子上下一看,什么也没有。芬妮指着窗户说:“刚才就是有一只手,血淋淋的,跟海涛的手一模一样。”浪子在窗户上抹了一把,说:“什么也没有呀,是你产生了幻觉,睡觉吧,别想那么多了。”芬妮一想,浪子说得也许有道理,自己老想着海涛跳楼摔死的惨状,说不定还真是产生了幻觉。
过了几天,浪子说要跟老总出差,一去一个礼拜。芬妮抱住浪子,说:“我也跟你去,我一个人在家里害怕。”浪子笑了,说:“我是去办公事儿,哪能带你呢?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在家里关紧门窗,不会有事的,真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芬妮只好点头答应,把浪子送走了。
当天晚上,芬妮把门反锁上,窗帘也挂严了,躺在床上,她强制自己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栗子网
www.lizi.tw谁知她越是强制自己,海涛跳楼的场面就越往她脑子里钻。芬妮正想着,窗外又有了动静,“当当当”,有什么东西在敲窗户。芬妮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窗帘。窗外传来恐怖的声音:“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声音高一声低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芬妮吓得瑟瑟发抖,心说:这是谁在说话?难道是海涛来找我算账了?芬妮想着,便哭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海涛,你原谅我,我没想到你会真的跳楼,要知道你真的会跳楼,我就不和你离婚了。你放过我吧,明天我给你多烧些纸钱。”芬妮说完,那声音还是连续不断。芬妮下了床,胆战心惊地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道缝隙,想看看窗外有什么东西。这一看不要紧,芬妮立刻吓得灵魂出窍了!窗外有一颗面目全非的血淋淋的人头,嘴还一张一合的,一只眼睛挤到了眶外,那分明就是海涛跳楼的惨状。果然是海涛找自己算账来了!芬妮发出一声尖叫,跟着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好久,芬妮醒了过来。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一点多了。她哆嗦地拿起电话,拨浪子的手机,一连拨了好几次,都无法接通。芬妮不敢在卧室睡了,跑到客厅,把MP3声音开到最大,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在震耳欲聋的摇滚声中,芬妮总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凌晨五点多,芬妮醒了。她摘掉耳机,听到电话铃正在响。芬妮赶紧跑过去接起电话:“是浪子吗?亲爱……”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你是叫芬妮吗?我是警察,浪子是你什么人?”芬妮说:“我是芬妮,浪子是我男朋友,他怎么了?”警察说:“他出事儿了,请你马上到胜利路与红旗路交叉口来。”芬妮放下电话,急忙跑了出去。来到胜利路和红旗路交叉口,发现有警车停在那里。公路边还停着一大一小两辆车。两辆车撞到了一起,大车把小车车头都撞去了半截。芬妮走过去,向警察说明身份。警察说,就在10分钟之前,小车司机因酒后驾车,撞到了大货车,小车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当场死亡。检查小车司机身份证,才知道小车司机叫浪子,从浪子口袋里的一张纸条上找到了芬妮的电话号码。警察还在往下说,芬妮却听不下去了,她走到小车前,往驾驶座上一看,浪子被撞得面目全非,嘴巴大张着,一只眼睛挤出了眶外,跟她看到的窗外的那颗人头一模一样。芬妮吓得抱住了脑袋,大声尖叫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浪子他不是出差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他,不是他!”
等事故处理完了,芬妮才知道。原来浪子根本没有出差,而是到另一个女朋友家去住了。因为和女朋友在外面喝了酒,回去的时候才出了车祸。芬妮流下了眼泪,报应啊报应,浪子欺骗了我的感情,害得我和海涛闹离婚,逼得海涛跳了楼,他也出车祸死了。这一定是海涛阴魂不散找他算的账,我对不起海涛,海涛一定也会找我算账的……芬妮精神日渐萎靡,常常坐在床上看着窗户发呆……
这天晚上,芬妮正在床上坐着,窗外又现出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还有那个恐怖的声音:“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芬妮僵尸一样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看着那颗人头泪如雨下:“海涛,我对不起你,我害了你,也害了自己,我这就赔你一条命,你跳了楼,我也跳楼。”说着,抓住那颗人头就往窗外爬。芬妮这一抓,人头却被她抱到了怀里。芬妮已经有了死的念头,也就不害怕了。她抱着那人头仔细一打量,突然发现那人头是假的,人头上还拴着一根绳,原来有人搞恶作剧吓自己!芬妮气愤地立即打110报了警。
时间不长,警察押着一个小伙子敲开了芬妮的房门。警察拿起地上的人头,问小伙子:“这东西是你的吗?”小伙子点头:“是。”警察问:“你为什么在楼顶上搞恶作剧?”小伙子看看芬妮:“这是4号楼3门601吧?”芬妮说:“是啊。”小伙子问:“你是一直住在这里的吗?”芬妮说:“不是,这房我是刚买的。”小伙子一跺脚:“警察同志,误会了。这房子以前住的应该是个小伙子,外号叫‘赖皮狗’,他经常到我的‘卡啦米琪’恐怖玩偶店里拿东西,拿完了还不给钱,我找他要了好几次他都不给。我就想半夜三更吓吓他,才到他家楼上搞恶作剧,谁知这小子搬走了,我把这位新来的大姐给吓着了。”
警察通过调查核实,得知那小伙子叫方华,说的都是实情,虽然是误会,但给芬妮精神上带来了极大伤害,应当对芬妮的精神损失进行赔偿。最后方华被拘留了七天,赔了芬妮1000块钱了事。
事儿是过去了,可芬妮心里的疙瘩却无论如何也解不开。每当她经过恐怖玩偶店,心里就一阵恐惧。她知道,这是她欠海涛的一笔心债,就算海涛的阴魂散去了,她的心也永远不会平静,那笔债一辈子也还不清。
沈君决定不再依赖不可靠的药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直接把温馨绑在床上,打算取出那个孩子。
为了避免温馨受到惊吓,他蒙住了温馨的眼睛;为了不让温馨大喊大叫影响自己的发挥,他封住了温馨的嘴。
只要取出妖胎,温馨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了。她是不会怪自己的。
沈君很好奇,那个妖胎会是什么样的呢?大槐树妖力高,剥开皮还有肉掩护真身,这小槐树、小蜡烛总不会也能修练成人形了吧?
他又意外了,小槐树也是人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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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剖开温馨的肚子,血冒着泡鼓出来;再撕开子宫,就看见一个红粉色的小肉胎蜷缩着,半透明的身体里还看得到内脏和骨骼。
太可怕了!沈君想。这些妖物完全可以变成人的样子,要不是自己发现得早,会有多少人被迷害呢?
他赶紧拿出那个妖胎,扔进了绞肉机。
床上,温馨不停地抽搐着,没有了妖胎在体内,她变得很脆弱。
这个场面是不可以被人看到的,要是有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们一定不会理解自己真正的意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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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打了120,然后逃走了。
阴谋的制造者们
夜风幽冷,沈君在一条宽阔的大马路上走着。他终于击溃了大槐树的阴谋。但是他心里很纠结,莫名的纠结,他总觉得自己哪里分析错了。
首先,自己掉进了一个看不见的阴谋里,这是没错的。但是如果阴谋家是大槐树,为什么他要暴露自己呢?正是他的出现导致了自己警觉地发现温馨肚子里的妖胎,然后铲除了它。
大槐树的阴谋初衷应该是保住温馨肚子里的孩子,但现在来看,这个阴谋的目的简直就是为了摧毁温馨肚子里的孩子。难道,制造阴谋的另有其人?
沈君想到这里,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突然,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跟上了自己。
他不敢回头,但是他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闻到了刺鼻浓烈的气味。
悉悉索索的声音是有什么在爬行,刺鼻的气味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沈君猛地想起了医院里那个不知是真是梦的走廊,那些自己爬到福尔马林瓶子里的狂笑的婴儿。他猛然想通了阴谋的终极制造者是谁!
四周开始有悠悠荡荡的光飘起来,那是一只只小小的灯笼。那些灯笼是婴儿形的,就像是一整张的婴儿皮被吹得鼓起来,然后在里面点上了一根蜡烛。
无数婴儿清脆响亮的笑声铺天盖地响了起来。阴谋的制造者们齐声喊着:“爸爸,你可以不要我们,但为什么可以要他呢?你杀得死我们,我们就要你也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
已经是七十八岁的王继明,和往常一样,早早地吃过午饭,侯在太阳底下,盯着院子里的那颗李子树。栗子小说 m.lizi.tw看什么呢?看树影。有人说太阳和树影是一寸一寸地在走在移,王继明却看不出来。他整整盯了五十年的树影,先是一棵桃树,桃树老了枯了,栽下一棵杏树。杏树也老了枯了,他又栽了这棵李子树。他知道树影在太阳底下的移动,是那种不知不觉的,一丝一丝的,什么时候树影正了,正南正北了,一天之中两个时辰的惊魂热晌午就正式来临了。
什么是惊魂热晌午呢?当地人把伏天晌午的炽热,叫做惊魂热。人们还说晌午是属阴的,属阴的时辰是神鬼出没的时候,作为属阳的人们,要主动躲避,否则就会惊动了阴魂,所以村里的人把伏天的中午称作惊魂热晌午。五十年前发生在惊魂热晌午的一件事,让王继明心痛了一辈子。那是一件什么事呢?
那是一件让王继明想也想不到的大事。那个惊魂热晌午,王继明刚刚放下饭碗,正准备歇晌,老婆突然叫喊肚子疼。农村人皮实,一个肚子疼算得了什么?王继明把她扶上炕,说窝一窝就好了。哪曾想老婆越叫越厉害,越叫越凄惨,豆粒大的汗珠子不断从额头滚落。王继明一下就慌了手脚,他让吓傻了的两个孩子照看着妈妈,急急忙忙跑出去找医生。等王继明拉着小平车气喘嘘嘘地把村里唯一的,已经走不动路的医生请到家时,老婆已经僵直地躺在炕上。医生上前掰开了眼皮看了看说:完啦。之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老婆走上了奈何桥,却让王继明奈何不得。那年他仅仅二十八岁。
出殡后,村子里接二连三地传出了几件怪事,这几件事都与王继明逝去的老婆有关,而且事情都发生在惊魂热晌午。村里人传说,有好几个人在惊魂热晌午见过王继明老婆,而且传得沸沸扬扬。家家户户一到晚上,天再热都要关门闭窗。晌午不管孩子们愿意不愿意,大人们都要把他们摁在炕上歇晌,为的是躲避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惊魂热。这让思念老婆几乎成疾的王继明抓住了一丝希望,他想着在某个惊魂热晌午能和老婆见上一面。于是,就有了他五十年如一日,在一个又一个惊魂热晌午的游荡和期待。村前村后村里村外,天越热他游荡得越欢,越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去的次数越多。儿子长大了,闺女也长大了,他们先后都结了婚,连孙子外孙也长大了,而想见老婆一面的期待,却一直是一个泡影。王继明就是在这一个个泡影的生成与破灭中磨老了。
其实李子树也老了。树皮斑斑驳驳的,树干上有好几个蚂蚁洞,居住着那种赤红色的大个头蚂蚁,这些蚂蚁脑袋一个疙瘩,身子一个疙瘩,屁股也是一个疙瘩,好像是用三个疙瘩连接起来的一样。王继明在盯着树影的同时,也盯着蚂蚁。他不知道蚂蚁是不是和人一样,会成家会结成夫妻。他害怕蚂蚁把李子树掏空了,几次想用泥巴将蚂蚁洞糊起来,泥都和好了,可终究还是下不了手。捂死了一些蚂蚁,另一些活着的会不会变成寡妇,或者光棍、鳏夫呢?王继明下不了手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在惊魂热晌午,全村的人都在歇晌,而蚂蚁却陪着他,看着他痴痴呆呆地期待着。蚂蚁不惧天热,就是在惊魂热晌午,它们也不停地在洞口进进出出,来来回回忙忙碌碌,蚂蚁们一只一只排着队,头拱着腚,腚接着头有秩序地攒动着,形成一绺蚁流,哗啦啦哗啦啦。王继明盯着树影看着蚂蚁,他在李子树的正北方,插有一根笔直的树枝,等待着树影与树枝的重叠,等待着惊魂热晌午。
太阳在走树影在移。日头炽耿耿的,像一个烧红了的鏊子,烤得整个村庄泛起一波又一波热浪,恍恍惚惚好似一锅烧开的水,热气腾腾。这才是真正的惊魂热!王继明喜欢这种燥热,热得头顶冒油才好,热津津的油津津的,像是在炸油糕,有时候他似乎还能听到“吱吱”的声响。在万籁寂寥的惊魂热晌午,王继明就这样等待着,五十年来,王继明等得好苦好苦。
影儿又正了,连一丝一毫都不差。王继明看了一眼“哗啦啦”流动着的蚂蚁流,撑着拐棍从小板凳上把身子支起来,颤巍巍地朝院门走去。老了,腿脚也僵硬了,关节打个弯都困难。临出门的时候,王继明突然觉得今天除了寻找老婆,好像还有件什么事要做。小说站
www.xsz.tw是什么事呢?他站在门里想了想,终归还是没想起来。出了院子,门前是一排一搂粗的青杨,青杨树长得真快,也就是十来年的功夫就搂不住了。杨树的阴凉里,躲着一群避暑的鸡,鸡们刨开燥干的土层,炸起浑身的毛,卧在略有湿气的土中扑腾着,扑腾一会儿站起来抖动抖动,然后再卧再扑腾,接着再抖动,如此往复,为的是把身子里的热气让湿土吸出去。一只大红的公鸡,见王继明走过,扑棱着翅膀,斜着身子“咯咯咯”地叫着向他冲来。王继明笑了笑,他象征性地朝着公鸡挥了挥拐棍,大红公鸡不甘心地“咯咯”了几声,急忙刹车把翅膀收起,然后急匆匆返回到自己的“妻妾”群中。自老婆走后,王继明再没养过鸡。老婆出殡的时候,阴阳先生把家里唯一的一只公鸡绑了,系在棺材上引魂。到了坟地,阴阳先生手起刀落,公鸡头骨碌碌滚落在材顶上,鸡身扑棱着扭动着,一股鲜血喷出,和王继明扭动着的心合在了一块,让他心中本是“嘀嗒嘀嗒”滴着的血淌成了河。看着大红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王继明心中不由地点燃了一把无名之火,牛什么牛,不就是过着有老婆的日子吗?若是倒退十年,他会举着拐棍赶过去,或许要狠狠地教训这家伙一下,如今的确力不从心了,再说趁着惊魂热晌午,王继明还要多转悠转悠,他不想把宝贵的时间耽搁在一只骄傲的公鸡身上。他坚信,老婆会在某个惊魂热晌午,突然站在自己的面前,或许就是今天,或许是明天。他就不信,和自己恩恩爱爱的老婆,就那样一去不回头。王继明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和她说,说说儿子说说闺女,还有孙子外孙,和她一起分享当爷爷奶奶的快乐。
王继明仍然把游逛的第一站放在自家的房背后,他总是觉得老婆经常回来,就站在房背后的阴凉里,看着那所老房子。为了不让老婆走错路,五十年中王继明从没有盖新房也没有翻新。前些年儿子曾要为他买一所新房,被他拒绝了。儿子和女儿也曾动员他进城,和他们一起生活,他也拒绝了。他怕老婆回来家里没有人,惊魂热晌午回来,连口水也喝不上,那怎么能行?
绕过街头,再转一个弯儿,就是王继明的房背后,当然也是整条街所有人家的房背后。街坊邻居该搬走的搬走了,就是仍然住在这里的老街坊,旧房子都也翻了新。只有王继明的房子还是老样子,土坯墙不说,两头都比邻居矮了一大截,远远望去,就是一个特大的凹字。紧挨着房背后墙根,长着一大溜芨芨草,一丛一丛的。进入伏天,芨芨草开始抽穗,一根一根灰白灰白的,像一条条狼尾巴。这些芨芨草已经生长了五十多年。最早,这里是孩子们捉迷藏的好地方,尤其是在惊魂热晌午,由于房背阴的凉快,不甘心躺在炕上歇晌的孩子们,悄悄地从家里溜出来,分成两拨儿,一头扎进芨芨草堆中,嘻嘻哈哈喧闹不已。就是因为有了王继明老婆的那些传说,这一丛丛芨芨草才遭遇了冷落,也是因为那些传说,才使这些芨芨草生存下来。这么多年,村里的人形成一个惯性式的共识,那就是王继明房背后的芨芨草阴气太重,阴魂不散的王继明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那里窜出来,披头散发,亦或伸着长长的舌头。
感觉有点迷糊,这些日子王继明老是犯迷糊。他打了个很深的哈欠,眼泪汪汪的,鼻子里有点痒,似乎还想打个喷嚏,而鼻翼煽动了几下,刚要舒舒服服地往外喷时,被芨芨草里蹿出的一只耗子给搅黄了。王继明双手握着拐棍,杵在胸口上,身子弯成了一张弓。他老是这样休息,走累了就把身体的重心支在拐棍上,喘口气定定心。这会儿他除了歇息外,还想找回那个憋回去的喷嚏,喷嚏打出来那才叫一个舒服。王继明极力鼓动着鼻翼希望再煽动几下,可鼓动来的却是又一个哈欠。累,从来没有这样地累过,像是刚刚患过一场大病浑身乏力。他真想躺倒了好好地睡上一觉,又怕错过了和老婆见面的机会,五十年的等待不能就这样功亏一篑。王继明直了直身子,从拐棍上挪开,和往常一样,一个芨芨丛一个芨芨丛地查看。他右手拄着拐棍,左手在一丛丛芨芨草上抚摸着,柔柔的绵绵的,这让他想到了老婆,想到了年轻时和老婆的亲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想着摸着走着,王继明不由地老泪纵横,扑嗦嗦扑嗦嗦。就在王继明流泪的刹那间,脑袋里突然又闪了一下,今天真的是有点其它事,是什么事呢?他想了想,还是没想出来。
二十五个芨芨丛都查看了,没有老婆,连个影子也没有。王继明拄着拐棍,站在最后一丛芨芨草旁,从东至西很不放心地扫了一眼,在确认老婆真的没来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慢地扭转身子,一步一摇地往回返。他要去村口看看,当年的风言风语中,有一种说法,老婆曾经在那里现身,传的有鼻子有眼。
重新绕过房背阴,往东去是一个很大的水坑。每年一到雨季,这里都要积攒一些雨水,到了伏天,水里会长出一团团浮游绿萍,像一张张蛤蟆皮。水坑周边零零星星长着一些蒲草,蒲草下躲藏着许多青蛙和癞蛤蟆,夜里它们会敲起蛙鼓,“嘎嘎,嘎嘎”此起彼伏。有时候王继明晚上睡不着,就一个人来到这里,默默地注视着水坑,水面铁青铁青的泛着冷峻,他听一会儿蛙鸣,望一会儿星空,更多的时候是对着水面和老婆诉说,诉说自己的思念,诉说自己的等待。水坑既是孩子们玩水之处,也是饮羊饮牛的地方。学生们放学路过这里,捡起一块块土坷垃或者石头片,朝着水坑打起水漂来,大家伙比赛着吵闹着,看谁打出的水漂又飘又多。傍晚,羊群牛群回了村,羊倌和放牛的孩子就把牛羊赶到水坑边,吃饱了肚子的牛羊们,慢文慢武地一溜排开,“吱吱吱”地喝了起来,它们喝得是那样的香那样地甜,是一种无忧无虑的悠闲。王继明也经常会伴着一抹火红的夕阳,站在水坑边看着牛羊喝水,有点羡慕还有点嫉妒。
惊魂热晌午,水坑旁没有孩子们的喧闹,也没有牛羊们的惬意,但在浅水处却滚着几头猪。讨厌的猪们,钻进水里一个劲地拱着,把本是清凌凌的水面,硬是拱起一层黑乎乎的泥浆。猪把身子倒下去,笨拙地扑腾几下,把这一面浸透了,然后翻过那一面接着扑腾,不管是白猪黑猪还是花猪,最终在翻滚中都浑身沾满了黑滋泥,一个个黑不溜秋分辨不出你我。随着它们的搅动,一阵阵臭气向着四周散发开来,对着王继明的脑门“嘭嘭嘭”地撞击着。他有点晕,脑袋被熏成了一个盛满臭气的斗,“嗡嗡嗡”的响个不停。要不是为了等待老婆,他这时候也该和其他人一样,舒舒服服地躺在炕上,或者干脆搭一块门板,凉凉快快地歇着晌。
不知谁家的一头白母猪,带着十几头小猪仔,朝着水坑走来,母猪摇摆着身子,走几步回头招呼一下自己的孩子,“哼哼哼哼”地叫着,小猪仔“唧唧唧唧”地回应着。几头壮实的小家伙,奋力地窜在前边,要钻在妈妈的肚子底下找奶吃,慈祥的母猪不慌不忙地走着,它轻轻地迈着腿,跨过猪仔的身子,从容地朝着水坑走着。白母猪终于到了水坑边,放到身子躺在了浅水边,把一排憋足了奶水的****露在外面,嘴里仍然哼哼着,招呼着自己的孩子。小猪仔冲着妈妈一哄而上,可一沾着水,一个个如被人用锥子扎了似的,激灵着蹦到了岸边。它们来来回回地试探着,最终在奶水的诱惑下,小心翼翼来到妈妈身边,哄叫着吵闹着扑腾着抢****。王继明看呆了,老婆走后他又当爹又当妈,就像眼前的这头母猪。然而,母猪在惊魂热晌午还有这悠闲的时候,自己却在五十年的惊魂热晌午中,没歇过一天的晌。这难捱的惊呼热晌午哟。王继明真的有点迷糊,浑身上下不自在。他站在水坑边,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母猪和她的孩子们,突然再次意识到,今天是有点什么事,可昏涨的脑袋怎么都让他想不起来。他伸出手使劲地抓了抓花白的头发,想从那个发胀的脑袋瓜子里揪出点什么,可揪得头皮生疼,也没揪出个所以然。
脑袋沉重眼皮子沉重,双腿也沉重。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王继明感觉自己就要一头栽在那里。真的栽倒了怎么办?他想找一个有阴凉的地方歇一歇。不远处,本家弟弟的门前就有一棵青杨树,那里拴着弟弟家的狗黑虎,每次去弟弟家的时候,他都要给黑虎带一点吃的,哪怕是一根啃过的骨头,或是半个馒头。这会儿要空着手过去,这多少让王继明感到有点对不起黑虎。他磨磨蹭蹭的总算是到了树下,卧在阴凉里的黑虎,简单地摇了几下尾巴,算是和他打了招呼。没有汗腺的黑虎,无奈地眯缝着眼,连苍蝇的骚扰都懒得搭理,它顾不得给王继明太多的热情,用舌头调节着体温。那根嫩红的舌头长长地吐在外边,随着喉咙里发出轻微的“憨憨”声,肚子一颤一颤的,舌头一颤一颤的,亦或有几滴哈喇子自然地流落在地上。王继明背对着阳光,靠在有阴凉的树干那边,他对着黑虎笑了笑,笑得很不自然,好像是装出来的。好在黑虎并不在乎,它全力以赴地伸着舌头,排解着身子里的热量,抵抗着惊魂热晌午带来的酷暑。王继明很想睡一觉,哪怕是稍微眯瞪一会儿也好,他想试着把眼皮合在一起,这个念头一闪,马上给了自己一个警告,村口还没去呢,也许这时候她就等在那里。已经坚持了五十年了,不能因为一时的疏忽错过误过!
稍事休息,王继明撑着拐棍还是站了起来,他揉了揉沉塌塌的眼皮,用手拍了拍僵硬的腰眼,然后向着村口走去。他边走边想,今天到底还有点什么事呢?心烦意乱的。穿过一条街,又穿过一条,前边是一个好大好大的院子,那是村里收葵花大户郑老五的家。当年据说就是郑老五的父亲,在村口见到王继明老婆,为这事王继明曾经找过郑家老汉,想问个究竟,结果被郑老五连轰带骂,把他赶了出来。没出一个月,郑老汉走了,人们都说是被王继明老婆叫走的,做了他老婆的替死鬼。这事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楚,然而,王继明对郑家却总是有一种亏欠感,似乎郑老汉的去世真的是老婆叫走的。
郑老五收葵花发了,院子盖得真是气派,一大排二层小楼,楼顶是起脊的,上边铺着绿色的琉璃瓦,连门楼子和墙头上铺的都是琉璃瓦,只不过墙头和门楼上的瓦是金黄色,在惊魂热晌午日头的照耀下,更加金光闪闪光彩夺目。路过王老五家门前,院子里传出一阵狗叫,瓮声瓮气的比牛吼都粗壮。村里人说这是藏獒,一条小狗都要几万元,见过郑老五藏獒的人还说,人家专门给狗盖了一间房子,比别人家的房子都气派。藏獒不怕热吗?在惊魂热晌午能吠出这样的声音来,真的不是一般的狗。王继明下意识地朝着马路的那边躲了躲,他特别狠这条藏獒,兴许是因为它的吼叫,吓着了自己的老婆,才让王继明一趟一趟地白跑。这也让王继明很是无奈。可恨的藏獒还在吼还在吼,惊魂热晌午怎么没把它热死!王继明想把脚踪放轻点,甚至有点鬼鬼祟祟,做贼似的。这狗真的惹不起,一点动静都逃不过它灵敏的听觉。但是,王继明的脚踪怎么轻都轻不来,尤其是那根该死的拐棍,杵在路面上就是“噔”的一声。要是老婆活着就好了,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你是我的拐棍,我是你的拐棍,那该是多么地来劲。王继明忍着疲劳,卯足了劲紧走了几步,嘴里默默地念叨着:“这狗真的惹不起,真的惹不起。”他还默默地嘱咐着老婆:“别害怕,别怕,这狗拴着哩。”
那只藏獒可能是吼叫得不耐烦了,终于歇息了。王继明如释重负,连日本人进村都害怕狗叫,何况老婆一个弱女子呢?到了村口,迎面是一堵讨厌的照壁,那是前几年郑老五自己掏钱建的,金壁辉煌,是为了显示老郑家的实力,当然更是为了聚财,银钱束心呀。一到村口,王继明就把身子靠在了照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惊魂热,惊魂热!他口渴得厉害,嗓子眼要冒烟。嘴唇上附着着一层干皮,灰白灰白的,舌头根儿僵硬得连花子也挽不过,唾沫粘稠粘稠的。王继明砸吧了砸吧嘴,上下嘴唇拉出了一根根粘粘的丝。一只苍蝇嗡嗡嗡地飞到的眼前,停落在下眼皮上,他轻微地摇了摇头,苍蝇似乎看出了他的无能,刚飞起一点又返回来,仍然停落在那里,肆无忌惮地伸胳膊蹬腿。王继明愤怒了,他使出吃奶的劲,伸出右手狠狠朝着苍蝇落的地方刮去,精明的苍蝇逃了,而笨拙的他却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眼前全是金星,王继明如同进了铁匠铺一般,热烘烘的火花四溅,脑袋嗡嗡嗡地响着,接着眼睛就是一黑,整个世界进入了浑沌之中。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王继明出了一身的汗,慢慢地缓过了劲。
村东是一望无际的玉米林,一棵棵玉米自觉地躲避着炽热的阳光,在本是翠绿的叶子上泛起了灰泛起了白,蜷局着卷成一个叶筒。它们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眉顺眼无精打采地垂手而立。村口一个人也没有,连只飞鸟也没有,路边的小草在歇晌,蚂蚱小虫都在歇晌,偶尔有一只花大姐飞过,翅膀无力地忽闪着,飞不了多远就停落在草丛中。王继明靠在照壁上,睁着混浊的眼睛,仔细地搜索着目光能及的地方,可是眼前却是一片寂静,除了热辣辣的太阳,就是悄无声息的庄稼,其他有生命的一切都在歇晌。
今天的一切还是昨天的一切。王继明失望了,从来没有过的失望从心底弥漫着。“见一面真比上天还难啊。”他念叨着站起来,漫无目标地朝前走去。不远处是一条人们出地的小道,斜插着从玉米地穿过。这条小道已经存在很久很久了,生产队的时候大包干后都曾经铲断过,人们不管不顾仍然走着,走了断铲了走,至今也没断成。王继明顺着公路拐进了小道,玉米地里的热浪差点把他掀翻,他拄着拐棍犹豫了片刻,还是钻了进去。太阳底下是一种干热,既没掖着也没藏着,明晃晃的;而进了玉米地却是一种闷热,如待在顶起火的蒸笼里,热气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渗透着,悄无声息。没走多远,王继明就浑身发了粘,裤腿衣袖一下子就窄了许多,这一块沾上了肉刚撕开,那一块马上又贴了上去。要是往常,在村口待上一阵子,一无所获后,王继明会默默地原路返回,再去水坑边和房背阴处看看,然后回到家把中午凉好的一杯白开水灌进肚子,接着在背阴处呆呆地坐上一下午。今天他却不知为什么,一头扎进了庄稼地。
走啊,走啊,王继明一步三晃地走着。脑袋木木的,腿脚木木的。拐棍、左脚、右脚;拐棍、左脚、右脚。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个枯燥的“三部曲”,远远看去,像是一个游走在玉米地里的幽灵。其实,王继明哪儿还有灵魂,从打照壁前站起来,脑袋就空空的,脑浆被人插进一根吸管,哗啦一声就吸光了。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在惊魂热晌午即将过去的时候,王继明穿越了这片玉米林,来到一片开阔地。
王继明愣了一下,呆在了那里。
在开阔地的边缘,矗立着一座坟茔,一座四面无靠的孤坟。孤坟被一大片绿草环绕着,烂漫的野花星星点点,也有的成片成片,五颜六色的散落在草丛中。周边几棵壮实的青杨,那是老婆走后第一个清明节栽下的,如今已经是根深叶茂了。蓝色的小蝴蝶,黄色的花大姐,紫红色上点缀着黑色斑点的花蝴蝶,在花丛中翻飞着嬉戏着。黑色壮实的“炭锤子”,翠绿柔弱的“担杖钩”,这两种不同性格的蚂蚱,按照各自的喜好,或者有力地跳跃,或者节奏分明地蹦跶,让本是死气沉沉的坟地充满生气。没有了青纱帐的围堵,坟地里竟然吹过一缕清风,让王继明昏沉的脑袋轻松了些许。回过神来,他才发觉自己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老婆的坟前,这是当初老婆去世后,他亲自为她选的,也是为自己选的坟地。每年的清明节、七月十五他都要带着孩子们来上坟,除了烧纸上供填坟磕头外,还要修剪一下野草树木,整理一下周边的环境。当然,每年做完这一切后,王继明都要让孩子们先回去,自己盘腿坐在坟前和老婆唠叨唠叨,他的思念,他的孤独,最后不忘记嘱咐她抽空回来看看,他会在每天的惊魂热晌午等着她。王继明的大脑一闪,这才想起,今天是老婆的忌日,怪不得心里老是觉得有什么事,“怎么就忘了呢?怎么就忘了呢!”王继明想狠狠地揍自己一顿,他攥了攥拳头,胳膊软绵绵的手指软绵绵的。
王继明有点虚脱,尽管坟地上的空气清新了许多,可在火盆下炙烤了好几个钟头,对于他这个年近八十的老汉来说,真的是够呛。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老婆坟前,想盘腿坐在地上,可连往下蹲的力气都没了。借助于拐棍支撑着身子,他慢慢地慢慢地下滑,然而双腿刚弯曲了一少半,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大脑嗡的一声,眼前又是一黑,王继明就晕过去了。
老婆来啦,来了!她从天际飘呀飘呀,飘到了王继明跟前。苦苦等了五十年,终于等到了!两个人相挽着手并肩坐在花草丛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视而笑。就像结婚入洞房那一刻,谁也不说话,就那样微笑着,微笑着。
我迷惑地说:“蒋妍不是一直住在这儿吗?”
“谁?谁是蒋妍?”
“杨冰的室友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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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一听杨冰的名字,立时变了脸色。她说:“没听说过。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起门。我站在空空的走廊里,怕极了。那天我遇到的又会是谁呢?
我回到公司,迷迷糊糊地跑完了四圈,头一直昏昏沉沉的,很重。我检查完设备之后,准备离开,可车厢的门竟被卡住了。我想呼救,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渐渐地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是在一片冰冷中醒来的,浑身****地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尽管意识恢复了,但身体却像不是我的一样。无法移动。我用力向四周看了看,身侧竟并列排着两具尸体,而背后是散着冷气的尸柜。
我突然惊醒过来,这里是医院的停尸间!
一只戴着橡皮手套的手指滑过我的身体。小说站
www.xsz.tw我费力地转动眼珠,看见一个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女人。
我哑着嗓子说:“你是谁?究竟要做什么?”
“我是谁,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声音我听过。
她是蒋妍!
蒋妍缓缓摘下口罩说:“本来我想放过你的,可是你总是要多事。”
我听了,吓得魂都飞了。我大声尖叫起来,希望有人能听到。可蒋妍却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不急不缓地说:“这里是地下二层,是保安惟一不敢来的地方,你还是省点力气,多喘几口气吧。”
她说完就拉开尸柜上的一只抽屉,把我的身体像冻肉一样拖了进去。我眼看着抽屉缓缓闭合,像被关进了一个没有边际的深渊。
现在我知道史进是怎样死的了,是被适量麻醉之后,活活冻死的。栗子小说 m.lizi.tw我的知觉渐渐恢复,可零下的温度,却早已把我冻得僵硬。我躺在没有一丝光的尸柜里,黑暗中传来阵阵作呕的腐臭。我在巨大的恐惧中,几近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抽屉被拉开了,是蒋妍,只是她头发乱着,刚才还悠闲的脸,此时却变得无比狰狞。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抵住我的喉咙狂叫:“你!给警察什么了?”
接着突然响起一声震耳的枪声,一蓬鲜血喷在了我脸上。
我恐惧极了,但,那至少是热的。
我给警方什么了呢?
是同事拍的那张史进的死亡照片。就在那只黑色的旅行包旁,还照到了一双深蓝色的高跟鞋,鱼嘴细跟,十分漂亮。
有时女人钟爱一双高跟鞋,会穿整整一个夏天。这双鞋,我在地铁隧道的假杨冰脚上看到过;我也在师大宿舍,蒋妍的脚上看过;当然,我还在CB站的厕所里,从隔间的门缝下看到过。只是我不知道把这些离奇的事情讲给警察,他们会不会把我当成疯子。所以我写下自己经历的事情,和照片一起寄去了警局。没想到我这样做,却救了自己。
后来警察根据这些证据,顺藤摸瓜找到了蒋妍,发现了她的秘密。原来蒋妍是医院太平间的管理员,也是史进的女友。她发现医院太平间与地铁站女厕所只有一墙之隔,于是伙同史进半夜悄悄在尸柜后面开挖了小门,直通女厕隔间里的杂物柜。有了这条秘密的通道,她就可以把医院里昂贵的新特药和病人身上还健康的器官运出去。而杨冰是蒋妍的好友,负责从女厕里接货运转,史进则负责善后,一边到处散播CB站有鬼的谣言,让人惧怕上女厕所,一边把偷出来的东西卖出去,每一笔黑市交易都下不了万块。
然而他们的勾当只维持了一年就出了问题。杨冰和史进有了私情,想再做一笔,就甩下蒋妍,远走高飞。可惜计划被蒋妍发现了,她在惊怒之下起了杀心。那天杨冰从厕所接货出来,蒋妍对她喷了自制的催眠剂,让她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跳轨自杀了。事后,蒋妍发现装着药品的袋子没有了,于是去隧道和杨冰宿舍查找,正好遇上了我。其实袋子是史进拿走了,可他只字未提,蒋妍也就猜到了他的用心。她便干脆将史进骗去医院,把他害死在尸柜里。
警方最终在史进的更衣柜里找到了那批价值8万元的药品。他们还在杂物下发现了一个可以遥控的小电机,上面缠绕着一缕浓黑的头发。警察很疑惑这是做什么的。只有我知道,那是史进为了吓我用的,好让我远离他的柜子和这件事。
真相大白的第二天,我就辞职了,因为我再没有胆量在漆黑的隧道里穿行。我临时找了化妆品销售的工作,可以天天在阳光下暴走。
一、病重
父亲病重,吃什么药都不管用。小说站
www.xsz.tw得知这个消息后,我的哥哥穆笛终于回来了。从小开始,我就不喜欢这个哥哥,甚至他远走美国,我在父亲开的医馆工作,我们依旧是互相不待见。
一见面,我们都没有给对方好脸色。
穆氏医馆里,父亲躺在病床上,形销骨立。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穆笛,便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吐了一口脓血。
“爸!”我们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是怎么照顾爸爸的?”穆笛对我愤怒地吼道。
“那你还从来没有照顾过呢!”要吵架,谁怕谁!
“都给我住口!”父亲喘息着吼了一句,然后挣扎着坐了起来,我忙将枕头塞到他背后。父亲哼了一声后,才缓缓地说:“有一味药可以治我的病。”
“什么?”我急忙问道。
“犀角。”
“犀角……”
我面露难色,扭头看向穆笛,他也紧咬下唇,沉思不语。
犀角治疗烦躁、吐血症有奇效,和父亲的病情可谓对症。可现在国家三令五申禁止犀牛角制品的交易,我们从哪里凭空变出来呢?
“我知道有个地方有犀角,只需要你们取回来。”说完,父亲示意我们靠近。
“我们穆家世代行医,但到十年浩劫时,穆氏医馆也被迫关闭了。可是这医馆里面,还有一批珍贵药材,你们的爷爷偷偷将它们转移了。这批药材中间,就有一只完整的大犀角,那真是一只极品犀角,乌黑而又光滑,没有一丝裂纹,摸上去像丝绸一样光滑。”
后来,爷爷过世,这批药材到了父亲的手里,由于国家出台了相关规定,于是,父亲便把它藏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
“那……它现在在哪里?”
“你们还记得南山那个老佛寺吗?”父亲看了我们两人一眼。
我们点点头,南山有个老和尚庙,小时候穆笛经常带着我去玩。
“你们要找的东西就藏在里面。”父亲又咳嗽起来,“谁先把它带回来,以后穆氏医馆就归谁了。”
“爸!这不公平!”
这些年,穆笛一直在美国,在这里陪护父亲、学习医术、经营医馆的都是我。现在,父亲居然要我和穆笛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然而,父亲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他躺回病床,闭上眼睛:“记住,谁先找到,谁就继承穆氏医馆。对了,医馆的老药柜上方有两个瓶子,你们一人拿一瓶,也许用得上。我累了,你们出去吧。”
走出病房,我狠狠瞪了穆笛一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仍然一脸冷漠,好像脸上戴着一副人皮面具。
穆氏医馆是我的全部心血,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它,穆笛也不行。
二、寻找犀角
隐藏在一片枯枝败叶中的老和尚庙已经失修多年,里面除了面带微笑的残破佛像,就是一地尘土。
没过多久,穆笛也到了。我们两人都不说话,只是在破庙里寻找父亲所说的犀角。可始终一无所获。
犀角不在这大殿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密道或者暗格呢?
我绕到破佛像身后,看到穆笛像个考古学家一样蹲在地上摸索。
“来帮忙。”
穆笛指着一块石板,语气和我记忆中一样的冰冷。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动也没事,那我们谁也拿不到犀角。”穆笛说话的语调依旧波澜不惊。我心中极度不爽,但还是被事实折服。
我们费力地搬开石板,石板的底下,是一条甬道,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犹豫了几秒,我打开电筒,跳了下去,摸索着向前走。片刻后,我听到穆笛也跳了下来。
很快,面前出现了一堵墙壁。死路?我有些失望。但我很快发现,墙壁的两边还各有一个小门——原来是个分岔路口。走哪边?身后,穆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咬咬牙,一猫腰钻进了左边的门。
电筒只能照清前面的一小块地方,黑暗中,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不知在狭窄的甬道中走了多久,突然,我看到一个背光的黑影举着什么东西,似乎要向我劈过来!
我条件反射地拿电筒招架,谁知一不小心将电筒磕在了旁边的石壁上,灯光“啪”地熄灭了,四周的黑暗又将我包围起来。
慌乱中,我掏出打火机,打出一束小火苗。借着微弱的火光,我发现甬道的尽头是一个石室,一个举剑的天王怒目威严地面对着我,想必就是我刚才看到的黑影。
我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寻找犀角了,可电筒已经坏了,我掏出手机照明,却发现手机也快没电了。该死,只有打火机能用了吗?
对了,父亲不是给了我们一人一个瓶子吗?我将瓶子掏出来,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油脂的香味扑面而来。
我心生一计,脱下外衣裹在不能用的电筒上,再泼上一些油脂,点燃后做成了一个火把——希望它能撑到我出去。
我打起精神,仔细搜寻起来。这个石室里,摆着各种未完成的雕像:天王、夜叉……可我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只犀角。它到底在哪儿?
就在此时,我听到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栗子网
www.lizi.tw我急忙转身,火光下,映着穆笛那张苍白的脸。他比我还要狼狈,衣服破了好几处,膝盖上扎着一条手帕,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我没理他,打算趁火把熄灭前重新再找一下。就在转过身去的一瞬间,我眼角的余光扫到穆笛在将一件东西往怀里塞去。
再往身后一扫,我发现那只完成了一半的夜叉雕像,有一只角已经不翼而飞了!
原来父亲是这样藏匿犀角的,将犀角放在未完成的雕像上,非常安全!
三、走不出去的甬道
我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果然,穆笛也装模作样地跟了上来。我在前面走,他慢腾腾地跟在后面。
走了好一会儿,当走到甬道汇合的地点,我把火把往墙上一摁。
火把“呼”地熄灭了,一切又陷入黑暗之中,我猛地向记忆中穆笛所在的位置冲过去,果然撞到了穆笛——还有他怀中硬硬的犀角!
我扯开穆笛的大衣,将它夺了过来。然而,我的兴奋感没有持续多久,下一秒,穆笛一记老拳打在我右脸上。我一肘子甩过去,穆笛发出一声闷哼。我们在黑暗中扭打,用拳头打,用脚踢,甚至我还用手中的犀角砸了他两下。好一会儿,我费力地推开他。
我调整了几次呼吸,忍住疼痛开始在地上摸索火把。外套已经烧完了,我又把衬衣脱了下来,浇上仅剩的一点油脂,缠在电筒上面。我上身只剩一件打底T恤了。不过没关系,我马上就要出去了,等我出去后,就直接打车回医馆。
我用火把晃了晃穆笛,他还靠在石壁根子下喘气。我不喜欢他,可是他毕竟是我哥,何况现在犀角在我手里,他也没啥办法。
“能动吗?待会儿我们一起出去,但是你不准打犀角和穆氏医馆的主意!”我半是警告半是发泄地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火光下,穆笛的嘴角翘了翘,似乎是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我也不再和他搭腔,和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向甬道口走去。在我的记忆中,再走一点点,就能看到出口……
可是,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们来来回回走了七八分钟,却依旧像是在兜圈子。手里的火把也快要熄了,我的头也越来越晕了。
难道是鬼打墙吗?
最后的火灭掉的时候,我才觉得我身处的地方非常寒冷,如坠冰窖。
“我有个办法。”黑暗中,穆笛开口道,“不过解决的办法在你手上。”
“有话快说。”我一阵不耐烦。
“不知道你读过《晋书》没?《晋书》中记载,有个叫温峤的人点燃犀角,就能看到和驱散邪物。”
这本书我也看过,没想到穆笛这假洋鬼子跑到美国好几年,国学还精进了。可是……
穆笛见我犹豫,不紧不慢地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晚上气温降下来,都冻死在这里。或者等氧气耗尽,我俩一起闷死。”
身为医生,我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低温与缺氧都是密闭空间里的杀手。我咬咬牙,从背包中掏出那根犀角。希望在它燃尽之前,可以带我们走出去。
穆笛递过他的那瓶油脂,我将它浇在犀角上,然后点燃犀角。顿时,燃烧的犀角和油脂散发着一种好闻的清香,我的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虽然光亮不像火把一样猛烈,但像一根蜡烛,能照亮一小块地方。我在心中默默祈祷,只希望在出去前,不会消耗太多犀角。
我们两个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默默地走着,没走多久,我突然听到后面“哎呀”一声惨叫,回头看,穆笛坐在地上,双手握着脚踝。在这种紧要关头,他竟然扭到脚了!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丢下穆笛先回去,再找人来援救,穆笛就可能因低温和缺氧丧命。如果我选择带穆笛一起出去,犀角就可能烧完——看着烧了三分之一的犀角,我实在无法乐观。
“爸那边要紧,你先回去吧。”倒是穆笛大方地让我先走。我考虑了几秒,咬咬牙,将犀角塞给穆笛:“照着路,我背你回去。”
狭窄的甬道本来就不好走,再加上一个穆笛,我走得更加缓慢。一开始穆笛还能鼓励我几句,可随着犀角越烧越短,他的话也越来越少。到后来,犀角只剩下一圈根子,穆笛只能将它放进帆布背包里。等我重新看到了外面射来的阳光,穆笛手中的犀角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背包中漂浮在油脂中的黑灰……
穆笛喜欢臭着一张脸,可我从来没看过他的脸色阴沉成这样……而父亲的考验,我们谁也没有完成。
四、未完成的考验
我们沮丧地回到了医馆。我决定将一切责任揽到自己头上,然后穆笛应该会趁机让只信奉中医的父亲进行西医治疗。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我那严苛的哥哥却说:“爸,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穆歌也不会烧完犀角。”
我以为父亲会大发雷霆,可父亲看着背包中的油灰,笑了。自从母亲过世、穆笛去美国后,我从来没见过父亲笑得如此开心。
父亲让我们将他扶坐起来。端详了一会儿油灰后,他才缓缓地说:“穆笛,穆歌,我虽然需要犀角入药,但一味犀角就能治病吗?”
我们同时摇头,父亲的病情不是单个症状,肯定要几种中药材配合使用。
父亲点点头,说:“那你们觉得,曼陀罗子这味药材呢?”
穆笛眼中一亮:“还是爸有经验,曼陀罗子治疗咳嗽、伤寒有奇效。”
我突然想到了出行前父亲交代我们带上的油脂:“难道那是曼陀罗子榨出来的油?”
父亲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难怪我们走不出去。
曼陀罗子是一种具有麻醉功能的药材,能让人产生幻觉。我拿它点了火把,让它含有的麻醉成分散布到空气中,结果就是我们都被“催眠了”,在那条环形甬道中一圈一圈地绕圈子,还以为是鬼打墙。
“犀角正好可以化解曼陀罗子油脂的致幻毒性。燃烧过的犀角和助热的油脂混在一起,这才是对症的主药。再加上几味辅药,就可以治病了。”
父亲的中医底蕴让我们彻底折服。他将背包放在一边,说:“可这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我这病的‘根’还在你们两兄弟身上。大的在外国,好几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小的呢,对长兄满腹牢骚。这根子不去,我老头子的病也只能反反复复。好在你们这次能团结合作,没有让我失望,否则我就只有带着遗憾进坟墓了。”
我脸上烧得厉害,回头看看穆笛,他也是满面羞红。这时,我们才终于体会到父亲的良苦用心,还有什么芥蒂不能化解呢?我们父子三人又聊了很久,从中医中药,一直到家常琐事……
五、和好
六个月后,父亲的病情稳定下来。穆笛又要赶回美国,我去机场送他。他对我说:“不出意外,我就呆在美国了。你好好照顾爸,我也会经常回来看看。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办理了‘穆氏医馆’的执照。”
“你……卑鄙!亏我以前还说过要给你打下手!你……”
话未说完,穆笛递过来一张纸。等我看清上面的字,脸都红了:“你是要在美国开医馆?”
“嗯。”穆笛说,“你以前总说,等爸年纪大了,就让我接手穆氏医馆,你就给我打下手。可你其实是一个很有天分的人,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我抬起头,有点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你才在美国一呆几年,就是让我憋着一股气学好中医?”
“也不全是,毕竟开一所医馆也是我的愿望嘛。现在好了,你在国内我在国外,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一起将穆氏医术发扬光大。”
临上飞机前,我和穆笛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那只犀角不仅驱散了黑暗甬道中的迷雾,也化开了我们兄弟之间的阴霾。
一、鬼湖索命
10年前,青峰市为了解决几十万人的饮水,在西北青峰山下筑了条300多米长的堤坝,拦成一个碧水荡漾、环境优美的水库,成为城里人假日休闲的好地方。栗子小说 m.lizi.tw谁知道水库建成后的第3年,一场特大暴雨,导致山洪暴发,冲坍十几米长的口子,毁了坝下十几个村庄,10多条鲜活的生命瞬间被洪水吞没……
市里立刻组织专家对决坝事故进行仔细调查,结论是这是一场百年未遇的特大水灾,水库拦坝的质量没有问题。最后决定由政府投资,重筑大坝。
不过,自从决坝重建后,青峰水库一直没有安宁过,附近的村民常常能听到水库发出“呜哇——”的惨烈叫声,特别是到了阴雨日子,或没有月亮的晚上,这声音忽高忽低,或飘或荡,似男似女,如哭如诉,悲惨愤怒,令人毛骨悚然。有人说,那是当年被洪水吞没的鬼魂,没有地方安身,都回到了青峰水库。他们死得冤、死得惨,只能在水库里鸣冤叫屈了。
水库出现鬼魂的叫喊声后,人们便把青峰水库称为鬼湖,鬼湖成了阴森可怕的禁区,城里再没有人敢来休闲,除了不时出现鬼叫的声音,湖面便死寂一片。
这天,正是阳春三月天气,鬼湖碧波荡漾,青峰山林木葱茏,山坡上开着各种颜色的花朵,风景美极了。可是,拦坝大堤还是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上坝欣赏湖光山色。只是到了傍晚的时候,才开来一辆黑色奥迪,停在坝下,钻出个五十多岁、花白头发的男人。他气喘吁吁从石阶爬上大坝,一个人站在大坝上,点上烟,一支接一支抽。仙他色苍白,双目忧郁,望着水气朦胧的鬼湖,眼睛里竟然跑出两颗混浊的泪水来。他一站就是个把时辰,一包烟抽完了,脚下一堆烟头,便一动不动站着,成了一尊忧愁的望湖石雕。
天暗了,山林起风了,鬼湖波浪涌起,黑黪黪的变得狰狞可怕起来,这时,男人还是不肯离开。突然,从湖里发出“呜哇——”一声惨叫,阴惨锐利,他才浑身一抖,一个踉跄,差点跌下湖去……
接下来的日子,这个五十多男人几乎天天来到空荡荡的鬼湖大坝,有时朝鬼湖伫立不动,目光茫然;有时在大坝上抽着烟不断徘徊,心事满腹;有时突然伸出双手,捏成骨楞楞的拳头,狠狠砸向脑袋,又猛地蹲下,双手捧住脸,泪水从他的指缝中淌下来,显得异常痛楚。也就在这时,鬼湖像有感应似的,发出“呜哇”的呜叫,声声不断,悲切愤懑,像把利剑,直刺他的胸腔,让他滴血不止。
十多个日子过后,到了清明节。这天,下着蒙蒙细雨,鬼湖被笼罩在一片阴惨惨的烟雨里。大坝上点着十多个火堆,那是十多条性命的鬼魂家属,在为死去的亲人烧纸钱。他们一面烧,一面哀哀哭泣,鬼湖沉浸在一片人鬼共泣的惨状之中。
这时,一辆黑色奥迪又“滋”的一声停在大坝下,车里钻出的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穿黑色西装,系条黑色领带,胸前别一朵黑花,脸上戴只黑口罩,颤抖着步子,蹒跚着爬上鬼湖大坝。他含着泪水,慢慢穿行在各堆燃烧着的纸钱之中,死者亲人泪水模糊,没有注意到此刻有个神情同样凄惨的男人穿行他们身旁。那个男人像个幽灵,不住地在他们之中来回徘徊。一个多时辰过后,为死者烧纸钱的亲人陆续离开,鬼湖又沉入死一般的沉寂。
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上的黑色西装已被细雨打湿。他脸色惨白又疲惫,刚点上支烟,在大坝上坐下,突然从湖面传来一声尖厉的鬼哭,把他惊得跳起来,脸色大变,双腿不自由主地向大坝边沿移动。坝下就是由蒙蒙细雨笼罩着的鬼湖,此刻它像张大嘴巴的黑色魔鬼,等待他跳下去,把他一口吞噬。他惊恐极了,大喊:“不,我不跳……”
可是,他的身后像有只看不见的黑手,坚决、残忍地把他向鬼湖推去。而此刻,从鬼湖霎那间伸出无数只毛茸茸、大大小小的鬼手,同大坝上的黑手上下配合,非要把他拉下湖去不可。他惊恐万状,拼命挣扎,接着他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很快没有了力气,“扑通”一声跳下湖去,只有抽了几口的烟头留在大坝上。
第二天,有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奔上鬼湖大坝,看到鬼湖里漂着一身黑色西装,眼睛一直,立刻惨声大喊:“爸爸,你为什么要跳湖啊,爸爸……”
原来,昨天跳湖的男人叫邹吉鸿,是青峰市最大的房地产老板。10年前,他中标承包了青山水库的拦湖大坝,精心施工,如期完成,被市里评为优质工程。让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三年后会遇上一场百年洪灾,拦湖大坝决口……
虽然市里没有过分追究他的责任,还重拨工程款,让他重筑大坝。可那回决坝,一直让他痛心不已。为了补偿遭受灾难的附近老百姓,他免费为他们重建家园;对死去爹娘的孩子,专款抚养;对失去孩子的孤老,替他们养老送终……应该说,他尽了一个做人的责任,最后获得了受害百姓的谅解。
可是,不知为什么,最近一段日子,他的情绪又波动起来,几乎天天上鬼湖大坝,昨天是清明节,竟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和众多的鬼手又推又拉,跳下了鬼湖……
而今天来的那个青年,正是邹吉鸿的儿子,叫邹新。从前年开始,邹吉鸿就以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为由,把公司交给大学毕业的儿子,自己作些辅助工作。近些日子,邹新也觉察到了父亲的精神反常,一直劝慰他心情要放宽,哪里知道,父亲终究跳湖出事……
二、鬼形憧憧
邹新五岁就死了娘。娘死前紧紧伸出干枯的手拉住儿子不放,眼角流泪。邹吉鸿明白,立刻流着泪向妻子保证:这生不再婚娶,决不让儿子有个后娘受了委屈,让儿子幸福一生。妻子死后,他恪守承诺,没有再娶,把儿子培养成一个优秀的大学生,毕业后成功接替他的事业。
而邹新呢,则把父亲看成世界上最伟大、最负责任的男人。尽管青山水库的决坝是百年一遇的洪灾造成,父亲无力抗拒,可他把一件件的善后做得完美无缺,他应该无悔了。栗子网
www.lizi.tw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父亲居然还对此耿耿于怀,而终于走了极端,这让邹新怎么也想不通。
邹新在大坝上望着诡异的鬼湖,想到父亲已沉湖底,又惨然大喊:“爸爸,你为什么想不开,为什么要丢下我啊……”他朝鬼湖哭得死去活来,差点也要跳下湖去陪伴父亲。
不一会,青山市公安局得到报警赶来,警察作了细致调查,又向老百姓借了小船把邹吉鸿的衣服捞起来,让邹新仔细确认,确实是他父亲穿的。又据附近的村民讲,那天,大坝上除了邹吉鸿,根本没有其他人影,一定是邹吉鸿精神恍惚,产生幻觉,不小心跌入湖中。
接着几天,邹新请市里的专业打捞队,在鬼湖打捞父亲的尸体,但打捞了三四天,也不见尸体影子。有人说,湖里有大鱼,邹吉鸿的尸体早被啃得只剩下骨头了,骨头沉入湖底,而他穿的衣服则浮了起来……
鬼湖附近的村民则议论纷纷,持相反说法,认为邹吉鸿虽然尽力对受害百姓进行了完美无缺的补偿,那是对活着的人。而那些无家的冤魂,聚在鬼湖,愤愤不平,把邹吉鸿视作仇人,最后他还是被拉入湖里喂鱼,作了彻底报应。
邹新听了这些议论,更加痛苦起来,于是把打捞起来的父亲那套黑色西装,埋在鬼湖边的山坡上,边流泪边说:“爸爸,为儿不孝,没有守护好你。你就在这里好好安息吧,你已经用生命向那些鬼魂赎罪了,以后无论活着的还是死去的,从此都会原谅你了……”
接着的日子,邹新担心刚刚离开人世的父亲在鬼湖边寂寞,天天来湖边山坡看看父亲的新坟,陪他说说话。那些日子,接连阴雨,鬼湖同青峰山烟雾飘渺,黑风阵阵。他坐在父亲坟头,总能听到一两声“呜哇——”的惨烈怪叫、或哭喊声从湖里跑出来,而这叫声和哭喊声,决不像山里野物的嗥叫,确确实实是人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时连青峰山也作回应,悠长而凄厉。到了这个时候,邹新心里疑惑起来,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魂?更为奇怪的是,有一天他坐在父亲坟头,突然飘来一团迷雾,这时,从湖里竟然传来了父亲哭喊声:“别撕咬我了,我向你们赎罪了,我痛啊,别……”
邹新立刻跳起身来,四周迷迷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父亲痛苦的叫喊声还从湖面不断传来。只是阴阳隔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惊惶得邹新差点晕过去。
邹吉鸿索命鬼湖,邹新又听到父亲向鬼湖众鬼求饶的怪事,沸沸扬扬,越传越怪异。青峰市市报和电视台记者觉得这事蹊跷,联想起青峰水库决坝重建以来,水库怪叫声不断,感到应该把这事的真相揭露出来,于是,他们联手带上相机、电视摄像机,坐车来到了鬼湖。
不过很让他们失望,这天风和日丽,天气晴朗,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发现什么。他们就采访附近村民,村民说,这闹鬼的事一点不假,他们都亲耳听到过,不过要到天气阴沉,或是没有月亮的晚上。他们甚至还说,有时湖面还会出现一群闪着绿光的鬼魂,在黑暗的湖面来回游弋,让人见了心惊胆战。
村民的回答,坚定了这些记者要弄清鬼湖闹鬼真相的决心,于是他们没有离开,等晚上再进行观察。巧得很,晚上天气变阴,天空盖满了厚厚的云层,星星和月亮不会出来了。他们坐在鬼湖大坝上,啃着馒头,喝矿泉水,对着鬼湖架好摄像机,静等出现湖里的鬼魂。
大约到了晚上10来点钟,黑暗的鬼湖果然发出了“呜哇——”的叫喊,凄烈而悠长,像把长剑,划破寂静的山林,一声接一声,声声惊得记者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一口。这声音有男的女的,有老人和孩子的,高一阵,低一阵,东一声,西一声,连续了分把钟,都被录了音。就在他们听得毛骨悚然的时候,有个记者低声喊:“看湖面!”
大家急忙把眼光转向湖面,只见黑黝黝的湖面,出现一点绿色的火光,幽幽的,在湖面忽快忽慢移动,有时出现,有时熄灭,这火光阴惨惨的,分明是民间传说的鬼火。更不可思议的是,不一会由一点绿光慢慢变成十几个点,在湖里成群游弋,发出“冤啊冤啊!”的喊声,渐喊渐远,这些,又都被架着的摄像机把全程摄录。这令人脊梁冷汗直冒的声音,这诡异、恐怖的情景,差点把这几个记者都吓晕过去……
第二天,在市报显要位置,赫然登出记者亲历的新闻:《鬼湖“闹鬼”何缘难解》,绘声绘色报道了昨天晚上在鬼湖遇上的一幕惊心动魄的场景。电视台也在地方新闻里,把声音和鬼湖点点绿火画面播放出来,吓得看电视的观众瞪大眼睛,尖声叫起来,这实在是太诡异、太恐怖了。
三、人鬼对话
这么大轰动的新闻,很快被省报、省电视台看到,联合其它报纸,组成记者团,浩浩荡荡赶到鬼湖。到了晚上,他们同样听到了“呜哇呜哇”的鬼叫、鬼哭声,也看到了湖面幽灵般的荧荧绿火,让他们感到战栗,人死了,真有鬼魂,他们为什么喊冤,冤在何处?回到省里后,省报又登出长篇报道,省电视台把拍到的画面,录下的鬼叫、鬼哭声做成节目播放。
由于有声有画面,不像造假,许多怀着好奇心理的人,也纷纷带着相机赶到鬼湖,大坝上日夜有人来往穿梭,对鬼湖进行现场考察,各种解释,各种猜想,各种版本满天飞……
鬼湖闹鬼,青峰市政府开始不想介入,以为闹一阵子就会过去,哪里知道这事会越闹越厉害,到了不可收拾,影响到青峰市形象的地步。主要领导十分震怒,责令宣传部长在市电视台,对青峰水库所谓闹鬼的各种猜测、质疑,作了理直气壮的回应:据鸟类专家介绍,青峰山林子里有一种会模仿人哭叫声的鸟。自从青峰水库决坝以后,死者的家属在坝上祭奠亲人,有的哭,有的喊,还有的喊冤,这种鸟听多了,就模仿,并且模仿得惟妙惟肖,这就是青峰山和水库发出的所谓哭叫声,喊冤声。至于湖面出现的绿火,据鱼类学者介绍,水库里有种能发出磷光的小鱼,它们若是成群结队聚在一起游弋,当然会发出绿光……
最后,宣传部长用沉重语气说,邹吉鸿跳青峰水库后,我们就对他的死因作了深入调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据从医院了解到的情况看,邹吉鸿一直背着沉重的压力,三前年就出现忧郁症状,在他情绪极端低落的情况下,出现幻觉跳青峰水库,这非常可能,医院有他的诊疗记载可以证明,希望大家不要再传谣……
邹新当然也看到了市委宣传部的回应,虽然觉得也有些道理,不过,那天傍晚他在水库大坝上清清楚楚听到父亲“别撕咬我了……”痛苦叫喊,难道这也是自己对父亲的死过分伤心,脑子里产生了幻觉?他心里仍是充满疑惑和万分悲伤。
这天公司下班后,邹新爬上鬼湖大坝,对着鬼湖大喊:“爸爸,你起来吧,让我同你说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呜哇——”,湖里竟然扬起波澜,有了悠悠的回应。
邹新心头一震,默站了一会,见鬼湖的波澜平静下来,又死寂一片,他才怀着“怦怦”跳的心情,来到埋着父亲衣服的黄土堆。这时,天色暗了,他掏出包烟,抽出支点上,然后放墓碑上,烟头红亮,冒着一缕青烟。父亲生前爱抽烟,邹新每回来都要点上支烟放在墓碑上,让父亲抽,一面同父亲说说话。这回,他朝黄土堆磕三个头,然后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一面看着红亮的烟头,一面问:“爸爸,市里宣传部在电视台回应,说你情绪忧郁,产生幻觉而跳下水库,是不是这样啊?”
邹新的话刚问完,红亮的烟头突然跳动一下,像是回答。“爸爸,我看到了,你听到了我说的话,你要说就告诉我吧!”
“新儿!”果然有一个声音出现了,分明是邹吉鸿的,有点发沙,像在水库里受了寒似的:“我是你爸爸呀!”
邹新头皮一紧,一下从石头上站起来,又十分兴奋,难道父亲的鬼魂从湖里爬了起来?不觉东张西望,寻找父亲的身影。可是眼前除了一边是黑黢黢的山森,一边是像张开大嘴的鬼湖,什么也看不清。“爸爸,你在哪里呀,我怎么看不见你?”
“我在阴间,你在人间,阴阳两重天,你怎么看得见我?只有我才看得见你。新儿,你坐下,让我回答你!”邹吉鸿的声音随着一阵阵山风飘忽不定,像在耳边,又像在天边。“爸爸,你说,我听着。”邹新坐下,心情有点紧张,虽然是父子,毕竟是同鬼魂对话。
一阵山风掠过漆黑的湖面,发出“哗啦啦”的波浪声。“新儿,我告诉你,爸爸完全不是情绪忧郁,产生幻觉跳的水库,不是,不是,他们说错了啊……”
“那是什么原因,快说,我一定为你洗清冤情!”邹新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追问。
“那一天,爸爸来到大坝上,心里闷呀,总是觉得对不起死去的十几条生命。爸爸是有罪,但是我努力赎罪了,我不想死,我舍不得你一个人留在世上,我怎么会跳湖?谁知道,那回我站在水库边,突然像有只大手,在我后面使劲一推……我死得冤啊,我不是自己跳的,不是……”
邹新震惊了,一只大手在背后推了父亲,那肯定有人暗害他。
“新儿,你替我向阳间的公安、检察报案吧……”又是一阵阴惨惨的风,刮过山林湖面,发出尖啸,让人浑身哆嗦。
可是,随着山风过后,四周又寂静下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一样。邹新像做了场梦,不知真的同父亲的鬼魂对了话,还是自己想父亲想得太深了,真的脑子里产生了幻觉?他出了身冷汗,不过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父亲是冤死、害死,这不容置疑了。他站起来,想再同父亲说说话,回答他的只是飘到山林湖面的“呜哇”声……
四、围湖捉鬼
第二天,邹新跳过市公安局,知道在青峰市他父亲的沉冤很难洗清,直接驱车赶到省公安厅,要求立案。省厅一个科长接待了他,认真听取了他对父亲跳水库的极度怀疑。科长听完,脸色严肃,说他们会责成青峰市有关部门,对青峰山水库发生的一切彻底侦查,弄出个水落石出,作出个明白交代。
青峰市很快接到省厅彻底侦查青峰水库闹鬼的责成,青山市公安局出动警察、城管一二百人,把鬼湖团团围住,由公安局张局长亲自坐镇指挥,各路口严密封锁,外人一律不得上水库大坝。市领导指示:围湖三天,从湖里、从山林把搅乱人心的鬼捉拿归案。
第一天,警察和城管分头把守各条路口,堤坝上三人一岗,五步一哨,一片紧张气氛。湖里也调来五六艘快艇,来往穿梭。张局长更是不敢怠慢,手举对讲机,不住地发出搜索可疑现象的指令。可是,当日天气很好,山青湖秀,山坡上开着各种颜色的鲜花,小鸟唱着好听的歌。张局对着平静的湖面脸露疑惑,禁不住自言自语:这样美丽的景色,哪来的鬼魂呢?
到了晚上,月光朗朗,满山满湖罩着银光,好像都沉睡过去了。可是到了下半夜,月亮钻入一团云彩里,山林湖面一片黝黑的时候,张局长突然接到潜伏在鬼湖西边树丛里的一个小组的报告,他们听到附近林子里发出一声声怪叫,很像人的哭声。张局长精神一振,立刻带着几个警察赶过去,竖起耳朵,果然听到湖边的树丛里传来似如诉如泣的“呜哇”声。张局长悄悄接近声源,仔细一听,猛地直起身来,打开雪亮的手电,发现前面高高的树梢上,停着一只浑身乌黑的小鸟,这怪声就是它发出的。原来,这种鸟在张局长的家乡山里常常能看到,它叫的声音太苦太悲了,山里人叫它“苦哥”。此刻,强光刺激着它,扑楞一下,不叫了,飞到了别的树上。
张局长松开眉头,轻轻吁了口气。
整个晚上,就这个情况,山林湖面十分平静。张局长向市里领导作了汇报。领导再次指示,不能松懈,继续努力,一定要把青峰水库的鬼捉出来。
第二天,白天无情况。到了下半夜,西斜的月亮钻进云层里的时候,张局长又接到情况,说鬼湖的湖面涌动几下,出现了黑乎乎的东西。张局长迅速登上一艘快艇,指挥其它快艇一起赶过去围堵。快艇打开强光后,发现湖面漂浮着一截从山上滚下来的枯木。又是一个晚上无收获,张局长向市里领导汇报,他们发现的都是自然现象,不必再费神劳心,建议撤去围湖警力。可领导又坚决指示,既然进了青峰山,坚持几天,是人是鬼,总要弄出个明白来,对上级、对社会都有个交代。
到了第三天,白天无情况。晚上,天气变化,天空盖上厚厚的云层,月亮和星星都没有了,整座青峰山和鬼湖笼罩在一片神秘的黑暗之中。上半夜,山林湖面静悄悄。巡逻在湖边山林和大坝上的各组人员已经疲惫不堪,意志松懈,开始靠着树木或躺在大坝上打瞌睡。
凌晨两点的时候,张局长的对讲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有一巡逻组向他汇报:“张局,情况出现,离我们一百米左右处,又出现‘呜哇’的叫声,它不像鸟叫,是人的哭喊声。”
“肯定?”张局长问。
“绝对肯定,是一个男人的哭声,十分悲切。”对讲机回答。
张局长放低声音:“别惊动它,让我过来看看。”同时又向沿湖的巡逻组、湖里的快艇发出指令,出现情况,加强观察,不要妄动,务必抓住可疑之物。
张局长带着上一个小组警察,摸黑穿过一片密密的小树林,来到报告情况的那个巡逻组位置,在黑暗里支起耳朵,瞪大眼睛盯住前面几十米处的树木。
“呜——哇——啊——”不一会,声音又叫了。张局长心头一颤,这声音不像是他熟悉的“黑哥”的叫声,的的确确是个男人的哭声,在寂静的凌晨那么清晰,那么苦楚,那么凄厉,像一把尖刀划着人的五脏六腑。
张局长一挥手,带上警察成成半圆形悄悄包抄上去。当他们快要抄近目标的时候,“呜哇”的声音又跑了,在离十几米处停下,继续哭叫。就这样,这鬼魂同张局长他们不离不弃,竟然把他们引到湖边。只听得“轰隆”一声响,湖面溅起一个很大的水花。
“鬼跳湖了!”张局长大喊,后悔刚才没有果断下令,扑上去捉拿。又立刻在对讲机下命快艇全部出动,全围捉鬼。一艘快艇驶过来,他跳上去指挥。顿时,几条快艇像飞鱼一般在湖面来往穿梭,雪亮的探照灯在漆黑的湖面扫来扫去,只要湖面一有动静,快艇就冲过去围堵。
突然,不远的湖面开始出现绿荧荧的火光,开始是一点、接着两点、三点……瞬间出现十几点,缓缓移动,只有光,没有焰,同电视台播放的一模一样,这就是十几个死去的人的冤魂?
张局长命令快艇全速围堵,警察手持装有铁爪的尼龙绳,眼睛盯住忽快忽慢、忽隐忽现的目标,随时准备抛出去勾住。
眼看那十几点绿火被包围得无处可逃,在几个警察抛出尼龙绳的刹那间,绿火一下沉入湖底,什么也看不见了。
张局长狠狠一拍脑袋,十分恼火。可是,那十几点绿火又很快在快艇的圈外出现,忽浮忽沉,慢悠悠游荡。
“追,快上去,一定要抓住!”张局长恨不得自己扑下去抓住它!
“冤啊!”突然,那十几点绿火不动了,竟然发出了一个男声:“张局长,我是邹吉鸿,你们别追了,我是鬼魂,你们抓不住我的。”
五、真鬼现身
张局长听到鬼魂喊他,大吃一惊,浑身汗毛直竖,镇静一下,大声问:“邹吉鸿,你既然死了,为什么还要在山林湖里大闹不休?”
邹吉鸿的鬼魂说:“我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推下湖的,那回身边一分钱没带。在阴间,这些年也搞金融危机,没有钱日子真难过。我这样闹,只是希望把我推下湖的那个人替我烧1000万纸钱,这些钱不光是我一个人花,我身边还有十几个被水库决坝淹死的兄弟姊妹,他们也可怜,我想分给他们些,让他们在阴间不要再受罪,让我的灵魂也安宁一点。如果那个人能够在近日把这事办了,我就原谅了他,再也不闹了……”
说罢,十几点绿火又一下沉入湖底,湖面漆黑,直到天亮,再没有出现任何情况。
这场面,如果不是张局长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这样的蹊跷事,天亮后立刻向市里有关领导作了简要汇报,请示要不要继续对青峰水库进行搜查。
领导听后,在电话时沉默了会,突然发起了脾气:“张局,你怎么也信,我是要你抓出装神弄鬼的人,或其他可疑之物,不是要你跟着社会上的谣言人云亦云。要么是你三天来日夜在青峰水库搞得太疲惫了,出现幻听幻觉……好了,你所谓听到的看到的鬼魂,作为纪律别向任何人传了,马上撤回人员,市里会再作步骤的。”
接到指示后,张局长怀着满腹疑惑,下令收网返回。
四五天后的一个傍晚,迷雾蒙蒙,一辆半旧的白色面包车开到鬼湖大坝,车里钻出个瘦长个子,戴黑色鸭舌帽、墨镜和口罩,脸庞被遮得严严实实。他手里拎着只大箱子,吃力地一步步爬到大坝顶部,然后沿着大坝又来到邹吉鸿的黄土堆旁,把箱子放下,转身向四周看看,天光已暗,雾气更重,五六步远就什么也看不清。他转回身,突然朝黄土堆跪下,哽咽着声音轻声喊:“邹老板,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受苦了,我来迟了,按你的要求,带来1000万纸钱。是啊,阴间也闹金融危机,物价大涨,死去的十几个乡亲也是日子难过,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你收到纸钱后,就分给他们一些,这钱啊,你们大家花花,不要闹出了什么矛盾,我拜托你了!”说着,朝黄土堆磕了三个头,然后把箱子打开,取出一叠叠花花绿绿的阴间纸币,都是千元万元的大钞,接着,点上火,一张张火化。
在阴惨惨的冥币火光中,这个瘦高个男人喃喃地说:“邹老板,我真的心里特难受,这事让你一个人顶着。事情既然成了这个样子,我求你别再在水库里闹了,这样沸沸扬扬的闹下去,你我大家都不好啊……”
突然一阵彻骨的阴风刮来,火光乱跳,像是非常愤怒的样子。瘦高个男人一惊,又抬头四顾,除了夜雾,什么也看不见。他镇静一下自己,声音变高了:“邹老板,你变成鬼魂后,口口声声喊冤,你冤什么呀,当年筑建这水库大坝,是你向我送的1000万,我只是被动接受而已,并没有要你偷工减料啊!三年后,大坝出事,还不是我把这场灾难说成了百年未遇,替你把这事挡了,还重拨一笔工程款,你怎么没有良心啊?事实是,不是我害了你,而是救了你,我的好心没好报,你真是不知足!”
说到这里,瘦高个男子站起来,情绪激动:“有次你找我,说你受不了啦,要去说清楚。要不是你的错误决定被我果断制止,你早坐牢去了。你是那么爱你的儿子邹新,如果你真去说清楚了,让大家都知道邹新的父亲是个害死十几条人命的黑心老板,叫他怎么在社会上过下去?至于我,上上下下有的是关系,决不会轻易跟着你一起完蛋。所以我劝你,长痛不如短痛,最好去跳青峰水库,保下你儿子,这实在是你最好的选择。是你当时亲口答应自愿跳湖,怎么又出尔反尔,说有只看不见的大手把你推下去的……”
瘦高个男子说到这里,四周黑暗,雾气越来越浓,见纸钱已经烧了大半,一堆火灰红红的,又叹口气说:“邹老板,你既然到了阴间,就安心吧,不要再把这事闹得大家不得安宁。我呢,对邹新一定暗中照料,让他平平安安。你我以前是朋友,以后还是朋友,只不过是隔了阴阳两重天。不过,我还要忠告你,如果你仍是一意孤行,鬼说鬼话,做鬼事,我不会束手待毙,你儿子毕竟在我的地盘上干事,我可不是威胁你啊……”
瘦高个男子噜噜苏苏,直说到把纸钱烧完,地上堆了一摊纸灰,最后拍拍朝黄土堆说:“邹老板,时间不早了,按你说的,1000万纸钱化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要走了!”
正当他转过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从黄土堆后面钻出两个人来。
六、闹鬼真相
由于雾气浓重,看不清面目,只听得其中一个说:“姚副市长,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称姚副市长的瘦高个男子大惊失色:“你……你们是人还是鬼?”
“我们是省检察院的,有人举报你收受青峰水库工程款1000万,致使偷工减料,大坝决堤,生命财产损失巨大!”其中一个男子亮明身份,严肃地告诉姚副市长。
“你们胡说,根本没有这样的事!”姚副市长歇斯底里喊。另一个男子冷笑了声,举起一支录音笔:“你刚才化纸钱的时候,一直自言自语,都在这里录着!”
另一个男子说:“姚副市长,我们等你多时了,今天收网,收了个人间的贪鬼!”
姚副市长身子瘫下,但还是不甘心,又问:“你们是怎么盯上我的,我可是做得天衣无缝啊!”
“好,这事让你早明白,对你彻底交代有帮助!”检察院的一个干部朝黄土堆后一挥,又跑出两个男子来。
这时,一阵清风吹过,雾气退去许多,跑出来的两个男子更让姚副市长惊得魂飞魄散,其中一个男子竟然是跳湖死了的邹吉鸿,另一个男子满脸胡子,长头发,像个野人,朝他双目喷火,有着千仇万恨似的。姚副市长指着邹吉鸿哆嗦着嗓子问:“你……你不是跳湖死了?”
邹吉鸿愤怒回答:“姚副市长,是的,是你逼着我跳水库,变成了‘鬼’!”接着,又转身指着旁边的那个野人般的男子,对姚副市长说:“你不是想知道人变鬼,鬼变人的真相吗,还是让他来告诉你吧!”
那个野人般的男子叫张召明,原住青峰山下的一个村子。7前年,青峰水库决坝,他住的村子冲毁,父亲、妻子和一个孩子都被大水吞没。一家只剩下他一个人,十分凄惨。
他拒绝住进邹吉鸿为他盖的新房子,也拒绝接受邹吉鸿的一笔巨额赔款。一个人住到了青峰山,面朝水库,日夜悲泣。他不要赔偿,而是要弄明白大坝溃决的真相,告慰死去的亲人。
他曾多次找过邹吉鸿,要邹吉鸿说出真相。面对眼光咄咄的张召明,邹吉鸿脸色痛苦,言辞躲闪,把一切责任往自己身上拉。张召明敏感到大坝决溃决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而他又得知,邹吉鸿中标接下的水库工程,同时任青峰市建设局局长姚金勇关系非常,而姚金勇才应该是这场灾难的主要责任者。他向市里、省里写了一封又一封揭发信,都石沉大海。
姚金勇非但没有受到惩罚,不久前,反而升为副市长!
就在张召明感到非常愤怒而又绝望的时候,他发现天龙房地产公司老板邹吉鸿天天跑大坝,形迹怪异,于是就暗暗盯紧。那天他发现邹吉鸿跳湖,他蹿过去跳下去把邹吉鸿救起来,抱到自己的小茅屋里弄醒,再三盘问,才明白姚副市长为了掩盖7年前的那场惊天大案,利用邹吉鸿的爱子心切,逼他跳湖,企图彻底勾销罪证……
张召明想,如果让跳湖的邹吉鸿去报案,姚金勇死也不会承认,这事又会不了了之。
张召明是个十分精明的人,想到正路走不通,就精心设计了鬼湖闹鬼的一个个恐怖场景,那鬼魂的哭叫声当然是他模仿的。至于湖里的荧荧绿火,是他用电瓶供电的十几只绿色灯泡,潜入湖水拖着游来游去,装成十几个冤死的鬼,又是晚上,没有月亮,装鬼十分逼真。目的是要以引起青峰市,甚至省里媒体的重视,造成轰动效应,逼迫有关部门去调查追究……
三天前,市公安局搜湖时,张召明故意用邹吉鸿的声音放出,说只要推他下湖的那个人,亲自替他烧1000万宴币,以后就不再追究,平安无事。张召明又马上去省城检察院,恳求他们跟他去青峰湖侦破一个7年前的惊天大案。而这时的检察院也从省报上的报道,知道这件蹊跷事,以前又是收到了不少有关青峰水库决坝的揭发材料,觉得这回是个好机会,于是悄悄跟来,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姚金勇听罢,身子瘫了下来,是检察院的两个干部把他扶下水库大坝的。
不久,案情大白,鬼湖里的十几个冤魂昭雪,鬼湖改回青峰水库了。
序
或许有些事情根本不是你所想象中的那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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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你这可怕的怪物!”
我嘴角微微上扬地看着最近渐渐被排挤的梨惠,心中浮现出一股失去已久的满足感。
或许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制造那种谣言;或许我也知道,这可能是梨惠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或许我就是知道,所以我根本不会去想太多后果。
转学生
“你好,以后请多指教。”梨惠在我的面前坐下,如往常般客套地说着,脸上挂着她甜美的笑容,就像是一颗水蜜桃般想让人一口吃掉。
这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如果有什么事情还不熟悉的话,随时都可以问我,没有关系,或者是想认识其他同学。”我看着有点儿胆怯的梨惠友善地说着。
这是为人处事所必须表达出的态度与礼貌,也是身为班长应尽的责任。这也能显现出一个人的风度。
“嗯……谢谢。”梨惠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转过头去准备上课。
两个月前,树叶初黄的季节,梨惠转学过来的日子,大家开始改变的日子。
或许,一开始对于梨惠所说的那些话根本是多余的,但如果在友善的前提之下,我是不是不该有这种后悔的想法?
这一切不是我能控制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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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梨惠有甜美的外形,因此在转学过来不久后,在班上的人气渐渐高涨,常常不需要太过主动,就有很多同学想要跟她认识,不论男女。
梨惠的个性很好,可爱的脸蛋加上有点儿羞涩的个性,跟大家相处得非常融洽,也不失个性。她总是能博取大家的欢心,成为团体中的焦点。
对于这样的状况,身为班长的我一开始松了一口气,心中因此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或许这也是我自己所想的。
但我开始言不由衷。
“沛淳,你有昨天的笔记吗?我昨天感冒请假……”
梨惠总是可以让人把目光马上集中到她的身上,或许这是她本身的特质与魅力,在甜美的外表之中夹杂着惹人怜爱的羞怯。
在男生的眼中,梨惠可以说是他们心目中近乎百分百完美的女孩:但是在女生的眼里,有些人或许会觉得她做作、装可怜。
但是正如我刚刚所说的,梨惠不但做到了男女通吃,更让大家对于她的一切不会多加细想或者怀疑。不得不承认很少有人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即使大家对于她还没有完全深入的了解,但却像是多年熟识的好友般,轻易便彼此信任,和谐相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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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的笔记好像放在家里了……哈哈……”我抓着头发无奈地笑着。
“啊……”梨惠一脸失望地看着我,“那明天能给我带来吗?还好最近没有考试,不然我可能就死定了。”梨惠仰着圆圆的小脸向我哀求着。
没有臭脸、没有抱怨、没有怀疑,我的心脏像是被一记拳头重锤一般,沉重而且深沉地全身撼动着。
果然,这就是梨惠。
“哈,如果我还记得的话。”我的眼神有点儿飘移。
“大家说下课后要一起去夜市逛逛,你要不要跟我们去呢?”梨惠接着问,双手放在我桌子的前沿。
“我今天还要回家拖地呢!抱歉哦!”我双手合十,一脸歉疚地看着她。
“好吧……”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成了戏剧天才,表情与动作的变化一点儿都不会输给屏幕上的演员,或许只要是人类,多少都会天生拥有这样的技能吧。
但我不得不承认,在梨惠面前,就算是再多坚定的决心,都可能会随着她的表情而动摇,就连我也不例外。
我想这就是梨惠。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讨厌她。越来越讨厌。
梨惠的到来,成为班上的话题焦点。她变成大家共同的好友,水涨船高的人气令人叹为观止。
我可以承认,在内心深处我忌妒着梨惠。因为在她到来之前,担任那个角色的一向是身为班长的我。因为是大家心目中的人气王,所以我才会坐上班长的位置。
这对于学校班级这种小型社会里的影响力可以说是非常巨大。
只要是我说过的任何一句话,大家一般都不会刻意忽略,或随便当作风凉话般一笑置之。任何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影响到班上同学,成为班上的焦点。
就因为拥有绝对的地位,所以做任何事情也简单得多,而不用担心有人会对你不屑一顾。因为在你的身后永远会有一道坚强的后盾,就算天塌下来也会有不少人替你扛着。
就连受到委屈或者欺负,也会有人抢在你前面替你出气。
这样的一切都在梨惠到来之后变了。
或许在我内心的深处早已经建立了一道深谷,而逐渐往那深谷跌入下去的身影是我自己。我只能在逐渐消失的视线之中,看着在悬崖边围绕着梨惠的大家,面无表情地望着我,连替我哀吊的表情都不给。
人气慢慢减弱,让我有种渐渐被大家置身于事外的感觉。
一切不再是为了我打转,而是被梨惠所取代。
内心深处的害怕,宛如夜幕,慢慢地要将我覆盖。
或许这一切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糟。
但是言不由衷的我,渐渐找不,回自己。
情绪的变化,连我都无法控制。
谣言
记得那是谣言散布的前一周。
那一天正是月考的最后一天,而早已经写完考卷的我,无聊地在转着手上的原子笔,看着梨惠的小小背影。
梨惠还在跟考卷搏斗着,我可以看得出她正在为眼前的题目苦恼着。
一个不注意,手上的原子笔在我眼前转了一个圈,快速地往梨惠的方向飞去。
当下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心想着被老师发现的严重后果,马上头脑一片空白。
“咦?”我一脸茫然地看着梨惠的背影。
梨惠的长发在背后随着教室的电风扇轻轻摆动着。长发的主人丝毫没有动静,依然低着头专心地盯着考卷。
在愣了几秒之后,我开始环视四周,想找出刚刚的罪魁祸首——脱手而出的原子笔。
“同学,找东西吗?”我的身后传来老师低沉的声音。我赶紧若无其事地恢复到原来的坐姿。
在老师渐渐走远之后,我依然没有放弃地继续寻找原子笔的踪影,但是始终一无所获。慢慢地,我好像从梨惠身后听到一阵极为细小的低鸣。
锒铛,只是入狱的一种声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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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一)
苏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巨大的容器里,好像一个火锅。没错,一个正在运作的大火锅!苏默当然不知道火锅有多么热,但他相信这里一定比火锅还热,滚烫的热气几乎可以蒸发他的灵魂,他所有的思维都被一种难以名状的灼热感所占据。好热!好热!他努力让自己的精神集中起来,交汇于一点,很本能地,他感觉到若不这样做不用多久他就会消散。
等等……消散?苏默打了个激灵,怎么会突然用到这样一个词语。此刻,一声犀利的惨叫打断了他的思索,只见不远处一个透明的人形胶状体不知怎么就燃烧起来了,蓝色的火焰迅速覆盖了全身,那个胶状体不停地扭动,翻滚,两只类似于手爪的东西拼命地刨着地,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又一次,苏默感受到了本能的存在,他惊恐的看着那团蓝色的火焰,双脚不听使唤地向后退。“为什么会这样?”他已经发现自己对于身体的支配权力极其微弱,那个本能的力量在不经意间已经被放到到了一个恐怖的倍数。
“喂,小子,你快撞到我了!啧啧”苏默终于听到了同类的声音。他四下寻找,可眼前仅有一个蓝色的胶状体。“小子,不用找了,啧啧,我就在你面前。”那个蓝色的胶状体说道。苏默被吓了一跳,可是他又无法轻易控制自己的双腿,只能站在原地,像是做错了事情被父母发现的孩子——怀着一颗打颤的灵魂。
“啧啧,小子,你是新来的吧,难怪,新来的都这样,你看看你自己的手和身体,然后就会感觉好很多。啧啧。”那个蓝色的胶状体说。
苏默举起双手,霍地看见如出一辙的蓝色胶状体,心中一慌神,一股蓝色的火焰就窜了起来。
蓝色胶状体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叫道:“啧啧,快,快,小子!快点集中精神,在地狱里不集中精神的灵魂会很快地消散掉。啧啧”
可是,苏默身上的火焰并未得到控制。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地,眼前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家里,美丽的妻子,优秀的儿子。慢慢地,自己的视力似乎越来越差,思维像是被火锅煮了,闷哄哄一团,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妈的,这小子竟然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这下糟了,估计要死翘翘了,啧啧。”蓝色胶状体停止了叫喊,有些遗憾的望着燃烧苏默。蓝色的火焰像是女巫的裙摆,轻轻舞动,带走他一丝一毫的清醒。
卖货郎苏默从一扇门里走了进去,大老板苏默从直升飞机上下来,明星苏默牵着国色天香的女友,作家苏默被全世界人尊敬,老公苏默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子苏默为父母在外面奔波,天才苏默把老师气个半死,婴儿苏默biu地一下回归到生命的原点。
有一个声音传来“苏默一生为国家为人民做出了杰出的贡献,让我们将他铭记,并且将他的精神发扬光大。”然后是雷动的掌声与人们无言的泪水。
苏默告诉自己他应该很高兴能留下这么多财富给后人,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死都死了,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这时,天使苏默掉了下来,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恨恨的说:“苏默,你这个贪官污吏,这辈子注定要下地狱。”
他猛然想起,自己原来还是在地狱啊。
(二)
“苏默!”马面很有威严地喊道。
一群小鬼压着苏默踉踉跄跄走到一个大转盘的旁边,马面从转盘里拿出一支红色的笔,然后在苏默背后画了些什么。“下一个!”小鬼压着苏默继续往前走。
现在,苏默连抬起一根小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周围越来越热,连小鬼们都有些按耐不住了,叽里咕噜地在那边抱怨。又一次,很本能地,苏默产生了对于前方的畏惧,虽然还不确定前面是什么,但他已经感觉到了害怕,这是一种比直觉更难以表达的东西。
于是,他的身体又不受控制了,好像突然变成了金刚,不停地拍打胸部。小鬼们嘿嘿嘿地嘲笑苏默,不过也没有做出什么别的反应,他们早已见怪不该了,就当看马戏好了。不久,一阵疲惫袭来,苏默听间脑袋里有人拉电源的声音,瞬间失去知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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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热醒的,这种该觉只有在当年还未装上空调的乡下老宅里才感觉到,此外,他脚上也被带上了镣铐,叮叮当当的发出声响。小鬼们带着苏默正接近一处火山口,至少是一处很像火山口的地方,他们将苏默带到火山口的边缘,对着他又是嘿嘿一笑,只听“锒铛”——苏默的身体化为了无数水珠,水珠在化为分子,分子像溶咖啡一般渗入岩浆里。
苏默不是没有感觉的,他看的卖货郎苏默竟然是一个间谍,大老板苏默因为偷税被抓,明星苏默是个感情骗子,儿子苏默贪图父亲的家财,父亲苏默根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精神病,婴儿苏默被打胎药掐死在腹中。
“啊!!!”除了惊恐之外,苏默发现唯一可以说是好消息的是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这种感觉真好,好像又活着了一样。这时,天使苏默又来了,他指了指下面,问,苏默,你看那时什么?
只见,滚烫的岩浆翻滚着火舌——苏默不见了。
(三)
苏默醒了,他一张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那个鸟语花香的时间,清醒的空气和早晨的阳光是如此迷人,他现在好像张开双臂好好拥抱这个世界。
这时,他发现了一件事情,他惊慌,他失措,他想张牙舞爪却又不能,他只能默默注视却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点他还活着的痕迹。
他无法控制这具身体了!确切的说,他能起来,他能又跑又跳,他还能大喊大叫,但这些都不是用身体完成的。无论那个蓝色的胶状体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都无法泛起任何涟漪。此刻,苏默才相信自己真的去了一次地狱,然后,与这个世界无关。
苏默安份地躺下来,回到身体内,用身体里的眼睛和耳朵来回味过去的一切,他想到自己人生中最风光的日子。那时,他事业大成,所经营的公司发展迅速,在行内也是小有名气,生意上往来的伙伴也非常多。
他是大老板,他有钱,可他还没有享受过一天的美丽人生便莫名其妙的死去了。就是打了一个墩儿,醒来便成了一个蓝色胶状体。
苏默想到自己的公司,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处理,没有他当家,如今不知道变成了一幅什么德行,是不是有人要失业了,是不是终要沦落到被吞并的命运。还有那贤惠的妻子和优秀的儿子,孤儿寡母想必要吃不少苦,受不少白眼吧。特别是苏默去的太急,连遗嘱都未留下,这份财产始终是个大麻烦啊!
想着想着,一阵倦意上来,苏默揉了揉鼻子,睡着了。
(四)
苏默被一阵哭声吵醒,唔哩吗哩地像一大群气势汹汹的蚊子钻进他的耳朵。他看到自己的身下跪着一圈人,披着白布戴着白头巾,肩膀上别着黑布,跪在地上,拼命地抹眼泪。他突然觉得很好笑,一群人明明哭不出来,还偏偏装模作样,有个家伙手里还篡着小半瓶眼药水,简直是来耍宝的。
扫视众人,为首的几个是他的亲戚,大叔二婶表舅之流的,他们平日可没少托自己办事情,二婶儿子的工作还是他送了好多礼品才弄来的,还有那个表舅,借了自己不少钱,就是从来没还过。前面的人苏默还认识,后面的那几个他瞧着脸都觉生疏,肯定是很远很远的远房亲戚,苏默知道,但是具体有多远他也说不少来,恐怕若是他不死这些亲戚连自己姓啥名什都不知道。
苏默叹了一口气,只觉胸口猛地慌,他证明了一件事情,就算成为了灵魂也无法摆脱七情六欲,就算没有知觉依然会心痛。他又看了一遍下面的人,全是亲戚!本能地,他又恐惧了起来,眼前似乎看到了一片荒芜的坟地,只有打旋的落叶和一座开着盖的金棺材。
幸好,还有角落的妻子让他感到欣慰。妻子的眼睛又红又肿,面色也十分憔悴,一块手帕几乎不离手。苏默十分心疼,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妻子的额头,蓝色的手臂一接触她的身体便穿了过去。妻子依旧无神地注意着脚下,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苏默很伤心,特别是看到心爱的人在自己眼前为了自己而伤心。他在妻子面前跳啊,叫啊,做鬼脸,不停地讲话,不停地奔跑,可是妻子依然愣愣盯着脚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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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苏默实在没有力气完成下一个动作了,哪怕他还怀着一丝信念。他刚欲出门,祠堂里进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苏默顿时恢复了一点精神。他是小东,苏默生意上一个很好的伙伴。苏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似乎上帝还对他不错,至少那么多年下来还是有一个交心的朋友的。小东打扮得很低调,他先是走到苏默妻子的面前安慰了几句,然后点了一炷香送了上去。
苏默心中念道:老朋友啊,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若有来世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然后,小东跪下给苏默磕了三个头,在妻子感激的目光中悄悄退了出去。苏默看到小东的背影,瘦小的身子在隐隐颤抖。此刻,他十分讨厌没有眼泪的蓝色胶状体!
一天的祭拜结束了,宾客们都回去了,苏默老远就听到那些酒足饭饱的客人们爽朗的笑声,看起来伙食真的不错。苏默很饿,饿的能吃下好几头牛,他冲到一个个饭桌旁边张牙舞爪,可他所能吃的只有那些回荡在一片狼藉中的笑声。于是,苏默捂住喉咙,是一根鱼刺卡在了里面。
祠堂里,那些亲戚们早已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藏下几个眼药水瓶子。他们围绕着苏默的妻子,叽里呱啦地在讨论着什么。苏默走近凝神,只听大伯说到:“小苏走了之后小叶你们孤儿寡母的生活老不容易的,以后搬到大叔家来吧,也好有个照应。至于小苏留下的那些生意大叔帮你们先打理着,以后小苏的儿子长大了再叫还给他。”
苏默被气得浑身发抖,这分明是看妻子一弱女子好欺负,妄想动遗产的主意。千万不能答应啊!苏默也不算妻子听不听得见,扯开嗓子大叫。
苏默的妻子苦笑着回绝大伯的“好意”,说道:“谢谢大伯的关心,但是我想我还是亲自保管我丈夫留下的东西吧,他以前一个人奋斗很不容易,我在他生前未能分担点什么,只好在他死后让他不用有什么挂念”妻子说到动情处,又是泣不成声。
这时,二婶跳了出来,破鸭嗓子朗声道:“小叶啊,我觉得女孩子家身体金贵,还是不要太操劳的好,不然小苏在下面也放心不下啊。你看我们都是小苏的亲人,和你也是一家人,你遇到困难我们都会伸援手的,现在你好好带着孩子,别的就交给我们吧。”
苏默的妻子看了一眼尸体,摆了摆手:“小叶谢谢大家,不过现在小叶自信还有那个精力来打点,若是将来小叶干不动了再来找大家帮忙吧。”
泼辣的二婶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妻子怒道:“小叶我们好心帮你,你不要不识抬举,你以为我们看不出你是贪图小苏的家产吗?我告诉你,我们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妻子听了,一阵委屈,伤心之下,捂面跑了出去。
苏默刚想追,突然眼前一片漆黑。
(五)
苏默听见锒铛一声,然后四面八方火光乍起,两个小鬼压着他在一条幽深的小道里走。一个小鬼说:“小子,你运气好,跳进了炎池还不死,阎王爷只能下令把你关进死牢里。”
说着,他们带着苏默来到一间房间,两边都是牢笼。他看见有个黑不溜秋的大汉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口中发出凄惨的叫声。苏默被吓得魂飞魄散,这就是死牢吗?好可怕!
两个小鬼带着苏默经过大汉时,苏默发现他竟然是一位已故的大老板。大汉似乎认出了苏默,对着他叽里咕噜讲了一大段听不懂的话。
“他在叫你为他抓痒呢。”一个小鬼说。
苏默看见大汉一手拿着珠宝钻石,一手拿着房产证、财产证,却是连最简单的抓痒都无法做到了。苏默走上前,帮他把背上的蚂蚁抓走,然后去往自己的牢房。
(六)
夜已经深了,接着昨日的脚步吞噬世上的温暖,凉薄的月光将人肉一片片切割下来,只留下一个巨大的骨架,趁着夜色挥舞起它阴森的镰刀。
苏文卧室的灯光还亮着。透着窗户,苏文好像长出了两个角,不堪重负的脑袋被压得很低。苏默从门里钻了进去,原来儿子的两边叠着厚厚的一堆书籍,仿佛很是深奥。
苏文专注凝神地看着每一行字,像罗丹一样全神贯注,且不说他现在看不见自己的父亲,就算能看见他也无法很快反应父亲就站在旁边。苏文马上就要面临高考了,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大事,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决定人生轨迹的时刻。安静,所以他很安静,安静到不去留意这个世界的声音,忘却了自己身处于哪个时候,眼前只有书,脑子里也只有书。
苏默一直很得意有那么一个孩子,在其他人都贪图玩乐的时候,苏文都能抵住诱惑回家到书桌前一个人捧起书本。苏文是他的骄傲,让他觉得没有白来这个世上的原因之一。
房门被推开了,是大伯走了进来,看见仍旧用功的苏文,他的眼神变得很慈祥。“侄儿,你父亲的丧事已经结束了。”大伯说。
“哦。”苏文低着头,目光没有离开书本。
大伯走上前,摸着他的脑袋,“侄儿暂时要忘记伤痛,对你来说高考才是最重要的,父亲的后事我们会办,你专心念书就是了。”
“哦。”苏文低着头,目光没有离开书本。
大伯满意的点点头,“侄儿,那大伯先走了,你慢慢看书。”
“哦。”苏文低着头,又拿起了另一本说。
悄悄地,悄悄地,房子的暗影更深了,不知不觉凶手的白刃已经收入了云里。似乎起风了,苏默心头有些凉,甚至还有些悲伤。儿子如此深明大义应该是件好事,苏默想到,对他来说读书才是最重要的。可苏默还是抑制不住浑身上下一齐涌出的寒意,今夜的露水好像特别得重。悄悄地,悄悄地,世界的灯光都暗了,只有苏文房里的灯还亮着,苏默也不知道这还能坚持多久。因为他又一次陷入了黑暗里,据说这是回到“身体”的路。
(七)
刚闭上眼,锒铛一声。
下一个牢房,苏默看见了一间灰色的教室,教室的黑板上用鲜血涂着“高考”两个大字。黑板下方,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写着卷子。突然,他晕了过去。苏默看着墙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考试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于心不忍,他试图去叫醒这个孩子。
“啪嗒”教室里的灯突然一亮,然后有一个青年绝望的哭声,他戴着一顶工程师的帽子,坐在书桌前。桌上是一张获得满分的设计图纸,奈何青年空有一张优秀的图纸却怎么拼也拼不成他想要的大楼。青年哭的很绝望,刚拼上去的大楼“轰隆”一声,又塌了。
(八)
“当当当”天堂的圣歌如往日一般奏响,苏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美妙的歌声,蓝色的胶状体中似乎有一种东西在翻腾。距离他“死”去的日子已经三天了,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活着,看着世人的样子,渐渐的心思也淡了,只要儿子和妻子没事,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
“当当当”无数的天使从四面八方飞了出来,扑打着洁白无暇的翅膀,虔诚地注视着天空。苏默也曾经虔诚过,尽管他来自地狱,但这不妨碍他的信仰。多么美丽的天使,多么纯洁的天堂!
“当当当”天堂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光明的天空突然陷入一片火海中!火!到处的火!肆虐的火!惨无人道的火!“吞噬吧,燃烧吧,化为灰烬吧!”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说。无数洁白的双翼在空中燃烧了起来,壮烈的流星狠狠砸向地面,天使们恐慌地到处逃窜,将烤肉的恶臭撒播向四面八方。灰色蔓延在空气中,呛人的烟尘污染着云朵。天空开始下雨,于是火灭了,就剩下疮痍了。
苏默呆住了。因为他曾经也虔诚过。隐约间,他感到自己的身子微微泛人,那种难闻的烤肉味愈发浓烈了起来,低头一看,所处的底下赫然是一片潜逃的火海,一片落网的火海。噼噼啪啪,苏默听见了并不存在的骨骼被焚烧的声响,他不停地挣扎,像是溺水的人,毫无目的地泛滥自己的恐慌,不停地,不停地……。
突然,苏默眼一黑,原来是个梦境。
但是火海并未消退,反而更汹涌了。苏默吓得立刻想要逃离,却被一只手臂拉住了他。定睛一看,竟然是“肉体”正拽着他。那堆没有丝毫生机的烂肉也像人一样流露出令人同情的神色,那张与苏默一模一样的脸庞流着泪,也不知是火烧的,还是真的悲伤。苏默可没有心思管“苏默”,管一堆烂肉!他一甩手,将“苏默”捅进火海里,利用他为自己的逃生争取时间。“苏默”的手不甘心地企图再次抓住苏默,可惜他早有准备,重重往里一搀,一个踉跄,那堆烂肉消失在火海里,借势苏默又远离了火海一点,狰狞着煎熬着酷热,一步一步往外面爬去……
“当当当”他掀开盖子,掉到了地上。
苏默望着熊熊烈火和滚烫的焚尸炉,怅然若失。从今以后,他就再也找不到回到“身体”的路了。
(九)
苏默没有了肉体,无法再做梦了。但他的脑海里还是闪过了几个片段。
锒铛——
小鬼压着他走。
出现了一片蔚蓝的天空,漂浮着朵朵白云。阳光有些惹眼,但却让一切如诗如画。
苏默问小鬼,地狱里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地方?
小鬼嘿嘿笑着回答,那里是一面镜子,一切只是倒影罢了。
“轰隆”——
小鬼压着苏默继续走。
(十)
怅然若失的苏默回到家中,隐约间的温暖光芒像是一剂镇静剂暂时安稳了他动荡的内心以及对于一切的惶恐。苏默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又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还好,家就在前面,尽管这个家已经感觉不到了他的存在,然而有妻子和孩子的地方就是他苏默的家。
苏默象征性地做了个推开门的动作,像归家的丈夫一般将自己的心脏跳到温情档。妻子房里的灯光亮着,影影绰绰,有些诡异。
苏默走过去,喊着妻子的名字。
妻子好像听到了!她开始回应!不过很快这样的回应由叫喊变为了呻吟。美丽的妻子玉体横陈,妖娆的肉体被一个男子压在身下。纤细的腰肢随着男子的呼吸如灵蛇一般涌动,配着迷幻的灯光,交织成了一首肉与欲的进行曲。苏默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着妻子的乳房被那个男人肆意蹂躏,看着男人的舌头舔遍妻子身体的每一处,看着妻子脸上愈发鲜艳的潮红,他甚至看着这个男子,知道他的名字叫小东!可除了看,他什么也没有做。没有愤怒,有的却是兴奋。那种瘙痒到骨子里的兴奋,像是有一只小猫挠着自己心中最柔软的那个部位,浑身上下血液都似沸腾了一般。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灵魂很本能地欢愉了起来,若非没有肉体,他恐怕早已冲出去加入战团。
苏默津津有味地看着,同时为妻子找了许多理由。一个拥有如此大家业的女人而且还带着孩子,所以不得不依靠一个男人来帮助她守护住这笔财产。她也是无可奈何的。他还告诉自己,相比于别人,小东是最好的人选了。
夜继续着,一切继续着。
不知过了多久,苏默听到门外的古钟发出“锒铛”的声响,妻子与小东的也攀上了快乐的巅峰,古钟的“锒铛”与男女的呻吟,两种声音重叠在一起,仿佛一颗炸弹,瞬间将脑子化为尘埃“锒铛”的声音越来越近,妻子的呻吟越来越远,终于世界上只剩下一把枷锁,框住苏默的灵魂,本能地他要逃避,可还是难以脱离萦绕心头的宿命。因为骨子里的刀在一开始变刺了进去,这几年早已经深入骨髓了。
“锒铛,锒铛,锒铛……”
是十二下,苏默数清了。
小东与妻子已经睡下,如水的月关洒在他们的床头,两具交缠的肉体上,汗渍泛着耀眼的晶莹。外面刮起风,好像为了表演出一种凄凉。可苏默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在夏虫的鸣叫声中木然漫步,每一步都是同样大小。他听到了黑夜的声音,恍然想起,自己是从地狱里来的,于是那几个小鬼的影子印上心头,一阵亲切。
“锒铛——”
这次不是钟声,而是一扇门开了。
苏默记起今天是儿子去考场的日子。
高考,好像很遥远——
他似乎听到妻子在对儿子嘱咐,可一切都听不清楚。儿子只是漠然地敷衍着。
苏默怒火中烧,刚想去教训他一顿。
“锒铛——”
这也不是钟声,而是一扇门关了。
听说在某处的夜市里,有一家人人称道的卤味店,美味当然不在话下,更重要的是,老板所施展的表演,更是令人拍案叫绝。栗子小说 m.lizi.tw那表演,也是吸引顾客的最大主因,而问起是什么表演,对方只是向我神秘地一笑,对我说:“要自己看你才会相信,不过听说那家店已经关门了。”
我来到了那里的夜市,向周围的摊贩和住家询问这家店的下落。终于,我依照认识老板的人所给我的地址找到了他家。
“何老板,你在吗?”我敲着铁门。门内,传来阵阵浓厚的卤香。“看表演的吗?”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门,只打开了一点点儿。
“我听说你这儿有奇特的表演。”话还没说完,那人就暴喝一声:“这里没这个人!”说完,就关上了门。栗子小说 m.lizi.tw
奇怪?不可能搞错了,刚刚那香味是假的?还是说那只是那户人家刚好也在卤东西?但是,态度怎么那么差?
不知道是那人的吼叫声音太大还是怎样,对面的住户突然打开了门。只见一个老妇人好奇地从门里走出来,热心地问我:“学生仔,怎么啦?”
“我想找一位曾经开卤味店的老板,他叫何端发,别人给我的地址也是在这儿,可是里面的主人却跟我说没这个人。”我苦笑。
“哦!就是对面住的那个人啊?你一定是想看表演了?可惜摊子已经收了。”老妇人一脸可惜地说着。
“我可以问是什么表演吗?”我很好奇。
原来,表演是这样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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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说道:“以前,我曾在那家店看过,那里的鸡爪好像活生生的。老板会问鸡爪:‘这位客人怎样?’如果鸡爪同意,它就会比个OK的手势;如果不同意,它就会向那人脸上一抓。”
听到这里,我不禁想大笑,但还是忍住了:“怪事食物还会选客人,那些鸡爪竟会自己动?你知道他使用了什么妖术或机关吗?”
“嘿!这我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夕阳照在老妇人的脸上,让我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接着,恐怖的来啦,这也是他收摊的原因。”
我紧张地吞下了口水,不安地转头去看我身后的门。
“久而久之,那些鸡爪似乎不听话了,有的人甚至还看到老板被自己的鸡爪攻击,满身是伤。客人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有一对情侣来到了这家店。”
下面是事情经过——
“阿德!你看!那漂浮的半圆形的可爱东西是什么?”女子道。
“熬大骨或水果之类的吧。”男子笑着,拿起夹子想把那东西夹起来。
“哇!”男子突然大叫,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身后所有人看到这情景全都吐了——卤汁中漂浮的那东西,竟然是一个婴儿!
他血红的双眼大大地睁着,嘴巴也张得大大的,看起来像是死前极力挣扎般。
现场爆发出一阵尖叫!
啪啪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的拍击声。
老板仔细一看,是一双双鸡爪在鼓掌。
“天杀的!我就知道是你们!”老板嘶吼着,拿起菜刀。
听到这里,我全身冒着冷汗。
“后来,经过警方的调查,证明不是老板做的,就放他走了。后来警方又发现案情有疑点,于是想回去找他,可惜的是,那人已陈尸家中,那个样貌……啧啧……”老妇人说到这里时,我发现她在往我身后的那道门偷看,好像在等待什么,“警方发现时,发现他嘴里含了一堆鸡爪,肚子里也塞满了鸡爪,其中有几个从肚子中穿破,血流满地,眼珠也被掏空,整个人被丢入卤锅。唉,真是事事难料,今天刚好是他的忌日,以前他都是这个时候出来卖东西的。”听到这里,我发现了一个疑点:“等等!你说他死了!那刚刚对我大吼的是……”
老妇人突然紧张地看着手表:“五点了,他要出来了!”说完,把门快速关上。
浓浓的卤香从我身后飘来,开门声响起。
招魂仪式
“喂,不要把衣服挂在那上面。栗子网
www.lizi.tw”小伟吼着。
“为什么啊?又没人规定海边不能晾衣服。”赤膊的小杰正准备把湿T-shirt挂在海边的竹篱笆上。
“对啊,海风吹一吹很快就幹了哦。”旁边的小兆附和着。
“这里风大,到那个凉亭我再跟你们慢慢说。”小伟左顾右盼,确定四周没其他人,才轻声对他们说。
小杰吐吐舌头,小兆耸耸肩,一并跟着小伟往沙滩旁的木板搭建的简陋凉亭走去。
三个人都坐下了,小伟深呼吸后,缓缓说:“我以前看过别人在海边招魂,就是在竹竿上绑着往生者的衣物作招魂幡,摇啊摇的,盼望鬼魂能回到自己的衣服上。”
“那跟我在竹篱笆上挂衣服有什么关系?”小杰搭腔道。
“你想想,这么做不是跟那招魂仪式很像吗?”小伟的表情略带一丝恐惧。
“别装神弄鬼的,你说清楚点儿。”小兆有点儿不高兴。
“我没有装神弄鬼,之前我也不知道,顶多以为那只是单纯的招魂仪式而已,可是……”小伟顿了一下。
“可是什么?”小杰有点儿紧张。
“可是如果你没想招魂,又做着同样的事,会对自己不好。如果真的有‘鬼’,它又没办法找到自己的衣服,只好看哪里有衣服挂着,就穿上去了……”
“那……那我应该没事吧?”小杰有点儿结巴。
“没事,我在你挂上去之前就阻止你了。”小伟微笑。
“还好还好,你早说嘛。”
“搞清楚就好了啊,天色也不早了,明天还要考试,大家走吧。”小兆喊着。
“不叫老张跟猪头倩吗?”小杰望向海滩上一对鸳鸯戏水的情侣。夕阳有点儿刺眼,让他看不太清楚那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没关系啦,我想你现在也分不开他们吧。”小兆摊开双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小杰看到小兆这举动也会心地笑了。
“我还是过去说一声我们先走了,不然待会儿他们找不到我们还以为我们怎么了。”小伟丢下这句就跑向海滩。
只见小伟跑过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对情侣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接着就看到小伟又气喘吁吁跑回来,说:“走吧。”小杰和小兆也没多废话,大家一起走到海滩外的围墙,骑上各自的车返回各自的宿舍。
此时,海滩上依旧还有不少游客徘徊。夕阳鲜红,三两挂在竹篱笆上渐幹的衣服的盐粒结晶反射出点点亮光。
骑着车的小伟看着夕阳,想着临走对老张说的最后那句话,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进去——“海边退潮后靠近海沟,注意安全。”
阿达落水
隔天早上,小伟又看到老张跟猪头倩卿卿我我地腻在教室角落,而小兆跟小杰也带着半睡半醒的倦容来到学校。
倒是许久不见的阿达来了。小伟心想,可能因为今天有小考吧。“嘿,好久不见,这阵子在忙什么?”小伟随口问道。
“打工呗。”阿达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头上戴顶鸭舌帽,看来是连头发都没整理就出来了。
冷场。
“对了,昨天打工的时候,在我工作的英专路7-11店,靠近车站附近的淡水河上,不知怎么围着黄线。我靠近一看,原来有人死了,好像泡水泡了很久,像发酵过一样。”阿达冷冷地笑了一下。
小伟咬咬下唇,有一点儿恶心。
“发考卷了。”教室瞬间寂静下来。
五十分钟过后。教室外面。
“下午没课,到我宿舍打麻将吧。都九月了还这么热,顺便吹吹冷气吧。”小兆跟小杰以及张氏夫妻提议着。
“好,没问题。”夫妻档一口答应。
“那……小伟呢?要不要找他?”小杰问。
“我们已经四个人了,就这样吧。”小兆没想过要找一个老爱跟自己唱反调的人。上次去海边之所以叫上小伟,也是因为他曾考过救生员,万一有什么事好有个照应。
“说得也是,那晚点儿见。”小杰一向没什么个性。情侣党则往往沉醉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而就在那几个人讨论的同时,小伟早就回到宿舍。他一向独来独往,除非有人约他,否则他的生活就是上课、上网、游泳,似乎没有更多变化。他已经太习惯这种日子了,如果有什么改变,搞不好还会不适应。
“哈,清一色,爽啦。”小兆面前摆满了赢来的钱。
“什么时候你的运气这么好了?”小杰一副输了几百万的衰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然,老张、猪头倩也好不到哪儿去。
“再打一圈就不打了。”老张也输到怕了。
“嘿嘿,自摸。”小兆毫不留情。
“啊……”一片哀嚎。
半夜一点,小房间里的四个人还是闹哄哄的。窗帘后的阳台的晒衣架上零星挂了几件衣服,随风飘荡着。
同一时间的另一地点,英专路的7-11店里,阿达正忙着摆货。叮咚一声,自动门打开了,一个身穿T-shirt和牛仔裤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阿达看那年轻人在柜台前徘徊,心想可能是要买烟的吧,于是暂时放下手边工作,跑到柜台询问:“先生,需要什么?”
“给我来一包七星。”年轻人答道。
阿达熟练地把烟递给年轻人。
年轻人交了钱,转身离去。
阿达回身准备继续上货。当他经过门口时,忽然发现地上积了一滩水。
“又要拖地了。”他暗骂一声,径自走到仓库里去拿拖把。
可是当他回到门口时,赫然发现水幹了,地面上仿佛根本没有湿过,心中不免觉得讶异,是眼花吗?会不会是太疲劳了?他嘴里边嘀咕边又把拖把拿回仓库。
当走到饮料架要继续上货时,他惊觉地上又湿了。可这次湿的不是门口,是他脚下。“不会是饮料包装破了吧?”他审视货架,没有,一瓶都没有破。
“怪了……”阿达低念。
“算了,先摆好货再说,不过是水而已。”粗神经的他没想太多。
突然,他伸出手定睛一看,手上都是水,舔了一下,咸的。是汗吗?最近身体这么虚,明天请个假好好睡上一觉就好了。
叮咚一声,又有人进来了。阿达回身看了一下,是个年轻MM,她突然“啊”地高分贝尖叫一声,头也不回跑了出去,慌张中还撞到了电动门,也不在乎疼不疼。
“我长得有那么恐怖吗?”阿达碎碎念了一下,悻悻然地转头继续上货。他不经意地对着饮料架的玻璃门看看自己,不看还好,一看,依稀只见一个全身肿胀、皮肤苍白又泛着水光的人正穿着7-11夏季制服面对玻璃门。
阿达被玻璃上反射出的影像吓得向后跌倒在地。玻璃里的人也跟着他做出相同动作。
阿达揉揉眼睛,但眼睛反倒被手汗浸到张不开,视线一片模糊。他慌了,只想先把眼睛洗幹净,再好好拿面镜子看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达冲到结帐机后方,打开水龙头,大力地把水往脸上泼去。洗了好一阵子,他觉得眼睛没有那么酸痛了,才勉强睁开眼睛,缓步走到店内的镜子前。
咣啷。
镜子被打翻在地,阿达发疯般冲出店外。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半夜,路人本就不多,看到他鬼吼鬼叫的样子更是不知如何应对,只有纷纷闪开。
“我到底怎么了?”声嘶力竭、神智不清的他,不知不觉跑到河边,一不小心踢到堤岸,跌落河中。
“啊——”他眼中的最后一幕,是那暗夜中河水的波动,仿佛伸出许多手的怪物般,毫不留情地吸纳着他。只一瞬间,黑夜又重归寂静。
河堤旁刚好有人恰巧看到这一幕,可是又不敢下水去救,只有打电话请救难人员来帮忙。但当救难人员来到时,却已挽回不了这条年轻的生命。
于是,昨天同一地点,依旧被拉上黄线,不同的是,死者的衣服上挂了个店员姓名牌——“XX达”。
小兆自杀
“小伟,救我,我好冷。”小伟从睡梦中惊醒,他好像听到阿达在对自己说话。
“不可能啊,现在是半夜两点,难道我在做梦吗?”小伟拿起身旁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喃喃自语。
“可是我明明听到阿达的声音……”小伟似乎听到水滴声,而且离自己很近,还有“喀啦、喀啦”的沉重脚步声。
一种很毛的感觉猛然由头至脚地遍布全身,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体僵硬地瘫在床上。
啪啦、啪啦。
拖泥带水的感觉,声音离床边约一公尺而已。
小伟的眼睛逐渐开始适应了黑暗的环境,透过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依稀看见一个灰色又模糊的人影。他倒抽一口凉气,心跳仿佛停止,脑袋也无法思考。
可是灰影却离他越来越近。冰寒刺骨的寒意从头至脚穿透全身,突然感到一阵痉挛,接着他就丧失意识了。
清晨七点整,小伟意识模糊地缓缓睁开双眼。小说站
www.xsz.tw他觉得身上都是冷汗,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过了几分钟,他忽然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些画面。
一道冰冷的目光死盯着署名“XX达”的7-11服务牌、阿达臃肿的身躯、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月光下的空中快速游移着,但却被几件零星挂在阳台上的衣服挡住,渐渐附在衣服上面……啊,好像还有什么画面。还有,阿达好像说了句什么话?那个黑影最后停留在……
小伟怎么也想不起最后一个画面。
中午十二点,小兆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起床了。他心想,今天没课,先去洗个澡换套衣服再说。他走向阳台拉起窗帘,把晒衣架上的几件衣服一股脑地丢到床上,从里面拿了条毛巾,就到浴室里去洗澡了。
“老张,晚点儿打算做啥活动呢?”洗好澡的他边拿毛巾擦幹头发,边打手机,“什么?还要睡?”
小兆把手机挂断了,拨给另外一个人。
“小韵吗?是学长我啦,你不是老嚷着说要我帮你拍写真照吗?嘿,今天天气不错,待会儿吃完饭你家楼下见吧。”小兆嘴角泛着笑意。
“啊?要准备什么?咱们到海滩去拍吧……那就这么说定啦,晚点儿见。”小兆开心地挂了手机。他总能想到娱乐自己也讨好别人的活动。
可他却没发现,那些从昨晚就晾着的衣服,总有层消散不去的水气,软软湿湿地附在上面……
“对,就是这样,很可爱哟。”小兆连续拍摄。
他本身就是体魄强健、外貌英俊的美男子,再加上幽默的谈吐以及绅士般的对待,更是让少女们芳心荡漾。可小兆却从没跟任何一个女孩交往过。任何人都猜不透他,但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他很喜欢摄影。
“好极了,现在你起身再后退一点儿。对,往海水里面退,淋点儿海水在身上。”
小韵第一次感觉到在镜头下也可以这么自在,可她却没发现水深及腰的海水……
“啊——”小韵脚下踩空,是海水退潮形成的海沟,人一下往水里钻了进去。
“救……救……”小韵奋力踩水,表情惊恐,求助的眼神望向小兆。
摄影镜头不住闪动,小兆丝毫没有伸出援手的动作。
“救命……”渴望变成无助,无助变成惊恐,小韵的眼睛睁得极大极大。
小兆觉得异常兴奋,尽管全身都被海水溅湿,但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以前,他只要看到女孩子的****隔着衣物被挤压变形,就会感到莫名的狂喜,可惊恐的表情小兆却从来没有拍过。原来是这样,真是太美了。
小兆终于伸出一只手给小韵,小韵的眼神为之一亮。
“哈哈哈。”他的手又缩回去了,又伸过去,又缩回来。
小韵终于全身脱力,毫无挣扎地默默沉了下去。
一个年轻少女美好的肉体,泡过海水后,会全身变形哦。想到这点,小兆从海边缓缓走回岸上,到了竹篱笆旁,把湿透的上衣挂在上面,坐下,茫然地望向海边。
无意间,他拿起手上的数字相机,检查刚刚拍下来的精彩画面,一语不发地一张一张从头至尾地看完,然后按下删除键。
小兆站了起来,神色茫然。他回身面对着竹篱笆,挑了根顶头最尖锐的。
噗。
鲜血和脑浆浸湿上衣,混合着海水泥沙。
当警方做笔录的时候,海边那些看到小兆自杀这一幕的游客,一致表示他是把头用力向竹篱笆上靠去的。只是这力量也未免太过强大,硬生生穿透了他的脑袋。
至于已经臃肿发胀的小韵,则在小兆自杀不久后浮出水面,脸是朝下的。大家都不敢把她的脸翻过来,因为脸朝下死的人,最冤最凶,凡是被这种死尸看到第一眼的人,往往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所以最后也只有交给专业的葬仪社去处理。
警方综合人证和物证判断,这是宗自杀案件,只是原因还不甚明了。
如此惊悚的案件,媒体在当天的晚间新闻就报了出来,让本来就没有人管理的海滩,添上一抹阴森恐怖。因此好一阵子没有人敢去那里戏水玩乐。
鬼附身
啪咻、啪咻。
小伟正在学校的泳池内游着自由式,水花四溅,快速地往返穿梭。
“咦?怎么突然变黑了?”小伟心中暗道,“会不会是缺氧了?”一波波阵痛自脑神经深处传来,小伟立觉不妙,加快速度往池边游去。
“呼……”小伟趴在池边,拔掉蛙镜、脱掉泳帽,想让发热的脑子好好散散气,可他眼前却一片漆黑,晕眩过去。
“同学,你没事吧?”救生员发现不对,跑过来拉起还在泳池中的小伟,将他放倒在地,并拍打着他,“有呼吸,还好不是休克……”
“唔,我昏过去了吗?”小伟睁开双眼,有点儿迷茫。
“嗯,不过看样子应该没事。”救生员回答。
“谢谢,我只是有点儿累而已。”小伟自顾自地爬起来。
小伟反常地觉得特别疲倦。可能是因为昨天的噩梦吧,他自我安慰着,到冲洗间冲了个澡后,竟然发现手机里有四五通未接来电。
“小杰啊,找我幹什么?”小伟慵懒地问。
“小兆他……他……死了!”小杰有点儿结巴,但不是哀伤的那种,而是不可置信。一个昨夜还跟自己打麻将而且赢了那么多钱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什么?你说清楚点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小伟瞬间清醒。
“刚刚我无聊在看新闻,忽然画面上插播了这个消息,地点在海边。”小杰稍稍镇静下来。
“详细情况是怎样的?”小伟有不祥的预感。
“你到我家来,我也叫猪头倩跟老张过来了,咱们讨论一下。还有,小兆的死法实在太怪,我想你可以说说你的看法。”小杰想到小伟曾经提及过“招魂幡”背后的含义,或许小伟可以看出点儿什么端倪。毕竟大家前几天还一起去过那海滩,莫非……
飞驰在去往小杰家的路上,小伟想到了昨夜的噩梦。难道阿达也……
挂掉小伟电话后,小杰一个人呆在房间,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也不知道猪头倩、老张、小伟什么时候会到,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
“小兆会不会前天在海滩上晾衣服了呢?”如果小伟说的传说是真的,那么,小兆肯定是被鬼附身才会做出这些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的。
“喂?好,我去开门。”是老张打来的。
三个人一起走进小杰的房间,沉默不语。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小兆是不是把衣服晾到海滩边的竹篱笆上过?”小杰问。
“应该没有吧,你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吗?”老张反问。
“对啊,但我就是不确定啊。”小杰吐了吐舌头,掩饰自己的不安。
“不确定什么?你今天把我们找来又要做什么?”老张有点儿不高兴。
“你们都看到新闻了吧?我们昨晚还在一起打牌,而且他还赢了好多钱。”小杰大声地说。
“那又怎样?”老张不以为然。
“但是,你们又为什么要过来?”小杰不甘示弱。
“是我叫他过来的。”猪头倩插进话来。小杰好奇地看着她。
“我想说大家同学这么多年,他出事我们好歹也要做点儿什么,哪天去他灵前上上香也好。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猪头倩的口气不急不徐。小杰到现在才发现,这女孩竟然颇重感情。
“我只是想不透他为什么要这样杀人又自杀,太奇怪了。他昨天明明还好好的。”小杰甩手摇头。
“那是他自己的事,现在想太多也没用,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做到我们能做的就好了。”老张拍着小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他认为小杰只是悲伤过度想太多而已,但其实他心里也有类似的问题。
“对了,我也让小伟过来了。”小杰抬起头。
“找他过来?他跟我们又不熟。”老张说。
“好歹也算有点儿交情吧,况且我也有些问题想问问他。”小杰平静地说,“你相信有鬼吗?”
“啊?你说什么?”
“我认为小兆不是想杀人自杀,他一定是被鬼附身才这么做的。”
“你们都到了啊。”这时,小伟开门进来。
三个人一齐看向他。老张和猪头倩都没说什么,小杰倒是仿佛看到救星般,对小伟说:“小伟,你快跟他们说,小兆是因为鬼附身才死的。”
“鬼附身?”小伟第一个想到的是昨夜的噩梦,还有阿达。
“小兆一定是因为把衣服晾在海边,然后被鬼附身才害死小韵,最后又用这么恐怖的方法自杀死的。”小杰急需小伟的证实。
“那个传说我也只是听说而已,现实中不会真有这种事吧。”小伟不太肯定地说着,因为他心中其实也有点儿相信,特别是在做过那个噩梦之后。
“你们在说什么?海边晾衣服?那天我跟小倩也晾了啊。这跟小兆的死有什么关系?”老张不太清楚这两个人是怎么了。
“你……也晾衣服了?”小杰惊恐地看着老张跟猪头倩。
“对啊,我真搞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老张茫然地说。
“你们两个都会被鬼杀死,哈哈哈,一定会的。”小杰猛然跳了起来,表情扭曲变形,伸手抓向老张。老张的脖子被小杰紧紧掐住。
“如果你被鬼害死,还不如我这个朋友给你一个痛快,哈。”小杰已经丧失了理智。
小伟见状,拿起身旁的椅子朝小杰打去;而猪头倩则害怕地躲在墙角,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小杰会突然抓狂。
啪嚓。
椅子被砸烂了,但小杰似乎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痛,依旧死掐着老张。老张眼睛凸出,双手不住挣扎,脸色慢慢发青。
“你快住手!”小伟直接用拳头打小杰的头,拳拳到肉。
“哇啊。”小杰挥手打开小伟,但还用另一只手掐着老张。老张似乎没办法把握这短暂的喘息时间,因为他嘴角流着白沫,双脚不住在颤抖。
终于,老张双脚一蹬,死了。
小杰似乎还没满足,他抓起断掉的椅脚,走向猪头倩。
砰砰砰——
猪头倩的头歪向一旁,一颗眼珠几乎要被打了出来,舌头无力地吐着。但小杰还是不断敲打着。
“唔。”小伟被小杰刚刚那拳打得一时爬不起来,头好像要裂掉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杰继续惨无人道的暴行。
小杰喘着气,放下手上的椅脚,转身面对离他两公尺远的小伟。
小伟惊恐地看着小杰,奋力挤出身体最后一丝力量,勉强站起来,握紧拳头。
“我想我们现在能够好好谈一谈了。”小杰微笑着用手擦着头上的鲜血。
小伟颓然坐倒,完全无法理解。
“你一定认为我是疯子吧?”小杰笑着说。小伟无力地点点头。
“但我没疯,而且还很正常。我只是想问你,相不相信有鬼?”小杰表情凝重。
小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点头。
“相信你一定听说过一种禁忌,晚上不可以晾衣服。如果晾了,搞不好就会有鬼拿去穿,然后穿的人就会发生不测。”小杰咳嗽一下,接着说,“我本来是不相信有这种事情的,但,俗话说得好,夜路走多了总会碰见鬼。我一向有在晚上晾衣服的习惯。”
听到小杰这么说,小伟想到昨晚噩梦里的黑影。
“我今天一起来就觉得有点儿奇怪,仿佛这身体不是我的。那是一种感觉,没有亲身体验很难了解。”不知怎么,小杰的表情竟然有点儿凄凉。
“身为朋友,最后我想请你帮个忙,趁我还能控制自己,帮我。我没有小兆那种自杀的勇气,不过我终于能了解小兆当时的感受了。”小杰说完,把眼睛闭上。
“最后给你一个劝告,不要在晚上晾衣服,一次都不要。我杀死老张跟猪头倩也是为他们好,不然他们迟早也会失控害人的。来吧。”小杰微笑着。
这时,小伟忽然灵光一现,想起昨夜阿达拼命要跟自己说的是什么——“晚上不要晾衣服。”他一定也是因为这样才死的吧?小伟又站了起来,这次,他拿了小杰的电脑显示器。
“小杰,对不起。”小伟闭上眼睛,下定决心把显示器高高抬起,往下用力一砸。
警方在小杰邻居报案后到达现场,逮捕了小伟。现场留有三具冰冷的尸体,其中一具的脸上带着微笑;其余两具则面露惊恐。警方以谋杀罪起诉小伟,罪证确凿。
脚步声喀啦喀啦地从走廊里传来,小伟心里清楚这是什么含义。他笑了笑,转身对身后的室友说:“记得,晚上不要晾衣服,一次也不要。”
“我知道,你已经说过几百遍了。”小树无聊地掏着耳朵。
门被打开了,小伟第一眼看到的是南哥,负责重刑犯区的主管。小伟没多说什么,走了出去。身后的小树才惊觉是怎么回事,嘴吧张得大大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记得我说过的话。”小伟回头一笑,便踏出牢门。
小伟看了等在门口的南哥一眼,觉得眼眶有点儿湿润。他踏上前去握住南哥的手:“这几年来受您照顾,谢谢!”
“下辈子要好好修善积德,不要再这样子了。”南哥简短地说,心中有些许的不舍。他递给小伟一支烟,“我知道你喜欢这个牌子。”
“谢谢。”小伟大口大口地吸着。
没多做整理准备,小伟就跟着执行人员走了。在快要离开看守处的时候,远方传来小树的声音:“我会记得的,我会记得的!”声音绕梁不止。
小伟笑了。
初识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斛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摇滚版的《送别》在学校大礼堂里回荡,毕业生们纷纷哭了。栗子网
www.lizi.tw尽管校长三令五申不准在毕业前夕撕书、砸热水瓶、砸电视、从楼上扔电脑、打架、酗酒、****,但要离开生活了四年的学校和兄弟姐妹,除了书呆子,其他人都压抑得不行。听到这首校园新生组成的黑天鹅乐队演奏得这么带劲,大家都扯着嗓子挥着手热泪盈眶,恋人们抱头痛哭。虽然现在就要跟别人的老公或老婆分手了,但自己的老公或老婆还不知道在哪里,能做一次少一次,快活一秒是一秒。
台上的主唱夏诗琳看着沸腾的场面,激动得想撒尿。这是乐队第一次公开演出,一学期辛苦的排练总算有所回报,很开心,于是把身上的牛仔外套一把丢下台。
“你们爱我吗?我要很多很多爱!”
许多男生疯抢衣服。学校保安沉不住气了。
夏诗琳只剩一条热裤和黑色抹胸,胸虽然不是G奶却也傲然,一手掌握的尺寸配上略悲伤略迷离的灯光,让人想入非非;背后的纹身赫然,黑色的鸟儿骄傲飞翔;眼神里满是孤独;肩胛骨显得瘦弱。
这个纹身对于夏诗琳的意义非同一般,那是为了纪念已经离开自己十年的母亲。
鼓手许才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欲望,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漠。
张大强的贝斯还是没有停,他喜欢这种氛围,心里开始盘算着下一场到隔壁学校演出的事情,不知道那边的女生会不会上来索要签名?给不给?索吻是不是也要给?要是索身怎么办?如果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
再热闹的场景终归要散去。经过了这样一个大高潮,台下的同学似乎有点儿疲软,接下来的合唱和独唱以及魔术节目,收获的掌声稀稀拉拉,让演员们很尴尬。在诗朗诵这个环节的时候,竟然有人发嘘。
换好衣服到后台,张大强和许才捷说一起出去宵夜。夏诗琳皱眉,示意让他们小声点儿,然后说:“你们先去兵兵烧烤,我把节目看完就来。”
许才捷体贴地把自己的外套给夏诗琳披上,介于男生和男人之间的汗味扑面而来。兄弟们总是这么贴心。张大强还丢了一包纸巾在自己身上,都是好男人啊。
画着桃红色口红的蜈蚣头主持人上来说了一个很冷的笑话:“远处缓缓驶来一辆汽车,老太太瞅准时机,在汽车越来越近的一刹那,躺倒在地。刹车,司机下来了,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太太,诡异地笑了笑,凑到老太太耳边说了一句话。老太太立刻站起来,连身上的土都来不及抖干净,就一溜烟跑了。同学们,大家可能猜到了,司机对老太太说的是‘我是弹钢琴的’……接下来请欣赏英文系徐紫欣同学的钢琴演奏《天使的小夜曲》。”
夏诗琳觉得冷飕飕的,一团黑影从眼前掠过。
几乎没有人鼓掌,除了坐在旁边的那个男生。他拼命地拍着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
夏诗琳被掌声吸引住了。
“你女朋友啊?”
男生侧过身来点了点头。
“《天使的小夜曲》,我的娘啊!胎教钢琴曲,真会选歌。”夏诗琳的黑色眼线有点儿被汗水融化。她带着少许嘲讽自言自语地看着台上那个长发披肩、白纱吊带裙的宛如公主一样的女生,说她像公主是因为她的头上居然戴了一顶镶钻小皇冠。竟然是皇冠!
“你的《送别》也不错,我也鼓掌了。”男生长着一张亲切的脸,五官是夏诗琳喜欢的那种,并不浓烈的眉毛,凸凸的鼻子,细长手指,身上的气味让人联想起清新的小黄瓜。
“你们看起来很般配。”夏诗琳把手机调成振动状态。
“你是哪个系的?”
“数学系。”
“怎么称呼你啊?”
夏诗琳笑了笑:“夏诗琳,‘吓死您’,哈哈……”
这一笑把前排打瞌睡的两个男生吵醒了,回头诧异地看了看她。
“我叫李明哲。”
“明哲保身?哪个系的?”
徐紫欣的钢琴曲弹完了。夏诗琳提醒说:“你女朋友的钢琴曲总算弹完了,我也走了。有空你来兵兵酒吧宵夜吧。”
徐紫欣气鼓鼓地坐到李明哲旁边的空位上,座位上热热的。
夏诗琳这会儿已经开始跟张大强他们吹瓶子了,咕嘟咕嘟一口喝下去大半瓶冰冻啤酒,打着酒嗝,吹着牛说着笑话。烟雾缭绕中,夏诗琳觉得人生如此,就该享乐当下,管他明天在哪里,于是吼着:“妍姐,拿酒,一箱冰冻的。”
兵兵烧烤酒吧的老板娘张妍风韵犹存,她倒不介意这帮孩子闹腾。夏诗琳的父亲跟自己是老同学,开这间酒吧也是为了自己年轻时的梦想。她念书的时候就特喜欢吃烧烤,微焦的茄子一分为二,里面下了蒜汁和辣椒酱,米粒一般的肉沫被烤得热情洋溢。小说站
www.xsz.tw少女时期,一下晚自习,同学们就到路边去烤羊肉串、茄子和金针菇,被烟呛得流泪也不在乎,回去就对着镜子挤痘痘,一边发誓说再不吃烧烤了。夏至也给自己买过几串香喷喷的肉串,可惜到底还是娶了同班那个苗条貌美的春芬。夏至配春芬,真好。
参加完夏诗琳的十周岁生日后,春芬突然逝去。所以女人的名字不能太好听,老天爷要妒忌的。春芬死于自杀,生活那么安逸却要从高高的楼上飞身跳下。夏至悲痛之余,把夏诗琳当公主一样养,从来不干涉她的喜好,摇滚、纹身、交男朋友从不说教。
张妍的兵兵烧烤酒吧开业的那天,夏至出现时,张妍转过头哭了。青春如此美好短暂,再遇见已是两鬓白发、面容松弛,法令纹像括弧。
“我们结婚吧。”
“算了,女儿还没毕业,不想让她伤心。”
心里堵得慌,一口气在喉咙里咽不下,犹如往事。张妍端起吧台的玻璃杯,用浓烈的酒精抚慰不平静的心。
夏诗琳弯腰拿酒时瞅见四只脚走进来——米色蝴蝶结高跟鞋,另外两只是运动鞋。她抬起头,刚好跟李明哲的目光相遇。
夏诗琳忽然脸红,脸红之余也不忘说,“你好。”
李明哲愣了一下,说道:“你在这里。”
同行的徐紫欣有点儿诧异,眼神里似乎在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李明哲赶紧解释:“这位同学叫夏诗琳,刚才表演那首摇滚版《送别》的。”
徐紫欣打量了一下夏诗琳,优雅地伸出手:“你好,你的表演不错!不过我不大喜欢摇滚这玩意,太吵了。”
夏诗琳握了握她的手。李明哲赶紧介绍:“徐紫欣,我女朋友。今天算我请客,我请客。”
夏诗琳在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时,心里抽了一下,有点儿酸。这样的女孩跟这样的男孩在一起多好。如果换成是自己……
旁边的徐紫欣叫服务员送来一瓶冰啤酒。夏诗琳觉得她的架子是端起来的,弹钢琴的了不起啊?
“一起?”徐紫欣有点儿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瓶子。
夏诗琳哼了一声,一仰脖子喝了下去,比徐紫欣快了一点儿。
后来喝酒的时候,夏诗琳看着他们两个窃窃私语的亲密样子,再看看那俩哥们不停地说金针菇的笑话时那放肆的样子,觉得头越来越沉重。当许才捷说出那句“这根喉咙里咽不下去,赶紧去厕所抠,突然想拉肚子,但是屁股里还卡着一根,结果两根同时被我用左右手扯出来……”的时候,夏诗琳忍不了这种重口味的冷笑话,扶着桌子准备出去吐,结果脚用力一扭,踉跄一下倒在隔壁桌李明哲的怀里,胸口一阵恶心,一股热流冲击喉咙,想努力咽下去,刚咽了一小口,更大的浪潮汹涌而来,喉咙里的液体像高压水龙头一样喷射,沿着李明哲的下巴、脖子、小腹一路淌下来。
徐紫欣尖叫着,拿着一盒纸巾拼命地擦李明哲的衣服。
夏诗琳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被许才捷扶了起来。张大强也喝多了,不顾劝阻地到酒吧小舞台上唱《蛋佬的棉袄》,歌词荒诞悲凉:“后来听说蛋佬的娘死得早,人葬在哪里找不到;蛋佬恨自己没能回报,夜夜狂啸成了午夜凄厉的调;他无依无靠住在街的转角,那扇门再也没人敢敲;他那件棉袄四季都不肯脱掉,说是娘留给他的宝……”
夏诗琳很晕,她租住在学校旁边的公寓,回去之后倒在床上又呕。夜深人静,放在旁边的盆里放了三分之一清水。
睡到半夜,她跌跌撞撞地用凉水洗脸,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情景——许才捷在宿舍门口的大树下偷偷吻了自己。是,这个王八蛋,明天早上见到他一定要痛扁!还没表白就吻自己,还那么用力!当然他也知道他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夏诗琳看着镜子,下嘴唇有点儿肿胀,带点儿淤青。下嘴够狠的啊,许才捷同学。
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她安慰自己,反正李明哲也不认识我。
突变
早晨做的梦很怪异——一个短发的白衣女子牵着自己的手到处参观。一个大水潭水位下降。夏诗琳和那短发女子一同走到水潭中间,踩在石头上。周围都是动物的尸体,主要是老鼠的,也有开了膛破了肚的人类干尸。老鼠的背脊忽然动了一下,接着所有的死老鼠都开始缓缓挪动。天气变得很热,水潭里的水越来越少……
夏诗琳热得一身汗,猛地醒来。大概是昨天晚上喝得太多的缘故,坐起来有点儿头晕目眩。一看时间,十点十五分,第一堂课该下课了,赶紧起床准备赶第二堂课。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用座机打电话给许才捷,也是关机。
这不是什么好预兆。
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许多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跑。夏诗琳抓抓头皮,也跟着一起跑。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是往学校北门角落的肃清湖的方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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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诗琳的预感得到了证实——在从自己公寓回学校的必经之路上,那个死水湖的湖畔,留下了一行挣扎的脚印。许才捷溺水了,肚子涨得跟喝了一箱啤酒似的;从鼻子里流出的那些粘稠液体是紫红色的;脸还没有变形;嘴张大的弧度有点儿像把拳头塞进去的尺寸。
夏诗琳瘫在地上,想大哭几声,喉咙里却只发出咿呀咿呀干干的呜咽。
人群被迅速驱散,夏诗琳到派出所协助调查。许才捷来自乡下的父母看起来很朴实,除了悲痛,没有埋怨任何人,但谢绝了尸检,要求尽快将骨灰带回去。
校长松了一口气,出于同情,学校赔偿了他们六万块钱,也说了很多安慰的话。
悄悄地消失了一个人,其他大部分人的生活依然没有改变,学校里该上的课要上,下课后该玩的要玩。
夏诗琳的嗓子几乎嘶哑到说不出话来。医生说是伤心过度、作息不规律、上火等等,开了一大堆药也不见好。乐队成员死了一个、哑了一个,张大强一个人练歌觉得没劲透了,晚上还老做噩梦。夏诗琳在电话里说:“最近我也是这样。”两人相约到死去的许才捷的出事地点祭拜。这天是他的头七。
陆陆续续也有同学来烧冥纸。烧成灰烬的纸蝴蝶被风吹散,在空中盘旋,一圈又一圈。夏诗琳把香插在湖边:“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们会想你的。”
“兄弟,你在下面好好呆着,不要回来找我们。我发誓来世我们还是好兄弟。”张大强也泪洒现场,拳头捏得紧紧的。
夏诗琳摆摆手示意让他走,她要陪许才捷说会儿话。
李明哲走了过来,抖抖手上的香灰。他的微笑,哪怕是礼节性的,也是那么好看,角度正好。那股清新的小黄瓜味又来了。爱上一个人原来跟味道也有关系。
“是你?”夏诗琳张了张嘴,费了好大力才说出了这两个字。她在地上捡了支干枯树枝,在地上写:吐在你身上,对不起。
李明哲蹲在地上,在那句话下面写:没关系,你要保重。
夏诗琳的眼泪扑簌落下,如果那天不是因为自己的事,也许活生生的许才捷不会死。她在泥地上写了几个字:我喜欢你,你呢?
李明哲的眼神闪过一丝内疚,凑在她耳边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也很喜欢你,但是我现在的女朋友很厉害,你不要惹她。你给我一点儿时间。”
夏诗琳看着李明哲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吃了医生开的各类药,很疲倦,她琢磨了一天也没想明白李明哲的意思。他那天晚上看自己的眼神,肯定是喜欢自己的,为什么却不说出来?那个装纯的徐紫欣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她请了三天假回家,爸爸又去国外出差了,家里冷冷清清,打开冷气和电视,桌上放着酸奶和水果,吃着吃着就睡着了。迷糊中有人拿钥匙在开门,是老爸。夏诗琳说了句“我冷”,又继续睡了过去。
凌晨被饿醒,四周漆黑一片,空调和电视都关着,袜子被脱了,身上还盖了一层珊瑚绒毯。她对着老爸房间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声音。
开灯,还是黑暗,停电了。
一阵大风把阳台门吹开,阳台上也是黑乎乎的。她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准备到阳台的储物柜里拿备用蜡烛。
那颗头颅仿佛是夜光的,在手机自带的手电关闭的那一瞬间闪现在眼前,是喝酒那夜梦见的短发女子,睁着血淋淋的眼睛跟自己对视,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诉说什么。
夏诗琳尖叫一声,被脚下的凳子绊倒,头重重地磕在阳台的玻璃门上,胸口一阵恶心,哇地一口吐了出来,像是有什么滑滑腻腻的东西在喉咙里,用手去抠了一下,借着手机手电的光一看,一条粉色的大肉虫在地上缓缓蠕动。
“救命。”夏诗琳拨了老爸的电话,用沙哑无比的声音说,“老爸,你快回来,你女儿快死了。”
夏至从机场到机场、再从机场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夏诗琳躺在沙发上奄奄一息:“爸,这房子……有鬼。”
夏诗琳分明看到大大小小的虫子在沙发上乱爬,有粉色、肉色和黑色,无一例外带着透明的黏液。她又开始吐,肚子里像有个小孩乱踢般剧痛。夏至赶紧把女儿背到车上,心急火燎地发动车子。
他没有开到医院,而是去了郊区一个破旧的道观。
陈道长断定夏诗琳是中了蛊,而且是异常邪恶的黑蛊术。
“怎么办?”夏至忧心忡忡地把一叠钱塞到陈道长手中,但又被退了回来。
“你跟我之间不必客气。以后莫让她接触其他人的食物就无事了。”
陈道长的手按住夏诗琳的头,又让夏至把女儿的手脚按住,开始念咒,片刻又从屋内拿出一碗符水,让夏诗琳一口喝了下去。
因为一天没吃东西,夏诗琳头重脚轻,感觉肚子不那么痛了,迷糊中回忆起那天晚上徐紫欣递过来的酒,还有吻了自己的许才捷。许才捷的尸体是那么恐怖。李明哲的话语回荡在耳边:“我现在的女朋友很厉害,你不要惹她,也不要靠近我。”
吐了几口,夏诗琳忽然觉得肚子饿,坐上夏至的车去吃东西。
“要不,不要上学了,爸拿钱给你开个咖啡厅吧。你不是一直想这样吗?”夏至看着越来越像孩子母亲的女儿。
“不要,我要回学校,吃完了就去。”夏诗琳大口吃着食物,嗓子也奇迹般好了很多,虽然说话很吃力,但毕竟可以说出话来。
夏至摸摸女儿的头:“慢慢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交锋
等了三天,终于等到刚下课的弯明哲。他跟徐紫欣一起走出教学楼,有说有笑。
夏诗琳按捺不住怒火,走到他们跟前,大声说道:“徐紫欣,你害死许才捷,又想害我。你不得好死。”
徐紫欣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你说什么?”
“你那天给我的啤酒里有什么东西?你老实说清楚!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夏诗琳愤怒极了。
李明哲皱着眉头护着徐紫欣:“不要乱说好吗?”
“你还帮这个贱人说话?我要替冤死的许才捷狠狠教训你。”夏诗琳一边说一边揪着徐紫欣的头发往树干上撞,“叫你下蛊!你以为我不知道?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夏。”
徐紫欣也不示弱,低着头用脚踢着夏诗琳的腿,恨自己没吃早餐,遇到打架这事没太大力气。
旁边围观的同学自觉围成一个小圈看热闹。
李明哲吼道:“够了!你们两个。”一边掰开夏诗琳的手,“放开她,你这个疯子。”
夏诗琳的脸上挨了重重一耳光,懵了,缓缓抬头看着李明哲。这个说很喜欢自己的李明哲,让自己给点儿时间的、自己第一个喜欢的男生,竟然甩自己耳光,太不可思议了。
眼泪夺眶而出的瞬间,手松开了,大腿被踢得很痛,她被赶来的张大强一把拉在身后。李明哲的胸口也挨了张大强一拳头。张大强拉着夏诗琳就走。围观的同学渐渐散去,指指戳戳,大意是“四角恋真麻烦”、“搞不清楚”云云。
“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垃圾?真替你不值。”张大强在兵兵烧烤酒吧的座位上安慰着哭哭啼啼的夏诗琳,“还打架?你可是大小姐,怎么可以跟那种人动手?”
夏诗琳的眼睛哭肿了:“我中了蛊了。”
“知道你中了蛊了,不然怎么会这样?哼!”张大强一脸不高兴。他一直觉得自己挺帅的,又有肌肉感,身边这个女子如果不是中蛊了,为什么会喜欢那种唧唧歪歪男?
夏诗琳又想打人了:“我告诉你,我是真的中蛊了。”说罢一五一十地把那晚在酒吧的经过、许才捷吻自己的经过、回家见鬼的经过说了。
在听到许才捷吻夏诗琳时,张大强精神集中到快成斗鸡眼了:“这小子,临死还占你便宜!”
夏诗琳说:“幸好我爸认识陈道长,给我解了蛊。可怜的小捷啊,那个黑蛊术很厉害的,能让人嗓子变哑。当时他落入水中肯定想喊周围的人救命来着,可嗓子哑了怎么喊?”
老板娘张妍把沏好的普洱端了上来:“你老爸打电话给我,让你每次来多喝这个,不许喝酒。”
夏诗琳看到张妍,猛地站起来:“妍姐,你这里有监控没?我要看一段录像。”
在监控室里,夏诗琳拽着张大强:“你看到没?那贱人给我的啤酒做了手脚。”
画面上,徐紫欣拿着开了的一瓶酒左顾右盼,背过身去时刚好对着摄像头,所以看得很清楚——她拿着那瓶酒在嘴唇上一抹,又抹,然后笑着转过来,佯装若无其事地把酒递给夏诗琳。
“真坏透了。”夏诗琳忍不住说道,“李明哲瞎了眼了,以为她是什么金枝玉叶。会弹钢琴算个屁,我爸还身家千万呢。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真不知道他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张大强的心里只想说,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智商几乎等于零。
不过那徐紫欣也太诡异太狠毒了,就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弄出一条人命来,匪夷所思。谁知道女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夏诗琳说了句“徐紫欣你给我等着”,阴沉沉地走出了兵兵烧烤酒吧。
报复
徐紫欣下自习的时候并未想到后面有人一路跟随,鼻子闻到一股刺激的味道,晕了,被人搀着上了辆无牌车。
张大强忐忑地进了夏诗琳的家门。她正坐在沙发上摆弄她的瓶瓶罐罐,拿着刀子削着点燃的蜡烛,蜡油滴落在手背上也丝毫没有反应。
“带来了。”
昏迷的徐紫欣瘫倒在沙发上,像一滩烂泥。
“喝水,累坏了吧?”夏诗琳顺手递给张大强一杯水。
“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拿着被蜡烛炙烤的小瓶子走到徐紫欣面前。
张大强一口气喝完水,擦了擦汗说道:“不是说好了小小教训一下?别搞出什么事来,我可是为了你两肋插刀的。”
夏诗琳的鼻孔呲了一下:“你放心,给你的承诺会做到。”
“你给她喝什么玩意?哪里搞到的?”张大强还是有点儿害怕。
“尸油啊,网上买的。”夏诗琳笑了一下,“喝下去以后,她会体会到我的痛苦。”
“还是不要了。我送她回去吧,虽然我很喜欢你。”张大强想想真后怕,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张大强听到这句话以后,脚下一阵发软,很快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不知道尸油好不好用,据说是泰国进口的。橙黄色的液体顺着徐紫欣的喉咙喂了进去。
“叫你嚣张,叫你下蛊,叫你装,叫你爱我爱的男人!”夏诗琳嘴里念叨着。
张大强醒来的时候,夏诗琳还在昏睡。他看了看夏诗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醒得太迟了,赶忙扛着徐紫欣往车里走。
“你说的话还兑现吗?”张大强走到门口时间。
夏诗琳点点头。
那个晚上,张大强没有成功。
夏诗琳冷冷地说:“去洗吧。”
张大强只有尴尬地去洗手间,各种悔恨各种尴尬,跟好朋友上床真的毁友情。
洗完澡离开时,发现花坛里已经有保安在喊人过来帮忙。徐紫欣被发现了,当然,她身上满是酒味。
夏诗琳也不去上课,老爸打电话来查岗的时候,骗他说学校最近要考试,在家里复习。
她没等到李明哲的电话,不知道他收到自己发的约会信息没。
但也等到了一个好消息,诅咒终于灵验,徐紫欣在逛街的路上被公共汽车碾压,身体碾成一张饼那么薄。
李明哲总算来了,半夜里来的,手里拿着刀子,丧心病狂地对着满怀期待的夏诗琳一刀一刀地捅,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
警察来抓人的时候,几乎下不了脚,客厅里全是血。浑身血窟窿的夏诗琳还未完全死透,像剥了皮、切了头颅的青蛙那样,大腿无意识地抽动着,眼睛里没有了神采。
是李明哲报的警。他被带走时只说了一句话:“不是我杀的。”
男人是口是心非的动物,事实摆在眼前还要狡辩。手里拿着刀子,地上躺着流血的死人。
真相
夏至把夏诗琳推到火葬场的滚烫的铁抽屉里,痛哭流涕:“对不起,是爸爸没好好照顾你。爸爸太不小心,太相信自己……”
张妍拍着夏至的肩膀:“这是命,怪不得你。”
夏诗琳的病只在高中发过一次,她跟老师说晚自习时班上有个男生想拿铅笔捅死她。结果那个男生死不承认,老师还罚了那男生站墙角,直到那男生退学也死不承认。
夏至带她去找陈道长,喝了一大碗符水这才恢复正常。陈道长说:“以后不要给这孩子太大压力,她身体不好。”
夏诗琳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却落了个断送性命的下场。感慨之余,学校里的谣言也是传得沸沸扬扬,说李明哲中邪了。
李明哲在临死前也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去杀人,难道吃错药了吗?他只是在徐紫欣遭遇车祸后到张妍的酒吧里喝了一次酒罢了,难道……等想明白时,已经时日无多。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徐紫欣开玩笑地吐了点儿口水在啤酒里罢了。那天夏诗琳在泥地里写了表白的话,自己明明告诉她“我已经有喜爱的女生,我们性格不适合,请你谅解”,为何她还要给徐紫欣灌花生油?她到底是不是疯子?还是自己命里的煞星?
夏至在整理女儿东西时,心碎了。橱柜里的足球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天晚上可能吓着了她。那天他在赶回来的路上,就知道女儿犯病了。沙发上没有什么虫子,都是她想象出来的。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她希望父亲多陪她几天,跟春芬犯病的时候一模一样——想象自己身患绝症,要求他经常抱着她、哄着她,要一辈子在一起。
如果不是他去参加那次重要的会议,也许春芬根本不会从楼上跳下去,所以他再也不敢对女儿说不。
陈道长还算配合,每次的效果也比在医院吃那些药片好,至少能管用一段时间。
张妍在搬进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关于夏诗琳的任何物件,她的理由是怕触景生情。夏至理解这一点。
“虽然你在生前反对我再婚,但是对不起,爸爸撑不住了,快崩溃了,只能找一个寄托。”夏至在与张妍的婚礼上在心里对不在人世的女儿默默道歉。
张妍觉得夏至喝醉的样子很可爱。
她端着酒杯一桌桌敬酒,见侄子张大强一个人闷闷不乐,于是悄悄凑在他的耳边问:“是不是因为对李明哲下蛊内疚了?”
张大强郁闷地说:“姑姑,我们的乐队彻底完蛋了。”
张妍不知道张大强是在为那天晚上夏诗琳嘲笑自己的尺寸而郁闷。
有时候我们的确需要更多更多的爱,虽然这些爱会毁了我们。
坠楼
这栋废弃楼房的顶部就是陈枫的跑酷团队的据点。栗子小说 m.lizi.tw
今天,他只叫来了副队长李尧朝一个人。
“为什么只叫我一个人来?”李尧朝问。
陈枫说:“dream要从我们队伍里招一个人。”陈枫说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李尧朝却无比激动。玩跑酷的人都知道,自从跑酷从法国流传到中国后,发展一直不尽人意,如今能获得俱乐部支持的,全国就那么几个团队,而dream就是其中之一。
李尧朝问:“那准备怎么办?”
陈枫说:“我拒绝了。我告诉他们,我们兄弟要靠着自己的努力朝着梦想前进。”
李尧朝的脸抽搐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转身看着四周。这是一片即将被开发的老城区,楼和楼之间的距离不近也不远,他们经常从这栋楼出发,然后在各栋楼之间跳跃。看着看着,李尧朝突然来了兴致,说:“不如我们今天来斗一斗?”
陈枫明白他的意思,当即表示:“好啊!”
话音刚落,两人就一齐朝着楼房的边缘跑去。
从前他们一直都没出事,可是今天……
按照常规的跑法,两人应该一直加速跑到楼房边缘,然后纵身跳过去。可是,当陈枫到达楼房边缘后,却没有跳起来,而是在继续跑。后果可想而知,他刚跨出去一步,身体就向下倾倒,然后直直地摔下了楼。
李尧朝当时跟他肩并肩,当他察觉到异常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甚至在半空的时候本能地伸手去抓陈枫,差点儿让自己也跟着掉下去。
李尧朝到达旁边那栋楼房后赶紧转身,正好听见“轰——”一声。
飞来人头
李尧朝看见地上躺着的陈枫尸体时惊吓得连路都走不动了,一直等警察找到他,他才支支吾吾地把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半个小时之后,其他三个队员都来了。
苏青松二话没说,冲上来就一把将李尧朝推倒,怒不可遏:“是不是你干的?”苏青松一向跟李尧朝不和,此刻队长陈枫遇难,怒火当然全数发泄到李尧朝身上。
李尧朝不停摆手摇头,脸上满是惧色:“不是我,不是我,当时……”他又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谁都知道,你觊觎队长的位置很久了。”
“那我也不会杀他呀”
“肯定是你想去dream,所以杀了陈枫,是不是?”苏青松的话引来了旁边警察的注意。
“就算我想去,也不用杀他呀。”
汪大海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查案的事就交给警察吧。”
“你干什么护着他?你也有份?”因为女友被汪大海抢了,苏青松一直都对他怀恨在心。
“你别跟只疯狗一样乱咬人!”
余天赶紧冲上去拉住蠢蠢欲动的苏青松:“别闹了行不行?丢不丢脸?有事我们回去说不行吗?”
三人这才安静下来,一同回到了学校。
学校门口,汪大海的女朋友柳颜远远迎了出来,挽住他的胳膊:“听说陈枫出事了?”
苏青松瞥了眼柳颜,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加快脚步走开了。
余天见状,追上来,拍拍苏青松的肩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青松回头看了一眼,冷冷道:“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指的是李尧朝和汪大海。
余天叹了口气,他不好多加评论。
见余天不说话,苏青松开口了:“你真相信陈枫的死是意外?”
“什么意思?”
“按李尧朝的说法,陈枫像中了邪一样,居然都不知道起跳,直接就掉下了楼,这可能吗?”
余天没说话。
身后,一阵咯咯的笑声响起,一群女生正在打排球,柳颜则拉着汪大海一起加入了。
“陈枫一死他多开心。”苏青松恨恨道。
余天又叹了一口气,苏青松显然太恨汪大海了,所以看他什么都不顺眼。
见话不投机,苏青松也不多说了,转身走开,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再说汪大海。
汪大海被女朋友柳颜拉着一起去打排球,玩得不亦乐乎,满腔压抑的情绪很快便消失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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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场地的旁边就是学校的围墙,有一人多高。
玩着玩着,不知是谁用力过猛,竟然一下将排球顶到了围墙外。
“这可怎么办?”众女生哗然。
身为男生,汪大海当然挺身而出,道:“小意思,我去拿回来。”说着,发挥他跑酷的能力,刷刷刷,几下便上了围墙,然后纵身一跃下去了。
排球场上,柳颜满脸得意,满心欢喜地接受着众人的羡慕。
很快,汪大海便将排球抛了回来。
球在空中呈抛物线模式,升空,落下。
柳颜没有接到球。球跃过柳颜的时候,有几滴水落在她的脸上。她用手抹了抹,一看,愣住了。
“啊——”远处响起了尖锐的叫声。
是接住球的女生,她将刚刚接到手的“球”抛到一边,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尖叫,仿佛有恐怖的东西跟着她。
接着是群体的骚动,因为在场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被抛到一边的“球”,根本就不是一个球,而是一个人头!
柳颜终于知道了脸上滴落的是什么。她拼命地用手去擦,不停地擦,几乎要把脸给擦破了。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问题:汪大海去哪里了?
那一瞬,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几乎让她窒息。她停下擦脸的动作,慢慢朝那个人头走去。
她不敢相信,人头居然是汪大海的!
鲜血染红了汪大海的脸,还有头发;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像死鱼一样张开,一副死不暝目的样子;脖子处,肉和骨头的切口很粗糙,好像他的头是被人活生生扯下来的!
柳颜当即晕了过去。
同谋
柳颜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冷清中混合着浓重的药味。她一直觉得,医院里的味道就是死亡的味道,现在,她嗅到了死亡。
她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探着头往走廊外看,试图找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减缓她的恐惧。
哒哒哒。有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人走了进来,是苏青松。
柳颜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你……你别过来。”
“你怕什么?”苏青松的脸阴着,正步步逼近柳颜,“当初你甩掉我跟着汪大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
“你……我……你再过来,我就喊救命了!”
苏青松停住了脚步,道:“那我就不过去了。”
柳颜刚刚舒了一口气,苏青松又冷冷道:“免得你死了,别人会怀疑到我的头上。”柳颜骇然。
苏青松说完就退出了病房。
柳颜在医院里只呆了半天就离开了,她害怕。
柳颜回学校的时候是晚上。
自从出了医院,她就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她。
“是不是你?”
“出来,苏青松!”
身后总有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但是不论她怎么吼叫,对方都不现身。
她开始加快脚步,时而回头看一眼。这下,终于可以清楚地看到身后有人在跟着她了!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可是身后的影子却如同附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腿已经跑软了,可是她仍旧不敢停下来。回过头,那个身影已经近了许多。她突然发现,那是一个没有头的人!身影时而会出现在灯光下,可以清楚地看见,对方穿着一件西装,可是西装的上方,却是空空荡荡的。柳颜第一个想起的人就是汪大海。电影里,殡仪馆总是要给死人穿上这么一件西装的!汪大海未找她了。想到这里,她几乎崩溃,速度也更快了。
终于,她的步伐开始变缓,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模糊。
她的脚似乎绊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向前倾倒,重重地摔向地面。
她挣扎着,还想站起来跑。可是她很疼,脑袋疼,胸口更疼。她的心好像被-双手紧紧地抓着,越抓越紧,越抓越紧……
突然,她感觉身边有人。
她缓缓地抬起头,试图向身边的人求救。可是她看到的,又是那个没有头的人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没有头的人缓缓低下身子,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她已经死亡后,道:“早在你背叛我的那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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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苏青松心想。
“没想到真的是你!”苏青松刚起身,背后一个人影就蹿了出来。
是余天。
“你怎么在这里?”
“汪大海是在围墙外出事的,我得知这点的时候突然想起,我们分开前,你去的方向就是围墙那儿!再联想起你跟汪大海之间的矛盾,我不得不怀疑你。但我也只是猜疑而已,所以我跟踪了你。没想到你的行为越来越古怪,竟然去买西装,又鬼鬼祟祟地往西装里装衣架。我当时还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没想到……没想到你……”余天盯着地上的柳颜,问,“她怎么样了?”
“死了。”苏青松冷冷道。
“为什么这么做?”
“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吗?能同时除掉这两个奸夫****!”苏青松恨得直咬牙,“我一看见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就恨不得把他们撕成碎片,挫骨扬灰!”
虽然余天深知因为柳颜的缘故,苏青松和汪大海之间有矛盾,但却没想到是如此恶毒的仇恨。
“可是你也不能杀人呀。”
苏青松冷冷一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人吗?为什么选择今天?因为……陈枫死了!”
余天浑身一冷:“陈枫死了跟你杀人有关系吗?”
“记得我以前跟你们说过的吗?我说,李尧朝不是好人,让你们早点儿把他开除出这个队伍,可是没人听我的。”
苏青松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余天不明白,他这个时候提起李尧朝又是什么意思。
苏青松继续说:“陈枫就是被李尧朝杀死的。其实,dream要在我们队伍里挑选一个队员的事,陈枫也告诉了我,也就是说,早上我也在场。我亲眼看见他们两个发生了争执,李尧朝一不小心就把陈枫推下了楼。后来他跟警察说的事情,其实都是编出来的。”
余天的嘴张得大大的:“那你为什么不告发他?”
苏青松诡谲一笑:“因为……我也是同谋。”
“啊——”
“别慌,我还没说完呢。”苏青松慢慢朝余天走来,“相信李尧朝也同样在你们面前说过,我是一个小人。事实上,他说得也没错。在我们得知即将有一个名额去dream而陈枫选择放弃的时候,我和李尧朝一样,我们都愤怒了!争执之下,我们将陈枫推下了楼。”
余天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失手杀了陈枫之后,我们约定,顺便将你和汪大海一起杀掉,最后我和他公平竞争。少两个对手始终是好的,而且,我早就想杀了这对奸夫****!”苏青松回头看了地上的柳颜一眼。
余天后退了两步,不停地摇头“我不会跟你们争的,不会的……”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也不必杀你。我们分了工,我的目标是汪大海,而你是李尧朝的目标。”
余天赶紧环顾四周,仿佛李尧朝就隐藏在附近。他不得不紧张,因为最先察觉到苏青松有问题的人不是他,而是李尧朝!李尧朝对他说出了一番猜疑,以及苏青松去买西装等等奇怪举动,甚至苏青松偷偷摸摸往医院赶来,也是李尧朝告诉余天的!现在看来,李尧朝很可能就隐藏在旁边。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吸引他过来的阴谋。李尧朝随时会现身然后杀掉他!
跑死
看着余天跑远,苏青松冷笑了两声,离开了现场。
余天突然出现的时候,他的确被吓了一跳,然后他就想出了这个计划。反正狡辩是没有用了,不如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李尧朝的身上,又是一箭双雕。最好的结果就是,李尧朝被余天杀死了。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够和他争夺这个名额了!事实上,余天是北方人,身形彪悍,逼急了,就算两个李尧朝都不是他的对手!
苏青松还在笑,笑陈枫蠢,真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居然只通知他和李尧朝到场来商量,死了活该。
离开现场之后,苏青松一直在跑。他要尽快回到寝室,免得引起别人的怀疑。
跑着跑着,苏青松发现了异常——他的双腿好像有点儿不受控制。
起初他只是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而已,又跑了一段路,这种感觉越来越奇怪,于是他想停下来看看自己的双腿。可是怪事发生了,他居然停不下来!
他的双腿果真不受他的控制了,好像有了自主的意识,还在继续狂奔。
苏青松慌了,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腿,能够感觉到疼痛,却仍旧无法停止。
他越跑越快了!
就算苏青松的体质再好,此刻也开始上气不接下气了。
要停下来!苏青松心想,否则会跑死的!
虽然不能控制腿,可是苏青松能控制自己前进的方向。在经过一棵树的时候,苏青松伸出手死死地抱住了树干。
可是苏青松的腿还在跑,抬起,放下……当腿抬起的时候,膝盖会狠狠地撞击到树干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发软,不得不松开树,继续向前奔跑。
苏青松开始呼吸困难,大脑缺氧,全身冒汗,双腿像消失了一样难受。尤其是他的心脏,似乎已经跳到了极限,随时都会“砰”一声炸开。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苏青松一边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边哀求着。但是一直到死,他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让他变成了这样。
苏青松死后,他的双腿还在跑。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吊在半空中。可是他的双腿却变得极其有力,仿佛扎根在地上,竟然能够拖着上半身,继续快速奔跑。跑到最后,苏青松的五脏六腑都裂开了,鲜血不断往下滴,从他的七窍仿佛流水一样流出,一路滴着……他还在跑……
那个晚上,很多人都隐隐看见,一个只有半个身体的人,在夜空下狂奔。
装死
苏青松并未发现,他走了之后没多久,柳颜就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不是鬼,她刚才只是在装死。
旁边的树丛后,一个人影走了出来,正是李尧朝。
这是李尧朝的计划:告诉余天,苏青松很可疑,让他跟踪苏青松到医院,然后让他亲眼看见苏青松“害死”柳颜。柳颜的确有心脏病,但只要提前有所准备,吃点儿药,还是能撑下来的。一旦被人发现杀人的事实,苏青松一定会惊慌失措,甚至会杀余天灭口,但是他怎么可能是余天的对手?逼急了余天,两个苏青松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苏青松居然在最后关头来了这么一招,又把余天推给了他。
苏青松说他不是什么好人,这点他说得很对。因为当初,就是他让柳颜离开苏青松,假装跟汪大海好上的。原因就是要挑拨两人的关系。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坐上副队长的位置。而他的野心当然不止于此,他要当队长,然后借着这个平台一步步往上爬,到达无人可及的高峰。而柳颜被他这股野心和他当初许诺的美好未来所吸引,成了他的合伙人,无时无刻不在挑拨着汪大海和苏青松的关系,让两人如水火般不相容。
“没事吧?”
柳颜轻轻抚摸着心脏,摇摇头,喘着气。
李尧朝说:“我们先回去吧。”说完李尧朝就迈步走了。
柳颜跟了上去。
可是她刚追上李尧朝,李尧朝就跑开了。
李尧朝跑开的时候有些奇怪——身体一个哆嗦,然后撒腿就跑。
“你去哪里?你等等我。”
李尧朝没有回答,竟然在夜色中开始攀岩走墙,飞速地向前移动。
柳颜赶紧追了上去。
李尧朝似乎有意在等柳颜。有时候他明明已经跳到了一堵墙的另一边,却又跳了回来,然后继续沿着大路跑。柳颜见状,不得不跟上了他。
跑着跑着,李尧朝来到一栋废弃的楼房前。柳颜记得,这就是他们队伍的大本营,以前汪大海带她来过。还有,陈枫就是死在这里的!
楼房旁边仍旧有没撤走的警戒线,地上,那一滩血迹还在,只是变成了灰褐色。灰褐色的血迹似乎有生命般,正在一点点地朝着柳颜流过来
柳颜惊叫着跟上了李尧朝。
李尧朝一直不停,来到了楼顶。到了楼顶他还是没停,一直跑向楼房的边缘,然后直直地掉了下去。
“不要!”柳颜吓得捂上了眼睛,尖叫起来。
她等了很久,一直没听到身体与地面沉闷的撞击声。
“救命——”是李尧朝的声音。
柳颜快速跑过去,趴到楼房边缘。她看到了一个让她毕生难忘的情景:李尧朝竟然站在楼房的外墙壁上!
柳颜感觉世界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儿就晕了过去。
柳颜伸手去抓李尧朝,可是够不着。
就在此时,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地面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柳颜发现,那竟然是陈枫!
陈枫的四肢怪异地扭曲着,那是由于高空坠下导致的多处骨折。他一半的脸是瘪的;另一半,眼球凸出,鲜血淋淋。
“啊——”这次,柳颜彻彻底底地晕过去了。
“你……你……你想干什么?”李尧朝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陈枫。
“你说我想干什么?”
“你放过我,害死你的计划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你去找苏青松报仇吧。”此时的李尧朝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一旦那股力收回,他毫无疑问会重重地摔向地面,粉身碎骨。
陈枫的嘴巴“嘎嘎嘎嘎”地响起来,他想说话,可是发出的却是骨骼碰撞的声音。坠楼时巨大的撞击力已经让他的颅骨粉碎了。
“你说什么?”李尧朝问,“你慢慢说,先放我上去行不行?”
“他说,你非死不可!”一个声音在李尧朝的身后响起。
巧合的追杀
李尧朝慢慢回过头,发现站在楼房边上的人竟然是余天!
“快……快救我!”李尧朝小心地朝余天伸出手。
余天看着陈枫,缓缓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说什么啊?”李尧朝问。
余天说:“其实,dream要从我们队伍里招一名队员的事是假的。知道为什么陈枫只告诉你和苏青松吗?因为,他想用这个测试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整天都诋毁另一个,说对方不是好人,要把对方踢出这个队伍。于是,陈枫就想出了这个办法,虚构了这个机会,一旦谁放弃队友选择去dream,或者背地里搞出什么小动作,就会被踢出这个队伍。只是他实在没想到,你们竟然恶毒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联手杀了他!”余天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陈枫,叹了口气,“我当初不该告诉你用这个方法去试验他们的。而且,就算你要试验,也应该告诉我,让我陪着你呀!”
浮在空中的李尧朝刚刚露出惊讶的表情,托住他身体的力量就消失了。下一秒,李尧朝绝望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李尧朝死后,陈枫却仍旧停留在半空中没走。
余天对他说:“你不用担心我,她会替我作证的。”他指了指地上躺着的柳颜。
余天的话刚说完,陈枫的身体就开始瓦解,骨头一块一块地掉到地上,然后化成灰烬,被风吹散了。
柳颜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在医院里。
像上次一样,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死亡的气味扑鼻而来:像上次一样,她又吓得匆忙离开了病房,往学校赶去;像上次一样,她总觉得身后有一个黑影,一直在跟着她,如附骨之蛆;像上次一样,当她加快脚步开始奔跑的时候,那个黑影终于现身了——从身高和体形来看,是一个胖男生。
可是当那个“胖男生”跑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个男生,而是一个只有半边身体的男生!男生再近一点儿,她就看得更清楚了:男生的上半身无力地垂着,双腿却在有力地奔跑。
“啊——”柳颜吓得魂儿都要飞了,拔腿就跑。
要知道,苏青松早就已经死了,只是他的腿还拖着他的身体在漫无目的地奔跑。所以他碰到刚出院的柳颜完全是巧合。
可是,柳颜却并不知道。她害怕,怕得拼命狂奔,怕得心跳加速。最终,她的心脏承受不了压力。她猝死了。这次她没有提前吃药,这次她不是装的。
柳颜死了,苏青松却并没有停下来。他踩在柳颜的头上,柳颜的头立即变成了一滩血水。然后他跨过柳颜,继续往前奔跑。
所以,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引子
如果,有一个箱子放在你眼前,上面写着“请勿打开”,你会想去打开吗?答案是肯定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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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车站的街道上,就有这么一个箱子,约莫可以装一台微波炉的大小,上面贴着“请勿打开”,旁边也正好站了一个人。
他的手抖得很微妙,缓缓伸出,好奇心正催促他打开箱子。箱子慢慢被打开,他的心跳愈来愈快,简直紧张到快哭出来了。
“啊!”那家伙在快要打开箱子的同时,心脏似平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样,痛苦地呼喊出来,同时瘫软在地,一手抓着胸口,另一只手仍不死心地摆在箱子上。结果他死了,箱子还是没打开。
“这一次是心脏病。”一个人从转角走出来说。这人手中拿着一本笔记本,一边走向箱子,一边在本子上写下“心脏病”,最后站定在箱子前面。看来他躲在那儿已经很久了。只见他将箱子拿起,留下尸体,接着便消失了。
好奇心不仅能害死一只猫,而且还害死了一堆人。
死亡实验
故事来到城市的繁华街头,人很多,这是当然的。一只纸箱,微波炉大小,开口处贴着“请勿打开”字样,静静地放在路边。
一群小混混当中的其中一人停下了,看来一定是个胆子大的家伙。
“喂,‘请勿打开’哦。”他身旁的同伴提醒他。他没有说话,大步走向箱子,打算看个究竟。
“是什么呢?”他当然不知道,所以要打开。轻吸一口气,他打开了箱子,看了看里面,表情没有多大变化。接着他又看看四周,然后马上盖好纸箱。
“是什么东西啊?”他的友人小声问他,“应该不是钱吧?”他摇摇头,挥挥手,表示没什么,笑着走向他们。
男子的友人也耸耸肩,等他加入他们。但他没有停下来,而是穿过了他们,快步走向前面,快得像在赶什么一样。
“你去哪儿啊?有美女啊?”
他停在转角处,回头对他的朋友笑着,那是一种无所谓的表情。
“喂……啊!”
“轰隆隆……”
就像慢动作一样,一辆卡车从转角处冲出,撞歪了男子的笑脸。几片塑料跟铁零件四处飞散。男子的血肉爆出衣服跟嘴巴。
“阿玄!”他们叫着死人的名字,刚刚死掉的。
卡车停在肇事地點10几米处,司机看来是吓坏了。那个阿玄的朋友们也是,他们打电话的打电话,打司机的打司机。
“自己……走去……被卡车……撞……微笑的表情。好了!”
我站在箱子旁,合上笔记本,冷眼看着眼前的混乱。我收起笔记本,低头将箱子固定好,然后开动车子离开。
下一个地方要去哪里呢?这是能决定的。下一个死掉的会是谁呢?这是不一定的。
城市地图几乎被我画满了圈。我皱了皱眉,将地图丢掉。于是,我拿出了另一座城市的地图,在上面圈了一个圈。
车子转向开去。
那个箱子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我要拿着箱子到处害人呢?最重要的是,箱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打开箱子的人会死?为什么上面有一张“请勿打开”的贴纸?为什么会有这个箱子?为什么?这些也是我想知道的。
从我拿到箱子的那天起,就查遍了众多不可思议的资料文献,相关的有很多,但全都无法帮我解开疑惑。
比如说德国的诅咒椅,一把希特勒生前最爱的椅子,根据正式记录,凡是坐上去的人都会死于非命,而且现在正放在博物馆的希特勒遗物区内。馆方为了避免再有人受害,特别将椅子倒吊到天花板上。资料上没说为什么椅子会害死人,但据了解,那些死者生前都看到了幻影。
又或是英国的一面杀人镜子,凡是照过的人都会死。最后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被国家机关用布盖上藏起来了;另一说法则是一个勇敢的人打破了镜子,以自己的死来结束了这个诅咒。上面也没说为什么镜子会害死人,而且连什么幻觉之类的都没提。
再不然就是《黑色星期五》这首自杀歌,很有名,最后被当地国家将原版旋律收起来。现在大家听到的也只不过是它的不完整版加上粗制滥造的琴乐旋律。
但这些资料,和我的箱子并没什么雷同之处。
现在将时间拉回我第一次看到箱子的那天。回想起来,我觉得我实在是太好运了,不然那天死的人可能会是我。
因为我正是那天准备开箱的人。那天,我刚从便利商店下班不久,发现箱子被放在自己的电动车上。请勿打开?开什么玩笑?我心想,同时把手伸向箱子。
“左手!支援一下,快啦。”这时有人喊我。
“啊,怎么啦?”
我转身离开箱子,走到店里的柜台前。
我的同事小声说:“我快出来了啦,帮我盯一下,谢啦。”
“去去去,快一點儿啊。”
“好啦好啦。”他闪身进了库房。
不怕,反正从店里的柜台处可以看到我的车子,不被偷走就行了。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真的是把我吓呆了。
“抢劫。”我眼前站了个拿枪的家伙,一身的刺青,满脸倦容,有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是吸毒的混混。他的枪也非常有可能是真的了?不等我确定,毒虫马上开一枪示警。
“钱钱钱……都都……给给给……你!”我用一只手抱头,另一只手打开柜台。
“快!”
我猛地将钱掏出来给对方,同时一边庆幸还好刚交班,柜台里的钱不多。
“没没没……钱了,保险柜密码只有店长知道。”
“我知道你只是打工的啦,多谢!”还好那家伙够深明大义,知道保险柜密码只有店长知道,而且毒瘾也没发作,不然,那天死的只怕会多一个人。
“哎哟!这是什么东西?”只见那毒虫打开箱子一看,“咦,这是什么?”
呜——警笛鸣声到,看来我的同事大便很快,一听到有人抢劫,马上联络了警察。警察也很快,那是当然的,因为警察局跟便利商店相隔不到30步,用跑的说不定比开车过来还快。
毒虫放下箱子,跑到预先停在外面的摩托车旁,准备逃逸。
“不要动!”警察们拔枪。
“砰”地一声,歹徒的枪走火了。
“要吓死我哦!?”歹徒好像没有打到自己,直接骑了车就走,不过,在前面等着他的,是一根被他的枪打断了的电缆。
咻咻!随着电影特效般的闷爆声,歹徒被电缆爆飞出去,倒在刚刚停车的地方,全身冒着烟,而他的车子仍可笑地往前冲刺着。
最诡异的是,事后我检查那个箱子时,箱子盖得好好的。
不可能,绝不可能。在这件事之后,那箱子被我放在家里整整半个月。我没有打开,因为我真的太胆小了,况且我也很怕这箱子会爆炸,所以我将箱子放在仓库里。
久而久之,我忘了箱子。所以它又害我的老哥被远在几十米处翻覆的榴莲车喷出的榴莲砸死。
最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将箱子拿出去,开始了我的死亡实验。
时间被拉回到现在,不得不承认,我甚至觉得这实验还蛮有趣的。小说站
www.xsz.tw我微笑着,心里百感交集。
消告的人
只不过是死了两个人罢了,而且也无法确定是不是箱子害的,为什么我要进行这个实验呢?
因为说不定这箱子被公开的话,会死更多人。我只是想知道箱子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害死人,然后找到避免的方法。
我又试验了一次,这次的死者是个泰国女人,被盐酥鸡油锅炸死,这应该算自杀吧?当天,我在这个实验者的死法旁这么写:被盐酥鸡油锅炸熟(自杀1号)。还将死法分类为:自杀、意外、病发、他杀四类。
我又将箱子放在戏院的售票处旁边,坐着观察了一整夜。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就是没人开,为什么之前顺利、到了这里就遇到瓶颈了,都快要两个礼拜了,一个人都没死。
我觉得烦了。那个箱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啊?为什么会害死打开的人呢?到底什么东西看了会想死啊?
我今天没带箱子,看着天空,努力回想着关于箱子的一切。
“啊,监视录像带!”我想起了与箱子邂逅的那一天,也是一个抢匪的忌日。
我没有回头,马上发动车子就走。
我来到了第一次看到箱子的地方——便利商店,也就是我以前打工的地方,因为这里正是整个谜团的开端。而开端的关键就在于——监视录像带。
一般来说,便利商店的监视录像带是不会保留一两个礼拜以上的,对吧?不过,也有特殊情况。比如说如果那天遇到小偷、抢劫等等重大事件的话,店内就会为了教育新人,而留下那天的录像带。
于是,虽然过了两三个月了,但我还是很顺利地拿到了当天的录像带,并当场看了内容——大约凌晨三點,出现了一名年龄介于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的男子,身材略为肥短,穿着白衣、工作裤以及一双白色球鞋,牌子不知道,因为摄影机质量不太好的关系。那时我正在查过期货,所以没看到那个人。只见他抱着箱子,将它放在了我的电动车上,然后便走了。
“走了?”我眯着眼,凑近镜头。
继续看。大约快到六點时,太阳大了起来,我比对店周围的影子,发现一个身影就躲在街转角。难道他跟我一样吗?放下箱子,躲起来看?但为什么他不出来再把箱子拿走呢?问题愈来愈多了,我恼怒着。
接下来就是抢劫的戏码上演,抢匪抢了钱就走,然后打开箱子看。摄影机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箱子一半以上的部分,只是被抢匪给挡住了。他将箱子打开,说了一些话,然后便跑了。
而拐角处那个人呢?只见那影子慢慢淡化了。我揉了一下限睛,又倒带看了几次,是淡化没错,最后那人消失了。
我感到毛骨悚然,一丝寒意袭上了心头。这是名副其实的人间蒸发。这代表什么?代表再这样下去的话,我迟早也会这样吗?还是说那个不是人?
反正,管他是不是真的消失了,先找到那家伙再说吧。
箱子现在就摆在房间一角,被衣服盖着,而我也暂时不想管了。就在这半个月内,我忙着张贴寻人海报,然后像是养成了某种习惯一样,偶尔会出去害一下人。
这十五天内死了七个人,死法只有两个人相同,其他都不同,五男二女,皆在五分钟内死亡。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然而那个人却依然一點儿音讯也没有。
持异功能
夜半时分,我猛然惊醒,全身渗出的冷汗一片黏腻。我发了狂似的呼吸着,双手抱着头。
“TMD!”我看向箱子。
我刚刚做了个梦,一个再真实不过的梦。我梦到榴莲车翻覆的前一刻,自己将一颗石头丢向车子的挡风玻璃。
一幕一幕重演着,我的杀人记录。
我拿起装满石子的布包猛击了老伯的心脏。
我站在泰国女人后面,脚用力将地上的厚纸板往后抽,使她跌入油锅。
我杀了人?
杀人的是我!不,不会吧?我看着自己的手,发着抖。
我看向箱子,气得要命,不可能!
诡异的气息从箱子中透出,我感觉到箱子在笑我,理性与兽****缠着。我哭了起来,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
要怎么证明人不是自己杀的呢?很简单,那就是再杀一个人。我心想。
当我正苦恼下一个下手地区时,一个电话打来了。
“喂,你做了那个梦吧?”电话那一边说。
“梦?”我一时没回过味儿,但马上又触电似的问,“你是谁?”
“我是前任的持箱人,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
“TMD!”我骂出了我一直想说的那句话。
“出来见个面吧。带着箱子。”
地點定在附近的一家便利商店,时间是不寻常的早上六點,但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疑虑,马上答应了电话那头的约定。
出发之前,一幕幕杀人景象浮现,我努力告诉自己这事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始终都站在远远的角落,拿着笔记录着这一切;但却没人能证明我确实只是看着而没动手。
“上一个持箱人……”我的脑袋一片混乱,吞吐着这句话,“对,上一个持箱人能,他能证明。”
六點,我坐在箱子上,在便利商店外吃着早餐。我告诉自己得冷静點儿,不能慌,但加速的心跳与没食欲的胃却不怎么听话。
“嗨,我是上一个持箱人。”冷不防一声招呼,差點儿让我的心脏跳出嘴巴。我转过头,看见了监视录像里凭空消失的那个人。
“你就是……”我慢慢道。
那人不假思索马上打断我说:“我就是上一个持箱人。”
“我……”我想开口,可是却开不了口,因为心中那积闷已久的问题实在太多了,以至于我一时之间无法取舍先问什么。
“箱子里面是什么?”我稳定了一下心情。
“带来死亡的东西。”他回答。
预料之外的答案。什么东西会带来死亡?诅咒?厄运?我摸着额头,一副虚弱的样子。
“你好像不能接受?”对方看着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谁会接受啊?你说箱子里面的东西……”我大吼,然后随即停下来。等等,他说箱子里面是带来死亡的东西,那是不是代表,他看过呢?
“你开过箱子?”我问。
“嗯。”他點头。
“那为什么打开箱子的人会死?”我问。
“那是因为……哎呀!”他说着说着,突然像注意到什么一样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秒间发生的事实在太快了,只见那个人的身体渐渐透明、消失,就跟录像带里一样,然后不远处的一辆载着椰子的车晃动了一下,车上切椰子的刀瞬间飞过我的面前,也就是那个人刚才站着的地方。刀的轨迹回旋过那个人的头,然后插入一旁的树干里,非常深。可见如果那个人真的被切到的话会是怎样的惨状。
飞出来的刀子没人发现。我想了一下,信手将刀子拔出,出乎意料地好拔,同时也说明了这把刀出乎意料地锋利。
“嘟噜。”我拿起刀的同时,手机来电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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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嗨,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是那人的声音。
“是啊,你的头差點儿喷到我手上呢。”
“哎唷,好吧,这下你相信我开过箱子了吧?”
“难不成那些人都没死?”
“不,他们死了,只是我没死。”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成死神了。”
“什么?”
死神?那我是什么?死神接班人吗?我很难想象我去相亲时,该怎么介绍我的工作。总不能说,你好,我叫左手,职业是死神,是箱子部门的主管,专门处理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家伙……
“为什么开了箱子会死?”我接着问。
“因为承受不住。”
“承受?”我不明白,皱着眉问。
他只是从手边拿出了一罐可乐,将可乐用力摇了几下。“噗,沙沙。”可乐喷溅出来,流了一地。
“就是这样。”
什么这样?我摆出疑惑的表情。
“每个人,”他的身影又消失了,然后出现在我背后说,“都有特异功能,或者叫能力。”
“能力?”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想法。如果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而且都在他们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沉睡多时,那么一旦苏醒,就会像那罐可乐一样爆满?
“他们的死法不同,代表着有不同的能力。”
我静静地听他说,同时在他的话语中发觉了惊人的事实。
“不止一个,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不同的能力。”
“也就是说,”我抬头看着走来走去的他,“瞬移、预知不幸、读心术……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能力?”
“你多说了一样,预知不幸不是我的能力,是你的。你是不是总能逃过许多绝命关头呢?或是在事件发生的瞬间,刚好看到发生事件的主因呢?这就是能力。只是你还无法控制,不过这可以练习,就跟我一样。”
“可是今天那个……”
“没错,有开箱人想杀我。”他这么回答我。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堆特异能力人的话,那将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我看着箱子,惊讶得无以复加……在他们开箱的那一刻,我那无法控制的能力杀了他们。
能力会互相吞噬。
我问他那个杀人凶手是谁,但他已经消失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景象,像是看到一个人的某部分变成了沙子散去。
“嘟噜噜噜……”
电话!我赶紧接电话,果不其然,是他。
“小心了,带着箱子跑吧。”他这样跟我说。
“为什么?”
在我问的同时,我的左眼看向右边,右眼看向左边,然后我就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了。
我选择低头拿起箱子,接着往前跑。
我踏过那崩塌了的水泥柱,身后落下一片钢筋外露的墙壁,硬生生插在我刚才站的地方。我无暇回头了,眼前是死路,但直觉告诉我应该往前跑。
脚底像是隆起了什么。隆起的地面不断上升,将我顶飞起来。刚刚断落的水泥柱的缺口现在成了我的出口。
“带箱子走!快點儿!”
“为什么?”
“废话,因为这家伙要让他的能力完全苏醒啊!”
带来死亡的能力完全苏醒,这可是很恐怖的。
“重力操纵。”
“什么?”
“他的能力是重力操纵。”
我无法控制的视线迫使我一只眼晴看往后方,另一只看着前方,害我必须保持着奇怪的平衡姿势往前疾奔。
前方站了一个人,但我想并不是前持箱人。因为,那个人手里没拿手机。几块石头在他身边滚动起来——是敌人。
我往前冲着。两大块石头在我低身向前冲时,相撞在我的头部刚才的位置。我看向后面的那只眼睛虽然看不到大石,但那碰撞的声音却是超恐怖的闷。
噗——
视线恢复正常,我不由自主地停下。
“带来死亡的,是你。”那人说。
原来我刚刚看前面的眼睛才是目视死亡的那一只眼啊。
那人的额头流出血,冒出阵阵血泡,全身抽搐着;两道血泪与鼻血流下。
“TMD。”前任持箱人在电话那一头跟我异口同声地说。
我带来死亡?我不断思考着这一句。眼眶一阵热,我几乎哭出来
我也是杀人凶手。
我亲眼目睹一个人死在我眼前,而且是用我所无法控制的“直觉”杀了他。
假如说,我那个所谓的“能力”,就是带来死亡的话,那我想,既然是我的能力,我是不是应该可以控制它呢?
“暂时不能。”前持箱人这么跟我说。他说我的能力是他所见过最难以定义的。虽然他也是才刚得到能力不久。
他的能力是瞬间移动,另一个是读心。他说这都是最普通的能力。
“你在特别激动或兴奋的时候,能力就有可能失控。用中国的命理学来说,就是所谓的‘天煞孤星’。”他说。
原来如此啊,我的能力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啊。我开玩笑似的想着。
“箱子是什么?”我问。
“一种被研究创造出来引发人体内潜能的东西。”他正色道。
“所以说潜能就像可乐一样,摇一摇突然打开的话就会爆?”我做出他刚刚摇可乐的动作。
“对,就像能力一样,无法控制就会害死自己。”
“那箱子里是什么东西?谁创造的?”
“我不知道。”
“那你的能力为什么会被引发?又为什么可以控制?”
他低着头思索着,然后跟我说了他的故事。
箱子的来历
箱子里的东西是他曾曾曾祖父那代就流传着的东西,听说是禁止打开的,不过他小时候很调皮,打开了箱子。然后他就开始有事了。
几乎每次出去玩,他都会玩失踪,而且连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家人都说可能是遇到鬼打墙了。
一次,他老爸修车时,那个老板心里想着,“肥羊又来了,这一次把他整个汽缸换掉。”
“爸,肥羊是什么?”他问。
他老爸猛地看着他,而那个老板小小地心虚了一下。他又接着说:“老板说想把你整个汽缸换掉哦,但他说那个其实只需要换条管路而已。”
他老爸对他笑一笑,然后看向老板,也笑一笑。
老板流汗了。
他永远记得那个老板那张惊讶到不能呼吸的脸。因为他老爸是三个堂口的老大。
后来他老爸带他到舅舅家,然后说:“阿志,阿趴他……”他老爸顿了一下,但还是说了,“跟‘你们’一样。”
“我知道了。”他舅舅说,然后一脸平常地看着他。
后来他就一直住在舅舅家。舅舅对他很好,附近的邻居也都很好,而且,也跟他一样,都是有“能力”的人。当然,他也在那里学会了如何控制他的能力。
“那你在箱子里看到了什么?”我打断他,赶紧问。
“嗯……”他将思绪拉回现实,回答说,“我打开一半时,从神桌上摔了下来,所以我的能力只引发了一點點儿。”
回到原點。还是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我要打开箱子。”我指着一旁的箱子说。
“不行,你会害死自己。”
说得也是,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好吧,我带你到我们那里。”
“超能力小区?”
“应该说是箱子受害人小区。”他回头对我笑但笑得很勉强。
这个前任的持箱人叫阿趴,有一半的蒙古血统。
他的车少说也要几十万吧。我敢说这家伙一定很会泡美眉,而且很花心。
“相反,我只谈过两次恋爱。”他回头跟我说。我都忘了他会读心术了。
他住在凤山的一个小区公寓。
“你先在门口等着。”
“什么!?”我说。
阿趴没有回头,很平常地回答我:“那是我舅舅,他已经练到可以传心电感应了。”
真是难以相信啊,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一个小孩从一楼飞到了三楼。“噗——”那小孩对我吐了吐舌头。
“反地心引力体质。”阿趴耸耸肩,不再说什么,只是按了门铃等在门旁。
喀——门开了,我走了进去。
“你在门口等着啦。”
我停下脚步,看着阿趴。
“你就听我舅舅的嘛。”他苦笑道,“我想他应该是为了保险起见吧。”
阿趴先进去了,留下满脸茫然的我待在大厅里,环视着四周。
这个小区很大,每层有一个或两个住户,环境很清洁,采光又佳,门外又不是大马路,而且附近有车站、超市、闹区,简直就是高级地點嘛。
几个太太经过我身边,进进出出,但都没有对我多加理会。看她们互相聊天的样子,还真难想象她们是超能力者呢。
“哥哥,哥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我低头看着那个长头发的可爱小女孩。她穿得跟小公主一样。我想她长大了应该会很漂亮吧。
她拉着我的衣角,说:“你跟我们一样吗?”
“你跟我们一样吗?”我反复想着这句话。
“小晶,不要乱说话。对不起啊,她不太懂事。”一个刚刚在一旁聊天的太太一边笑着一边跟我哈腰道歉。
我像是注意到什么一样,眼睛定在那太太的脚底板上,然后又看向旁边。
一辆大巴车正朝我们这边猛地倒车。
“闪……闪开!!!”
“噗噗——”
没有撞到东西的声音,反倒是车子开过去的声音。怎么会这样?
当我回过神时,发现我的头上和眼前多了一道小坡,车子就这样从我们的头顶开了过去。
“你没事吧?”太太小喘着气,抱着女儿看着我。
“不要接近我。”我说。
“对,不要接近他。”一个男人说,“他会带来死亡。”
“对……对不起。”我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但那明明不是我造成的。
“没关系啦,他只是还不会控制。”那太太说。不知何时,她怀中的小女孩不见了,然后又出现了。很明显,小女孩是隐形人。
一个男人走过来说:“你好,我是阿趴的舅舅基思库。”他伸出手来。
我考虑着,最后决定放弃伸出手去,因为我怕害死他。
“不用怕,我是入侵型的,任何能力在我面前都能被我消去。而且,我会教你怎么控制能力。”
根据这个叫基思库的人所说的话,我做了一项统计,能力大致上被分为三种——
入侵型:也就是基思库的能力,他能将精神入侵到人体精神内与之对话,甚至支配对方。比如包括读心术在内的心理精神方面的能力,就是基本的入侵型,也是很多人都会的。
操纵型:就是会控制某种元素、物质、运势,又或是空间。对,我就是操纵死亡者,而阿趴是操纵空间者。
加诸型:听基思库说,加诸型是最恐怖的,通常是生性邪恶的人才会被赋予。因为他们可以尽情地将能力加诸在别的东西上。比如说将超重力加诸在仇人身上,将他的肺挤出肋骨等等,也就是将强悍、速度、重力、元素等等加诸在别的东西或自己身上的能力。
“听起来我似乎也有那么一點儿……可能……”我顿了一下,考虑要不要说出来。
“一半一半,”基思库说,“你能操纵死亡,同时也能加诸。”
他在说话的时候是闭着眼晴的,好像非常专心的样子。我估计他现在应该是在入侵我,企图了解我的能力。
“很奇怪,非常奇怪……”
“不对,”他突然说,“你的能力无法界定在操纵或加诸之间,是一种未知的能力。”
“你干脆说我是万中选一的人好了。”
“不,你是一个关键。”他说。
“什么?”
“你应该知道箱子打开后会怎么样吧?”他指了指放在桌子旁的箱子。
这很简单啊,难道你没看开头的吗?开了就会死这个答案还要我告诉你吗?我想着,并没作答,然后點點头。
“你也知道打开没死的话会得到什么吧?”他说。
“可乐的气泡。”我想起了阿趴拿着可乐的样子。
我无法控制地看向一旁的热水瓶,“沸腾”的指示灯亮着。那种熟悉的不由自主的惊慌感又出现了。是死亡,我荒唐的想法告诉我。我觉得我们等一下可能会被热水瓶爆头。
“别怕。”基思库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出现,随后我感觉到我高涨的情绪又慢慢平复了。
热水瓶“啵”地一声,冒出了一阵黑烟,然后报销了。
“哦,你要赔哦。”阿趴从他的房间探头出来,指着我说,“我刚才感应到了。”
我不解地看向基思库,他只是笑笑说:“看来他的读心术刚刚读到了你的能力发动的瞬间。”
“那是我干的?”我指着那个陈年热水瓶。
“不会要你赔啦,因为你还不会控制。”基思库说,
“那就教我怎么控制吧。”我说。而且我这辈子也不打算再发动这能力了。
“你已经会啦。”
什么?我瞪大眼。
“你刚刚入侵我的时候,就已经顺便告诉我怎么控制了?对吧?”
他比了个大拇指。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有这个天分。谢谢你大叔,不见啦,啊不,再见。”
“哈哈哈……先别走嘛,我说过你是我们的关键,对吧?”
他抓着我的肩膀,非常大力。
“大叔,请继续说。”我说。
“有一个叫潘多拉计划的组织……”他说。
我忍不住打断他,接着说:“企图毁灭世界,重建新秩序。所以他们需要用到箱子跟我这个关键对吧?”
“对。”他一脸惊讶地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任性了,潘多拉早就知道你了,你现在出去,不出三天就挂了。”
“别再说了,我怎么可能不帮你呢?再说下去就伤感情了。”
于是,拿着箱子的我,被卷入了一场超能力大战。连箱子里面是什么都还不知道,而且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就要被迫接受这样的命运,相信谁都无法接受吧?
没关系,至少,还有那个隐形小女孩陪伴我。
我打开了箱子
我在他们这里已经待了五天了。他们也没有做什么,过着和平常人一样的生活。
“差不多快到了。”
“到什么?”我问。
基思库没说什么,叫阿趴把箱子拿出来。
现在,他们要我做一件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打开箱子。
老实说,我本来是想打开的,但又怕他们阻止,所以就一直没提。只是这一次,反过来了,他们要我打开这个箱子,说这是我的宿命。
“我本来想打开,可是现在不想开了。”
“你怎么那么费劲!”阿趴说。
“TMD!不然你来开啊?”我拼死不开,阿趴也拿我没办法。“有本事就入侵我的脑袋,控制我去开啊!”
“这可不行,”基思库说,“不是你自主意识去开,是没效的。”
怎样?会读心术很了不起吗?现在这个说法根本就是拿我没办法啦,来啊,打我啊,笨蛋。
“对了,”我问,“你刚才说什么快到了?”“自杀潮。”
“不过就是自杀潮嘛,****屁事?”
“是全世界人的自杀潮。”
“啊?那我开。”
我这个人啊,没多大的胸怀,也不像超人那样伟大,甚至是个烂人,可是当我知道世界就要毁灭了,而阻止世界毁灭的关键就是要我牺牲生命,我想任何人都会牺牲自己吧?
“你不一定会死啊。”
“为什么?”我问。
“因为如果你打开箱子,控制了死亡这个元素,世界就不会挂了。”
“成功率呢?”这可是很现实的问题。不一定死不代表就不会死,只是“可能”不会死而已。
“九成。”他说。
“九成是我会死,对吧?”我猜。
唉,死就死啦,反正死我一个烂人,世界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剩下的那些潘多拉就交给他们了。
“不用交给我们啊,你打开箱子的那一刻,死亡的频率是会转向能力者的,也就是我们跟潘多拉。”
此时,阿趴打开了电视,是新闻,正报导着几个中学生集体自杀的事件。
“世界自杀潮开始了。”基思库说。
我走向箱子,对电视上的这出悲剧感到内疚。
“你们也会死,对吧?”我问。
他没说话,这还是基思库第一次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们打算用生命来换我这一成的活命机会?”
阿趴关了电视,离开客厅;而基思库则走到我面前,手搭着我的肩,像是在安慰我。
“只要时机抓得对,我在你被死亡吞噬的那一秒消掉你的死亡,你就能存活。”
他指着时钟说,还有十秒,自杀机制就会建立,到时候再打开几个箱子都没用了。
十秒。
“那你怎么办?”我问。
八秒。
“阿趴怎么办?”我再问。
六杪。
“我怎么办?”
四秒。
“大家怎么办?”
两秒。
“TMD!****屁事!”我打开了箱子。
当我打开箱子,七上八下的心情冲刷着我的心口。我感到呼吸困难,甚至一度以为我会死于急性心脏病。旋即我发现那只是心理作用。我看过的、记录过的那些人的死因跟死法浮现在脑海中,眼看他们一个个被自己满溢的灵魂灭顶,我却乐得在一旁拿着笔一直记录着。
我感到无奈跟无力。
顿时,电视中大楼上的学生们开始跳楼了。
我的眼睛圆睁着,脚却不听使唤地跑了起来。
“别过来!”我一边奔向窗台一边喊着,但基思库一把将我推倒,接着又硬生生被弹开。
“死亡要测试他的适任性了!”基思库在把我扑倒又弹开的半空中错愕地大喊。
我感觉我就要死了。我死了就不用跟一个无法控制的能力共存于一个身体里了。顿时之间,死亡对我的诱惑极其甜美。
“阿趴!”我在落地的一半被阿趴一脚踢开,肺里的空气狂乱地泄出去。我不想死!
“让我死!”我的嘴巴不自觉地大叫,但我不想死。不,我想死。“我不要死!”
我的思想矛盾起来了。
“我不想死!”自杀者身体掉落的下一秒,电视爆了开来,无数的玻璃碎片划破我的颈间与四肢,血流下来。感到裤子一阵湿意后,我意识半醒地跪下来。
不会吧?我会因为动脉破裂而死吗?我从来不知道人血能多到流满整条裤子。
身体一阵寒冷,我也分不清是湿意还是将死之前的感觉。我要死了吗?怎么会这样?
“尿流一流不会死人啦。”
“什么?”我看着我的裤子,是尿!我第一次感觉到失禁是这么的美好,尤其是当我知道我流的是尿不是血之后。
流尿总比流血好不是?安全第一。
“不好笑哦!”基思库说。他也活着。
我查看身上的伤口,只有轻微的擦伤,全都布满在动脉上面,就差个0。1寸左右。
“命运压制两秒半,惊险脱身!现场交给我主导!”阿趴说。十足的摔角主播腔。
我看着损坏得不是很严重的客厅,还有身上的伤。就这样?
箱子不见了,在刚刚的骚动中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消失了吗?
“你是适任者,箱子的诅咒被解开后,权力就到你手上了。”
“什么?”
“从现在起死亡就归你所掌管了。”
“那我不就是……神?”
“算是。”
我呆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这突如其来的资源。
“首先,要怎么做?”
“感觉。看看它怎么回答你。”
“嗯,”我开始探索起能力者的生命,大约有数万人,但有30%的死亡之火正逐渐大燃大放。于是我轻推一下。死亡抓住了他们,接着消失。死亡与生命之间的平衡點小小跳动了一下。“人死的不够多啊。”我回头对基思库说。他没说什么。
活的人太多了,人口过剩,我像是被告知这代表着什么一样。
“你自己决定。”他说。
“给我點儿时间吧。”
死亡与生命之间被破坏得很严重,如果人不死,那就会有更多的毁灭接踵而来。我在那一阵短短的探索时间内得到了许多这样的消息。
需要死很多人,最少数十万人,甚至数百万人。
该死的。
“决定好了吗?”他问。
“晚一點儿吧。”
“你应该不会下不了手吧?”
“我从不觉得我是个好人。”
“太好了,好好干啊,神。”
一个视频一碗泡面
出租房凌乱狭小,苏云在这儿已经住了三个月,可每次推开门依然会习惯性地皱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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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洗了脸,二十岁的人,卸妆后的皮肤却已经非常不堪了。她早年懒得读书,和同村的顾眉一起进城打工,在服装店当门迎,现在顾眉找了个好男人嫁了,自己依旧每天站在服装店门口浑浑噩噩地吹风。
真是见鬼的生活!
一边吃泡面一边上了个常去的论坛随意浏览,一个视频吸引了苏云的目光。
里面播放的是一条破烂晦暗的街,几条狗围着一个垃圾桶在转圈,它们不断****地面,那里有一层呈喷溅状的已经发黑的东西。
苏云愣了下,这条街就是她现在住的地方,那个垃圾桶就在自己门外,经常没人打理,自己每天路过时总要捂着鼻子。
视频继续播放,狗舔过地面后又开始扒垃圾桶,扒着扒着还打了起来。垃圾桶一下子翻倒了,里头没什么垃圾,只有一袋袋牛皮纸扎着的东西。狗顿时蜂拥而上……
苏云觉得有些奇怪,她打开窗往外看,楼下的垃圾桶静静站着,垃圾满溢,地面是水泥色。这个破地方自己天天经过,怎么就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这情景?
这时候网页卡了下,她点了刷新想重新看看这视频,却发现视频页面变成了灰蒙蒙一片,像蒙了一层雾气,雾气后隐约还能看到狗在那儿争夺着。其中一条狗还回过头看了苏云一眼,明明是一张狗脸,却让人觉得似乎在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云皱了皱眉,活动了下脖子,头顶却狠狠一痛。
她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不在书桌前,而是站在窗台边,刚才一活动脖子撞到了玻璃上。电脑关着,方便面放在桌上还没开始泡,香奈儿手提包却拿在手里,并被自己伸到了窗外,差点儿一晃神丢下去。
苏云赶紧关掉窗户收回手,这算是她惟一一个奢侈品了。
房间静得出奇,她不记得自己怎么会站在这里。明明是盛夏夜晚,却吹起了冰冷的风。她突然觉得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飘过,猛一回头,似乎有黑影一闪,但仔细一看,房间内依然只有自己一人。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苏云按了按额角,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提醒她还是先吃点儿东西比较现实。她走到书桌边准备撕开那碗泡面,一低头却看到脚边的垃圾桶里有碗泡面残羹,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吃完不久的。
苏云数了数自己那箱泡面,确实是少了一盒。
这么说自己已经吃过了?那么一边吃泡面一边看视频的记忆就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的了?
可电脑明明还关着,饥饿感也是这样真实,不过既然饿了,那再吃一碗也没什么。
她一边吃一边开电脑,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刚才那个视频了。
“呜……呜呜呜……”
女人的哭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非常明显。
苏云抬头一看,刚才关上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夜风一阵阵地带着笑声卷进来。她走到窗边,突然发现对面一直没人住的房子里亮起了灯,里面有个人在走动。她揉了揉眼,视力在一瞬间突然好得过分,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人的五官,甚至根根发丝都清晰。
那是个恐怖的男人,浑身支离破碎。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过头冲苏云一笑,一只眼球摇摇欲坠,被他用手塞了回去。
苏云惨叫一声连退数步,把没吃完的泡面打翻了都不知道,因为那男人察觉到她后,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快速蹿到窗台上,呈现出一种马上就要扑过来的姿势。
“别啊!”苏云失声叫出来,赶紧关了窗户。
男人朝她跳了过来,但那只是看上去的。实际上他的身体只是在空中跃出个不大的弧度后就摔了下去,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栗子小说 m.lizi.tw
苏云鼓起勇气往街面上看,男人的身躯四分五裂,但并没有血溅出来。他的头歪在一边,眼珠掉出来,在地面上咕噜噜转着。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苏云扳过垃圾桶吐了出来。
然后她愣住了,慢慢转过头看那碗刚才被打翻的泡面,它现在还在冒着热气,甚至散发着香味。
但是那个碗里根本没有面,只有一团亚麻色的头发在碗里。
而自己刚才吐出来的,也是一大团头发,带着浅浅的亚麻色。
床边放着半年前和好友顾眉的合照,顾眉新烫的头发带着浅浅的亚麻色,打着美丽的卷儿,垂落肩头。
顾眉一家
顾眉一进餐厅就看到苏云坐在角落里一边吃馄饨一边翻着报纸。
“怎么了?一个男的跳楼把你吓成这样了?”顾眉有些担心。苏云照例妆容精致,却挡不住一脸憔悴。
“你看这个。”苏云递过报纸,“上面一个小版块报道了这起自杀事件,还附带了死者的照片。”
“怎么了?半年前的新闻了。”
“昨天在我对面跳楼的那个男的就是他。”苏云脸色惨白,“难怪一看就觉得有些眼熟,原来早在报纸上见过了。”
“这怎么可能?那尸体呢?”
“没了,我早上起来一看,街上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做梦了吧?”苏云扯扯嘴角。
“不可能的,我记得很清楚。而且昨天的泡面也……啊!”
“怎么?”顾眉抬起头,苏云拿着筷子的手颤巍巍举了过来,从那碗馄饨的汤料底部夹起一束面。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根本不是面,而是一束头发!
“天呐,这家店怎么回事,这么一大束头发掉进去都没发现吗?”顾眉惊呼,正想找老板过来,却被苏云拉住了。
“你仔细看这头发,是谁的?”苏云夹着那束头发递到顾眉面前。顾眉看了一下,突然低低一声惊呼,这浅浅的亚麻色不就是自己头发的颜色吗?
“你昨天说吃泡面吃出头发,也是这样?”顾眉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嗯。”
“难道说这些事也和我有关系?”顾眉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两人无心再吃东西,苏云说自己不敢回去了,顾眉想了想说:“那就去我家吧。”
顾眉和陈立桦结婚后,两人就安心打拼过日子,不久前买了辆本田,顾眉把这车看成两人爱的结晶,平时出去都开着,就跟挽了陈立桦一样甜蜜。
但她今天却是徒步来的。
“最近有神经病爱划车,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心理扭曲成这样。”顾眉对苏云抱怨,陈立桦前几天才提过自己公司一些同事的车频遭毒手,今天早上一下楼看到自己的车也被划得惨不忍睹。
“妒忌心是可怕的东西。”苏云淡淡地说。
“不过呢,我还是别为这些事生气好了。”顾眉拍了拍还是很平坦的小腹,“我有孩子了,现在起要保持好心情。”
“真的吗?恭喜了!”苏云真诚地笑起来。
到家后接到了陈立桦的电话,说今天公司突然有事就不回来了。苏云和顾眉就像以前一样躺到了一张床上,说起悄悄话,聊了会儿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这是夏天,但半夜时分顾眉却冷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睡前关着的窗户莫名其妙地开了。夜风大得离谱,刮进来跟刀割一样。
而空气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哭声,是个女人,时断时续的。
“苏云,快醒醒,你听听是不是有人在哭?”她推了推苏云,对方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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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眉觉得这哭声是从风里传来的,转头往外面看去,顿时一阵毛骨悚然。
一张男人的脸安静地出现在窗户前,就是苏云今天给自己看过的那张报纸上的脸,但支离破碎得跟抹布拼接起来一样。他浮在空中阴森地看着顾眉的房间,然后飘过来。
“别过来!”顾眉惊呼,冲过去关了窗。男人被隔绝在玻璃外,他似乎进不来,但也不离开,就用那张腐败的脸盯着屋内,一只眼珠滚了出来。他伸出手一托,眼珠就塞了回去。顾眉顿时被吓得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顾眉发现自己就躺在床上,什么异状也没有。苏云起得比较早,正在化妆,看来昨晚的事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划车的人
顾眉有些头大了。其实她是熟悉这个男人的,过去在服装店当门迎时认识了这个人,对方还迷上了自己,但他只是一个外来民工,根本给不了顾眉想要的生活,所以尽管追求得疯狂,但顾眉回绝得也很彻底。后来这个人就消失了。这种事见得多了,顾眉也不放在心上,没想到竟是死了。
陈立桦第二天一回来就看到老婆顶着个熊猫眼扑到了自己怀里。顾眉一晚上又惊又吓,见到老公回来免不了撒娇一番。苏云不方便当电灯泡,找了个借口下楼溜达。
顾眉和陈立桦那辆车就停在过道里,陈立桦应该是开去美容过了,已经看不出任何划痕。
苏云安静地站了会儿,然后缓缓从香奈儿手提包里拿出一柄锋利的刀片。
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提着名牌包包、妆容精致的女人就是这一年来不断对车下毒手的神经病。
刀片很锋利,划过车身的时候带给她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感。车对于她来说是个奢侈品,而夫妻一起努力买的车,里面更有她渴望却得不到的感情。
如果这刀划破的不是车身,而是人的身体,那感觉恐怕更美妙。“嗤啦”一声,皮肤破裂,里面青青的血管流出鲜红的血……苏云是不敢杀人的,但这种感觉光是想想就妙不可言。
几缕亚麻色的头发从包里掉出来。
苏云愣了下,接着冷冰冰地笑了起来。
过道里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支离破碎的男人慢慢浮现在空气中。苏云提醒自己要冷静,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爱顾眉,所以我带你来顾眉家了。”她对男人说,“我会把属于她的都还给她,你别再跟着我了好吗?”
周围的温度似是冷了下来,男人阴阴一笑,摇摇欲坠的眼珠盯着苏云许久,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苏云被这目光盯得出了一身冷汗,转身跑回了屋里。
“呜呜呜……”空气里的哭声时断时续,阴森森地弥漫着。
顾眉不敢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陈立桦,毕竟是过去追求自己的人,夫妻间这些事说多了怕是误会也多,所以只提了吃饭吃出头发的事。陈立桦觉得不大可能,应该只是巧合,安抚了妻子一番后也只能提醒她别去那家饭店了,不干净。
人家丈夫都回来了,苏云也不想再打搅他们,道过谢后就离开了。
陈立桦昨天通宵加班也累了,懒洋洋地往卧室走去,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顾眉提了句:“今天记得去医院做产检,别耽搁了。”
到卧室时他觉得有些闷,开了窗户,几缕亚麻色的头发飘了起来。陈立桦想,顾眉有了身孕,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今天房子里总能看到她的头发,或许自己对她的关心真的不够……
顾眉在楼下见到刚修好又伤痕累累的车时真是又惊又气,跑回家想告诉陈立桦时却发现他已经躺在床上睡过去了。她想了想,还是不忍心打搅丈夫休息,先去医院做完产检再说。
转身下楼时突来一阵风,顾眉不经意间回头,看到了房间里的一个东西,她慢慢走了过去。
不止一人的仇恨
苏云打了个饱嗝,旁边放了三个泡面盒,她有些可悲地发现自己对生活的标准已经降低到可以尽情吃泡面就好的地步。
本地新闻充斥着提醒市民注意保护爱车的小标题,大标题是政府终于下了点儿决心要在经常出现划车事件的路段里装上摄像头,一些小区物业纷纷响应。
看来要收手一段时间了呢。
苏云无聊地想着,开始翻出化妆品化妆。昨天请了假,为了不扣奖金也只能接晚上的夜班了。
刚拿起眉笔,背后似乎被人拍了一下,她透过梳妆镜看身后,却是空无一物。
“错觉。”她自言自语了一句,继续化妆,但是一阵风吹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窗户关着,那就是……苏云转过头。
门开着,陈旧的锁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保险。
“该死,这地方真叫人住不下去。”苏云起身去关门,但是脚刚一踩到地上就觉得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她猛一回头,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上不断涌出粘稠的鲜血。苏云低头看地面,踩到的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就是血,她又转回头去看梳妆镜,镜子里的床上空荡荡的,看不到女人。这根本不是人!
“我是强子的妻子。”女人突然开口,“我是来为他报仇的。”
强子,就是张强,那个追求过顾眉然后自杀的男人。
女人脸上的一块肉掉了下来,她接住,然后安了回去。
“他是自杀的,不关我的事!他要给顾眉的东西我也都还回去了,你去找顾眉,别找我!”一波波的血腥味袭来,苏云只觉得头昏眼花。
“他是很喜欢那个叫顾眉的女人,可他自杀却不是因为顾眉。”女人冷冰冰地说,“强子在公司是司机,那晚下班太迟他就开了公司的车回来,谁想到第二天就被划得乱七八糟,连车灯都遭殃了。公司要他赔,那种名车的修理价格哪里是他赔得起的,他就自杀了。呜呜呜,他就自杀了……”
女人一边说一边哭了起来,苏云以前只顾着张强,现在才注意到张强每次出现的时候这哭声也不简单。
“是你杀了他,这些车都是你划的!你个神经病,你杀了他,我也活不下去了!”女人一边哭一边嚎叫起来,她的身体随着歇斯底里的叫声开始腐烂,“强子跳楼了,家里没人养了,我也自杀了,呜呜呜……”
一块块的腐肉在女人身上摇摇欲坠,不知道是血液还是尸液,或是二者混合的液体不断落下,女人一边把不断掉下来的肉往身上推回去一边颤巍巍站起来朝苏云走过来。
“不,别过来!”苏云尖叫,转身往门外跑,身后女人的脚步不急不缓地响着。
“别过来,别过来!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苏云哭叫着往前跑。过去她从来没觉得走廊这么长。
但是,她终于在跑到楼梯间时停住了脚步。
陈立桦站在那里,对着苏云笑。
“再也不干什么?”他问。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苏云深呼吸了几口气,强作镇定。
“顾眉昨天出了车祸,孩子没了。后来发现除了车身被划得不成样子外,轮胎也被划了。”
“天,怎么会这样?我要去看看她!”苏云听到走廊里那个女人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她想逃,可是陈立桦却一直冷笑着挡在自己前面。
“你是想看她,还是想看她要送什么给你?”陈立桦从身后拿出一个包,就是苏云那个香奈儿手提包,这是当年张强要苏云转交给顾眉的。苏云私心发作留给了自己,这几天张强找上门,她也就把这包放到了顾眉的房间里。一切东西都还回去了,张强就没来找自己了。
“她原本是要去医院做产检,看到你的包就想先把包送还给你,路上出了事情。我在包里发现了这个。”陈立桦拿出了一样东西,正是苏云忘在包里的刀片,“上面还有汽车表皮的材质呢。”
“你想怎么样?”苏云进退不得。
“当然是杀你!”
陈立桦的力气很大,苏云被他一把推到了墙边,那把闪亮的刀片直直刺向她的喉咙。
复仇
“住手!”
苏云惊惧间睁开眼,刀片已经随着女声的响起而停在半空中。
顾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一把打掉陈立桦手里的刀:“别冲动,你这是犯罪!”
看着顾眉维护自己,苏云感激涕零,正想说几句好话,背后一阵阴风吹来。她一回头,那个女人已经追到了这里,支离破碎的身体,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骨骼摩擦的声音,行动却是越来越快。
“跟我走!”顾眉说着,拉起苏云的手就往楼下跑。女人立刻追了过来。
楼下停着顾眉那辆本田。
“进去。”顾眉一边说一边打开车门,苏云闪了进去。那个女人扑过来时顾眉已经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苏云瘫倒在车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幸亏你赶到了,顾眉,谢谢你。”
顾眉没回话,继续开车。
“是我对不起你。”苏云这句话倒是真心的。
这时她突然觉得车内很冷,就伸手想把空调那栏换到最小档,但是推了下空调扇时却听到“嗤啦”一声,那里竟裂了很大一道口子。
“孩子没了以后,我也不想活了。”顾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别这样,你不要为了孩子……”苏云突然说不出话了,她看着后视镜,里面没有顾眉,只有如同自行运转般左右摆动的方向盘。
顾眉已经死了。
空调扇被撕开的地方“呼呼”地吹进风,而且裂口越来越大,苏云突然惊恐地发现这车根本是用纸糊出来的!
她抬起头,透过车窗发现居然还在家门口!坐在车里这么久,她不知道是顾眉把自己绕回来了,还是车根本没开动过。
顾眉转过头,对着她冷冷地笑了起来:“我的孩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对不起、对不起……”苏云能做的只有语无伦次地道歉,如果这时候有人经过,就会发现她是在对空气说话。
“立桦很难过,我很爱他,我不想他因为你这种人进监狱。你把张强的魂引到我那里就算了,还划破我的车胎让我出事,我的孩子你赔得起吗?苏云,我想一直以来我对你都不算差,你只给一个道歉,足够吗?”顾眉的口气突然严厉起来,她一踩油门,这纸糊的车就像真的车那样开动了。
苏云还处在极度的惊愕中,直到看到顾眉调整方向盘,才尖叫着想阻止。
“顾眉,别这样!住手啊!”
车狠狠地撞到墙上,苏云被撞得晕头转向,她痛苦地滚出车厢,在血泊中仰起头,看到顾眉正站在自己面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片,正是自己划车的那柄。
“我想试试如果这刀不是用来划车而是来划人,会是什么效果。”顾眉冷冷一笑,然后慢慢朝苏云走过去。
刀很快,轻轻一擦就能看到一条完整的血痕,再一挑就挖出整块肉来
苏云的一只眼球被完整地挖出来,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所以她也就有幸看到自己的身体被肢解成一块一块,再用纸包装好丢入垃圾桶内。
破烂的老街总少不了流浪的野狗,他们被鲜血吸引着围拢过来。
因为政府的号召,老街的一面墙上装上了摄像头,它和苏云的眼球一样静静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呜呜呜……”明明是夏天,却突然吹来一阵极冷极冷的风,风里似乎有女人在低声地哭……
引子
有人收藏钱币,文人雅士通过这种玩赏行为突出自己与众不同的品味或等待它们增值;有人收藏美酒,他们觉得可以从酒中品味出不同的人生:有人收藏小人书,想要借此留住童年的珍贵回忆……
宋词说这些收藏都没有意义,这些人也算不上真正的收藏家,他的收藏才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他才是世界上惟一称得上“收藏家”这个称号的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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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异的收藏晶
平时工作压力很大,本来还以为可以趁着寒假好好放松一下绷得太久的神经,却不想因为一个男人的出现,我的计划被彻底打破了。那个男人是母亲的再婚对象,是个保险公司职员,之前我就见过他,但母亲并没告诉我他们的关系。
我讨厌那个男人。
为了躲避,我来到了哈尔滨投奔高中同学,宋词。
宋词对我分外热情,到了他家,他兴奋地抓着我的手,拉着我往地下室走。他要带我去看他的收藏品。
“宋……宋词,我们明天再看好不好?”我突然有点儿后悔,与其呆在这里参观他的收藏,还不如回家面对那个讨厌的保险公司职员。
“那可不行,难得老苏你有兴趣,我怕你明天反悔。”说到这儿,他回头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反悔了?”他的表情极其严肃。
“没有啊,我真有点儿想看呢。”我撒了个谎。
“嘿嘿,我就知道。”
他拉着我走进地下室。地下室被他分成了几个房间。我们路过的第一个房间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那道门给人一种神秘且阴冷的感觉。这道门里面可能束缚着无数个冤死的灵魂。
“嘿,看什么呢?快跟上我。”宋词见我发呆,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来,跟着宋词继续走,前面是另一个房间。宋词站在门口,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忐忑地把脚迈了进去。
“啊——”当我第一眼看见房间里的东西时,我立刻吓了一跳。
宋词扶住我的肩膀:“瞅瞅你,真没出息。”
“宋词,我看完了,咱们上去吧。”我实在不敢看他的收藏品了。
进来的第一眼,一颗羊头骨就跃入我的眼帘,羊头骨旁边摆着的也是头骨,不知道是什么的。
这就是宋词与众不同的收藏。
不,远远不止。这个房间虽然小,却满满当当地摆满了东西:有各种各样的头骨,有或长或短的头发,惟一正常的就是角落里的一株花,花上面的墙壁上挂着蝴蝶标本。
宋词抓着我的手往里走,要给我介绍他的各种收藏品。
“这排墙上的头骨不是特别全,但都有意义。比如说那颗狗头骨,那是我以前养的那只豆豆的;还有那颗羊头骨,它生前可不是普通的羊,是吃肉的羊;最里面那颗最压轴,嘿嘿,你真相信你嫂子回老家了?”他阴气森森地看着我,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刺穿我的心脏。
我看着那个人头骨,心跳加速,咽了口唾沫。
他见我表情严肃,说:“那人头骨是假的。我接着给你介绍啊,你不要觉得这些头发阴森恐怖,这都是化疗的病人脱落的头发,这头发对他们来说是无比珍贵的东西,特别吧?看看这些毛毛虫,它们也很特别,等它们变成蝴蝶,我就把他们做成标本挂到那面墙上。”
他把他的收藏一一给我介绍,我真的有点儿怀疑他有可能是心理变态。我心不在焉地听,终于等到他介绍到最后一样收藏了,是那株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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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苏,这个可绝对压轴,你看见这花没?它现在还没开花,它开花可美了。你别以为没有阳光它开不了花,恰恰相反,有阳光它才不开呢。这种花的生长对环境要求很苛刻的,嘿嘿……”
我看了看那株花,没什么特别。我刚想收回目光,却见花盆里的土被什么拱了一下似的,再看时,里面的土平平整整,一点儿都没动。
“老宋,咱看都看完了,我困了,上去睡觉吧。”我实在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一秒。
走出那个收藏间的时候,我回头看了那个花盆一眼,它似乎又动了一下。
神秘的警告
宋词的那些收藏品让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了出来,那声音不大不小,不急不缓,恰巧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声音说:“离开这里。”
正当我以为是听错了的时候,那声音又传了出来:“离开这里。”
我仔细搜寻声音的来源,说:“你是谁?”
“离开这儿,不然就会死。”
我立刻想起今天宋词吓唬我的时候开心的样子,我怀疑这可能是宋词的恶作剧:“宋词,别装了,不好玩。”
回答我的只有寂静的空气,那声音消失了。
我只是把这个警告当成宋词的恶作剧,没有把它当回事,却不想,这个警告只是噩梦的前奏。
第二天,宋词早早就把我叫醒了,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对他抱怨个不停。他抓着我,兴奋地说:“兄弟,你是被幸运星附身了吧?快起来,给你尝个新鲜菜,新产出的食材,绝对新鲜、绝对好吃,今儿你能赶上算你幸运。嘿嘿……”他神经兮兮地把我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把我推到餐桌旁说,“老苏,快尝尝。”
我看着餐桌上的莱,那是一盘被他搅得稀烂的豆腐,上面还点了几点红色的草莓酱。我顿时失去了胃口,好好的豆腐非得做成脑子的样子。于是我推脱道:“我不饿,你自己吃吧。”说完我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躺回床上。
宋词端着盘子在门外看着我,还时不时地舀上一勺放进嘴巴里,吧唧着说:“老苏你太弱了,这多好吃啊。”
我“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间的门。
逃也逃不走
下午,趁着宋词出去办事,我拿好自己的东西偷偷摸摸地离开了他的家。
出去的时候,那个我来的时候扑到我身上的浑身脏兮兮的傻子撞了我一下,他嘻嘻地笑着说:“嘿嘿,蝴蝶,哥哥,蝴蝶真漂亮。”我立刻想起了宋词地下室那些蝴蝶标本,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跑了。我甚至能远远地听到傻子在后面喊:“离开这里,嘿嘿……”
昨晚的警告可能就是他干的。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火速赶往火车站,不管要去哪里,总之离宋词和他的收藏品越远越好。
我之所以要跑,不仅仅是因为宋词早餐的食物,还因为我发现了他的收藏品的另一个秘密。
当宋词告诉我他下午要出去、只留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便打定了去地下室一探究竟的主意。
宋词走出了家门,等我确定他走远不会突然回来后,我便小心翼翼地进了地下室。地下室中的空气格外冷,电视上总说灵魂是冷的,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地下室绝对飘满了灵魂,密密麻麻。
我站在上了锁的房间门前,看着那把大铜锁,咽了口唾沫。这把锁可能禁锢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宋词绝对不会想让我知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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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抖着手,摆弄了一下那把锁,锁链与门相撞发出了金属碰撞声。几乎是碰撞声结束的一刹那,门里发出了若有若无的“嗯嗯”声。
里面有人,一定有人。而且可能就是宋词的老婆。
不知为何,我十分确定我的想法。我试着打开锁,但那把锁固执得没有被我打开。恕我冷漠,我并不想搞出更大的动作惹火烧身,当时充斥在我脑子里的惟一想法就是逃出那里。
宋词的地下室里居然禁锢着人,这太可怕了。他要干什么?或许他是个变态。
正当我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彩信,居然是宋词发的。我颤抖着点开了彩信,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跃入眼帘,居然是妈妈最爱的那件羽绒服,白色羽绒服上赫然有星星点点的鲜血。宋词下午去干什么了?他为什么敢把我独自留在家里?为什么不怕我到地下室发现他的秘密?图片下面的文字解释了我的疑问:“老苏,你怎么走了?阿姨来找你了,你还走了。不过不用担心,我给阿姨做了‘好吃的’,快回来和阿姨一起吃吧,嘻嘻。”
我立刻拨打了宋词的电话,他慵懒地把电话接了起来:“嘿嘿,哥们怎么自己散步去了?咋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宋词,放了我妈,你没必要抓她。”
“啧啧,看你说的,我怎么会抓阿姨呢。”他的语气突然由悠闲变成了恶毒,“苏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学读的是警校,你就是一个警察,你来调查我了是吧?呵呵,我要玩死你。”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TMD!”我愤怒地捶了一下车座,司机吓了一跳,回头纳闷地看我。我舔了一下嘴,对司机说:“师傅,往回走,不去车站了。”
我暗自懊悔手机充电后没有给妈妈打电话。现在也没有时间研究宋词是怎么接到我妈妈的了,我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救出妈妈,不能让她单独跟那个变态呆在一起。
想到羽绒服上的血迹,我心里一阵发紧,对司机说:“师傅,能不能再快点儿?拜托您了。”
地下室里的秃头女人
我赶到宋词家的时候,宋词居然在喝茶。没看到我妈妈。
“宋词,我妈呢?”我看着悠闲地喝着茶的宋词问。
“嘿嘿,再等等嘛,我喝完茶再领你去看阿姨,会让你见到的。”他故作调皮地眨了一下眼。
“宋词,你把我妈放了,我跟你没有仇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我是来调查你的,我只想说我不是警察,我毕业后当了城管。”这确实是实话,因为害怕被笑话,所以以前一直对高中同学说我当上了警察。
“好啦好啦,我们到地下室看阿姨。”他没理会我的话。
我跟在宋词的身后往地下室走,要进地下室的时候,我警惕地看了宋词一眼,说:“你先走。”
宋词笑了一下,走在了前面。他走到第一扇门前,拿出钥匙看着我,然后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咔”地一声,门开了。他让开了门,我急忙走了进去。
这里面果然囚禁着人,共有四五个女人,每个人都被绑在了一把铁椅上,每个人的嘴里都塞着一团布,那些“嗯嗯”的声音就是从她们的嘴里发出来的。诡异的是,每个女人都被剃成了秃头。有的刚刚被剃秃,有的已经长出了毛茸茸的头发。
我的妈妈没在里面。
我愤怒地回头想要问我妈到底在哪里时,脑袋上突然挨了一记闷棍,我晃了一下,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后,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铁椅上,一动不能动。见我醒了,宋词掩嘴呵呵地笑,说:“老苏你可真傻,就一件衣服你就以为你妈妈来我这儿啦?那件衣服是我下午买的,我在你和你妈妈的合影上见到过那件衣服,很多照片上你妈妈都是穿的那件。嘿嘿,她一定很喜欢它。”
“宋词你这个变态。”当时脑子没转过来,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嘿,我就让你临死前骂个够吧,你们警察不是正调查站街女失踪案吗?我也不妨告诉你,那都是我干的,那些秃头女人就是那些站街女。你再看看她们现在还妩媚不?”
早就听说过不断有站街女失踪,警方一直未能破案,原来是宋词干的。
我忍不住又看向了那些女人,她们全都眼神涣散,面色蜡黄,瘦骨嶙岣,倒像是旧社会遭到生活压迫的可悲妇女。其中一个女人还不停地颤抖着把头摇来摇去,嘴角挂着恶心的白沫。
我喊了一声:“我说过我不是警察了。”然后又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们下贱,就这么简单。你所谓的嫂子居然背着我跟别的男的好了,她们跟她都一样,都是贱人。”他的声音掩饰不住地冒着愤怒的烈火。
“你这个禽兽,赶紧放了她们。”我喊道。
宋词嘲讽地看着我说:“她们不会走的。”然后转身对着一个秃头女人说,“我放了你,你走吗?”
出乎我的意料,那个女人居然摇了摇头。宋词满意地喂给她一块面包。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我一直好奇为什么她们都被剃成了秃头,而且为什么那个女人的反应居然会那样?
“你想知道?”他又现出了兴奋的表情。
如果我预先知道他对这些女人做的事,我死也不会问他那句话。
美丽的蝴蝶宝宝
“你真是各种好运哟,嘿嘿。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到底我对她们做了什么吧。”说着,他拿出一把推子,把不停摇头的那个女人刚长出来的头发剃光了。“等着看好戏吧。”他把我推到了女人的跟前。
我忍不住向女人的头看去。她的头皮并不平整,头皮下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凸起,那些凸起像是恶心的青春痘,占据了她的头顶。最让人害怕的是,那些凸起居然是会动的,一拱一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透头皮爬出来一样。
就在我看得心惊胆颤的时候,女人突然嚎叫一声,那声音被她嘴巴里塞着的破布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变成了绝望的悲鸣。
她的头皮下突然钻出了一只肥大的青色虫子,那种虫子我认得,是蝴蝶的幼虫——毛毛虫。接着,更多的毛毛虫接二连三地从女人的头皮里钻了出来。每钻出来一只,女人就嚎叫一声,很多血液跟着流了出来。它们一拱一拱地爬遍女人的整个头皮
女人的哀嚎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她的头一歪,再也不动了。
毛毛虫怎么会从人的脑袋里钻出来?
这时宋词突然极其兴奋地拍起手来:“哇哦,蝴蝶宝宝出来了,美丽的蝴蝶宝宝。”他的样子丧心病狂,根本就是一个魔鬼。
“你这个杀人魔鬼,放了我。”我用力地喊道。
他回头怪怪地看了我一眼,说:“笨蛋,我的蝴蝶宝宝需要温床,我会放过你吗?嘿嘿,你就为了美丽的蝴蝶宝宝贡献一下嘛。”他丧心病狂地笑了笑,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和一个小锥子说,“我把这些蝴蝶卵放进你的脑袋里,它们就有充足的营养啦,我就可以做各种蝴蝶标本啦。”说着,他就朝我走了过来。
看着他走得越来越近,我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我的眼睛转了一圈对他说:“等等,我想知道嫂子在哪儿?”
“那个贱人?好,我就知道你对她余情未了,高中的时候你最喜欢她了。我就带你去看看她。”
他推着我的铁椅来到了他的收藏室,里面的东西还是那么恐怖。我看着那颗人头骨,突然很难过。
宋词“扑哧”一声笑了,说:“那不是她,她在……”他故意拉长声音,抬起手指慢慢地指向了那些收藏品。他饶有兴致地在收藏品中移来移去。最后,他把手指指向了那盆花。他说:“虽然她背叛了我,不过我还是爱她的,所以她最美,比蝴蝶还美,她是一朵花。”
那盆花摆在一张桌子上,桌子上面盖着一张蓝色的帆布,宋词走过去揭开了布。虽然早就知道帆布后面有什么,但亲眼见到还是惊了一下。布的后面就是他的妻子,但她早就死了,她的腿被宋词砍断了,整个人像一根木桩,直直地顶着头上的桌子。
我悲伤的眼神落在了花盆上,里面的土跟第一次见到那盆花的时候一样,被拱了一下,继而一条白色的蛆虫钻了出来。那蛆虫爬了一会儿,似乎发现有人在窥视它似的,又迅速钻进了土里。
我看着她紧挨着桌面的头,又看了眼上面的花盆,又想到了那只蛆虫,终于忍受不住对着宋词骂道:“你这个畜生,她高中时就一直跟着你,这么多年她对你那么好,就换来这么个下场?你不是人!”
宋词像是圣人一样俯瞰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哧哧”地笑,然后拿出推子剃秃了我的头发……
尾声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锥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就在他的锥子快要扎到我的脑袋上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冲了进来,人影叫了一声便与宋词扭打在了一起。那个人正是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傻子。傻子边与宋词厮打边大叫着:“还我妈妈,你这个坏蛋,还我妈妈。”
他妈妈?我看向那几个女人,其中一个的眼里似乎有了些神采,还挣扎着发出了含糊混沌的声音。
看着宋词和傻子打了起来,那些女人都开始不安分了。她们是在替宋词着急吗?
傻小子毕竟是个孩子,很快就被宋词打晕了。宋词拍了一下身上的土骂道:“TMD,你个小野种。”
他走到我身前,拿起锥子,对着我的脑袋扎了下去。
砰——
一声枪响后,宋词倒在了地上,接着一批警察涌了进来。
是我报的警,我把手机藏在了内裤里,设置了定时拨号。
万幸的是,那几个女人被警察送到了医院,她们最后也成功地被救了。虽然可能会对智力有影响,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当人类处于绝境的时候,施害者对受害者表现出一点儿同情心,受害者就有可能把施害者当成是上帝。这就是为什么女人们不愿意离开宋词的原因了。
后来我还给傻小子和他的妈妈留了不多的一笔钱,算是以此表达我对傻小子的感谢吧。
妈妈最终和那个保险公司职员结了婚,我原本以为他会给妈妈幸福,但是后来我发觉我错了。婚后的他立刻变成了另一副嘴脸,他经常拿妈妈辛辛苦苦赚的钱出去赌,赌输了钱就回家打妈妈。这些妈妈都没有告诉我,她一直在隐忍着。
那天,我看着他的脑袋,突然想起了宋词的那些蝴蝶标本。
我第一次觉得,它们的确很美丽。
恐怖传说
谢振午想要见鬼的怪异癖好,其实早在他念小学的时候,就有那么点儿迹象。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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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所就读的小学盛传着一个恐怖的传说——
在日落黄昏之际,如果在操场的中间挖个半径十公分、深三十公分的坑洞,然后在洞口上放置一块透明的玻璃片。窥看之前,要先在玻璃片上放上一撮自己的头发,焚烧后,将玻璃片擦拭干净,再从玻璃片上往洞内窥看,心里默念着往生亲人的名字,就能看见往生亲人的鬼魂。
一开始,谢振午对这档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后来纯粹是因为他所心仪的女生赵慧安想用这个方法再看她往生的妈妈一眼,他才勉为其难地陪她去做这件事。
两人来到操场,谢振午不费吹灰之力,很快就在操场上找着了几个挖好的洞口,显然这个传闻已经吸引了不少人来试探真假。
谢振午和赵慧安相视一笑,选了其中的一个洞,将预先准备好的玻璃片铺放在洞口,分别用剪刀剪下了一绺头发,各自捏在自己的手上。
“我先来好了。只是,该看谁才好呢?”谢振午嘀咕着,“算了,随便哪个人都行,就……外婆吧!”
打定主意之后,谢振午把捏在手里的头发摆在玻璃片上,点火将头发焚化。
头发瞬间焚烧成灰,玻璃片模糊成一片。
谢振午将玻璃片擦拭干净,趴下身体,在心里默念着外婆的名字,并使尽目力瞪视玻璃片。看了好一会儿,只觉得眼睛阵阵发酸,眼泪几乎就要流了出来,玻璃片还是玻璃片,并没有出现任何影像。
“什么嘛!根本看不到我外婆,一定是骗人的!”
谢振午不禁出声埋怨。
“你看不到吗?那换我来看好了。”
赵慧安拉了拉谢振午的衣袖,示意换她试试看。
谢振午应声挪至一旁,赵慧安则依样画葫芦,焚烧掉她自己的头发,并擦拭干净玻璃片,俯下身去看。
“喂,看见什么没有?”
“没有啊,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见。”赵慧安边看边说,正讲着,忽然脱口惊叫,“咦?等一下,好像有人,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真的还是假的?让我瞧瞧。”
谢振午兴奋地挤了过去,探出头凑近赵慧安的脑袋,试着瞪视玻璃片。
冷不防,赵慧安发出一声惊呼,陡地撑起身体,后脑勺不偏不倚撞中谢振午的门面。
谢振午被撞得眼冒金星,鼻中一阵酸热,差点儿没痛得晕厥过去。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谢振午正想出声痛骂赵慧安一顿,却发现赵慧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天色渐暗,偌大的操场里,透着一丝诡异的空寂感。谢振午一头雾水,全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状况。
该不会……赵慧安真的看见她妈妈的鬼魂了?
可是,她怎么会吓跑了呢?
心念一转,谢振午狐疑地弯下腰,再次凑上前瞪视那块玻璃片。看了半天,依旧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真是见鬼了!”谢振午啐了口口水,决定明天再向赵慧安问个清楚。
当天晚上,谢振午便做了一个噩梦。
他仿佛置身在游乐场的鬼屋里,放眼望去,四周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一条微亮的狭窄走道,看不见尽头地往前延伸。
黑暗中,阴风惨惨,冷得犹如千年冰库,带着些微的怪异臭味,用力注视,可以发现两旁隐隐有人影晃动,却又看不分明。阵阵的哀号及呻吟声,由远而近,一波接着一波汹涌而至,好像有很多人正遭受着极为痛苦的折磨,不能自已地发出绝望的惨叫。
谢振午无法遏制内心的恐惧,惊骇地往前奔逃,越往前跑,哀号声越加响亮。
也不晓得跑了多久,最后,谢振午终于筋疲力竭,一跤摔倒在地上。
忽然,他发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正轻轻地对着他招手。
他一骨碌从地上站起身,大声对着那个人求救,并大步往前疾奔过去。
奇怪的是,谢振午身形一动,那个人也跟着拔腿疾走,任由谢振午怎么拼命使劲往前追赶,就是无法追上那个人。
追了一阵,谢振午突然觉得那个人的背影很眼熟,再仔细一瞧,咦?那不是赵慧安吗?她怎么也在这里?
“赵慧安,不要走,你等等我……”
那人闻声回头,果然就是赵慧安。
可是赵慧安并没有因此稍停脚步,反而面无表情地将头转回,继续轻飘飘地往前疾走,一晃眼,便走进一扇门里。
谢振午随后跟上,那门却紧紧闭合,不管谢振午如何拍擂、连踢带踹,就是没有办法让那扇门敞开一道缝来。
他绝望地靠住那扇门,不觉两脚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无助地抱住头。
这时,身后突然伸出两只手臂,将他紧紧搂住,同时有颗头轻轻地倚靠在他的左肩上。
谢振午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却是他一直追不上、刚刚走进门内的赵慧安。
问题是,他就靠在那扇门上,赵慧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正想着,赵慧安竟将他的身体慢慢拉进那扇门的门板……
隔天上学,赵慧安没有出现。栗子小说 m.lizi.tw
再隔一天,班导师才难过地宣布,说赵慧安在前两天的晚上,忽然得了急病暴毙。
谢振午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吓傻了。
赵慧安为什么会突然暴毙身亡?和他们去见鬼有没有关系?
赵慧安究竟在玻璃片上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当时会吓成那个样子?
那个噩梦又代表着什么?赵慧安是来道别的吗?
那个鬼地方到底是什么场所?会是阴间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其实都得不到答案。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念念不忘的,就是希望能见到鬼,最好是能见到赵慧安的鬼魂,好让他问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碟仙
“振午,要不要玩碟仙?”
周展元兴冲冲地冲进屋内,手里拿着一盒东西,向谢振午扬了扬。
谢振午考上了大学,住进了专门租给学生的公寓。他们这层楼住了六个人,周展元是紧邻他隔壁的室友。
一听有碟仙可以玩,几个待在房内的室友全都围拢过来。
谢振午从书堆里抬起头,见众人自纸盒内取出一张纸,平铺在餐桌上,吱吱喳喳研究起了游戏规则。
“你们会玩这玩意儿吗?”
谢振午丢下书走向他们,只见那张纸上一圈又一圈写满密密麻麻的黑字,正中间则画了个红圈圈,圈圈里有张鬼脸。
“我特地去借来的,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打发时间吧!”
周展元从纸盒里翻出一只瓷碟,将瓷碟亮给大家看——瓷碟内侧用朱砂画着一张鬼脸,外侧边缘则有道箭嘴。
“待会儿呢,每个人伸出食指,轻轻放在瓷碟上,就可以开始请碟仙了。”
说完,周展元将瓷碟覆盖在红色圈圈当中,并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放在瓷碟上。
几个室友同声附和,不由谢振午分说,便拉着他的手,一起将右手食指按在瓷碟上。
“碟仙、碟仙,请降临……”
过了一阵子,瓷碟果真缓缓移动起来。
众人又惊又喜,不敢置信地看着瓷碟在纸上慢慢绕着圈子。
“周展元,你别闹了,是你在用力对不对?”
谢振午直觉认为这是人为的操纵,其中最有嫌疑的人,就是提议玩这个游戏的周展元。
“没有啊!不是我,不信的话,我把手拿开给你们看!”周展元大声喊冤,一脸无辜地移开手指。
瓷碟仍缓缓地转动着。
“要不要把手指全部移开,看它还会不会转?”谢振午突然异想天开,提出这个建议。
“不行,绝对不行!”周展元大叫,“那样做的话,碟仙会脱离瓷碟,附在我们其中一个人的身上,成为它的替身!”
众人面面相觑,谢振午忽然觉得有点儿意思,催促大家继续玩下去。
“碟仙、碟仙,请问贵姓?”
“徐。”
“是男是女?”
“女。”
“几岁?”
“十九。”
“住哪儿?”
“本地。”
“死因?”
“水。”
“哪里?”
“桥。”
一伙人不知天高地厚地乱问一通,谢振午灵光一闪,脱口说了一句话:
“碟仙、碟仙,你在哪里?”
“屋里。”
“屋内哪里?”
“头顶上。”
众人脸色大变,不约而同仰头往上看。
没有啊,天花板上除了有些污渍之外,并没有任何异状。
几个人有点儿失望,但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谢振午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碟仙现身不可:“哼,少装神弄鬼了,如果你在这里的话,那就证明给我看!”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吓住了,紧张地左顾右盼,生怕身边忽然多出一个人来。等了一阵子,除了窗外呼呼作响的风声之外,压根儿没有异状发生。
“哈,我就说嘛,哪有什么鬼?分明是……”
谢振午的话还没说完,身上所穿的羽绒背心倏地膨胀起来,就像自动充气的救生衣一般,转眼间,整件羽绒背心就撑得满胀,似乎轻轻一戳,就会爆炸开来。
一干人等吓得目瞪口呆,全都不晓得该怎么办。
谢振午更是吓得脸白唇青,动都不敢动一下,害怕稍微一动,就会被背心炸个半死。
“你快向碟仙道歉啦!”“有没有人身上带有护身符?赶快拿出来!”
众人一阵慌乱,忘掉了不能全部松开手指头的规则,到处翻找护身符之类的东西,结果找着了一本白衣神咒。
“没有护身符啦,念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用?”
周展元劈手抢来自衣神咒,对着谢振午一字一句念起来:“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
周展元结结巴巴念了几遍,说也奇怪,那件鼓胀的羽绒背心竟渐渐消气,没多久,便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谢振午连忙脱下背心,用力摔到墙角,这才松了一口气,瘫了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栗子小说 m.lizi.tw
其他人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全都青一阵白一阵,个个心惊胆颤、发抖不已。
直到大家的情绪平静下来,才发现瓷碟早已翻仰过来,露出画在碟底的红色鬼脸……
“喂,你觉不觉得展元最近怪怪的?”
“是啊,他最近讲话老是扭扭捏捏,像个女孩子似的,会不会有那种倾向?”
“不会吧,以前他很男人的。”
几个人坐在河边烤肉,望着周展元孤坐在桥上的身影,窃窃私语不已。
距离上次玩碟仙之事,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这天是星期日,室友们觉得无聊,便一起到学校附近的水坝去烤肉。
周展元原本和大家有说有笑的,不晓得为了什么,一走进水坝区,便沉默下来,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到架在水坝上的石桥边,对着桥上的飞瀑发呆。
“别理他了,我们赶快生火吧!”
“不理他怎么行?万一他突然跳下去怎么办?”
谢振午担心地站起身,朝着周展元走去,想叫他回来一起烤肉。
走上石桥,正要出声叫周展元,周展元却一脸凄苦地转过头来。
就在那一瞬间,谢振午看见一个女孩子的身影叠在周展元的身上。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定睛一瞧,却见周展元泪水盈眶,滚下脸颊,两眼流露出极其哀怨的眼神。谢振午心中一酸,几乎也要跟着掉下泪来。
周展元的神情实在柔弱得令人望而生怜,一时之间,谢振午居然忘了周展元也是个男孩子,竟想把他紧紧搂进怀中,好生安慰一番。
谢振午忘情地往前走了几步。周展元望了他一眼,脸上的哀怨神情陡地转为惊疑不定,扬起手做出推拒的动作,还害怕地凄声惨叫,同时身体往后翻倒,眼见就要坠桥。
谢振午马上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拉住周展元。
没想到周展元疯了似的,拼了命乱踢乱咬,不断发出惊人的尖叫声。
谢振午无可奈何,伙同闻声赶来的室友们,将周展元强行拖离石桥,一巴掌把他打晕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我看是中邪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不管吧?”
“有了,山下有间神坛,上次有个朋友撞邪,被人带到那里被一个叫杜师姐的人治好了。照我看,还是把他送去那里驱邪吧!”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决定将周展元送往那间神坛。
这时,周展元悠悠醒来,再无刚刚疯狂踢咬的举动,但也不理众人,只管低声啜泣,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柔顺地任由谢振午将他带上出租车。
到了那间神坛外面,周展元一下车,立刻脸色大变,又开始疯狂地乱踢乱咬、尖声凄叫,抵死不肯进入那间神坛。
众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架住了周展元,拉手的拉手,抱腿的抱腿,就这样将周展元抬进神坛里。
“杜师姐、杜师姐在吗?”谢振午见神坛内没人,便大声叫嚷起来。
神坛内室里走出一名中年妇女,一见犹自拼命挣扎、狂叫不休的周展元,登时目露怒光,转身自神桌上取来一只茶杯,将茶杯里的水一滴不漏地泼在周展元脸上,同时怒声低喝:“孽障!来到这里,你还不安分点儿吗?”
说也奇怪,周展元被这水一泼,竟然发出一声惊人的惨叫,两眼翻白,马上晕了过去。
众人将周展元搀扶至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又惊又怕地问那中年妇女,周展元发生了什么事。
“被女鬼附身了。”杜师姐看了周展元一眼,不禁摇起头来,“他最近有没有去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又或者是玩碟仙之类的召灵术?附在他身上的是水鬼,如果不是强制召灵的话,是不可能上他身的。”
这番话讲得众人瞠目结舌,当下一五一十将之前召唤碟仙的情形说了一遍。
杜师姐边听边皱眉头,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狠狠训诫了众人一顿:“唉,你们这些小孩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怕惹祸上身?没事乱玩什么碟仙?你们请来碟仙也就罢了,怎么可以乱说话得罪人家呢?居然还要人家现身?当场没闹出人命来,就算你们走运了!最倒霉的人就是他了,那天你们没能请走碟仙,又念白衣神咒镇住了碟仙的魂魄,碟仙干脆附在他身上,等候时机跳水自杀,正好拿他来当替身,还好你们在他身边,要不然他怎么死的都不晓得。现在我要作法,你们抓牢他,我要逼走附在他身上的水鬼。”
众人应声上前,紧紧抓住周展兀。
杜师姐从神桌上取来数个茶杯,口中念念有词,一杯一杯将水洒在周展元的身上。
没多久,周展元突地双眼圆睁,不断地发出怒吼,用力扭动身体。
众人紧张地用力压制,使得周展元动弹不得。随着杜师姐喃喃的念咒声,周展元渐渐不再剧烈挣扎,狂叫声慢慢转为呻吟声,最后终于动也不动,安静下来。
一干人等筋疲力竭、汗流浃背地瘫坐在一旁,尚未喘过气来,周展元又发出呻吟声,吓得众人纷纷站起身,准备冲上前按住周展元。
“咦,你们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周展元睁开眼睛,见自己置身于一处陌生的神坛里,浑身上下都是水,而且众人还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不禁发出疑问。
“你还说?你被水鬼附身了,差点儿没跳水自杀!”
谢振午抹去额头的冷汗,上前讲述整件事情的经过。周展元吓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赶紧向杜师姐道谢。
“别客气了,虽然我帮你驱走了附身的水鬼,但这并不表示她就会这样放过你。回去之后,最好别再靠近那处水坝。如果我猜得没错,她应该是在那里淹死的。还有啊,别再乱玩碟仙了!”
众人尴尬地笑了笑,迭声称“是”,将杜师姐送给他们的护身符贴身藏好,这才如释重负地返回住宿的公寓。
这次的事件虽然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可是却在谢振午的心中,投下了威力十足的震撼弹。
后来想想,他在石桥上所看见的女孩,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想来应该就是附身在周展元身上的水鬼。
为此,他特地跑去调查,证实几年前的确有个十九岁的徐姓女孩,因为和男朋友吵架,一时想不开,便在水坝的石桥上跳水自杀。
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有鬼的!谢振午想见鬼的诡异念头,就在这次的事件后,深深地种在他的心里。
活见鬼
大学毕业后,谢振午当了兵。
这天正值农历七月一日,也是俗称鬼月的第一天。
晚点名后,营部连辅导长田朗擎忽然神秘兮兮地跑来找谢振午,满脸净是诡谲的神色:“今天晚上十二点,我们要去后山做一件有趣的事情,不晓得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什么有趣的事情?”
“说出来,你可不要吓破胆哦。我们打算到后山的坟场去——见——鬼!”
谢振午吓了一跳,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去……去见……见鬼?”谢振午瞪大眼睛,眼瞳里闪烁着无比的兴奋,一时之间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望着谢振午兴奋无比的神情,田朗擎心里暗笑不已,知道谢振午已经笨鱼上钩,当下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出“活见鬼”的缘由……
原来,他们营区后头有座鬼气阴森的坟山,由于年代久远,不时传出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怪事,被当地居民视为厉鬼禁地,若非必要,绝不轻易踏入一步。
正因为如此,才会悄悄流传着一则恐怖的传说——
如果有人想见识一下鬼魂的长相,只要在农历七月一日开鬼门的子时,也就是半夜十一点至凌晨一点的这段时间里,潜进坟山深处做伏地挺身,就可以看见一辈子难以忘怀的景象。
根据玩过者的说法,有的看见了漂浮不定的鬼火,有的看见幢幢的鬼影,最可怕的,当然就是清晰看见一些断体残肢、脑袋瓜飞掉一半、开膛剖腹之类的鬼魂。
玩法很简单,只要事先选定坟山里的某座坟头,在上述的时间点里脱掉上衣、露出胸膛、打直身体,对着坟头深呼吸一口气,屏住气息,将胸部贴近地面约莫一个拳头的高度,然后用力撑住身体。如此静止不动,闭上眼睛,在心中自一默数至四十九,慢慢吐尽憋在肺里的废气,再度闭气,这时,徐徐睁开眼睛,仰起头朝坟头望去,就可以看见那些不属于人世间的骇人景象!
为什么这样才能“活见鬼”呢?根据民间的传说,每个男人的胸膛里,都藏着充满阳刚之气的“内八卦”,可以防范邪物侵身。只有当胸部贴近地面时,阳气才会被引进地下,泄去“内八卦”的威力。
谢振午第一次听说有这种见鬼的方法,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日落西山、子夜降临。
殊不知这完全是田朗擎精心策划的恶整行动。
因为谢振午平时老是有意无意地说他对于见鬼很有兴趣,田朗擎便趁鬼月开鬼门的机会,打算让谢振午有个难忘的“活见鬼”经历。
子夜十二点整,早就按捺不住的谢振午频频催促田朗擎他们上路。田朗擎一干人等贼眉贼眼对看了一眼,一声吆喝,各自收拾好东西出发。
他们一行五人踏着晦暗阴沉的夜色,高一脚低一脚地跌跌撞撞走在营区后方的坟山上。
这坟山在大白天看来,就已经颇让人觉得阴气森然,现在夜深人静、夜色凄迷,整座坟山更显得鬼影幢幢,仿佛旁随时都会冒出鬼来。
来坟山之前,田朗擎他们已经做好防护措施,贴身藏有从庙里求来的护身符。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深夜里的坟山居然这么恐怖,令人心里一阵阵发毛,拼命暗念“阿弥陀佛”。
谢振午被蒙在鼓里。虽然也觉得坟山充满了阴森的鬼气,但是好奇心远胜过恐惧感,加上人多势众,倒也没那么害怕。
到了地头时,他甚至还自告奋勇,自愿第一个上阵“活见鬼”。
对于谢振午的这个提议,田朗擎他们可是一点儿异议也没有。
于是,真正“活见鬼”的游戏开始了。
按照田朗擎的指示,谢振午闭着眼一连做了好几下伏地挺身,最后才放低胸部,慢慢吐光肺里的废气,然后屏住呼吸,徐徐睁开眼,费力地抬起头,像座雷达似的,缓缓地自左向右扫视。
“咦,那是什么?”谢振午心头一个打突,脱口惊叫出声。
黑蒙蒙的夜幕里,就在右侧不远处的一座坟头上,隐隐约约地出现一条白影。
谢振午用力眨眨眼,极尽眼力望去,勉强可以辨识出那是个男人,孤零零地坐在坟头上。
他心头一惊,正想向田朗擎他们示警,那只鬼似平察觉到谢振午注意到他的存在,慢慢转过头来,对着谢振午轻轻招手。
谢振午心头一凛,一股寒意登时从胸前透上脊背,两排牙齿咯咯作响不已。他赶紧低下头,紧闭双眼,唯恐那只鬼上前来和他打招呼。
那只“鬼”当然不是真的鬼,而是田朗擎吩咐跟随在后的小兵,趁着谢振午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坐上那座坟头,对着谢振午招手。
田朗擎见谢振午中计,偷偷向那只“鬼”比了个手势,要他赶快消失,一面用脚踢了踢犹自伏在地上的谢振午,忍笑表达他的关切:“咦,你怎么啦?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谢振午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又抬头望向那座坟头,只见坟头空无人影,刚刚那只“鬼”已经不见了。
是错觉吗?
谢振午宛如置身梦中,心里头茫茫然不太踏实,不过,他倒是松了一口气,一个挺身站起来,疑惑地说道:
“我不太确定,刚刚好像有个人坐在那边的坟头上,不晓得是不是那玩意儿?”
话才说完,谢振午忽然觉得怪怪的,眼前好像多了一个人似的。
奇怪,我们不是五个人吗?为什么现在多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我从没见过?
那个多出来的人就站在田朗擎的右侧,长相斯文,只是脸上没有血色,白惨惨的,让人看了不舒服。
谢振午越看越觉得那个人不太对劲,似乎少了些人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且他对田朗擎好像特别有兴趣,一直盯着他猛瞧。
刹那间,一股摄人的寒意迎面扑来,谢振午打了个哆嗦,原本要说的话哽在喉头,只能含混不清发出声音。
田朗擎还以为吓到他了,暗笑不已。
谢振午可就没这么轻松了,因为他看见那个人居然吐出一根腥红色的长舌头,颇有滋味地舔着田朗擎的右侧脸颊。
谢振午几乎快晕了过去,用手指着那个人,想出声警告田朗擎,却仍然只能咯咯地发出怪声。
谢振午惊惶失措的模样终于引起了田朗擎的疑心,转头向右看向身侧,然而,他却什么东西也没见到,身侧除了一个同连的排长之外,并无任何异样。
话虽如此,但不晓得为了什么,田朗擎感觉到身旁有种怪异的气氛,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个时候,谢振午突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快逃,那个人伸手要掐你的脖子!你快逃啊!”
所有的人都被谢振午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个个张口结舌,不晓得该做什么反应。
谢振午越叫越凄惨,最后竟然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推了田朗擎一把:“还不快逃?就要抓到你了!”
田朗擎踉踉跄跄退了几步,满面惊骇地瞪视谢振午,见他好像中邪似的,又叫又跳地要自己赶快离开,不禁惴惴不安起来,便想拔腿逃离这里。
没想到谢振午居然又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来不及了!他已经掐住你的脖子了!”
田朗擎心头一惊,突然一口气喘不上来,眼前一黑,便瘫倒在地上。
其他几个人吓得面无血色,赶紧冲上前将田朗擎扶起来,却见他双眼紧闭、气如游丝,显然已经不省人事。
众人惊骇得说不出话来,抬着田朗擎跌跌撞撞逃出坟山。直到冲出了坟山区,众人才如同死里逃生般蹲在地上猛喘大气。
喘息了一会儿,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又开始担心起不省人事的田朗擎。
“说实在话,你刚刚到底看见什么了?”
“一个人吐着长长的舌头,要去掐辅导长的脖子,难道你们都没有看见吗?”
众人摇摇头,表示都没看见。
“那就是鬼!一定是我先前做了伏地挺身,才看得到它!”“现在呢?那只鬼呢?”“不见了……咦?为什么又多出一个人来?”
众人全都吓得立刻转头去看,果然有个人脸色苍白,怯生生地站在他们身后。
“哦,他是刚刚装鬼的小兵!”众人抚着胸口,不经意地脱口说出这个秘密。
“这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这才将整人计划一五一十说出来。
“靠,搞半天原来是要整我。”谢振午忿忿不平地破口大骂,骂了一阵,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刚刚坐在坟头对我招手的人是你,对不对?”
谢振午指着小兵,小兵点点头。
“可是,掐辅导长脖子的人并不是他啊!所以我看到的,真的是鬼!”
这时,田朗擎轻轻呻吟了一声,悠悠醒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在这里?”田朗擎茫然问道。
众人七嘴八舌,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田朗擎一脸难以置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又不由得他不相信。
“我们还是先回营区再说吧!”
田朗擎苦笑着,没想到这次弄巧成拙、害人反害己,自己变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反倒是谢振午贼眉贼眼地笑着,很开心自己总算见到鬼了……
6月10号
茂辉夹着一叠广告传单,正踏过楼梯转角处。栗子网
www.lizi.tw大楼颇为老旧,他来到了六楼,看着长廊之间两盏闪烁不已的灯管,忍不住低声埋怨了几句。他就职于七楼的旅行社,是名业务员。
茂辉逐层发着广告传单,不停地遭到白眼,但大都是女人赏他的白眼,为的是拒绝他的下午茶邀约。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对朋友够义气、心地善良、工作认真、冲劲十足,在整栋大楼里算得上是风云人物了,但在恋爱方面却屡战屡败,人送外号“战神”。
“年轻人啊,听说你追求女孩没有一次成功?这不是没有原因的。你只有桃花劫,但没有桃花缘,你的感情运不顺啊!”六楼相面铺里六十来岁的神算阿水师手里拿着茂辉发给他的旅游套餐传单,但眼睛却盯着茂辉的脸,“啧啧,印堂发黑,流年不利,要是不处理,你不但有血光之灾,还可能会死!”
“阿水师,九寨沟八天七夜…一”
阿水师见他不上钩,冷冷地瞧了他一眼,连连挥手说自个外头还有客人在等。茂辉碰了一鼻子灰离开,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觉得有些冷。
通往五楼楼梯间的灯管,闪烁的情形比六楼更为严重。在他印象之中,五楼的公司不多,大都是其他公司承租的仓库,冷冷清清。但此时眼前的通道之中,两侧的办公单位都敞着大门,职员们忙进忙出的,好不热闹。他转头看看楼梯转角的楼层标志,是五楼没错。
“哟,一下子搬来这么多新公司,不错。”茂辉抖擞起精神,捧着旅游传单,往五楼廊道走去。
前头一扇门大敞着,外头没有悬挂公司招牌。一个老先生默默坐在门前的一张小板凳上,双膝并拢,双手放于膝上,两眼无神地望向长廊深处。
“啊!这位老伯一定是生活太乏味了,有空应该出去走走……”茂辉亲切地上前,递了一张传单给那老先生。
“有没有……看到小娟啊?”老先生的一双枯手突然紧紧抓住茂辉的双臂,十指像是要掐入他肉中一般。老先生双眼深凹黑陷,眼珠子灰白茫然,口微微张开,里头黑黝黝的,冒出浓浓的腐臭味道。
“谁是小娟?我根本就不认识!”茂辉手里抓着的广告传单掉落一地。
老先生松手坐回小凳,脑袋倾斜一边,再也没多说半句话。
茂辉手忙脚乱地拾起传单,赶紧走了。廊道问的灯光忽明忽灭,茂辉感到有些晕眩,觉得那闪烁明灭的灯光有些刺眼。他抬手去遮,鼻端嗅到一股味儿。
是什么味道?茂辉擤擤鼻子,味道挥之不去,是一股焦味。是烟的味道、火的味道。
“失火了?”茂辉陡然一晾,左顾右盼。四周都静悄悄的,哪儿有失火?方才那老伯还坐在后头,静静地看着前方。
一个小孩拍着皮球奔过茂辉身边。在错身的瞬间,茂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小孩的半边脸是黑色的,是烧焦了的那种黑,掺杂着卷曲焦皮、褐红浆血。
茂辉“哇”地一声,猛一回身,却见那小孩已奔至他身后,拍着皮球,笑得灿烂,一点事儿也没有。
茂辉在一家公司前停下,敲了敲门,手指触及那门时,像是摸到烧红了的烙铁一般。他反射性地缩手,却又不见手上有什么伤疤。他又小心翼翼地摸摸门,冷冰冰的。
茂辉的鼻端又涌进一股焦味,四周那一箱箱的货品冒出了烟,接着燃起大火。
“哇,真的失火了!”茂辉连退几步,连滚带爬地逃至门边,推门逃出,回头往里看,阴暗暗的,只有一些积放已久的废弃货品,蒙着厚厚的灰尘。
“我的妈呀,该不会是见鬼了吧?”茂辉用手上那叠广告传单拍拍身上的尘埃,犹豫半晌,将那门关上。
四周静悄悄的,方才那热闹景象犹如幻觉一般。长廊两边的单位都紧闭着门,一点儿人迹也没有。灯光依旧闪烁着,茂辉继续前行,想赶紧从廊道那端的货物电梯下楼。
他拐过一个弯,发现两侧墙壁全是黑的,焦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钱不还全家死光”等类似的字眼,以血淋淋的鲜红色,触目惊心地爬满了好几面墙。
前头有扇门,门上锁着链子,门和链子都是焦黑色的,且同样写满红字。门内传出声音——女人和男人的哭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不要……不要!”
“钱我们真的会还的……”哀嚎之中,夹杂的求饶话语绝望又害怕。
茂辉只想赶紧逃离这儿,但他向来狭义心肠,虽然害怕,仍凑上那门,往里面瞧。
里头朦朦胧胧的,隐约看到一个男人被吊了起来,四五个人不停地用棍状物击打着他的四肢。那男人的一双腿被打得扭曲弯折、皮开肉绽,黑黑红红的血不停滴落。一旁还有另外几个男人,压着一个女人。
“每次都说会还……这次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其他借钱的人都学你啦,TMD!”一个面目狰狞的家伙似乎打得手酸,扔下了棒子,自裤袋里摸出一柄老虎钳。
“放了我太太……求求你……”那被吊着的男人鼻涕眼泪淌了一脸。
面目狰狞的家伙摇着老虎钳走近女人。顷刻间,女人的尖叫声凄厉得像是由地狱底层透出来的。
茂辉口齿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觉得一股难以容忍的怒气要冲出胸口。
“住手!我要报警啦!”茂辉大声吼叫,双手大力拍打那门,突然觉得掌上又是一阵灼烫传来。门里头光亮刺眼,那是火光。
他被这阵热烫逼退数步,退到了楼梯间。不知怎么,他顿时感到轻松许多,回头看去,青冽灯光依旧,墙上的焦黑和字已经没了,那门里暗沉僻静,求饶的声音已然停止,焦味、高热也消失了,仿佛刚才所见全是幻象。
茂辉连连喘气,呆愣半晌,按下货物电梯数字,待门一开,踏了进去。
电梯之中是他的同事文原。文原比茂辉小几岁,平时不多活,总是闷着头本分地做事,和茂辉的交情不错。此时他表情凝重,见茂辉脸色惨白地进来,也只是点了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茂辉深深呼吸:“我一定是太累了……我竟然出现了幻觉,你一定不相信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文原心不在焉地看着地上,也不答话。
电梯门打开,文原二话不说,快步走出电梯。
茂辉经过刚才那场惊吓,对于文原的反常举止也无心思索。已到了午休时间,他只想好好吃个午饭,仔细想一想到底是什么情形,是因为太过操劳产生幻觉,还是见到鬼了?
走到门口时,他看到负责大楼管理的严伯正气急败坏地和电话那端争吵些什么。
茂辉来到街上吃了中午饭回来时,看见严伯犹自臭着一张脸:“严伯,怎么啦?谁又惹您生气啦?”
“还有谁?不就是这大楼新主人!”严伯心中的怒火像是又被点燃一般,“对啦,阿辉,你才来半年,还不知道大楼有这规矩。”
“什么规矩?”茂辉奇怪地问。
“每年这个时候,一连三天,大楼顶上都有法事。大楼以前的主人年年都照惯例办法事,但大楼换的新主人不肯请法师。时候快到啦,再不搞,一定要出事,要丢人命啦!”严伯满脸涨红、唾沫横飞。
茂辉心中不解:“丢人命这么严重?怎么以前都没听你说过?”
“唉……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不知道最好!”严伯长吸口烟,缓缓地说,“七年前,就是我在这儿当管理员之前,这大楼发生过火灾,烧死了好多人。后来重建的时候,那些工人弟兄,很多都得了病,有几个病得很严重,差点儿翘掉。大楼主人听人建议,请来法师做了七天法事,那些工人才没事的。”
“火灾?怎么会有火灾?”茂辉一惊,数十分钟前在五楼的遭遇,闻到的焦味、见到的火光、手指触到的灼烫,都还记忆犹新。
“说是火灾,其实火是人放的。那时五楼有个成衣商,一时手头紧,临时需要笔钱周转,于是向高利贷借钱,结果生意还是搞砸了,钱还不出来,那些人渣收了几次钱收不着,发了狠,把人家大门堵死,拿着汽油到处乱洒。这火一烧就不得了,整层楼的人几乎全被烧死了,真没天良!”
茂辉又是惊愕又是不平,问:“怎么会有这种事?那些人后来抓到了吗?”
“抓是抓到了,但有什么用?根本是找几个小混混顶罪!带头的家伙、幕后放贷的大哥,现在还逍遥快活得很呢。在我之前那个管理员,是我的老乡,他本来要退休了,把位子顶给我,却发生了那件事。他认得几个常去讨债的小混混,要去警察局指认,结果怎么样你知道吗?”严伯吸了口烟,重重拍了下桌子,“他才出警察局要回家,就被车撞了!他在医院里跟我讲了这些事,就咽气了。你想想,撞他的还会有谁?”
“严伯,要是没做法事,这大楼就会出事,是吗?”茂辉探试着问。
“是呀,当年那火是14号烧的,之后每年都在那个月的月初就把法事搞好,几年下来都平平安安。现在都10号了,再不搞,接下来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严伯哼了一声,摊摊手说,“要是那些家伙真要省这笔钱,老子可不干了!”
6月11号
办公室里乱糟糟的,阿茵满脸余悸地拉着同事说:“我刚才去五楼上厕所,结果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马桶里竟然有一只手!”
她深吸几口气,又道:“那是半截胳膊,皮肤像是被火烧了很久,焦烂烂的,五根指头只剩下三根。栗子网
www.lizi.tw我吓得转身推开了门,却见整间厕所闪耀着火光。一个全身燃火的男子,正趴扶在洗手台边缘,痛苦地挣扎哀嚎着。我吓傻了,一面尖声求救,一面四处张望,一转身,那人却凭空消失了。耳边还能听见惨烈的呼号和一阵一阵的冷笑声。”
“真的假的啊?”
阿茵补充道:“那着火的怪家伙也很奇怪……那间厕所有问题……你们不觉得这几天大楼里面变得古古怪怪的,整个气氛都不一样了吗?”
阿茵比手划脚地说,大伙儿听得一愣一愣的。
同事小徐嘿嘿笑着问:“那你没有冲水啊?”
“吓都吓死了,哪儿还记得冲水?”阿茵吼他。
“嘿嘿!”小徐奔回座位拿出数码相机,便往外头冲,还猥琐地笑着,“这种不注重公众环境卫生的行为一定要拍照存证,哈哈!”
茂辉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起身想下楼去问问严伯那法事谈得怎么样。他才刚踏出办公室半步,却听见身后一声尖叫。
“文原,你要干什么?”
旅行社的老板和文原正抢夺着一把美工刀。文原的手腕上有一道血痕,淌了满手血。
老板大声叫着:“文原要割腕,大家快来帮忙!”
茂辉冲了过来,和四周其他男同事一拥而上,将文原压倒在地,夺下了他手上的美工刀。
文原泪流满面,闭着眼睛呜咽哭着。
“让开让开!”一个年轻女生推开众人蹲下,手里拿着一条丝巾,将文原手腕上方处紧紧绑缚,打了几个结,这才拍拍手说,“快送他去医院缝合伤口啊!”
“我自己去。”文原平静了不少。
“等等,我陪你去!”茂辉匆匆忙忙跟在后头。两人下了电梯。
严伯仍激动地讲着电话,一见文原手腕处有血污,立时气愤地对着电话那端大嚷:“看吧,果然出事啦!”
茂辉陪着文原往附近的医院走去,终于忍不住问:“嘿,到底是什么事?”
文原脸色难看,神情凄苦,好半晌才说:“我是一时想不开……我不会再这样了,我还有家人,真的挂掉,我家人可惨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原摇摇头:“我不想说……”
茂辉回到公司,替留院观察的文原请了假。他将丝巾清洗干净,见刚才那提供丝巾的女生被一群男人围着,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茂辉自然也不落于人后,挤了过去,扬起手中的丝巾,摇摇晃晃地说:“小姐,这是你的丝巾。”
“哗一战神来了。”
“承让承让。”茂辉一点儿也不介意“战神”这个封号。
“这是你的丝巾,还给你。”茂辉将丝巾递给那女生,见她除了服装有些跟不上潮流之外,完全就是电视里那些一线女星的样貌标准,“在下茂辉,第一次见面,你好。”
“你好,我叫娜娜。嗯,为什么他们叫你战神?”女生接过丝巾,瞧了瞧,笑说,“你洗得挺干净的。”
茂辉搓搓手说:“让我仔仔细细和你解释为什么他们这样叫我。”
娜娜爽快地答应,指指外头说:“到外面说吧,别妨碍大家忙了。”
“好啊。”茂辉眉开眼笑地跟上。
令大家大跌眼镜的是,二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还交换了手机号码。
“我们还约了今晚吃饭呢。”送走了娜娜,茂辉得意地跟大家显摆,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成功约到女性同桌用餐。
可是到了下午,大伙渐渐不安起来。
一个五十岁的老板脸色青白地跑回办公室,说自己本来要下楼,电梯却无缘无故地在五楼停下。门一打开,一群眼睛翻白、浑身是血的“人”挤进电梯。
一位三十岁的主管说他走楼梯下楼时,途经五楼,听见了凄厉的尖叫声、看到了满墙的血字、闻到了呛鼻的烟味。
跟着又有更多的人在大楼各处碰到了吓人的事情。
一些年资较长的员工开始述说当年命案的经过,只一个下午,闹鬼的消息便传遍了整栋大楼。
“小徐呢?”一个男员工突然想起,小徐中午时拿着相机嚷嚷着要去拍照,但到了下班时间还没回来。
“得有人去找他。”茂辉立时提议要去找人。几个平日好事的人也纷纷附和,各自准备好手电筒,带着放在钱包或抽屉里的平安符,像是冒险一般,去寻找小徐。
“色情徐!你在吗?”茂辉抢在最前头,吆喝着。
大伙到了五楼的女厕前,朝里头叫喊几声。只见里头的灯光明明灭灭,每一问厕所门都是虚掩的。
“我……我中午来的时候,灯是好的。”阿茵害怕地说。她本不愿来的,但心中介意小徐说要拍她如厕后的马桶,于是跟在其中,想着若是见到小徐,便要将他的相机删个干净。
茂辉和另外五个男人挤进女厕,觉得这里的温度似乎低了一些。
一阵惊呼吵闹之后,小徐被六个大男人七手八脚地自其中一间厕格拖出,满头满脸都是粪便,不过幸好他还有气息,只是被吓晕了。茂辉翻出水桶,接水往小徐头上冲,冲落他头上的那些粪便,也顺便将他冲醒了。
小徐一醒便大叫,一声接一声地大叫,直到救护车来,给他打了镇静剂,这才将他载走。
茂辉手中还拿着小徐的相机。大伙开机查看,相机之中不但有马桶的照片,还有个录影档案,内容是阿茵如厕之后忘了冲水的马桶。
阿茵恼怒地要抢相机,一个男人突然指着相机说:“那是什么?”
大伙儿定睛看去,只见相机屏幕中的录影景象渐渐亮了,光芒闪烁不定,像是火的光芒。
镜头开始晃动,小徐似乎发觉了什么异状,发出一声尖叫,跟着镜头激烈晃动,相机落到了他的鞋子上,而后滚落在地。至此,镜头一直拍着天花板,小徐的身子激烈抖动,惊叫声接连不断,不知看见了什么。
录影画面结束。
这群人之中,本来不信邪的也不得不信了,都同意这栋大楼真的有些古怪。
大伙不发一语地仓皇上楼,然后收拾东西,各自下班回家。
6月12号
这日天气依然晴朗。
茂辉吹着口哨,还沉醉在昨晚和娜娜的烛光晚餐中。他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摇头晃脑地和严伯打招呼,却见严伯呆愣愣地望着外头的大马路。
“怎么了,严伯,有心事吗?”茂辉亲切地问。
“我辞职了。”严伯无奈地说,“他们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儿。我只干到这个月底。”
茂辉不知该说些什么。
“咦,那些家伙在于什么?”严伯突然指指闭路电视屏幕,只见文原被三个男人堵在三楼至四楼的楼梯间,唯唯诺诺地不停弯腰点头,像是在道歉一般。那些男人却不领情,其中一个伸手推了文原一把,然后顺手一巴掌打在文原脸上。
“文原被人打了!”茂辉大叫一声,等不及电梯,便急急奔跑上楼,已然听到三四楼间的争执声。
两个男人架着文原,另一个叼着香烟,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朝文原脸上打。
“你们干什么!”茂辉大吼一声。
动手打人的那个男人停下动作,回头看了茂辉一眼,突然尖骂:“你少管闲事,滚远一点儿!”
茂辉陡然一愣,突然觉得这家伙的样貌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是谁。
“是谁在这儿打人?”这时严伯也抄着棒子赶来,破口大骂,见到那个被人叫做良哥的带头男人,举起棒子指着那三人骂道:“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还不滚?”
“老不死的……”良哥怒眼瞪着严伯,神情一下子狰狞起来。
茂辉吸了口气,认出了他,这良哥正是前天在五楼那扇上了锁的门外所见到的逼债的那群人之中的头头——那个面目狰狞猥琐、拿着老虎钳对女人施以酷刑的家伙。
他此时的相貌老了些,但眉眼之间的那股神情,茂辉绝难忘记。
“你看什么?”良哥见茂辉目不转睛地瞧着他,顺手便一巴掌甩过去,打在茂辉脸上。
茂辉想也不想,一拳打在良哥的鼻梁之上。
良哥坐倒在地,鼻血登时泄下,染红了整片领口。他那两个跟班立时松开了文原,奔跑过来揪着茂辉的领子就要揍他。
“滚滚滚!”严伯冲上去,掺杂其中推推搡搡着。
三四楼闻声而至的人渐渐多了。有些平日和严伯、茂辉交情甚笃的员工,见他们与三个流氓模样的家伙推挤争执,纷纷赶来帮忙。
“什么事?”
“谁在欺负我们的战神?”
良哥见苗头不对,尽管气恼,也无可奈何,抹抹鼻血,手一招,带着两个跟班下楼,临行前还瞪了茂辉一眼,威胁道:“我会记得你的。”
自助餐店里,文原静悄悄地坐在最角落的座位。他的双颊还留有巴掌的红肿印子。
“有什么困难,怎么不告诉战神哥哥我呢?”茂辉嘿嘿笑着。
“没有人帮得了我,都怪我自己不好……唉……”文原低下了头。
“你欠了他们多少?”
“你怎么知道?”文原有些惊讶。
茂辉苦笑说:
“这不太好解释,总之我认得那个良哥的样子,我知道他是干哪行的。栗子小说 m.lizi.tw他带人打你,我想不会有别的原因了……”
文原摊摊手说:“我只跟他们借了二十万,那时家里有些事……准知道他们怎么算的,才没几个月,就变成了三百万……”
“报警了吗?”
“报过了,但警察叫我别理那些人就好了,说他们只会吓唬人。”文原说完,低垂着头下楼。
茂辉看着文原离去的背影,是那样的了无生气,行尸走肉一般。
“你人挺好的。”娜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人本来就很好,大家都说我是新好男人。”茂辉得意地道。
“我是说你打了那个人一拳。”娜娜看着楼底下的下班车潮。
“实在是……实在是他该打。”茂辉解释着。
“我也觉得他该打。”娜娜忽然说,“明天你可以不要来上班吗?”
茂辉想起明天还有重要工作要做,并且还要通宵加班。
“你明天可以不上班吗?”娜娜重复这句话。
“我也很想不上班,但是没办法啊。”
娜娜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笑着。
这天晚上,茂辉睡得极不安稳,他正做着梦,梦见他正在这栋大楼里头。那位老先生四顾望着,在廊道之中奔走,问每一个人有没有见到他的小娟。
老先生到了茂辉面前,咿咿呀呀地比手划脚,焦虑地拉着茂辉的手,在廊道之中穿梭,到了一户门前,推开门进去,神桌上还点着香,供奉着小娟的牌位。另一个老妇人则坐在一张椅上,静静缝织着毛衣,想来应当是老先生的老伴。
茂辉指指牌位,告诉那老先生,小娟就在那儿。老先生这才又记起了小娟在牌位上,突然哭了起来。
茂辉拍拍老先生的肩,四处走动,打开一扇门,那是小娟生前的房间。
茂辉在墙边看着小娟的照片,他的视线停留在一张小娟大学时拍摄的照片上。他突然感到一阵骇然,在房间之中怪叫,回过头去,翻动了几本书,其中一本是笔记本,翻开来,里头有几个名字,其中一个名字以红笔圈了起来——娜娜,很有活力,充满了希望,非常适合即将成为社会人的我。我很快会好起来的。
茂辉双手发抖,一味地摇着头。
茂辉出了老先生家,往廊道那头走去。眼前是楼梯和电梯,一些办公桌椅和一箱一箱的资料、货物,堆放在楼梯口。货物非常多,将整个楼梯都堵死了。
楼下突然上来几个人,拨倒了不少货物,是好几个流氓模样的家伙,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桶东西。
茂辉打了个冷颤,带头那个是良哥,这个恶魔又来了。其中一个搬运工人被良哥的手下以一只玻璃瓶打破了头,里头的液体泼洒一地,刺鼻的气味弥漫而出。那是汽油。
忽然,良哥的手下惊叫一声。他在打斗中掉落的烟头,被那刺鼻液体一溅,冒出火来,火星掉落在四周堆放着的货物之中,燃烧起来。
搬运工人们和附近的员工纷纷来帮忙灭火。
良哥啐了几口口水,哈哈一笑,带着跟班往另一端赶去:“反正都要烧。”
茂辉感到一阵愤怒,他追着良哥一行,从这头追到那头。那被逼债的成衣商,门户不但锁着,且门后堆满了桌椅。良哥带着兄弟猛踹了几脚,踹不开。他面目狰狞,使了个眼色,手下们拿出铁链,穿过两柄门把,一圈圈捆着,最后锁上了个锁头。茂辉依稀听他们狞笑着说:“你再不出来,以后就别想出来了!”
茂辉扑过去,想抢下他们手中的汽油桶,但这是梦,抢了也没用,他根本抢不下来。
良哥点了根烟,向地上的汽油一丢,那火势轰然闪耀,如爆雷一般。火势另一端的良哥等人,似乎没料到这火势来得如此猛烈,他们当中几个也被波及,手脚都被烧着了,连滚带爬地自那端楼梯逃下。
其中有一个手上犹自拎着一瓶汽油,直到火卷上了衣服,这才知道不妙,却已经来不及了。他手中的汽油罐爆裂,烈火瞬间将他吞噬。他尖叫着跑入楼梯口的厕所,打开水龙头,想掬水往头脸上泼,但只泼了两下,就不动了。
那火势愈演愈烈,几个落在原地的汽油瓶子跟着炸了,一团团的火带出浓烈黑烟。电路被火烧坏,五楼登时一片漆黑,仅能从某些敞开着的门户看向里头的窗。外头是夕阳,火红色的夕阳和楼里头的惨况相互呼应,仿若末日来临。
四周都在摇动,焦味、尖叫声、绝望的哭声充满了整个廊道。茂辉同样感受得到高温和浓烟呛鼻的味道。惊慌失措的员工们纷纷往逃生楼梯方向挤,走到成衣商公司前才知道,大火就是发生在这儿的。
“走前面!走前面!”茂辉尖叫着,指着廊道另一端的主楼梯口。
那里也是火。
方才那堆积货品的楼梯口的火势不但没有被扑灭,且更为炙烈。
茂辉想要帮忙,但那炙热的火和风将他卷到了更远的地方。他只能看着,大叫大嚷。他感到心中愤怒、悲痛,但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每一个人被浓烟呛倒,被火舌卷上。
6月13日
茂辉醒来时,竟已十点半。他拍拍脸,还得去上班。在去往公司的路上,发热、发冷、喷嚏、鼻涕、咳嗽、头晕统统席卷而来。他想起了前两天买的感冒药,赶紧吃了一颗。
严伯的藤椅后头藏了几支家伙。见到茂辉来,严伯招他过去,拿了根球棒给他,神秘兮兮地说:“阿辉啊,今天13号,明天就14号了,你小心点儿。”
茂辉接过球棒,强打起精神往里走,迎面遇到阿水师背着大包小包,拿着罗盘,神经兮兮地左顾右盼,似乎在惧怕什么一般,口中喃喃念着:“待不下去了,待不下去了……”
阿水师见了茂辉,猛摇着头,说:“唉,你印堂发黑,黑到骨子里了。”
茂辉一愣,问:“阿水师,你背这些大包小包,要去旅游吗?”
“旅你个头,我是要跑路的。阿辉,你感觉不出来吗?这里阴得很。”
茂辉目送着阿水师离去,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傍晚五点四十五分,接近下班时问。五楼廊道之中,灯光闪烁依然。三十余名男男女女抱着“团结力量大”的心态,要正面挑战这些时日的种种传说。
大伙各自拿着数码相机、带拍照功能的手机、手电筒、各式各样的护身符等,浩浩荡荡地分别从两端主副楼梯挥军向下,相约于五楼廊道中央会合。
茂辉因为感冒,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虽然他心中忐忑不安,但生性好事,也怕其他人出事,于是也参与了这场年度捉鬼盛事。
等了好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些好事的开始起哄。
“你们没听严伯说的故事吗?”一个网络公司的年轻男孩说,“七年前的一场大火,烧死了很多人。最惨的是谁你们知道吗?是楼梯口的成衣商夫妇!在失火的前一个晚上,他们还被地下钱庄的人狠狠地凌虐过。”
“我们去看看那成衣商的公司。”有人提议。
大伙一呼百应,你推我挤地转向,往那廊道一端的最后一户前进。很快到了那门外头。
在事件发生之后,五楼进行过大翻修,翻修之后,闲置许久,开始有公司租下五楼之中的单位作为仓储。但至今,从前成衣商那户,还是没人要。
几个胆子大的互视一眼,伸手去推门。门没上锁,两扇门受了力,渐渐往里头敞开。有人伸手按电灯开关,却发现灯还没装上。大家借着微弱的窗光、门外的灯光,清楚瞧见这单位里除了地上厚厚的灰尘之外,空无一物。
“嘿!不如找点儿事做。”阿茵自小背包里拿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碟仙纸张,将之摊开,平整放在地上。很快,四周便聚了六个人。
正在这时,茂辉突然打了个大喷嚏,鼻涕流至下巴。他狼狈地跑出,赶至厕所清洗。出来时遇到门外几个不敢进去观看的女生。
突然,女厕之中发出一声尖叫,一个抽空去上厕所的女生连滚带爬地奔出厕所,尖叫着:“出来了!出来了!”
这一声尖叫惊动了所有的人,在门外的几个人都看到那正逃至厕所门边的女生身子一扭,又被拖回了厕所。
“救人!”茂辉大喊一声。他离厕所最近,当先扑去,一把钩上了那女生的脚踝,使劲往外拖拉。他瞪大了眼睛,见到那女生的背后隐隐约约有个人形,圈着女生双肋之下,将她往里头拖。几个男人赶来帮忙,和对面那看不见的力量互相抗衡。女生被这两股力量拉得腾空,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吼叫,哭得嗓子都哑了。
屋里玩碟仙的、看人玩碟仙的,听到外头的吵嚷尖叫,纷纷奔出门外,都被这一幕吓得傻眼。
大伙使劲地拉,终于将那女生拉出厕所外头。厕所那方的力量顿失,女生上半身跌撞在地,狼狈地挣扎站起,尖叫着往楼下逃。
有一半以上的人跟着那女生逃,另一半的人虽然没有那样惊慌,但全挤成一团,匆忙撤退。
“别慌,慢慢走!”茂辉指挥着众人撤退。他感到身边还聚着一堆人,于是吆喝着让他们走。但他们似乎不太理睬茂辉,只是在缓缓地晃动。
茂辉头晕、头痛、反胃,不停地打喷嚏、咳嗽。他探头向成衣商那间空房大声叫:“别玩了!走吧!”
里头连阿茵在内的六个人的脸色极难看,身子剧烈地发着抖。
“我的手抽不回来……”
“啊……天黑了……太阳下山了……”
“还玩,都出事了!”茂辉又朝里头喊了一声,探头去望,不禁怔了怔。
阿茵等不停地抽手,手却抽不回来。那碟子像是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阿茵嚷着:“你们还愣着干嘛,快道歉啊!”其余五个人彼此看了一眼,呢喃道起歉来。
此时天已黑了,房里的灯光微弱。
在那六人围着的大纸张中央,隐隐有个影子若隐若现,那是一个人影。玩碟仙的六个人都看不到那人影,茂辉却看到了。他停下脚步,倒抽一口冷气。一个全身满是恐怖伤痕的女人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张大纸中央。女人的眼睛大睁,眉头怒皱,脑袋正好枕在六个人的手指交会处一一那只碟子上。
茂辉认得那女人的样貌,她是成衣商的妻子,他还记得那女人临死前深受酷刑的样子。他浑身发抖,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感觉后背抵了个东西,他回头一看,“哇”地一声后摔倒地。
一个男人双手高举,被吊在空中,脑袋侧在一边,缓缓地打转。男人的双腿是肿胀扭曲的,腿骨不知道断成了几截。
茂辉腿软,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手撑着地,不停向后退着。退着退着,手轻触到背后那女人的脚趾,脚趾头是稀稀烂烂的一片。茂辉像是触电一般,整个人弹起。
六个人看不见吊在空中的男人和压着他们手指的女人,只是不停地道歉,一面喊着茂辉:“茂辉……茂辉,帮帮忙,把我的手拔起来……”
茂辉浑然不知所措,他伸手去帮忙,想拉阿茵的手。
女人突然侧头,瞪大眼睛看着茂辉,两行血泪自眼眶中淌下。女人的脑袋开始晃动,似乎想挣扎起身,但她起不来,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六个人的手指随着女人脑袋的晃动而抖动,小碟子胡乱绕起圈来。大家的脸色都白得可怕,全身绷得死紧,汗滴不停滴下。
茂辉听见“砰”地一声,回头看去,男人已经摔了下来,在地上挣扎半晌,然后朝着六人的方向,以双手撑着身子,缓缓匍匐而来。他咬牙切齿,双眼含泪,泪是殷红色的。
“啊啊……啊啊……”茂辉六神无主,他见到四周墙上多出了陈旧的壁纸,地板的瓷砖也变得老旧、黏腻,且满是污垢血迹。这是七年前的房间。
男人奋力地爬,血泪挂了满脸,他摸到了妻子的脚,摸上了她的腿。
茂辉猛一推,将一个犹自奋力抽手的家伙推到一边,让出位置,让男人爬过来。
“你干什么?还不帮忙?”那家伙气愤地喊。他看不见这对惨死男女,不知道那男人差一点儿就要往他身上爬。
男人呀呀地哭着,那声音钻进茂辉的耳朵,一声一声都是凄厉的悲鸣。茂辉惊惧之余,也感受到了浓厚的哀伤。突然他见到门外人影一晃,一个女孩站在门外,却没遮住自廊道映入的光。
是娜娜。娜娜轻巧地走进屋里,看了看茂辉,轻叹口气。她走至六人之间,扶着女人的脑袋,微微上抬。
压着六人手指的脑袋抬起,六人同时向后摔倒,这才回过神,争先恐后地往外逃。
娜娜拉过了男人的手,将他拉得更近,将他妻子的身子微微朝他推,让他搂着妻子的肩头。
成衣商妻子仍大睁着眼睛,流露出说不尽的怨恨;成衣商男人则紧紧拥着妻子,张大了口,滴落下充满怨念的黑血。
“你还不快走!”娜娜牵起茂辉的手,将他往外拖。
娜娜将茂辉拉到了角落,轻轻地说:“你知道吗?大家给你面子,才没伤害你那些同事。他们无礼得过火了。”
茂辉不知是什么情形,喃喃问着:“给我面子?”
“是呀。”娜娜轻声说着,“你替大家打了那个恶人一拳。”
茂辉静默着,突然抬头问:“娜娜,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个老先生,在找他的女儿,他女儿的名字叫小娟……”
娜娜不等茂辉说完,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巴,淡淡地说:“那个老先生是我爸爸。小娟是我。”
娜娜静静地说着自己的事。
九年前,她生了一场病。她本以为自己会渐渐好转,还在记事本上替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希望这充满朝气的名字能给她带来好运。然而,她终究敌不过病魔的纠缠,在某晚突发的病况之下,与尘世告别。她死后的灵魂仍在世间徘徊,偶尔也会返家探望年迈的双亲。
两年之后,那场大火夺去她的双亲和整层楼所有邻人、员工的生命。她和大火中枉死的灵魂在每年的法事中被安抚沉睡,年复一年。
直到这一年,她和整层枉死的怨灵,才随着法事迟迟未进行而苏醒。
娜娜并非惨死于大火之中,因此心中的怨念没有大楼中其他怨灵那样深,她在大楼各处漫步,想替这些不能安息的灵魂做些事情。
后来,她认识了茂辉。
“过了今天午夜,就是邻居们的祭日,他们心中的恨到达了极点,你不应该来的。我知道你有工作要做,但无论如何,今晚接近凌晨直到明日日出之时,不要出来。”娜娜轻轻拍了拍茂辉的手背,和冰霜一样的冷,“我会尽力安抚那些可怜的邻居,陪着他们度过悲伤的一日。”
娜娜说完,转眼便不见了。五楼廊道之中,还隐隐可见许多身影,有些比较清晰,有些较为模糊。
茂辉叹了口气,茫然地上了楼。大楼里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可是,他还要加班。
廊道之外冷冷清清的,茂辉大步向前走,走至楼梯口之际,看到那里阴恻恻的。茂辉陡然一惊,看到五楼楼梯间到廊道的墙壁、地板、天花板等,全都成了黑漆漆、红殷殷的一片。
在住户祭日即将来临之时,火灾现场渐渐地还原出原貌。
茂辉惊骇得全身发颤,他此时可不是在梦中,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现场。他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分。
前头廊道之中,出现了一群一群的受害住户的怨魂,每一个都是焦的,有些头脸变形,是逃生之时互相踩踏所造成的。茂辉额上的汗滴不停地滑落,他假装什么也没见到,踩踏过漆黑一片的地板。两侧的公司招牌都是七年前的。
住户们渐渐围上茂辉,茂辉急得大喊:“不是我害死你们的,我还有工作要做,别妨碍我做事!”
那些住户眼神空洞,仍围在茂辉左右,有些还伸手去拉他的手。茂辉拨开那些抓来的手,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他见到那小孩子紧跟在他背后,拍着一个皮球,那皮球也是焦黑色的。小孩子嘻嘻笑着,不停去抓茂辉乱甩的手。
眼前的那一端,成衣商那户门上锁着铁链,门轰隆隆地响,里头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半边脸焦黑的小孩揪住了茂辉的胳膊,抓得死紧,怎么也不肯放。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茂辉狂甩着手怪叫着,终于奔到了这一端的楼梯间,回头看去,住户的怨灵们伫立在楼梯间之后,仿佛害怕着什么一般。茂辉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便是自己身旁的厕所。厕所里头红殷殷的,闪动着燃烧的气息,有非常强烈的戾气在里头冲撞。
“叔叔,叔叔……好烫,好烫,救救我……不要丢下我……”揪着茂辉手臂的小孩落下了眼泪,沙哑地哭着。
茂辉一愣,厕所里突然卷出一只手臂,那手臂也是焦黑一片,还燃着微微火光。手臂晃了两晃,要抓茂辉,茂辉低身一闪,那焦手没抓着茂辉,却抓着了小孩子的腿,将那小孩倒着拎了起来。同时,那手臂之后的身子和头,也露出了一大截,像是个身形高壮的汉子。那烧焦的汉子吼叫一声,口中燃冒着红色的火,甩动着手上的小孩子,仿佛在对廊道间的住户叫嚣。
“坏人,你为什么要烧我们!坏人!”那小孩被焦黑汉子提着,尖声哭叫,伸手去拍打那汉子。
茂辉陡然明白,厕所里这个凶狠的家伙,是当时梦中所见的那个放火之后被大火波及的地下钱庄成员之一。当时他身着大火,逃入了厕所,被烧死在里头,自此成了这大楼里凶狠的恶灵之一,吓傻小徐和将女孩抓进厕所的,都是这家伙,这家伙比其他住户怨灵更为凶恶。
“叔叔救我!叔叔救我!”小孩子胡乱挣扎着,大哭大叫。后头的住户似乎对这夺去他们性命的凶神恶煞仍然有所悸惮,只能愤恨地张大嘴巴,发出阵阵诡异的哭声。
茂辉本想趁着这些怨灵互斗之际赶紧下楼,但一听那小孩哭喊,好打抱不平的性子又给撩了起来,大叫一声:“别怕!”跟着便一个跨步上去,双手抓住了小孩的双臂,和那烧焦凶鬼互相拉扯起来,就像先前搭救那差点儿被拖进厕所的女孩一般。
茂辉只觉得身子渐渐被拖进厕所。那小孩咿咿呀呀地哭着,一只脚不停地蹬。
茂辉突然觉得腰身被抱着往外拖。回头一看,是一个大婶的怨灵抱着他。那大婶的两只眼睛污浊暗黄一片,那是在浓烟之中强睁着眼寻找孩子之际被熏瞎了的。大婶张开嘴巴,淌出血来,喃喃哭着:“放了我的儿……放了我的儿……”
大婶之后,扑上来一个大叔,也揪着茂辉的肩将他往外拖。跟着更多的怨魂涌来,七手八脚地将他往外拖拉。
“就只会躲在厕所,给我出来!”茂辉大吼着,猛力一扯,将那小孩连着那钱庄恶灵,扯出了厕所。
七八个住户怨灵一拥而上,抓住了那钱庄恶灵的四肢,有的伸手乱扒,有的张口去咬,有的挥拳乱打。
娜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茂辉身后,幽幽地说:“你的朋友有难了,去找他吧。将他们都带上来吧……”
“什么?”茂辉正要问个仔细,娜娜又已不见。
突然一声大震,那成衣商的门户开了,排山倒海的怨恨鼓出,红黑惨雾在地上弥漫,一道道染着血的黑发贴着地面席卷而出,卷上那钱庄恶灵的四肢。围在钱庄恶灵身边的住户怨灵们,犹自愤怒地踢打着他。钱庄恶灵张大了口,发出凶恶的吼声,但那染着血迹的长发爬上了他的脸,堵住了他的嘴,将他缓缓地拖拉。钱庄恶灵挣扎着,却挣脱不开,只能瞪大了眼,被慢慢地拖进了成衣商住户之中。砰地一声,那门又关闭了,同时传出钱庄恶灵渗烈的衰嚎声。
茂辉撑起身子,捂着耳朵,赶紧往下跑。四楼、三楼、二楼……他好不容易奔至一楼,看到文原正被好几个男人压着,其中一个掏出一柄枪,指着他的太阳穴。其他的则捂着他的嘴、按住他的四肢。
这批人之中带头的正是良哥,他手上也拎了一把手枪,趾高气扬地站在文原面前,正举着手,要以枪托打人。
“你们干什么?”茂辉指着那群男人大吼。
良哥回头,一见茂辉,狰狞冷笑,向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大汉立刻上来,左右架住了茂辉。
“出来混也要讲道义,文原已经准备好要还你们钱了,干嘛这样!”茂辉大叫。
其中一个大汉二话不说,一拳打在茂辉肚子上。茂辉疼痛欲呕。
良哥歪着脑袋走过来,以手枪在茂辉脸上轻拍两下,说:“你上次很猛哦,打我?这笔帐该怎么算?”
茂辉看着良哥狰狞的眼睛,突然明白了刚才娜娜说的话。
“我公司里还有十几万,良哥……我上去拿给您,算是给您赔罪,好吗?”
良哥不等茂辉说完,抡起拳头就往茂辉身上打,狠狠地揍了十几下,这才停下向手下挥了挥手,说:“把他们带上去,别让他们耍花样。”
几个小混混将茂辉和文原押到了电梯门前,按着向上键,不知怎么,电梯门上的楼层号灯暗了下来。
“电梯坏了……良哥,走楼梯吧,一下就到了……”茂辉咳了几声,苦笑着说。
良哥也不答话,自己便往上走。他那十几个跟班押着茂辉和文原两人,也往楼梯上走。通往六楼的楼梯是堵死的,是一些杂物,由于光线漆黑,那些流氓模样的人没有注意到杂物上头贴着的标签,都是旧的。为了到达七楼,他们只好从五楼廊道穿到另一侧的楼梯上去。
良哥一行人往廊道当中看去,静悄悄的,几盏灯忽明忽灭,闪烁不已。当中有几个资历较老的,察觉出不对劲,打量着四周,却不敢出声。灯光青森森的,他们向左拐过了一个弯,直走一阵,又向右拐了两个弯。
这廊道似乎比想象中还要长,不仅几个混混觉得奇怪,就连茂辉也有些讶异。他双手被压在背后,转头瞧见押着他的小混混手腕上的表,零时三分。茂辉深深吸了口气,住户们的祭日到来了。
廊道之中,前前后后出现了一些“人”。有的手上提着公事包,有的拿着文件。小孩拍着皮球而来,经过良哥一行之时,向他们看了一眼,嘴巴大张,“啊”地叫了一声。那声音之尖锐,锥入所有人的心窝。
架着文原的两个流氓被这尖叫声一吓,松开了手。文原在地上爬着,只觉得手掌处黏腻腥红一片,是焦黑的血污。他惊叫着,连滚带爬地向前逃。
良哥一行人也大大骚动起来,只见到四周青冷的墙上爬出了血污,地板翻起了焦迹,两侧本来紧闭着的门敞开了,有些人在中间走动,有些货车推了出来,上头摆放着一叠一叠焦黄色的文件。那是七年前的景象,那个末日到来之际。
“文原!文原!快来!”茂辉费了好大劲儿才拨开突然出现的老先生那对枯爪,扶起了文原,带着他逃走。
“混蛋,耍我!”良哥勃然大怒,掏出了裤袋中的手枪,向茂辉后背瞄准。
一股寒风卷来,良哥的枪瞄歪了,射在地上,只溅起几片焦污的地砖,再抬头一看,已经不见茂辉和文原。
“玩什么花样?追!”他气得大吼,身后的手下们却有些胆寒,其中一个神情呆滞、脸歪嘴斜地撞起了墙;另一个吓得伏倒在地,尿湿了裤子。在他的身旁,围了两男一女,睁着青红色的眼睛瞪着他。
良哥也发起了抖,却强装凶狠地胡乱开了数枪,大步奔跑起来。后头有超过十个手下跟着他逃。
“大家跟着我,跟着我!”良哥大吼。十余个手下有的掏出了枪,有的亮出折叠刀,个个惊惧到了极点。
良哥远远见到前头便是廊道尽头,是通往上下的楼梯间,赶紧大声喊着:“往那儿走!”
十余个家伙之中,突然倒下一个,躺在地上不停地哆嗦。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瞧着天花板,大伙儿拉他也拉不起来。
跟着又倒了一个家伙,其他人纷纷尖叫着。只见这家伙身上伏了个全身焦黑冒血的妇人,妇人的眼睛白茫茫的,双手紧掐着那倒地混混的脖子。
“走!走!”良哥吆喝着,一味地往前逃。惊慌之际,又落后了两三个伙伴,他们疯狂叫着,彼此互殴。
前头一扇门突然打开,几只手伸了出来,将一个家伙拉进去,门立时被关上,里头传出了那家伙的惨叫声,像是见到了极恐怖的事情。
“走!走!”良哥吼音沙哑,心中惊惧至极。
又一扇门打开,几个住户怨灵飘出,又缠倒几个钱庄流氓。
良哥大声吼叫,身旁只剩三个伙伴了。他全身不由自主地发着抖,脸上的怒色变成了绝望。
前头的廊道闪动着火光,却不见火烧。成衣商那户近在眼前,门下一阵一阵的红气滚出,哀嚎声、哭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良哥激烈地哆嗦起来,手中的枪落地。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那是他自己说话的声音。
他六神无主,茫然地向前走去,身后的几个手下跟着。他们一步步向前,在接近成衣商那户门前之时,听见了说话声:“每次都说会还……这次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其他借钱的人都学你啦,TMD!”
良哥齿颤胆寒,将脸凑近门上的窗。里头红红雾雾一片,他瞧不清楚,似乎隐隐约约看见他自己。他将脸凑得更近。一个女人的脸贴上了窗,和良哥四目相对。
良哥崩溃地大叫,向后猛一弹,撞在自己手下的身上。几个手下不知怎么,神情漠然,冷冰冰地将良哥架了起来。
“你们怎么了?你们要干嘛?”良哥惊惧地大吼着,猛力踢打那几名手下,但他们像是失了魂一般,对自个老大的叫唤毫无反应。
只见前头那门渐渐敞开,凶狠的气息滚滚而出,那是悲怆的气息,那是复仇的气息。
良哥睁大了眼睛,看到了房中地板上的血污和梁上的绳,俨然是七年前那夜的情景。
一个女人大睁着眼睛躺于地上,他的丈夫,那个成衣商人脸上挂着血泪,搂着妻子。
“我错了……原谅我……”良哥的身体哆嗦着。他看到那对夫妻抬起了头,两双眼睛睁得极大,瞪视着他。
“现在才知道错了,太迟了。”娜娜在一旁出现,幽幽地说。
四周的住户怨灵围了过来,都愤恨地看着良哥。几个钱庄手下脸色漠然,静静地将良哥架进屋去。
良哥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瞧着一个手下钩下悬在梁上的绳子,将自己双手绑缚,将绳另一端抛过一柱横梁,慢慢拉动。良哥便这样被缓缓地往上吊起,他猛蹬双脚,却踢不到他那些手下。
“快放开我!快放开我!”良哥的嗓音近似哭音,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苦苦哀求着,“……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求求你们原谅我……”
但他目光所及之处,已见不到那成衣商夫妇。突然身旁有了动静,他其中的一个手下身子一震,拍了拍良哥的脸,然后转身走到门边,抄起一根粗粗的木棒子,再转身面对良哥。他脸上的神情依稀在哪里见过——是那成衣商男人。
“你……要干什么?”良哥惶恐地问。
持着粗木棒的手下向他走来,冷酷的神情让他感到一阵掺杂绝望的恐惧。
“有借……有还……”那手下喃喃说着,眼中射出异光,将手中的粗木棒高高举起。成衣商屋中传出一声硬物击打的巨响,同时是良哥猛烈凄厉的哀嚎声。
砰!砰砰!击打声一记接着一记,良哥的惨叫声更加沙哑惨烈。然后,击打声渐渐停了,但只静默了一会儿,良哥又发出了更令人胆颤心惊的凄厉惨叫。
躲在一旁的茂辉知道屋子里头发生了什么事,他还记得良哥当时持着木棒打不过瘾,还以老虎钳去对付成衣商的妻子。那散发着艳红血光的房间之中,正重演着当年的悲惨一夜,只不过苦主换了人,良哥一个人承受着成衣商夫妇所遭受的惨事。他罪有应得。
茂辉撑起身子,远远看到成衣商那户门上的小窗透出血的光芒。
天花板滴下了血,一盏盏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妖异的火光,廊道之中回荡着的凄厉哭嚎声逐渐消失,四周墙壁上的焦黑污迹渐渐褪去,那些怨灵们脸上的伤疤也渐渐淡去,凶狠的神色变得平静,大伙井然有序地排着队伍,妈妈牵着小孩、主管领着下属,有说有笑地缓缓前进……
“谢谢你……”娜娜冲茂辉露出明媚的微笑,然后向远处的老先生急急追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宛若梦境……
照片
那天的风很大,呼呼地一直吹个不停,阳台的窗户也被撞得噼里啪啦,俨若寒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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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突然变得冷了。
已经下午时分,506宿舍的四个人却没有一点儿出去的意思,八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各自面前的电脑屏幕,全神贯注,忽略了阳台呼呼的风,忽略了被撞得噼里啪啦的窗,也忽略了那随风潜进屋子里的厄运。
终于,陆李坐不住了,起身关好了窗户,整个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我说,你们到底去不去吃饭啊?”
“去啊。”严小明从电脑前抬起头,“哟,天都黑了啊。”
“等我。”背后的刘阳得意地捡起刚爆出的装备,立马站起来冲进厕所,“唉,憋得我哟。”
只有周小波没有动,戴着耳机,满脸笑容地盯着电脑。
陆李凑上去一看,这小子不知从哪儿得来了一套极品装备,正在得意地到处虐人。
周小波头也不抬:“你们帮我带一份回来怎么样?”
刚说到这里就听有人大叫:“谁的照片掉厕所了?”
从厕所出来的刘阳手里拿着张相片:“这上面的人,我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
照片上只有一个男生,长得挺帅气,表情严肃。照片是室内拍的,可以看到男生背后有台亮着的电脑,屏幕上清晰地写着:我死于非命!
就在这时——
“我死于非命!”一个声音突然间冒了出来。
陆李听得清清楚楚,声音是直接响在他心里的,他有种直觉,这五个字是照片里的男生说的。
“照片哪儿来的?”陆李问刘阳。
“厕所里捡的!”刘阳耸了耸肩,“可能是风吹进来的。”
陆李若有所思地看了厕所一眼,将照片放在了桌上。这里可是5楼。
“啊,顺手把门给我关上。”一直没发言的周小波终于抬起了头,“我有点儿冷。”
“我怎么觉得今天怪怪的?”严小明下意识松了松出门前才套上的衣服。
“哪里怪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宿舍死过人!”
“啊?”严小明大叫。
刘阳一脸的一本正经:“平时,一关上门就觉得里面冷,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氧气不足,呼吸困难……你说,这不是和恐怖里死过人的……”
“好啦!”陆李打断了两人的议论,“吃完饭我再给你们说一件事。”
食八
待室友都出去后,周小波急忙把电脑搬到了屋子正中央,席地坐下来。由于网线长度有限,这个位置上根本没有网络,但他的QQ却还处于登陆状态!
随着整个QQ界面一闪,屏幕变成黑色后,一个突兀的对话框跳了出来——是一个名叫“我死于非命”的网友。
我死于非命:“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周小波:“办好了。你那么爽快地满足了我的要求,我……”
他刚说到这里,一阵风突然吹了过来,将桌上的书本稀里哗啦地吹落了一地。
“谢谢你送的顶级套装啊,今天在游戏里杀得他们别提有多惨烈了。”周小波继续兴奋地打着字,没有注意这窗户早已关闭的屋子里哪儿来的风,更没有注意那张随着掉落的书本一起飘落在他脚下的刚刚在厕所被刘阳捡到的照片!“哥们,你还有什么要我帮你做的吗?我还想要两个防御戒指。”
我死于非命:“呵呵……门关好了?”
周小波下意识地抬起头往门的位置一瞟,全身立马就抽搐了一下——原本门的位置也成了墙,现在他被置身于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了。
魂不附体的他刚想站起来,突然从脚上传来一阵惨烈的刺痛——什么东西咬了他一口!
他的脚上盖着一张照片,这层薄薄的纸片居然死死地粘在了他的脚上。不对!照片上的人正用嘴死死地咬着他,似乎还在一口一口地咀嚼着!
他想逃,却找不到一个出口。
这时,周小波脚上的剧痛突然间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缠身
“真死过人?”严小明和刘阳一起放下筷子,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对啊!”陆李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这有什么?宿舍楼都盖了这么多年了,咱们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三人付了钱,走出饭馆。
“你在哪儿听说的?”严小明脸色有些泛黄。
“学校论坛。那事儿,挺邪的!”
“别说了!”刘阳道,“要不然今晚我都不敢回去住了。”
陆李没理会对方:“听说,一夜之间,死者的尸体就被什么东西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
“然后呢?”严小明好奇地追问道。
“我只知道——”陆李故意拖了一下,“我只知道好像就死在你们俩其中一个的床位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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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李的话音刚落,刘阳手里给周小波带的盒饭直接掉到了地上。
看着两人惊悚的表情,陆李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假的啦!死过人倒是真的,死在谁床上的就不知道了。”说着,他大笑着将地上的饭盒捡了起来。
刘阳和严小明却再也笑不出来,因为他们有秘密!
三人都若有所思地朝宿舍走去。
宿舍门是严小明开的,惊恐的大叫声是三个人一起发出来的。
没错!他们看到了屋子正中央的周小波的尸体。确切地说,那应该是具骨架。
像陆李刚刚吓唬刘阳和严小明时说的那样,活生生的周小波被什么东西吃得只剩下了骨头架子,突兀地包裹在衣服中。场面异常恐怖。
警察很快来了,但最终也没能给出任何合理解释。
尸体清理后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宿舍里留下三个惊魂未定的人,他们睁着大大的眼睛躺在床上,脸色死灰!
不知过了多久,“那件事你真的是从论坛上看到的?”严小明突然打破了死寂。
“上面只说死过人,尸体一夜间成了……”
“把网址给我。”严小明爬起来启动了床上的电脑。
刘阳也把脑袋从上铺探了下来,凑到严小明电脑面前。
陆李看着两人的表情,觉得奇怪,“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两人同时都愣了一下,对视许久后突然一起回过头盯着陆李。
“我们被鬼缠上了!”话刚说完,一阵风就从未关严的门口吹了进来,让刚缓过气来的陆李全身都抽了一下!
不要关门
那天已经是深夜了。刘阳和严小明回到宿舍时,周小波和陆李早就发出了鼾声。就在后面的刘阳正要关门的时候,静悄悄的楼道里突然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不要关门!”刘阳吓了一跳,抬头看到对门宿舍的门口站了一个人。对方背对着刘阳,穿着一套暗黑色的衣服,体型看起来异常的怪异。
刘阳没在意,正欲关门的时候一
“我说了,不要关门!”这次刘阳听得很清楚,就是门外这个奇怪的人说的。
“你说什么?”刘阳探出脑袋问道。
对方没有回答。
“我没说什么啊。”倒是屋内的严小明把话接了过去。
刘阳的手指还停在空中,刚刚那个人却消失了。“怎么不见了?”他诧异地叫道。
眼花了?刘阳看着空空的楼道,摇了摇头,但也不可能听岔了啊。
就在他转身正要关门的时候,却发现门被卡住了。他定睛一看,把手的位置居然有一双手死死地把门抓住了。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啊,刺骨的冰冷,毫无血色,惨白得让人不寒而栗,并且柔柔软软的,里面就像——就像是没有骨头!
他下意识顺着那双手看了过去——这双手像面条一样被拉长了,足足有四五米,而那个人就是刚刚站在门外背对他的那个人。那人的脸像毫无支撑的屏障,由于重力原因,肉像装着水的气球,全都坠在了最下端,堆积着!
“啊!”刘阳“砰”地一声死死地将门撞上,靠着门瘫坐在了地上。
屋里的严小明看到刘阳满头的汗水和惨白色的脸,问:“门外有什么?”
还不等刘阳回答,屋子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东西不在门外面,早就在这屋子里了呢!”
两人一惊,同时抬起头。说话的是睡在靠门上铺的周小波。
周小波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刚刚那句,只是他说的梦话。严小明扶起魂不附体的刘阳,轻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刘阳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关着的门,想起这薄薄一门之外的人,心里立马又泛起一阵恐惧。他凑到严小明耳边:“外面有鬼——”
“鬼”字刚刚出口,屋子的天花板上突然怪响了一下,电光一闪,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停电了?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一
“他真的不在外面,在屋子里!”头顶上又传来了周小波梦语的声音。
“屋子里?”严小明瞬间觉得屋子里冷了。
“我也觉得,有什么东西就在咱们屋子里。”刘阳怯怯地将身体朝严小明靠了靠。
严小明刚想叫刘阳不要胡思乱想,突然打住了,由于刚刚刘阳大叫着关门的时候他正在洗脚,听到响动就跳出来了,现在,他感觉到自己光着的脚似乎踩到了什么,有些硌人。
也就是在这时候,跟在他背后的刘阳踢到了一个东西,一下摔倒在地。
诡声
“然后呢?”陆李有些急切,“你们到底踩到了什么?”
严小明和刘阳面色难看,两人似乎都陷入了那晚惊悚的情景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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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踩到了一具尸体!”严小明突然打断了一直说不到重点的刘阳,合上了电脑,目光死死地盯着地板,“是具骨架。”
“骨架?”陆李瞬间想到进屋时看到周小波的刹那,下意识地看了看脚下这每天都踩着的熟悉的地板,不禁全身都抽了一下,“你们怎么会在宿舍里踩到尸体呢?”
宿舍突然死一般地安静。
“就在这里!”陆李刚开口,严小明又打断了他,语调突然提高,显得分外激动。
接着,严小明就跳下了床,踩着屋子中央那块还残留着周小波石灰轮廓的地板,“当时这块光滑的地板就那么突兀地凸起来,凸出一具骨架的样子,就和今天周小波的样子一模一样。这屋子里一定有东西,下面一定有东西!”严小明突然爆发的样子将陆李和刘阳都吓傻了。
“快!我们砸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说着,严小明开始用头撞击地板。
陆李和刘阳这才反应过来,一起抓住严小明,但对方的力量实在太大。
“快送到医院。”陆李慌忙说道。
费了好大力气,惊魂未定的两人才一起把情绪失控的严小明抬往医院。
就在宿舍门被关上的瞬间,刚刚被严小明死命撞击的地板“吱嘎”响了一声后裂开了,那个不知是谁的声音又幽幽暗暗地响起:“门被关上了,又出不去了!”
接着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你放过我吧!”
这个声音倒是很熟悉,是刚刚死去的周小波的声音!
骨架
刘阳和陆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严小明在医院里折腾了一晚上,打了镇定药物才消停了下去。
两人吃完饭就回宿舍,就在将要打开门的时候,刘阳突然哇地一声抱着陆李哭了出来:“周小波死得那么奇怪,现在严小明疯了,我或你就是下一个,你说我会被怎么样?也要死吗?”
陆李无力地安慰道:“也许,小明只是被周小波的死状吓到了。”
身后的门突然“吱嘎”响了一声,开了。
地板上那块残缺的裂痕触目惊心,旁边还有浓浓的血迹。
陆李当做没看见,躺在了床上。很快,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封闭的屋子里,四周围漆黑一片。他还是躺着的,却感觉空间非常小,异常压抑,呼吸困难。他一翻身,刚爬起来,就传来一阵失重感,整个人砸了下去。疼痛感让他清醒许多,他慢慢站了起来,摸索着在这黑暗中前进。很快,他摸到了东西,光光滑滑,应该是面镜子;他继续向前,腿撞到了一张椅子;他再走一步,面前就突然射出来一道光。等他适应后,才发现是台启动着的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部电影。
一个男生闭着眼睛,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在不停地痛苦大叫,似乎受到了什么酷刑。
陆李没有心情继续看,他趁着电脑屏幕的光,朝四周看了看,周围全是黑暗。“刘……”当他的眼睛再次瞟过电脑时,突然停住了。视频里的人突然抬起了头,那张脸,居然是此刻还躺在医院里的严小明。
对方无助地望着他,最终吐出了三个字:“救救我……”随即,他的脸像被擦洗掉了一般,瞬间消失了!不,不是消失了,还剩一个骷髅头,和背景一样的白,难以分辨。
陆李倒退了一步,脚下突然绊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一下摔了下去,但并不痛,身下反而软软的。什么东西?
“别回头看!”这时候,这个分外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记住,人在屋子里的时候,千万不要关门!”
陆李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是刚死去的周小波。“你怎么会在…--”说着,他猛然一转身,一下呆住了,“你……”
“我叫你不要回头看的!”没错,躺在陆李身下的,就是周小波。只是他的身体异常奇怪,如面团一样瘫软,样子变得分外恐怖。
陆李突然觉得全身一阵痉挛。
周小波无法动弹:“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现在,你该醒了……你快醒来……”
“你快醒来吧!”当周小波的声音突然间变成刘阳的声音时,陆李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他居然躺在地板上!
正在死亡
见他醒来了,刘阳惊恐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我怎么会在这里?”陆李问道。
“我听到你在大叫,醒来就看到你躺在这里,全身都在乱动,怎么喊也喊不醒。”
陆李坐起来,心有余悸地看着半开的门,喘着粗气。
门!
“你刚刚才把门打开的?”陆李想到梦里周小波的告诫,问道。
“没啊!”刘阳愣了一下,“我觉得有些闷,门一直是开着的。对了,我们还是去看一下严小明吧。”刘阳深吸了两口气,刚走进洗手间,他就大叫起来。
“怎么了?”陆李急忙跑进去一看,在洗手间的平台上放着一张照片,是周小波死的那晚,他们在厕所里发现的那张。“这照片不是被警察当做现场物品收走了吗?”
刘阳慢慢将照片捡了起来:“不,不是之前那一张!”
陆李凑上去一看,这个人居然是——
“周小波?”两人同时叫了出来,“难道这照片有问题?”
就在这时候,刘阳的电话响了,是医院打来的,对方的声音很急切:“你们快到医院来。病人正在死亡!”
“正在死亡?”两人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会被称为“正在死亡”呢?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负责的医生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病人全身的骨骼都不见了!”这是进入办公室的医生说的第一句话。
“怎么可能这样?”
“跟我来吧。”对方将他们带到了一间看起来很机密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张类似于太平间里盖着白布的床!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目前死者的死因还在秘密调查中,在合理的结果没有出来前,请两位务必保密。”说完,对方一下拉开了白布。
床上的严小明像烂透的柿子,瘫软成一团,被包裹在衣服中。
“身体没有骨骼的支撑,就是这个样子。”医生说着,将白布又盖了回去。
陆李别过脸,看到刘阳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颗颗冷汗。他想起了梦里的周小波,他也没有骨头,是瘫软的。
“当时病人注射了镇定剂,正在睡觉。突然我们的仪器发出了警报,等医生赶到时,只看到病人在痛苦地挣扎,全身肌肉都在莫名其妙地抽搐。我们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立马推来了透视仪,看到的却是他身体里的骨头在一块一块地减少!”
对方犹豫再三,拿出了一个档案袋:“这是在病人身上发现的。藏在衣服里、粘在皮肤上的。”
两人打开一看,顿时傻了眼,是张照片,周小波的照片,和宿舍里突然出现在洗手台上的那张照片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往事
从医院回到宿舍的时候,他们马上去找那张还放在洗手台上的照片,就在陆李刚拿起它的时候,他发现洗手台有些不同:原本平整光滑的瓷砖贴面居然凹凹凸凸。他想到严小明那晚的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一下撞在身后的刘阳身上。
咯吱!
从刘阳身上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陆李看到对方的脸奇怪地抽了一下,他惊悚地喘了两口气,指着洗手台:“我觉得严小明的骨头回到屋子里了。”
刘阳脸上的痛苦稍纵即逝,他推开陆李,拿起洗手台上的照片,阵阵噼啪声响了起来。洗手台的表面仿佛突然间变成了受热的玉米粒,体积一下膨胀了起来,浮现出一道一道的骨骼痕迹,并在眨眼间就蔓延开来。
在陆李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骷髅就出现在了他脚下的地板上。
“快把门打开,让他出去!”骷髅一成形,便张着嘴,说了这样一句话。
门打开?让谁出去?
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吓坏了的陆李下意识地抬起头,朝门的位置一看,一下蒙了!
门不见了!门的位置被一堵墙取代,将两人封闭在了空间之中!
这一幕,和他梦里相似!
陆李的手上突然传来了强烈的灼热感。他低头一看,手上的照片居然在动!
不!是照片上的人在动,周小波变成了严小明!
他再次听到了严小明的声音:“千万别关门,他出不去,只好找我们代替他留在这屋子里!”
接着便是周小波的声音:“那个网名叫‘我死于非命’的人,只有在我把电脑搬到屋子中央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我的好友列表里呢?”。
陆李的眼前明亮了起来,周小波出事那天的场景浮现在了他眼前,照片里写着,我死于非命。而当他刚看清照片上的人是严小明时,照片上的脸变成了周小波的,很快,又变成了刘阳的!
然后,眼前这一幕突然一闪,跳到了开学报道的时候:他拿着行李到处找房间,走到506门口时,突然被屋内的刘阳叫住了。
“你是我的新室友吧?”
“不是,我不是506的!”
“我看看。”刘阳走到门口,一把接过陆李手里的宿舍报道单,“你看,506,这里写着呢!”
陆李拿回一看,果然是506,但之前他明明看到不是这个号。
他入住后,接着便是严小明、周小波,他们都是被刘阳以同样的方式迎进来的。当四人到齐之后,周小波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我们四个真有缘,都一样高!”
“都一样高?”
陆李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真相
陆李找了个网吧开机上网,却找不到有关他们宿舍死过人的帖子。
他看着QQ好友上周小波和严小明永远不会再亮起来的头像,一股巨大的恐惧一下子将他死死包围了。
就在他感到无比绝望的时候,他注意到严小明和周小波的QQ签名:所有信息,只有在宿舍里才找得到!
他想起周小波的话,拔腿就往学校跑去。
他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电脑打开,搬到屋子正中央,也是那晚严小明说踩到尸体的位置。电脑打开后,他的QQ就自动运行并登录了上去。
刚登录好,一个讨论组弹了出来,成员加上陆李有三个人,另外两人是死去的周小波和严小明。
周小波:“陆李,你还是搬走吧。”
严小明:“没错,不然你也会像我们这样,被永远困在这里面的。”
陆李:“这都是刘阳干的对不对?”
周小波:“其实,我们早该想到他有问题的。我们不知道他在什么班级、什么专业,白天也不见他去上课。在这个奇怪的宿舍里,也许他早就死了!因为,好像只有我们能看到他。”
陆李:“不行,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你们的。”
严小明:“你知道刘阳当初是怎么死的吗?”
陆李:“论坛上说,死者是网虫,恰巧遇到电脑漏掉,被烧死了。”
周小波:“不是,他是被闷死的。当时宿舍还是两人间,电脑触电让整个宿舍烧了起来,他本来可以逃脱,却发现门被另一个出去的室友不小心从外面锁死了。他出不去,是被活活闷死的。”
严小明:“火被扑灭的时候,他的尸体都已经被烧坏了,但他的灵魂依旧被关在宿舍里,出不去。所以他当初才会把体型和身高都和他差不多的我们叫住,骗我们住进506宿舍里,他的目的就是夺走我们的身体。”
陆李一惊:“怪不得!他从你们俩身上一个拿走了肉体,一个拿走了骨骼?你们也被关在了这屋子里?”
严小明:“没错!只有以这样的方式,我们才能和你交流。”
陆李:“你们怎么知道这些的?”
两人一下子沉默了。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突然变成了黑色,对话框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我死于非命:“因为是我告诉他们的,我说,只要他们把你骗回506,我就把他们的身体还回去。”
陆李一下反应过来,可刚冲到门口,门就被一股力量关上了,无论他如何使劲,都无法打开。
“别费劲了!”刘阳突然拉开厕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你必须死!”
陆李转过身,彻底慌了。同时,他身后的门随着噼噼啪啪的声响,变成了一堵墙。
“你已经拥有成形的身体,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因为你和他太像了。你不死,我难以平复心中的不安。”
“谁?”
“当初把我锁在屋子里的人。所以那天我才会把你叫进这里,我要把你困在这屋子里,折磨到死。”说着,刘阳冲了过来。可就在他踩到屋子中央那块地板时,发现自己全身都无法动弹了。
从那日被严小明撞破的地板缺口里伸出的两双手死死地将刘阳抱住,一双只有骨头,而另一双只有肉,一双属于周小波,一双属于严小明。
“你们……”瞬间被定格住的刘阳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知道我为什么和把你关在宿舍里的那个室友那么像吗?因为我是他弟弟。我哥在你死后十分自责,说每晚都能梦见你在屋子里出不去,不断诅咒他,怀着愤恨不停杀人,最后他在自杀前告诉我,务必帮他了却这个心愿。”说着,陆李拿出了一个奇怪的罐子。
“桐油?”刘阳大叫了一声。
桐油是做什么的?是专门烧鬼的。
当桐油洒在刘阳身上时,随着那无形的火光生起,陆李知道,这段恐怖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尾声
陆李打开了门:“谢谢二位的帮忙,但你们的身体,确实找不回来了!”他正要起身,突然发现自己也被抓住了。
“找得回来的!”严小明和周小波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我们一个缺骨架,一个缺肉体,你恰好可以提供。”
“什么?”陆李突然回过神来,想跑,却发现门外站着周小波被警察带走的骨架,而此刻抓着他的,却是严小明那原本该躺在医院里的如面团一样瘫软的手。
现在,陆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门不能开,因为死去多日的周小波在外面,他不知道对方进来后会是什么结局;但门也不能关,刚死不久的严小明要是散不去,和自己一起禁锢在这屋子里又会怎么样?
陆李最后的命运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了。
没有嘴巴的女人
年轻的妻子去世后,张健对工作和生活都失去了激情。栗子小说 m.lizi.tw他卖掉了位于市区繁华地段的高层住宅,买下乡野间一小栋老旧的农民自建房,准备去过半隐居生活。
亲戚朋友们都说,“到宁静的村子调整心情也是件好事。”张健表面敷衍着点头,他当然不会告诉这些人,自己卖掉那套高层住宅的真正原因——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常常看到一个长发女人,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静静地眺望城市远景。这个场景让张健有些毛骨悚然,时间一长,他实在受不了,便决定离开。反正妻子也不在了,不是吗?
张健偶尔也会想,那个女人是个幽灵吗?为什么她总是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面向那扇大大的落地玻璃窗望着外面呢?她眼里看到了怎样的风景?她能看到多远的地方?能够看到自己打算入住的这个村子吗?
谁都不会相信他的,只会当他是过度思念妻子。
城市中心向外围扩张建设,很多城市周边的村子都富裕起来。但张健买下房子的古弄村,远离城市,靠近山区,十分偏远。听说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老一辈存了些钱,便在城镇里买了房和儿女同住。村里常住人口越来越少。
将房子卖给张健的农民老刘,乐呵呵地告诉张健,他也要和老伴住进儿子在市中心购置的高层新房,所以急着卖掉这房子。
老刘夫妇的脸色十分苍白,说话时嘴里散发出一股让人难受的臭气,张健估摸着这对老夫妇肯定是身体不好,儿子才会接他们去城里住。
没有考虑太久,张健当天就付了定金。对张健而言,这栋二层式的旧房子,占地面积虽小,但有两层楼,足够他使用。唯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和他的房子紧靠在一起的一栋三层楼房子。
“旁边这户人家是?”三层楼的房子看起来还很新,外部装修使用的材料也相当高档,庭院里种满了名贵的花草,有点像暴发户建的别墅。
“哦……不用担心,旁边住的可是个艺术家。好像是搞雕塑的?还是画画的?”老刘努力想分辨哪个才是正确答案,嘀嘀咕咕地向老伴求解。
细小眼睛里满是血丝的老妇,缓缓摇头,张嘴说话时,露出一嘴烂牙,伴随着“呼呼呼”的怪声:“我看过他拿刀子刻东西呢,雕石头的吧?应该挺赚钱的,前两年买了我们旁边这块地,建了这么好的房子。可惜啊,住了两年,就丢了两个老婆。”
老刘他们口中的艺术家,姑且算是雕刻家,头一年搬进这房子,前妻就突然失踪了,年底娶了第二任,前几天又跑了。
张健想,这位邻居十有八九是非法买了媳妇,没看住吧。
“天色不早,我们得赶末班车回城里去。你要想今天就住下也行,这是钥匙。”老刘咧嘴笑着,将一大串散发铁锈气味的钥匙放到张健手里。
市区的房子已经卖了,张健近来都住在小旅馆,打算今晚就住进这栋房子。老刘夫妇乐滋滋地收了定金,和张健约了办理余下事宜的时间,便转身走向村口的公车站。
张健握着手里的钥匙,打开和钥匙一样有些生锈的小铁门,推开“吱呀”响的铁门。
院里的植物大多是野生野长的,倒也长得茂盛翠绿,只是疏于打理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像是垃圾和死老鼠尸体腐烂的味道。
光线不足又长时间紧闭门窗的房子里,也充斥着同样的难闻气味。
张健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推开老旧的窗户,让快要下山的夕阳照射进来,在黑夜到来前尽量驱散房子里的阴气。
大致打扫了一遍卫生,张健虚脱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望着灰暗的院子,觉得肚子饿了。
和老刘进村的时候,张健留意到村口有家小商店。虽然店主那张阴暗的脸看起来怪吓人的,但沿路走来,整个村子里似乎只有那么一家小店可以采购生活必需品了。
进城采购之前,就算是一包方便面也好,今晚总要填饱肚子的。张健无奈地叹口气,带上钱包和钥匙出门。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隔壁的三层楼房子没有亮灯,幽暗的房子里却持续传出奇怪的声音。张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像是敲打什么硬物的声音。搞艺术的人果然都神神秘秘,张健没有太在意,只是加快脚步离开。
走了好长一段没有灯光的小路,那家亮着一盏昏黄小灯的店终于映入眼帘。店主干瘦的脸在橘黄色的光线映照下,像个病人。询问价钱的时候,张健近距离打量,发现店主眼眶有些下陷,嘴唇发紫,像极了电影里的“丧尸”。
“你,要住老刘家那栋房子?”店主问,声音怪怪的,有些幽冷。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店主让张健有些不安,但他还是如实点头,小心打探道:“那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店主望着张健,似乎思索着什么,将装满食物的袋子交到张健手里,最后却匆匆说了句:“那房子,没事。”像是害怕被张健追问,脸色惨白的店主手忙脚乱地收了钱,抱起钱盒催促道,“早点回去吧,天黑路不好走,我也要关门了。”
方便面、泡面搭档香肠、茉莉花茶装满袋子,张健提着沉沉的袋子,边往家走边回想刚才的事。店主那副模样,怎么看都有所隐瞒。莫非,自己买下的这套房子有什么问题?他决定在交付余款之前,向老刘夫妇仔细问个清楚。
再次经过艺术家的三层楼房,张健惊愕地发现三楼的一个窗口亮起了灯。
有人!是个女人!
柔顺的黑色长发,顺着女人毫无血色的脸颊垂落下来,她的眼睛正牢牢望着张健,散着幽幽的冷光!
最可怕的是,她没有嘴巴!
正常的女人怎么可能没有嘴巴!张健吓得逃回自己的房子,颤抖着手锁好门,虚脱无力地倚着门跌坐在地。站在窗边、面向外头的女人——这不是和那个自己以前常常看见的女人一样吗?虽然从未见过那个女人的模样,此刻张健却哆嗦着想,说不定,那个在自己房间眺望窗外的女人,也没有嘴巴!
难道,那位店主吞吞吐吐的原因,不是自己买下的这套房子有问题,而是隔壁艺术家的房子有问题?
同病相怜
远远的传来“锵锵锵”的敲打声,像一首有规律的午夜葬曲。耳边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还能闻到一股腥味。这具有刺激性的臭味让张健皱起眉,伸手搓搓鼻子,慢慢睁开眼,才发现晨光从没装窗帘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天亮了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张健揉揉眼睛,看清面前乱七八糟的垃圾堆,才明白那些把他熏醒的恶臭味来自哪里。昨天看到那个女人后,他匆忙跑回家,忍耐着几乎踩着他的脚跑过的老鼠,赶紧煮面填饱肚子睡觉,垃圾也没收拾。看来自己入睡后,老鼠们又出来捣乱了,方便面碗里洗漱一番,张健赶紧把垃圾清理干净,正在厨房清洗碗筷,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他手一抖,碗盘摔碎了,黏稠的红色汤水流了一地。
门口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张健低头看看顺着地面倾斜度往角落漫延而去的方便面汤,决定先去开门。
原以为是老刘夫妇,可打开门的瞬间,张健吓得失声惊叫起来。
是昨晚那个无嘴女人!只是,咦,嘴巴有了?
从这张惨白的“鬼脸”后面探出一张男人的脸,及肩头发,胡子拉杂。男人对张健咧嘴笑起来:“吓着你了?哈哈,别怕,这是我给你这位新邻居的见面礼。”
原来,那只是个极其逼真的人偶,真人比例,十分精致。
张健呆愣着,看着那张精美却没有血色的脸紧贴着自己,半天才回过神来:“你是住在隔壁三层楼房子的艺术家?”
长发男人没有否定,只是露出嘲讽的笑容:“那两个老东西告诉你的?哎,算不上艺术家,就是做仿真人偶的,人偶师。”
不是画家,不是雕刻家,偏偏是做这种让人看着不舒服的东西。张健想到以后要住在这种怪人隔壁,就觉得丧气,可他还是努力向这位怪异的邻居挤出笑容:“这人偶是给我的见面礼?做工很精细呢!这么贵重的礼物,真不好意思。”
“客气啥。我听说了,你是个死了老婆的单身男人。这不是怕你寂寞嘛,嘿嘿……”男人的笑容有些猥琐。
张健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出于礼貌,他还是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张健,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孙弥。”人偶师道出姓名,向张健伸出右手。
张健原以为孙弥要和他握手,正想伸出手去,孙弥修长的手指却落在了女人偶的嘴唇上,一脸陶醉地呢喃着:“本来打算昨天晚上就来拜访的,可嘴巴还没弄好。看,这鲜嫩的唇瓣,很逼真吧?嘿嘿,碰上去也是温温软软的哦!”
原来如此,昨晚看到的无嘴女人不是什么鬼怪,而是尚未弄好嘴唇部分的人偶!张健悄悄地长舒一口气。
孙弥收回手,站直身体,望着张健和他怀里的人偶,意味深长地笑道:“爱上完美的人偶,说不定会让你更加幸福呢。”
张健没有理解孙弥的话,下意识重新打量怀中的女人偶。
乌黑的眼睛似乎还泛着水雾般晶莹;皮肤虽显得惨白却很细腻光滑;嘴唇,确实如孙弥所说的那样——很柔软。
如果死去的妻子也是这么温顺的女人,温软如水,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怀里,他们相处的那些时光一定会更加快乐。可惜,回想起和妻子共同度过的日子,永远是尖锐的争吵声和东西破碎的声响。
人家送了那么贵重的人偶,自己却一味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张健意识到这一点,连忙招呼道:“屋里还挺乱,也没什么东西招呼,不介意的话,请进来喝杯茶?”
孙弥乐呵呵地接受了邀请,走了进来,用老鼠般狡黠的目光环视屋子里面。
张健把女人偶放在墙角,招呼孙弥坐下,便忙着烧水泡茶,清理刚才打碎的碗和流了一地的隔夜方便面汤。
“老兄,你真的打算买下这房子?”孙弥洋洋自得,冷笑着问道,见张健不解地望着他,愈发得意,“那两个老东西真阴险,明知道这房子是凶宅还卖给你。哎,我真同情你,毕竟我也是过来人。要不是买了现在那栋三层楼的倒霉房子,哪至于跑了两个老婆。”
“不至于吧?老刘夫妇告诉我,这地方以前是田地,田地向来是最干净的地方啊。”张健说。
孙弥接过张健递来的茶水,耸耸肩道:“信不信由你吧。不过,有一点绝对不骗你,这里的老鼠,连人肉都吃。你夜里睡觉要锁好房门,放好蚊帐哟!哈哈。”
张健看着这个自说自话又笑得夸张的人偶师,简直觉得他有失心疯。
不过,两个老婆都跑了,这是残酷的背叛,确实挺可怜的。而自己的妻子在家中自己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虽然没有背弃他,可他也失去了妻子,就这一点而言,他和孙弥也算是“同病相邻”了。
被活着的女人背叛,倒不如爱上一个没有生命的完美人偶吗?张健忽然能够理解孙弥刚才说的“爱上完美人偶说不定更幸福”的意思了。
“不打扰了,我也该回去工作,还有很多半成品等着我完成。”把玻璃杯里的茶水喝个见底,孙弥抬手抹了抹嘴,便笑嘻嘻地起身要走。
张健暗自嘀咕,看来以后夜里要少出门,否则难免又要被什么“没有嘴巴的女人”、“没有眼睛的小孩”吓到了。这么想着,他将孙弥送到门外,正要关上家门,孙弥猛地回头,盯着张健看了半天,怪笑道:“这附近人烟稀少,房子阴气重,容易成凶宅。老兄你要是夜里害怕,不妨抱着那人偶一起睡。”
“呵呵。”张健嘴角已经扯不出微笑的弧度,只能从喉头发出两声干笑。待到孙弥走出院子,进了隔壁房门,张健才关好门,回头望向那具立在墙角的女人偶,试想了一下抱着女人偶入睡的场景,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开玩笑,抱着这种东西睡觉,半夜不给吓死才怪。”
张健还要回城区中心办事,带好东西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人偶,总觉得她鲜红的嘴唇往上翘的弧度似乎变大了一些。张健背脊发凉,浑身抖了抖,匆匆锁了门,疾步向村口公车站走去。
人偶尸
忙完各种购房手续,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看着天边即将完全沉没的夕阳,张健抬手看了看手表,回古弄村的末班车早就没了。他四处张望寻找出租车。正是下班时段,前面某小区好像还发生了坠楼命案,导致道路堵塞,拦不到车。张健正垂头丧气,一辆没有出租车牌照的黑车慢慢停在他面前。司机从窗口探出脑袋,小心询问:“大哥上哪儿去?”
张健打量眼前的黑车司机,下意识按了按装着银行卡和不少现金的口袋,谨慎地摇了摇头。
“我是本地人,不安坏心眼,就混口饭吃罢了,放心上车吧!”司机分明看出了张健的担心,露出憨厚的笑容,说完又自嘲似的叹了口气。栗子小说 m.lizi.tw
张健壮着胆子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司机还一个劲不停地说、“谢谢大哥啊,唉,要不是下岗,还要养活一家人,我也不想开黑车。”察觉到张健始终皱眉,司机识相地转换话题,“对了,大哥还没说要上哪去呢?这城里城外的大路小路,我都熟得很。”
张健并不讨厌这个热情的司机,只是这种聒噪的感觉让他感到莫名的躁。
还印着老鼠的爪印。
妻子在世的时候,经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说个不停,每每如此,张健心里只有一个强烈的愿望——让她闭嘴!让她安静!
他握紧拳头,将焦躁的怒火压制下去,深呼吸口气,告诉司机:“去古弄村。”
本来欢喜着的司机突然变了脸色,恐惧地望着张健,嘴唇发抖地抖出颤颤的声音:“古弄村?那,那住不得,大哥还是趁早搬了好。”
“为什么住不得?那村子到底有什么问题?”张健想起村里小店店主的欲言又止,邻居孙弥说的“凶宅”,再看这司机一听到村名就害怕成这样,更加觉得事有蹊跷。
司机不安地左右探望,凑近副驾驶座的张健,压低声音说道:“那村子……有‘尸人’。”
“尸人?”这又是什么东西?
司机脸色肃穆,声音依旧是冷冷颤颤的:“大哥不觉得那村子格外荒凉?那是因为住在那里的活人比‘尸人’少。那村子,经常可以看到死后变成‘尸人’的尸体到处走。他们不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还像活着时那样出门买东西,回家煮饭洗衣……”
“别瞎扯了!我在那里呆了一天一夜,没见过什么‘尸人’!”张健愤愤地打断司机的话。司机说得越是逼真,张健越不想听,不然他还敢住在那儿吗?
“大哥,‘尸人’不完全是死人,他们可以在阳光下行走,还可以照常吃东西,外表看不出来的。但是,听说有一个方法可以分辨‘尸人’。”司机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下来,不再往下说去,只拿小眼睛打量脸色苍白的张健。
张健咽了咽口水,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什么方法?”
司机得意地笑起来,边启动汽车边说道:“咱们一路回古弄村一路说!这天都黑了,我可不想被‘尸人’缠住。”
道路上的堵塞情况已经好转,汽车顺利地往前行驶,司机的话让张健既害怕又生气,好像把自己送回古弄村后,只要尽快离开,那村子的所有可怕事物就和他无关,而住在那里的自己,就会被什么东西缠住似的。
车子远离繁闹的城市中心,进入冷清的国道,司机按照约定,边开车边细说“尸人”的事情——“尸人”脸色比活人苍白;张口说话会散发腐臭味,要是把肚子剖开来,会发现里面的内脏都化成了脓水。
“所以,只有最后一个办法能分辨谁是‘尸人’。”
的确,前两个特征也可能出现在活人身上,有人天生脸色惨白,有人天生口臭。但是,要剖开对方的肚子才能知晓是人是尸,万一弄错了,岂不是成了杀人犯?这样的方法,未免太可笑了。
这么一想,张健反而安心了,放松地笑笑:“据我所知,古弄村里的‘人偶’倒是挺符合‘尸人’的条件。你们大概是把村里那位人偶师制作的人偶当成‘尸人’了。”
司机不悦地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安静下来专心开车。转眼就到了村子入口,黑漆漆的小路不好走,张健给司机指了路,快到家门前,才让司机停车。
付了车费,张健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司机才又一次开口,压低声音道:“大哥还是早点搬出去吧。”
张健无奈地笑笑,摆摆手催促道:“天黑路不好走,师傅小心开车吧。”再听这司机阴阳怪气地谈鬼说怪,今晚肯定失眠。
这一夜,张健真的失眠了,不过罪魁祸首并非和他谈论“尸人”的司机,而是楼下闹腾得厉害的老鼠们。
一楼墙角摆放着那具人偶,不想看着那张让人发毛的脸入睡,张健只好收拾了二楼房间。入夜之后,老鼠便开始肆虐,全然以这栋房子的主人身份自居般胡闹起来,完全不理会张健的怒吼。
“砰”一声巨响,四处乱窜的老鼠不晓得撞倒了什么东西。实在被吵得睡不着,张健忍无可忍,愤愤地掀开被子,抄起拖鞋就往发出声响的楼下走去。
以防打草惊蛇,张健没有马上开灯,赤着脚慢慢靠近传出“吱吱”声的角落。忽然,他觉得脚趾头撞到了什么东西,疼得倒抽了一口冷声。原以为这一出声要把老鼠吓跑,没想到黑暗中那些灰亮的家伙竟然没有逃走,反而仰起头,用闪着绿光的鼠眼直盯着他!
是什么东西让老鼠吃得如此入神,连人来了都不怕?张健打开了大厅的灯。
被老鼠撞倒在地上,正是孙弥送来的女人偶,她没有血色的脸似乎被撞破了,血红的嘴唇却始终保持着微笑的弧度,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看上去异常诡异。
张健将目光移向凑在一起“卡兹卡兹”啃食着什么东西的两只老鼠身上,它们贼头鼠脑地缩在女人偶的手指附近。
女人偶一如脸色般惨白的手指破了一个窟窿。老鼠正在啃噬着人偶手指里掉出来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肉?
难道是人肉?!
张健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可是思绪开了头就停不住了。他忍不住想,难道女人偶的内部藏着尸体?人偶师杀的人的尸体?孙弥杀了谁?他的两名妻子?
孙弥的两名妻子不是离家出走的,而是被他杀害的!
莫名的恐惧袭来,张健全身发抖,冷汗直流,双脚像被粘在地板上,无法挪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如此确定这一点。也许……是因为这个地方的一切都很诡异?!
张健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想上前进一步确认是不是真有尸体藏在人偶内,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继而是敲门声和孙弥的声音:“张先生,发生什么事了?我在隔壁听到很大的声响,过来看看。”
怎么办?还没想好对策,孙弥已经杀到门口来了。
张健看看地上摔坏的女人偶,匆匆到厨房找了把水果刀。他用右手握着水果刀藏在身后,左手颤抖着打开了门锁。
刚打开一道门缝,孙弥就笑嘻嘻地钻进屋里。看到地上损坏了的人偶,孙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愤怒得脸色煞白,冲上前去,抬脚狠狠踩住一只老鼠,大吼:“竟然敢弄坏我的人偶!”他没有理会另一只恐慌逃走的老鼠,一脚接着一脚使劲踩在那只肚破肠流的老鼠身上,直到老鼠完全被踩烂了,才温柔地抱起人偶,回头向张健望去。
张健正用怪异的眼神望着他,孙弥不在意地抱怨道:“张先生真是的,怎么能把重要的人偶随便放在闹老鼠的大厅?你应该把人偶安置到卧室去……”
“是你杀了那两个‘跑掉’的老婆,把她们肢解后做成人偶吧?”看到刚才疯狂的人偶师,张健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使出全部力气喊出声音,右手将水果刀刀尖对准孙弥,左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高高举起,“你别乱来,我马上就可以报警。”
没想到,孙弥非但不感到害怕,反而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张先生的想象力那么丰富,不当作家真是浪费。我怎么可能用妻子们的身体做成人偶?她们的身体,对我而言,可是非常宝贵的。”
“少糊弄人!如果那些不是人肉,老鼠怎么会吃得津津有味?”
面对张健的质问,孙弥不慌不忙,冷笑着走上前,一把握住水果刀的尖端:“剖开这个人偶的身体,看里面是不是藏着尸体不就知道了?”
张健的手不停颤抖,被孙弥紧紧握在手里的刀尖划过他掌心的肌肤。鲜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瞬间,他的手松了一下。
孙弥迅速夺过水果刀,狠狠扎进人偶的身体,使劲往下拉开一道裂痕。“这是我独创的人偶‘肉身’,为了让人偶的身体散发淡淡的香味,在材料里加了些香料,老鼠大概误以为是香喷喷的食物才会啃咬。”孙弥伸手往人偶体内抓出一把黏糊糊的白色东西,向张健解释。
真的是这样吗?张健半信半疑地看着面前的人偶师。
腐臭味,白糊糊的不明物体,被剖开的女人身体……他恍然觉得,眼前的景象和记忆中的某些画面和气味重叠在了一起。
凶意
卧室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午夜的狂风呼啸着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一阵阵扑打在张健脸上。
这一整夜真是闹得人不能安眠。张健勉强睁开眼睛,准备起身关窗。
猛地又一阵风袭来,有什么黑色的东西飘飞起来。
张健定睛细看,是女人的长发!是那个总是背对着自己,伫立在高楼窗前眺望窗外的女人!
自己明明卖掉了房子,从那里逃出来了。为什么她会跟到古弄村来?为什么要阴魂不散地缠着自己?
“你到底还要跟到什么时候?回那房子去!”张健冲上前去质问始终安静背对着他的女人。
被张健抓住了长发,女人转动脑袋,正脸慢慢转向张健。女人的脸色和人偶一般惨白,鼻子小巧精致,鼻子下方本应该是嘴巴的地方,破了个大窟窿。
纵然没了嘴巴,张健还是轻易认出了她,是他死去的妻子!他曾经觉得鼻尖的那颗黑褐色的小痣非常性感!
张健几乎崩溃!为什么她会在古弄村?为什么会在这栋小楼里?我明明杀死了她!没错,她的嘴巴就是被我用裁剪花草的大剪刀剪掉的。因为,那两瓣樱桃色的漂亮嘴唇总是迅速张合,说出难听的话语——
“你这个没用的男人!一无是处!无趣!”
妻子似乎在外面结识了一位才华横溢的情人。张健爱她,爱到两人结婚前后买的两套房子都归在妻子名下,妻子却说要变卖他们爱的房屋,跟她的情人远走高飞。
张健能够容忍妻子嘲讽自己“无趣”,却无法忍受她那张性感的嘴喋喋不休地说着:“我受不了你这种无趣庸俗的男人!我深爱的他是超凡的艺术家,是天才,是创造新世界的神!”
绝不能让她离开自己,哪怕用死亡将她留下来!
那套房子是他们结婚时一起挑选的,张健在卧室的窗边杀了妻子,剪去她的嘴唇。
没想到,妻子竟然追到古弄村来了,说不定出租车司机所说的“尸人”真的存在。妻子已经变成“尸人”,被怨念支撑着来到这里找自己复仇。
妻子手里抓着染血的剪刀,高高举起,向张健落下来……
张健紧闭眼睛,如果这是死去的妻子的愿望,他愿意承受。
“张先生?快醒醒!看,只剩下嘴巴,很快就能帮你把人偶修复成原来的样子了。”孙弥手里拿着剪线用的剪刀,“咔嚓咔嚓”在张健面前晃了几下。
看张健一脸茫然,孙弥重新走到窗边,仔细缝合刚才被剖开的女人偶的嘴巴。
“孙先生,这个人偶不是你最初送我的那个吧?”
孙弥之前送上门给张健的人偶,并没有那么像他的妻子。可是,眼前这个倚在窗边的人偶,月光照在她惨白的脸上,鼻尖的那颗小黑痣清楚可见。
孙弥回头微笑道:“现在的人偶看起来像张先生的熟人吗?很正常,人偶被剖开一次,重新缝合起来,样子也会改变。”
“不对!太奇怪了!你,你把这个人偶带走!”张健恐惧地对孙弥吼叫起来。
孙弥却不理会他,一边悠闲地转动手里刚剪过线的剪刀,一边打量着他,突然嘴角一扬,冷笑道:“莫非是从这个人偶身上看到了奇怪的东西?张先生,我说过的吧,你住的这栋房子是凶宅……死过人的……”
“胡说……”张健没来得及说完后面的“八道”二字,孙弥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竖起食指发出“嘘”的声音,示意张健不要说话。
孙弥一副警惕的表情左右张望了一下,凑到张健耳旁低声说道:“我从隔壁楼的窗口,亲眼所见,尸体——就埋在院子里!”
仔细回想起来,踏入院子的时候,确实闻到刺鼻的腐臭味。原以为是院子疏于打理,有死老鼠腐烂在野草丛中。难道,孙弥说的是真的?
“怎么样,要不要去挖挖看?我知道尸体埋在哪个位置。听说,要化解凶宅的诅咒,必须把埋在凶宅里的尸骨挖出来。”孙弥笑眯眯地抚摸着窗边那具女人偶的脸颊,异样的柔情。
那明明是自己妻子的脸,却被其他男人如此深情地抚摸着,张健不快地冲过去一把抱过人偶,将她放到床上,转身对孙弥说:“既然你那么肯定院子里埋着尸体,那我们现在就去挖挖看!”
两人带上工具,借着从客厅照出去的灯光和门口的小灯泡,开始在孙弥指出的角落挖掘。
随着泥土被挖开,恶臭味越来越明显,张健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巴干呕起来。孙弥却两眼发光地使劲往下挖,终于,他惊喜地指着泥土下方喊起来:“快看!果然是尸体!”
张健顺着孙弥手指的方向望去,看清楚泥土下那两具如僵尸般惨白发臭的尸体,他吓得惊呼起来,下意识要逃走,两腿却颤抖发软,整个人跌在地上,尸体的臭味更强烈地冲进鼻孔。
“他们……他们是谁?”虽然灯光不够明亮,但张健百分百肯定埋在土里的两具尸体,是前天才把房子卖给自己的老刘夫妇!
“老刘夫妇啊,张先生不会那么健忘吧?前两天,他们不是才带你来看房子,把房子卖给你了吗?”孙弥回答得理所当然。
不对!怎么看这两具尸体死了也不只两天,更奇怪的是,他们面色青灰,全身散发恶臭却没有腐烂?如果不是臭味刺激着神经,张健会觉得这是一场噩梦。
孙弥得意地狂笑起来,满意地向张健确认:“张先生真的没发现老刘夫妇不是‘人’?看来,我的作品很成功啊!老实告诉你吧,老刘夫妇都是‘人偶尸’。”
“人偶尸?”这个词让张健打了一个冷颤。
“我从隔壁楼看到了,老刘夫妇不肯把积攒了一辈子的钱给儿子儿媳妇去城市买房子,结果被儿子儿媳妇杀了,埋在了院子里。我可怜他们,就把他们的尸体挖出来,制作成了人偶。当然,我没有什么巫术,只负责将他们制成人偶,没想到他们居然自己跑出去了。如今大概已经完成心愿了,所以回到葬身之地安息了。”孙弥望着躺在泥土里表情安详的老刘夫妇。
张健惊恐地看看孙弥,又看看如人偶般的老刘夫妇,突然想起昨天自己去城里办手续时,一小区发生的命案,据说是一对刚购置新房的年轻夫妇无故坠楼身亡。
“古弄村有尸人。”
“平时看起来跟活人没差别。”
“快逃吧别给尸人缠住”……
出租车司机的话不断回响在张健耳旁。
张健想逃走,逃离凶宅,逃离古弄村,可他手脚发软,还来不及逃走,已经被孙弥抬脚狠狠踢倒,踩住胸口。孙弥露出狰狞的笑容,高高举起手中的铁铲,瞄准张健,随时准备砸下。
张健用尽最后的力气质问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跟你无冤无仇!”
“因为张先生的妻子极其赞赏我呢,她说我是‘才华横溢的天才’。看,我确实是天才啊,我制作的人偶尸能够以假乱真呢。放心,杀了你之后,我会把你也制作成人偶尸的。”
张健的眼睛猛然瞪得老大:“你就是我妻子的情人!!!”
“没错。”孙弥阴森森地笑道,“老刘夫妇一定是为了报答我将他们制成人偶尸,才将你引到这栋房子里来,让我完成复仇!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欣赏我、懂得我的女人复仇!”
孙弥的表情愈发狰狞起来。“是你!!!”孙弥举着铁铲走近了一步,“是你毁了我灵魂的另一半!是你!我要复仇!你以为你逃出了杀害自己妻子的凶宅就有救了吗?你以为老刘夫妇被杀的这座凶宅就仅此而已吗?你该死!”
顾着自说自话的孙弥,并没有察觉到张健突兀地在嘴角咧开了一抹比他更得意的笑容。在张健的身后,一道属于匕首的寒光一闪而过。
异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你不是天才,不是创造奇迹的艺术家,你只是害怕死亡的凡人罢了。”张健冷冷笑着。他面前的孙弥,早已在因沉浸在愤怒、悲伤和得意的复杂情绪之中,而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匕首抹了脖子,成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张健平复着心中复仇成功带来的快感,开始动手清理尸体。“你不是手艺高超吗?有本事把自己也变成人偶尸啊!就算老刘夫妇真的是怪物又怎样,你还不是死在我手里?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不知道自己妻子的情人,就是住在古弄村的默默无闻的人偶师吧?你们的保密功夫可做得不怎么样!”
弄干净了血迹,张健又看了看院子里的老刘夫妇,闷哼了一声:“还真是要谢谢你们。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接近这个该死的情夫呢,你们就给了我一个买房子的机会。”
把孙弥的尸体和老刘夫妇埋到了一起,张健将染血的衣服换下,洗了个澡,便神清气爽地出门了。
从杀妻到被人偶尸老刘夫妇带到这里来,再到一切恢复平静,张健觉得自己就像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考验。
而现在,风平浪静,张健决定继续留在古弄村。他的心情很好,决定到村里唯一的那家小卖店买点儿肉,亲自下厨做些有营养的饭菜。
隔壁那栋房子的窗边,那个嘴边布满缝线的女人,远远地看着他,咧嘴笑了。
小店店主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惨白里透着些青黄,但张健不在乎。
“店主,把你店里最好的肉给我来一块吧。”
“先生,您真幸运,这是今天最后一块肉了。”店主从冰箱里取出一块看起来并不十分新鲜的肉,张健皱了下眉头,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
像是为了感谢张健的惠顾,店主竟然邀请张健到屋里喝杯茶。受到村里老居民的邀请,张健有种“终于融进这村子”的感觉,纵然觉得店主说话时嘴里散发出的恶臭味难以忍受,还是欣然接受了。
坐进店里,张健一口喝下店主准备的茶水,滔滔不绝地讲孙弥的事情,讲述他如何将死人尸体制成“艺术品”,嘲讽他是个沉浸在幻想中的异类艺术家。
张健只想找个人说说孙弥的事,带着几分杀人之后的快感。
店主一直静静地听张健说话,最后才感慨道:“没想到那位艺术家是这种人啊,真危险呢,张先生。”说到这里,总是一张死灰脸的店主居然笑了。
张健惊得嘴里刚叼上的烟都掉了。他俯身捡烟,可刚刚弯腰,就觉得眼前猛然一片模糊,下一秒便栽倒在地。
“张先生,我话还没说完呢,没想到那位艺术家是这种人,能将所有人制作成‘人偶尸’。所以,现在整个‘人偶村’里,只有您是异类。”
“店主,听说今天有新鲜的肉?我家亲爱的今天失血太多,需要补充营养。”店外有人敲着门打听。
店主提起一块还滴着鲜血的肉,踩踏满地的血液,一步一个红脚印,走到店面,微笑着对张健妻子的人偶尸说:“给您挑了一块最鲜嫩的。”
静地回忆着每一分,属于我和许诺的起
冯安华的话说完之后,我浑身僵硬得几乎不能动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沉重的呼吸在那头起伏着,沉默不语,仿佛感染了我此刻的震惊与不解。
良久之后,我的神智终于回到身体里。我颤抖着用一种几乎要把它捏碎的力量抓紧手机,缓缓开口:“你说,死了是什么意思?”
冯安华顿了良久,那千年不变,没有任何变化的音调重新响起,再次确证了这個我根本不想听见也从没有料到的答案:“我说,她死了。死了很多年了。”他一停,像要我彻底死心那样继续补充了一句,“就在我们大学毕业之后一年,就死了。”
死了,死了?
死了是什么意思?
我上一秒还期待能再见到她,我甚至准备了那么多的话想跟她说,我还幻想着是不是这次能有重头来过的机会,为什么冯安华会说她死了?
如果她死了,那么那個盒子里的录音、信件,这些年她断断续续和我进行的联系有是怎么回事?
那個几次出现在我身边,又突然消失的小孩又是谁呢?
“冯安华,你弄错了。”
在想了一遍之后,我得到这個确定的答案。血液回到我的心脏,顿滞的心跳重新启动。我感觉那温热的液体又从头灌进了脚底。
我长长地喘息,紧张地等着冯安华的答案。
那头传来几声敲击键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冯安华带着寒意的语调重新透过我的手机来到我的耳朵里:“她死了,至少我的档案里是这么记录的。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清楚。我把照片发给你,你自己看看吧。”
过了一两秒,我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我哆嗦着点开了彩信,里面的许诺静静地闭着眼睛,耳边挂着写着她名字的吊牌。
虽然她的容貌已经有些改变,额上出现了一条弯曲盘亘的伤疤。可在经过殡仪馆人员的修饰后,我还是能一眼认出她来。
那吊牌上写着触目惊心的字句——
死者:许诺
死亡原因:车祸
死亡时间:2004年,7月5日
突如其来的访客
事情得从几天前的一個晚上说起。
2012年7月7日。
那天快凌晨两点时,我才赶了趟夜机回到家里。这些日子我在外省连续作战了半個月,终于争下了合约的谈判权。到房间后我整個人累得不想动弹,把东西往地上随便一丢,倒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了。
当时房间里很空,一切都和往日一模一样,包括墙上的摆设,还有熟悉的床铺,甚至连我走时随意丢在床脚的枕头也没有丝毫挪动。
对面墙上的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我揉揉眼睛,鼻子里窜进灰尘的味道。这一切促使我在睡着前兴起一個念头,等这件事情结束,一定要给自己放個十来天的长假,再抽点时间打扫一下这间总是空着的屋子,去去腥味。
等我再次醒过来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天顶。手机没响铃,我按了几下也没反应,好像莫名其妙地坏了。
我抓抓睡成鸡窝状的头发,到盥洗室洗漱。
镜子里显出自己顶着对鱼泡眼的落魄样子,我摸了摸下巴,取出刮胡刀细细整理。最近总感觉自己老了,体力也不如年轻时候好。只要熬一两天夜就浑身不舒服,哪哪都难受,连胡楂也噌噌地往外冒。
我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忽然觉得有点泄气。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家没成,工作也就那么回事儿,天天累得跟狗一样,小年青们天天吼着的所谓梦想啊激情啊青春啊全都被我裹着丢进了太平洋,只会踩着自己的节操对各個公司迎来送往。
我叹了口气,正沉浸在无法自拔的悲秋伤春时,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响了起来。那声音极短,就像打电话时偶尔出现的串音,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却清晰可闻。
我的手顿了下,下巴被自己拉了条小口子。我一疼,嘶地倒抽了口冷气。一丝殷红若隐若现地浮在我的脸上。
我侧耳听了会儿,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我自己的呼吸。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客厅。积灰的电视安然坐在桌上。客厅不透光,显得灰蒙蒙的。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左右看了看,没有开任何电器。我顿了两秒,挠挠头,确定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三声。
我抬头看看钟,十一点一刻。自从工作之后,我和过去的老同学们逐渐疏远,一個個都断了联系。职场无友情,一是忙,二是竞争惨烈,也根本没什么朋友。
所以这個吃饭的点,到底是谁来找我?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一個带着棒球帽,身穿纯白色T恤的小孩站在外面,手里还捧着一盒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我没有动,接着他又抬起手来,使劲在门铃上按下去。
叮咚,叮咚。
我给他开了门,正准备问句什么,那孩子忽然把手里的东西往我怀里一塞,转身就跑了。
我有些发愣。也许是因为昨晚的困意还没彻底消散,脑子反应迟钝,半晌后我才醒悟过来,追出去看了两眼,外面空空荡荡的,街上是如往日一般川流不息的人群。我左右看了一圈,根本不见那孩子的身影。
等我仔细回忆时,总觉得那孩子有几分眼熟,可我怎么也想不起他的样子。
我回到家里关上门。手里的盒子有些破,轻飘飘的。我举起来晃晃,发出一点哗啦的声音。
我撕开报纸,找来剪刀从盒面上剪了条缝,底朝天往外面一倒,盒子里倒出一盒磁带,还有一個信封。
我俯身去看,从那個信封中露出一张照片的一角。我将照片抽出来,才看一眼就愣住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再次用这种方式重逢,竟让人疑似幻觉。
照片上的人,是许诺。而那些信和磁带,都是许诺给我的。就好像我们才从大学毕业那几年,她每個月都会做的一样。
被埋葬的过去
我没有看信,而是把它直接压在了柜子底下。接着我从邻居家借来一台老式的磁带机,把许诺送来的那盒磁带放进去。
在大段的空白和交流声的滋滋作响之后,许诺一如既往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
“韩明轩,是我,许诺。嗨,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我么?”
我顿了顿,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心脏如鼓槌一般响动起来。许诺,许诺,这個名字这個声音我到底多久没有听到了呢?
是四年还是十年?年代已经远得几乎记不清楚了。
我重新将照片捡起来,放在桌上认真地看。她修了個端庄的短发,穿着裙装,妆容清秀。
尘封的记忆随着她的音容一起,如破冰的海水般猛烈地灌进脑里。我呆呆地坐着,几乎无法动弹,手不小心碰到了茶杯,水溅出来,发出一声极小的响动。
我被惊醒,赶紧起身去找抹布。可不知为什么,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让我想起过去。
那时许诺坐在我的前面,她是班里最漂亮的女孩,成绩优秀,人缘极好。我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子,沉浸在自己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幻想里无法自拔。所以当时我只敢跟在她身后偷偷地看着她的背影发呆,等她忽然转过来时,又慌忙地把脑袋移开,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想我和任何一個小透明似的,只能在没人的地方才敢悄悄把她的样子画在纸上。
那年七月的体育课,是我认识她的契机。因为一直阴雨连绵的天放了晴,老师破例允许我们去学校的后山自由活动。许诺站在我身边,我当时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说,人家说只要和喜欢的人一起把写了情书的风筝放出去,就可以心想事成。为此我精心准备了一只风筝。风筝的翅膀里藏着一封我给她的情书,里面倾诉了我的思念。在信的末尾,我写了一段给十五年后的自己的话——
韩明轩,就算过了十五年,你也要记得自己深爱过一個叫做许诺的女孩。
当时我憋红了脸,问许诺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玩风筝。许诺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接着笑眯眯地对我用力点头。
可惜那只风筝刚上天没多久,线就断了。我追着它跑了很久,也没能追上。风筝倾斜着掉了下去,很快就看不见了。
我沮丧地蹲在地上,许诺跑过来,头发汗津津地贴在额上。她对我伸手,笑容就好像天使。
我们上完体育课回来,天气越发炎热,把汗水蒸发成一条条的白线,紧紧地贴在人衣服背上。她在进教室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接着扬起笑容,大方地对我打了声招呼:“嗨,韩明轩!”
她的声音清亮,让我微微打了個哆嗦。可我那时人微言拙,对于她主动示好的举措只能回报一個傻笑。
许诺撩开头发,坐下去。我喝着水盯着她的背影,反复回味着她叫我的声音,欣赏着她清爽的身影。她姣好的脖子上留着一丝丝纤细的长发,被阳光映得略微发亮。我看得有些发呆,竟没有来得及注意她突然回过头来。
放在桌上的水瓶轰然被打翻了,水撒了一地。我尴尬地跳起来,正要去捡,她的速度却比我还快,将那东西拾起来,继续保持着完美的微笑递还给我。我怔怔地盯着她的脸,甚至忘了出手去接,直到她叫我的名字:“韩明轩,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干净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耳边,让我狠狠地打了個哆嗦,不由自主挤出笑容,用不自然的频率拼命摇头。
后来她仿佛笑了笑,摇摇头,又转回去。
我怔怔地坐着,心脏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继续哂晒地笑着,嘴角的肌肉僵硬得怎么也放不下去。
我猜那时候我是非常喜欢她的,喜欢得几乎以为自己就像电视剧里的情圣一样,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
我以为自己已经全部忘记了,关于许诺,还有我整個青春的某些蛛丝马迹的回忆。
“我很期待你的回信,但如果没有时间,就不要勉强,保重身体,那么就这样吧。栗子小说 m.lizi.tw”
磁带里的声音走到最后,接着又重新变成了空白。我猛地一個激灵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我沉浸在那场回忆中无法自拔,竟一句也没有听到。
我赶紧将磁带倒回开头,重新按下播放键。
许诺的声音和样子一点也没有变,非要说起的话,只是改变了发型。我记忆中的她一直梳着一头长发,齐腰,发质纤细而柔软,夏天时蓬松地搭在校服外,只有鬓角处被汗水****些许。
我曾长时间地注视她的头发,从这個夏天到另一個夏天,妄想某日可以亲手帮她挽起垂落的发丝。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幻想中多了许诺的影子。而幻想也终究只是幻想。许诺把我当成极好的朋友,告诉我她所有的梦想,对未来的憧憬或者烦恼。
我只是她身边的倾听者。就像老话说的,当一個女生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她的心事时,她只把你当成了极好的朋友。
我是许诺最好的朋友,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我从不奢求她会明白我当时年少那些懵懂的心思,因为我从很小时就明白人生总是失望大于欢喜。
后来我们参加中考,我拼尽全力还是没能去许诺读的省重点。
毕业典礼时,我陪着许诺来来回回走在学校的林阴小路上。她一直说着话,我却没认真听,低着头,用余光瞥着她脚下的影子,还有轻轻在身边摆动的手,在心里不断幻想着自己可以去牵一下。
可最后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们走到很晚,直到学校关门的时间。太阳斜斜地落下,地面被烘烤得近乎松软。
许诺忽然停住脚步,盯着我开口:“记得给我写信。”
其实那时已经有了手机这种方便的东西,可也许是少年情怀,每個人还是偏爱书信。总觉得能从亲笔写下的字里行间,向对方吐露那一丝不可名状的情愫。
“嗯。”
我当时不知怎么回答她,只能像往常一样轻轻地“嗯”了声,并在日后的岁月里坚持着她随口提起的要求。
许诺的目光如影随形,一直钉在我身上,而后她又开口:“不要放弃梦想啊,大侦探。”
我抬起头看着她,想了许久,说了声保重。那天的许诺站在夕阳下,阳光从她的侧面打过来,她的头发泛出淡淡的棕红。她的睫毛微微颤抖,脸颊带着潮红的颜色。那场景虽不至让我日日想起,可今天却无比清晰地回到了脑海中。
我注视着面前已经长大成人的许诺的照片,当年分别的场景历历在目,叫人恍如隔世。
“那么久没见,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沉默寡言呢,大侦探?”
我摸摸脸,轻轻笑起来。小时候我梦想当個侦探,虽然走了些弯路,可最后还是得偿所愿。
那时候我经常在课本上涂涂画画,写下一切我能想到的故事。那些东西我只给两個人看过,一個是冯安华,另一個是许诺。
当然,给冯安华看完全是個错误,那小子自从看过之后,会在一切场合,想尽一切办法对我进行各种讽刺打击。
可许诺不一样。她发自内心地为我高兴,并且认真我写下的每一個幼稚的文字。有时候她甚至会给我写下一两句的评语。
当然,她不知道,我每天必做的功课就是仔细那些她给我留下的字句,一遍遍揣摩那后面可能隐藏的各种深意。
“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很好,你呢?”我刚说完,忽然觉得想笑。我就像回到了幼稚的年代,竟会对着一段录音自言自语。
我摇摇头,起身点了支烟。刚要抽,忽然许诺的话又响起在耳边。
“我猜你还是一样喜欢抽烟。对身体不好,还是戒掉吧。”
我愣了会儿,竟又遵从她的意思,回到桌边,将烟熄灭在烟灰缸里。
寻找的路途
我花了一個晚上反复听完许诺的录音,在天快亮时,关上了机子。我心里被一种奇怪的情绪笼罩着,在不明所以的激动中,又淡淡地充满了忧愁和困惑。
既然信封上没有邮戳,那说明许诺就在附近。可为什么她会选择让一個陌生的孩子把东西送给我,而不是亲自来见我呢?
为什么时隔这么久,她又会想起我来呢?
为什么现在她还是固执地使用磁带录音?
为什么我会觉得那送信的孩子如此熟悉呢?
我想来想去,决定亲自找许诺问個明白。我曾经发誓不再纠缠她,尽管现在我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爱她,可听到她的消息,我还是会莫名地心悸。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初恋情结。男人总会对初恋的情人念念不忘,初恋永远是最好的。
我按照旧时的记忆,坐了一天的火车,来到被我遗忘许久的家乡小城。城市已经完全变了個样子,灯红酒绿,华彩初上。那种纸醉金迷的感觉就像黑洞一样瞬间把人给吸引进去。
我思考良久,站在夜幕中给冯安华去了個电话。等了一会儿,那头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我一怔,赶紧追拨过去。
又两三声,挂了。
我不弃不饶,继续打过去,一声,挂掉了。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最后一次打过去,冯安华终于接了:“你最好有個理由。”
我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口水,顶着那头传来的极低的气压,用一种谄媚的笑声开口,“那個,冯安华啊,你帮我個忙呗。”
“你得绝症了?”
我噎了下,捏着许诺的照片看了两眼,平复心情,继续笑嘻嘻地哀求着:“不是,好哥们儿,许诺来找我了。”
“许诺?谁?”
“我给你说过的那個,我初恋,记得不?”
我话还没完,冯安华那头发出個了然的冷哼,接着用一种怜悯的语调开口:“别伤心,不就是恋人结婚了新郎不是你吗,自己买点啤酒喝一晚上就好了。我先挂了。”
“诶诶诶,别介,你等等,不是这样的,”我赶紧止住他的动作,顿了顿,“严格来说,不是她来找我,是她给我寄了信和录音过来。”
“所以呢?”冯安华的声音不耐烦起来。
我赶着在这小子发飙之前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声情并茂,声泪俱下地说了一次我和许诺之间的感情。当然,我也极有策略地隐去了我和许诺分开的那段不愿提起的过往。
冯安华听完我的话,良久之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查人家现在住哪里,好方便你过去泡妞?”
“别说那么难听嘛兄弟,我就是想去看看她,也想弄清楚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联系我。”为了加大筹码,我故意压低了声音,“我甚至怀疑这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要是她有什么事而我没办法去帮,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冯安华似乎被我说动了。过了会儿,他终于松了口,不冷不热地回了我一句:“那好,我去帮你看看。能查就查,查不到你也别怪我。”
“行行行,我谢谢你了。”
我点头哈腰挂上电话,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重新拿起许诺的照片,轻轻抚摸照片上她的笑脸。
“许诺……既然当时你已经决定回绝我了,为什么现在又要出现呢?”
我点上烟,缓步前进,凭着仅存的一点记忆找到当年我们就读的那所初中。学校的大门上爬满了藤蔓,显出了自己的年代。
里面的教学楼高高的,已经失去了我回忆中的样子。
我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那条原来一直通往门口的林阴小路已经不见了。我觉得有些惆怅,转身准备离开,忽然身后有人叫我:“你是?”
我转过头去,盯着那個年老的男人看了会儿,忽然惊觉他竟是我们学校的校工。我曾经无数次在翻墙时被他逮住。
我和他面面相觑愣了许久,接着,他有些不确定地喊出我的姓氏:“你是……刘……刘……”
“韩明轩。”
老头恍然大悟地“啊”了声,赶紧挤出笑容,伸手拉着我:“哎呀,想不到,居然能再看到你。韩明轩韩明轩……来,来来,快来坐坐。”
他依旧住在校门口的那栋破房子里,我记得当初有一次我受了伤,膝盖蹭破了皮,也是在这间房间里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我跟着他进去,他热情地为我泡了杯茶,坐在我面前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年学校的变化。
我呼了口气,耐着性子继续听着,活动了下略显僵硬的脖子,正努力想着要怎么敷衍他时,忽然,之前那阵没有源头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滋,滋滋滋!
我顿住,猛地抬起头来四周看了圈。房间里只有钟在沉默地运行,此外没有任何电器。我掏了掏耳朵,才要说话,那电流声又响了两声。
滋滋!
我一下站起身来。老头被我吓住了,跟着我的动作抬起头看,有些惊愕地盯着我:“怎么了?”
“你听,是什么东西在响?”
我皱着眉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会发出交流电杂音的物体。
“我没听到啊!”
我“嘘”了声,仔细倾耳听了听:“电流声,滋滋的,那种交流电串线的声音,刚才响了两下。”
“没有啊,刚才我什么都没听见。”老头的眉皱得更紧,过了会儿,忽然又松开,对着我笑起来,“你这小子,还和当年一样,鬼头八脑的想些东西来吓人。”
我瞅着他一会儿,再次掏掏耳朵,周围静悄悄的,没一点响动。我坐回沙发上,暂时压下心中疑虑,对他勉强笑了笑,起身:“我就先不打扰了。”
老头有些遗憾,却也不好继续留我,把我送到门口,叮嘱我以后一定要多多回来,这才转身回去了。
我双手插进口袋里,往前走去。没走两步,在一個转弯口上,忽然看见一個影子。
我一顿,有些好奇地跟上去瞧。可就在我看清那個人影时,我愣住了。栗子小说 m.lizi.tw又是那個把许诺的消息传给我的孩子。
他还穿着那天的衣服,戴着那顶棒球帽。我其实只看见了他的侧面,一点点,那弧度惊人地熟悉,可我就是想不起他是谁。
他似乎感觉到我的靠近,就在我想要上前叫住他的那一瞬间,猛地抬腿跑起来。
我这次只怔了一秒便回过神来,急急地追了上去。我本以为会很容易抓住那個孩子,可不管我怎么加速,他总是在我前面不远不近的一個地方。还时不时回头看看我,像是在确定我跟上去没有。
我跑得气喘吁吁,在下一個转口处,他一闪身进去了。我两步跨上前一看,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我撑着膝盖,低头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我不明白那個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拼命逃跑,把我引到这里。
我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环顾这個地方。这条街我还记得,可建筑物却早已改头换面了。这时,手机响起来,我取出来看看,是冯安华的电话。
“喂,查到了?”
“没有,你给我的地址的住户早就搬走了,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冯安华冷淡地说出一個让我失望的消息。
我停了停,“哦”了声。他似乎听出我的不满,冷笑地开口:“我说你多大的人了,还做这种痴梦。人家早就拒绝你了,你还磨磨叽叽的干什么!”
我“嗯”了声,蔫蔫地不想说话。那小子似乎感觉到我的情绪,稍微一停,难得好心地说:“那啥,你倒也不用太失望,我这边反正也没事,再帮你打听打听。”
我一听他说完,立刻打了鸡血似的点起头,一边点一边狗腿子般地连连说好。他又笑了笑,沉默许久,才有些不自然地降了個八度:“希望能有個好结局。”
“当然当然。”
挂上电话,我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过了那個街口,来到一個新的地方。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追寻的事儿如果写成,完全可以取名叫做《寻找许诺》。
我不由得笑出声。
就在这时,目光扫过街边,我看见了那個邮局。
我怔着神,盯着邮局的标志。这個地方有我关于许诺最美好也最不堪的回忆,我无法自己地想起当初第一次从这里收到许诺的信件和录音,也是第一次知道被人拒绝是多么锥心刺骨得痛。
我默默地走到邮局面前,那個绿色的邮筒依旧不起眼地伫立在路边。我第一次给许诺写的信就是由它传递过去的。
我伸出手,出神地摸着它。
写信和寄音频这件事情是许诺的独家发明。她说喜欢我的声音,也喜欢看我的字。她说文字能表达的东西远远比电话来得真切。
我一直以为这是她给我的某种暗示。
后来我战战兢兢地把第一封信寄出去,度日如年地期待她回复我。过了一個月,她果然寄信回来了。
我那天几乎是狂欢着从邮递员手里接过她给我的小盒子,一封信,一盒磁带。
她给我的东西不多,可我翻来覆去听了一個晚上。只要遇到跟许诺有关的事情,我似乎从来冷静不下来。
冷风吹走了我的思绪,我打個寒噤,裹紧衣服。我把许诺这次给我的录音转成了HP3,带在身上,只要没事就拿出来听听。
“你还记得么,当初不知道以前是谁上了晚自习说怕黑不敢回家,非要等着我一起走。”
“那天收拾房子,翻到以前你给我写的信,读了一遍,决定再来给你写一封信。”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突然觉得许诺其实也是個很残忍的人,她总是可以在轻轻松松之间提起我们之间这种禁忌的话题,并且毫无愧疚。如今她这样毫无顾忌地提起来。我觉得有些不忿。她早已放下,我却因她的来到重起波澜,这不公平。
我敛下笑意,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我忽然烦躁起来。反正这個城市也没有许诺的身影,我决定第二天就打道回府。
消逝的不只是青春,还有记忆
回到家后,我给冯安华去了個电话。他告诉我暂时没有头绪。也许是感觉出我的心情,他并没有过多调侃我,只是说还会继续帮我调查。
我也没那么多闲心多说废话,直接关机躺在床上。我还是想不通那些困惑我的问题,比如许诺的目的以及那個孩子的身份。
夜色正浓。那個邮局时刻出现在我面前,就在我将要睡着时突然跳出。我心烦意乱地翻個身下床,干脆打开所有的灯,找出一把椅子靠在那面挨墙的柜子边上踩上去,颤颤巍巍地抽出放在柜子顶端的那摞被报纸裹着的许久未碰的杂物。
自从两年前搬到这個地方之后,我就随意抽了张报纸把书本全部卷起来,丢在柜子的顶端再也没打理。现在拆开一看,那堆书籍零零碎碎的,尘封过久导致封面发黄,像是学龄孩子的课本。
我鼓了口气,轻轻吹过去,一层厚厚的灰散开,在窗户漏进的光束中猛地扬起。我没躲开,手一哆嗦,书掉了一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跳下椅子蹲在地上,捂着口鼻屏气凝神,却还是几乎呛出眼泪。等我咳完了,一切重回了原样。周围是熟悉又陌生的摆设,外面是似曾相识的街道。房间里静极了,可以听见针尖走过的每一次响动。
我一本本地翻过去,里面的字迹很熟悉,像是我自己写的。各种各样的内容,内容下穿插着一些幼稚的图画。我认真地看着那些图,是用最原始的削笔铅笔画出来的,线条粗细不一。画中的女孩有及背的长发和大得有些夸张的眼睛。
画里的她一直微笑着,身边偶尔也会出现一個男孩,目光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她。我知道那個男孩代表着我自己。
可是因为年代久远,笔画已经开始模糊,加上画得凌乱,除了知道画的是個女孩以外,什么有用的信息也看不出来。
如果没有再见到许诺的信和磁带,我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当年画这些东西的情景,或者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人而画下来的,我甚至会觉得这根本不是我的东西。
我从那堆书的最后一本里,找到了一张照片。相中的我只有十几岁,模样青涩又呆滞,面无表情地站在学校的正门口。我挽着许诺,她的样貌被直射的阳光盖过,在照片里模糊成一片。那是我第一次牵她,也是最后一次。
我给她写了很多信,她回了我很多信。我给她录歌,用废了一盘又一盘的磁带,小心翼翼,躲着所有人,害怕被人觊觎出我的那份心意。
一直到高考之前,我鼓起勇气,用一封三页纸长度的信告诉她我喜欢她。
我喜欢了她六年,从12岁一直到18岁,横亘在我们中间的是我无法挽回的青春年华。可之后那封信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半点回音,直到我不弃不饶地追过去,约她出来谈了一次,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砸在我的心坎上。
再后来我开始避忌她的话题。她继续给我写信,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忙忙碌碌地在城市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偶尔回复,次数越来越少。逐渐地,许诺的影子消失在我的生命中。我将关于她的一切尘封起来。
在某天的酩酊大醉后,我一人逛着街,忽然想起许诺,想起当初我们走在学校的林阴路上,我想要牵她手却不敢动弹的可悲模样,我的心异常地平静,没有丝毫钝痛的感觉。从那时起我知道,这段当初沉重得让我无法呼吸的初恋,终于结束了。
我将照片收进钱夹里,使劲揉揉眼睛,又一次重播那份录音。
“冷天这封信寄得太突然,我也没带别的东西给你。”
“我只想你过来啊。”我忍不住,点上烟盒里最后一支烟,往后一靠,喃喃地和录音里的许诺说着话。
“我可不知道你当年对我有这种意思,还以为你就当我是死党呢。”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
“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嘛。”
“我一直觉得你是個特别好的人。”
“我去,你别又发我一次好人卡行不?”
接着她继续说着别的事情。说她的生活,说她的人生。我模模糊糊地听着,时不时回上一句。
末了,又到了音频的最后。我往前倾身,按下暂停键,那一刻喷涌的感情无法抑制,我咬着牙开口:“许诺,既然当年你不想接受我,又为什么今天要不断地来提醒我呢?”
每一种自以为是的永恒都是幻觉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把所有少时的书籍都翻了出来,一本本地看着。我发现许诺贯穿了我的整個少年时代。我有些咋舌,从不知道自己小时候竟会那么疯狂。
看累的时候,我会停下来休息一阵。冯安华那里依旧没有丝毫的消息,明明感觉就近在身边的许诺,此刻却不知为何,离我天涯海角。
就在我盯着课本陷入沉思的时候,那阵熟悉的电流声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在我耳朵里。尽管已经逐渐适应了他的突然出现,可我还是被吓了一跳。
滋——滋滋——
我猛地站起来。潜意识告诉我,每当这個声音出现,那個神秘的孩子就会带来一些跟许诺有关的事情。
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抑制地往诡异的方向滑行了,可我还是想去一探究竟。
在短暂的交流电音后,时空仿佛暂时停滞了一会儿。接下来,一阵突如其来,更大的声响回荡在我的耳边。我猛地捂住耳朵,跪坐在地上。而那声音如影随形,急促地催促着我。我捂着耳朵跑到窗边,靠直觉一下拉开窗帘。
外面的阳光倾泻一室,我低头去看,就在我看见那個带着棒球帽的孩子时,电流声不出意外地消失了。
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我的楼下,远远的,似乎抬着头,可因为距离太远,所以看不清面目。
接着,他对我招手。
我挑起眉,大声喊起来:“你是谁?”
他的手放下去,转身跑开了。我一顿,鞋也来不及穿,扑到门边,开了门冲出去。街上阳光灼热,我光着脚跑在路面上,行人像看疯子一样看我。
我跑了许久,在十字路口停下来。绿灯亮着,车流不息。我焦急地伸长脖子往街对面看去,在一辆巴士路过后,如同所有影视作品里的狗血桥段那样,带着棒球帽的孩子就站在那里,静等着我。
我忽然觉得这整件事情都是从这個孩子开始的。如果抓到他,我就能找到许诺。我不顾那些异样的目光,抬腿闯过红灯,在车辆中跑到了对面。
那孩子在我快到时又抬腿往前跑去。他就像一個引路者,一直指导我往前。
我跑得气喘,被他带到另一個十字路口。我体力透支,汗水几乎全部蒸发在空气里。他回头看着我,我始终无法辨认他的模样。
可我已经很肯定自己认识他。我一定见过他,我熟知他的每一個动作。
我只是叫不出他的名字。
他站在不远处对我招手。我抬头看着他所在的位置。我的脚底很痛,身体疲惫,头晕眼花。可我还是看清了那個地方。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这個地方了,自从上次和许诺见过一面之后,我曾经发誓不会再来。
这個咖啡吧,至今八年了。在它开张的第一天,我约了许诺在这里相见。
那时我给她写了情书,而她一直没有回应。我不死心,非得要個结果。
我在屋子里等了她一個小时,她姗姗来迟。我闭着眼睛仿佛还能记得她那时的穿着打扮。素净的衣裳,长袖,高领,披着长发,一直垂到腰间。
“如果我当时回信了,你是不是会放弃一切来找我,带着我远走高飞呢?”
那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怔怔地看着她,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她笑了笑,撩起耳边的头发。我眼尖地看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光亮得我睁不开眼睛。
“你不会我也不会。我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低头去喝咖啡,她的话连珠炮似的打开:“韩明轩,我就要出国了。我们继续做朋友不好吗,不要打破这种关系不好吗?我一直给你写信,给你寄我录的音,这样不行吗?”
那时我编织的所有未来在她的拒绝里分崩离析。我的女主角就在我的面前,可如她所说,所有童话的结局并不是王子和公主永远在一起。公主会变成童话里最让人讨厌的王后,而王子则会变成昏庸的陛下。
只有在故事里,我们才是完美无缺的,那些青春的片段,才不会是缄默无声的。
我只能唯唯诺诺地使劲嗯着声。我心里恨她,因为我不明白如果她一早想拒绝我,为什么还要和我做那么多暧昧的事情。
后来许诺仰起脸看着我,轻轻地抓住我的手,一個手指一個手指和我扣紧,贴在她的脸上。我转头看着她,说话很是困难:“你就不能给我一個机会吗?”
她摇摇头,垂下眸子,将我的手放开。离开她皮肤的那刻,我感到一股冰凉的风灌进了心底。
“许诺,你到底喜欢过我没有?还是这么多年你只是享受被我注视的感觉?”
我本来想问的不是这個问题,可不知怎么,那话到了嘴边就变了味道,又刻薄又寡毒。那一刻我离她很近,我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道。
她转过头看着我,睫毛微微地发颤,像是有风经过。
“你觉得,风筝断了线,会怎么样?”她没有回答我,只是没头没脑地问了我一句。
我忽然想起多年前我为她放上天的风筝,还有那封我没能给她的信,还有那段当时的我给现在的我的话。我顿了良久,摇摇头。
她笑着收回目光,搅动着咖啡杯里的液体。
我们沉默着,许诺忽然抬起脸,指着我身后的一個老头跟我说:“你猜猜他多大了?”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下,说:“七十。”
许诺摇头,说:“六十五。”
我忽然来了兴致,伸出手指对着她:“咱们打赌吧,一会儿看看谁猜得对。”
“好啊,”许诺点点头,“输的人弹脑门。”
这是我们上学时经常玩的东西。坐在一起,猜测一切可以猜测东西。打赌,为那稍后可能的碰触而欢欣鼓舞。而后,许诺输了。她紧紧地闭着眼睛,拉着衣服的领子,睫毛在紧张中微微颤抖着。
我凑上前,吹吹自己的手指,她哆嗦了下,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横竖都是一刀,你快点!”
我笑起来,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慌什么,我就喜欢看你紧张的样子。”
我咬紧牙。我觉得当时我的动作并不是出于本意,只是不想让她过于得意。于是我保持蒙住许诺眼睛的动作,俯身过去,亲在了她的额上。
许诺怔住了,我也一样。我清清嗓子,赶紧退回来,低头喝了口茶。许诺盯着我看了看,撩起耳边的碎发,什么也没说。
我斜着眼睛瞥着她,发现她的脸很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和脖子上的项链连在了一起。
我更迷惘了,为什么我这样做,她也同意呢?
那天回家,下了小雨。我们没有伞。我立起衣裳挡在许诺的头上,顺手搂着她的肩。她变得很瘦,骨架纤细,好像一握就会断掉。
我送她到了车站,看着她招手来了辆的士,在我面前绝尘而去。那时我疯了一样追着她的车过去,在她让司机停下来的片刻时间里敲着她的玻璃嘶吼道:许诺许诺,我会一直给你写信,一直找你,一直到你接受我为止。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摇摇头,吩咐司机将车开走了。而我则蹲坐在便利店门口,买来一袋子的白酒,一口口喝下去,直到烂醉得不省人事。我眯着眼睛,取下耳机。
许诺的那句“再见”幽幽地回荡着,我记起她上车时最后的那個眼神。欲说还休,仿佛还有很多东西想要告诉我,可最后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由着那车开走了。我还是没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尽管现在,那答案对我而言也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抬起表看了看,中午十二点。今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我听过一個说法,说情人节是愚人节,而愚人节,才是真正的情人节。
我觉得说得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有着无法回头的残酷过去。
我记起我给许诺寄信的那一天,也是一個愚人节。我忐忑地将信丢进信筒里,接着数次想要等到邮递员来帮我把信取出来。
在一年之中,只有愚人节那天我可以说喜欢她,所以那声“喜欢”倾我全力。但当它石沉大海之后,我竟开始怨恨。
直到现在我才想通,我怎能因为她不爱我而怪她?
我的心脏忽然鼓噪起来。我早该想起我深爱过这样一個女孩,用尽我所有的心机和青春。如果可以再来一次,如果可以。我一直以为年少时的爱情是一种近似自恋的幻觉,最是天真也最容易忘记。无论当初你觉得那份感情多么刻骨铭心,时年稍过,总会消失得一干二净。直到刚才我才发现,那类似幻觉的东西其实一直被我掩埋在心底深处。
我发了疯似的陷入幻想,我想在没有案子的下午,回到初中那個校园,以及校园里的路。带着许诺走过那条我们分开时反复踏足的林阴小路,在太阳要落下的时候。我希望能牵着许诺的手走一次,就像我曾经期待的那样。然后在她仰起头,微微闭着眼睛闻着树上的花香时,我想跟许诺说——我爱她。
就像我当初提笔写下的情书一样。
就在我沉浸在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时,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是冯安华。
无法直视的除了伤痛,还有爱情
我跌跌撞撞地被冯安华搀扶着回到家里,双膝发软,几乎不能动弹。
就在我想通了一切,回忆了一切,准备重新找到她开始新人生时,冯安华告诉我找到许诺了。
他找到她了,在死亡名单里。
许诺死了,车祸。
我惊若木鸡,站在咖啡吧门口声嘶力竭地冲冯安华吼着:“你看错了!都是假的,你快说你看错了!”
冯安华沉默良久,问清楚我的位置,让我等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来了,开着他那辆经年不变的福特。
他走到我跟前,蹲下来。我抬起手遮住太阳,心里一阵阵作呕。
“给你,这是当年登了事故报道的报纸,这是许诺后来的地址。她一直就住在这個市,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你而已。”
我看清楚上面的照片后,手倏然收紧。我将报纸抢过来,仔细地翻查。我忽然惊愕地发现,这报纸就是那张用来包裹前几天,许诺叫小孩送来的那個盒子的,此刻它已经被我揉得快要碎了。
八年前的今天,某城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据调查,是车主的全责。女人当场就死了,男人被送到了医院抢救。之后的事情没有报道,篇幅很短,接近中缝,靠在整张报纸的下角处。
我一直没有看到。
冯安华显然不知道我在震惊什么。他有些犹豫地拍拍我,我没理他,他蹲下身,扶起我,将我带进车里,关上车门。
“你也别太难过了。她就算不是车祸,也活不过那個月的。”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他耸耸肩,叹了口气:“我查过了,她当年得了绝症,是遗传疾病,没救的,活不过二十岁。”
“她……早就知道了?”
“嗯,应该是。这种病打出娘胎就应该能发现。老实说,她能活到那么久,已经是运气了。”
我手足冰凉地听着他的话。他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样在我心里刻出了问号。我焦急得有些口齿不清,拼命翻出口袋里的HP3塞给他:“你听听,这是她前几天才让人送来给我的,她没有死。”
冯安华皱着眉将东西接过去听了听,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停顿片刻转头看着我:“这事情有点怪,你先把东西给我,我回去帮你研究一下。”
我六神无主地点头,冯安华破天荒地也没有继续揶揄我。开着车,将我送回了家里。回到家后,我蒙头大睡了一觉,冯安华一直坐在外面,我不知道他究竟多久后他才离开。我只觉得自己身心俱疲,像做了,一個无比冗长的噩梦。
等我清醒后,阳光晴好。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比如为什么八年前已经死掉的许诺会突然让人给我送来这盒磁带。
那個一直在交流声后出现的小孩是谁,为什么包着盒子的报纸,就是报道许诺死亡的报纸。
我摸出冯安华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着一個地址。我决定亲自去许诺家里看看。那已无法追回的懊悔
在我敲开许诺家大门的那一瞬,我已经后悔了。许诺的妈妈站在门里看见是我,脸上一闪而过的是惊讶的神色。
她让我进屋,态度不算热络,给我端来杯水吩咐我坐在客厅里。
我抬起头环顾这個简单的家庭,而后目光无法自己地久久停滞在墙上那挂着的那张黑白照片上。照片里的许诺微笑依旧,只是再也无法对我开口说话了。
我心里酸楚,却又更加疑惑。我将水杯放下,走到那照片跟前,抬起手轻轻地抚过边框。我甚至能察觉到许诺当初离开之前,握着我的手指时留下的余温。
我没能兑现我对她的承诺,今天本不该站在这里的。
许诺的妈妈走出来,递给我一包东西,说是许诺生前留下的,吩咐他们如果有一天我来找她,就把这些东西给我。
我赶紧转过身去擦擦眼睛,接过那包裹。
手机响起来,我忙乱地从兜里把它掏出来。冯安华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着。我犹豫了下,抬头看看许诺的妈妈,她对我点头,又回到房间里。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接通电话。
冯安华的声音自那头响起来:“你给我的那盒录音,时间是8年以前。”
我哆嗦了一下,正在拆包裹的手停了停。
冯安华沉着地继续开口:“我们技术部的同事仔细帮你鉴定了一下,他们很确定这個时间,说录音时间起码有八九年了。”
“那为什么……”
我的问题没有问完就停下来了。因为我看见了那個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我忽略了冯安华在那头的疑问,轻轻地把电话挂上。
我要的答案就在这個盒子里。
我无法自己地颤抖起来,鼻子酸痛难忍,我拼命昂起脖子,害怕一個不慎会有眼泪流出来。
那盒子里分成了两边,一边满满地装着磁带,一边堆放着信件。
每一封都是亲手写下的地址,我的地址。我从怀里摸出那天收到那盒磁带,放进盒子里。许诺的妈妈走过来,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坐在我身边:“许诺早就知道自己活不过那么长的时间。你们快毕业那阵,她身体已经不行了。”
“这些东西……”
“那天你们出去之后,她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后来她扑在我身上问我,为什么她会得这個病,为什么她不能和别人一样活得长长久久的。后来她说怕你难过,就干脆提前给你录了音,写了信。她说怕你一直给她写信,她一直不能回答,会伤你的心。她让我们收着这些东西,只要接到你的来信,就从里面拿一封给你回过去。一直到你不再来找她的那天。她怕你会一直坚持写,所以最后那段日子里,就算自己已经没力气了,还是非要我们帮她代笔……”
那些话刺耳地回响在房间里,许诺的妈妈数度哽咽,谈话不断中断。我咬紧牙,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她。
这就是答案。这就是为什么直到今天我还会收到用磁带录下的声音。这就是为什么她给我的回信从不回答我的问题。
“她是……哪天知道自己不行了的?”
“零四年的四月份,她有一天突然晕了过去,等送医院检查之后就知道了。”
我手里的信终于无力地飘在桌上。在我一直记恨,犹豫,彷徨到底许诺为什么不给我回那封情书的时候,她正躺在医院里和死神抗争。
那时的她究竟是用怎样的心情来见我的呢?
在太阳正盛的天气里,穿着高领的衣服,长袖,只是为了掩盖那些虚弱和异样么?
对我说出的话,只是不想再让我泥足深陷的托词吗?
还有那些信,那些录音,她准备了那么多份,她是真的以为我会像自己说的那么深情,一直纠缠不休,所以才拼了命去做吗?
那时候的她是否会想到,这些东西会有那么多不用再寄出来呢?
我拼命地咬着牙,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我胸腔里某种东西倾泻而出。
我的脑子里不断问着自己一些问题。
如果我当初说,我愿意和许诺一起,抛弃所有,她会不会答应我?如果我当初——我当初去找她了,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我像神经病似的走到许诺的照片旁,问了她很多问题,诸如此类。可她一直没有回答我。直到许诺妈妈和着叹息的话再次出现在我的耳边,我终于抬起头来,转过脸,看着眼前那张黑白的许诺的笑脸。
我不敢也不想去相信,她就这么消失了。我伸手去摸她的相片,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她从未出现那样。
“还记得么,你说我当初怕黑,所以总是要等着你一起回家。其实我不怕,我只是想找個理由和你一起走而已。”
“你说因为我只把你当朋友,所以才告诉你所有事情。其实我一直都没当你是朋友,我只是怕如果我不说,你就永远不会问了而已。”
我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许诺的声音。我抬起头,她妈妈走到我跟前,将一只风筝递到我手里。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风筝,那只我们一起做了一起放上天的风筝。我以为它早已不见了。
原来许诺去帮我找回来了。许诺很早就知道了,她一直知道,所以一直对我微笑,一直没有告诉我,她会死这件事情。
最后见面的那天,许诺问我,如果风筝的线断了,会怎么样?
我怎么回答来着?我好像什么也没有回答。
我把头埋得很低,用尽全力抓着那只风筝,像要把它捏碎一样。
每個故事都需要一個结局
在夜幕降临时,我捧着那個盒子还有那只风筝,走出了许诺W家的大门。她家的灯暗黄地在楼上亮着,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觉得浑身发冷,我关上手机,隔绝了冯安华的来电。
我走了很久,绕着远路。今天知道的事情让我痛彻心扉,而另一個问题似乎也快迎刃而解。
尽管我觉得这只是一场幻觉,可一切都那么真实,让我无从抵赖。
我下了车,站在郊区的空地上。墨黑的天空上翻腾着云,其中包裹着潮湿的雨水味道。我安静地看着面前宽阔的大路,接着转过身来,盯着从我出门就一直跟在我身后的,戴着棒球帽的小孩。
他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我走过去,他没有逃走,而是迎着我过来,直到站在我的面前。我对他伸出手,他抬起头,我拿下了他的棒球帽。那是我的棒球帽。
他那稚气未脱的面孔如此熟悉,我已经有十五年没看到他的样子了。他是十五年前的我。
我没有疯,血压正常,心跳规律,瞳孔适度。
我没有发烧,没有冒汗,而是平静地接受这個事实。或者说在整件事情的进行中,我早已隐隐约约,明白了这件事情。而今天,正好离风筝上写的时间过了十五年整。
我猜他一定是一個梦,让我浸淫其中,只是为了兑现十五年前我对自己的承诺。我已经忘记我深爱过许诺这個事实,所以他来提醒我了。
我蹲下身,将盒子放在一边。他盯着我手里的风筝。我将风筝翻过来,后面那行小小的字已经看不清楚了。
他出神地伸出手来,抚过那行小字,我拉起线,拼命地往前奔跑。风筝很快地飞了起来,飞得很高,那力量几乎让我无法拽住。之后我放开了手。风筝在夜色中飘飘荡荡地扬了起来。
我眯着眼睛一直注视着它消失在远方,天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我用力呼喊许诺的名字,一次又一次,没有人回答我,这些天来,那個一直温顺聪明地就像陪在我身边的许诺,终于不再响应我了。我转过头去,看着那片空空荡荡的地方。
没有戴着棒球帽的十五年前的我,地上只放着那個破旧的盒子,里面所有东西提醒着我,我是用怎样的速度忘记了自己那份耗尽青春的热恋。
我慢慢低下头,捂住了脸。
那些过往终会永远过去
我回到家里,累得精疲力竭,倒头大睡。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总之我是被冯安华那聒噪的铃声吵起来的。
我揉着酸痛的脖子走到门口给他开门,他大步跨进来,往沙发上一坐,抬起头看着我:“你给我的录音是空白的。”
我一愣,他摸出HP3丢给我。我接过来赶紧去听,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皱着眉嘀咕起来:“只会给人找麻烦,还有你不是说有什么小孩跟着你,小孩把东西送给你的,我去问过了,人家邮寄员还记得你,说那天你拿到包裹突然发神经一样跑出门去,人家追了你很久没音信。”
冯安华的声音依旧喋喋不休,我愣愣地看着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2012年7月9号。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结果只用了一天吗?还是说别人的一天,我已经是一世了呢?我想不明白。
我愣愣地站着,冯安华的话像被一层薄膜隔绝在了我的耳朵外面。我迷惘地看着他,他还抱怨着,就像从来不知道我经历的事情。
我转过头跑进书房,温暖的阳光倾泻一室。我冲到办公桌边,拉开抽屉,那個盒子依旧静静地躺在里面。我默不作声地关上了抽屉。
冯安华跟着我进了屋子,我双手合十,撑在下巴上。十五年前的我已经彻底走了。我至今不知道他是不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可我知道,有的事情我想起来了,而且再也不会改变。
我闭上眼睛,在那干净的阳光里,在冯安华的唠叨声中,静过往故事。
一个哭泣不止的女婴,一场扑朔迷离的绑架,一条蛇形胎记和一个女人哀怨的死亡,《两世纹身》,为我们讲述一个诡异的转世奇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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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巴哈德是个农民,他住在印度海德拉巴市郊区的一所破房子里面。半年前,他的妻子因为难产撒手去了,只给他留下一个女婴西玛。西玛从出生后,就一直哭个不停,只有在她哭累了的时候才会止住哭声,人们都说这小孩子有些怪。但谢尔巴哈德不管这些,他把西玛视为掌上明珠。
这天傍晚,谢尔巴哈德从地里回来时,夜色已经悄悄洒下来。他住的地方附近没有照明设施,于是一切都隐藏在了凄凉阴影之中。他先到了寄托西玛的邻居家,抱着西玛回家。不知怎地,西玛这天竟然没有啼哭,像是突然变了个孩子一样。到了家,谢尔巴哈德愣了:他的破桌子上摆着一瓶酒,还有一些菜。
谢尔巴哈德不由得奇怪,突然他想起来,一个朋友曾经说这几天要来看他,难道朋友已经来了,但等不到自己,留下带来的酒菜又走了?一定是这样,否则自己一个穷光蛋,谁会给自己送酒送菜?
谢尔巴哈德把西玛放在床上,自己则高兴地喝了起来。一瓶酒喝下去,他有些醉了,挣扎着出屋想要关上那扇破门——在郊区这种地方,有时候饿极的熊会在夜里来寻食。他推上了门,醉意也涌了上来,一头扑在门板上睡着了。
他睡得不安稳,他梦到老婆难产时的样子:老婆大量失血,止都止不住,她的脸色就像月光一样白,一样冷清,她痛得大声狂叫……最后弥留之际,她拉着他的手用尽最后力气说:“照顾好咱们的女儿……”
谢尔巴哈德突然惊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摇摇晃晃进了屋,却一下子呆了——西玛的小床空荡荡的,西玛不见了!
谢尔巴哈德发疯似的在屋里寻找,可这是徒劳的,西玛才半岁,还不会爬呢,又怎么能自己去了床以外的地方?他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冲到外面。外面静悄悄的,所有人家的灯都熄了,黑暗的夜色无边无际,西玛就被这残酷的夜色吞掉了。谢尔巴哈德绝望地大喊:“西玛……”
邻居们被惊醒了,听说他丢了女儿,都觉得不可思议,马上有人去报了警。调查此案的警官叫敦迪阿,他勘查了现场后,沉吟着说:“你的孩子是被人偷走的,他翻墙而入,墙边留下了清晰的脚印。栗子小说 m.lizi.tw”
谢尔巴哈德失神地问:“我是个穷人,又没钱,为什么会有人偷我的女儿?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啊。”
第二天晚上,有人打来电话,用低沉的声音说:“给你24小时,准备20万卢比,否则你的女儿死定了。明天我会再跟你联系。”
谢尔巴哈德放下电话,忍不住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边笑边喊:“20万?我这辈子能赚到20万卢比吗?这个混蛋一定是疯了……他绑错了人,一定是,他不会难为西玛的……”
那人的口音很年轻而且很古怪,印度是个方言最多的国家,或许只隔了一个村落,口音就已经有了明显变化,敦迪阿分辨不出年轻的口音来自什么地方。并且电话是从海德拉巴市里打来的,用的是公用电话。敦迪阿没能查出任何线索。
第二天晚上同一时间,那年轻人又打来电话,谢尔巴哈德接起来,敦迪阿示意他按事先商量好的、约定交钱地点的方案说,没想到谢尔巴哈德却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放过我的女儿,我没有那么多钱给你……”敦迪阿想阻拦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年轻人凶狠地说:“这么说,你并没有为我准备钱?我要把你女儿撕成碎片来喂狗!”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电话还是从一个偏僻的公用电话里打出来的,警察依然没能查出任何蛛丝马迹。从那天起,年轻人就再没跟谢尔巴哈德联系,而西玛就如人间蒸发了一样。谢尔巴哈德哭得死去活来,他说他有预感,他的女儿回不来了,绑匪真的把她杀死……喂了狗。
敦迪阿心里疑惑,当警察这么多年,办过不少绑架的案子,但从来没经历过如此奇怪的绑架。西玛被绑架的手段十分拙劣,不像是专业绑匪干的,而绑架之后又要一笔谢尔巴哈德拿不出来的巨款,好像摆明了是想撕票。谢尔巴哈德没有任何仇人,这种事又会是什么人干的?
警方在报纸上公布了这起案件,希望能找到西玛的人或尸体,并悬赏寻找能提供线索的人。5天后,有一个40多岁的妇科医生普丽卡,来到警察局,原来她是接西玛出生的医生。她看到了报纸上的消息,想起了一件事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半个多月前,有一个年轻的外国人找到她,拿着一张照片。照片是一个女人的肩膀部位,上面纹了一个弯曲的图案,头呈三角,像极了一条蜿蜒爬行的小蛇。那人问她,是否见过这样的图案?恰在半年前,普丽卡为谢尔巴哈德的老婆接生,她清楚地记得,西玛的肩上就有这样一条胎记。所以她就跟年轻人说了。后来看到报纸,才知道西玛被绑架,联想起这件蹊跷的事情,所以来警局提供线索。
敦迪阿立刻就断定,那个外国人跟此事有关。怪不得他和警察局的专家都分辩不出绑匪的口音,原来他是外国人,而且印度语居然说得相当好。据谢尔巴哈德的一个邻居说,案发当天他曾看到过一个外国人。但当时,没人把这个外国人跟此案联系起来。如果绑匪真的是那人,他的目的是什么呢?照片上女人肩膀上的纹身有什么含义?难道是根据西玛的胎记纹出来的?可她又如何见过西玛……难道这起绑架后面藏着巨大的阴谋?
敦迪阿根据普丽卡和那个邻居的回忆,绘制了此人的图像,但据估计只有四五分相似。图像散发出去,倒是找到几个长得像的外国人,但经过调查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这天,有人拿着一张报纸来到警察局提供线索,报纸是两年前的,刊登着一则寻人启事,说明寻找一个身上有蛇样纹身的婴儿,上面有一张照片,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来正是普丽卡形容的那样:一个女人的肩膀,纹着一条弯曲的小蛇。
两年前,就已经有人在寻找这个蛇样纹身,而那个时候,西玛还没有出生呢。敦迪阿感到了一种神秘的气息。在印度这个古老的国度里,人们把蛇看成是神的化身,甚至有人把蛇当成图腾来崇拜,民间更有许多关于蛇的传说、故事。这张照片跟西玛的胎记到底有什么关系?
登这则寻人启事的人留下了名字:迈克尔。当时的联系地址是一家旅馆。敦迪阿找到那家旅馆,两年前的记录却早就不见了,而海德拉巴市的外国人很多,对这个年轻人,更没人有任何的印象。
敦迪阿并不沮丧,通过入境记录,他查到迈克尔是美国人,两年前来到印度,一直没有出境记录。在西玛被绑架前,迈克尔一直在海德拉巴市各地出现,反馈回来的信息无一例外地说明,他一直在寻找肩膀上有纹身的初生女婴。但西玛被绑架后,迈克尔的护照名字就再没有出现过。
如果绑匪真的是迈克尔,那么西玛真的死了吗?敦迪阿一直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此案因为其怪异,被新闻界炒得沸沸扬扬,一个西方人带着一个印度的小女孩儿,到哪里都会引起人们的注意,而西玛又是个啼哭不休的孩子,更容易暴露踪迹,迈克尔应该没有能力把她藏那么久的。或者,迈克尔已经偷渡出了印度?或者,他真的杀死了西玛?
此案陷入僵局,却突然柳暗花明。这天,一个小镇警官多卡森打来电话,说西玛被找到了,他们抓到了迈克尔。敦迪阿兴奋极了,急忙带着谢尔巴哈德赶到那个小镇。多卡森在等着他们,一边带他们去警局,一边告诉他们事情经过。小镇上有一个大型化工厂,那里住着很多美国来的技术顾问,还有一些技术工人,他们中的一些人在工厂旁边租房子住,形成了一个美国人的居住小区。今天上午,他经过一所独立的房子时,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声音十分凄惨恐怖。他敲门却没人开,便破门而入闯了进去。他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小女孩,而一条眼镜蛇正顺着床腿爬到床上,嘴里喷着蛇信。化工厂附近就是山区,毒蛇经常爬入居民家中,这种事情实属寻常。多卡森不敢伤害毒蛇,抱着女孩逃了出来。
周围的邻居都很奇怪,他们一直以为房子里只住着一个单身男人,没人知道屋子里还有一个小女孩。多卡森联想起报纸上关于西玛的报道,动了疑心,解开女孩的衣服,结果发现了蛇形胎记。于是他立刻叫来同事,埋伏在房子周围,在迈克尔回来时将他抓获。但迈克尔一口咬定,西玛不是他绑架的,而是他在路上捡来的。现在审讯还在进行中。
到了警察局,谢尔巴哈德抱着西玛又哭又笑,他一直以为宝贝女儿已经不在世上了。他要求看一看这个绑架女儿的恶魔。
审讯室里的迈克尔二十三四岁年纪,看上去很沮丧。见了西玛,他的眼睛突然一亮,过了一会儿,他竟然呜呜地哭了,他绝望地喊:“把她还给我,她是我的……”
谢尔巴哈德愤怒地冲上去,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他还要再打,怀里的西玛突然大哭起来。谢尔巴哈德哄着女儿,暂时放过了迈克尔。迈克尔爬起来,痴痴地看着西玛,突然“扑通”一声跪在谢尔巴哈德面前:“请你把她还给我,她……她是我的妻子啊!”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西玛明明是个小女孩儿,他为什么说她是他的妻子?迈克好像崩溃了,他哭着说出了事情真相——
原来,迈克尔的女朋友是印度人,在美国读书的时候结识的他。两人疯狂地相爱了,他的印度语说的那么好,就是他的女朋友教的。或许是上天忌妒他们的爱情,没多久,他的女朋友身患恶疾去世了。她临死之前对迈克尔说,她爱他,她会再次转世,让迈克尔务必找到她,她说她会留下供他寻找的线索。迈克尔伤心欲绝,但却相信女友真的会转世,神秘的印度,有很多转世的传说。于是他早早地来到印度。
他不知道女友会给他留下什么线索,但他想到女友身上的胎记——敦迪阿等人都以为那张照片上是纹身,其实只是胎记而已。那个时候迈克尔还有一些钱,于是在报上登了寻人启事,后来他的钱花得差不多了,只好去大小医院打听,结果普丽卡告诉他,谢尔巴哈德的女儿身上有这样的胎记。于是他把西玛偷了出来,并且假扮成绑架者,声称自己撕票,希望谢尔巴哈德以为西玛已死,放弃寻找女儿。没想到敦迪阿紧追不舍,引得全社会都在关注此案,最后更因为意外而暴露了身份。
“你这个疯子。”谢尔巴哈德大骂,“我的女儿怎么会是你的妻子?你应该被关进精神病院才对。”
敦迪阿不解地问:“你是如何带着西玛来到这个小镇?上千公里的路程,难道没人注意到西玛吗?”
迈克尔喃喃地说:“西玛就是我的妻子转世,我不会错的。从我抱起她的那一瞬间开始,她就一直在笑。我将她放进旅行箱里,留了透气孔。我告诉她,她不能哭,不能被人发现。她听懂了我的话,任我一直把她带到这里,从未哭过一声。如果她不是我的妻子,她怎么能做到这一点?要不是今天那条该死的蛇吓到了她,再过些日子风平浪静后,我就把她带到美国了。”
敦迪阿怔住了,一个半岁的小孩子,怎么会从不啼哭?难道她真是迈克尔从前的妻子转世?她身上的胎记真的是她留给迈克尔的印记?他不由得把目光移向西玛,他大吃一惊:西玛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幼稚的小脸上竟然有着深切的悲哀,而那原本是在成人的脸上才会有的表情……
初涉诡境
我是个网络恐怖家,为了捕捉灵感,我特别喜欢旅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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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最近遇到了一个瓶颈时,我选择了充满山水胜景以及神秘岩洞的桂林,但是没想到我要旅行的消息放出去后,一堆亲戚都嚷着也要去玩,连男友阿克也决定来凑凑热闹。就这样,一个有点儿奇怪的团体诞生了——我、妈妈、外婆、阿姨、阿克五个人决定一起去桂林。
我带了随身的小笔记本,预备有灵感时就写下来,所以当我们搭上了游览漓江的船,明明眼前看到的是美丽的烟雨风光,我满脑子却想的是有没有什么怪兽鬼魅会突然跑出来,或是沉睡在水底的千年龙精出来把船给掀翻了之类。当我兴奋地把脑中构思的情节说出来和大家分享时,却换来了老妈的一阵臭骂:“拜托你出来玩别讲这种不吉利的话好不好?鬼月就快到了,你就少讲几句吧!”
我满肚子不爽,只好默默把灵感记在本子上,然后专心看着两岸的山水风光,虽然还是写不出来,但看着这些漂亮的风景,着实也让我心情好了不少。
游完漓江风光,我们又搭车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县城,因为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去参观山上的岩洞,所以今晚得在这个小山村下榻。
一向惯于享受的我,~听见晚上要住的酒店只有三星级,就忍不住开始抱怨,更受不了的是,我们换搭的破旧游览车越往山区开,路边一整排的房子就越变越少,而被浓密的树海取代。在山路上开了将近一小时,绕过了一座山头,才看见一栋低矮的旅馆出现在树海后面。这时车上团员早已经睡得东倒西歪,窗外也已黑得快看不清不远处的树林了。
导游冷不防地拿起车上的麦克风,老旧的麦克风发出吱呀的恐怖声响,顿时把车上旅客吵醒了大半。我本来瞪着眼看着窗外一棵棵飞逝而过的树木,仿佛还隐约在漆黑的树林里看见一对黄黄的眼睛,被导游这一吓,移回了目光。
导游打着哈哈说:“我们马上就要到今晚住的旅馆了!不过对各位游客先说声不好意思啊!因为旅馆位于山区里面,所以接下来有一小段路车子不能开进去,麻烦大家走进去哦!”
大家气呼呼地下了车,高声抱怨着以后不选这家旅行社了。
我和妈轮流扶着身体还算健壮的外婆。通往旅馆的路不算宽敞,旁边的树林近看比刚才在车上看有更重的压迫感。我想起刚才在车里看见的那一对黄眼睛,不禁一阵发毛,不敢再乱看,只跟着导游走,心里想着不至于山里还有什么精怪猛兽的吧?
怀着戒慎恐惧的心走了大约十分钟,才终于看见我们今晚要住的旅馆全貌。
大约五六层高的楼房,外观看起来给人一种破旧的感觉,旁边有零零落落的几家卖手工艺品、字画和仿冒皮包的小商店,还有几户民宅。我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真可笑,白天还在想着要怎么构思我的恐怖,到了晚上怎么又变得这么害怕?
导游像是松了口气般把我们带进旅馆,团员见终于到了旅馆,抱怨声也减少了些。
“请各位团员在这儿稍等一下,等下旅馆的人就会来帮你们分房间。”
导游说完,就到柜台去办理登记手续,不一会儿,就有~个服务人员拿着房卡来分配房间。
那人长着一张尖白脸蛋,两道下垂的八字眉,看起来有点儿阴沉。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发现这样不太礼貌,连忙把目光收回来。他也不搭理我们,只是冷冷地发着房卡。
“水小姐,301号房。”我连忙接过房卡,将另一张交到跟我同房的外婆手上。他又接着喊:“邓小姐,302号房。”我妈跟阿姨也拿了房卡。但等其他团员的房间都分完后,却迟迟没有分到阿克的房间,我正想问,他才冷着脸把最后一张房卡交到阿克手上:“赖先生,408号房。”
“等一下!为什么我们都在三楼,只有他在四楼?”听到这不公平--的安排,我立刻出声抗议。虽然我们本来就说好他自己住一间,但是楼层差了一楼,联络什么也都不方便啊!
“赖先生订的是单人房,只有四楼才有,而且三楼的房间也住满了。小姐若不满这安排,请你自己去跟我们经理说。”他将房卡发完后,好像交差了一样,不理我的抗议就走了。
“喂!你等等!什么态度?”我大怒。阿克连忙拉住我:“好了,别气别气,就差一楼而已,我们也别给人家添麻烦。房间里不是有分机吗?你有什么事就打给我,我保证两分钟以内一定赶到。”
这时,导游办好手续回来,说道:“大家都分好房间了吧?这间旅馆是没有电梯的,所以要麻烦大家爬一下楼梯。大家晚上没事可以逛逛这附近的几家商店,东西很便宜的。明天早上七点半在一楼餐厅有早餐……”
导游交代了一下第二天的行程后,就提着她自己的行李上了楼。我们也只好叹口气跟着上去。我跟外婆住的是301号房,好不容易爬上三楼后,还要沿着走廊一直走到最里边。
房间遇诡
刚踏上三楼的那一瞬间,我忽然全身发冷,背脊发毛,就好像有人站在我身后,用冰冷的目光凝视着我一样。我神经质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灯昏昏暗暗,但是除了陆续跟着我们走上楼梯的团员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陌生人。
三楼房间约莫有二十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刚才那个苍白脸说三楼房间都住满了,但是我从进旅馆开始,就没有见到其他旅行团的人,如果他不说,我还以为今晚只有我们一个团住在这里,而且除了我们几人的脚步声外,走廊静得几乎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住满了人的旅馆该是这么安静的吗?
算了,我看自己大概是成天胡思乱想,才弄得自己疑神疑鬼的。
穿过黑暗的走廊,到了最里间,我将房卡插入房门。那门发出吱吱的声音,像是十分老旧。一推开房门,一股霉味直冲而来,我连忙拿了外婆手上的另一张房卡,插在门口的取电开关里,房间里的灯才不情不愿地亮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空调启动后,那股令人不快的霉味才散去一点儿。
房间里是很普通的旅馆摆设,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小矮柜;昏黄的灯光让房里稍显暗了点儿;浴室略为狭窄,但还算干净,但是当我打开水龙头想洗个手时,水龙头里却流出了黄褐色的水,让我惊叫出声。
“这水好脏啊!”我大声抱怨。外婆慢吞吞地来到浴室:“不要紧,大概是太久没用了,让它流一会儿就干净了。”
“啊?可是好恶心啊!”我将浴缸里的莲蓬头开关打开,流出的也同样是黄水。一想到等下要用这么脏的水洗澡,就让我全身起满鸡皮疙瘩,但是这么热的天,玩了一天也不能不洗澡啊。
好在那水真如外婆所说,过了一会儿之后就变成透明的,与一般的水没什么不同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外婆,我先洗个澡哦!先开电视给你看好了,我很快就洗好!”
因为外婆耳朵不好,我还将音量开得很大,连我关上浴室门都听得见。听到电视上报新闻的声音,让我放心不少,拉上了浴帘,准备享受我的热水澡。
但那浴帘一拉上,却让我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褪色的淡黄浴帘上有几滴暗褐色的痕迹,我蹲在浴帘旁边好奇地观察了一下,那看起来简直像是干掉的血迹一样。
“谁弄的啊?超没水准!”我露出嫌恶的表情,尽量把身体靠近墙壁,不想碰到那恶心的浴帘,“我还是快点儿洗好了!”我开始弯着腰洗头。
“讨厌!泡沫弄到眼睛里了!”我半眯着眼,转身从后面的毛巾架拿了条毛巾擦了一下脸,眼角余光却瞄到那不够长的浴帘所垂盖到的地方,离地面尚有十几公分。那淡黄浴帘下,有一双苍白的脚站在那儿。
“外婆,你怎么跑浴室来了,小心地滑……”我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就是外婆,但是说到一半我忽然想到,刚才那双苍白的脚上一点儿皱纹都没有,明明就是双年轻的脚!
“谁?”我匆匆忙忙裹了条浴巾,猛然将浴帘拉开。
但浴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浴帘上那暗褐的血迹,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这会儿看起来好像鲜艳了点儿。我的想像力一下子奔腾起来,所有恐怖的念头都在脑海里穿梭。我想起几年前写的一篇关于旅馆的,连忙胡乱冲冲水,擦了擦头发穿好衣服走出浴室。电视的声音却不知何时消失了,房间里只有一片寂静。
“外婆!你不看电视了?外婆?”房间里就这么点儿大,外婆居然不在房间里。我顾不得头发还在滴水,跑到隔壁我妈和阿姨住的房间敲门。
“妈!外婆来了吗?”我妈一开门,我就急急问道。
“没有啊!她没在你们房间吗?”
“就是没有我才急啊!她会跑去哪里?”我急了,外婆快八十岁了,怎么会自己乱跑呢?
“外婆!你在哪儿?”我走到刚才我们上楼的楼梯时,竟意外地发现外婆坐在其中一级楼梯上,旁边还有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太在跟她聊天。
“谢天谢地,你在这里……”我走近她,松了口气般地说道,却发现事情不对劲——刚才坐在她旁边的老太太呢?
我才移开视线一会儿,那老太太竟然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我连忙问外婆:“你怎么坐在这里?刚才跟你聊天的那个老太太是谁?”
外婆一脸迷惑地看着我:“老太太?我没和人聊天啊。我一直都一个人坐在这里……咦?怪了,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我心里一阵发毛,拉着她快速走过走廊,沿路还不断回头看,生怕有人跟着我们,直到冲回房间锁上房门,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外婆你也真是的,不说一声就跑出去。”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坐在这里看电视,忽然就变得迷迷糊糊,后来才听见你叫我……”外婆无辜地说。
我心中那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深:“你先去洗澡好了,门不要锁,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我就坐在这里。”我指了指梳妆台,拿出抽屉里的吹风机,“等等!外婆!”我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叫了出来。
“嗯?”
我本来想叫外婆不要拉浴帘,但是如果刚才那双脚又出现,外婆没拉浴帘的话,那双脚的主人会不会整个出现在她眼前?
“没事没事,你快去洗吧!”
看着外婆进了浴室,我打开电视,仍然播着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想象力太丰富,自己吓自己?我拿出写了一堆怪点子的笔记本,上面有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鬼怪,有些我只把形貌写出来,有些我还画了小图,是不是我真的写鬼故事写到精神出问题了?还是我该去看眼科医生?
我吹了会儿头发,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想拿个衣架挂衣服,谁知一打开柜门,我就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衣柜里有一个留着很长头发的女生,赤着一双脚,手抱着膝盖蹲在里面!
“哇啊啊啊!”我尖叫一声,手松开柜门往后急退,头撞上了墙壁,痛得我嗷嗷直叫,而衣柜的门也自动弹回关上。我发誓,门关上时还夹住了一些长发留在门缝中,在我瞠目结舌时,那长发咻地一声缩回衣柜里!
“不对劲!这旅馆真的不对劲!”我发狂似的大着胆子,不顾疼痛的后脑勺,用力将衣柜的门再次狠狠打开,但这次里面除了几个衣架外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是幻觉,这旅馆有问题!”我想到刚才的长发女生,她的眼睛不像一般恐怖里写的什么发出绿光,而是只有白眼珠,没有黑眼珠!
忽然,浴室里传来脚步声,把我吓得大叫一声,原来只是外婆洗好了走出门来。
“阿晴,拜托你一下,你这坏习惯要改改啊!”外婆冷不防地冒出一句,让我愣住不知该接什么话,“你每次洗完头发后,都有_大堆头发塞在排水口,你妈老是抱怨她常常要帮你捡头发,刚才我还帮你捡了一大把黑得发亮的头发扔进垃圾桶。栗子网
www.lizi.tw你再这样,小心阿克以后不要你了……”
外婆还在碎碎念着,我却冲进浴室,打开垃圾桶,用卫生纸捏出里面的一坨黑色头发。刚才我只洗了一下头,根本没掉几根头发,何况我的头发明明染成了褐色,怎么会有“一堆黑得发亮”的头发?
垃圾桶里的那一大坨黑色头发证实了我的疑问。我把那些头发拉出一根,发现我那只到肩膀下的头发根本没有那么长!
“这……不是我的头发……”我心里一团混乱,这时,房间里的灯忽然熄了。
“怎么搞的?停电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外婆惊叫。我连忙摸索着从浴室出来,将房卡重插一次,灯稍微亮了一下,但旋即又灭了。我急忙走到台灯旁,手按上台灯想寻找开关,但我的手刚放上台灯,那怪异的触感让我立刻缩了回来。
刚才我摸上的,根本不是台灯,而是一颗留着长发的人头!
而当我把手缩回来的瞬间,那颗人头台灯却诡异地亮了一下。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幕,连尖叫的力气都没了。
那颗人头面对着我,那所谓的光,正是从她的双眼中射出,她对我阴阴冷冷地笑了笑,笑得我全身发寒。
灯刷一声亮了,我才惊觉自己满身冷汗,但随着房间大放光明,一切都恢复原状,台灯还是台灯,哪里还有什么人头?
“有鬼!”我在心里大声呐喊,却不想说出来引起外婆担忧。我是很爱写鬼故事没错,但是我一点儿都不想亲身遇鬼!我颤抖着冲向电话旁,按下房号408。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了起来。
“喂?”听到阿克熟悉的声音,我一下子放松得想哭。
“阿克!你快点儿来我房间!这里怪怪的!”我急促地道。
“好!我马上过去!”
消失的男友
我挂上电话,外婆正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不敢解释太多,但有个男生在房间里阳气比较重,我觉得会比较放心。
但是等了很久,阿克都没有来。
“不是说两分钟就会到吗?”我心里暗暗骂道,但忐忑不安的心情却越来越严重,终于按捺不住,又拨了一通电话到他房间。
但这次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奇怪,根本就没有等待的嘟嘟声,而是一片杂音。我挂断重拨,还是一样。
又过了十分钟,阿克还是没有来。
我再拨了一次408,这次电话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好像有人拿着话筒在另一端,但什么话都不说一样。我火了,直接拨给旅馆总机。
“不好意思,你们旅馆408号房的电话是不是坏了?我打去都没声音。”
“408号房?小姐,你是不是昏头了?”那女人道,“我们旅馆根本没有四楼,三楼之后就直接上五楼了,哪儿来的什么408号房?”
我的心忽然凉了半截,那我刚才为什么能打通?我明明记得那个苍白脸说阿克是住四楼,我还差点儿跟他吵了起来,我不可能弄错的!
我拿着话筒发愣,忽然房门外传来大声的敲门声。我惊喜叫道:“阿克!”然后扔下电话跑去开门,但一开门我愣住了——门外根本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阿晴,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怪里怪气的,忽然间又跑去开门,我根本没听见敲门声啊!”外婆惊讶地看着我,但我此时什么也不顾。会不会是旅馆弄错了?其实阿克住的是508号房?我刚才打的那通电话也是接到了508号房?
我冲出房门,直奔上一层,墙壁上果然大大地标示着五楼。我冲到508的房门口,用力敲着门,但没人应门。我发疯似的把邻近几扇门都敲了一遍:“开门啊!有没有人?开门啊!”
这时刚好一个清洁妇做完工作经过,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小姐,找谁?今天这一整层楼都没住人呀!”
“没住人?”
“是啊!这几天旅馆都是空置的,今天也只有你们一整团入住而已,你们的房间不是都集中在三楼吗?”
“那四楼呢?我男朋友住四楼啊!我刚才打到408号房他还接了的!”
“四楼?不可能的,这里没有四楼啊!”清洁妇摇了摇头。
我直接冲往旅馆大堂,在那里大吵大闹,要把刚才那个苍白脸的男人找出来,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旅馆经理也被我惊动了,我妈她们也匆匆赶下楼来。
“阿晴!你到底怎么了?神经兮兮的,从刚才就一直不对劲,你想吓死我们吗?”我妈用责备的语气问道。
“阿克不见了!”我哭着说。阿克虽然平常吊儿郎当的,可是他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的,但接下来我妈的一句话,却让我心寒到谷底。
“阿克?谁是阿克?”
“你在说什么啊?”我大声说道,“阿克跟我们一起来的啊!他的护照什么的都是我替他保管的!你看!”我把随身带着的包包掏出来,把我的护照亮了出来,但是,却找不到阿克的。
“怎么不见了?”我急得哭了出来,但是我把皮包里的东西翻得满地都是,却找不到阿克的护照。我只好拿出自己的皮夹,秀出我跟他照的大头贴,指着说:“阿克啊!你忘记他了吗?”
“你怎么啦?”我妈用奇怪又担忧的眼神看着我,“那张大头贴上只有你一个人啊……”
我定睛一看,那张大头贴上确实只有我一个人比着胜利的手势,但是阿克呢?
“不可能!叫那个苍白脸的男人出来!刚才是他分房间的,他明明分了阿克去408号房……”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经理面色凝重地说:“小姐,刚才你们这团的房卡是我亲自分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今天只有你们这团来住,我不会弄错的。”
他不会弄错?难道是我弄错?大家一定都疯了!从住进这间鬼旅馆后,就什么都不对劲,我的阿克被这间旅馆弄失踪了,他不见了……
我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只听见我妈小声地跟旅馆经理道歉:“对不起啊,我这女儿有时候写写得入神,会把幻想跟现实弄混。请你们不要介意,我会把她带回去好好照顾她的……”
?我怎么会把跟现实生活弄混呢?阿克明明就是一个真实的人,他叫赖……赖什么克?
我竟然忘了阿克的名字?
我阿姨半天没说话,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刚才我冲下楼后,我外婆怕我出事,就跑去通知了她们。她顺手把房间里的我那本小笔记本拿了下来,悄悄把笔记本交到我手上。
我翻开这几天写的那几页,看得我全身发冷。不知何时,我在本子上写了一个新的故事,故事里写的是一个恐怖家住进了一个鬼旅馆,发生了身边的人失踪的怪事,而故事里家的男友,正好就叫阿克。
“不可能的!阿克不是我的幻想!他不是人物,他是真人!”我把本子用力一摔,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体贴的阿克、爱搞笑的阿克、被我打时露出无辜表情的阿克……他明明就在我的记忆中鲜活着,怎么可能会是虚构的人物?
周围的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以为我疯了。我没疯!我知道一切都是那个女的搞的鬼,那个长头发的女鬼!还有那个苍白脸,他一定跟那个女鬼是一伙的,他们想要害我,想要让大家都以为我疯了,他们偷走了阿克……
我被我妈架回了房间。当我经过那些旅馆工作人员身边时,我听见那清洁妇低声说道:“可怜啊……这事怎么又发生了呢?”
又发生了?她是什么意思?
但是我没有机会问,因为我持续地发疯抓狂,搞得大家都呆不下去,我妈她们只好改了机票。她还气得把我的笔记本撕了,不许我再写恐怖。
曲终魂散
回到家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上网。那个清洁妇说“又”发生了,证明这事以前一定有先例,我要证明我没疯!
“有鬼!”我在心里大声呐喊,却不想说出来引起外婆担忧。我是很爱写鬼故事没错,但是我一点儿都不想亲身遇鬼!我颤抖着冲向电话旁,按下房号408。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了起来。
“喂?”听到阿克熟悉的声音,我一下子放松得想哭。
“阿克!你快点儿来我房间!这里怪怪的!”我急促地道。
“好!我马上过去!”
消失的男友
我挂上电话,外婆正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不敢解释太多,但有个男生在房间里阳气比较重,我觉得会比较放心。
但是等了很久,阿克都没有来。
“不是说两分钟就会到吗?”我心里暗暗骂道,但忐忑不安的心情却越来越严重,终于按捺不住,又拨了一通电话到他房间。
但这次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很奇怪,根本就没有等待的嘟嘟声,而是一片杂音。我挂断重拨,还是一样。
又过了十分钟,阿克还是没有来。
我再拨了一次408,这次电话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好像有人拿着话筒在另一端,但什么话都不说一样。我火了,直接拨给旅馆总机。
“不好意思,你们旅馆408号房的电话是不是坏了?我打去都没声音。”
“408号房?小姐,你是不是昏头了?”那女人道,“我们旅馆根本没有四楼,三楼之后就直接上五楼了,哪儿来的什么408号房?”
我的心忽然凉了半截,那我刚才为什么能打通?我明明记得那个苍白脸说阿克是住四楼,我还差点儿跟他吵了起来,我不可能弄错的!
我拿着话筒发愣,忽然房门外传来大声的敲门声。我惊喜叫道:“阿克!”然后扔下电话跑去开门,但一开门我愣住了——门外根本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阿晴,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怪里怪气的,忽然间又跑去开门,我根本没听见敲门声啊!”外婆惊讶地看着我,但我此时什么也不顾。会不会是旅馆弄错了?其实阿克住的是508号房?我刚才打的那通电话也是接到了508号房?
我冲出房门,直奔上一层,墙壁上果然大大地标示着五楼。我冲到508的房门口,用力敲着门,但没人应门。我发疯似的把邻近几扇门都敲了一遍:“开门啊!有没有人?开门啊!”
这时刚好一个清洁妇做完工作经过,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小姐,找谁?今天这一整层楼都没住人呀!”
“没住人?”
“是啊!这几天旅馆都是空置的,今天也只有你们一整团入住而已,你们的房间不是都集中在三楼吗?”
“那四楼呢?我男朋友住四楼啊!我刚才打到408号房他还接了的!”
“四楼?不可能的,这里没有四楼啊!”清洁妇摇了摇头。
我直接冲往旅馆大堂,在那里大吵大闹,要把刚才那个苍白脸的男人找出来,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旅馆经理也被我惊动了,我妈她们也匆匆赶下楼来。
“阿晴!你到底怎么了?神经兮兮的,从刚才就一直不对劲,你想吓死我们吗?”我妈用责备的语气问道。
“阿克不见了!”我哭着说。阿克虽然平常吊儿郎当的,可是他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的,但接下来我妈的一句话,却让我心寒到谷底。
“阿克?谁是阿克?”
“你在说什么啊?”我大声说道,“阿克跟我们一起来的啊!他的护照什么的都是我替他保管的!你看!”我把随身带着的包包掏出来,把我的护照亮了出来,但是,却找不到阿克的。
“怎么不见了?”我急得哭了出来,但是我把皮包里的东西翻得满地都是,却找不到阿克的护照。我只好拿出自己的皮夹,秀出我跟他照的大头贴,指着说:“阿克啊!你忘记他了吗?”
“你怎么啦?”我妈用奇怪又担忧的眼神看着我,“那张大头贴上只有你一个人啊……”
我定睛一看,那张大头贴上确实只有我一个人比着胜利的手势,但是阿克呢?
“不可能!叫那个苍白脸的男人出来!刚才是他分房间的,他明明分了阿克去408号房……”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经理面色凝重地说:“小姐,刚才你们这团的房卡是我亲自分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今天只有你们这团来住,我不会弄错的。”
他不会弄错?难道是我弄错?大家一定都疯了!从住进这间鬼旅馆后,就什么都不对劲,我的阿克被这间旅馆弄失踪了,他不见了……
我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只听见我妈小声地跟旅馆经理道歉:“对不起啊,我这女儿有时候写写得入神,会把幻想跟现实弄混。请你们不要介意,我会把她带回去好好照顾她的……”
?我怎么会把跟现实生活弄混呢?阿克明明就是一个真实的人,他叫赖……赖什么克?
我竟然忘了阿克的名字?
我阿姨半天没说话,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刚才我冲下楼后,我外婆怕我出事,就跑去通知了她们。她顺手把房间里的我那本小笔记本拿了下来,悄悄把笔记本交到我手上。
我翻开这几天写的那几页,看得我全身发冷。不知何时,我在本子上写了一个新的故事,故事里写的是一个恐怖家住进了一个鬼旅馆,发生了身边的人失踪的怪事,而故事里家的男友,正好就叫阿克。
“不可能的!阿克不是我的幻想!他不是人物,他是真人!”我把本子用力一摔,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体贴的阿克、爱搞笑的阿克、被我打时露出无辜表情的阿克……他明明就在我的记忆中鲜活着,怎么可能会是虚构的人物?
周围的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以为我疯了。我没疯!我知道一切都是那个女的搞的鬼,那个长头发的女鬼!还有那个苍白脸,他一定跟那个女鬼是一伙的,他们想要害我,想要让大家都以为我疯了,他们偷走了阿克……
我被我妈架回了房间。当我经过那些旅馆工作人员身边时,我听见那清洁妇低声说道:“可怜啊……这事怎么又发生了呢?”
又发生了?她是什么意思?
但是我没有机会问,因为我持续地发疯抓狂,搞得大家都呆不下去,我妈她们只好改了机票。她还气得把我的笔记本撕了,不许我再写恐怖。
曲终魂散
回到家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上网。那个清洁妇说“又”发生了,证明这事以前一定有先例,我要证明我没疯!
但是我查得越久,我发现家里发生的怪事就越多。
家里时常会出现带水的脚印,我悄悄比对过了,那脚印不属于我或我妈,而是另外一个女人的脚印。我想起了浴帘后的那双苍白的脚。
我常常在浴缸的排水口捡到许多黑色的长发。
尽管我知道那不是我的,但是我仍然偷偷捡起来收集在一个袋子里。
有这么多证据证明有怪事,为什么他们还要以为我疯了呢?
某天晚上,我找到了一个神秘的网页,我发现那间旅馆在三十年前曾经是间医院。因为要盖旅馆赚钱,所以老板希望医院能搬迁,但当时医院里还住着许多重病患者,并不是轻易能搬走的。旅馆老板给了院方一笔钱,见钱眼开的院长就强迫那些病患转院。有好几位病患因为没有家人来接,最后被医院赶了出去,
重病又加上无处可去,他们只好在医院后面的水井投井自杀。后来这件事被当地隐瞒了下来,最后就这么不了了之。
原来这间旅馆背后有这样的秘密,原来这些鬼都是这么来的,但是那不关我的事!为什么要缠上我?我继续浏览着网页,发现除了故事记载外,网页上还登载着一些照片。
头几张照片是当时医院的旧观,后面则有一些病人的照片,还有旅馆从业者的照片。当我看见某张照片时,不禁愣住了。
屏幕上的黑白照片上的旅馆老板的那张脸,分明是老了二十岁的阿克!
“阿克?”我双手颤抖,轻触着屏幕,为什么这么像?这些照片到底是谁拍的?如果说这件事被当地政府隐瞒下来了,为什么会有人制作这个网页,还正大光明地放在网上?我不断读取下一张图片,直到看到最后一张。
那是当年医院里护士的照片。
我在那张由五位护士合照的照片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阿克是旅馆老板?我是医院的护士?人有相似,是巧合?那些医院里的鬼魂找上我们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我们上辈子害死了他们?
我全身发冷,双手狂敲着键盘,觉得身后忽然多了无数双眼睛冷冷地窥视着我。我开了文档,趁着我还有力气,把这个故事完整记载下来。我好害怕,他们跟着我回来了,他们先抓走了阿克,然后轮到我……
我在BBS上发表了这篇故事。如果有人看到这篇故事,求求你帮帮我。我觉得房间里好冷,多了好多人,救救我……
如果你正在看这篇文章,请你不要不相信,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不要去那间旅馆……
尾声
当我传完这篇文章,网断了,屏幕一下子整片变黑。我瞪视着屏幕里反射出来的影像。
阿克的脸正靠在我的肩膀上,而我身后的衣柜打开了一条缝,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提着阿克的头,让他的头在我脸旁蹭来蹭去的,但我已无法反抗,只觉得一片冰冷。
衣柜门越开越大,一个长发女孩抱着膝盖蹲在里面,一只手提着阿克的头晃啊晃的,另一只手则伸出衣柜,指着看着屏幕已全无力气的我说:“这次,你逃不掉了。”。
每个人头脑中的智慧都与自己的心灵相通,不同的出发点决定了智慧被发挥的程度和意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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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一刻,当丹麦的首都哥本哈根市沉浸在一片沉睡中的时候,消防报警中心的电话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当时一位见习消防队员正在值夜班。他迅速拿起电话筒,像平常那样说道:“喂,您好!这里是哥本哈根市消防报警中心,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电话另一端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您好,报警中心,我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就在自己家的地板上……”
见习消防队员听出来电话的另一端是一位年迈的老妇人,马上又问:“请问您身边有别人吗?比如儿女或者保姆等?”
电话另一端没有马上回应,见习消防队员又问了一遍,才听到老妇人的回答:“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生活,过去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也许今后我真应该考虑请一位保姆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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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老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而且还断断续续的,见习消防队员感到事情越来越不妙了,他急忙对着话筒问道:“请问您居住在哪个街区?多少号房间?”老妇人回答说:“我忘记了。”
见习消防队员马上联系了电信局,希望能够通过电话来找到老人的地址,可是那需要一连串的技术操作,而且人员不齐,短时间根本没办法快速做到。无计可施的见习消防队员叫醒了刚刚睡着的中尉。中尉马上拿起了电话:“夫人,您能说一下哪里受伤了吗?疼不疼?”
“不疼,只是身子瘫痪了,两条腿动不了……脸上全是血……”
“您既然看得见,能告诉我地板是方砖还是镶木地板吗?”
“是镶木地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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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高吗?”
“高,很高。”
“这么说您住在老式的房子里。百叶窗关着吗?”
“没关。”中尉兴奋地对身后的见习消防队员说,“马上去寻找一幢老式房子,窗口有灯光,大约二三层。”等到中尉再次对着电话询问时,电话的另一端却是出奇的寂静,老妇人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任中尉对着话筒一遍一遍询问,电话那一端始终没有一丝回应,但电话没有挂断。中尉一边不放弃与老妇人的连线,一边摁响警铃,通知所有的值班消防员准备执行任务。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电话的另一端始终悄无声息,时间仿佛又回到了电话铃还未响起的那个寂静的时刻。
看来老妇人一定是晕了过去。如果不及时解救,已经摔伤的老妇人很可能会出现危险。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各种救人的准备:消防车随时准备出发,急救车也被叫来了,可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谁也不知道这位老妇人家住何处。
所有人都绞尽脑汁地想着找到老妇人的办法。看着窗外的一辆应急消防车,见习消防队员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中尉听后当即决定按照他的方法来展开救助。
在寂静的凌晨时分,哥本哈根市的各个街区突然之间都出现了响彻云霄的消防车的警笛声。全哥本哈根市的市民都被这一声声尖啸的警笛声从睡梦中惊醒。人们纷纷打开灯,想知道附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拿着电话听筒的中尉忽然兴奋地喊道:“我听到了消防车的声音!我听到了消防车的声音!有一辆消防车肯定就在老人所在地附近。”
接着,指挥中心下令:“一号消防车停止鸣笛。”
中尉示意继续,指挥中心又下令:“二号消防车停止鸣笛。”
一直等到十二号消防车停止鸣笛之后,中尉马上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因为他听到电话另一端突然由刚才的警笛阵阵变得极为安静。于是,指挥中心通知十二号消防车:“晕倒的老妇人就在你们附近,请用扩音器向你们周围的居民说明事情经过,请他们都把自己家的灯关掉,剩下那个没关灯的房间肯定就是老人的家。”
灯火通明的街区很快暗了下来,只有十二号消防车旁边的一幢楼里还有一盏灯亮着……
72岁的老妇人终于被送到了医院。因为抢救及时,老妇人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而且她摔的伤也迅速得到了救治。
那天清晨,哥本哈根市消防报警中心不断接到市民们问候老妇人病情的电话。还有许多市民打来电话说,那天凌晨响彻哥本哈根市的警笛声,是他们一生当中听到的最动听的声音。
嘉儿不知道打哪儿淘来那件宝贝衣服,神神秘秘地从袋子里拿出来给苏宛看——是一件样式古朴的旗袍,料子是宝蓝色的绸缎,领口至腋下是一排蝴蝶状的纽袢,胸前是几朵艳丽的牡丹花,做工之精细实在令人叹服。小说站
www.xsz.tw只不过衬里有些发黄,隐约透着腐朽气息,一看就是压箱底儿多少年的东西了。
“你从哪儿弄来这件死人衣服?”苏宛惊恐又厌恶地躲远了一些。
“你真不识货,这可是古董啊,花了我一千多块呢!你看这针脚、绣工,还有这图案,多漂亮啊!”嘉儿说着用手抚摩旗袍前襟绣着的牡丹花。
苏宛实在搞不懂,像嘉儿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偏偏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前几天弄回来一个新发卡,说是用鲨鱼骨头做的,今天又弄回件“死人”衣服,看着嘉儿捧着衣服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苏宛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嘉儿是苏宛的大学同学,前不久来到荆门市找工作,她人生地不熟,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苏宛和男友租住的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索性就让嘉儿住了进来。
就在嘉儿拿回那件衣服的当天晚上,苏宛的男朋友安博从外地回来了。安博是旅行社的导游,和苏宛恋爱已经三年了,因为没有房子,所以才一直没有举行婚礼。安博回家后神情疲惫,明显有些瘦了,脸色也不好看。苏宛赶紧为他准备好洗澡水,又忙着做晚饭。当她安静地看安博吃饭时,“嘎吱”一声,嘉儿的房门开了。嘉儿出现在门口,脸上化着很浓的妆,身上就穿着那件新买来的衣服。苏宛不由睁大眼睛,那件衣服穿在嘉儿身上真的很配,明艳的宝石蓝缎面在灯光下泛着靓丽的光芒,古式的斜襟和嘉儿涂成银色珠光的长指甲,还有盘得油光水滑的发髻,像极了陈逸飞笔下的浔阳歌女,浑身散发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光芒,似乎能把人的魂勾走。栗子小说 m.lizi.tw安博嘴里含着一口饭停止了咀嚼,默不出声地盯着嘉儿。
嘉儿轻移莲步走过来招呼安博:“大导游游山玩水回来了?”
“哦。”安博回过神来,答应了一声,又低头吃饭。
嘉儿展示完自己的“新装”,抱着小狗花花回到自己的房间。安博越发显得心神不定,吃完饭就一声不吭地回屋了,没有往日与苏宛小别胜新婚的那股亲热劲儿,蒙上大被一个人睡觉了。
苏宛发觉自从嘉儿把那件衣服带回家后,一切都开始不对劲了。嘉儿开始经常神神秘秘地外出,有时夜不归宿,举止也越来越怪诞。不仅如此,她还把那件衣服当成自己的家居服,满屋子鬼里鬼气地走动变化最大的还属安博,每天都很晚回来,还酗酒。以前,安博是一个乐观又向上的小伙子,可现在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一样,举止异常,有时甚至彻夜不归,对苏宛也冷淡了起来。这座房子经常是苏宛一个人住。女孩子一旦受到男友的冷落,首先想到的自然是男友是否变了心。一天,苏宛实在忍不住跟嘉儿诉说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是你的猜疑心在作怪吧?”嘉儿吃了一惊,但随后又笑了,“如果你真的不放心,我倒是可以当回私家侦探,帮你调查调查。”
此后的几天,每当安博又说有事出去,嘉儿也打扮得像只花蝴蝶似的,尾随着飞下了楼,苏宛则在家心神不定地等着电话。
“喂,苏宛,我现在正在凯伦酒吧外面,安博正跟几个男人在里面喝酒谈话呢。”嘉儿打来电话。
“没有女人吗?”苏宛急急地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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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半个都没有,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我也要跟朋友出去玩,你在家安心睡觉吧。”
嘉儿跟踪了安博几次,都没什么特殊情况,安博不是整天奔忙就是跟朋友在一起喝酒谈话,还去过一次医院,不知道是去看望谁。苏宛心中的疑虑虽然打消了一些,但跟安博的关系却依然没有什么改善。正巧公司有一个出差的名额,苏宛想,出去散散心也好,就自告奋勇去了。
苏宛出差半个月回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苏宛放下行李进了房间,见被子凌乱地堆在床上,当苏宛拿起枕头准备收拾床铺时,一根黑色的长头发赫然躺在白色的床单上。之前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全部被证实了——安博变心了,而且还把女人带回了家。苏宛几乎晕过去,似乎感觉到了房间弥漫着一股妖娆的气息,让她喘不过气来,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苏宛的理智渐渐恢复了一些,她的目光被床下扔着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她难以置信地伸出手去,把那个东西轻轻捡了起来……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苏宛被一声尖叫从梦中惊醒,当她跑出门的时候,安博也刚好从卫生间里冲出来,他们两个奇怪地对视一眼,就看见嘉儿惨叫着从房间里冲出来。她的样子话像一个厉鬼,头发全没了,只剩下一些参差不齐的碎茬,有的地方还露出了白生生的头皮。她手里捧着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长发,黑乎乎一大缕一直拖到地上。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嘉儿的嘴唇抖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安博也呆了:“怎么会这样?”
“这叫鬼剃头!”苏宛像是想起了什么,说,“我以前听家里的老人们说过,人要是被鬼魂附身,就会一夜之间头发掉个精光,所以就叫鬼剃头。”
“我昨晚好像梦见有人在剪我的头发,可我就是醒不过来……”嘉儿说完又大哭起来。
“我看都是那件鬼衣服惹出的祸!那上面肯定附着哪个古代女人的魂儿,她不喜欢别人穿她的衣服,赶快把它扔了吧。”苏宛大叫道。
安博对这种说法有些怀疑,但也想不出别的原因,只好说:“不管怎样,还是先把它扔了吧。”
苏宛自告奋勇从嘉儿的衣柜里找出那件衣服,塞进一个垃圾袋里,开门下了楼。
自从鬼剃头的事件发生后,嘉儿的情绪一直不太好,工作没法干了,整天猫在房间里。一天,苏宛和安博正在厨房做饭,突然听见嘉儿的房间里又传来惊叫声,苏宛和安博同时冲进嘉儿的房间。只见嘉儿正站在打开的衣柜前,直勾勾地望着里面。大衣柜里空荡荡的,里面的衣服全都不见了,只有那件被扔掉的衣服孤零零地悬挂在大衣柜里。
苏宛和安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而嘉儿发疯似的抱着脑袋就往外跑,苏宛和安博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她按住。此后,嘉儿的精神状态忽好忽坏,有时哭有时笑,苏宛只好让嘉儿的家人把她接回去。
嘉儿走了,那件鬼衣服也被烧掉了,但因为那件鬼衣所带来的种种恐惧却久久挥之不去。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苏宛,因为正是她一手策划了这一切。还记得那天苏宛在安博的房间里看到了什么吗?一根黑色的长头发,不,一根长发并不能完全说明问题,最重要的是,苏宛在床底下看到的东西是发卡——嘉儿的那只用鲨鱼骨做成的发卡。苏宛这时才发现为什么每次安博不回家的时候,嘉儿也不在,原来嘉儿每次假意帮助她跟踪安博,事实上两个人却是出去幽会了,自己却被玩弄于股掌之上。
于是,苏宛开始了她的报复行动。嘉儿的头发,只需要一把剪子就解决了,只不过苏宛在嘉儿晚上喝的鸡汤里放了安眠药。那件衣服为什么会回到嘉儿的大衣柜里,这也很简单,因为苏宛并没有真的扔掉它。看似恐怖的一切,在苏宛做来其实很简单,她小时候就知道嘉儿怕鬼,所以就想出了这个报复的办法,没想到嘉儿竟被吓得精神失常了,有时苏宛也在想自己是否做得有点过分,但一想到嘉儿勾引了安博,遭到这种报应也是理所应当。
安博突然住进了医院,当苏宛赶到医院时,他正在挂点滴。医生说安博患的是肝炎,因为酗酒使病情加重了。安博看到苏宛,虚弱地说:“对不起,苏宛,我那次出差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病了,旅行社因此解雇了我,又一直没找到新的工作,我的心情很坏很自卑,又怕会传染你,所以才开始冷落你,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你,我爱你,我怕我会失去你……”
苏宛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那你为什么还会跟嘉儿发生那种事?”
“我跟嘉儿怎么了?”安博困惑地问。
“我出差回来那天在你的床上发现了一根长头发,你们……”
“出差回来?一根头发?”安博迷惑地想了想:“对了,你回来之前,我妹妹在我那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坐车走了,这事我忘了对你说。”
“可是……那发卡……”苏宛的头有点木了。
“什么发卡?”安博没听懂。
“这么说你跟嘉儿没有……”
“你想到哪儿去了,真是太离谱了。”安博有些哭笑不得。
苏宛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小狗花花正从嘉儿的房间里颠颠地跑出来,它看到苏宛便停下脚步,把嘴里正叼着的一个东西扔在了地上,正是嘉儿的那只鲨鱼骨头做的发卡……
半支烟说到“5”的时候,每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因为每个人都听到了重音,似乎在他说“5”的同时,另外一个阴森的声音也同时说了那个数字,和他分秒不差。栗子小说 m.lizi.tw
其实,从油画在木鱼镇买下那只水龟的时候,一切就都变了。木鱼镇在神农架脚下,神农架是我们这次穿越的目标。除了我以外,领队油画、帅哥半支烟和小丫头CC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驴。四个人都用的网名,这是多数驴友的习惯。
领队油画性格沉稳果断,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那个变态的习惯。一路上,我们被他这种习惯折磨得哭笑不得,因为他每隔半个小时就要我们报一次数,即便我们只有四个人,可以一目了然的四个人。
“1!”他总是从第一个数报起。
“2!”
“3!”
“4!”
“……”
“5!”
半支烟每次都捣乱,报完了自己该报的数,然后又报一个“5”,继而大家都哄堂大笑。但是油画从来都不笑,他只是冷冷地看看半支烟,然后自己又默数一遍,这才放心地坐下。清点人数对于油画而言,似乎是一件神圣不可侵犯的信仰。
记得在木鱼镇下车的时候,大家报完了数,CC突然说:“半支烟,你每次都多报一个5,要是万一大家突然发现车上真的无缘无故多了一个人,你说恐怖不?”半支烟一改一路的嬉皮笑脸:“我们本来就是5个……不是吗?”
他的话音一落,每个人的脸都沉了下来。
当时,天空乌云密布,油画冷冷地瞥了半支烟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那只半死不活的水龟,就是他那个时候买的。
②晚上,我们窝在油画的房间里打双升。打着打着牌,油画突然抬起头,说:“从左向右报数!1!”
我一愣,大笑着:“2!”
CC说:“3!”
半支烟咽了口吐沫,说道:“4!”
“5……”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很沉闷,有点像半支烟的,又有点不像。
CC扣好了底牌,说:“半支烟,这种玩笑你开了一整天了,有点创意好不好?”
半支烟说:“这次可不是我说的!”
我瞪了他一眼,嗔怒道:“你就装吧你!”
半支烟没吭声。于是大家也再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继续打牌。
凌晨,我和CC回房间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奇怪的光芒:“小妖,你说……今天那个说5的人,万一真的不是半支烟呢?”
“那也不可能是油画。”
“总不可能是水龟吧?”CC的声音在昏黄色的走廊里颤抖着。她的普通话不太标准,说“水龟”的时候,听起来和“水鬼”一模一样。
我打了个寒战,心里涌动着奇怪的东西,酸酸的,堵堵的。
③早晨七点半,四个人重新打理了装备,登上了去彩旗村的汽车。一上车,油画二话不说,直接吼道:“从前向后报数,1!”
“2!”
“3!”
“4!”我说完,直直望着半支烟,半支烟坏笑着:“这次我不报5了,行了吧!”
半支烟说到“5”的时候,每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因为每个人都听到了重音,似乎在他说“5”的同时,另外一个阴森的声音也同时说了那个数字,和他分秒不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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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觉吧……”半支烟神经质地四下张望着。
“我倒希望不是错觉!”油画瞪了他一眼。
“哎?水龟呢?”CC突然问。
“水鬼?”油画的脸突然变得煞白,“你也觉得那声音是水鬼的?”
“水龟,乌龟的龟!”CC特意纠正了发音。
“哦……死了……”油画边说边从车座底下扯出一个网兜,水龟缩在龟壳里,淡绿色的浓汁缓缓滴下来,“水鬼……死了……”油画的发音似乎被CC传染了。
“怎么这么臭?”半支烟捂着鼻子,“就算昨天晚上死的,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变臭了吧?”
“死了一年了,不是吗?”油画的目光里,闪烁着别的东西。
“油画!”CC皱着眉头瞪着油画,于是油画也瞪着CC。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我和半支烟急忙好言相劝。可是劝着劝着,突然谁也不说话了。生活中常常会发生这样的情景,几个人热火朝天地聊着天,聊着聊着,总有那么一瞬间戛然而止,仿佛大家突然都变得无话可说了。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帖子,说遇到这种情况,就说明房间里进入了不干净的东西。我微微打了个寒战,悄悄地问CC:“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CC看了一眼油画,油画扭过头,闷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汽车在颠簸的山路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④刚到达彩旗村,本来就郁郁寡欢的天气终于下起了雨,是那种不大不小但很可能下起来没完没了的雨。
不过这并没有降低大家穿越的兴趣,早在来神农架之前,大家就预料到了山里的小气候,因此,大家都对背包里的装备做了防雨措施,冲锋衣裤也足以抵挡这种雨水。
雨中的神农架别有韵味,脆生生的绿,显得干净利落。
走了一个多小时窄小山路,道路渐渐宽阔起来。油画说,这是往山上运货的路,顺着这条大路一直走,过了中午就可以到“阿弥陀佛”,如果雨还不停,就在“阿弥陀佛”扎营,次日再进军老君山顶。
“不会又有山洪吧?”CC看着两侧山上流下来的褐黄色雨水,担忧地说。
“又?”我怯怯地后退一步,“你们之前,都来过这里?”
油画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刚要说话,只见山上下来一队人。
这队人看起来是和我们同样性质的组队,年龄不一。他们每个人都湿透了,脸色苍白,面无表情,背着装备,略略低着头,蹒跚着下山。他们就如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残兵败将一般,互相搀扶着,嘴唇发紫,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似乎每走一步,都忍受着巨大的煎熬。
我愣愣地望着他们蹒跚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转角,心中充满了不安。我一直对转角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总觉得这世界上的每一个转角后面,都隐藏着什么阴谋,或者潜伏着命运的转变。小说站
www.xsz.tw每天,我们都看着不同的人消失在转角。
那些消失的人里,很可能就有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人。
⑤雨越下越大,山上又有一队年轻人狼狈地迎面而下。
CC终于忍不住拉住其中一个,问:“你们怎么都下来了?”
那个人颤抖着说:“你们不要上去了,山顶下了冰雹,还有大雪,随时可能爆发山洪,很危险。”
CC一听,马上打起精神:“那更要上了!”
油画看了看我:“还是下山吧……小妖是新人……”
半支烟吼道:“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来休闲腐败的,就是自虐来了。况且,你看看那些下山的人什么装备?我们什么装备?能比吗?我们的装备,绝对经得起考验。”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望着我。我不安地低下头,咬着牙说:“上!”
油画叹口气,眼睛里弥漫着湿湿的水汽,嘟囔了一句:“这就是命运吧……”
雨越下越大,山上偶尔有小石头夹杂在雨水中滚落下来。我垂头丧气地走在队伍的最后,感觉背上的装备越来越沉重,好像整座山都压了下来,衣服的外面淋了雨,里面又出了汗,呼吸越来越急促。
突然,我尖叫一声,栽在地上。绊倒我的,竟然是一只水龟!
油画摸摸自己的背包,发现外挂在登山包上的网兜空了,急忙跑过来,捡起那只乌龟,重新固定在背包外面。
“你也是!”半支烟指着油画骂道,“都是老驴了,连背包的外挂也打不牢吗?况且,你怎么还不扔了它?它已经死了!水龟死了!”
油画低下头:“你是让我……扔掉水鬼吗?!”
油画这话一落,空气又凝固了。
⑥天色越来越暗,雨也越下越大,整座山里,除了我们四个,似乎再无活物。我咬着牙捂着小腿,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小妖,你还行不行?”油画从前面拉了我一把,“坚持一下,前面就有一个可以做营地的地方。”
我抬起头,头灯照在他脸上:“你怎么知道前面有个地方可以做营地?你来过?!”
油画握着我的那只手颤抖了一下,答非所问:“别拿头灯照队友的脸!报数!1!”
“2!”
“3!”
“4!”
“5!”
这一声“5”清晰无比,每个人都相信这绝对不是幻觉!大家慌乱地四下看着,头灯们凌乱地扫过周围的枝枝蔓蔓。
半支烟颤抖着说:“这次真的不是我……”
“是水鬼……”油画的声音低沉和苍凉,“是水鬼……我知道,水鬼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从我们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忘了?水鬼说,他会一直在山上等我们……”
“水鬼……水鬼是谁?!”我蹲在地上,捂着小腿。
“你的腿怎么了?”油画蹲下来,把自己的背包甩在地上,撩开我的裤腿——我的小腿上满目疮痍。
油画咬着牙背起我,吼道:“半支烟,你背着我的包,带着CC赶紧到前面扎营去!扎好帐篷马上把小黄散备好。”
我爬在油画背上,嘴凑到他耳边:“我怎么觉得,你们每个人,都怪怪的?”
油画语气里有了一丝温柔:“别胡思乱想。”
“你们都来过这里对么?”我继续问,“为什么会同意让我跟你们一起来?”
“只是习惯了四个人一起行动而已。”油画不耐烦了。
“那我代替的那第四个人呢?为什么没和你们一起来?”我继续问,油画却不说话。
“是不是因为……他现在成了第五个?”我气若游丝。
油画依旧不吭声,他把我放在空地上,去帮半支烟和CC扎帐篷。
整个晚上,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每个人的心头似乎都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⑦早晨,雨停了,换成了雪,雪花,还有雪粒,打在帐篷上,金珠玉珠落玉盘。
我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身上裹了两层睡袋,外面隐约有气罐火苗的“呲呲”声,继而是热水浇在饭盒里的声音。
半支烟压着声音:“你疯了?!把自己的睡袋给她,你不活了?!”
CC的声音颤抖着:“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获得救赎!”
油画的声音夹杂着勺子搅动饭盒的声音,语气淡淡的:“我们这次找个没经验的一起来,不就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他那种地步么?我买这只水龟,就是把它想象成他。难道你们不觉得,他的灵魂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么?”
“你别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半支烟说道。
“怎么会不着边际?”油画轻笑着:“上山的时候下雨了,领队要求下山,可是大家个个跟二百五似的执意上山。新驴被蚂蟥咬了,发烧了,第二天,所有人都发现原来大家在夜里迷路了。这一切,不是和去年一模一样么?”
其余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沉默了半晌,半支烟叹口气:“接下来怎么办?”
“去年是怎么办的,今年我们就怎么办!”油画坚定地说。
“你疯了?!”CC尖叫。
“我们都疯了……要是没疯,我们就不会再次来到神农架!而且,带着一个新驴!”油画说完,端着热汤拉开帐篷的拉链,扶着我坐起来:“小妖,喝了热汤,咱们就找下山的路。”油画毫不隐瞒,“我们迷路了。”
⑧按理说,一天的路程,我们晚上扎营的地方肯定不是深山,仅仅只是在神农架的边儿上,可是,已经走了两天了,我们依然没走出这山。
又到了晚上,第三天的晚上。四个人筋疲力尽地坐在空地上,谁也没有了清理地面扎营的力气。
“东西都吃完了。”半支烟说。
“水倒是可以找到,不过过滤器在路上弄丢了。”CC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油画看了看我:“你觉得好些了么?”
我摇摇头,觉得自己的脑汁也跟着晃动,疼。
油画蹭过来,抱住我,摸了摸我的额头,对着半支烟说道:“你里面的保暖速干服暖干了么?”半支烟点点头,开始脱衣服。这几天,他们几个一直用自己的体温帮我暖干潮湿的衣服,早已体力不支。
“报数。1……”油画突然说。
“2……”半支烟边脱衣服边打寒战。
“3……”
“4……”
我说完了“4”,大家谁也不说话了,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油画淡淡地说:“你不说5了么?”他边说边举起一个黑色的盒子,“是不是因为这个录音笔没电了?”
我闭上眼睛:“你们都知道了……”
“你发烧的第一天晚上,CC帮你换衣服的时候就发现了。”油画说。“那你们为什么不扔下我,我是累赘,扔了我,大家才能活下去。”我鼻头酸酸的。
“我们不会扔下你。”CC说。
“因为去年,水鬼没有扔下任何一个人。”半支烟补充道。
“但是你们却抛弃了他……”我冷笑。
“你认识水鬼?”油画反问。
“他是我唯一的哥哥……”我泪流满面,哥哥那一页页驴行日记历历在目。
“水鬼……他是自愿的……”CC哭道。
“我知道他是自愿的……可你们……就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的装备一件一件分给你们?你!”我指着油画,“你吃了他的储备食物,裹了他的睡袋,还让他一步一步背着你走。去年,那个被蚂蟥咬了的人,那个拖后腿的就是你!不是吗?”
我含着泪,边哭边说:“可是最后,当他再也走不动的时候,你们却扔下了他这个累赘……”
“不是不是!”CC哭道,“他说他在山上等我们,他说走不动了……他在山上等我们……”
油画抹抹眼泪:“不……水鬼他……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他不想拖累我们……”他疲惫地说,“其实……我也走不动了……你们先下山……我……在山上等你们……”
油画说完,脑袋歪在一边,微笑着,睡着了。
“哼!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感动我吗?”我冷笑。
“不是你想的那样!”半支烟猛地冲过来,揪起我的衣领,颤抖着指着油画,“你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你以为你穿了两层保暖衣是谁的?你以为你睡的两层睡袋是谁的?你知道油画已经两天滴米未进了么?!当初,我们三个和现在的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我看着自己身上的里三层外三层,又看着满脸疲惫衣着单薄的油画,只觉得天一下子黑了下来,四周的山和树,迅速地向我挤过来,挤得我透不过气,挤得我无法呼吸……
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CC的怀里,身上裹着半支烟的冲锋衣,脑子里“突突突”直响,仿若坐在拖拉机上。
事实上,我们就是坐在拖拉机上,半支烟说,我们遇到了一个老乡,得救了。
“油画呢?”我吃力地搜索着不大的车兜——油画不在。
油画不在!!!
“油画他……”半支烟紧紧皱着眉头,突然一笑,指了指后面。
我挣扎着转过身,看到油画正坐在拖拉机车头的侧座,扬着手里的龟壳冲我微笑。他微笑着:“报数!1!”
“2!”
“3!”
“4!”
“5!”我们齐声说,齐声替哥哥说。
9。哥哥日记的最后一句话,其实是:“不要追究,因为这是领队的责任。”
彭彭乐感到自己实实在在地钻进了自己做过的那个古怪的梦里,或者说那个梦像黑夜一样严严实实地把他给罩住了。小说站
www.xsz.tw他只有一条路,读下去,看看自己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
一这个梦不是梦
有一个人,他跟我一样,是专门写恐怖故事的,我的才华比不上他。他和我都是东北人,都是黑龙江省人,都是依安县人,都是绝伦帝小镇人,他和我甚至是邻居(隔3家)。
他叫彭彭乐,他在一个市里的文化馆工作。
一般人会以为,彭彭乐是受我影响,其实错了,他是第一个写恐怖故事的人,他的退稿一麻袋,还曾经有一个报纸千里迢迢来采访他。当时我在老家无业,就开始效仿他,也写起恐怖故事来。
有意思的是,写恐怖故事的彭彭乐胆子特别小,只敢在白天写作,晚上早早就钻进被窝睡了。早上,他把窗子打开,让充足的阳光射进来,然后打开电脑敲字。他的电脑桌横在屋子的一个旮旯,和两面墙合成三角形,他写作的时候,身子就缩在那个三角里,依靠着两面墙。他的电脑摆放得很低,也就是说,整个房子都在他的眼睛里。他一边敲字,一边贼溜溜看四周。
尽管如此,他还是专门写恐怖故事。
这就是爱好。
经常写恐怖故事的人,早晚要遇到相关的古怪事。听我慢慢讲下去。
有一天,彭彭乐做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梦,那个梦很漫长,最后他惊恐至极,硬是挣扎着醒了,出了一身冷汗,被子都湿透了。醒来之后,他把所有的灯打开,睁大眼睛再不敢睡了。直到天下大白,他忽然想,这么可怕的梦不正是一个很好的素材吗?这个念头他令他兴奋不已。为此,晚上他专门请了几个最要好的朋友到家里来喝酒,然后他把这个绝妙的故事构思对大家讲了,把大家吓得体如筛糠。之后,他特别叮嘱:禁止外传。
在这个世上,有什么秘密能藏住?没有。
我一直在经营恐怖故事,可谓经多见广,但是他的梦确实让我不寒而栗。
他并不是他所梦事件中的主角,他仅仅是观众,或者说他肉体的一切都不存在,无法反抗,无法逃遁,他只剩下一双观看的眼。好在事情似乎与他无关——只要你看见了,事情怎么可能与你无关?
什么事件?
在一个荒郊野外,有一座孤零零的旅馆。下着暴雨,有一个瘦小的路人低头急匆匆地赶路,他披着黑色的雨衣,穿着黑色的雨靴,看不清他的脸,偶尔有惊雷闪电,但是只能看见他的嘴,他的嘴很小。
他终于走进了那家风雨中的旅馆。
彭彭乐的心狂跳着。
旅馆停电了,点着蜡烛。没有人,一片漆黑中,只有一个小窗里点着的蜡烛一闪一跳。
那个人进门之后,脱掉雨衣,搭在胳膊上,他脸色苍白,他的嘴的确很小。
那个瘦小的路人没有喊叫,而是四处寻找。终于从走廊尽头的黑暗处走来一个人,开始她只是一个影像,模模糊糊,这个瘦小的路人眯眼费力地看。她的脸越来越清晰,就要看清她的时候,蜡烛突然灭了,瘦小的路人吓得把雨衣掉在地上。
一个声音说:“别怕,是风捣的鬼,我马上为你点灯,让你看清我。”
火柴跳跃着亮了,点着蜡烛,彭彭乐乘机看清了那张脸——那是一张很老很老的脸。头顶的毛发掉光了,牙也残缺不全。烛光映着她浑浊的眼睛,那双失水的眼睛麻木地看着那个路人的脸。瘦小的路人低头,掏钱,拿钥匙,找房间。
彭彭乐的眼睛飘飘忽忽地随他进了那个简陋又狭小的房间,这个瘦小的路人把他的雨衣叠起来,打开,再叠起来,再打开……他一直在干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好像他每次叠的雨衣都很难让自己满意。
墙上有一个老座钟,它敲响了十二下。午夜了。和传说的一样,午夜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这个瘦小的路人停止了叠雨衣,他一步步走向那个破旧的八仙桌,用力拉开抽屉,“吱呀呀吱呀呀”……你们一定认为这时就发生了最恐怖的事情,没有,这个人不过是看见了一本发黄的书,就翻看起来,书上写到:一个雨夜,有一个单薄的路人走进了一家荒野旅馆,住进了一个单人间。这夜电闪雷鸣,四周漆黑一片,他有点害怕,睡不着,墙上的老钟敲十二下的时候,他打开写字桌的抽屉,看见了一本发黄的书!……
彭彭乐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感到像被人扼住喉管一样窒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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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书上接着写到:书上写到:一个夜晚,有一个宽下巴的路人,他走进了一家旅馆。这个地方没有一户人家,很偏僻,只有这个旅馆立在路边。这个宽下巴的路人在登记室遇见了一个很老很老的人,她的头发都快掉光了,牙也只剩几颗,她神色怪异,收了顾客的钱,给了他一把钥匙。宽下巴的路人住进了一个单人间。这天晚上特别黑,伸手不见五指,他感到很阴森,翻来覆去不能入睡。墙上的老钟敲十二下的时候,他打开写字桌的抽屉,看见一本发黄的书!……
书上写到:有个魁梧的人连夜赶路,天快黑了,他看见荒野中有一所房子,那竟是一个旅馆,虽然它很破旧,但是这个魁梧的人实在走累了,就走进去了。进了旅馆,有一个热情的女人接待了他,也没有看他身份证,收了很便宜的房钱后就给了他一把钥匙。这个魁梧的人胆子挺大,可是他进了那个房间之后觉得哪里不对头,他一直坐在床上没有躺下,后来墙上的老钟敲了十二下,他突然把目光对准了写字桌的抽屉,他不知为什么就觉得那里不对头,他慢慢走过去,把那个抽屉拉开,竟然看见一本发黄的书……
彭彭乐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感到像被人扼住喉管一样窒息。
书上写的是什么呢?书上说:半夜12点,你的门外会传来一个恐怖的声音!……
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声音?
魁梧的人的头发一下竖起来……
宽下巴的路人看到这里吓得一下就钻进了被窝!
那个单薄的路人读到这里猛地把书合上,惊惶地四下张望!
彭彭乐差点惊叫起来,他想闭上眼睛不看结果,可是他怎么也闭不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进入的是第几层面的故事了。(老实讲,我自己写到这里都有些糊涂,一直在努力弄清一层层故事的关系。偶尔迷失在这一层层的故事里的时候,我万分惊恐,生怕自己走不出来。)
被我称做瘦小的路人的那个人好像没有害怕,他继续看下去:那个单薄的路人看了半天好像没什么动静,他紧张地又打开书,看下去:宽下巴的路人过了好半天慢慢从被窝里伸出头,想跑出去逃离这家神秘的旅馆,可是他却不敢拉开他的房门,他害怕再见到那个怪异的老太太,他就只有一分一秒地熬时间。他越不看那本书越觉得害怕,他终于又把它拿起来,那上面写到:魁梧的路人侧耳倾听,果然,门外由远而近传来一阵脚步声……
宽下巴的路人看到这里,觉得这书正是写给自己的,他吓得脸色铁青,再次把脑袋蒙进被窝里!可是他什么都躲不掉,他终于听见一阵恐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单薄的人看到这里,深刻地明白,书中写的这段文字正是提示自己,你看的书就是写给你的,它将告诉你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果然,门外由远而近传来一阵恐怖的脚步声……
彭彭乐梦里的瘦小的路人看到这里,在书里放一个书签,把书合上,继续叠雨衣,一遍,一遍,一遍……他等候那个声音的到来。他打算听到那个恐怖的脚步声之后,还要继续看书,因为他要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以及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家黑店……
这个故事很长,彭彭乐梦了一整夜。故事中还有故事,故事中的故事中还有故事,一个套一个,讲起来很费力,我想打住了,而且再讲下去就会泄露机密。
因为我主要想写的是彭彭乐,写他死前的一段真实的经历。后来彭彭乐走进了他梦中的情境中,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真实恐怖。
彭彭乐嘱托听了他这个梦的几个朋友,不要对别人讲这个梦,因为他要用这个素材写一本最恐怖的畅销书。
我在幻想着,幻想在破灭着,幻想总把破灭宽恕,破灭却从不把幻想放过。
二荒野孤店
彭彭乐一段时间内没有动笔,对他来说,写这本书是个大工程。
一天,他到乡下去采风。他平时经常去乡下,因为他要搜集一些民间的恐怖故事,据他的经验,越是偏远的没有外界人涉足的地方越有好故事,他记得有一个人说,最好的民间艺术至少在乡级文化站以下。这话太对了。
这次他去的那个村庄叫天堂村,离市里有一百多里路。他是骑摩托车去的。
第二天中午过后,他骑摩托车返回城里。走着走着,他的摩托车熄火了,他下来修理,是火花塞出了问题,没有备用的,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栗子网
www.lizi.tw彭彭乐的车技很棒,但是再棒也不可能把一堆废铁骑着跑起来。他抬头看看,一片荒草甸子,附近没有一户人家。
回家的路一下变得漫漫无尽头。
那个地方很偏僻,沙土公路上没有过往的车辆。他只能粗略地判断地界可能归B县管辖,B县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县。
太阳已经西沉,整个人间带着倦色。一只乌鸦低低地飞过,它差点撞到彭彭乐的肩头上,叫了一声,像童话里的不祥之物。
彭彭乐只好推着摩托车朝前走。
走着走着,天黑了,他有点害怕。路两旁长着丑巴巴的榆树,歪歪扭扭,戗毛戗刺,它们神秘地看着从面前走过的这个人,那种静默让人心里没底。他的脚走在沙土路上,“嚓,嚓,嚓,嚓……”
从这时候起,写恐怖故事的彭彭乐开始体验恐怖生活。他越走越怕,摩托车越来越重。他总感到摩托车后座上坐着一个人,而且他模模糊糊地觉得他就是那个嘴很小的人。彭彭乐不停地回头看,摩托车的后座上什么也没有。但是这骗不了他。他加快脚步。他走得越快就越觉得那个人真切。他的脸都吓青了。最后他快崩溃了,把那辆坏摩托车扔在了路边的草丛里,一个人奔跑。
这时候他又感到身后有人跟着他,就是那个嘴很小的人。他不敢回头了,一路狂奔而去。
快半夜的时候,他看见了前方有微弱的灯光,那是一座房子,就像我们常见的那种路边店,住宿吃饭停车。彭彭乐立即跑过去。
拐个弯,他发现那座房子并不在路边,离沙土公路有半里远。彭彭乐下了公路,顺一条土路跑向它。
我提示一下,以上以下我的讲述都不是彭彭乐的梦境,而是实况。
那是一座灰色尖顶的小楼,很老旧,有高高的墙,彭彭乐觉得它更像一座废弃的乡村教堂。当他跑近它之后才肯定那真的是一个旅馆。它的大门上挂着木牌子,用红油漆写着:旅馆。
彭彭乐推开漆色斑驳的门,踉踉跄跄地走进去。进了门,触目是窄仄的楼梯,有一个牌子:登记室在地下。
地下?
我们的恐怖故事作家有点害怕,因为地下并没有光亮。他倚在墙上一边歇息一边下决心。最后他顺着楼梯走下去了。楼梯很短,就是说,地下室很低矮,刚刚能站直身,彭彭乐当时觉得它更像墓穴。
一个很小的窗子,令人很压抑。他朝里看看,看到一个女人在低头打毛衣。她的额头很宽大。快半夜了,这里又这么偏僻,根本不会有什么顾客,可是她竟然还不睡。彭彭乐觉得她好像专门在等他。
“师傅,这附近能不能雇到卡车?我的摩托车坏在半路了,我想把它拉过来。”
“荒郊野外,深更半夜,哪能雇到卡车!”那个女人显得极不耐烦。彭彭乐感到她的额头几乎占据了她脸部的一半。
“那我就住下来吧。”
对方把窗子打开一条缝,扔出一个登记本,继续打毛衣。
登记本上的内容有点奇怪:姓名,性别,年龄,婚否,血型,病史,嗜好,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彭彭乐尴尬地说:“我不知道我的血型……”
那女人头也不抬地说:“知道什么填什么。”
彭彭乐填写完毕,交了钱,问了一句:“你们不要身份证?”
那个女人理都不理,扔出一个钥匙:“200房。”
彭彭乐惊诧地问:“怎么有200房?”
那女人一边打毛衣一边说:“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他停了停又试探地问:“你们给寄存现金吗?”
那女人说:“今晚没有旅客,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人偷你。”
他想了想,不知再说什么,就拿了钥匙,离开地下室,上楼了。
走到一楼,他有些犹豫,想离开这个怪怪的鬼地方,这时才发现外面隐隐有雷声,只好作罢。他想,能有什么事呢!
三写字台的抽屉
他上了二楼,果然有200房。他打开门进去,发现这个房间的灯很暗,只有一张床,一个写字台,一把椅子。连个电视都没有。靠门的那面墙上有个高高的拉门,那肯定是个衣柜了。
他反锁了门,换了拖鞋,躺在床上。
天很快黑了,伸手不见五指。雷声忽远忽近。
彭彭乐忽然想起那个女人的话:“今晚没有旅客,只有你一个人……”
他有点害怕,又有点不理解——既然没有人,为什么偏偏让自己住二楼呢?一楼空着,三楼也空着。
男作家马上感到这是一个极为不利的楼层。
他想下去换一个一楼或者三楼的房间,但他一想要走过那黑暗的走廊和楼梯,要走进那个墓穴一样的地下室,要见那个怪兮兮的女人,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只想混到天明,赶快离开。
已经有雨点落在窗子上,声音很大。这一夜,彭彭乐将和那个大额头女人一起在这座孤店里度过……
彭彭乐睡不着,把本子拿出来,坐在写字台前整理他的乡下见闻。写了几行字,他实在没有心情再写下去,就收了笔。
他感到这个空落的房间四处都潜藏着眼睛。他偶尔看了那写字台的抽屉一眼,心猛地抖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那个抽屉关得严严的。
墙上挂着一只钟,慢腾腾地走着,不快不慢,精确,冷静。
彭彭乐背靠屋角坐在床上,就像在家敲字时的那个姿势。他的眼睛盯着那个抽屉,一眨不眨。他的耳朵里只有一个声音,那是钟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离半夜12点还有一段时间。可是彭彭乐实在受不了煎熬,他下了床,一步步走向那个抽屉。
他多希望打开之后看见里边放的是一本花花绿绿的最新版的杂志啊,最好就是他的朋友周德东主编的杂志,那样他会放松很多。
可是,他看见的却是一本书,一本发黄的书!
他十分惊恐,迅速把抽屉关上了。
可是,关上抽屉之后,他更加害怕。又一次把抽屉打开,哆哆嗦嗦地把那本书捧出来:那是一本已经很旧的书,不知被多少人翻阅过了,书页已经卷边。
他想,也许自己太多疑了,也许这是店主对没有电视的一个补偿吧。
他一看书名,打了个冷战:《孤店》。
他翻了翻,发现这是一本没有作者名字、没有出版单位、没有书号的书。第一页写着:有一个人,他走进了一个荒野里的孤店。这个旅馆有三层,很古老,四周没有一户人家。他住进了200房……
雨哗哗地下起来,黑暗的世界被淹没在水声里。彭彭乐感到自己实实在在地钻进了自己做过的那个古怪的梦里,或者说那个梦像黑夜一样严严实实地把他给罩住了。他只有一条路,读下去,看看自己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
那书接下来写道:他十分无聊,闲闲地打开抽屉,看见了这本书,于是他忐忑不安地读起来。
写的果然是自己!他身不由己地走进了书中。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倍感无助。
书上又写道: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午夜来临,十分寂静。突然,楼梯里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脚步声很慢,走一走,停一停,走一走,停一停,不知是从楼上传来的,还是从楼下传来的……
彭彭乐猛地把书合上,不敢再看下去。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还差一刻钟就是午夜12点了!
他像等死一样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被极端的恐怖煎熬着过了很久很久,没有听见什么脚步声。他镇定了一下心神,心想,书就是书,是自己太多疑了。也许是店主在开玩笑……
他又看了看手表,还不到12点。原来是时间过得太慢了。
当手表指针指向12点的时候,楼梯里真的传来脚步声!很慢,走一走,停一停。
彭彭乐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他呆呆地听着那脚步声,无法判定它是从楼上走下来还是从楼下走上来。那个声音慢慢向他的房间走过来,又渐渐地远了,过了一会儿,又慢慢地走回来……
彭彭乐不知是惊恐还是愤怒,他想大喊一声,可是终于没有喊出来。
他拿起书,轻轻回到床上,紧紧抓住被角,抖成一团。
这个脚步声会有什么结果?
他像窥视审判书一样又翻开那本书。
书上是这样写的:大约半个小时后,奇怪的脚步声消失了。可是这时候,楼梯里传来扭秧歌和唱二人转的声音……
果然响起扭秧歌的声音。这个雨夜,谁在扭秧歌?
彭彭乐已经吓得脸如死灰。他想跳下楼逃离,可是来到窗前,却听见那扭秧歌的声音就在楼下。就是那个最传统的调:擞拉擞拉都拉都,擞都拉擞米来米,米拉擞米来都来,来擞米来米拉都……
还有一男一女在对唱,正是东北那种大红大绿的二人转,透着一种浅薄的欢快。
他退到床上,那声音又从门外传进来。
他咬着牙翻开那本书,书上接着写道:扭秧歌和唱二人传的声音也渐渐地停止了。这时候,这个旅客已经快被吓疯了。他预感到自己离死不远了。他发疯似地踹开洗手间,没有什么;他又发疯地拉开靠门的那个衣柜门,里面特别黑,他看见一个人高高地立在里面,正是那个登记室的女人!她脸色苍白,满脸血渍,直直地倒下来,用手抓这个旅客……
彭彭乐没有发疯。他轻轻地打开洗手间的门,里面空空如也;他转过身来,面对那个紧闭的衣柜门却不敢伸手了。
他搬来椅子——这是这个房间里惟一的可以做武器的东西,站在衣柜前,可还是不敢打开那扇门。
他回到床上,缩在一角,死死地盯住那个衣柜的门。那是一扇即将要他命的门。
他唯一的精神支柱是这个房间里还有灯。他一直没敢关灯。如果没有灯,他可能就崩溃了。
这时,灯突然灭了。
窗外的雨声一下大起来。
彭彭乐猛地蒙上被子,又迅速把脑袋伸出来,睁大一双眼睛,盯着黑暗中的那扇衣柜的门。他回想周德东,那个勇敢的人,经常说:相信阳光,热爱阳光,享受阳光。什么莫名其妙的现象都有它的谜底,不要怕,你如果没有兴趣,就可以不理睬;如果有兴趣,你就去追寻源头,弄个水落石出。最后的结果会令你哑然失笑……
彭彭乐依靠回忆我的话壮他的胆子。
可是,他到底还是对此失去了信心。因为过了很久之后,那扇衣柜里又传出敲击的声音,很轻很轻。隔一会儿敲一下。
彭彭乐哆嗦着。
那衣柜里的敲击声越来越响!
终于,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的声调很低,语速很慢:“我……好……冷……啊……”
彭彭乐抖得像筛糠,要崩溃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我……好……冷……啊……”
彭彭乐这时候已经瘫软,想动都动不了。
那个声音越来越低:“我……好……冷……啊……”
接下来突然死寂无声。
离天亮还有十万八千里,而时间这时候停了。那个声音并没有到此为止,它一步步得寸进尺——又过了一会儿,衣柜的门“吱吱呀呀”地被拉开,开的很慢,拉一下停一下。
彭彭乐眼看一个人影慢慢地走出来。
一道闪电,彭彭乐看见她正是登记室的那个额头在脸部占据了一半的女人!她穿一件白色的长袍,面无表情。
她站在彭彭乐的床前,颤颤地说:“你……的……姓……名……你……的……年……龄……你……的……血……型……”那声音飘飘忽忽,毫无质感。
彭彭乐惨叫一声,当场吓死。
四从天堂来,到地狱去
这个女人慢慢脱掉长袍,低下头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死了……”
过一会儿,昏昏黄黄的灯亮了,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竟然又进来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她的额头也占据了半个脸。她的手里好像提着录音机之类的稀奇古怪的物什。
她们借着黯淡的灯光翻来覆去地翻弄彭彭乐的包,好像在寻找他的亡魂。灯光照着她们的脸,很苍白很恐怖。彭彭乐瘦小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这两个女人好像是在表演古怪的哑剧,而彭彭乐的尸体就是她们的道具。
可怜那彭彭乐的包里只有几张够买一张长途汽车票的小票子。两个大额头的女人把彭彭乐抬起来,通过黑暗的楼梯下到地下室,把他扔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洞里。然后一个在笔记本上写道:第3个。姓名:张生涛(彭彭乐身份证上的名字)。性别:男。年龄:38岁。血型:(空)。婚否:无。嗜好:看书。从哪里来:天堂。到哪里去:地狱。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两点钟,其中一个大额头女人不知消失在哪里了,另一个大额头女人又端端正正地坐在登记室里。
这两个孪生姐妹的犯罪灵感来自于她们的表弟,她们的表弟就是听了彭彭乐梦的几个朋友之一。
“是的,是幽灵!”何强停了一下,似乎在回想:“我刚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飘动,影子上有两点奇异的粉红,如飘飞的鬼火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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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深夜,苏晓晓尖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
她做了个可怕的噩梦。
梦境很模糊。她只记得,在梦中,自己变成了一个疯子,歇斯底里,疯狂地伤害身边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疯狂,一个劲儿地挥刀乱劈乱砍着,仿佛在发泄什么。或许,是她在现实中太压抑了吧。
好在那只是梦境,而不是现实。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睡衣已经被冷汗浸湿,粘在身上裹住了毛孔,有点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秋意正浓,冷风透过铝合金窗户的缝隙掀动深紫色的窗帘,拂在她身上,冷飕飕地寒意彻骨。
好冷!苏晓晓打了个哆嗦,身子缩进被子里,裹紧了被子。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苏晓晓有些害怕,习惯性地叫了声:“秦怡儿!”
没有人回答。
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嗡嗡回响,变小,消失,很快就恢复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她更加害怕了。勉强提摄心神,从被窝里爬出半个身子,摸到床前的开关,按了下去。
“啪”的一声,灯却没有亮。
是灯坏了,还是停电了?
她感到孤独无助。
这时,她特别想念秦怡儿。
秦怡儿是她的死party。两人读大学时就是形影不离的好友,同班同学,住在同一间寝室。秦怡儿性格内向,温柔可爱,如一只听话的小绵羊般。而她则性格外向,要强好胜,凡事都不甘落在人后。两人在一起倒也相得益彰,性格互补,成为知心好友。毕业后两人又在同一家公司工作,更是焦不离孟,衣食住行都在一起,仿佛一对亲姐妹,以至于公司里吃不到葡萄的男人散布流言说她们是一对同性恋。
她们也曾开玩笑说,如果找得到合适的男人,情愿两人一同分享。要不然,情愿两人都不找男人。
但那仅仅是玩笑。她们不可能不找男朋友的。巧合的是,她们的男朋友也是一对死party。
苏晓晓的男朋友叫程军,一个有着自己软件公司的青年才俊。大多数软件工程师只知对着电脑编程序而不擅长交际,程军却不是那样。他幽默风趣,爽朗自信,在IT业如鱼得水。公司虽小,效益却不错,小车别墅早就添置好了,就差一个合适的女主人。
苏晓晓第一眼见到程军就被他迷住了。英俊的外表、绅士般的谈吐、成功的事业,这么优秀的男人,又有几个女人经得起诱惑?
在一系列看似偶然的邂逅与约会后,苏晓晓如愿成为程军的女友。为了拴住程军她学厨艺,变着花样做菜给他吃;她美容健身,保持自己对男人的魅力;她看时尚杂志,让自己的衣着打扮显出品味。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程军。她知道,像程军这样优秀的单身男人,不知有多少女人在暗处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秦怡儿的男朋友叫何强,是程军的死party,一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文质彬彬的软件工程师。虽然嘴巴不像程军那样能说会道,但为人纯朴,诚挚善良,对秦怡儿是言听计从,给人的感觉非常可靠。
四个人成了两对恋人,因此经常在一起聚会游玩,培养感情。
苏晓晓侧着睡有点累,翻了个身子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睡的床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她以前睡的是张单人床,很小,有些硬,绝没有这张床这么大、这么柔软。
该死的噩梦!
那个噩梦把她的思绪全搞乱了,苏晓晓这时才记起自己原来是来参加程军的生日派对的。
想到这,她紧张起来:程军不会在生日派对中喝醉了酒吧?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应该去照顾他,而不是埋头大睡。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心里缓缓升起一股寒意。
作为女人,苏晓晓的直觉非常敏锐。
有一次,她与秦怡儿一起出去旅游,临到旅游社安排的大巴前,她的直觉告诉她,坐上大巴她将遭到噩运。于是,她当机立断,非但自己不坐,还态度坚决地拉住秦怡儿不让她坐。那次旅游就这样泡汤了,几千元的旅游费也白交了。尽管如此,事实证明,她的决定英明无比——那辆大巴在旅游过程中出了车祸,旅客们死的死伤的伤惨不忍睹。
这次的直觉,比上次要强烈多了。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2、苏晓晓情不自禁地颤栗起来,牙齿在“咯咯”作响。
黑暗总是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尤其是在这种死寂无声的深夜里。
突然,她看到两点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幽幽的,时隐时现,捉摸不定。
她想起来,那是她最珍爱的那对白水晶耳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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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对晶莹的耳坠,透明的棱形水晶内有一点粉红,银耳钩直插入粉心,如同银管下的一滴泪,折色出一颗七彩的少女心,剔透却多情。
她在珠宝店里第一眼看到这对白水晶耳坠时,就被它迷住了,沉醉于它迷离而耀眼的光泽中。这种感觉,与她第一眼见到程军时有几分相似。
售货员说,这对耳坠款式是最新的,从时尚之都巴黎进来的,材料与手工堪称一流,本市唯有这一对。
其实,不用售货员推销,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正如她一看到程军,就毫不犹豫地想嫁给他。
付钱时,她听到售货员叹了一口气:“总算卖出去了。”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总算卖出去了?这是什么意思,好像自己是冤大头似的。
可是转眼看到亮闪闪的水晶耳坠,她的心情马上好了起来。这么美丽的水晶耳坠,怎么会不值呢?她相信自己的眼力,相信自己的直觉。
回去后,换上相配的连衣裙,戴上水晶耳坠,叫秦怡儿来欣赏。
秦怡儿看着她目瞪口呆,她还以为秦怡儿是被她的美丽惊愕住了,兴奋地在她面前转了几个圈。
尔后,她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秦怡儿一直保持着那种目瞪口呆的神情,身子僵硬,一动不动,那情形,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她赶紧跑过去,推了推秦怡儿的身子。
秦怡儿差点摔倒,然后才反应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苦笑,反过来问秦怡儿发生了什么?结果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看着她转圈子,水晶耳坠光彩夺目,她眼前幻现出一片奇异的缤纷世界,然后就仿佛睡着般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晓晓开始还不信,以为秦怡儿和她开玩笑。但秦怡儿的样子极为认真,根本就不像和她开玩笑的样子。
几天后,秦怡儿参加一个舞会,找不到合适的水晶耳坠,问她借了这对去。结果,那晚的舞会中,她性情大变,一向温柔娴静的她竟然如艳舞女郎般,在激烈奔放的音乐下如蛇般随意扭曲自己的身体,让男人浮想翩翩,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
于是,她把水晶耳坠拿去检验,结果检验报告说这对水晶耳坠里有一些微量的放射性元素,从目前看虽然不会对人体造成多大伤害,但对人的上脑皮层的活动可能有一定影响。检验师怕她没听明白,对她打了个比方,把水晶耳坠比作酒。人喝醉酒后,人还是那个人,对身体并没有多大损害,但思维与性情与平时没喝酒时迥然相异。水晶耳坠的效果也是那样,会改变人的思维方式,劝她最好收藏好不要戴出来。
她也想过退回去,可是这对水晶耳坠是那么迷人,她根本就下不了决心放弃。何况,这样的水晶耳坠也是独一无二的,说不定价值不菲呢。于是,她决定,只在重要场合才戴它。
3、今天就是个重要场合。
今天是程军的生日派对,这是她第一次为他庆祝生日。
程军的生日派对在他的私人别墅里举行,邀请的客人只有两个:秦怡儿与何强。
苏晓晓记得,今晚他们四个玩得很疯,也很开心,光红酒就喝了三瓶。
后来,她自己难胜酒力,在秦怡儿的帮助下回房休息。她记得,当时程军与何强喝得更多,难道,他们全喝醉了?
苏晓晓摸出自己的手提包,找到手机,掀开手机盖子,就着微弱的荧光,苏晓晓穿好衣服,戴好水晶耳坠,梳好头发。即使是这种时刻,她也要保持好自己的淑女形象。
这座半山别墅是复式两层结构,面积很大,足有三百平方米。苏晓晓与秦怡儿住在楼上,程军与何强住在楼下。
她轻轻地走出自己的房间,站在楼上的过道里,俯视着楼下的大厅。
大厅里也没有灯光。其实,整个别墅里都没有灯光。她所能看到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她想打电话给程军,手机却没有信号。
她有些踌躇,不敢独自下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那种不祥的预感压抑着她难以呼吸。
或许,自己应该先去叫醒秦怡儿,让她陪自己一起下去。
秦怡儿就住在她隔壁,她现在应该还在呼呼大睡吧。
苏晓晓走到秦怡儿门前,敲了敲门,沉闷的敲门声在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了好一会儿,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传出来。
这么小的敲门声,她可能听不到。
苏晓晓改成用手掌拍门,没想到竟然把门拍得缓缓移动了。
原来,门是虚掩的。
苏晓晓没有多想,快步走进去,随手把门带上。在手机的荧光映射下,她看到秦怡儿果然侧着身子睡在床上。
“秦怡儿!醒醒!”
苏晓晓叫了几声,秦怡儿睡得太熟,竟然叫不醒。
她有些急了,把秦怡儿的身子翻转过来,看到秦怡儿正睁着眼睛对着她诡笑,吓得差点尖叫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苏晓晓有点生气。
秦怡儿依然睁着眼睛对着她诡笑,嘴角微微翘起,脸色苍白。
苏晓晓蓦然一惊,她所触摸到的秦怡儿身体,怎么如此坚硬而寒冷?
她的心一下子沉下去,她再仔细看了秦怡儿一眼,硬生生地打了个激灵,然后张大了嘴想要大叫,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失声了。
恐惧令她失声了。
秦怡儿的嘴里流出一股殷红的鲜血,她的眼神,空洞虚无,瞳孔发散,只有死人的眼神才是这样的。
是的,秦怡儿死了!
苏晓晓腿肚子在打颤,脚底发软,站都站不稳。巨大的恐惧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扑天盖地涌向她,迅速湮没了她。
不是的,这一定是个梦!
苏晓晓自我安慰,咬了咬手指,确实很痛。
不是梦,是真的!
苏晓晓胃里一阵抽搐,“哇”的一声呕吐起来,翻天覆地。那些美味佳肴与红酒掺和在一起的秽物飘散着腐烂酸臭的味道。
不知吐了多久,直把胃吐空后,连苦水都吐不出来后,苏晓晓才感到舒服些。
时间一点一点的消逝,她终于冷静下来,想到一个问题:秦怡儿是怎么死的?
掀开秦怡儿的被子,一把锋利的藏刀插在她的心脏上,寒光闪闪。
苏晓晓见过这把藏刀——她曾用它来切程军的生日蛋糕。
是谁这么狠心把这把藏刀插到秦怡儿的心脏上?
秦怡儿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连说话都都是低声细语的,与她在一起这么多年,苏晓晓还没看到她与别人脸红叫骂过,这么温柔可爱的女孩,谁又能下得了手?
今晚,别墅里只有四个人,嫌疑最大的就是程军与何强了。
难道,是他们两人其中的一个醉酒后做错了事,然后杀人灭口?
也不至于啊,何强是秦怡儿的男朋友,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至于程军,更不可能了,他是自己的男朋友啊。
或者,别墅里闯进了其他的人?
苏晓晓打了个寒颤,为程军担心起来。
这时,她听到了一阵奇怪的脚步声。说奇怪,是因为那脚步声似乎在掩藏着什么,故意放轻了许多。
是谁的脚步声?
绝对不是程军的脚步声。苏晓晓清楚程军的脚步声,他的脚步声是沉稳而坚定的,她一听就能分辨出来。
难道,是何强的?或者,是闯入别墅的凶手的?
脚步声在楼上过道停了一会儿,然后进了隔壁的房间,也就是苏晓晓居住的房间。
那人去自己的房间做什么?是找自己,还是找值钱的财物?
如果是平时,苏晓晓肯定会大声叫唤程军拦住那人。可是现在,秦怡儿莫明其妙地死了,她谁也不敢相信,包括她的男朋友程军。
程军,现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呢。
后来,那人出了她的房间,转而走向秦怡儿的房间。
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音来。
如果那人进了秦怡儿的房间,怎么办?
苏晓晓此时也顾不了许多,一狠心,从秦怡儿身体中拔出那把锋利的藏刀,紧紧地握在手中。
她看到秦怡儿的尸体似乎痉挛了一下,大量的鲜血如喷泉般从她的伤口冒了出来。
对不起了,秦怡儿,我也是情非得已。愿你在天之灵保佑我,找出凶手,为你报仇!
苏晓晓对秦怡儿的尸体默默祈祷。
那人在敲门,很有节奏,敲几下,停一会儿,再敲几下。
苏晓晓从来没有想到敲门声会如此可怕,一声声,仿佛敲在她的心坎上,如催命的钟声般。
敲了许久,那人见没人回应,竟然没有破门而入,而是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苏晓晓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松了口气,紧悬着的心微微放松下,然后躲在角落里低声啜泣起来。
4、大约十分钟后,苏晓晓停止了啜泣,抹掉眼泪,站了起来。
她本来就是一个坚强的女人。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她不想逃避,选择了面对,面对已经发生的一切。
每个房间都有电话分机的,她找到秦怡儿房间的电话分机,提起来拨了个电话号码,电话里只有盲音。
电话打不通,肯定是哪里的电话线被人割断了。
秦怡儿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程军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要去找程军!她不能失去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脱掉鞋子,这样,她走路就没有声音。割下床单,罩在藏刀上,掩饰住藏刀的锋芒。
然后,她握紧了手上的藏刀,大口大口地呼吸后,缓缓地走了出去。
她走得很慢,摸着墙壁,摸着楼梯的扶手,一点一点地前移。
她终于移到了程军的房间。
这次,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用手推门。
果然,门也是虚掩的。
她站在外面,迟疑了一会儿,自己,就这样进去?如果程军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会怎么想?
不管了,以后再向他解释。到了这个地步,还顾什么形象。再说,她不能放弃手中的藏刀,她需要它来壮胆。
她慢慢地来到程军的床前。
程军的身子也是侧睡着,背对着她。
她想起了秦怡儿死时的情景,和程军此时一模一样。
程军,他也死了?
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一把掀翻程军的身体,他的眼神果然与秦怡儿一样,空洞虚无,所不同的是,他没笑,而是在哭,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程军,真的死了!
苏晓晓瘫倒在地上,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是这么孤独、无奈。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是谁,是谁杀了秦怡儿与程军?
如果没有外人闯入的话,凶手只有一个——何强!
苏晓晓咬牙切齿,胆气也壮了许多。她要为程军与秦怡儿报仇!
强烈的直觉再次袭击了她。
她腾地站起来,猛然转过身子,然后,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何强的脸。
何强早就撕下那副文质彬彬的斯文样子,恶狠狠地瞪着她,两眼腥红,手上提着根铁棍。
她相信,如果自己不是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他会毫不犹豫地把铁棍砸向自己!
两个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犹如两只决斗的困兽。
先下手为强!苏晓晓把手机扔向何强,趁他躲闪的时候冲了过去,手上的藏刀直往他身上捅。
她捅到了何强。
可惜,她是女性,力气还不够大。负痛的何强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扭,把她的关节扭伤了。
短刀“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苏晓晓挨了何强重重的一脚,被踢翻在地上。
“为什么?”何强捂住流血的伤口,嘶哑的嗓子问她,“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你说什么?”苏晓晓被踢得眼冒金星,一时之间竟然站不起来:“他们不是你杀的?”
“我?”何强似乎听到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般:“我怎么可能杀死他们,一个是我的好友,一个是我的女朋友。”
苏晓晓冷笑:“他们,一个是我的好友,一个是我的男朋友。”
两人都怔住了。
的确,两人都没有杀人动机。
“我醒来后发现停电了,一个人睡在房间里害怕,就跑到秦怡儿房间去,本想叫醒她,结果发现她已经被人谋害了。然后,我听到有人从楼下走上来,走进我的房间,我害怕,躲在秦怡儿的房间里不敢出来。等那个人走后,我来找程军,结果发现他也死了。”苏晓晓解释。
“是我进了你的房间。”何强歪着头想了会儿,仿佛在考虑措辞:“我在睡梦中好像听到了何军的惨叫,醒来后发现他真的被人谋杀了。我上楼,看到你的房间是开着的,人却不在。在你的房间里没找到你,于是去敲秦怡儿的房门,没有人开门。我想如果她睡着了,没有必要打扰她。如果凶手躲在里面,我没有武器怕对付不了,于是先回到客厅里想先打电话报警,结果发现电话打不通。没办法,只好自己寻找武器,找了半天才找到根铁棍,再去秦怡儿房间后,发现她也被人谋害了。”
“会不会,别墅里有其他什么人闯进来?”
何强摇了摇头:“不会,这所别墅有自动监控系统,如果有外人进来会响警报的。”
“但是,现在这里停电了啊,自动监控系统会不会没电而没有运转?”
“不会的,自动监控系统有自己的特定电源。”何强还是认死理。
他没弄明白苏晓晓的意思。既然没有外人闯入,那凶手就只能是他们两个人其中一个了。
苏晓晓清楚自己没有杀人,这样一来,杀人的嫌疑只能是何强。但何强看上去又不像在说谎,他竟然没有顺着她的口风把嫌疑转向外人,而是死心眼地告诉她这晚别墅没有外人闯入。
他是问心无愧,还是另有企图?
5、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房间里静下来了,静得可怕,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狂风从树林中呼啸而来,呜呜叫着不断撞击这座山中别墅。
良久,苏晓晓幽幽地道:“没有外人闯入,不是你,又不是我,难道是幽灵?”
“幽灵……”何强全身震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我是看到了一个幽灵……”
苏晓晓没想到何强的反应会这么大:“什么幽灵?”
“是的,是幽灵!”何强停了一下,似乎在回想,“我刚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飘动,影子上有两点奇异的粉红,如飘飞的鬼火般。”
这时,炸雷响了起来,绵绵不绝,别墅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似乎摇摇欲坠。耀眼的闪电接踵而至,在云中穿来穿去。
在闪电的光亮中,何强总算看清眼前的苏晓晓。他怔了一下,后退了一步,失声叫道:“是你!幽灵就是你!”
“我是幽灵?”苏晓晓感到好笑,“何强,你没疯吧。”
“就是你,我知道了,那两点粉红的鬼火就是你的水晶耳坠发出来的。”何强的脸在闪电中显得十分狰狞,手心握紧了铁棍。
“你疯了,怎么可能是我?我怎么可能会杀他们?”苏晓晓狂叫。
何强反而冷静下来,冷冷地说:“你看看自己的衣服。”
苏晓晓低头一看,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她的衣服上到处是暗黑的血渍,触目惊心。
“是我刚才翻动她们尸体时不小心沾上的。”苏晓晓辩解。
“是吗,你再仔细看看,沾到的血迹与杀人时被喷射来的血迹是不一样的。”
苏晓晓的衣服上的血迹尽是一条条的线状血迹,可以明显地看出是被溅到的。
程军和秦怡儿,真是自己杀的?
苏晓晓突然想到了那个噩梦,在梦中,自己疯狂地劈砍身边的人,难道,那不是做梦,而是现实中发生的事实?
自己,又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不是的,不是我……”苏晓晓喃喃自语,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是杀人凶手。
何强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把门锁上,用铁棍拴住,守在门口,静静地等待黎明。
黎明后,警察来了。
由于何强的证词,还有苏晓晓身上的血衣,以及作为凶器的藏刀上只有苏晓晓的指纹,警察很快就得出结论,凶手就是苏晓晓。令人费解的是,她根本就没有杀人动机。
警方后来对她那对水晶耳坠进行检验,发现水晶里含有放射性的元素,虽然辐射量比较微小,对人体的损害不会太大,但对人的上脑皮层却颇有影响。这就和酒一样,同样一个人,喝醉酒后,逻辑思维能力与喝醉酒前判若两人,对同一件事的处理方式有天壤之别。
警方的推测是那对美丽的水晶耳坠影响了苏晓晓的神经系统,令她精神恍惚,分裂出另一重残暴的性格,残忍地杀害了醉酒的程军和没有防备的秦怡儿。
6、在警方的拘留室里,苏晓晓彻彻底底地疯了,被送入了精神病院治疗。
三个月后,何强决定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整理旧物时在他与秦怡儿的相册后面发现了一封信。
信是这样写的:
何强: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医生说,我得了脑癌,晚期。上天对我真不公平,我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个世界的幸福快乐就要匆匆离去。
在我离去前,我要做一件事——报复苏晓晓!
是的,我和她是好姐妹,凡是她想要的,我都让她,但是,她不应该抢走程军。
对不起,何强,我不得不告诉你,我爱程军。
我没有苏晓晓那种本事,留得住他的心,但我就是爱他,死心塌地爱他。我也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没办法,为了能再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闻到他的气息,我不得不利用你,假装成为你的女朋友。
明天就是程军的生日了,苏晓晓说只有我们四个人参加他的生活派对。这很好,我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我去过程军的半山别墅,几个月前,我在那里度过了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那里,程军对我发誓说他爱我。没想到短短的几个月,他就变了心。他肯定想不到,我会复制他别墅所有房间的钥匙。
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明晚大家都会喝得差不多,然后到各自的房间休息。你和程军会睡在楼下,我和苏晓晓会睡在楼上。
我的计划很简单,半夜时我会醒来,先溜到苏晓晓的房间里,换上她的衣服,戴上她的耳坠,用切蛋糕的刀送程军到另一个世界去,然后把衣服耳坠还给苏晓晓,自己再去另一个世界陪他。
谁都会怀疑凶手是苏晓晓的。就算她不承认也没用,她的衣服上肯定会溅上程军喷射出来的血迹。何况,我早就把她的水晶耳坠偷偷拿去检验过,检验师说,她的这对水晶耳坠有幅射,能影响人的大脑,时间久的话会让人思维错乱。我想,她最好的结局是在精神病院里度过。
现在,没有人和我抢程军了。何强,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请为我祝福吧,祝我与程军在另一个世界中幸福如意。
信的落款日期是程军生日前一天。
何强茫然地望着窗外,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城市里的建筑群们坚固灰暗,如一座座坚不可摧的碉堡。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
她希望警察快点赶来,她急于向他们诉说这个晚上她是如何战胜了一个歹徒、一个不明闯入者和一只鬼……
夏日周末的晚上,上官木兰坐在郊区的别墅里对着镜子化妆。小说站
www.xsz.tw她26岁,大学毕业后放弃了家乡几个不错的工作机会,跑到大城市来开了一家小型服装加工厂,专门为那些名牌大厂做服装加工,这几年赚了些钱,她在郊外给自己选了一套环境幽静的二层小别墅。事业上的成功使她越发引人注目,但她在感情上的屡屡失败却又十分令人费解,一些亲朋好友相继为她介绍了几个出色的男人,但都未曾开始便无疾而终。
上星期,木兰的姑姑和她约定今天晚上带个人到她家来相亲,木兰本想推辞,但碍于父母都在老家,姑姑是这个城市里和自己最亲近的人,便答应了。
她早早地开车回到住处,收拾屋子,坐在镜子前,镜子里那张姣好的脸上挂着恹恹的神情。之前接触的几个男子都相继离开了她的生活,不论是短暂的恋情还是旁人介绍来的,他们匆匆地离开她,好像在躲避瘟疫。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出色的女子却找不到一个愿意与之相伴的情侣,只有木兰心里清楚,其中大部分原因在她自己。
不知不觉外面下起雨,阴沉的天色令夜晚早早地来临,木兰起身到阳台上关窗,窗外雨雾茫茫,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在闪烁。
电话铃突然响起,是姑姑打来的,说姑夫急性肠炎突发,她要送姑夫上医院,所以不能前来。她告诉木兰那个叫简立文的男子正在途中,不久就要到了,木兰想借雨夜不方便回绝,但姑姑说简立文的手机没有信号,无法通知他。看来木兰只好在家里等待这位独自开车前来相亲的陌生人。
这片别墅群占地非常大,开发商为了保护业主隐私在别墅的房前屋后开辟了大片绿地,设置了湖泊、草坪和小片的树林,使每一座建筑都很独立。木兰正是看中这一点才买下了这套别墅,但入住之后她才体会到,这个远离公路隐藏在美丽风景中的居所当夜晚来临时显得格外寂寞孤独。
静静的雨中,门铃突然响了。木兰一边下楼去开门一边想,姑姑说简立文是开车来的,但刚才并没有听到车声,也没有注意到楼下小路上曾出现过灯光。会是谁呢?
透过门镜看到门廊上站立着的男子,正如姑姑描述的那个样子,中等身材,温和端正的容貌,穿深灰色T恤衫。木兰把门打开一条缝,问:“是简立文简先生?”
来人对她微笑着点点头,他举起左手上握着的一张照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木兰,再次微笑起来。
“我是上官木兰,请进来吧。”木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拉开门把简立文让进屋,她注意到那张被他握在手里的照片因有些潮湿而皱巴巴的,显得很脏。那是她曾经给姑姑的一张照片,后面写着她现在的住址。
他们在客厅里坐下,木兰给简立文泡了杯茶,又端来水果。他一直微笑着看她走来走去,不说话。为了避免尴尬,木兰打开电视,新闻早已结束,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些时事消息。
木兰偷眼打量着简立文,他看上去俊朗文雅,态度平和,他们聊着些工作生活之类不着边际的话题,谁都不急于进入主题。似乎他只是无意中前来做客的朋友,并不是初次见面来相亲的对象。木兰对简立文的初步印象还算满意,他与姑姑向她形容的差不多,不同的是刚才姑姑在电话里说简立文为了与木兰见面特意准备了一束花,而眼前这个男子进来时手里却只拿着一把伞。
但显然关于花束的事她没法开口询问,于是借着外面的雨她说:“这么不好的天气还麻烦你来一趟,本来我想改天再说的。”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下这场雨,不过还好没走多远的路。”简立文仍然淡淡地笑着,眼睛不断打量着房里的布局。
木兰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会儿,又想起来问:“你是开车来的?要不要把车停到车库去?”
“车……”简立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顿了两秒才说道,“啊,车坏在公路上了,我走过来的。栗子小说 m.lizi.tw”同时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进门时他在门口换了鞋,透过拖鞋的缝隙可以看到他脚上的袜子满是泥污和水印。对一个相亲的人来说,这副样子实在有些不堪。
尽管明知是天气做怪,木兰仍然在心里对简立文的印象打了折扣,更没想到的是此时简立文忽然站起身环顾四周,问:“我……我能借用一下卫生间么?”
木兰把简立文引进卫生间,回到客厅沙发前坐下瞪着电视发呆,她感觉到心底有股怨气在升腾。这个简立文怎么如此没有礼貌,进到女士家里没多久居然借用卫生间!而且还一路趟着泥泞走过来,这形象太没品味了!
正想着,她被电视屏幕上出现的一幅模糊的照片吸引住目光,只听画外播音员介绍道,就在距这片别墅群不远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了恶性车祸,一辆押解犯人的车撞上栏杆,车上一名在押囚犯趁警员昏迷,打开手铐逃跑,并在不远的一辆车旁发现一名被击晕的年轻男子几乎赤身裸体地躺在车内,车里储物格敞开,身上衣物不知去向,车下丢弃着一身囚服。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名逃亡中的囚犯,照片效果十分模糊看不真切,只觉得面容端正严肃,不像个坏人。播音员继续介绍说这名男子因入室抢劫杀人被捕,作案手段极其残忍,专门针对独自在家的年轻女性下手,根据受伤生还的被害人描述,此人待人温和有礼,总是面带微笑,谈吐缜密得令人失于防范。最后节目提醒附近市民注意出现的陌生人,特别提醒上官木兰所居住的这片郊区别墅群的居民注意,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上官木兰听得毛骨悚然,她下意识地在手机上记录下屏幕上滚动过的报警电话,接着又似乎有些心虚似的关闭了电视。
她脑海里重复着刚才节目中对那个逃犯的描述,温和有礼、面带微笑,配上那幅模糊不清的照片,这个人和现在正在卫生间里的那个简立文竟然如此相像!
卫生间里的水流声仍在哗哗地响,简立文进去已经超过三分钟了,他似乎在里面清洗着什么。上官木兰心里的疑虑一点点地聚集着,他没有开车来,也许他的车就坏在那个车祸现场。他没有拿着花束,却带着一把伞和她的照片,报道里被袭击的男子车中储物格打开,假若被击晕的是真正的简立文,那就可以解释这人手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他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询问木兰的名字,一切都是木兰自己说出来的。
他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他就是简立文。
木兰越想越紧张,屋外是夜雨濛濛的郊区,即使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有人听到她的呼救,此时惟一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水流声停止了,木兰惊跳起来,她迅速跑到电视柜旁拎起一把檀木的小圆凳,又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门边,待那人轻轻打开门探出头时,木兰高举着手里的圆凳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并在他还未来得及挣扎时接连不断地砸下去,直到他轻微的呻吟声逐渐低弱,变成一具除了血液什么都不再动的躯体。
周遭一片寂静,木兰扔下凳子坐到地板上,被她误以为是简立文的人躺在卫生间门口,他身上的血正在以一种令人不易察觉的速度缓缓流失。木兰不敢走过去看,不论他是死是活都不愿意靠近。
她的心脏正在疯狂地搏动无法平息。早在上大学时木兰就知道自己情绪很容易失控,一旦情绪失控就处于癫狂状态。一些细微的小事就会触发她疯狂的神经,这使得她失去了许多朋友,同时也失去了那些原本有可能成为她人生伴侣的出色男人。他们都说她太紧张,难以相处。
当心神渐渐稳定下来后,望着地上的那人,木兰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他有自己的照片,并且像所有雨天访客那样拿着雨伞,他没有对自己流露出任何歹意,并且她注意到他脚上那双原本满是泥污的袜子已经被洗得很干净,正湿乎乎地紧裹在他的脚上。难道他真的是简立文?
木兰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大门上的门铃又响了起来,她呆呆地起身立在厅里,门铃连续响了好久,她才突然惊觉一般跑到门口透过门镜向外张望。栗子小说 m.lizi.tw
门外站立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男子,中等身材,面容清秀,他穿着一件灰色T恤,已经被雨水湿透裹在身上。
“谁?”木兰紧张地在门后问道。
“请问是上官木兰的家么?”门外的人听到有人应答,脸上露出松泄的神情,他笑起来的样子很灿烂。
“你是……”木兰在心里充满希望地等着一个能令她得到安全感的回答。
“我是简立文。”他说。
木兰打开门,眼前这个陌生人突然之间变得那么亲切可信,她太需要一个能让她依赖的人来抚慰自己惊魂未定的心。
“出什么事了?”简立文没有换鞋,身上的水滴在他脚下迅速形成一片小水洼,但木兰却没有急着去拿毛巾来给他擦拭,因为她不敢走过第一个简立文的身体到卫生间里去。
简立文看着木兰犹豫不决的神情奇怪地问,她咬着下唇不说话,拉起他的手臂把他拽进客厅里,那个假冒者倒在地上的身影令他吃了一惊。
木兰把事情经过简略地对简立文讲述了一遍,她没有提到那张照片,觉得自己的照片被一个歹徒拿在手里这件事听起来很恶心。简立文用他那副灿烂的笑容安慰了木兰,她放下心来坐进沙发,无意中手臂碰到衣兜里的手机,她问简立文现在是否应该打电话报警。
“等一下,”他朝地上的人体走去,“我看看他还有气没有。”
木兰看着他走路的背影,觉得他的样子看上去什么地方有点别扭。
是什么呢?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裤脚上,那里全是泥,显然他走了很远的路,而且这条裤子穿在他身上显得太瘦了,还略微有点短,似乎这不是他自己的裤子。还有那双鞋,以他走路的样子来看是不是有点不合脚?
木兰的手指不禁握紧了手机:“我姑姑说你是开车来的。”
“嗯,车坏在路上了,我没有你的电话,又怕失约,所以跑过来的。”简立文蹲下身把手伸到那人的脖子下面,然后抬起头:“他死了。”
木兰拨通了刚才记下来的报警电话,对方让她在家中等待,他们尽快通知最近的巡警赶来。
他们坐回沙发里,木兰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思绪像没头苍蝇一样翻飞着。
“别紧张,一会儿警察就会来了。”简立文对她温和地笑笑,“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
他真的是简立文吗?到目前为止,他除了自称是简立文并且知道她的名字之外,没有任何证据。
“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最近我的朋友们经常围在一起讲故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简立文又向木兰移近了一些,这使她有些紧张。
“以前在郊区流传着一个迷信的说法,如果因为意外而突然死去的人在死前有个非常迫切的心愿还没有了解的话,他就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会像生前一样生活在人群中,他的朋友家人都看不到他,只有和他的愿望有关的人才能看到他并且像他一样意识不到他的死亡。”他自顾自地开始讲起来。
木兰一边模糊地听着,一边想,如果第一个简立文是假的,那么他一定是逃跑的歹徒,他手里那张照片是从真正的简立文车里拿到的,既然如此,那个真正的简立文就应该是被人发现在车里昏迷的年轻男子,而绝不应该是眼前这个面对尸体仍谈笑自若的人。
“后来镇子上有个年轻女孩因为暴雨压塌房子死了,那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家人都在酒席上宴客,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后来倒塌的房子里等待迎亲的人。结果喜事变成了丧事,两家人都万分悲痛,除了那个原本会成为她丈夫的人。”简立文似乎注意到木兰的精神游离在两人的谈话之外,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那个女孩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她仍然欢喜地嫁入男方家里,和她的丈夫每天生活在一起。她丈夫也像她一样不知道她死了,对待她就像平常生活中一样。这使得他的家人很担心,于是就找人来驱鬼。后来据说有一种方法,就是需要事主自己用刀扎进鬼体的心脏,让她最终失去神智,她就烟消云散了。”
简立文讪讪地对木兰笑道:“迷信的故事,你不太喜欢听吧?”
木兰没有接他的话,“你认识上官瑶,是吗?”上官瑶是木兰的姑姑。
“谁?”简立文听了一愣,思考半晌说:“上官瑶?是你家人吗?”
木兰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问:“你是谁?!”
“你怎么了?我是简立文啊。是不是刚才那个人的事让你受了惊吓?”简立文站起身向她走近。
“你别过来!”木兰惊慌失措地跑了两步靠近楼梯,她大声说:“上官瑶是我姑姑的名字,你是她介绍给我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名字?!你不是简立文!”
“我……嗨!你误会了!”简立文一边微笑着摆着手,一边朝木兰走来,“你别慌里慌张地,听我解释,和我介绍你的是我姐姐……”
“你别靠近我!”木兰有些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她摘下挂在楼梯旁的一只小镜框朝简立文扔过去。他站住了。
木兰迈步跑上楼梯,冲进房间翻找刚才姑姑告诉她的简立文的手机号码,简立文的声音顺着楼梯一步步地飘升上来:“木兰,你别紧张,我真的是简立文,我姐姐和你姑姑是同事,我从来没打听过你姑姑的名字,所以我不知道。”
“你别过来,我不要听你解释!”木兰抓起那张字迹模糊的纸条还没来得及看,简立文已经出现在门口。
木兰打开阳台门绝望地站在细雨中,阳台边缘的工艺花栏只比膝盖的位置高出一些,她跑过去缩在栏杆下面紧紧抱住一根栏柱回头尖叫着:“你别过来!如果你是真的简立文就离我远点!我不相信你!”
“木兰,你别这样,在雨里你要冻感冒的,我不会伤害你。”他坚持向她靠近过来,在毫无光亮的夜色下,从屋里透出来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那仍然努力强做出来的微笑显得那么空洞而诡异。
“来,我扶你进屋咱们平静地谈谈,你要相信我。”他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双手。
“不要!”木兰吓得魂飞魄散,她双手紧抱栏杆,一瞬间眼睛紧闭,同时抬起两脚朝他奋力踢蹬过去,试图将他赶离自己身边。
她听见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一声“哦——”,随之感觉自己的手脚失去了着力处,耳边响起一个湿乎乎的叭哒声,好像一只西瓜被掼到地上。她睁开眼,阳台上只剩下自己蜷缩在角落中,简立文已不知去向。
木兰手脚无力地扶着栏杆站起身朝楼下望去,大门外的水泥平台上躺着简立文,被摔碎的不是西瓜而是他的头颅。
上官木兰裹着一身雨水和冷汗从楼上半爬半滚地下来,看见躺在卫生间门口的第一个简立文,她想这个人带着她的照片来找她,还曾那么周到地去卫生间里把弄脏的袜子洗干净,显然是为了顾照她的情绪。他是真的简立文吧?
她软弱无力地走到厨房打开侧门,门外的水泥平台上躺着第二个简立文,她已经不必走过去试探他的鼻息或心跳,在他那张不再有灿烂笑容的脸上,一双圆睁着的眼睛茫然地瞪着,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她控制着瑟缩发抖的身体紧紧掩上房门回到客厅,她想着这个人不久前还曾安慰过她,对她那么温和地笑过,支持她报警,陪伴她的时候还给她讲故事,虽然那是个不怎么好听的鬼故事。也许他才是真的吧?尽管他不知道她姑姑的名字,身上没有带任何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但是他说出了简立文这三个字,并且叫出了她的名字。在她心里还是觉得第二个简立文更像真的。
噢,木兰的脑子有点乱了,这两个人哪个是简立文呢?不是的那个人又是谁?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两个人都已经死了。她发觉手心里仍紧紧攥着一张纸,被雨水打湿后模糊的字迹仍能辨认出那串手机号码,她想起手机被她丢在楼上房间里了,便挪到玄关处拿起座机拨叫那个号码。
音乐铃声在门外响起,木兰挂断了电话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懊恼的悲伤,原来第二个简立文是真的,但她却拼死也不相信他,反而把他推下阳台。就在这份痛悔充满她的脑海时,门铃再一次响了起来。
木兰像个牵线木偶般走到大门前,透过门镜看到第三个来人。
中等身材,相貌端正,脸上是略带微笑的温和神情,他穿着件浅灰色T恤,手里拿着一束金线红玫瑰,整齐干净不带一滴雨水。
木兰被一股莫名的恐惧包围住,显然门外站着的是第三个简立文,除了与前两个相似的外表之外,他还带着那束关键的玫瑰花。
但是……
木兰突然想起第二个简立文给她讲的那个故事,当死者突然意外而死亡时,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于是他仍然像生前一样,继续自己的生活以完成他当时想要去完成的心愿。而自己正是与他愿望有关的人,所以才能看到他如常来赴约的情景。
她慢慢地踱回客厅,拿起桌上准备给第一个简立文削水果的刀,眼睛紧盯着关闭着的大门。此时她相信不管死在她面前的两个人中哪一个是真正的简立文,他都已经死了,比起前两个人,眼前这个不明者更令她恐惧。
玄关的座机响起来,紧接着大门上被人重重地敲击了几声,门外那个男人叫道:“请问上官木兰在家吗?”
木兰被这一夜的遭遇冲击着神经,她悄声对自己重复着第二个简立文的讲述:“事主自己用刀扎进鬼体的心脏,令他最终失去神智,他就烟消云散了。”
她拉开门,握刀的手藏在身后。捧着鲜花的男子忙不迭地解释:“对不起,上官小姐,我来晚了。原本订这束花的时候是想让附近那家花店里的伙计直接把花送到你这里来,但我把写有你地址的照片忘在了店里,我傍晚回去找并想带着花过来时,接待我的那个伙计却不知哪里去了。当时手机没有信号,我没办法给你姑姑打电话询问你的地址。后来在公路上又堵车,据说发生了车祸有逃犯跑了,每个单独路过的年轻男人都要留下来盘查。我先是向一个便衣年轻人解释自己是谁,又再三说明你独自一人住在这里,需要尽快赶来以免有什么不测,谁知那个年轻人离开后又被穿制服的警察拦住查问了半天……”他突然住了口,望着木兰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木兰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解释,她两眼直盯着面前将笑容凝结在脸上的男子,不等他再次开口,她尖声吼叫着将手里锋利的水果刀直插进他的胸口,用力之大一直将他顶到门廊台阶前,使他站立不稳滑倒在雨水中。她的余光看到旁边停着一辆银色汽车,但此刻她已无暇思考这辆车停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她只顾着骑在眼前这个男子身上,不停地将刀插进他的胸膛。
也许第一个简立文只是一个平日有些卑微的花店伙计,他偶然得到了一个美丽女子的照片和地址,因一时贪念闯了进来。那双脏袜子所引起的自卑心理导致他死在了木兰手中。
也许第二个简立文是那个胆识过人的逃犯,他换了一身不那么合身的便装,当他遇到真正的简立文时,简立文急于解释的性格使他得到了一些有利的信息,于是他放弃当时打劫简立文的计划,转而来寻找上官木兰,或许在他的计划里,制服木兰之后再抢劫那个自动跑上门来的简立文更容易些。只是没有想到他见到的木兰已如惊弓之鸟,尽管他支持她报警眼看着危机迫近,却最终使尽浑身解数仍未能骗取她的信任。
也许第三个简立文才是真正的简立文,他粗心大意地给旁人留下了一些线索,又阴错阳差地耽误了一些时间,当他面对几近疯癫的上官木兰时,他那种不仔细观察现状急于解释的性格使他忽略了木兰的状态,冤死在相亲的门前。
沿着小路有一串耀眼的灯光在不停地闪烁,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警笛声和汽车疾速驶近的声音,上官木兰报警呼叫的警察终于赶来了。
木兰坐在混合着第三个简立文血水的泥雨中,水果刀插在一脸惊恐的男人身上。她希望警察快点赶来,她急于向他们诉说这个晚上她是如何战胜了一个歹徒、一个不明闯入者和一只鬼……
她几乎每晚都做噩梦,每次都梦到无数个孩子追她。栗子小说 m.lizi.tw刘娜说,那些孩子想吃掉她。卢其觉得怪异,她为什么总做同样的梦?这梦又为什么如此恐怖?
一
卢其是个近40岁的光棍。因为生在穷乡僻壤,除了一把力气之外一无所长,家徒四壁。这天,热心的邻居大妈领来一个30多岁的女人。女人长得很漂亮,看穿着打扮,像个城里人。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大妈悄悄在卢其耳边说:“她跟我说,只要找个牢靠的人过日子,能在村子里站住脚,别的啥都不图。”
大妈的话让卢其心里乐开了花。要知道,村子里曾有人花七八千买个媳妇,花了钱,还成天提心吊胆,没准哪天不提防就逃掉了。想不到,他一分钱不花竟白捡个漂亮媳妇。村子里许多大人孩子都来看热闹。卢其急急地往外轰,他怕这些人吓着细皮嫩肉的城里女人。
终于,屋子里只剩了卢其和女人。女人坐在炕上,说她叫刘娜,家在城里。她老公是个工程师,可结婚不到三年,他就找了情人。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呆在谁都不认识的地方,清清静静地过下半辈子。卢其一连声地应着,只顾盯着她的脸,压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夜深了,在大缸里泡了个澡,卢其心急火燎地上炕。见刘娜并不拒绝,他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月亮升起来。卢其折腾累了,酣然入梦。可没睡多久,他突然听到刘娜高声哭喊起来:“走开,走开,别拉我的脚,走开。”
卢其吓坏了,一骨碌爬起身。只见刘娜用力蹬着墙,疯了一般。卢其摇晃着她,让她醒醒,快醒醒。半晌,刘娜大喘着粗气坐了起来,一头一脸的汗。卢其问她梦到什么了,“好多孩子,好多孩子抓我的脚。栗子小说 m.lizi.tw”刘娜惊恐地睁大眼睛,喘着粗气说。
卢其为她擦擦汗,刘娜不安地四下里看着,见屋子里只有她和卢其,半晌才渐渐平静下来。她皱起眉,说脚痛。拿过手电,卢其发现她的脚破了,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找块干净布为刘娜包扎好,卢其安慰她,不过是梦,醒了就没事了。刘娜合上眼,说她害怕,怕黑,怕一个人。卢其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说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第二天,刘娜起得很早,将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还为卢其煮了锅粥。卢其伸个懒腰,感觉浑身每个骨头节都说不出的舒坦。
推开窗子,他一眼看到邻居家的小宝从墙头翻过来。小宝才5岁,调皮捣蛋却功夫一流,不知道这会儿又想干什么坏事。刘娜正在院子里收拾柴禾,小宝蹑手蹑脚走到她身后,突然拍了一下她的肩。
刘娜回过头,惊得倒在地上,接着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屋里。小宝吓坏了,瞪大眼睛想哭。卢其觉得莫名其妙,赶紧出门,却见刘娜死死地关住门,坚决不让他出去。
“好多孩子,好多孩子在院子里,他们会吃人,他们会吃掉你。”刘娜语无伦次地说着,神情异常恐惧。
卢其呆呆地看着刘娜,心突然一沉。刘娜莫非精神不正常?他缓缓地说院子里除了小宝没有别的孩子,刘娜用力摇头,整个人贴到门上,看上去样子几近疯狂。
二
弟弟有了媳妇,卢其的姐姐走了几十里山路来送红糖。山里的风俗,新媳妇一定要喝婆婆冲的红糖水。卢其早没了娘,就由姐姐来代劳了。
姐姐背着四个月大的婴儿,直到中午才走到家。卢其和刘娜迎出来,姐姐放下背篓,揭开上面的白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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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半天,那婴儿碰都不让刘娜碰一下。反倒是找卢其,他一拍手,婴儿就探过身。可只要刘娜出现,哪怕在他跟前晃一下,他立刻嘴一撇,就哭起来。无奈,本想住两天的姐姐见孩子实在闹得厉害,天黑前就赶紧回去了。
入夜,卢其搂着刘娜,问她是不是很喜欢孩子,刘娜不吭声。卢其说他40岁了,不如她趁着年轻给他生个儿子,将来他们老了也有个依靠。刘娜沉默半晌,说她不能生育。卢其愣住了,但也只是愣了几秒钟,马上安抚她说没关系,没孩子两人也能高高兴兴地过。
看着刘娜沉沉睡去,卢其起来点了根烟。她几乎每晚都做噩梦,每次都梦到无数个孩子追她。刘娜说,那些孩子想吃掉她。卢其觉得怪异,她为什么总做同样的梦?这梦又为什么如此恐怖?
清早起来,刘娜做饭,卢其则翻箱倒柜。从柜底,他翻出几件婴儿服。昨天,居然忘了让姐姐带走。一件件整理好,卢其一回头,突然见刘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只见刘娜脸色苍白,神情怪异,她问这衣服是哪儿来的,“在路上捡的。”卢其说着,把一件绣着三朵梅花的衣服叠好。
刘娜怔怔地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卢其问她怎么了,刘娜笑着说:“你骗不了我,真的。”说完,她转身就走。
卢其皱起眉,不明白刘娜的意思。吃着饭,卢其见刘娜将两个小药片送进嘴里。他问她是不是病了,刘娜摇摇头,随口说吃的是维生素片。
收拾了桌子,刘娜要去山里采些蘑菇。卢其嘱咐她路上小心,刘娜答应着出了门。卢其回屋,再找炕上的婴儿服,居然不见了。他突然想起,刘娜出门时,篮子用花布盖着,一定是她拿走了婴儿服。她拿它们干什么?
在炕上呆坐片刻,卢其拿过刘娜的背包。胡乱翻了一阵,一个药瓶掉了出来。拿起药瓶,仔细读着上面的字,卢其一下子惊呆了。
三
傍晚时分,刘娜挎着一篮子蘑菇回来了。
卢其脸色阴沉,问她把那些婴儿衣服弄到哪儿去了,刘娜似乎没听到,将蘑菇放到锅子里,升起火。又从瓦罐里拿出块腊肉,和蘑菇一起炖。
蹲到刘娜身边,卢其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跟他过一辈子?她这么想他不怪她,可她不该骗他。刘娜抬起头,卢其将药瓶放到她手里。那是整整一瓶避孕药。
刘娜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说她也想要孩子,可她不敢要。她害怕孩子。每天晚上的噩梦让她一看到孩子就吓得魂飞魄散。
“每天晚上他们都来追我,拉我的脚,扯我的头发,我害怕极了。”刘娜哽咽着说。卢其心软了,说没关系,他们不要孩子,永远都不要。
这天晚上,卢其吃着腊肉炖蘑菇,喝了几盅酒。想不到,吃了没半碗,他便感到四肢发软,一阵阵地头晕。突然,他一头栽倒在了炕上。半晌,他勉强睁开眼,看到刘娜凑近他,冷冷地看着他。
“我原本打算跟你好好过日子,想不到你竟拿婴儿服来吓我。你以为能吓得了我?这蘑菇有毒,这会儿毒不死你,可时间长了你就死了。”说着,刘娜用力掰开卢其的嘴,往他的嘴里灌蘑菇汤。
汤水顺着卢其的脖子流下来,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卢其被院子里的一阵响动惊醒了。他的头昏沉沉的,半天才爬到窗前,用力扶着窗台坐起来。院子里,刘娜披头散发、穿着睡衣跑来跑去。那样子,似乎被什么追赶着。她不住地哭喊、哀求,甚至跪到地上磕头如捣蒜。
门口,聚集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有人上前敲卢其的门,卢其想喊,却发不出声音。邻居大妈叫男人拎桶水来。一桶冷水泼到了刘娜身上,她打了几个寒战,清醒过来。邻居大妈问她怎么了,她一把抱住大妈的胳膊,说成千上万的孩子追她,他们要害死她。说着,刘娜一头扎进大妈的怀里,吓得瑟瑟发抖。
四
卢其被送进了医院。等他从医院回来,刘娜不见了。她的背包也没了。几天后,她被发现死在了七里沟。看样子,她是失足跌下去的,脑袋都摔碎了。
安葬了刘娜,卢其怎么都想不明白,她去七里沟干什么?过了七里沟,是更深的山区。据说,那边的人,连电灯都没有,祖祖辈辈从没出过山。
半个月后,卢其外出打工了。坐在公共汽车上,看到大山越来越远,卢其心里不是滋味儿。跟刘娜在一起的日子,就像做梦一般。车走到半路,一辆警车突然呼啸着过来。公共汽车停下,警察上来检查。其中一人手里举着照片,问是否有人见过她。卢其抬起头,惊得合不拢嘴,那是刘娜的照片。
“这是个十恶不赦的人贩子。经她手贩卖的婴儿超过了100个。去年一次贩运婴儿途中,中巴车掉进了山谷,15名几个月到几岁大的孩子当场死亡。有人曾看到她在这一带山区出现……”
后面的话卢其听不到了。他呆呆地看着警察的嘴一张一合。
烟头烧着了卢其的手,他赶紧把烟蒂扔掉。警察手里,还有一张报纸。那是去年的旧报,一张张血肉模糊的孩子的脸看着车里所有的人。
瘸腿男子没有回答,嘴唇又哆嗦了几下,断断续续地念道:“大虾子病了,二虾子瞧,三……三虾子买药,四虾子……熬,五虾子死了,死了……”大虾子病了,二虾子瞧,三虾子买药,四虾子熬,五虾子死了,六虾子哀,六虾子坐在地上哭起来,七虾子问他为什么哭?六虾子说,五虾子一去不回来!
一、隐形墓碑
这首童谣是民俗学家司马子鉴从岳家村回城的路上听到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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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们的车刚经过一个山道,突然发现前面发生了滑坡,从山上冲下的泥土和石头把公路截断了。山路狭窄,掉头回去,也不可能,看来只有堵在这里,等待清障的工程人员疏通了公路才能回去了。
司马子鉴和杨乐乐在车上闷得心慌,便下了车,走到路边透透风。
这是一条弯曲的山路。路边有几个五六岁的小孩正在玩耍,他们一边玩,嘴里一边唱着这首童谣。
司马子鉴听到这首童谣,突然来了兴趣。他想起自己正在收集各地的童谣,准备编一本童谣集,便让杨乐乐去车上拿来录音笔,将童谣录了下来。
“这真是一首奇怪的童谣,”听着童谣,司马子鉴的眉头慢慢皱起来,他转身问杨乐乐,“为什么生病的是大虾子,却是五虾子死了呢?这似乎不太符合逻辑啊。”
见司马子鉴一脸认真,杨乐乐差点笑起来:“我小时候还唱过‘小老鼠上灯台’呢,难道小老鼠真的会叫奶奶?这不过是小孩子们用来练习数数的童谣罢了。”
司马子鉴摇了摇头,并不同意杨乐乐的看法:“我了解中国的文化。很多童谣看起来平淡无奇,其实也有来历,至少跟当地的民风民俗有一定的关系。”
司马子鉴从几个小孩那里得知,这里距离一个叫槐树村的村子不远。他决定和杨乐乐去村子里看看,希望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见有客人要去村里,几个小孩叫喊着往村里跑去。
车沿着山路,拐了一个弯,便看到一个村子。这个村子有几十户人家,房屋全都散落在附近的山坡上。听说来了两个城里人,许多村民都围了过来。司马子鉴便向他们询问起这首童谣。
很快,他发现,这里很多年轻人小时候都唱过这首童谣。可是年龄大一些的人小时候却没有听说过这首童谣,而且也不知道这首童谣是从哪里传来的,只是觉得,似乎在突然之间,很多孩子都会唱了。从时间上推算,这首童谣在本地只有三十来年历史。在如此封闭的村子里,当时的孩子们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司马子鉴打开电脑搜索,发现其他地方并没有关于这首童谣的记载。这首童谣像是从天上掉到槐树村来的!
司马子鉴正在琢磨。这时候,有人叫道:“村主任来了!”司马子鉴转身一看,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村主任得知司马子鉴是调查民俗的专家后,非常高兴,一再邀请他们在村子里多住几天。这时传来消息,公路一时还无法修通。司马子鉴就决定暂时留在村子里,等路修通了再回城。
在村主任家吃过晚饭,村主任安排司马子鉴和杨乐乐在两间空房住下。
整理好床铺,司马子鉴来到杨乐乐的房间,让她根据录音将童谣记录到文档中。杨乐乐刚输入完,司马子鉴突然“啊”的一声大叫起来!杨乐乐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此时司马子鉴不知道是因为惊恐还是兴奋,脸色一下变得通红。他指着电脑上杨乐乐刚刚输入的童谣,颤声问道:“你看,这首童谣现在像什么?”杨乐乐朝屏幕看去,只见文档上的那首童谣每句一行,居中对齐地排列着。
“像什么?”杨乐乐还是不明白。
“墓碑!”司马子鉴一边用手比划,一边解释,“这里是碑顶,这里是碑身,这里是墓碑的基座!”听司马子鉴这么一说,杨乐乐果然发现屏幕上那首童谣的外形的确像一座屹立在白纸上的墓碑!
此时,司马子鉴眼睛一亮,又发现了什么:“你看,在这座‘墓碑’上,最中间的部分正好是‘五虾子死了’这句,说明……”没等司马子鉴说完,杨乐乐接过话道:“说明这个‘墓碑’是为童谣中死去的这个‘五虾子’立的!”
“对!”司马子鉴赞许地点点头,“墓碑的作用就是告诉别人这里埋藏的是谁,而这首童谣其实就是‘五虾子’的墓碑!要揭开这首童谣的秘密,关键就要知道童谣里这个死去的‘五虾子’是谁!”
杨乐乐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山村寂静的夜晚突然变得有些阴森和恐怖。杨乐乐再也不敢一个人睡了,说什么也要司马子鉴陪她。司马子鉴只好在杨乐乐的房间和衣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司马子鉴用铅笔将童谣排列显示出的“墓碑”外形勾画下来,拿去找村主任。没想到村主任告诉他,村里的山民死了后很少用墓碑的。他怕司马子鉴不相信,还找来两个村民陪着司马子鉴到山上找了一圈,果然没有发现一个墓碑。
这让司马子鉴对自己昨晚的推测产生了怀疑:难道真是自己大惊小怪,这不过是一首普通的童谣。
二、死就死吧
司马子鉴回到村里,杨乐乐正和网友聊天。她见司马子鉴站在身后看着自己,立即打了个“886”下了线。司马子鉴脑袋里突然像一道闪电划过,他一把夺过电脑,飞快地敲下了一串数字。
杨乐乐吓了一跳,伸过头,见司马子鉴在电脑上写下的是:5、4、5、4、5、4、10、9、4、8。
“这是什么意思?”杨乐乐问道。
“字数,每一行的字数!”司马子鉴指着电脑说,“你看,这首童谣每一行的字数连起来就是这串数字!”
杨乐乐数了数童谣里每一行的字数,果然和司马子鉴写下的那串数字吻合。不过,她依然不明白:“可这又说明什么呢?”
“谐音!”司马子鉴因为激动,呼吸都有些急促了,“‘5’就是‘我’,‘4’就是‘死’,这串数字连起来就是……”没等他的话说完,杨乐乐一下子明白了,脱口而出:“我死,我死,我死,死就死吧!”
杨乐乐的话音一落,屋子里一下变得死一般寂静。司马子鉴发现杨乐乐已一脸惊恐,而他也感觉一股冷汗从脊背冒了出来!
片刻后,司马子鉴打破沉默,低声分析说:“从这句话看,童谣的作者就是这个死了的‘五虾子’,而且他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才说‘死就死吧’!”
司马子鉴的话提醒了杨乐乐,她接着说道:“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找不到死者的墓碑。因为死者料定自己死后不会有墓碑,才编了这首童谣来给自己立一个墓碑!”
“对!”司马子鉴点点头,“他不但没有墓碑,说不定连坟墓也没有。栗子小说 m.lizi.tw而且,他很可能已经猜到,自己死亡的真相也会被掩埋,所以才写下这首童谣,告诉我们一些他不愿被人知道的秘密!”
这首童谣里竟隐藏着一个秘密?杨乐乐觉得不可思议,但司马子鉴的分析似乎也有道理。“可是,这山里的村民,别说将一个秘密藏在童谣里,恐怕就连最普通的童谣,他们也编不出来吧?”杨乐乐问道。
司马子鉴微微点了点头,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他又轻声将童谣读了几遍,然后望着窗外沉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马子鉴突然站起身来,跑出屋外,向院子里玩耍的几个小孩问道:“小朋友,你们这里的河在什么地方?”领头的小孩答道:“叔叔,我们这里没有河。水都是从水井里挑的。”孩子的话刚讲完,司马子鉴立即转身回到屋里,一脸兴奋地说:“虾子!虾子!这首童谣里的‘虾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杨乐乐起身问道。
司马子鉴端起一杯水,一饮而尽,这才解释道:“这里没有河,自然就没有‘虾子’。可童谣里怎么会出现这种大家都没见到过的东西呢?他们应该编老虎、编狐狸、编兔子啊,就算编狗、编猫也不会编一个‘虾子’啊!这说明‘虾子’这个词一定是有深意的!”
听司马子鉴这么一说,杨乐乐也连连点头:“对!儿歌、童谣里还真的没有见过有唱虾子的。我就说这童谣怎么这么别扭,原来问题是在这里!”
“可‘虾子’是什么意思呢?”杨乐乐想不通。
司马子鉴似乎早已想到了,他拿起铅笔,在桌上的白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下乡知青”,接着又分别在“下”字和“知”字上各画了一个圈,然后才说道:“‘虾子’是‘下’和‘知’的谐音,会不会是指‘下乡知青’呢?”
杨乐乐一下醒悟过来,如果这首童谣是下乡知青写的,问题便迎刃而解了。知青有文化,能编出这样的童谣不足为奇;而童谣出现的时间是三十来年,那时也正好是知青们下乡的年代。而这童谣里隐藏的秘密很可能就是关于七个知青的故事!
俩人觉得一下子接近了童谣的谜底。
司马子鉴很快找到村主任。村主任证实,三十多年前,村里确实来过知青,不过,却不是司马子鉴猜测的七个,而是只有六个。
村主任的回答让司马子鉴有些失望,怎么会是六个呢?这首童谣里说了七只“虾子”,如果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应该有七个知青才对啊!
村主任见司马子鉴对自己的回答有怀疑,便说道:“知青下乡那会儿的生产队长可能更了解情况,我让他给你们说说吧。”
不一会儿,村主任便领来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村主任介绍说,这就是三十年前槐树村的生产队长朱大江。司马子鉴说明自己询问知青人数的原因后,朱大江沉思半晌,肯定地告诉大家,村主任说得没错,当初本村的确就只有四男两女,一共六个知青。
“这些知青现在都回城了吗?”司马子鉴仍然不死心。
“只有三个回了城。”没等朱大江回答,村主任已经回答了。
司马子鉴很奇怪:“那还有三个人呢?”村主任扳着指头答道:“剩下的三个人中,有两个留在村里安了家,还有一个……”说到这里,村主任看了看朱大江,然后长叹一声,“还有一个……叫吴建伟,他,他在知青回城以前盗窃了生产队的物资,跑掉了。也许是自己溜回了城,也许是跑到了别的地方,总之再没有他的消息。当年,老队长还因为他的事情受了处分……”
“别说了!”朱大江一声叹息,打断了村主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提它干吗!”说罢,便闷头抽起烟来。
听说还有两个知青留在了这里,司马子鉴就打算去拜访他们。
三、童谣杀人
村主任说,留下来的两个知青一个叫陈海,一个叫****。都是因为和本村的姑娘结了婚,便没有回城,在这里安家住了下来。两个人中,陈海家在山腰,距离这里最近,可以先去找他。
跟着村主任,司马子鉴两人很快来到了山腰的陈海家。敲开房门,陈海的家人告诉村长,陈海每天下午都会到前山的石崖子采草药,估计现在也在那里。
村主任带着他们又折回去,朝前山的石崖子走去。
石崖子是一个几十米高的悬崖。到了石崖子,村主任四处一望,却没见陈海的身影。他又扯着嗓子高声叫了一阵,仍然没有人答应。大家正准备回去,司马子鉴突然在草丛里发现了一根绳索。这根绳索的一头绑在山崖上的一棵大树上,一头朝山崖下边垂去。
“陈海一定是在下面!”村主任脱掉外衣,对司马子鉴说:“我下去看看吧!”说着,他拽了拽绳索,重新将它系紧,然后拽着绳索往山崖下滑去。看着村主任滑了下去,司马子鉴有些不放心,也跟着攀下山崖。
司马子鉴的脚还没有落地,便听到村主任叫起来:“坏了!陈海摔着了!”司马子鉴往下一望,只见身体下方的崖底,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仰面躺在攀山绳下方的一块大石头上,村主任正扶着他大声叫唤。
司马子鉴手一松,赶紧滑到崖底,几步奔了过去。
石头上的老汉头已经摔破了,血流了一大摊,早已没有气了。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似乎还在抓着绳子。他的后背还背着个背篓,但已经被压扁了,里面的草药倒了一地。看上去,他是在往上爬的途中,突然摔下去的。
村主任哭了一阵,告诉司马子鉴,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陈海。
“这陈老头,采了几十年的草药,竟然栽在了这石崖上。”上到山崖后,村主任告诉司马子鉴,自己要回去通知陈海的家属来收尸。他问道:“你们是自己去找****,还是在这里等我去叫了人来,再陪你们……”一听要留在这里,杨乐乐就跳了起来:“我们还是自己去找吧!”
司马子鉴知道杨乐乐是怕这里刚死了人,他笑了笑,对村主任说:“你先忙你的,不用陪我们。只要告诉我们刘东家的位置,我们自己去找他。”
村主任告诉他们,****没有孩子,妻子前几年又患病过世了。****的腿脚不方便,很少出门。村里照顾他,安排他看果林,他家就在果林旁边。说着,村主任往不远处一个山头的果岭指了指。司马子鉴发现那个果岭看上去并不远,而且路也好走,便记下路线,带杨乐乐朝果岭走去。
山里的路,看着近,走着远。杨乐乐没一会儿就叫嚷走不动了,司马子鉴只好停下来。
司马子鉴刚刚坐到路边的石头上,杨乐乐突然大叫起来:“着火了!果岭着火了!”
司马子鉴抬头一看,只见远处的果岭果然冒起了一股浓烟,真的着火了!他顾不上杨乐乐了,站起来就朝果岭跑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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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果岭时,司马子鉴发现着火的正是果岭上那所守林人的小屋!****的腿脚不方便,说不定现在还在里面!此时,大火已经蹿上了房顶,房梁似乎已经被烧断,房顶上的瓦片正劈劈啪啪地往下掉。
就在这时,屋子里传来一阵呻吟声。“不好!****还在里面!”
屋前有口水井,司马子鉴两下打起一桶水,往身上一浇,低头便往着火的屋子里奔去!
门从外面被扣上了,司马子鉴一脚把门踹开,冲了进去。屋子里浓烟弥漫,但司马子鉴一眼就看到有个男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不敢怠慢,连忙扑上去,忍住呛人的浓烟,把人往背上一背,冲了出来。
这时候,杨乐乐已经赶上来了。司马子鉴把人放在地上,杨乐乐连忙用地上的破碗盛来井水,喂那男子喝下。
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左腿膝盖以下被截肢了。难道他就是****?只见瘸腿男子双目紧闭,头发已经被烧掉了大半,额头满是血,似乎是被落下的瓦片砸昏的。
冰凉的井水灌下去没多久,瘸腿男子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看到他的嘴唇不停地哆嗦,司马子鉴知道他要说话,就俯身上前,问道:“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瘸腿男子没有回答,嘴唇又哆嗦了几下,断断续续地念道:“大虾子病了,二虾子瞧,三……三虾子买药,四虾子……熬,五虾子死了,死了……”一首童谣念完,瘸腿男子脑袋一歪,闭上了眼睛。
四、神秘妇人
没过多久,村主任就带着村民拿着水桶、脸盆,叫喊着赶了过来。
原来,屋子一起烟,村里就有人看到了。只是离这里太远,赶到时,大火已经将屋子烧塌了。
村主任证实了司马子鉴的猜测,这个被烧死的瘸腿男子就是****!可他的房子为什么会突然着火?而且房门还从外面被扣上了,难道是有人放火吗?
村主任指挥村民们清理被烧毁的房屋,希望能发现些线索。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司马子鉴没有提到****临死前念那首童谣的事。他隐隐觉得这场大火以及陈海的死都和那首神秘的童谣有关。他一直回忆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太巧了,自己正要找陈海了解童谣的情况,陈海就摔死了;正要找****,****又死了。他们不像是死于意外,可如果是有人要杀他们,会是谁呢?要找两人的事情,只有村主任知道。可村主任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没有作案的时间。
但司马子鉴觉得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当年的七个知青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而这一切都隐藏在那首神秘的童谣里。
因为村里一下子有两个人过世,村主任临时决定将两个老知青的葬礼合在一起举行,让人立即回村里去,把两人的灵堂搭在村委会。
这边,大家正要抬着****的尸体回村,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子气喘吁吁地跑上岭来。那女子衣着讲究,气质高贵,一看就不是村里的人。女子跑到****的尸体跟前,抹着眼泪哭道:“****哥,你们两个咋一下都走了呢……”
村主任显然也不认识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女子。他正要询问,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已经叫出来:“这不是当年的知青妹妹沈菲吗?模样可一点没变啊!”那女子抹了抹眼泪,点点头说:“三嫂,是我啊。”
司马子鉴一下明白了,原来这个沈菲就是当年两个女知青中的一个。司马子鉴暗自欣喜,原以为陈海和****的死让自己无法了解当年的情况,没想到,正好来了一个沈菲。也许,她能为自己揭开童谣的秘密。可是,回城几十年的她怎么又会突然出现呢?
就在这时,沈菲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地站起来,问道:“你们看见潘大军了吗?”
“潘、潘大军?他也来了?”刚才那个妇女问道。
沈菲的表情一下变得羞涩起来,低声解释道:“我和潘大军回城后两年就结婚了。他不是进村来了吗?”
从沈菲的话里,司马子鉴听出,原来潘大军也是当年的知青。因为同在一起插过队,回城后,沈菲就和他结成了夫妻。这次,两人一起出去旅游,早上经过这里时,正好遇到前面发生了泥石流滑坡,阻断了公路。沈菲记得这里离自己插过队的槐树村不远,就让潘大军去找找路,看能不能去槐树村看望老朋友们。可潘大军出来好几个钟头了,却一直不见回去。打他的手机,也没有人接。沈菲有点担心,只得将车子锁好,循着记忆往山里走。没想到,一进村,便听说陈海和****死了,这才赶上果岭来了。
听大家都说没见到潘大军,沈菲嘀咕道:“几十年没有回来了,老潘该不是迷路了吧?”
司马子鉴听说沈菲的丈夫居然也是当年的知青之一,眼睛一亮,拦住了沈菲,说:“沈女士,你别急,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沈菲虽然觉得这个陌生人有些奇怪,但还是礼貌地停下来,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司马子鉴拿出录音笔,把录下的童谣播放了一遍,问她是否知道这首童谣。沈菲仔细想了想,说从来没有听过这首童谣,也不知道它的来历。不过,她也觉得这首童谣有些怪异。
司马子鉴告诉她,这首童谣很可能是当年某个知青编的,所以想请她讲讲当年的事情。
五、陈年往事
村民们抬着****的尸体往村委会走去。沈菲一边跟在大家后面慢慢走,一边回忆起三十年前的事来。她告诉司马子鉴,当年他们的确有六个知青在这里插队,其中她的丈夫潘大军年龄最大,陈海年龄排第二,****排在陈海后面,而她和另一个女知青的年龄最小。
听到这里,司马子鉴掏出笔记本飞快地写下沈菲提到的几个名字,又盯着沈菲问道:“当年是不是有一个知青失踪了?”司马子鉴发现沈菲的脸上突然跳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触动,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答道:“他叫吴建伟,是六个人中的老四,只比我大一点点。”说到这里,沈菲眼望前方,叹了口气,说:“他平时人挺好的,可谁也没料到,他竟然……”
“他偷了生产队物资后就失踪了?”司马子鉴问道。
沈菲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他的消息一点儿都没有。大家都说他一定是在逃跑的时候,摔下山崖摔死了。加上他的父母死在了牛棚里,没有一个亲人,自然没有人过问他到底去了哪里。那年头失踪的人也不少,谁又管得过来……”
司马子鉴见她说到吴建伟时,神情越发幽怨,就隐隐猜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你当时在和吴建伟谈恋爱吧?”
沈菲被司马子鉴的提问吓了一跳,随即低下头,默默地点了点,过了许久才轻声说道:“吴建伟性格内向,爱好文学,还非常照顾我……”沈菲像是自言自语,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沈菲的话让司马子鉴眼睛一亮,一下想到了什么。他打开笔记本上记着童谣的那页,分别在“大虾子”、“五虾子”和“六虾子”的后面写上“潘大军”、“吴建伟”和“沈菲”三个名字,又划了两条线,把陈海和“三虾子”连起来,****和“四虾子”连起来。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杨乐乐意识到司马子鉴已经发现了重要线索,她轻轻拽了拽司马子鉴,悄声问道:“这个沈菲就是童谣里的‘六虾子’?他丈夫潘大军是‘大虾子’?”
司马子鉴停下来,等沈菲走远,才肯定地点点头,解释道:“潘大军年龄最大,自然是‘大虾子’。而那个吴建伟,就是童谣中的‘五虾子’。他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又爱好文学,编这样一首童谣应该是不成问题。更主要的是,在童谣里,‘五虾子’死后,只有‘六虾子’为他悲哀哭泣。这‘六虾子’自然就是吴建伟的恋人——沈菲!”
“可是,沈菲不是说他们知青一共只有六个人,而且吴建伟从年龄上不是老四吗?怎么会是‘五虾子’呢?”杨乐乐虽然觉得司马子鉴的推测有一定道理,但还是想不明白。
司马子鉴的眉头皱了皱,答道:“为什么童谣里会多一个‘虾子’,我也猜不透。也许是因为吴建伟是利用自己姓氏的谐音,用‘五虾子’暗示‘姓吴的下乡知青’。”说到这里,司马子鉴的声音提高了,“而且,我敢肯定,童谣里第一句里面的‘病’指的是‘相思病’!”
杨乐乐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接着,在司马子鉴的讲述中,一个悲剧故事渐渐清晰起来。司马子鉴推测,当初吴建伟和沈菲悄悄谈恋爱,但潘大军也爱上了漂亮的沈菲,害上了相思病。潘大军要想得到沈菲,就必须想办法除掉吴建伟。而不知道什么原因,陈海和****充当了潘大军的帮凶,也就是童谣里面说的一个“买药”,一个“熬”,最后三人毒死了吴建伟,并且伪造成吴建伟盗窃生产队物资后潜逃的假象。在沈菲失去吴建伟后,潘大军自然趁虚而入,如愿以偿得到了沈菲。
“如果我的猜测正确,陈海和****都是当年吴建伟失踪事件的帮凶,今天他们两个的死……”
“是有人杀人灭口!”没等司马子鉴说完,杨乐乐已脱口而出,“潘大军的失踪和两个人的死不可能是巧合!”
此时,天已渐渐暗下来了。众人忙着在村委会搭灵堂,沈菲则在村子里四处寻找潘大军。村主任也叫来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打着火把一起帮忙寻找潘大军。
可直到天亮,找遍了整个山村,都没有发现潘大军的影子。司马子鉴心里越来越不安,联想到陈海和****的离奇死亡,他向村主任建议尽快报警,让警方介入。这样不仅可以帮助寻找潘大军,还可以彻底查明陈海和****的死因。
村主任虽然认为司马子鉴的话有道理,但他觉得现在公路上发生了滑坡,路边又塞满了汽车,警察恐怕也不容易进来,因此,当务之急还是再组织村民到处找找。
司马子鉴累了一夜,早已支持不住,打算先去休息了。
六、又一条命
他正要躺下,村主任突然闯进来,告诉司马子鉴,他们竟忘记了一个地方还没有去找过。村主任说的地方是以前生产队的仓库,也就是三十年前,知青吴建伟盗窃生产队物资的那个仓库。因为年代太久,这个坐落在村旁的树林里的仓库一直弃置,渐渐被村里人遗忘了。刚才是老队长朱大江提醒,村主任才想起还没有去那里看过。
村主任立即带着司马子鉴和沈菲等人赶到老仓库,那是个房顶都塌了大半的破房子,一看就知道已经废弃了许久。
仓库门没有上锁。村主任走到门前,推了推门,没想到门竟然像是从里面被抵住了。村主任把身子抵在门上使劲挤,好不容易才挤开一条缝。他正要往门里挤,突然一样东西挡在了他的面前。他抬头一看,“妈呀!”大叫一声,跌倒在地上。
大家跑上去,费力把门打开,这才发现,从里面将库门抵住的竟是一具悬挂在门框上的尸体!沈菲一见尸体,一声“大军”刚叫出口,便身子一晃,昏了过去。
司马子鉴知道这就是昨天失踪的潘大军无疑,此时,潘大军的脖子被一根旧麻绳吊在门框上,脚下不远处散落着几块红砖,身子早已僵硬了。看上去,他是用红砖垒在脚下,绳子挂在门框上,上吊自杀的。
移开尸体,司马子鉴走进仓库里,见就在潘大军上吊不远处的墙上,用红砖的砖屑歪歪斜斜地写着几行字。司马子鉴凑近一看,写的竟然就是那首奇怪的童谣:“大虾子病了,二虾子瞧……”这首童谣看上去是刚刚写上的,难道是潘大军在上吊之前写的?
可这首童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一切真如同自己猜测的那样,潘大军就是当年吴建伟失踪事件的真凶,他是为了灭口杀死了陈海和****?而他的自杀,是因为意识到这首童谣已经将自己的一切都暴露了,便只有一死了之?
见接二连三出命案,村主任不敢怠慢了,赶紧打电话报警。
因为公路未通,警察走山路来到槐树村。
在对潘大军的尸体进行查看后,警察认定是窒息而死。司马子鉴将自己关于童谣的分析报告了警察,警察随即向老生产队长朱大江了解当年的情况。据朱大江讲,当年确实听说过潘大军暗恋沈菲,吴建伟还为此和潘大军起过冲突。而且,更重要的是,当年吴建伟盗窃物资一案有很多可疑之处,但负责守生产队仓库的潘大军一口咬定就是吴建伟,现在看来,很可能是他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陷害了吴建伟。
警察在询问沈菲时,也从沈菲那里得到了一个情况。据沈菲说,这三十年里,曾听到潘大军几次说梦话时,说到对不起吴建伟。等他醒过来,一问,潘大军又闪烁其词,不肯承认了。
警察对刘东家的火灾现场进行勘察,发现了人为纵火的痕迹。
综合所有情况,警察初步推断,****和陈海很可能是潘大军杀的。他这么做,是因为他塞车来到槐树村,偶然发现有人在调查那首神秘的童谣。这时,他才意识到童谣里的秘密。为了避免陈海和****这两个帮凶说出当年的事情,他便杀了俩人,然后畏罪自杀。
听着警察的推理,司马子鉴并没有揭开秘密的欣喜。他觉得,警察对整个案子的推理中还有许多地方经不起推敲,但他又找不到理由反驳,似乎现在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警察离开后,沈菲早已哭得躺到了床上,司马子鉴便让杨乐乐去陪她。村主任见她无法料理潘大军的后事,便让朱大江去问问沈菲是否把潘大军的葬礼和其他两人安排在一起。
朱大江走进沈菲住的屋子,安慰了她一阵,又将村主任的意思告诉了她,说自己一定会出面让村主任把三个老知青的葬礼安排好。沈菲正为丈夫的死心里又痛又乱,不知道如何是好,听老队长这么一说,激动地哭道:“朱大哥,当年就你最照顾我们,我们六个知青都没有白认你做我们的大哥。今天也幸亏有你,才让他们入土为安……”
朱大江客气了几句,去帮忙张罗葬礼去了。
七、真相不灭
傍晚的时候,葬礼正要开始,上午离开的警察突然又闯进村来。村主任刚迎上去,警察就告诉他说,他们今晚是来带一个杀人嫌疑犯回去调查的。
“杀人的潘大军不是已经自杀了吗?”村主任不明白。
“不,他也是被杀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一直站在旁边的司马子鉴突然开腔。接着,他微笑着转向朱大江,问道:“我说得对吗?朱队长,朱大哥!”
此时,朱大江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许久才点了点头,缓缓地答道:“是我,一切都是我干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所有的村民都喧闹起来。
“大家别急,请听我说!”司马子鉴大声喊了一下,村民们终于安静下来。
司马子鉴告诉大家,他一直觉得潘大军的死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他为什么要选择在废置的仓库里上吊?大家找了一夜都没有想到去那里找,说明老仓库很偏僻。这个地方用来杀人弃尸很合适,但自杀就没必要选择这样的地方。如果是为了忏悔,他何必要杀死陈海和****呢?再联想到当自己提出要报警时,突然有人想起老仓库这个地方,可见这个人是怕警察来查出真相,只好让大家赶紧找到潘大军的尸体,以潘大军杀了陈海和****、自己畏罪自杀的假象来掩盖一切。而想起老仓库的,正是老队长朱大江!
就凭这一点,也无法断定朱大江是真正的凶手。毕竟,他没有作案的动机。
可就在这时,司马子鉴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当朱大江去安慰沈菲时,司马子鉴正好去找杨乐乐,他在门外听到沈菲称朱大江为“朱大哥”,还说当年的知青都认朱大江这个生产队长为大哥,司马子鉴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原来童谣中的“大虾子”并不是知青里年龄最大的潘大军,而是所有知青的“大哥”朱大江!这样一来,以前觉得童谣中多了一个人的问题便解决了——朱大江是老大,潘大军是老二,陈海是老三,****是老四,吴建伟是老五,沈菲是老六,还有一个女知青是老七!而根据童谣透露的信息来看,是朱大江暗恋上沈菲,而“二虾子瞧”,是说潘大军为朱大江出了一个主意,这个主意就是除掉吴建伟。当然,潘大军出这个主意的目的可能是别有用心,真实的目的是为自己打算;再因为朱大江是生产队长,利用权力让陈海和****也做了自己的帮凶。他们一同杀了吴建伟,然后陷害他。作为生产队长的朱大江要做到这点,并不难。可惜,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得到沈菲的却是潘大军!
想到这里,司马子鉴终于醒悟过来:为什么自己在石崖子边上陈海摔死的现场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当时村主任和自己滑下山崖,那个攀山绳系在树干上并不紧,而且绳头有新鲜的被砍断的痕迹,显然是有人先用一根细绳系在攀山绳上,趁陈海正在往上爬的时候,砍断攀山绳,让陈海摔死,然后再用细绳把攀山绳拉上来,重新系在树干上,造成陈海自己摔下去的假象。当然,潘大军也有可能这么做。但现在,司马子鉴一下想起了那根绳子的系法非常特别,只有山里人才会这么系,可见杀死陈海的不是已经回城三十年的潘大军,再加上潘大军上吊的绳子系法也和这个系法一致,所以断定,杀死陈海和潘大军的应该另有其人。
司马子鉴将自己的发现迅速报告警察。警察根据对另一个回城女知青的电话询问,证实了朱大江当年曾经想追求沈菲,却被沈菲拒绝的事情。
这样,所有事情全都清楚了,是朱大江偷听了司马子鉴对童谣的分析,意识到当年的罪行很可能暴露,便先下手为强,杀了陈海和****。没想到这时潘大军又找了来,他一定也听到了这首童谣,发现了问题,找朱大江到老仓库商量怎么办。朱大江也许是为了杀人灭口,也许是知道潘大军娶了沈菲,恼羞成怒了。
听完司马子鉴的分析,朱大江颤巍巍地站起来,主动向警察伸出了双手。等戴上了手铐,他才回头对司马子鉴说:“潘大军是死有余辜,所有的坏主意都是他出的。实际上,他也想占有沈菲,我被他利用了。”说完,他朝警车走去。
司马子鉴紧追几步,大声问道:“可是吴建伟为什么明知道自己会被你们害死,却既不逃,又不向上级报告呢?”
朱大江回过头来,想了许久,答道:“当时,我们几个也感觉到他似乎觉察到什么了。我倒是希望他能够一走了之,免得我们再动手,可他竟一点儿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有时也见他去过几次公社,但他并没有向公社举报。直到最后的那天晚上,他几乎是主动喝下了我们准备好的毒药!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
“我知道!”在旁边一直听着的沈菲突然脸色大变。三十年前,就是在吴建伟出事后没几天,她意外地收到了回城的通知,使她成为最早离开槐树村的知青。在县里办手续时,一个工作人员在看她填表格时,曾低声嘀咕,说这个回城名额是一个患了肝癌的小伙子争取的,怎么回去的是一个女孩?当时自己并未在意,现在想来,一定是吴建伟为自己争取来的。
司马子鉴也恍然大悟,叹道:“是啊,吴建伟不离开,是因为他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保护你,并把你送出这个充满险恶的地方。”
满眼泪水的沈菲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那时,吴建伟在知道有人要加害自己的情况下,忍着病痛,为她能回城不停奔波。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噙着眼泪编了一首童谣,悄悄地教给了村子里的小孩,希望有一天沈菲能够看到这座隐形的墓碑……
司马子鉴等人离开槐树村的时候,公路已经修通了。据修路的人说,从山上滑下的泥石里,竟发现了一具骸骨。而发生滑坡的地方,正是当年朱大江等人掩埋吴建伟尸体的山坡……
这是一个名叫“玄异堂”的网络聊天室,聚集在里面的人,都是一些对恐怖传说兴趣非常的网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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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斑竹“摇魂铃”正在给聊天室里所有人讲鬼故事,为了渲染气氛,聊天室里还放了一个低沉的背景音乐。
“玄异堂”是周远自己开通的一个论坛,最开始没几个人,后来越聚越多。虽然面对那些职业不明,男女不明的网友,可是,周远的心一直都是积极向上的。每次的恐怖故事讲完后,周远都会让大家发表自己的言论,然后,自己再总结一下,告诉别人,事实上,所有的恐怖故事都来自于人的内心。
因为,周远是一名警察。
滴,滴。突然,一条私下聊天的消息发了过来。
周远点开看了看,是一个网名为“血色纸人”的网友发来的。
“你听说过纸人咒吗?”
纸人咒?什么意思?关于诅咒,周远知道很多,苗族的蛊咒,南洋的邪术降咒,以及一些偏远地区流行的诡咒。可是,从来没听过什么纸人咒。
“纸人咒是什么呀?”周远的兴趣来了。
“三年前的碟仙招魂案,就是纸人咒。”对方很快回复了过来。
看到这句话,周远像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登时呆住了。
三年前的旧案
三年前的碟仙招魂案,周远是当时侦破案件的负责警官。
案情说起来很简单,三个学生,在一个小木屋里请碟仙,结果蜡烛倒地失火,全部被烧死。
法医的鉴定和刑侦科的勘察,证实那是一件意外。
当然,争议还是有的。特别是,周远对这些碟仙之类的游戏非常了解。既然是玩碟仙,现场并没有找到一切关于碟仙游戏的东西,比如玩碟仙时需要的碟子。
刑侦科分析可能是因为火势的缘故,会让一些东西变质或者融于其他东西里面。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不过,周远还是结了案。
现在,对方突然提到那件案子,周远有些意外。这让他本来对那个案子就有疑惑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周远慌忙问道。
“当初请碟仙的人并不是三个,而是四个。逃脱的那个人,就是我。这三年来,我一直在调查那件事情,终于,我知道那不是一次意外,而是,纸人咒。”
屏幕上,对方回复过来的消息上,“纸人咒”三个字是血红色的粗体字,血一样立在屏幕上。
周远看着屏幕,停顿了半天,他打出了一句话,“我们见个面吧!”
片刻后,“血色纸人”回复了,“好,明天晚上九点,半岛酒吧!”
周远又问,“到时候,我怎么联系你?”
可是,回复迟迟没来。周远点开聊天室看了一下,才发现“血色纸人”已经下线了。
晚上,周远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看见那三个烧焦的学生向他走来。他们手拉着手,干焦的嘴唇上下蠕动着。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一尺多高的白色纸人。
那个纸人的脸和真人一样逼真,猩红的嘴唇,仿佛是一个女人一样妩媚异常。风吹着纸人的身体,呼啦作响。
慢慢的,纸人的身体着了。黄色的火焰一点一点把纸人的身体吞噬。
“冤,冤,冤。”三个烧焦的学生,同时喊出了三个字。
周远惊声坐了起来,冷汗把睡衣浸透,他抿了抿嘴唇,心里第一次有一些毛毛的感觉。
女人,纸人
夜色阑珊,喧哗的城市恢复了宁静。马路的对面有闪烁的灯光传来,走近,耳边有刺耳的音乐声传来。
推开半岛酒吧的门,周远走了进去。酒吧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分布在整个大厅里。
周远很快将目标锁定在吧台上坐着的那个年轻女人。当年的案子里是两男一女,如果按照正常推理的话,那么,“血色纸人”应该是个女孩子。一般女孩儿去玩游戏什么的,肯定会找个同伴。
这时服务生迎了过来。
“你好,那位小姐是一个人来的吗?”周远低声问道。
“这?”服务生看了看周远,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
“我是警察,请你配合我的工作。”周远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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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是一个人来的。好像在等人。”服务生点点头。
周远确定,那个女孩儿应该就是“血色纸人”。他走向了吧台。
“你好,你在等人?”周远坐到了那个女孩儿面前。
女孩儿转过头看了看周远,脸上有些漠然,似乎没听见周远的搭讪。
“我是……”周远刚想介绍自己,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回过头,一名保安站在他背后。
“先生,如果找乐子,请去其他地方。”保安有些蔑视地看着周远,很显然,他把周远当成了那种乱搭女人的男人。
“不好意思,我是警察。”周远不知道除了用这种办法,还能怎么做。他又一次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保安呆了几秒,讪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周远转过头才发现,旁边的那个女孩儿竟然不见了。抬眼,周远看见,那个女孩儿走进了旁边的休息室里。
旁边坐着的人看见周远亮出警官证,纷纷离开了吧台。这让周远有些无措。他看了看吧台里面的服务生说:“给我来杯啤酒吧!”
一杯啤酒下去,那个女孩儿还没过来。
周远有些疑惑,这时,服务生走了过来,“先生,那个女孩儿让你去休息室,说有话和你单独说。”
周远放下啤酒杯,慌忙向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是酒吧为一些喝醉酒的客人准备的。里面灯光有些暗,周远往里看了看,看见那个女孩儿坐在前面的沙发上。
“我是摇魂铃,你是血色纸人吗?”周远走进去说道。
那个女孩儿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
“你是血色纸人吗?”周远又问了一遍。
女孩儿还是没有说话,周远这才发现女孩儿有些奇怪。她的脸有些白,是白得瘆人的那种。借着微弱的光亮,周远伸手碰了女孩儿一下。
哗啦,女孩儿整个身体倒在了地上。
周远清楚地看到,倒在地上的女孩儿竟然是个纸人,惨白的脸猩红的唇,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
周远头皮发麻,瘫坐到了沙发上。
白灵
酒吧老板战战兢兢地坐到了周远的对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那个纸人身上,仿佛那是一具被人杀死的尸体一样。
“刚才真是那个女人让我喊的,怎么她变成了纸人?”那个叫小红的服务生脸色刷白地辩解着。
“你认识那个女的吗?”周远想了想,问道。
“不太熟,她也算是这里的老顾客了。我只知道她叫白灵,住在民生大道23号。”小红眼睛闪了闪,说道。
白灵,周远念了念这个名字,片刻后,提步走出了半岛酒吧。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周远打开电脑,登陆进了“玄异堂”。
聊天室里,网友们正在火热地聊着关于招魂的话题。周远看了看,“血色纸人”没有上线。
周远点了一下“血色纸人”的头像,在消息框上输入了几个字,“你是白灵吗?”
“血色纸人”寂寂不动,没有任何回复。看来,她真的没在线。
这个时候,聊天室里有人发来了一则消息。
“今天,我们酒吧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一个女人变成了纸人,真是吓人。”
发消息的是一个网名为“红秀”的网友,周远第一个想到了那个叫小红的服务生。
很快,“红秀”的消息引来了其他人的争相问话。
周远点开了“红秀”的聊天窗口,“你是半岛酒吧的服务生小红吗?”
片刻后,“红秀”回复了,“你是哪位?怎么知道的呀!”
“我是今天去你们酒吧的那名警察,事情还没调查清楚,请不要随便乱说。否则,出了问题,要负责任的。”
“啊,是真的吗?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要抓我,好吗?”
看到小红的回复,周远不禁哑然失笑。
整个晚上,“血色纸人”没有出现。
陈法医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天空碧蓝如洗。
陈中收拾好一切,出门了。像往常一样,他打开车门,然后拧开了钥匙。
车子开了一半,陈中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人在后面盯着自己一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看了看后视镜,镜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陈中做法医做了有八年,再恐怖的画面也见过。可以说,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恐怖。可是,今天,他觉得有些森森然。
他停下车,回身望了后面一下。
陈中的目光呆住了。
车后面的座位上,躺着一个洋娃娃般大小的纸人,白色的宣纸上,两只眼睛好像被人戳破了一样,就是这两个窟窿,让陈中浑身不自在。
“这是谁搞的恶作剧?”陈中铁青着脸骂了句,拎起那个纸人,扔到了车外面的垃圾筒里。
纸人的身体有些大,被卡在了垃圾筒上,脸上的两只窟窿像两只被人挖掉眼珠子的眼眶一样,哀伤地看着陈中。
陈中一加油,车子迅速向前冲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前还是闪烁着那个纸人的样子。
纸人,是他的一个噩梦。噩梦,源于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推开办公室门,陈中看见周远正在说着什么。
“正好,陈法医你来了。”周远把一个文件放到了桌子上。是三年前碟仙招魂案的现场照片以及处理记录。
“怎么了?”陈中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了。
“我最近接到了一个消息。当初,碟仙招魂案并不是三个学生,而是四个。另一个逃脱了,并且,那个学生这三年来一直在调查这个案子。她说,当年的案子并不是意外。所以,我才来问问你。陈法医,当初,你验尸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发现?”周远问道。
“没有,所有发现都记在了记录本上。”陈中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
纸人讲的故事
“血色纸人”又一次出现了。
这一次,她给聊天室的人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纸人咒的故事。
在苗族一个隐秘的寨子里,流传着一种神秘的巫术。传说,只要用一种特殊的宣纸和竹蔑扎一个纸人。然后,在纸人上写上诅咒人的生辰八字,在夜里点燃,便可以将诅咒之人杀死于无形中。
小九是一个从苗族来到外地上大学的学生。面对苗寨以外的世界,他感到万分好奇。他真诚热情地对待着每一位同学,他的眼里流淌的是苗族人的纯真与善良。
像其他学生一样,小九联系了一份家教的职业。
这个晚上,月亮很暗,几乎没有月光。小九像往常一样从学生的家里走出来,往学校返回。
经过学校后面的小巷时,小九看见了四个人。两男两女,他们当时正在翻什么东西。其中有一个人,小九认识,他是隔壁班的王浩。
小九热情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小九换来的不是王浩的回应,而是一顿毒打。王浩临走时,还对他说,今天的事情如果说出去,便杀了他。
那是小九人生中第一次挨打。回到宿舍,他看着身上的淤青和伤口,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
可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一周后,学校通报了一件事情。原来,那天王浩和其他三名同学偷了一个包,当时,小九发现他们时,他们正在查看赃物。
学校在大会上说,考虑到他们认错态度好,所以给予他们一次警告处分。并且,将对举报他们的人给予一定的奖励。
当天晚上,四个人找到了小九。他们认为,告密的人一定是他。
从那开始,小九没有再安生过一天。不是自己的衣服丢了,就是上课的时候被莫名的东西砸到。可是,小九没有在意,他觉得王浩他们受了警告,心里肯定不舒服。他选择了承受与默认。这也造就了后面悲剧的发生。
月底的时候,小九拿到了自己做家教挣的钱。看着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小九压抑不住心里的兴奋。他心里盘算着给自己买一件外套,给妈妈买一瓶大宝SOD蜜,还有,给上中学的妹妹买个好看的头花。
这一切设想,在他走到小巷子里后,彻底粉碎了。王浩带着三个人,拦住了小九。
小九的钱被四个人抢走了,并且又一次挨了打。
小九抚摸着浑身的伤口,他的眼里闪出了愤怒的光芒。他想起了去世的爷爷曾经同他讲过的纸人咒,最后,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站了起来。
王浩和其他人拿着小九的钱,一起去了学校的后山。在守林员的小木屋里,他们又吃又喝,开心地笑着,分享着胜利的喜悦。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一场没来由的火,悄然着了起来。等他们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愤怒的火光如同小九眼里的悲痛,一点一点将整个小屋吞噬。
与此同时,在学校的操场上,小九眼前的一个纸人也化为了灰烬,随之成为一捧纸灰,随风飘远……
周远怔怔地望着屏幕上的故事,他知道,这就是碟仙招魂案的真相。只是,真相的背后还有很多疑点。
这些疑点,看来只有一个人知道。
咒语再现
民生街道23号。
这一带属于政府的拆迁区,很多住户已经搬走。旁边有施工队,正在加班加点地重建新的建筑物。
周远调查到,三年前的碟仙招魂案发生后,白灵就休学了。后来,她还曾经去明安精神研究院疗养过一段时间。
走过一条漆黑的走廊,周远看到了23号的楼房。没走几步,周远便找到了白灵的家。
砰,砰,周远敲了敲门。
许久,门响了一下,缓缓地开了。里面黑漆漆的,仿佛刚才的门是被风吹开的。
“有人在吗?”周远试探着喊了一句。
屋里静静的,似乎没有人。
“你是谁啊?”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周远悚然一惊,转过头,他看见一个老人站在他身后,一双浑浊的双眼,警惕地在周远身上打量。
“这是白灵家吗?我是警察,有点事情想找她一下。”周远说着,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哦,你进去吧!她在家,平常不关门的。附近邻居都知道的。”老人脸色缓了缓,说道。
周远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一个女孩呆坐在里面,正是那天在酒吧里见到的女孩。
“你是白灵吧!”周远说着,走到了女孩儿的面前。
女孩儿抬头看了看周远,眼神里依然一片漠然,仿佛没有看见他似的。
“我是玄异堂的斑竹,同时也是一名警察。你是,血色纸人吧!”话说完,周远便有些疑惑,眼前根本就没有电脑,更别说上网了。
“纸人,纸人。”女孩儿忽然说话了。
“什么?”周远一愣。
这个时候,周远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跟着,他发现女孩儿的身上竟然着起了火。周远慌忙拿起桌子上的茶水,泼到了女孩儿的身上,却无济于事。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被火包围的女孩儿非但没有挣扎,仿佛很享受似的,嘴里竟然发出了轻微的笑声。
周远顾不得其他,脱掉自己的外套用力裹住了女孩儿的身体。
火渐渐灭了。白灵昏了过去。
这个时候,门一下开了。
周远转头一看,只见门口,放着一个刚刚熄灭的纸人,它的身上冒着白色的烟,如同周远怀里裹着的女孩儿。
周远身上不禁打了个寒噤。难道又是那个纸人咒?
走出白灵房门的时候,周远看见一个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见周远,他有些意外,怔在了原地。
“你来这里做什么?”周远也呆住了。来的人竟然是陈法医。
“是我让他来的,他是白灵的医生。刚才看到白灵出事了,所以,我打电话让他来的。”说话的是刚才那个老人。
“你们,很熟?”周远越发疑惑了。
陈中的脸色有些铁青,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白灵和陈中来自一个地方,那是隐匿在苗族老林里的一个寨子。那里有白水山和黑山河。所以,白水黑山便是他们的故乡称号,也是他们出来后联络的暗号。寨子里有规定,不管出去后,同乡遇到什么事情,必须援助。
当年,当他没有从三名烧焦的尸体肺里找到烟灰时,就知道所谓的碟仙招魂案,其实是一次纵火谋杀案。因为如果人是被活活烧死的,肺部肯定会有烟灰残留。
就在他准备在验尸报告上写结果的时候,他听到有人敲门。
拉开门,陈中看到了一个纸人站在外面。纸人的手里卡着一张信纸,上面写着四个字“白山黑水。”
陈中呆住了,他明白,碟仙招魂案的凶手是来自自己的家乡。于是,他便在验尸报告上做了手脚,得以保全自己的族人。
然,很快,他见到了碟仙招魂案的凶手,白灵。白灵告诉了他一切。
真相和“血色纸人”在聊天室里讲的不太一样,那个小九是个女的,她就是白灵。她在巷子里发现的只有三个人,当然,王浩三人并没有打她。而是让她加入了分赃。
在苗寨,做了错事便会受到惩罚。拿着那些赃款,白灵无法面对自己心里的罪恶。可是,她又害怕自己说出去后遭到王浩几个人的报复。
就这样,她忐忑不定地跟在王浩几个人中间。一直到那天去学校后山的小木屋,她想起了纸人咒。寨子里如果有人对自己的罪过徘徊不定,族长便会在他面前放一个纸人,如果纸人自燃的话,便要接受惩罚。
为了能够让王浩和其他两个人认真接受惩罚,白灵事先在他们喝的水里下了迷药。
当白灵把纸人放到前面的时候,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个人,她心里的怒火一下窜了起来。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现在也许正安分地在学校读书。然后,一个罪恶的念头涌了上来,于是,她便把晕倒在地上的三个人杀死,最后,点着了纸人。
“原来是这样。”周远点了点头,一直困扰他的疑惑终于解开了。那个第四个人的疑惑和尸体的位置,这一次被真正的真相复原如初。
可是,白灵怎么会自燃呢?还有,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为什么又要重新提起?还要说所谓的纸人咒。
“我知道,我的罪过始终都不能宽恕。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出生的地方,注定了自己的命运。我们寨子的人,对纸人咒是深信不疑的。白灵这三年来也一直深受着自己内心的谴责,我曾经送她到明安精神研究院疗养,可是,却没有什么效果。所以,只能私底下偷偷来照应她。”陈中说着,眼泪落了下来。
此时,周远的脑子里却有一个景象越来越清晰,也许,这个景象可以让这一切水落石出。
真相
再次来到半岛酒吧,周远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上一次,他应约而来,却没有见到所约之人。这一次,他却直接来了。
看见周远,小红走了过来,“需要喝点什么?”
“柠檬水。”周远笑了笑。
很快,小红端着柠檬水放到了桌子上。
“你就是血色纸人,对吧!”周远忽然说话了。
“什么?”小红疑惑地看了看他。
“你有两个ID号,血色纸人和红秀都是你。我查过了,你的真名叫王红,是王浩的妹妹。”
小红顿了顿,坐了下来:“既然,你查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不错,我是王浩的妹妹。”
“上次的纸人也是你设计的吧!你这样煞费苦心地编造一个纸人咒的故事,究竟是为了什么?”周远问道。
“为了揭露真相。我哥哥当年的死不是意外,他是被谋杀的。我知道,我哥哥一直都不好学,不务正业,可是,他罪不至死吧!当年,我从白灵的口里知道,我哥哥他们的死是死于纸人咒。于是,我便去查访了很多地方。无意中,我查到当年验尸的陈法医竟然和白灵是来自一个地方。所以,我怀疑白灵在撒谎,并且很有可能和陈法医串谋。可是,我没想到,后来白灵竟然被自己的罪恶逼疯了。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遇到了‘玄异堂’,并且知道,‘玄异堂’的斑竹竟然是一名警察。于是,我便策划了这个事情。”
“白灵自燃的事情也是你做的吧!”周远顿了顿,问道。
“不错,那天我比你先到一步。我在白灵身上事先洒了一层苗淋粉,那是当年我查访纸人咒事情时从一个苗人手里买的。它可以自燃。现在,我告诉了你一切。你要抓我就抓吧!”说着,王红把手伸了过来。
周远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端起柠檬水轻抿了一口,“我不会抓你,白灵已经被移交到警局医院。事情已经结束了。我还要谢谢你,你再次让我知道,所谓的诅咒不过是人心的罪恶产物。”
王红呆了呆,周远站起来走了。
望着周远远去的背影,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当初,她还怀疑对于深爱玄异之说的周远会不会揭穿纸人咒的画皮,现在,她明白,所有的一切诡异玄乎,到头来终是无法亮于阳光之下的。
想到这里,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一、初进古墓
眼镜入行五年,大小墓穴下过无数,被同行称作眼镜不仅仅因为他高度近视,更因为他是这个行当里少有的知识分子,正经八百的考古专业毕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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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和阿凯是搭档。阿凯的充沛精力和眼镜的博学多识,使他们在这个行当里干得非常出色。
一天,古董行的保老板说有一单大生意要交给他们,按老规矩出的货还是在他这里销。几人在城里的一家饭馆见面,保老板是牵头人,提供情报者是广东的一个玉石老板,姓黄,随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生面孔,保老板介绍说:“这个人给你们搭手,他叫黑子。”
黑子腰板笔直,眉宇间有股英气,据说是特种兵出身。
阿凯很不屑,这黄老板仅仅卖个情报而已,怎么着,还得跟个分食的啊?
他抓起一个酒瓶,朝着黑子就抡了过去,只听一声脆响,黑子一拳击碎了酒瓶,拳头停在阿凯面前几厘米处,阿凯的表情由暴怒变成震惊,接着变成畏惧。
而击碎酒瓶的铁拳丝毫无损,黑子的眼神里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黄老板笑了,说这单生意青水堂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帮派都没有拿下来,有个帮手他更放心。
那个墓穴在长白山南麓,三人动身上路,坐汽车,随身的行李无非是下地的家伙,眼镜发现黑子还带了一把半自动手枪。
而且,黑子会很多本领,比如在桦树上面割一个V字形的开口,插上草秆就可以喝到爽口的树汁,比如在碱滩地里挖出一块白色结晶石,丢进煮兔肉的锅子里,肉就会煮得很烂,但每每问起他什么时候学到这些本领时,他总是说不知道。
眼镜不禁对黑子的来历产生了兴趣:“你真是特种兵退下来的?”
“应该是。”
“你自己难道不确定?”
“是黄老板说的。”
阿凯和眼镜惊讶地对视,眼镜又问:“喂,你不是失忆了吧?”
黑子点头,诉说起自己的经历。一年前他被黄老板捡到,昏迷了足足一个月才清醒,失忆的原因是吸入了太多的一氧化碳,导致大脑严重缺氧,没有变成白痴和植物人实属侥幸。
至于那之前他遭遇了什么,则完全是个谜。不过在这个行当里,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眼下。
次日清晨,三人继续赶路,找到那个墓穴时,一年前被打下的盗洞还依然存在,是倾斜切下去的。眼镜把一支燃烧棒丢进去,里面没有沼气,接着阿凯第一个进去,下去之后就嚷嚷起来:“好深!”
下面居然是一个垂直的墓井,阿凯在地上打下几根铆钉,拴好绳子,几人沿着绳子下降到里面。
他们打开头灯,三个光点慢慢下降到黑暗中。墓井的四壁垒砌着青砖,隔一段距离会出现一个龙头。
二、爬不完的井绳
这个墓井足有三十米高,三人下到墓室中,里面充斥着一股阴沉沉的臭味,墓室的格局简单明了,一丈见方的青砖墓室,中间是石椁,四角是童子铜灯。
另外,地上有三具尸体,穿着冲锋衣,皮肉已经腐烂殆尽,脸上烂得露出了牙齿,其中一人抱着一把冲锋枪。墓室里到处是子弹造成的痕迹,石椁上的流纹雕花被打碎了多处,黑子用戴着手套的手翻弄了一下尸体,说:“死因是枪伤。”
“青水堂的人内讧了?”眼镜惊讶地说,他本以为是什么诡异莫测的机关,原来是一场动机丑陋的内讧。
“甭管死人了。”阿凯兴奋地说,“宝贝全部在这里。”
阿凯在棺材后面的地上发现了堆得满满的冥器:蟠螭玉腰带、莲纹双耳杯……
眼镜突然说:“你看看地上是什么?”
两人的头灯光一同落在那里,冥器堆的前方,有一个人形的痕迹,四周没有一点拖拽的痕迹,似乎原本躺在那里的尸体凭空消失了。
阿凯惊讶得合不拢嘴,这时黑子拍了他一下说:“这个人的体格和你差不多哦。”
“咦,真的啊。”
“得了得了,别研究了,把东西装一装吧。”眼镜说。墓里的怪事无穷无尽,带着一颗走近科学的心来盗墓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阿凯把包里的东西腾空,去装地上的冥器,这时黑子问:“眼镜哥,开棺吗?”
棺材里可能没有冥器了,但眼镜说:“开!就当走个过场。栗子小说 m.lizi.tw”
两人用撬棍启开石椁盖,下面是一具阴沉木棺材。打开棺盖,里面堆着破烂的棉絮,隐约可见黄色的丝帛布料,下面埋着一具僵尸,冥器果然已经被掏光了,连嘴里都被撬了,几颗门牙也断掉了。
验完正身,眼镜说:“盖上吧。”
这是他的习惯,摸光了冥器,起码给以后的考古队留一具全尸。
阿凯背上沉甸甸的包,三人准备离开墓穴,这一次的轻松让三人都有点不敢相信,只有黑子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怎么好像来过这里似的。”
“什么时候?”
“也许是梦里吧。”
三人心情愉快地大笑,他们还不知道,真正难以越过的困难,并不在这方寸的墓穴中。
阿凯在最前面,黑子紧跟其后,眼镜在最下面,他们沿着绳子向上爬了一段距离。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眼镜:“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也发现了。”黑子说。
“怎么了?”唯一没有发现的是处在极度兴奋中的阿凯。
“已经十分钟了!”眼镜说,“我的体力再不济,一分钟爬五米还是能办到的,这个墓井不会超过三十米,但我们却爬了十分钟!”
“什么?”阿凯惊讶不已。
为了腾出手脚攀爬,他们只开着头灯,眼镜从背包里抽出鹰眼手电推开,向上照了一下,又向下看了看,他们正处于墓井中段的位置。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阿凯说,“不然咱们再爬爬看。”
又一个十分钟后,他们依然停在墓井的中段,这根绳索就好像向两端无尽延伸一样。这个事实让他们如同被一桶冰水浇过一样恶寒。
眼镜推测道:“也许是墓室里有某种气体,让我们产生幻觉。”
“我有个主意。”黑子说着拔出手枪,瞄也不瞄就对着上面开枪。眼镜用手电一照,黑子打中的是一个龙头装饰物,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一个明确的参照物。
“好,我们先爬到那个位置。”
三人顺利地爬到这个打坏的龙头旁边,黑子再次向上开枪,又制造了一个新的参照物,他们继续爬。
就算墓穴里有一种可以让人失去空间感的致幻气体,这种催眠效果也不会影响到参照物,这样他们就可以一步一个脚印地爬出去。
五分钟后,当他们爬到第三处被打坏的龙头时,黑子又一次拔枪,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开火,他说:“你们看上面。”
眼镜用手电一照,顿时全身血液凝结,正上方的一个龙头是坏的,而且裂面很新,一看就是刚坏的。
他向上下两个方向看,似乎爬了半天,距离根本就没有改变,难道他们回到了原点!
“混蛋,我们回来了!”阿凯愤怒地说。一种诡异的气氛在三人之间弥漫,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说,我们没有产生幻觉,难道这是个无限空间!”眼镜沉吟着,“不如你俩留在这里,我来爬。假如真是无限循环空间,那么我一直往上爬,最后就会从下面出现。眼下只有弄明白原因,才有可能离开这里。”
“还是我来吧。”黑子说。因为长久抓着绳子,眼镜的双手已经有点打颤,他没有拒绝。
黑子像猴子一样灵活地越过阿凯向上爬去,很快消失在上方。
眼镜和阿凯就在原地休息,不一会儿,下方突然出现一个摇摇晃晃的光点,是黑子!
“天啊,是真的!”阿凯惊呼道。
眼镜倒没有太意外,猜测被证实,他反而松了口气。同一时刻,黑子默默地爬到眼镜下面。
“黑子,你往上爬的时候,注意到什么异常没有?”眼镜问。
黑子摇头:“没有。”
违背物理现象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这个修建了几百年的垂直墓井中,一瞬间,诡异的气氛沉重地压在三人头顶。
三、四维空间
身处无限空间,三人也就不必再向上攀爬,眼镜分析说:“现在我们的处境很清楚,当我们往上爬的时候,就会回到下面的某个位置。栗子小说 m.lizi.tw既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这里的空间确实存在一些异常。”
“啧,别扯到什么时空扭曲上。”阿凯说,“我不信古人能造出这样科幻的机关来防盗。”
“显然不是制造的,是发现的!”眼镜很肯定地说,“其实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人和东西凭空消失的事件以前也发生过,比如美国的费城实验,曾经有一艘军舰在海面上凭空消失。”
“可我们又没有凭空消失啊。”
“我的意思是,在地球的某些点上,存在一些时空上的扭曲。而这里显然是这样一个所在,古人发现了它,利用它建造了一个墓穴。”
“我想不通的是,如果这里是一个扭曲空间,要怎么在里面建造这些东西。”黑子指指墓室。
“对啊,工匠干完一天活,没了,这得要多少工匠啊,明朝也有临时工不成?再说棺材要怎么……”阿凯说着说着想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咦,你们说奇怪不奇怪,我们下来的时候一点事也没有,这里难道有妖魔鬼怪不成。”
思索了片刻,眼镜说:“问题只可能出在空间和时间两个层面上,我的猜测是这样的,这个墓穴的中段存在一个四维空间!”
“越整越邪乎了!”阿凯说,“啥叫四维空间啊?”
“有人说第四维度就是时间,我们姑且把这个时空称作一个四维空间吧。时间在这里成了一个具有矢量性的坐标,当我们在其中移动时,就会回到数分钟之前的某一点。如此循环,我们永远出不去。”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向上爬,时间就会倒转?”阿凯说。
“也可以这么说……”
“谁有手表。做个试验吧。”
“我有。”
黑子有个夜光表,眼镜说:“麻烦你再爬一次吧,注意看着表。”
“好。”
他又一次像猴子似的爬上去了,很快消失在上方,两个人在寂静中等待着,闲扯了一会儿,黑子出现在下方:“手表没有异常。”
“得,四维空间的理论出错了吧,大学生!”阿凯嘲笑道。
“不,”眼镜说,“这是唯一可能的解释了,我刚才突然想,如果时间倒转,那么我们的身体状态为什么没有回到数分钟前,为什么我现在还是这么累……”
“缺乏锻炼呗。”阿凯插了句。
眼镜继续说:“显然用时间倒转来理解并不准确,应该说我们现在闯入了一个可移动的时间坐标中,我们的生理状态,我们的手表,我们身上的一切都是独立于这个空间之外的,我们不会被这个四维空间改变,我们仅仅是闯入者。”
“听不懂。”阿凯说。
“我的意思是,假如越过某个点就会时间倒转,那么我们就会遇上数分钟前的自己,但是没有。这说明,我们独立于扭曲时空之外!”
“哦……”阿凯似懂非懂地点头。
“我刚才爬的时候在想,出口也许在下面。”黑子说。
“有什么根据?”阿凯问。
“感觉。”
眼镜说:“黑子没错,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当年工匠修好了这个墓,他们要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下面修一条通道,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被困在四维空间里。”
三人抓住登山扣,半溜半爬地滑下去,当快要下降到底部的时候,他们突然感觉绳索变得松弛,阿凯惊叫道:“绳子断了!”
黑子落地之后就地一滚,然后眼镜重重地摔下,接着阿凯砸在他身上,砸得他差点儿吐血。
阿凯捡起绳子查看,绳子从某一段开始,齐整地被截断了,好像被刀子割断的一般:“绳子怎么会断啊!”
“地上的尸体也没了。”黑子平静地说。眼镜顿觉一股冷气爬上脊梁,他环顾四周,果然地上的尸体统统消失了。地面变得干净了许多,棺材上面的雕花也完好无损。
“我们难道回到了从前!”
这个事实清晰地呈现在三人面前,那么绳子被“切断”也有了最好的解释,它是被时空截断的,上一段绳子留在了另一个时空中。
“我想,这和四维空间的矢量性有关,在里面用什么样的方式移动,可能就会去到不同的时间点。或者它本身就很不稳定,我们在里面仅仅是盲人摸象,根本找不到真正的方向。也许第一次我们也穿越了,只不过是小幅度的移动。”
“那我们再爬一次,再跳一次,看能不能回去。”
“别,那样只会更混乱。”
“只要能活着出去,比什么都好。”黑子说。
“黑兄弟心态真好。”阿凯苦叹,他突然注意到棺材,说:“咦,你说棺材里的冥器还在不在了?”
“应该在的吧!”
阿凯眼露贪婪神色:“啊呀,我们可以拿双份了。”
四、死循环
应阿凯的强烈要求,于是三人撬开石椁盖,打开棺材的时候他激动异常,一股腐臭味透了出来,包裹尸体的衣服完好无损,几件冥器放在尸体的脚边。
阿凯激动地去摸冥器,看见下面躺的是僵尸,眼镜不安的心脏便落到了实处,他最怕里面是一具刚下葬的新鲜尸体。
他一件件摸出冥器,连僵尸嘴里的玉含口都没放过,因为尸体太僵硬,牙齿都被撬断了几颗。然而往包里装的时候,异样的事情却发生了,原本鼓鼓的背包在拉开拉链的瞬间,迅速地瘪了下去。
“天啊,怎么回事!”阿凯惊叫一声,包里的冥器全部消失了。
眼镜看在眼里,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说:“这恐怕是个时间的悖论,同一件东西相见的时候,其中一件就消失不见了。这说明我没猜错,我们只是四维空间的闯入者,并不会被它改变。”
“那我们自己呢。”这时,黑子突然问,“现在墓穴外面很可能还存在一个我们自己。”
“如果我们无法离开这里,那么外面的我们就会正常地生活下去,如果我们走出这里,遇见自己,那么其中一方就会消失。”
听着这样的推论,阿凯打了个寒战:“我怎么越听越得慌,快点离开这儿吧,我一秒也不想多呆。”
阿凯把冥器一件件装进包里,然后黑子和眼镜把棺盖合上。这时头顶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仿佛是爆炸声,三人惊愕地仰望着上方。接着上方传来一声绳索溜滑的声音,一个人落在阿凯身后,来者似乎身手敏捷。
他们听见一声枪栓拉动的声音,心脏顿时狂跳起来,来者笑道:“哟,双龙会啊!”
盗墓行当里把两支队伍同时盯上一个目标称作双龙会,这是所有盗墓者最头痛的情况,温和一点的解决办法是搁置争议共同开发,霸道一点的则是明抢了。
那个人的头灯非常刺眼,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拉动枪栓的声音显然已经表明了对方的立场。
眼镜说:“朋友,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
“伤和气?我们青水堂半个月前就盯上了这个穴,你们是哪路的毛贼,敢在老子的碗里抢食。”
“什么,青水堂?”
听见青水堂三个字,眼镜的脑袋里一阵嗡响!他们进入了最坏的局面,他们回到了一年以前,青水堂下到这个墓穴中的时刻。
接着,头顶上又一次传来绳索的滑动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落下,落在他们外围。头灯的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拉动枪栓的声音非常清晰,显然个个训练有素。
“你们挺牛啊!”左侧一个人说,“盗洞都不打就进来了。”
“等一下,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误会。”阿凯说,“也许你们不相信,我们是从未来来的。”
三人大笑起来,第一个下来的人说:“别糊弄老子了,把你们的包交过来!快点!”
“给他。”眼镜压低声音说。
黑子和眼镜把背包解下扔过去,阿凯不情不愿地摘下包,放在那人脚边。
当他们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冥器时,其中一个男人嘲讽道:“哟,动作还挺快的啊……你们可以去死了。”
原本眼镜还奢望着谈判,求他们留一条活路,没想到这三人翻脸的速度如此之快,他顿觉身体一阵冰凉,前所未有的绝望起来。
阿凯的叫骂声和枪声一同响起,三把冲锋枪几乎同时打响,眼镜突然感觉腿上和腹部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中枪之后,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阿凯则要更凄惨一些,他转眼被打成了马蜂窝。至于黑子,枪响的瞬间,他就像鬼影一样消失了。
“嗖嗖”的子弹贴着眼镜耳旁飞过,在狭小的空间中编织成一张三角形的火网,子弹打碎石椁上的雕花,在四角的铜灯上溅出火花,眼镜极度害怕地抱着脑袋,一阵阵战栗。惊心动魄的枪战不知持续了多久,枪声戛然而止。渐渐消散的回声中,一具尸体闷声倒在面前,歪倒的头顶映出一大摊鲜血。
眼镜咽了口唾沫,害怕地喊起来:“阿凯……黑子……”
“他死了!”黑子平静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什么!”让眼镜意外的不是阿凯的死,而是黑子还活着,从声音上听他似乎完好无伤,“他们呢?”
“也死了!”
黑子的特种兵身手救了他。
墓室里一下子多了四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眼镜沉默良久,长长地叹息一声,既是为自己和黑子的生还而庆幸,又替阿凯的死感到惋惜。虽说逃过了一劫,但眼镜的身体正在大量地出血,让他一阵阵发冷。
黑子沉默地撕开衣服,为他包扎伤口,但是外部包扎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黑子回身去包里找药,眼镜拽住他:“不用了,我活不了多久了,你想办法离开这里吧……冥器,你拿走卖钱,以后别干这个了。”
“不,我带你出去。”黑子坚定地说。他们之前就认定暗道在墓室中,黑子耐心地寻找着,几乎每一块砖石都敲击一下,最后他发现,地上的血流进石椁下面,那里好像有一个缝隙。
他把眼镜挪开,找到撬杠塞进那里,使劲一撬,下面有风透了上来。这个发现让已经放弃希望的眼镜稍稍振作了一点,昏暗中,黑子用背扛着石椁,用尽力气把石椁顶起来。最后他用撬杠支住石椁,可是刚一撒手,金属撬杠就开始扭曲变形,能爬出去的时间不多。
“快走!”黑子把眼镜送进去,接着自己爬了进去,正要去捞旁边的背包时,撬杠发出嘎吱的声音,它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黑子赶紧缩回手,石椁轰然一声合拢了,背包、手枪还有冥器全部留在了墓室里,带出来的只有两人的命。
这是一个狭长倾斜的石穴,是自然形成加上人工开凿的产物。在这里面移动要弯着腰。还要兼顾重伤的眼镜,短短一段距离黑子用了一个小时才走完。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腔,下面是水流的声音,下到水中,黑子突然发现水是温的,这居然是一道温泉河!
他把眼镜背在身上,沿着河水走出一段。眼镜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体温越来越低,不得已黑子只好把他放在温泉河里。
河水的温暖让眼镜稍稍清醒了一点,也许是死前的回光返照,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翕动着发白的嘴唇说:“黑子……”
“怎么了?”
眼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弄明白了,但是……太迟了。”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最后一句话黑子把耳朵贴在他嘴边,才勉强听清:
“救你自己!”
眼镜的脑袋歪到一旁,停止了呼吸。黑子伫立了一会儿,便沿着河水继续走下去。他走了五个小时,让人绝望的是,出口处被落石封死了,河水在那里积成一个潭,从石头的缝隙一点点流出去。
扒挖落石的过程,黑子的体力几乎被耗尽,这时水里涌出一股泡沫,在水面炸开,他突然觉得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一氧化碳!
温泉下面有大量的熔岩,它们喷出一氧化碳,熔岩甩出的大量电离子造成了磁场的异常,在某个点上发生了时空的扭曲。
黑子加快了扒石头的过程,打开一个缺口的时候,他昏厥在水中。他随着奔涌的水流离开了这里,后来被当地农民捡到,住进了医院,然后遇到了黄老板。醒来的时候,他的记忆已经丧失了……
一年之后,黑子遇到了眼镜和阿凯,三人一起去太行山挖一座明墓,相同的事情再一次上演,最后眼镜死去的时候,依旧对他说了那句:“救你自己!”
当黑子再一次昏厥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什么,他陷入了一个时间的死循环,这样的循环他不知经历了多少次。
但是这个顿悟的想法,随着渐渐远去的意识一同消失了……
一、长八十里宽一里的死亡带
塞北城外胡杨村,几百户半农半牧的村民,居住在一片背靠阴山的戈壁滩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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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天高皇帝远,城里的太守刘政清正廉洁,所以算得上是世外乐土。惟一不好的是,戈壁滩外的沙漠里有一股三四千人的马匪,首领号称半天风,时不时地要骚扰骚扰塞北城,虽然不杀人,抢几头牛羊是难免的。这一天,大漠的商队带回消息,说半天风从沙子里挖出一方玉印,鬼迷心窍的以为自己是真龙转世,竟自立为帝。为示仁义,还发出诏书说,大漠周围免赋三年,也就是三年不劫掠。
谁做了皇帝,胡杨村的草民们不在乎,但三年不劫掠,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李天宝父亲高兴之下,携着一袋马奶酒,领着老婆孩子去了村东头的张老爹家里,举杯庆贺。大人喝酒用碗,李天宝也没闲着,找了个小酒盅倒上,蹲在马扎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啜。这一啜就喝多了,他摇摇晃晃地奔后面茅房上厕所。乡下厕所就是挖一个土坑,上面架一条木板。李天宝刚跨上去,裤子还没解呢,扑通一声就摔茅坑里了。好在厕所是前天新挖的,也没多少污秽,李天宝酒意上涌,竟在这茅坑里头睡熟了。
等他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李天宝爬出茅坑,生怕大人骂,就悄悄到房后洗净污秽,然后穿着湿衣绕到房前。通过敞开的屋门,他看见父亲手握酒杯,正在举手相劝,就那么悬在半空。张老爹正在倒酒,左手的酒壶早就空了,还是不肯放下。母亲蹲在锅台下,一锅菜都糊了也没发觉。
这都一天了,怎么这顿酒还没喝完?李天宝走进去叫了声:“爹。”爹没有理睬他,他伸手一推,爹的身子泥塑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起一片灰尘,还是一动不动。这时他才发觉,爹的眼珠成了死灰色,那是死人的颜色啊。猛回头,他看一眼娘和张老爹,两人也是同样的眼睛,同样一动不动。三个人三对死鱼般的眼珠,都盯在小小年纪的李天宝身上,他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恐惧,跌跌撞撞跑出屋,撞开大门,眼前就是一白!只见路上树上,一片片纸钱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雪。
踩着咯吱咯吱的纸钱,李天宝一阵猛跑,去敲离得最近一家的院门。明明天光大亮,却没人应声,他一膀子撞开柴门,冲进去,眼前一幕让他目瞪口呆。夫妻两人正在吵架,妻子指着丈夫破口大骂,恼羞成怒的丈夫举起拳头,八岁的孩子正掩面大哭。忽然间一切都停顿了,三个人的魂魄好像同时被抽走,只剩下一副躯壳保持原样。
刹那间成了孤儿的李天宝茫然走在大街上,他好像也失去了魂魄,不知该去哪里。时近正午,村子里没有—个人露面,只有纸钱随风乱舞,罩在李天宝幼小的身躯上,钻进他的衣兜里。小小胡杨村,一夜之间已经成为死村。
透过纸钱的缝隙,他看见好像有黑影在闪,那是从头到脚的黑,连面孔也罩在黑影里。是招魂使者吗?李天宝反而不害怕了,就这样跟着爹娘去也不错。然而就在此刻,传来开路的锣声。“回避,威武!”
黑影一闪而逝,李天宝眼前现出一台官轿。两队衙役。塞北城太守刘政本是路过,他见村子里纸钱飞舞,便绕道过来看看,结果被眼前的景况吓了一跳。他让衙役喊过李天宝,问询详情。李天宝抖着嗓子讲完,刘政的脑门子顿时冒出汗来,他火速进屋,面对诡异死亡的尸体看了又看,却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不多时奉命查探的衙役回来了,报告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说不光是胡杨村,还有绿柳村、罩沙村,都有同样死人情况。奇怪的是,好像存在一条死亡带,这条带长八十里宽一里,起自阴山脚下,尾部在大沙漠。带子里的人家无一幸免,带子外的哪怕是仅仅隔百米,也安然无恙。栗子小说 m.lizi.tw
衙役说完,又小心翼翼地嘀咕了一句:“会不会是阴兵借道?”这话一说,刘政扬起了轩眉。李天宝也支起了耳朵。衙役说了下去:“我们这里老人有个说法,说阴山是直通阴曹地府的鬼门关,地府里有七万阴兵,如果阳世上有了大恶人,阎罗王就会派出阴兵剿灭。阴兵路过的道路阴气太重,附近活人魂魄会被摄走,跟着队伍一起前进。现在死亡带从阴山起首,到大漠终止,又是遍地纸钱,看样子真像阴兵借道啊。”
话还没说完,刘政就是一声怒斥:“明明是起滔天大案,说什么怪力乱神。”他回头看一眼李天宝,不由叹口气:“你这样年纪就父母双亡,先跟我回家吧。!
二、阴曹地府的东西活人碰不得
回到塞北城府衙,刘政把李天宝叫上堂来,问了几句文字,见聪明伶俐,心里很是欢喜。他对李天宝说:“我儿子刘知礼比你大两岁,你就跟他一起学习八股文吧。等你俩学有所成,我送你们一起赶考。至于你爹娘的事,我拼尽全力也要侦破此案!”李天宝扑通跪倒,干脆拜刘太守做了义父。
接下来几天,李天宝就和刘知礼在府衙里一起读书。刘知礼是个年轻俊秀的公子,却没有纨绔子弟的习气。对李天宝很是热情。这一天,他俩正在书斋攻读,刘政手执一个纸袋走了进来,他对李天宝说:“你爹娘的案子有结果了,那一天确实是阴兵借道,讨伐悍匪。”说着把袋子里的邸报给李天宝看。“这是朝廷刚刚下发的邸报,说悍匪半天风就在那天夜里,全军覆没于沙漠腹地的月亮湖畔。据线报说,当夜狂沙大作,看不到一个敌人踪迹,但三千余匪徒无一不是身躯完整,却陡然失去了生命。这样的怪异事情,只有鬼神之说可以解释。”
李天宝看着手中邸报,读完左侧的阴兵过道,目光落在右侧的内容上。抬头几行字:圣上册立十二皇子为太子。看日期正是阴兵借道的第三天。正要细看,刘政劈手就抢过来,语音竞微微颤抖:“跟你无关的东西不要看,记着好好读书,凡是跟阴曹地府有关的事,不要多问。”说毕径直走了。
当晚李天宝翻来覆去睡不着,越回想刘政的态度越奇怪,以前他不信鬼神之说,如今却咬定是阴兵借道。若是真的,那自己为什么没有死?还有邸报,为什么不敢让自己看下去?第二天天亮,他出门到野外晨读,忽见一个商队正要启程,目的地正是月亮湖畔的一座小城。李天宝熟读《神灭论》,一向不信鬼神之说,决心跟去看看。他掏出刘知礼给他的几两纹银,要领头的商人带他去月亮湖转一遭,假装说是探望亲戚。商人头领见他年少老成,就答应下来。
月亮湖离塞北城并不远,一天的脚程就到了。湖水不大,方圆几里,却是周围绿洲的惟一水源。李天宝随着商队,不久就看见了半天风覆没的地方。那一座座新坟,像是蒸笼里的馒头一样密密麻麻。其他痕迹由于风沙大,早就看不出什么了。李天宝想起了爹娘,心头酸楚,不由扑通跪倒,磕了三个头。这一磕,反倒磕出个硬物,像是木料所制的半月彤木盒,却只剩下一半,上面画着复杂的花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李天宝拿给商人头领看,见多识广的头领看半天也没看明白,只说照花纹看好像是传说中的雷纹,这种纹路只在兵器上刻,据说能增强兵器的威力。讲完后,头领让李天宝把这东西扔了,他也听说过阴兵在这里打过仗的传言,“阴曹地府的东西
活人碰不得,谁碰谁就会遭祸!”他疾言厉色地说。
李天宝当着头领的面扔了木盒,头领一走开,他就又捡起来。藏在怀里。他有种直觉,只要搞清这木盒是什么,就能知道爹娘去了哪里。
商队卖完货,带着李天宝又回了塞北城。李天宝送大家进了客店,才带着这半拉木头盒去了张铁匠的铺子,他想既然可能是兵器,那么铁匠多半会知道是什么。张铁匠是个打铁多年的老师傅,接过木头盒左看右看。小说站
www.xsz.tw说挺像一样东西,找出一样图纸给李天宝看,果然也是半月形的木头盒子,还有扳机。张铁匠说:“这是当年诸葛亮画的神弩图,由于这东西威力太大,本朝把弩作为民间禁止的武器,所以一般人不认识。但你这盒子太小。插不上弩箭,又不大像弩。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李天宝就讲了这东西的来历,张铁匠听完大惊失色,又是烧香又是磕头:“这么说,多半是阴兵剿灭半天风的兵器啊,阴曹地府的东西活人碰不得,你快拿走,不然我也跟着遭祸。”
李天宝心里还是存疑,要是真的阴兵借道,为什么单单自己没有死?他把木头盒子又揣起来,起身往外走。刚走了几步,就见商队住宿的客店人声鼎沸,刘太守带六七个衙役正勘察现场。他怕被刘政看见麻烦,就悄悄问围观的人,才知道就在方才,一伙黑衣蒙面匪徒闯进客店,跟刚刚归来的商队索要金银,商队的七人不肯,竟被格杀当场。等官府的人匆匆赶来,这伙匪徒就像人了地似的,很快就消失了。
想着一路上这群人对自己的关照,李天宝不由洒了一阵眼泪。回过头,只见一头疯牛红着两只眼冲过来。把路上的摊子冲得到处飞洒。等疯牛过去,后面响起张铁匠老婆的哭声,原来刚才张铁匠给牛钉掌,平时老老实实的大犍牛,忽然就狂性大发,一犄角顶在他小肚子上。当场身亡。
转眼之间两起命案,不由李天宝不信,阴曹地府的东西活人确实碰不得。他摸了摸怀里的半拉木盒,手不由直抖。正想掏出来扔了,忽然又摸出一样东西,是枚纸钱。那天纸钱满天飞舞,其中一枚飞到他衣兜里,因为轻薄细小,一直都没发现。他看见这纸钱形式古怪,不像是本城的样式,就萌生了再问一问的念头,便踏进了一家纸扎店,拿出纸钱给老板看。老板是个酒鬼,他边喝酒边说:“咱这里穷啊,做个纸钱也是仿铜钱来的,这一张仿的是元宝,是京城的做法。”
李天宝有些纳闷,京城的东西怎会出现在这里?就跟老板讲了阴兵借道的事。老板一听,当场把手里的纸钱扔了,说:“阴间纸钱是阳世各地的人烧给他们的,所以什么样的都有。你那天掉入粪坑,身沾污秽,阴兵才放过你啊。这种东西沾不得,你快把纸钱跟木盒子都烧了!”
这么一说,李天宝心里的疑问解除了,原来自己那天不死,是沾了茅坑污秽的光啊。他忙取出木盒跟纸钱放在一起,在店前檐下点着。火势一起。忽然不知哪里吹来一阵怪风。把燃着的纸钱吹进纸扎店里,登时点着了花圈等物。李天宝招呼老板救火,老板却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看样子是喝多了。李天宝一个人来来回回救火,哪里来得及。眼睁睁看着纸扎店烧毁,老板也葬身火窟。’这该是第三起沾染阴物丧生的吧。李天宝不由呆呆发愣。就在这时,被火光吸引的刘太守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个武官装束的人,被称为马侍卫。刘政看见李天宝像是不认识似的,下令抓起这个纵火犯!
三、你的八字太硬
刘太守开堂问案,旁边放把太师椅,坐着那位马侍卫。李天宝供认不讳,说火是他无心放的。刘太守还没开言呢,一旁的马侍卫说话了:“咱家瞧这小孩儿岁数不大,就让他自生自灭吧。”舌头卷曲拐弯,不是本地人。刘太守语调温和。但意思坚决:“我朝律法,无心伤人要判监禁,还是关上几年再说。”话刚说完,马侍卫的手就青筋一蹦,但看看刘太守,又强笑一声:“你上马管军下马管民,谁生谁死还不是一句话?”
李天宝听得分明,对马侍卫生了好感,跪倒朝上磕了个头,没有理睬刘太守,跟着狱卒下到大牢里。
像他这样的几年监禁,本是轻罪,有种十人大号专门关押这种罪犯。但这种牢房又脏又臭,还经常有牢霸把持,让新犯人吃尽苦头。狱卒打开大号牢门,正要推他进去,忽听有脚步声,却是马侍卫到了。马侍卫态度和蔼,指着李天宝说:“这孩儿我看着乖,你别难为他,找个好点儿的房住住。”说着一指一间小号:“就那间吧。”狱卒慌忙摇头:“大人,那是死囚牢。关着明天就要开斩的重犯,刘大人安排要隔离的。”马侍卫神色就是一变:“我是从四品殿前侍卫,你到底听谁的?”狱卒不敢争辩,忙不迭地给李天宝换了牢房。
牢房很小,里面有酒有菜,一条彪形大汉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此人满脸都是大胡子,面孔上到处是污泥。李天宝听狱卒说过,这人明天就要问斩的,出于怜悯,他拿出自己的手巾,给他擦了擦脸。这一擦,大胡子就醒了。见一个小孩子给自己擦脸,心里过意不去,就招呼李天宝喝酒吃菜。
这酒叫断头酒,李天宝心知肚明,替大胡子暗暗难过。大胡子毫不介意,反问李天宝为何入了监。李天宝就把这些天来的遭遇,原原本本说了。大胡子听完,忽然哈哈大笑:“你毕竟年纪小,竟看不出一心想救你的是刘政,那个说话卷舌头的马侍卫,才是真想杀你灭口!”
李天宝懵懵懂懂。不知道对方说什么。大胡子喝一口酒。才压低声音说:“什么阴兵借道,就是为了隐藏—个秘密。那个半圆形木盒,是一种高手所用的暗器,叫针弩,所射弩箭细小如针,上面淬有剧毒,活人一旦被射中,全身无伤,但即刻僵硬而死。商队被劫,铁匠之死,就是为了怕人看出木盒是针弩,要知道针弩本是朝廷禁器。民间所无。后来的纸扎店被烧,老板死掉,是因为怕查出纸钱的来处,乃是京师!杀人的指挥者,多半就是一口官话的马侍卫,大内高手啊,装个强盗,惊个犍牛,放个大火还不是小菜?”
话语虽低,落在李天宝耳朵里却像打雷。他想起了一个问题:“那我屡次追查,为什么不杀我?”大胡子微微一笑:“因为刘政保你啊。他是一城太守,就是这里的土皇帝,马侍卫做什么事哪能瞒得了他,但此人是官油子,不过装糊涂罢了。但他对你这个义子全力守护,所以大内高手也不敢轻易触怒这位疆城大吏。方才审判,若你无罪释放,马侍卫必然派人暗杀,刘政问起来就一推六二五。现在你进了监,就进了刘政的保护圈,马侍卫就不敢公然动手了。不过这人还是不安好心,让你跟我住在一起,若你知道那个大秘密,刘政胆子再大,也不得不同意杀你了。”
李天宝似信非信,不由说:“这些都是你推测啊,不一定就是真的。”大胡子眼睛里忽然发出豪光:“我就是兵败被擒的半天风,没有人比我更明白针弩的恐怖,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个秘密的可怕。记着,你千万不要再追查那个秘密,以后不论任何人问起你,你都不要提我跟你说过话。”说到这里,半天风猛灌一口酒,然后叹一声:“杀不尽的仇人头!”扑地醉倒在桌子下面。
第二天一大早,刘政就同马侍卫来牢房提取半天风,到演武场问斩。眼见李天宝跟半天风关押在一起,刘政不由暗暗叫苦,唤过狱卒一问,才知又是马侍卫使了坏。马侍卫笑呵呵的,问李天宝:“乖孩儿,你跟这位大叔说过话没有?”李天宝谨记半天风的嘱咐,摇了摇头。刘政暗捏一把汗,慌忙催促半天风起身。半天风振衣而起,临出门,趁别人不注意,朝李天宝挤了挤眼睛,像是告别。李天宝一时冲动,不由说了声:“风大叔走好。”
这话一出口就坏了,马侍卫如获至宝,冷哼一声:“你不是说没跟半天风说过话吗?怎会称他风大叔?”他扭头对刘政说:“这小孩儿留不得了。一起绑了赴演武场吧。”事已至此,刘政也无法了,只好同意,但出于不忍。没有跟去演武场监斩。
演武场上,李天宝同半天风绑在两截断头桩上,身后是手执鬼头刀的刽子手。死到临头,李天宝心里还有个疑问未解:“风大叔,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这时候还不肯告诉我?”半天风惨然一笑:“风某一生杀人如草,可是知道那个秘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发抖。这个秘密我就带进坟墓吧,你要是听了,下辈子为人也睡不着觉。”
马侍卫见两人嘀嘀咕咕,生怕有变,让刽子手立刻行刑。一声炮响,半天风人头落地,下一声炮就轮到李天宝了。就在这一刻,刘政匆匆骑马而来,高举着手里的公文叫道:“刀下留人!十二皇子登基坐殿,天下大赦!”
天下大赦就是说李天宝不用死了。马侍卫尤有不甘,狠狠地对李天宝说:“乖孩儿,你的八字还真硬,那天在胡杨村……”一旁刘太守沉声喝道:“马侍卫,不要乱说话。”马侍卫闻言一愕,转对刘太守说:“天恩浩荡,我不说别的,但这孩子不能再居住在塞北城。我有密旨的,在当地造谣惑众者格杀勿论!”
四、藏在国史里的残酷真相
刘太守在塞北城势力虽大,也不敢过于违拗马侍卫的意思,只好给了李天宝五百两银子,让他远远离开塞北城。临别时,刘政握着李天宝的手说:“你成人后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再读书,万一读了书,也千万不要当官。不要学我儿子刘知礼,他官迷心窍,我是想劝也劝不住他。”说毕,亲手把他扶上马背。
李天宝远迁千里,住在一座读书气息浓厚的小城里。受不住熏陶,他又抄起了书本,学的还是以前他爹不屑一顾的八股文。八年之后,经同窗学友的怂恿,一同上京赶了考,竟考上了状元。当朝曹太师膝下有一女,年方二八,看中了这位年少有才的新科状元,就招徕他做了乘龙快婿。一时间富贵临门,就把太守刘政的嘱咐忘在脑后了。
婚后一个月,曹太师就开始操心他的官职了,按历朝惯例来说,状元最好的职位是翰林院编修,主管国史编纂。虽是史官,但因为时常面见皇上,升迁机会极多,被称为“上天梯”。可是现任翰林院编修的刘知礼,官声一向不错。
曹太师招来李天宝商议,他说出一计,乃是派武林高手把龙袍龙冠藏进刘知礼家中,然后由李天宝借口拜访,乘机翻出来当场定罪。李天宝一听刘知礼三个字,忙问此人籍贯,才知道就是自己义兄,太守刘政的惟一儿子。李天宝便向曹太师讲明关系,不料对方勃然变色:“此人多次跟我作对,这回若不狠狠打击,等他升了职,必将是我心腹之患!”李天宝无奈,只好提议说,能否换一种办法?搜出龙袍龙冠,是要灭九族的。曹太师从牙缝里进出一句话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李天宝回到住处,想起刘政父子对自己的好,不由左右为难。若是不按曹太师说的办,只怕自己的官也当到头了。正自愁肠百结,一位自称是家乡人的布衣老者来拜访。李天宝一看就愣住了,竟是塞北城主刘政!
刘政看看四下没人,扑通跪倒:“我听到风声,说你岳父要对付小儿刘知礼,请你念在往日情分,放他一马。”李天宝不善作伪,伸手扶起刘政,却不知怎样回答才好。
刘政略一沉吟,忽的从衣袖里取出一本书来:“我劝你当心你老丈人吧,这是小儿编纂的本朝国史,不对外的,还记得胡扬村阴兵借道吗?真相就在这国史里!”说毕扬手一礼,径自走了。
李天宝顿时想起八年前父母离奇死亡的一幕来。他打开国史,翻到八年前一页,“塞北城”“半天风”等熟悉的字眼扑面而来。
“先皇龙体欠安,但太子之位迟迟未定。时塞北城悍匪半天风自立为帝,先帝闻之震怒,命诸皇子速缴此匪,先成功者立为太子。十二皇子纳曹太师之计,密遣三百大内高手先行开路,后随阴山兵营三千铁甲,一路偃旗息鼓,鸡犬不闻,袭悍匪于月亮湖,生擒匪首。十二皇子遂册封太子。后为防谣言,大内高手驻塞北城三月乃归。”
国史在李天宝手中颤抖不停,他仿佛看到,一群黑衣蒙面人手持针弩,沿行军道路挨家挨户杀人灭口,以防有人以飞鸽之类报信。之后一队队铁甲军人衔枚,马裹蹄,疾风一样杀向大漠。最后是大内高手大撒纸钱,制造阴兵过道的假象,凡有怀疑者格杀勿论。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子之位的争夺已白热化,绝不能出一点差错。数千草民,生命如草。
李天宝合上国史,一把火烧了,然后脱下状元的袍服衣冠,星夜出城隐居去了。他要把刘太守当年说的一句话作为子孙家训: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读书,万一读了书,千万不要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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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我们西京呆过,一定听说过西京师大那个老篮球场的恐怖传闻,在那个半封闭的、残破不堪的、不足三百平米的椭圆形场地里,据说每到午夜时分就会传出一些怪异的声响,很轻微,只有走得很近才能听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没有人说得清那是什么声音,有人说是哭声,是阴魂不散的怨灵在倾诉衷肠,也有人言之凿凿地说那是几个横死鬼在打球,一到半夜三更时,他们的比赛就开始了,他们穿着空荡荡的球衣,轻飘飘地在黑暗的球场里传递着一个白纸糊成的篮球,据说上面还用黑毛笔勾着线条和花纹,跟真正的篮球很相像。
有一些人半夜里偷偷去看过,其中某些人还为之付出了代价,我的同学马千里就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时至今日,我已经毕业多年,如果不是在今天的《西京晚报》上看到了那则新闻,我不会想起,更不会愿意提起那段经历,因为关于那个球场,在今天之前,它一直都是个讳莫如深的字眼。
但现在,它已经无所谓了,秘密已经被拆穿了,不过在我说明原因之前,我还是愿意为你们讲一讲我刚刚入学那年的一些见闻,正如它曾经惊吓了我那样,我相信它也一定能在你敏感的心弦上撩拨出一些颤音来。
并以此文怀念我的同学马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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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球场蜷缩在学校的角落里,离主校区有好一段距离,四周是好大一片荒地,堆着些砖土沙石,球场孤零零地矗立在空地之上,紧挨着学校的南院墙,墙头密密匝匝地布满了尖利的碎玻璃,墙外,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杨树林,在风的弹拨下,树叶摇晃出的声响像是一片潮水。
我和马千里站在老球场的门前。这是我们进入大学的第二天,就在十分钟前,我们抱着篮球兴冲冲地跑去球场,准备向西京大学的篮圈投出有历史意义的一球时,却发现所有的场地都爆满了,拥挤得如同春运时的火车站,我俩都很沮丧,这时我猛然想起昨天闲逛时,远远地看到学校的南墙附近似乎有个类似球场的建筑,于是我们决计前去看看。
现在我们并肩站在球场前,仰头打量它。这座球场呈环状,被一圈约两层楼高的建筑围在中间,露天,有点像个缩小的古罗马角斗场的样子。外壁抹着单调灰白的水泥,很多地方水泥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暗红如血的砖。玻璃更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分布在墙壁上的十几扇老式窗户像是被敲掉了牙齿的嘴,呈现出一种不动声色的黑色的静默。
我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球场,据说从前这种球场每个城市都有,多为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兴建,被称作“灯光球场”,里面最中心处是一个篮球场,高度与地面齐平,周围则是一圈圈水泥台阶,呈螺旋状次第升高,直到建筑的顶端,这种建筑模式同现代的足球场有几分相似。
入口处犹如一个门洞的样子,拱形,里面黑洞洞的。站在门洞前,我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条幽深的隧道前,隧道另一端的光亮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篮架背对着我们,仿佛一个瘦高的男人勾着头站在那里。一股阴冷的风从门洞中吹出,将若有若无的一点霉味带到我的鼻腔里,门洞墙壁上张贴着的几张旧海报随风哗啦哗啦地抖动起来,像老年人吃力的笑声。
当我们发现这是座废弃的球场时,我们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失望,这时天空阴沉下来,大片的乌云在我们头顶迅速地聚拢,像一群黑鱼受到了某种诱惑,黑压压地游弋过来。
就在这时,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那是一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我环顾左右,没有看到任何其他人,球场伫立在我们面前,沉寂得仿如一座年久失修的巨大空宅。那种毫无来由的怪异感觉愈发明显而强烈了,我看到天空闪起了裂纹似的闪电,沉闷的雷声随即碾压过来,门洞里的几片废纸被一阵风吹得飞舞起来,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女人正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它们,我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仓促地喊了声马千里的名字,我们一路小跑着向主校区跑去。
直到跑出了两三百米,那种奇怪的感觉才逐渐消失,我回头望了一眼,忽然觉得球场像一个阴森森的老头,那些黑洞洞的残破窗户都是它的眼睛。我的头脑中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
它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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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师大的规矩,学生宿舍统一为晚上十点半熄灯。
那天晚上熄灯后,我把两只手臂交叉在脑后枕着,辗转反侧毫无睡意。黑暗中,马千里连翻了几个身后憋不住挑起了话头,议论起班里女同学的容颜来。我沉默着没有搭茬,经过这两天的接触,我感觉马千里这个人活跃得有一点讨厌,怎么形容呢,也许他口腔里分泌的不是唾液,而是某种兴奋剂,导致他的舌头总愿意保持一种剧烈运动着的状态。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比CCTV的主持人还热衷于说话。
聊女生总是美好的,寝室中的另一个男生乌刚对马千里的话题就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来,也谈了他的见解,但与马千里的并不一致,为了捍卫自己心目中的美人,二人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我极力积攒着一点睡意,就在我即将入睡时,朦胧中我听到他们转换了话题,转而谈起了篮球,接着我听到马千里提起了下午我们俩去旧球场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乌刚开始缄默了。
马千里依旧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忽然听到乌刚的声音从黑暗中猛地升起来,把马千里的话拦腰打断了,他闷闷地说:“你刚才说,你们去了那个球场?”
他的语调有点奇怪。
“是啊。”马千里说。
我感觉到床铺幅度很大地震颤了一下,乌刚似乎在他的铺上坐了起来。他的声音再度从黑暗中响起:“你们去那干嘛?”
“玩呗。”马千里莫名其妙。
乌刚沉默了一会,床铺咯吱咯吱地呻吟了几声,他又慢吞吞地躺下了。
房间里陷入了静默,静默令黑暗仿佛更浓郁了。
这时候我已经完全清醒了,我感到乌刚的反应好像有点反常,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勾起了我的兴趣,我插嘴问道:“怎么了?”
乌刚隐在他的床铺上,他的声音从一团黑影里飘起来:“你们刚来,不了解情况,那个篮球场很邪的,以后最好不要去了。”
马千里忽然吃吃地笑起来,笑声里透着揶揄:“讲鬼故事啊,我肚子里的段子可多了去了。”
起风了,风从窗外涌进来,深红色的窗帘疯狂抖动起来,仿佛有人正蹲踞在窗台上,用两只细长苍白的手抓着窗帘不住地摇晃。
我的好奇心发作了,我请求乌刚为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开始时推脱时间太晚了,但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答应了。
乌刚开始了他的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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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并不久远,就在五年前。滋生传言的源头是一桩杀人案件,因为乌刚是本市人,而且他的初高中都是在一墙之隔的师大附中读的,因此对这件事他像专业记者一样了如指掌。
“当时那个球场还没有废弃,有一次,一群大四学生在一起打球,打球嘛,难免会有磕磕碰碰,两伙人发生了口角,没想到年轻人火气盛,于是口角又引发了斗殴,最后竟动起了刀子,当场捅死了两个学生。当时我才上初中,还跑去看热闹,看到死掉的两个男生被脱去衣服验尸,浑身灰白灰白的,法医把刀口附近的皮肤和肋骨用手术刀切开,测量好伤口后又用麻绳缝了起来,针脚密密麻麻的,回去以后我连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后来我听说,师大校长的儿子也参与了这次斗殴,但后来无罪开释了。死了人之后,那个球场就很少有人去了。篮筐下面那一大片黑色的血迹也没人清理,好久才一点点消失掉,这之后那个球场里面闹鬼的传闻就开始渐渐兴起了,据说一到午夜时分,那个球场里就会传来打篮球的声音,嘭、嘭、嘭、嘭,挺多学生都亲耳听过,大家都说那是鬼魂在打篮球。据说还有这样一件事,前几年一个不知根底的新生傍晚路过球场,看到球场里有人在打球,于是凑过去跟人家玩一对一单挑,天黑以后他大汗淋漓地回到寝室,灯光下,他T恤衫的后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黑紫色的血手印。”
乌刚讲到这里,慢悠悠地深吸了一口气,我听得心里凉丝丝的,但还是质疑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传闻吧,现在哪个大学里没有点儿类似的鬼故事?依我看都是捕风捉影以讹传讹。”
“我还没说完呢。”乌刚抬高了声调,像个被冤枉而急于辩解的孩子。我洗耳恭听,等着他继续讲述。可就在这时马千里不合时宜地插话了,他轻蔑地说道:“别胡扯了,讲鬼就讲鬼,最烦你这样装模作样弄得好像真有其事似的,谣言就是这么起来的,有没有一点起码的科学精神啊?”
他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乌刚旺盛的兴致顿时被扑灭了,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他肯定生气了,生硬地在黑暗中摆摆手:“行了行了,只当我什么都没说。”
他大张旗鼓地翻了个身,扯过毛巾被蒙住了头,不再言语。
我听到马千里冷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不屑。
就这样,乌刚的讲述在最具悬念的地方戛然而止了,我央求了几声,但他连我也不理睬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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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我直到凌晨两点多才昏昏睡去,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那个梦中,一个沾满了黏糊糊的血迹的篮球在落满尘灰的球场上不紧不慢地跳跃着,每次落地,水泥地上就会被印上一小块椭圆形的鲜红色的血印子,就像是盖章那样,随着篮球的起落,水泥地上的血印子也越来越多,渐渐布满了整个球场,最后灰白色的场地被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磨砂状的红色,虽然是在梦里,但我清楚地知道那上面都是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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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课排得很满。上午两节,高数与机械原理;下午两节,马克思主义原理与思想道德修养,都是大课,四个班在一起上,一百多人混坐。阶梯教室仿佛像个电影院那样空旷,老师对着个麦克风讲课,呜拉呜拉的,夹杂着尖锐刺耳的啸音,我感觉自己是在通过一台大功率的收音机在收听广播。
一天平淡过去,如果说这一天发生了哪些不太寻常的事情,那么马千里的夜不归宿勉强可以算一件。
我和乌刚以为他到外面的网吧刷夜了,心里并没有太过在意。
次日清晨七点多,就在我和乌刚起床叠被时,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顿时有点愣怔,门外,马千里被两个面孔陌生的男生架着站在走廊上,模样与昨天判若两人。一脸灰白色,眼神发直,嘴角上还点缀着一些白沫的痕迹,米黄色的T恤衫上左一道右一道的泥痕,就像是被当做抹布擦过两遍地板又给他套上了似的。
他的脑袋无力地当啷在胸前,看样子像是喝醉了酒。我凑上去吸了吸鼻子,令我惊讶的是,我并没有闻到一丝酒气。
我心里有点疑惑。这是怎么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马千里抬到他的床铺上,脱了鞋,盖上被子。马千里一动不动,任我们摆布,只是大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的空气。
我连忙询问是怎么回事,送马千里回来的两个男生显得有些慌张。其中那个穿着AC米兰队服的胖子跟我们讲了一遍始末,他说他俩都是物理系大三的学生,早晨天刚亮,两人在学校里跑步,当跑到东南角那片荒地旁时,远远的看到那个老球场的门洞前趴着个黑影,仿佛是个人的形状,俩人一开始没敢过去,只是远远地观望,后来见那黑影像动弹了一下,这才乍起胆子去看,于是就发现了浑浑噩噩的马千里,问他话,毫无反应,只好翻他的口袋,见学生证上印着宿舍号,于是就把他架回来了。
连连道谢的同时,我心里也升起一片疑云,大半夜的马千里跑到那球场做什么了?看了一眼旁边的乌刚,我忽然想起了马千里昨夜的那声冷笑,他也许想用亲身实地的探险来证明乌刚神神鬼鬼的讲述是多么的愚昧和可笑,同时用这座鬼气森森的球场当作自己勇敢胆大的陪衬。
我都能设想出,当他向班级里的女生得意洋洋地讲述自己夜探恐怖球场的英勇时,他的表情一定会同登顶珠穆朗玛峰胜利归来的英雄们相差无几,不过遗憾的是,他的计划没有像他预期那样的圆满,中间一定出了什么差错,导致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究竟出了什么事呢?我望了望乌刚,发现他也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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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的物理系师兄告辞离去了,门咯吱咯吱地合拢,像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房间里陷入了寂静,我们谁都不说话。窗外下着小雨,空气中潮湿得简直可以拧出水来。
在我们身边,马千里无声无息地躺在他的床上,圆睁着双眼望向虚空,仿如一具死不瞑目的尸首。
室内的温度仿佛降低了许多,我感觉周身上下都漂浮着阴寒的气息。
乌刚颤声道:“昨天晚上我都说那个球场邪门了吧,他偏不信,偏不信。”
“那个球场到底怎么回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走样了。
乌刚叹了口气:“其实那个球场除了斗殴捅死过两个学生,后来还死过别的人呢。”
我蓦地瞪大了眼睛,如果说斗殴致人死命是场意外,那么再有死亡事件上演,可就真有点超出现实逻辑了。
我催促乌刚继续说下去,他告诉我说,那场斗殴杀人案发生后不到一年,好像是初秋的时候,有两个学生在那个球场里自杀了,男生是中文系的,女生是英语系的,是一对恋人,最诡异的是他俩的死法:一个球场,两个篮架,这俩人一个挑了一个篮筐,系了条尼龙绳,分别吊死在上边。发现时,两具尸体隔着中间空旷的球场遥遥相对,被风吹得晃晃悠悠,还慢悠悠地旋转着。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挺多学生都说他俩自杀当天还好好的,没受到什么挫折,情绪上也没有什么反常的迹象,无缘无故地竟跑到球场去上吊自杀,所以人们纷纷传言是球场上的死鬼在找替身,把他俩给带走了。
从那以后,师大的学生就更是把那个球场视为不祥之地,不光是球场,连那附近都很少去了。当然也有不信邪的,前年,有个高中生自恃胆大,不信鬼,就像马千里一样,大半夜跑去探险,结果刚摸进球场里,莫名其妙地就晕过去了,等醒来后竟发现自己躺在篮球架子下面,更令他魂飞魄散的是,头顶上方的篮筐上正吊着个白生生的年轻女人,穿着泡泡纱的白连衣裙,脸黑紫黑紫的,她的脖子被尼龙绳勒得都凹陷下去了,脚上穿的那双酒红色的漆皮高跟鞋就在男生的头顶上方一荡一荡的,几乎就擦到他的头皮了。女人勾着头,朝着他咯咯地笑着,由于绳子勒着她的脖子,她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吸拉吸拉的声音,就像一个濒死的人在费力地倒着气。
男生几乎崩溃,连滚带爬地朝着门口爬去,可就在这时,周围的水泥看台上开始浮现出一张张惨白的脸,那些脸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就像是浮雕一样,有男人也有女人,他们的白眼珠像死鱼眼那样鼓突着,每张脸都是青灰色的,一看就是死人的脸。男生再也顶不住了,当时就吓得背过气了,直到黎明时才再度清醒,他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球场,回去后整整休了半年学。
7
乌刚的讲述终于告一段落。说实话,我简直听得瞠目结舌,如果说他刚刚给我描述的是一部最新韩日恐怖片里的某个片段,我会称赞他讲得恰到好处精彩至极,可如果说这是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就发生在窗外那个灿烂朝阳之下的真事,那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了。打死我我也不信。
我没有马千里那么刻薄,我只是摇摇头,笑着说,这怎么可能呢。
乌刚盯着我的眼睛,他一定是看出了我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那种不相信,甚至还看到了一点含蓄温和的嘲弄,他忽然问我:“你知道故事里的那个高中生是谁吗?”
我抬起头,预感到了什么。
“就是我。”乌刚站起来,他的两只手攥着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我甚至可以对天发誓,发毒誓,我真的看到了那些鬼,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千真万确。光我一个人看到还不算,后来电子系也有个男生夜探球场,同样见了鬼,我还特意去问过他,他说他看到的是那两个被捅死的男生。那两个鬼魂的胸口上还插着刀,汩汩地冒着血,摇摇晃晃地从球场的一端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哭着央求那男生帮他们把刀给拔出来……”
我呆呆地看着乌刚,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看他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在说笑。他的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模样十分骇人。
他朝我身边凑了凑,用近乎耳语一般的声音说出了他的判断。
“我猜,”他说,“马千里昨天晚上一定是见鬼了,搞不好,他的魂儿已经被吊死鬼给勾走了。”
忽然,一个女里女气的怪音在我们身边陡然升起,那腔调尖细而婉转,就如同戏曲里的旦角珠圆玉润的念白。
“兄台,还等什么,快快把我吊——起——来。”
我一激灵,顺着声音起处望去,一股寒气顿时从尾椎骨直升到天灵盖。
只见马千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躺在铺上,脸上挂着抹诡异的笑,正偏着头一眨不眨眼地望着我们。他的脸色灰白灰白的,如同抹了厚厚的一层胭粉。
我全身的汗毛一下子都竖起来了,他是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我们俩竟都没有注意到?难道这么半天他一直都这么侧着脸,诡笑着倾听着乌刚给我讲那些恐怖的遭遇?我越想心里越冷,再看乌刚,他的脸都黑了。
马千里慢悠悠地坐起来,像是戏曲中的小姐那样翘着指头伸了个懒腰,然后柔柔弱弱地伸出手,指了指晾衣线上挂着的一条牛皮腰带,娇媚一笑,勾勾手指,示意我递给他。
我迟疑下,还是递给了他,还干干地问了句:“你、你要这腰带做什么?”
“兄台,你好笨哦,”他翻了翻眼珠,伸出手指娇嗔地点了点我,“奴家当然是用来上——吊——啦。”
8
马千里就这么疯了,不明不白的。
当120把马千里拉走时,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裤带,在脖子上比来比去,咿咿呀呀地说学逗唱。
虽然我觉得马千里的性格挺招人烦,但他落到这样的下场还是令我觉得心里有点发堵。
把他搞成这样的,难道真的是——我真不愿意提起这个字——鬼?
难道真的是吊死鬼把他的魂给勾走了?还是他自己胆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把魂吓丢在那个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本来,二十多年的无神论教育已经在我心里打下了混凝土般坚实的壁垒,神鬼之类的东西完全被隔绝在外,可现在,这道壁垒上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纹。
那以后,我也和其他的学生一样,对那个旧球场敬而远之,此后几年中我听到的关于那个球场的传闻都能写成上中下三本恐怖了,真真假假的每一个故事都能叫人毛骨悚然。
旧球场就像是一座墓碑一样,透出某种不祥的气息,令生活在师大校园里的每个人都心惊胆战。我很奇怪,为什么学校不把它拆掉,在原地弄一些比较柔和的东西出来,比如说,种一些玫瑰花、郁金香什么的。但没有变化,那个球场一直矗立在那里,散发着阴森诡异的气息,它毫无用处,可就是没人去动他。
直到今天,当报纸上登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这个笼罩了师大多年的迷雾,终于在阳光下消散,露出了龌龊不堪的真相。
这个真相令许多西京人感到震惊,也包括我在内。
9
根据《西京晚报》一个整版的报道,所揭示出的真相是这样的。
与一个叫高秋风的人有关。其实,这个人在前面的故事里蜻蜓点水的出现过一次。
高秋风今年32岁,每天都开着他那辆黑色别克车穿行在西京市最繁华的街道上,出入各大酒店、KTV、洗浴中心,风光无限。
他很忙。他的事业正在蒸蒸日上。他有很多生意要谈。
但他去得最频繁的地方,却是西京师范大学。
这不是因为他七年前曾在那里毕业。
也不因为他是那所大学的校长的儿子。
这些他根本不在乎。
他真正关心的是他的工厂。
很少有人知道,球场的下面是空的,藏着一个巨大的密室,那是个原本就有的防空洞,在他父亲的暗地支持下,他把它改造成他的工厂,生产着像雪白的,像面粉一样的东西。
当然不是真的面粉,做面粉能挣几个钱?是毒品。
他做毒品,这是全天下最挣钱的买卖。同时他也印假钞,把一文不值的纸张变成令世人俯首称臣的钱币,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把戏,他几乎觉得自己是上帝了。
很少有人知道,被捕前的高秋风已经是全省最大的毒枭,并拥有规模庞大的假币印制窝点。他藏得很好,除了他父亲和极少数的几个亲信,别人只知道他是龙新商贸有限公司年轻有为的董事长。
他很多时间都呆在那个球场,但谁也不知道他在那里。
他得意于自己找了个好地方。谁能想象得到,一个毒贩会把他的工厂设在一所纯洁静谧的大学校园里,并利用它来大发其财?
这就如同把毒药藏在天使的翅膀下面,谁会想得到?想得到的人肯定还没有出生呢。
更何况这里还缭绕着令人心惊胆战的闹鬼传闻,人人惟恐避之不及,谁还能找到比这儿更完美的地方吗?这些年来,他不遗余力地为这个球场的恐怖传说添枝加叶。他杀死了那对情侣,谁让他们竟跑到这里来卿卿我我,还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他们不死不成啊。他把他们伪装成自杀的模样,没有人怀疑,而且他们的死还为球场更增添了恐怖的气息,球场从那之后更显得阴气逼人,他的工厂因此而更加安全。
当然,也会有一些令他心烦的小问题。一些精力过剩的小屁孩总喜欢大半夜的来探鬼,他的对策,就是用一只麻醉枪装上一点他的产品(这些价钱高昂的产品同样也是纯度极高的致幻剂),瞄准他们的屁股或大腿轻轻扣动扳机,啪,十秒钟后药性就发作了,他们倒在地上,露出眼白,表情如醉如痴,他们不是想看鬼吗,那一定会很满意的,在药力作用下,想看什么鬼,就会来什么鬼,要多少有多少。
但罪行还是败露了。世界上没有永远被掩盖的罪行,根据西京晚报的记载,半个月前,警方突袭了他的工厂,他的王国彻底覆没,一同被捕的还有他的校长父亲以及十几个像老鼠一样每天生活在地下的小喽罗,他们被押上警车拉走了。
后面的事应该没有悬念了,他们要用性命为自己所犯下的罪恶买单了。我想,当他们被枪毙时,他们死亡中的小小一部分,应该是代表马千里的。
现在,老球场依旧矗立在师大一隅,但就像真相拆毁了谣言和恐怖,阳光拆毁了阴霾与迷雾一样,我想用不了多久,它也该被拆毁了吧。
一
现在没什么人听广播了,也许哪天广播就被取消了,不过那倒也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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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西城广播电台的主持人,主持着一档午夜的冷门节目,在绝大多数正常人都在睡觉的时段里,我干巴巴地为少数不愿或不能睡觉的听众朋友讲述一些城市里的奇闻怪事,用我的声音按摩他们的头脑。
我桌子上有一部深红色的电话机,它是我那个节目的热线,我每天都要在我的节目里把它的号码念上个十几遍,因此,偶尔也会有听众打来电话,好心地给我提供他们的故事。
他们的故事绝大多数都很无聊,无非是些小市民的生活琐事,没人稀罕听。
不过,偶尔也有例外。
比方说,我昨天下午接到的那个电话。
那真是个奇怪的电话。它是由一个中年男人打进来的,为我讲述了一件离奇的事,我之所以认为它离奇,是因为他所说的完全超乎我的想象。但是从他诚恳、一本正经的口吻里,我又感觉这个故事不像假的。
他说他叫刘峥,本市人,结婚七年,人们都说七年的婚姻会出现一些瘙痒,的确,最近他和妻子在感情上就出现了一些裂痕,甚至达到了动用武力互相殴打的程度。他承认主要责任在他,他和别的女人有了点不清不楚的瓜葛,被妻子敏锐地察觉了。
当他讲到这里时,我还没有对这个故事提起多大的兴趣,我委婉地建议他把电话打给《午夜倾心》的主持人那雪,我说她才是专门解答情感问题的大拿。
但这个男人马上抢着说,王维老师你让我说完,我还没说完呢,请你往下听。
我皱皱眉头,又不好硬挂掉电话,只好由着他往下说。
他说,他妻子察觉了他的不忠之后,就开始闹事,在摔烂了家里所有能举得起的物品后,她还是不够解气,于是就去摔自己。上周六晚上,她爬上了小区附近一栋四层高的楼房,那栋楼紧靠着马路,带有一些西方建筑的风格,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由苏联人修建的,一直使用到今天,现在仍作为市水利局的办公楼指挥着西城市地下水的流向。他妻子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爬到了楼顶,然后,啪地跳了下来。
她这一跳把我也吓了一跳,我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见了血。我定了定神,立即关心地追问他妻子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算她命大,只是右腿骨裂。”
我长出了一口气。
“可是……”他欲言又止。
他吞吞吐吐地说,“可是,接下来在她身上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我重复着。
他忽然不说话了,停了足有几秒钟,听筒里一片静默的沙沙声,我觉得他是在犹豫着什么,接着他的声音还是传来了,压得很低,简直就是用气流在同我讲话了,他悄悄地说:“我妻子她、她好像被一个鬼魂给附身了。”
他的声音像电流一样穿过了我的脊背,使我的后背一阵酥麻。
二
根据他的讲述,她的妻子被送到医院时已经人事不省,经过抢救后脱离了危险,昏迷了两天一夜,他像个称职的丈夫那样日夜陪护在她身边,第三天她终于苏醒过来,可是令刘峥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声音竟然变了,不是从前他熟悉的圆润甜美的女声,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粗哑嗓音,就像一个男人正躺在她身体里说话。与此同时,刘峥发现她的眼神也与原来大不相同了,那眼神硬邦邦的,看上去极为陌生。
她躺在病床上呆呆地注视着刘峥,然后慢慢低下头,将自己的身体察看了一遍,又伸出手摸着头发和脸,愣怔了片刻,便爆发出一阵粗鲁的笑声,那不折不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笑声,刘峥形容道,就是在小饭店的酒桌前经常能听到的那种肆无忌惮的笑。随后她猛地跳下床,就朝门外冲去,刘峥和一个男医生用尽全身力气都按不住她,最后一针安定剂的威力才迫使她安静下来。
刘峥认为是某个陌生男人的鬼魂侵占了他妻子的身体,他说,他一定是趁着她跳楼的当儿进去的,那栋洋楼已经有些年头了,那只鬼也许在附近徘徊了许多年,终于等到了这次机会——还魂了。
他讲述的时候我一直不置可否地保持着沉默。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于是他直言不讳地问我,王维老师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信我?
“也不是不信,反正吧,总之……”我琢磨着怎么才能和平地让他把电话挂掉。我去年曾经硬挂过一个中年妇女的电话,结果她接连三天全天候拨打我的电话,接起来里面就跳出她的怒骂。现在的人,脾气都大。
“我听出来了,你一定是不信,这我理解,因为最关键的部分我还没说呢,等我说完了你肯定就信了。”
我握着话筒,愈发发愁了。“我说刘先生……”
“您先听我说。”他完全不让我说话,“我说到哪了?哦,她在医院里闹得厉害,医院也挺不高兴,说其他患者有意见,最好送到精神病院去,我知道她不是精神病,哪有跳楼摔出精神病的?现在医生的话不能听,我就把她接回家,又怕她闹腾,就把她捆在卧室的双人床上,打算找个高人来驱驱邪,可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咱也不知道高人们都隐居在哪,是不是都搬进山里去住了?昨天半夜她更严重了,连喊带叫,不住嘴地骂我,骂得那叫难听,吵着让我放开她,说她要去找一口什么箱子,她62年前藏在了一个地方,必须找回来,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放开他,就杀了我。王维老师你在听吗?”
我说我听着呢。栗子小说 m.lizi.tw
“她是1977年出生的,我指的是我爱人,她今年32,62年前她还没出生呢,不光她没出生,连她妈妈都没出生,她妈才55呀……”
我没兴趣听他介绍他的岳母,于是打断他:“你就是据此认为她是被鬼附身了?”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绝对不像胡说八道……”
他说:“王维老师我真不骗你。要不咱见面说,我找你也没别的想法,你是主持人,认识人多,能不能帮我联系个高人什么的,我知道你是个热心的人,你可一定要帮我。”
我决定去见他当然不是因为他给我戴了高帽,还是他后面的故事吸引了我,尤其是那口箱子。
三
我们约在市府转盘附近的一家咖啡屋见面,一个小时后我们就面对面地坐在了那片墨黑的天花板下面。他看上去不像个妄想症患者,三十出头的模样,穿一件米黄色的休闲服,圆脸,有点木头木脑的,眼睛比一般人大,还有点微凸,说话时喜欢直勾勾地盯着人的眼睛看,倾听时则不住点头,但给人感觉他好像根本没听明白你的意思,点头只不过是种应承和敷衍。
我们聊了一会儿,他只是把电话里那些内容又重复了一遍,增添了一些细节,我特意问到那口箱子,他说那鬼说得含糊,好像说是丢在什么地方的一口井里,只可惜不知道是哪里的井。我抿了口磨铁,说你真就那么肯定他是鬼魂附体?他说绝对是,他妻子前后的变化太大了,一看便知。于是我提出去他家里看看他的妻子,他欣然同意。他家住在东郊后峪的一个旧小区里,正是大风天,到处尘土飞扬,以至于下车后我揉了半天眼睛。楼是上世纪80年代初期的老楼,幽暗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楼梯扶手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灰,让人辨别不出它原来的颜色是红还是黑。
他家在六楼,他开门时我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但走进卧室看到他的妻子时,我还是禁不住屏住了呼吸。那还是个女人吗?她穿着一套肮脏的白色睡衣睡裤,披头散发地躺在一架铁床上,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鼓胀变形了的嘴,嘴角里耷拉出一小块灰黑色的布。她的四肢被几条麻绳分别系在床头床脚,腰腹部则被一条像是绷带的白布条连同床板缠绕在一起,直缠了有十几圈,绑得死死的,透过发丝的空隙,能看到她正翻着眼珠盯着我俩。
“不是我心硬,不这样不行,要不整栋楼都得塌掉。”刘峥站在我身后小声解释。不用他说,我全都看出来了。
我朝床边走了几步,没敢走太近,就像在铁笼外观望着一只猛兽。女人一直死盯着我。我转过头压低声音对刘峥说,能不能把她嘴里的布拿掉,看看她说什么。
刘峥走过去拽掉女人口中的布。
但出乎我意料,女人没有叫,反倒表现得很安静。她静悄悄地望着我,我仿佛感觉到她周身弥漫着一股鬼气。
刘峥对她说:“把你昨天晚上的话再重复一遍,说说你是谁,还有那箱子是怎么回事?”
女人把视线移到他脸上,喉咙蠕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刘峥又问了一遍,仍旧如此,他转向我,有些无奈地说:“一阵一阵的,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来劲儿,什么时候又一声不吭了。”
他说,要不我带你去她跳楼的地方看看吧。
四
我站在街边,远远地打量着那栋四层小楼。
它矗立马路边上,深灰色,仿佛一块巨大的方形水泥墩,正对着我们的那面墙上离乱地攀着一些爬山虎的枝枝蔓蔓,间隙中露出黑洞洞的玻璃窗。
暮色中行人寥寥,街边高大的梧桐树发出海潮般的呼啸,不远处一个围起来的工地上腾起阵阵黄尘,真有些遮天蔽日的劲头。我左右张望着,看到马路斜对过的背风处支着个修鞋摊,一个干瘦的老头扎着满是污迹的黑布围裙,正坐在马扎上给一只高跟鞋粘鞋跟。我穿过马路来到他身边,同他搭讪,他不热情,但也不显冷淡。我问他上周有没有看到有个女人在对面那栋小洋楼上跳楼自杀,他点点头,说事发时他就在这,是眼看着那女人被急救车拉走的。
我指着身后的刘峥告诉老人,跳楼的就是他的爱人,我是市电台的记者,想跟他了解一下当天的情况,能不能把女人跳楼的过程详细说一说。老人摇摇头,说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那天他一直都在低头修鞋,那女的是怎么跳下来的其实他也没看到。
又聊了一会儿,见问不出什么新东西,我站起来,朝停车的方向走过去,走了几步心中一动,便又折回去,问道:“大爷,这栋小楼,除了上周那个女人跳楼自杀外,这么些年有没有发生过别的什么事,比如说自杀、凶杀什么的。”
“有倒是有,不过都是解放前的事了,都过去好几十年了。”老人头也不抬地说。
我立刻在他身边坐下了。
五
老人告诉我们,这一带几十年来流传着一个故事,一直居住在附近的老户都知道,说是解放以前,这栋洋楼的主人是个开纱厂的资本家,不是姓苏就是姓黄,一天夜里,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人爬上楼顶跳楼自杀了,脑袋砸在楼下的洋灰地面上,当场脑浆迸裂。
我问,这事发生在解放前,还是解放后?
大概是解放前吧,我那会儿还是个小孩,资本家发丧,我还跟着大人去瞧热闹,扒着墙头往里看,那时候这里还不是马路,更没有这么多的楼,这一片,也包括咱们现在坐的这块地儿,全是人家的宅院。那天看热闹的可不少,都扒着墙往里瞅,撵都撵不走……
一旁的刘峥兴奋起来,他把我拉到一边,满脸的激动,嘴唇抖得如同我们头顶上方梧桐树的叶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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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肯定就是那个资本家跳楼鬼附了我媳妇的身,你算算,解放前,距离现在正好是62年左右啊,时间也对上了……”
他语速越来越快,“那口箱子肯定真的有,一定是他临死前埋下的,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还会在原地。你想想,能让那个死鬼念念不忘六十多年,里面的东西肯定不寻常。”
他说话的时候我没吱声,因为我也正在琢磨那口箱子。
箱子箱子箱子,它在我的脑海里鹰一样盘旋,一次次被美不胜收地打开,这次里面是金条,下一次是首饰珠宝,再一次又是珍玩玉器……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们从我脑袋里轰走。
我说咱们先各回各家吧,天就要黑了,有事明天再说。刘峥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扭转身,快步朝马路对面我的桑塔娜2000走过去。
六
次日上午,我再一次驱车赶往那栋小洋楼,这次我是一个人,我没有通知刘峥。
昨天半夜我辗转反侧,一直难以入睡,我回忆着刘峥的话,我记得有一句是关于箱子埋藏地点的,在什么地方的一口井里。
修鞋的老人仍旧坐在那里,仿佛从昨天我们离开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今天是个好天,没有风,空气沉稳干净,天空像是被擦洗过一般湛蓝,阳光四处飞溅。
打过招呼后,我熟人似的在他身旁的小板凳上坐下。我问他一个问题:自杀的资本家院中是不是有一口井。
“井?”
“对,老式的那种井。”我两臂拢出一个圆,模拟着井口的形状。
他把一根锥子用力穿过一只坡跟女鞋的鞋帮,两只苍老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有。”他说。
“您肯定?”
他看也没看我,也许是不满我的疑问句。那根锥子又出动了,猛地刺进鞋帮的皮革,活像是在宰杀那只女鞋。
“过了这么多年,那口井早就没了吧,大概方位您还能不能辨认出来?”我有些急不可耐了。
他抬起脸眯缝着眼看看我,忽然抬起一只手指向了不远处那片工地。那里围着蓝白色的塑料板,上面印着黑色的“西城二建”字样。
“辨什么辨,那井还在,就在那里面,不过早就枯了。”他把手放下,“一直用石板盖着,那块地过去是水利局的后院,最近说是要盖住宅楼,没看都用板子给围上了?估计那井也该填了吧。”
我眺望着那片被遮挡起来的工地以及矗立在工地旁的小洋楼,这对我来说真是意外收获,没想到真的存在着一口井,那口井不仅真实存在着,而且一直存在到六十多年后的今天,那么是否也意味着那口箱子也正在由虚幻演变成真实呢?
它会不会真的就躺在井下,它肚子里究竟有什么?
我的肾上腺素在缓慢地分泌,在我身体里激荡起兴奋的潮水。
我走过去,隔着工地的围板听了听,里面没有人声,看来还没正式开始施工。
七
下午,当我在五金商店挑选工具时,刘峥打来了电话,电话里他气喘吁吁,他告诉我说他妻子又发作了,其实不用他说,我已经听到了背景中那歇斯底里地喊叫声了,那声音连绵不断,粗野而疯癫,就像一个醉鬼在满地打滚地撒泼,又像一头待宰的牲畜的号叫,令我毛骨悚然。
在这嘈杂声中,我犹豫着是不是该把我的收获告诉他,然后晚上带着他一起去,但最后我还是没有。
我说你别急,等过两天咱们再去一趟,好好调查一下这事,我正开会呢,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继续挑选我的撬棍、绳索和铁锹。这是为晚上准备的。
八
我再一次把车停在那条街上时,天已经黑透了。我熄掉车灯,黑暗像一双恶作剧的手那样罩住了我的眼睛,只在指缝里透出微弱的几点光。白天里清晰的景象此时都变得影影绰绰,那些梧桐沉默地肃立在街边,僵硬地浮在黑暗里,像是已经枯朽成煤几万年了似的。
我从后备箱里拿出灰色塑料布包裹的一包东西,是一些工具,我包起它们是为了让它们看上去不那么显眼,但是走了几步,我就发现我的失策,提着这么一长条灰突突的玩艺在别人眼里一定更加显得神秘兮兮,还不如堂而皇之地让它们裸露在外呢。
我努力让自己走路的姿势不那么鬼鬼祟祟。我沿着工地的挡板走了一段,熟练地找到那块倾斜的塑料板,它摇摇欲坠,与旁边的邻居形成一道锐角型的缝隙。它就是门,我白天就已经侦察好了。我把工具先丢进去,然后跨过一条腿,把身体硬生生挤进去。
里面是一大片荒地,黑乎乎堆着砖石,我脚下是毛茸茸的草,长短不齐。
我扛着铁锹,朝着老人指点的方向摸过去,那些野草刮蹭着我的裤管沙沙做响,走了十几步,我就看到了那块凸起在地面上的石板,它被一片长势蓬勃的野草簇拥着,在黑暗中发着灰白的微光。
我蹲下身,伸手往水泥板下摸了一圈,摸到了粗糙的弧形,那是石砌的井台无疑。
我打开塑料布,先是把撬棍冰冷地握在手中,我听到几只蝙蝠在我头顶上扑棱着翼翅飞过,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盗墓贼,这令我哑然失笑,同时也滋生出一些紧张。
我在手掌里吐了口唾沫,搓了两下,然后开始用撬棍撬动石板,达到一定角度时用力一推,石板便翻了个跟头滚落下去,砸在泥土上“噗”地一声响,就像一个人倒在了地上。
井口露了出来,黑洞洞地朝向天空,仿佛连结天空和地底黑暗的通道。
我趴在井台边,揿亮微型手电筒朝里面照去,果然是口枯井,井底看不到水,有的只是黑黝黝的污泥,井壁上几乎生满了墨绿色的苔藓,但还能看出一圈圈是由石块砌就的,很是齐整。我目测了一下,从井口到井底约有六七米深,我把带来的绳索缠绕在井台上,打了死结,然后把铁锹丢下去,攀着绳子下到井底。
井里的气味并不算难闻,有点像枯枝败叶腐朽后的气息,只是有些憋闷。
到了井底,我试探着先踩一只脚下去,大半只脚陷在污泥里,但已不再下沉,我放心地将另一只脚也踏上去,于是我便安然无恙地站在井底了。我抬头望望天空,圆圆的一块,带着毛边,黑中透着一点微红,没有一颗星。我心里冒出个可怕的想法,如果现在井沿上忽然探出一张煞白的脸来,微笑地朝着我点点头,然后把那块沉重的石板慢慢推回原处,那我可就完蛋了。
我晃晃脑袋把这个可怕的念头驱走,捡起铁锹,在井底挖了起来。
如果真有箱子被沉在这口井里,那么它只能在井底的淤泥里,虽然过去了六十多年,井也干涸了,但肯定不会沉埋得太深。
我双臂用力,如同划水,淤泥在逼仄的空间里飞溅,我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在井中显得分外清晰,就像是从一个巨大的音箱里放出来的一样,还夹杂着嘶嘶的杂音。
在挖到三十多公分深时,我的胳膊一震,锹头砸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发出了“铮”地一声。
我的心也随之发出了类似的声响。
我加快了速度,挥锹如轮,十分钟后,一个锈迹斑斑的长方体已完全显露出来。很明显,那是一口箱子。
我把铁锹一扔,一下子跪在泥里。
我抚摸着这口箱子,有些恍惚,好像还不太敢相信这个事实,我虽然做了精心的准备,并且大晚上跑来挖它,但更多的好像是出于一种游戏的、猎奇的心态,从我心底里,似乎从没想过我真能挖到它。因此,当它货真价实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感觉我并不是挖到了它,而仅仅是在一场虚假的梦里梦到了它。
九
它躺在我卧室的地板上,不声不响。
黑色的铁皮箱子,大约有一个电脑机箱那么大,重量最少有30公斤,它的表面鳞片般覆着铁锈,还挂着些湿漉漉的泥土。把它弄出井着实费了番功夫,我把它系在绳索的末端,自己先爬出来,然后用尽吃奶的劲头才把它拖了上来。
等到把它弄上楼,几乎已经耗尽我的全部气力,一进门我就瘫软在沙发上。
它现在伏在我的面前,沉默着,我没有打开它,不是我不想,而是无能为力,我甚至找不到它的锁在哪里,它像是浑然一体的。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一时,而凌晨一时我的节目就要准时开播,我必须在十二点半之前坐在直播间那把椅子上,我只好放弃了对它的研究,把它推到床底下。它摩擦着地板,发出了尖锐的噪音。
十
下了节目,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半,我乘着电梯到地库,在我发动汽车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刘峥。
这个时间打电话,也未免太晚了一点。
我戴上耳机,边倒车边接起电话,刘峥的声音传来,但和往日有些不太一样,像是丧失了热情,听起来冷冰冰的。“你是不是把箱子挖出来了?”他说。
我的心猛地一沉,车挣扎了一下熄了火。
“什么?”我硬着头皮反问,心里一阵阵透出凉气来,我实在想不出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可他的话随即解答了我的疑惑。
“是他说的,他又闹起来了,说你已经拿到了箱子了,有没有这回事?”
他粗重的喘息声透过话筒一轻一重地传来。
我装出被误解后嗤之以鼻的那种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拿到箱子?那箱子到底存不存在还没谱儿呢。”我停顿了一下,“再说我也不可能知道它在哪啊,我上哪找去?”
他的怀疑似乎松动了,“可是、可是他一直折腾,比以前哪次都严重,非说你拿到箱子了,他连你的名字都知道,我从来没告诉过他……”
我更冷了。
“他还说你危险了,那里面的东西不能见空气,谁打开谁就会……死。”
我打了个激灵。
“神经病,以后别打我电话了。”我外强中干地骂了一句,假装愤怒地挂掉了电话。
手机的电镀外壳上挂满了汗水,衬衫黏嗒嗒地贴在背上,我好久没出这么多汗了,这么多冷汗。
十一
那个箱子在我床下放了七天,我每天都把它拿出来看看,然后再塞回去。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它,先这么放着吧。
打开就会死?有这么霸道?里面是什么?
是炸弹吗?
是芥子毒气吗?
是炭疽吗?
是病毒吗?
是放射性物质铀、镭、铯吗?
是所罗门王封印的大魔鬼吗?
是埃及法老王的诅咒吗?
是……吗?
我真是越来越担心了。
第八天晚上,外面下起了雨,闪电不时划破天空,我琢磨着箱子的事,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明天就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将这一切和盘托出,里面有什么就推给国家来处理吧。
这样一想,我一下子就释然了,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有点饿,我打电话给必胜客,叫了份外卖,准备吃完了就去单位。
不到十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速度还真快,我嘟囔着,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打开了门,我怎么也没想到,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刘峥。没等我露出惊诧的表情,他已然迅速挤进来,借着身体的重量砰地撞上了门锁。他像熊一样靠在门上,脸上是我从没见过的阴沉表情,那双鱼眼显得更鼓了,眼白占据了眼眶内绝大部分,而且布满了叶脉状的血丝,就仿佛碎裂了一样。
这一切真是太突然了,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你来干什么?”我恼火地望着他。
他肥大的鼻翼像巨大的白蛾鼓翅那样翕动着,眼睛愈加鼓凸起来。
“我来拿我的箱子。”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我喝问。
他伸出一只手,“给我。”
与此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从背后挪出来,就像一个杀手从黑暗的角落中悄无声息地走出。那手里攥着一缕寒光。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是一把刀,有一尺来长。
这把刀令我哑口无言了,本来我还想骂几句难听的话,但它一下子就让我客气了。
我乖乖地带他到卧室,把箱子拖出来放到他脚边。我注意到他原本空洞的凸眼睛里立刻掠过了一道光芒。
我刚想壮起胆子问问他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他已经抬起手给了我一刀。
又是一刀。
再一刀。
我就像慢镜头一样倒下了,我躺在地板上,感到肚子上像是有一些热水淌过,那口箱子就横亘在我眼前,庞大得像一条方形的山脉,可我的眼睛却有点像调不准焦的望远镜,任由它一阵清晰一阵模糊。我看到它离地而起,悬晃在空中,跟随着一双穿着黑皮鞋的大脚慢慢飘进了虚无里,随后我的耳朵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清晰得就像是对着麦克风发出来的。
然后就什么都消失了。
我醒来时,已经是两天之后,我身上缠着浸了血的绷带,但幸运的是我还活着。
幸亏我叫了那份外卖,他走后不到十分钟,送餐的小伙子发现了顺着门缝流淌到楼道中的血,好在还没有全流出去,我发誓以后再也不骂他们的广告了。
至于那个刘峥(当然是假名),他逃之夭夭,从此消失不见,不仅到现在仍没有抓到他,甚至连他的真实身份都是个谜。
我只知道,他是个绑架犯。
十二
对他的所作所为,我只能尽最大的想象力去猜测,因此接下来的推断,未必就是真的。
一起绑架案,最难的环节是什么?想想就知道了,是安全地取回赎金。
要知道,那些家属一点都不讲信用,动不动就报警,然后警察就会蹲守在约好的地点,架起网,守株待兔。
取赎金这一环节是绑架是否成功的决定因素,我猜他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在上面,而小洋楼上那个女人的纵身一跳也许就是他绝妙构想的源头。
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跳楼,想必他不知道,也不关心,但我相信是这件事启发了他。
也许事发当时,他就混在围观的人群里,若有所思。
他肯定也了解小洋楼资本家跳楼的传说,这传说流传了半个多世纪,这一带的人差不多都知道。
他把这两件事嫁接到一起,诞生了一个胆大妄为的计划。
于是,人质家属接到一个离奇的勒索电话。
“准备一百万……准备一个旧式的铁皮箱……把钱装进去……焊死……带上铁锹和粗绳索……打车……到桂华路……现在下车……右拐……走……继续走……进右手边的工地……有没有看到那口井……对……掀起石板……下井……下,别他妈啰嗦……用铁锹挖,挖坑……挖深一点……对,把箱子埋进去……好,石板盖好……回家……半个月后保证放人……不许报警,否则就准备收尸吧……”
至于他们报不报警,那是他所不能掌控的,他要做的就是尽量规避风险——找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人去替他拿回那笔赎金。
这就是他整个计划的核心。
这个人必须是与他毫无瓜葛的,这样即便被抓,也牵涉不到他。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挑中我的,也许他是我的忠实听众,也许他偶然在收音机前听到了我在喋喋不休地重复我们的热线电话,不过,无论从哪方面看,我都是再恰当不过的人选。
他编织了那样一个耸人听闻的故事,逐渐把我带进了他的局,他的最终目的,是引着我下到井里挖出那口箱子。
被绑在出租房床上的那个女人就是那张可怜的肉票,而我在电话里听到的男人的惨号声,也许就是他自己录的,同样是假象。
他肯定一连几天监视着我,一旦我被抓,他便会立即潜逃;如果我拿到钱,那么他就尽量想办法拖延几天,确认安全无虞后,再潜入我家将我杀掉,把钱带走。
至于那个修鞋老头,我想应该是他计划外的一个惊喜,即便我没有遇到这个老人,他也会通过别的方式把想让我知道的“线索”都透露给我。
他做到了这一切,几乎完美无缺,只是收尾时差了一点,没有把我杀透。但这无所谓了,是否杀掉我并不是他计划的主干部分,只是些细枝末节。
半年后,我养好了伤,我的声音仍旧飘荡在城市的夜空里,也仍旧有热情的听众打进电话来让我分享他们的故事,只是,我再也不同他们见面了。
试胆会
将都市人硬拉到山区去,总有一种不搭调的感觉。栗子小说 m.lizi.tw傍晚我走出帐篷的时候,甚至还想去找便利商店买晚餐,但我现在在参加山上的野营活动,这里没有便利商店,晚餐就是大家围着锅子煮咖喱饭。
“好吃,在山上就是要吃咖喱!”我们这队的四个男生跟饿鬼一样贪婪地把一匙匙的咖喱加到碗盘里,小队的两个女生只是浅浅地加了一点。
大伙围着吃饭时,我注意到小队两个女生筱丝跟孟桦持汤匙的手微微发抖,我忍不住问:“怎么了,怕了?”
筱丝点头答:“对啊,听说那里不是真的有……那个吗?”
“就是要这样才好玩啊,而且没关系啦,有我们四个男生在,只要一起行动应该就没事啦。”队中的带头人物裕展一边说一边大口吃着咖喱。
我们说的不是别的,正是稍晚将会举办的试胆会。听营区的人员说,在稍微前面一点的山区有一处废弃火车隧道,听说有火车在里面发生了翻覆意外才封闭的,现在那辆列车还留在隧道内,时常有灵异传言。听说主办单位针对试胆会还做过一番仔细的讨论,因为今晚的时间点正是鬼门开的时候,如果有些八字轻或有灵异体质的人真的卡到阴的话,那可就难处理了。
说起试胆会,这可是让男孩子又爱又恨的活动,一方面可以逞英雄表现给女生看,一方面明明怕得要死还要硬撑。但还好我们队上的男生胆子都还蛮大的,带头的裕展常常自告奋勇去抓在班上乱窜的蟑螂,王辛跟秋本也常常站上台演讲而面不改色,至于我,虽然自认胆子不大,但试胆会应该还吓不倒我。
吃完晚餐后,营区内先发出了集合的广播,然后发给一人一支简便的手电筒。看得出来每个男生都跃跃欲试,而女生们还没出发就几乎都缩在男生们后面了。
首先,因为怕我们在山区迷路,营区的活动人员先将我们集体带往隧道处,然后一小队一小队轮流进去,在隧道最深处会有工作人员等我们,他会在我们的手上盖上代表抵达最深处的印章后再让我们照原路出去。隧道内没有其他出路,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人走失的问题。听起来,那个待在最深处的工作人员应该是猜拳猜输了。
在大家前往隧道的路上,我忍不住问负责我们这一小队的工作人员大熊一个问题:“大熊,如果说那列翻覆的火车还在隧道里的话,那该不会真的有鬼吧?而且今晚鬼门开耶,毕竟真的死过人不是吗?”
大熊漫不经心地说:“放心,已经没有尸体了。”
哇靠,他的态度好像是要把我们放进去送死一样。但大熊接着又轻松地一笑:“放心吧,那列车发生翻覆意外的时候并没有人员伤亡,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如果真的死过人,我们不会轻易办这种活动的,毕竟怕有些八字轻的人真的见到鬼。”
一闻听此言,队上的两个女生稍微松了口气。但在抵达隧道后,我们才发现,不管有没有死过人,这隧道乍看之下就是个闹鬼的绝佳场所,洞口内一片黑压压的,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些什么,就像个怪物的大口,准备吞噬着无心闯入的人们。
我摸了一下胸口的护身符,这是奶奶知道我在鬼门开当晚会在外面参加活动时特别给我的。我以前只觉得这类东西只是心理作用,不过现在将这小小的护身符握在手中,心里的确踏实了点。
我们小队的顺序被安排在倒数第三,当我们准备进去时,已经有两小队抵达最深处出来了,这让我们安心不少,因为听他们说里面的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其实不恐怖才怪,他们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他们想表现出一点也不怕的样子,而当我们进去后,我几乎可以听到筱丝跟孟桦的发抖声,甚至听到我自己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声音。
裕展理所当然地走在第一个,我跟王辛并列走在第二个,然后是紧紧靠在一起的筱丝跟孟桦,最后才是秋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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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内的环境异常安静,除了不知从哪发出的水滴声跟风呼呼吹进洞口的声音外,鸦雀无声。
为了打破这种安静恐怖的环境,裕展开口随便聊着各种话题——
“不知道把手电筒往上照会不会看到成群的蝙蝠。”
“呃,没什么好怕的,你们不要躲那么后面啊。”
“刚刚吃得好饱,现在走多了反而有点想吐。”
虽然裕展的话题都是随机挑出来的,不过至少减低了这诡异的隧道给我们的压迫感,我们也开口附和着他的话题。
聊过各种话题后,在最后面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秋本说话了:“我们已走了多久?”
裕展想了想,说:“不知道,我没有记。”
我说:“我也没有算。”
王辛问“怎么了吗?”
秋本皱了皱眉,道:“没什么,我只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我们还没看到那列翻覆的火车?而且我们怎么都没遇到要出去的小队?”
“可能我们还没走到火车那里,而要出来的小队也在路上而已,不要想太多了。”王辛说,这个时候胡思乱想的确只会让自己越来越怕而已,多想无益。
但秋本好像已经做好统计似的,分析道:“不对,我算过第一小队进隧道到出来的时间,总共二十五分钟,第二小队的时间是三十分钟,所以说进入隧道走到底再走出来的时间差平均是二十七点五分钟,也就是说走完单程的路程大概是十三分钟,但我相信我们已经走了十五分钟以上了。”
虽然说秋本的头脑是很好,但用在这时候也真是服了他。但他也说到了重点,如果我们真的走了那么久,那么怎么都没遇到要出来的小队?那列翻覆的火车呢?
此时筱丝已经有点惊惶了:“怎么办?我们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说什么傻话?大熊说过隧道内没有其他路的,怎么可能会迷路?”裕展嘴上虽这么说,但头上却不由自主地流下几滴冷汗。
秋本提议道:“不然我们就先停下来等一等吧,看看会不会遇到我们后面进来的小队,大家也顺便休息一下。”
小队进隧道的间隔是五分钟,所以说我们应该只要等个五分钟就可以遇到我们后面的小队了。但五分钟过后,我们的身后没有出现任何人,甚至没有半点灯光,也没有人从我们前方出现。
我们六个人的脸色都相当难看,负责带头的裕展相当介意地说:“该不会是我们遇到岔路,而我带头走错了……”
“不可能,大熊说过隧道里只有一条路,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秋本摸着下巴思索。
“会出什么问题?我们一直顺着隧道走,我想不出哪里有问题呀?”裕展敲着头。
“或许其他小队都有人受伤所以在路上耽搁了……”王辛说出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
筱丝跟孟桦两人转头不断地看着后方与前方,期望有其他人的手电筒灯光出现,就算是一点点也好。突然,孟桦全身一阵颤动,就像羊癫疯发作一样地倒了下去。筱丝慌了手脚,我跟王辛则在第一时间抄到孟桦的身边将她压住,我喊着:“她怎么了?是羊癫疯吗?”
王辛说:“不是,她应该没有这种疾病。”
事情像是发生在一瞬间,孟桦身体的颤动停了,并且整个人直直地站了起来,竖立着。她的脸上面无表情,嘴唇青紫的紧闭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火车来了
这一举动又把我们吓得不知所措了,我轻声叫了一下孟桦的名字,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筱丝突然说:“该不会是被上身了吧?我记得孟桦说过她的八字特别轻的……”
“别……别说这种话吓人,她应该只是……只是卡到阴……”裕展结结巴巴地说完,才发觉这两者似乎没什么差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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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秋本突然提高音调,大声说:“你们听到什么没有?”
所有人凝神一听,果然听到隧道内传来一种轰轰轰的声音,我将脚放到铁轨上,竟感觉到一种震动,我喊道:“大家远离铁轨,有火车来了!”
多不切实际的一句话,但我还是喊了,而且也真的发生了。隧道的一端出现了一盏幽暗的灯光,并且离我们越来越近,轰轰声也越来越大,的确有火车朝我们驶来。我们紧靠着隧道边缘,紧张地等着火车的到来。当火车驶到我们面前时,竟然紧急刹车停在我们面前,车门“咻”的打开了。
那是一台我说不出型号的火车,看上去就像是……一台废弃的、翻覆的老旧火车……孟桦抬起脚,在我们都来不及阻止前,她动作死板地走上了火车,转身进入了车厢,像是一具被控制的傀儡。
我们余下五人面面相觑,裕展先开口了:“我们得上去。”
“上去?”
“她很明显是被上身并上了火车,我们得救她啊!”
这时,车头开始发出即将开车的紧迫车笛声。
“没时间了!想上去的就跟我后面!”裕展也踏上了火车。
“妈的!我也去!”王辛跟后。
我看了看秋本跟筱丝两人,心一硬,说:“我也上去,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以防我们回不来。”
“但是……”秋本想说话,但车笛声却越来越急。
“别说了!”我纵身一跳跃入车厢,我身子刚跳进去,车门刚好关闭。车厢强烈地震动,又开始行驶了。
裕展转头看看左右两个车门,问说:“孟桦刚刚进了哪个车厢?”
“右边那个。”我透过车门上的玻璃看了看右边车厢,这扇门是在座位后面的,所以我只能看到许多头出现在座位上面,很明显车厢内坐着许多人。
裕展跟王辛也都看到了,王辛的声音严重地发抖:“他们真的是人吗?”
“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孟桦在里面,你看,在前面靠窗的位置那边,我记得她带着一个粉红色的头饰。”我指了指,又说,“计划如下,我们进入救走孟桦,然后在下次停车的时候离开。”
“这样会不会太鲁莽了一点?你怎么知道下次停车是什么时候?而且其他的……人,他们说不定会伤害我们。”
“没办法,事情发生得太快,火车突然过来,我们也一时英雄主义地跳上来,不然你说该怎么办?”我见王辛跟裕展无语,接着说,“好,记得动作自然一点,不要惊动到其他人。孟桦的旁边有很多位置,我们先坐到她旁边去,然后在火车停下来的时候拉着她赶紧下车。”
王辛跟裕展点点头,于是我们三人排成一个队伍。由我带头打开车厢的门进入。
当我们走在走道上时,车厢内的其他人并没有转头看我们,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我们尽可能动作自然,但还是无法不去注意那些其他在座位上的人。我通过眼角余光观察那些人们,他们的身体带着点灰蒙,肌肉干瘪,几乎能看得见骨头,他们的眼窝严重地往内陷落,就跟僵尸一样。
我们战战兢兢地走到孟桦身旁的座位,裕展跟王辛坐到孟桦身后的两个位置上。我则坐到孟桦隔壁走道的座位上。从我这里可以看到孟桦的样子,她还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变成僵尸,脸色虽然死青但还是有一点血色。从刚刚那些人的样子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绝对不是人,不是鬼魂就是妖怪,而孟桦现在看起来似乎要被他们给同化了。
我们坐在位置上,然后等待火车下一次的停靠,但下次停下来会是什么时候?又会停在什么地方?我们根本不知道,只能赌运气了。
这时,从前面车厢走进一个“人”来,好死不死的,他竟直接坐在我的旁边。我的心跳在瞬间急跳了一百下,我该怎么办?假装成是他们的一份子?我学他们将手平放在大腿上,直视前方,看看能不能就此蒙混过去。但坐我身边的人似乎起了点疑心,他转过头用他黑暗且空无一物的眼窝盯着我看,他藏在眼窝内的眼神直勾勾地朝我射来。他在想什么?他发现了我是正常人类吗?
我一咬牙,也转过头去,跟他的脸面对面。我不知道我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应该是怕得要死却又想佯装没什么事情的面孔。但这招似乎有效,那人接着把头转回前方,维持着跟其他人一样的姿势。我总算松了口气,也把头转回来,一动也不敢动。
煎熬此刻才开始,因为怕旁边的人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我维持着这个姿势完全不敢动,汗流满了我整身却又无法去擦,全身湿痒难耐。裕展跟王辛似乎也在注意我这边,看到坐我身边的人没有其他动作后也都松了口气,但真正惊悚的事情还在后面,前面的车厢门噗咻一声又打开,走进一个车长装扮的人。
车长的出现几乎让我的屁股离开椅子三公分,车长看上去是个正常人,他是个脸色苍白且五官没有任何特征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就像白无常。车长先走到我这个位置,坐我身边的人将右手手心向上,平举到车长面前,车长也把右手在他的手心上晃过,这动作似乎就代表了查票。车长接着看着我,等待我把手伸出来。
我浑身冒冷汗,也把自己的右手伸出去,车长手一晃过,明显发现有异状,他尖啸一声,抓住了我的手。此时后面的王辛跟裕展再也按捺不住了,分别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我想奋力甩掉车长的手,但他的手却像是个冰冷坚固的手铐一样铐住了我,而且还有种东西透过他的手掌流了过来。那是一道冰寒的能量,瞬间我感觉就好像有人拿了一大桶冰块从我后颈倒下来一样,那股能量甚至还将我身上的血管、肌肉都给冻结住了,我整个人被固定在座位上无法动弹。
车长接着向王辛跟裕展扑去,用怪力将两人按回座位上,就跟他对我做的事一样,王辛跟裕展也在座位上动弹不得,他们也被那股力量给固定住了。那道冰寒的能量在我身上各处不断流窜着,我感觉自己就快要变成了一具尸体,因为我已经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
“人上来了,就必须坚持到最后。”车长毫无感情地说完这一句话,手在孟桦的手心上晃过去后,他往车厢后节走去,继续查票。
除了眼睛能够转动外,我身体的其他地方都无法动弹,就连说话也没有办法。我看着窗外,发现火车外的情景变了。我们已经不是在隧道里,而变成在城市里,这列火车竟然行驶在市区的道路上。我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跟其他车辆,瞬间我懂了。我们搭上了一列在鬼门开当晚行驶,从鬼门开出的列车。
同时我也明白了一件事,若我们不在列车停下前逃走,便会变成跟车上其他“人”一样了,这就是车长那句话的意思。但又该怎么逃走呢?我不断尝试动着双手双脚,但一点用也没有。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了的时候,我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温暖。是奶奶送我的那个护身符,它在驱赶正在我身上肆虐的那股能量。我心一喜,又试着动了动手脚,果然有了些微的反应。
此时列车前方传来一阵刺耳的汽笛声,可能是快要到站的通知。我的心态由喜转急,我拼了命地站起来,虽然站是站起来了,但手脚还是无法自由运作。
而我的嘴巴也可以说话了:“王辛!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啊!”
那股力量终于完全被赶出我体内了,就像有一股电流从我身上穿梭过去一样,我感觉全身一阵酥麻的疼痛,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但没有时间让我多躺在地上一刻,我马上站起来并将护身符挂在王辛的脖子上,一边说:“挂着这个很快就可以动了,再支撑一下。”
我才刚说完,后方马上有人用手扣住我的脖子,我用手肘用力往后面击去,那个人的手便松开了。我转头一看,袭击我的人是原本坐在前面的孟桦,她此时的模样已经变的跟其他人一样了。
而车厢内的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纷纷向我们走来,他们不想让我们离开,一坐上来就得坐完全程。我一拳将那个刚刚坐在我身边的人给揍飞,他原本正想来掐住我的脖子。但面对更多走向我的乘客,我心慌了:“我们最好快点走了,我可对付不了他们全部啊。”
“好了……”王辛终于勉强站起来,并且动作僵硬地要将护身符挂到裕展的脖子上。但裕展的眼睛却拼命地转来转去,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
裕展的眼晴最后直盯着倒在地上的孟桦,他是要我们快点带孟桦逃出去,不要理他了。
“别开玩笑了,我们每个人都要回去!”我说。
但王辛的动作此刻却停住了,他绝望地看着脚底,缓缓地说:“来不及了……”
经王辛这样一说,我也感觉到了,火车的速度开始放慢,就要停下来了。
王辛将护身符转递给我,急道:“你快点走!我来挡住他们。”
“别扯了!我怎么可能让你们……”
“快!”王辛不等我说完,一把把我推到车厢前方的车门,而此刻其他的乘客已经走到裕展的座位处了,他们已经将我们逼到了最后。
王辛拉开车门,车门外是车厢间连接的轨道,还有呼啸闪过的城市街景。
“快跳!这是惟一的机会了。”王辛推着我的后背,作势要将我推出车外。
“但你们三个要怎么办?你们不能留在车上啊!”
“我会挡着他们,以防他们追出去。而且……”王辛苦笑了一下,“总得有人回去交代一下吧。”
我还来不及回话,只感觉王辛的手一用力,我整个人从车门站立处摔了出去。就在我的脸要迎面撞上街道上的柏油路时,我丧失了意识。
鬼门车
当我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里,而秋本跟筱丝就在床边,筱丝的眼睛已经是红彤彤一片,而秋本则双手抱胸站在床边,我一醒来,马上起身抓住秋本的衣服,急问道:“王辛他们呢?他们三个人怎么样了?”
秋本语气不急不徐地说:“先别急,你昏迷了整整两天了。你的家人一开始都来了,不过现在他们都工作去了,我慢慢说给你听。”
“你先回答我,他们人呢?在别的病房吗?”
我这句话问完,筱丝红透了的眼睛又忍不住泛出泪来,她的这个反应已经帮我解答了所有问题。王辛、裕展跟孟桦都死了,秋本跟筱丝最后走出隧道去求救,当他们回来找我们的时候,发现我们四个人躺在地上,只剩下我还有气息。
“你们上了那列火车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秋本拉过椅子坐下。
我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只能说……我们上错了车吧……上了一列我们不该搭的火车。”
“什么意思?”
“还不懂吗?”我看向窗外,看到了许多民众拜祭烧金纸所传出的黑烟。
“那是一列在鬼门开时行驶的火车,我们不该上去的。我在想,当时孟桦根本不是被上身了,那列火车就是来载孟桦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孟桦的时候到了,而我们三个却跟着她搭上了火车,这一错搭,王辛跟裕展就跟着赔上了性命了。”我叹了一口气,眼神幽幽地从窗外转向秋本。
秋本点点头说:“其实这件事警方也来调查过了。孟桦的死因是心肌梗塞,而王辛跟裕展……找不到死因,我想你说得对。”
果然如此啊……我再一次将眼神飘向窗外,看着袅袅黑烟。
【收魂馆】
这几天,赵海觉得邻居吴镇东有点儿反常。栗子小说 m.lizi.tw他没事儿就到镇子边转悠,远远地看着太北照相馆发呆。赵海心里嘀咕,平时,人人都躲着照相馆走,这老爷子为什么像是惦记上了那儿?
说起太北照相馆,可是大有来历。柳家堡位于滇南,虽是个偏僻镇子,却有几百年历史。当地,有不少在外人看来颇为怪异的风俗。太北照相馆,就是其一。当地人不叫它照相馆,而是叫它收魂馆。因为,太北照相馆从不给活人照相,只给死人留影。而摄影师也是祖传的,现在,传到了老曾这一辈,已经是第四代。据说,老曾的曾曾祖留洋回来,带回了“收魂机”──照相机。在这之前当地死了人,放到祭台上烧之前,要由巫师收起魂魄一并烧掉。而老曾的曾曾祖回乡之后,巫师认定这照相机就是收魂机,要他继承自己衣钵,帮死人收魂。索性,曾家便开了“太北照相馆”,专门将死人的魂儿收进照片,再和死者一并烧掉。这比作法召魂、呼唤鬼衣神马、锣鼓喧天地折腾不知便利多少倍!
因为是替死人收魂儿的地方,所以远远看去总有一股阴森之气,尤其是夜晚,惨淡的月光下,那照相馆就像弥漫着一层雾气的坟。不管白天晚上,大家避讳些,总绕着走。可这吴镇东身子骨还硬朗,怎么对收魂馆有了兴趣?
不过,没过几天,赵海便解开了心里的疑团。原来,吴镇东的心里在盘算着儿子!吴镇东绝对是个心地厚道的老实人,偏偏儿子吴晓成不成器。说起来,这吴晓成简直就是个小流氓,骑着个改装的摩托车,跟着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整夜去荒郊野外除了飙车就是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有好几次,吴晓成摔得鼻青脸肿地回来,气得吴镇东拿着棍子满院子追着揍他。吴晓东不敢跟父亲动手,只好跑到邻居赵海叔家避祸。
赵海只有从中调停,调停的结果是吴晓成顺利地从老爹手里抠走钱,顺便搬走两箱好酒。吴镇东闷闷地抽着烟,对赵海说:“这个逆子,迟早有一天得把我气死!不行,我得想个法子,好好收拾收拾他!”
起初,赵海以为吴镇东不过是说说气话。可想不到,吴镇东接连走了几趟收魂馆之后,竟动了真格的。吴晓东22岁生日那天,吴镇东从饭店叫了几个精致小菜,又拿了两瓶好酒,差人叫了儿子回家。父子俩坐在桌前,吴晓成让都不让父亲,就大吃大嚼起来,整整一瓶白酒落肚,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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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镇东悄悄来找赵海,让他帮着自己把儿子架上板车。赵海诧异,问吴镇东把儿子拉到哪儿?吴镇东笑了一下,那笑容颇为诡异:“收魂馆。”
赵海一下子愣住了。吴晓成分明还活着,拉去收魂馆干什么?吴镇东恨恨地说:“这个逆子,我已经彻底死了心,留着他,就是个祸害!”
“这话怎么说?哪有咒亲儿子死的?莫非,晓成走‘白道’了?”赵海关切地问。
柳家堡因为毗邻缅甸,常常有毒贩子出没。很多年轻人染上毒瘾后便铤而走险,以贩养毒。吴镇东摆摆手,咬牙切齿地说:“跟赵老弟实说了吧,他走没走‘白道’我不清楚,可我怀疑前阵子那起糟蹋人的案子,跟这个逆子有关!那晚我见过他,衣服上有血,我问他出了什么事?他死活都不说。第二天,那女孩子就被发现了。”
赵海愕然。一个多月前,一个外地来写生的女孩被糟蹋之后杀死在半山腰。这竟然会跟吴晓成有关?!赵海忍不住连声叹息。吴晓成小时候那是多好的孩子,有礼貌,对人也知冷知热,曾经还想过当警察呢。怎么大了就像换了个人?
“我下不了手,让老天先收了他的魂去!”吴镇东恨恨地说。
那天晚上,在吴镇东的央求下,赵海只得帮他把板车拉到了收魂馆。赵海本来打算一路多劝劝吴镇东的,可这老爷子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根本不听劝。
来到太北照相馆跟前,赵海不敢往里走。凄清的月光下,那扇黑色的大木门像是地狱之门,而里面幽暗的灯光宛如鬼火一般,令人畏惧。吴镇东道过谢,上前用力推开大门,将车拉了进去。赵海转身就往回走。离这收魂馆近了,身上莫名的就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还是离得远远的才好。
【老曾的法术】
一连三天,赵海每晚都帮吴镇东把烂醉的吴晓成架到平板车上,然后拉到收魂馆。他曾问过吴镇东:“老曾怎么说?这法子有效吗?”
吴镇东却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收魂馆集了上百年的阴气,活人随便在那儿照张相都得损寿十年。这样的儿子,寿全损了,我就净心了。”
看着老爷子决绝的神情,赵海默然。三天后,吴镇东放走了儿子。他对赵海说:“从此以后,我们就再没有父子情分!”
赵海想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其实,在柳家堡还有另外一个说法,一个被收走魂魄的人,是最容易被摆布的。吴镇东只想着要儿子减寿,却没想过,吴晓成万一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又该如何?不过,既然吴镇东都不想认这个儿子,当然更不会理会他以后的死法。
赵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独自坐在院子里吸烟。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赵海抬起头看,不禁吃了一惊,竟然是太北照相馆的老曾。说心里话,赵海最不喜欢看到老曾。谁家死了人,才去招老曾,他主动来,有点儿晦气。而且,多日不见老曾,看上去他脸色青白,很是难看。赵海随手丢给他一根烟,问老曾有啥事?老曾吐出几口烟雾,这才开口说话。
“你得想法劝劝吴老哥。他八成是气疯了,竟然拉着醉鬼儿子,三次到我的照相馆。起初,我怎么也不肯拍。从我祖爷爷开始,这照相馆啥时候拍过活人?可吴老哥的话,我又怎么能不听?这件事,我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该找谁讨个主意。再拍下去,那娃就真的毁了,没了魂儿,跟个木偶有啥区别?”老曾缓缓地说。
赵海手里的烟灰掉到了地上。他知道,老曾这话是真心实意,老曾和吴镇东,那是过命的交情。太北照相馆在****时被砸,到了1985年,老曾想重建祖上的照相馆。当时他没钱,借了三万块高利贷。可照相馆只是小本生意,又逢太平盛世,谁家老死人?三年后,追债的拿着砍刀上了门。老曾要么还命,要么还钱。当时,是吴镇东拿了六万块出来,帮老曾还上了高利贷。二十多年前,那可是吴镇东全部的财产。这事,老曾会记一辈子。
“老吴也是气昏了头,”赵海说,“这父子俩的情分,恐怕是断了。也好,与其被气死,不如先把儿子赶出家,以后怎样全靠他的造化。”
老曾看了赵海半晌,嘴里喃喃着:“最好别被人摆布。那么聪明的孩子,做好事能做成大善人,要是做坏事,一定会做成大恶人。”
赵海听了,不知不觉点点头。
【避死】
三次摄魂之后,吴晓成不再回家。而吴镇东也很绝情,有人私下里向他通报,曾看到吴晓成带着人偷偷摸摸,不知干什么勾当。吴镇东却啐出一口,翻着白眼问:“吴晓成是谁?我不认识他!”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概就在两个月后,柳家堡发生了一件大事。警方一举摧毁一个庞大的跨境贩毒团伙,抓获37人,击毙4人。而在警方的通缉名单中,吴晓成赫然在目。而另一个被通缉的对象却是绰号“幽灵”的大毒枭。
看到儿子的通缉令,吴镇东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赵海怕他想不开,上门看他。吴镇东却说,收了三次魂儿的人,还能活多久?在他心里,儿子早死了!
“听说,当时发生了很激烈的枪战呢。死了四人,伤了十几个。被抓的,恐怕没几个能活着出来,差不多都够判死刑了。吴晓成被通缉是好事,至少,命还留着。”赵海说。
吴镇东闷闷地吸着烟,最后捻灭烟蒂,突然起身往外走。走到胡同口,他脸朝着收魂馆,对赵海说:“我儿子,早在那儿躺着了。”
这话让赵海身上一寒。关于收魂馆,有太多太多的传说,赵海从小在这儿长大,岂能不知?他不想再听下去,便匆匆回家了。
三天后,吴镇东正在烟酒店擦着柜台,突然看到一队持枪荷弹的警察朝他跑了过来。他怔怔地,不过半分钟工夫,警察冲进了邻居赵海的家,接着是一阵激烈的枪声。
当天,关于赵海的“新闻”就传遍了整个镇子。令人怎么都意料不到的是,他居然就是隐藏最深的大毒枭“幽灵”!柳家堡毗邻缅甸,大量的毒品从境外流入。“幽灵”贩毒十年,从没有人看到过他的本来面目。想不到,这次竟阴沟里翻船,给暴露了!据说,警方从赵海家的地窖找到了四条通道,十箱金条。可惜,通道都被堵死,金条一箱也没能运走。
因为是邻居,吴镇东去探了监。他不解地问赵海,儿子吴晓成是不是被他拖下了水?赵海突然呵呵笑了:“你儿子的魂儿都没了,木偶一般,谁摆布不是摆布?老哥,我知道你恨铁不成钢,与其让他跟了别人,不如跟了我!你知道,我从小疼他。”
吴镇东怒视着赵海,半晌没说话,起身就走。
“你可以放心,拜你所赐,他的魂儿没了,却得了我的真传。我死了,他就是新的‘幽灵’。”赵海在吴镇东的身后说,“反正是你不要的儿子,你还担心什么?”
吴镇东面无表情地快步出门。
三个月后,赵海被执行枪决。正如赵海所说,他被抓不久,新的“幽灵”诞生了。只是,“新人”命短,没过多久,就将赵海辛苦经营十几年的贩毒网络给暴露出来,单是下线就抓到了上百人。
公安局历经半年的扫毒行动彻底结束之后,吴晓成回了家。这次,他身上再没有奇装异服,更不是偷偷摸摸。他穿着警服,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步迈进了家门。
昏暗的屋子里,吴镇东早在家里摆好了酒。看着儿子穿着制服威风凛凛的样子,吴镇东笑了,笑着笑着眼里就掉下泪来。吴晓成从小的理想就是当警察,两年前,他做了警方的线人。卧底这两年,吴晓成出生入死,几乎是在刀口上舔血,终于立下奇功。当然,这功劳也有吴镇东的一半。要不是父亲为吴晓成打掩护,赵海也不会对他那么信任!而他,也不会顺利摸到赵海的地下通道。
“爸,我敬您一杯!上次在混战中我中了枪,流了一大盆的血,医生都说我没命了。当时我就想,如果我活下来,一定好好孝敬您!”吴晓成说着,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吴镇东呵呵笑了。他对儿子说:“待会儿,我们去看看你曾伯。你知道,我为啥偏偏要三次带你去招魂馆?其实,那是你曾伯的主意。他说那不是‘招魂’而是‘避死’。你曾伯的祖上传下来一架老相机,里面只剩了三张相纸。用那架相机拍三次,可以把魂儿摄住,能够‘避死’。我本来不信,可你曾伯信誓旦旦,我也只好依他的意思。没准,真的替你‘避死’了呢!”
吴晓成笑了。不管是不是曾伯的相机让他“避”了“死”,现在去看看曾伯绝对是应该的。
父子俩吃过饭,又闲聊了一会儿,拎着点心匣子直奔太北照相馆。奇怪的是,照相馆的门开着,屋子里却漆黑一片。吴镇东心里陡然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走进里面打开灯,只见老曾平静地躺在一具红漆棺材里,头顶悬挂着自动拍照的相机。吴镇东惊呆了,上前探探老曾的口鼻,早已经气息皆无……他的腿一软,差点儿跌倒在地。
据法医鉴定,老曾死了至少有四个多月。也就是说,早在吴镇东拉着“醉酒”儿子去“避死”前,他就已经死了。吴镇东不敢相信,让儿子“避死”还是老曾的主意,他怎么可能那时就死了?
站在老曾的棺木前,吴镇东取下相机,心如刀割。扶着棺材,他似乎看到老曾在朝自己微笑。吴镇东轻轻凑到老曾跟前说:“谢谢你老弟,咱儿子平平安安,一点儿事都没有。这回,你可以安心地走了。”’
第二天,太北照相馆关了门。吴镇东拿着钥匙蹒跚离开,走出几步回过头,夕阳的余晖落在斑驳的大门上,一片金黄。
一
我叫安有新,失业将近半年的我,终于找到了工作。栗子小说 m.lizi.tw在一家私企里做文员。公司的人事经理很人性,帮我在公司附近找到一套租金很便宜的房子。那是在长延街48号的芳庭公寓。这个公寓像是用了别人的名字,因为它一点也不香,只有股发霉的潮味儿,像是卫生间里的一把放久了的拖把。最大的好处就是便宜。我住在四楼,最北面的一间。整整一层,好像只有我一个。每天下班回来,真安静,躺在床上就可以听见水龙头的水滴声,或是蟑螂在垃圾筒翻找我的硬面包。
在我搬进来的第二个月,天气骤然冷了。加班回来的时候,下了大雪。我冻得浑身发抖,一把钥匙半天插不进锁孔。就在这时,隔壁402的门开了,一个女人探出头对我说:“哎呀,恩泰回来了。咱们家在这边儿,你去哪儿啊?”
我摸不着头脑地回头看了看,确定她是在和我说话。可是,我根本不认识她。
那个女人见我不动,就从房间里走出来,挽起我的胳膊说:“恩泰,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我是你老婆明珠啊。你不记得了?”
没想到,我就这样成了已婚人士。可是我真的不记得。我讷讷地被她拉进402,里面暖洋洋的,飘着股粥香。我说:“你搞错了,我叫安有新,不是恩泰。”
但是那个自称是明珠的女人却像根本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说:“我煮了皮蛋瘦肉粥,快来吃吧。”
这样寒冷的夜晚,我被一碗微烫的粥打败了。那碗粥熬得很糯,肉丝切得很细。我坐在桌旁慢慢地吃,明珠笑盈盈地看着我,一言不发。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知道她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突然,她脸色一变,拿起手边的不锈钢汤勺,凶恶地向我砸了过来。我当她听见了我的心里独白,惊慌失措地躲在一旁。而她勺子的落点,却是桌子上一只过路的蟑螂。
她捂着嘴,咯咯地笑了:“一个蟑螂就把你吓成这样,快坐下吃粥吧。”
桌上的蟑螂被砸穿了肚子,半死不活地蹬着纤细的脚。我哪里还有吃粥的胃口,装作恍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今天加班,我忘了,你别等我了,先睡吧。”
“那你快去吧。公事重要。”
没想到这个疯女人这么识大体。我慌手慌脚地逃出了门外。
二
第二天,我起晚了。路过楼门前管理处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昨晚遇见的那个女人,于是敲了敲窗子,对里面的保安魏志说:“老魏,我新搬来的邻居是干什么的?”
老魏看着我,怔了一下说:“什么邻居,四楼除了你,还没人搬来呢!”
“怎么会没有人呢?我昨天晚上还喝了她的粥。”
老魏一听,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去,去一边胡闹去。”
我被他的态度惹恼了。我推开他的房门,拉着他的胳膊说:“走,咱们上四楼,你当我骗你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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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魏脾气向来不好,像他的身材一样五大三粗。他“哗”地拿起钥匙,只说了一个字,走。
第一次觉得四楼这么空旷,老魏手中的钥匙,哗哗地泛着回声。看老魏的样子,好像真不知道新搬来的这个女人。站在402的门前,老魏用眼角瞥了我一眼,拿起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我抄着手站在一旁,摆出看戏的样子。老魏用鼻子“哼”了一声,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确实和我昨天看到的一样,干净、整洁,井井有条。只是那个女人不在。老魏皱着眉,一脸的疑惑,不知小声地嘟囔些什么。
“怎么样?有人来住了吧?”我问。
这时,门外响起一缕熟悉的声音:“恩泰,你加班回来了?有朋友来,怎么也不告诉我?”
听到声音,老魏显然比我还惊讶,他直直地看着那女人,脸上突然露出异样的惊恐。他结结巴巴地大叫着:“别……别过来。”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门外。
这太让我意外了,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让老魏害怕的事。明珠拉着我的手说:“老公,你的朋友好奇怪哦。”
我触电似的抽回手,说:“我……要去上班了。”
三
整个白天,我都心不在焉。那个叫明珠的女人太过离奇,而老魏的反应也十分蹊跷。很明显,他应该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我准备晚上回去好好问问他。可是,就在这一天的晚上,芳庭公寓出了大事。
我下班的时候,老魏已经下班了。我正想找他的电话,就在这时,地下室里传来一声悚然无比的尖叫。芳庭公寓的地下室,放着几台投币滚筒洗衣机。我冲到地下室的时候,一个女人正惊恐万分地跌坐在地上。公共洗衣机向来巨大,像只怪兽般怒吼着,圆形的玻璃门里,翻滚着沸腾似的泡沫,此时,它竟是红色的。突然,“轰”的一声,一张脸贴在了玻璃门上,瞪着僵滞的眼,满面刮伤。
我也吓得失声叫了出来。没想到困在洗衣机里的,竟是老魏。赶来的保安飞快地冲过去拔掉了电源,慌手慌脚地打开上锁的洗衣机门,老魏庞大的身躯像条鲸鱼的尸体,跟着涌出的污水倾倒出来。我没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老魏被银色的胶带缠住了手脚,死了。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直视死亡,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阵的恶心。其实我和老魏不熟,只是刚刚认识的朋友。可是两个单身男人的寂寞是互通的。想起老魏死鱼似的躺在湿粘的地上,我忍不住蹲在走廊的角落里吐了。
我感到有人在拍我的背,轻声慢语地说:“恩泰,你怎么了?”
是明珠。她温柔地蹲在我旁边。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当恩泰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死了会有人为我掉一滴眼泪。我拿着袖子擦了擦嘴,转头对她说:“明珠,我想喝粥。”
明珠望着我,嫣然笑了。栗子小说 m.lizi.tw那一个冬夜很暖,身边偎着柔软的明珠。只是我不叫安有新。我叫恩泰,凉恩泰。
四
我想,我快要忘了我是谁了。我喜欢明珠叫我恩泰,满眼都是柔情。我几乎忘记了她身上那些诡异不解的部分,相信她只是一个等爱等疯了的女子。那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无聊的电视剧,明珠在一旁为我熨衬衫。
我说:“一辈子和我这样过,你不腻吗?”
明珠抬起头,反问我:“你愿意和我这样过一辈子吗?”
“愿意。”
“永远?”
这样问,就有些像誓言了。我很郑重地望着她,点了点头。明珠便笑了。那种笑,不仅是幸福,还有一点悲哀。她轻柔地向我依了过来。可是就在那一刻,她手中的电熨斗意外地掉了,不偏不倚地砸在我脸上。我听见炙焦串响的声音,大片的皮肉黏结在滚烫的钢板上,透出钻心的疼痛。明珠惊慌地尖叫着,用力扯开了电熨斗。我觉得自己的半张脸都跟着飞走了。
我拼命狂叫,从未有过的痛楚让我变得疯狂。明珠拉着我冲进浴室,不停地用冷水洗刷着我的脸。而我却在冰冷的水柱中失去了意识。
五
“恩泰,你醒了。”
这是我昏迷了五天之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明珠说:“你放心,一切都会好的。给你做手术的是最好的医生。”
我的脸像铁板上的牛肉,喷了盐和辣椒,火辣地疼痛着。我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只能生不如死地躺着。明珠终日守在我左右。一个月后,我可以出院了,脸上绷带拆掉了,仍肿胀如猪头。明珠很体谅我,把家里的镜子都拿掉了。她说:“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好的。”
芳庭公寓的住户更少了,接二连三的意外闹得人心惶惶。刚一入夜,整幢楼就变得悄无声息。这几天,我的脸终于不再疼痛了,似乎也没原来那样肿。明珠近来常常不在,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天气渐渐地暖了,房间多了许多虫子。它们趁着夜色,会爬上我的脸。
我开始对它们忍无可忍,用鞋子满屋子追打。这一天,一只硕大的蟑螂爬进了壁橱。我挪开里面堆放的衣服,挤进去。它以为停在黑暗中应该是安全了吧,我扬起鞋底“啪”地拍在它身上。可是,当我抬起手臂的时候,壁橱的侧板却颤巍巍地掉了下来。后面突然现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直直地瞪着我。成群的虫子从里面爬出来四下逃窜。我惊恐地大张着嘴巴,夹在壁橱的缝隙里几乎窒息。那双眼属于一具尸体,一具被生石灰腌制过的尸体。我确定她是明珠,只是干瘪的肌肉把嘴拉扯出一个莫名诡异的笑容。
这时,房门开了,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恩泰,你在做什么呢?”
是明珠。我在心里忍不住生出一股寒意。
“没……没什么。”
我想问她是人是鬼?可是她冰冷的手拉住我,吓得我问不出口。明珠温柔地说:“今天,我带你去见见我家的亲友。我说你出了意外,你别说话。”
我连连点头:“好,我不说话。”
那一天晚上,明珠带我去了一座装饰古旧的大宅,豪华的装饰像是富商城外的度假别墅。那里都是我从不认识的人,明珠一直拉着我,不肯离开半步。我只要微笑、点头,她就对我点头、微笑。我想,这也许是个阴谋。但是我不能轻易打破这个游戏的规则。老魏就是最好的惩戒,只看她一眼,就丢了性命。想起老魏,我就不由得害怕。我悄声地问明珠:“知道吗?我看见你的尸体了!”
明珠却幽幽地笑了,说:“恩泰,你再向里看看,就会看见你的。”
明珠的话让我毛骨悚然,我已经死了吗?像她一样?
六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芳庭公寓的401,很安静,依然听得见水龙头的水滴声,或是一只蟑螂在垃圾筒里的脚步声。我坐起来,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好像是醉了,又好像是昏迷。总之我有些记不清了。墙上的钟表,已经快要8点30了。我想,虽然病休没到,也应该去公司看看。这份工作得来不易。我胡乱穿了件衣服出门了。
402的门紧闭着,我瞥了一眼,就匆匆地走了。那个诡异的房间有太多的谜团,我不想听了。路过一楼管理室的时候,老魏探头和我打了声招呼。我随口应了一句,却刹那间怔住了。
怎么会是老魏!
我转头问他:“你不是死在地下室了吗?”
老魏一听就火了,拍着桌子跳起来说:“你能说点好话不?我回老家看趟儿子,怎么就死了。”
我慌了,心里乱成了一团。我揪着他说:“不对,你那天去了402之后就死了。”
“402那房间一百年都没人住了。”老魏看着我疑惑的样子一把抓起钥匙说:“走,看看去。”
老魏拿着钥匙,在走廊里哗哗地走着。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事件似乎又在重演了。我站在402的房门前,心里有种难以言表的恐惧。我抓住老魏拿钥匙的手说:“算了,别进去了。”
但老魏却满不在乎地推开我说:“怕什么?”说着,房门就被他打开了。我等待着老魏发出惊奇的声音,可是发出声音的却是我。
402里空空的,根本没有人住过的痕迹,只有从窗角溢进来的淡色阳光,铺在地上。然而让我更加诧异的是,在402的墙壁上有一面镜子,可里面映出的影子,却不是我!我抚着自己的脸,恐惧地说:“这是谁?我是谁?这镜子里的人是谁?”
老魏被我的样子吓到了。他摇晃着我说:“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指着自己说:“这是谁啊?这不是我?”
“怎么会呢,你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啊!”老魏莫名其妙地说。
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我忽然想起公司,还有十几个同事与我朝夕相处,他们不会不认得我。于是我匆匆忙忙地赶去公司。但是那里等待我的,却是一家陌生的公司,没有人认识我。所有人都不解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精神病患者。而我怔怔地怵在原地,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
七
我坐在从首尔飞回的航班上,已是一年之后。松丽集团的家事,已经在公众中闹得沸沸扬扬。松丽集团的年轻老总凉恩泰已经确认被杀,公司全部由他夫人掌管。其实凉恩泰原是个夫凭妻贵的男人,开公司的第一笔资金就是从妻子家借来的。当初,为了拿到这笔钱,他曾和妻子明珠签下利润平分的合约。然而,当他的企业发展到利税千万时,夫妻感情却变得貌合神离,白白分出的一半让他心痛不已!于是他找来一个和他妻子很像的女人,整容成了新的明珠。在杀害了原配之后,让新明珠签下了解除合约的协议。而这个新明珠就是老魏的妹妹,魏晴。只是当魏晴发现自己成了真正的老总夫人,凉恩泰曾经答应给她的那点小钱已经不能满足她的胃口。于是魏晴把凉恩泰骗到老魏做保安的芳庭公寓,下了毒手。但是那一天,凉恩泰临死前告诉了她一个秘密。他早就立下遗嘱,一旦死亡,全部资产将全部捐献给慈善机构。
凉恩泰是狂笑着死去的,然而魏晴却不敢把凉恩泰死亡的消息透露出去,只好用处理明珠尸体的办法,用生石灰腌制了凉恩泰的尸体。她要像凉恩泰改造她一样,也要改造出一个新的凉恩泰。她需要一个基础骨骼和凉恩泰很像,又没有什么身份背景的男人。于是,她假装开了家小公司,说是招聘职员,其实是在寻找人选。而我就是被选中的那一个。
魏晴有自己做样板,所以她不会告诉我真相。她故意和老魏演一出亦鬼亦真的戏法,让我恐惧害怕不敢说出实情。其实那天她是有意把熨斗丢在我的脸上,借着为我治病,给我整了容。然后故意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看到镜子。那一天夜宴,她请来了律师,托词我不能说话,用她口述我点头的方式篡改了遗嘱,把公司全权委托给她。
不得不说,魏晴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而我,也不是个太笨的男人。其实我已经察觉出她的计划。我之所以陪她演完这场戏,就是想让她当我是个无用的笨男人。她有她的大富大贵,我有我的小富即安。我一直在偷偷练习凉恩泰的签名,在整容之后,到银行签了一张转账两百万的支票。这对于凉恩泰的财产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生的幸福。我用这笔钱去首尔整回了自己样子,然后还可以回我的家乡,开一家不错的小店。
至于魏晴,我不想问,也不想碰。我想,每天顶着别人的名字去生活,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惩罚,无异于终身监禁。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为了利益去扮演别人,与她又有多少分别?所以,我真的管不了那么多。我只要知道自己是安有新,就足够了。
古槐村是一个很落后的地方,这里甚至连电灯也没有,几乎与世隔绝。栗子小说 m.lizi.tw
村子不知已经存在了多少年,仿佛亘古不变地保持着它一贯的祥和静谧,可以算得上是世外桃源。可它也不是绝对的风平浪静,这一点从村口老槐树下那口被画满符咒的石棺就可以看出。
没人知道这口棺材在那棵老槐树底下躺了多少年,村子里的老人们都说在他们刚记事的时候就有那口棺材了。关于这口棺材有一个传说,村里人大多不识字,所以这个传说是纯粹的口耳相传下来的。
有一天,村子下大暴雨,九岁的虎子不能像往常一样跟伙伴们玩了,所以就缠着爷爷给他讲故事。爷爷一向很疼孙子,也乐得孙子能在自己跟前多呆一会儿,于是就一边吧嗒吧嗒地嘬着他的大烟袋,一边眯缝着眼睛想起来。
爷爷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问:“虎子啊,爷爷给你讲个关于村口的那个棺材的故事咋样?怕不怕?”
果然,虎子一听爷爷要讲棺材的故事,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嚷着:“爷爷快讲,爷爷快讲,我不怕!”
老头子见虎子这么来劲儿,呵呵地笑了,接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眯缝得更小了,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口讲了起来……外边的风雨和他苍老的叙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十分诡异。
“那口棺材在我小的时候就摆在那里了,我的爷爷给我讲,他小的时候,那棵老槐树下边是没有棺材的。棺材里躺的是什么人,为什么摆在那里,这些都得先从一个人说起。这个人跟我的爷爷还是从小玩到大的哩,他叫狗子。
“当年,狗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能干,人长得又结实,所以狗子十七岁刚过,他爹就给他张罗了一个媳妇,媳妇那年十五岁,模样在村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标致。
“他们结婚的那天,我的爷爷,也就是你的太爷,还去参加了他们的婚礼。村子里总也不出什么大事,所以赶上谁家结婚,大家都乐意来凑这个热闹,而且大家会把这个当成话题,一直谈论到下一次村里有什么大的事。
“当时村里人提到这桩婚事的时候,没有一个不羡慕的,而且小两口结婚以后日子过的也很红火。这样过了一年多,狗子的媳妇就生了个儿子……好像所有的灾难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说来也巧,狗子的儿子正赶上七月十五那天半夜出生,那是一年当中阴气最重的一天。那天也像现在这样,下着倾盆大雨。狗子知道女人生孩子的时候身子虚,外边是雷雨天,邪祟都怕打雷,它们为了躲雷就会进人家的屋子里,如果有什么邪祟冲到自己的媳妇就不好了。他听人说过,只要在自家门框上挂一把菜刀就可以辟邪,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因为惹恼了那种东西会更麻烦。
“当时狗子就挂了一把菜刀在门框上。里屋不时传来接生婆细碎的念叨和媳妇撕心裂肺的叫声,狗子就在门口转来转去的。
“突然,门外发出一声巨响,好像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这一震正巧把门框上的菜刀震了下来,菜刀掉在了狗子的肩膀上,把狗子的肩膀划了一道口子。
“恰好在这个时候,里屋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狗子顾不得肩膀的伤口,一头撞进了屋子。
“媳妇已经昏睡过去,产婆怀里抱着一个男婴。因为那天正下着大雨,所以狗子就顺口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大雨。
“大雨满月那天,村子又因为狗子家而热闹了一天。足足一个月了,狗子肩膀上的刀伤还是一点愈合的意思都没有,那天去喝满月酒的人分明都看见,狗子身上包扎伤口的那块布上一直有血渗出的痕迹,而狗子的脸色也显得很苍白。“大雨那双黑漆漆的小眼睛一直眨巴眨巴地盯着狗子的伤口。给大雨过满月的乡邻们酒足饭饱地离开以后,筋疲力尽的大狗一头就扎倒在了床上,当晚就开始发烧,烧得很严重。
“媳妇又急又怕,赶紧去请来了六叔。
“六叔是为数不多的走出过村子的人,传说他年轻的时候在五台山修行过一阵子,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回到了村子。他懂得一些医术,又自称通晓阴阳,村子里不管谁家有个大事小情都一定会去请他。
“六叔到了狗子家一看,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狗子媳妇见六叔这样,知道狗子的伤肯定不同寻常,当下就给六叔跪下了,求他救救狗子。六叔从随身带着的匣子里掏出来一个小瓷瓶递给了狗子媳妇,说这里装的是治伤的灵药,要在每天的子时和午时用水化开敷在伤口上。六叔说他只能做这些了,好得了好不了就要看狗子的造化了。狗子媳妇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六叔,又按照六叔的吩咐,每天都按时给狗子敷药。可是狗子不但没有好转,反倒越来越重了。
“又过了四个多月,狗子已经瘦的皮包骨了,往日的精神头一点儿也没有了,样子活像一个……像一个死尸!
“这天,狗子的娘也来帮着媳妇照顾狗子。老太太跟媳妇说:‘大雨他娘啊,也难为你了,孩子刚生下来,你就要又管大的又顾小的,唉……’
“狗子媳妇勉强挤出了一丝笑,说:‘没事,娘,早晚会好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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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过年了,可是狗子的一家老小却都笼罩在对死亡的恐惧中,一点过年的喜庆劲都没有。年三十的那天晚上,在家家户户的鞭炮声中响起了狗子的娘和狗子媳妇凄厉的哀嚎,这声音传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听到这哭声的人都不免替狗子家可惜。
“按照村里的规矩,人死之后不能马上下葬,尸体要在家停放七天,受七天的香火,然后再抬到自家的祖坟入土。
“这七天里,狗子娘和狗子媳妇哭的昏天黑地,就连在外人看来铁石心肠的狗子他爹也泣不成声。
“在第七天头上,天有些阴,狗子媳妇抱着儿子大雨,给狗子送葬去了。
“老话讲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吉利,所以狗子的爹娘不但不能给狗子送葬,还要在送葬前用柳枝在狗子的棺材上抽打几下,意思是狗子不孝,不能给二老养老送终。
“送葬的队伍到了狗子家的祖坟那里,六叔主持仪式,折腾到了辰时,六叔公说道:‘吉时已到,可以入土了。’
“怪事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棺材刚一下到穴里,还没填土的时候,突然从棺材里传来一阵响声!那声音就好像是棺材里的死尸在用力地挠着棺材盖!
“大家都听见了这声音,胆子小的已经失声叫了出来:‘诈尸!是诈尸!’
“就连狗子媳妇也忍不住哆嗦了起来。只见六叔把陪葬的大公鸡一把扔到了墓穴里,公鸡不安地扑腾着翅膀,拼命地想飞出来,可是墓穴挖的太深,公鸡根本就不可能飞上来。过了一会儿,公鸡也折腾累了,于是安静了下来。这时,六叔说:‘没事,不是诈尸,棺材里如果是僵尸的话,尸气早就把鸡冲死了。’
“接着,六叔又对几个壮小伙说:‘把棺材抬出来!开棺!’“几个抬棺材的小伙子面面相觑,都不敢,可是六叔在村子里一向很受人尊重,几个年轻人也不敢不听,于是他们提心吊胆地把棺材从墓穴里抬了出来。
“几个人鼓足勇气把棺材盖给撬了起来,随后撒腿窜出去老远。
“大家都盯着六叔,六叔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口棺材,他看见里边的狗子已经把眼睛睁开了!躺在棺材里有气无力地呻吟道:‘回家……我要回家……’
“狗子媳妇一见,不顾一切就要冲过去。
“六叔伸手把她拦住,说:‘狗子媳妇,先别过去,这事邪得很哪。’
“可狗子的媳妇像疯了似的,甩开六叔的手,扑倒在棺材前,哭喊着;‘狗子!我的狗子!你醒醒!醒醒啊!咱回家去!走,咱们回家去!’
“说完,狗子媳妇就昏了过去。
“狗子媳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她已经昏睡了整整一天。旁边躺着狗子,狗子也已经醒了。
“狗子的爹和娘已经把饭做好了,看见狗子媳妇醒了,狗子的娘很高兴,激动地说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狗子媳妇把大雨抱了过来,想让狗子看看自己的儿子,可是大雨一靠近狗子就大哭不止,狗子媳妇只好把孩子抱到了一边。狗子显得很不高兴,眼睛里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不过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毕竟狗子能活过来是件天大的喜事,一家人劫后余生般地吃了顿团圆饭,可狗子的爹眼睛里却似乎始终有着一丝隐约的担忧。
“吃完晚饭,狗子的爹娘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让狗子两口子休息了。
“狗子媳妇晚上做了个梦,梦里,狗子一个人躺在黑洞洞的棺材里,突然,棺材里的狗子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狰狞的笑,然后幽幽地说:‘我回来了……我要回家……’接着,他爬出了坟墓……
“狗子媳妇被吓醒了,满头满身的冷汗。她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因为刚才狗子脱衣服的时候,肩膀上的刀伤不见了!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狗子媳妇转过头去,想看看睡在身边的狗子,可她差点被吓的喊出声来。那个晚上的月光很好,狗子媳妇分明看见了在月光映照下的狗子,正瞪着恶狠狠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就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躺在身边,那种狰狞的眼神让狗子媳妇不寒而栗。
“狗子媳妇声音颤抖地问:‘狗子,咋还……还没睡呢?’
“但回答狗子媳妇的只有死一样的寂静,她甚至听不到狗子的呼吸声……
“隔天早晨,狗子媳妇起床很早。虽然事情十分蹊跷,但日子还要照常过。
“她熟练地煮着早饭,公婆都已经起来了,正在跟狗子说话。一家人都隐隐觉得狗子有些不同了,但谁都不愿说出来。
“吃过早饭,狗子的爹娘就带着自家养的鸡鸭到六叔家道谢去了。家里只剩下狗子小两口和大雨。
“狗子媳妇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家里的狗子莫名其妙地翻出来一堆白布,他用剪刀把白布剪成一个一个的小人,又在门口挖坑,把布人都埋到了坑里。狗子一边做着这些,还一边吃吃地笑着。
“狗子媳妇洗衣服回来,正撞见狗子往坑里填土,她紧紧地抱着大雨,惊恐地看着狗子做着这一切,一句话都不敢说。栗子小说 m.lizi.tw
“又到了晚上,吃过饭,狗子早早就去睡觉了,狗子媳妇说她还不困,要等会儿再睡。
“已经很晚了,狗子媳妇犹豫了半天,终于决定把这两天的事都跟公婆说说。她告诉了公婆昨晚狗子整夜不睡觉盯着她看,还有今天早晨狗子的怪异举动。
“狗子爹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唉……媳妇啊,你不知道,下葬那天,你们走了之后,我和你娘就在家里坐着,可是突然就觉得有人在拉我们的裤脚,力气出奇的大,这不,现在裤腿上还有手印呢。当时我和你娘都吓坏了。过不一会儿,六叔就带人把你和狗子背回来了。就在狗子到家的时候,咱家的大黄狗就冲着狗子拼命地叫,大黄狗看见自己家里人从来都不叫唤,那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可是叫着叫着,突然它就像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似的,呜呜地哼两声就夹着尾巴跑了。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啊!唉,今天早晨我跟你娘去六叔家,一进门六叔就说他知道咱们肯定会来,他说狗子不应该回来,如果狗子在家,迟早是要出事,搞不好还要连累整个村子呢!可是咱们又能怎么办啊……’
“说到最后,狗子的爹有些哽咽,狗子的娘也一直在旁边擦眼泪。
“狗子媳妇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浸透了,她一想到要跟狗子睡在一张床上就毛骨悚然。狗子的爹娘也理解,就让她带着大雨在外屋睡。
“第二天一早,狗子媳妇一起床就发现家里的大黄狗死了!整个肚子都被什么东西撕开,内脏已经都被掏空,大黄狗瞪大了眼睛,嘴也半张着。狗子媳妇当时就呕吐不止,狗子的爹娘听见动静也赶紧走了出来,三个人对着狗的死尸沉默着……
“又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整个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狗都难逃厄运,几乎无一例外地被掏空内脏而死。因为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狗子死而复生之后,所以大家都不免把这件事联系到狗子身上。
“小村子的平静被打破了,从此以后,只要一到晚上家家户户就都会早早地把门插上,吹灯睡觉。有小孩的人家更是把孩子看得紧紧的,连门都不让孩子出。
“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大家都在背后议论这是狗子的鬼魂从地狱里逃了出来,所以地狱里派出了更多的厉鬼来追索狗子的魂魄。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议论被狗子的爹听到了,他又惊又怒,跟狗子的娘和狗子媳妇商量了一下,于是去请六叔来家里驱邪。
“六叔挑了一个日子,可正赶上那天阴天,风很大。
“到了狗子家,六叔让狗子爹把狗子绑在椅子上,狗子挣扎着不让,于是狗子的爹一狠心,用擀面杖把狗子给打晕了过去。
“等狗子醒来已经被绑得结结实实。外边的风呼啸着,声音像鬼哭一样。六叔公抓来一只大公鸡,一刀剁掉了鸡头,鸡的身子没有马上倒下,在屋子里上蹿下跳,终于,鸡的身体撞到了狗子的腿上,腔子里喷出来的鸡血溅了狗子满脸满身。
“满脸是血的狗子表情十分狰狞,他在凄厉地嚎叫着,场面分外的诡异。
“这时,六叔手里的鸡头突然啼叫了一声!屋子里的人除了六叔之外,都吓得脸色煞白。狗子媳妇的脸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滑着。六叔公拿着鸡头走出屋子,一扬手把鸡头扔到了屋顶上,嘴里还在喃喃地念叨着什么。
“接着又走回屋里,把杀鸡的菜刀擦干净,放到了狗子的枕头底下。这时,狗子突然狂笑了起来,六叔公忙抓起两把桃木剑,一把刺向他的鼻子,另一把刺向他的肚脐,嘴里高声念道:‘天行健,步其道,刚离不牵,首尾不顾,臂自道中,大势急动,动不动,八不八,宁不宁,少不少,有惩!’
“这时,外边的风声更大了。狗子终于惨叫了一声,昏了过去。狗子的爹和狗子媳妇合力把狗子弄到床上,擦干了狗子脸上的血。
“这时,六叔逼视着狗子的娘,厉声问:‘老嫂子,刚才鸡血沾到狗子身上,我才看到他身上的鬼魂,这是借尸还魂!附在他身上的厉鬼是个婴儿,这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六叔公的话,狗子的娘就是一愣,随后便跌坐在椅子上痛哭失声,狗子的爹也怔怔地站在那里。
“半晌,狗子的娘才抽噎着说:‘都怪我,都怪我啊!当年狗子有个双胞胎弟弟,兄弟俩出生正赶上村子大旱那几年,两个男孩我养不活啊!没办法,我跟狗子他爹商量了一下,只能保一个,就留下了老大。我实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二活生生饿死啊,就让他爹给他抱走,他爹抱着孩子出去了一天,回来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就是在那哭。我忍不住想见孩子最后一面,就问他爹把孩子扔哪了,他爹说在山上。我当时就拼命往山上跑,到处找啊,找啊,等我看到孩子的时候,他已经被山上的野兽把内脏都给掏光了……’
“狗子的娘哭得说不下去了,狗子的爹也是泪流满面,叫道:‘儿啊!当年是爹把你给害了!你冲着爹来吧!别再缠着你哥哥了!我们家可就只有这一条根了啊!’
“狗子的爹哭得不成样子,六叔也沉默了。
“过了半晌,六叔说道:‘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狗子的灵魂已经入了地府,现在借用他尸体的是他弟弟的灵魂,也算是你们的儿子,如果能在你们二老膝下尽孝,不祸害乡邻倒也未必一定要打得他魂飞魄散,就看他醒了以后怎么样吧。’
“说着,六叔从随身带着的匣子里拿出一个纸风铃,挂在了狗子的房门前,说:‘这是镇魂风铃,可以安抚恶鬼的怨气,而且能感觉到杀气。如果以后这风铃不响就没事,但哪天要是它响了,就说明狗子身上的厉鬼要行凶,你们要马上来告诉我!’
“说完,六叔叹息着离开了。
“一家人围在狗子身边,又盼他醒,又怕他醒。
“过了一会儿,狗子悠悠地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狰狞,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了门口挂的纸风铃,于是表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之后的几天,村子里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就在大家都以为风波平息的时候,却出了一条人命!
“这天晚上,狗子邻居家的铁柱突然过来敲门,那敲门声又重又急,狗子媳妇赶紧过来开门。
“铁柱一下闯了进来,红着眼吼道:‘狗子!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有什么你冲着我来!我不怕你!你不许害我儿子……’吼声逐渐变成了悲泣声,‘你……你家狗子呢?我儿子不见了……呜……’
“狗子媳妇赶紧解释:‘铁柱大兄弟啊,狗子现在天天在家伺候爹娘,哪有时间掳走你儿子呢?你是不是上别的地方找找去啊?’
“铁柱一瞪眼,吼道:‘上哪找!?我要见你家狗子,你让他出来!’
“这时候狗子的爹走了过来,说道:‘铁柱啊,俺家狗子今天一早就说要出去走走,这些天在家也没出屋,都憋闷坏了,他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正说着,狗子从外边走了进来,说道:‘爹,饭好了没有,我都饿了……’
“话说到一半,突然,挂在狗子屋门口的纸风铃突然响了!
“此时一点风都没有,而且那是一个完全用纸糊的风铃,它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铃声!包括狗子,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铁柱忙不迭地跑去找六叔,狗子也追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铁柱跟六叔赶了过来,狗子却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六叔一进屋就说:‘唉!都怨我啊!当时就不应该心软,唉,冤孽啊!铁柱,你去把全村的男人都找来,让他们五个人一队,带着火把出去找狗子和你儿子!’
“铁柱答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屋里只剩下狗子的家人,六叔又说:‘狗子他爹啊,你们夫妻俩恐怕要走一个了。现在狗子身上附的厉鬼已经开始害人了,毁了狗子的肉身对那个冤魂根本没用,它已经附在人身上这么久,有一定的法力了,还会继续害人!除非……它的爹娘其中一个死在它手里,杀自己的爹娘会惹来天怒的,那样它就会永世不得超生,再也没机会害人了!’
“‘六叔!我儿子找到了……他……他内脏都被掏空了……’铁柱抱着血肉模糊的尸体哭喊着跑了进来,后边跟着一群村民。
“狗子媳妇看见铁柱怀里的死尸呕吐不止,六叔转过脸去,定定地看着狗子的爹娘,问道:‘你们都看到了,必须要牺牲你们其中一个,不然他会再去害别人的,你们忍心吗?’
“狗子爹一咬牙,说:‘我去!让那个畜生把我给杀了吧!’
“狗子娘哭喊:‘不!我去!让我去吧!’
“六叔也很为难,不过还是建议让狗子的爹去。
“他吩咐几个人在家陪着狗子的娘,然后带着狗子的爹和剩下的人出去找狗子,可是全村都搜遍了也不见狗子的踪影。
“后来狗子爹带着大家来到了当年他丢弃自己小儿子的地方,狗子果然在那!
“狗子爹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他,吼道:‘小畜生,当年就是我把你给扔了!你来啊!你来杀了我吧!’
“狗子在那里阴恻恻地笑着,恶狠狠地说:‘我不会杀你,我会让整个村子里的小孩都给我陪葬!’
“说完转身就要跑,可被六叔和村民们给拦住了,一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狗子给摁在了地上。
“六叔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命令道:‘来啊!他既然知道我们的目的,不肯就范,那我们就化了他依附的肉身!烧了他!’
“听到这里,狗子的眼里掠过一丝惊恐,但马上又狂笑了起来,说:‘没用的!你们烧了我也没用的!哈哈哈……’
“在狗子的笑声中,村民们把手中的火把丢向了他,狗子在火里扭曲着,挣扎着,狂笑着……
“已经过了一个月,那晚烧死狗子时发出的焦臭味似乎还弥漫在整个村子里,久久不散。那晚把狗子烧死以后,大家都回家去了,就在那晚下了一场罕见的大暴雨。
“之后的一个月,村子里几乎每天都有孩子失踪,有的死尸找到了,有的没有找到。找到的死尸全都被掏空了内脏。
“村子里还有孩子的人家都忧心忡忡,家里的大人都轮班守护着孩子,可这还是于事无补。
“这天,是七月十五,既是民间的鬼节,又是大雨的生日。狗子的爹娘担心自己惟一的孙子被厉鬼害死,于是就整天搂着大雨。
“夜深了,狗子娘睡了,轮到狗子的爹看护孩子。
“开始是很平静,可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敲门。狗子的爹不得不起身去开门,可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狗子的爹猛然想到自己的孙子还在床上!他赶紧转身回去,果然,大雨已经失踪了!
“狗子的爹想也不想就披上衣服,往山上跑去。跑到了狗子被烧死的地方,果然,大雨在那里,大雨的身边是浑身焦黑的‘狗子’!
“树上的夜猫子发出怵人的叫声,一块云遮住了月光,周围是浓烈的焦臭味。大雨已经失去了知觉,‘狗子’正伸出被烧焦的手,插向孩子的肚子!
“狗子的爹疯了一样冲向他们,从背后一把掐住‘狗子’的脖子,‘狗子’的头硬生生地转了半圈,脸完全转向了背后,骨头发出嘎嘣嘎嘣断裂的声音,一双血红的眼睛狰狞地瞪着老头。它已经掏出了大雨的心脏,在狗子的爹面前生生地吞下了那颗血淋淋的心。
“‘啊!’,一声惨叫之后,狗子的爹倒了下去。因为又急又吓,狗子的爹犯了心脏病……
“就在这个时候,六叔带着狗子娘赶到了,原来狗子的爹追出去之后,惊醒了狗子的娘,她发现孙子和老伴都不见了,连忙跑到了六叔家。六叔一听说狗子的爹和大雨失踪,马上跟狗子娘赶到了山上,可一切都迟了。
“狗子娘当时就昏死了过去。
“狗子娘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家的床上,狗子媳妇端着水坐在床边,屋子里还有六叔。
“‘狗子他爹!狗子他爹呢?他怎么样了?’刚一睁眼狗子的娘就迫不及待地拉住六叔问,‘我老头子怎么样了?他在哪?’
“六叔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狗子的娘昏过去之后,六叔就对着那个怨鬼说:‘你爹因你而死,害死自己的亲爹是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的!’
“一道闪电划过了天空,下雨了,雨水冲刷着被开膛的大雨的尸体,闷雷在天空中咆哮着,终于,一个炸雷劈在了‘狗子’身上。
“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也是一个雨夜,神情憔悴的狗子娘睡到半夜,突然猛地坐了起来,口中凄厉地喊着:‘我恨你们!你们都是恶鬼!我要让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说完就一头撞到了墙上,血流得一墙都是。
“狗子媳妇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到了极限,她疯了,狂笑着去舔墙上的脑浆!
“六叔和村里人把狗子的爹娘老两口合葬了,狗子媳妇从此就疯疯癫癫的。
“六叔在狗子他娘下葬的那天跟村里人说:‘狗子的娘是自杀,自杀的人是见不到阴间亲人的,她怨气这么重,又不能在阴间跟亲人团聚,恐怕要出事啊……’
“果然,在狗子的娘头七那天晚上,村子里所有的狗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齐吠了起来。接着,每家都听到了有人敲自己家的门,门外是狗子他娘的哭声:‘呜呜……我儿子没了……我老头子也没了……你们谁知道他们在哪啊……’
“狗子他娘头七的晚上一过,第二天就有人发现六叔七窍流血死了。从那以后,每夜都会传来狗子的娘哭嚎的声音……
“终于有一天,有一个云游的道士路过这个村子,村里人把他视为救命稻草,都苦苦哀求那个道士救救这个村子。
“道士听村民讲完整个经过以后,叹道:‘唉,既然我赶上这件事,也算是因缘际会,恐怕是天意啊!我尽力而为吧。’
“之后的几天,道士在村里挑了一块巨石,让工匠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凿刻出一副石棺。道人用自己的血在石棺上画满了符咒,又让几个壮年男人把石棺抬到村口的大槐树下。
“他召集了村民,说:‘各位,今晚我会尽力化解狗子一家的怨气,如果我做到了,那大家以后自然是平安无事,可如果我失败了,就跟那几个冤魂同归于尽。我会把所有的冤魂封在我的肉身之中。请各位把我的尸身放入槐树下的石棺,石棺上的符咒可以镇住冤魂,那样我至少可以保这个村子百年无事!今晚就请各位把门窗关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当晚,家家户户果然都门窗紧闭,半夜,只听见外边鬼哭神嚎,风大得几乎要把房门刮飞。整个晚上几乎没有一个人敢合眼,大家都是在恐惧中度过的。
“第二天早晨,有胆子大的开门出去看看情况,发现那个道士已经死了。大家按照道士的吩咐,把他的尸体放在了村口的石棺里。
“之后果然一直相安无事……”
虎子的爷爷终于讲完了这个冗长的故事,虎子已经听得呆了。
爷爷看了虎子一眼,叹了口气道:“唉,这还是我的爷爷给我讲的故事,道士说把他的尸体放在石棺里就会保村子百年无事,从那个时候到现在怕也有一百年了吧。唉,也不知传说是真是假啊……”
这个时候,一声巨响传来,原来是雷击中了村口的那棵老槐树!老槐树烧了起来,树下的石棺被熏成了黑色,那黑色盖住了棺材上的符咒。
“咚咚咚——”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1、嘴唇内壁的神秘字符
我醒来的时候,记不清自己在医院里躺了几天,只知道我因宿醉导致酒精中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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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有人来看我。人情冷暖只体现在几条问候的短信上,难免落寞,我趿着拖鞋走进了公共浴室。站在花洒下,我对着墙壁上的镜子洗了洗脸。意外地,我发现自己的下唇竟然蘸了一点墨青色,我用手搓了搓,没搓下来。我下意识地翻开嘴唇,瞬间愣住了,那点墨色,竟在我的嘴唇内侧,是一串莫名其妙的字母和数字。
YSY5698,这是文在我嘴唇内侧的字符。我出院那天,把它抄了下来。我是银行的投资经理,做这一行的女人不多,我凭借的就是对数字天生的敏感度,但这串数字,我却没有一点印象。我坐在办公桌前,试着回想几天来发生的事──和同事一起K歌庆生,喝到呕吐,休克在洗手间。
助理敲门进来,把这几天积压的文件递给我。她瞥了一眼纸上的字符串说:“你也喜欢去YSY玩?”
“什么,YSY?”
“银星翼啊。”
银星翼是家有名的室内滑雪场,常去的人习惯叫他YSY。下班之后,我找了过去,雪场很大,只是来玩夜场的人不多,只有一个戴着音乐耳机的工作人员站在柜台里。我办好手续,去存衣服,当我打开储物柜的门时,忽然愣住了,因为这里的电子储物柜的密码,正好是4位数字。我犹豫了一下,把那组号码输了进去。
“嘭”的一声,竟有门真的弹开了。
我的心里一阵紧张,储物柜里放着的是一张报纸,上面有幅照片被红笔圈了出来。我疑惑地拿了出来。突然,一条绳索猛地从身后套过来,死死勒住了我的脖子。我大声呼救,却没有人回应。柜台里的员工戴着耳机,完全听不到我的声音。我被倒拖进雪场,冰冷的雪尖锐地刺激着神经,我惊恐极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几声重击,身上的桎梏一瞬松开了。我艰难地爬起来,看见一条黑色的身影,远远地跑走了。一个穿着红色雪服的男人扶起我问:“小姐,你还好吧?”
2、有一只女人的脚探进照片
救我的男人名叫董扬,他陪我去了路边的一家咖啡店。我捧着温热的咖啡杯,身体依旧瑟瑟地抖着。栗子网
www.lizi.tw董扬坐在我的对面,阴沉地问:“能问你为什么来这儿吗?”
我怔了一下,反问他:“你呢?”
董扬面色犹豫地坐到我身边,轻轻地拉开下唇。我忍不住惊讶地捂住了嘴,因为在他的下唇内壁上,也有组密码。
我忙问他:“你找到了什么?”
董扬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和我找到的那张一模一样。红笔圈住的新闻写着某KTV里一名女子因醉酒休克,昏迷在洗手间。照片里躺着的,就是我。原来密码指引我找到的,是我自己的新闻。我费解地问:“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董扬用手指着照片边缘,有一只女人的脚探进了画面。女人的脚踝上系着一条银色的脚链,从姿势上来看,显然也是躺在地上。
“不奇怪吗?明明摔倒了两个人,却只报道了一个。”
“说明她没事。”
“可是她已经失踪5天了!毫无消息,连报纸上都没有报道。”
我语结地问:“你……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因为她是我老婆林虹!”
我努力回想那天发生的事,隐约记得自己摔倒的时候,好像拉倒了身边一个女人,她尖叫着跌倒在地上,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这件事变得越来越诡异了,连新闻都刻意抹去了一个人。显然,有人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和董扬林虹的存在。但那个用绳索勒住我脖子的男人,却在极力阻挠。
董扬说:“你摔倒之前看到她了吗?”我摇了摇头,没敢告诉他真相。
3、有最后的线索
也许是心存内疚,那几天我一直帮董扬寻找林虹。董扬找出相册给我看林虹的样子,他们相偎的照片,十分幸福,让单身很久的我,有淡淡的羡慕。那天下班,大门前的墙壁不知被谁贴了一张刺青广告,看着那幅广告,我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我连忙打电话给董扬:“能在嘴唇里面刺青的人,一定不多吧。”董扬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嘴唇内壁极薄,想文上字符,需要极精湛的技艺。
我们去了“刺青街”,一家家地找过去。可是听说在唇壁上文字,都没人敢接这活儿。只有一家店的老板对我们说:“罗康师傅可以接这个活,可是他回家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们过一段时间再来吧。”我扫视了一下罗康的工作台,意外发现上边有一张写着两组字符的字条。显然给我和董扬文身的人,就是他了。
罗康的老家在不远的一座小城,我们按着刺青店老板给的地址找去了他家。董扬开车,他对我说:“你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口气仿佛我们相熟已久。我颓唐地靠在座椅上,却睡不着。他和林虹是否常常这样出游,我甚至莫名希望车子能永远这样开着,没有尽头。
四个小时后,我们就到了罗康家的楼下。那是一幢破旧的老楼,董扬找到四楼的最后一间,不断地敲打着房门,可是半晌却没回应。大约被我们吵烦了,隔壁的门开了,一个老人探出了头,他哑着嗓子说:“你们找谁啊?”
“罗康。”
“死了!他爸妈都去上坟了!”
我和董扬愕住了。难道最后的线索也断了吗?
4、没报警就对了
小城的公墓在一片山坡上,我和董扬找到的时候,已是傍晚了。按着管理员的指引,我们向山上最远的新区走去。我们在一排白色的墓碑前,看见两个穿着丧服的人影并肩跪着,他们大概就是罗康的父母了。董扬快步走了过去,“你好”,我们是罗康的朋友。他……”
董扬拖长的疑问没有等到回答,罗康的父母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董扬小心地走过去,伸出手指,试了试他们的鼻息,接着竟像触电般缩了回去。没了气息!董扬面色苍白地望着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下意识地握住了董扬的手说:“走吧,不要再查了。永远不会有答案的。”于是董扬紧攥着我的手,沉默地向外走去。突然,我听到身后传来“咔咔”的响声。我转回头,发现罗康的父母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我拼力摇着董扬,结结巴巴地说:“快……快……看后面。”然而董扬的脚步,也越来越踉跄,有殷红的血从他的嘴角渗出来。我惊恐万分地尖叫:“你怎么啦!不要吓我!”
董扬“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我用力拉扯着他:“走啊,快走啊。”董扬却口齿不清地说:“别管我了,你自己走吧。”
黑暗中,两条僵硬的身影,越追越近。我咬了咬牙,丢下董扬,飞快地向山下跑去。墓地管理员的小房子依然亮着灯,我毫不犹豫地闯进去,语无伦次地说:“有死人活了,不,我朋友快死了。你快来帮忙。”
管理员关起门说:“别慌,慢慢说,有人死了吗?你有没有报警啊?”他的话一下提醒了我。惊慌中,我竟忘了报警,我连忙掏出电话,拨打110。突然有人从身后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的视线变得模糊,我听见管理员阴冷的声音响在耳边:“没报警,就对了。”
5、被掰断的手指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里,双手被铐在铁架上。对面的墙壁挂着一部液晶电视。借着暗淡的蓝光,我看见身旁竟然锁着董扬。他显然是中了毒,全身泛着青紫色。
我望着他,胸口涌起一阵心疼。我轻声问:“董扬,你还好吧?”
董扬微微睁开眼睛,虚弱地点点头。突然,对面的屏幕亮了起来,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她的头发披散在脸前,脚踝上则系着一条银色的脚链。我猛然想起,她就是林虹。林虹尖叫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和那个女人撞了之后,东西就没了。我没拿,我真的没拿!”
董扬听见林虹的声音,不知哪里来了力气,大声喊:“你们放了她!”
我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是在我醉酒拽倒林虹的时候,她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很显然,这个东西见不得光。
就在这时,屏幕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你们既然找到了这里,就来看戏吧。”
我又看见了那个戴着黑手套的男人,他拉起林虹的手,“咔”的一下就掰断了她一根手指。林虹顿时发出声无比惨烈的尖叫,董扬疯了似的挣扎着,说:“你们要什么,到底要什么?”屏幕里的声音说:“要不然交出东西,要不然还我500万。”
“500万!”董扬不知所措地重复,可是林虹的第二根手指已经被生生掰断了。林虹的喊声变得嘶哑,董扬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痛苦地堵起自己的耳朵,这一切,都是我一场宿醉引起的,却要两个相爱的人身受折磨。
“交出东西,还是500万?”
屏幕里的男人再度举起了林虹的手,董扬像要挣断自己的手腕似的把身体绷得笔直。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样残忍的刺激,我看着董扬脸上痛彻心扉的表情,说:“我来还!”
6、最好的骗局
我没有500万的家产,但我投资经理的身份却可以轻易调动500万。我用手机在指定的账户里打入了资金,墙上的屏幕瞬间就关闭了。房间里变得极暗,好像有人在轻轻地走动。我试探着喊:“快放了我们,你们还要怎样?”
突然,房间的门缓缓地开了,有强烈的日光照进来,锁住我的手铐上捅着钥匙,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电视,也没有董扬,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疑惑地走出房间,发现自己就在墓园大门前的木屋里。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境。我沿着来时的路线,一路往回走,没有看到我认识的墓园管理员,也没有看到罗康和他的父母,文身店的广告和老板也不见了,而董扬和林虹,更是彻底人间蒸发了。也许,惟一真实的,只有我亲手送出的500万。
那天,我劳累地回到了家里。一个人对着镜子缓慢地洗脸、刷牙,我发现嘴唇上的密码,竟然开始褪色了。原来那只是用文身液写上去的,十天就自动掉色。
夜幕来临的时候,我坐在电脑前上网,一则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近日出现了一个诈骗团伙,目标锁定在高职的白领女性,以威胁、恐吓,博取同情等多种手段,令其丧失理智,挪用巨额公款。那一刻,我终于知道是谁给我留下密码了,是董扬吧?他应该就是那个诈骗团伙的主谋,他们精心布了一个局,让我彻底地陷了进去。
忽然有短信传进我的手机,是董扬的号码,上面写着──好的骗局,不是威逼你去做什么,而是让你自己去寻找,去发现,自投罗网。谢谢你的慷慨解囊。
我梳理好自己的心情,给他回复:我要谢谢你,你让我发现了自己有多可怜。原来我除了工作,竟然一无所有,以后,我会给自己放个长假,交几个朋友,谈场恋爱。其实从认识你那一刻,我就特羡慕你对林虹的感情,我真的不介意付出这500万。能看到别人深深相爱,对我来说,也是件美好的事情,可是你们之间为什么只是做戏呢?对了,忘了说,你收网收得太早了,打入账户里的500万是冻结的,如果24小时之内收不到我最后的确认密码,它会原银奉还。我保证,密码绝对不是YSY和那4位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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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佩辛走入帝国大厦86层一间隐秘的办公室,老乔伊从座椅后热情地迎出来,大力拥抱他。
“好久不见,老弟,还记得我说要为你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吗?”老乔伊边说边打开办公室里面一扇隐秘的大门,“喂,出来吧。”
从里面走出一个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有点腼腆,但眼睛却神采奕奕。老乔伊耸耸肩,摊开双手说:“老兄,看在我帮你赚足佣金的份儿上,你不介意帮我带个学生吧?”
“我才没兴趣教一只菜鸟。”范佩辛露出不屑的神情。
“相信我,他是我为你精挑细选出的好苗子。”老乔伊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他身上具有血脉传承的力量。如果能把他调教出来,我敢打赌,他会成为一个不逊色于你的好手。”
传说中,某些拥有远古血脉传承的家族,每隔几代,就会诞生出一名开启天赋,拥有匪夷技能的天才。范佩辛心中一动,点燃一支雪茄,慢慢向年轻人走过去,傲慢地把一口白烟吐在他脸上:“告诉我你的名字,小菜鸟。”
“我叫康柏,先生。”康柏忍不住咳嗽,却仍是恭恭敬敬地回答。
“康柏?”范佩辛挑挑眉,又问,“哪里人?”
“肯塔基,先生。”
“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没有了,我的父母都已经过世。”
“哈!总算是有个好消息了!”老鸟终于难得地发出赞叹,“亲人是什么?那就是牵挂。一个人一旦有了牵挂,总是不会舍得拼命。”
范佩辛完全无视康柏的愤怒,转过头,冲着老乔伊喊:“最近有什么轻松点的活吗?”
“宽街听说有吸血鬼出没,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听说有人遇害,市政府出五百块要求把他驱逐走。”
“好吧,就是它了。跟我来,小菜鸟。”
2。黑色交易
夜幕降临,老鸟带着菜鸟行走在宽街拥挤的人群中。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只吸血鬼,哪怕是迟上一秒,就有可能多一个人受到伤害。”康柏在一旁严肃地说。
“其他人的死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世界上每一秒钟都有人死去。”范佩辛头也不回地一边说,一边四下观察。突然,他快步向一个卖烤肉饼的小摊走过去,对着那个健硕的大块头摊主和气地笑了笑:“嗨,老兄,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对不起,我好像并不认识你。”摊主疑惑地皱起眉头。
“不要紧,相信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共同话题。”范佩辛嘻皮笑脸地搂住摊主的脖子,向旁边阴暗的小巷子里走去,康柏呆了呆,赶紧也随后跟上。
“为了节约彼此的时间,咱们就不要拐弯抹角了。”范佩辛搂着大块头亲热地说,“您瞧,最近宽街的治安越来越不好了,虽然受到袭击的大多只是些酒鬼、妓女之类,但数量多了,难免也会引起恐慌。所以,如果您愿意换个地方觅食,可就帮了我大忙啦!”
“什么?觅……食?你到底在说什么?”大块头像看疯子一样,警惕而又不安地看着范佩辛。
“拜托,爽快点好吗?我真没什么兴趣跟你磨牙。”范佩辛的双眉不悦地拧成一团,一拳打在摊主的小腹上,痛得他满脸扭曲,像虾米一样蜷起身子。随后范佩辛的右膝狠狠地顶上去,伴随着“咔嗒”一下,明显是鼻骨碎裂的响声,摊主仰面踉跄几步,半张脸都血肉模糊地绽开了……
“别打了!也许、也许你搞错了!”康柏终于忍不住,奋力冲上前,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范佩辛拉开。栗子小说 m.lizi.tw
“你是说……我搞错了?”范佩辛喘几口粗气,故作疑惑地问,“那么,麻烦你过来帮忙确认一下。”康柏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范佩辛伸出手,示意菜鸟拉自己起来。可菜鸟才伸出右手,就被范佩辛牢牢抓住,同时从腿上抽出军刀,飞快地在上面割出个口子,血立即像泉水一样从伤口涌了出来。
“传承远古神秘种族的血液,对于吸血鬼来说,就像鸦片一样难以抗拒。传说,如果哪个吸血鬼能够品尝到一千个流淌着远古血脉的人的鲜血,盗取对方的能力,那么他将进化成为血之君王……”
范佩辛低沉的声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力。只剩下半条命的大块头,全身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忽然,他紧闭的眼睛蓦地睁开,碧绿的眼眸中跳跃着炽烈的地狱之火,一张裂至耳根的血盆大口贪婪地向流血的手臂扑咬过来。
康柏的手在眨眼之间变成了青铜的颜色,硬度绝对可以磕断吸血鬼的满口獠牙。只是,老鸟的动作更快。吸血鬼的大嘴刚刚张开,就发现自己的口里多了件硬硬的东西,那是柯尔特军用左轮的枪管,枪机已经张开,处于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
“慢着!慢着!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吸血鬼尖叫起来,眼眸里闪耀着惊恐和哀求,“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杀过人。我留在宽街,只是喜欢这里的艺术氛围。”
范佩辛悠闲地吹起口哨:“哦,这样多好!我们早就该这样开诚布公了。”
“我可以立即离开宽街,不,我会立即离开这座城市!”
“如果五分钟前你这么说,我会非常高兴。不过现在……”
吸血鬼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放心,我懂规矩的。”说着,他掏遍自己全身的口袋,把里面的钞票统统搜出来,哆嗦着捧在手心,范佩辛看了,却只是同情地摇头。吸血鬼只好咬咬牙,又心疼地摸出一只金怀表。
“我就只有这么多了。”他可怜巴巴地说。范佩辛欣然将手枪插回枪套,另一只手则快速地接过钞票和金表。吸血鬼连滚带爬地没入巷子深处的黑暗中。
“你这样做,太可耻了!”菜鸟亲眼目睹这场黑色交易,脸涨得通红。“市政府只是雇我们驱逐他,并没有要求要杀死他。”范佩辛漫不经心地解释,随手点了几张钞票递给菜鸟。
菜鸟的怒火可没那么容易被浇熄,他的身子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范佩辛轻佻地微笑着,用一根手指挑起康柏的下巴:“人活在这世上,总得对一些东西妥协。既然如此,咱们干吗不把身段放得更低一些,为自己弄点儿好处呢?”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沉默半晌后,康柏低声说。
“去吧。”看着康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范佩辛脸上的微笑慢慢转化成为讪笑和冷笑。哪怕是用脚趾头想,他也知道这个菜鸟要去做什么,不过他并不打算去阻止。年轻人总是要吃过亏后,才会懂得天高地厚。
3。对决
范佩辛转身走出小巷,来到一个表演魔术的小摊子前。穿着破旧高帽的魔术师,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十根手指头往虚空中弹奏起欢快的音乐,五六个小丑模样的木偶,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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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确是一场精彩的表演,以范佩辛的眼力一下子就看出,这并不是普通的魔术,而是一种隔空操纵的血脉技能。
“查理真是老了,表演越来越退步。记得以前,他至少可以操纵二十个木偶舞蹈……”几个观众的窃窃私语,随风飘进范佩辛的耳朵里。他的笑容凝住,眼皮飞快地眨动几下。“妈的。”他喃喃地轻骂一声,然后猛地一跺脚放声大骂,“真******!”
在拥有传承远古血脉的家族中,性格越是偏激执拗的后代,就越是容易激发出血脉中含藏的力量。“我只是喜欢宽街的艺术氛围。”那个吸血鬼曾这样说过。他当然会喜欢宽街,因为除了疯人院,宽街庞大的落魄艺术家群体,是最容易产生偏执狂的肥沃田地。他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些刚刚激发出血脉力量的传承者,每次只吸取他们身上一点点的鲜血。在没有引起人们重视之前,他已经通过这种猎食手段,窃取了无数传承者的奇异能力。
“希望我是错的。”范佩辛一边快步赶往小巷,一边这样祈祷。如果一切真的如他所猜想,那么刚才那个吸血鬼,绝不会像他刚刚表现出的那样软弱和无能!才踏入小巷,陡然间,“轰”的一声巨响,巷子的一侧砖石飞崩。一个人影直接从那边撞飞了过来,重重倒在地下。倒霉的血脉传承者,虽然拥有将肌肤青铜化的特殊能力,但在吸血鬼犹如鬼魅的快捷身形下,只能挨打却没有任何的还手能力。
“嗨,住手,老兄!”范佩辛大叫。受到干扰的捕食者回头看了他一眼,身体像猎豹一样灵巧地跃起,急速拉近与范佩辛的距离。范佩辛的双眼轻轻眯了起来,当那只吸血鬼的拳头快要碰触到他的脸时,他忽然以左脚跟为轴,画了个半圆,转到吸血鬼的身后。同时右脚鞋尖弹出一截刀片,迅速戳向吸血鬼的脚踝。锋利的刀片划过吸血鬼的脚筋,感觉却像切割到一块干枯的老树皮上。枯干的筋络先是收紧,然后一跳,刀片顺着对方的肌肉而滑开,范佩辛几乎站立不稳。
吸血鬼抓住时机,脚一蹬地再次返身向范佩辛逼进,他一手抬起挡住范佩辛左臂的仓促攻击,再一脚把他踢得踉跄倒退。不过趁着这个机会,范佩辛终于腾出空掏出了他的柯尔特。吸血鬼优雅的身影慢慢地从烟雾里浮现出来,看到范佩辛的手枪时,他眉毛跳了一跳:“该死!是你们先不讲规矩死缠烂打。”
“别这么说,这只是个误会。”范佩辛微笑着把枪口放低,摊开双手,“这小子是个菜鸟,你知道菜鸟总是比较容易冲动的。”
“嗨,你可不能就这样放过他!”搞不清楚状况的康柏大声喊道,“这家伙吸了很多血脉传承者的血,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化成血之君王,到时候就没人能对付得了他了。”但回答他的却是一记狠踹。
“我们讲和吧,这种无谓的战斗,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范佩辛一边吸着凉气一边提议。
“怎么会没有好处呢?只要干掉你们,吸光地上那个小伙子的血,我就可以再次进化。你最好别怀疑我的能力。”
“没错,你的确很强。”范佩辛承认,不过也不忘记提醒他,“但是,你敢肆无忌惮地,在这座全世界最大、人口最多的城市里,释放你的全部威能来对付我们吗?”
吸血鬼有些忧豫了,作为一种害怕阳光,有致命弱点的生物,低调才是生存的王道:“你能确保,绝不再向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
“当然可以!我可以用我祖母的名义发誓!”范佩辛把枪扔到地下以示诚意。
两人握手成交,但两只手即将接触的瞬间,清脆的金属交击声陡然间响了起来,漆黑的巷子里,军刀与吸血鬼的利爪拉出的火花形成了长长的光路。两道身影不断交错拼杀,一时间令菜鸟眼花缭乱。
吸血鬼轻松闪过当胸刺来的一刀,下意识一拳将范佩辛打飞。范佩辛在地下翻了几个跟头,恰好落在刚才扔掉的柯尔特边上。他顺手抄起手枪,将弹膛里的子弹在第一时间全数倾泄出去。银制的子弹在吸血鬼的四肢、胸口,掀起片片血花。但吸血鬼的肌肉蠕动着,伤口很快愈合恢复,一步步向范佩辛逼来。
范佩辛掏出身上所有的手榴弹、烟雾弹、闪光弹,以及其他能从他身上摸出的任何大威力武器,一股脑向吸血鬼丢去。然后一把把康柏从地上拉了起来,飞快冲出小巷,融入密集的人流中。
4。死战
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尖锐的声音。这异响逐渐变得越来越大,如同潮水一般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范佩辛拉着康柏飞快地躲进一间看起来很结实的屋子里,他透过窗户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才发现宽街的上空,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蝙蝠,吸血鬼扑着长长的黑翅,从蝙蝠群里钻出,发出嗜血的狂笑,他的身形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残影,所到之处都是一片血雨纷飞。
跟随着吸血鬼发动攻击的还有他召唤而来的蝙蝠,数以万计的蝙蝠不顾性命疯狂地朝人群发动攻击。人们为了躲避攻击自相践踏,场面混乱不堪。
“该死……”范佩辛咒骂道。这一刻,吸血鬼展现出来的实力和疯狂,令他也感到胆战心惊。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人们需要我们的帮助!”康柏激动地大叫,但换来的,只是一记响亮耳光。
范佩辛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恨不得现在拿出一个包裹把这个菜鸟装起来,再贴上邮票,然后寄回他那该死的西部老家。
“我们不是救世主!我和你都不是!”老鸟范佩辛气势汹汹地扼住康柏的脖子,把他顶到墙上,“听着,别以为你所从事的是一件多么高尚的工作,更别以为我们需要具备什么伟大的情操。我们只是一群苦力,就像清道夫或水管工那样的苦力!富翁和政客拿出点小钱,雇我们清理掉令他们感到不悦的肮脏污垢,仅此而已。不要学大人物假惺惺的慈悲,那是有钱人才能有权享用的奢侈品,是他们用来掩盖贪婪和罪过的假面具。对于我们这样的小人物来说,生存才是头号大事,哪怕像土狼那样猥琐卑微地生存。”
这才是传说中那个热血、刺激,同时也不乏浪漫的吸血鬼猎手的真实生存状态吗?小菜鸟怔住了。他瞪着范佩辛,努力想从老鸟的神情中找到哪怕一丝说谎的证据。
“回家去吧,菜鸟,这座城市不是你梦想起飞的机场。”范佩辛慢慢地松开手指。康柏沉默了,身子也一点一点地佝偻下去。
“也许现在不会,但以后你肯定会感激我的。”老鸟如是宣称。
忽然,老鸟看见康柏蜷缩的身子渐渐膨胀,弯曲的腰杆也慢慢挺直:“不得不承认,我是一个任性而不成熟的人。”康柏轻松地笑着说,“我想进城,于是就进了;我想做吸血鬼猎人,于是就做了。我总是如此,按照自己的心情,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活。这样,到我老了的时候,对我的儿子、孙子,讲起当年的故事时,我才可以骄傲地宣称,我曾经精彩地活过……”
范佩辛觉得肺和胸腔火辣辣地灼痛,似乎连血管里流淌的血液也因此变热甚至沸腾。
“不,你不会有那种机会的。只要你走出这扇大门,必定会死在外面那条冰冷的宽街上。别用那种该死的目光看着我,我是不会陪你一起去发疯的。”范佩辛板着脸说,瞳孔里有幽幽的莹光在跳跃。
“好吧,也许我真没那种机会了。但是,我至少可以对自己说,我没有辜负自己,没有辜负老天赋予的,每个人都仅有一次,一旦做出选择就不可能再重来的生命。”说完,康柏迈着坚实的步伐,向大门口走去。
“好吧。永别了,你这只该死的菜鸟!”范佩辛再次大骂。不单是因为菜鸟出人意料的愚蠢行为,更是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内部沉寂已久的某种东西,竟然在这一刻蠢蠢欲动,让他抑制不住地战栗不休。
这年头,比拥有良心更糟糕的,莫过于只将良心让狗啃掉一大半,却把剩下的一小半吝啬地藏好,掩埋在胸腔自以为永不会触及的最深处!
“这只幼稚的菜鸟。”他忽然摇头失笑。然后抽出腰问的左轮手枪,伸手慢慢打开面前那扇曾被他亲手关闭的门……
5。尾声
“我错了,我不该把康柏交给你,真的不该。”老乔伊哀叹,心疼得眼泪直掉。
范佩辛耸耸肩,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那只该死的吸血鬼力量大得惊人,只一拳就打断了他的三根肋骨。
“但他还活着,是我保住了他的小命,不是吗?”
“可他现在对我来说,还不如死了的好!断了一条腿,全身多处骨折,好吧,这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他因为失血过多,丧失了血脉传承的能力,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就算伤养好了,以后他也只能返回西部去放马!由于你的过失,使我损失了一个未来的好帮手,也葬送掉了一个优秀小伙子的前途!你该感到羞愧!”
长久的沉默后,范佩辛的嘴角忽然鬼使神差般勾起一抹难以觉察的弧度:“就算葬送了他的前途,但是至少……至少他成功地保住了自己的良心。对于一个还没来得及被这座城市释放出来的废气所污染的小伙子来说,这是件好事,不是吗?”
“你这个冷酷狡猾的混球!”老乔伊先是狐疑地看着范佩辛,继而仿佛想通了一般,亲热地骂道,“没错,一个具有血脉传承力量的吸血鬼猎手,的确会对你现在拥有的地位造成威胁,那么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就果断地扼杀掉,哪怕名声遭受点损失也不是不可接受。哈,老混球,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就是这个!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范佩辛脸上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刚才那种神秘的微笑,他信步走到窗边,从帝国大厦顶层居高临下地眺望脚下那些如工蚁般忙碌往来的人群车流,并为自己点燃了一支雪茄,吸了一口后,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在乡下曾经有过一个女人。当然,我进城之后就把她给甩了。不过后来我听人说,她为我生了个儿子。好像……”一缕白烟从范佩辛的鼻子里喷出来,然后袅绕盘旋,笼罩在他的脸上,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好像也叫康柏。”
有一个美丽的农村。栗子小说 m.lizi.tw
村里有一桩人人羡慕的爱情,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姑娘美如水,小伙子壮如山。
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后来,小伙子到城市里打工去了,他离开村子那天,对姑娘海誓山盟,难舍难分。
可是,不到三个月,海就枯了石就烂了。
那小伙子被一个富婆相中,她像采花一样,断了小伙子的土根,把他摆放在豪宅的花瓶中。
这件事情,姑娘没有声张,她一个人坐在村头的水井边,打算寻短见,她哭了一天一夜。终于没有跳下去。
后来,村里有人吃那井水,说是咸的。
这个姑娘叫郝凤兰,她也决定去城市里打工。
她离开家的那天,娘为她整理好了行李,又给她写了一个地址,对她说:“你有一个姨奶,她就住在市里,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这是她的地址,你去看看她。”
郝凤兰说:“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姨奶?”
娘说:“你这个姨奶和你奶奶是亲姐妹,她们年轻时,她和你奶奶争你爷爷,结了仇,这几十年来,她跟咱们这支亲戚一直不来往。”
娘说着,递给郝凤兰一个布包,说:“这里有你爷爷死前拍的一张照片,你给你姨奶带去,如果她活着,就让她看一眼。”
郝凤兰背上行李,离开家上了路。从此,她就走进了一个故事的结尾。
郝凤兰的家离市里很远,要坐马车到乡里,坐汽车到县里,坐火车到市里。她先按照那个地址找到了姨奶的家。她想,爷爷已经死去多年了,算起来,姨奶也是年近古稀的老人了,应该是儿孙满堂,她肯定早已淡忘了那多年以前的情仇。
姨奶家是一个很深的宅子,院墙很高,门很厚。郝凤兰伸手叩门,就像推敲一个陈年的秘密。好半天,才出来一个很干净的老太太。“
“你找谁?”
“你是姨奶吗?我是从西河沟来的。”
“你是谁?”
“隋工绣是我奶奶。我叫郝凤兰。”
“你进来吧。”那个老太太说。她领着郝凤兰走进屋。屋子很暗,采光极其不好。那个老太太让她等一会儿,打开里屋的门,进去了。她好久没出来。郝凤兰想,这个老太太是谁?姨奶?保姆?她开始东张西望。屋子里摆的都是一些老式的家具:飞龙舞凤的扣盖柜子,翘沿八仙桌,高背太师椅……半个小时过去了,郝凤兰越来越尴尬,她差点儿要走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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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的门终于开了,那个很干净的老太太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突然变得特别热情,说:“孩子,我就是你姨奶啊。”然后,她坐在郝凤兰的身边,问这问那,一会儿摸摸她的头,一会儿摸摸她的手,感叹地说:“你的爹娘我都没见过,更别说你了。”她的手很干瘪。
聊了聊,郝凤兰知道姨奶一辈子没嫁,至今孤身一人。她对姨奶讲了讲家里的基本情况和自己要打工挣点钱的想法,最后她试探着说:“我奶奶……经常叨念你呢。”姨奶低下头,淡淡地问:“她还没死?”“我奶奶还活着,就是身体不太好,气管炎。”
姨奶的话从此少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你爷爷……”
“他去世了。”
“我知道,他是去年六月初八死的。我是问他死前说了什么?”
郝凤兰觉得很奇怪,几十年不通音讯,又相隔千里之遥,她怎么知道爷爷死了?郝凤兰说:“我爷爷死时,我正在乡里念书,没在场。”然后她把爷爷的照片拿出来,递给她:“这是我爷爷的照片……”
姨奶漫不经心地接过去,放进口袋。她疲倦地伸了个懒腰,说:“你反正也没找到工作,就留在我家吧,做做饭,收拾收拾房子,算是伺候我,我给你工钱。”
郝凤兰说:“伺候您是小辈应该的,我怎么可以要您钱呢?”
姨奶坚决地说:“那可不行。”然后她说:“城里坏人多,给别人干活可能受欺负,尤其你是一个女孩子,又刚刚来,人生地不熟。跟我至少很安全。你先在我这里干一些日子,站稳脚跟,随时收集信息,一旦发现哪里有你发展的好机会,你就去试试。”
郝凤兰觉得姨奶说得有道理,而且都是为她着想,就高兴地留下来。
次日,姨奶领着郝凤兰到各个屋子都看了看。这是一个筒子房,第一间算是客厅,往里走算是卧室,再往里走是杂物室,最里边的那间屋的门紧闭着。那是第四道门。
姨奶又教她怎么用煤气,怎么用洗衣机等。郝凤兰开始工作了。
平时,姨奶的话不多。她原来在一家假肢厂上班,现在靠退休金生活不富裕也不拮据。她不像其他老年人,经常凑在一起扭秧歌或者打麻将。她和任何人都不来往,总是一个人玩扑克。她发两个人的牌,出完甲方的牌,再出乙方的牌。这样玩一遍可以,玩三遍就应该腻了。可是,她天天玩,一遍,一遍,一遍……
看久了,郝凤兰都心烦意乱。小说站
www.xsz.tw一次,她忍不住问:“姨奶,你为什么喜欢一个人玩呢?”姨奶静静地说:“我玩十几年了。”郝凤兰觉得她可能是太孤独了。她曾经想过,多陪姨奶说说话,可是她好像不喜欢听什么,也不喜欢说什么。她还是玩她一个人的扑克……十几年了,这事情也有惯性吗?
很快地,郝凤兰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姨奶从来没有打开过那第四个门,似乎那里面有什么可怕的秘密。那门一直紧锁着。
有一次郝凤兰收拾杂物室的时候,随手推了推那第四道门,突然听到一个尖厉的喊声:“别动!”她打个激灵,抬头,看见姨奶正在卧室和杂物室中间的门缝盯着她,那情景让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场露天电影,叫什么《黑三角》,反特的,有一个镜头,一个老太太,一双诡秘的窥视的狠毒的三角眼……
郝凤兰赶快就住手了。那门锁着,郝凤兰不过是推了推而已。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姨奶没有深究,没有解释,没有强调。不过,在郝凤兰的心里深深留下一个悬疑──那门里是什么?
一天,姨奶说:“我有点事情出去几天,你看家。我今晚就动身。”
郝凤兰说:“你放心吧。”
姨奶淡淡地说:“我走后,你不要进那门。”姨奶并没有说哪道门,但是心照不宣。
郝凤兰实在忍不住,问:“为啥?”
姨奶很不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加重了语气:“你不要进那个门!”
郝凤兰急忙点了点头。
天快黑时,姨奶要出去了。她嘱咐郝凤兰晚上睡觉要把门窗锁好,不能给陌生人开门等等。她收拾背包的时候,郝凤兰看见那里面装的是满满的冥钱,哆嗦了一下。
姨奶走后,郝凤兰什么也没吃,就躺下了。
天黑下来了,她想起那第四道门,心里有点发毛──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匆匆见了一面的老太太是姨奶吗?
她一直睡不着,特别是半夜时,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第四道门里传出的动静。她想,是老鼠吗?她害怕起来。
她平时强制自己不去想远在北京的他的容颜,现在她努力去想和他的一场有头无尾有始无终的爱情,她想用悲伤抵挡恐怖。似乎好一些。
可是那隐隐约约的声音不断地跳进她的耳鼓,把她的注意力牵扯过去。她是一个倔强的姑娘,她一咬牙,想去看个究竟。可是她拉了拉灯,竟然停电了。她的勇敢一下就折断了。
她感到心里很空,有要呕吐的感觉。她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心跳得厉害。暗想,明天白天一定打开它!
时间过得太慢了。那鬼祟的声音忽而清晰忽而模糊,她实在承受不住这种煎熬了,爬起来点着了蜡烛,然后她举着那一团飘飘闪闪的光亮,朝那个声音走过去……她站在第四道门前,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时候如果有人在背后吓她一下,她肯定疯掉。
她拿起一只铁锤子,用力朝门上的锁头砸去。“当!当!当!──”
她的手有些抖,砸了十几下才砸开。
那扇门好久没开过了,有很多尘土落在郝凤兰的身上。一只很大的老鼠“嗖”地就跑了过去……
她眯眼朝里面看去,猛地一抖,差点儿昏过去──
她看到──
爷爷和姨奶,披红挂绿,表情呆板,端端正正坐在屋子正中央!
郝凤兰逃一般离开了姨奶的家,连夜跑到火车站,在候车室过了一夜,天亮后买票回家。
到了县城,已经是黄昏了,她又乘长途汽车返回村子。
也许是受到了惊吓的缘故,她一路上都在昏沉沉地睡觉。终于,长途汽车把她放在去西河沟的路口,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它开走了。
她朝村里走去。从这个路口到村里,还有一里路,路边有一片很大的坟地。过去,郝凤兰夜里在这条路上走过很多次,并不怎么害怕,可是今天她却十分恐惧。
现在,她还没走到那里,路边的杨树岿然不动,好像都在看着她。她还在想,爷爷不是死了吗?姨奶不是出门了吗?他们怎么突然都出现在那个长年不开的房子里?他们是在举行婚礼吗?坟地终于到了。
她对自己说: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想……可是,姨奶那双偷窥的眼睛还是在她大脑里浮现出来……姨奶低低地说:“你怎么跑了?”
郝凤兰大吃一惊!姨奶的声音是从坟地传来的。
她转头看,在朦胧的月色下,一个老太太站在坟地里,脸黑黑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郝凤兰颤巍巍地问。
她一步步走过来:“我来给你爷爷烧点纸。”郝凤兰猛然想起,今天是阴历六月初八,正是爷爷的忌日,她都忘了。她稍微平静了一下,说:“姨奶,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走,我们先回家吧。”
姨奶朝村子看了看,冷笑了一下说:“我不会进村的。你有什么事现在就问吧。”她几十年都没有回过这个村子,这种执拗决不是一下就可以扭转的。
郝凤兰想了想,终于说:“我怎么看见你……在那间锁着的屋子里坐着?”她没有提到爷爷。她没敢。
姨奶淡淡地问:“你打开那间屋子了?”
“我听见里面有动静……”
“那是一个梦。”姨奶的口气依然很淡。
在这个无风的夜里,在不明不白的月光下,在爷爷长眠的坟地旁边,姨奶告诉郝凤兰:那是两个泥像。那两个泥像是她亲手制作而成,倾注了她全部的爱和全部的想象力,它耗尽了她半生的精力。她为自己制作了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美梦。这个梦只属于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也没有任何人惊扰,争抢。
这么多年来,她的生活无比孤寂,每当夜深人静了,她就会打开第四道门,走进那个逼真的梦里,沉浸在妄想中……
她讲这些时,没有哭,也许她的一双老眼已经干涸。而郝凤兰流泪了。虽然这份爱有些偏激,有些扭曲,它的执著和坚韧却打动了郝凤兰心灵深处最柔软的那部分。也许,村子里知道姨奶和爷爷的故事的那一代人,都会认为姨奶太任性,太霸道,太古怪,可是谁理解她内心那悲凉而无望的心事?
……半个世纪前的一个残缺而凄美的爱情故事,它一直流淌至今,仍然没有一个结尾。虽然爱情的主角一个在幽一个在明,但是这份爱并没有了结。看来它真的要永恒了。
后来,郝凤兰跟姨奶回到了城里。她仍然服侍姨奶。姨奶给第四道门安了一把更大的锁,仍然不允许她进去。那第四道门仍然神秘。
郝凤兰忽然怀疑那天夜里她看到的一幕是真实的,而泥像是姨奶的谎言!
一年过去了,郝凤兰再没有走进过一次那个房子。
爷爷的忌日,姨奶又去给爷爷烧纸。她临走时,把一直揣在怀里的第四道门的钥匙留下了,什么都没有说。
那天下大雨。
姨奶家的房子太老了,四处漏雨。半夜,郝凤兰起来用盆接雨。她想看看第四道门里的那间房子有没有漏雨,就拿出姨奶留下的钥匙,打开了那道门。
她惊呆了,她看见爷爷的脸正慢慢裂开,姨奶的脸也慢慢裂开,接着,他们的四肢纷纷掉下来,脑袋也掉下来,身体坍塌崩裂……
他们一点点没了人形。最后,他们变成了一堆泥土,混合在一起。郝凤兰看见姨奶的一只眼睛连着一块脸颊,在那堆泥土的最上面,好像看着她……
姨奶就是在这天夜里死的,她穿得整整齐齐,死在了爷爷坟前。
和平花园是一个新开发的小区,我是和平花园小区的售楼小姐。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天我又带着一位新客户去看样板间。房子看到一半,客人就跟我签订了买房协议。这已经是我这个月卖出去的第十三套房子了。
正好是发薪水的日子,我领到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包。我对着帅气的白经理莞尔一笑,白经理也顺势在我身上捏了一把。我觉得很恶心却不能拒绝这样的暧昧,因为我需要钱,需要这份工作。
夜里,我回到了我的住所。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幅巨大的照片。床是双人床,上面铺着黑白色的床单,肃穆而诡异。照片也是黑白色的,是一个俊朗男子的遗像。
这个男子叫许寒,是我的男友,因为意外事故不幸离世,为了怀念他,我把租来的屋子弄得跟灵堂一样,全部都是肃杀的黑色或者白色。我认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离他近点。
我抚摸着照片中许寒的脸,然后将自己的身躯紧紧地靠在许寒的照片上。我好像感觉到有人用手臂抱住了我的身体。我猛地回头,屋子里还是只有我自己,只是拉上的窗帘随风摆动了几下。
我的神经紧张了起来,对着空气喊:“许寒,许寒,是你吗?”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人回应。我放松了一下,随即想起,窗户是关严的,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哪来的风让窗帘摆动啊!我睁着恐惧的双眼看着那白色的窗帘,仿佛那后面有什么可怕的怪兽。
那天晚上,我一直盯着那窗帘,久久不敢睡。天快亮的时候,好不容易合上了眼睛,却感觉有人重重地压在了我的身上,睁开眼睛,偌大的屋子里还是只有我和许寒的照片。
连续半个月,每个夜晚我都经历着同样的事情。我想也许是我太思念许寒了,才产生的幻觉。给闺密小兰打电话,她直截了当地说:“你的屋子太像灵堂了,怎么可能不闹鬼!”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片刻,闺密又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总不能因为许寒死了,把自己也搭上啊!赶紧找个有人气的房子搬了,开始新生活吧!”
我在电话里哽咽地说:“决不。栗子网
www.lizi.tw”小兰气愤地把电话挂了。
因为睡眠严重不足,我上班的时候面容憔悴。白经理走到我身边,充满暧昧地问:“最近怎么了,秦眉?”
我回答说:“没怎么,我住的那间屋子太吵了,晚上休息不好。”
白经理讨好地说:“售楼部三楼还有一间客房,要不你搬来吧!”
白经理的家在外地,所以公司在售楼部三楼给他准备了卧室。而白经理说的客房和他的卧室很近,如果我搬来了,夜里售楼部三楼就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他的用意不言自明,我心里万般不愿意,嘴上却痛快地答应回去收拾行李,尽快搬来。
当天夜里,我又给小兰打去了电话。我对她说:“我要搬去售楼部住了,希望你今夜陪我一起整理东西。”
小兰的话毫无遮拦:“女人的变化可真快啊,这才隔了一天就想通了!”我依然没说什么。小兰是我唯一的女性朋友,她虽然嘴上不饶人,却是十足的好人。
其实我的行李简单到不用收拾,只有一些换洗衣服和那张巨大的照片。我和小兰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小兰说:“你真的想好了,要让那个姓白的吃豆腐?”
我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兰突然大吼一声:“秦眉,你干吗拧我?”
我胡乱敷衍着说了什么,心里又兵荒马乱起来。因为我的手此刻正安安分分地放在自己的胸口,而且就在刚才小兰叫的前一秒钟,我的右腿也被人狠狠地拧了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我不知道那双手是谁的,或许它属于照片上那个叫许寒的男人。
第二天,我就搬到了售楼部,夜里却没有人吃我豆腐,因为白经理去省里开会了,整个售楼部就剩下我一个人。也许因为太久没睡好的原因,我非常困,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那个夜晚很平静,睡梦中,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许寒还在我的身边,温柔地抱着我,轻轻地抚摸着我。我感觉到我的眼泪流了下来,也感觉到有人给我擦眼泪,那人的手那么大,那么冰冷。
半个月后,白经理回来了。他走到我的身边说:“今晚我等你啊!”
可是,就在那个夜里,白经理死在自己的屋子里。是我发现尸体的,我早晨敲白经理房门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白经理。此时的他正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手使劲地抓着领口的地方,身体却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报了警。我知道我百口莫辩,因为售楼部里只有我和白经理两人,门窗完好无损。
幸好一个警察从我住的屋子里搜到监控器,并且监控器的灯是亮着的。他们打开监控器的视频,看到我整晚都在沙发上对着一张照片出神,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他们放了我,虽然我还是有很多疑点,可是我有很好的证明。
其实那个夜晚,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可是我确实听到隔壁房间白经理发出惊恐的嚷叫声,那声音传达给我的除了恐惧还是恐惧。白经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扼住了喉咙,直到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慢慢地,他的那间屋子没有了声音,我看着许寒的照片,直到天亮,不是不困,而是恐惧让我睡不着觉。我知道隔壁屋子一定是出事情了。
没有了白经理,上面很快调了另一位经理过来。房子依旧卖得很好。我的工资奖金依然很高。
整个小区,半年时间就销售一空。每个楼盘的销售工作结束后,售楼部都会被拆掉,我收拾了行李搬出了售楼部。
售楼部要拆的当天,陈总来了。他才是真正的老板,真正的受益者。他给了售楼部里每个人一个硕大的红包,中午的时候,陈总请客,说要给我们售楼部庆功,还说下一个楼盘还找我们卖。
庆功宴上,我一杯接一杯地灌陈总。酒过三巡,他醉了。我说扶他回售楼部休息,他的醉眼瞟了一眼我的衣领,半推半就搂着我的腰,随着我来到了售楼部的三楼。
这里已经被搬得乱七八糟,剩下的只是些没有价值的破烂。
我把他送进了白经理的屋子,让他躺在沙发上等我。没想到片刻后,等我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竟然摔倒在地,头正好磕在茶几上的三角处,血从他的额角涌了出来。他哼了几声,就没了动静。血仍在蔓延着,直抵我的脚边。
我跑出了售楼部。我知道,下午五点,装载机会准时把这栋建筑夷为平地,到时候陈总的死亡会被视为意外。
其实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虽然我听到了碰撞的声音。
我又搬回了原来的屋子,屋子里依然全部都是黑色和白色。屋子仍然很像灵堂,以至于房主几度想要赶走我,后来我给他加了房租,他才勉强留下我。
我抱着许寒的照片说:“寒,他们都意外死亡了。害死你的两个人已经全部意外死亡了。”
一年前,许寒曾经是和平花园的一名建筑工人。因为家境贫寒,他兼职做两份工作,工程快要结束的一天,许寒正在高空焊某处接口,身上的安全链突然断开,许寒从高空摔了下来。还没送到医院,就再也没有了心跳。
我去了建筑工地,见到了出事的地点,那里还留有一摊鲜血。
我悲伤地哭了起来。一个小工模样的男人叫住了我,他跟我说了骇人听闻的真相──出事前一天,他想要提前要工资早点回家,却听到陈总和白工头说,要弄死一个工人。姓白的工头问原因,陈总阴阳怪气地说,难道你没有听过,如果建筑工地死人的话,房子就会大卖。
他听到这些,感觉到身上很冷。可是因为确定不了他们是否是在开玩笑,就谁也没说。没想到第二天,许寒就出事了。
我愤怒地拉着他的手,要他和老板对质,他却用可怜兮兮的表情告诉我,他有家,有亲人,不想惹事。
我只好独自去找老板,可是他们早已离去,只留给管事的几万元钱。我毫无办法,打官司又没有证据。
又隔了几个月,我看到了楼盘开始销售,并且要招售楼小姐的广告。我只好先去应聘,再想办法。没想到招聘的就是姓白的工头,我顺利进入了售楼部,然后就有了前面的故事。
我抱着许寒生前的遗物,正要进入梦乡,却感觉我的眼前有白影晃动,睁开眼睛一看,白色的窗帘又在随风飘动,原先关好的窗户已经被风吹开。我起身去关好,转身回来,惊讶地发现,照片上的许寒眼角有一行血红的泪水。
我害怕地缩进被窝,被窝里有一双大手死死地握住了我的脚。那双大手,我再熟悉不过。它曾温柔地给我擦过眼泪,曾亲昵地抚摸过我的每寸肌肤。
不错,那双手确确实实是许寒的。我知道他一定在这个屋子的某个角落看着我,也一定曾经出现在白经理的那间屋子。而现在,它一定是来带走我的。
因为许寒出事后,我原本应该给他申冤打官司的,却因为收了陈总的黑钱,而放弃了控诉。
第二天,小兰一定会来敲门,我们约好一起去另一个城市的。可是她看到的将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还有一张面目全非的照片。
一、焚尸工
李建明在河边徘徊,一次又一次,真想一头扎进那漆黑的河水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女友田琳移情别恋,他大病两个月后被工厂开除,不多的积蓄也被花了个精光,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了。与其这么窝窝囊囊地活着,还不如干脆死掉!
夜深人静,河边的人越来越少。李建明爬上河堤,嘴里喃喃地说了几句什么,正准备纵身而跃,突然,一只手牢牢地攥住了他的胳膊。
李建明一个趔趄,被从河堤上扯了下来。他回过头,见一个身材干瘦,穿一身黑衣戴一顶黑帽的中年男人站在面前。男人的力气很大,将他扯到一边后,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递给李建明,自己也点上了一根。
李建明恼怒地看着男人,男人深深地吸了口烟,仰起脸说:“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能忍受一些事情,还是可以活下去的。”
李建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说:“那得看你要忍受的是什么。如果活着像在地狱里,除了受罪还是受罪,那还有什么意思?”
男人笑了,半晌,他吐出两口烟圈,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你知道为什么死人穿的寿衣都没有口袋吗?”
李建明一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男人接着说:“那是因为,人赤条条地来到这个世界,死后照样带不走什么。所以,死人的寿衣都没有口袋。”他停了一下,然后盯住李建明,“如果你给死人的寿衣缝上口袋,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没兴趣听你鬼扯。”李建明转身就要走,可没等他抬脚,胳膊又被男人拉住了,男人凑近他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世人都说,死人带不走什么,所以不给他们的寿衣缝口袋。可实际上,他们大多数都很留恋人世,很想带走一些东西。如果你满足了他们的愿望,他们也会满足你。”
听到这里,李建明的头发一根根地竖了起来。他转过头,突然发现,眼前的男人有些阴森可怖,尤其是他的眼睛,就像是猎食者!男人冷冷一笑:“难道,你就没有愿望?”
愿望?李建明的愿望太多了,只是,他从来都没有能力去实现。
这天晚上,李建明稀里糊涂地跟在男人身后,一直来到了他从未到过的地方──火葬场。
要在以前,李建明恐怕是会有些戒心的,但现在,他死都不怕,还怕到这儿来?
这一路上,男人告诉李建明,他叫刘时忠,是火葬场的焚尸工。
秘密,就在停尸间。
停尸间不大,李建明看到刘时忠将一个大大的抽屉拉开,一股白色的冷气散尽,一具瘦小干枯的尸体出现在两人面前。栗子小说 m.lizi.tw
刘时忠说,明天一早,这个死者将会被火化。从死者的神情能看出,他仍然牵挂着这个世界。“现在,你可以为他缝一个口袋,然后放进几枚硬币——活人喜欢钱,死人其实也喜欢,尤其是货真价实的钱。硬币用黄表纸包裹,在黄表纸上写下自己的愿望,一切就都OK了。”
李建明将信将疑,可是,刘时忠又有什么必要骗自己呢?如果不是他,自己恐怕此时已经成为一个死人,不久之后,也会躺在这里。
刘时忠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绸料布以及针线,塞进李建明手中。
他再三叮嘱,一定要把布缝在寿衣里侧,这样才万无一失。死者家属再细心,也不会翻开寿衣里子看。
刘时忠离开了,停尸间里只剩下李建明一个人。阴冷的气息笼罩在他的头顶,他看看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犹豫了半分钟,李建明的脑子里涌出千头万绪:如果真的能够改变命运,也许他该试一试。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再次站到河堤上。
想到这里,李建明捏起针,拿起布,一步步走到了尸体前。
他颤抖着伸出手,弯下腰,撩开死者的寿衣,一针一线地缝了起来。不过片刻,他心里已经没有了恐惧:他感觉自己缝的不是布,而是对某个人的仇恨,那个人就是张亚东。
张亚东是田琳的新男友,他比李建明聪明、富有,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俘获了田琳的芳心。
和田琳恋爱两年,她几乎就是李建明的整个世界。以前,她也恋上过别人,可最终还是会回到李建明身边,所以,李建明并不在意。但这次,她是拿定主意离开李建明,因为,她说张亚东向她求婚了,他们的婚礼就定在下周。
寿衣口袋缝好了,李建明在黄表纸上写下一行字:我要张亚东死!然后,他用黄表纸包上硬币,将它塞进了死者的寿衣口袋里。
走出停尸间,李建明却再也找不到刘时忠。他沿着来时的小路,飞快地回到了家里。
天还没亮,他忐忑不安地躺到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屋顶。
四周一片死寂,分明透着莫名的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李建明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他身侧。扭过头,他看到了张亚东。
是的,那真的是张亚东,他就站在李建明的床边,嘴边露出怪异的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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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明吓坏了,猛地坐起身,只见张亚东脸上的笑消失了,接着像是被什么用力挤压着,竟然越来越薄!
李建明头皮发麻,退到了墙角,眼睁睁地看着张亚东一点点地变成了一个纸人。接着,似乎凭空有两只手伸了出去,将张亚东对折一下。张亚东的脸痛苦地扭曲着,看上去格外骇人。
李建明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神经都要断裂了。一下又一下,那双手一次次折着张亚东,他的脸和身体一次次变形,直到变成了巴掌大小的黄表纸。纸上,只有一只眼睛!最后,一只手掂了掂纸片,扬手扔进了火炉。
看着张亚东一点点地变成灰烬,李建明冷汗直冒。他掐了一下大腿,很疼,不是做梦。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李建明按下接听键,竟是田琳打来的。她哭着说:“建明,亚东……他死了!”
3天后,田琳回到了李建明身边。张亚东在婚礼前3天因心脏病突发身亡,田琳无人依靠,除了李建明。
李建明心花怒放:想不到,一个寿衣口袋,竟真的要了张亚东的命?这时候,他接到了刘时忠的电话。刘时忠再三道歉,说他也是没有办法,才找到李建明,希望李建明不要恨他。
李建明不明白,刚想追问,刘时忠却把电话挂断了。
二、恐怖眼
清早起来,李建明要去找份新工作,可他突然发现,当他站在街道上,两条腿却只能朝着一个方向走。
李建明吓坏了,他这是要去哪儿?
随着人流上了公交车,他一眼看到,终点站就是火葬场。难道,他这是要去火葬场?可是,他去那儿做什么?
半路上,李建明跳下公交车,拦了辆出租车,要去劳务市场。但是,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左弯右绕,直接把他拉进了火葬场。
“我要去劳务市场!”李建明怒不可遏。
“可是,你分明说要来火葬场。”司机也很生气,“我才30岁,还不到耳聋的年纪!”李建明蒙了。
火葬场的人说,刘时忠退休了,李建明是被指定的接替人,以后,他就是焚尸工。
李建明不喜欢这份工作,不想跟尸体打交道。
但是,每天清早,似乎有一根绳子将他往火葬场的方向拉,他不去也得去!不管他坐公交车、出租车还是骑自行车,也不管他兜多远的圈子,目的地却只有一个。
厌烦了一阵子,李建明想通了:几乎每天都有死人拉来,那么他就有诸多机会可以给寿衣缝口袋,那么……
李建明的设想没过多久就开始实施了,因为他不想再次失去田琳。
田琳想要大房子,想要漂亮首饰,想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来说,这有什么错?
第二次,李建明为一个即将推进焚化炉的人缝了寿衣口袋,他的愿望是,得到许多许多钱。
3天后,李建明的继父突发心脏病身亡,因为死得突然,甚至没有留下半句遗嘱。虽然继父跟李建明的关系是水火不容,可他的遗产最终还是落到了李建明手里。
起初,李建明还有一丝丝不安,很快就被欣喜取代了。没想到,继父除了房子外,还有一百多万存款!
卖掉继父的房子,李建明在市中心换了套高档住宅。剩下的钱,他给田琳买了钻石戒指、红宝石戒指、钻石项链,还有许多价格昂贵的衣饰。
田琳欣喜万分,对李建明格外温柔,李建明觉得自己像是生活在天堂里。
可惜好景不长,就在继父死后半个月,李建明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早在张亚东心脏病发死亡时,李建明就隐约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当继父死后,这种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号格外强烈!
几乎是分分秒秒,李建明都感觉那双莫名的眼睛在盯着他,无论是走路、睡觉,还是跟田琳亲热,这让他痛苦不堪。不久,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连个正常的男人都做不成了。
买来了大瓶安眠药,李建明一气服下3片,可他似乎天生就有抗药性,照样无法入睡。
而且,李建明现在不止看到一双眼睛,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四面八方注视着他,让他彻夜难眠,痛苦不堪。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刘时忠会向他道歉。可已经晚了,他惟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一个能替代自己的人!
三、接替者
下班后,李建明不再回家。夜深人静时,他在河边徘徊。细细想来,距离刘时忠在河边找到他,不过两个多月。
每天夜晚,李建明夜不归宿。田琳不满,问他像夜游神似的,到底在干什么。
起初,李建明支支吾吾,可禁不住田琳再三追问,只好含含糊糊地说:“我拥有一种能力,可以让轻生的人变得幸福。”
田琳一下子坐了起来,摇晃着他的胳膊问是怎么回事。
李建明接着敷衍道:“轻生的人当一天焚尸工,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田琳压根不信,李建明又稍稍透露了一点儿细节,她才将信将疑。
工夫不负有心人。半个月后,李建明还真的找到了一个轻生的女孩。就像当初刘时忠诱惑他一样,他轻而易举地把女孩带进了停尸间。甚至,那女孩比当初的他更好哄骗。
女孩起初有些害怕,可在李建明的再三鼓励下,终于接过了针钱和寿衣布。
将女孩一个人留在停尸间,李建明走了出来,如释重负。他像当年的刘时忠一样,悄悄溜走了,惟恐再迟一步就走不掉。
找了家小酒馆,李建明喝得微醺,然后摇摇晃晃地回家。以后,不会再有眼睛盯着他了,他可以守着田琳过自己的逍遥日子。那寿衣口袋,让女孩慢慢地去缝吧。
可是,李建明高兴得太早了。
没过多久,他突然感到一阵胸闷,接着,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挤压着,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捂住胸口,痛苦地挣扎着,可是,越挣扎越难受。他想喊,却发不出声;想跑,却拖不动脚。渐渐地,身体竟被压成了一张纸,越来越薄,越来越脆。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看到了两只女人的手,一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钻石戒指,另一只手的中指上戴着红宝石戒指。那两只手轻柔地把他的身体折了起来,一折,两折,三折,最终将他的身体叠成了巴掌大小,放进了一个黑色的寿衣口袋!
李建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田琳哼着小曲去酒店,心里像被一片片羽毛轻轻地扇着,无比惬意。张亚东死了,她并不难过;同样,李建明的死,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感觉。他们不过是饭票、衣服,去了旧的,自然还会有新的来,这跟爱情毫不搭边。况且,最近一个多月,李建明已经丧失了作为男人的基本用途,她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就在李建明在河堤寻找接替者时,田琳也没闲着,她在酒吧里认识了一个年轻英俊的调酒师,她几乎是疯狂地迷恋上了他。所以,田琳雇了个女孩上演轻生的一幕,想不到,轻易就骗过了李建明。
在停尸间里,田琳接替了那个女孩,依照李建明所说,亲手缝了寿衣口袋。
在酒店开了房,田琳打电话叫来调酒师,然后端了杯红酒坐在床边,满怀期待。她并不知道,从明天起,她就必须去火葬场做焚尸工。而且,当她和调酒师缠绵时,身边会围满了观赏的眼睛,有张亚东的,有李建明的,还有无数陌生人的。
按辈分,那也算我太爷爷,是我亲太爷爷的堂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们村里至今流传的人鬼相恋故事主角就是他。
我们刘村背后有一座大山,树木参天,野草横生,很是可怕,更可怕的是山下就是墓地,刘村几百年来死去的人都埋在那里,一到晚上,夜色沉沉,树影鬼魅,风鸣如泣,再胆大的人闻之也不免冷汗浃背。而我太爷爷告诉别人他正是在那里看到仙女的,美得无与伦比,一下子勾去了太爷爷的魂儿,从此,太爷爷就对凡尘女子不感兴趣了。
太爷爷每天早出晚归,痴痴地到后山去,希望再见到那个心仪的仙女,但一直未果。四里八乡就传言他其实是在后山撞鬼了,被勾住了魂儿。
高祖奶奶20岁丧夫,继承了家族的酒、面、绸缎等生意,持家有方,是方圆百里的首富,太爷爷可是她的独苗,也是全家的希望。高祖奶奶咬牙切齿地命下人将太爷爷按在条凳上,用荆条抽得血肉淋漓,据说这样可以驱鬼。高祖奶奶还说:“就是亲手把他打死,也绝不会让鬼魂得逞!”为了向鬼魂挑战,高祖奶奶还带人铲平了后山的乱葬岗。
但一切于事无补,太爷爷还是往后山跑。高祖奶奶无奈,只得下重金从千里之外请来道士驱魔捉怪。那道士在太爷爷家里摆法器,烧黄纸,宰鸡血,施咒语,完了后,让人把太爷爷绑在屋里,一步也不能出门,七七四十九天后,那鬼魂自然会抽身而去,从此就正常了。栗子网
www.lizi.tw高祖奶奶立即让人找来大拇指粗的麻绳,将太爷爷包粽子似的绑在柴房里,并命人严加看管。
哪曾想道士一走,有天深夜,好多人事后都回忆若有凄厉的哭声从山上迤逦而下,进了村子,到了太爷爷家。第二天早晨,家里的人就发现太爷爷失踪了。这事真是太诡异了,绑住太爷爷的那可是指头粗的麻绳,也没砍断的痕迹,但人的的确确消失了。
高祖奶奶闻此,一口鲜血吐出,当场就昏了过去,醒来后,立即再请道士上山捉鬼,眼见那道士雄赳赳上山而去,但不到半个时辰,就屁滚尿流地滚了下来,嘴里喊爹喊娘,逃离而去。高祖奶奶颤抖着说:“罢了!罢了!”
其后不久,刘家村的墓地就多了一座新坟,那是高祖奶奶为太爷爷立的一座空坟。那两个看管太爷爷的人也立即被辞退,赶出了刘村。晚年的丧子之痛显然彻底击垮了高祖奶奶。4年后,高祖奶奶去世。临死那天,高祖奶奶行为举止严重反常,她先是找人将太爷爷的空坟铲平,再把太爷爷的名字从家族排名上剔除。当天,高祖奶奶还把村里所有有名望的人请到家里作证,要把全部家产留给自己的侄子,也就是我亲太爷爷。
众人觉得奇怪,高祖奶奶本来就一个儿子,现在儿子死了,理当该由侄子继承啊,哪里还用得着这么大费周折?高祖奶奶也不给他们解释,望着后山,说:“你们以后就明白了,希望各位族人到时做个证人。小说站
www.xsz.tw”停顿了好半天,再次说道:“我们老刘家几代人的名声啊……”话未说完,呜呼倒地。
高祖奶奶去世一年后的一个晚上,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村子,当时就把几个村民吓得鬼哭狼嚎。大家出门一看,都被吓住了,是我“死去”5年的太爷爷。
太爷爷踉踉跄跄来到自家大门,狼啸一般叫了一声“娘啊”,立即昏倒了过去。胆大的人近身一摸胸口,还热乎平的,太爷爷的确还活着。
事情惊动了我亲太爷爷,他赶紧带人跑出来,把堂哥抬进屋,又是灌姜汤又是揉胸口,好半天太爷爷才醒过来。看见正堂上高挂的高祖奶奶遗像,又是痛哭不已。一直过了很久,太爷爷情绪才平复了,他看了一眼头上母亲的遗像,这才从那晚上的失踪说起。
太爷爷说,那晚上被绳索捆绑着的他本来正在睡觉,忽然被一阵冷风吹醒,有人叫他,他站起来,就感觉绳子从身上自然滑落下去,前面也有条大道,他好奇,就随着声音跟了上去。一直走,发现到了后山,一看,那个朝思暮想的仙女就在眼前,她过来牵自己的手,他就跟她走了……
说完,太爷爷又哭了,说:“娘啊!我记得在她那里只待了一个月,怎么一回来你就去了呢?我的亲娘啊!”
众人大奇,我太爷爷也解释不了,没人解释得了,大家都觉得这事太玄乎了。我亲太爷爷说:“古书上说人一进仙境,过一日就如同凡间过一年,哥啊,你当真去了仙境?”
亲太爷爷想把家产还给他。没想到太爷爷看看墙壁上高祖奶奶的遗像,说:“既然我娘都给了你,你就收下吧,我搬出这个家。”太爷爷说到做到,果然搬出了刘家大院,在村外高祖奶奶坟前搭了一个窝棚。亲太爷爷怎么劝他也不肯回家。亲太爷爷觉得愧疚,想给他张罗一门婚事,岂料太爷爷坚决反对,说自己其实已有子女。这无疑在村里丢下了重磅炸弹,莫非是跟那个女鬼生的?
后来,某天夜里,有人果真看见一个女子牵着一个3岁大的孩子走进了太爷爷的窝棚。好半天那女子才走出来,而把孩子留下了。胆大的人赶紧跟着,想弄清楚女子到底是人是鬼,一路上了后山。不多会儿,跟着的小伙子摇摇摆摆地回来了,一进村就跌坐在地上,人们看到他裤裆里湿答答的,那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太爷爷竟然有个鬼儿子,村里人就叫那个孩子阿鬼。阿鬼其实和村里其他小孩差不多,甚至还要漂亮点。自此后,父子俩相依为命,女鬼再也没出现过。上世纪50年代刘村大饥饿,饿死了许多人,那个女鬼又出现了,每隔一段时间都给太爷爷两父子送粮食来,每次都放在门槛上。太爷爷两父子正是靠着这些救命粮活了下来。太爷爷还把粮食分给了部分村民,救了不少人性命。1962年时,一个陌生男子来到村里,说找刘存壮,人们就把他带到我太爷爷窝棚里。太爷爷关上门,和男子谈了许久。人们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只看到太爷爷在男子走后,身体就垮了。一个月后,太爷爷去世了。
为什么高祖奶奶要把看管太爷爷的人永远地赶出刘村?为什么高祖奶奶临死前提到那句老刘家几代人的名声?为什么女鬼要抛弃太爷爷俩?我问阿鬼爷爷,他也不告诉我。后来我上了大学,偶尔看到一本我们那里作家的书,写本地从前一个叫兰云的名妓的传记。传记里有这样的述评:兰云者,12岁披拐,误入青楼,然品行高洁,不让须眉,18岁和一刘姓青年相恋,然不为刘母所容,被逼他嫁,一生抑郁,终年1962年,享寿不过45,呜呼哀哉。后面还有采访兰云儿子的照片,我把书拿回去给阿鬼爷爷,他看完痛哭失声。
原来兰云就是那个女鬼。太爷爷年轻的时候喜欢到妓院去,和兰云相识相爱,后来就给兰云赎了身,带回家想娶她为妻。但高祖奶奶坚决反对。太爷爷两面为难。于是悄悄把兰云安顿在后山,想慢慢说服高祖奶奶。而高祖奶奶却担心被外人知道儿子和妓女相恋的丑事,就让人放出话,说儿子在后山撞鬼了。
太爷爷后来收买那两个看管的人,和兰云私奔了。兰云觉得是自己害了高祖奶奶,送回儿子后,离开太爷爷另嫁他人,但她在******时还暗中给他们粮食。
我再看了一遍兰云的自传,大哭了一场……
烟花三月,空中突然飘来一只双童风筝。栗子网
www.lizi.tw县令许知章见过风筝后不久,就获悉乡绅李闻天暴毙家中,难道这是一只——
风筝盗命
烟花三月,正是踏青赏鸢的好时节。这日,周安县令许知章和师爷白先文难得有空,也来到了郊外。站在半山腰,但见各种各样的风筝在高空飞舞,争奇斗艳。
正午时分,两人正要回县衙,西南方向突然飞来一只奇异的风筝。风筝借着高空的大风跑得奇快,不过一眨眼工夫,已经掠过人们的视线。白师爷诧异,尽管时间短,可他却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只双童风筝!童男童女各捧发财树、金元宝,所以这风筝又有别名——“盗命”!据野史记载,风筝中的双童是送葬童,而风筝背面会有某人的生辰八字。风筝落于谁家,谁家合上八字的人就会死于非命。这是极为不祥的预兆!如果不是有深仇大恨,绝不会放出这样的风筝。
在郊外小饭馆吃过简单饭食,两人慢慢悠悠打马回城。刚到城门口,却有衙役骑马来报,说乡绅李闻天半个时辰前暴毙,其子李午绅将父亲两年前纳的小妾捆进县衙,说是她杀死了父亲。
许县令和师爷白先文不禁对望一眼,然后快马加鞭,直奔李宅。李宅门前已经挂起白布,李午绅披麻戴孝叩头迎接,痛哭流涕着将事情经过道来。
这李闻天在周安城也算有名的生意人,曾先后娶过四房妻妾。可惜,他阳气过盛,几个妻子竟没有一个能守过三年的。本来,李闻天留连烟花,不想再娶。想不到,两年前他突然看中一个戏班的青衣,自此茶饭不思。最终,他还是花大价钱将她从戏班赎了出来。戏子名为春燕,按理说嫁进大户人家应该心满意足,安分守己,想不到她几个月前竟然和一个家仆私通。李闻天得知后大怒,要将她乱棍打死,春燕苦苦哀求,这才留下性命。想不到,今天中午,春燕侍候李闻天入睡不久,李闻天即暴毙。“这整个家宅之中,能有谁对父亲怀恨在心?一定是春燕!”李午绅咬牙切齿地说。
听罢这番话,许县令不置可否。他走到灵床前,有仆人小心掀开李闻天脸上的白布,许知章见其面色安详,并无痛苦状。只是,他感觉有些奇怪,这张脸,好像在哪见过?仔细回想,却不曾记得。再查看身体其他部位,并未有伤。许县令扭头看师爷,白师爷早绕到灵床的另一侧,正察看李闻天后脑上的一个紅包。紅包虽然只有绿豆粒大小,中间部位却微微泛起一层黑。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跑了进来,进门便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许县令皱眉,李午绅大声喝斥:“刘管家,许大人在此!”
男人停住悲声,抬头看许县令。李午绅忙介绍,说他是府中的管家,姓刘。他跟了父亲十多年,感情十分深厚。这次,刘管家前往江南贩运茶叶,刚刚回到家。刘管家向县令施了礼,站一旁不住地垂泪。许县令正要问话,窗外却传来一阵喧哗声。扭过头看,只见院中两个仆人正借着梯子要攀上高大的桂树。令人惊讶的是,树上竟然悬挂着一只双童风筝!
“双童盗命?难道确有其事?”白师爷喃喃自语。许县令疑惑地看他。白师爷并未多言,而是快步出门,拿过仆人刚刚取下的风筝。风筝是普通的绸布,上面的童男童女栩栩如生。而风筝的背面,用黑笔写着生辰八字。白师爷拿着风筝来到客厅,对许县令低语了几句。许县令脸色顿时变了,他将风筝递到李午绅的跟前,问上面的生辰八字可是他父亲的。
李午绅惊愕地接过风筝,仔细看过,说:“这,这不是父亲的生辰,而是我的!”
白师爷愕然。盗命风筝上写的是李午绅的八字,为何死的却是李闻天?
内宅疑云
回县衙的路上,白师爷问许县令:“几年前李午绅曾在衙门做过捕快,与鸡鸣狗盗之徒结怨甚深,会不会是有人报复?”许县令没有说话,而是令白师爷马上去查“盗命风筝”,最好找到会扎这风筝的匠人,仔细探究。白师爷领命而去。
许县令进到衙门,让人把李闻天的小妾春燕带到堂上。春燕矢口否认毒杀李闻天,说那天上午她和丫头一起采集迎春花瓣准备做香囊,直到中午都没见到老爷,又如何杀得了他?李午绅对自己有成见,早想让父亲休掉她,老爷一死,她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许县令边听边仔细端详春燕,发现她虽出身戏子,可眉清目朗,五官端正,说话不卑不亢,倒有几分风骨。这样的女子,会与仆人私通?再问此事,春燕果然连声叫屈,说是有人嫁祸于她,绝无此事。
“谁会嫁祸于你?”许县令问。
“你找到那个家仆,一问便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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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县令心里明白,这恐怕还和李午绅有关。春燕只是不好说明罢了。当下,他又问春燕是否有人与李闻天结仇,春燕说生意场上尔虞我诈,不与人结仇怎么可能赚钱?况且,这些年李闻天的生意越做越大,得罪人在所难免。但至于谁想置他于死地,她却想不出。平时,她从不过问李闻天的生意。
许县令微微点头,令人将春燕押至后院看管,还特别拨了女牢官照看春燕,不许为难。吃过晚饭,许县令叫人将十几年前的陈年案卷搬出来查阅。
这一晚,许县令在书房看到黎明,将案卷几乎翻遍,却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揉揉太阳穴,他在屋中来回踱步。
吃过早饭,有衙役进来禀报,已经彻底调查过刘管家。此人本是一个穷困书生,七年前被李闻天收留,看管账目,对李闻天可谓忠心耿耿。这几年,他一心一意帮着李闻天打理生意。就在他去江南之前,李闻天还为他送行。刘管家说李闻天的确在生意场上结下不少仇家,可也没到闹出人命的地步。
“别的呢?”许县令皱着眉问。
“另外还找到了与那个小妾私通的家仆。他一口咬定是小妾勾引他,还说,小妾嫌李闻天老迈,暗示他进自己房间。想不到,他壮着胆子进门之后却被人撞到,小妾竟连声叫喊,说他非礼自己。以至他被打了十几棍,逐出李宅。”衙役接着说。
许县令心头一凛,挥手叫衙役下去,心中暗自思忖,两个人中,是谁在说谎呢?黄昏时分,外出查访的白师爷回来了。他特意去了风筝飞来的西南方,有个意外的发现。往西南走十几里是鲁家镇,镇里恰好有个大户人家做寿,请了青衣戏班连唱七天大戏。那个青衣戏班,正是春燕呆过的班子!许县令眼前一亮,这么说来,盗命风筝与戏班有关?也就是说,与春燕有关?从李午绅的言辞间,可察觉春燕与他不睦。会不会是春燕早对李午绅怀恨在心,所以才联手戏班的人加害于他?却不成想,风筝没要了李午绅的命,却害死了李闻天。
白师爷说有这个可能。他已经找到一个会扎盗命风筝的师傅,可那师傅说,盗命风筝不过是给人添晦气,哪里真的能盗走人命?不过,会妖术的人能做盗命风筝也未可知。“上午我就仔细看过那风筝的构造,倒也平淡无奇。只是,背面有一丝青线粘连,很是可疑。”
许县令站起身,在屋中踱了几圈。他告诉白师爷,仵作已经查验了李闻天的尸体,他死于急毒攻心。至于是何毒,却不甚明了。脑后伤口细微,如一枚倒钩的针,暂时查不出是什么凶器所致。但确凿无疑,毒物是从此处进入的。白师爷沉吟半晌,问是否从春燕口中问出些什么,许县令正要作答,却从窗口看到女牢官走了过来。
见女牢官神色有异,许县令忙问有什么事,女牢官说今天李宅丫头给春燕送来换洗衣物,她怕有意外,一直从墙上隐蔽的方孔中监视。不想,竟意外发现,春燕的身上伤痕累累。
“新伤还是旧伤?”许县令问。
春燕曾是戏班的青衣,那是从皮鞭下练出的营生,伤是免不了的。可如果是新伤……女牢官答道:“新伤旧伤都有。而且,她的大腿内侧似乎伤得很重,换衣时疼痛难忍,很久才褪下身上小衣。”
白师爷和许县令对视一眼,莫非,春燕曾遭虐待?她已经离开戏班两年,两年前的伤口断不会今日才发作。许县令对女牢官说:“你去仔细查验一下春燕的伤势,如有必要,请郎中医治。”女牢官答应着离开了。
看着女牢官走远,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看来此案另有隐情!如果春燕曾遭李闻天虐待,而李午绅又陷害她,她的处境一定十分悲惨。也许,她想让李氏父子都死?
风筝之谜
李闻天死后第三天,就在许县令和白师爷四处寻查线索之时,又一桩命案发生了。翠香楼的吴媚紅突然死亡!白师爷感到蹊跷,因为,他正要去寻访吴媚紅。吴媚紅四年前来到翠香楼,一年前才开始接客。是李闻天为她开的苞,而且,这一年他一直都是吴媚紅惟一的恩客。
当下,白师爷带人直奔翠香楼。刚到牌楼下,他却愣住了:一只硕大的风筝挂在门前粗槐上,正是盗命双童!想不到这风筝阴魂不散,又杀死了吴媚紅?
老鸨正在楼上哭天抢地。她用力捶着吴媚紅的身子,硬说她是为李老爷殉了情。白师爷不耐烦,叫她闪到一边,走到近前仔细察看。只见吴媚紅面色紅润,样子就像睡着了。扳过她的头,白师爷在后颈切近头发处看到了细小的伤口,如米粒大小,紅中泛黑。这伤口,与李闻天的一模一样!
白师爷令老鸨去取槐树上的风筝,见老鸨离开,叫过服侍媚紅姑娘的丫头,叫她把李老爷和媚紅姑娘的来往经过详细地说一遍。栗子小说 m.lizi.tw丫头开口说,每次李老爷来都是小姐亲自斟酒布菜,小姐不准我们靠近的。我们端了茶饭,也是放到门口。李老爷很信任小姐,总是跟她说许多话。
“他们都说些什么?”白师爷问。
“只有小姐一个人知道,我偶尔听到一句半句,都是家事。”丫头说。
“家事?”白师爷直起身子,看着丫头。
“是的,李老爷有时候好像很烦,便跟小姐说到半宿。李老爷还说,小姐是他的紅颜知己。”
听到这儿,白师爷明白了。这是有人想杀人灭口!李闻天对吴媚紅无话不说,而凶手知道她肯定清楚某些内情,所以赶在官府找到她之前杀了她!
这时,老鸨拿着双童风筝进来了。白师爷走上前接过风筝,陡然间,他看到风筝的背面粘着一根灰黑色羽毛。那羽毛极短,却不是刚生出的绒毛。捏着羽毛看了片刻,白师爷不自觉地笑了。
回到县衙,白师爷将那根羽毛小心地放到了桌上,对许县令说这应该是鲤鹰的羽毛。
“鲤鹰?我从没听说过。”许县令疑惑不解。白师爷长舒一口气,说在长江三峡一带有一种专食鲳鲤的鹰,极为凌厉,名为鲤鹰。鲤鹰只比画眉稍大,却能杀死两三斤重的鲳鲤。“小时候,我经常到江边玩耍,就见过鲤鹰。它之所以能杀死比自己大几倍的鱼,完全是因为鲤鹰在啄食鲳鲤时会吐出含剧毒的唾液。这种唾液,比眼镜蛇的唾液还要毒几倍。”
许县令仍然不解:“可是,这鲤鹰和盗命风筝又有什么关系?”
白师爷接着说,鲤鹰虽然敏捷,速度迅疾,却不擅远飞。是风筝把鲤鹰带到了这里,将鹰的两足系于风筝之上,因鸟分量极轻,而风筝又大,完全可以借助风势远行几十里。事先计算好距离之后,剪断风筝线,缠住鸟足的丝线脱落,鲤鹰便被解放了出来。“上次我看到的青色丝线,肯定就是绑鸟足用的。鲳鲤鲜香异常,当地有‘食鲳鲤三日留余味’的说法。两个死者,或许死前都食过鲳鲤也未可知。我想,我应该亲自去查一下青衣班,看是否有人豢养鲤鹰。”
许县令沉思片刻,叫白师爷先等等。他不明白,这风筝放飞的距离,又该如何确定?白师爷笑了,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根绳子。许县令恍然大悟,因为另一头还有风筝线,再算得精确些,距离自然就不是问题!不过,他对两个死者都食过鲳鲤的事却不以为然,如果有人抓住了这鸟儿,可以直接让它啄食死者,令其身亡啊。白师爷想想,赞同地点头。鲤鹰经过驯养,完全可以充当杀人利器。“那我更应该去一趟青衣班了。普通人家,谁会养这种毒鸟儿?”白师爷说罢,已经站起身。
许县令嘱咐他多带几个衙役,然后亲自送他出门。
白师爷走了,许县令坐在床榻之上,脑子里又闪过李闻天那张脸。他已经差人打听过,李闻天生意做得虽大,但平时深居简出,不喜与人交往。想来,自己肯定是没见过李闻天的。可为什么会觉得眼熟呢?
正思忖间,女牢官走了进来。这两天,她一再劝说要春燕调养身体,可春燕执意不从。今天早上,春燕突然疼痛难忍,脸上淌下黄豆粒大的汗珠,几欲昏厥,女牢官赶紧叫了郎中过来。郎中看过她的伤势,情形要比预想的严重得多。春燕的左腿内侧巴掌大一块肉几乎溃烂,似乎是被烙铁烫过的。
许县令吃了一惊。是李闻天干的?
“另外,郎中还查出,春燕已经怀有两个多月身孕!”女牢官接着说。
许县令猛地站起身,在屋子里焦急地踱了几步。李闻天竟然对怀孕的小妾下此毒手?莫非,这是个变态恶魔?许县令挥手叫女牢官下去,他叫来仵作,直奔翠紅楼。也许,该查验一下吴媚紅的尸体。本来,吴媚紅的尸体应该拉回县衙的,但老鸨说想念经超度,又再三再四诉求吴媚紅命有多苦,许县令也便恩准了。看上去,她的死因和李闻天并无二致,也就没再深究。现在看来,真的有必要查验一下,李闻天做她的恩客一年多,如果他有变态嗜好,吴媚紅又是如何忍受的?
老鸨神情有些紧张,说尸体已经停放在外面的偏房。接着,她又说吴媚紅惨死已经够可怜,千万不要再让她没有全尸啊!许县令本嫌她啰嗦,可转念一想,老鸨大都是蛇蝎心肠,为何对一个死去的妓女这么上心?莫非,其中另有勾当?
当下,许县令和仵作来到偏房内,叫众人避开。仵作手脚利索,剥开吴媚紅的衣服。立在一边的许县令看得很清楚,吴媚紅的身体上也有微微的瘀青,但是,并不太严重。仵作皱起眉,感叹说这女人真是天生尤物,死了十几个时辰,竟没有多少变化。说罢,仵作开始仔细验看,突然,他吃惊地扭过头对许县令说:“她,她还没有被破紅!”
许县令不由大吃一惊,吴媚紅跟了李闻天一年多,竟然还是处子?李闻天不是为吴媚紅开的苞吗?
从翠紅楼回来,许县令独自站在窗前,百思不得其解。李闻天包了吴媚紅一年,她却是处子;而春燕怀孕却被他极残忍地施虐。想到这儿,许县令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明白了!——李闻天接连娶了四房妻妾,均无所出,而包了妓女一年多,却只是在她的皮肉上留了些痕迹,由此看来,李闻天恐怕与太监无异!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春燕的孩子肯定不是他的。所以,他才变态地折磨她。那么,春燕的孩子是家仆的?
微服查访
周安城最热闹繁华处是中街春风馆。此地交通便利,长年有走南闯北的说书艺人来此表演。李闻天生前最喜四方稀奇事,所以建了此馆。不过,他只是坐在后台听书。
许县令装扮成教书先生,带着书童来到春风馆。在门口徘徊片刻,见一个酒鬼模样的人在门口大喊大叫。许县令凑到跟前,见醉醺醺的酒鬼要往里闯,却被把门的人拦住,要他交五个铜板才能进去。酒鬼没钱,扯着嗓子喊起来:“想当年李老爷活着时,哪个敢拦我?这儿不是他开的场子?他才死几天,你们这帮兔崽子就不认我了?以后有你们好看!”
听了这话,许县令打量几眼酒鬼,忙从口袋里掏出五个铜板递给把门的。酒鬼大摇大摆进去,许县令就坐在他身边。酒鬼听得兴起,酒葫芦却空了。许县令忙叫小童去打了酒来。酒鬼斜眼看看许县令,满脸堆笑。许县令说:“听完这场书,我请你到泰兴楼喝酒。”
酒鬼一听,更是笑逐颜开。泰兴楼,那可是周安城最好的酒楼!
进到泰兴楼,许县令要了一桌好酒菜,酒鬼见状两眼放光。许县令装作无意,问他和死去的李老爷可有深交,酒鬼打了个酒嗝,说是的。李老爷来周安之前,他们就有交情了。许县令一愣,问李老爷来周安之前,在什么地方?
“在凤凰岭啊!他当时跟我一般,身上连个铜板都没有,可后来攀上了家财万贯的张寡妇。李老爷年轻时长得一表人才,嘴皮子又利索,深得张寡妇的欢心。娶了张寡妇之后,他就变卖了当地家产,来到了周安。只可惜,张寡妇没福,跟他过了不过两三年就死了。前几年我流落周安,李老爷怜惜旧人,没少给我打酒钱。而且,我去春风馆听书,从没掏过钱。”酒鬼语气中有几分自得,又有几分惋惜。
许县令思忖片刻,又问李老爷哪年来的周安,酒鬼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想了想说得有十四五年了吧。许县令皱起眉,如果说他是娶了张寡妇之后就来到周安,可李午绅年纪在二十左右。难道他是继子?
听许县令询问,酒鬼说是啊,李老爷娶张寡妇时,李午绅已经五岁了。当年,他叫张午绅。“要不是李老爷死了,打死我也不会说的。李老爷时常周济我,我怎么能忘恩负义?可现在他死了,我也不用替他保守秘密了。”
从泰兴楼回来,许县令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路线。李闻天的全部财产,原来属于张家。李午绅年幼丧母,自然无力支撑家境。现在他长大成人,本来能顺顺利利继承家业,不想春燕却怀有身孕。眼看家产就要与人平分,李午绅心有不甘,于是设计害死李闻天和知情的吴媚紅。一定是他请了妖人,做下盗命风筝,然后嫁祸给春燕。现在,必须马上缉拿李午绅。
许县令调动一众捕快,随他赶赴李宅。走到半路,却遇到风尘仆仆的白师爷。白师爷得知县令要去缉拿李午绅,忙随同前往。一路上,他将查访结果简单地说了一遍。
“我仔细探访了趟青衣班,你一定想不到,李午绅和春燕本是青梅竹马!”白师爷语出惊人。
许县令的脸色微变,李午绅和春燕有旧?白师爷接着说,春燕是凤凰岭人,后来家境败落才被卖进戏班。两人曾经是邻居,两小无猜。后来李午绅跟随家人搬至周安,两三年前春燕跟随青衣班也来到周安。当时李午绅对春燕甚为钟情,就要为她赎身。
但没等他有动作,李闻天却将她纳了妾。
许县令勒住马头,沉吟片刻,说:“这么说来,从头到尾,这都是春燕和李午绅演的一出苦肉计?春燕有孕,而李闻天无能,所以才变本加厉地施虐。为了洗脱自己的干系,李午绅买通家仆,去除李闻天的疑心。可是,如果不尽早除掉李闻天,春燕迟早会被折磨而死。所以,李午绅下了手。杀死吴媚紅,恐怕也是怕她走漏风声。吴媚紅对李闻天的身体状况了解得最为清楚,又知道他的家事,倘查到她的身上,也就等于查到了李午绅。”
白师爷点头称是:“这次到青衣班,还查清了鲤鹰的来源。戏班中的确有人曾养过鲤鹰,但此人几天前离开戏班,不知去向。如果我没猜错,他也被李午绅所收买。李午绅或者春燕接应驯养过的鲤鹰,应该是易如反掌。春燕是青衣出身,她要夜潜翠香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许县令点点头,然后猛地朝坐骑抽了一鞭,跨下马朝着李宅飞奔。但是,就在距李宅还有几十米时,白师爷勒住了马头。他转头看看许县令,说可能来晚了。李宅门前人来人往,正有人往里搬运东西。打马上前询问,一个仆役说这宅子刚易了手,正搬家呢。
“李午绅的计划很周密啊。前后七天的时间,他变卖了钱庄,米铺,宅院,带着所有的钱远走高飞。等我们查清事实真相,他早就不知去向了。”白师爷感叹说,“可是,他真舍得下意中人?”
听了这话,许县令一阵苦笑。如果他没猜错,春燕恐怕已经逃了。当下,众人也并不在门前停留,转而回到县衙。再找春燕,却见女牢官昏倒在地,房中空空如也。白师爷脸上也露出一丝苦笑:“现在看来,整件事只可惜了媚紅姑娘。”
“恐怕,媚紅姑娘也并未牺牲。你走之后,我查了一下鲤鹰。虽然少有记载,但还是被我查到了一二。此鹰唾液虽有剧毒,可是,如果只是轻微的毒液却只会致人假死。我现在才明白老鸨为什么执意要留下吴媚紅的尸体,而且,还要全尸。想必,李午绅早花大价钱买通了她!”
吴媚紅是假死?白师爷瞪大眼睛。不等白师爷再做询问,许县令策马扬鞭,直奔翠紅楼。还没走到楼前,却见老鸨一脸惊慌,正对着一帮手下厉声问着什么。看到许县令,老鸨几步走过来,哭诉说,吴媚紅的尸体不翼而飞。本来今天是她的安葬日,可众人抬棺时发现棺木并不沉重,开棺一看,吴媚紅的尸体不见了。老鸨大惊,认定是和尚藏起了吴媚紅。否则,怎么能把尸体给超度没了?
“一定是天上的神仙也看中了媚紅姑娘,所以才把她带走了。”许县令对老鸨冷笑说。心里暗道,这老家伙倒挺会演戏啊!分明是她放走了吴媚紅,却还要这般装腔作势。目的,不过还是想拖住他们罢了。
不过,此时许县令不想再作追究。
一路上,白师爷始终沉默不语。回到县衙,许县令呷了口茶,不慌不忙。白师爷不解,这媚紅姑娘的假死,有什么目的?如果她被李午绅收买,大可以闭嘴,完全用不着走这招险棋啊!许县令呵呵笑了,说李午绅这么做,是一箭三雕!一,这样完全可以封住吴媚紅的嘴巴;二,可以再拖住我们的后腿,为他迅速变卖家产提供时日;三,可以让吴媚紅顺顺当当地逃离火坑。“这翠香楼有个规矩,你恐怕不知道。进入翠香楼的人,一生一世不得赎身。哪怕老了,病了,也必须留在翠香楼。听说,是翠香楼的第一个老鸨订下的规矩,后来没人敢破,生怕会给妓院招来厄运。李午绅用这个障眼法,一切就都解决了。”
白师爷看着县令,心中暗自赞叹。不过,他还有个问题,这个李午绅目的只是杀死李闻天,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折?只要毒杀他不就行了?
“李闻天落脚周安城已经十四五年。如果他暴毙,刘管家第一个就会跳出来质疑。更甭说,还有他培植的心腹。而这些人,知道李闻天和李午绅父子关系的,肯定会把矛头指向李午绅。而现在,李午绅迅速报官,请官府调查,还把嫌疑人交出去,这就堵住了众人的嘴。就在众人一片惶惑之时,李午绅已经私下将店铺转让,为出逃做准备了。刚才我们去李宅,你没看到刘管家急得跺脚?瞧那情形,他恨不能抓到李午绅狠狠地教训呢!”许县令不急不缓地说。
白师爷默然无语。他也端起茶,喝了起来。以他对许知章的了解,知道县令接下来还有话要说。果然,许县令突然问:“师爷,你可记得20年前的一桩旧案?那年科举刚过,我们一起游山玩水。到了邻省的通州城,看到城里到处都是捉凶手的画影:紅袖楼的妓女被勒毙,凶手田文礼出逃。”说到这儿,许县令停顿了一下:“你不觉得,这个李闻天与田文礼有几分相像?”
白师爷面露惊诧,沉思片刻,恍然大悟。李闻天乃无根之人,无人知晓他的来历,原来他是个在逃的杀人凶手!所以,他在周安虽然生意很大,却极少抛头露面!许县令笑着点点头。直到昨晚,他才想起到底在哪儿见过这个李闻天。
“这案子,看来已经了结。善恶有报,无需再多追究了……”白师爷缓缓地说。
我们小时候都听过一个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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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故事,在深山老林里的破庙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和尚面对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和尚重复一个没有尽头的故事,直到死的那天也没有把故事讲完。
对于人来说,看不到尽头就是一种绝望。
我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就让我害怕了很多年。
我害怕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在我住的长寿镇南面就有一座小山,小山顶上也有一座破庙。小的时候,我总觉得那老和尚和小和尚就住在里面。
那时候,很多小孩子都喜欢去那座破庙里玩,但大人们总是勒令禁止,说那里面有妖怪。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是因为那座破庙年代已久,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所以大人们才用妖怪来吓唬小孩,不让小孩去玩。
二十年后,我二十七岁,那座破庙依然矗立在山顶上。
二十七岁的我依然对它充满了恐惧……
一关老四杀人
长寿镇的中心,有一家卖肉的店,名字叫“关老四猪肉店”。店主姓关,在家排行老四。
关老四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屠夫,一米八几的个头儿,一身赘肉,满脸疙瘩。
关老四是长寿镇最令人害怕的人。他经常拿着一把锋利的大刀,站在路边剁肉。咣当咣当,咣当咣当,肉星子四处乱飞,就连买肉的人都躲在几米之外。
关老四还是一个脾气火爆的人,最爱和别人打架。他手段凶狠,毫不留情,经常把别人打得满地找牙。
这天半夜,关老四和另外一个人从店里出来,走路东倒西歪,好像喝了酒。和关老四一起的那个人还提着一个旅行包,沉甸甸的。
他们一边往前走一边称兄道弟地说着酒话,脚步踉跄,口齿不清!
走了大概两百米,突然有一点白光晃了一下。关老四从身后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他猛地把那人按在地上,一只手堵住那人的嘴,一只手拿着剔骨刀,朝那人的胸膛猛刺几刀。
那人只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就不动了!
关老四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死人,就像在看刚刚被杀掉的一头猪。
之后,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周围没人,便扛着尸体,提着那人的旅行包,朝长寿镇南面的小山上走去。
破庙依旧荒凉。
关老四扛着尸体来到破庙背后,放下尸体和旅行包,然后用他那双硕大的手开始挖坑。他的体力果然了得,不一会儿就挖了一个很大的坑。
关老四把那具尸体和旅行包推进坑里,用土埋上。他又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人后,悄悄下了山。
二赵大贵失踪
被关老四杀死的人名叫赵大贵。
赵大贵以前和关老四一样都是卖猪肉的。后来,他进城打工,发了点小财,挣了二十万块钱。
赵大贵把钱放进旅行包里,提着来找关老四。因为赵大贵出去打工前,关老四讽刺过他。
“你到了城里以后恐怕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还说挣钱?还是老老实实地卖猪肉吧……”
关老四的话像针一样刺在赵大贵的心上,所以这次,赵大贵是存心打算在他面前炫一下富。
见到关老四后,赵大贵得意洋洋地把旅行包打开,露出里面一沓一沓的钞票。他还拿出了一沓,在眼前翻了翻,阴阳怪气地说:“一沓一万,一共二十沓。唉!其实钱多了也没啥意思,都不知道怎么花!”
赵大贵炫了富后,打算离开。关老四极力挽留,说兄弟两人好久没见了,晚上喝两杯。也许这时,关老四已经动了杀机。
杀死了赵大贵,把尸体和钱埋在山上的破庙后,关老四晚上回到家里却怎么也睡不着。虽然他膀大腰圆,杀过的猪牛羊不计其数,但这次杀的毕竟是人,难免有些心慌。他打算等过一段时间再把钱取回来。
那天晚上关老四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赵大贵从土里爬了出来,眼睛鼻子嘴里全是泥土,提着旅行包离开了埋他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老婆和孩子还睡着,关老四就起了床,出门直奔南山上的破庙。他不放心,想看看赵大贵的尸体有没有埋好。
上了山,来到那座破庙后面,关老四只看了一眼,头皮就麻了:那个坑被挖开了,赵大贵的尸体和旅行包都不见了。关老四瘫坐在地上,难道赵大贵真的和他梦见的一样,自己爬出了坑,提着旅行包走了?
回到镇上,关老四心情郁闷至极,他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一只羊身上。
关老四每次杀牲畜都是在大街上,还会引来很多人的围观。人们喜欢看关于死亡的一切,例如葬礼、执行死刑、车祸等等。人们对死亡总是存在着极大的好奇心,但谁也不敢亲身体验死亡。于是关老四每次屠杀的过程都好像是一场精彩的表演,让长寿镇的人百看不厌。
关老四把这只羊的四蹄分别绑在木架上,用一把尖刀插入羊的喉咙,羊血便像泉水一样汩汩往外冒。羊没有立即死掉,而是不停地挣扎着,围观的人们便津津有味地欣赏这一幕。
羊彻底断气后,关老四才挥着一把剔骨刀给羊开肠破肚。很明显,关老四今天非常急躁。小说站
www.xsz.tw他眼睛爆红,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上,但刀子根本吃不准部位。
他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感到愧疚,还是在为赵大贵的失踪感到不安?
三第一封信
半个月后,晚上。
关老四的儿子放学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爸爸,这里有你的一封信。”
这简直是天大奇闻!关老四不识字,从来没有人给他写过信。
关老四也感到很奇怪,他打开信封,里面的信纸上写着两行字。他让儿子给他念念。
儿子念道:“老四,你可真不够意思!这么多年的哥们儿了,你竟然害我,还把我埋在土里。赵大贵。”
关老四惊出一身冷汗。他连忙把信从儿子手里夺过来撕得粉碎,把碎片全部扔到了炉子里。
关老四坐在沙发上两眼发直,努力回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的确在赵大贵的胸口刺了几刀,被刺的人的确是赵大贵,他也的确扛着赵大贵的尸体上了山,挖了很深的坑,把他埋了。想来想去,他最后断定,一定是赵大贵变成了鬼,回来找他复仇了,这是惟一的可能性。
关老四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他不会想到有第二种可能性,比如,是不是他当晚并没有把赵大贵杀死,赵大贵奋力从土里钻出来后,自己去了医院。半个月后伤愈,给他写了这封信。
这阵子,关老四发现赵大贵似乎一直潜伏在他周围。
那是一天早上,天色还没有全亮,街上只有零星的人。
他正在摆放肉摊的时候,看到远处有一个人,低着头一动不动。他虽然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又觉得那人很眼熟。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上衣,一条蓝色牛仔裤,一双白色的旅游鞋──老天!这是赵大贵死的那天穿的衣服。当时赵大贵还在他面前炫耀,说这是在城里买的名牌,叫什么──耐克。
那人一直低着头,两条胳膊耷拉着。
那人又缓缓地抬起一条胳膊,伸出一根手指。
关老四和那人之间并没有人,关老四身后也没有人。那人很明显就是在指着关老四。
关老四汗毛竖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想看清楚那人的脸,但那人始终低着头。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躯,开始朝南面挪动。他整个人身上好像没有一处关节,全身就这么僵直着,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得很慢,还时不时缓慢地摇晃着他那始终低着的头。
在一个拐角处,那人消失了。
关老四这才反应过来,提了一把刀子朝那人消失的方向跑去。但当他跑到拐角处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关老四的冷汗瞬间淌了下来:以那人刚才行走的速度来看,绝对不会消失得这么快。
四第二封信
关老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他也不相信这个世上真的有鬼。他不知道医学上有“假死”这一说,也不知道像美国这样发达的国家,竟然也有三分之一的公民相信鬼魂的存在。
于是他又幼稚地认为,一定是有人在捣鬼。
思量再三,他把目标锁定在隔壁的老周身上。
老周是一个裁缝,现年四十岁。关老四和赵大贵喝酒那天,老周来过关老四家。当时关老四还介绍说:“这是我的兄弟大贵,在外面发了大财,现在是赵总。”老周还和赵大贵干了几杯。
最近一段时间,关老四总觉得老周很不对劲儿,每次老周一见到他总是鬼鬼祟祟地躲开,还总是在暗地里诡异地看着他。当关老四看老周时,老周也总是惊慌失措的。
关周两家只有一墙之隔,谁家有什么动静,隔壁都能听得见,难道那晚的事情被老周发现了?
一天中午,关老四在一条胡同里遇见老周,老周见到他后扭头就走。关老四追了上去,一把掐住老周的脖子。老周身材瘦小,像一只小鸡仔一样被关老四逮住。
关老四说:“我说老周,你最近几天见了我躲什么?”
“没,没,没什么。”
“没什么?那你跑什么啊?”
“不是害怕你嘛!”
“你又没得罪我,你害怕什么?”
“两个月前,我不是管你借了两千块钱嘛,该上个礼拜还的,但现在的确手头有点紧,希望兄弟能宽限几天。”
关老四这才想起来,老周向他借了两千块钱,一直没有还,便狠狠地说道:“这个月把钱给我还上,要不然我……”他做了一个要打老周的姿势。
老周忙不迭地说:“一定!一定!”
晚上,儿子放学回来,进门就喊:“爸爸,爸爸,这里又有你一封信。”
关老四心里一紧:“谁给你的信?”
“老师给我的,她说给送到学校传达室去了,让我转交给你。”
“打开念念!”
儿子把信打开念道:“老四,我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你,你昨天穿着一件黄坎肩,前天穿着一件绿毛衣,今天又穿着一件黑夹克。我的‘耐克’衣服都被你的刀刺破了,你能不能送我两件衣服,地底下好冷的。你就把衣服放在你埋我的地方就行。赵大贵。”
关老四要崩溃了!
赵大贵竟然知道他每天早上穿什么衣服,证明他就潜伏在他周围。而且他看不见赵大贵,而赵大贵却能看见他。
关老四的老婆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关老四脸色苍白地躺在沙发上,问道:“你怎么了?谁写来的信?”
“没什么,是赵大贵来的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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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贵?就是你那个发了财的兄弟?”
“嗯。”
“我前天早上看到他了,离得太远,也没和他打招呼,但我看到他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而且脏兮兮的,像是刚从土里爬出来一样。”
五第三封信
第二天一早,关老四带了两件旧衣服上了南山。
他来到破庙后面发现,那个坑又被填平了。把坑挖开,赵大贵的尸体还在里面。尸体上还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有一行字,关老四虽然不认识字,但他发现纸条上字迹和收到的那两封信的字迹很像,一定是出于同一个人之手。
他把纸条装进衣兜里,重新把土填上,又把旧衣服放在土上。
回到家里,他把儿子叫过来,让儿子念念字条上的字。儿子念道:“兄弟,还算你有点良心,来看我了。”
这天晚上,关老四又没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关老四摆肉摊的时候,又看到那人在远处出现了。仍然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但衣服换了,换成他昨天放在山上的那套旧衣服。
关老四放下手中的活儿,风一样地朝南山上跑去。他跑到破庙后面,发现坑又被动过,但不是被挖开的,而是塌下去一大块,很明显不是被人挖开的,是有东两从里面爬出来。
关老四再次把坑挖开,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身旧衣服,是赵大贵的那身“耐克”。
晚上,儿子给他从学校里拿回了第三封信。
儿子念道:“老四,你给我的衣服太大了,能不能给我换一身。赵大贵。”
“换你妈的腿!”
关老四彻底毛了。他啃了两个猪蹄,灌了一瓶二锅头,吃了十几根小辣椒,发了一身热汗,拿了一把斧子,趁着酒劲上了南山。
晚上,南山上起了风,树木杂草沙沙作响。关老四藏在破庙里,死死地盯着埋赵大贵的地方。
突然杂草丛中出现一个人影。人影鬼鬼祟祟的,扛着一把锄头,在几米外的一棵杨树下开始挖地。
关老四从庙里跳出去,直奔人影。还没等那人影反应过来,就一把掐住了人影的脖子。
那人惨叫一声:“救命啊!”关老四赶紧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他觉得这叫声很耳熟,仔细一看,竟是老周。
“老周,深更半夜的,你在这儿干吗?”
“没,没,没事。”
关老四用力掐了一下老周的脖子:“说!不说我掐死你。”
老周挣扎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说:“这是今天在你家门口捡到的。”
关老四看了看纸条,字迹还是和那几封信的一样,他问老周:“上面写的什么?”
老周念道:“兄弟,你为了钱把我杀了。人民币在阴间用不出去,我把钱埋在庙旁边的杨树下了。”
关老四看了一眼老周,对他说:“挖吧。挖出来分你一半,今晚的事情不许对别人说。”
老周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
老周开始挖土,关老四在一边抽烟放哨。
不一会儿果然挖出了一个旅行包,还真是赵大贵的那个。把包打开,里面的根本不是人民币,全是冥币。
关老四并不意外,老周却被吓得脸色苍白。
关老四急中生智,突然嘿嘿笑着,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说:“兄弟,和你开个玩笑而已,瞧你吓得。今天是我把纸条故意放到家门口让你捡的,这些假钱也是我埋在这儿的,原来你也是个贪财的家伙。”
老周表情很惊诧,但他依然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一个回应的表情。
关老四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说:“和你开个玩笑,下山吧,到我家去喝两杯。”
两人走到半山腰。老周突然跑了起来,边跑边喊救命。
“想跑?没那么容易!”
关老四几个大步冲上去把老周按在地上,两只大手像钳子一样死死地掐着老周的脖子。没多久,老周就断气了。
关老四想把老周的尸体和赵大贵的尸体埋在一起。
他把埋赵大贵的坑挖开的时候,发现赵大贵的尸体还在,但头却没有了。他把无头尸拖上来,把老周的尸体扔了下去。
关老四面对着无头尸,想不通赵大贵的头哪里去了。
他不识字,是不折不扣的文盲。他不知道什么是梦游,也不知道梦游期间可能会做一些恐怖的事情,例如割下尸体的头,但自己梦醒后却不知道。
关老四没有聪明的大脑,他只有一身蛮力和一把斧子。于是他利用自己仅有的资源想结束这一切。
他把赵大贵的尸体肢解了,然后东一块、西一块地埋在山上。
完事后,关老四觉得轻松了许多。他认为从此之后赵大贵就不会打扰他的生活。虽然现在他的头不知去向,但就算他的头在暗地里盯着他,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他的头脑就是这么简单。
六风雨夜惊魂
关老四很悠闲地吹着口哨下了山。
他走到家门口,已经是深夜两点钟了。他发现自己家的灯还亮着,门大开着。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进屋后,他看到地上有几滴血,屋里空无一人。他喊了几声老婆和儿子的名字,没人答应。接着,他听到卧室里有人在哭。
卧室里,关老四的老婆和孩子蜷缩在一个角落里,身体发抖,脸色苍白。他问老婆:“怎么了?你们怎么了?”
老婆的目光有些呆滞,结结巴巴地说道:“赵,赵,赵大贵,他刚才来我们家了。他,他,他,他穿着你的衣服,脸上血淋淋的。”
事到如今,关老四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老婆听完后哭着喊道:“作孽啊!作孽!”
关老四立即把老婆的嘴堵上,说:“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老子******豁出去了。”
随后他在库房里抽了一把很长的刀,别在腰里。开着平常送猪肉的三轮车连夜把老婆和孩子送到二十里外的丈母娘家。
关老四虽然头脑简单,但他知道一个男人的责任,懂得自己做的孽不能连累老婆和孩子。
关老四一个人骑着三轮车回到长寿镇。
此时,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整个长寿镇漆黑一片。从他进入长寿镇那一刻,有一双眼睛就一直盯着他。他察觉到了,但他看不见那双眼睛。
天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三轮车也陷入了泥泞中,他把三轮车扔在路上,在路边砍了一根树枝,把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条缠在树枝上,在三轮车的油箱里蘸了柴油,用打火机点燃火把。
他右手拿着砍刀,左手拿着火把,大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样子很凶,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那双眼睛看到了这一切,眼睛下方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是在嘲笑,嘲笑他没有头脑,嘲笑他空有一身蛮力,嘲笑他死期已到,自己还不知道。
关老四来到自己家门口,一脚把门踹开──
手、脚、腿、胳膊、心脏、肠子……客厅里活像他的肉店,只是到处挂着的不是猪肉,而是赵大贵的肉──都是他关老四像剁猪肉一样亲手肢解的赵大贵的碎尸。关老四发疯似的用砍刀在家里乱砍,那些挂在屋里的尸体零件转瞬都变成了肉泥。
关老四脱掉自己的上衣,跑到大街上,在雨中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此时,那双眼睛就在他的不远处。
一道蓝色的闪电从夜空中划过,照亮了整个镇子。关老四忽然看到一个人站在远处。他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雷声轰鸣,那人一动不动。他穿着赵大贵的衣服,一身“耐克”。
关老四不由分说,冲到那人面前一阵乱砍,直到那人倒下。趁着闪电,他拨开那人的衣服,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堆稻草。
刀子扔在地上,关老四躺在雨中,彻底崩溃了。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像孩子一样捂着脸嚎啕大哭。他用尽了最后一点视死如归、决一死战的勇气。
雨越下越大,关老四拖着疲惫的身子朝家里走去,他希望这是一场梦。
但这终究不是梦,一个人在梦里看到恐怖的事会被吓醒,大不了出一身冷汗。关老四回到家里看到那恐怖的一幕后,他没有醒。这证明他所经历的远远不是梦那么简单。
他回到家里看到了什么?
亲爱读者们,可能你们都不会相信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被他掐死的老周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左右两边分别放着两个纸人,一男一女。它们紧紧靠着老周的身体,活像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关老四连滚带爬地再次闯入雨中,这次他是狼狈地逃跑。可他是逃不掉的,别忘了还有一双眼睛。
趁着闪电的亮光他看到远处又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打着雨伞的人。他已经没有胆量冲上前去决一死战了。
雨伞下的人越来越近。关老四已经无法站立,只有躺在泥泞的雨地里往后退,嘴里发出低沉凄厉的哀鸣。
雨伞下的人来到关老四面前,关老四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雨伞下的人伏下身子,把脸凑到关老四的面前。
一道闪电划过,定格了关老四最后一刻的表情……
七人为财死
第二天早上,雨过天晴。人们在马路上发现了关老四的尸体。
可怜的关老四死了,他在最后一刻也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长寿镇的居民们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挤进了人群。我看到关老四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他那双鼓着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他在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可能这永远是个解不开的谜团。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知道真相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是我。
只是我,永远都不会说出来的。
我说过我是个胆小如鼠的人,南山上的破庙都会让我害怕很多年。我也害怕关老四,我发过誓,在长寿镇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关老四。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偏偏让我这个胆小如鼠的人遇见一件特别恐怖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和几个朋友在饭店里喝酒,散场时已经是半夜一点。我一个人往家走,街上空无一人。
我路过“关老四猪肉店”的时候,关老四正和赵大贵东倒西歪地从店里出来。我立刻在一个角落里躲藏起来。我怕他趁着酒劲过来揍我,把我打得满地找牙。
赵大贵提着一个旅行包。他们一边往前走一边称兄道弟地说酒话。我无奈与他们同路,只好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不让自己脚步出声。我手心里全是热汗,因为我害怕。
然后,我亲眼看着关老四像杀猪一样杀了赵大贵,我瘫坐在地上,双腿软弱无力。
但紧接着我忽然想到,这个可恨的关老四,他的把柄已经抓在我手里了。我明天就去公安局报案,然后判他死刑,他就再也吓唬不了我了。于是我壮着胆子跟着关老四来到了南面的小山上,因为我要收集证据。
当关老四扛着尸体走到那座破庙背后的时候,我正像一只豺狗一样躲在草丛里。我亲眼看着他挖坑、埋人……
我虽然胆小,但我喜欢各类书籍,二十七岁的我了大量的书籍,尤其喜欢读恐怖。书籍中告诉我,死人永远不会复活,所以我不害怕死人,死人只是一具毫无能量的肉囊。所以我才敢把关老四埋掉的尸体挖出来。
我还知道一个道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像关老四这样的莽汉,只有为了钱才会杀人的。所以我才有理由挖那具尸体,还有那个被埋掉的旅行包。我打开旅行包,果然不出我所料,里面是一沓一沓的钞票。
于是,我改变打算去报案的策略。
“把恐怖消化掉,就会变成勇敢的营养。”
我看了那么多恐怖,虽然没有变勇敢,但我明白了一个人的心理防线该如何被击垮。惊吓,只能对心理防线造成轻微的震动。要彻底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就应该一点点地吞噬他的胆色。
像关老四这样的屠夫,是一个心理防线很坚固的人,他每天都在屠杀,每天都在血肉模糊中度过,所以不能着急,得一点一点来。
在摧毁关老四心理防线的行动中我失算了一招,我没想到这个四肢发达的家伙连字都不认识,幸亏有他那还在读小学的儿子,要不然我写给他的那些信件就白写了。
以我的智慧对付头脑简单的关老四绰绰有余。不过我耗费了不少体力,得把已经埋掉的尸体挖出来,再埋进去,再挖出来,再埋进去。还要给冤大头赵大贵换上关老四送来的衣服,还要漫山遍野地挖出赵大贵的碎尸。我不能再睡懒觉,早上要穿上赵大贵的衣服站在大街上吓唬关老四,晚上还要在暗地里观察关老四的一举一动。
最冤枉的是老周,本来是给关老四写的纸条,却偏偏被他捡到。本来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不过老周最后还是成了我手中的砝码。
为了二十万,值了。
我也害怕过,但并不是因为赵大贵和老周的尸体,而是因为被我摆在老周尸体旁边的纸人。它们是人类以外的“人”,我不了解它们。它们能让我恐惧,证明它们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这种能量来自哪里?这才是恐惧的根源。当关老四拿着砍刀冲向雨中的稻草人的时候,我把老周的尸体背进屋里,放在沙发上,把两个纸人分别放在两边。然后我马上离开了屋子,我害怕那两个纸人突然说话。但就在这一刻,两个纸人突然一左一右地靠在老周的肩膀上,就像一家人很温馨地坐在沙发上。
八无头公案
警察把关老四和老周的尸体都抬走了,把屋子里的碎尸装进黑色袋子里。这或许永远是一个无头案。可能会根据指纹判定老周和赵大贵是关老四杀死的。
关老四是怎么死的呢?他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呢?
我告诉你,关老四最后看到了赵大贵的脸,而且是一张破碎的脸。
我把赵大贵的头割下来,因为我要用他的脸。我把他头颅上的所有皮肤剥了下来,包括头发。但我毕竟不是主刀医生,不能完整地剥下皮肤,只有切割成几块,再用胶水粘好,做成一个面具的样子。
在镜子面前我把死人的脸贴在自己脸上,但镜子里人怎么还是我?这样可不行,太容易穿帮了。我要以最接近赵大贵的状态出现在关老四面前。
哪儿没对上呢?
有一句很有诗意的话,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所以眼神中不能是得到意外之财的喜悦,应该是复仇者的仇恨。
于是我每天晚上都会带着死人的皮肤照着镜子练习。最后,我晚上不得不带着死人的皮肤面具睡觉。因为我担心扯下面具后我会变回另一个人,一个胆小如鼠的人。
九黄雀背后
事故现场的人渐渐散去。我独自一人来到南山上的小庙里。
我依然对这里充满了恐惧。庙里有一尊佛像,是用泥塑的,里面是空的。现在的我害怕的不是庙里讲故事的老和尚和小和尚,而是佛的眼睛。
佛的眼神很安详,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
我虽然也读过大量关于佛的书籍,但在这段时间里,我尽量不去想佛的所有信息。虽然佛曰: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但重要的是我现在收到了果。
我在庙里没有敢看佛的眼睛,虽然知道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我。在佛的背部有一个窟窿,我从里面把我藏在那里的钱袋拿出来。
我提着钱袋,低着头急匆匆离开了破庙,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关老四血淋淋地站在我面前。我醒来的时候已是清晨,毕竟做了亏心事,所以做这样的梦很正常。弗洛伊德已经解释过了,我没有关老四那么愚昧,会认为是恶鬼寻仇。
但当我打开钱袋拿钱时,竟发现里面全是冥币,还有一封信。
我拆开信,信中这样写道:为了钱,你吓死了我,害得我在阴间被赵大贵这个无头鬼追杀。
落款:不识字的关老四。
我知道有一句俗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赵大贵是蝉,关老四是那只螳螂,而我就是那只螳螂背后的黄雀。但是,黄雀背后还会有什么呢?
我不禁又想起那个老和尚讲故事的故事来……
1、父与子
萧亦觉得自己从小就像只被父亲萧持远圈养的宠物,只能活动在他眼前那块巴掌大小的地方,所有的事情都得按他的意见行事。小说站
www.xsz.tw吃饭只能吃七成饱,不许大笑不许碰冷水,不许跑跳,每天要按着他的要求吃钙片和各种维生索,长这么大都没有游过泳,也没有自在地逛过街,这跟宠物有什么分别?所以他很想结婚,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这天,萧亦又一次提到自己想结婚的事,萧持远却若无其事地说:“感情是这个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何况你有先天疾病,发作起来会有生命危险,只有我才能照顾你。”
萧亦终于忍无可忍,大吼道:“你一直在骗我。我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什么病也没有。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当年把我从孤儿院领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复制你这可悲的命运,孤独自闭,没有喜好,没有朋友,没有婚姻,没有爱。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说完摔门而去。
萧持远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的背影,良久才喃喃自语道:“当年,我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几天后,一脸憔悴的萧亦坐在“旧日时光”咖啡店门口的伞椅下,向桌对面的人倾诉着自己的烦恼。那人叫报君知,是民间极富盛名的风水师。
静静地听完萧亦的话,报君知转过头看着他说:“听你这么说,你的家族真是非常奇怪。”
“是,我祖父很有钱,但却没有结过婚,后来从孤儿院领养了个孩子,就是我的养父。我养父成年后不知道为什么复制了我祖父的生活,从孤儿院领养了我。那年我虽然已经六岁,可是之前的记忆一点儿也没有了。”萧亦苦恼地用手搓着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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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小,没记住什么也不奇怪。”报君知依然漫不经心地回答。
萧亦面带疑惧之色地说:“懂事以后,我很想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我的家人,就雇了几个私家侦探去查访,但是根本找不到养父所说的那间孤儿院。这几年,我的体质越来越不好,走快几步就心慌气短,整天无精打采,对了,有一次他喝醉酒,指着我反复地念叨着三个字。”
报君知低头摆弄咖啡杯,问道:“哪三个字?”
萧亦咬咬牙:“老人苗。”
“老人苗?”报君知一怔,终于坐正了身子,审视着萧亦说,“三天后,你还到这里来找我。”
2、转变
萧亦回到家里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这个家越来越让他感到恐惧,此时他宁可睡在街上,也不想再留下来。当他提着行李正要出门时,萧持远拦住了他。萧亦冷冷地说:“你的家产我不要,我只想去过我自己的生活。”
萧持远看着腕表,低声问道:“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到这个家吗?”
萧亦点点头:“记得,那是三十年前。”萧持远意味深长地说:“准确地说,再过三个小时才满三十年。再等三个小时,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萧亦将箱子留在门口,很不情愿地跟着他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父子俩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时针终于指向九点时,萧亦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大步向门口走去。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剧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大脑里忽然间膨胀起来。他痛苦地呻吟着,双手捂住脑袋跌坐在地上,只觉得世界忽然间一片雪白,脑海中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纷至沓来。栗子网
www.lizi.tw终于,跌坐在地上的萧亦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吼……
转眼三天过去,萧亦如约来到“旧日时光”。报君知早已经等在那里,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萧亦与三天前判若两人,仿佛一切困扰他的难题都消失了。他剪短了头发,衣着光鲜地站在报君知面前,甚至连坐下的打算都没有,就飞快地从兜里掏出支票递过去:“这是付您的酬劳,我委托您办的事情到此为止。”
报君知并没有接,只是望着他淡淡地说:“怎么,白白付我这么大一笔钱,连老人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不想知道了?”
萧亦的眼神一时有些躲闪,说道:“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有什么改变。”随后,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说,“关于老人苗,我想那只是家父酒后随口一说。”
“是吗?”报君知轻笑,“你父亲随口就说了一个连风水师都不一定知道的冷僻蛊术。”
萧亦怔了怔,戒备地看着报君知:“先前那都是我与父亲之间的一点儿误会。如今,我已经想通了,您就不需要再过问之前的事了。”说完就快步离开了“旧日时光”。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两个微胖的中年女人从萧家别墅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眉飞色舞地聊天。一人道:“我就说这家人脑子都跟有病一样,那萧老先生从来不愿意出门的人,前天突然一个人出去旅游去了。七十来岁了你说你一个人乱跑什么。”
另一个也附和道:“然后这老爷子前脚走,后脚他儿子就接了个小孩子回家,说是从孤儿院领养的。我看,没准儿是私生子,要不干什么趁他爸刚出门就急着接回家来。”
萧亦坐在客厅里的意大利牛皮沙发上,他面前的地毯上坐着个大约六岁的男孩。孩子的周围摆放着很多还未拆开的礼物,但他对礼物似乎完全没有兴趣,而是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萧亦。
萧亦柔声问道:“怎么了?不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玩具吗?”
孩子咬咬唇,迟疑地问道:“为什么我没有妈妈?”
萧亦似乎很厌恶这个话题,不耐烦地皱着眉:“你不需要妈妈,记住,这个家里永远只有我们父子俩。你会过得像个王子,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所以,你要听我的话。”
孩子懵懂地点点头,顺从地坐在地上开始拆那些礼物。
萧亦的目光从孩子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手里的一摞证件上。那是些房产证明和委托书。他已经决定要卖掉这里,移居到另外的城市。
这么短的时间卖掉这么大一栋房子并非易事,但报君知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萧亦的脑海里,令他寝食难安。他甚至觉得自己当初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这个错误非常有可能将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打开,因为据说,报君知这个人是从来不会让接手的事情变成悬案的。
3、老人苗
几天后的一个凌晨,萧亦所住的别墅里突然传来孩子尖厉的哭叫声。萧亦家的保姆都是小时工,晚上并不住在这里,萧亦闻声匆匆披上睡衣冲进隔壁的儿童房。
那孩子不知怎么从床上跌到了地上,双手抱头,一脸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
萧亦虽然有些着急但是并不慌乱,他冲过去抱住孩子,搂在怀里安慰道:“不要紧,刚开始是这样的,等你长大几岁就不会再疼了。”
孩子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平静,他不停地大声尖叫,并使劲地用小手捶打着自己的头顶。
突然间,萧亦大惊失色,只见孩子白嫩的额头上显现出道道凸起的血痕,头顶鼓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包。“这是怎么回事?”萧亦慌张地自语着,“当年我并没有这样啊。”
此时,孩子的哭声忽然停止了,小小的身体整个软了下去,额上状如裂纹的血痕越来越深。萧亦来不及再想,抱着孩子奔到客厅,拨通了急救电话。很快,门口传来门铃声,萧亦将孩子放在沙发上,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不是医护人员,而是报君知。萧亦曾设想过很多次这个场面,他觉得自己铁定会转身逃走,因为他很清楚报君知再出现时带来的是什么,但是此刻,他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泛起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然。
报君知闪身快步走进屋里,径直来到孩子躺着的沙发边,毫不迟疑地将手放在他的头顶,虚空地做了一个拔的动作。随着报君知向上抬起的手,那孩子的身形竟然迅速长大,很快由一个幼童变成少年。报君知似乎有些费力,顿了顿,重新用力,终于将一个东西从孩子的头顶完全拔了出来。跟在报君知身后的萧亦很清楚地看见,那是一棵通体雪白如同一把捆在一起的胡须般的植物,再看沙发上的孩子,眨眼之间身上衣服层层撕裂,露出成年人强壮的身体。
报君知将那胡须般的植物抓在手里,只见它的根系极为粗壮,底部已经分出三个如同小土豆般的块茎。“这么说,你们已经互相种植了三次了。”报君知略显惊讶,“你们不知道老人苗也是会生长的吗?这样连续种植,它会越长越大,直到将受种者的头完全撑破。”
就在说话间,老人苗在报君知的手上开始枯萎变黄,晶莹水润的块茎也干瘪成如土块般的褐色。栗子小说 m.lizi.tw报君知随手一捏,那株老人苗便化为灰烬。与此同时,躺在沙发上的那人原本年轻光洁的脸上迅速布满皱纹,一头黑发尽皆变成雪白,那张脸赫然正是萧持远。
萧亦激动得大叫一声向前冲了过来,但是他只迈了一步,身体忽然佝偻下去,那件合体的西装一下子如同大了两号一般,再抬头也变成了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人苗产自苗疆,原本是当地流传已久的一门蛊术。将一棵老人苗自人的顶门栽入,一昼夜之后那人就会萎缩成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但是记忆全失,要到三十年之后那棵老人苗长出一个新的子株,受种者的记忆才会恢复,但是此时也必须将老人苗从身体内移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只要这棵老人苗不死,受种者就不会恢复原本的身体年纪,只是如常人一样重新变老而已。
萧亦与萧持远是一对身家千万的亲兄弟,多年前,两人无意中得到一株老人苗,便突发奇想,轮流做老人苗的受种者,每三十年轮换一次,这样循环往复,两人便可以永生不死。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知道,从而打破这个循环,两人当年决定谁也不能娶妻生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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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萧持远也已经醒来,他望着萧亦苍老的面容,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兄弟俩多年以来从未以相同的岁数共处过,不是你养育我就是我养育你,此时心智年纪忽然在同样的时期,相互对望恍如隔世,一时百感交集。
报君知将手中的灰烬抖落,望着他们道:“你们带着老人苗这么多年,却不知道,老人苗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它最初是从一位垂暮老人身上培育出的,所以它带着一个衰老身躯的所有顾忌,不可经热受凉,不可饮食无度,不可大悲大喜,不可动情动欲……无论样貌如何年轻,老人苗的受种者永远要过一个耄耋老人的生活,这样的日子真的是你们想要的吗?做一个病弱的长生者真的比认真享受人世间所有的美好还重要吗?”
兄弟俩沉默地看着报君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萧亦轻声道:“作茧自缚说的大概就是我们了。大哥,你还记得我们最初得到老人苗时有多么开心吗?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快乐。”
萧持远望着与自己一样苍老的弟弟,想着两人轮流养育老人苗的种种艰难,几十年生怕出一点儿差错,谨小慎微,寝食难安,谁知到头来依旧是大梦一场,不禁摇头叹息。
尾声
数月之后,报君知坐在花枝街128号的宅子里的紫藤架下喝茶,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便起身来到花架边的小水池边,用手轻轻搅动几下池水。
只见里面映出一幅画面:一个热带小岛的海滩上,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泳裤坐在椰子树下的躺椅上,一人手里举着一杯色彩缤纷的鸡尾酒,惬意地望着细浪翻卷的海滩。两个身穿比基尼的漂亮姑娘正在为他们做肩部按摩。
只听一人语调轻松地道:“这里住了快两个月了,接下来再去哪里?”另一个想了想笑道:“爱斯基摩人的雪屋,你想不想看看?”
报君知在池水边微微而笑:“人间岁月皆如此,没有一人逃得开。”
主人上班前再三叮嘱,阿秀,一定要照顾好我家里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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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使劲点点头。
阿秀是一个保姆,一个识字不多,但是很细心很实在的保姆。
主人离开后,阿秀就拿着抹布开始擦拭家具,刚擦完电视柜,门铃响了。
难道是主人忘记带东西了?
阿秀打开门,门口却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一阵诡异的穿堂风卷进屋里,她打个哆嗦,又把门关上了。
可能,可能是刚刚自己听错了。
长舒一口气,阿秀打起精神,又开始干活了。仔细地擦干净客厅的全部物件,阿秀直起腰,看着亮晶晶的家具,很有成就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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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哇哇……”卧室里传来小宝宝的哭声。
阿秀一惊,连忙扔下抹布,走到卧室,把床上的小宝宝抱起来,又拍又哄。哄了好一会,那孩子才安静下来,吮着自己大拇指,眨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着阿秀,可爱极了。
阿秀忍不住亲了亲小宝宝,又把他放回床上,顺手拿出了一个小瓶子给他玩,又出去干活了。
涮了涮拖把,开始一寸寸清理每个房间的地板,阿秀怕那孩子再闹,就从里屋开始拖。
从头到尾,阿秀拖得很认真,柜子下面,床下面,凡是够得到的地方都要拖干净。栗子小说 m.lizi.tw
嗯,这房里总觉得好像多了些什么?
拖把移至沙发底下的时候,阿秀感觉到末端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她纳闷地趴下身体朝下看了一眼……
沙发底下竟然出现了一双脚!
“啊……”阿秀吓得猛地直起身,捂住嘴巴,把自己将要脱出口的尖叫声吞了回去。
有个人躲在沙发下!
眼角的光瞟过去,隐约可见的花白头发,似乎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阿秀不自觉地想起同是做家政的好姐妹说的故事:一个保姆在照看小孩的时候,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小丑的雕像。那保姆很机警地抱着孩子赶紧出去了,并第一时间报警。结果警察赶来,发现小丑雕像竟然是一个变态杀手伪装的!
啊,难道沙发下的老太太也是……
不是疯子,就一定是变态狂,或者是……鬼魂?
阿秀害怕了,冷汗直冒,心里却不断提醒自己要镇定,不要打草惊蛇。
她轻轻地移开拖把,转身抱起孩子拍了拍,嘴里还嘟囔着:“宝宝,饿了吗?我给你泡牛奶去吧。”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总算是瞒过了沙发底下那个人。
她赶紧抱着孩子离开了这个房间。
出了门,她反手将门锁住,来到另一间卧室,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主人的号码。
电话通了,传来主人不耐烦的声音:“喂,有什么事?”
阿秀不敢耽搁,捡着重要的把事情说了,家里进了坏人,自己抱着小主人正躲在卧室里,要主人赶紧回来。
电话那头静默了好半晌,主人的声音紧张地响起:“小孩子?什么小孩子?”
“就是您家的宝宝啊。”阿秀有些疑惑,怎么不说赶快报警,纠结这些问题做什么。
“胡说什么,我让你照顾我妈,什么时候我家里有小孩子了?!”
电话那头一阵气急败坏的咆哮,阿秀一愣,听筒从手里摔了下来。
僵硬地低头看看怀里,小宝宝正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裂开嘴笑一笑,里面是一排排尖锐锋利的牙齿……
音乐女孩的梦幻
到雨石音乐学院上学的学生,大多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成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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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雨石音乐学院学习,算是踏入娱乐圈最便利的捷径了。它虽然是私立学校,却有着不可忽视的背景。它的幕后老板是一对夫妻:男的是著名唱片公司老板──区志林,女的是当红歌星──熙媛。
熙媛比区志林足足小了二十岁,当初也是雨石的学生。她不仅人长得漂亮,歌喉更是出众,刚考进雨石的时候,就显得鹤立鸡群。
雨石的学生都知道,每年举办的歌唱比赛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只要获得第一名,就可以立即跟区志林的唱片公司签约,这也是雨石最吸引人的地方。那一年,熙媛毫无意外地夺得了歌唱比赛冠军,并且,她在跟区志林的唱片公司签约之后,马上和区志林秘密结婚,升级为老板娘。
冠军的头衔和星光灿烂的未来,不过都是区志林的一句话,有什么能比收买美人的心更重要的呢?
生活,偶尔就是形式主义。如今,雨石里又出现了一个“熙媛”。
这个女孩叫花音,她漂亮出众,天生一副好嗓子。和雨石所有的学生一样,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出人头地,过上众星捧月般的生活。可现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歌唱比赛,她却犯了愁,参加比赛的有上千人,可冠军只有一个,怎样才能一鸣惊人呢?
这天,天阴沉沉的,同学们都蜷在宿舍里做起了懒猫,惟独花音去了琴房练歌。无奈心绪不宁,收效甚微,她只得停了下来,打算上天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花音刚上到四楼,一阵悠扬美妙的歌声突然传了过来。四楼是学校储放杂物的地方,平时几乎没人上来,是谁在弹唱呢?她情不自禁地寻声而去。
她找到了声音来源。透过一间杂物室的窗户,她看到一个男生正坐在一架布满灰尘的钢琴前,优雅地自弹自唱。他长得俊朗挺拔,和他的歌声一样,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花音不禁看呆了,也听呆了,不由自主地推门走了进去。男生并不惊讶,只是对她微微笑了笑,又专心继续演唱,直到一曲歌毕,才站起身来。
花音这才发觉自己有些莽撞,她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打搅你了。”
男生笑了笑,说:“没关系,你喜欢这首歌吗?这是我自己创作的。”
花音点点头:“喜欢喜欢,太好听了!”
男生突然拿起乐谱,塞到花音手里,说:“喜欢就拿去吧。用它参加今年的歌唱比赛,你一定能一鸣惊人的。”
花音不知所措地捧着乐谱,怎么会有这种好事?那个男生已经向门口走去,眨眼间消失在了门外。她这才边追边问:“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啊?”
“江南!”男生的声音远远飘来。
不该出现的男生
一个月后,歌唱比赛开始了。每个选手都摩拳擦掌,希冀着命运的突变。
为了造势,学校请来了不少记者,还邀请了音乐圈内的许多重量级人物当评委,其中也包括熙媛。
这还只是选拔赛,学生们都要在教室外候场,然后一个一个按排号轮流进去,教室里除了评委就是记者,每一个选手只有演唱一首歌的机会,可想而知,气氛有多紧张,竞争有多激烈!
听见自己的号码被叫到的时候,花音脑袋有些发懵。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硬着头皮走进教室,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熙媛。这个昔日的冠军,当今的大明星,坐在评委席中间的位置上,微微笑着,显得很和蔼。
似乎是看出了花音的紧张,熙媛温柔地说:“别害怕,放松唱。”
花音轻松了不少,她舒了口气,开始唱歌,可刚唱出第一句歌词,熙媛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她像见了鬼一般,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先是目瞪口呆地盯着花音,然后“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恐地夺门而出。在座的评委们傻了,花音也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熙媛这个老板娘走了,比赛也没办法继续进行,只能中止。
回到宿舍,花音大哭了一场,她觉得一切都完了,希望全部破灭了。可她错了,三天后熙媛竟然主动找到了她。
那是一个阴沉的午后。她正闷闷不乐地走在校园里,突然一辆跑车停在了她的身旁,熙媛缓缓地从车里走了下来。
熙媛开门见山地说:“我们能谈谈吗?”
花音愣了一下:“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熙媛点了点头,说:“先上车吧。”
她带花音来到了一家咖啡厅,店内环境清静,只有她们两个客人。刚坐下,熙媛就问道:“花音,你能告诉我参加比赛的那首歌是从哪儿听来的吗?”
花音低下头,说:“是一个男生给我的乐谱。”
熙媛突然抓住花音的手,瞪大眼睛说:“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花音被她的样子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那个男生非常英俊,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他说,他叫江南。”
熙媛的手猛地缩了回来。她面白如纸,不可思议地摇着脑袋,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这时,窗外的天已经阴得瘆人,一道惊雷在天空炸响,她打了个冷战,逃一般离开了咖啡厅。
花音吓了一跳,忙追了出去,扒住熙媛的车窗,问:“前辈,到底出了什么事?”
熙媛坐在车里瑟瑟发抖,她直愣愣地望着花音,许久才一字一顿地说:“江南……他已经死了!”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伴随着这句话,把花音的魂都震得一颤。她惊恐地站在那里,直到熙媛的车子远去,仍旧一动不动。大大的雨滴砸了下来,落到她身上,就像江南弹钢琴的十根手指头,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她的背上,敲出了她一头冷汗。
不堪回首的往事
熙媛回到家,区志林正在餐厅里忙活。虽然结婚十年了,但他依然无法确定熙媛是不是真心喜欢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她的心,惟有极尽可能地宠着她。
熙媛蜷缩在沙发上,双臂环在胸前,双腿不住地颤抖,头发蓬乱,脸色惨白,整个人像疯了一般。看见区志林走出来,她立刻冲到他面前,说:“江南回来了!”区志林手中的蛋糕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江南”这个名字,藏在他们记忆深处整整十年了。
当年,熙媛和江南都是雨石的学生,更是学校众人皆知的一对金童玉女,他们都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都有在娱乐圈大红大紫的本钱。
那一年的雨石歌唱比赛,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熙媛和江南身上,他们要看看这对恋人将如何进行冠军争夺战。其实熙媛很清楚,自己争不过江南。栗子小说 m.lizi.tw江南不仅会唱,还擅长创作,拥有太多优势了。但冠军,她志在必得。当时,她并不知道区志林早就看上了自己,冠军的头衔早已内定,所以她首先想到的是阻止江南参赛。
熙媛成功了,她以江南创作的一曲《勿忘我》夺得了当年歌唱比赛的冠军。鲜花、掌声、荣誉、赞美蜂拥而至,熙媛顿时成了一个被捧上了天的“公主”。穿着区志林送来的锦衣华服,出席区志林为她安排的庆功晚宴,享受着鲜花美酒和众人的前呼后拥,她的心理很快发生了变化。和大老板区志林比起来,江南这个一名不闻的小子,自然只有靠边站的份儿。她义无反顾地投入了区志林的怀抱,可她万万没想到,江南竟然为此殉情自杀了。不过,等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她倒安心了。
现在,江南又回来了。
当熙媛把花音演唱《勿忘我》的事情经过说出来之后,区志林也傻了。但他毕竟是个男人,这个时候,他应该表现得胆大一些。区志林强装镇定地说:“别胡思乱想了。也许是有人装神弄鬼,江南已经死了,他怎么可能再出现呢?”
那天晚上,两个人辗转难眠。区志林脑子里一直在想,《勿忘我》这首歌自从当年比赛之后,熙媛再也没有唱过,十年了,应该不会有人知道这首歌了。就算是巧合,也不会有人写出一模一样的歌词和旋律来吧?他竭力寻找一个能安慰自己的答案,可时间回敬他的,却是越来越深的恐惧。
熙媛紧紧搂着区志林,不停地说:“怎么办?你说该怎么办?”
区志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咬牙说:“现在,只能先去找那个叫花音的女孩再打听一下了。你放心,明天我就去。”
预谋已久的陷阱
翌日,区志林来到雨石,直接找到了花音的班主任。可班主任告诉他,那孩子今天根本没来上课。他又迫不及待地来到女生宿舍,可宿舍里也没找到人。他真的有点慌了,把花音的几个舍友找来,问:“你们谁知道花音去哪里了?”
一个女孩说:“今天早上六点多的时候,我看到花音往琴房去了。我还叫了她一声,谁知道她连理都不理我,神情似乎有些恍惚,嘴里嘀嘀咕咕地就上楼了。”
区志林径直上了四楼。整个四楼空荡荡的,走廊像一条长蛇般蜿蜒,显得阴气沉沉。他蹑手蹑脚地向天台门走去,没走几步,便听见一阵歌声传来,正是那首《勿忘我》。声音是从杂物室传出来的,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还是寻声走了过去,悄悄透过门缝向里望去,头皮一下就炸开了──真的是江南!
江南坐在钢琴旁,边弹边唱。十年了,他依旧那般年轻,似乎生命被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岁左右的青春岁月。阳光在他的身体上笼了一层薄光,朦朦胧胧的,好像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
区志林傻了,雕塑一般杵在门外。
一曲歌毕,江南幽幽地站起来,机械地迈步向门口走来,区志林忙闪到了走廊拐角。
江南出了门,直挺挺地向天台走去。区志林想逃离,可腿脚却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一般也跟着向天台走去。
天台的风很大,呼啸不止,区志林躲在杂物后面悄悄探头,却一下愣住了──江南不见了。他鼓足勇气走了出来,却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尖叫。他忙趴到栏杆边向下望去,一个女孩躺在血泊之中──是花音!他看过这个女孩的照片。
这时,他突然看见了江南。江南站在天台门那里,微微笑着,惨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然后轻飘飘地推门离开了。
恍惚中,区志林眼前出现了一组画面:清晨时分,花音走出宿舍,来到了这个天台,像中了邪一般站在栏杆边。许久,太阳出来了,天空晴朗了,江南也出现了。他像风一般飘到花音身后,轻轻一推,花音便像根柱子一般,掉下了楼。而这个时候,自己正好出现在了现场。
花音死了,区志林是惟一在现场的人,并且还刚刚打听过她的行踪。如果说他没有嫌疑,谁会相信?区志林一下明白了──江南要害他,要毁了他!
过街老鼠的命运
区志林径直去了电视台,今天,熙媛在电视台参加一个娱乐节目。得知事情的经过,熙媛也吓傻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许久,她才打破僵局,说:“志林,我们回家吧。”
“不,我绝对不能回家!现在,可能学校已经报案了,警方一定会怀疑是我把花音推下楼的,我要是回去就完了。”
“那怎么办?”
“我打算去外面躲躲。我来见你一面,就是要告诉你自己小心。我感觉到,江南是想毁了我们,第一个是我,下一个恐怕就是你了。”
熙媛打了个冷战。这句话,太意味深长了。
警方果然将一切疑点都锁定在区志林身上,花音几个舍友的证词让区志林百口莫辩。
雨石音乐学院被封了。区志林成了通缉犯,大街小巷都是他的照片。他的唱片公司,也由熙媛全权打理。
区志林走后,熙媛发现书房的钢琴被人动过,上面摆放着《勿忘我》的乐谱,她慢慢拧起了眉头。
这天,熙媛来到雨石,打算查看一下学校的状况。总不能一直这样不问不理吧,况且等风波过去,这里照样是个能赚大把钞票的地方。
学校里人去楼空,短短一个多月,校园便像度过了漫长岁月般,尽显沧桑。熙媛有些头大,不知不觉转到了琴房,又不知不觉来到了四楼。刚上四楼,《勿忘我》的歌声就响了起来。她吸了口凉气,很快冲进了那间杂物室。
熙媛推开门,恼怒地喊道:“你疯了!还来这里干什么?”
弹钢琴的男生微微笑了,正是江南。
一个女人的贪婪
熙媛嫁给区志林十年了,可她只得到了区志林名下的小部分资产,内心非常不满。她原本就是一个贪图名利的女人,她要把区志林的资产全都弄到手。这是一个长远计划,需要精心策划。
一次,她参加了一个娱乐模仿秀节目,那些活灵活现的模仿者,让她大开眼界,原来人和人竟然可以如此相像。她灵机一动,一个邪恶的计划诞生了。熙媛开始寻找和江南长相相近的人,工夫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一个叫王泊的男孩,这个男孩简直就是江南的翻版。她出钱,王泊出力,于是,一张编织好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向区志林张开了。
只要区志林进了监狱,他名下的一切就都是她的了。花音这个成名心切的女孩,成了她手中的一枚棋子,花音的死更是这局棋中决定胜负的一步。那天,王泊先将花音引到天台打昏,藏在杂物之中,在区志林出现后,将她推下了楼,嫁祸于人。
为了实施计划,他拿着熙媛为他配好的钥匙,总是趁天黑时潜入学校,像个隐形人一样,自然也不会引起任何怀疑。只是,计划成功后他应该无声无息地消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地在校园里弹琴。
熙媛的情绪颇为激动:“你到底想干吗?你还找我干什么?”
王泊笑了笑,把一张照片放到钢琴上,说:“我可全是为了你的心愿。”
熙媛拿起照片看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后又笑了。照片上是区志林,他胸前扎着一把刀,倒在血泊中,像一具僵硬的雕塑。熙媛舒了口气,拍了拍王泊,说:“干得好!过几天我就把钱转存到你的账户上。不过,你是怎么找到区志林的?警察都找不到他。”
“老鼠要想不被猫发现,最好一辈子躲在洞里。不过,老鼠总要出来找食的。放心,你我都是为了钱。区志林的尸体已经被我抛进河里了,脚上还绑着大石头,不会被人发现的。你把钱一给我,我马上离开本地,这事就算彻底结束了。”
熙媛终于如愿以偿。区志林的所有财富,现在都成她一个人的了。她回到家,打算好好庆祝一下,对着夜色、星光,一边喝酒一边畅想今后的完美生活。喝得有些微醉时,突然听到一阵怪声从浴室传来,她满怀困惑地向浴室走去。
浴室里一切如常,浴缸里是她回家时放好的洗澡水,还加了满满的泡沫。她有些不解,也没多想,打算好好洗个泡泡浴,就在她转身脱衣服的时候,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熙媛猛地扭过身去,头皮一下就炸开了!
区志林浮在浴缸里,七窍流血,身上扎着一把刀,脚上还绑着一根断掉的绳子。
熙缓吓得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
这时,区志林的眼睛转了转,突然阴惨惨地笑了,幽幽地说:“熙媛,绳子断了,我回来了。”说着,他从浴缸里爬了出来,一点一点地向熙媛靠近,最后一把抓住熙媛的脚脖子,一字一顿地说:“死也要死在一起!”
熙媛感到冰凉的触感由脚下袭满了全身,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两败俱伤的报复
名歌星熙媛疯了。
翌日,当太阳出来的时候,人们发现她疯疯癫癫地站在雨石音乐学院的房顶上,反反复复唱着那首《勿忘我》。警察来救她时,她恶狠狠地吼道:“滚开!你们不知道吗?这是我的成名曲!”说完,傻傻地笑了。
王泊去警察局自首了,花音成了整个事件中无辜的牺牲品。
不错,熙媛是找到了一个和江南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可她从未想过,为什么王泊和江南如此相像?王泊,是江南的弟弟。他看透了熙媛,这个女人把哥哥当做垫脚石,爬上了名利的高峰,可哥哥死了,她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成名后,王泊开始策划他的报复计划,刚巧熙媛也在打自己的小算盘,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而一次在熙媛家里偶遇区志林之后,王泊跟踪了他,并且将熙媛的计划全部告诉了区志林。区志林愤怒了,他没想到,自己像宝贝似的捧了十年、宠了十年的女人,竟然是一条贪婪的毒蛇。
于是,第二个计划展开了。他们伪造了死亡现场照片,在熙媛以为一切都已过去的时候,让区志林变成“厉鬼”突然出现,这突如其来的恐惧,终于彻底摧毁了熙媛的神经。
区志林和熙媛因为一系列的丑闻彻底完蛋了,一个身败名裂,一个疯疯癫癫。
雨石音乐学院也彻底解散了,这个让年轻人以梦想为借口追名逐利的地方,终于在一首《勿忘我》中,变成了过眼云烟。
寝室几个姐们都闲着无聊,双休日都不回家,又不知道干什么,大家就提议玩点刺激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开始是午夜讲鬼故事,第二天就变了法子。
赵丽丽从外面买回来四根蜡烛,正好每人一根。小说站
www.xsz.tw孙华很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意思,赵丽丽阴笑:“不是要玩刺激的吗?咱们来玩‘血腥玛丽’怎么样?”
显然有人不敢,赵丽丽瞥了一眼躲在墙角的李希,也没说话。
“你什么意思啊?”李希很不高兴地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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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就是看你胆小。”赵丽丽说。
“玩就玩……”李希很不高兴地说了一句,然后拿了一根蜡烛,“晚上十二点都不许和我抢卫生间!”
晚上十二点,李希拿着蜡烛走进卫生间。
李希在自己和镜子中间点上蜡烛,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喃念“BloodyMary”三次。
这时,镜子里真的出现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满头大汗地冲李希大喊:“你他妈烦不烦啊!老娘一天到晚满世界跑,累死我了!没事干别叫我!”
李希立刻向后退,贴在墙上,这时候镜子里已经只剩下自己瞪大眼睛的样子。同一个宿舍的人都跑来,看着李希的样子笑。
这时,镜子那边又传来声音:“别笑了,吵死了!让我歇会儿行不行!信不信以后我让你们替我干这活!”
重锤
睡到日上三竿,吴鹏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算去食堂打饭。栗子小说 m.lizi.tw
寝室里,除了赵飞依然静静地躺在被窝里之外,其他几个人都不在。
“居然还有比我更懒的人?赵飞,起来打饭去啊。”吴鹏大喊一声,赵飞却好像没听见似的,动也没动。
“行啦,哥们,别跟周公约会了,快起来吧。”吴鹏推了推赵飞,却发现他紧闭双眼,身体僵硬。
吴鹏迟疑了一下,颤抖着用手指试了试赵飞的鼻息,愣了几秒钟,然后大叫着跑了出去。
很快,闻讯赶来的警方就封锁了现场。
但寝室门口仍然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大家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似乎兴奋多于恐惧。
赵飞的尸体被拉走了。
吴鹏抱着头坐在走廊里。寝室里的其他几个人都赶回来了,安慰着他。
一个年轻的警察走过来:“你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介绍一下情况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起床后叫他去打饭,发现他已经……”吴鹏低下了头。
“你们最后一次见他活着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临睡前,他还好好的。”
“你们知不知道谁和他有过节?”
大家面面相觑,半晌没人回答。最后,吴鹏斟酌着开口道:“赵飞很内向,不爱说话。我们大家的关系都处得不错。”
警察留下一张名片给吴鹏:“想到什么情况打给我吧。我叫郑仁。”
现场被勘察完后,寝室里的几个兄弟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继续住在这里。
除了死去的赵飞外,钱坤、孙恒、李少东、周明和吴鹏都聚齐了。这在平时是挺少见的。
“这到底是谁干的?”钱坤先开了个头。
屋里鸦雀无声,这是每个人都想知道的。
“吴鹏,是你发现赵飞尸体的,是不是你干的?”孙恒一向和吴鹏不合。
李少东打抱不平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说起来,你是最有杀人动机的。你管赵飞借的五百块钱一直没还。前几天他找你要时,你不是还讽刺了他几句吗?”
“喂,我还不至于为五百块钱杀人吧?再说我有不在场证明。他死的时候,我根本不在学校。”孙恒嚷嚷道。
“他死的时候?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一向爱看推理的周明抓住了孙恒话里的漏洞。
“这……刚才警察不是说了吗?‘死亡时间大概是早上六点左右。’我昨晚根本没回寝室,是中午回学校才听说了这件事的。”
“好啦,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难道你们没听说赵飞的死亡原因吗?”
屋里又恢复了宁静。
大家都知道,据警察的初步推断,赵飞是被类似重锤的东西袭击胸部,导致胸骨碎裂而死的。
这到底是谁干的?
木筷
第二天晚上九点多,除了钱坤外,大家都回到了寝室。
“钱坤怎么还没回来?平时这个时间,他早就躺下看了。”李少东瞅了瞅钱坤的床。
“是啊,今天一天我都没见着他。你们呢?”吴鹏问。
“那个四眼儿,不回来才好。省得又唠叨一些什么做人的大道理,烦死了。”孙恒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栗子小说 m.lizi.tw
周明瞪了孙恒一眼,然后自言自语道:“他不会也出事了吧?”
大家愣了愣,除了孙恒外,其他人都决定出去找找。
半个多钟头后,钱坤在图书馆后面的草地上被找到了,只不过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在他的脖子上,插着一根被削尖了的筷子。
警察郑仁到达现场的时候,李少东、周明和吴鹏已经在帮着维护现场了。就连孙恒都闻讯赶了来,冷眼观望着。
接连两天发生的命案,搞得校园里人心惶惶。不少同学看到血迹斑斑的惨烈景象后,都决定暂时回家住。
“这是第二个了,说说你们知道的情况吧。”郑仁表情严肃。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说我们寝室太倒霉了。”孙恒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郑仁皱着眉头,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们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他。”
“最关键的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害?”李少东提出了疑问。
“他常常来图书馆借书。也许凶手是熟悉他的生活习惯的人。”周明推测道。
“那凶手为什么要杀他呢?”
溺毙
寝室里接连死了两个人,似乎空了不少。然而,盘旋在大家脑海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孙恒本来吵吵着要回家住,但看到大家怀疑的目光,只好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三天一大早起来,周明就自言自语道:“凶手接连杀死两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说杀死赵飞是因为私人恩怨,那为什么还要杀钱坤呢?莫非这个凶手的目标是咱们寝室所有人?”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李少东开口道:“杀死钱坤的凶手也许和杀赵飞的是同一个人,是不是钱坤知道了什么,所以凶手杀人灭口?”
“哈哈,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孙恒笑道。
这时,吴鹏想了想,开口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我觉得,凶手可能是咱们寝室里的某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似乎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随时都可能变成杀人狂魔。
“大家小心吧。”
吃完午饭,孙恒还是决定回趟家,于是收拾了一下东西,朝校门外走去。
傍晚的时候,游泳馆里出事了。
当吴鹏赶到时,游泳馆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警察正在维持秩序。
吴鹏扒开人群一看,竟然是孙恒。
他湿漉漉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已经停止了呼吸。
闻讯赶来的李少东和周明定定地望着几个钟头前还飞扬跋扈、如今却已成为一具尸体的孙恒,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孙恒的尸体旁边,是他的黑色双肩背包。
郑仁翻了翻,发现里面是一些脏衣服。
“昨天他就一直嚷嚷着说要回家住几天。”吴鹏还没等郑仁问,就开口道。
郑仁把他们几个带离了人群:“你们知不知道他和什么人有过节?”
“他这个人不招人待见,平时狂傲得很。说实话我们都不怎么喜欢他。”吴鹏说的是实话。
李少东扯扯吴鹏的衣角,接着说:“虽然是这样,但这也成为不了杀人动机啊。难道他不是不小心掉到泳池里淹死的吗?”
“这个还需要把尸体带回去解剖才能知道,我建议你们暂时回家住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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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仁把尸体拉走后,大家默默地向寝室走去。
三天时间,身边的人相继死了三个。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李少东、周明和吴鹏商量了一下,还是打算继续住在寝室里。不是不害怕,而是回到家里更惦记,还不如共同把真相找出来。
只是,打算回家的孙恒,为什么会死在游泳池里呢?
火烧
晚饭时,周明提议找个地方喝点酒,于是剩下的三人来到了校门口的一家小饭店。
几杯酒下肚,大家都有点晕乎乎的。
“说实话,我真不希望你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是凶手。”
李少东红着脸说。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谁又能证明你自己不是凶手?”周明有点不高兴。
“唉,少东也不是怀疑咱们。大家不都是为了查明真相吗?”吴鹏打着圆场,然后朝李少东使了个眼色。
李少东叹了口气:“吴鹏,你是我最好的哥们。还是你最了解我。凶手为什么要杀死他们三个呢?莫非咱们宿舍被下了诅咒?”
周明想了想,说:“哪有什么诅咒啊?警察不是说了吗,都是人为的凶杀案。”
正在这个时候,李少东的手机响了。他说了几句话,就站起来道:“我妈让我回趟家。听说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很担心。我回去安抚她一下,明天一早就回来。”
周、吴二人叮嘱了他几句,就目送他离开了。谁知,这竟是他们最后一次看到活着的李少东。
李少东的尸体是在离学校不远的林荫道上被发现的,脸部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闻讯赶到的吴鹏和周明是从尸体身上未完全烧光的衣着上推断尸体身份的。
到达现场的郑仁紧锁着眉头瞪着两人道:“一天一个,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
周明看了看吴鹏,然后小心翼翼地对郑仁说:“你能详细介绍一下他们几个的死因吗?我们也想帮忙找到线索。”
郑仁点点头:“赵飞是被金属重物敲碎胸骨致死;钱坤是被削尖的筷子插进脖子伤及动脉,导致失血过多而死;孙恒是先被重物袭击后脑,随后被推进游泳池里淹死的;而李少东的死因,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李少东的尸体烧得并不严重,身下的土地也很平整,没有挣扎过的迹象,应该不是被活活烧死的。
“好啦。你们两个自己小心吧,有消息随时联络。”
望着郑仁离去的背影,吴鹏很悲痛。
就连自己最好的哥们都死了。接下来,会轮到谁呢?
土刑
空旷的寝室里,只剩下了吴鹏和周明两个人。
“咱们来做个推理吧。”周明拿出纸和笔,边写边说,“第一名死者赵飞,死于重物击胸;第二名死者钱坤,死于筷子插颈,第三名死者孙恒,属于溺毙,第四名死者李少东,死于火烧。”
周明在李少东的名字前打了个问号,然后幽幽地道:“下一个会是谁呢?”
吴鹏打了个寒战,迎着周明的目光道:“你觉得还会有下一个?”
“当然啦。而且,不是你,就是我。”
两个人沉默了半晌。
突然,周明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指着那张纸道:“快来看,你发现什么规律没有?”
吴鹏看了看那些人名和死因,困惑地摇摇头。
“你没发现他们的死因是按照某种顺序排列的吗?”
吴鹏又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马上给郑仁打电话。”
“等等。”周明拦住了他,“你觉得凶手会让你这么做吗?”
话音未落,吴鹏就突然抓起桌上的闹钟,狠狠朝周明砸去。
郑仁接到吴鹏的电话,很快就赶到了。
“那个擅长推理的周明怎么不在?”
“哦,我没看到他。来,先听听我的发现。“吴鹏把桌上那张纸推到郑仁面前,只见上面写着“赵飞→金:钱坤→木;孙恒→水:李少东→火”。
郑仁不置可否,却说:“第四名死者李少东的死因出来了:凶手先把他勒死,再放火烧尸。但很显然,放火只是为了混淆我们的视线或是完成一种仪式。比如像你说的,凶手计划按照五行的排列方式杀人。”正在这时,郑仁的手机响了。
“周明出事了。”
吴鹏跟着郑仁跑了出去。
周明被人发现的地方,还是那片林荫道,也就是发现李少东尸体的地方。
他的额头上有干涸了的血迹,脸上和身上有很多土,就连手上都沾满了沙子。
“还有呼吸。快,送医院。”
真相
五天里死了五个。
如今,寝室里只剩下了吴鹏一个人。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明只是被打晕了而已,自己去趟厕所的工夫,周明居然被人移到了林荫道上。这是谁干的?
不过这下,“金木水火土”终于齐全了。
门,在这个时候被轻轻推开了。
吴鹏只听到耳边一阵风声,接着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在了椅子上。他使劲摇了摇头,恍惚睁开双眼,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见他醒来,悠悠地道:“你终于醒了。”
“是你?”吴鹏很意外,“你想干什么?”
“给你讲一个故事。”那人不等吴鹏反应,就自顾自地讲起来,“某个大学寝室里,五天内死了五个人。第一个被人在睡梦中砸死了;第二个被凶手用筷子插入了脖子;第三个被推进游泳池淹死;第四个被人勒死后再用火烧;第五个也遭到了袭击。不过他命大,没死成。而且很快,他就能指认凶手了。而凶手呢,就是那个惟一的幸存者。”
吴鹏却哈哈大笑:“哈,故事讲得不错,可惜漏洞百出,还是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吴鹏沉声道:“一个寝室里住着六个人。一个叫赵飞的,腼腆内向,总是被人欺负。尤其是那个叫孙恒的,隔三差五地管赵飞借钱,而且从来不还。赵飞敢怒不敢言,只好告诉了自己的表哥。表哥听说弟弟被人欺负,很是生气。于是他想出了一个计谋,要教训一下孙恒,就是让赵飞装死。大家都知道孙恒的为人,也知道他们两个有过节,所以孙恒肯定会被当成第一嫌疑人。就算最后证明他是清白的,他也肯定不胜其烦。而且赵飞家有权有势,偷偷给他转个学不是什么难事,也没人会知道他没死。”
吴鹏顿了顿,继续道:“事情的发展和他们预料的一样,‘尸体’被拉走了。赵飞借机住到了表哥家,两个人静观其变,想看看出丑的孙恒。但没想到第二天却真的有人死了。赵飞和表哥慌了,他们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只好按兵不动。”
“你的想象力比我还要丰富啊。难道你知道钱坤是谁杀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周明。周明一向喜欢看侦探,所以具备了一些反侦察的知识。至于杀人动机,我想是因为钱坤抢走了他的女朋友吧。周明是借着赵飞的‘死’趁机作案,想让大家以为是同一个凶手干的,以掩人耳目。只不过他万万没有料到,赵飞并没有死。”
“原来如此。然后呢?”
“赵飞和表哥没想到竟然真闹出了人命,于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机除掉了孙恒。周明对孙恒的死很诧异,于是约我跟少东一起喝酒。那天,少东曾说‘真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是凶手’。当时周明很气愤,他知道我和少东的关系很铁,好得像一个人,所以很怕我们两个联合起来揭发他杀死钱坤的事实。于是他又起了杀机,在少东回家的路上杀死了他。”吴鹏说着说着,眼睛湿润了。
那人没有说话。
吴鹏缓和了一下情绪,继续道:“少东死后,为了制造‘连环杀人案’的假象,周明又借着‘金木水’的巧合,故意烧尸。”
“所以你要为你的铁哥们报仇?”
吴鹏没有言语。他动了动身体,发现捆绑他的绳子很紧。
那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刀,一步步逼近过来。
“你想干什么?”
那人并未回答,一个箭步冲上来。
吴鹏只觉得手腕和脚腕处凉飕飕的,原来那人已经割断了绳子。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那人颓然道。
“有一个问题我不明白。我只是把周明打晕了,但他为什么会浑身是土地倒在林荫道上?”
那人沉吟了一会儿,道:“也许是他自己干的。”
“他这么做的目的呢?”
“这还不简单吗?你把他打晕了,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你已经发现了真相,所以他将计就计,跑到林荫道上装死等人发现。他还故意把自己弄得浑身是土,这样就更加使人信服,‘连环杀手’的确是在按五行的排列杀人。而你作为寝室里的惟一幸存者,自然会被当成嫌疑人。到那个时候,他杀人的事实也会被掩盖。而且,他还能‘大难不死’地站出来指认你就是那个连环杀手。”
吴鹏想了想,说道:“这一切都说通了。只是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放了我,表哥?”
那人笑了:“真没想到,小飞还有你这么聪明的朋友,他没看错人。”
吴鹏突然觉得很伤感。
“小飞从小就很懦弱,很多人都欺负他。直到他考上大学。每个礼拜回家,他都会提起一个叫吴鹏的同学,他说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朋友看。这些杀人案,是由我引起的,现在,也该由我终止了。至于周明,他跑不掉的。只是希望以后,你能替我照顾我弟弟。”
这时,门开了,“死去”几天的赵飞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砰──
一声枪响,吴鹏和赵飞都惊呆了。
那人应声倒地。一枚子弹穿过了他的头部,鲜血四溅。
“表哥──”
“郑哥──”
两个人同时大叫起来。
只是,郑仁再也听不到了。
1、暗恋
赵亭轩是C市某大学的民间艺术学教授,三十来岁,风度翩翩。栗子网
www.lizi.tw很多女学生暗恋他,晴雨也不例外。这天他破天荒地缺课,学生们都很诧异。第二节课时,他们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个神秘女人用刀捅了赵亭轩刚上小学的儿子书寒很多下,然后跑掉了。
晴雨闻言很是担心,下课后便去了赵家。她敲了很久的门,赵亭轩才来开门,他浑身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怪味。
“我听说……书寒出事了,所以来看看。”晴雨小心翼翼地说道。
“只是皮外伤。”赵亭轩笑得有些不自然,“已经没事了,你看,我正在给书寒洗澡……那,不好意思请你进去啊……”
晴雨正要告辞,一个童音响起:“爸爸……你干吗呢?”晴雨看过去,别墅二楼的一扇窗户半开着,一个小小的脑袋探出来,是书寒。
晴雨笑着道别,在心里暗骂那个在班上散布消息的冒失鬼,怎么说得这么夸张?
接下来的许多天,赵亭轩都没有来学校上课。大家纷纷猜测捅书寒的女人是谁。晴雨心里有种隐隐的感觉,凶手很可能就是上次她无意中撞见的那个女人。
那次,晴雨去向赵亭轩请教课业,在别墅区外遇见了赵亭轩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她正想上前打招呼,却愕然地看见女孩搂住了赵亭轩,飞快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晴雨连忙躲到旁边的墙后,也因此听见了一段对话。
“别乱来。”赵亭轩低声道。
“怕什么啊。”女孩满不在乎地说,“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跟我结婚啊……”
“别瞎说,书寒快放学回来了。”
“书寒……”女孩咕噜了一声,“你不跟我结婚是为了书寒?”
晴雨在墙后呆立了很久,然后恍恍惚惚地回了学校。赵亭轩的妻子在一年多前出了场车祸,据说双腿受伤不便行走,只能呆在家里。虽然这样,但赵亭轩对妻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护与珍惜,这让晴雨对赵亭轩一直尊重有加。但从那次的事件之后,晴雨就产生了怀疑:难道赵亭轩对妻子的爱都是装出来的?
2、纸偶
赵亭轩一直没来上课,晴雨心里的怀疑让她心情有些乱。她决定去一趟东阳镇,一来为自己的毕业论文做些调查研究,二来也可以让自己散散心。
东阳镇这个地方,晴雨还是从赵亭轩口中了解到的。上百年前,东阳镇的民间表演艺术十分兴旺,比如皮影戏、木偶戏。其中最令人称道的,则是纸偶戏。
纸偶戏表演形式多样:手指大小的纸偶可戴在手指顶端表演;茶杯那么高的纸偶可放在桌面上表演。纸偶越大,操控的难度就越高。现在能做真人大小的纸偶并用来进行表演的,就只有东阳镇的一个老人──夏东良。
傍晚时分,晴雨找到了位于半山腰的夏宅,上前叩门。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来开了门。栗子网
www.lizi.tw晴雨连忙拿出自己的学生证递到老人眼前,说明来意。老人正是夏东良,他笑着点点头,示意晴雨进门。
晴雨跟着夏东良进了大厅,一下子呆住了,大厅中间摆了两排椅子,椅子上赫然坐满了人!晴雨愣了半天,才猛然反应过来,那些“人”是真人大小的纸偶。这些纸偶肤色自然、脸部五官凹凸有致,几乎和真人无异。
穿过厅堂,后面有一幢二层的老式木楼。昏暗的光线中,晴雨模模糊糊看见二楼的老式长廊里站着一个女人。
老人把晴雨带进一楼的一间房内,说道:“我女儿出嫁后这房间就一直空着,我和老伴住在二楼。我正好在做晚饭,你也没吃吧?”
晴雨不好意思地笑了。晚饭时,桌上只有夏东良和晴雨两个人。老人解释说:“老伴身体不好,上下楼困难。”
两人边吃边聊。
夏东良神秘地笑道:“最好的纸偶,脸和手这些裸露在外的部位,都是用皮做的。用最好的羊皮,细细打磨到纸一般薄,这样对着灯看过去,能看见对面的景象。”
饭后,老人端着饭菜向楼上走去。楼梯的下面还有一个通道,通向后面。夏东良向晴雨介绍道:“这后面,是我们夏家的制作坊。”
晴雨回到房间,整理完资料就上床休息。她刚有些困意,窗户上突然闪过一道灯光。晴雨一下子清醒过来,小心地下了床,走到窗边向外张望。只见一个人拿着手电筒走进了后面的房子,随后房子里亮起了昏暗的灯。
夏东良为什么半夜起来去制作坊?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晴雨悄悄穿过院落,走到有灯的那间房屋的窗前。
“来,泡个热水澡。”这是夏东良的声音。晴雨将窗户轻轻拉开一条缝,只见房间十分精致,中间放着个热气腾腾的木盆,盆里坐着一个女人,只露出头在水面上。水色淡红,还有阵阵的药味。
夏东良站在盆边,帮女人理了理头发,轻声说:“你先泡一会儿,我去制作坊,有事你喊我。”说着离开了房间。不一会儿,右手边的一间房里,灯亮了起来。
晴雨连忙挪到那边窗下。只见房中放着长条的工作台,墙上挂满了木雕的面具模。夏东良拿起一张似纸又不是纸的东西,蒙在一个木雕面具模上,然后拿起手边的刀和剪子,在上面细细地修着,最后用一种胶状的液体,慢慢涂到蒙着木雕面具模的皮上。
忙完后,夏东良又回到了先前的房间。女人已经泡完了澡,穿着宽大的白色睡袍,坐在梳妆台前。
“来,我帮你描眉。”夏东良的声音温柔极了。女人侧过身,夏东良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拿着眉笔,在女人脸上细细地画了起来。
“好了,你看看漂亮不?”夏东良放下眉笔,扶着女人转过身,面对着镜子。就在那一瞬间,女人忽然像被打开了气门的充气娃娃一样,开始慢慢地瘪了下去!先是脸慢慢地扭曲,接着是身体软软地往下倒,最终,只剩下了一层皮。栗子小说 m.lizi.tw
“唉!”夏东良长叹了一口气。
晴雨一惊,踩到了地上放着的竹子,发出了极细的一声“吧嗒”。夏东良猛地回过头来。晴雨连忙缩下去,藏在墙下的材料堆中。
“东良……”一个低低的女声响了起来,是夏东良的老伴在喊他。
夏东良熄了房间的灯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说:“哎,来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夏东良带晴雨参观了制作坊,一个纸偶吸引了晴雨的视线。那分明就是昨晚她在铜镜中看见的女人!
“那个……”晴雨指着那个女偶问夏东良,“不是纸的吧?”
“呵呵,那个是我新近的试验,用全皮制作、更逼真的偶。等我制作完成,再加上衣物,就会感觉和真人一样了!”
原来是这样,晴雨松了口气。看来昨晚泡水只是制作工艺中的一道。夏东良应该是工作时太过投入,才把自己制作的纸偶当作了说话的对象。
晴雨吃过中饭就离开了老宅,回到东阳镇,在各色木偶、泥偶、面偶店里流连。
昨天指点晴雨去找夏东良的老板见到晴雨,笑眯眯地问:“昨晚住在夏宅?没吓着吧?那些……逼真的纸偶啊,不吓人吗?”
“唉……”晴雨不好意思起来,“真的差点吓着,夏老师做了个皮偶,和真人似的……”
老板忽然神秘地笑了起来:“姑娘你是外来客,大概不知道,夏家最绝的手艺,还不是做纸偶……”
说到这里,老板却又顿住了,向晴雨推销起他店里的面偶来。
3.杀人
晴雨深夜才回到学校,走到宿舍区的路口时,忽然看见那个和赵亭轩暖昧的女生正匆匆往外走。
她这么晚往哪去?晴雨疑心顿生,偷偷跟了上去。女生径直走到了赵亭轩家的门外。
晴雨躲在暗处,见那女生轻敲了几下门,门不一会儿就开了,女生闪了进去,门随即就被关上了。
晴雨连忙从暗处出来,跑到门口,正好听见赵亭轩和女生的争吵声。
“捅书寒的是你?”赵亭轩的声音里明显压抑着愤怒。
“是啊,那又怎么样?你儿子死了,我可以和你结婚生儿子啊,只要你喜欢,生多少都行!”晴雨觉得这女生着了魔了。
“哼,书寒没有死,你也不用奢望我会和你结婚!”赵亭轩拒绝。
“没有死?”女生冷笑起来,“我在他肚子上捅了五刀,五刀!血流了一地,我是摸着他身体冷了才走的,我确定他当时就死了!”
“你这个黑心的女人!”
“哦……我明白了,是我错了……”女生有些歇斯底里起来,“我不该把他的尸体留给你的。你也是那样做的吧,和你妻子一样?”
晴雨听得有些迷惑。
“你不和我结婚,我明天就去向警察投案,让他们来你家找书寒的尸体……”女生得意地笑起来,“你的秘密很快就会人尽皆知了!”
“你……你去死!”这是赵亭轩愤怒的声音,接着是女生嗓子里发出的低沉的声音,还有挣扎声,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最后什么声音都消失了。晴雨觉得背上有些冷,赵亭轩一定是把女生杀死了。
赵亭轩到底对妻子和儿子做了什么?那么害怕被人知道?
晴雨听到赵亭轩轻声哭泣,然后离开庭院,走回屋里。良久后,房里的灯灭了。
灯熄了好一会儿,晴雨才绕到庭院墙边的树下。她爬上树,顺利地翻过围墙,进了庭院,果见女生的尸体躺在庭院中央。
晴雨站了一会儿,掏出手电筒,包在衣服里,借着昏黄的光线摸进了别墅。
二楼主卧室住的是赵亭轩夫妻,门紧紧关着。旁边的小卧室门虚掩着,那是书寒的卧室。晴雨推开书寒卧室的门,走到床边。
书寒躺在床上,但晴雨细看的时候,却赫然发现,书寒居然圆睁着双眼!晴雨差点叫出声来,但她立即捂住了嘴。书寒的眼睛一直睁着,连眨也没有眨过。晴雨用电筒照向书寒,恐惧瞬间爬遍了她全身每一个毛孔。
床上的书寒,根本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充气的皮偶!晴雨可以确定,这个皮偶全是用人皮做的。可能就是用书寒自己的皮!恐怕那天晴雨来的时候远远看见的书寒,就已经是一具人皮偶了!
晴雨吓得连电筒都掉在了床上。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赵亭轩的嘶喊声:“晓雅,你不要走!不要走!”接着是开门的声音,很快,赵亭轩出现在了书寒的卧室门口,泪流满面地喊着:“书寒,不要跟妈妈走,留在爸爸这里……”
卧室的灯被赵亭轩按亮了。
晴雨看见书寒的人皮偶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怪异的表情,似乎在跟晴雨挤眼睛,嘴角也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人皮偶的脸慢慢地塌了下去,渐渐地,整个身体都开始往里塌陷,到最后只剩下了一层皮──书寒的人皮。
赵亭轩奔到床前,不停地哭泣,不停地喊着妻子和儿子的名字,还用手细细地抚摸着书寒的人皮。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亭轩终于停止了哭泣。此时天已经微亮了,赵亭轩忽然拿出手机,递给了晴雨:“晴雨,报案吧。”
4.巫术
赵亭轩向警察交代了整件事情的过程。
十几年前,赵亭轩还是学生时,到东阳镇做民间艺术调查研究,邂逅了夏东良的女儿夏晓雅,陷入爱河。两人结婚后,赵亭轩从夏东良那里学会了做纸偶。
夏东良的老伴在夏晓雅才几岁时就去世了,夏东良制成了和妻子一模一样的人皮偶,视人皮偶为活着的妻子。夏家不仅是制作纸偶的名家,也是表演纸偶戏的名家。夏家人会腹语,更擅长用腹语模仿他人说活,这就是晴雨在夏家听见的,夏东良“老伴”的声音。也是晴雨在赵家门外听见的“书寒”喊爸爸的声音。
一年前,赵亭轩的妻子夏晓雅在车祸中丧生。赵亭轩把夏晓雅的尸体运了回来,制成了人皮偶,并用腹语模仿妻子说话,他让自己,甚至让别人,都觉得妻子还活着。
而赵亭轩这个秘密,无意中被一个叫苏暖的女生发现了。
苏暖一直暗恋着赵亭轩,她有个亲戚正是去年夏晓雅车祸住院时的医生,苏暖看见了夏晓雅的死亡通知书,发现了赵亭轩的秘密,于是她以揭发赵亭轩把夏晓雅制成人皮偶为要挟,让赵亭轩娶她。
晴雨那天听见的对话,其实是苏暖在要挟赵亭轩,苏暖误以为赵亭轩不肯娶她是因为书寒,就找了个机会杀了书寒。那里地处偏僻,又只有一个眼花耳背的目击证人,苏暖由此暂时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书寒的死对赵亭轩打击很大,他猜到是苏暖做的,却又没有证据。终于,他决定约苏暖去他家,杀死她给儿子报仇。
经鉴定,赵亭轩患有精神分裂症,而他杀死苏暖时是发病期,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只是被强制送进了精神病院。
赵亭轩将家里的钥匙都交给了晴雨。晴雨按照赵亭轩的意志,将他妻子和儿子的人皮收存在箱子里。
毕业后,晴雨选择留在了本市。
在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一年后,赵亭轩被查出已到了癌症晚期,但他拒绝治疗。
晴雨得知消息后连忙赶去探望。
“晴雨,我得了癌症,就快死了。”赵亭轩似乎并没有把癌症看作很可怕的事情,他的眼睛闪着光辉,看了看外面的看护,压低了声音问晴雨,“晴雨,你相信死去的人还可以以另一种形式生活在这世界上吗?”
“什么?”
“我告诉你,是真的……”赵亭轩神秘地微笑,“夏家人除了会做纸偶,还懂得一种巫术,把人的灵魂封印在纸偶内……”
晴雨呆了,她看着赵亭轩,他的眼睛闪亮,完全不像是个精神病人。
“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快死了,而夏东良有办法让我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赵亭轩伸手抚摸了下晴雨额边的秀发,“晓雅和书寒的灵魂,本来已经被封在了人皮偶内,但由于我杀了苏暖,沾上了血气,巫术失效,他们的灵魂离开了人皮偶……但是,夏东良有办法把他们找回来的。晴雨,我求你帮帮我,我已经写下了遗嘱,把别墅和我所有的存款都赠送给你。求你带上晓雅和书寒的人皮,去东阳镇,找夏东良!”
“找夏东良?”
“对!”赵亭轩塞给晴雨一封信,“我就快要死了,我死后,夏东良也会把我的灵魂封印,让我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这样,我和晓雅、书寒,就能一家团聚了……”
晴雨离开病房后,泪水才从眼睛里慢慢溢了出来。她爱赵亭轩,为了赵亭轩,她要带上晓雅和书寒的人皮,再去一趟东阳镇!
市实验中学里有一片小树林,一到夜里,树林里就会传出阵阵“咚咚咚”的怪响,有时还会莫明地传出凶狠激烈的争吵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学校专门找来了一个六十多岁的巡夜保安,保安姓林,大家都亲热地叫他林大爷。
林大爷常常深更半夜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里晃荡。这天晚上,树林里又传来了“咚咚”的怪响,林大爷大步朝树林的方向走了过去,几个胆大的男生也慌忙跟了过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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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树林越来越近了,大家隐隐看见林子里有几个人影在飞速晃动着,似乎是在斗殴。那几个黑影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无影,场面极其诡异。
几个男生吓得脸色苍白,再也不敢向前半步。林大爷昂首叉腰,边走边冲那几个黑影大吼了几声。树林里安静了片刻,随后一阵狂风平地而起,树叶“刷刷”地疯狂摇摆,沙尘漫天飞舞,迷得人睁不开眼睛。栗子小说 m.lizi.tw两三分钟后,风停了,那几个黑影也已经消失无影。
从此以后,校园里又恢复了宁静。
男生们对此既惊诧又敬佩,大家都猜测林大爷是位道行高深的捉鬼道士,林大爷听说后哈哈大笑,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二十年前,小树林是一个体育场,校领导在这里举办了一场篮球赛。球赛进行得十分激烈,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出现了一个很有争议的球,裁判也说不清楚这个球到底有没有犯规。双方为此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最后演变成了一场严重的群殴,两个男生在斗殴中被打死。
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的球场也已经变成了一片树林,而那两个死去男生的灵魂却始终留在那里,夜夜为了那个球是否犯规而争论不休。那天夜里,林大爷走进树林里,眼前恰好重现出当年球场上的那一幕,林大爷大叫一声:“这球的确是犯规了!”说完后,犯规的那一方的男生气势汹汹地要找林大爷算账,林大爷当时只好亮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将他们镇住了。
男生们顿时紧张到了极点,激动地大声问:“林大爷,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是茅山的道士吗?”
林大爷听了摇摇头说:“不是,我退休前是国家篮球一级裁判员。”
一、山林夜宿
这是一座全国著名的大学城。栗子网
www.lizi.tw就在盛夏,却出了一桩离奇命案,生物系的研究生金维死在出租房里。
此房是由金维和同系好友李念合租的,一个大间隔成两个小卧室,每人一间。
当时李念回了老家,只有金维一个人呆在房里写论文。当有其他朋友找他时,金维已经死了,身上找不到显眼伤痕,而且门窗紧闭,看不出有外人进来的痕迹。
李念一回来就立刻接受了警察询问,问金维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有没有什么仇人等等。李念满脸悲伤,但是没能提供什么线索。走出警局后,李念仍然沉浸在悲伤里,做什么都无精打采。
这时,他的女友幽若来了,就劝他到附近的山林转一转,好散散心。幽若是表演系的学生,也是出类拔萃的美女,李念对她一向言听计从,就答应下来。
附近的原始山林景色虽美,但也有危险。幽若又喊来她的哥哥东子同行。东子也在大学城读书,读的是医学,听说要去这座山里玩,开始极力反对,说这座山还没开发,发生过几起很奇怪的事。但幽若一再坚持,他也只好同意。
三人各自整理装备,幽若和哥哥打好包后,还不见李念下楼,就去他的出租房找。因为最近房租涨得吓人,李念暂时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只是把通往金维卧室的门锁上了。
这道门以前不但不锁,而且一直敞开,因为两人的关系一直很铁。一进出租房,幽若就看见李念正在把睡袋食品等东西往背包里塞,但更引她注目的是,他床头的花瓶里,竟插着一束红玫瑰。幽若明明记得,自己从来没有送过他花,李念也没有买花的习惯,难道是别的女孩子送给他的?
幽若微有醋意,李念已看出来了,他忙把有些枯萎的玫瑰花扔进了垃圾箱,说:“前几天我见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挺可怜,随手就买了。放心,有你这样的系花在,我哪会有别的念头?”
三人进了山。玩到傍晚,正要下山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等到雨停云收,天色完全黑了。更要命的是,山间小路被雨水冲毁,在黑夜里根本找不到原先的路。三人一商议,决定先在山里过夜,反正食品、装备都很充足。
地面潮湿,三人就找来一些还算干燥的木头,点起了篝火。幽若拿出面包、火腿肠,分着吃。东子边吃边说:“明天找到道路最好,找不到的话,咱们就要被困在这里了。现在还有干粮,等吃完干粮,咱们吃什么?对了,李念你是学生物的,应该知道山里什么东西能吃吧。”
李念有心想活跃下气氛,说:“这里可吃的植物不多,小动物又难捉,昆虫倒有的是。比如蝗虫,那是高蛋白,保管两位吃得白白胖胖。”幽若一听就作干呕状:“算了,为了保持身材,这种高蛋白还是两位享用吧。”
说起昆虫,李念来了兴致:“反正时间还早,咱们就轮流讲鬼故事吧,但是都得和昆虫有关。”东子大表赞同,他用棍子把篝火分成三堆,每人面前一堆,说:“你们听说过日本青行灯的传说吗?每人讲完一个故事,就把自己面前篝火灭掉,”他一脸神秘,“据说,篝火都灭掉以后,就会有鬼出来讲真正的鬼故事了!”
二、篝火怪谈
李念第一个讲:“这个故事发生在我叔叔那个村。小说站
www.xsz.tw叔叔讲,有一个年轻人到野外割草,等回到家发现腿上有个小虫子在吸血,一巴掌就打死了。但是这虫子身体被打烂,头没烂,还一个劲地往里钻,这样钻到肉里面,鼓起一个大包。年轻人满不在乎,但是从那以后,他家的鸡遭殃了,每晚都有鸡被吸干血,死在鸡笼里。奇怪的是鸡都不叫,狗也不咬。老婆以为是黄鼠狼,就在晚上偷偷躲到鸡笼旁来抓。结果,发现是丈夫梦游出来,抓住鸡吸干血的。老婆害怕,赶紧找人把丈夫送到医院,医院一拍片,发现年轻人脑子里有个虫子。原来那个虫子光剩头还能继续长,在肉里长大爬到脑子里了。你们想虫子在大脑里发号施令,人干的就是虫子爱干的事了。”
东子这个乐:“虫子爬到大脑,人还不死?”
李念一摊手:“他就是这么说的。但是我研究过一种非洲璃眼蜱,平时生活在花蕊里,能闻到十五米外的动物气味。一旦动物被咬上,千万不能打死,一打头就陷在肉里了,还会放出神经毒素,难保不会让人神志失常。要用酒精或药物麻醉,等它失去知觉,自己会掉下来。”幽若问:“生活在花蕊里?那看花的时候要小心了。”李念说:“反正我从来不看,我有过敏性鼻炎,一闻花粉就受不了。”
李念讲完,把自己的火堆压灭明火,然后听东子开讲。
“话说清朝时候,我们那里有个财主家里被偷,人也被杀了。县太爷来了一查,发现附近有个小偷出手豪阔,明显是发了财,就抓来审问。小偷供认不讳,说东西是他偷的不假,但没杀人,当时他偷完回头看,财主还睡着觉呢。县太爷哪里肯信,结果把小偷一下子咔嚓了。后来小偷被家人埋在坟里,没多久腐烂了,爬出好多蛆虫。这些虫子也怪,爬出来就聚在一起,隐隐显出一个人形。有路过的看见,就连踩带压,把虫子弄死大半,可是有更多的虫子聚过来,根本赶不散。而且,虫子多了,就像电脑分辨率提高一样,人形慢慢显出特征来。大家一看,这不是财主家的管家刘二嘛,就报了官。县太爷抓来刘二一审,果然是刘二为夺家产杀的人,他是在小偷走后才动手。”
幽若听完若有所思:“这个大约是冤气所结吧,窦娥死还下了六月雪呢,虫子通了灵也不奇怪。相对于地球来说,人还不就是个大虫子?我讲个温暖的吧,不然今晚上我要被你们吓得睡不着了。”说着,帮东子把火堆移到自己这一堆里。
“有这么个在外地的打工仔,接到长途电话说,父亲得了重病,临终想要见他最后一面,就匆匆忙忙往家里赶。他们家住在一个山村里,路上要走一大段山路。这一走就天黑了,走来走去,他竟然怎么也转不出去,对了,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山路险啊,一旦失了脚就可能掉下悬崖,可是又不能在这里过夜,迟一点,就见不到老爷子最后一面了。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不远处闪现了一片灯火。但这不是鬼火,因为不飘动,而且极有顺序。这个顺序打工仔一看就眼熟,这是山村的布局啊,自己家的灯,三叔五叔家的灯,历历在目。打工仔朝着灯就走过去了,但是怎么也走不到灯那里,好像他走灯也走。而且,快到半夜十二点了,按说村子里的灯不会这么晚还亮着啊。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打工仔当时没想到这些,就一直跟着走。天亮的时候,他就发现走到村子里了。而那些灯,竟然都是萤火虫!但是,他父亲昨晚就咽气了,奇怪的是,手里始终攥着一只萤火虫,还是活的。要知道,如果没有萤火虫摆成的灯图,说不定他就掉下山了。”
东子边听边点头:“这是说,老爷子的灵魂操纵萤火虫,引回迷路的儿子,有意思。”幽若有些嗔怪:“别急,没讲完呢。原来打工仔在外面杀了人,背着命案呢,他从萤火虫这事情看出来,老爷子有让他迷途知返的意思,竟然在办完丧事后,去向警方自首了。”
这话刚说完,幽若面前的火堆就自动灭了,一时间,三人面前黑漆漆一片。忽然,幽若一声大叫:“啊──”李念和东子心里就是一紧:难道青行灯的传说是真的?真的有鬼出来了?
三、昆虫拼图
李念慌忙打亮手电筒,发现幽若的手腕被虫子咬了。因为一时情急,幽若已经一把把虫子捏死,但是虫子头已钻进肉里。李念一看虫子的残尸,说:“只是普通的草原革蜱,也就是草爬子,没事,只要回去动个手术就可以了。”幽若想起刚才的故事,有点惊慌:“虫子会不会真的钻进我的大脑?”学医的东子笑了:“你别听他胡扯,明天下山我找我老师亲自给你动手术,人家是有名的一把刀。”
幽若这才放下心来,当下在烤热的地面铺开三个睡袋准备睡觉。李念劳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但是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就觉得幽若在说话,东子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答,但是他急切间醒不来,也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第二天天亮彻底醒来,东子才阴着脸告诉他,幽若身体难受,一晚上说胡话,而且发了烧。
李念吓了一跳,急忙去看幽若,结果发现她一点事没有,不但精神百倍,而且安排起早餐来。李念问她昨晚的事,幽若一脸纳闷:“发烧?说胡话?没有的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李念这才放了心。
吃早餐的时候,李念发现幽若很喜欢喝番茄汁饮料,别的食物几乎不动。东子一脸纳闷,说你以前最不爱吃番茄的啊,现在改性了?没想到幽若脸一扬,说:“不知怎么的,我今天很喜欢喝红色的东西。”李念想起自己昨晚讲的故事,难道说,那个钻进身体里的草爬子,还真影响了幽若的思维?他看了看幽若的伤口,只是鼓起一个红包,这才放了心。
吃过饭,三个人继续找路。很奇怪,上山来的路完全找不到了,李念爬上树往四下看,到处荒草弥漫,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但是他明明记得,附近有一条石子路啊,那是雨水也冲不垮的。等李念下了树,发现东子正打电话,不由得放了心。
这山并不大,只要有人营救,不难出去。没想到,东子打完一脸沮丧:“电话没有信号。”李念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早没电了,再看幽若,一脸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要幽若拿出她的手机试试。幽若梦游似的一摸兜,说了声“丢了。”
三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东子提议,先用指南针定位吧,只要大方向不错,就一定会走出去。可是,直到下午,他们还是没有走出去。看看夜色又将降临,而此时天空晴朗,草地的昆虫都出来了,多得数不胜数。三个人决定盖一间临时窝棚,这样可以安全些。李念一个人出去砍伐木头,东子和幽若负责建造。
当李念回来时,东子一拉他的手,示意出去说话。
等避开幽若一段距离后,东子悄悄地对他说:“你发现了吗?幽若有点不大对。昨晚明明又发烧又说胡话,一天亮就完全想不起来了。还有白天就爱吃番茄汁,走路像梦游一样,难道说那个虫子,真的钻进了大脑,影响了她的思维?”李念一脸不信:“不会吧,你我都是大学生,怎么能不信科学?”东子一脸严肃:“但是有新闻报道说,蜱虫也会咬死人,不能掉以轻心。你是学生物的,要多注意一下她。”
李念返回后,再看幽若就发现很不对了。首先,她沿路采来很多的红色浆果,看得人眼晕。再就是遮阳帽,以前戴在头上松松垮垮,现在紧绷在头上,勒得肉色通红,难道说,她的头也肿大了?想到这里,李念又看她被咬的伤口,发现伤口还在,但那个红包不见了。李念想:是不是蜱虫真的进入幽若的大脑了?也许自己看错了,毕竟当时蜱虫的身体被幽若捏坏了,或者这不是草爬子,而是一种可怕的蜱虫品种,比如那种非洲璃眼蜱?
晚饭时,幽若又是浆果加番茄汁,直吃得嘴角红艳艳一片,最后在东子劝说下,才勉强吃了点饼干。一吃完,幽若就嚷着困了,独自钻进了睡袋。李念看一眼东子,东子面色更加阴沉,低声说:“晚上你别睡太死,可别出什么事。”李念点点头。
半夜里,李念正睡得熟,就发现幽若那边有动静。他悄悄钻出睡袋,看到幽若一个人出了窝棚。此时,窝棚外是昆虫的天堂,空中飞着萤火虫,地上有蚂蚱、蟋蟀和众多不知名的虫子跳来跳去。只见幽若伸手一抓,就抓了几只昆虫,然后摆在地上。昆虫明显都没有死,但是都不跑,好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蹲在那里叫。就这么连续抓了几把,李念看出来了,幽若摆了一幅昆虫拼图:那是一个人,梳着马尾辫,应该是个女生,这个人来到一幢楼下。
这是什么意思?李念百思不解。就在这时,有风刮起,那些虫子像受了什么惊动,呼啦一声跑得一个不剩。而幽若好像思考一下,又抓了虫子摆起图来,但这回图和上回不一样,是三个人,一个人站着,第二人探头靠近第一个人的头,第三个人远远看着。
看到这里,李念心头若有所悟。这时窝棚里忽然传出东子的鼾声,昆虫顿时一哄而散。但幽若立刻抓虫子拼起了第三幅图:两个人在吵架,好像还动了手。李念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伸手乱摸,摸到了脚下一根架窝棚剩下的一支木棒。
月光下,幽若挥挥手又赶跑虫子,然后拼第四幅图:一个人手捧一束花,另一只手把一个黑点放进去。看到这里,李念再无怀疑,幽若一定是被虫子钻进了大脑,不然如何会有操纵昆虫的能力,如何会知道这么多事情?而虫子是有灵的,就像那个小偷变出的蛆虫一样,因为有冤情。他上前一步,操起木棒就砸在幽若头上。
幽若翻身倒地。李念回身进窝棚,发现东子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头发上还有一只八条腿甲虫正往下爬:“我也被虫子咬了,你把我也打死吧。”
四、情到深处
东子一把拍去头上的虫子,面对站在门口发愣的李念,满脸悲愤:“你杀了幽若?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李念当啷一声棒子落地:“幽若不是被虫子咬得神志失常了吗?我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才打晕她。”
东子跑出窝棚,查看幽若的伤情,发现她昏迷不醒,不由怒火上冲:“还记得你说过,你有鼻炎对花粉会过敏吗?当时我和幽若就怀疑上了,有鼻炎的你怎么会买一束玫瑰放在床头?你又说过,你研究过非洲璃眼蜱,这种虫子一向就生活在花蕊里,我们当时就猜测,你会不会把这种休眠中的虫子放进花蕊,插在自己床头后再回老家?这样虫子醒来,自会找上近在咫尺的金维。金维研究的是植物,不懂蜱虫,第一反应一定是拍死虫子,就会中毒,对吧?其实幽若根本没有中毒失常,她只是想印证这件事,可你却杀了她。”
李念满脸羞愧:“虫子是我放的,原因就跟幽若摆的图案一样。那天,幽若去出租房找我,我不在,是金维接待的。当我进去出租房的时候,正好看见幽若的嘴对着金维的额头吹。随后我就和她大吵一番,她说金维的额头有一只虫子,是金维高价买来的,但是不小心跑到他额头了,我进门时,虫子又跑了。可我不相信,因为研究植物的金维没必要买虫子。就这样,妒火烧心的我就把我高价买来,用来研究的非洲璃眼蜱放在花里,插到床头。我们两人之间的房门一向不关的,虫子一定会循着味道爬过去。但我只是想报复一下,这种虫子并不致命的,最多就是使人下肢麻痹几天而已,可是想不到──”
东子冷冷道:“你想不到的事多着呢,我的手机一直有信号,而且早就联系上了警方的朋友。他们现在不但找出了金维致死原因,而且发现,金维是死于两只非洲璃眼蜱的叮咬。因为这两只正好一雌一雄,交配后毒性会瞬间加大十倍。你要问了,另一只非洲璃眼蜱是哪来的?就是金维高价买来,本想送给你研究的那一只,还是雌的。你和幽若吵架的时候,金维赶来劝,结果虫子乘机躲在床板缝隙里。但是在夜晚,却和你带来的另一只雄的交配后,然后一起咬了金维。联想到你的玫瑰花,幽若才设计摆昆虫图案来印证,其实她身体里的虫子头,当晚我就取出了,我这个医学院学生做点小手术还是会的。而幽若是表演系学生,装个样子自然能瞒过你,她手上涂有我提供的麻醉剂,看上去就能操纵昆虫了。你可能要说,我们为什么不报警,因为幽若对你的爱啊,她始终想等你能自动说出来,去自首。还记得那三个故事吗?她讲那个萤火虫的故事的时候,已经在提醒你了。”
李念愣了半晌,才说:“原来,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还有一个很好的恋人,结果都没有珍惜。现在幽若再出事,我宁愿追随而去。”
五、尾声
这话说完,幽若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调皮地说:“殉情倒用不着,你去自首吧,毕竟是无心之失,我愿意等你。”说着摘下帽子,只见上面一圈圈都裹着布条,“我的头可没肿,是哥哥让我裹的,就是怕你给我来一下。”说到这里,她悠悠一叹:“你既然说出殉情的话,这一棒子就原谅你了。”
此时天色渐明,三人朝山下走去。说来也怪,昨天怎么也找不到的路,现在一下子就出现在眼前,三人不由都想起那个小偷的故事,难道说金维真的有灵,只要李念肯忏悔,他就会指出道路?
意外的礼物
圣诞节舞会结束时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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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英今天玩得很高兴,而且还拿到了一样礼物。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里装的是什么,不过凭她敏锐的嗅觉断定,这一定是份不错的礼物。说不定这份礼物的主人还是个大帅哥呢。
“快打开看看啊,周英。”寝室的其余三个女孩一脸期待地说道。
周英寝室一共四个女孩,除了孙琳之外,其余三人都参加了这次舞会。另外两个女孩的礼品盒已经打开了,里面的礼物都很俗气,看着它都让人提不起精神来。
周英也有些兴奋,连忙打开了礼物盒,一条纯白色的围脖呈现在四个女孩的眼前。
“哇,真漂亮。还是丝质的呢,而且款式也很新潮,真有品位。”
“是啊是啊,这么有品位的人,穿着打扮一定差不到哪儿去,没准是个大帅哥呢!”
其余三个女孩七嘴八舌羡慕嫉妒恨着,那两个收到礼物的女孩也叹息着自己的命运,不知道接下来要和自己约会的是个什么样的土包子。
“孙琳,你也真是的。你干吗不参加呢?没准你也能拿个像样的礼物,而且也说不定能促成一段姻缘。”周英看着孙琳说道。
孙琳听了连连摇头,“我?还是算了。”
“怎么,怕对方是变态色魔呀,呵呵。”
孙琳面对其余几个女孩的言语只是淡淡一笑,只是她的脸色稍显苍白。
周英的围脖被其他三个女孩抢去戴了,而她的注意力早已经放在了卡片上的电话号码上。
卡片上的字迹和那串电话号码是如此熟悉,周英开始翻看自己的手机,当她的眼睛停留在张伟那里的时候,她的脸色都发白了。
“怎么了,周英?你的脸色有些难看。”孙琳关心地问道。
“没事。”周英关上了手机,卡片也被扔在了一边。
“怎么,你不给对方打电话了吗?”
“打什么打,一定是张伟那个家伙搞的鬼。”周英怒气冲冲地说道。
说到张伟,寝室里的人都认识。大家都是大一新生,开学不到一个月,张伟就把周英追到手了。谁知道两个人总是吵架,最后分了手。张伟虽然一再道歉,但是还没有得到周英的原谅。
此时,半天不开口的孙琳说话了,“可是玩这个游戏的人不都得遵守游戏的规则吗?难道你忘了吗?”
孙琳口中所谓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次舞会中礼物互赠游戏。要求参加的人只能是单身男女,把自己的礼物按男女分别挂在两棵不同的圣诞树上。然后再去另外一棵圣诞树那摘取一个礼物。当然,你可以不挂放礼物,只去拿取礼物,或者只挂放礼物不拿礼物都可以。但是,如果你拿取了礼物,就一定要按礼物里面的联系方式和对方约会。同样,对方也必须答应和你约会,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两次和异性约会的机会,很少有人只做其中一样的。
但是到了这里,问题出现了。如果对方拿到了你的礼物,却不给你打电话的话,那就证明你被抛弃了,也就破坏了游戏的规则,就会受到惩罚。而相反的,对方约你,而你不去赴约的话,那么证明对方被抛弃了,对方就会受到惩罚。
虽然这只是游戏里的一些附加条件,让大家能约会对方,毕竟没人知道这个惩罚是什么。
就在这时,周英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张伟。
“你到底要干嘛!”周英没有好气地说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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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英以为一定是自己没有给张伟打电话,张伟等得不耐烦才打电话给自己。所以周英也并没有先提到自己收到张伟礼物的事。
“周英,你收到的是谁的礼物,你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他的人品。小心到时候你受骗。”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张伟终于说出了今天来电话的重点。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周英想。
但张伟的话却更让周英出乎意料。
“周英,你听我说,真的不是我搞的鬼,因为我根本没有往圣诞树上挂过礼物啊!”
张伟的意外
第二天一整天张伟在不停地给周英打着电话、发着短信,但周英就是不接,短信也直接删除。因为周英认为,张伟的短信无外乎一定要和他约会、遵守游戏规则之类的话。可是又过了一天,张伟的短信和电话竟然同时消失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周英正打算上床休息,这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不是张伟,但却是张伟的寝室室友李建。
周英的气刚消一些,看到来电又烦躁起来。这个张伟还真是难缠,自己的电话打不过来,就用室友的打。不过周英想了想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喂。”周英的语气有些生硬。
“喂,周英吗?”
“是我。李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听到不是张伟来的电话,周英的语气也好了很多。
“不好了,张伟失踪了,他已经两天没有回寝室了。”李建的声音有些焦急。
“什么?你慢慢说。”
李建告诉周英,自从那个圣诞节舞会回来之后,张伟就兴奋地拆开了礼物,但他看到卡片后,就一直心神不定的。而且还鬼鬼祟祟地打了个电话。寝室的人问张伟到底拿了谁的礼物,张伟就是不肯说。李建他们还笑话他是不是拿到了丑八怪的礼物,还劝他说一定要去参加约会,否则小心破坏游戏规则而受到惩罚。
谁知道听了这句话张伟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结果当天晚上就出去了。
李建说以为张伟和那个女孩进展得很顺利,所以没有打电话打扰,可谁知竟然连续两天都没回来,而且电话也关了机。无奈之下,才询问周英是否知道张伟的去处。
周英真想骂李建没脑子,自己的前男友和别的女生出去约会没回来,却打电话问自己去向。
不过周英又一想,李建说张伟回到寝室打了个电话,按时间推算,那个人应该是自己才对啊。难道是因为和自己打完电话之后张伟才变得心神不宁的吗?还有张伟说自己从来没有把礼物放到过圣诞树上,那么自己又是怎么会拿到张伟的礼物的呢?
想到这里,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在了周英的心头。
周英没了困意,毕竟是自己以前的男朋友,出了事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周英打开了QQ无聊地翻看着,张伟没有在线。
百无聊赖地收完空间的菜地,她又一次点开了一个陌生好友的空间。
没错,一切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空间里的那两棵圣诞树依然屹立在那里,非常漂亮。当时就是因为这个空间的两棵圣诞树才让自己和王冰有了这样的灵感,让圣诞舞会变得如此成功。
突然,一个“2”字在圣诞树的右下角显得格外耀眼。周英有些疑惑,在自己第一次进这个空间的时候,那里明明写的是“3”,因为那天离圣诞节还有三天,所以那个“3”周英记得很清楚。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时她和王冰还猜是不是每过一天数字就会减少“1”,那为什么今天这个数字会变成“2”呢?
周英看了日期想了半天才明白,哦,原来今天已经过了圣诞节两天了,看来这个数字还可以往回数的,真是有趣。
一定要去
周英接到了一条短信,“你的礼物我已经收到。明天下午一点,学校对面公园旁的咖啡厅,48号桌。”
只有这短短的几个字,让周英有些不寒而栗。
自己根本就没有放在圣诞树上礼物啊?自己怎么也会收到呢?难道是恶作剧吗?
不管了,周英心里想着。这几天烦心的事比较多,她可不想参加这个约会,倒头便睡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短信声响了起来,周英明明记得已经关机的,难道是今天忘记了吗?周英睡眼惺忪地看着短信,来电人竟然是张伟。
“这个家伙搞什么鬼,这么多天玩失踪。害得大家为他担心,说什么也不会原谅他了。”周英边想着,不过还是打开了短信。
结果,一行字进入了周英的眼睛。
“明天的约会,一定要去!”
无人来访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约会的时间早就过了两个小时。但对方依然没有出现。
周英不时地回头看着角落里的李建,似乎在交流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原来昨天晚上的电话事件后,周英立刻给张伟寝室的朋友李建打了电话,问张伟是不是回寝室了。但周英得到的仍然是否定的答案。
在李建的劝说下周英还是决定去一次。一是看看到底是不是张伟约的自己,这个家伙到底想搞什么鬼,第二如果真的是另有其人,李建在一旁也算有个照应。
但时间已经指向了四点,约会周英的人依然没有出现。
“然后呢?”李建疑惑地看着周英。
“没有然后了,我们回去。”周英镇定地回答道,“我遵守了游戏的规则,也来赴约了,是对方没有遵守,和我无关。”周英说完就打算回去了。
没错,拿到周英礼物的人的确给周英发送了短信邀请,而周英也按时赴约,按照规则,两个人都不会受到惩罚。
可能对方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吧。周英有些想通了。
“不要白来,我给你照张相吧。”看着周英稍有不快的脸,李建连忙打个圆场。
回到寝室,周英看着李建发给自己的照片,有些疑惑。她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刚才在咖啡馆门口的两棵松树前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但现在看了照片却觉得似乎这个场景在哪里见过。
她突然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陌生好友的空间。
她连忙再次打开了那个空间,里面的两棵圣诞树依然屹立在那里,圣诞树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而刚才自己站在松树前的照片,由于后面大楼里面的灯光照射也不时地泛着光,虽然细节有很多差别,但总体来说,布局竟然如此相同。
只是空间里面的圣诞树前并没有站着自己。
而且周英突然发现,那个圣诞树下面的数字又变了,原来右下角写着“2”的地方变成了数字1。
“为什么会这样?”周英疑惑地看着那个数字。看来自己那天是猜错了。
周英仔细回忆着数字的变化。
一开始的时候是“3”,张伟失踪后变成了“2”,当自己赴约后又变成了“1”。那么这些事又有什么联系呢?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不由得让周英打了个寒颤。
自己和张伟都没有放在上面礼物过,但却都有人拿到了自己和张伟的礼物。而不同的是张伟是在自己确认不去赴约后失踪了,而自己是赴约结束后安全回来,这才让数字变了数值。
那么剩下的“1”就是代表……还有一个人!
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呢,周英觉得一定要找到她。
恐怖传说
“王冰,王冰,快,把那天所有参加游戏的名单给我,我们必须还得找到一个人才行。”周英紧张地说道。
周英把自己所有遇到的事都说了一遍,但是发现王冰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而此时的周英才注意到,王冰的脸色特别的惨白。
“怎么了,王冰?”
王冰把手机拿了出来,一则信息呈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今天晚上十二点,学校对面的咖啡厅见,我会在48号桌等你。”
周英看着短信,惊讶地看着王冰,“王冰,你不是没有礼物吗?”
王冰点了点头,周英突然想起了刚才自己的推断,难道,还剩下的一个人就是王冰!
王冰告诉周英,她也是今天刚刚听说的。曾经学校也开过差不多之类的舞会,只是有很多人并不遵守游戏的规则,而到最后很多人只拿了礼物没有约会。后来造成这个游戏的落寞。
但事情不光是如此就结束了,意外事件发生在一个圣诞节。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费了千辛万苦终于拿到了心仪对象的礼物,但是打给对方,对方却竟然没有答应和自己约会,那两个人想不开,竟然同时自杀,死在了学校门口的松树下。再后来传说所有没有遵守游戏规则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学校门口的松树下?”周英看着王冰,怪不得那两棵松树竟然和那个诡异空间的圣诞树竟然如此相像。
“周英,我该怎么办?一定是有人想害我。”王冰害怕地问道。
“不管了!”周英看了一眼时间,“我陪你一起去。”
死亡约会
咖啡店里的时钟已经指向了零点一刻,对方依然没有出现。王冰不由得松了口气,因为无论是谁出现在这里,都是她不愿看到的。她更希望这只是个恶作剧。
“对方应该不会来了吧,我们回去吧。”王冰看着对面的周英说道。
“对,没错,他是不会来的。”周英回答道,但她却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王冰听了周英的回答,浑身不由得一个寒颤。因为她觉得此时的周英语气变了,而且连脸上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很简单,因为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周英说道。
周英告诉王冰,王冰的礼物盒是周英准备的。她是故意选了自己的风格,好让张伟上当。而自己又为张伟准备了一个礼物盒,当然周英直接拿了那个礼物盒。这样,自己不给张伟打电话约他,张伟就属于被放弃的人,一定会受到诅咒而出事。而张伟拿了王冰的礼物盒,但是,自己已经拒绝了张伟,一定要在张伟约王冰之前让张伟出事才行。而这一切,都如周英所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王冰一脸疑惑地看着周英。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和张伟分手,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在背地里约会,我什么都知道了!”周英恶狠狠地看着王冰,“我要让你们两个得到应有的报应。”
周英把一切都算的天衣无缝,看着王冰目瞪口呆的表情,她的脸上有一丝得意。过了今天晚上,这两个贱人就会一同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在周英心里,绝对不允许有人背叛自己。
可是,周英发现,王冰的眼神渐渐的变了。脸上也逐渐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周英,你真的很聪明,你算对了所有的事,但是你却仍然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张伟真的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我和他的关系真的不是爱慕之情。”
“呵呵,那也就是说你们之间的关系很普通了?那你为什么还要隐瞒你们的关系呢?”
“周英,你又说错了。我只是说我们的关系并不是男女朋友,但并不代表我们之间的关系普通。”王冰依然阴阳怪气地说道。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说谎吗?”周英有些不耐烦了,“别告诉我你们是兄妹,我是不会相信的。”
“不,我们当然不是兄妹,但我没有必要骗你。”
“哼,不想再听你废话了,我要走了。”说实话,刚才还占据上风的周英,被此时王冰的几句话说的毛毛的。她不再想报仇了,只想立刻回到寝室。
“但愿没有什么诅咒,王冰。我只想给你个惩罚。”
“周英,我告诉你,诅咒是真的存在的。可惜,最后死的并不是我。”王冰笑着看着周英说道,“那么就让你身后的这个人来解答吧。”
周英此时感觉身后有人出现了,转身一看,竟然是失踪已久的张伟!
诅咒真相
“哼,什么嘛!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周英看着两个人,一脸不屑地说道,“没想到张伟你这么会演戏,竟然骗了我们那么久。害得我还真以为你出了事。不过现在好了,祝你们二位幸福吧。”
周英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了。
但是,她的衣服却被张伟拉住了:“诅咒是真的存在的,周英。”
“哼,少来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你早就死了。”周英不屑地回答道。张伟的脸变得严肃起来,“周英,没想到你真的这么狠毒,如果换成别人的话,一定被你害死了。”
“哼,那你怎么没去死呢?”周英怒斥道。
“周英,你又说错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死呢?”王冰在一旁一脸自然地说道。而这句话一出口,周英觉得一股寒气逼来。因为她听得清清楚楚的,王冰说的不是我,而是我们。
“你……你们?”周英疑惑地问道。
“周英,你还记得我来之前给你讲的那个诅咒吗?”王冰继续问道。周英点了点头。“知道为什么我和张伟都如你所愿的没有完成游戏规则,却没有受到诅咒吗?”
周英不再说话了,因为她已经想象到了什么,但她实在不敢说出来。但这已经没有用了,一切事实就摆在她的面前。张伟一字一句地告诉周英,张伟和王冰就是多年前一起死去的那两个人。而后来他们就一直参加着这个游戏,让所有不按规则继续游戏的人受到惩罚。
张伟还说,他是真的爱上了周英,可惜他和王冰圣诞节前的独自接触被周英发现了,没想到周英却为他们两个设下如此的陷阱。
可惜,事与愿违。周英想逃走,但一切已经晚了。张伟和王冰绝对不允许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尾声
又是一年圣诞节,两个女孩在电脑前看着一个陌生好友的空间。
其中一个女孩对另外一个女孩说道:“这个圣诞树的风格和创意都不错啊!我们今年的圣诞节就按照这个风格来做吧。”
“好啊,就听你的吧,周英。”
我刚刚到大学报到时,听说这里原先是一大片坟地,师兄师姐们警告我们夜里别乱跑,并且特别强调,如果深夜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蒙头大睡就是,千万不要去追寻声音的来源。栗子小说 m.lizi.tw这种警告让我恐慌了好一阵,但一切都很平静,如果不是那晚我亲身经历了那件事,我也不会太在意这种鬼神之说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事情发生在暑假开始的前几天,大家都回家了,往日热闹的宿舍楼就剩下我和小孟两个人,显得特别冷清。我住在209,对面是小孟住的210。那晚我由于喝多了茶,好不容易才睡过去,但睡得不熟。半夜隐隐听到走廊上传来“噔,噔,噎”走路的声音,迷糊间,感觉声音在我和小孟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接着又走,不停地走来走去……我心想,明天要好好问问小孟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还在走来走去,简直不让人睡觉嘛。栗子网
www.lizi.tw谁知,第二天清早,小孟来敲门,我说:“小孟,你昨晚怎么回事,老是不停地走?”小孟的脸刷一下白了,“我还以为是你在走呢……难道……”
第二天晚上小孟死活都要和我一起睡。我们谁都睡不着,直到三点,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噔,噔,噔……”小孟和我的手握得很紧,满是冷汗,那声音在经过我们房间的时候,总会停一下,我大着胆子,趴在门缝那里,想看个究竟。一看,看到一个穿裙子和高眼鞋的女孩,但我肯定她不是我们学校的,而且……我吓呆了,身子都动弹不得了。小孟急切地问我看到了什么,我哆嗦着对小孟说:“一个女孩,但她的脸……”“怎么了?”我缓了缓气,闭上眼睛,转过身子,听到小孟说:“是不是像我这样?”目光所及处,身边哪有小孟的身影,是……是门缝里那个女孩,穿着裙子和高跟鞋.脸上一片空白.在诡异的月光卞,平滑得像一面镜子!
父母出国工作,小门被送到姥姥家,那个小县城的初一上了两个月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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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分到了5班。听说这个班半年前有个女生遭到男教师性侵犯,跳楼自杀。那个男教师已经被警察抓走了。
操场在六层教学楼下面,那个女生从教学楼上跳下来,就摔死在操场上。小说站
www.xsz.tw每天上午去操场做课间操时,小门的心里都硌硌的。
5班的队列是这样的:班长在队列之外喊口令,剩下的学生三人一列,每列13排。小门在倒数第二排。队列最后只有一名女生,个子高高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由于她站在小门的后面,小门对她的容貌并没有什么印象。
算算就知道,5班总共41名学生。
很快,小门离开了那个小县城,回省城读书了。一次,小门在公交车上碰巧遇到姥姥家那个中学的班主任,他来省城进修。小门很高兴,跟这个班主任聊起了当时的5班。
小门:“那40位同学的长相我都记着呢!噢,除了一个女生有点模糊……”
班主任笑了:“你应该把自己拎出去。”
小门:“我没算我自己啊!”
班主任:“那你记错了,当时咱班加上你,正好是40名学生。”
小门回想了一下,顿时毛骨悚然——如果班里总共40名学生,除了队列之外的班长,那么就剩下39名,3人一列,每列13排……也就是说,他其实一直站在最后一排!他后面根本没有人!而那个高个女生出现的地方,正是那个遭到性侵犯的女生摔死的地方……
我的学校是在呼市新城区,是校方租的一个场地,但也算宽敞,大一暑假的时候,我不想回家,因为离家太远了,往返要将近30个小时,正逢暑期,车上人又多,连座位都没有,只能一路站着,想想那种受罪的滋味,我决定留下来,找个地方打工。栗子网
www.lizi.tw经过几次奔跑,附近的一家小饭店说要我去,我自然高兴极了,因为是第一份工作,所以很卖力,每天晚上要工作到十一二点钟才能回来,虽然很累,但是心里依然很兴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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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宿舍在五楼,因为同学们都回家了,学校只留下两个未婚的老师值班,他们住在一楼,而二楼到五楼的灯全部都关掉了,我晚上只能打手电筒上楼。楼道两边黑漆漆的一片,越往上走越黑,我就咬紧牙拼命跑,经常是到了屋里累的气喘吁吁。屋子里也是漆黑一片,我就趴到窗口前,那下方,是正在施工的工程队楼下有照明灯,就借着那点传上来的微弱的灯光,我洗涮完毕,然后就赶紧睡下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为怕,经常是很久才睡着。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有五六天。有一天夜里,我又回来晚了,有十二点多,当我进了房间后,就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
脚步声很大,通通通能够听出来是从一楼到五楼,我估计是查夜的老师,又一想,就我一个人,查什么呀,那脚步声由远及近,由小渐大,径直来到了我的门前。我吃了一惊,下意
识的看了一眼插销,幸好房门在我一进屋的时候就反锁了。等了一会,没有敲门声,也没有说话声,死一样的静,我的头发都快炸起来了,悄悄拿起一把凳子,站在门口,一边哆嗦一边说,谁要是敢进来,我不管你是人是鬼,先给你一下子。就这么僵持了不知道多久,依然是死一样的静,没有下楼的声音,我趴在门的缝隙听,什么都没有,我快累死了,心里想,由他去吧,管他是什么,于是放下凳子,看了一下时间,天哪,两个小时过去了。我竟然手里伶着凳子站了两个小时。我疲倦极了,也顾不上什么鬼啊人啊的,就睡下了。第二天,到楼下问值班的老师有没有去查夜,值班老师说没有,我更晕了,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他,他也吓了一跳,就让我搬到楼下去住了。后来再没有什么发生。
怜是个非主流女孩,身上总是有稀奇古怪的伤疤。栗子网
www.lizi.tw很难想象这样叛逆的女孩,男朋友晓,居然是个优等生。
有一天,怜闲了,想试试各种死法是什么滋味,她给晓打了一个电话:“亲爱的,我想让你帮我个忙,不许反悔!”
怜的家里,桌子上摆着各种剧毒、利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晓目瞪口呆,怜挽着晓的胳膊:“亲爱的,让我体会一下死是什么滋味吧!”
晓没有说话,只是奇怪地看着怜。
“帮帮我嘛!”
“……嗯。”
第一回,晓割开了怜的手腕。
“呐,我不说停,不许停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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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液体从怜的手腕随心脏的节奏一股一股地流出。
五分钟,怜开始头晕。
十分钟,怜开始抽搐。
十五分钟,怜几乎放掉一半的血,她对晓点点头。
“唉,割腕抽得真难受,死了以后一定像虾球一样难看。”怜出院的时候这样说。
第二回,晓喂怜吃了一瓶安眠药。
十分钟,怜还在和晓聊天。
二十分钟,怜开始头晕。
三十分钟,怜昏死过去。
晓泪流满面地把怜送到医院。
后来,怜只有一种死法没有试过了——跳楼。
怜对晓说:“你会和以前一样救我,对吧?”
“……嗯。”
怜跳了下来,地上绽放出一朵美丽的血蔷薇。晓没有接她。
怜幽怨不解地盯着晓,晓哭着拥起怜:“我不想再看到你摧残自己了,我不忍心。”接着,又疯了一般地笑起来,“怜,我终于知道杀人是什么滋味了。”
冰冷的孤儿院里,有一个长相丑陋的小女孩。小说站
www.xsz.tw她从不说话,也不和其他小朋友玩耍,总是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待在角落里。
她不受小朋友们的欢迎,也不被老师关注,在所有人的眼中,她太渺小太卑做了。
不知什么时候,小女孩开始盯着小树枝发呆。栗子小说 m.lizi.tw
小树枝上蠕动着一只丑陋的大肥虫,小女孩觉得这只大肥虫和她一样,因为丑陋被孤立了。
她开始每天对着大肥虫说话,把自己不开心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她觉得大肥虫听得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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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肥虫只是缓慢地扭动着丑陋的躯体爬行着。
她仍然乐此不疲地对大肥虫说话。
可是慢慢的,大肥虫开始不动了。小女孩以为大肥虫死了,她哭了,哭得非常伤心。那不仅仅是条虫子,而是她所有的情感依托。
阳光明媚的上午,小女孩像平时一样守候在小树枝旁,祈祷着有一天大肥虫可以活过来。然后她看到大肥虫的后背慢慢裂开了一条缝,一只蝴蝶钻了出来,它舒展开美丽的翅膀,在小女孩的头顶盘旋着离开了。
小女孩仰望着飞走的蝴蝶,突然笑了,阳光下,那笑容天真烂漫。
夜里,小女孩用被子把自己使劲裹住,越裹越紧。里面太闷了,她难以呼吸,但她笑着说:“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也会变得和蝴蝶一样漂亮……”
黑暗中,一团荧光从被子里飘了出来,淡淡的荧光被黑暗衬托得很美。
董晓涛通过中介买了一套二手房,趁“五一”长假搬了过去。栗子网
www.lizi.tw原房主叫孙辉,是个个子不高,但很精悍的小伙子。孙辉说,他女友嫌这个房子结婚太旧,没办法,他只好尽快出手,以五千的价格卖给了董晓涛,为的就是凑够买新房子的钱。
董晓涛搬家的时候,看到屋里除了到处扔的旧衣裳和报纸等垃圾,就剩下阳台上一株长势旺盛的豆瓣掌。孙辉说本想把树冠砍掉,再搬到新家,但没舍得下手。这样一株豆瓣掌,没十年长不成这样。董晓涛一听就明白了,从兜里掏出五百元钱,说自己把这株豆瓣掌买下了。两人推托一番,孙辉还是接过钱,高高兴兴地走了。
一切安排妥当,董晓涛美美地睡了一整天,这才走到阳台上透透气。忽然,董晓涛惊呆了,那株豆瓣掌肥硕的叶片竟然变成了黄褐色,有的还开始脱落。董晓涛心疼极了,虽然豆瓣掌不是自己养的,但墨绿的叶片很是喜人。他蹲下身,拿起一个掉在地上的叶瓣,看到上面有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黑点。他想,准是豆瓣掌生病了,不然,不会这么快就变成病怏怏的样子。
第二天,董晓涛拿着这枚叶瓣来到一家植物医院,让技术员给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豆瓣掌迅速枯萎。技术员拿过叶瓣翻来覆去地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自己看不出什么毛病,让他去市里一家植物研究所,找那里的教授给看看。没办法,董晓涛只好拿着叶瓣,来到位于农业大学校内的植物研究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接过叶瓣,眉头就皱了起来,奇怪地说:“豆瓣掌这种植物生命力极强,如果真如你说的,一天之内由墨绿变成黄褐色,不是天方夜谭就是做梦。”董晓涛明白,老教授是不相信他的话,但他不想争辩,只求老教授赶快看看到底是什么病菌在作怪。老教授将叶瓣放到显微镜下,伸着头一看,惊得目瞪口呆。董晓涛问怎么了,老教授结结巴巴地说:“闹鬼了!闹鬼了!”董晓涛伸头一看,也惊呆了。小说站
www.xsz.tw那枚叶瓣上密密麻麻的黑点,竟然是一篇日记:
2009年7月5日星期三阴
今天,本来是去海南出差的,但因为海南正在下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为了安全,航空公司取消了今天的航班。我只好拖着行李箱回到家。想到已经是后半夜,就没有摁门铃,而是自己打开房门。为了不惊醒孙辉,我蹑手蹑脚地来到卧室,打开灯,但我立即呆住了。灯光下,一对裸体男女正惊恐地望着我。那个女的我认识,是孙辉单位新分来的大学生,叫秦紫雨。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不是泼妇,不会扑上去又撕又咬。我只是觉得特别委屈,胸口发闷,一屁股坐到走廊里。直到秦紫雨慌乱地穿好衣服,从我身边急匆匆跑出去,我才号啕大哭起来……
“天呐,太诡异了!”董晓涛看着老教授,两人面面相觑,“是不是还会有这样的日记?”
一句话提醒了老教授。两人急忙冲出屋,开车来到董晓涛家里,又看到了几枚带有密密黑点的叶瓣。拿回研究所,在显微镜下一看,上面都有一篇或长或短的日记。连起来是一个故事,情节很烂,无非就是一个男人爱上了另外的女人,而作为妻子伤心欲绝。
问题是,日记里的男女主人公都是现实中的真人,这样诡异的日记,出现在豆瓣掌的叶瓣上,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教授说:“我们报警吧,这里面是不是会有一件扑朔迷离的案件?”董晓涛点点头,直觉告诉他,这背后肯定有文章。
他们一起来到附近的派出所,把这件诡异的事说了一遍。值班民警笑了,说:“你们是看网络看多了吧?豆瓣掌的叶瓣上,怎么会凭空出现日记?”老教授认真地说:“我以人格担保,这件事千真万确,希望警方能立案侦查。”民警笑得更厉害了,说:“老教授,你想出名可以找别的渠道,不要在警局里开这样的玩笑。栗子网
www.lizi.tw我认为,这是你们研究所研究的新品种,想打开市场,才想起让警方介入的。但我明确告诉你,这样做不合适。”董晓涛看报警无望,只好和满脸怒气的老教授一起走出派出所。路上,老教授说:“我们是不是让媒体帮忙,或许造出声势,警方就会调查了。”董晓涛摇摇头说:“这样不好。万一这件事只是巧合,孙辉会告我们诽谤的。”
两人一起回到董晓涛的家,蹲在阳台上,研究这株豆瓣掌。董晓涛突然想到,既然叶瓣上出现日记,碗口粗的枝干上,会不会也有和此事相关的印记?他用手试着触摸枝干,忽然发现有一个地方的皮动了一下,仔细一看,有一块火柴盒大小的枝干是活动的,拿刀子一撬,活动的地方掉了下来,露出一个洞来。他伸进两个手指一抠,一个塑料袋被抠了出来。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个打火机大小的微型摄像机。董晓涛来到书房,取出里面的磁卡,用读卡器连到电脑上,发现了一些视频文件。画面上,两个男女扭打在一起,女的董晓涛不认识,但男的却是孙辉。孙辉边打边说:“我让你坏老子的好事!我就喜欢秦紫雨,你能怎么着?你信不信,你要不离婚,我就杀了你!”说完,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卡里一共有四段视频,都是孙辉打一个女人。董晓涛说:“我看孙辉有问题。我买房子时,他告诉我是因为要和女友结婚。可从视频上看,他已经结婚了。”老教授摸着花白的头发说:“这事再蹊跷也与我们无关,你自己看吧,我回去了。”
送走老教授,董晓涛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他要调查这件事。他先去了孙辉的单位,了解到他要结婚的女友叫秦紫雨,他的前妻徐菲菲半年前出车祸死了。联想到日记内容和那几段视频,董晓涛觉得,这起车祸不那么简单,说不准就是一桩谋杀案。屈死的徐菲菲在用这种方式,让董晓涛替她申冤。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董晓涛突然有一种使命感,觉得自己应该做好这件事。
这天晚上,董晓涛刚要休息,门铃响了,从猫眼一看,竟是孙辉。孙辉一进屋,就生气地说:“你为什么暗地里调查我?你到底是谁?”董晓涛说:“我没有调查你啊?”“没有?你以为我是傻子啊?对了,我说怎么我刚把卖房子的信息发到网上,你就打过电话来了,原来是早有预谋啊!”孙辉上前一步,抓住董晓涛的衣领,“说吧,谁派你来的?”董晓涛也不示弱,一下把孙辉推到一边,大声说:“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家,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孙辉见硬的不行,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你不知道,我就要结婚了,我女友一听有人调查我,死活不结了。你说,你这不是害死我了吗?”董晓涛说:“我又不是警察,哪有闲心调查你?只是因为我做了一梦,梦里一个女人对我说,她是你的妻子。我醒来一想不对啊,你刚说了还没结婚,怎么出来个妻子?好奇心促使我去了你的单位。结果是场误会,原来你早就结过婚,并且这屋里放过死人,你这些都没说明,我能不调查吗?”
这番话,让孙辉哑口无言。停了一会儿,孙辉说:“算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谁也别提了。”说着,孙辉咧开嘴,很不自然地笑了笑。
望着孙辉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董晓涛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徐菲菲是自然车祸死亡,孙辉绝不会这么激动。董晓涛连夜整理了资料,第二次走进派出所。
看完董晓涛的资料和视频,民警不笑了。但他们无奈地说,因为徐菲菲已经死了半年,且无人报案,这样的案子没法立案。董晓涛说:“如果孙辉亲口承认了呢?”民警说:“这当然可以。可是,我们是不能随便抓人刑讯逼供的。”董晓涛说:“我来想办法。”
几天后,董晓涛打电话给孙辉,让他过来喝二两,也算对自己失礼的道歉,孙辉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孙辉带着两瓶酒过来了。两人客气一番,开始推杯换盏。很快,孙辉眼皮开始打架,连说不行了。
正在这时,卧室门开了,孙辉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向他走来,那个人边走边说:“孙辉,你还我命来!”孙辉醉眼惺忪,但还是看清了,眼前站着自己死去的前妻徐菲菲。他想跑,却感觉浑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他偷眼一看董晓涛,才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因为只有他看到了徐菲菲,听到了她说话,而董晓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还在端着酒杯对孙辉说:“来,孙……哥,喝酒……”
孙涛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说:“菲菲,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杀死你的。你不知道,那个小妖精的哥哥是黑社会的,我如果不和你离婚,他就要杀了我……菲菲,我知道你死得屈,这么办,你等我几十年,等我到了那边,再去赎罪……”
“好啊,我现在看你态度如何。”那个女鬼狞笑着说,“你再把杀害我的过程叙述一遍,如果有一点差错,我现在就带你去下油锅!”
孙辉只好把杀害徐菲菲的过程说了一遍。
女鬼听完转身回卧室了。孙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正要起身,卧室门又开了,这次走出的是三个警察。
看着孙辉被警察带走,董晓涛长舒一口气。那个“女鬼”也把假发摘下来,她是徐菲菲的妹妹徐晶晶。徐晶晶看着孙辉狼狈的背影对董晓涛说:“晓涛,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姐姐就沉冤难雪了。”原来,董晓涛循着线索找到徐家,徐家二老还沉浸在丧女之痛之中,徐晶晶却告诉董晓涛那篇诡异的日记就是她事先偷偷写在大叶子上的,为的就是找机会吓唬孙辉。没想到,孙辉没理会豆瓣掌的诡异叶片,董晓涛却卷了进来。她向董晓涛说出自己怀疑姐夫暗害姐姐的想法,而董晓涛表示愿意配合她抓到真凶。就这样,他们联系警方安排了这场见面。而孙辉之所以醉得这么快,连起身都没有力气,是因为董晓涛征得警察的同意,在他的酒杯里放了一种迷药。
A
看着搬家公司的人,把最后零散的炊具放进屋子,我长长地出了口气。栗子网
www.lizi.tw终于,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拥有了自己的家了。
无论人在什么地方打拼,有了自己的家,就像是有了依靠。虽然这个房子是租赁来的。那个一脸憨厚,内心狡黠的中介在推荐了无数的“垃圾”房后,看我在他的公司里闹过一场,怕丢了颜面,才算是拿出了这套房产,来平息我因为房子奔波而带来的愤怒。
虽然这里距离深圳市区远一些,但是配套设施很不错。楼盘也是刚刚把钥匙交到房东的手中,算得上是新居。大概因为地段原因,房费要的不高,至少让我感到很满意。让我可以有承受的能力。
我一边收拾着室内散乱的家具,一边感到不公——像我这样买不起房子的人很多,但是,有些人,却拥有几套房子,可以拿来出租养活自己,做个生活滋润的包租公。当我把房间彻底打扫一遍后,整洁的房间让我心里变得宽敞和阳光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区的保安悄悄地出现在了门口,他向里面张望着,大概是确定我是不是个小偷。我回过头去对他笑笑,心想,这里的保安怎么走起路来都无声无息的?
“新住户?”他问我。
我点点头,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却终是没有说出口。我邀请他进来,帮助我把梳妆台挪动到卧室里去。目的,就是能找个借口,和他熟络一点,能够从他这里听到他感到为难没有说出的话。
他不惜力,做起活来很快。房间整理好后,我说要等他下班后,请他喝酒。他脸有些微微的红,让我觉得这个保安有点厚道得可爱。对付这样的人,我一向有自己的办法——在小区附近的饭店里几杯啤酒下肚,他自己就打开了话匣子。
不过,他说的并不是我想听的话——那让人堵心。
他神秘兮兮地说:“姐,你怎么来这里住了。据说,这里以前是个荒村,以前战争的时候,一个村里的人被围困在村子里,粮食也所剩不多。最后,这些人为了那些粮食起了争斗,结果互相殴打,全部死在了村子里。
”自从开发后,这个小区就很奇怪,我在很多地方当过保安,可是,都没有像这里那样,频繁地出事!“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有点堵。刚搬家就听到这样的消息实在太煞风景。我咕咚咕咚地把一杯啤酒喝下去了,埋怨自己,赵小曼啊赵小曼,你那么好奇干吗,这不是给自己找不清静吗?
B
提心吊胆地住了半个月,总觉得自己房间里凉嗖嗖的。晚上回来,上电梯的时候,心提到嗓子眼,怕忽然有什么东西出现。我安慰自己,那些都是传说,都是传说,可是却怎么也放不下心来,这种状态让我每天睡眠时,都半睡半醒的样子,结果,整个人看上去疲乏得很,面色苍白。
公司里的同事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需要帮忙就说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我向最要好的朋友说起了桂竹小区的事情,她说,这是人吓人而已。她摇摇头:”小曼啊!你怎么还相信这个,其实算起来,中国五千多年历史,哪片土地上真的要寻找的话,估计都是个墓地,要按你这个想法,那不是全国到处都不干净了?“
她嗤之以鼻的态度没有让我反感。我想,她说的也有道理,这么长时间,我还真的没有发现有什么灵异的现象出现。我干嘛要自己吓唬自己呢。
解开了心结,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顿时觉得困意十足,在公司里,对着电脑犯迷糊。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坐巴士回到了住处,惟一的想法,就是早些上床,补觉。
暮色降临的时候,我已经陷入了浅度的睡眠当中。眼皮沉得像是铅做的,根本不听我的使唤,很快,我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当中。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我是被座机刺耳的铃声惊醒的,寂静里,那铃声显得格外的清晰,它似乎能够穿透身体,直接刺激到灵魂,让我猛地坐了起来。
我没好气地抓起了电话——电话那端,沉默得有些吓人。我只能听到微弱的喘息声音,像一头受伤了的野兽。
”谁啊,有话快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我连珠炮似的追问。
听筒里,突兀地响起了一个木然的声音:”7栋902,崔敏。“
然后,啪嗒一声挂断了。
这个声音很陌生,我发誓,几乎所有我的熟人,声音我都能马上听出来。我带着愤怒咒骂着打电话的人,这肯定是哪个无聊的傻瓜的恶作剧,这种扰人清梦的人,生孩子都没屁眼。
C
周末,我睡到九点才起身。
窗外传来了嘈杂的音乐声音。我隐约记得,回家的时候看到过小区门前公告栏里的通知。桂竹花园外,有人开了家健身俱乐部,大概是今天开业,小区的住户办卡,三折优惠。
我这种平素下班不太爱与他人交往的人,去办张卡倒是合适,况且,我早就想学一学普拉提和瑜伽,锻炼一下自己在办公室坐到僵硬的肌肉,和臃肿的身材。换掉睡衣,我施施然地下了楼,顺着小路向小区门口走去。
忽然,右眼皮猛地跳了起来,在我身前大概两三米的地方,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我仔细看过去,一股寒气从身上蔓延开来,头发根觉得麻麻的。
一个人俯卧在地面上,鲜血,像山溪水一样,欢快地从她的体内涌出,染红了附近的地面。从身上穿的睡衣来看,这应该是个中年女人。她的手脚在掉落下来的时候被摔断,呈现出了一个反常规的姿态。整个头部,都被摔裂,隐隐的露出了森然的白骨,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恐惧的惨白。
一下子,小区里的人向这边靠拢了过来。看着地面上的血渍,我心里堵得厉害,似乎连呼吸都要凝固。栗子小说 m.lizi.tw有保安马上拨打了120和110的电话。几分钟后,救护车和警车一起呼啸而来。
只是,我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没有被救治的需要了。
在她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脸,眼睛没有完全合上,里面能看得出一丝的惊讶。似乎她遭遇到了什么让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
有保安在轻轻地摇头,我听到有人低声说:”怎么又死人了?这里真邪,我不干了,咱们还是辞职吧!“警察对当时的情况作了登记,保安队的队长,确定了这个业主的身份——东楼,7栋,902室,这个女人单身住在这里,叫崔敏。
烈日下,我感到了无边的阴冷,我忽然想起了夜里我接到的那个电话,冥冥中,似乎和这件事情有什么联系。我不寒而栗,从人群里挤出来,仓皇地逃回家里,关上了门,把保险一一锁上。
但是,我的心却怦怦直跳,我盯着红色的座机,我觉得,它里面像隐藏着一个魔鬼。
D
再到中介公司的时候,胖经理不阴不阳地说:”现在房源真没了,你想换房,得给我时间!“我不知所措,最近,我被噩梦纠缠,梦里满是崔敏死时的样子。她在梦里一脸木然地追问我:”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恐惧地大喊着醒来,夜风凉得彻骨。
对于电话铃声,我开始恐惧,发自骨子里的恐惧。在公司里,每当电话响起的时候,我就不由自主地战栗。同事们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有人劝我不要太过疲劳。我把这个故事私下告诉关系要好的姐妹,她们奇怪地说:”你开什么玩笑。“
可是,惧怕是无用的。某些事情注定要到来,这次又是在深夜,坚持着不让自己入睡的我刚喝完咖啡,卧室里的电话又猛地响了起来。我堵住耳朵,坚持不接。可是,座机上的免提键忽然明亮了起来。房间里回荡着那个木然没有感情的声音:”2栋,1012房。刘元。“
我歇斯底里地大喊:”你是谁,你******别来烦我!“可是,这一句话后,房间里变得冷寂下来,似乎刚刚那个电话,那句话是个梦,根本没有出现过。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下了楼,向着二栋走去。我想,既然我总能接到这样的电话,那么我就去面对一次,人总是对未知的事情充满恐惧,我却要看看,如果我找上门去,还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我站在1012房门前,按下了电铃,猛然,我听到了房间里响起了一声巨响——防盗门似乎被巨大的力量猛地炸出,击打在了我的身上,我觉得像被飞驰的火车撞到一样,向后飞去,撞在了墙上。意识逐渐地模糊。我想,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被撞断了两根肋骨。医生说,就差一公分,其中一根就插入我的心脏,会造成致命的后果。这让我浑身如同水洗,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过,更麻烦的是警察的到来,他们追问我,为什么早上六点多,就跑到别人家门前去,我并不住在2栋。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说电话里的事情,一定会被人认为,我被撞坏了脑筋。
我从警察的口中,得到了1012房间主人的消息。
他没有死,只是被炸到重伤。事情的起因是他的房间里煤气管道泄漏。煤气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而我按动门铃的时候,电火花引起了室内煤气的爆炸。
但是,这也间接地救了那个叫刘元的房主一命,如果不是煤气爆炸,屋内的煤气浓度再不断地增加,他一定会不声不响地死在家中。这让我心里感到略微安稳,我想,大概是我救了他吧。
而我也越发地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电话里提到的人,都会有生命危险。这个虽然听起来很是荒谬,但却是个事实。
没有人能够解释为什么,我想,也许等到我出院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搬家,哪怕住在办公室里睡地板,我也不想再和那个恐怖的电话有任何的交结了。
E
白天,正午。
我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坐在沙发上想休息一下。带着解脱的心态,我略有得意地看着卧室里的座机,我想,是我该解脱的时候了。但是,它忽然震颤起来,发出了震耳的铃声。我想站起身来逃离,却发现身体似乎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步步地和它接近。
我的手僵硬地抓住了话筒,话筒里那个木然的声音依旧:”西区,4栋612。贺冉。“
放下电话,我开始战栗,我不想去,也不想再和这些事情有任何的纠葛,我的肋骨隐隐作痛,我害怕自己再受到伤害,也害怕再次和警察纠缠不清。
我猛地把话筒扔了出去,摔在了墙上,塑料的外壳顿时崩裂,里面的零件掉落在了地上,可是,那个声音却在回响,充斥了整个房间。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门外的走廊里有喘息的声音,拉开门,才发现,电梯门大开着,里面,一个年轻的女孩蜷缩在电梯的角落里。长长的头发披散着,脸色煞白,神情里带着剧烈的痛苦,和浓浓的绝望。我就住在4栋,是的,这个美丽的女孩是我的邻居。但是,我不确定我如果参与,会带给我什么样的伤害?
她盯着我看,眼神里有了小小的喜悦。她费劲地冲我喊着:”救命,救命,快打120!“我砰地摔上了门,却始终不敢再去拿起那个古怪的电话。我的肋骨还在隐隐地作疼。我想,也许我要救助别人的话,我自己就会受伤。
门外渐渐没了声音,我的心一点点地放下,我想,也许有人坐电梯,发现了她,打了120她就得救了。
可是,很快门外又嘈杂了起来,我拉开门向外看,首先看到了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有警察,还有小区的保安。那个和我熟悉的保安看到我,一脸忧虑地说:”哎,这事情真怪了,这个业主叫贺冉,感冒了请假在家休息,刚才警察去她家勘察的时候才发现,她是因为不知道谁把安眠药放进感冒药盒里,服用了过多安眠药致死的。“
我恐慌地点点头,内心对这个女孩有些愧疚,要知道,我原本是可以挽救她生命的。
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破碎的电话话筒,我无法忍住我内心的恐慌。
门外的嘈杂已经结束,整个楼上,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存在着。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跑过去抓住我的行李,向外面跑去,当我的手抓住防盗门把手的时候,听到了轻微的噼啪的声音,一根入户的电线忽然无缘由地断落,掉在了防盗门的推手上,我觉得浑身猛地剧痛,意识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F
多亏了我安装的摄像头。原本,我是怕在这里入住后被盗安装了几个摄像头来保护自己的财产的。这个小区多发的命案,已经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他们找到了我这个幸存者,问我能否提供什么帮助。
我忽然想起了那些不会说谎的工具。我说,也许他们能从中得到什么提示。之前的精神紧张,让我甚至忘记了它们的存在。
打开了摄像头里的录像,警察们被一个身影吸引,有人在我出事那天,在我出去看电梯里的女孩时,从窗户悄悄地进入我的房间,然后,把电线剪断,早已经搭在了防盗门上,只要我拉门,它就会掉落,让我触电。
而这个身影虽然模糊,但却熟悉。根据录像里模糊的影子,警察找到了这个社区保安的队长。他面对录像,对一切供认不讳。原来,这个小区几栋楼里,多被他们租用,然后低价吸引人来租赁。为的就是制造死亡的恐慌,他们用摄像头和隐蔽的DV,拍下那些和我一样因为遭遇骚扰和频发事件,从惶恐到最后死亡的过程。这一切血腥,暴力,真实,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然后,他们会发到国外一个叫做暴力美学的网站上,那里,有人为真实的血腥花大价钱购买这些电影,放在网站上吸引一些喜欢暴力和残忍的顾客购买观看。这很荒诞,也很真实,真实的让我不寒而栗……
这些人都是老手,自从和那家网站开始合作后,他们在一次次的设局与杀戮里,变得冷酷,血腥,残忍。
如果不是我悄悄安装了摄像头,也许他们还会以保安的名义继续下去,难以落网。顶多,当这里被传为凶宅,他们再换一个地方继续自己的杀戮。
我搬离的时候,这些人被一网打尽。虽然找出了凶手,可是我依旧不愿意在这个似乎连空气都弥漫着血腥味道的地方居住下去。
我看着他们灰色的脸,忽然脑海里快意地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我拿出手机,拨了我租赁房屋的号码。没人接听,我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了这些保安的名字。
为首的队长盯着我,面色铁青。
我不在乎地笑笑,对于这样的凶手,最终杀死他们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周一
厚厚的窗帘,使整个屋子十分阴霾,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写字台上点着台灯,陈开正在灯下看着一摞照片,上面一片血红,是一个女人惨死的景象。
这时,门开了,从外面滑进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的年纪,长着一副堪比女人的俏模样,脸白如玉,还有两个小酒窝。“你好,你是谁?”
陈开笑着说:“李闵是吧?我是陈开医生。”
李闵满脸疑惑:“医生?这里是医院?我为什么会到这里?”
陈开顺手从桌子上握起一个糖豆,走到李闵面前,晃晃手说:“我习惯用一个小游戏开场。你刚才看到我用左手拿的糖豆吧。现在我要……”
李闵笑道:“你要把它变没?”
陈开张开手,糖豆果然没有了。“热身结束。说说你的工作和家庭吧。”
李闵松松衣扣说道:“我是仓库保管员。每日朝九晚五,平时也没什么业余生活,就偶尔和朋友喝喝酒什么的。最多的还是一个人在家看书看动漫,呵呵,朋友都管我叫宅男。尽管我的工作很不如意,可以说浑浑噩噩,但他们都羡慕我有个女朋友,她叫盈盈……”他脸上露出笑容,舔舔嘴唇说道:“对了,今天是她的生日,我订了一份蛋糕还有一个神秘礼物,打算给她个惊喜。”
陈开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在里面发现什么。
李闵被看的十分难受,恼怒道:“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在撒谎?”
陈开笑着摇摇头:“不,你说的都是实话。能说说你和盈盈是怎么认识的吗?”
李闵冷笑:“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开走出心理诊所时,看见警察王德正在等自己。王德是个高大的汉子,十分客气:“陈医生,这个李闵的情况怎么样?”
陈开叹口气:“目前进展很慢。他的这个病十分罕见而奇特,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一整套计划,完全可以撬开他的嘴,得到证据,把他绳之以法。”
王德目光忧郁:“这个案子影响太大。我们的时间也极为有限,最多只有一个礼拜时间。”
陈开点点头。诊所外已经入夜,天气转凉,两人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周三
门开了,李闵滑着轮椅进了屋子。他看到一个男人正在朝自己笑。李闵疑惑道:“我们见过?”
男人说道:“我叫陈开,是一名心理医生。”
李闵大惊:“心理医生?我还以为是做个简单的身体检查,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走错门了?”
陈开说:“你没走错门。我一直在等你。”
李闵大怒:“我没得精神病,我只不过是腿坏了。我不和你谈。栗子小说 m.lizi.tw我要找你们这儿的负责人。”
陈开随口问道:“你的腿是怎么坏的?”
李闵顿时哑口无言,眨眨眼睛,像是猛然看见一件极为可怕的事。他不禁汗如雨下:“我的、腿是怎么坏的?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我记得今天早上,我穿上盈盈给我买的衣服,洗漱打扮,准备到银行取了钱,然后到花店把花给买了,今天是盈盈的生日,我要请她吃饭,给她一个惊喜。我出门的时候,腿还好好的,我家住七层楼,我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陈开双手朝下压压:“好,好,你看这问题马上就来了。我们这样,从头开始追忆,你是怎么认识盈盈的?”
李闵长舒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嘴角浮现笑容,显然进入了甜蜜的回忆之中。“那天下班,已经很晚了。我干了一天活,脑袋迷糊,有点低血糖。便想到超市买点方便面和一包糖豆。谁知离门口不远时,突然从后面驶过一辆摩托车把我撞倒。也不知是谁开的,一溜烟就跑了。我当时受了重创,昏迷不醒,没了知觉,如果没人发现,很可能就死在大街上了。是超市售货员发现的我,叫来了车把我送到医院,还帮我垫了医药费。苏醒后,我才知道救我的女孩就是盈盈。这就是我和她认识的开始。”
陈开问道:“当时你昏迷躺倒的地方,在街道拐角处,那里靠近一条黑黑的胡同,是街灯的死角。而盈盈,哦,你的女朋友吧,正在超市里工作,她怎么会无缘无故走出大门,然后又拐到胡同,最后在黑暗中摸到你了?怎么这一系列事件居然会如此巧合?”
李闵大怒:“你什么意思?是我捏造的谎话?”
陈开拿起桌子上一个粉红色的笔记本,念道:“3月18日。今天晚上轮到我当值,正在收拾货架呢,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他拉着我的手,脸上表情十分惊慌,小姐,外面有人被车撞了,受了重伤,赶紧救人。我跟着他就跑了出来,果然在街道拐角处发现了一个躺在血泊里的男人,他脸朝下,一动不动。我吓坏了,急忙打急救电话。”
李闵问道:“你念的是什么?”
陈开晃晃笔记本:“盈盈的日记。”李闵张大了嘴,怒喊:“你怎么会有她的日记?你和她什么关系?”说着就想要从轮椅上扑过来。陈开扶住他:“你不要激动。这本日记是公安局的证物,要不然也到不了我的手里。你可能不知道吧,盈盈已经死了!”
李闵喉头咯咯直响:“她……死了?怎么死的?”
“谋杀。”陈开冷冷地说道,“被人吊死在树上,后来绳子断了,尸体又落入河里。尸体随着河水,从上游流到下游,其时正好有省里领导来本市视察,站在桥头,就看见了尸体。这件事影响极为恶劣,必须要在规定时间内找到凶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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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盈是吊在树上的,为什么说她是被谋杀的呢?完全有可能自杀上吊。”李闵说道。
陈开说:“你说的对。可是稍有常识的人就会知道勒死和吊死由于作用力不同,死者颈部会留下不同的痕迹特征。勒死者呈环形索沟印,吊死者呈马蹄形索沟。而盈盈脖子上的勒痕正是呈索沟印。根据法医解剖尸体后诊断,死者是先被人勒死,然后挂在树上,妄图做出上吊状,以掩盖自己的罪行。”
李闵紧紧抓住他的手:“那是谁杀了她?我要知道是谁杀了她!”
陈开直言不讳:“根据很多现象表明,杀她的人就是你!”
“哈哈。”李闵怒极反笑。“你凭什么说是我。我爱极了盈盈。你知道我要在她今天生日的时候给她什么礼物吗?钻戒!我要向她求婚的。你撒谎,你撒谎。你说盈盈死了,那她是什么时候死的?”
“九月十五日下午二点。”
“什么?你是说今天下午死的?你是不是神经病?”李闵盯着陈开,感觉浑身冒凉气:“现在才刚刚早上九点,我要去银行取钱,然后上花店买花……”
“那你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陈开目光如炬。“按你的说法,你本来应该出现在银行出现在花店,可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诊所里?”
李闵哑口无言,双手颤抖,他眼里全是恐惧。
陈开一指桌子上的台历:“今天是十月十五日。离事发当日已经过了一个月!李闵,我在你身上嗅到了妄想症的味道。这样,我把那天的日记给你念完。”他看着盈盈的日记本继续念道:“打了急救电话以后,我再去寻找来找我求助的人,那个人已经走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我和伤者,我很害怕。幸好,不多久,救护车来了,把伤者给抬到车上。这时我才看清伤者的模样,这一看不要紧,吓得我浑身哆嗦,那个伤者居然就是刚才跑来求助的男人!这怎么回事?”
李闵哈哈大笑,声音颤抖:“不合逻辑,不合逻辑。我受了重伤,怎么还会跑去求助呢?”他收住笑容,脸部的表情几近扭曲:“这是不是一个阴谋?所有的一切都是阴谋!你们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王德走进办公室,看见陈开正在紧锁眉头,便知道进展不顺。陈开拿出一张图纸递给他:“这是李闵的神经突触扫描,算是一台精密的测谎仪器。可以断定他没有说谎。”
王德疑道:“那这一切怎么解释?”
陈开说:“他在逃避。扫描结果显示他的脑部活动比正常人要繁乱,出现了许多热源杂点。可见他一直在回避现实,把自己孤立在一个幻想的世界里。”
王德说道:“文盈盈的日记里记载的一系列神秘事件是怎么回事?比如说她居然看见李闵受重伤后,还会自己若无其事地跑去求助?”
陈开沉默半晌,这才说道:“我当时翻看日记的时候,发现文盈盈记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比如家里突然多出了一捧鲜花,深夜里卧室门口经常站着一个男人,看身影很像是李闵。事例很多,就不一一列举。我开始以为文盈盈或许和李闵一样,也有妄想症。后来经过调查才明白不是这么回事。一位和文盈盈关系很好的女伴曾和她一起住过一段时间,在此期间那女伴也曾看见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而离开文盈盈后,就再没看见过。”
王德听得很疑惑:“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此时窗外乌云滚滚,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转瞬间下起了瓢泼大雨,室内温度陡然降低,两人感到深秋的凉意。
陈开站起身,关上窗户,点上一颗烟,思索片刻说道:“王大哥,现在之所以没起诉李闵的缘由是什么?”
王德说:“当时事发之时,有人看到文盈盈和一个神秘男人在一起。经过辨认,基本上可以确认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李闵。但是李闵却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在银行取钱之后,匆忙在街上奔走,结果被一辆轿车撞到,双腿骨折,被送往医院急救。就在文盈盈被害的同时,主要嫌疑人李闵却在医院昏迷,这怎么也说不通。”
陈开拧紧眉头:“我有一个很大胆的假设。”
周五
“有一种很罕见的失忆形态,名为器质性遗忘综合症。有一位名叫徐中玉的老人,是参加过抗战的老八路。他在1947年内战时,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子弹打中了头盔,幸运的是他没有死。不幸的是由于头部重创,他得了器质性遗忘综合症。他的思维他的记忆都停留在1947年,甚至他连四十分钟以前的事都想不起来。”陈开旋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
李闵大笑:“你是说我得了这个病?”
陈开十分严肃:“李先生,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确实得了这个病。”他抬手看看表:“大概再有半个小时,你将会忘了我,忘了这次会面。”
“放屁。首先我不知道你是谁,其次我不想听你的废话,我还要赶时间去给我的女朋友盈盈送花,今天是她的生日……”
陈开猛然当头棒喝:“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要杀了她?”
李闵目瞪口呆,快速眨着眼:“我杀了她?你是个疯子。我打算今天向她求婚的。”
陈开突然暴怒,冲到他的跟前,挥起手就是一个嘴巴子,打得李闵脑子嗡了一声,他随即冷笑:“就凭你这个行为,我就可以起诉你。少说十五天拘留。”
陈开又给他一个嘴巴:“你这个禽兽,我已经受够了。这半个月以来,我们一直在这个时间见面,你总是装成这么一副样子,你以为这样你就会逃避法律的制裁吗?”
李闵别看双腿全断了,但上肢力量很强,一把挣开陈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走了。”
陈开一挥手:“你等一下。我问你今天是什么天气?”
“当然是风和日丽。我起床的时候,听了天气预报,近期无雨,尤以今天气温最好。”
陈开一指窗帘:“你打开它。”
李闵十分疑惑,滑动轮椅来到窗前,慢慢拉动锁链,厚厚的窗帘缓缓张开,窗外乌云翻滚,正下着瓢泼大雨,雨势猛烈,落地生烟,天地间恍若掉进了大海里。李闵笑得很难看:“这说明不了什么。天气预报不准的。”
陈开从桌子上拿起一沓照片扔到他怀里:“你看仔细了。”
李闵借着昏暗的灯光一张张翻看,照片上是文盈盈惨死的场景,尸体扭曲,由于被水浸泡时间很长,周身浮肿,面容极为狰狞可怕。李闵手一哆嗦,照片落在地上。
陈开冷笑:“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今天是文盈盈的生日,你打算去取钱,买花送钻戒,然后求婚。可事违人愿,当你取钱出来,被车给撞了,导致双腿骨折,人也在医院昏迷不醒。可能这次车祸导致了你脑部活动的异常,你利用在自己的梦境中和文盈盈相会,然后杀了她。”
李闵听得五官激烈扭曲:“放屁!你是童话看多了。”
“弗洛伊德说梦是愿望的一种满足。可以把平时想干的事带到梦里。梦和醒最大的识别点就是人在梦中分不清幻想和实境,但是醒的时候就可以。在澳大利亚就有一个心理学家,可以操纵自己的梦境,提前设计好自己的梦。我相信你就是这样的人。你的脑部活动很异常很激烈,甚至可以影响到别人,这就是为什么文盈盈总是被怪事缠绕的原因。她在你的影响下,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清醒了。那天虽然你在医院昏迷,但你的潜意识却一直在催促你和文盈盈相会。你和文盈盈便在这么一种很恍惚很玄妙的似实似幻中见了面。当文盈盈告诉你,她不会和你结婚,因为她有心上人的时候,你怒向胆边生,一时失手勒死了她,又伪装自杀现场。”
李闵听得大汗淋漓,往事一幕幕冲破记忆的枷锁,又重新浮现。“你……你怎么知道……”
陈开忧郁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文盈盈的心上人就是我。她跟我说,要在自己生日那天跟你正式表明态度。我在家做好饭一直等她回来……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周?
因为陈开的推断太过匪夷所思,缺乏足够的证据,李闵终被免于起诉。一个月后,李闵死在床上,被人发现尸体的时候,已经全身粉碎性骨折,头部大量出血,似乎是活活摔死的。
一个人好好睡着觉突然死去,不算稀奇事,稀奇的是他被摔死的这个莫名死因。
这件事就陈开一人心里明白,李闵是死在自己梦里。
今天真是个黄道吉日,小偷希尔来到这个小城,一上午作案5起,无一失手,也没有见到什么人报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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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兴奋极了,也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个小城的人比猪愚蠢,钱包这么好盗,他就不应该待在伦敦,还被抓入监狱蹲了几年……
傍晚时分,希尔走进广场附近的酒吧,准备饱尝一顿丰盛的美餐。忽然,他发现有个小偷在行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连盗了几个顾客屁股兜里的钱包,老板和服务员却装着没看见,放走了这个小偷。希尔有些忍不住了,故意问走来的老板:“那家伙是个扒手,你们为什么不抓起来?”
“先生是外来的吧?”老板笑容可掬地问道,并把目光投向窗外,“我想你一定看到广场的那尊铜像了,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应该是个英雄。栗子小说 m.lizi.tw”
“不不。”老板摇起头,“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偷,但是,小城的人永远忘不了他……”
原来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这座偏僻小城被德军占领了,只等司令官下令血腥屠城。不料司令官的手令被这个无名小偷窃取了,化装成司令部送信的通信兵,并将手令篡改成“撤退”。小城因此得救了,所有的人也逃过一劫。为了纪念这位无名小偷,后来,人们就在广场为他竖了这尊铜像,而且也一直把每年的今天定为小城的感恩日。
“我明白了,今天小偷在小城偷东西,不算犯法也不会受到惩罚?”
“不错。”老板看看露出惊喜神色的希尔,点了下头,“不过,聪明的人是不会当小偷的,也不会来小城作案,因为广场上的这尊铜像会让他们无地自容,只有一些比猪还愚蠢的家伙,才会窜到小城来做坏事。”
希尔变得狼狈起来,含糊和支吾地说:“不错,只有没长眼睛的家伙才会来……”
“不过,来了也没关系。”老板显得一脸轻松,“最后也只能是空喜欢一场。‘'
”为什么?“
”因为小城还有个规定,每年的今天,人们上街必须带两个钱包,而装在屁股兜里钱包的只是几张假币而已。“老板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中也充满了出默,”小城人好客,总不能让远道而来的扒手兄弟空手回去……“
无聊或心情低落时,我偶尔会来到黄昏的堤岸边,观看一群热爱生活的老太太在柳树下翩翩起舞。栗子小说 m.lizi.tw看着她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我也会被感染,重新鼓舞起对生活的激情。
记得有一次,老太太们在天黑之时结束跳舞,各自离去,我则倚着一棵柳树打开手机开始上网。没过一会儿一位老太太拍了拍我说:“小伙子,我刚才在这儿跳舞,回家的路上发现钥匙丢了。我儿女都在外地,老伴又死得早,你能帮我找一找吗?”
此时天已黑透,出于好心我打开手机的背光,在空旷无人的地方帮老太太寻找她丢失的钥匙。在我们寻找钥匙时,有一位好心的老大爷不知从哪儿拎了一盏灯笼来,也帮着一起找。小说站
www.xsz.tw临走时,我见到老太太和老大爷聊得挺投机的,还结伴一起离去。
过了大概三个月,我在堤岸边观看老太太们跳舞时,那位找钥匙的老太太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把喜糖说:“小伙子,幸好那天丢了钥匙,让我认识了老李。今天我们去办了结婚手续。”看着她的笑容,我也不由心情大好,还问了她办喜宴的地址,准备到时随上一份薄礼。
一个月后,我如期来到了远郊的一处张灯结彩的农家院子,那儿是新郎官的家。我被这对老迈的新人奉为上宾,还邀请我在行礼时担任了证婚人的角色。喜宴结束时,已是日落西山。说实话,我的心情又变得有些低落,我都快三十岁了,却一直孑然一身,看到人家老太太都找到了夕阳红,这叫我情何以堪?
出了农家院子没多远,我忽然听到了潺潺的水声,这里也是一处堤岸,岸边栽满了杨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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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萌发了一个古怪的念头,为什么我不能借着找钥匙的借口去和这位妙龄女郎搭讪两句呢?可我正准备上前,却看到从柳树树影中走出一个英俊男子。那男子与女郎见面后立刻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我顿时失望无比。就在我走出几步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堤岸上的那对男女已经失去了踪影。我快步跑到堤岸边上,月光下我只看到潺潺而过的河水水面,泛起两道涟漪。
是对殉情的男女?我赶紧回到刚才举办喜宴的农家小院,想找几个热心人来打捞尸体。可奇怪的是,我怎么往回走,都找不到刚才那处农家小院了。凭借记忆,我来回走了好几次,都只找到一座隐没在群山之中的墓园。
墓园的看守者听说我在寻找一处张灯结彩的农家小院后,立刻说:“不可能,这里方圆十里都没有人家。”而当他听说堤岸边有人殉情后,更是变了脸色。老头领着我走入墓园,七转八拐之后,领我来到一座墓碑前:“你刚才看到的是这两个人吗?”
墓碑上,有一对年轻男女。那女的,正是堤岸边的妙龄女郎。看立碑的时间,恰是四十年前的今天。
墓园看守者以悲伤的口吻告诉我,这对男女相爱之后,却受到了双方父母的阻挠,于是相约在堤岸边投河殉情。记得他们当初相遇,就是女孩不小心丢了钥匙,男孩拎着一盏灯笼路过那里帮她寻找,于是两人相识。
我心里蓦地一惊,今天成亲的那对老人,不也是因为找钥匙认识的吗?我双手颤抖地摸出喜帖,天哪,喜帖上的名字,正是墓碑上的那两个名字。
我不敢再多问了,赶紧告辞。回到市区,我开始上吐下泻,无奈之下只能赴医院就诊。医生检查了我的呕吐物之后,对我说:“你别乱吃东西,你看,从你的呕吐物里提取出了什么?香、蜡、纸、烛……”
我听后,浑身开始出冷汗。
下着暴雨的夜晚。栗子网
www.lizi.tw三个男人围坐在客厅沙发玩抽鬼牌。
客厅吸顶灯的光线被调到最暗。枯槁暗黄的灯光下,影子打在墙上。三个人,却只有两道影。物理效应使这一幕看起来有点诡异,但他们没有人觉察。
最后抽到鬼牌的人是孙皓。
游戏开始前,惩罚规则就已定好:抽到鬼牌者,游戏结束后立刻去往兽河路唯一的公车站牌处,搭乘今夜147路的末班车。
关于147路末班车,曾发生过一起骇人听闻的车祸。
四年前的1月24日夜晚,下着暴雨。147路的末班车塞满了回家的人,拥挤到车上的每个人之间,都不再有空隙。尽管如此,仍有不少挤不上车的乘客,撑着雨伞在雨中哀声叹气地咒骂着。但10分钟后,他们纷纷庆幸自己没有挤上车。因为那辆公车,从一道没有挂出醒目提示牌的断裂路口,直直冲下了兽河。全车的人,无一生还。
死亡阴影笼罩着1月24日这个不吉利的日子。此后每年的这天,147路的末班车总是无人问津,去年公交公司甚至停掉了它这天的末班车。但不知为何,只停了一年,今年公交公司又恢复了这天147路末班车的运行。
孙皓的那两位同居室友兼损友也因此而玩心大起。
愿赌服输,孙皓认命地来到兽河路唯一的公车站牌处。宽大的站台上,只有一个中年妇女呆立在那儿,在看见孙皓后,她神色突然一喜。
女人兴冲冲地朝孙皓走过来,问:“小伙子,你要坐147路的末班车吗?”
孙皓点点头。
女人脸上的喜悦更浓了,她把一双鞋子塞进孙皓的手中,说:“请你帮我转交给我的儿子。”
不等孙皓回答,女人说完便兀自转身走掉了。
孙皓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后,才低下头看手中的鞋子。这一看,他瞬间脸色发青,两眼暴凸,因为那是一双纸鞋!
孙皓见鬼似的把手中的纸鞋丢到地上。
很快,纸鞋又被捡了起来,捡拾起的人是孙皓的损友之一罗格。罗格拍拍孙皓还在微微颤抖的肩,不以为意地揶揄说:“今夜147路的末班车,不会真的是通往黄泉之路的死亡末班车吧?”
孙皓的脸色愈发惨白。
另一个损友秦朗看出了孙皓的忐忑,嘲讽他说:“怎么?怕了?看来你注定日后要天天被我们笑是孬种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秦朗的话激怒了孙皓,也唤回了他之前被吓破的胆。在他们两人玩味的目光中,孙皓咬牙上了147路的末班车。还好,车上不止他一个乘客,稀稀拉拉地也坐着几个人。他上车后,罗格和秦朗坐在站台的椅凳上抽完一支烟才离开。之后,他们转身走向停在路旁的一辆吉普车,不一会儿也离开了这里。
吉普车驶向的目的地,是147路末班车的终点站。
罗格接到孙皓打来的电话时,正在开车,于是他顺手把手机递给了坐在副驾驶座的秦朗。秦朗接通,按了免提,孙皓惊慌失措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手机里传出来:“车上坐着的都不是人……他们说……我们马上要进河了……”
然后,那边的电话突然就断了。
秦朗再也忍不住地大笑起来:“我看孙皓大概吓得屁滚尿流,还把手机给抖摔了吧。”
147路1月24日这天的末班车从去年起就被公交公司停掉了,今年也没有恢复。所以今晚孙皓坐上的147路末班车是罗格向公交公司租来的,站台上请孙皓转交纸鞋的女人以及车上那些“鬼”乘客也是秦朗找人假扮的。
吉普到达终点站时,那辆孙皓坐上的147路末班车并没有如罗格他们预料中的那样停在终点站。
“还没到站?”罗格边说边拿出手机,要打给司机问问看是什么情况。结果,司机不耐烦地在电话那端抱怨说:“我已经把车停在兽河路的站台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你们说的那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上车?”
“什么?”罗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司机肯定地告诉他孙皓并没有上车。那么孙皓上的那辆147路末班车,是从哪里开来的?
秦朗也傻住了,他赶紧拨打孙皓的电话,但无法拨通。
罗格开车载着秦朗不停地在兽河路至147路末班车终点站之间的这段路途上兜圈,期盼能找到孙皓的身影,但直到天亮他们也没有找到人。
两人疲倦地回到住所,忧心忡忡地各自倒靠在沙发上。昨晚还坐着三个人的客厅,如今只剩下两个人。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门铃声打破了沉默,秦朗去开门,看见孙皓的女朋友佩仪红肿着双眼站在门外,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栗子小说 m.lizi.tw
“孙皓死了,今天凌晨,他的尸体在兽河上被打捞起来。”佩仪指指身后的两个男人说,“他们是警察。”
孙皓的尸体在兽河上被打捞起来?秦朗闻言全身僵住,他依稀记得孙皓在电话里最后说的话,他说车上坐着的都不是人,他说他们马上要进河了!
罗格此刻也是面如死灰。
最后,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撒了谎,默契地说出昨晚三人一起玩抽鬼牌,抽到鬼牌的人负责出去买宵夜,谁知孙皓这一去就整夜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所以他们也不知道他昨晚因为什么去了兽河附近。
孙皓头七的第五夜,他生前居住的房间阴森森地传出奇怪的声响。
在罗格的陪同下,秦朗颤抖地打开孙皓的房门,孙皓的大床上竟然坐着一个人,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定睛一看,那人竟是佩仪。佩仪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那扇打开的窗户,窗边的地板上,不合常理地落了一摊水。
“孙皓回来找我了,他说他想我。”佩仪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很美,可是在秦朗他们看来,却觉得毛骨悚然。
果然,佩仪嘴角的笑渐渐变得哀怨,她双眼发红地瞪着站在门外的两人,厉色说:“他浑身湿漉漉的,又冷又孤单。而这一切,都是你们俩造成的。”
“佩仪,你冷静点。”罗格出声安抚她,“我知道你怪我们那晚叫他出去买宵夜,也许他不出去就不会出事了,但孙皓已经死了是事实,你不可能再看得见他的。”
“是吗?”佩仪伸手指着窗边那摊水的位置说,“他就站在那儿,你们看不见吗?喏,他正向你们走过去呢。”
罗格和秦朗目瞪口呆地望着水滴的轨迹从窗外延伸过来,就好像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正滴着水向他们走来。眼看水就要滴落到房门边来了,他们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就往大门跑去,想逃。
“你们逃不掉的。”佩仪一脸认真地对着房门口的位置说,“对不对,孙皓?”
秦朗绝望了,罗格也绝望了,因为不管他们怎么努力,大门的门锁动也不动一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水滴落在房门口处就停止了,没有再向他们靠近。
佩仪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房门口的那摊水旁边,姿态像在侧耳倾听些什么。半晌后,她对瘫坐在大门边的两人说:“孙皓说,那辆147路末班车上好可怕,车上的那些人都没有下巴,也没有脚。孙皓想下车,可惜司机没有耳朵,听不见他说什么,所以他只能被迫跟着他们一起进河。”
“我们不知道那辆147路末班车是从哪里来的。”秦朗的声音在发抖,“但我们原本要他上的真的不是那辆。”
“可是如果不是你们开了那样的玩笑,孙皓就不会误上了那辆147路末班车,他也不会死。”佩仪的声音越来越冰冷,“所以,孙皓现在要以牙还牙并不过分吧。他说那辆147路末班车每天都会出现,并不是只有在1月24日那天才会出现。因此,你们俩现在就去兽河路的公车站牌处等今天的147路末班车。就当是赌一局吧,赌你们上的是正常的147路末班车,还是那辆死亡147路末班车。”
秦朗和罗格依然瘫坐在地上没有动,二分之一的机会,要赌吗?
佩仪突然走到犹豫不决的两人身边,她用手触碰他们的手臂。这时,客厅的灯突然黑掉,然后,浑身湿漉漉的孙皓出现在他们眼前。
“我赌。”两人战战兢兢地说。
秦朗和罗格来到兽河路唯一的公车站牌处时,已是23时5分,而147路末班车的到达时间应该是在23时整。他们俩在心里偷偷吁了口气,能多逃过一天算一天。可没想到,今天147路末班车竟然也晚点了,在他们刚踏上站台一会儿后,它无可避免地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上车的时候,秦朗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司机。虽然司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根本无法让人看清他的脸,但是秦朗一颗悬着的心还是稍微轻轻落了地。至少,这个司机是有耳朵的,应该不是孙皓说的那辆死亡147路末班车吧。
罗格的心也悄悄定了下来。车上只有他和秦朗两个乘客,没有那些没有下巴也没有脚的乘客。
两人一言不发地坐在车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知过了多久,车速突然慢下来,他们疑惑地向驾驶座望去。司机先是缓缓地脱下了帽子,然后又缓缓地摘下了口罩,最后缓缓地回过了头。
“孙皓”二字还来不及从口中喊出,两人就听见他阴森森地笑着与他们打招呼:“秦朗,罗格,好久不见了!”
孙皓脸上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持续扩大。接着,他再转回身,重新背对他们,手搭上方向盘,车速开始变快。他没忘记提醒身后脸色惨白的两人:“坐好了,我们要进河了!”
孙皓真的差点儿忍不住要爆笑出来,他不仅不会把车开进河,反而会安安稳稳地把车停在终点站,然后好好地嘲笑一下自己的那两位损友。吓人的反被吓,这真的很有趣。
其实他早就知道他们俩预备捉弄他的事了,所以他故意将计就计,再买通罗格之前请的那位司机,请他帮忙撒个谎,让他们以为他真的没有坐上他们租的那辆147路末班车,最后再来个诈死反将他们俩一军。
佩仪说得对,他们俩在惶恐之下根本无心去注意那两个所谓的警察其实是假的,也根本没有勇气敢去看他的遗体。再加上佩仪那逼真的演技和她为配合场景所精心准备的道具,成功地将他们俩逼上了这辆147路末班车。
如果路中央没有突然出现那个白衣女鬼——是鬼吧,长长的头发,青色的脸孔,血红的眼睛——孙皓一定可以把车安安稳稳地停在终点站。但此时此刻,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猛踩了油门,猛转了方向盘,然后他发现刹车失灵了,道路转偏了,最后这辆147路末班车直直地从一道断裂的路口冲进了兽河,重蹈了四年前的悲剧,只是死亡人数变成了三人。
最先发现秦朗和罗格想要捉弄孙皓的人是佩仪,给孙皓出主意反将他们一军的人也是她。但她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报仇。
佩仪曾有一个深爱她的男友。因为酒吧里的一场误会,男友愤然离去,失魂落魄下驾车冲进了兽河,车毁人亡。而那场误会的始作俑者就是孙皓他们三人,那晚他们又在酒吧玩抽鬼牌,孙皓被秦朗他们俩要求强吻一名女子,那女子就是佩仪。孙皓吻佩仪时,被佩仪的男友碰个正着,误以为佩仪背叛了他,于是拂袖而去,最后鬼使神差地冲进了兽河。
佩仪刻意接近孙皓,如愿以偿地成了他的女朋友。她一直耐心地伺机寻找能一次解决掉他们三个人的机会,终于,让她等到了。
她成功游说孙皓亲自开公交车去载秦朗和罗格后,便悄悄地在那辆公交车的刹车部位动了手脚,再用心研究好能直直冲进兽河的路线,最后她换上白色长衫,戴上黑色假发和红色美瞳。还用青色荧光粉涂满了自己的脸颊,满面仇恨地站在了那个能改变路线的道口上。
佩仪站在兽河边上,神情充满哀思:安息吧,我的爱人。
1
地铁,总好像单独属于一个世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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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7时30分,肖冰挤上了地铁3号线,车厢里一反平日的沉闷,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凑在一块儿,议论着什么。肖冰听了两耳朵,似乎是说今天早上有个小伙子跳下了地铁站台,生死未卜。还有人说,半年内接连两三人在这里出事,真邪门。
听到这些,有种凛然的感觉在肖冰的后背扫过。肖冰转过身,想避开那些议论,视线不经意碰撞到了一双眼睛,清澈、温柔,瞬间驱散了刚才的不快。这是一位年轻的女孩子,白衫黑裙,标准的OFFlCELADY的打扮,但藏在竭力维持的庄重背后的羞怯,还是暴露出她刚出校门的青涩。
肖冰朝她笑笑,对方一愣,也回了个温柔的微笑,肖冰的心里瞬间荡起了愉悦的波纹。
到站了,肖冰依依不舍地看了女孩一眼,才走出车厢。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腕表,立刻狂奔起来。
跑进公司大门,还是迟到了十分钟。肖冰轻手轻脚走进去,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打电话,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其他的同事也依旧各自忙碌着,没人向他打一声招呼。这就避免了被里间那位苛刻上司发现,肖冰很庆幸。不过现在他已经不怕上司了,自从上次酒醉之后。
2
肖冰一直觉得上司对自己有成见,不管如何勤恳,上司对他都没有好脸色,说他死板,不会做人,连客户的基本要求都应酬不了。不像某个同事,再难伺候的客户到他那里,都被拿捏得面团一般柔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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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冰是个老实人,但也不是没脾气,在上司又一次当着全公司人训斥了他半个小时后,他终于像被逼急的兔子一样跳将起来,先是把自己桌子上的杯子摔了个粉碎,而后冲进上司办公室,把他拖出来揍了一顿。
说是揍,其实并没有占到多大便宜,最后肖冰鼻青脸肿地离开了公司,找了一个酒馆喝了一肚子闷酒,前思后想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最初当然是不甘心做一个小职员的,借钱和一个同学创业,赔个血本无归,后来又被人拉去上什么财富共享课,直到被警察堵在屋里才知道那是传销。好不容易安心稳定下来上班,每天被老板骂得狗血喷头,这日子太没意思了。
肖冰越想越觉得面前一片黑暗,他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去的。
但就是从那天以后,肖冰发现公司的人对自己都客气起来,甚至他在电梯间狠狠地绊了上司一跤,大家都视若无睹,仿佛默许了他的放肆。
最近好多天,上司都没有派活儿给肖冰,连同事经过他的座位时都小心翼翼的,他也索性不想那么多了,趁机让自己放松一下,再筹划将来的工作。
可是,今天肖冰没有办法集中精力,他满脑子都是那双清澈的眼睛,晃来晃去的,如一串诱人的葡萄。
3
下班的时候,肖冰又挤上了地铁,他盼望着再度遇见那个女孩,尽管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不想就在他四处张望时,忽然发现女孩静静地站在对面。栗子小说 m.lizi.tw肖冰又是欣喜又是紧张,慌乱中傻乎乎地朝对方点了点头。
女孩像被他的窘迫逗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像一只猫咪。
Hi!肖冰费力地挤过去,打了个招呼。女孩不说话,面上荡起薄薄的红晕。
“我,我叫肖冰,你呢?”肖冰大起胆子问,说完又偷眼看看四周,唯恐身边有人听到笑话。可他看到周围都是一张张疲倦的脸,似乎都沉浸在各自的烦恼中,哪顾得上身边一个不认识的人呢。肖冰放心了。
只听女孩轻轻回答:“我叫田甜。”
“名字好贴切。”肖冰脱口而出,可是他没敢说“你的笑容真甜”。
田甜又低下了头,肖冰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话,两人之间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很快,肖冰到站了,素日遥远的路程今天也有些太短了,肖冰懊恼没有跟田甜多说几句话,却不得不打个招呼赶紧下车了。
好在第二天同一个时间,肖冰再度遇见了田甜,两人默契地一笑,坐在了一起。肖冰知道了田甜刚毕业,是个设计师助理,公司就在肖冰下车的下一站。
认识了田甜,肖冰忽然有种被阳光照彻的感觉,生活的阴霾在田甜的笑容里慢慢消散,上下班的路途由枯燥变得妙不可言。
4
随着肖冰与田甜之间越来越熟稔,田甜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她告诉肖冰自己不是本地人,毕业后来到这个陌生城市,只有几个相熟的同学,每天都坐着这条线路上下班。一年的内容,和一天没有什么差别。
肖冰则讲自己这些年来奋斗的经历,他也很奇怪,在田甜面前,那些难以启齿的往事竟成轻松谈资,在田甜担忧的目光里,他还豪气地说:“苦难就是成功的铺路石,有了这些垫脚,成功指日可待。”
看田甜瞪大眼睛,很钦佩的样子,肖冰心里掠过一丝微痛的甜蜜。
“你长这么漂亮,一定有很多男孩追吧?”肖冰趁机问。
“哪里啊,我上大学时一直戴着厚厚的近视镜,人家都叫我四眼妹。”田甜嘟起了嘴。
“是吗?我可是一次也没见你戴过眼镜啊,不然你戴上给我看看,看看到底是养眼妹还是四眼妹?”肖冰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田甜的脸色却忽然暗淡下来,她轻轻转过脸,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
肖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得罪了田甜,识趣地闭上了嘴。
地铁到站,拥上来一堆人。田甜身体晃了一晃,肖冰下意识拉住了田甜的手,田甜似乎并不反感。肖冰顿时像是口中含了一块牛奶糖,甜得心都要融化了。
5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肖冰得知田甜的生日要到了,决定在这个日子跟田甜告白,于是特意在中午的时候赶到了田甜所告诉他的公司的那栋大厦。
田甜的公司就在大厦的二楼,肖冰很容易就找到了这家公司。正是午饭时间,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空荡荡的办公区里,只有田甜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肖冰刚要开口叫,忽然听到了身后两个女孩的对话,话里似乎提到了田甜的名字,肖冰忙闪到一旁细听。
一个女孩说:“……真的吗?这可是半年来第三个了,三号线有点邪门。”
另一个说:“可不是嘛,只有田甜一个女孩,那两个自杀的都是男的。”
先前的女孩打断她,纠正说:“田甜可不是自杀,有人说她当时是去捡眼镜不小心跌下站台的……”
“好可惜,刚毕业的一个小女孩,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呢。”
两个人叹息着打开锁着的玻璃门,走进了公司。肖冰呆立在原地,再看刚才还坐着田甜的那个角落,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肖冰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单位,他吃惊地发现,他的写字桌前坐了一位新同事,而自己的便签和水杯,则静静地躺在墙角的垃圾桶里。
肖冰冲上前质问这是怎么回事,没有人理他,就像他是空气一般。
6
肖冰浑身轻飘飘地走出了单位,无处可去的他又上了地铁,这个时间段地铁上人很少,他一眼便看到了车厢中央的田甜。
“你该知道了……我,其实已经不在……”田甜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肖冰用手挡住了田甜要说的话,他温柔地看着田甜,帮她拭去腮边的泪珠。
“你不在乎吗?”田甜很吃惊。
“不。”肖冰摇摇头,“我刚刚才想起,就在半月前我和上司发生冲突后,我喝得烂醉,也是在这里跌下站台的。不然,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得见你呢?!因为我和你一样。”
肖冰牵起了田甜的手,在地铁的世界里,又多了一对恋人。
七月十五,鬼节前后三天,家里一旦丢了东西,就不能找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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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规矩,是老街大油商海爷府上的大奶奶立下的。
照大奶奶的说法,鬼节那几天,到处都是鬼,鬼看见喜欢的玩意儿,顺手就拿去玩两天。人若是找急了,东喊西叫的,鬼会不好意思,一不高兴,就把东西给毁了。人生苦短,干吗要跟鬼过不去?
往常的鬼节,府上也就丢个盆啊勺啊,或者斧子剪刀的,且鬼节一过,大多还都找着了。可这一次太蹊跷了,竟然丢了个活生生的大姑娘!
姑娘名叫小翠,是大奶奶的贴身丫头,平日里,她伺候大奶奶的起居,比伺候亲娘还细致。
大奶奶吸水烟,烟丝是从南方运来的,用青纸包着,胭脂盒般大小。打开一闻,三步开外有奇香,据说京城老佛爷最爱这个。
这烟易潮,潮了还不能暴晒,否则会走味。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在特制的铁板上,用火来炕干,边炕边用食指快速拨动。小翠每炕一回烟,指尖都有个亮晶晶的小水泡。
小翠失踪那天,随大奶奶到街上闲逛,大奶奶看街边金灿灿的炸香干很诱人,忍不住尝了两串,谁料不久便觉得肚子疼。栗子小说 m.lizi.tw大奶奶急匆匆去了茅房,便让小翠在外面守着,等大奶奶出来一瞧,小翠就不见了。
丢了小翠,大奶奶那真是跟掉了魂儿似的,茶饭不思,连水烟也不吸了。老爷怕大奶奶急出病来,派人四下寻找,可找了几天也没音信。
大奶奶叹道:“别找了,一定被哪个冤鬼借去了,你找太急,鬼会伤着小翠的……”大奶奶这话一下子让人想起头两天的怪事儿。
那天,因为觉得阴气重,大奶奶请了一副刚开过光的念珠,从小翠手里接过来线竟断了,珠子掉了一地。
大奶奶宽慰小翠:“遇上邪事,晚上放几盏荷花灯吧。荷花灯能搭救冤魂驶进南海,这叫慈航普度。”
当晚放灯时,别人的灯都漂得很远,唯有小翠的灯走走停停,漂到河中央时,竟沉了。
联想到这些,大伙对大奶奶的说法就更深信不疑。然而,半年过去了,尽管大奶奶经常拜佛、施善粥,可这鬼还是没有把小翠还回来。
人们便开始流传,说那天大奶奶身上带了不少银两上街,大奶奶去茅房把钱囊放小翠手上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翠见财起意,被娘家人藏起来了。
话很快传到小翠家人耳朵里,一家人百口莫辩,就拖家带口地跪到大奶奶府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冤。
大奶奶扶起小翠父母:“小翠对我贴心,这孩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
听罢,小翠她娘一把拉过小翠的妹妹小梅:“大奶奶,这是小翠的妹妹小梅,以后就让这孩子到您跟前使唤了,干个粗活,学点规矩。”
大奶奶微微侧脸瞅小梅,面皮细嫩,五官俊秀。特别是那一双眸子,恰如十五的明月,又如一对金灿灿的铜铃,仿佛眨一下就能发出清脆的声响。
“多大了?”大奶奶问。小梅微微颔首,丝毫没有乡下闺女的畏缩怕生,声音似杨柳拂风般从容柔和:“回大奶奶,小梅十六了。”
大奶奶长哦了一声,乍听却像叹了一口气。半晌,点了点头,算是应允留下。
别的丫头刚进门,免不了挨骂受罚,可小梅举手投足好似被人调教过,章法礼数样样周全。
大奶奶家伙食好,但小梅从来只吃八分饱,且不食鱼虾,怕身上腥气,冲撞了别人。豆蔻年华长相又甜美,很快府里的人都喜欢她了。
这些喜欢小梅的人里面,就包括老爷。
这天,天气炎热,老爷书房的门窗突然关了。半晌,吱嘎一声,老爷出来了,满面红光,好似饮了美酒。
小梅也低眉颔首地走了出来,边走边整理衣襟,将额前汗湿的发丝理顺,俩眼东瞟西瞄,好似夜间出来的小老鼠。
小梅到园子里给老爷煎水泡茶,远远地看着刘婆婆走了过来。
刘婆婆以前是老爷母亲房里的丫头,后来腮里头起了块瘤子,半边脸鼓得老高。当丫头不妥,嫁又嫁不出去,遂留在了府里,干不了场面活儿,就看管府上的花草树木。
府上的人势利,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只有小梅对她很客气。
小梅给刘婆婆递了个马扎,还从兜里掏了把瓜子给刘婆婆。
刘婆婆盯着炉火说:“这泡茶的水一沸太嫩,三沸太老,只有二沸,声如马蹄,泡茶最好。”小梅笑:“刘婆婆跟过大夫人,见多识广。”
刘婆婆半边脸一抽,像是笑了:“水煮过了火,能凉回去,可做人要过了火,就回不了头了。孩子,你懂吗?”刘婆婆的眼睛盯着小梅,似有一股子锐利,她脸唰一下就红了。
她知道刘婆婆说的是啥,故意装憨:“刘婆婆,我咋听得云里雾里的?”
“刚才这话,我和你姐也说过,她也说没听明白,你可别和她一样。”
小梅没言语,刘婆婆将瓜子壳顺手丢到炉子里,顿时,一条血红的火舌蹿了出来。
“你真以为那荷花灯会那么容易沉?念珠就会那么客易断?你姐如果是鬼借去的,还能回来,要是人弄丢的,恐怕就永远回不来了。”刘婆婆转身走了,小梅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小梅想起娘带她进府的前一天,在她耳边传授男女之事。小梅听得腮红耳热,娘叹口气,穷人家的丫头想出头,只能靠这两下撑腰了……
炉火上的水开了,源源不断地翻滚到炉火里,烧成的白汽。
微风吹过,小梅一回头,冷不丁看到远处浓密的花丛中隐约像是有双眼睛,目光穿林打叶,有如腊月的寒风,锋利,阴冷。
小梅走过去,啥也没瞧见。
低头,却见脚下,散落了一地被掐碎了的花骨朵。
家明的风流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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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他依然是到自己最常去的那家酒吧。栗子网
www.lizi.tw酒保跟他已经非常熟,一来便跟他打招呼。
“还是和以前一样。”他对酒保说。
酒保飞快地为他上了酒。他端着酒杯开始环视酒吧内所有的女人。今天似乎没有可以让他看的顺眼的女人。他打算喝完了这杯酒就回家休息。空虚无聊就这样算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娇好的女子从酒吧外走进来,坐到了家明旁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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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粉佳人,谢谢。”她向酒保点酒,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起来。
家明心一动,红粉佳人是苏苏最喜欢的酒。他向那个女人看过去,只见她皱着眉头用手在杯沿画着圈圈,这是苏苏想事情最喜欢做的动作啊。她真的好像苏苏!家明忍不住上前跟她打招呼。
“小姐,我可不可以请你喝一杯酒啊?”
她甜甜一笑,“好啊,叫我Maey吧。”
天才刚刚亮家明就醒了过来,看着身边睡的正熟的女子,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熟睡的样子都像极了苏苏。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心理有了障碍。这么多年来,他所找的女人无一身上都有苏苏的影子。苏苏的声音,苏苏讲话时候的表情,苏苏笑的酒窝,好多好多她的影子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我是不是该放下了,他问自己。可是谈何容易,他怎么忘得了她?家明穿上衣服,再一次看了看床上的人,推门出去。
今晚我将到哪去找苏苏的影子呢?
Maey在家明走后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抽屉里竟满是一张张的脸皮,整齐地摆放着。她将自己的脸皮撕下来,看着镜子里什么都没有的脸,苏苏忍不住叹道:“家明,我今天要用什么样子去见你呢?”
梦想之城
苏茉儿翘着二郎腿,一脸陶醉地靠在快递刚刚送到的转椅上,右手不停地滑动着鼠标,在“淘吖淘”字样的图标处双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是她平时光顾最多的网站。
首页上忽然跳出的一条消息,吸引了苏茉儿的眼球。一个名为“梦想之城”的网店,销售量竟然在这半个月内超过了很多资深的老店铺。这让已经混成了皇冠等级的超级网购达人苏茉儿着实一惊。
“梦想之城。”
确定以前从没有听过这个网店后,苏茉儿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点开了网店的页面。
网店的页面很普通,但是却没有任何商品分类,随着鼠标向下拖动,苏茉儿发现了一排醒目的鲜红色链接,链接上面有三行黑色的六号楷字体:
你有没有梦想还未实现?想不想拥有专为你的梦想定制的商品?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卖不出的。只要您花得起钱,我们就做得到。
实现你的梦想,请点开此处。
苏茉儿扑哧笑出声来。“这什么卖家呀,玩儿这种噱头?不过还挺有意思的。”混迹网络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网店。鼠标指针在链接处滑动来滑动去,她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心,点开了红色的链接。
页面又弹出一条提示消息:
请在下面空格处输入您想购买的东西,只要您能想得到。
苏茉儿犹豫了。这怎么选择呢?一没有图片,二没有价格,三没有商品介绍,更加不能货比三家。这种开网店的方法,也太虚无缥缈了一些吧。
屏幕上的宇映在她的眼睛里。只要能想得到,真的什么都可以买吗?那……爱情也可以吗?
她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男孩——那是她默默喜欢了五年的人,她心中的白马王子,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他的女朋友,可惜他早已经名草有主了。再说,即便他没有女朋友,也不会注意到像她这样平凡的女孩子。这些苏茉儿都知道。可是,她的手指似乎无法控制似的,在键盘上动了动,在空格处敲下了六个字:
订单交易成功!请于收到货物的第二天给与评价。
男朋友年庭凡
屏幕上又弹出一行提示:
请输入具体收获地址。此笔订单售价800元,若决定购买,请点击确定。
苏茉儿按着鼠标的手指有点颤抖,八百块对于一个在校学生来说不是个小数目,理智告诉她,这肯定是骗人的,但是年庭凡的笑容在她的眼前挥之不去。
仿佛鬼迷心窍一般,苏茉儿狠心点击确定。
订单交易成功!请于收到货物的第二天给与评价。
盯着屏幕看了好久,苏茉儿才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就败掉了八百块钱,想着刚刚头脑发热的举动,她又有些后悔了。只是,有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她,诱惑者她,使她无法放弃。
那一夜,苏茉儿睡得极不安稳,梦里总是出现鲜红色彩,还有年庭凡那张有些扭曲的笑脸。
厕所命案
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苏茉儿回忆起昨晚自己不着边际的举动。那真是像一场莫名其妙的梦!一直最擅长在网购中买到各种物美价廉商品的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就这么买了一个“梦想”?
为了证实那不是个梦,起床后,苏茉儿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上网查询,在已浏览的店铺内,果然有“梦想之城”这个名字,订单也的确已经生成。
原来是真的。苏茉儿想了想网站的交易规则,又放下心来。要是没有“梦想成真”,大不了申请退款就行了。
磨磨蹭蹭到了学校,第一节课果然没赶上,正是班主任的课,还有几分钟才能结束,苏茉儿不敢直接敲门进教室,站在教室外也挺尴尬,索性去了厕所。
推开厕所的外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呛得她一口气没倒过来,胃里开始凶猛地翻涌,让她忍不住捂嘴低头,狠狠干呕了几下。
低头的那一下,似乎有红色的粘稠液体从最里间那闭合的小门的门缝中渗出来。她慢慢挪着步子,一点一点靠近那扇门,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门上推了一下。
那扇小门被推开的瞬间,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楼层。
苏茉儿蜷缩在厕所一角,依旧不停地颤抖,老师同学费力地把她扶起来,只是她的脚步怎么也无法挪动半分。
一具女尸,侧身蜷曲在狭小的厕所隔间内,身上头发上血迹斑斑,凌乱的发丝下面,是一张扭曲的血肉模糊的脸。栗子网
www.lizi.tw尽管恐怖变形,苏茉儿还是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死者是谭晨晨——年庭凡的女朋友。
苏茉儿在同学的搀扶下慢慢挪出命案现场,她靠着走廊的墙壁,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联想到了昨天在“梦想之城”购物时的场景。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窜进了她的脑子里。
“没事吧,茉儿?”
苏茉儿抬头,发现扶着自己的是钱笑。她和钱笑一向没有多少交情,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没想到是被她搀扶着。苏茉儿回以一个微笑,发现钱笑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像是也受到了惊吓。唉,这也难怪,看到这样血腥恐怖的场景,任谁都会害怕。
下午,苏茉儿去会议室配合警察做完笔录,准备回教室的时候,恰巧又碰见了钱笑。
“茉儿,你好些了吗?那些警察也真是的,遇到这种事情,你本来就够害怕的了,却还要你再回忆。”钱笑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定。
“我没事,毕竟我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配合警方调查也是应该的。”苏茉儿勉强露出一抹微笑。
“那……警察有没有说死因?”钱笑的脸部肌肉有些不自然,嘴角微微下抿。
“意外。”苏茉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的某个角落有一丝躁动,好像不情愿说出这两个字的样子。
钱笑却仿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意外!昨天夜里,她将一桶水倒在厕所里间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会有人死在里面。那只是一个任务,她不过是按要求做了该做的事情,和谭晨晨的死没有关系,那天死是意外!钱笑的脸上瞬间恢复了自然明媚的笑意。
苏茉儿发现今天的钱笑有些不一样,尽管脸上毫无血色,却格外的美,可能是那一头海藻般的长发衬托着的原因,她整个人显得分外妖娆。苏茉儿记得钱笑以前的头发可不是这样的,干枯发黄,像杂草一般,甚至令人有些反感。
跟钱笑告别,苏茉儿转身走回教室。可转身的瞬间,她突然失去重心,脚下一滑,差一点儿摔倒,还好一双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腰。
苏茉儿回头一看,竟然是年庭凡。
“我是年庭凡,听警察说,你是第一个发现我女朋友的人。他们都说晨晨是失足摔死的,我不相信。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些什么?”年庭凡眼睛红肿,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茉儿看着他的样子,心也开始疼了起来。“对不起,我想我帮不了你,我看到的都跟警察说了。”苏茉儿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浅浅低诉,你真的说了你知道的全部么?这句心声让她手脚禁不住有些颤抖。
年庭凡失望的眼神愈加强烈,泪水夺眶而出。
警察最终的调查结果是:厕所最里面的隔间有大量水管交接,而且断裂的废旧水管也很多,一般很少有人去用。根据现场地面淤积的水渍,以及出事地点内断裂凸起的尖硬铁管,最终认定,死者是在最里面的隔间内上完厕所,推门出来时,由于地面的积水而滑倒,正巧撞在了一根断裂凸起的铁管上,铁管穿胸而过,死者当场死亡。
警方在学校做了一场安抚人心的演讲后,认定这次命案是一场意外事故。
那天以后,苏茉儿经常看见年庭凡坐在后山的台阶上,埋着头,像是在哭泣。他一直都不相信谭晨晨的死是个意外,所以总是会来找苏茉儿,让她一遍一遍重复着那天她所看到一切,还在背后调查一切跟谭晨晨有关的人和事。只是,一切都好似徒劳。
渐渐地,他们走得越来越近,很多人都说,年庭凡有了新的女朋友,是个平凡到骨子里的女孩。
愿望达成
当年庭凡向苏茉儿表白,希望能一直照顾她的时候,苏茉儿的眼睛里满是光彩,她的梦想居然真的达成了!
那天夜里,苏茉儿又去了“梦想之城”,按照约定,对这件奇妙的商品做了评价。她心底对这个神奇的网店的最后一丝防线被攻破了。她完全相信了,只要有钱,她就可以在这里买到一切,实现梦想!
苏茉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一点引以为傲的优点,她想,如果自己变得漂亮一点,或许年庭凡会更喜欢她,或许班里那个总爱嘲笑她的司晶就不会再为难她了。
这么想着,苏茉儿又一次打开了购买“梦想”的商品链接,在页面的空白处写上:
美貌苏茉儿
这次的价钱是上一次的两倍。小说站
www.xsz.tw苏茉儿按动鼠标的手指丝毫没有犹豫,1600元,交易成功。
商品是在第二天傍晚收到的。
苏茉儿一边暗叹快递公司的速度,一边拆开包装盒,里面是同面膜一样大小的纯白色包装袋,没有任何字迹。她轻轻撕开袋口,像是在捧着一件至尊的宝物般,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那张跟面膜差不多的东西,轻轻抚摸着。它那么柔嫩,就像真实的皮肤一般滑润,展开,贴在自己的脸上,一连串的动作连接得如此自如,像是在重复着一件经常做的事情一样。
除此以外,还有一盒十厘米左右高度的塑料瓶,外面也没有任何字迹,瓶子里装着未知的药丸。苏茉儿猜想,也许是配合着内服外敷,才能使皮肤变好。于是,她倒出了两粒药丸,放在嘴里吞下,然后将瓶子随手塞进了书包里。
清凉的感觉从脸部的四周积聚,额头一阵发紧,有一丝细小的疼痛感。苏茉儿用手指稍微扯动了一下贴在脸上的面膜,却发现它紧紧地贴在脸上,完全没有变化,就像是和自己的脸完美地融合了。
难道是什么不正规厂家生产的不合格产品?苏茉儿有些紧张了。她面前的镜子里,那张脸开始变化起来,竟然慢慢变成了谭晨晨的那张脸!
苏茉儿吓得一阵冷汗,慌乱中猛地一拽面膜,钻心的疼痛自脸部传来,镜子里映出一张血红色的被撕掉了面皮的脸,而她手里扯下来的,分明就是谭晨晨的脸皮!
“啊——”尖叫声打破黎明,苏茉儿正一身冷汗地躺在那张真皮转椅上。
原来是贴着面膜睡着了,做了个噩梦。稍稍松了口气,苏茉儿依旧觉得浑身有种莫名的紧张和恐惧。这个梦让她想到了那天厕所里谭晨晨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她浑身一颤,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贴在脸上的面膜轻轻接下来。她发现镜子里的那个人皮肤白净,眼神明亮,唇角有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天哪!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吗?苏茉儿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很痛,不是在做梦!自己真的变了!五官没变,但是眼神、皮肤、气质,还有那种自信,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年庭凡见到苏茉儿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份着迷的神色:“茉儿,你今天很漂亮。”
苏茉儿的心里美得无以言表。
交换的权力
苏茉儿迷上了用这样的方法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她越来越依赖“梦想之城”。不喜欢谁,她就去买一次惩罚那人的机会;而若是喜欢的东西,即使是别人的,她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只要她的银行卡账户里有足够多的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苏茉儿最近常常头痛,今天更是疼得厉害。早上出门前,她收到了一份快递,将包装撕开,发现是一瓶没有标签的药,可是她并不记得什么时候在网上拍过这种药。急着上学,她顺手就把那药瓶塞进了书包里。
放学时,苏茉儿果然又被司晶拦住了。今天轮到司晶做值日,苏茉儿一直都是司晶欺负的对象。司晶也喜欢年庭凡,不会轻易放过她。
“苏茉儿,帮我做值日!”司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一会儿还有事。”苏茉儿没有停下脚步,冷冷地回绝。
“不要以为你现在是年庭凡的女友就高贵了,不久以后他就是我的了!不,他早就该是我的!”司晶大力将手里的拖把甩过来,要不是苏茉儿躲得快,那一下砸到身上够她受的。
“苏茉儿,你等着,年庭凡一定是我的l要是当初我买的是年庭凡的感情,而不是谭晨晨的命,现在他早就是我的了!”司晶不会傻到大声把这后半句说出来,她只是在心底暗暗思忖着,下一次的订单该怎样去下。
晚上,苏茉儿坐在电脑边,嘴角挑起一抹不屑的笑。她不会忘记司晶一直以来是怎么欺负她的,她绝不会让司晶有任何抢走年庭凡的机会。
突然想起今天还没有吃那瓶美容的药,苏茉儿赶忙从书包里拿出药瓶,吃了两粒才继续上网。可是头皮一紧,她感到脑袋要炸裂一般的疼痛。皱着眉揉了揉额头,苏茉儿忍受着头痛,继续点开“梦想之城”的网店页面,又开始了购买梦想之旅,这次她输入的是:
司晶丑陋
几分钟后,页面显示:对不起,您的银行卡余额不足。
苏茉儿有些慌了,不知不觉中,她居然已经在“梦想之城”花光了卡上所有的钱!这可怎么办?!不能就这样放过司晶!
正不知该怎么办时,突然跳出另一条消息:
您可以选择以完成既定任务的方式支付商品费用。具体任务内容,请点击以下链接。
苏茉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想也不想就匆忙点击了链接。页面跳转,几行小字出现在电脑屏幕中间:
综合您目前状况,为您准备两个备选任务,选择一个,作为您购买商品的交换价值:
将学校后山水池边第三个护栏的螺丝松掉;去校长办公室取一本《悬疑世界》杂志。
苏茉儿权衡了一下,觉得第一件事情还是比较好办的,于是点击了第一项。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另一条提示讯息:
完成任务后,系统会自动为您生成订单,抵消您此次购买商品的价格;
若未完成任务,系统将取消此订单。
苏茉儿呼出一口气,将电脑关机。居然还有代替花钱的方法,而且似乎也不是太难呢!真是太好了!一想到司晶将要变丑的脸,苏茉儿的心里就一阵大笑。
不过,不收钱,这间网店靠什么挣钱呢?松螺丝?这有什么用吗?
这些疑问只在苏茉儿的心里出现了一会儿,立刻就被新的期待所替代了。毕竟,有了这样的网店存在,她的“梦想”才有可能一个接一个地实现,至于其他事情,她并不在乎。
第二天到学校,苏茉儿特意注意了一下司晶的脸,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明艳动人。她这才想起自己整天都跟年庭凡在一起,根本没机会去后山完成任务。
傍晚,苏茉儿找到机会抽身,向收发室的大爷借了些工具,独自一人去了后山。
傍晚的风有些凉,苏茉儿不禁打了个冷颤。她走到第三根护栏边,拿出工具,开始拧螺丝。螺丝上得很紧,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使它有些松动,伴随而下的还有锈掉的细碎金属粉末。几分钟后,螺丝完全被松掉,只要轻轻一推,整个护栏就会掉入池水中。
苏茉儿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万一有人经过这里,万一那个人正好倚着这根护栏,那他一定会摔进湖里的,要知道,学校后山边的人工湖很深的……不会的!苏茉儿立刻安慰自己,后山一般不太有人来的,不会那么巧的,或许会有人发现螺丝松掉了,报告给学校后会很快修好的。
反正自己完成这个任务以后,就可以看着司晶丑陋的脸,肆无忌惮地嘲笑她了。想到这里,苏茉儿的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
没有让苏茉儿等太久,司晶第二天就出事了。可让苏茉儿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情如此之大。早间新闻播报,昨天夜里,某区一民宅煤气爆炸,死伤十多人,其中伤势最严重的就是司晶,她全身大面积烧伤,面部几乎全部毁掉。
苏茉儿端着杯子的手开始颤抖,这就是她个人的小仇恨换来的代价吗?不,她不想这样!她只是希望给司晶一点小小的惩罚而已。
让苏茉儿更加恐慌的是,司晶在两天后跳楼自杀了。
苏茉儿害怕了。她决定再也不登陆“梦想之城”了!然而,夜里,她陷入了无止境的噩梦中,梦里那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还有年庭凡鄙视和憎恨的眼神,都让她仿佛堕入深渊。
水池命案
第二天,苏茉儿一脸疲惫地走进校园,大大的黑眼圈,充满血丝的双眼都表明她熬过了一个恐怖的夜晚。
年庭凡迎面跑过来,神色焦急:“茉儿,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这么憔悴。”
苏茉儿揉揉眼睛,摇摇头:“没事,睡晚了。你怎么这么着急,出什么事儿了吗?”
“钱笑死了。”苏茉儿的耳朵像是被软绵绵的东西堵住了,她只看见年庭凡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淹死在学校后山的水池里了。”
苏茉儿的眼前模糊一片,记忆飞到了前天傍晚,一个女孩拿着工具在护栏前面一下一下拧着螺丝的场景,女孩转过身,夕阳的余晖打在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就是自己的脸。那张脸上的神情,清冷中透着一种决然的肃寂,她甚至还记得当时她的嘴边扯出的那丝冷笑。
“你怎么了?茉儿?茉儿!”年庭凡摇晃着苏茉儿的双肩。
苏茉儿幽幽说:“带我去看看。”
“现场已经封锁了,警察在检查,他们说是一场意外,失足落水。”年庭凡解释着。
“带我去看看!带我去看看!”
苏茉儿歇斯底里的喊声吓坏了年庭凡,他不明白苏茉儿为何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但也只好拉起她的手,向后山走去。
女孩已经被打捞了上来,海藻一样美丽的长发遮挡住了已经肿胀变形的脸。苏茉儿仍旧清楚地记得,那天,谭晨晨死的那天,是这个漂亮的女孩搀扶着受了惊吓的自己。
而现在,被湖水泡得发胀的身体将好看的连衣裙撑得鼓鼓囊囊,尸体甚至已经开始散发着恶心的气味。苏茉儿一手捂着胃,一手搭在旁边的老树上,吐得昏天暗地。
“茉儿,你没事吧?”苏茉儿回头,正好对上年庭凡焦急的双眼,一种难以诉说的感觉即刻涌上。她看着他,突然觉得,也许从第一天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也许从她在空格内输入年庭凡的名字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她要以那么高的代价作为回报。她猛然明白过来,也许谭晨晨的死根本不是一个意外,就像此刻的钱笑!
“送我回家。”苏茉儿接过年庭凡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低声说完这句话,她的头又开始肆无忌惮地疼痛起来,思维也变得模糊。
终于回到了家里,坐在了电脑旁,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一幕幕不停地在苏茉儿脑中回放,她决定再去“梦想之城”一次,最后的一次。这次,她要买真相!她要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间接害死了那么多人!
点开店主的联系QQ,这次,苏茉儿要亲自和店主对话。
“你是杀人凶手!”
“客服001为您服务。”
“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亲,说话要考虑后果噢,我们只是一个网店而已。”
“是你们让我把护栏螺丝拧松的!否则钱笑不会淹死!”
“那只是一个意外。”
“那不是意外!”
“如果不是意外,你就是杀人凶手。”
黑色的字体在屏幕上闪烁,苏茉儿敲击键盘的手指又开始颤抖。头开始隐隐作痛,突然想起还没有吃美容药丸,她把颤抖的手伸进书包翻找那瓶药,书包掉到地上,两个一样的瓶子倒在地上,盖子松开来,各色药丸暴露在空气中。
苏茉儿胡乱抓起一把塞进了嘴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依赖上了这种彩色的药丸,不吃,会难受得全身发痒。
苏茉儿嚼着嘴里的药丸,在对话框里打出了这句话。
“我要买真相,我要买真相!”
“好的,亲!请按照步骤拍下商品!不过,您的卡里已没有足够支付这件商品的余额,如果您想购买,就需要付出得到商品的同等代价。”
“好,我宁愿付出任何代价。”
也许明天一早,就能真相大白了!
苏茉儿趴在桌子上,脑子更加混乱。电脑屏幕轻轻闪了两下,绿色的光打在她脸上,有些阴森森的诡异。
一行黑色的小字自动生成:
您用记忆换取的商品订单已经生成。
疯人院
苏茉儿疯了,没有办法在继续上学,被关进了精神病院。年庭凡看着坐在对面一直呵呵傻笑的女孩,脸上毫无表情。
疯了的苏茉儿的嘴里,总是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无论问她什么话,她就只会说这么一句:
“嘿嘿,我知道真相,意外,是意外。”
年庭凡说,苏茉儿变得疯疯癫癫,也是一个意外。
半个月后,精神病院里移出一具女尸,死因不明。警方初步认定为意外。
黑夜里,只有电脑屏幕闪着微亮的光芒,映着一个男孩冷漠的脸。他点开了那个名为“梦想之城”的网店,查询自己已购买的商品。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小字:
三笔订单已交易完成。
男孩的嘴角扯出一丝带有胜利意味的冷笑,又带着一丝报复过后的快感。
他想到了谭晨晨死后的第一天,那天,他第一次进了这个网店。
他不相信谭晨晨是死于意外,坚决不信。于是他在购买“梦想”的页面空白出输入了“凶手谭晨晨”,用了两千元钱,买了这三个人的名字:
司晶钱笑苏茉儿
他的报复计划从那天开始。他几乎用光了所有的积蓄买了三个人的命,只是他不知道,又是谁交换了什么任务,去制造了一场又一场所谓的意外。
而属于他的那场意外,大概也在不久之后。
周五下午放学后,刘二银在学校玩了一会儿乒乓球,等他想起来该回家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学校离家有近三十里的路程,二银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路。
走了三分之一路程时,天完全黑了下来,好在路熟,二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走过三分之二路程时,二银来到一片墓地,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约有四五十个坟头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道路两侧,坟间长满低矮灌木。二银不觉紧张了起来,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恐惧袭上心头,于是他放声高歌,借唱壮胆。他扯着嗓子高唱自己最爱唱的《好汉歌》,粗狂豪放,歇斯底里……一曲下来,刚好走出了那片墓地,但只走出两三步远,他便撒开腿没命地跑了起来,十来里路,他一口气跑到了家……
“怎么了,你!”望着他苍白的脸,父亲关切地问道。
“掌声,好大的掌声……”
原来,刚才在他唱完《好汉歌》后,身后的墓地里忽然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
不是羊肠小道,却还是颠颠簸簸,车辆在险峻的山路上行驶,拐弯,折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们要去的是一个叫做柳峪村的地方。朋友玄磊说,如今挣钱不容易呀,那么远的地方,那么冷的天,我们还是要跑。
冬天的夜来得早,也来得凛冽。外面突然就下起了雨,前面的路越发模糊与泥泞了。偶尔开一下车窗,阴冷的风和雨丝灌进来,心里倏地一阵寒。
皮卡车在山路行进,看到前面一阵灯光,才感觉到温暖。临近一个村子,路边有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一个低矮的屋檐下,隐约可见他微胖的身体,脸上乱蓬蓬的头发,阴凄如疯子的眼洞,那人约五十岁的样子。看见有车过来,显得很兴奋,他向我们的车招手,好像是要搭我们的车走一程。可是,我看到这人的手却是树枝一样的干枯,一筋一骨似乎都清晰可见。看到我们没有停下的意思,这人跑过来,大声吼着,大力拍打车窗,停车,停车!那一刻,我记下了他霜一样白冷的脸。
玄磊踩了一脚油门,车没停下,倒飞速地向前,一下就跑出了这个村头。我能听到车后哐当的响声,不知道是颠簸的声响,还是那人被车带倒的声响。
雨那么大,干嘛不停一下?我说,那人是不是跳上来了?要不要停下来看一下?
这是什么地方?最近经常闹抢的,咱们身上还带着钱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能停,一会儿就到柳峪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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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跑了十多分钟,前方雨停了,我们也到了目的地。那是柳峪村的一个木材加工厂。昏暗的灯,胡乱绕在外面的木条上,更折射山村的寂独与冷清。此时看了时间,才是晚上七点多,可能因为冷夜的原因吧,我感觉却像是夜里十点的时候。
主人是我没有想到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精明清瘦,手脚利索。玄磊介绍说,这是叶娟,老板娘,不是这个厂子的老板,这厂子是她弟弟的。叶老板主要是做山货的,这方圆百里内,都知道叶老板的名声好。
哪里,哪里,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叫我叶姐就行,赶紧进来坐一下,外面冷。叶娟把我们迎进去,关了简陋的木板门,风就停在外面了。地上,是一堆燃得正旺的火,火舌头吐得欢。随手,叶姐又添了一块干硬的板柴在火堆上,这柴很快就燃起来,通红通红的,映得我们每个人的脸上也通红通红的。
来的时候,没有填饱肚子,这里,火堆上肉汤的香味搅动五脏六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热腾腾的菜,暖和的屋子,才让我们的魂定了下来。
叶姐,刚才前村有个人吓死我们了,下着雨,跑来叫我们停车,好像要我们搭他一程,我们哪里敢停车啊!玄磊谈起惊魂一幕。
幸亏!你们没停车!要不然,我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你们!叶姐轻描淡写的话,听起来却毛骨悚然。
好几年这里都没闹过抢的了,今年,不知道为什么这村前村后又有些人出来闹事,还闹出过抢钱杀人的事儿。
那人我觉得像是在守钱的,也像是鬼,真吓人。玄磊说。
你别不信鬼,我给你们说个故事吧。叶姐用筷子搅动一下肉锅里的生料,加了把青菜。锅里的热气沸沸扬扬,香味洋溢。
不要小看我们柳峪村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以前,还出过大官哪。叶娟说,按辈分,我叫他二伯。也就是去年的事,我在省城跑生意,那个生意好呀,都多亏得他关照。
中秋前一天,我照例和在省城读书的儿子去看二伯。一来,是带些好东西给他。二来,是准备坐他的车子回村里。他真是个孝子,每年过节都回家,陪八十多岁的母亲过节。三来,是让儿子多熟络一下亲戚。我儿子读书好,二伯都说好了,等毕业了就帮落实个工作,在省城里没问题。没成想,二伯的家大门紧闭,不像往年门庭若市。我就打了个电话给二婶,那边,是断断续续的呜咽,说是在医院里,怕是不行了。
我和儿子急急忙忙往医院里赶,见着二婶的时候,二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我没想到啊,背着我收了那么多钱,挨查的时候停了职,他就慌了。一个多月前病的,我叫他放宽些心,什么事都能扛过去的。他老是胡言乱语,一会儿说没收别人的钱,自己是清白的,要去上班,一会儿又大喊大叫,你们送我钱,害死我了!本来,他的身体就有病,现在,又遇上这样的事……
料理了二伯的事。转眼就到了冷冬。也是这个时候,奶奶走了,没有熬过冬天。临走的时候,我也在奶奶的跟前,她颤动着瘪皱的嘴唇说,我儿玮成怎么还不回来呀,妈知道你孝顺,老是说工作忙,可是年年你再忙也回来看我这老骨头呀!这回,临到妈走了,你也没赶来呀……
大伯没敢说二伯的事,怕奶奶受刺激。当天夜里十一点多,奶奶走了。那时,我听到她嘴里喃喃有词,她记挂着自己的孩子……
大半夜。山里的风紧,夜里阴森,我路过灵堂的时候,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没错,是二伯。我惊愕恐惧,以为是幻觉,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二伯跪在地上,他是在忏悔。一直流泪,不时磕头。
临到天亮,鸡叫三遍,二伯才站起来。他看见了我,我这时能听到自己的心都要崩裂的声音。
二伯问,你说,我是不是不孝之子,没来见娘最后一面?
不是的,奶奶知道你孝顺。
我是不孝啊,二伯叹了口气,忠孝,就不会走到这一天了。我走了,世文读书好,终会有出息,你不用担心……
说完这话,二伯就往山间的路走去。
我往外追着二伯的脚步,可是,转眼白麻衣就隐没在山陵里,我追不上他。我的脚上沾满露珠的湿气,如果不是追着二伯,我哪里会跑出那一段山路?
一早,我打了个电话给二婶,说,昨晚我看见二伯了。那边,二婶还是哭,她说,都过去了,别说了,我亲眼看的,你二伯真的走了……
除了二婶,这事我对谁也没有说。我也想弄明白,那天晚上,夜里四点多,我是不是幻觉?我从来都没有幻觉。叶姐拿出相片,说,你看,这就是我二伯。
背脊直凉!我看到,相片上的人,正是雨夜里拦我们皮卡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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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2005年底,我在一家部队医院实习。我们医院院子里有一座老教堂,历史悠久。我们来实习的时候宿舍实在紧张,就把我们都安排住进了老教堂的三楼。房间是几十年前翻新过的,我们住的时候已经很破烂了,地板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声音,有时候穿高跟鞋不小心还能踩出来个窟窿。我们军校的18个人住一个大房间,三楼有两个这样的大房间,另外一间是地方卫校的实习护士。栗子网
www.lizi.tw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教堂里住,一年四季都要开灯,否则什么也看不到,而且总是很冷的感觉,夏天我们睡觉还要盖军被,要不冷。
我们在那个教堂住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那时我就总听我上铺的女孩说,她晚上总做梦梦到一个外国人被关在水牢里,水在他腰以上,他都快不行了,还经常被拉出水牢挨打。这样的话说了几次,我们都笑她以为自己拍电影哪。后来有一天晚上,我上完前半夜,晚上不想睡在医院,就一个人回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教堂座落在半山腰,远远看过去很多树挡着那座教堂,只露出教堂上面的一个十字架,而且都歪斜了,很破旧的样子。我一路从教堂一楼上到三楼我的宿舍也没觉得害怕,就在我拿出钥匙要开宿舍门的时候,突然听见“哇”地一声惨叫,当时吓得我脑子“嗡”的一响,回过神来,好像是水房发出来的声音。我马上跑过去,这时候我们宿舍也有几个人出来了,我们一起去到水房,看见一个地方卫校的女孩坐在水房地上哭。我问她怎么了。半天她才说,她起来去厕所,出来洗手的时候照了一下镜子,突然看见镜子里有一个满脸是血的外国人,吓得她叫起来了。
我们大家什么都没说,安慰了一通,都心照不宣地回宿舍了。我们把这件事向实习的领导汇报了,领导没反应。过了一个多月,又是一起相同的事件发生,我们继续反映,过了一个多月,我们搬家了,那个教堂被封了,理由是:危楼。
直到我2007年离开那个医院,教堂都还被封着,然后有一次和原来的领导聊天,领导说:那个教堂要拆,可是考虑到也许有文物价值,前段时间清理了一下地下室也没什么发现。我问怎么还有地下室?我们怎么不知道?领导说,这个很多人不知道,但是老一辈都清楚的,那个地下室是原来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法国人盖了教堂,地下室就是水牢,他们关法国间谍的地方,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哪。
这一说我想起了我同学做的那个梦,还有那个卫校女孩在水房的经历……
周阳是个孝子,母亲住院的这段时间,他没日没夜地守在医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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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周阳提着热水瓶去锅炉房打开水。走进锅炉房,周阳意外地发现房里有个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周阳正觉得奇怪时,黑暗中一个童音骤然响起:“爷爷,你等的是不是他?”
周阳大吃一惊,細一瞧,这才发现阴影里还站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老人闻言后开始回头,周阳惊恐地发现,这人的脖子竟然和身体一起转动,悄无声息。终于,老人枯瘦的脸显现在灯光下,他直勾勾地瞪着周阳,正要上前时,忽然又惊讶地抬起头,目光盯着周阳头顶的一个地方。两人对峙了几秒钟后,老人像是害怕了,慌慌张张地牵着小孩夺门而出,向远处一栋白色平房走去。月光下,周阳发现老人小孩都赤着脚,脚踝惨白。
毛骨悚然的周阳转身就跑,行不多远,恰好碰到行色匆匆的护士长,正飞快地朝着那栋白房子奔去。
夜里,周阳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刚才的一幕不断在脑子里闪现。老人和小孩是什么人?他们在等谁?老人在自已头顶上看到了什么?护士长这么晚去白房子干什么……
第二天清晨,刚刚睡着的周阳被一阵哭声吵醒了,一问,原来内科病房昨晚死了个人,心脏病,家属接到通知全都过来了。大家正议论时,锅炉房工人老范提着一个热水瓶走进来,问周阳:“这是你床位的热水瓶吧,怎么忘在锅炉房了?”
周阳连忙接过来道谢。老范四下望了望,问周阳:“昨晚上,你是不是去了锅炉房?是不是遇到一老一小?老的很瘦,一脸怨气?”周阳大惊失色地点点头。
老范长叹一声:“我听说,那人昨晚一夜没合眼,是被吓死的!”
周阳惊恐地问:“那老人和小孩,到底是什么人?”
“小伙子,你相信这世上有鬼魂吗?”老范指着锅炉房前面的白色平房说,“那是爷孙俩,三年前他们遇到车祸,送到医院后不久就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老人的儿子一直在跟肇事者打官司,三年了,他们的尸骨还摆在停尸房里,祖孙俩都有怨气啊!”
那白色平房竟是停尸间!周阳倒吸一口凉气。老范又告诉周阳,其实这一老一小在等他,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悄悄地烧些纸钱,因为昨天,正是这祖孙俩的忌日!
周阳心事重重地回到病房。不一会儿,主治医生把他叫到办公室,周阳母亲的病是子宫肿瘤,手术就定在今天。医生说,等一会儿把肿瘤从体内切除后,会马上做一个切片检查,一般来说,良性的只需切除肿瘤本身,而恶性的就得连子宫一起切除。
把母亲送进手术室后,周阳忐忑不安地守在门外。他是个遗腹子,父亲在他七个月大的时候就死了,母亲很坚强,不仅生下了他,还独自将他抚养长大。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护士长出来了,告诉周阳肿瘤是良性的,然后拿出一张单子,要他决定是单独切除肿瘤,还是连子宫一起切除,防止复发。周阳长这么大,还从没做过如此重大的决定。周阳想,子宫是女性的象征,母亲为自己辛劳了一辈子,既然肿瘤是良性的,那还是留住子宫为好!
手术很顺利,母亲也恢复得很快。这天,周阳来到医生办公室,感谢医生。医生告诉周阳:“像你妈这个年纪的患者,子宫全切后恢复得这么快,不多见呢。”
周阳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忙说:“子宫全切?不对啊,我只选择了切除肿瘤呀。”
医生疑惑地看看护士长。栗子小说 m.lizi.tw护士长严肃地说:“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你别乱讲!”
周阳有些气恼:“谁乱讲!我当时讲得清清楚楚,要留住子宫的。”
护士长不再说话,打开抽屉找出一张纸,先给医生看过,然后摊在周阳面前说:“你自己看,这是不是你亲笔写的?”
周阳一看,这就是当天的那张签字单,果然,在“子宫全切”一栏里,清清楚楚地签着自己的名字。周阳一下蒙了,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跟护士长交换了一下眼色,盯着周阳的眼睛问:“你以前,是不是出现过间歇性失忆?有这种经历吗?”
周阳坚决地否认了,他疑惑地走出房间。他突然想起一部电影,说国外有家医院,干的就是专门窃取人体器官的勾当,想到这里,周阳不寒而栗。
然而,奇怪的事情并没有停止,这天一早,周阳清理床铺时,发现枕头下面被人塞了一张纸条,纸上是一个地址:柳林路35号。
这是谁干的?周阳满心疑惑,找到柳林路时,发现这里竟是一条“算命街”。35号是一个独门独院,周阳进去时,里面已经等着不少人了。一位大婶介绍说,这院里算命的刘老先生名气很大!
难道是有人在提醒他,让他来找刘老先生?大约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周阳了。周阳好奇地走进里屋,房内的案桌上散放着几枚铜钱,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端坐在桌后。
老者让周阳报上八字,周阳把自己的生辰时日写在纸上,递过去。老者捻起铜钱,撒开,再聚拢,再撒开,然后凝神静思。
突然,他沉下脸看着周阳说:“年轻人,命理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你用不着捉弄老朽吧。”
周阳不解地问:“你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会捉弄你呢?”
老者盯着周阳:“这么说,你真要算此人的运道?”
周阳点了点头:“是啊。”
老者忽然一下目光如炬:“此人早已身亡!一个死人哪来运道?”
周阳大惊失色,拿过纸仔細一看,奇怪,这上面分明是自己的生辰,怎么说是死人呢?
老者见他不像在玩笑,又问:“你还有兄弟?”
周阳摇摇头。
“那,有姐妹?”
“也没有,从小到大,我一直跟母亲生活。”
“那就怪了!”老者似乎碰到了巨大的难题,闭上眼睛陷入沉思。从周易馆出来后,周阳真是又惊又恐,原来指望在这里找到答案的,却不料事情没办成,竟还被人当成是死人!
回到医院后,周阳魂不守舍的样子很快被母亲察觉了,追问之下,他忍不住问:“妈,我是不是还有兄弟?”母亲惊讶地看着周阳:“怎么突然问这个?对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周阳想起周易老者的话,早有准备地回答:“是这样,前几天我做了个梦,在梦里有个人叫我兄弟,但蒙蒙眬眬地看不清脸,也分不出是男还是女。”
母亲听了大惊失色,一下子跌坐在床头,稍后流着眼泪,哽咽道:“妈本来想瞒着你的,可二十四年了,终究还是瞒不住啊!那个梦里的人是你弟弟啊!那年,妈本来怀的是双胞胎,七个月的时候你爸去世,妈因为悲伤过度早产了,可怜你的兄弟啊,奶也没吃一口就走了,妈对不起他呀!”
母亲说到这里,周阳心里一跳:难道那晚在锅炉房里,老人不敢走近自己,是看到了弟弟的灵魂?是一母同胞的弟弟在保护自己?
如此看来,周易老者的话是对的!自己的生辰,不也是弟弟的生辰吗?而弟弟确实在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呀。周阳急匆匆地找到老者,老者听完前因后果后,问起周阳母亲的病情,当得知是“子宫肿瘤”时,匆忙追问道:“做手术了吗?”
“做了,几天前就做了。”
“那子宫也切除了?”
周阳点点头,把那天签错字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者听后不胜感慨,长叹道:“真是有情有义的婴灵啊!我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么多年来,你那兄弟一直没有离开你们!手术那天,应该是他借你的手签了这个字。”
借我的手!周阳不解地问:“可我母亲体内明明是良性肿瘤呀,为什么要连子宫一起切掉呢?”
“万物都有因果,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老者不置可否地说,“你知不知道,一个灵魂也需要有居住的地方,这么多年,你弟弟一直生活在哪里?”周阳摇了摇头。
“子宫!”老者说,“二十多年来,你母亲的子宫就是他灵魂居住的地方,也就是说,从手术的那一天起他便无处可去了。一个婴灵,除非是万不得已,谁愿意离开最温暖的母亲身体啊!”
老者问清医院后,叫周阳回去找护士长,他告诉周阳,护士长是自己的亲孙女,从小耳濡目染略懂术数,也许可以帮助周阳。
周阳终于恍然大悟,不用说,枕头下的纸条肯定是护士长写的,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己爷爷才能解开这一切迷惑
当周阳赶到医院时,护士长正好也在找他,她告诉了周阳一个天大的消息:手术当天的检验结果是错误的!
因一小时前,周阳母亲的肿瘤再次检验时,被专家证实是恶性的!幸亏,手术当天鬼使神差地切除了子宫,否则肿瘤扩散,必将会危及生命!
肖涵下载了一款最新的iPad游戏,射击类的,很血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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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射不准或在规定的时间内完不成任务,人质就会死于非命,血光四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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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涵很痴迷于这种刺激的游戏,一有时间就抱着电脑不停地练习。他眼前总是出现那些表情痛苦的小人儿,甚至睡梦中都在射箭救人。后来,那个游戏被他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无论从哪个角度把弓箭射出去,都能准确无误地把人质解救下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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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星期后,肖涵突然想起了女友。这么多大了,也没个电话。
晚上,肖涵到了女友的家。
门虚掩着,肖涵直接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女友踩着凳子,正把脑袋往绳套里塞。
这情景太熟悉了,和游戏里几乎一模一样。肖涵想都没想,操起茶几上水果盘里的刀,射向女友。
刀深深地嵌在脖子里,血流了出来……
几秒钟后,他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在游戏里,是现实中。
肖涵的女友只是想吓吓他。快要结婚了,房子还没着落,她想让肖涵和他弟弟争,把他父母的那套房子要来,肖涵却迟迟不能下决心。于是,她想用上吊来逼他下这个决心……
电梯惊魂
莫倩倩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当时苏晓和李洁等在电梯门口。栗子网
www.lizi.tw在门关掉的一瞬间,莫倩倩好像看到一个女生出现在办公室的一角,她顿时被吓坏了,飞一般朝电梯跑去。
她们三人都是大四的毕业生,在这家特别有名的广告公司实习,公司经理要求她们在这栋即将拆迁、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厦里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实习。坚持到最后的一个人,便可以成为公司正式员工,享受超级丰厚的待遇。
大家心底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都希望另外两个人能提前退出,自己好获得这惟一的名额,进入总公司,然后前途无量。
今天的苏晓显得有些兴奋,竟然在电梯里哼起了歌儿。
李洁问:“怎么这么高兴?”
苏晓笑道:“陈一轩答应请我吃饭了。”
李洁的脸色一变,随即装出一副笑脸:“恭喜,最后还是你胜出了。”站在苏晓身后的莫倩倩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浑身一震,随之将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状,牙齿咬得咯咯响。
叮──电梯门开了,竟然是七楼。
电梯外一片漆黑,没有感应灯,也没有人站在外面。电梯门缓缓关上,三个女生同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苏晓想缓解一下气氛,说道:“刘主管还说这栋大厦已经没人了,那刚才七楼按电梯的不是人是什么……”苏晓越说声音越小,气氛也随之变得压抑起来。大厦没有人,那七楼按电梯的是什么?
终于降到一楼,电梯降速后轻微晃动一下便停止了,可是等了十几秒,电梯的门都不见开,三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捶打着电梯门:“救命,救命啊……”
六条禁忌
是苏晓首先发现那张A4纸的,它贴在电梯右侧的广告栏上。当电梯门怎么都撬不开时,她才注意到它。那张纸的标题是:电梯里的禁忌。
一共六条。
第一,因为电梯里四面墙都是反光极好的钢板,所以当你乘坐电梯的时候千万小心不要走错了方向。因为一不小心你就很有可能走进电梯里,然后一辈子都出不来。
第二,假如你乘坐电梯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个奇怪的人,千万记得别进去,等下一趟吧。
第三,假如有可疑的人进来,也记得千万及时出去。
第四,尽量不要让同坐电梯里的人站在你的身后,电梯是一个密封的环境,假如他想杀你,那么……
第五,电梯出故障,在两层楼之间的位置停下,千万千万不要爬出去,如果这个时候电梯启动,你就会被切割成两半了。
第六,死过人的电梯千万不要坐。
三个人在一字一句上面内容的时候,莫倩倩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往后看去,那个她刚刚在办公室看到的人影居然出现在了电梯里!
“啊──”莫倩倩一边尖叫一边往后退。
与此同时,电梯里的灯竟然熄灭了,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三个女生的叫声一起在这个狭小的电梯里响起,声音经过墙壁的反射增强,再回到女生的耳朵里的时候,显得尤其尖锐,仿佛厉鬼的咆哮。
终于,门开了!三个人争先恐后地逃出了电梯。
过了好半天大家才平静下来,继而怒火冲天。栗子小说 m.lizi.tw
“不干了,这是什么鬼地方!”苏晓首先发了火。
“对,再干下去,迟早会被吓死。”
苏晓提前离开了,她要去赴和陈一轩的约会。
出了电梯之后,莫倩倩一直没再开口说话,李洁碰她一下都把她吓得大叫。
“你到底怎么了?”
“我看见她了,我看见她了。”莫倩倩的双眼已经开始充血,眼睛睁得大大的,盯得李洁心里发慌。
“你看见谁了?”
“刘婷婷,我看见刘婷婷了!”那一刻,纵使站在炙热的阳光下,李洁也如坠冰窟,浑身冰凉。刘婷婷,她们宿舍里的第四个室友,半年前死于非命。
半年前的十一假期,刘婷婷从宿舍的楼梯坠下死亡,那时候苏晓、李洁还有莫倩倩三个人相约去了海边游泳。刘婷婷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十分古怪,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像死鱼一样睁着,眼珠仿佛随时会弹射出来,双手握成拳状,指甲却深深地陷进肉里。尤其是她的脸部,五官呈现一种怪异的扭曲状。由以上种种可以推断出,她死前一定经受了骇人的惊吓,以至于她在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失足从楼梯上滚下致死。
刘婷婷之死带来的恐惧感一直持续到如今,这也是她们急切需要这个工作的原因,一旦她们获得了这个工作,就可以马上搬出宿舍,永永远远地摆脱那个宿舍,以及似乎没有离开的刘婷婷……
刘婷婷生前的男朋友就是陈一轩,陈一轩是有名的帅哥加才子,宿舍的四个女生其实都对陈一轩有意思。刘婷婷死后,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对陈一轩发起进攻,没想到竟然被苏晓拔得头筹。
消失在电梯里
三个人因为昨天说了打死不来的话,所以今天在楼下碰见的时候有些尴尬。莫倩倩和李洁昨天惴惴不安地在宿舍呆了一个晚上,苏晓则去了陈一轩那儿彻夜未归。
三个人漫不经心地打着招呼,进了电梯,来到二十四楼。
这次,电梯并没有出什么异状。出电梯的时候,苏晓提包的背带突然断了,包里面的东西因此散落了一地。苏晓捡东西的时候,莫倩倩和李洁走了出去,然后电梯就好像有意识一样,“轰”的一声快速关闭了。等莫倩倩和李洁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晓已经被关在了电梯里。
“救命!”电梯里传来苏晓惊恐的喊声。
李洁立即趴在电梯门上:“别怕别怕。”莫倩倩则在旁边不停按电梯的开门键,但是电梯始终没有反应,仍旧紧紧地闭着。里面苏晓正声嘶力竭,李洁试图用手去掰开电梯,但是无济于事,电梯门岿然不动。
片刻之后,苏晓的声音发生了变化,它似乎越来越远,慢慢变小,听起来她好像正在慢慢跑远!到最后,苏晓的声音竟然消失了。与此同时,电梯的门缓缓打开,两人骇然发现,电梯里空荡荡的,竟然没有苏晓的身影!
“苏晓去了哪里?”
两个人跑进电梯里,上下左右地寻找。可是电梯里就那么大的空间,除非变成空气,否则她就算变成蟑螂也不可能藏起来啊。
莫倩倩在看见电梯钢板里自己的影像时突然醒悟:“苏晓会不会进了电梯里面?”
莫倩倩的话提醒了李洁,她也想起了昨天电梯里贴着的“电梯禁忌”,从刚才逐渐远去的声音来看,苏晓真的有可能是走错了方向,进了电梯空间里!
一股彻骨的寒意骤然而起,两个人对视一眼后慌忙逃出了电梯。栗子小说 m.lizi.tw
回到办公室之后,莫倩倩马上打电话到公司,招聘她们进来的人事主管刘启华赶了过来。刘启华年纪轻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之所以能当上主管,是因为这家广告公司就是他父母开的。
刘启华丝毫不相信莫倩倩和李洁的话,他觉得她们三个是承受不了这里的工作压力,所以撒谎骗人。
说这话的时候,刘启华拿出手机拨打苏晓的号码,但无法接通。
“她被电梯吞进去了,她的手机肯定打不通啊。”
“别胡扯。”刘启华说着来到电梯门口,按开电梯,走进去,上下左右望了一圈,然后他踮起脚,用手捅了捅电梯的顶部,电梯的顶部被顶开一个口。刘启华盯着莫倩倩和李洁,然后指着这个开口道:“她肯定是从这里逃出去了。”
“不会的。”李洁摆手道,“她不会跟我们开这种玩笑。”
“要么离开,要么回去继续工作。”刘启华说完这句话便转身下楼走了。
莫倩倩和李洁互相看了一眼,最终咬咬牙,重新回到了办公室里。
吓死你
陈一轩在得知苏晓消失后,立即赶了过来,然后发疯一样在大楼里四处寻找。
起初莫倩倩和李洁还帮着他一起找,在那一层又一层漆黑诡异的楼层里呼唤着苏晓的名字,但后来两个人都怕了,借口工作还有很多跑了回来。整整一个上午,整栋大楼都回荡着陈一轩哀怨的呼喊声。
临近中午的时候,陈一轩的叫喊终于停了下来,莫倩倩和李洁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我下去买吃的,要不要我帮你带吃的?”
“好,你买什么就多给我带一份吧。”
“行。”说着莫倩倩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现在莫倩倩只要靠近这个电梯,心里就一阵发怵。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赫然站着一个人影!莫倩倩吓得叫了一声,但是很快,她就发现里面的人是陈一轩。莫倩倩拍拍胸脯:“吓死我了。”说着莫倩倩进了电梯,“你怎么不出去?”
“嗯。”陈一轩哼了一声。
电梯在下降的时候,莫倩倩总感觉身后的陈一轩怪怪的,她回过头迅速瞥了他一眼,陈一轩的头半低着,眼里充满血丝,双手背在背后,身体在微微颤抖。突然,莫倩倩的眼睛瞥到陈一轩身后的阴影,一把尖刀就藏在他的身后。
莫倩倩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她猛然想起那张纸上写的电梯里的禁忌:有可疑的人就不要进电梯,以及进了电梯尽量不要让人站在你的身后。她竟然在不经意间就犯了两个禁忌。
陈一轩阴沉的声音响起:“是不是你们……对苏晓做了什么?”
“没有没有!”
“她说过,这次只会有一个人获得这份工作,你们难道不想得到这个机会吗?”
莫倩倩先是点点头,随后又赶紧摇摇头:“不是的,我们不会因为一份工作而伤害好朋友的!”
“是吗?”
陈一轩这一声反问问得莫倩倩全身像被浇了盆凉水一样难受,她似乎能感觉到陈一轩正慢慢抽出他身后那把刀……莫倩倩拼命按开电梯的门,顾不上前方是什么就跳了出去。陈一轩没有追出来,只是冷笑着在电梯里看着她,然后电梯门猛地关闭,四周的光亮顿时消失殆尽,她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下一秒,莫倩倩的尖叫就响彻整栋楼。
莫倩倩不知道自己在几层,她摸索着去按电梯键,电梯却没有任何反应。她试图看清四周的景物,但是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几秒钟之后她连方向感都失去了。
突然,有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摸了下莫倩倩的脖子。
“啊──”莫倩倩跳了起来。
又是一下,轻轻摸在了莫倩倩的手臂上。
“我受不了了……”莫倩倩跪在地上,她确实快受不了了,在这样一个漆黑又密封的环境里,恐惧侵扰着她,让她比死还难受。
“我知道是你,刘婷婷!刘婷婷,你别害我,你的死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们!”
其实从第一次关门的时候看见角落里那个人影,到后来在电梯里看见“她”时,莫倩倩就已经想到刘婷婷,那个被吓得跳楼的室友。穿高跟鞋在下楼的时候原本就不方便,加上她们三个装鬼去吓她,她慌不择路,一脚没站稳竟然一路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因为害怕承担责任,三个人联合起来说去了海边游泳,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只是羡慕陈一轩是你男朋友,想吓吓你而已,没想到会害死你。”
半层之间
一直到两点,莫倩倩都还没回来,李洁心里一阵发虚,她打莫倩倩的电话,却发现她的手机没带在身上。
李洁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不该让莫倩倩一个人去买午饭的。
李洁来到电梯门口,却迟迟不敢进电梯。她想走楼梯,但24层的高度又让她心里发怵。李洁咬咬牙。还是进了电梯。一进电梯,李洁便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快乐的事。
忽然,一阵剧烈的晃动,李洁被震得跌倒在地上─—电梯停了。
她站起来不停地按电梯的开门键,但是没有任何反应。她又试图用手去抠开电梯的门,让她兴奋的是电梯门竟然被她抠开了。电梯门一旦被推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自动打开。李洁这才发现电梯停在了两层楼的中间。
李洁想了想,刚准备从下面钻出去,突然,她想起了那张纸上的禁忌。李洁吓得赶紧停住。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怎么办,怎么办……”
李洁给刘启华主管打电话求救,刘启华让她在电梯里等着,他马上就赶到。
就在她急切地等待刘启华到来的时候,突然,电梯外好像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哭声,那哭声极其哀怨,仿佛来自地狱。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强烈的恐惧感慢慢朝李洁侵袭而来,笼罩着她的身体,压得她透不过气。
“别找我,别找我。”李洁吓得失声痛哭,“当时是莫倩倩推了你一把,我们只是在旁边吓唬你,你要找就去找她吧。”
李洁再也受不了了,她站起来,拼命想钻出电梯,可她的身体钻出一半时便卡住了。就在此时,电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李洁吓得动都不敢动。紧接着电梯又晃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往下一沉,李洁连最后一声都没喊出来,身体就被切割成了两半。鲜血喷涌而出,洒满了整个电梯问。另一半身体的鲜血从楼上一直滴到一楼,滴滴答答地落在一楼的电梯门口,散发着浓烈刺鼻的腥味。
死过人的电梯不要坐
顶楼的电梯控制室里,苏晓在看见最后一幕的时候吐了一地。
陈一轩拍拍她的后背:“现在没有人会和你竞争这个名额了。”
其实苏晓的失踪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那张纸给了她灵感,她自己完成了第一条迷失在电梯里的禁忌,很轻易就把另外两人带进这个骗局里。
其实她就是从电梯上面逃走的,而那段越来越远直到消失的声音其实是事先就做好的录音。
接着是莫倩倩,正好莫倩倩因为负罪感,经常看到刘婷婷的幻影,然后陈一轩亲自出马,在电梯里吓莫倩倩,将她扔到中间某一层,而苏晓正等在那一层……
至于陈一轩,当初他之所以选择刘婷婷也是因为她家有钱,刘婷婷既然死了,他理所当然要在三个人中找一个能让他衣食无忧的,即便让他出点力也无妨。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逃离现场,然后编造不在场证据。
坐电梯会产生证据,于是两人决定走楼梯。逼仄的楼道,压抑的空间,加上刚刚把一个人弄成了两半,苏晓下楼的时候简直步步惊心。
走到十九楼的时候,楼道被锁住了,不得已他们只能选择坐电梯,只要不在二十四楼以上乘电梯,就不会让人怀疑。
面对着李洁的半截身体,苏晓冷冷地道:“你也别怪我,现在的工作太难找了,尤其是在这么好的一个工作机会面前。我相信你们也是各怀鬼胎,所以你们也别怪我心狠。”
苏晓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无力,其实她不想造成这样恐怖的结局,她想放过李洁,但是陈一轩坚持按下了电梯的启动开关!
那一刻,苏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电梯里,苏晓往后退到角落,不安地盯着眼前的陈一轩。
没错,他为什么会那么想杀了李洁?为什么会那么积极配合自己去吓莫倩倩?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喜欢自己,而是在替刘婷婷报仇!
陈一轩发现了苏晓的异样,问道:“你怎么了?”
“别过来!”
陈一轩往前又走了一步,苏晓发疯一样地吼道:“别过来!”
叮──电梯再一次停下来,电梯门缓缓打开。
首先是一把刀刺过来,狠狠扎进陈一轩的肚子里,然后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浮现,竟然是刘启华!
刘启华的脸上是一种类似狂欢的激动。他一脚把陈一轩踹倒在地,陈一轩痛苦地在地上扭动着,电梯门夹到刘启华的身上,又一次打开。
“刘主管?”眼前这一切变化太大,苏晓根本无法接受。
“电梯禁忌第六条,死过人的电梯千万不要坐!”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就是我贴的。”刘启华冷笑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陷阱,为的就是让你们互相残杀,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为……为什么?”
“为什么?”刘启华缓缓朝苏晓走过去,“半年前,你们为了这个男生合伙吓死的刘婷婷,是我的亲妹妹!”
电梯门在刘启华的怒吼中缓缓地闭合了……
一大早,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醉仙楼死人啦!”
这声音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醉仙楼可是县城里最大的酒楼,出了命案,这还得了?人们纷纷往醉仙楼跑,都想看个究竟。可是等他们到了楼下,才发现县令蓝誉先带着衙役们赶到了。这蓝誉就任不久,清正爱民,做事总是跑在最前面。
蓝誉踏进酒楼,果然就看见了一具尸体。酒楼的掌柜黄世文站在尸体边上,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他只喝了一杯茶啊!”
蓝誉摆手让仵作检验尸体,然后向黄世文和在场的人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死者名叫郭二亮,是附近有名的泼皮破落户。这天一早,醉仙楼才开门,郭二亮就走了进来,喊着要喝水。黄世文见他是个熟客,又要得急,就把自己刚泡的一壶茶倒了碗给他。谁知道这茶刚喝了半碗,郭二亮就开始呕吐,然后就躺在地上打滚,很快就不行了。
据仵作报告,死者周围有呕吐物,五官流血,舌头起疱,是中了砒霜之类的剧毒。腹部青黑,而指甲颜色不变,说明他早上没有吃东西,是空腹中毒。蓝誉让继续检验郭二亮用过的茶壶和茶碗,结果茶壶里没毒,而茶碗里验出了毒素。
蓝誉盯着黄世文问:“你说你没有投毒,现在验出郭二亮就是因为喝了这碗茶水才中毒而死,你怎么解释?”
黄世文大声说:“冤枉啊,老爷!我真的不知道呀!”
蓝誉下令在店里搜查,没有发现任何有毒物品。蓝誉心想,一般人预谋杀人,总要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动手,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在自己酒楼里杀人,确实不符合常理。于是说道:“按说我应该先把你羁押在狱继续审查。念在你是本地乡绅,一向守法,就先免了这道手续。不过在案子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能出远门,要随时听候官府传唤。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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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世文连说了几个是字,躬身送县令大人出门。
这时,上面派下来紧急公务,蓝誉一连几天都没抽出工夫过问这件案子。等他刚闲下来,就听到一个消息,据说郭二亮死后阴魂不散,天天晚上回来找他老婆钱月娥,要拉她去阴间做伴。蓝誉决定去看看。
将近子时,蓝誉带着几个差役出了门。他们提着灯笼穿街越巷,来到了钱月娥家小院门前。天上没有一丝月光,一阵冷风吹过,让人激灵打了个冷战。这漫漫长夜里,真的会有鬼出现吗?
突然,屋里传出一声惊叫,寂静中听得格外真切,一个女人的声音喊:“二亮,你放过我吧,我多多给你烧纸钱,我让和尚给你超度……”
王捕头飞身一跃,已经上了墙头,再一翻身,落到了院里。过了一会儿,就听到王捕头的叫声:“鬼!真的有鬼!”
待王捕头打开院门,蓝誉问:“你真的看见鬼了?”王捕头点点头,“嗯,绝对不是真人,是个鬼魂!影影绰绰地晃来晃去,长得和郭二亮一样,我一喊就不见了!”
这时,一个女人开了屋门,她就是钱月娥。房子只有里外间,外面是厅,里间睡人。蓝誉问钱月娥:“真的是郭二亮的鬼魂吗?他跟你说话了?”
“是他,没……没说话。”
蓝誉见她惊魂未定,话也说不利索,确实吓得不轻,又问:“鬼从什么地方进来,又怎么出去的?”
钱月娥指着墙说:“他……从墙上来,从墙上走。”
蓝誉走过去看那面墙,光光的,敲了一遍,不可能有什么机关。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两个衣箱,一张挂着蓝布帐子的大床,此外就是床侧面还有盏高脚铜灯,蓝誉不禁走过去多看了两眼。这盏灯设计别致,灯芯周围的灯罩是活动的,可以随意抽拉,以便调节灯光的方向和大小。小说站
www.xsz.tw在灯座上,蓝誉发现一片带颜色的糖稀。糖稀怎么会掉到这么高的灯座上?他轻轻取下那片糖稀,收了起来。大家把屋里、院里仔细检查过,确定没有藏着别人。蓝誉说:“今天鬼不会再来了,你关好门睡吧。明天我派官差来守夜,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差役就来敲蓝誉的房门:“大人,出事了!钱月娥死了!”
钱月娥是被毒死的,桌上还留着带毒的酒杯。从种种迹象看,她是自己服毒自杀。
毒药是哪儿来的?蓝誉派人到各药房调查,查出钱月娥10天前从回生堂买过砒霜。据此分析,很可能是钱月娥买了砒霜下在酒里,一大早给郭二亮喝了,然后让他上街买东西,郭二亮在经过醉仙楼时毒发,口渴难忍就去讨水喝,因此死在醉仙楼。而茶杯里的毒,是他自己吐到水里的毒液。
钱月娥下毒杀夫,畏罪自杀,看样子案情已经真相大白。可是仍然有一件事让蓝誉想不明白:郭二亮的鬼魂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直到深夜时分,他仍在房间里苦苦思索。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头绪,他站起身来到窗前。前面正是一堵雪白光滑的墙壁,身后灯光照了过来,把他的影子映在了墙上,蓝誉眼前忽然一亮。第二天,他走上街,和卖糖稀画的小贩攀谈了很久。
晚上,蓝誉带人来到醉仙楼喝酒,还点了这里的名菜“糖彩纳福”。这道菜其实是个大拼盘,在一个特大号的盘子里,摆着各色荤素冷拼,难得的是,上面居然还立着八仙过海,是用彩色糖稀做出来的,轻薄透明,精巧玲珑,人物表情栩栩如生,令人叫绝。
蓝誉吃得赞不绝口,见黄世文来谢客,便说道:“醉仙楼果然名不虚传,这道菜慢说是这曲阜县城,就是全中国恐怕也难找第二家吧?”
黄世文连忙答道:“多谢大人夸奖,这菜是祖上传下来的,确实独此一家。”
见蓝誉不停地夸赞,官差们也都跟着叫好,纷纷向黄世文敬酒套近乎。黄世文无法推辞,直到被灌得有了八分醉意,才得脱身离开酒席。他脚步踉跄地送走官爷们,打算今晚就睡在醉仙楼的临时卧房。
他迷迷瞪瞪进了屋,脱去外罩,准备倒碗茶水喝。猛抬头,突然发现对面墙上出现了钱月娥的鬼魂。她披头散发,眼睛滴血,飘飘忽忽地站在那里。黄世文被惊出一身冷汗,酒劲儿顿时醒了一半。他回转头,朝背后望去,不禁吃惊地“啊”了一声,钱月娥家的铜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走过去,拉开灯罩,里面果然有一片画着人像的糖稀。就在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铜灯时,屋里忽地亮起了数盏灯笼,蓝誉带着官差们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蓝誉问:“你不怕钱月娥的鬼魂吗?”
黄世文顺嘴回答道:“哪儿是鬼魂,不过是糖稀画的影子。”
蓝誉说:“黄掌柜好聪明,好见识呀,连这个都知道!钱月娥被郭二亮的假鬼魂给害死了,是你干的吧?”
黄世文有些结巴地说:“小人……小人只知道把糖稀画放在灯前,可以在墙上显出人形,这和钱月娥的死没有关系呀!”
蓝誉大声说:“事到如今,还敢抵赖!”说着让人呈上一张纸,“这是你的房契,而这个院子就在郭二亮家后面。”蓝誉一摆手,衙役又推进一个人,黄世文一看就傻了,“这是卖给你毒药的江湖郎中,你以为我找不到他?可惜你的运气有点不好,他在卖假药时被人抓住,送到了县衙。而且我已经查明,钱月娥根本没有去回生堂买过砒霜,是你买通伙计栽赃给她的,真正买毒药的人只有你!”
黄世文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交代了事情的真相。
他暗中买下了和钱月娥家一墙之隔的院子,两人趁郭二亮不在家时,常常翻墙约会。可是他们的奸情还是被郭二亮发现了。贪财的郭二亮竟然以报官为要挟,敲诈黄世文。他的胃口越来越大,到醉仙楼喝酒不给钱,喝多了还骂骂咧咧,终于把黄世文惹急了,决定干掉他。
黄世文买好毒药后跟钱月娥说,只要除掉郭二亮,就娶她进门做大老婆。钱月娥喜出望外,以为从此可以飞出草窝做凤凰了,竟然真就对自己丈夫下了黑手。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郭二亮喝下毒酒离开家门后,鬼使神差地来到了醉仙楼,而且毒性发作,死在当场。黄世文深知蓝誉破案手段了得,担心他追查出自己和钱月娥的关系,那样事情就败露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钱月娥也弄死。
黄世文不愧是个聪明人,竟然想到了《墨经》中记载的小孔成像的原理,又想到了钱月娥家那盏铜灯,利用那个可调节的灯罩,做成一个小孔,把糖稀画插在灯座上,上面画的小人在灯光照射下,穿过小孔,打到对面墙上,就可以形成郭二亮的影像。时间不大,灯火烧化了糖稀,影像就会自动消失。黄世文又趁钱月娥不在家,把后墙正对灯的地方凿了个洞,再用泥堵好,可以随时移开,到了半夜,他就可以从自己院里挪开泥团,把灯点着。一切做得十分顺利,钱月娥被鬼吓得六神无主,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
那晚蓝誉他们一走,黄世文就招呼钱月娥过去喝酒,说是给她压惊。钱月娥爬墙去喝了几杯酒,又回来睡觉,就这么死了。谁都以为钱月娥是被郭二亮的鬼魂叫走了,黄世文正在为自己的妙计而得意,没想到却被明察秋毫的蓝誉看穿了真相。他泄气地说:“只怪我时运不济,先是郭二亮死在醉仙楼,又遇上了您这么厉害的角色。”
蓝誉说:“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仗着一点小聪明,干些鬼鬼祟祟的害人勾当,最后只能是害了自己!”
我六岁了,第一次发现院子里大我月份的萍姐最漂亮也最干净,于是,我便非常喜欢和她一起玩了,躲猫猫,跳屋子…
那是在初冬,阴天便很冷了,在外玩一会儿后,她便带我进她家烤火,一连数日,我俩玩得兴致勃勃不亦乐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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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午,我吃饭后又去找她玩儿,玩了一会儿,她说她还没吃饭呢,吃饭了我们再玩,叫我进屋烤火,等她。我去了,坐在她家火炉旁。突然,我发现角落里一个幽灵在孺动,吓得正要张口惊呼;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位老人。小说站
www.xsz.tw我暗道:“我天天在这烤火,怎么从来没发现角落躺着一位老人?他是谁呢?”她家是老木屋,光线很暗,于是我悄悄细致打量那老人,这一打量,我心头立刻咯噔一下,背后凉嗖嗖的,发麻,仿佛见鬼般令我恐怖。我立刻走了出来。
出来后,我一个人孤独的坐在石头上,心想:“那老头是谁?看样子两三天就要死了。”想到死人的恐怖模样,我便越想越害怕。这时,我听见萍姐的父亲问:“他怎么出去了?”
萍姐:“可能见我家在吃饭吧?”
她父亲:“他吃了没?”
萍姐:“吃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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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父亲:“他饭也吃过了呀,还不好意思?叫他进来烤火吧,这么冷的天,他家大人都不在。”
听见萍姐往外走,我暗想:“自己进去又怕那老人,不进去怎么拒绝?还是先回家去吧。”于是立即往家飞奔,萍姐出来时只看见我渐渐远离的背影。
我一直不知道那老人是谁,长这么大,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而且怀疑他两三天就要死了,心中狐疑。晚上,妈妈回来了,我便问:“萍姐家来了个老人,是谁啊?”
妈妈:“她有个爷爷呀,九十六了,你还不知道?”
我:“我今天才第一次发现。”
妈妈:“他那么大年纪了,可能不久人世。”
我:“我猜他两三天就不行了。”
妈妈:“他病了?”
我:“没有,他还在吃饭呢。”
妈妈:“那你说他两三天就要死了?”
我:“我猜他真不行了。”
妈妈:“不准你当作外人说这样的傻话。”
我:“我没敢对别人说。”
妈妈:“一个人好好的,不可能马上就要死了,你小,不懂。”
我:“可是我看到他就觉得自己是看到了鬼。”
妈妈:“你害怕?”
我:“是啊。”
妈妈:“那你别去他家玩了。你自从生下来,看见老人,你哭的话,那老人很快就死了,你就会大病一场。”
第二天,我没再去找萍姐。
第三天,听说老人病了,招回了他所有嫁出的女儿。第四天黎明,老人逝去。
封棺的时候是深夜,我正睡得香,妈妈特跑回来叫醒我,妈妈说死人封棺时若不叫醒我,我就会生病…
星期天一早,恒发公司总经理朱良辰在儿子的陪同下,来到火葬场。栗子小说 m.lizi.tw前些日子,他的爱妻秀玲不幸遇车祸身亡,今天要举行最后的遗体告别仪式。
仪式结束后,朱良辰得知遗体不能立刻火化,原因是排在前面的一个农民一时交不起火化费,正到处凑钱。朱良辰听说后很难过,想不到现在还有交不起火化费的人。他叹了口气,对秘书说:“拿点钱,帮他们交上吧。不管怎么说到了那边还是秀玲的邻居呢。”
十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农村妇女拉着两个满身重孝的小孩“咕咚”一下跪在朱良辰的面前,哭着喊道:“谢谢恩人啊!”朱良辰一抬眼,看到两个孩子孝衣里面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他转头对秘书说:“再拿点钱,给他们买个骨灰盒,给孩子买两件衣裳。”
朱良辰原本是个争强好斗的人,在生意场上从不心慈手软,可现在因为妻子的死,他已经万念俱灰了。出事儿的那天早晨,秀玲说要上街购物,朱良辰说自己的车刚加过油,就把车钥匙给了她,没想到半小时后就传来了妻子遇车祸身亡的消息。事后交警查明:汽车的刹车系统在此之前被严重破坏。朱良辰心里明白,,这起谋杀案肯定是冲着他来的,没想到妻子替他去了黄泉路。因为商场上的利益之争,他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追查凶手的事情,他决定交给公安机关去做,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到当年下放时呆过的向阳村,过清净的日子,那是他和秀玲相识的地方。
一个月后,朱良辰把公司交给儿子打理,之后他一个人去了向阳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二十多年前他和秀玲一起在这里插队,向阳村有着他们最美好的青春岁月,有着他们最难忘的生活记忆。朱良辰生意做大之后,曾经多次给村子捐资盖学校、修路,这里的乡亲和他有着很深的感情。
朱良辰住进了村西的一栋二层小楼,这里就是多年前的“知青楼”,后来改做了村里的仓库。村长带着几个村民把楼上楼下各清理出一间,楼下用来当车库,楼上作宿舍。当村民们离去之后,朱良辰望着熟悉的青山绿水,想起已经永远分离的爱妻,万念俱灰,决心在这里种瓜种菜,淡泊度日。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惦记着他的人并没因为他的隐退就打算放过他。
‘那是到向阳村半个月后的一天早晨,朱良辰还在睡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起来一看,院子里已经来了十几个老乡,大家正围着躺在地上的一个人议论纷纷。敲门的是村长,打开门后,村长喘着粗气说:“老朱,快看看,你院子里死了一个人。”
朱良辰感觉脑袋“嗡”的一下:怎么会死人哪?他镇定了一下,下楼来到院子里,看见躺在地上的尸体,更是大吃一惊: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瞪着眼睛,眼珠子似乎因为惊恐已经完全凸了出来,鼻子和嘴巴也明显地有些变形,早已没了呼吸。朱良辰虽说有些害怕,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人,赶紧叫村民向后退一退,然后问清了派出所的电话号码,他用手机报了案。二十分钟后,派出所的人来了,一小时后,市公安局的法医也来了。经初步检测,死者为男性,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两点,身体没有任何外伤,应该是死于突发性心肌梗塞或者脑溢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从死者的面目表情上看,似乎死亡前受到了巨大的恐吓刺激……另外,从死者身上发现了匕首,但是没有使用过。
一个星期以后,传来了关于死者的一些消息:该人是一个流氓团伙中的杀手,至于这个人为什么半夜来到了向阳村,他死之前到底干了什么,又为何如此惊恐,公安局一时还无法判定。
公安局没有结论,但是朱良辰心里却有了数:不用说,这人带了凶器到自己院子里来,目的肯定是要杀自己的,那些在自己车上做手脚的人,目的没有达到,竟******追杀到这里来了。
朱良辰给城里的儿子打了个电话。几个小时后,儿子给他送来了他要的一些东西:一架小型望远镜,一把杀伤力相当不错的短柄猎枪和几盒子弹。
从这天开始,朱良辰改变了自己的作息时间:每天下午三点就睡觉,一直睡到晚上10点。10点起床后,不开灯,就在黑暗里抱着猎枪盯着院子。
果然不出所料,他期待的那个人终于在十几天之后来了。那天晚上风很大,天上还下着小雨。12点刚过,朱良辰就看到门前的道路上出现一个人影。他拿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这个人走路的时候不停地往四周看,小心翼翼的样子,一看就知道绝不是这里的村民。朱良辰让自己镇定下来,把猎枪的子弹推上了膛,然后又从床下掏出半瓶白酒,这个时候,真的需要酒精来提神壮胆。
朱良辰轻轻地把枪管架在窗框上,伸出窗外。那个人穿了一身黑,一直向着这座“知青楼”走来。来到大门外,四处观察了一下,确信没有危险后,一纵身翻进了院子,身手敏捷,几乎没有任何声响。那人进了院子后,先是蹲下来听了听,感觉没有异常后,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一步步向窗下走来。朱良辰虽然有些紧张,但是他头脑还非常清醒,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抢先下手,争取一枪把他打倒,否则肉搏起来,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就在朱良辰准备射击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件让朱良辰和来人都万万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从院子里的大树后面,“倏”地闪出一个人影,一眨眼就来到黑衣人面前。那人影背对着窗口,朱良辰看不到他的面孔,正吃惊的时候,只听那个黑衣人“啊”的一声,接着就摔倒在地,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朱良辰再一眨眼,那人影竟不见了,仿佛从没来过样,院子里静得吓人。
朱良辰说不清那一刻自己的感受。猎枪早已经掉在了窗下,他抖抖簌簌地掏出手机,费了半天的劲才拨通派出所的电话。警察来之后看到,那个黑衣人已经死了,面部表情和前段时间死的那个杀手一样,结论也是惊吓而死。由于这两起离奇的死亡案都发生在朱良辰居住的院子里,朱良辰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审查。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两人的死亡和朱良辰有因果关系。当然,朱良辰也没有提到那个转眼就不见了的人影,他知道,即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太阳升起来了,那具尸体被公安部门拉走了。村民们对这件事儿开始议论纷纷,很多人不敢接近朱良辰了。到了晚上,从来不迷信的朱良辰点起了一束白天从小卖店买来的香烛,他对着烛火念念有词:“何人帮我朱良辰,感恩不尽!如果方便,留下大名,来日必报。”说完,他把一支圆珠笔和一张白纸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打开了窗户。为了给自己壮胆,他举起那大半瓶白酒喝了个底朝天,不一会儿就躺在床上烂醉如泥。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朱良辰有些忐忑地来到桌子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居然真的出现了:只见白纸上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为了报恩
韦仁贵
朱良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纸条明明白白放在眼前,这时候他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韦仁贵到底是谁。他想遍了自己的亲戚朋友,没有一个人叫这个名字。这时,他猛然想到,这个人出现在向阳村,会不会是这里的故人呢?于是,他叫来张村长,可张村长说这个村子里根本就没有姓韦的。朱良辰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塞给村长:“赶紧给我找人四处打听,看看别的村有没有这个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天后有人告诉他,离这里20里外的繁荣村有户姓韦的。朱良辰马上开车拉着那人去了那户人家。敲开房门之后,一个看上去似乎有些面熟的乡村妇女出现在朱良辰的面前。那女人略略地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泪如泉涌,紧紧地抓住朱良辰的手说:“恩人来了!”这时,朱良辰才想起,这个人就是和秀玲一天下葬的那个死者的媳妇。他鼓起勇气问:“你死去的丈夫叫韦仁贵?”那女人不解地点了点头。
朱良辰在一刹那什么都明白了,但他没把这些告诉韦仁贵的媳妇,他只是说要供两个孩子读书,一直到他们长大。
这个故事是以前听邻居家的一个老爷爷说的,据说是他的亲身经历。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是个深秋,一天,他到一座山里的小村子工作,由于天色已晚,他借宿在一对中年夫妇家里。家里只有中年夫妇二人,他们给他准备了一个房间。
他睡到半夜,突然被冻醒了,睁眼一看,发现自己的房门开了。栗子小说 m.lizi.tw于是想起床关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这让他很惊讶。这时竟然从屋外进来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穿得很朴素,一看就知道是山里人。那女子飘飘忽忽地来到了床前,悠悠地望着他。他并不信鬼怪之说,当时还以为有人要害自己,于是想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女子望了他一会儿,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奇怪的事发生了,床明显被压下去了,但是却没有任何身体接触的感觉,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他身上。他明白了这就是人家说的鬼压床,开始恐惧,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但是这个女子坐到床上后再没有任何动作。他使出全身的劲儿想要坐起来,但是身体纹丝不动。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传来了鸡叫声。此时那女子终于转过头来,望着床上的他,然后发出一声幽怨的叹息:“唉——”随着这声叹息,他身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然后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隔壁的夫妇可能正准备出门干活,听到动静后冲了进来,看到了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脸色苍白的他。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对女子的长相穿戴做了个描述,夫妇两人听了这事后眼泪就下来了。原来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女儿,几个月前病死了。而他们的女儿正是躺在那张床上咽气的,可能是女儿不舍得离开父母又回来了。他听了真是头皮发麻,当天就下山了,回去后还大病了一场。
在公元1500年的埃及,有位名叫亚曼拉的公主,这位公主在埃及的历史上并不是非常出名,当她去世以后,遗体遵照古埃及习俗,制成了木乃伊,葬在尼罗河旁边的一座墓室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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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90年,四位英国年轻人来到埃及。当地的走私贩子向他们兜售一具古埃及棺木,棺木中,就是这位亚曼拉公主的木乃伊。四位英国人经过一番商量,决定由其中最有钱的一人以数千镑的高价买下了这具木乃伊。买下木乃伊的那位英国人将棺木带回旅馆,几小时之后,没有人知道什么原因,这位买主竟然无缘无故地离开了饭店,走进附近的沙漠,从此消失了踪影。第二天,他的一个同伴在埃及街头遭到枪击,在枪击中受了重伤,不得不将手臂切除。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剩下的两个人也先后遭到厄运,其中一人回国后无缘无故破产了;另外一人则生了重病,最后沦落在街头贩卖火柴。
这具神秘的木乃伊后来还是运回了英国,沿途依旧怪事不断。最后在英国本土买下这具木乃伊的一位钟爱古埃及文化的富商,有三位家人在一场离奇的车祸中受了重伤,富商不得已,只好将这具木乃伊捐给了大英博物馆。
亚曼拉公主的魔力还没进大英博物馆便已经开始出现征兆。在运载木乃伊入馆的过程中,载货卡车无缘无故在停车场失去控制,车子后退,轧伤了一名无辜的路人。然后,两名运货工人将公主的棺木抬入博物馆内,在楼梯间棺木失手掉落,压伤了其中一人的脚,而另一个工人则在身体完全健康的情况下,两天后无故死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亚曼拉公主的棺木后来安置在大英博物馆的埃及陈列馆。在陈列期间,夜间的守卫报告说,常常在她的棺木附近听见敲击声和哭泣声,更有甚者,连陈列室中的其它古物也常发出怪声。怪事一件件地发生,更可怕的是,一名守卫不久后在执勤时死去,吓得其他守卫打算集体辞职。因为这些怪事实在层出不穷,最后大英博物馆高层便决定将木乃伊放入地下贮藏。认为如果不将它公开于世,它的诅咒便会停止。
可是这样的措施管用吗?
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徒劳,因为一个礼拜还没过完,决定将木乃伊送入地下室的博物馆主管,被发现死于他的办公桌前。有一位报社的摄影记者特地深入地下室,为亚曼拉公主的木乃伊拍了一些照片,结果却在其中一张照片上洗出了可怕的人脸。后来实际情形如何,没有人知道,只知道这名摄影记者在第二天被发现陈尸于自己家中,死因是开枪自杀。
此后不久,大英博物馆将这具“烫手”的木乃伊脱手卖给一名私人收藏家。收藏家请了当时欧洲最有名的巫婆波拉瓦茨基夫人,为这具木乃伊驱邪。经过了复杂的驱邪仪式后,波拉瓦茨基夫人宣布这具木乃伊有着“惊人的大量邪恶能量”,并且表示要将这具木乃伊驱邪是绝不可能的事,因为“恶魔将永存在她的身上,任何人都束手无策”。最后波拉瓦茨基夫人给这位收藏家提出忠告:尽快将它脱手处理掉。但是,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任何博物馆愿意接受亚曼拉公主的木乃伊,因为在10年的岁月里,已经有将近20个人因为她而遭到不幸,甚至失去了生命。“她”因为这种可怕的诅咒魔力而声名远扬。
故事至此没有画上句号。不久以后,一位商人不相信亚曼拉公主的可怕历史,仍然花了一笔可观的费用将它买下,并且打算将它安置在纽约市。公元1912年4月,这位亚曼拉公主的新主人亲自护送,将它运上一艘当时轰动船界的巨轮,为了慎重起见,还将它安置在船长室附近,希望能安安稳稳地一路抵达纽约。知道这艘巨轮的名字吗?亚曼拉公主最后上的这艘船,就是现在妇孺皆知的“泰坦尼克号”!
嘉庆元年,明永县的交通要道西福桥被洪水冲毁,上任不久的赵知县责令下属尽快修复。小说站
www.xsz.tw可是大家都反对再修石拱桥,还说这是上一任知县下的令。赵知县勃然大怒,派亲信去找造桥的师傅。
奇怪的是本县工匠一听说是修西福桥,不是推就是躲,几天下来连个石匠也没找到。赵知县纳闷了,便微服到一个老师傅家里暗访。他刚提到造桥的事,老人立刻变了脸色下逐客令。赵知县又走了几家,结果无一例外都吃了闭门羹。
赵知县回到县衙,气呼呼地命人重金悬赏寻求造桥师傅。花红贴出去不久,有个叫邹兴丁的外地人前来应招。赵知县很高兴,任命他为监工,要他立刻动工。
第二天,邹兴丁便带上徒弟伍四海和几个外地的石匠以及本地征调来的民工进了山。开山取石既艰辛又危险,邹兴丁丝毫不敢大意。可是才开工没几天,他们发现在一块磨盘状巨石下压着一个人,大伙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巨石撬开,一看,死者已被巨石砸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赵知县听说出了命案,带着捕头林金武赶赴现场。仵作验尸后发现,除了发现死者死前喝过酒外,没有其他可疑迹象,民工则证实巨石是昨天傍晚从山上被撬下来的。
怪了,死者上山干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当时都没能发现巨石砸人?如果这不是偶然,又有谁能够搬得动那小山般的巨石呢?
案子破不了,麻烦来了。死者家属把尸体抬到县衙门前,坚决要求给个说法。栗子网
www.lizi.tw人们纷纷指责赵知县,说是因为他要修拱桥才会发生这样的怪事。桥还未修就有人死了,以后不知要死多少人!赵知县不为所动,仍是坚持修桥。他判邹兴丁监工不力,负责死者的丧葬费,又从官库中拿出一些银子来抚恤死者家属,此案便不了了之。
邹兴丁平白无故赔了银子,很是气恼,此后的工作中更加小心谨慎。围堰、打桩、下基脚、砌桥墩,每一个细节他都亲自过问,劳心劳力,其中的辛苦自不必说。
担惊受怕好几个月,眼看拱桥即将竣工。这天,邹兴丁正在桥头欣赏自己的杰作,伍四海急匆匆跑来,愁眉紧锁。邹兴丁心里一惊,忙问出什么事了。伍四海忧心忡忡地说:“我刚才听一个民工说,当地流传,凡是砌拱桥的师傅必有大难呢!”
邹兴丁不信,伍四海急了:“师傅,是真的!您想想,如果没有蹊跷,为什么本地的师傅都不肯修啊?”邹兴丁一想也是,赶紧要伍四海问个清楚。
原来,大凡拱桥都是先砌好桥墩,然后由两边向中间砌桥身。在桥身接龙的时候,最后一块楔形条石的安放尤为重要,造桥成功与否就在此一举。当地人把这块楔形石叫做“肩石”,意为像人的肩膀一样要承担重担,安放楔形石叫做“杀肩”。据伍四海询问所知,传说“杀肩”之夜,造桥师傅必有血光之灾!
邹兴丁听后大吃一惊,却还是不大相信。伍四海说:“性命攸关,最好是找一个信得过的人问清楚一点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邹兴丁觉得徒弟说得有理,连夜就到一个远房表弟家里去住。伍四海不放心也跟去了。
伍四海跟着邹兴丁七绕八绕进了一座民宅,突然发现赵知县坐在堂上,慌忙退出。邹兴丁把他拽回来推倒在地,冷笑道:“既然来了,你就帮我把事情说清楚吧!”
赵知县开口道:“你所说的‘血光之灾’好像是有解的,对吧?‘杀肩’之夜,只要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溜到街上或者村里喊‘嗨哟,嗨哟……’,如果有人答话,那么造桥师傅的灾祸就传到他人身上去了!”
伍四海低头不语,邹兴丁问:“你跟我学造桥,然后想方设法要我来修这座桥,就是为了利用这个传说害人,对不对?”伍四海一愣,忙说不是。邹兴丁喝道:“别装了,我早留意你了!”说罢将几截龟叶藤丢在他面前。伍四海一见,吓得胆战心惊,不得不交待了犯罪事实。
他开始说,那块从山上落下来的巨石有一头被几根粗壮的龟叶藤绊住了,石头是悬空的。那天收工后,伍四海发现有人醉倒在草丛里,便将那人绑了,背上山去。他先把人塞到巨石下面,再把那人身上的绳索割断,最后割断了龟叶藤……
邹兴丁怒道:“胡说!那死者身材高大,凭你这般瘦弱怎能把他背上山去?快交待主谋是谁,将功赎罪!”伍四海哭道:“师傅,救我!那个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负责放风,提供情报。我是被他们逼的,要不他们会杀了我全家!”“你知道他们是怎样利用造桥的传闻来杀人的吗?”赵知县迫不及待地问。伍四海摇摇头。
转眼就到了“杀肩”之日。这天一早,沿河两岸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人们等啊等,直等到申时过后才看到邹兴丁一行人从工棚里出来。人群立刻一阵骚动。邹兴丁摆好香案,祭拜一番。鞭炮响起,十六个大汉抬着一块三米多长的楔形条石上了桥,邹兴丁小心翼翼地跟着。条石刚放好,邹兴丁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不省人事!
在人们的惊呼声中,邹兴丁被人扶进一顶轿子。身强力壮的轿夫拨开众人,抬着邹兴丁飞也似的离开了。有人大声说:“不知道那个师傅死了没有,还是快点回去管住家人的嘴要紧啊!”经他一说,刚才还幸灾乐祸的人们马上紧张起来,纷纷回家去了。
轿夫抬着轿子翻过一个山头后停在一处破庙前,此时天已经黑了。邹兴丁下了轿,伍四海早已等候在此。
邹兴丁和伍四海穿上夜行衣,骑马来到城北,把马拴在树林里,然后蹑手蹑脚来到一座大宅院前。四周死一般沉静,邹兴丁扯开嗓子喊起来:“嗨——哟——嗨——哟!”
“喂,谁呀?”有人应了一声。两人大喜,转回树林骑上马又来到城南。城南可是县衙的所在地呀,不料伍四海却藏在一棵大树后面朝县衙后院喊起来。一连喊了几声都无人答话,他身后的邹兴丁突然大吼一声,县衙里顿时灯火通明。与此同时,一条黑影从县衙后院窜出,直奔邹兴丁而来。邹兴丁一看是捕头林金武,拔刀相迎。不料林金武却让过邹兴丁,一甩手打出两枚飞镖,伍四海应声倒地。邹兴丁哈哈大笑:“好身手,伏法吧!”一刀正中林金武的右臂。官兵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
赵知县连夜审讯林金武,要他招供为何要谋害上司,又是如何利用造桥的传说害人的。林金武矢口否认。赵知县见他不招,命人带伍四海上堂。伍四海上堂之后,林金武扭头一看,惊得一张嘴半天合不拢来,只见一个麻脸汉子正跪在伍四海身旁呢!林金武彻底蔫了,交待了全部罪行。
原来,当地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凡造拱桥的师傅都会沾上邪气。为了解除邪气,造桥师傅会在“杀肩”之夜到处去喊话。如果有人答话,邪气就会传到答话者身上;如果没有人答话,造桥师傅便会生病甚至死去。林金武正是利用了这个传说,替人杀人。他让那个麻脸汉子出头负责接洽,自己则潜入雇主指定的人家里用毒针杀人。当听到外面有人喊话后,他替死者应一声,然后悄然离去。
而本地工匠慑于传说都不敢造拱桥,人人谈桥色变,没人主动将拱桥的传说讲给师傅听。到了“杀肩”前夜,麻脸汉子再派人将传说讲给师傅,引起恐慌,趁机敲一笔。
由于每次造拱桥都会死人,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就有了“本县禁修拱桥”的禁令。赵知县刚上任,当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他明察暗访,掌握了林金武的犯罪事实。林金武也觉察到赵知县在调查他,于是想利用这一次造桥的机会除掉赵知县和麻脸汉子。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伍四海拜的师傅正好是赵知县的表哥,而且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这是一件真事。小说站
www.xsz.tw现在都过去四年了,可是每当我想起来都觉得……不寒而栗。我父母的单位承担了青藏铁路的勘查设计工作。大家知道在青藏线上,因为环境的恶劣,死人是经常的事。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是……
那天是早上11点左右,从青藏线上传来消息,我们单位的一位总工在青藏线上翻车死了。这个人在青藏线上算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他的死非常可惜。本来死了也就死了,可是事后传出来的消息让我们单位陷入了一片恐怖中。
事情是这样,在他翻车的那天(周末)上午9点左右,他老婆在家看电视。栗子网
www.lizi.tw突然有人敲门。他老婆就去开门,门外站了一个女人,30岁左右,穿的干干净净,但显得不土也不洋,有点怪怪的感觉。还没等他老婆开口,那女人就说道:“太太,请问你家有鞋吗?把你家的鞋给我一双行吗?”
大家知道现在这样上门要东西的乞丐很多也很烦,他老婆也以为是乞丐,所以当时想都没想就把门给关了。那人也没再敲。可过了一会儿,他老婆越想越不对,乞丐不该穿的这么干净啊?乞丐上门一般都是要口饭要点钱,哪有要鞋的呢?再说了,当时也没见到那女人光着脚的啊?
那老婆越想心越慌,就打开门去看,哪有人了?她又敲邻居家的门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邻居说没有乞丐去她们家要鞋的。他老婆这时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但哪点不对又说不上。于是她就往她娘家打了个电话。她老家是农村的,她把这件事给她妹妹说了。她妹妹说,这件事绝不是好事,等她把这事算一卦,算好马上打给她。
大概过了半小时,电话打来了,她妹妹第一句话就是:“快!快把那人找回来!”她说:“那人早找不到了,怎么了?不好吗?”她妹妹急急地说:“姐啊,这是一个特凶的卦。那人不是问你家要鞋吗?鞋,就是‘邪’啊!你家有极邪之气,将遇大劫!那人是阴间的使者,她来问你家要鞋,是给你家最后一次机会啊,现在你把她赶走了,‘邪’就没要走,那你家……”说着她妹竟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他老婆一听就瘫了。但再怎么说他老婆也是个知识分子,虽说心里莫名其妙慌的不行,但还是强作镇定。结果,到11点多,青藏线的电话就来了。她老公,出事了。
事后她把这件事说给人家听。人家安慰她,问她是不是受刺激太深了产生了幻觉,或是有了精神分裂自己安慰自己。可是她说:“我是个人民教师,我怎么会编这些嘛?人都死了,我还编来有什么用呢?”
这件事绝对真实,当时在我们单位引起了恐慌,没人能解释,也没人能忘记。这件事我在心里放了四年,今天把它拿出来和大家讨论,有谁能说,这真的是巧合吗?
不管怎样,记住,如果以后有人去你家要鞋,一定要给他!
婴啼
有些办公室里很少办公事,就像老板或者营销部的,只不过前者指挥别人去外面办公后者被别人指挥,我在的地方不过十几平方米,除去打印机书桌电脑外所剩空间一目了然,还好大家很少同时呆在一起——除了周五的统一排版印小样之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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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如此,我几乎和老黄是一个礼拜才见一次。老黄并不老,也不姓黄。他是专门负责娱乐版块的,此人相当八卦,不过想想是职责所在,也就不觉得讨厌了。
他没结婚,准确地说是刚离婚,他们那个部门离婚是家常便饭,换老婆比换底片勤快,有时候搂着相机的时间比搂着女人长。
可是我最近每次听见他接电话时,总能传出一阵阵婴儿的声音,有时候是哭声有时候却是笑声。我曾经问过他是不是用了那种小孩声音的铃声,但他却说没有,而且还奇怪地说他压根没听见。
最有意思的是,老黄似乎越来越高兴,他的运气很好,有几则大新闻都被他独家捕捉了,最夸张的一次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男明星深夜上街急着如厕,一时没找到就随意躲墙角解决了,结果这也被他拍到了,简直是神了。
后来这男明星要告他,老黄不在乎,官司打下来两人都红了,后来还成了好友,只是那明星央求老黄拍拍小便也就罢了,其他事情给留点脸面,于是老黄也一夜之间成为报社的台柱,报纸发行量猛增。
一个多月来,几乎所有重大事情发生时他都在场,不过大家问起来,他都说只是运气而已。想想他上个月还因为一篇报道失实,闯了大祸,还好社里念他资格老才抹平了过去,也可能霉运走到头了吧,所以现在一路风光。
看着老黄接过电话又火急火燎地出去了,我不禁笑了笑。
老黄出门不久,他抽屉里居然又传来了手机的声音。我只好翻出来赶快追下楼,但老黄已经不见人影了,我只好自己接了电话。
话筒里面只有一个婴儿的哭声,非常刺耳,我喂了半天,哭声却越来越大。
我是对着听筒的,但哭声却感觉从后面,或者说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将我包围起来。
我觉得有些不对,立即合上了电话。
这时,自己的电话居然响了起来,居然是老黄的号码,可他不是没带手机么。
“欧阳啊,和老总说下,晚点出大样,我又拍到好东西了,就这样,我不多说了。”说完,电话就挂了。
这么说我手里的电话不是老黄的。
但那个手机显示的却正是老黄家里的电话。想想现在没事,忽然有种恶作剧的感觉——难不成老黄偷偷地金屋藏娇,还多了个娃娃,估计刚才是那女人打的,听着是我的声音就不敢说话了吧。
想到这里倒也解释得通了,老黄家我也认识,很久没去,干脆去拜访下,而且要在老黄回家之前到,一想到到时候老黄惊愕尴尬的表情我就想笑。
周末只是例行的三校,工作不多,我招呼一下就往他家赶了。
说话间我就到了他家,按了按门铃,毕竟要见新黄嫂,我稍微提了些水果和蛋糕,可是门却不见开。我又按了下,不过这次时间比较长,站在厚厚门外的我几乎都能听到里面的音乐声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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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终于开了。
摆好例行的笑容,低着头刚想把提得手酸的食品袋子交过去,冷不丁却发现眼前一个人也没有。但门却是开的。
咀嚼
这下轮到我尴尬了,只好喊了句:我能进来么?喊过数句觉得有些不耐烦,心想这个老黄,怎么找了个这么不懂规矩的女人。
我原以为开门的人可能躲在门里,可当我带上门时,却依然没人。
整个房子不大,几乎可以一目了然。但我始终感觉不到有人在,我又喊了几句,回应我的只是自己的声音。或许新嫂子耳背吧,但那孩子不可能也睡得如此死吧?我纳闷起来,于是踮着脚走进内房。
房间一个是空的,放着一些杂物和旧家具。另外一间只有一张单人床,那床我认识,还是我上次帮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床旁边只有一张书桌和摆放在上面的电脑。我没有看到半点关于女人或者是小孩的衣物。
当我转身想要去厨房看看时,忽然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和吞咽咀嚼食物的声音。回头一看却只发现满桌子的食物渣滓,蛋糕和水果都没了。
即便是吃东西比赛,这也太快了,或者说,人是不可能吃那么快的。
现在这房子只有厨房和厕所没看过了。那东西只能躲在这两个地方。
厕所不大,里面什么也没有,厨房也只是几平米,不过灶台下有很多大柜子。我一个个柜子打开,无非是锅碗瓢盆和暂时不用搁置起来的厨具,不过最后一个柜子旁边却散落着一些黄色的犹如小米一样的蛋糕屑。
我将手慢慢伸过去,刚想打开柜子,大门却响动起来。老黄回来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老黄吃惊地望着我,他一头的汗,脸被烟熏得乌黑,手里小心地握着相机。
“这不你把手机落办公室了,我也很久没来了,所以顺便送过来,不过有人帮我开门,但进来后却什么都没看见啊。”
我故意把“啊”字拖得很长,老黄脸色有些不妥。
“老黄,你家里到底养了什么?”我猛地追问一句。
“没,没什么。”老黄有些慌张,我看见他手里好像提了袋什么,趁他没注意我一把拉过来。“让我看看你买了些什么,中午我就不走了,在你这里混口饭,”我的“饭”字还未出口,袋子里一股腥臭便扑鼻而来,我急忙对光一看,里面居然都是血淋淋的内脏。
“不关你的事!”老黄有些生气,一下把我推到大门口,还指着桌子上的垃圾骂我,“你这哪里像来做客的,把我家弄得乱七八糟,快走快走,我收拾完还要赶下午的文字稿。”接着不由分说就把我扫地出门了。
那天后,老黄照例是一个星期来我这里拿一次小样,但不再和我说话,更不再和其他人说话,接手机的时候,婴孩哭笑声音居然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我仿佛听见两个老黄在说话,犹如双声道或者回声一样,不同的是一个苍老些,一个却异常稚嫩。
老黄依旧是到处抓新闻,或者说新闻到处抓他,他几乎抢了报社所有栏目的摄影记者的饭碗,每月领取丰厚的报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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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原本头上还残存的几块绿洲也全面凋零了。眼圈黑黑的,皮肤也由黄变得像搅拌了水泥的砂粒色。
终于有一天,他拉住了正要出门的我。
“来,来我家好么?就晚上,我有事情告诉你。”
怪物
下午下班后,我买了点卤菜,和老黄一起回家。路上,我特意没让他坐车。
“到底怎么回事?想让我帮忙就最好别隐瞒。”我问老黄,老黄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最终才哽着嗓子慢慢说起来。
“我开始还以为拣到个宝贝,可是现在看来它已经紧紧粘上我了。”老黄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次事后我差点丢了工作,老总和同事也压根不拿正眼瞧我,加上年纪大反应慢,跑新闻也跑不过那些年轻人了,于是天天酗酒。
一次我酒醒后却发现一件怪事。
我去背包掏手机,却发现有两个。都很像,我分辨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因为另外一个外壳有一点被碰掉的痕迹,正当我纳闷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里面是个女人的哭声,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根本听不清楚,但主要意思还是明白了,她要我照顾她的孩子。
我听得莫名其妙,就把手机挂了,可是没多久我听到一阵小孩的哭声,非常凄惨。当时是深夜,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到处找声音的来源,最后居然是在背包中。
我把背包所有的东西都抖落出来,最后有一个黑色的手掌大小的家伙,一出来就“嗖”的一下不见了,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老鼠,赶紧拿来本书想追赶。房间的光线不亮,我发现那东西在高速地运动,而且还在不停地哭泣着,声音越来越大,让我心中郁闷非常,于是我大吼一声:“别嚎了!”
那家伙居然停了下来,这时候我才看清楚它。这东西的整个身体是黑色的,就像涂了煤渣一样,长而尖细的耳朵高高竖起,样子犹如小孩子,但却小得多,最令我不舒服的是,它的眼睛像充血一样诡异地跳动着红色。手脚四肢如同壁虎的一样,牢牢吸附在天花板上,扭过头盯着我看。
接下来让我更惊讶的是,我居然听见了刚才自己的那一声吼叫:“别嚎了!”
和我的声音一模一样,就如同录音机回放一般,不过仔细听还是带点稚嫩。那小家伙仿佛很高兴,不过似乎只是会这一句,接着又开始发出婴儿的哭喊声。当我手足无措的时候,那电话又响了。
“你看到我孩子了么。好好喂养它,它会帮助你的,记住,别让它轻易说话,因为它说出来的都会成为现实。”说完,电话就挂了。
为了让那个家伙闭嘴,我也没多想,随便找了点吃的——比如我吃剩下的面包或者饼干。小东西一见,马上跳了下来,趴在我手里狼吞虎咽,吃完后就不动了,仿佛睡着一样。我猜想估计是一种有钱人的宠物吧,这年头钱多了烧包,那些贵妇人都喜欢与众不同,养些阿猫阿狗都无法满足她们了,眼前的估摸着也是一种会模仿人声的不知名动物罢了。既然这么想,我就让它睡一夜,然后明天再去找它的主人。但我想错了。
半夜的时候,它忽然叫了起来:“楼下有人被车撞了!”它不停地重复这句,可当时还是凌晨两点不到,我被它吵得烦躁,于是想下楼去超市买瓶啤酒,结果居然发现超市老板出来倒垃圾的时候真的被车子撞了,我稀里糊涂地成了他的救命恩人——这一带的人很早就睡,他被撞断了的肋骨刺进肺部,根本喊不出来,要不是我下来,他必死无疑。
这件事后我开始相信那女人说的话了。果然,所有还未发生的新闻它都能预先知道,我只需要拿好相机,在指定地方等待便是。下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靠着所谓的预言,一下成了社里的名记,它说的每一件事情都毫无例外地发生,有时候,我还真怕它冷不丁说一句“我快玩完了”之类。
“而最令我不安的,它居然会长大,由一个婴孩逐渐长大了!”
老黄说到这里,几乎全身都在发抖,他添了添嘴唇,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
“长大?”我奇怪地问。
“是的,它甚至开始慢慢变成一个成人,而相貌却……算了,我说不出来,你和我回家就知道了。”老黄忽然加紧了脚步,我抬头望了望,已经到了那栋楼前了。
腐肉
开门的时候老黄手都在抖,好不容易打开,里面却一股子臭味。外面的灯光还没消散,我感觉到臭味来自客厅的一个角落。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蹲在那里,不停地往嘴巴里塞些什么。
它似乎发觉了我,猛地跳起来,像猴子一样敏捷,但又如老黄所说,如同壁虎一样趴在对面的墙壁上,伸出黑色的舌头,警惕地望着我。
我惊奇地发现,除了那对长耳朵和鲜红的眼睛,这个怪物居然长得和老黄一模一样。我回头望了望老黄,一时无语。老黄则摇头苦笑。
无论如何,我得走近点看看。抱着这种想法,我向前探了一步。
“你会摔倒。”那家伙居然说话了,而且俨然是老黄平日惯用的强调口吻。
还没等我反应,果然脚底一滑,“啪”地摔在地上,我顾不得揉屁股,看了看地面,没有任何东西,我居然是莫名地摔了一跤。
墙壁上的“老黄”咧开嘴笑了笑,缓慢地爬行到我身边。
到了近处,我更觉得它嘴巴里的臭味非常浓。
“它天天要吃这些生的内脏,还最喜欢等腐烂以后再吃。”老黄强忍着走过去,提起墙角被血浸透的塑料袋。
“我真的快发疯了,每天对着一个酷似自己的人。”老黄一边说,忽然一只手伸进袋子,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做一样。
我吃惊地望着,他用手拿起一片破碎的猪肝,毫不犹豫就往嘴巴里塞。我连忙大喊一声,冲过去打掉了他手里的东西,这时候老黄才如梦初醒似的望着我。
“我,我到底******在干什么?”老黄看见满手的血污,痛苦地喊道。
“你在喂养我,你吃就等于我吃。”那家伙居然笑嘻嘻地回答。这次他没在爬行,而是跳下来,如正常人一样走到我们面前。
“你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像极了老黄的家伙一边说着,一边揉搓着自己的脸。
它的脸在剧烈的老化,仿佛是在水中揉搓着的一块烂布。
而老黄的脸居然也在慢慢地变化,眼角的皱纹慢慢地延伸出来,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缓慢地割过去似的,而老黄的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
“我要死了,你也要死了。我就是以后的你,我所看见的听见的就是你以后看见的,听见的。”它依旧是用着老黄的声音,但无比苍老。老黄忽然发疯似的痛哭起来,接着又冲进了厨房。
再出来时,他的手里提着把菜刀。
我来不及阻止,因为菜刀明显不是砍向我,这种情况下老黄的眼睛看不到一个人。因为我发现他的眼睛也变成红色了,和那个怪物一样。
明天
手起刀落,仿佛拆卸零件一样,“老黄”被老黄剁碎了。第一刀就砍掉了脑袋,以后每剁一刀,那怪物都在呵呵地笑着,地上滚动的头颅却依旧说着话,犹如背诵经文。
“你杀了我,就是杀了自己。我的样子就是你以后的样子。”重复多遍后,头颅最终还是不转动了,伴随着黑色如同粉末状的东西洒遍了整个房间,那些断裂的残肢都融化掉了。我打开客厅的窗户,风灌满了这里,没多久,客厅里又恢复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事了?”老黄好像得救了,虽然他看上去更老了。可是他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老黄犹豫地接了,但接完后脸色更难看。我听见手机传出一个女人的哭声,老黄把手机递给我,我耳朵里听到的只有一句话。
“你杀了我,又杀了我儿子么?”翻来覆去的就只有这么一句。即便是隔着那么远,我也听得异常清楚。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老黄不再出声,我安慰他几句,只好回去了。临走前,我不放心,拿走了他的刀,而他犹如个木头人一样,靠着墙坐着,抱着头低声哭泣。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报社,还好这时候依旧有人值班,我调出了总社以前的存档,关于老黄上次社内处分的存档。
原来那次老黄报道了一位未婚怀孕的少女,而她原本是希望借老黄来向社会求救,并希望让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悔悟,但老黄擅自把她的照片登了出来,并将女孩写成了富商的情妇。按照老黄平日的逻辑说,既然有照片就要上照片,要不然白拍了,这样才显得真实。结果很悲惨,女孩是外地打工者,求助无门后跳楼自杀。死了人,多少闹大了,不过还好她在这个城市连个熟人都没有,老黄的责任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据说那天女孩是半夜跳的楼,临死前她打了个电话给老黄,不过老黄根本没去接。
而且尸检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不见了,只是在尸体双腿下面有一道延伸很远的血迹,就如同爬行过一般,而那个手机也不见了。
女孩有照片,就是老黄照的,同时还有另外一张,不过是尸检官拍的,老黄的那张清秀可怜,而死去的那张也没多大变化,只是眼睛通红而已。
我关上电脑,不知道明天老黄能否还能来上班。或许,即便他还能来,也不过是个躯壳而已,魂早没了。
至于是什么时候,到底是今天,还是女孩临死的那夜,我说不上来。不过即便是娱乐记者,似乎却也在经常制造悲剧,究竟是娱乐了那些读报纸的人,还是娱乐了自己,那就不知道了。
事件发生地:某县城一旅店
那年我到邻县去为一件案件取证,临近天黑时才办完事,无法当夜赶回,我只好到镇上去找一家旅店住下,准备第二天一早再往回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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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只有两百来人的小镇,除了车站有一栋三层小楼外,大多是南方农村典型的砖瓦房。车站那间国营的旅馆我看过了,脏乱的怕人,尤其床上那又黑又厚实的被子,让人怀疑里面的虱子多得可以组成一个军团,于是不管那中年妇女如何推荐,我飞快地逃了出来,去找私人旅舍了。
很快我就看见了一家挂着“楚夕旅店”招牌的二层小楼。这房子看上去还算气派,面东南而立,黑暗坚实的墙体,朱红色的木檐飞舞着,门前是两根直立的圆柱,也是朱红色的,像两颗钢钉牢牢钉在那儿。下面两礅圆石垫着。
我怀着希望走了进去。厅里的白炽灯灯光有些昏暗,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正抽着旱烟,烟味有些刺鼻。老头一见我便问住店吗?我说是。他抖动了一下烟灰,说,你运气好,还有个四人间没住满。什么?我说我要住单间,我可以出高价。老头爱搭不理地说,没有单间。我一看夜色已深,又不想回车站那个脏旅馆,于是对他说,大爷能不能想想办法,我带有重要物品,不方便住多人间的。老头瞪了我半天,回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像是破旧的老黄历,翻了翻,然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自言自语道:“还好,今晚他(她)不会来。”他看了我一眼,又问,“你老实告诉我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血债?”
我一听有些恼怒地把证件给他看。“这就好了。”老头这才放心地给我登记了。领我上了二楼,打开房门,一股清香便飘了过来。这一百元钱花得真不冤啊,屋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只花瓶,瓶中居然有一束鲜花,白纱帐子,白色的床单,雪白的被褥,大床的边角被刷成紫色,还雕了些图案,做工相当精致。栗子小说 m.lizi.tw更妙的是有一扇朝北的窗子,此刻月光正洒了进来。看着我满意的神情,老头却面色凝重地警告我说:“千万不要关这扇窗,一定要让月光照进来,记住了。”
“好的,大爷你去吧,我就喜欢开着窗子睡呢!”
老头点点头,刚要转身忽然又折了回来对我说:“如果晚上万一你听见什么声音响动,你千万别出来。”我开始有点烦这老头了,于是道:“我知道了,我很累,现在就要休息了。”老头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最后看了我一眼这才走了。
我是真的困了,于是便躺下睡了,可是想到我身上带着的资料及枪支。这些都是不能丢的,于是我又起来把窗户关上了,毕竟我已经过了诗情画意的年龄了。
昨天是阴历的七月十四,现在已过子时,也就是说到了阴历的七月十五了。
我把枪和资料压在枕头下面,闻着洁白的被褥上传来的淡淡清香,心想今晚总算可以安稳地睡上一觉了。
睡到大约后半夜,我感到好像有什么人在对着我的脸吹热气,痒痒的,很舒服,又很不舒服,于是我惊醒了,我睁着眼睛看着四周,什么也没有。由于我把窗户关上了,所以屋内很暗,我清楚地记得刚才的感觉,是有人在对着我的脸吹气,凭我八年的刑侦经历,稍有风吹草动,我就能感知对方的位置,可现在我可以肯定这屋内绝对没有人。
难道刚才我是在做梦?可是为什么这感觉会如此清晰。
就在我迷迷糊糊又要睡着之际,耳边忽然传来清晰的哭喊声,我“嗖”地一下坐了起来,把枪握在手中。栗子网
www.lizi.tw这次我听的很清楚,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街上传过来,而且离我这儿很近。小孩的哭声越来越大,好像止不住。我决定出去看看,我把资料随身装好,手里紧握着枪走了出去。
街上很黑,月亮已经藏进厚厚的云层了,但凭我在刑侦工作中练出的眼神。我还是可以看到至少百步外的事物。我一步一步向那哭声靠近,终于看到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小女孩坐在街道中间哭着,我慢慢向她靠近,然后看见一张圆圆的很可爱的脸蛋。我朝她喊,小妹妹,你怎么不回家,在这里哭什么,她转头看了看我,抽噎着,妈妈打我,她不要我了。
哦,原来是个被大人打跑出来的孩子,我心感虚惊一场,一边向她走近,一边问她家住哪儿。在那儿,我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却正是我住的那间二层楼的小旅店,就在我一转头间,忽然一道刺眼的白光朝我射来,是一辆急驰而来的大货车。我急忙往旁边一个侧扑闪了过去,然后就听一声短促惨叫,白衣小女孩被车活活辗压过去,血肉及白色脑浆溅了一地。出于职业本能,我立刻记下车牌照号云K**6742,东风牌大货车。
我正准备去追那辆肇事的大货车,车却在前方停了下来,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这人一张独特的长方脸,眼角有颗痣。怎么会是他?我吓得险些晕过去,这人正是不久前在严打中被判枪决,而且是由我亲手执行枪决的犯人,当时他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我一共枪决过三个人,一个是杀过三个人的强奸犯,一个是倒卖枪支及贩卖毒品的走私犯,另一个就是他,据说是在逃多年的杀人犯。这三个人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出于惯例,我们总会在执行的最后一刹那,问一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这时候一般的犯人总会痛哭流涕地说,我对不起谁谁谁,而钢硬点的则说,老子没什么可说的等等,而他则说我是杀过人,你们杀我不冤,可是我杀的不是你们说的那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般来说,人到了这时候,真话的机率占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可是既然已经宣判了,而他又拿不出什么证据来,我们照旧对他执行了枪决!
那天我枪决完人之后,也觉得有点不舒服,狠狠喝了三瓶酒才提起神来,可是今天我忽然又看到他,我几乎要崩溃了。只见他走到那滩血肉旁边看了又看,惊慌地掉头就跑。我毫不犹豫地朝天鸣了一枪,大叫,郭志刚,站住,你跑不掉的!他的身子顿了顿,仍然头也不回地跳上车。我犹豫了一下,朝着已经发动的货车又是一枪,没打中轮胎,却打在了挡板上。
车开走了,留下一股白色的尾烟在空气中飘浮着。
我朝遇害的小女孩走过去,可是却忽然发现那滩血肉不见了。我顿时头皮发麻,我又想起来,为什么我放了两枪,这么响的声音,这个镇上却没人起来看一眼。然后我联想到一件恐怖的事,难道是被我枪毙的死刑犯回来找我了?这是干我们这行最怕的事,我们内部同行曾有人发疯住进疯人院。
我呈半瘫软状态回到客店,去敲那个老头的门,门里传出老头惊恐欲绝的声音。求你不要来找我,我不是故意逼死你的,你不是逢十五都不回来,你要去找女儿吗?我给你烧纸币了啊,还请了和尚做法……
我现在心情极端混乱,也懒得理他,就朝小阁楼走去,忽然楼上人影一动,仿佛有个白衣少妇走了进去。我一惊,她进去干嘛?我追了上去,开门一看,里面什么人也没有!怎么回事?我的心脏越来越发麻,脑子却越来越清醒,这间屋子更像是女子住的房间,那床,那被褥,还有那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花……我住的是死去的人住过的房间。我又气又怒,又惊又恐,忽然很想冲下去把房门踢开,把那老头抓出来狠狠打一顿,可是又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我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记得天快亮时,单位来了车。我坐上便走了,也没有再回去找那个老头。回到局里我把资料交了,领导看我精神不好,放我两天假,我便抽空到交警队事故科查了查,果然在三年前的七月十五那天,就在我住的那个小镇深夜被撞死一小女孩,司机逃逸,至今未捕、获。我还查到另一件事,那天晚上撞死人之后又引起了另一桩命案,原来那个小女孩是被她母亲打后跑到街上被车撞死的,婆婆家怪罪,那小女孩的母亲当晚就喝毒药死了。她的名字叫林楚夕,那客店用的就是她的名字。后来她老公发了疯离家出走,现在就只剩下老头一个人守着那栋房子。
后来我在车辆报废场找到了那辆已经报废的东风牌大货车,锈迹斑斑的,堆在一堆烂车中间。最令我惊恐的是在车的挡板上找到了我那支五四枪打出的枪眼,痕迹崭新。
当天我就坐长途车到了郭志刚的老家,原来郭志刚有个双胞胎弟弟,白小走失了。
至此我怀疑我们枪毙的那个只是压死了一个人的郭志刚,而那个多桩命案的杀人犯很可能是他的弟弟,说不定仍在逃逸。
我把情况向上面做了汇报,并提出辞职。三个月后,我被宣布停职并提前退休,原因之一是我说不清两颗子弹的去向。
这件事发生在七年前,那年我四十二岁。
这把刀是捡的,确切地说,是挖出来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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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家附近的建筑工地,当时说挖出了炸弹,很多人都在围观。
后来,经过对照,我才发现这是把苏联产的夜鹰军刀。1930年左右生产的一批,投放过二战时期的战场。
我很喜欢刀,觉得每把好刀都是有自己的生命的。这把尤其是。夜鹰的品质绝对过硬,在泥土下埋了不知道多久,依然没有锈蚀,清洗干净抹上油后,显得犹如一泓秋水一样的明亮。
不过,带它到玩刀的朋友圈里显摆,却不小心伤到了自己的手。这是很少发生的事情.我只是打开它,就被割破了中指。血在刀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就滴落。刀上没有留下任何的血痕。
这让我惊讶于它的锋利。有哥们儿很眼馋这把刀,想出高价买回去,被我拒绝了。小说站
www.xsz.tw最后他厚颜地要求拿回去把玩几天。
次日,这个哥们儿就进了医院。外伤,刀从左肩膀插入,轻易地穿过了肌肉形成了贯穿。他是夜半从剧烈的疼痛中惊醒的,然后大声地呼叫,家人才把他送到了医院包扎和输血。
罪魁祸首,就是我的那把刀。我们去探望他的时候,嘲笑他玩这么多年的刀,还不知道不要把刀子放在床边或者床上。
他脸色苍白地要我把刀拿回去。他悄悄地跟我说,这把刀不正常,他睡觉的时候,明明将刀摆在了床侧写字台正中的位置,距离床有半米左右的距离。
我很诧异,瞬间觉得脖子后有些冒凉气。可是转念一想,是不是这家伙太爱我这把刀,所以使出的苦肉计?
拿着刀回家后,我做了一个皮套,将刀放进皮套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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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刀的第三个“受害者”是我家的猫。当时我正在上网,而它无所事事地跃上了桌子,对那把刀很感兴趣。
配好了皮套后,我知道刀不会给它造成伤害,所以就没有阻止。它用爪子拨弄起那把刀来。
猫凄厉的叫声,至今还在我耳边回荡。那叫声让听到的人都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我转过身抓起猫,看到它的前爪已经开始滴血,很长的一道伤口,不深。可是这伤口却真是匪夷所思,因为刀还在皮套里,到底是如何伤到它的呢?
我几乎要把这刀子扔了,免得再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想了想,又觉得可惜。我向许多玩刀的朋友询问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状况,答案都是否定的。大家建议我要么放弃这把军刀,要么就到网上的一些收藏刀具的论坛里求助,看能不能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网上搜索了好多玩刀的论坛,看到过几个类似的现象,不过后面能够给出答案的人不多。一些骨灰级的玩家回帖只是说,刀用的时间长了,或者沾染的血腥多了,是有灵性的。本身刀就是凶器,就会伤人,莫名其妙地伤人。
这让我彻底地有些畏惧了。最终,我又舍不得将刀送出。
我跟了帖子,表示愿意出钱,买一个对策。看有没有人知道遇到这种情况如何来做,才能避免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
半个多月后,我得到了答案。有人跟帖说,这样的刀子,从哪里得来的,当时是如何保存的,现在你就如何保存。我用塑料袋包好皮套里的刀子,想到它是从土里挖出来的,就小心地把它埋在了家里的院中。
结果却更加不可思议。半年多后,我下班回家,发现小姨夫呲牙咧嘴地坐在家里。他和小姨来看我父母,可不想走到院子里,就被刺伤了脚掌,刺伤他脚掌的正是那把刀子,不知道怎么打开的。我马上去埋刀子的位置挖掘.发现塑料袋在,皮套还在塑料袋里.可是刀子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这次事故之后,我不敢再把刀子继续留在家里。可是作为一名玩刀的人,一把有历史的军刀,是可遇不可求的,对我来说,它就像自己的孩子,虽然淘气一些,可是还是舍不得放弃。
最终,我决定把它带到单位,锁进我们科室一个放档案的、几乎没人会打开的保险柜里。从此之后,果然没有再出现过类似的事件。
现在,我只有每个月闲暇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戴着手套,给刀子做一次保养,然后就让它在保险柜里沉睡。
三更之缘起
我是某大学女生宿舍楼414的一个长发女生,长发是什么概念?贞子见过吧?就是那么长。栗子网
www.lizi.tw我的宿舍楼是很旧的那种,寝室沒有带卫生间,厕所设在每层楼的东西两头。我住在四楼,传闻中这层楼的东头厕所曾经吊死过一个女人……
好吧,我现在就把我前段时间经历的一件事情讲出来和大家分享。
某晚,我和宿舍的姐妹火拼麻将,赢了5斤苹果后觉得想去上厕所。于是就跑去了东头的厕所。本来我是不应该在这么晚到东头的厕所的,因一时高兴也就忘记了。
当我要走出厕所的时候,楼道的声控感应灯突然灭了。我跺了一下脚,竟然灯沒有亮。我想大概是声音太小了吧,就双脚跳起来,重重一声“咚”,灯亮了。
就在灯亮的一霎那……眼前出现了一个女生。
哎,原来是412的女生,差点被她吓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也沒想到,她竟然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晕倒……
难道我背后有什么东西?……
当晚我回去宿舍以后就不断做噩梦,第二天醒来才知道,原来全宿舍的姐妹都在做同一个噩梦。414这个数字不吉利的宿舍,果然很邪。
三更之见鬼
我是412的一个女生,这栋宿舍很邪,特别是我的宿舍。栗子小说 m.lizi.tw去年学姐们就告诫过我最好不要在晚上的4点,1点,2点还有12点这四个时段内出宿舍。否则就会……见鬼。
但是有天晚上我和宿舍的姐妹火拼枕头,从晚上11点开始闹到12点半。突然发现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我要上厕所。但是一个人又害怕只好拉着大姐一起去,但是大姐也说这个时段不宜出门,于是相视一笑又火拼枕头到2点。这时候众姐妹们都熬不住了,纷纷梦帅锅锅去了,只有我一个人辗转反侧睡不着,心想不可能忍耐到3点,于是把心一横就硬着头皮冲出门去。
操着小碎步冲进东头的厕所,刚放松下来,突然发觉厕所内似乎有别的东西,心里害怕也沒敢出声。离开厕所的时候偷偷瞄了旁边一眼,好像看到一团白白的东西,顶上还有黑黑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在飘……
连忙闭起眼睛心里喊着:“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刚到走道,声控感应灯灭就灭了,我心里咯噔一声便一动也不敢动。好半晌才轻轻抬起脚跺了一下,但是灯还是沒亮。反而身后还响起了回音,好像也有人跺了一下脚。心里越想越害怕,但还是忍不住想看看身后有什么,于是就咬着牙猛地转过身去。
“妈呀!”我尖叫了一声就昏了过去。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大姐在一旁照看着我。栗子网
www.lizi.tw我一把拉过大姐就哭了起来:“5555……,我再也不在晚上去上厕所了。”大姐问我看到了什么。我就告诉大姐:“我看到了贞子在厕所学僵尸跳!”
三更之见两女生
我是一女生宿舍四楼楼道的声控感应灯,从我一被安上的那刻起,我就知道,这栋女生宿舍很邪。特别是412和414这两个宿舍,每年的七月十五,414都会有一个长发女生穿着白衣服在东头的厕所学僵尸跳。而这时候412就会有一个女生在厕所门口看到这一幕,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4年。
今年,在412的女生晕倒后,如往年一样被414的女生送回宿舍。本来,事情就应该这样结束。但是,我却看到了与往年不同的情形。
414的女生可能沒有注意到,她的身后有另外一个黑发白衣的女生一路上一跳一跳地跟她回了414宿舍。
三更之宿命
我是414女生身上的白色睡袍,她可能认为我只是她普通的一件衣服。其实并不是这样,每年我都会出现在414其中一位头发比较长的女生的衣服里。衣服的主人都默认了我是她们的随身衣物,这都是宿命……
由于宿命的轮转,每年的七月,冥冥之中那女生都会穿着我在厕所学僵尸跳。这是一个暗号,她只要轻轻的一跺脚,然后再学僵尸跳一下,我命中注定的人就会出现。
随着一声尖叫,有个女生晕倒。我看到了她。
我很激动,迫不及待地对晕倒的那个女生说:“臭三八,当年火拼麻将欠我的五斤苹果还沒给!”
那个女生脚上的鞋总会回答我:“俺穷……”
我知道我要不回那5斤苹果,这都是宿命……
三更之晕倒
我是412女生脚下的鞋子,其实我很无奈。每年的七月十五都要面对她,不知是她对五斤苹果的执着还是我的愧疚,我们在一次意外身亡之后都沒有能够成佛,一直留在女生宿舍重复命运。
其实当初我也不是不愿意给她五斤苹果,我前个月刚去医院做了整容,穷的叮当响。不得已啊……
于是我只好在每年的七月十五,面对她的时候,假装晕倒……
三更之女鬼
我是女生宿舍4楼东头那个厕所吊死的女鬼,我很善良,从来沒有害过人。
七月十五,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在这一天里我最自由。但是每年这天的晚上,都会有人在厕所跳跳叫叫,吵得鬼心烦不已。
我已经忍耐很久了,今年我决定要给她们一点点的教训。
在412的女生晕倒后,我就跟着414的那个女生回了宿舍,我在她们的耳边讲鬼故事,让她们梦到阴森的厕所里,我穿着白衣服吊在厕所的顶上,像个钟摆一样一晃一晃的……
我不停地重复着这个故事,她们就不停地作相同的梦。总是梦到自己被吓醒,然后发现宿舍门开着,不知不觉地走到厕所,然后又被吓醒,又发现宿舍门是开着的……就这样不停地循环到天亮。
天亮了,我不得不离开……但是我突然发觉这样玩很有意思,于是我就决定每年的七月十五都要来414讲故事……
三更之麻将
我是414女生宿舍的一副麻将,平时我都被扔在角落,只有每年的七月十五才会被一个长发女生拿出来。我知道这个女生会赢5斤苹果,每年都这样,实在沒有新意。
而且每年我都会听到楼道内传来一个女生的尖叫,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每年都这样真的很沒有新意……
今年,好像有点不一样。我看到有一个女鬼跟着上厕所的女生回到宿舍,然后在她们耳边不停地讲故事。我努力去听,但是那个女鬼讲得太小声怎么也听不到。我很想大叫:“讲给我听,讲给我听!”
但是我始终只是一副麻将,沒有人会在意我,连鬼也不在意……
我很郁闷,这不公平!
于是我决定今后每年都要让一个女生赢5斤苹果,直到我听清楚那个女鬼讲的故事为止。
消失的女人
那个雨夜,我生平第一次遇见了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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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有个陌生女人敲响了我的房门,她低垂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先生,请问,要不要特殊服务。”
这个女人身材姣好,一袭黑衣,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狼狈不堪的样子与香格里拉的奢华格格不入。
我斜靠在门框上看她,调侃地问:“什么价?”
她没说话,只是手放在她高挺的胸脯上,想必是她们这一行的暗语。
只是,我不懂。我只是个出差在外的正经男人,有妻有子,生活循规蹈矩。与她搭话无非是为了打发一个成年男子身处异地的寂寞。
看我久久不语,她显得有些心焦,慌忙解释道:“只要500元。老板,能住得起这里的人,还会在乎这500块钱吗?求你留下我!”她一脸乞求地望着我。
说实话这个女人很漂亮,她五官精致,一双细长的眼睛勾魂夺魄,想是淋了雨,肤色略显苍白,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好感。
放她进来时,我已经忘记了妻与子,有的只是一个成熟男人赤裸裸的欲望。
她开始脱衣服,然后一件一件地丢在我脚下,湿漉漉地淌了一地的雨水。她的皮肤很白,也很匀称。她扑上来在我的脸上轻轻啄了一口,妖娆地说:“我去洗个澡,等我。”说罢,便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进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让我坐卧不安。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出轨,在我出差到上海的第一晚,一个漂亮的陌生女人对我投怀送抱了。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的时候,我还流连在与她缠绵的幻想里,可是那女人并没有立刻出来。
我终于按捺不住敲了敲浴室的门:“你好了吗?”里面无人应答。再敲,还是死一般的寂静。我感到不妙,那个女人不会是晕倒在里面了吧!或者说,这根本就是所谓的“仙人跳”?她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等待外面的那个男人来狠狠地敲我一笔?
为了确保安全,我拨了总台的电话。一分钟后,那道紧闭的浴室门便被几个训练有素的保安踹开了。那一刻,几个保安的眼睛同时眯成了一条线,他们笑得有些猥琐,其中一个保安还语气暧昧地说:“先生,要不要帮您打120,里面那位先生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先生!我一愣。然后探头望向水雾弥漫的浴室,眼前的一切惊得我差点儿叫出了声。
我的浴室里根本没有女人,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赤身裸体地躺在浴缸里,他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发青,还有一些长而粗硬的头发,像海藻一样漂浮在浴缸里,紧紧缠绕着他裸露的身体……
见鬼的焚尸工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死死盯着地上那堆散乱的衣服。小说站
www.xsz.tw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妖娆的女人不过就是洗了个澡,怎么就变成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如果没有那些衣服与水渍,我还可以把这些归于我的幻想,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正视这个现实。
保安们七手八脚地把那个男人从浴缸里抬出来,他很胖,抬起来有些吃力。一个保安气喘吁吁地问:“先生,用不用把他送去医院?”
我摇摇头,示意把他抬上床。保安离开后,我返回浴室,去收拾那些漂浮在浴缸里的海藻一般的长发。
天将破晓的时候,陌生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看到我,他也有些迷茫,然后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他说:“娘啊!邪门了,俺真的见鬼了!”
原来他是个焚尸工,在上海郊区一家私人火葬场做临时工,他的工作就是日日与尸体打交道。
一天傍晚,快下班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活儿。
其实做这一行是忌讳在晚上接活儿的,他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最终没有抵得过金钱的诱惑。据他描述,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精巧的五官,海藻一般的长发,送来的时候,她的家人哭得死去活来。
只是他没想到会出岔子。快要把她推进炉子的时候,他的耳边竟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冷——”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晚上火葬场很少有人,更别说女人,此刻唯一的女人,便是这具女尸。
虽然有些令人发毛,可这行毕竟干了很久,鬼魂的说法,他是不信的,于是便凑上前去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女人的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上还沾了点点的泥污,像是淋过雨一样,她的亲人也太草率了,怎么能这样送亲人上路呢?
他转身离开操作间,准备要女人的亲人给她换件衣服,可是出去后才发现,那些刚才还哭得寻死觅活的男人女人们,居然都不见了。
待他返回操作间时,那具浑身湿漉漉的女尸也不翼而飞了。
无形的恐惧
清晨,我坐在香格里拉酒店的床上,听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讲述一段匪夷所思的经历,他的阐述让我有些害怕,许久才把事情理清楚。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我浴室的男人是一名焚尸工,他准备焚烧的一具女尸失踪了,当他满心焦急四处寻找时,被突然袭击,在他彻底丧失意识之前,他似乎看见那具女尸僵硬的笑脸……
40个小时后,这具浑身湿淋淋的漂亮女尸出现在我面前,向我兜售自己的身体,然后在我的浴室神秘失踪,取而代之的是这个身材魁梧的焚尸工。
男人点了支烟,狠狠抽了一口:“这见鬼的活儿没法干了,搞不好,是那个女人死不瞑目,变了鬼上了我的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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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衣服你见过吗?”我指着地上那堆散落的衣服问他。
他皱起眉头,越来越紧,牙齿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咬出了血,也没有丝毫察觉。突然,他“呼”地站起来,神色慌张地断定他确实是见了鬼。
除了见鬼,我们两个大男人实在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释整件事。
送走他的时候,我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我说:“要是找到那个女人,哪怕有点线索,就给我打电话,这些日子,我都会留在上海。”
他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说:“这种见鬼的事,别人躲还躲不及,你居然还自己送上门?”他的话让我一时无语。
我做梦也想不到,在上海出差的第一天就碰上了如此邪门的事情。那具女尸留下的衣服已经被清洁工收走,就连地上的水渍也被抹得干干净净的,可这并不能代表那个女人就没出现过。
中午接到妻子的电话,她拐弯抹角地打听我在这边有没有出轨,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她却不依不饶地警告我:“欧阳,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不然我儿子可不认你这个爸。”
一整天,我都心烦意乱。晚上,陪几个客户吃饭,多喝了点酒,回到酒店已有七分醉意。我住在13楼的1309房,13这个数字有些不祥。
许是夜深的缘故,酒店格外的沉寂,我醉眼蒙地摸到房门口,还未掏出房卡,就听到有些响动正从我紧锁的房间里传出来。昨晚的事还一直梗在心上,这一吓酒醒了一大半。声音是从我房里传出来的,的,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有贼?可是,如此豪华的酒店,保安系统自然也是一流,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贼?我突然打了个寒战,联想到昨晚在我的浴室里凭空消失的女尸……
被鬼缠了身
门被打开的时候,我和几个保安都有点儿面面相觑。
房间被清洁工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是新的,桌布也是新的,整齐得没有一丝的褶皱,更别提是人为翻动的痕迹了。最后,还是一个面带青涩的小保安提醒了我,他说:“这位先生,还是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吧!”
我当着几个保安的面,把随身带来的行李扔上床,一件一件查点清楚,发现没有丢失一分钱。这一刻,我只能尴尬地朝他们笑。
保安们陆陆续续地离开时,我看到那个面带青涩的小保安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他死死盯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几分钟后,他再次敲响了我的房门,那时候,我正在吃临行前妻子为我准备的维生素片。
小保安站在门口,显得有些迟疑不决,他说:“先生,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刚才人多,不方便说。”
他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伏在我的耳边轻轻低语,他说:“刚刚冲进来的时候,我是走在最前面的,门里确实有个声音,那个声音……”他顿了一下,偷偷瞟了我一眼,看我无动于衷,便继续道:“好像是女人在轻轻哼着,似乎很痛苦,她说……她说她很冷。”
小保安的话让我的手狠狠抖了一下,手中的维生素片撒了一地。
那个女人,看来是真的回来过,不然,小保安的话为何会与那个焚尸工如出一辙。
我在上海出差的第三天,发生了两件让我摸不着头脑的事。
第一件事是我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电话是一个男人打来的,声音有点儿陌生,直到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才回忆起了那个凭空出现在我浴室里的焚尸工。
他在电话里粗声粗气地说:“那个女人的妈刚刚来过了,来领那个女人的骨灰,还闹了一场,非怨我没看好她女儿的尸体,现在我被火葬场炒了鱿鱼,还赔了他们一大笔钱,妈的,我是不是碰到骗子了……”
中午,我请这个刚刚失业的男人吃了顿火锅。在上海这座陌生的城市里,那具失踪的女尸似乎成了我们两个异乡人陌路人生的交叉点。
那个五大三粗的焚尸工正坐在我对面,他一边大口大口地喝酒,一边向我讲述这些天他了解的情况。他说,听说那个女人是被奸杀的,死后被人丢在了公园的湖里,挺惨。据说她死前还是一个夜总会的********,她是外地人,家人不在上海,死后尸体带不回去,从警察局领出尸体后,她的家人就着急火化,好把骨灰带回家乡葬了。据说这样枉死的人,不能耽搁太久,不吉利。
他啐了一口,继续说:“我就是不明白,那个女人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上我的身?她又不是我杀的,再说,她到底是怎么把我赤身裸体地弄进你的浴室的?”
我只能摇头,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是个受害者。那一晚,我不过就是一时心动,想要偷个腥,没想到惹回来这么大的麻烦。
我与她素不相识,没有任何恩怨,她的死也与我毫无关系,可是她为何偏要跟着我?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把她找出来,被一个死人时刻纠缠着,是一件十分揪心的事。她既然能在一个封闭的浴室里凭空消失,也就能随时出现在你周围,换句话说,她想要你的命,简直是易如反掌。
其实,让我下定决心寻找她,完全是因为这一天的第二件事,那天晚上我接到了妻子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地说:“欧阳,你到底在那边惹上谁了,这几天的大半夜,总有个女人给我们娘儿俩打电话,不说话,只是哭,一边哭一边喊冷,吓死我了。我去查过,那个号根本就是上海的,打过去是个公用电话亭,好像是在哪个公园的湖边……”
骗局计连环
原计划在上海的最后一天,我依然没有那具尸体的任何消息,不过,这一周确实发生了许多离奇到让人恐惧的事。
先是我的行李真的被盗了,在那具女尸出现的第二天,我丢失了许多公司的重要文件合同,还有笔记本电脑及少量的现金。手法依然诡异,她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不用打开我的房门,甚至连指纹也没留下一枚。
那些日子,我每天都会给妻子打一个电话报平安,然后听她向我哭诉那个每夜坚持不懈的恐怖电话。就在我的行李被盗的第二天,那具女尸竟然多说了几句话,她呜呜地哭着说她冷,好冷。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你的老公在上海到处找我,你还是让他死了这条心吧!他要是能找到鬼,他也就不是个人了。准备30万在我死去的湖边烧给我,不然我纠缠他一辈子。人民币,不是冥币……
一个死了的人,居然还要人民币?我愕然,随后报了警。
在我上飞机的前一个小时里,警察通知我去领丢失的合同与电脑。在警察局里,我一共看到了三个熟悉无比的人。
第一个是那个女人,她依然漂亮性感,只是不再那么浑身湿漉漉的了;第二个是酒店里青涩的小保安,见到我,他的脸显得愈发的青涩;最后一个,便是那个从天而降的焚尸工。
没有人知道,香格里拉酒店的1309号房有个暗格,就藏在浴缸的下面。我住进1309房的第一夜,那个所谓的焚尸工便趁我下楼吃饭的时间藏进了暗格里,随后,那个漂亮的惹眼的“女尸”便敲响了我的门,只一次偷龙转凤,便让我这个无辜的旅客跌进了他们的连环局。在这里,小保安的戏份并不重,上演那场女尸回归,不过是为了打探我的值钱物品藏在了哪里,好在他偷盗的时候节省时间。他们是经验丰富的贼,决不会因为细节空手而归。可是这一次,小保安和“女尸”贪心了,他拿走了我的合同,想要背着焚尸工额外敲我一笔,没想到却露出了马脚。
至于为何选中我,只是因为我住进了1309号房,而且还是个独身男人。
那一天,我因为去警局而误了回家的飞机,不得不推迟原来的计划,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又住进了香格里拉酒店的1309号房。
在上海的最后一夜,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三更时分,我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谁?”我猛然坐起来,警觉地问。
是一个女人冷冰冰的声音,她说:“先生,请问,要不要特殊服务?”我忽然打了个寒战,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有点儿熟……
老宅里的玉兰
这是一座阴冷潮湿的江南古镇,河边的老柳树下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却极富年代的美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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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琳琅而立的古建筑中,秦枫终于找到了照片上的宅院。他拉了白荷的手,径直走入其内。
照片是秦枫从网上的一个帖子里截取的,那帖子讲的是发生在这座古宅中的一个温婉悠长的爱情故事。传说,彼此相爱的两人一同在老宅中住上一宿,便能白头偕老、永不分离。白荷就是为了这个故事才不辞辛苦地跟随男友来到古镇。
古镇是一个不大的旅游景区,每一家都有专门为游客设置的客房。接待他们的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姑且可以算作是店主,她端详了他们很久,才慢吞吞地接过钱,带着他们往客房走去。
此刻已是傍晚时分,又有人来询问客房。白荷回头看去,发现来人正是跟他们乘同一辆大巴而来的一家三口。父亲怀中那白胖的婴孩儿忽闪着两只大眼睛,咧开嘴笑着,露出两颗粉白的小牙,甚是可爱。
可是,他们刚一进到宅院,那婴孩儿就忽然大声哭了起来,转过身趴在父亲的肩膀上,拼命地向外挣扎,仿佛庭院中有很可怕的东西在威胁着他。父亲后退一步,出了庭院,婴孩儿又恢复了笑容。夫妻俩尴尬地对视了一眼,再度走入庭院。婴孩儿的反应更加激烈,只见他拼命地手抓脚踢,甚至在男人脸上抓出了两道血痕,硬是逼迫父亲离开老宅,才再度展露笑颜。妻子的脸色变得有些异样,她小声地在丈夫耳边说了句什么,一家人就行色匆匆地走开了。
婴孩儿的反应给了白荷很大的触动,她记得有人说过,两岁以下的孩子能看到鬼魂的存在。一股阴风吹过,她觉得后背有些发毛。
店主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带着他们往后院走去,连脚步的频率都没有改变。秦枫拉着白荷的手,穿过回廊,走进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卧房。
房间里有卫生间、空调、电视机,甚至还有一台电脑。店主嘱咐说待会儿会为他们送来两壶白开水,便退了出去,顺带着帮他们关了房门。
“枫,你说玉兰的鬼魂真的存在吗?”白荷打开了电脑,她对客房的环境非常满意。
秦枫边整理生活用品,边说:“传说罢了,你还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有鬼啊?”
“可是,刚刚那个小孩儿哭的时候,我感觉到似乎有个人在我身旁。”
白荷说得极认真,一阵阴风吹进房间,秦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啊!”白荷一声惊呼。
秦枫扭头看去,电脑屏幕上是一抹诡异的猩红。那是一个极具魅力的QQ空间。
白荷有一个几乎是带有强迫性的癖好,见到漂亮的空间皮肤就一定要得到,于是乎,在秦枫鄙夷的注视下,白荷熟练地给对方发了一个求代码的信息。
“好巧啊,这个空间的主人居然叫玉兰!”白荷惊呼,兴奋得不能自己,“枫,你说这个玉兰会不会就是这老宅中的那个玉兰吧?”
“呃,或许吧。”秦枫应景地笑笑,转身去了卫生间。只有他自己知道,玉兰根本就不存在。
对方很大方地发来了皮肤代码。白荷回以一记红唇,将漂亮的QQ空间纳入旗下。
不知道为什么,在空间皮肤更换成功的瞬间,白荷忽然感觉脖子后面一阵发凉,有冷风嗖嗖地往领口里钻,就像是有人在吹气。她以为是秦枫在跟她玩闹,一回头,却一个人都没有。
墙边的立镜中,一个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乡村的夜晚比城市来得要早,没有霓虹灯的聒噪,让人身心舒适。
吃过晚饭,白荷挽着秦枫的胳膊漫步在古镇清风徐徐的堤岸边。远处的凉亭里,几个老汉杀象棋杀得正畅快。
“白荷,你来了……”
后面忽然传来了一个女孩儿轻声的呼喊,声音温婉清幽。栗子小说 m.lizi.tw白荷诧异,在这陌生的古镇,会有人认识自己?她想要回头看看,却被秦枫制止住,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千万别回头!”
她想起来奶奶曾经告诉她,夜里,如果有人在背后叫你的名字,那么,千万别回头!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全身的肌肉瞬间变得僵硬,她被秦枫紧紧地搂在怀中,快步往前走了几步。那个声音却一直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
“白荷,你回头看看我啊!你不就是为我而来的吗?我是玉兰啊……”
白荷忍着强烈的好奇心,尽量不让自己回头看一眼。但是,她好想知道背后是谁。越是不能看,就越是想要看,她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到秦枫神情紧张的模样,她能感觉到他的恐惧,他也转头看向她,在他的眼睛中,白荷看到了一张秀美的女人脸,一袭白袍从眼前飘落,白荷的世界顿时天昏地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老宅的,只知道她再次醒米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却不见秦枫的身影。
“秦枫、秦枫……”白荷轻声地呼唤,起身寻找秦枫。
她听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响声,于是推开门出去。隔壁的房间里传出幽幽的哭声。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趴在门外侧耳细昕,屋内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微弱,却依稀能听到一个男人哭着说:“亲爱的,我回来了……”
白荷心头一惊,玉兰在这所老宅中等她最爱的男人用了整整一生的时间,是不是他今晚回来了?她趴下身子,尽量将脸贴近地面,想从门下的缝隙中窥探一下事实。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声怒喝,老妇人无声无息地站在白荷的身后,右手拎着一只死鸡,鸡脖子被划开,汩汩地往下滴着鲜血,屋内的哭声戛然而止。
白荷讪讪地笑笑,赶紧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时,秦枫躺在床上,幽怨地看着她:“你这个野丫头,我上一趟厕所的功夫,你就跑得没影啦!”
白荷“嘿嘿”一笑,钻进了薄毯里,神神秘秘地对秦枫说:“玉兰的丈夫回来了!”
秦枫一滞,轻轻地弹了一下白荷的脑门儿,两个人笑作一团,倒不觉得恐怖了。
白荷突然发现她触碰到的秦枫的皮肤,刺骨的冰寒。
她被别人换了皮
白荷又梦到自己身处火海之中,浑身被烧得火辣辣的疼。
惊醒后,那种钻心的疼痛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的强烈。白荷蜷缩在床角,紧咬牙关,冷汗浸透了薄薄的睡衣。
从古镇回来以后,她每天夜里都会感受到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但是,这种疼痛一到白天就会自动消失。夜里疼痛过的皮肤上会留下像火烧过后一样的疤痕。每天一小块儿,很快,她的半个身子都变得面目全非,疤痕甚至已经开始往脸上蔓延。
白荷去数家医院做了各种各样的检查和透视,医生们也都只是摇摇头,对这种罕见的病症无可奈何。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出现了暗红色的胎记,她一下子想起了古镇老宅中那个貌不惊人的妇人,她的手背上也同样长着一个暗红色的胎记,白荷决定去古镇找回答案。
可是,这时秦枫却失踪了。一切能联系到他的方法白荷都试过了,可就是找不到秦枫的踪影。秦枫的室友说,有一天深夜,秦枫突然大叫着跑出了宿舍,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白荷独自来到了古镇,老妇人见到白荷,眼中闪过刹那的诧异,随即笑着让她进屋。
白荷一把抓住妇人的手,那原本显眼的暗红色胎记不见了,皮肤竟然变得与年龄不符的光滑白嫩。白荷一惊,怒火一下子烧到了头顶,她沉着脸质问妇人:“你是网上的玉兰对不对?是你换了我的皮!”
老妇人摇摇头,将白荷带到了她上次住过的房间:“姑娘,你在这里好好地睡一夜,我保证明天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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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要拖延时间吗?”
“你了解你的男朋友吗?”老妇人反问道。
白荷狐疑地看着她,老妇人的手中赫然多出一把铁锤。白荷的心倏地一沉:“你想做什么?”
老妇人却一锤砸向了雪白的墙面,墙皮哗哗地散落了一地,数锤之后,白墙被砸开了一大片,老妇人居然从墙里取出来一张老旧的照片。那是一个英俊的男人,眉眼间的神态酷似秦枫。
“他是谁?”白荷承认自己受到了惊吓。
“他就是玉兰的丈夫。”锤了几下墙的老妇已经气喘吁吁,却仍旧吐字圆润,“他的名字叫做秦羽生。”
他也姓秦?难道秦枫是秦羽生的后代?换言之,秦枫是玉兰的后代?
白荷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猜测,但是老妇人的一句话却让她不寒而栗。她说:“你们来的那天,我就认出来,秦枫就是秦羽生。他虽然死了,却仍旧放心不下玉兰。他每年都会带一个年轻女孩儿回来祭奠她。”
白荷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玉兰是全镇最美的姑娘,可她死的时候全身的皮肤都被烧焦了,丑陋不堪。秦羽生每年都会带一个皮肤光洁的女孩儿来到这里,用来给玉兰换皮。”老妇不紧不慢地说着,白荷却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她想起秦枫第一次见她时殷切地奉承“白荷,你的皮肤真好!”。
白荷失神地跌坐在床沿,浑身虚脱般无力。被挚爱之人背叛,是任何女孩儿都无法承受的。看着手臂上斑驳的皮肤,悔恨的泪水流过嘴角,她无声地抽泣:“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玉兰换光我全身的皮肤?”
老妇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可怜的姑娘,你在这里休息一夜。我会帮你处理一切。”
青青
入夜,白荷完全没有游玩的兴致。她坐在电脑前,等待玉兰的出现。猩红色的QQ空间变成了褐黄色的疤痕,玉兰的个性签名上写着“呵呵,换皮即将成功”。白荷将所有的事情在脑海里前前后后地想了很久,老妇人的皮肤变好了,她又那么了解关于玉兰的事情,甚至知道玉兰将丈夫的照片藏在哪一块墙中……难道?她终于想明白一件事,老妇人就是玉兰。
“白荷,快走!”秦枫的QQ头像忽然急速地闪动起来。
白荷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子里冲:“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要害我?”
“快走,她就在你身后!”
突然停电了,整个世界变得一片漆黑。墙角,一片白茫茫的影子,白荷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黑暗,却依稀觉得有个人站在那里。白影慢慢地向卫生间里飘去,在木门掩蔽的刹那,白荷看到了一张疤痕密布的女人脸。白荷的心猛地一动,她是谁,又是什么时候进我房间的?灯光突然亮起,白荷急忙冲进了卫生间,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黑色的人影从窗前一闪而过。白荷开门紧跟上去,那人影迅速拐进隔壁一间房,消失不见了。清冷的月光下,整座老宅显得更加诡异阴森。
白荷追到了那间客房的门前,房门上漆黑的大铁锁完好无损,白荷诧异,那人是怎样进去的?就在白荷转身欲走的时候,铁锁忽然自动脱落,重重地砸到地上。门“吱呀”一声,竟然自己开了。一只手忽然从门内伸出,一把拽住了白荷的手腕,将她拉进了门内。
“啊!”白荷吓得大叫,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月光下,却看到了秦枫的脸。
她使尽力气想要甩开秦枫的束缚,却终不得法。
秦枫在她的耳畔低语道:“白荷,听我说,白天她跟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她欺骗了你,我不是什么秦羽生,我就是秦枫。而且,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玉兰的存在,那只是我胡乱编造的故事。我只是想要带你到这里来给青青看一眼。如果你能保证不喊,我就松开你。”
白荷点点头,秦枫松开了手。她大口大口地呼吸:“青青是谁?”
“青青是我的前女友。”秦枫低下了头,眼睛里泛起了泪花,“三年前,学校宿舍失火,她没能逃得出来。”
白荷的心软了下来,她轻轻拍打着秦枫的后背,却不知道要怎样安慰他。这时,她才看到,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隐隐透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那天晚上在屋子里哭的人是你?”白荷难以置信地看着男友。
秦枫点点头。
“那你是怎样又比我早回到房间的?”
“跳窗户。”秦枫指了指后窗。
“我还是不明白,店主为什么要骗我?还有她的皮肤为什么会变得光滑了?是不是她换了我的皮?”
秦枫的话让她毛骨悚然:“我回到学校后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后来,我终于想起来,青青是单亲家庭,她只有一个爸爸,她妈妈早就死了,那老宅里的妇人会是谁呢?所以,前几天我就回到了古镇,四处打听后,我得知青青死后不久,她的爸爸就身染恶疾而死。从那以后,老宅里就开始闹鬼了,每天早晨,大门会自动打开,晚上自动关闭。而自始至终,从没有一个人见过宅院里有人出现。这时,我才知道,那个店主其实是寄居在老宅中的恶鬼。今晚就是她换下你全身皮肤的关键时刻,所以,她编织谎言,就是想要拖延你时间。刚刚我看到她就站在你的身后,所以,才用手机登陆QQ通知你离开。”
白荷一惊:“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那种感觉又来了,犹遭电击,火辣辣的疼痛一下子传遍了全身,就像是置身火海一般。尤其是后背上传来钻心噬骨的疼痛感。白荷紧咬着牙,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她用手掌不停地摩挲后背,希望借此来缓解痛感。
但是,这样做不但不能缓解,反而疼痛感更甚。秦枫见状不知所措,他一下子将白荷抱起,让她的后背贴着棺材。说来也奇怪,白荷的后面一贴上棺木,顿时传来一股透心的清凉舒适感。疼痛感也随之消失了。
秦枫轻舒一口气:“这是一口冷棺。青青的父亲舍不得惟一的女儿入土,就将她的尸体保存在这冷棺之中。”
白荷贴着冷棺站着,她忽然想要看一眼青青的样子。轻轻一推,棺盖就闪出一条缝隙,白荷看到了一张被烧焦的人脸,眼睑全部烧没了,褐黄色的眼球暴突出来,白荷不禁胃里一阵翻腾。她惊叫了一声,将脸埋进了秦枫的怀中。
秦枫脸色变了变,一伸手,将棺盖全部推开。
“枫,你……”白荷看到棺材中青青的尸身上,皮肤完美无瑕,只有脸上有烧伤的痕迹。她的心颤了一颤,秦枫将她抱得更紧了。
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一阵阴风吹进了房间,空中传来了一个女孩儿凛冽的笑声:“白荷,你来啦……”那声音,又仿佛是从棺材中传出一般。
一道闪电击落,雷声轰鸣,窗外下起了雷霆暴雨。
青青的尸身忽然缓缓地飘了起来,一直飘到半空之中,从下方能看到她后背上还有一小块火烧过的痕迹。
白荷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她拽着秦枫的手想要往外逃去,却不想,秦枫依旧紧紧地束缚着她。她清晰地看到秦枫的嘴角挂着笑容。
青青的尸身发出幽幽的绿光,白荷浑身火烧一样的疼痛。她拼命推秦枫,却无济于事,只能在他的怀中当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白荷的眼角流下泪水:“秦枫,为什么?”
秦枫说:“白荷,对不起。是你主动找青青跟你换皮的。”
白荷后背的疼痛感消失了,青青的后背却变得光洁无瑕。她的尸身慢慢地飘荡到白荷的面前。所有的痛感一下子全部集中到了脸部,白荷绝望地看着青青的脸上一寸一寸地长出新鲜的皮肤,她的心比身体更疼。
长出了嘴唇的青青尖利地笑着:“白荷,换皮肤好玩吗?”
白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所有的痛感都消失以后,她却没有死去。
她睁开眼睛,看到另外一个自己依偎在秦枫的怀中,她知道,那是蒙着自己的皮的青青。而现在,白荷全身都布满了丑陋的疤痕。
青青看了一眼白荷:“白荷,你害死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偿命?”
“难道你是?”白荷微微一愣,悔恨地低下了头。高中时期,白荷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学生。她夜里点着蜡烛在阳台看书,却不小心点燃了楼上宿舍耷拉下来的一床被单,引起了一场不小的火灾。在那场火灾中,一个女孩儿被活活烧死。
“秦枫,请你告诉我你跟我在一起不是为了帮青青报仇!”白荷虚弱地倒在地上,但仍对爱情抱有一线希望。
秦枫点点头:“白荷,我爱你。但是,我知道是你酿造了火灾害死了青青以后,我就没有办法不对青青愧疚。古镇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将尸体完整地保存三年,每天夜里用鸡血涂抹棺木,死者就能够复活。我带你来古镇,就是想要看一下青青有没有复活。但是,她不愿意以一个烧死鬼的面目见我,她要夺回自己的面容,而你刚好给她创造了机会。是你主动请求跟她换皮肤的,你忘了吗?白荷,我们都欠青青的。我没有办法不帮她。”
天边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一个拉长的人影出现在房门外。
青青哭泣着奔去,投入到老妇人的怀抱中:“妈,我回来了。”
借着闪电的光芒,白荷看到老妇人的脸上流下了两道清亮的眼泪。她将青青紧紧地拥在怀中,颤抖着嘴唇激动地哭泣。
白荷疑惑地望向秦枫,秦枫耸耸肩,一副不明就里的表情。
“秦枫,这是我妈妈,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跟我爸离婚了,但我爸一直告诉我说她死了。后来,我爸死后,我妈就回来看守我的尸体。一守就是三年。”青青愉快地跟秦枫作介绍。
老妇人慈爱地看着秦枫:“年轻人,你长得真像青青的父亲。”
白荷忽然明白了那墙壁中的照片是怎么一回事。
她绝望地欣赏着这一家团圆的场面,她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一出戏里的大反派。所有的喜剧,都是以反派的悲惨结局而收尾。
秦枫抱起白荷的身体,将她轻轻地放进了冷棺之中。
结尾
老妇人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棺材周围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她冷不丁地一刀刺进了青青的心脏,双手颤抖着将她拥进怀中:“孩子,妈妈守了你三年,却并不希望看到你害人!”
青青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却又用力地将匕首推得更深:“孩子,别怕,不疼的,妈妈陪着你。妈带你一起走。”雷声滚过,青青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消散。
白荷感觉全身一阵冰寒,像是置身千年寒冰之内,冷得牙齿直打架。她全身的皮肤迅速地康复。
老妇人慈爱地看着白荷笑笑,伸手撕下了贴在手臂上的假皮肤:“本来是不希望你知道事实真相的。如果可以,我愿意代替青青受过。姑娘,别怨你的男朋友,青青不幸死亡后化作一只怨鬼,尤其是看到秦枫和你在一起,她的怨气更重。你们走了以后,她就一直纠缠着秦枫,所以,秦枫只能来找我求助。惟一的办法只能是让她复活一回,才能化去她的怨气。我要走了,姑娘,你会好起来的。”说罢,化作一缕青烟,随风消散而去。
秦枫握着白荷的手,眼角衔泪:“白荷,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白荷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梦,或许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只是虚幻。但是,她接受了教训,以后再也不敢在网上随便跟人家要空间皮肤代码了!
小兰的熟人都知道,小兰是个吝啬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总是喜欢逛旧货市场,希望能够买到一样派得上用场的好宝贝。俗话说,便宜没好货,可这一天她看到一个梳妆台,不仅是新的,而且还是名牌,最重要的是特别便宜!
小兰把它买回了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化妆品居然不翼而飞。
这是为什么呢?
小兰觉得,在这个房间里除了自己外还有一个人,在分享她的梳妆台,分享她的化妆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她发现小抽屉里有一封信。
苏小兰:
你花了很便宜价钱买回来的梳妆台是我的!这是生前我爸爸买给我的,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梳妆台怎么会在旧货市场,但我限你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烧给我!不然我会一直缠着你!当你照镜子的时候,你看到的将会是我,一个冤死鬼!
小兰战战兢兢地读完信,感到头皮发麻。栗子小说 m.lizi.tw她居然在读一个死人写给她的信!
她想,还是烧掉吧!为了一个破梳妆台赔掉生命,不值得!她又一想,凭什么?这是她买回来的,虽然很便宜,但也花钱了呀!烧掉了多可惜啊!
晚上十二点整。
小兰在梳妆台前照镜子。她知道,这样可以看到那女鬼。等了很久,镜子里她的五官开始慢慢地变化,变成另一个女孩。
小兰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镜子里的女孩缓缓开口:“苏小兰啊苏小兰,你果然是个吝啬鬼,为了一个梳妆台,宁可冒这么大的险!“
小兰镇定地说:“那个谁!你果然是个冤死鬼啊!为了一个梳妆台,半夜三更不睡觉,I服了YOU!“
女鬼气得脸都绿了:“我管你服谁啊!反正你每天照镜子都会看到我!一辈子……”说完不见了。
果然,从那以后,每天小兰照镜子,镜子里都会出现那个女鬼。可小兰也毫不介意,就跟往常一样,化好妆后对镜子里的“自己”微笑,摆POSS。就这样,大概过了三个月,她发现那个女鬼不再出现,小抽屉里多了一封信,信上写道:苏小兰,这个梳妆台我让给你了!每天看见一个女的对自己恶心地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南海上的霓虹湾,在几百年来都是渔民不敢靠近的地方,传说只要渔船靠近这里,就会掀起惊涛骇浪。小说站
www.xsz.tw将渔船拉入水中,听说这是水鬼在索命。
霓虹湾的风景其实很美的,就如它的名字那样,在沙滩上时常会看见一道彩虹挂在天际。五十六中学这年的春游就是定在这里。
秦岚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在沙滩上独自玩着游戏。这个时候其貌不扬的安生坐在旁边,他调侃地说道:“我家就在附近,听说这里每年都会死人。”
秦岚瞟了一眼安生,一直听说他暗恋着自己,难道想趁着这个时候表白?真的很无聊。可是安生却不厌其烦地讲着他的笑话:“我给你讲一个鬼故事,如果一个人在沙滩上走,可是他的身后却没有脚印,你说他是什么?”
“讨厌,你不要吓唬我,赶快走开。”秦岚平时最怕听这些鬼故事,她用脚踢了一下安生。
“因为这个人是倒着走的。哈哈。”安生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悻悻地离开了这个沙滩。其实这个故事的标准答案不是这个,而是那个人是水鬼。
秦岚不喜欢喧嚣,她是个极其内向的女孩子,她独自一个人爬上了山头,从山顶上的一角眺望着大海。她看着在沙滩上嬉戏的同学,又有些忌妒,因为内向的她根本不可能与那些同学玩到一起去,她幻想着这里能出现一个白马王子。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杂志占卜栏目中出现的一个非常灵验的方法,就是向大海那边的彤云许愿,愿望一定能达成。
秦岚合起了眼睛,面向大海那边的彤云,默默地念着她的愿望。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却看见安生嬉皮笑脸地在她的面前。安生身材矮胖,虽然平时人缘不错,但是却不是女孩子心目中渴望的那种类型。
“你在许愿吗?”
“关你什么事?”秦岚一边走一边念道,“山有扶苏,隰有荷华。栗子小说 m.lizi.tw不见子都,乃见狂且。”意思是说,一个女孩子本来跟某帅哥有个约会,可是她等啊等啊等,心上人帅哥哥没有见到,却见到了一个愚驽蠢笨的傻佬。
当秦岚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漫画中才有的绝美男生。那男生两弯眉浑如刷漆,眼里射出冷冷的光。她看得愣神,突然脚下一打滑,整个人坠落下去,山腰的另外一侧就是靠着大海的悬崖,秦岚猝不及防,刚要倒下去的时候,男生上前一把拉住秦岚,本来被惊出一身冷汗的秦岚,此时所有的压力都释然了。
“你好,我叫方麟,是三班新转校的学生。”
“我,我叫秦岚。”
秦岚第二天的时间完全是跟着方麟在海边聊天,方麟说他家就在这小渔村里面,世代以捕鱼为生。捕鱼被方麟描述得绘声绘色,秦岚听得津津有味。
方麟的生日是六月六日,秦岚也是,非常的巧合。
方麟说道,霓虹湾这里都是水鬼,知道什么叫水鬼吗?投水自杀或者意外而死的人,会徘徊在淹死的地方,变成水鬼,然后他们耐心地等待,处心积虑地引诱或者强迫人掉到大海之中而死,来当自己的替死鬼。传说大海的下面就是地狱,那些水鬼为了摆脱地狱的折磨,总是偷偷地浮上来害人,昨天你在半山腰处差点儿摔到大海中就是因为一个水鬼拉住了你的脚。
秦岚想一定是方麟在吓唬自己,于是装着害怕的样子钻入方麟的怀中,方麟的身上非常冰冷,而且还散发着一股股潮气。
水鬼,秦岚当然不会相信。
春游的最后一天,学校组织大家坐船在霓虹湾观光。秦岚由于身体不太舒服,所以独自一个人在旅馆。这也合了秦岚的心愿,她本不愿跟那群同学在一块。
秦岚静静地看着窗外,突然狂风大作,阴云密布,天空开始下起了大暴雨。秦岚想这些人应该在海洋深处,应该不会有事吧?她的心里隐隐地开始担心新转校的同学方麟,他没事吧?
又一天过去了,可是依然没有载着学生的客船的消息。小说站
www.xsz.tw难道他们真的出了事吗?
天终于晴朗了,秦岚站在沙滩上看着海的那边,依然没有学校客船的踪影。秦岚从天亮一直坐到晚上,施救的船队又一次无功而返,海面上根本看不见任何客船的踪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今天晚上再等不到客船的话,明天自己将会被送回家中,可是整个三年级的学生怎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秦岚就站在沙滩上,一直看着海的那边,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秦岚的肩膀上,秦岚蓦地回头。竟然是方麟。
“你,你没事吧,他们呢?”
“我,我没事,可是他们全部遇难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船到霓虹湾的时候突然遇到了狂风暴雨,船身与礁石相撞,整个船沉了下去,因为我平时生长在水边,所以我独自游泳一直游到了海滩。我能活着回来就是想见你一面。”
秦岚瘫软地坐在沙滩上,那些平时朝夕相处的同学,难道全部都死掉了吗?怎么可能?秦岚的眼泪簌簌落下,虽然平时自己不喜欢跟他们在一起,可是当他们全部死了的时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秦岚和方麟就这样一直坐在沙滩上,等待着幸存者的归来。可是根本一个人也没有。
方麟说道:“我们这里遇到海难的人死了之后都会变成水鬼。会在地狱受到无尽的痛苦,他们转世投胎的方法是找一个替身,将那个替身溺死在大海之中,这样他就能转世投胎了。还有一个方法是在三天之内做一些纸人,放在小船之中,纸人上写着他们的名字。然后将这些纸人投到海洋的深处,这样他们就能用纸人替代真人,转世投胎了。”
秦岚在老师留下的物品中翻出了点名册,然后与方麟开始剪纸人,上面写满了同学的名字。方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艘船,他们将纸人放在船里面。除了秦岚、方麟、安生的名字,其他的全部都写在上面。不写安生的名字,是因为她很讨厌这个暗恋着自己的男孩子。
方麟拉着秦岚一起上了船:“走吧,我们送他们最后一程。”
秦岚点了点头。跟着方麟一起上了船。
船越漂越远,渐渐看不见了海岸。秦岚有些害怕,周围全部都是黑蒙蒙的一片。忽然,秦岚听见扑通一声。
“方麟,我好怕!”
秦岚不停地叫着方麟的名字,可是方麟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回事?刚刚他还在船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水的腥味,浪越来越大,海风揪起秦岚的头发在空中飞舞。
“方麟,你在哪里?”
空荡荡的大海上没有一丝的回音。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秦岚看着身边写满名字的纸人更加的恐惧,她知道如果方麟不出现的话,自己一定会葬身在这茫茫的大海之中。
正在这个时候,在大海的另外一边,忽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光线。
是客船,是客船!
秦岚心里不禁欢喜地想着,一定是那些同学没有遇难,这个时候突然听见甲板上安生用手电筒照射着小船上的秦岚。
“秦岚,你怎么会在这里?快放绳梯。”
几个人合力将秦岚救上了船。
“没事吧,秦岚,你怎么会独自一个人出现在小船上?”
秦岚将所有事情的经过全部讲了一遍,只见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半晌,安生才缓缓地说道:“其实,方麟已经死了,那天我们在海上观光的时候,突然遇见了罕见的风暴,我们的船所有的导航仪器全部失灵,就连船身也卡在了礁石上。无奈之下我们只能等待救援,风平浪静之后,方麟说他们家时常遇到这样的情况,只要把船身上面的海藻清掉就可以航行了,于是他自告奋勇地跳下了水。不多时,那海藻就被清理干净,可是当方麟刚要上船的时候,突然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他拼命地在大海中挣扎并大声喊着什么,当我们找到救生圈的时候,方麟已经被拉下了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在海上苦苦找了两天也没有找到他的踪影。”
“方麟难道已经变成了水鬼吗?”
安生点了点头。
秦岚看着周围一百多名师生,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倘若不是刚刚遇到了安生,恐怕她已经成了方麟的替死鬼。
安生拿出毛巾披在秦岚的身上,秦岚一个人坐在甲板上看着无尽的黑暗发呆。
怪不得会出现白马王子,传说中只有生日一样的人才会被当成替死鬼。真的是险些丧命。
“什么纸人,什么占卜,全部都是胡说八道。”秦岚回头望去,一个人都不见了,秦岚大声喊道:“安生,你们在哪里?”突然,一个男人从绳梯爬了上来。
方麟!
“鬼,鬼啊!”
方麟披头散发,全身湿透,浑身还不断地打着哆嗦,他一把拉住秦岚的手就想往海里面跳。
“救命啊!有鬼!”
方麟回头大声喊道:“快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你是水鬼!”
“我不是水鬼,那些同学才是水鬼,刚刚我在小船上,忽然被安生拉住掉落海里,幸好我的水性好,才没有被溺死,我偷偷地游到了小船上,将船上的纸人全部扔到了海里,现在这群水鬼正在寻找自己的替身纸人。再不走等他们回来就会要你的命的。”
这个时候安生也冲了出来,站在甲板上喊道:“不要跟他走,他才是水鬼。”
他们两个都出现在这里,而且船上都没有他们的纸人。
秦岚瞪大了双眼,现在到底该相信谁?……
深更半夜,独处一室,门板和窗户都关得严严的,可从睡梦中一醒来,突然就看到卧室里有个人影在晃,你会有什么样的感觉?这天深夜,苏烟便撞上了这般怪异惊魂的一幕!
入睡前,黑黢黢的窗外又下起了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细雨落窗,噼啪轻响,不时惊得苏烟心尖儿直抖。再次察看了遍门窗,苏烟稍稍放了心,缩进被窝后拨响了男友陈凯的电话:“凯子,你……睡了吗?”
听出苏烟的声音有些发颤,电话那端的陈凯笑了笑,打趣说:“胆小鬼,是不是害怕了?听我的,闭上眼睛深呼吸,重复两次,多想想开心的事,你就不会怕了。哦,我在去车站的路上,明天就到家。”
前天,陈凯受公司委派去临城签单,一切还算顺利,眼下正往回赶。苏烟听话照做,很快想起了一桩最令她开心和幸福的事──陈凯在出差前送了她件礼物:印花古香缎的旗袍。这件旗袍质地柔软,暗花灵动,穿上身让苏烟的好身材愈显纤巧轻盈,却又不妖不媚。往姐妹们面前一站,当即晃晕了无数眼球:美,太美了,“旗袍丽人”张爱玲也不过如此!
苏烟个头高挑,身段苗条,特适合穿旗袍。因而,她对旗袍的喜欢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还别说,心里想着美事,苏烟不那么怕了,恍恍惚惚中沉入了梦境。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一阵短促急迫的“啪啪”声撞入了耳鼓。
苏烟禁不住打个激灵,醒了。侧耳细听,不是敲门,是敲窗。
该死的雨,越下越大了。苏烟咕哝着翻个身,睁开了惺忪睡眼。无意中一瞥,苏烟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里——床前立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谁?你……你是谁?”苏烟哆哆嗦嗦地捂紧被子,颤声问。
许是太过惊恐,苏烟不敢肯定自己是否喊出了声,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没有回答,也没有扑来。苏烟以为是幻觉,看错了,忙揉揉眼睛细瞅。小说站
www.xsz.tw一瞅之下,苏烟顿觉毛发倒立,直惊得嘴巴大张。
第二天中午10点,陈凯急不可耐地打开了房门。若在以前,只要听到锁孔旋转的动静,不用招呼,苏烟便会像燕子一样飞进他的怀里,送上一串热吻。可今天,情况有点不对劲,房间里声息全无。
这个小懒虫,不会还在赖床做美梦吧?陈凯咕哝了一句,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准备搞个“温柔袭击”。谁知前脚刚踏进门,一道白影便“呜”地砸落脑门!
糟糕,有人袭击我!
陈凯仓皇四顾,看清了袭击他的人是苏烟!
苏烟衣着凌乱,手握白瓷花瓶迎面打来。由于事发突然,躲无可躲,陈凯索性一咬牙一闭眼硬挺。可挺了足足有半分钟,也没听到花瓶与脑门亲密接触所发出的沉闷声响。他愣愣地睁眼看去,只见苏烟艳若桃花,“咯咯”地笑个不停。
“姑奶奶,要打便打,别耍鬼名堂吓唬人,我胆小!”陈凯拍拍“怦怦”狂跳的心口,撇嘴说道:“哼,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打……”
“砰!”话音未落,悬在陈凯脑门上的花瓶突地砸下,又落到地上摔得粉碎。陈凯顿时被砸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苏烟,你疯了吧?还真打啊?”
“我没疯,你才疯了呢!你是谁?来我家想干吗?滚,别碰我!”蓦地,苏烟花容惊变,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抱起枕头、被褥,劈头盖脸地扔向陈凯。
“苏烟!我是陈凯啊,你未来的老公。别打啊!”陈凯捂着冒出大包的脑门,龇牙咧嘴退回客厅。更可怖的是,苏烟顺手抓起果盘里的水果刀扑来,“滚,滚啊!再不滚我杀了你!”
“别,别,快放下刀!”陈凯忙不迭地拽开房门,拔腿要逃,却和一个男子撞了个满怀。
这个男子叫周顺,是陈凯最要好的哥们儿。被撞了个趔趄,周顺收住脚,迟疑地问:“凯子,你撞鬼了吧?”
“鬼就在身后!”陈凯惶惶喊叫。栗子网
www.lizi.tw恰恰这时,披头散发的苏烟已追至近前,一刀插上了门板。若不是陈凯躲得快,非攮个透心凉不可!
苏烟疯了。一天到晚不是神情呆滞地喃喃自语,便是异常亢奋地见啥摔啥。接连闹了几天,陈凯也被折腾得几近崩溃。这天傍晚,苏烟又折腾得鸡飞狗跳,实在没辙,陈凯只好将苏烟捆上床,然后摔门下楼,去了酒吧。寻了个背静的角落,陈凯拨响了周顺的手机:“顺子,我心烦,能来陪我喝一杯吗?”
不一会儿,周顺到了。陈凯举起杯,苦笑地说:“顺子,真对不起,我给你买的礼物让苏烟给摔了。唉!”
前些日子,陈凯出差返程,特意给周顺买了件礼物,并打电话让他来取。可人还没进门,就撞上了苏烟发疯。
“礼物不重要。凯子,你能告诉我,苏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吗?”周顺问。陈凯狠狠地骂了声娘,回道:“鬼才知道!哦,我想起来了,她家好像有精神病遗传史。”
“精神病遗传史?”周顺稍一寻思,又问:“事已至此,你打算怎么办?”陈凯“咕咚咕咚”一通猛灌,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分手!”
“分手?你要想清楚,她可是你女朋友!”周顺一听,满脸惊讶。陈凯红着眼睛反问:“甭说废话,你是不是我铁哥们儿?”
周顺不假思索地回道:“这还用问吗?你什么意思?”陈凯从兜里掏出钥匙和一张银行卡拍到桌上,说:“这里面有5万块,麻烦你把她送回乡下,或者送进精神病院!”
“陈凯,你这么做太不近人情了吧?你应该送她去医院!”周顺急急地打断了陈凯。
“就算治好,你觉得我还会和她在一起吗?她是个疯子,用刀攮我,差点儿杀了我!”陈凯一字一顿说完,又仰脖灌下满满一杯酒,然后醉醺醺地晃出了酒吧。
瞅着陈凯消失在夜幕中,周顺拿起钥匙去了苏烟的住处。开门进屋,走进卧室,一眼便看到被捆绑在床的苏烟正喋喋不休地有说有笑。床头柜上,散乱地堆放着病历诊断。
“苏烟,你在和谁说话?”周顺问。苏烟自顾痴痴傻笑,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旗袍妹子,别哭了,来呀,咱俩跳支舞吧?”
“旗袍?”周顺眉头一紧,情绪突然失控,一把拉开衣柜拽出了一件旗袍。
是那件印花古香缎的旗袍!周顺狠狠地将旗袍摔到地上,又踩又踏,躁狂大笑:“孙艳玲,我一次次跟你说,陈凯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骗子,他根本不爱你,可你就是不听,到死都不相信!哈哈,你跟了他这么多天,应该都看到听到了吧?”
听着周顺的狂笑,苏烟扭转头,目光散漫无神,“孙艳玲?孙艳玲在哪儿?”
孙艳玲是周顺的女友,是个性格内向、沉默寡言的女子。一个月前,孙艳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周顺。周顺茶饭不思,满世界地疯找,结果一无所获。孰料,周顺接了苏烟的话茬,恶狠狠地嚷:“孙艳玲死了,是我杀了她!我爱她,死心塌地地爱。可是,她心里却时时刻刻装着陈凯!我受不了,只能杀了她!”
在周顺咬牙切齿地喊叫声中,一个可怕的真相浮出了水面:孙艳玲一直深爱着陈凯,只是从未表达过。她知道陈凯喜欢穿旗袍的女子,终于有一天,她鼓起勇气用全部积蓄买了那件旗袍,准备穿给陈凯看,向陈凯表达爱意。但就在那天,躲在街角,她看到苏烟和陈凯拥抱在了一起。半年后,她勉强答应了周顺的追求。不久前,在亲热时,孙艳玲竟叫出了陈凯的名字!这对一个男人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周顺发了狂,死死掐住孙艳玲的脖颈,直至窒息。藏尸之后,周顺又做出了变态之举——将孙艳玲最钟爱的旗袍熨烫一新,转送给了陈凯。他要让孙艳玲死不瞑目,天天目睹陈凯和苏烟亲昵快活……
听着听着,苏烟叹口气,幽幽地说:“孙艳玲真可怜……”
“她可怜?哼,你也是只可怜虫!”周顺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很快,两人在酒吧里的谈话传了出来。“你好好听听,陈凯是怎么对你的!你一生病,他就抛弃了你!”
话刚出口,只听“咚”的一声大响,陈凯大步闯进了房间:“周顺,你真卑鄙!”
这是个局,苏烟和陈凯设下的局。
那晚,苏烟恍惚醒来,映入眼底的不是人,而是旗袍,陈凯送他的旗袍。旗袍如同穿在人身上般无声而行,最终停在了墙壁前。
墙上镶着陈凯的大幅照片。让苏烟莫名惊惧的是,旗袍默默地注视着陈凯,竟哽哽咽咽地哭了!
天,旗袍在哭泣!苏烟看得真真切切,听得清清晰晰。等天色渐亮,旗袍“走”回衣柜,苏烟才战战兢兢地给陈凯打去电话,追问旗袍的来历。陈凯倍感蹊跷,想查个究竟,于是,在周顺上门的同时,苏烟疯了。
“周顺,你个杀人凶手,你能录音,我也能!”陈凯指指摆放在墙角的电脑,视频头的指示灯忽明忽暗。周顺不由浑身一颤,随即目露杀机,转身扑向被捆绑在床的苏烟。
“凯子,快报警啊!”见状不妙,苏烟侧身一闪,挣脱绳索滚到了床的另一侧。
妈的,苏烟被绑是假的!周顺恼羞成怒,冷不丁地抓起台灯窜向陈凯。陈凯撤身躲闪,却一不留神绊上了装样子捆绑苏烟的绳子。
“孙艳玲,苏烟,还有你,你们都在骗我,谁也不爱我,统统都去死吧!”周顺狰狞大笑,丧心病狂地砸下。
一时间,苏烟吓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呼喊和救助。眼瞅陈凯的脑袋就要开花,那件被周顺踩踏得满是鞋印的印花旗袍倏地飞起。在苏烟惊愕地注视下,旗袍飞到周顺背后,抱住他撞窗而出。
撞出的刹那,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撕破了黑洞洞的夜空。
苏烟住在八楼,对一件旗袍来说,可以自由飘舞;但对周顺来说,却是个足以致命的高度……
刘晓春半夜11点被推进产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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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产房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刘晓春努力地回过头,望了常霆一眼,这一眼,像求助,常霆的心里不是滋味,眼泪差一点儿出来。
这9个月不容易,常霆亲眼见证了老婆单薄的身体所承受的痛苦,他心疼,甚至敬畏,他暗自发誓,此生永不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产房不允许男家属进入,隔着几道门,里边的情况看不到也听不到,只能在门外来来回回地踱步。
产房外面摆着一排长椅,坐着几个和常霆一样的家属。左边是电梯门和楼梯,右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深深的看不到尽头,仿佛通往遥远的未知世界。
3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疲惫的常霆在长椅上坐下。冬日的午夜,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楼里的灯光仿佛也不那么亮,等在长椅上的家属都不出声,一片寂静暗淡。
旁边一个老太太,扭头看看他说:“小伙子别着急,我儿媳妇比你家的进去还早呢,没事儿。”老太太抬头看看时钟,又说,“现在是2点40,这个时辰不好,过了3点就是好时辰啦,看样子咱们两家都能等到好时辰。”
常霆点点头。
2点51分,常霆恍恍惚惚觉得走廊那边有人走动,扫了一眼,远远地看到一个人从走廊黑暗的尽头走出来,走得很慢,脚步有些拖沓,似乎腿有毛病。
常霆没在意,低下头继续熬时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常霆能感觉到那人走过面前,直奔产房。
常霆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抬起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产房门口,衣服在肩头位置撕破,身上沾满尘土和血迹,肮脏狼狈。
突然,那男人扭过头,看向常霆,常霆顿时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那男人的左脸血肉模糊,对着常霆咧嘴挤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嘴里是白森森的牙齿,左脸的烂肉因为笑容的牵动渗出紫红色黏稠的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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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霆浑身僵硬,双眼因为恐惧瞪得大大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常霆知道这个人是谁。
那人诡异一笑,如闪电击中常霆,记忆里那个最黑暗的角落被闪电惨白的光,照亮。
两年前,也是冬天。
常霆陪一个客户吃饭,这客户出奇地能喝酒,一直喝到半夜,分手时,常霆已经脚步踉跄。常霆坚持自己开车,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钥匙孔。
午夜的路面,没有了交警和车流而变得宽敞通畅。车开到小西路,常霆觉得胃里开始翻腾,一股酒气上来,他正咬牙运力对抗,突然,嘭的一声,车子一震,一个影子在前方飞起又落下。常霆瞬间清醒,撞人了。
下车,五六米远的地方趴着一个人,远远看是个男人。
常霆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心里盼着那人站起来拍拍衣服说,没事儿。然而一直到他走近,那男人趴在地上一动没动,四肢以奇怪的姿势摊开,左脸着地,一摊血正从头部下面慢慢扩大。
完了!常霆顿时浑身冷汗。醉酒驾驶,肇事,死人……他知道这是什么结果。抬头看看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常霆一跺脚,上车,一踩油门消失在路的尽头。
提心吊胆地过了几个月,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于是,常霆暗自庆幸,同时努力忘记这件事,甚至不断暗示自己,这一切有可能是醉酒之后的幻觉,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此刻,坐在产房的门口,那个男人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两年前夜晚的画面重新浮现。
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是没错,就是他。
男人带着诡异的笑,推开产房门,走进去。
常霆回过神,一下从座位跳起来,奔向产房,推开门看不到人,推开第二道门的时候,被一个护士拦住。常霆叫:“刚才进去那个男的哪去了!”护士白他一眼:“别嚷嚷,我一直在里边,根本没有人进来,你赶紧出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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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霆退出来,坐在长椅上的家属们奇怪地看着他。他问老太太看没看到一个男的进产房,老太太摇摇头。
正说着,刚才那个护士探出头叫:“刘晓春家属在不?”
常霆怯怯地应了一声,护士面无表情地说:“生了,男孩。”
常霆看看表,2点57分。没等到老太太说的3点钟好时辰。
在观察室里,常霆见到躺在推床上虚弱的晓春,脸色灰白,气若游丝。床边是一个小小的婴儿车,里面包裹着他们的孩子。
医生说,生得挺顺利,观察半小时就可以回病房了,孩子也挺健康。说到这,医生顿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想想又不说了,转身离开观察室。
常霆心中生疑,轻轻地凑到婴儿车旁,轻轻拨开包裹边缘,向里一看,顿时僵住了。
包裹中的婴儿皮肤皱皱巴巴满是干皮。
左脸,一块紫红色的胎记。
负责病房的大夫说,这块胎记可能是暂时的,有可能在3岁以后褪掉。
月嫂说,这胎记能下去,以前给一家带孩子就遇到过这情况,没事儿。
常霆知道,这块紫红色不可能褪去,这块胎记将伴着自己一生。
他亲眼看到那个被自己撞飞的男人躺在地上,左脸着地,一摊鲜血。
他亲眼看到那个男人两年后,在老婆生产的时候出现,从那条走廊的尽头走出来,左脸血肉模糊,钻进产房,他刚进去,老婆就生下了这个有胎记的孩子。
所以,常霆明白了那男人临进门时对着自己恐怖的一笑,他是来讨债的,他整整等了两年。那襁褓里的婴儿,不是自己的儿子,是那个午夜的冤魂,左脸的紫红色的胎记为证。
傍晚,阳光渐渐退去,病房里灰蒙蒙的。
晓春睡了,月嫂去烫奶瓶。常霆俯身看熟睡的婴儿,头发稀稀黄黄地趴在脑袋上,脑型奇怪、五官离得太远,一点看不出自己的影子。最刺眼的是左脸上的胎记,沿着眉角一条下来直到脸颊,形状狭长,细看紫红色中有几道特别深。这形状和颜色,分明就是脸落地留下的痕迹。
常霆正俯身端详,突然,婴儿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睛,黑黑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他。他吓得一激灵,本能地跳开,然而,这个婴儿的眼睛依旧盯住自己。
新生儿的眼睛是不聚焦的,只能看到近距离的地方,但常霆却感到这小孩的目光炯炯有神,甚至是锐利。
常霆慢慢地退后,那双黑亮的眼睛竟然直直地追着他看过来。
常霆一直退到门口,终于退出了眼睛的视力范围。他一屁股坐在门边的椅子上,开始发呆。
晓春翻个身醒来,问常霆:“你坐那干吗,躺下歇一会儿吧。”
常霆木木地说:“孩子睁眼睛了。”晓春探头看看:“没有啊,还在睡觉,人家说,孩子要两三天才能睁眼睛,你是不是太累了,睡一会儿吧。”
常霆哦了一声。他确信自己看到了。
晓春沉默了一会儿,说:“孩子有块胎记,你是不是不太接受?”
常霆强笑笑:“没有,都说能下去。就算下不去了,也是自己孩子呀。”
说完,心里想,那不是自己的孩子,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婴儿,而是一个成年人,一个心怀怨恨的成年人。
出院的第二天,常霆的母亲从外地赶来,见到孙子高兴得不得了,又抱又亲,丝毫不在意孩子脸上的胎记。可是常霆还是与孩子保持着距离,他怕孩子的眼睛,怕孩子脸上的胎记,每次看到都脊背冒冷汗。
家里有母亲和月嫂,用不着自己,常霆就说公司还有一大堆业务要处理,去上班了。
太清宫里,常霆虔诚地摇动签筒,一只签跳出来,第七十三签。
解签的老道士接过签,一看,第七十三签,古人王道人收妖。签语为:鬼迷神不佑,须求天神救;立善行功成,好事方成就。念罢,抬头问:“你求什么呀?”
常霆想想,我求的是什么?求平安吧。
道士不紧不慢地说:“这个签的典故是,唐朝有个叫李小二的,为人不义。一日在荒野为妖所迷惑,返家终日迷茫浑噩。后其妻听说王道人功法精深,遂前往恳请王道人出山收妖,王道人感其妻意诚,遂替李小二除妖。求得此签者,宜改过行善,回头是岸,可获解脱。”
夜里,晓春和月嫂带着孩子睡在主卧,母亲睡在客房,常霆在书房。
但他睡不着,一闭上眼睛,那男人临进产房时诡异的笑容就跳出来。
不知几点了,他隐隐听到有声音,然后看到书房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一点一点地探进来,正是那个婴儿。婴儿咧嘴笑了,和那个男人的笑容一模一样,左脸的胎记仿佛也在渗血。
常霆头发都立起来了,但却一动也不能动。他多想大吼一声,希望能有人醒来,帮帮他,可是,除了因为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喘息声,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婴儿,突然带着笑容说话了──我是来告诉你,这个房子里的人都得死!一个也活不了!
说完,婴儿瞬间收起笑容,面孔变得铁青狰狞,恶狠狠扑上来……
常霆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令人窒息的黑暗。
常霆自首了,这是他认为的唯一活路,否则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疯掉。
然而,警察根据他的自首调阅档案,发现两年前他撞的那个男人,并没有死,只是有两处骨折,早已养好。
常霆尽自己的能力提供了一份赔偿,还有深深的道歉。男人已庭外和解,不起诉。
现在,常霆越看孩子越可爱,越看越像自己。9个月大的时候,孩子嫩嫩笨笨地叫出一声“爸”,常霆眼泪险些掉下来。
而且,孩子脸上的胎记,真的越来越淡了。
老道说得好,回头是岸,可得解脱。
“况华昌,你说真的有鬼吗?”阿姨秀英一见到我便如此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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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有一天深夜,秀英阿姨去她女儿家,路过杨家片凹子里坟地时,听见有人正叽叽呱呱的在打牌,当她走出脚步声时,那打牌说话的声音就没有了,一静下来,又惊闻打牌说话声,她壮着胆子走近看,啥都没有,一远去,那声音又传了出来。据说,还不止她一个人遇见此事呢!
科学证明,有的地方因磁场的作用,可以把人的说话声音录下来,在特定的气候条件下,就会象录音机一样播放。可阿姨讲的事呢?那明明是山荒野地,那是从来都没有人在那里打过牌的,这就古怪了,我真不敢相信天下会有这等怪事,就想去见识一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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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准备了保暖衣物,来到杨家片凹子里,我发现在这块山清水秀的地方,有四座坟,其中一座是年代非常久远,看样子凶恶无比,于是向附近村民去打听了一下情况,结果没有谁知道那座坟墓是什么时候葬下的,也没有谁知道那里葬着的到底是谁的祖先。倒是后来建成的三座坟,附近的村民都知道。
其余三座坟是这样成型的。大约在八十年代中期,有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去逝,他生前就觉得那是一块风水宝地,于是,他故去后,他后人就将他葬在此处,他下葬那天村里的中年人都来帮忙,大家七手八脚挖好坑以后,一位叫赵昌盛的男人站在坑边四下望了一眼说道:“这地方山青水秀,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真奇怪,这么好的一块地方,多少年来怎么就它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这里?”他一边说话一边指着那座古老的坟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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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旁边的赵福力接口道:“昌盛啊,你觉得这块地好,你死了后也来葬这里吧?”
赵昌盛:“好啊。”
赵昌盛回家便病倒了,接着查明他患的是癌症,很快就到了晚期,不到一年,他就死了,真如他所愿,后人把他葬在了那古老坟墓的旁边。
赵昌盛下葬那天,村里人又都去帮忙。挖好坑将他葬下后,李从略站在他坟边说道:“他们现在是三缺一,哈哈!还差一个人就可以天天打牌了!”
赵福力听李从略如此说,便开玩笑道:“是啊,现在真的是三缺一了,打牌还差一个人呢!要不你去陪陪他们?”
年仅三十八岁的李从略无言以对,只是嘿嘿傻笑。
一回到家里,李从略真病倒了,检查来检查去,最后医院也为他判了死刑——癌症晚期!
李从略死后,他家人也将他葬在了那里,从此,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听到那坟地里传来叽哩呱啦的打牌声……
我从心底不相信有这等怪事,再加上我又准备了保暖衣物,所以决定在墓地过上一夜探个究竟。
起初,我一个人老僧入定般地坐在暗处倾听,却只见鸟鸣虫嘶水潺潺……直到凌晨两三点,我开始睡意朦胧起来,却突然听见有人叽哩呱啦的说着话,我打起精神细细倾听,却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于是我走向墓地,声音停了,却什么也没有。我细细看了看那座凶坟,心想莫非是它作怪?可又找不到证据,于是又找个地方隐藏起来继续偷听,听着听着,我一不小心居然睡着了。
朦胧中,我感觉一位老头走到我身边坐下,之后一手抚摸着我的头,口中轻轻道:“孩子,你跑这儿来干嘛?”
我随口答道:“我听阿姨说这儿有叽哩呱啦的打牌声,所以来看看。”
那老头:“啊,原来把你吵来了?那我们以后打牌就不出声了,你回去吧,别睡这儿,当心感冒!”我心头暗惊,猛然从梦中惊醒,四处一张望,却只见星稀月明,啥都没有。
说来也真怪,从此再也没谁听见过打牌声,而我白天再去看那座古老的坟时,发现它已经祥和多了……
某年七月,女友的一闺蜜突然抱来个岁半的男孩,要认我做干爹。栗子网
www.lizi.tw原来,那孩子生病了,半个月全靠液体。据说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口腔溃疡而已。然而,在医院天天输完液,医生说好了,孩子也仿佛真的好了,可是第二天早上,孩子又不吃饭,显然在病中。于是,女友自告奋勇把我推荐做孩子的干爹以保佑孩子平安。我本不想多事,可女友已答应了下来。
孩子的原因就那样子,尽管将近一岁半,他还不会讲话。其母亲说,她也请了回画弧烧香驱邪的人弄过了,那人用雄鸡血在孩子身上画了弧,听别人说很灵验,可孩子仍然不见好转。
我听见那母亲如此说,立即道:“你怎么那样迷信?我从没听说道人能画弧治病的事。孩子病了,就送医院才是对的。”
那女人道:“我们真的天天去医院,十几天了,甲级医院啊,医生说治是那样治没错,可孩子老是这样子,就真有些奇怪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不相信的话,帮忙把我孩子送医院看看?他一直愿意你抱他,反正你今天又没事,行不?”女友也在旁边帮腔:“你带去看看也好,说不定换个人孩子真的好了呢。唉,她们真的着急了半个月。”
这干爹真不好当,我一当上就要送孩子看医生。
到了医院,孩子挂了瓶液体,看样子真的好了,于是我背着他准备回去,在街道时,路过一个拜地摊套东西的地方,那孩子伸手硬要里面的东西,我问摊主卖不,卖我给孩子买个,可摊主硬是不卖,想要就一块钱四个圈,你套中啥就是你的,套不中再套。
这个很难套的,我想走,可孩子在我背上大哭,于是我只好来套了。
我用一块钱换了四个圈,以为孩子小肯定要小玩意,于是向一小狗扔去,套了个正着,我把小狗给他,他居然不要。栗子小说 m.lizi.tw我急了就问他到底要哪一个,他又说不来,只是小手乱指,我看他小手好象指的一匹小马,一个圈扔去,又中了,拿来给孩子,他又是不要。我便把两小玩意送给当时围观的陌生孩子,就让摊主指,孩子点头就是他想要的。
摊主先指前面的,孩子摇头。再指后面大的,孩子摇头,于是摊主指在观音像上时,孩子点头了,原来这孩子向我这干爹要菩萨。我心里明白了几分,可我觉得肯定是套不到的,又试图与摊主买,摊主坚持要套。我对孩子说干爹没那本事套不了,我们还是走吧。可孩子不走,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我于心不忍,就又套一块钱换来四个圈。我心里暗道:“菩萨保佑我这块钱套中啊,满足孩子吧。我反正这块钱套不中就决不再套了。”
我手里一共六个圈。
我扔出了四个,都落空了。于是我转身对孩子说:“干爹真的套不了。人家不卖,我这两个圈套不中我们走吧?”孩子点了点头。于是我第五个圈不瞄准了,向财神头上扔去,没想到那圈几下乱蹦,最后刚刚套在菩萨的头上。
摊主把菩萨送来,孩子高兴的搂在怀里。我以为孩子真好了,就背着他往家走。突然,孩子哭起来,我怎么诳他也不行,最后我发火了,大喝一声:“你是什么玩意儿啊?难道真象别人说的是来折磨你妈咪的吗?如果真是那样,你给我滚蛋!”骂完我还不解气,就狠狠给他屁股一巴掌,说来真奇了,我那一巴掌打下,我陡然心头剧震,而且感觉四周阴气猛烈的袭击,让我光天化日下感到万分恐怖。凭我从前见到的那些灵异事件,我知道这孩子真是传说的中邪了,而且对方怨气很重,难怪道士没法驱离。当时尽管我一个成年人,大白天的感到非常害怕,因为阴气始终在周围不散。于是我壮着胆子道:“我一无收妖之术,二无降魔之法,我只是个普通人,但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如此你不肯放手,我发誓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将让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尽管我当时仍然不能确定这些东西是真的,我也只好宁可信其有了。
然而,我的话音刚落,突见面前的杂草无风自动,向龙卷,方园七八尺那么大一块,足足卷动一分钟左右,我却什么也没见着,周围小树叶也没动一下。只是孩子停止了哭泣。
杂草不再动了,四围的恐怖气氛也就消失了,我此时才发现,我已是吓出一身冷汗来。
回到家里,我将孩子还给他妈咪,说估计孩子这次真的好了,我去医院药对症了,药到病除。
他妈咪接过药一看,却道:“天哪还是往天那些药。”
我说:“不吃药也好了,你看,我给他带回了菩萨保佑他呢!”
于是,谁也不知道我在路上发生的事,我没讲出来。理由是没有谁相信那是否真的,说给人家听,人家要不以为你编故事,要不干脆以为你这人精神不正常…
天井里的哭声
宋春枝在这个小镇上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了一处租金特别便宜的房子。小说站
www.xsz.tw这是座较为偏僻的老宅子,已经有一百六十多年的历史。午后的阳光淡淡地从天井上洒下来,弥漫着厚重的沧桑感。
宋春枝麻利地铺好床,回头叫儿子宋小问,刚好看到孩子失手打碎了热水瓶。看着一地碎片,宋春枝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劈头盖脸地打下去,边打边骂,宋小问抱着头只是哭。忽然间,她听到门口也响起了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地嚎着,嗓子都哑了,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女人低低哀求的声音。
宋春枝停了手,到门口查看,声音倏地停了。但她分明感觉那声音是从天井处传来的,刀子一样刺入耳膜,刺得她头痛。
宋春枝揉着锐痛的太阳穴,坐在床上生闷气,宋小问慢慢挪到她跟前:“妈,您别生气了,我多捡点瓶子去卖,重新买个更好的,好吗?”
宋春枝抬头看了看儿子,一把把他搂进怀里。才八岁的孩子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相称的成熟,懂事得让人心疼。
偌大的老宅子没住几家人,连房东也没住这里。天色一暗,四周阴气逼人,宋春枝母子俩早早地上了床。
半夜,宋春枝被一阵奇怪的歌声吵醒,这歌声婉转动听,听不出是从哪传来的,像是一个慈爱的母亲哼着小曲在哄孩子睡觉。宋春枝一夜没睡好,浑身乏力。
次日,宋小问又在学校闯了祸,把同桌昂贵的削笔机给摔坏了。宋春枝心疼钱,恼火地一把推开宋小问,宋小问没站稳,撞在了门上。这时,门口又传来了小孩的哭声,嘶哑的嗓子,撕心裂肺地嚎着,夹杂着女人低低的哀求声。这些声音再次刺得宋春枝头痛欲裂。
宋小问没有哭,揉揉额头,靠在门上。栗子网
www.lizi.tw宋春枝走出门口查看,外面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小问,你听到哭声了吗?”她问儿子。
宋小问摇了摇头。
宋春枝在老宅子里转了个遍,发现这里上下两层,二十多间房子,租出去的只有五六间,住的全是外来做临时工的光棍汉,哪里有孩子的影子?
可那奇怪的哭声还是时不时会冒出来,宋春枝的头疼病越来越严重,她上医院,医生说她是神经衰弱。
看不见的女人
国庆放假,孩子们高兴得直欢呼,宋小问却有些不开心。在学校里,他可以跟同学们玩,可在家里,他一个伴也没有。
宋春枝没空管这些,吃了饭后又觉得头疼,便去睡觉了。她迷迷糊糊中听到门外有孩子在玩闹,像是宋小问跟人在玩捉迷藏。
醒来后,宋春枝问儿子玩了什么,宋小问高兴地说,兰姨陪他玩了捉迷藏,还让他帮忙找儿子冷贵宝。“妈,你见过冷贵宝吗?兰姨说他长得跟我差不多高,耳垂上也有粒红色的胎记,只是他的长在左耳上。”宋小问瞪着天真的大眼睛问妈妈,宋春枝摇摇头。
第二天,兰姨又来了,带着宋小问一起玩游戏,难得儿子这么高兴,宋春枝也就懒得管他,兀自睡去。
过了几天,宋小问握着一个龙形玉佩,兴冲冲地告诉宋春枝:“妈,我认了兰姨做干娘了。兰姨说我跟她儿子长得像,让我给她当儿子。她还送了我一个礼物。她找不到儿子很可怜,我,我就答应了。”
宋春枝听了很不高兴,冲儿子发起了火:“不行,你是我儿子,我一个人的儿子,谁也不能抢!不能!”
宋小问不敢再出声,把玉佩放进口袋,取出书包乖乖地看起了书。
宋春枝双手掩面,靠在床头上。栗子网
www.lizi.tw几年来,为了躲避前夫的寻找,能与儿子共同生活,她带着宋小问四处流浪。因为前夫经济状况比自己好得多,法院把孩子判给了他,而这对宋春枝来说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孩子就是她的一切。
跟宅子旁的杂货铺老板聊天时,宋春枝说了儿子想认兰姨为干娘的事,老板吓了一跳,他说镇上没有叫冷贵宝的孩子,也没有叫兰姨的女人,因为冷姓的人他全认识。想了想,那老板紧张地说,宋春枝住的老宅子是凶宅,很多房客住得不顺利,几十年来,有两个女人吊死在了里面,还有一个疯了。本地人都不敢住进去,连路过时也不敢靠近。
老板的话,让宋春枝惊恐万分,想起那些奇怪的声音,还有自己忽然的头疼,她越想越害怕,越想心情越不好。宋小问做错事,她把脾气都发到了儿子身上,顺手就抽了一巴掌。
宋小问哭哭啼啼地出了门,宋春枝郁闷地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宋春枝睡得很不踏实,她感觉有一股力量把自己拖下床。耳边还响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叫你打孩子,叫你打孩子,恶毒的女人都该死,去死吧!”一根尼龙绳从房梁上垂下来,套住了宋春枝的脖子。宋春枝只觉得呼吸困难,想到儿子,她努力挣扎着、喊叫着:“不能死,我不能死!”忽然间,绳子断了,宋春枝跌坐在地板上,气喘吁吁,她呆呆地看着房梁上的绳子,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宋小问丢下手中的镰刀,抱住宋春枝大哭:“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宋春枝擦掉儿子眼中的泪,摇着头,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怕宋春枝再做傻事,宋小问跟她睡在一头,紧紧搂着她的手臂。宋春枝怜爱地看着儿子,心里歉疚极了。这个晚上,宋春枝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见有个奇怪的女人跟自己争儿子,那女人手里还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刀。争夺不下时,对方竟然想用刀把宋小问分成两半,急得宋春枝松了手,一只手臂拦在刀前。霎时鲜血四溅,到处一片红色。
醒来时,天大亮了,宋春枝听到门口有儿子和一个女人的笑声,看来他们玩得很开心。她轻声走到门口,只见宋小问围着天井绕着圈,冲身后说:“干娘,你快来追我啊!”过了一会儿,他双手抱胸,咯咯笑着求饶:“干娘,放开我,好痒啊。”
宋春枝看得瞠目结舌,因为,在宋小问的身边,她什么也没看到!
等宋春枝反应过来时,宋小问到了身边,摇着她问:“妈,怎么啦?是不是头又疼了?”
手臂一阵疼痛,宋春枝低头一看,上面莫名其妙多了条新鲜的疤痕,她忍着疼说:“不疼。小问,刚才你跟谁玩呢?”
“干娘,不,是兰姨啊,她又教了我一个新游戏。”宋小问兴奋地说,“不过,现在她找儿子去了,冷贵宝现在还没回家呢。”
宋春枝问冷贵宝是谁,宋小问说是兰姨的儿子,宋春枝又问那兰姨是谁,宋小问不耐烦了:“就是冷贵宝的妈妈呀。”
宋春枝都被儿子绕晕了,只好闭嘴,她现在彻底相信这就是一座凶宅,心里非常不安,决定马上搬家。
宋小问不高兴,问为什么要搬家,宋春枝随便找了个理由,可儿子不信,不肯离开这里,他说明天兰姨还会来陪他玩。
想起儿子所说的那个兰姨,宋春枝离开这里的愿望更强烈了。趁儿子上学,宋春枝开始收拾衣物……
一百年的守望
变天了,天上乌云密布,闪电锋利地划过天空,在屋顶上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宋春枝看到屋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中对面的墙壁竟然闪动着奇异的景象……
宋春枝看得目瞪口呆,悲伤的结局让她心碎,只觉眼前一黑,她倒了下去。
睁开眼睛,宋春枝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宋小问哭成了泪人一般。房东看她醒过来,舒了一口气,他说老宅子被闪电击中着火了,烧成了一片灰烬,幸好没烧到人。房东盯着她问:“为什么你昏迷时一直叫冷贵宝的名字?”宋春枝一愣:“你知道他是谁?”房东点点头,说冷贵宝是太爷爷的弟弟,是个叫兰姨的小妾所生,长到八九岁时被拐子拐跑了,怎么找也没找回来,兰姨等儿子等得快疯了,后来因为伤心过度上吊自杀。说起来,这都是百多年前的事了。
宋春枝眼中流出了泪,房东所讲的事,她在那些奇异景象中看得明明白白,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事实上冷贵宝是被大奶奶卖掉的。大奶奶恨兰姨得了宠,也怕冷贵宝分走她儿子的财产,经常折磨母子俩,打得冷贵宝哭爹喊娘。兰姨一直在等待着儿子归来,这一等就是一百年。漫长的守望岁月中,她看到了不少打骂孩子的女人,她把对大奶奶的恨转嫁到了这些女人身上……
宋小问擦掉她眼角的泪,伏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干娘,不,是兰姨跟我说,您很爱我,让我好好照顾您,要听您的话。”
宋春枝点点头,母子俩紧紧地抱在一起。
尾声
宋春枝带着宋小问回到了曾经的家,为了给儿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她同意把儿子还给丈夫。
可意外的是,宋小问不同意回到再婚的父亲家,他让宋春枝把龙形玉佩卖了,因为干娘告诉他,这个玉佩能值些钱,可以供他上学。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母子俩到了珠宝店,结果这玉佩不是能值些钱,而是很值钱。
有了这笔钱,宋春枝开了个店,生意还不错。母子俩终于可以安定地生活在一起了。
一晃几天过去了,那个事还在脑子里出现,我问村里年长的老人,那里埋得是谁家的坟墓?怎么这么多年不见有人来上坟。栗子小说 m.lizi.tw老人们说,那个坟头有年号了,不知是谁家的,也从没见有人来,我想想有主意了。
这天,我把家里的印版(一种印冥币的器具)找了出来,放在药箱里,拿到卫生所。买了瓶墨汁,裁了十几张包装纸,印了起来。中午回家时,到了那坟前,看看四周无人,我给印好的冥币烧了,口里还念叨着:来取钱吧,我给你送钱来了,以后别出来吓唬人了。栗子小说 m.lizi.tw烧着烧着,呼的来了一旋风,把灰钱刮了起来,听老人说:这是鬼来收钱了。我心里特高兴,觉着办了件善事。
晚上,我又去卫生所值班,洗漱完毕,早早的睡了觉,不一会就进入了梦香。
睡着觉,感觉晃晃忽忽的被人领着走了,我来到一处宅院,没有院墙,没有大门。只见一间破旧茅草屋,下面是陈旧的茅草,上面是新苫的茅草,院落里茅草横生,我来到了门前,有人过来开了门,是一位70岁左右的老太太,身上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的,老人看上去一副病态,眼神里却透着高兴,慈祥的劲。栗子小说 m.lizi.tw老人看到我激动的说:“恩人来了!”。我莫名其妙,不知是怎么回事,在她的招呼下,坐在了炕沿上,环顾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小炕上放着一张小炕桌,上面放着好几摞钱,我看了一下,心想,这老人家怎么有这么多钱哪?老人家看了我一眼说:“那都是你给我的吗,房子也是你给我修好的,我得好好谢谢你,”她看了看屋里,无奈的说:“我家里没什么好吃的招待你,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给你”。我朦胧的看着她,正想说话,就听她大声说:“有了!”,随即发出了个低沉的怪声,听着我头皮都发麻,不一会,就进来了5个男人,她看着那几个男人,用手一指我说:“以后你们就陪伴着他,不允许给我出现一点闪失,”那几个人诺诺听命。老人又对我说:“天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以后遇事不要害怕,会有人帮助你的,你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说完,用手轻轻的推了我一下,我激灵的打了一个冷战,醒了,想想,刚才是做了一个梦,但情节特清晰,就像真事一样。
过了两年,这事还真的验证了。
那年,我们家族远房的太爷爷,当年逃荒去了东北,这次回家省亲,到处看看,来到了我家。他会相面算卦看手相,听说还挺准的,我母亲让他给我看看,他看了看我说:“这孩子胆量过人,骑五鬼走路,神鬼都要让他三分,有难事自会有贵人出手相助,别看现在生活苦了点,中年自会发达,前程不错,晚年定当有福享”。我听了联想起那年的事,心想,他怎么看出来的。当时那会还是走大集体,挣工分,我家的日子也很艰难,勉强填饱肚子,哪还有痴心妄想那,我也没太在意这事,可过了几年,发生了很多事,都应验了此卦。
活着看到鬼,也不见得是坏事,到死都见到鬼是什么样子,真是一件憾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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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有鬼,是没人信的。别人说有鬼,我也是将信将疑。见到鬼,而且是活见鬼的人是春富。说到这个春富,他命是很苦的,自打他出世没两年,就死了娘,兄妹五人,全靠父亲给地主扛活养着,清苦就不必说。春富一直是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头。四岁时,父亲与哥哥们都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如果在这样下去生的希望十分渺茫。哥哥狠一狠心,对父亲说:“爹,把小四儿送个好人家吧!”老黄无语地点了点头。
经人介绍,把春富送给一对无儿无女的老俩口,家住五十里外。主要是这对老人心地善良,当时的条件不错,可以保证春富吃饱穿暖。小说站
www.xsz.tw在家里真是:“衣不裹肤,食不饱腹。”没过几日,老头来领养春富。老头费尽心机,好话说尽,又是拿糖,又是给饼,可春富就是不跟他走。实在没法,老头只好硬把春富抱上马车,春富一边哭着,一边喊着“爹!我不走。爹!我不走,春富以后听您的话,再也不喊饿了,再也不喊饿了……”哥哥姐姐们自是难舍春富,一个个哭得跟泪人似的,老黄的心里更比刀割还要难受。就这样,春富来到了新家。
春富刚到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确实哭闹了一些时日。可在这儿,有老太无微不致的母爱温暖着,春富渐渐地适应了新环境。爹娘对他都非常好,刚一到这儿,老太就给他穿上新做的衣裳,而且每餐都有饱饭吃。小说站
www.xsz.tw睡觉之前老太都给他讲故事,春富过着很是幸福的生活,虽然他也常想爹爹和哥哥姐姐们,但他还是安顿了下来。老头姓于,会点木匠手艺,平日里给人家做点木件,闲时也不呆着,做些小木凳到集上去买,赚些零花钱。所以,小日子过得挺充裕。时光就这样流逝而过,转眼春富十三岁了。就在这一年,老头突然得了重病过逝了。剩下这一老一少,老的身体也不好,家务也做不了,春富还小也不能干什么重活挣钱,就给邻家富人放牛糊口。春富十分懂事,砍柴担水,洗衣做饭,事事干得得心应手,村里人都夸奖春富懂事孝顺,“老太真借着养子的力了!”老太卧床不起,春富侍候老太的吃喝拉撒,从不嫌弃。这一日天刚擦黑,春富去给老太倒便盆,刚回到外屋,就看到老头站在门口,老头只是看着春富,什么都没有说,眼睛很湿润,象刚流泪的样子,面容也十分慈祥。起初,春富有点怕,可看到老头面容和蔼,就没了怕意。刚想喊一声“爹”,老头就变成一束光球,渐渐地小了,小成一个豆粒大的点,后来就看不见了。春富进屋和老太说了,老太抚摸着春富的脸说:“儿孝顺,你爹感动了,是回来看看你的,儿莫怕!”春富坚定地点点头。
又三年,春富十六岁了,在他细致照顾下,老太也驾鹤西游了。只剩下春富孤零零一人,春富卖了房屋,还完了这几年为老太看病吃药的债务,就只有几件衣物了。春富只得住在东家草棚里。春富长大了,可以下地干活农活了,还算能有口饭吃。这晚,春富似睡非睡中,又看到老头来了,站在草棚门口,这次老头说话了。“富儿啊!你回你亲爹哪儿去吧,别在这吃苦了,这几年照顾你娘吃了不少的苦,现在你爹他们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他们都很惦记你。”说完,一转身就消失了。春富醒来,泪流满面,可又不知是不是梦。这夜春富一直没睡,六月的天亮得特别的早,春富早早起来,吃过饭,照常下地干活。正在铲地时候,邻家的王婶大老远就喊着春富,原来春富的大哥听说春富的现状,从老家赶来接春富回去。
春富简单地收拾了些衣物,和大哥回了老家。后来,春富成家生子,但每逢年节,春富都会到老头和老太的坟前烧些纸钱,磕几个响头。
我说春富见到鬼,算是那种幸事,后来春富的生活一直很好。
商贸局局长宋子玉最近抓住了几个投资客户,他以考察之名,带着他们把市里的大小景点游了个遍。栗子小说 m.lizi.tw其中一个香港客商游兴未尽,希望寻找更为刺激的地方耍一耍。
宋子玉灵机一动,想起来一个好去处。他问:“你们想不想去鬼城看看?”香港客商说:“人间哪里来的鬼城?假的吧?”
宋子玉呵呵一笑,说:“真作假时假亦真,鬼城就是人们常说的酆都城,只有晚上才能进去。”
几个客商一听都来了兴趣,非要到那里去看看不可。
鬼城在偏僻的平县,过去宋子玉曾经在那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县长,说起来那个投资项目还是他跑成的呢,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宋子玉亲自开车,一路上听着几个人大谈鬼故事,头皮也跟着阵阵发麻。来到平县县城时,夜幕已经降临,小车径直朝着“鬼城”的方向驶去。
进了“鬼城”,已经是掌灯时分,只见城里被一种阴森恐怖的光影笼罩着。这个地方正好在山区,一年四季都会产生浓雾,因此在光影的配合下,形成了一种迷幻而恐怖的氛围。
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一家鬼店门前,见门脸上写着“酆都饭庄”几个字,几个人刚一下车,一股阴冷的风裹挟而来,几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栗子小说 m.lizi.tw宋子玉看见几个客商惶恐的样子,微微一笑,这正是他所要的效果。
宋子玉率先走进饭店,牛头马面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吓得几位客商差点儿晕倒。只见他们手里都拿着狼牙棒,龇牙咧嘴、眼露凶光,大声喊道:“客官驾到──”
紧接着,灯火通明,饭堂里装扮成女鬼的服务生披头散发、鬼哭狼嚎地出来迎接。几个人被女鬼们簇拥着带到一个满是壁画的厅堂里用膳。在忽明忽灭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壁画上画的都是地狱里的生活场景,除了阎罗的日常生活之外,都是血淋淋的冥刑画面,凄惨恐怖,叫人不寒而栗。
菜肴上齐,都是一些阴司里奇奇怪怪的鬼食,做成人体器官的形状,惟妙惟肖。几个客商惊异地望着盘子里的东西,不敢下筷。宋子玉哈哈大笑,他的笑声把其他人拉回到现实中来,他们自知失态,赶紧动起了筷子,喝起了这里独特的佳酿“酆都老酒”,连连赞道:“刺激,真刺激!”
这时,音乐响起,一群女鬼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跳起了鬼舞。有几个女鬼上前来劝酒,那位滴酒不沾的港商突然兴起,连连陪着女鬼干起了杯。栗子小说 m.lizi.tw几个人马上进入佳境,跟女鬼们猜拳行令,如醉如痴,自然贪了不少杯。宋子玉也为眼前训练有素的服务人员挑起了大拇指,说:“想不到,几年不来,这里的服务档次上了一层楼呀!”
几个人喝得头重脚轻,耍到半夜才走出“酆都饭庄”。宋子玉歪歪斜斜地坐到了驾驶员位置,醉得连钥匙孔都找不到了。这时,走过来一个英俊的小伙子,看样子像是这里的服务人员,他说:“几位老板,你们醉了,还是我来开车送你们一程吧。”说着,小伙子硬挤了进来,宋子玉感激地点了点头,动了动肥胖的身子,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随后掏出200元钱来,让小伙子回来搭车用。他心想,看来自己当年的心血没有白费呀,现在只要把客商打发满意,就不虚此行了。
小车开出“鬼城”门,行驶在了盘山道上,几个客商在车里昏昏欲睡。宋子玉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只见小伙子专注地开着车,可他的举动却生硬怪异。借着车里的灯光,他看见小伙子脸上的表情是呆滞的,眼睛空洞无神。他不放心地提醒道:“小伙子,你有驾驶证吗?学开车几年了?”他的几句话,把后面的几个人也给闹醒了,都支棱起了耳朵。这么黑的夜晚开车,可非同儿戏。
小伙子怪声怪气地说:“我开车从来不用眼睛的,你们看我……”说着,只见他卖弄般地把脑袋一转,脸冲向了后面,脖子处似乎有一个轴承似的,身子还在朝前开着车。
“妈呀──”一车人同时发出了尖叫。车“吱”的一声刹住,小伙子的嘴里突然伸出来一条长长的红舌头,在几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宋子玉早就吓得瘫在了那里,那位港商更是把尿都撒在了裤子里。等几个人缓过劲来,只见旁边的车门大开,小伙子早已不知去向……
天蒙蒙亮的时候,几个人胆战心惊地从车里出来,见车轮陷进了一片长满芦苇的淤泥里。宋子玉抬眼望去,不远处,有一道长长的围墙,看着很是眼熟,难道说他们坐了半夜车,如今还在“鬼城”附近?
他看见远处围墙下有一个老农在那里干活,便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宋子玉指着围墙,问道:“大爷,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说:“俺哪里知道这里是个啥地方?那年来了一个混账县长,圈了村里一百多亩土地,建了这么一个不中用的玩意儿就走了。村里的土地本来就少,这一下,人们更没指望了,都出去打工了……”
宋子玉问:“这里是不是经常闹鬼呀?”老人哈哈一笑,答非所问道:“闹鬼?哼,人要是折腾起来比鬼还厉害!”
他继续问:“老人家,您守着这里就没进去瞧瞧?”
老人说:“开始的时候不让进去,村里人没钱,消费不起。现在这里早就黄了,人都撤走了,村子里的大人孩子都可以随便从那断墙进去,你自己去看吧!”
宋子玉见围墙上的确有一个豁口,他从豁口朝里面望去,只见里面杂草丛生、一片荒芜,根本不见一个人影。透过草丛,他一眼看见昨晚见到的“酆都饭庄”,早已破败不堪,还有许多鸟在上面筑巢。
难道说,昨天他们真的进了酆都城吗?还有那个开车的司机……
宋子玉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却发现刚才那个老头儿竟然也不见了。他赶紧跟几个客商把车从淤泥中推出来,开着车逃走了。
这时,老人从苇丛里钻了出来,大笑道:“他们走了,都出来吧!”
紧接着,一群妇女和一个男孩从苇丛里走了出来。众人意犹未尽地说:“咱们狠狠地宰了他们一把,能够抵得上几亩地一年的收入了!”
男孩子拿出一个面具,戴在了头上,只见那头来回扭动,逗得人们哈哈大笑。他说:“真的要感谢他们,给我赞助了200元的学费……”
我相信鬼!从来都是,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着一个人类无法触及的地点,哪里可能存在着亡灵或者别的什么。栗子网
www.lizi.tw小时候住在乡下,一直被迷信影响着,听着村里的一些异事,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碰到。
(一)
乡下有一棵树,现在已经被围起来了,树顶被削去,只有光秃秃的树干,也不怎么长叶子。我小时候一直以为那是棵死去的树,后来许多年了它一直如此,不曾枯萎腐坏,在大风天依然挺立。
后来我问母亲,这棵树到底是死是活。母亲告诉了我一个年代久远的故事。
外祖母小的时候那棵树还和所有的古木一样参天茂密,经常有人在下面乘凉。这棵树的年龄一直是个秘密,当年外祖母一家安居于此的时候,它就已经这么高这么大了。有位世代生活于此的老人说,从唐代开始,这棵树就一直在这里了。新中国成立后,村里决定要砍掉这棵树来拓路建房,动工那天就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毕生难忘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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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刚把这棵巨木的上端砍掉,谁知从树干里竟然冒出了一条怪蛇,有碗口粗细,蛇头很尖,有成人的半截手臂那么长,眼睛通红,眼角还有类似血泪一样的液体,鳞片是很浅很浅的黄色,鼻孔两端挂着两条胡须。它哧溜一下从树上窜下,村民们纷纷吓得让开了道,眼睁睁看着这条怪蛇潜入水里。此次,再也没有人敢动这棵树了。
不久,村里来了许多陌生人,他们在村里捣鼓了几天才离开,据说一个人借走了外祖母家的渔网。后来一家小报社也来采访过,发表了一小段东西,我还看过那张古老的报纸。
有一天,我很好奇地走到树边,细细观察,惊讶地发现,这棵一直活着的古木中间有一大部分都是空心的,树里面很潮湿,黏黏的。
(二)
大概是我十一二岁的时候,夏天的一个暴雨夜,爷爷在朋友家作客,我和哥哥在房间里看电视。看了一会儿,听见隔壁有人说话的声音。栗子小说 m.lizi.tw
哥哥胆子大,悄悄地溜过去,发现隔壁的电视竟然开了!
关掉隔壁的电视,哥哥回到房间。过了一会儿,隔壁的说话声再次响起!
哥哥拉着我再到隔壁,发现电视又开了,我被吓个半死,哥哥安慰我说,这是打雷引起的线路问题,没事的。我将信将疑,不过也算说服了自己。
又在自己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我和哥哥都很紧张。这时,听见楼道里有靴子的脚步声,我和哥哥以为大人回来了,很激动,一起往下跑。可是,直到出了屋子,还是什么人也没看到。
我们两个都被吓住了,没有人敢上楼。哥哥提议去找爷爷,我点头同意。走在小路上,我回头望的时候,看见隔壁房间又闪起忽明忽暗的光来。
后来,和爷爷回来,爷爷拉开门骂我们胆小鬼。
这时,隔壁的电视机安安静静的..
(三)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更小,大概九岁多一点。我晚上经过一个儿时的玩伴家里,听到一个老奶奶的声音,好像是叫我停下来,我以为是朋友的奶奶,于是便停下脚步。
然后那个声音叽里咕噜不停地讲话,忽高忽低,时而沉重时而癫狂。我一句也没有听清,但隐隐感到不对劲。后来,我听到了“对不起”、“老天爷”、“不甘心”之类的字眼,这才发现那个声音完全是在自言自语。我试着喊了几声,那个声音也不回答,仍然含糊不清地说着。
我当时脚有点发软,只想快点离开,无意中绊倒了一个花盆,还把刚买的绿茶给弄掉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拼命往家跑。
第二天很早,我来到那个朋友家门口,绿茶和花盆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似的。正好,我的朋友从楼上下来,我问他怎么不见他奶奶。他说,他奶奶早就生病住院了。我对他说,我九点钟来找你看鬼片,怎么叫你都不理我。他笑着回答,那时他早就睡着了。
事情发生后没几天,我那朋友的奶奶就过世了。
(四)
这个故事我只有一点依稀的记忆,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了。某天和哥哥走乡间小路回家,经过一户人家门口,我透着窗玻璃,发现那家人的灯很奇特。老式的灯都是发着橘红色的光,而且不亮,所以什么影子都特别清楚。
我发现那家人的灯好像是一个钩子上挂着个瘦长的包袱,一晃一晃的。我和哥哥还调笑这个灯,哥哥说,妈的,真像个吊死鬼。我和哥哥当时经常看鬼片,哥哥老拿鬼吓我,我当是他在乱说,便一笑了之。
后来过了很久,奶奶跟我讲村里的奇闻异事,说到以前村里有一个女的为情自杀,吊死的,地点就是我们当年所经过的那所乡间小路旁的房子。
我告诉哥哥这件事,哥哥说那是巧合,还拉着我去考证。
来到那间房子,哥哥敲门,很久都没人开。一个村里的大叔走过来,问我们这时在干什么。哥哥说他要找这户人家的主人。那位大叔一边笑一边说,这件房子很久以前就改建成了仓库,而且荒废了很久,怎么会有人住啊。
这个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我有个同学叫啊年,小时候常常和哥哥在家里,因为家中并不富裕所以只能在房间里装一把大的吊扇,夏天的时候很热,所以就经常打地铺。小说站
www.xsz.tw啊年的房间很简陋,里面什么装饰都没有,只有一张旧书桌和一张旧的双层床,那生锈的铁窗上挂着破旧的窗帘,偶尔有月光透过,影子看起来真的有些恐怖,不过啊年已经习惯这样的日子。
啊年升4年级的那个夏天,是百年大旱,天气燥热,他唯一晚上令自己睡得安稳点的就是在冰冷的瓷砖上打地铺。这天晚上啊年的哥哥出去上班没有回来睡,他只好自己打地铺,他把所有能让风进来的通道都打开了(窗户,门。栗子网
www.lizi.tw。)。把一切都安顿好了以后,啊年进入了梦乡。。
半夜风扇呼呼的吹着,不时发出支支的声音,窗外的月光透过铁窗照在了啊年的身上。忽然!啊年发现一个人影从门口朝他走来,不停在说着什么,“.”啊年心里越来越害怕,心跳加速,似乎有一个魔鬼正在靠近。。“啊!”随着一声大叫,啊年从梦中惊醒,原来这只是个噩梦,梦里的一切就好想忘记了似的啊年只记得一半。已经害怕得出一声冷汗的啊年,朝四周张望着,一切都正常,不过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五年过去了,啊年上初二了。栗子网
www.lizi.tw对于自己四年级发生的事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啊年还是照常自己一个人睡(哥哥上班除了星期六日,都没有回来睡),夏天照常打地铺。初二这年暑假,一天晚上啊年照常打地铺,可是奇怪的事发生了,啊年做噩梦了,而且这个噩梦的内容和四年级的时候发的噩梦是连接的,,,梦里有一个满身黑呼呼,似乎是被烧焦过的人,口里不停在说“我很惨你就收留我吧!!别赶我走,别赶我走。。”这回啊年有点害怕了。心中有些发慌。不过由于自己都已经是初中生了,啊年只好默默地告诉自己,只是一个梦没有什么的。不过时隔没有多久,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这天晚上啊年没敢在睡地板,睡在铁架床的二层上,不过睡到半夜,啊年发现自己的哥哥从床围往上爬,双手抓住床尾的铁,白着眼盯着自己,脸色苍白,于是啊年就很害怕,想起来看个究竟。但是就在这是,身体好像被什么压住了,动弹不得,怎么动也动不了,啊年就想大叫,不过无论怎么叫都叫不出声音。啊年在用自己的意志,在抗衡着。这时哥哥那恐怖的脸庞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也好像从某种控制中得以挣脱。起来看看哥哥的下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这时自己才想起今天不是星期六天哥哥没有回来睡。心里越想就越害怕。整晚都没有睡觉。
第二天和妈妈提到了这件事,妈妈也觉得很奇怪,可能这屋子不干净。于是妈妈找了个问香的问了一下,问香的说“你们家的铁床不是一手的,是二手的,这个铁床曾今发生过命案的,这床上的冤魂不散,于是随床寄居在你门家,那晚是因为你儿子的头发太长超过了床沿,所以小鬼觉得好玩就帮你儿子数头发,结果被你儿子发现才会发生后来看到的哥哥的幻影。。这一切都是那东西在作怪,只要把铁床搬出你们家就没有事了。”回头想想妈妈才回忆起,原来问香的说得一点也没错,是因为当时家里太穷了,也只好买二手的床。妈妈和啊年都大惊。
于是回家后妈妈把床当废品卖了,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事发生。
那年,我去滇东北采访,我来到昆明长途汽车站,去昭通方向的入口处已排起了长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此时,第二班车已经上客了。突然,从车厢里传出一个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妈妈,我怕!我要下车!我怕呀,我要下车啊!”顺着哭声,我朝车厢里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人怀抱着一个小男孩,那孩子表情惊恐,一面哭喊着,一面拽着母亲的衣领挣扎着要下车。那母亲拗不过小男孩,抱着孩子下了车。他们刚一下车,小男孩便马上止住了哭声,安静下来。母亲见孩子不哭闹了,抱起他又回到车上。可还没坐定,那小男孩马上又哭闹了起来,而且比刚才哭闹得更凶。母亲没法子,只好抱着孩子又下了车。说来也怪,只要一下了车,小男孩便立刻停止了哭闹。
母亲只好向司机抱歉道:“算了,我们坐下一班车吧。”司机扭过头冲着排队的人群喊道:“还有一个空位子,谁想上?”排在我后面的一个年轻人急忙跳上了车,汽车缓缓地驶出了车站。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对母子在我身边停下来等车。小男孩看上去挺可爱的,坐在他母亲的怀里剥着橘子。一不小心,手中的橘子滚到了地上。
我弯腰捡起橘子。“小弟弟,你几岁啦?”
小男孩一只手接过橘子,另一只手伸出五个小指头说:“我五岁啦。”他笑眯眯的眼睛里还挂着刚才哭闹时留下的泪花。
“你和妈妈是回家吗?”小男孩点点头,“我和妈妈坐大汽车回外婆家。”
小男孩挺乖的,可刚才为什么闹得那么凶?我感到有些怪怪的,又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上车呢?”
这时,小男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怖的神色,说:“刚才大汽车里的人都没有头的,好吓人呀!”
母亲听孩子这么说,轻轻地打了他一下,“别瞎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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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看见的。他们都没有头,身上衣服都是黑色的!”小男孩涨红着脸争辩道。
下一班去滇东北的长途客车到了。在检票员的吆喝下,大家站起身,拿着自己的行李依次上车。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着,小男孩安静地躺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
车厢里回响着单调的马达声,就像一首无字的催眠曲,使车里的旅客昏昏欲睡。我睡一阵醒一阵,车外的景色已从绿畴河流变成了乌蒙山的嵯峨峻岭,路面坑洼不平,曲折的弯道一个接一个。想到在春夏之季还常会有泥石流出现。司机只要一不小心,就会翻下万丈的深渊,造成车毁人亡!我紧张起来,心里老是想着小男孩刚才讲的“无头人”的荒诞话,虽说童言无忌,但孩子嘴里吐真言呀!
突然,汽车停了下来,司机关掉了引擎。我朝车窗外望去,只见前面的各种车辆排成了长队,停在了狭窄的公路上。司机打开了车门,我和几个乘客下了车去活动筋骨。前面车上的司机都下到了公路上。我朝人群走去,“劳驾,前面出了什么事?路什么时候能通?”我向司机打听道。
“前面有辆车子翻到山崖下去了。警察正在用吊车把它拉上来,看来一时半会的路通不了。”
“真可怜呀,是辆长途客车,从五、六十米高的悬崖上翻下去,车里的人肯定一个也活不成了!”
“那还用说,那车的终点站是阴曹地府呀!”
“长途客车?!”我脑子里“嗡”的一响,赶紧问,“你知道是哪里发出的车?”
“听说好像是昆明来的。反正是去黄泉的,一个也回不来了!”
我顿时明白了,出事的车一定就是那小男孩说的上面坐的都是‘无头人’的那辆车。难怪那小男孩死活不肯上啊!为了证实我的判断,我朝出事的现场跑去。在那里围着许多人在观看。一辆大型吊车正伸长着吊臂,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在滑轮的转动下,卷扬机的粗钢索正缓缓的收缩着,吊钩下挂着一辆变了形的通体发黑的大客车。果然就是这辆车,我讶然望着车厢里还丝丝的冒出几股青烟,如同游魂般地升上天空,而后在夕阳的余晖中无声无息地飘散开去。
我怀着难以言状的心情回到车上。也不知出于什么感觉,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我把刚才看到的现场的惨状给大家描述了一番后,看了一眼那抱小孩的母亲。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我从包里拿出一个苹果给小男孩,问道:“小弟弟,你刚才真的看到那部车上的人没有头吗?”小男孩点了点头后啃起手中的苹果。这件事让我每次细想起来都感觉诡异。是巧合?还是在人世间本就有许多怪现象,而一些人能够看清它们?或许我不能单单可以用“迷信”这两个字加以否定。
我在去年QQ日记《呜呼哀哉!》中记述了叔父去世,而今天他却复活了!如此的真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远远地看到他跟着赶集回家的人群反着身走,穿着黑色的袍子,带着连衣特大帽子,好像修女的衣服。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曾在表姐家看过一个故事,也是一个真实的僵尸复活的故事,故事中僵尸复活的时候还比较有人情,后来就魔性大发,刀枪不入,最后是用火烧灭的。在故事中我学会了一点对付僵尸的技术,比如跳着左右横着走,僵尸就控制不了你。而叔父复活跟那故事如出一辙。听说叔父的脑袋是塔在身子上的,好像一个积木塔在另一个积木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真的可以提着脑袋走路。
叔父家很多客人,好像做酒一样,我们都在他家吃饭,我坐在桌子边的木凳上,我不敢去看叔父,我怕他的样子很恐怖。听说叔父一回家,婶婶和堂哥都接受了他。我问了一下坐在我旁边的堂哥“你愿意接受他吗”,堂哥微笑着点点头,我想他一定想说那是他的父亲,怎能不接受。我想告诉他,告诉大家,僵尸以后会变成魔鬼的,六亲不认的。可是我没有说出口。我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我很多时候有很多想法,很多话,却总是表达不出来。小说站
www.xsz.tw我很苦恼。
我们在叔父家吃了几天饭。叔父送了每个人礼物,哥哥姐姐都收到了。可是没有我的,我庆幸叔父把我忘记了,那个故事中说过,谁接受过僵尸的礼物或恩惠,将来僵尸发威时就会被它控制。可是几天的饭呢,会不会、、、?我突然恐惧起来。不过我还有个绝招,我会跳着横着走路,可是被控制了,还有自己的思想意识吗。
我想叔父可以变很多钱出来,可以让堂哥家变得富丽堂皇,家财满灌。钱可是每个人都喜欢的东西。
我们吃完饭,依然坐在木凳上,叔父很勤快地在扫地搞卫生。可是他的面部很年轻,30来岁。听人说他换了脑袋,可能怕吓着大家吧。他会不会是杀了个年轻人,把脑袋安在自己的头上呢,我在怀疑。如果是安上的脑袋一定身子很老了,我注视他的手,可他的手也不苍老,只是比脑袋黑点而已。会不会是个骗子。我曾看过一个电视,有个男的说他被埋了十多年,从坟墓里爬出来,矮了半截,说话的口音也不对,后来经过记者的盘问和调查,证实是个骗子。
我想问叔父,死去的半年怎么过的,是在另一个世界呢,还是怎么样,我很想知道些什么。可是我问不出口,就像上课时,老师要大家回答问题,全班的同学都不知道,而我却认为很简单,很想去回答,很紧张,站不起来。我一直在心里作思想斗争,一直很自责。
我的孩子在外面玩,很野,我总要叫她别走远了,在我的视线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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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了,好才是个梦。梦中却觉得是那么真实,不是梦。我亮起灯,钻到被窝里不敢动。
梦中在表姐家中看过的僵尸复活的故事,是纯属虚有。电视上看过的从坟墓中爬出来的骗子却是真实的。还有我才是十多岁的小姑娘却梦到我的孩子了。
我是不相信有鬼的,当然你也不相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世上总是发生一些令人难以解释的事情,你也许遇见过。
周老太是邻村的一位老人,说起来她也够可怜的,幼年丧父,中年丧夫,含辛茹苦把一个儿子拉扯大,受的罪与苦简直是说也说不完。儿子倒是安然无恙,就是娶了媳妇后,出了名的不孝敬,周老太吃不饱穿不暖不说,动辄就被儿媳扫地出门。好在周老太菩萨心肠、慈眉善目,在周围几个村庄是出了名的人缘好,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好心人施舍一点,比在家里舒服多了。
村干部看她可怜,就腾了一间大队部的房子,让她有个窝,又给她办了低保,上面有了救济什么的也是非她莫属。栗子网
www.lizi.tw周老太一辈子吃苦受累惯了,对这点变故她逆来顺受、毫无怨言,心安理得地捡破烂为生,日子倒也过得优哉游哉。在周老太看来,自己痛苦了一生,坎坷了一生,总算熬到了出头之日。
周老太的儿子叫大根,村里人都叫他根根,就因为母亲被逼出走,他在村里的威信一落千丈。他到街上人群里一站,一眨眼功夫人都走完了;他干事找个搭档,村里人都不屑与他为伍;即使他有急事需要人帮忙,村里人都袖手旁观,巴不得他更倒霉;就连村里的孩子,都知道他干了断子绝孙的事情。根根知道自己错了,很想把母亲接来,可又怕自己的老婆不答应;再者看母亲生活的好好地,暂时也没有怎么当回事。
队长从集上回来,顺便给周老太捎了几个包子,没想到弄巧成拙,周老太狼吞虎咽了几口,就噎死了。栗子网
www.lizi.tw等到别人发现的时候,周老太的尸体都凉了。队长知道后,叫苦不迭,而根根的媳妇是村里有名的泼妇,又孬又硬,这样的机会她怎肯错过。
队长面对这么一个不说事的人家,只得自认倒霉,再三找人撮合,也许是根根人性还未泯灭,孬好给了人家个面子,不要钱赔偿人命了,但必须负责全部丧葬费。队长忍无可忍,也豁出去了,大吼一声:“我不仅要拿丧葬费,我还要给周老太披麻戴孝!”
根根的所作所为,早已经让村里人义愤填膺,就在周老太的灵柩刚刚抬到大街上,他们两口就被村里人“轰”了出去,连给母亲送行的资格都没有了。十几个后生抬着棺材,队长在后面大哭大喊,村里人跟着一唱一合,一则为队长鸣不平,二则给周老太叫屈,三则让根根两口把人丢尽。此时,前来送行的亲戚,包括根根媳妇的娘家人,都感到丢人丢得抬不起头来,周老太的亲家更是气得直哆嗦。
突然,棺材里“咚咚”直响,不知谁喊了一声:“诈尸了!”后生们吓得丢下棺材一下子跑好远,好在人多胆子大,众人又围了上来。棺材被丢在地上,里面还是“咚咚”直响,离棺材最近的队长一下子变得无比亢奋,大喊:“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打开!打开!八成是周老太看不惯,为我伸冤来了!”
几个胆大的凑上前,把棺材撬开,只见周老太一骨碌从棺材里爬出来,众人一下子惊得目瞪口呆。周老太坐在棺材沿上,喘着粗气,仔细、疑惑地打量着送行的人群,继而大喊:“根根呢,我的根根呢?”队长如梦初醒,“咚咚”磕着响头,哭诉着:“老太太,您老要给我主持公道啊,根根两口说是我把您害死的,丧葬费都是俺出的。老太太啊,您可醒了,否则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老太太……”队长正哭诉着,众人早已经把根根的两口推搡到周老太跟前,周老太气得直哆嗦,劈头盖脸就打自己的儿子根根,嘴里还骂着:“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这个孤老婆子把你拉扯大容易吗,我死你也让我死不心静,还让我背着骂名走……”这时,周老太的亲家也是又羞又恼,忍不住打起了自己的女儿……
周老太还阳了,至今还活得好好的呢
我五岁前是居住在农村老家的,那里被山层层围绕,各种大山、小山、山包在那里比比皆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村口那儿有一个山包,名为松包堡,那上面都是松树,可相对于其他山,它上面的树又实在少得可怜,但它上面有许多鸡枞洞,长的鸡枞比其他山上的要多,故一到七八月份,我们这些小孩就爱往上头跑。于是,我们在那里遇到了她,亦是它。
那日天气有些阴沉,却没有下雨的趋势,对于我们这些在家闲得发慌的泥猴子来说,这种天气我们自然是在家里待不住的,于是三三两两就约着往山里跑了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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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七月中下旬,正是鸡枞生长的好时节,一群小孩就往村口的山包前进。既然是山,那山上自然会有坟,七座坟碑成一行,排列在山头上,发着阴冷的白光。小孩子自然不知鬼为何物,胆大包天地在山上疯玩起来。有一个男孩眼尖,看到一座坟上有朵鸡枞就告诉了我们,有一个说那是长在坟上的鬼鸡枞,吃不得,吃了,魂就会被鬼勾走。于是几个男孩就爬到坟上把那朵鸡枞踩个稀巴烂,后又纵情地玩了起来。
午时左右,大家也玩累了,认真地采蘑菇,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老人。那个老人弯着腰在我们中走着,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笑,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鸡枞少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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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小孩都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在我们中走了一圈,然后转身向山背走去:“要来奶奶家玩吗?奶奶的儿子、媳妇都丢下奶奶去了城里,家里就只有我一人了,孤苦伶仃的,来奶奶家坐坐吧。”
小孩子是种感性的物种,听到老人这么说,爱心泛滥,便和老人一起往山背走去。那时谁也没有想起,山背那里压根就没人住。
老人的家还算干净,房子四周还栽着一大片芭蕉芋。老人烧了火,几个孩子去地里挖了芋头来,洗干净埋在火灰中烧,等熟了就掏出来吃。房前有好几棵桃李树,三两个男生爬到上面倒吊着,身体在树上不停地晃来晃去。老人坐在火边笑看着。天色很快昏暗下来,村里各家的烟囱里都升起了火烟,大人已经在村里叫我们的名字,我们只好不舍地告别老人回去了。晚上要睡时,母亲帮我和哥哥边脱衣服边说:“你们两个去哪里了,衣服上那么多灰。”确实,我和哥哥的衣服上都染满了灰尘,可是之前都没有的啊!
第二天,几个小孩又来找我和哥哥一起去山上的老人家玩。可当我们到达山背时,见到的只是一间破烂得不成样的土瓦房,房里都是厚厚的灰尘和无数的蛛网,房外是一片七倒八歪的芭蕉芋,枯死无数,唯独房前的桃李长得正好。
此后我们去山上再没有见过老人,我也忘了这件事,直到清明节时,爷爷为一座并非我家祖坟的坟挂青时才想起这事。爷爷挂好青在一旁抽烟时,我问他为什么要给这坟挂青。爷爷抽了口烟,说:“这坟里埋的是个可怜人啊,老伴死得早,自己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可惜儿子结了婚就带着老婆跑了,连亲妈生病了也不回来看她一眼,病死了也没人为她立坟。村里的人看她可怜就帮她立了这座坟。他儿子是不会来帮她挂青的,我们挂挂,也算是积阴德了。”那座坟,正是以前上头长出鸡枞的那座。
读初一时,我搬到了二楼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二楼有两个房间,门口都正对着楼梯口,两个房间都没有装门,从房里可以将外面的事物看个一清二楚。从楼梯口看去幸好只是看到房间一角。每晚回房睡觉时,上到楼梯口处我总是觉得十分不舒服,像是有谁在背后一直紧紧盯着我看,看得我汗毛直立。栗子小说 m.lizi.tw我每次都几乎是飞奔回房立马打开灯驱散黑暗,睡觉时把灯一关整个人就躲进被子中缩成一团。
这让我想起县里曾发生过一件事:一个水泥厂的工人在搅拌水泥时把自己也搅了进去,尸骨和着水泥被客人买走抹上了墙。栗子小说 m.lizi.tw我曾抚摸着那片冰冷想过墙里是不是葬了谁的枯骨。我想这是不是我的幻觉,我上楼时总能在背阳的那扇窗户下看到一个穿着黄衣服的人,其实压根就没看到头,只看到土黄色的衣袖和裤脚,等到我仔细去看时又不见了踪影。有时半夜醒来还听到谁走在楼板上的声音,左走几步,右走几步。这时我连大气也不敢出,尽量把自己埋在被子中,生怕被外头的他发现,谁让我房间没门的?
记得一次夜半三更时想要上厕所,厕所在楼下的后院那儿,需要下楼才能去。那天月色正好,我刚从被子里伸出头来就清楚地看到我房间的门口站了一个人,月光透过窗户挥去了楼里的一些黑暗,我借着月光依稀看出那人穿着件墨蓝色寿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连厕所也不去了,缩在被子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睡去。后来缠着父亲让他给我安房门,待给我安了房门才觉得好了一些。
如今再回那间老宅,虽没再听到过走楼板的声音,也没再见过窗下那个穿土黄衣服的人,但那隐藏在墙壁中的视线却依旧还在,让人感到浑身冰冷。
八岁时我读四年级,那年为了参加运动会,班主任让我们每天早上背着书包围着后操场跑上三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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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秋季,早上的晨雾特别浓,压根就看不到十米开外的东西。几个刚好遇上的同学一起约着到了后操场,正准备跑时从操场对面惊慌地跑过来几个同学,让我们别跑了。栗子网
www.lizi.tw我们问为什么,他们说,有鬼。
“我们跑步时见到后墙的树下有人站着,我们还以为是我们班的谁(当时只有我们班被班主任叫去跑步),然后我们叫也没人回。我过去看,可是根本就没人在那儿,他们说就在我旁边,可是我根本没见到人。小说站
www.xsz.tw”班长是个胆子较大的女生,此时却也有些害怕。
我们还看到有人在树上跳来跳去的,一会儿从这棵跳到那棵,一会儿又跳到那棵。另一个女生说完,旁边的几个男生都点头附和。
见我们不信,几个人气了,说让我们自己看去,然后走了。我们还真不信,于是就到操场后墙那里去看。校中央的路灯灯光从远处传来,映得白雾一片朦胧,借此我们还真看到了树下有几个人,是三个还是四个也分不清。几个人心里发毛了,推推搡搡,谁也不敢去看,就捡了一堆石头往那里扔,扔是扔准了,可人家好像连点儿感觉也没有,动都不动。
“喂!你们看,树上有人。”一个男生带着惊慌的声音大力拍打旁边的另一个男生。几个人齐刷刷地向树上看去——一个像人又不像人的东西正在树上跳来跳去的,两只手臂打开来细长细长的,就像竹竿,它在树上折腾来折腾去也没有发出声音,甚至连树叶都没有抖动一下。几个同学吓得落荒而逃。
这是个夏日,热得中规中矩,好像跟往日没有什么不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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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中午,孩子们正在上课,不同的事还是发生了。
突然,整个村子触电般剧烈地抖动,房屋噼哩啪啦地跨下来,山上的大小石块混合着泥土倾泻而下,瞬间将大半个小镇吞噬。逃出来的人一个劲儿地疯跑,大呼狂叫,坍塌的废墟里,到处是呼救呻吟声……
整个大地在颤栗!在抽搐!在哭泣!在流血!
短短分把多钟,一个秀美的村庄就成了人间地狱!
救援队伍翻山越岭地来了,救援器械来了,救援物资来了。
在遍地废墟中,人们不分昼夜,争分夺秒,忍饥挨渴,紧张施救。小说站
www.xsz.tw一个个伤者被救出来了,一个个死者被抬走了。人们在惊喜中悲伤,在悲伤中惊喜。心儿起起落落,轻轻重重,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
时间一天天过去,许多人还埋在地下,人们的心越揪越紧,越揪越疼。
一个星期过去了,施救人员开始绝望了,不说是埋在废墟下的伤残者,就是废墟上的正常人,在这样炎热的夏日,谁又能不吃不喝,让生命坚持这么长时间呢?
人们还是没有放弃,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作百倍的努力。
一所小学废墟上,搜救犬在那里嗅着嗅着,就不动了。施救人员急急拿来生命探测仪,一测试,发现下面四五米处还有心脏微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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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可以不相信自己的大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可以怀疑科学的误差,但绝不敢怀疑生命的奇迹。
施救工作继续紧张进行。
终于,废墟掘开了,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并伴着一片死亡的沉寂。
下面果真有人——一个女人,三个小孩,小孩两个小点,一个大点。
四个人下半身都被压着,三个孩子躺在一边,与女人对着。都不能动弹,不能言语,满脸血污,不知死活,
女人趴在地上,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脸色惨白。她的双手艰难地抬举着,分别抚摸着两个小小孩的脸。
仔细一看,那两只手又不在脸上,而是分别伸进两个小小孩的嘴里。
施救人员把那两只手拨开,竟发现每只手都断了中指,鲜血淋漓。
原来,两个小小孩一直含着女人的中指,吮着血液,滋润着饥渴的喉咙,就像含着妈妈的****,吸着妈妈的乳汁,听着小曲安然入睡。
旁边那个大小孩也同样吸着,不过那是他自己的中指。
定睛一看,女人旁边躺着三截手指,两粗一小,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就像三枚红色惊叹号!
这一刻,时间定格了,世界静止了,四肢麻木了,情感凝固了!
很快,那三根手指,又像三把尖刀,一齐刺向施救者的心里,不住痉挛,不住淌血。
这时,天空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淋在人们的脸上,分不清哪里是雨水,哪里是泪滴。
经指认,这个女人是这所小学的陈老师,而那三个小孩都是学生。
经再指认,那两个小小孩读一年级,那个大小孩读三年级。
经进一步指认,那个大小孩是陈老师的儿子,是她唯一的孩子。
经抢救,两个小小孩总算脱险,而陈老师带着儿子却永远地走了。
后来,学校在废墟上进行了重建,并在校门口立起了一块纪念碑。
碑上雕刻着一只巨手,虽然断了一根中指,但仍坚强地举着,殷红的鲜血,正沿着手指缝,一点一点滴落。
那手既像一根蜡烛,又像一枚火炬,默默地温暖每个人的心灵,照亮人们前进的方向。
阿芳本来是个非常贤惠、温柔的女人,可最近的连番遭遇使她的脾气越来越坏。小说站
www.xsz.tw先是丈夫的病逝,接着她又从单位下岗,命运几乎把她逼到了绝境。如果不是看到刚上幼儿园的可爱儿子,她几乎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然而,今天她向儿子发了脾气,并出手打了他一巴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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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晚上阿芳检查儿子的算术题时,发现他答得一塌糊涂,竟然连简单的“5—4”都没算出来。阿芳掰着儿子的五个手指教了半天,他就是不会,阿芳火冒三丈,打了儿子一巴掌,吼道:“再算不出,我把你四个手指剁掉。栗子网
www.lizi.tw”说完跑进卧室伤心地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阿芳开始后悔,毕竟儿子还小,才5岁,她怎么能向儿子发那么人的脾气呢!想到这里,她就想出去看看儿子。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儿子的声音:“妈妈,我会那道题了。”说完儿子推门走了进来,怯生生地站在阿芳面前伸出左手的五根手指,接着慢慢举起自己的右手。
阿芳忽然发现儿子手中竟握着一把刀!
就在这时,儿子挥刀将四个手指砍下,然后伸着仅剩的一个手指说:“等于!。”
阿芳一声惊叫,扑了过去……
“扑通”一声,阿芳从床上掉了下来,看看四周,哪有儿子,原来刚才不过是做梦。但想到梦中情景,阿芳不由得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儿子稚嫩的声音:“妈妈,我会那道题了……”
刘三是镇上小有名气的京剧角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的勾脸技术得自一名不出山的高人指点,那高人只在天黑之后教刘三一些门道,白天时,刘三也想学着画,那人却说他的脸谱怕晒,见不得光。
后来,那位高人想去别地游行,便把佘下的道具传给了他。栗子网
www.lizi.tw唯有一只装满脸谱的箱子,埋在了地里,让刘三半夜自己去取。
刘三正在后台卸妆,听了消息,顾不得满脸油彩就跑去挖。在一座废宅下,他挖出只破旧的箱子,抱着急急赶回家,却没注意身后房子里哀怨的哭泣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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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他遇到一个老和尚,那人对他说:“施主,你印堂发黑,恐怕……”
他白了一眼,说了句“没事,脸谱的事。”就急着走了。
到了家门口,他碰到了邻居,那人对他说:“你脸色惨白……”
他义随口说了句:“没事,脸谱的事。”不过是脸没洗干净嘛,有什么人不了的。
确实是脸谱的事。他在镜子前把一张张妖诡的面具过瘾地戴了个遍。师傅手艺真好,又软又薄的面具就像张皮一样,贴在皮肤上。
一,张,皮?刘三不敢相信地将一张戴过的脸谱重新盖在脸上。没错,五官恰好被嵌进去,轮廓分明,不是人皮是什么!
他惊恐地把脸上的那张皮扯下来,结果撕下了两张完整的皮。
一张新的脸谱又诞生。
李峻峰和同事追捕付大虎已经十多天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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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大虎是个有5条命案在身的逃犯,杀人后立即潜逃,身上还带有武器。李峻峰和同事跟着他的踪迹来到了大明山,可在山里转了几天,却没有任何发现。
这里群峰延绵,山上净是密林古树,人要逃在山里,真的很难找得到的。他们相信付大虎肯定躲在这山里,并没有出去,于是分头去搜索。这天李峻峰来到一座山上,看到前面山腰上有一个山洞,就打算上去看一看。
就在这时,李峻峰似乎从风中听到一个人的尖叫声,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正是那山洞。他立即往上走,果然又是一声尖厉的叫声传了过来:“救命啊!”李峻峰立即往山洞跑过去。来到山洞前,呼救声又从洞里传了出来,李峻峰冲进山洞,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这洞里不算很宽,但却颇深,里面干燥异常,地上的积尘堆着好高,脚一踏进去,就出现深深的印子。他在几块巨石间搜索了一阵,也没有看到人。
这里看样子并没有人进来过,难道刚才听错了?却在这时,就听呼救声又从洞里传来,他跑过去一看,这才发觉声音是从一个小孔里传出来的,是一个女子在叫。
女子叫道:“救救我!”李峻峰这才注意看,发现这里是一个洞,只不过被人用大石封住了,只露出一个小孔,里面黑糊糊的。他问:“是谁将你关在这里?”女子只是焦急地说:“我被人困在里面了,求求你放我出去!”
他用力挪动堵着的石头,但石块太大,他一时也挪不开。栗子网
www.lizi.tw费了半天劲洞口能容一个人爬出来,他向里面喊道:“你从这爬出来吧,我接着你!”女子说了声好,就将头伸了出来,说:“可我身上还被人绑着,你得拖我出去。”
李峻峰伸手进去往她身上一抓,却发现女子竟然光着身子,不禁顿了一下,女子说:“你先拖我出去!”他费了好大劲,才将女子从洞口拉出来。
这女子上身****,下身穿着一条裙子,已经很破烂了,她的手被反绑着。李峻峰替她将绳子解开,眼见女子无衣可穿,李峻峰只得将身上的衬衣脱下穿在她身上,女子这才连声向他道谢。
女子说,她叫秦红袖,是这大明山脚下的人,这天上山采药,突然被人劫了关进洞里面。那人白天出洞,晚上回来过夜,出去的时候怕她跑掉,这才将她绑了,还用大石将小洞堵住。但有一天那人却再也没回来,幸好里面还放有一些食物,她才能撑到现在。
出了洞口,李峻峰对女子说:“你下山回家去吧,”女子问:“那你呢?”“我还要去抓一个人,如果不把他归案,也许以后还会有人受害的。”秦红袖说:“我跟你一起走吧。”他拒绝了,但她说,“这一带的山上我可能比你熟悉一些,有我带路,你一定能很快找到罪犯的。何况我也恨这些杀人的强盗,让我跟着你吧,我不会拖累你的。”看着她脸上的真诚,李峻峰答应了。
两人在密林中穿行,李峻峰打着赤膊,山上的野蚊不断地向他身上袭击,痒得他不断地去抓。来到一处山崖下,秦红袖就让他等一会儿,自已往崖上爬去,不一会儿就从上面采下几株不知名的草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将这些草放在嘴里嚼碎了,拿在手上替他擦在光着的身子上,说:“擦上这些药,任何虫子都不会叮你了。”李峻峰果然觉得身上凉凉的,痒劲全消,这秦红袖还真有一手,不愧是个采药的。
两人继续在林间走着,李峻峰发觉秦红袖奔走的速度极快,他几乎都赶不上她的步子,不由暗暗称奇。
突然泰红袖停了下来,鼻子嗅了一阵,又朝四周望了望,说:“这里好像有人走过不久。”李峻峰一惊,却看不出任何异常,不禁问:“你怎么看出来的?”秦红袖说:“我觉得这里有一股男人的气息,但和你身上的又不同。”
李峻峰大吃一惊,看来她的鼻子灵敏得很,也不知是真是假。秦红袖说:“这人应该朝这方向走了,我们跟过去,一定会找到他的。”
李峻峰跟着她继续走,不久就看到前面有一个山洞。两人来到洞中,果然里面有人到过的痕迹,看来对方真是在这里过夜了。秦红袖又朝四周看了一眼,这才说:“这人今天早上还在这里,不过已经走了。”他问:“你能看出他往哪里走的?”秦红袖指着另一个方向说:“他就是从那里走的。”
李峻峰这次完全相信了她的话,这秦红袖自小在山里长大,对山里的情况显然比他更熟悉。他跟着秦红袖继续往前赶,不久就钻进了一条山谷。秦红袖停了下来,笑道:“这人显然并不熟悉这山里,他从这里走,最后一定得从那一处风口出来,但却要花上一天的工夫,我知道从另一个方向走,只用几个时辰就到了。”
两人立即往另一方向走,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秦红袖说:“他一定也会找山洞住下的,我们得赶紧去前头等着。”她似乎对黑暗并不在乎,在顽石蔓藤间行走自如,遇到险要处,还拉着他的手走。
等他们来到所要到的地方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秦红袖说:“他还没有出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她轻车熟路地带着他来到一处岩石下,将地上的草踩平,两人席地而坐。李峻峰带有干粮,两人将干粮分吃了。秦红袖说:“这样黑的夜里,他也不可能赶路的,一定找山洞过夜了。你也困了,就躺着吧,天亮后他一定会从这里出来的。”奔波了一天,李峻峰也真困了,就靠着岩石沉沉睡着了。
眼见天已经大亮了,李峻峰才醒来,发觉她躺在身旁,紧紧靠着他。李峻峰脸不由一红,慢慢坐了起来。这时秦红袖也醒了,她睁开眼睛笑了笑,说:“真对不起,我害得你没了衣服穿,这一夜一定冷了吧?”他摇摇头说:“没事的,我身体棒着呢。”
泰红袖深情地看了他一眼说:“你真是个好人。”突然她脸色一变,说:“有人就要来了。”果然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前方有树叶响动的声音。李峻峰透过树丛往前看,从远处走来一个人,正是他追捕的付大虎!他悄悄地站了起来,打算给对方一个出其不意,谁知他刚掏出枪来。就听身旁“扑棱棱”飞起两只鸟来,敢情他的举动将停在树上的鸟惊飞了。
付大虎一惊,也发现了李峻峰,立即转身就跑,李峻峰眼见已暴露,大喝一声冲了过去,举枪指着对方说:“不许动!”但付大虎一闪身躲到了树后。李峻峰握着枪慢慢向前走着,来到那株树前,却发现已经不见了付大虎的踪迹。
不能再让他跑了!李峻峰沿着对方的踪迹追下去。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不远处树叶一声轻响,他暗道不妙,刚转过枪口,就看到付大虎站在一株大树旁,手中的枪口正对着自己。只听“砰”的一声枪响,李峻峰就见身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几乎在同时,李峻峰手中的枪也响了,这一枪正中付大虎的眉心,他瞪着失神的眼睛倒了下去。
挡到李峻峰身前的正是秦红袖,她捂着胸口,对着李峻峰说:“你是好人,不应该死的。”说着她微笑着倒在地上,顺着斜坡滚了下去。他大喊一声,想过去拉住她,但却没能拉住,她的身子不断往下滚,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李峻峰冲下坡来,不管他如何找,却再也没看到秦红袖的尸体。
杀人犯付大虎被击毙,同事们来到后,大家几乎搜遍了这一带,也没见到秦红袖。李峻峰颇为奇怪,就到山下去打听,但大家都说这一带并没有一个叫秦红袖的采药姑娘。这方圆数十里,只有几户姓秦的人家,但他们都没有人失踪过。
带着疑问,李峻峰和同事一起来到当时救出秦红袖的山洞,只见洞内的小洞口依旧,里面黑糊糊的,大家撬开堵着的石头,里面的情形让众人惊呆了。
只见小洞里倒着一具干尸,可以看出是一个女子,看样子应该有数百年的历史,尸体的手被反绑着,显然死前曾经挣扎过。更奇的是,它的身上竟然穿着李峻峰的那件衬衣!
在樱花湖里,有一群水怪,每当天气不好时,他们那嘶哑的歌声就会响起,唉!又有人倒霉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啦啦啦,啦啦啦,大水怪,小水怪,男水怪,女水怪,我们的马来啦,快快把他拖下水……”
这时,他们会一拥而上,有的拽胳膊,有的拽腿,有的拽船帮,有的拽船尾,把来游泳的倒霉蛋或者是游船小划艇什么的毫不留情地拖下水。然后他们会把落水的人变成水马来骑。“驾,驾,驾……”
这一天,阳光明媚,一个小男孩来到樱花湖边,天气好热呀,游个泳吧。
“孩子,别下水,有水怪。”放牛的伯伯说。
“不会的,他们都会在不好的天气里出现呢。”小男孩脱下了衣服,扑通一声跳进了波光粼粼的湖里。栗子小说 m.lizi.tw
小水怪年恰恰正在水草里兴致勃勃地逗小鱼玩,“咦?好漂亮的小脚丫!”年恰恰透过水面,看见了小男孩。“好漂亮的孩子呀!一定会是一匹好水马。我要悄悄地把他拉下水,不招呼其他的水怪,让他们睡大觉去吧。这样,他就是我一个人的了,避免大家采取抓阄的形式来分享他。哈哈!我年恰恰真是好运啊。”
小水怪年恰恰甩出一缕水草缠住了小男孩的腿,“哎哟!该死的水草!”小男孩在心里骂了一句,他使劲儿踹了踹双脚,可是,一点儿作用也没起,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下沉。
“你别挣扎了,给我当水马吧。”年恰恰说。
“不,咕噜噜……”小男孩刚说出一个字,就喝了一肚子的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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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恰恰使用法术,围着小男孩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米吗杜拉红,米吗杜拉红呢呀”,咒语一念,小男孩立刻变成了一匹英俊的小水马。
小水马什么都知道,可是就是不会说话,发不出声音,他在心里咒骂道:“可憎的水怪,我不要当水马!我不要当水马!”
年恰恰别提多高兴了,她拥有了一匹漂亮的水马,哈哈。
“宝贝,回家啦,宝贝,回家啦。”岸上传来一个女人凄厉的声音。
小水马听出来那是妈妈在召唤自己。他哭了,哭得好伤心。
从那天起,每天都会传来妈妈的呼唤声,小水马总是耷拉着头,泪水涟涟。
九十九天过去了,年恰恰从最初的欢喜变得很忧郁,“我真的快乐了吗?”她问自己。
“小水马,你怎样才能高兴起来呢?”她抚摸着水马的鬃毛问。
“我要回家,回去找妈妈。”小水马在心里说。
“可是你一旦变成水马,就回不去了呀。”
“你要想办法。”小水马眼巴巴地望着她。
小水马的话,年恰恰是听得懂的。
年恰恰去找法力最高的老水怪问:“怎样才能让我的小水马回家?”
“嗯,”老水怪捋了捋绿色的胡须说,“如果有一个水怪真心喜欢他,那就要在他成为水马的第101天和他一起去投胎,这样,他就会恢复人形的。”
“可是,我不要当人,我要当自由自在的水怪。”
“那就没办法了。”
年恰恰很郁闷地回到小水马的身旁,还有两天就是101天了,如果不按照老水怪的话去做,那么小水马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妈妈的身边了。
第101个凌晨来到了,天就要亮了,年恰恰凝望着紧锁眉头、脸上挂着泪痕熟睡中的小水马,终于做出了决定……
岸上小男孩的家里,妈妈正在生产,“哇哇哇——”随着婴儿嘹亮的哭声,屋里传来接生婆惊喜地声音:“哎呀呀,是一对双胞胎呢!龙凤胎呀!恭喜恭喜!”
从那以后,笑容渐渐回到了妈妈的眉梢,新生的男孩和死去的小儿子一样懂事帅气,只是女儿长得有点儿丑,很像传说中的水怪。
男孩很喜欢自己的丑妹妹,不许别人欺负她,他说要保护妹妹一辈子。
月光下,那条血线诡异非常,像是一条有着鲜艳花纹的毒蛇,随时会窜起来咬他一口。栗子小说 m.lizi.tw
格夫醒了,但眼睛却仍然疲倦,竟然睁不开。他艰难地撑开眼皮,只见房间里开了一盏红色的灯,血一般的艳红,浸泡红光的屋子显得有些怪诞和诡异。格夫皱起了眉头,一定是枝子买的,自从枝子住进了格夫的家,便不时搬回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说过她多次也不改,有时格夫觉得很厌烦。
“铛铛”的钟声整整敲了十二下。格夫呆住了,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和好友张通一起吃饭,然后喝了一些酒,回家后就上床小睡了一会儿,没想到睡了这么长时间。
格夫呆想了几秒,掀开被子下床,伸出脚套在拖鞋里,穿的时候竟然发现落了一些灰尘,他无奈地摇摇头,就转身往厨房走。
奇怪,厨房也没有人。他又来到卫生间,敲敲门,问:“枝子,你在吗?”他拉开卫生间的门,没有人。
突然,格夫发现门边的地板上有一滴滴的血迹,血迹连绵不断,间隔相等,很有规律地连成一条血线,细细密密地,像是一个人专心创作的一件艺术作品。格夫惊住了,跟着那条血线一路走,血线蜿蜒曲折地穿过客厅,穿过起居室,一直延伸到卧室。
格夫呆立在门口,瞪视着那一连串鲜艳夺目的血迹。月光下,那条血线诡异非常,像是一条有着鲜艳花纹的毒蛇,随时会窜起来咬他一口。格夫手足冰冷,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铛,铛”厅里的钟声再次响起,而这次居然响了十三下。落地钟能敲十三下吗?格夫瞪圆了眼睛,今晚到底是怎么了?格夫觉得一股冷风在背后悄悄地鼓荡,他感觉到背后像是有人。
格夫猛地转头,果然,卧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在红得晃眼的灯光下,格夫一时看不清那是谁。格夫伸手挡了一下灯光。
“你回来了吗?”一种激动得发颤的声音问道。
枝子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逆光的脸庞模糊不清,只剩一双眼睛散发着狂热的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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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什么,突然感觉对面的枝子竟然很陌生:脸色苍白,唇色灰暗,瘦削的面颊上一双专注的眼睛,像是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去。
格夫说:“为什么不开大灯呢?开这盏小红灯,看都看不清,搞什么鬼啊?”
枝子马上说:“我来开吧。”说完转身去开灯。格夫注意到她转身的瞬间,脸庞还是向着格夫说话,脖子拧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好像是属于两个躯体的指使。
“啪——”客厅的灯亮了。灯光下的枝子脸色不再那么吓人,回复了一些往日的端庄,柔媚。枝子说:“你累了吧,快歇歇。”
于是两人上床休息。枝子睡得很沉,竟起了轻微的鼾声。格夫发现睡沉了的枝子竟然死死地揪着自己的胳膊,像溺水的人抱着救生圈。格夫好容易掰开手指,一看,发现枝子的手指竟然有多处的伤口,伤口集中在指尖,看样子是有意划伤的。格夫想起刚才看到的那条延绵的血线,这么说,那些血是枝子滴到地上的?她深更半夜搞这些鬼玩意干嘛呢?格夫看着枝子血迹斑斑的手,突然觉得自己对枝子是多么的不了解。
枝子是K大学里教古代民俗的副教授,但她的兴趣似乎更在于研究古代的巫术,做各种各样古怪的实验。年轻的研究巫术的冷若冰霜的美女教授枝子,曾经吸引了K大学多少师生的注意力,但枝子对教授古代汉语的貌不惊人的格夫却是情有独钟,于是,K大学里有多少的痴情男子在夜里暗暗地扼腕兴叹。
格夫常常把枝子怜惜地称为“我的小女巫”,纵容她的种种小脾性。但是现在,格夫瞪视着枝子一双伤痕累累渗着血滴的苍白的手,觉得自己有必要检讨一下自己对于她是不是太纵容了。
第二天,格夫醒来的时候,精致的早餐已摆放在桌上。枝子呆呆地看着格夫,痴痴地,不舍地,还有种难以表述的绝望伤情。格夫忍不住问:“枝子,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别问,什么都别问。小说站
www.xsz.tw”一只手指轻轻地封住了他的唇。格夫又嗅到了那股浓重的血腥之气,是枝子的手,那割满伤痕的手指,格夫甚至觉得有一丝腥甜的血已经渗入他的嘴巴。格夫说:“你的手……”
“没什么……”枝子的脸孔隐入阴暗,看不清表情,眼中有光一闪,烛光摇曳下,格夫竟读出了丝丝凄苦。
一杯酒,被秀美手指平稳地举在半空,期待交汇时清脆的鸣响。枝子的手微微一颤,泼洒出来一些,在格夫洁白的衬衫上添加一块血红的印记,并迅速扩大成一幅古怪的图案。看着那股红红的液体不断地渗大,格夫像是忆起了什么,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先冲个澡。”格夫颤抖着手,放下酒杯,转身往浴室走去,打开的龙头,突然冒出股子黄水,流进了毫无防备的眼睛,涩痛。格夫痛得大喊一声。
“怎么了?格夫,怎么了?”枝子闯进来,满脸紧张。
枝子看到格夫无恙,像是松了口气,微笑着转身离开。格夫也微笑,然而转身望向镜子的时候,笑容僵硬在脸上。
枝子还没有完全走出去,但是镜中看不到枝子,只有门在缓缓地关闭!格夫又猛然回头,一只玉手还没有完全离开门把,再看镜中还是空空。
老人说人在镜中是看不到鬼的,只因为人鬼不途。惊慌、恐惧、担忧、焦虑、难过、悲哀洪水般的袭来,他不停地颤抖着。
枝子是鬼!
全身瘫软的格夫跌落在浴缸里,浴缸的水冰冷,格夫浑身一激灵,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格夫洗澡的水从来都是枝子为他放的,格夫有过敏性哮喘,对冷水很敏感,所以枝子总不放心他自己放洗澡水,说他粗心,怕他着了凉。
而这时,格夫惊觉自己对这样冰冷的水竟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自己的哮喘病竟然好了?格夫缓缓地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突然发现自己的胸膛上有一条明显的伤疤,长长的,狰狞扭曲,一直延伸到小腹末端。格夫越加惊讶了,印象中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一条丑陋的疤痕。
那道疤痕缝有粉红的皮肉翻出来,皮肉下的黄色脂肪体也隐约可见。格夫轻轻地抚摸着这道深深的带血的疤痕,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痛。
浴缸里的水慢慢地变红了,不一会儿,已经变得如一缸浓浓的血水。这时,格夫的脸色反而平静下来了。
格夫想起了一切!
格夫跌跌撞撞地走出客厅。客厅里枝子的面容依旧安静从容。两人静静地相拥,世界静止了,只剩一对痴情男女相拥直到永远……
“叮咚”门铃响起,枝子呆坐着,没去开门。门铃疯狂地响了起来。
门开了,是格夫的好朋友张通。张通看都没有看替自己开门的格夫,直奔枝子而去。关门的时候,张通回头看了格夫一眼,满眼诧异,但还是没有对格夫打招呼。
张通痛惜至极地呼喊:“枝子,别再执迷不悟了,格夫走了,再不会回来了!格夫走了,不是还有我吗?我对你的痴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枝子对着张通嫣然一笑,说:“不要说了,来,正好有酒有菜,我们来喝一杯。”张通迟疑地看看枝子,又向周围看看,拉了拉衣襟,抖抖索索地坐在刚才格夫坐过的位置上,说:“好,枝子,我陪你喝酒,你不要再难过了,来,我们喝个一醉方休!”
枝子为张通倒了一杯红酒,递到他手上,说:“来,喝一杯吧!”张通接过来,正要喝下去。枝子突然一伸手,用纤长的手?父亲【票担?“先别喝,红酒加雪碧不是更有风味吗?还要是冰冻的雪碧。”枝子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瓶雪碧,拧开瓶盖倒在张通的杯里,说:“来,喝。”
张通的神色大变,手不停地抖着,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枝子冷冷地睥视着他,说:“喝!”
张通吓得惊跳起来,手上的杯子应声掉下。枝子哈哈大笑,笑声凄厉,大声喝问:“怎么,一杯加雪碧的红酒竟然让你怕得这么厉害?为什么那天你还是要加在格夫的酒杯里?为什么?”
张通已经吓得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说:“你,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加雪碧,加冰的……”枝子瘦得只剩一双硕大眼眶的脸凑近张通,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你知道,格夫有过敏性哮喘,一喝冰过的汽水饮料,就会发作,而你,把他灌得半醉后,偷偷地在他的红酒里加了冰雪碧,让他的哮喘发作,又不给他拿急救药,残忍地看着他痛苦死去……”
张通语无伦次地反驳着:“你,你乱说,医生解剖过格夫的尸体,也没有结论,你凭什么这样说,你验过他的尸体吗?你,你,有证据吗?”
“有,我可以证明!”格夫的声音在张通的身边响起。这声音对于张通无异于一声炸雷,张通吓得毛发倒竖,面色死灰。
毫无防范地,枝子突然拿起桌子上的一把餐刀,往手指上狠狠一划,挤出一滴鲜血,猛地弹在格夫的额头上。
格夫缓缓地出现在张通的眼前,先是如一个薄雾般的淡淡影子,然后是一个真实的血肉躯体。格夫不动声色地解开胸前浴袍的带子,露出胸膛上法医解剖后那条长长的疤痕,格夫用手指翻开疤痕边缘的皮肉,露出里面鲜红的体腔,说:“你是不是还要再验一验?”
张通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怪叫,面容扭曲地匍然倒地,心脏停止了跳动。
格夫轻轻地掩起浴袍,对枝子抱歉地笑笑,说:“对不起,吓着你了。”枝子也对他笑,说:“没关系,是我自己想要见你的。”两人就这样互相望着微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格夫抓起枝子鲜血淋漓的手,贴在脸上轻轻摩挲着,说:“答应我,别再用这种残害自己身体的巫术了,你这样一直地滴血,让我很心痛……答应我,你要好好活下去,勇敢地活下去,别再想我了,我不会再回来了,记住,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枝子仰着毫无血色的脸,望着格夫轻轻飘浮上升的身影,泪流满面,说:“好,我会好好活下去!”
格夫的一滴泪落下来,轻轻地滴落到枝子的手背上,竟然是鲜艳的一滴血。
那是1958年的事了,当时正处在赶英超美的狂热时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现在的老赵那时还是小赵,才新婚三天就被村里派到工地建设水库了,吃住都在工地上。工地上劳动强度极大,苦干了几天,人累得身子都瘫软了,但初尝“人间风情”的小赵终于受不了相思之苦,决定利用晚上的时间回去见见媳妇。
这天,工地上完工时已是晚上10点了,小赵找到队长,说:“大大,我想回家看看。”
生产队长是小赵未出五服的长辈,平时对小赵也很关照,也很理解这位新婚侄子的真实想法,但还是很婉转地劝道:“天都这么晚了,你又这么累,山路又远,我看你就好好在这里休息吧。”
“大呀,我没感到累,明天早上保证及时赶回来,不耽误上工,不给您老添麻烦!”小赵也知道队长的难处,他上面还有大队的书记管着他呢,不好随意批假放人的,让人抓到小辫子也不是好玩的。但到底是抵不住“念想”的诱惑,小赵仍不停地哀求着。
队长看着小赵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心里一软,就挥了挥手,同意了。
从工地到家,要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一片槐树林。小说站
www.xsz.tw而槐树林方圆2里,里面全是坟墓,只有中间一条小路贯通南北。出了槐树林,有一条小河,跨过河上的独木桥,就到赵家峪了。
小赵刚走出工地,负责给工地做饭的老孙头忽然钻了出来,拦住他说:“你想回家看媳妇对吧?你今晚不能回啊,亥时、子时的槐树林正是孤魂野鬼游荡的时辰哪,弄不好有些会伤人的啊!”
小赵心里一阵发冷,激灵灵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但一想到新媳妇那软玉温香的娇小身躯,一阵激情从脚底板瞬间冲到头顶。他压抑着内心的怯意,色厉内荏地对老孙头说:“不准散布迷信,妖言惑众,当心让别人听到了开你的批斗会!”
老孙头望着小赵很快就隐匿在夜色中的身影,幽幽地叹了一声长气。
小赵借着朦胧的星光,很快就翻越了两道山梁。虽然是冬季,由于走得急,身上还是沁出了一层薄汗。眼看着前面就是槐树林了,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了各种声音:“嗖儿……嗖儿……”那是树枝划过夜空的尖叫;“嘎吧……嘎吧……”那是枝桠相互挤压摩擦的钝响,“咕咕……咕咕……”那是不知名的鸟儿阴森的叫声!混杂的响动制造着一种特别强烈的恐怖!
小赵心里发虚了,产生一种绝望的恐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虽然穿过眼前这个林子,再过独木桥就到家了,可他却步了。他感到头皮发麻,肌肉紧缩,手脚冰凉!
“当时我想立时返回工地,可忽然就觉得身不由己了。”现在的老赵每每述说这个故事的时候,讲到这里总是这样说。
就这样,小赵懵懵懂懂就迈着步子走进了槐树林。
真是怕处有鬼!这可是经典的“老人话”啊。“背背我,背背我!”忽然身后就传来一个阴阴森森的声音。正在战战兢兢行走着的小赵顿时发毛了,一股凉意一下子涌入心里,又化作冷汗一层一层渗出来。
“背背我,噢!背背。”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就在身后。小赵此刻怕归怕,但事已临头,光怕已是于事无补了,于是小赵就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回头!”
“噢,背背……”小赵忽然觉得有个东西跃上了他的后背。他不敢回应,也不出声,只管背着那个东西向前走。
也是怪了,平时也就是半个钟头就能走出的槐树林,今晚竟成了迷宫——明明还是那条路,可就是走不到头!背上的东西倒不重,但小赵身上的汗还是出了一遍又一遍,心里又怕,越发不敢停了下来。
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小赵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候,忽然,“勾勾勾……”一声嘹亮的鸡叫声从林外传来。
这时,背上那东西急了,叫道:“放下我,放下我!”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慌乱。小赵心里忽然一亮,想起老人说的:鬼是属于夜晚的,是见不得日光的!小赵不由胆气一壮,双手紧紧抠住背上的那个东西,继续不停地往前走。
说来也怪,随着天色有了亮光,鸡鸣连成一片,通往林外的林间小路忽然清晰起来。小赵背着那个东西大踏步走向槐树林外,看到河边正燃着一堆火,有个老头儿正在那里烤衣服。小赵忙跑了过去,一看那分明是老孙头!
这时背上的那个东西嘁嘁地叫着“饶了我,饶了我!”声音渐渐减弱。
老孙头朗声道:“孽畜,多行不义必自毙,再也不能留你去祸害人了!”
小赵只觉背上一轻,看到有块木板一样的东西飘向了那堆火。那块板在火里“叽叽叽叽”地尖叫着,小赵这下看清了,那真就是一块木板,木板前一个头上还有一个硕大的钉子的颜色。这个板很快就在火中燃了起来,化作一缕轻烟,随风飘散了。
老孙头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小赵的后背,小赵这才感到脖子上痛得厉害,伸手一摸,我的娘,后脑脖上有一个小洞,正往外涌血呢!
原来那块木板是块“棺材板”,已成精了,用那个钉子当作嘴巴,专门吸过路人的血,如果能吸足够多人的血,那么它就会发生精变!
“你就是它的第49个!”老孙头说完就忽然消隐不见了。
小赵忙叫道:“老孙头,老孙头……”
“干吗呢,起床上工了!”忽然小赵被拍醒了,怎么是在工棚里呢?小赵不由摸了摸后脑勺,脖子上竟然真的有一个洞,还在丝丝缕缕地流着血。
奇怪的是队长一再否认小赵跟他请过假,连老孙头也一再强调说:“那晚我根本就没见过小赵的面,我一直在伙房里和小张下棋,下完棋后我和小张打通腿睡的,这事小张可以作证!”小张也证实说:“那晚我和孙爷爷一直都在一起,根本就没离开过!”
更奇怪的是,村子里传话过来,说那晚河边的那棵老桃树莫名其妙地着火了,而且在树的主干上有一颗硕大的钉子,就是钉棺材的那种钉子!
你说离奇不离奇?
凭空出现的庙
学校老师组织了一场聚会,目的地是远离城市杂音、风景优美的山丘,白天尽兴玩一番,晚上会在最好的酒店大吃一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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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中最显眼的就属一个身穿紧身旗袍的女孩,她身材好、脸型漂亮,就是个子矮了点儿,但在老师给她化了妆后,她绝对成了一个大美女。因为老师是高级化妆师。
女孩叫舞醉,网名,大家都习惯叫网名而不是真名。因为她的师哥告诉她这里风景很美,她期待的一组外景照片会很成功,所以她才会打扮成这样。他们都是化妆摄影学校的学生,她就是所谓的模特。
“舞儿,真漂亮。下次你把仙女装穿来,我继续给你拍,然后叫老师做后期。”
“好,谢谢师哥,还是你最照顾我。”女孩满意地笑了。
同行的几十个同学爬到半山腰时都累了,一个同学指着前面说:“那里怎么有座庙?我怎么不知道啊!”
“好热啊!”舞醉的妹妹冰冰跟着大家进了庙。想不到里面很凉快,大家的疲惫转眼消失了。
舞醉一进庙就感觉有一股凉意丝丝地往她身上钻,凉快得有些不正常。前面是一尊雕像,雕像看上去狰狞凶恶,丑陋无比,仔细看去,那雕像的嘴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鲜血,笑容令人不寒而栗。雕像的手中还拿着一把斧头,高高举起,看得她心里发毛。
“这好像是山神吧!”
“不知道,不过这里好干净呢。”
“轰”地一声,刚才还好好的天气,瞬间雷声大作,很快下起了瓢泼大雨。
谁都没有预想到会这样,天气预报不是说没有雨的吗?真是应了那句话,天有不测风云。
舞醉感觉心口烧得慌,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从一进庙里就没舒服过。
“啊!”舞醉突然大声叫了出来,仿佛被人用利刃在胸口刺了一刀,身子软软倒了下来。
山神庙的传说
“姐,怎么了?”冰冰扶住了舞醉,但是舞醉却痛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了。
“有鬼……鬼……”舞醉仿佛中了邪,眼睛直盯着那个山神像。
突然,舞醉疯了一般推开了冰冰,忍着剧痛跑了出去。外面的风雨大得简直能吹跑她,但她似乎被鬼附了身一般,玩命地跑着。
“小师妹,你怎么了?”最年长的师哥也毫不在乎这风雨,追了出去。
“姐。”冰冰刚想追出去,庙门却自己关了起来,把几十个人困在了里面。
雷电再次劈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到处死气沉沉的。此时的山神像显得更加诡异狰狞,高举的斧头仿佛沾了鲜血一般。
气氛不对劲儿,仿佛从四面八方都传来阵阵笑声,笑声中还夹杂着哭声,似有似无,似远似近,吓得女生们抱成一团。
当舞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原来师哥追出去后发现她晕倒在地,把她送到了医院。栗子小说 m.lizi.tw
“鬼,有鬼啊!”舞醉吓得坐起来,抓着师哥大喊道,“冰冰呢?其他同学呢?”
“小师妹,你别急,我先给你讲两个故事。”
“什么?”
原来,那座山有两个传说。第一个是说,很久以前,一只蚂蚁成了精,变成了巨蚁,专吃人,只要是路过的人都会进入它变出来的豪宅里,然后成为它的美餐,搞得百姓民不聊生。直到有个人为救百姓用自己的宝剑斩杀了那个妖精,豪宅消失了,变回了一个巨大的蚁洞。
第二个传说是,山上有个山洞是金银珠宝、玛瑙玉石砌成的。据说里面住着一个飘着的老婆婆看守着这些财物。本来这个山洞没有人发现,直到一个贪心的路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他带领村民们去抢宝贝,结果老婆婆一扬手,就把山洞烧了。无数的村民在烈焰中化成了冤鬼,漂泊不定,专门找替身。
大梦一场
得知舞醉病了,宋小朋赶了过来。他是她网上结识的好友,是专写恐怖故事的作者兼主编。舞醉平时也比较喜欢写一些东西,他也算帮了她不少忙。舞醉可以说是对他又喜欢又讨厌,因为他有的时候很严肃,做起事情来太认真,总是会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说一顿。
“你说,我是不是写恐怖故事写多了,所以才会遇到鬼?我好害怕,又很担心冰冰。我该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我陪你一起去找她。也许是你多心了,我写过那么多不也没事吗?”他将她轻拥入怀,安慰着她。
这个时候,美好的时刻被一阵手机铃声打乱了,来电的人正是冰冰。
“姐,你怎么突然跑出去了?我们在庙里休息了一晚,现在的空气很好,你快来找我们吧!穿着你那件最爱的仙女装。风景太美了,一定不要错过啊。我们都等着你。”
“哦,好。”舞醉面无表情,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鬼使神差地答应着,挂上了电话。
难道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觉?她明明感觉到心口不舒服,也明明觉得有异常,这是怎么回事?
为了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三人一起来到了那座山脚下。但是舞醉并没有穿什么最美的仙女装,而是一身校服,手腕上带了一串佛珠。毕竟这样行动起来很方便,昨天的紧身旗袍可害她摔了好几次。
没人注意到,她的嘴角轻抿成一道诡异的弧线。
应该相信谁
三人走在昨天的那条路上,风景依然优美,空气仍然新鲜,但是每个人的心情都不轻松。舞醉只觉得自己的心口隐隐作痛。
但这时,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是冰冰发来的短信:“姐,小心你身边的两个人,他们别有居心。”
看到她脸色不对,宋小朋问道:“怎么了?舞儿,你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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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舞醉删除了短信,继续往前走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舞醉感到有些体力不支,便随意坐了下来:“我不行了,好累啊!”
“有人。”这时,宋小朋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草丛中,被他发现后起身跑了。
“我去看看,你照顾好舞儿。”师哥转眼追了上去。
师哥一直追到了一个山坡,根本没有人。“啊!”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推了一把,从山坡上滚落,但是滚落的同时,他看清楚了推他的人的模样。
“我为什么觉得心口很痛呢,难道……”舞醉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宋小朋,摇了摇头。绝对不可能,肯定不是宋小朋。
“好困。”
“舞儿,怎么了?你怎么能在这里睡觉呢?快起来。”
就在宋小朋快要来到她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发现,从他身后的树上垂下来的一条绳子正悄悄逼近,很快便勒住了他的脖子。
“呃——”宋小朋抓紧了脖子上的绳子拼命挣扎,但是越挣扎越紧。慢慢地,他的双腿离开了地面,不死心的他仍然想要挣脱开……
死神庙
“姐,姐,快起来。”
“唔。”舞醉听到了冰冰的声音,慢慢睁开了双眼。
“天都要黑了,我带你去庙里休息一会儿吧!我们找了你们好久了,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夕阳很美,摄影老师想要帮你拍一组在夕阳下的照片呢。大家都在等你,快走吧!”
因为是自己的妹妹,所以舞醉很放心地跟着她走。
“师哥呢?怎么不见了?”
“难道你忘记昨天我们一起郊游的时候,师哥跌落山崖了吗?你这脑子,你说你和师哥在一起,八成见鬼了,快和我们一起离开吧!”
“是吗?师哥出了意外?我怎么不记得?”
“你病了你忘记了吗?你被淋病了,再加上师哥出了意外,你很难过,所以晕倒了。”
舞醉好像没什么怀疑,最近她的脑子确实有些不对劲儿,老是忘事。
山神庙依然傲立在那儿,老师和同学们正在朝她招手,满脸笑意。
大家在烧烤,庙里飘来一阵阵的肉香,把她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舞儿,快进来。天都黑了,我们准备了好吃的,你也饿了吧?”
“我们都等着你呢。”
舞醉两眼失神,目光呆滞,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庙里走去,仿佛是一个被人操纵的木偶一般,面无表情。
可就在她要踏进庙里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舞儿,别进去。他们才是鬼,这不是山神庙,是死神庙。”
是宋小朋。
当舞醉刚缓过神来的时候,冰冰却在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舞醉整个人被推了进去。千钧一发之际,宋小朋也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大门自动关上。
到底信谁
好热,舞醉感觉身体好像在烈火中燃烧,尤其是面对那“山神像”的时候。庙里,她的师哥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朋,我好难受。这是怎么回事?师哥他……”舞醉吓得抱住了宋小朋。
“舞儿,真正死的人是他们啊!这里是死神庙,凡是进入这里的人都会死,而你昨天和师哥逃了出去,他们才会把你引来。他们是孤魂野鬼,被第二个传说里的贪婪村民抓去做了替死鬼,不得离开这座山,所以想尽办法要多杀几个人。”
“冰冰怎么会这样对我?我们不是最好的姐妹吗?”
“姐,别相信他,他才死了。你看他脖子上的伤痕,他是吊死鬼,离他远一点儿。”
冰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舞醉瞄了一眼宋小朋的脖子,那里确实有一道勒痕。
“你们到底谁是鬼?”舞醉推开了宋小朋,吓得后退。
“舞儿,你要相信我,虽然我说过跟你只是普通朋友,但是我真的没有骗你。”宋小朋不知该如何解释脖子上的伤痕,但他还是拼命想要说服她。
“姐,拿起旁边那把斧子杀了他,不然他会杀了你的。”
“冰冰,他要是鬼,我怎么杀得了他啊?”
“姐,听我的,他不知道自己死了。你没听说过吗?有的人死了自己不知道。你放心,你只要再杀他一次,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别听她的,舞儿,别听她的。”
舞醉已经不知道该听谁的了。她抄起斧头对准了宋小朋,眼神出奇地可怕,狠狠瞪着他。
“舞儿,你干什么?她才是鬼啊!”宋小朋被逼到雕像边,已经没路了。他背后是那冰冷可怕的“死神”。
“啊!你们都是鬼,我杀了你们。”舞醉挥起了带血的斧头,狠狠砍了下去。
轰轰——
死神像倒了下来,此刻的冰冰也仿佛受到了重击一般,倒了下来。原来,舞醉要砍的不是宋小朋,而是那座死神像。
舞醉喘了口气,回过头朝着冰冰冷笑起来:“太讽刺了,冰冰,没想到永生不分离的好姐妹会这样对我。你居然连我在网上认识的小朋也不如。患难见真情,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我一直都是在用心去感受,我的心告诉我,我相信的人应该是小朋,而不是你。”
生死一搏
此刻的舞醉拿出了带在脖子上的一样东西,仔细看去,那是一个玉佛。因为她事事不顺,所以就去找人算命。大师给了她一个开光的玉佛佩戴。虽然她依然没能转运,但是却遇到了小朋,她觉得宋小朋就是她命中的贵人。
“从进来的那刻起,这个玉佛就无比炙热,热得我胸口好难受,我这才冲进雨里。这次来之前我给那位大师打了电话,他说我能不能逃过一劫只能自己选择。他还说我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谁都救不了,能救我的只有自己。小朋总说我不自信,这是我最大的缺点。如今,我不想懦弱了,我和小朋都相信命运由自己创造,我想要去走我自己的路。自己选择的路,即使跪着,也要走完。”
“舞儿,我对你刮目相看。”宋小朋松了口气,刚才他还真的吓坏了。脖子上的勒痕让他以为他真的已经没命了呢。其实当时他差点儿被勒死,眼睁睁看着她被那些“人”带走。关键时刻他想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于是割断了绳子,才侥幸没死。
“我们一起离开吧!”
“来吧!”
两人高高举起斧头,拼命朝着庙门砸过去。
“别想逃,进来的人都要死,别想活。”老师和同学们个个面目狰狞,如丧尸一般伸出带血的双手伸向他们两人。
“姐,我们不是说过,生死都要在一起吗?这里有很多金银财宝呢,你难道不爱钱吗?”冰冰想要去抓舞醉,但是因为那块玉佛,冰冰的双手一碰到舞醉就仿佛触摸到被烧红的烙铁一般发出了“滋滋”声,还冒出了烟。
门,被砸开半个洞来,但没有佛光保护的宋小朋的脖子却被那些冰冷的手死死掐住。
“你们别想伤他。”
“啊!”抓住宋小朋的“人”发出一声惨叫,双手齐齐被什么东西砍断。
“师哥?”舞醉看到浑身是血的师哥挡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剑,是他砍断了那些手。
“死神像的身体里镇着一把剑,这可是那把斩杀妖魔的剑呢。你们以为我那么容易就能死吗?把我推下山坡就能杀死我?我可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呢。”
“师哥,我们赶紧出去,门就快打开了。”
但是,师哥却一边砍着那些“人”,一边用另一只手抢下了她脖子上的玉佛。
“师哥,你要干什么?”
两人被师哥从庙里推出,宋小朋似乎已经认识到危险,抱着舞醉远离了那座庙。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死神庙被熊熊大火包围了,火光冲天。霎那间,火光犹如阳光普照大地,充斥在天地之间。熊熊大火烧掉了一切,毁掉了一切。大火还在燃烧着,漫天的火海显得那般妖艳,那般迷人。
“师哥,不——”舞醉撕心裂肺地大喊着。
二人仿佛听到里面被烧的“人”的惨叫声,隐约还听到一个女人怨恨地说:“我用生命诅咒你们,用鲜血诅咒你们,就算活着也生不如死。”
尾声
庙被烧毁,火光渐渐退去,一个浑身被火烧得已经分不出是人是鬼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出,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浑身上下都是伤。
“师哥?”舞醉认出来了,他居然没有死。
师哥轰然倒下,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我说过,我是劫后余生的人,还没享受生活呢,怎么可能甘心死去。不过小师妹,你长大了,真为你感到高兴。”
原来,鬼的诅咒,不过如此。只要有心,奇迹终会发生……
一、喜中生祸
一向温柔可人的女友袁莉这些天老是没原因地发脾气,这让唐继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栗子小说 m.lizi.tw他以为袁莉在考验自己,所以逢事尽可能地往袁莉心里做。他实在太爱袁莉了,不想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明天是回袁莉老家见未来岳父岳母的日子,晚上,袁莉约他去商量明天回家的事。为了增加点温馨气氛,唐继刚特意约袁莉在爱吧饭店见面,他提前预定了座位,还让服务员摆好了玫瑰花。他又跑到金店千挑万选买了向袁莉正式求爱的戒指,然后满心欢喜地往饭店跑去,再有半小时就到约会的时间了,他必须提前去迎候袁莉到来。
转弯就是饭店,可是意外发生了,他和一个人撞了一下,那人被撞倒在地,还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我也没多么大力气呀,至于撞得翻滚吗?该不是碰瓷的吧?”唐继刚心想。
“你没事吧。”他凑过去看。天色还不算晚,他看清了躺在路边上的人,脑袋顿时“嗡”的一下大了。那人是个中年妇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吓人。这哪是碰瓷?分明被他撞得不省人事了。
这可坏了,要是真把人撞出毛病来,自己就麻烦了。出于本能,他想一走了之,可刚迈了一步,他又站住了,心想,要是这样走了,自己也太不是人了。想到这里,他又蹲下身子,喊了一声。中年妇女还是没反应,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他没再犹豫,把中年妇女抱起来,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
在车上,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敢看中年妇女,因为中年妇女在他的臂弯里,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你妈吧?怎么啦?”司机关心地问。
“不是我妈,我只顾着跑,撞了她一下。栗子小说 m.lizi.tw”唐继刚说。
“哥们儿,这年头屁点小事就讹人的可不少,我看她可不太好,你得想好了……”司机好心地提醒他。
“师傅,请再快点吧!那缺德的事咱不能干。”唐继刚心急如焚。
到了医院,唐继刚把中年妇女抱进门诊室。医生看了看,说人不行了。唐继刚一个劲地哀求,医生无可奈何,就先给中年妇女做脑部CT和心电图两项检查后再说。
在CT室外等候时,唐继刚才想起,和袁莉约会的时间早到了,他只得给袁莉打电话,让袁莉等等。可打了半天,手机都没反应,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CT室的医生让他把人抱走。他抱着中年妇女走出CT室准备去心电图室时,听到医生在后面小声嘟囔着:“人都这样了,还做CT。”他只当没听见,抱着中年妇女往心电图室跑。
做完检查,他拿着CT片和心电图抱着中年妇女跑回门诊室,把中年妇女放到病床上,让医生看CT片和心电图。医生只是扫了一眼说:“把人抬走吧,已经不行了。”
其实,不用医生说,他抱着中年妇女来回跑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但他实在无法接受中年妇女被自己撞死的现实。
二、一枚铜戒指
唐继刚抱着中年妇女走出门诊室,感觉天要塌下来了,自己把人撞死是不是过失杀人呀?如果是,自己会失去一切的,包括自由、工作,还有袁莉。
他也想过,把中年妇女随便找个地方扔了,毕竟没熟人看到他撞了中年妇女。但他还是没这么做,他宁可失去一切,也不能做缺德的事。他正感到绝望时,中年妇女突然干咳了几声,身体颤动了几下。栗子小说 m.lizi.tw
唐继刚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中年妇女竟动了起来,并慢慢睁开眼,“是你救了我?”中年妇女气息微弱地说。
“不,不,是我撞了你,我把你送到医院,医生说……”唐继刚恍若梦中。
“不怪你,我是心脏病犯了,把我放下吧。”中年妇女说。
“不,还是再到医院看看,等好了,再回家。”唐继刚高兴得眼泪一个劲地往外流。
“不用了,你把我放下,我还有急事,要赶紧走。”中年妇女坚持要走,唐继刚这才把中年妇女放下。
“做检查花了不少钱吧?”中年妇女把手上的一枚戒指摘下来递给他,“我身上没带钱,这个给你吧。”唐继刚说什么也不要。最后,中年妇女急了:“如果你不要,我的心脏病还会犯的。”
唐继刚没办法,只得收下了。他知道,这枚戒指并不值钱,是用铜打的,上面还刻了个“姜”字。他看着中年妇女消失在十字路口的拐弯处,才把铜戒指放进衣兜,准备打车往爱吧饭店赶。戒指放进衣兜时,他才想起给袁莉买的戒指,可掏遍了衣兜,他都没找到。他突然想起,戒指一直拿在手里,一定是和中年妇女相撞时,掉在地上了。
他坐车赶到那个拐弯的路口,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戒指。他想再去买,金店已关门了。即使没关门,他身上也没买戒指的钱了,只能以后再说了。他向爱吧饭店跑去。
袁莉孤零零的一个人守着玫瑰花坐在饭店里,脸上挂满了泪水。唐继刚一个劲地向袁莉解释自己来晚的原因。袁莉没听进去,她说,明天就要回家了,父母是古板的人,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父母选女婿的标准是什么,要是父母相不中,她再怎么替唐继刚说话,都没用。
唐继刚只得点头听着,本来浪漫的求爱仪式被中年妇女搅黄了,他总不能拿那枚铜戒指求爱吧?
最后是袁莉结的账,唐继刚身上的钱在医院几乎用光了。
三、戒指为证
第二天,他们一起登上了赶往袁莉家的车。路上,袁莉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少说话。太阳快西落时,他们终于到家了。可他们傻了,袁莉家门上贴着白纸,门前还站着一些人。
袁莉预感到了什么,狂奔进家里,唐继刚紧跟在后面。家里已成了灵堂,袁莉的母亲去世了。
袁莉哭得死去活来,唐继刚也跟着掉眼泪。袁莉的嗓子都哭哑了,才被父亲从灵床边拉起来。
袁莉一边抽噎着,一边问父亲:“母亲身体好好的,怎么就走了?”
父亲说,前些天,袁莉的母亲觉得心口发闷,还总提袁莉应该找个可以托付一生的男朋友的事。他当时也没太在意,催着她到医院查查,可她一直忙着家里的活儿,不肯去。他想,一定是她想见袁莉和袁莉的男朋友了,就给袁莉打电话,带唐继刚回家见见。谁知,就在昨天后半晌,她觉得心口闷得厉害了,没送到医院人就不行了。
袁莉又哭开了,她心烦意乱无缘无故发火的那几天,就是母亲得病的时候,这大概就是母女连心吧。
唐继刚听父女说话时,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摆放在中间的遗像。这一看,他身体抖了一下,禁不住瞪大了眼睛。袁莉的母亲怎么这么像被自己撞倒的中年妇女?不会这么巧合吧?如果真的是,不就等于是自己害死岳母了吗?他在衣兜里攥着铜戒指的手出汗了。
到了第二天,袁莉的母亲入殓的时候,父亲忽然想起了什么,掀起盖在尸身上的寿单看了看,然后在灵床附近找开了,似乎很着急。在一旁守灵的袁莉问父亲找什么。父亲说,找戴在袁莉母亲手上三十来年的戒指。
唐继刚禁不住脱口而出:“是不是上面刻着个‘姜’字?”
“是啊,那是我送给她的,她姓姜,我就在上面刻上了个‘姜’字。你捡到了?”袁莉的父亲看着唐继刚。
唐继刚一下跪在灵床前,拿出铜戒指,带着哭腔说:“袁莉,我前天傍晚撞倒的人就是伯母,她是被我撞死的。”他又把前天傍晚的事说了一遍。
袁莉瘫坐在地上,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己未来的丈夫是撞倒母亲致其死亡的罪魁祸首。
父亲说,袁莉母亲的死肯定和唐继刚没关系,因为袁莉的母亲这些天一直都没离开过家,她是前天下午晚些时候去世的,不可能去过远在几百里外的地方。“那戒指怎么会到我手上?”唐继刚急不可耐地问。
袁莉的父亲说:“她快不行的时候,还在念叨着袁莉的婚事。她最后说了一句:她死后入土时,如果这枚铜戒指还戴在手上,袁莉就不能选择现在的男朋友;如果戒指不在手上了,说明袁莉能和现在的男朋友在一起。我想,她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就死后去考验你了。她说过,不图袁莉男朋友有钱有势,只要人实诚,真心对袁莉好就可以。她通过那种方法考验了你,她认为,你能对一个不认识的人勇于承担责任,也一定会对袁莉好的,所以才把戒指给了你。”
听了袁莉父亲的话,唐继刚再次流泪了。他朝袁莉的母亲磕了几个头说:“请伯母放心,我会一生对袁莉好的。”
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后,顾源起身下床,来到大阳台上,对着太阳伸了伸懒腰。小说站
www.xsz.tw神清气爽之际,隐隐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仔细一观察,是影子!
他面朝太阳,影子本应在身后,可这会儿,影子却直直地出现在身前!顾源试着转了转身,又走了几步,可影子一动不动。这下,他才真正觉得事情不对了。
顾源吓得浑身僵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影子已在身后,刚才是眼花了?顾源摇了摇头,洗漱一番后,赶紧上班去了。
一整天,顾源都心不在焉,工作差点儿出错。早上的事他心中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老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当晚,因为公司临时有事,顾源留在公司加班,一直到晚上9点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路口时,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地上,心中突然一个激灵,怪事又发生了!
顾源正站在一个分岔口。路灯在左手边,照理说,影子就应该在顾源的右边。可这会儿,影子却直直立在左手边。顾源试着转身或走了几步,可影子丝毫不动,影子的手直直指向左边的路。分岔口的两条路其实都可以通向顾源的住处,但他平常一般都走右边那条。
难道这影子是在告诉自己什么?顾源心中突然浮现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倒不如顺着影子指的方向走去,看看会发生什么?于是,他便朝左边的路走去。
一路走回住处,也没什么奇怪的事发生。顾源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起加班的同事打来的:“顾源,你在什么地方?我们在回去的路上,可这条路堵车了。连人都走不过去,你是不是也在途中?”
平常,顾源都是和同事一起回去。同事有车,也顺路。可今晚,他事情先做完了,有朋友聚会要参加,便自己先回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没想到误打误撞,不然这会儿肯定被堵在路上了。
和同事解释清楚后,顾源挂了电话,心里却一阵庆幸。想到那个神秘莫测的影子,顾源心中竟隐隐感谢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顾源的影子再没出现异常。好几次,顾源都想和身边的人说说这件怪事,可转念一想,别人要是不相信,岂不是以为自己神经病了?
这晚,顾源下班后,已经8点多了。他走到小区门口,疲惫之余,下意识地看了看地上,整个人顿时悚然一惊!自己没有了影子!他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疼得龇牙咧嘴,这说明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可一个活人,怎会没有影子?
看了看四周,他有了答案。不远处,正有个影子朝着旁边的一条路走去。影子自己移动着,可四下里除了顾源,再无第二个人。顾源心里震惊得无以复加,前几天虽说影子有些异常,但怎么说也是跟着自己。可今晚,影子竟然脱离了自己,独立行动,这叫人怎么相信!
为了把事情弄清楚,顾源跟着影子一路走下去。影子七拐八弯,最后走进了一条小胡同。胡同两边都是老房子,一走进胡同,前方的影子突然消失了。
顾源回头一看,影子又回到了自己的身后。他做了几个动作,影子也跟着动,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一走进小巷,影子又正常了,难道影子带着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告诉自己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有人在烧纸钱。顾源慢慢走到胡同底,左边有户人家正在烧纸钱。那是一个老妇人,身穿黑衣,一边哭着,一边把纸钱和元宝扔进铁桶里烧。顾源问:“阿姨,这么晚了,怎么还烧纸钱?”
老妇人哽咽着说:“没办法,我白天在公司里当清洁工,刚下班回家。我儿子一年前被一辆车撞死,今天是他的忌日,所以我在家门口烧点纸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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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住的是一栋老式房子,大门就在胡同左边。大门开着,顾源往里看去,里面颇为简陋,大厅上挂着一名年轻男子的照片,应该就是老妇人的儿子。那名男子的面容顾源觉得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对于老妇人的遭遇,他深感同情,安慰了几句,便走出胡同,回到家中。
一路上,顾源满心疑惑,影子将自己带到胡同里,满以为能发现什么,但一无所获。影子将自己带到那里,究竟是想干什么?
不过之后的几天,顾源对于影子的恐惧逐渐地消失了。这两天中,他经常替公司送货,每次送货时,影子的手总会替他指出正确的方向。有几次,顾源本来已经照着以前的老路线送货,可车开到一半,影子的手就指向其他的方向。顾源半信半疑地照着影子所指的方向开去,结果顺利把货送到了,而原本要走的路线,不是大塞车就是发生了事故。这下,顾源更是相信,影子是来帮自己的。
从胡同回来后的第7天,顾源正在上班,老总让他去办公室,接着说:“天香园临时定了一批货,现在就要,你马上把货送过去。”
顾源所在的公司是做食品生意的。而天香园是本地最大的饭店,也是公司的老主顾。顾源不敢怠慢,赶紧装上货,送往天香园。
从公司到天香园,以前都是走天母大道。顾源开着车,可就在即将到达天母大道路口的时候,他却发现影子又出现了异常。这次,影子的手指向了另一条小路。顾源知道,从这条小路走不用经过天母大道而到达天香园。往常,走天母大道会快一点,但如果遇上高峰时段,一旦堵车,走小路反而会快一点。
难道天母大道今天会大堵车?过几天就是长假,最近的车流量猛地增加了很多,加上前几次的屡试不爽,顾源于是相信了,朝着小路开去。一路上,果然一辆车也没有。顾源心中暗喜,幸好听从了影子的指向,今天送货才可以这么顺利。
车开着开着,没多久便到了小路的中段。顾源听着音乐,心情欢快了起来。突然,他猛地踩住刹车,车子滑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原来,这两天连下暴雨,小路的中段是一座桥,被泥石流冲毁了。桥下是滚滚的江水,顾源看着江水,余悸犹存。刚才要是踩得慢一点,这会儿肯定就葬身江底了!
刚才顾源发现小桥断了,赶紧踩刹车,但车子还是滑到了小桥上,车头差一点儿就到了桥中的断裂处。惊魂未定之际,顾源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一年前的一件事。
那是在一年前的一个夜晚,顾源开车经过这里,可车子一过小桥,就听到车后传来了一声撞击声。他下车一看,一名男子刚被一辆面包车撞了,面包车的司机溜之大吉。男子被撞倒在桥上,面朝下,大摊的鲜血从身下扩散开来。顾源心中挣扎万分,肇事者已经逃了,被撞的男子伤势惨重,就算不死估计也是重残了。如果将他送医院,万一他家人一口咬定肇事者是自己,顾源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那名男子如果丧命,顾源的黑锅更背定了。就算男子能醒来,可肇事者已逃逸,难保男子不会拿顾源当冤大头。思量再三,顾源开着车也跑了。
一路上,顾源也想过报警。但万一警察顺着报警的电话,由此推断顾源事发时也在现场,那麻烦可就大了。最终,顾源还是没有报警。事后,公司的事情太忙,他就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直到此时,顾源才想起了胡同里的那位老妇人。怪不得见到她儿子的遗像,顾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现在想来,遗像上的人,不就是那名被车撞倒的男子吗?那晚下着暴雨,男子被车撞了后,脸朝下,只露出侧脸,加上雨很大,顾源也不敢上前仔细看,因此看得不太清楚。时间一久,就更是淡忘了。可现在一想遗像上的人,如果光看侧脸,不就是那名被撞倒的男子吗!再想到老妇人的话,顾源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个神秘的影子带着自己到了胡同,又让自己开车到小路上,差点儿出了事,这究竟和那名男子有什么关系?想到男子已经死了,顾源心头一阵惆怅。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男子被撞倒后,顾源马上就跑到了他身边。当时,他清楚地看到男子的血蔓延开来,顾源影子所在的那片地方,都被男子的鲜血浸染了。
顾源心下顿悟,神秘的影子正是男子的化身!鲜血与影子融为一体,男子也就喧宾夺主,占据了顾源的影子。后来的一切,便得以解释了。以往几次指路的灵验,不过是为了让顾源对影子放松警惕,并信以为真,今天才能成功让他开车上小路,并差点儿出了事。
顾源震惊得无以复加,幸好刚才及时刹车!正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车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接着是一声惊呼。顾源回头一看,一辆面包车直冲自己的车撞过来。那辆面包车,车牌正和一年前的撞死男子的那辆车一样,里面的司机也正是那位肇事者!只见他猛踩刹车,却还是无济于事,车子仿佛失灵了,直直朝顾源的车冲过来。顾源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在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只觉得身子失去了平衡。接着,两人和两辆车一起掉进了江里。
顾源最后看到的一幕场景,是有名男子站在小桥上,正朝着他微笑,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明明离得很远,顾源却亲耳听到一个清晰的说话声:“其实当时如果你们报警,我还是能够活的。可是你们两个一个肇事逃逸,一个见死不救,甚至打电话叫救护车都不肯。一条人命就这样丧失在你们手里了,你们两个都该死!”
顾源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人和物都渐渐模糊了……
心理医生爱德华驱车来到夜莺别墅的时候,天边的太阳还未完全露出头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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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微弱的光亮,他看到了别墅旁边的菲斯特公墓,早晨未曾散去的雾气笼罩在公墓上,的确有些阴森恐怖。
“这个罗伯特,”爱德华苦笑一声,“一味追求居住环境的僻静自然,竟然把别墅建在了远离郊区的公墓附近,真是怪人。”
“你是爱德华医生吧?”站在门口等待的管家克雷格一看有车来了,赶快上去迎接。
爱德华点点头:“是。”
“罗伯特先生正在书房里等您,”克雷格伸出手,“请这边走。”
爱德华跟随克雷格来到书房,看到了书桌后面愁容不展的罗伯特。
“爱德华,”罗伯特指指身边的拐杖,“我本想亲自出去迎接你,可是我这条不争气的腿却不允许。”
“罗伯特,”爱德华说,“你不要难过,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
“是关于我妻子的。”罗伯特叹了一口气,“克雷格亲身经历了这件可怕的事情,还是让他来告诉你吧。”
克雷格说:“先生,请放心,我会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给爱德华医生。”
原来,七天前的一个晚上,克雷格正在熟睡,忽然被一阵响动惊醒。他以为是来了窃贼,便在黑暗中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悄悄走去,到了跟前才看清楚,原来是罗伯特太太正在拉动房门。
克雷格见她穿戴整齐,神色匆忙,也不敢多问,忙找来钥匙打开房门。
罗伯特太太不言不语,随即走了出去。克雷格探出脑袋张望,看到她出门后向左转弯,踏上了去菲斯特公墓的小路。
凌晨两点多钟,又一阵响动声将克雷格惊醒。他起来开门,只见罗伯特太太慌忙走进来,一声不吭地上楼回了房间。
克雷格没敢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讲给罗伯特,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随后的几天里,每当午夜12点钟声敲响的时候,罗伯特太太就要穿戴整齐走出房门去菲斯特公墓,直到凌晨两点多钟才回来。
昨天晚上,屋外电闪雷鸣,下着大雨,而她没带雨伞就走了出去,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好像梦游一样。
克雷格担心她的安全,所以找来一把雨伞为她撑着,随她一直来到了菲斯特公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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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太太走入一片荒草丛生的坟墓中间,站在一块刚挖了一半的墓穴旁边手舞足蹈。
克雷格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傻傻地在一旁望着她。等到她终于停了下来,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跟着她走回别墅。
快到门口时,突然有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雷声。
罗伯特太太一惊,伸出胳膊抱住了克雷格。
克雷格借着闪电的光芒,望见门口站着一个长有四条腿的怪物,几乎把他吓晕过去。
“那个四条腿的怪物就是拄着拐杖的我,”罗伯特笑了笑,插嘴说,“昨天晚上,我被雷声惊醒,意外地发现妻子不在身边,便下楼去找她,恰好碰上了克雷格伴她回来。奇怪的是,她见了我之后一句话也不说,直接上楼回了卧房,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爱德华问:“你前几天一直没有发现太太深夜外出过?”
罗伯特说:“我经常腿疼得睡不着觉,每天晚上都要靠吃安眠药入睡,睡得很死,倘若不是昨晚的雷声,我也不可能半夜醒来。”
爱德华沉吟片刻:“我想见见罗伯特太太,询问一下情况。”
罗伯特说:“我们去客厅吧,她正在那里等着我们。”
在客厅里,爱德华仔细询问了罗伯特太太一些情况,不过她都是一问三不知,根本就记不得自己曾经深夜外出过。
最后,爱德华不得不提出为她进行催眠疗法,促使她回忆起晚上发生的事情,但是这个建议遭到了她的坚决反对。
爱德华说:“那我们就采用另一种方式,你跟我到菲斯特公墓,熟悉的环境也许可以唤起你的记忆。”
尽管罗伯特认为这样做有些冒险,不过在爱德华的劝说下,他还是同意了。
罗伯特太太换了身简便的衣服,和爱德华一起往菲斯特公墓走去。
这是一座年久未修的公墓,门口有一间小房子,以前有看守公墓的人住在里面,现在早已废弃不用了。
克雷格没有提到罗伯特太太见过这间房子,不过好奇的爱德华让罗伯特太太在外面等待,自己还是进去瞧了瞧。
看过房子,爱德华带领着罗伯特太太朝荒草丛生的坟墓走去。她十分害怕,却也并未表现出些许异常行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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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这里转了一圈,当走到一个只挖了一半的墓穴旁边时,她瞪大了眼睛盯着它,突然激动起来,大声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爱德华紧紧抱住她:“罗伯特太太,告诉我,你夜晚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罗伯特太太情绪紧张:“是鬼,鬼!我正在睡觉,听到屋外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邀请我参加他们的化装舞会。我只好穿上整齐的衣服,随着一个头戴面罩的人来到这里。所有的人都在跳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舞蹈——铲子舞,他们不停地挥舞着铲子要挖出一个墓穴来。我没有铲子,只好自己跳,当我不想再跳的时候,他们就来抓我,把我埋到坟墓里去。不!不要抓我……”
罗伯特太太又叫了起来,爱德华强行拖着她回到夜莺别墅。
晚上,爱德华给罗伯特太太服用了镇定剂,并向罗伯特先生担保,午夜时她绝不可能再次外出。
罗伯特断定太太肯定撞上恶鬼了,爱德华医生不信鬼神,只是猜测罗伯特太太的情况属于梦游症的另一种深度表现形式。
“不,”罗伯特始终坚持自己的看法,“菲斯特公墓里一向宁静无事,是我非要把别墅建立在它附近,打扰了安居在那里的灵魂们的休息,因此他们来实施报复了。”
“罗伯特先生……”爱德华还想劝说他。
“我主意已定,”罗伯特不让他再说下去,果断地做出决定,“三天后,我们搬离夜莺别墅,一定要远离菲斯特公墓。”
计划定了下来,最忙的当数克雷格了。身为管家,他要全权负责搬家事宜,一天到晚忙得喘不过气。另外,爱德华还把每天晚上侍候罗伯特太太吃药的事情交付给了他,并叮嘱他一定要小心。还好这两天罗伯特太太吃药后可以一直睡到天亮,再也没有深夜外出过。
爱德华也开始认为,罗伯特先生要搬离夜莺别墅的计划最为妥当。
到了第三天晚上,爱德华刚吃过晚饭,觉得脑袋有些发困,就进屋休息去了。没想到,就在这天晚上,悲剧发生了。
将近凌晨3点钟的时候,沉睡中的爱德华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惊醒。声音是从不远处的菲斯特公墓传过来的,他赶快下床去敲罗伯特夫妇的门,却无人应答,再找管家克雷格,也同样没人。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飞速跑向菲斯特公墓。
在那片荒草丛生的坟墓中间,爱德华看到了惨不忍睹的一幕:满身泥污的克雷格蹲坐在地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罗伯特太太仰面躺在先前那个只挖了一半的墓穴旁边,一动不动;罗伯特则整个被活埋在了墓穴里,仅有一只已经僵硬的左脚露在外面。
过了一阵子,爱德华才缓过神来。他伸出手指测试罗伯特太太的鼻息,发现她还活着,于是叫上克雷格一起,将她抬回夜莺别墅。
接下来他又和仆人一起将罗伯特先生的尸体也抬了回来,忙完这一切时,天边的太阳刚好完全探出头。
罗伯特太太也睁开了眼睛,不过她显然还未完全从惊吓状态恢复过来。
爱德华试图向她问话,她只是喃喃地说:“鬼,有鬼,是他们把罗伯特活埋在坟墓里……”
爱德华再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让克雷格打电话给警察,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一起“恶鬼杀人案”,请他们速来查办。
然后,爱德华让厨师为他准备早餐,对克雷格说,他再也不愿待在夜莺别墅,用完餐他就马上回去。
在等待早餐的过程中,克雷格给爱德华讲述了昨天晚上的恐怖经历。
“我正在睡觉,”克雷格说,“听到有人拉动房门的声音,出来一看,竟然是罗伯特太太,她又要去参加在墓地里举行的化装舞会了。我知道周围有鬼,不敢不给她把门打开。她走了没多长时间,罗伯特拄着拐杖下楼了,他问我有没有看到罗伯特太太,我只有实话实说。罗伯特听后似乎很生气,也朝菲斯特公墓走过去。我本想跟他一起去,他却说要一个人去见见那些鬼魂,恳求他们放过太太。不知过了多久,我就和你一样听到了喊叫声。不过我在你之前赶到公墓,那时罗伯特已经被埋在墓穴里,罗伯特太太才刚刚晕倒过去。”
吃过早饭,爱德华站起身来就要走。
“我不等警察来了,”爱德华伸出右手,对克雷格说,“我要赶快离开这闹鬼的地方,有什么消息,记得通知我。”
“我会的。”克雷格友好地和爱德华握了握手。
爱德华正要离去,却又忽然记起了什么:“克雷格,我忘了还你一件东西。”
克雷格问:“什么?”
“纽扣。”说着,爱德华从口袋里掏出一粒金黄色三角纽扣,走向克雷格,拉住他领口处缺了一粒纽扣的衬衣,“还好,你还没来得及换掉它。”
“啊,是的。”克雷格说,“谢谢。”
“难道你就不问我是从哪里找到它的吗?”
“哪里?”
“死去的罗伯特先生的手掌心里!”
爱德华此话刚出,克雷格的右拳紧跟着打了过来。
爱德华低下头,一记勾拳击在克雷格的下巴上,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尖利的水果刀已经抵在他的喉咙上。
“你以为我吃那么饱的早餐干什么?”爱德华说,“还不是为了能够有足够的力量来对付你!”
克雷格说:“单凭一颗纽扣说明不了什么。”
爱德华笑了:“还有公墓门口的那间小房子,我独自进去查看过,奇怪的是,一间多年未曾有人居住的房子,居然连一道蜘蛛网都找不见;最特别的是里面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和罗伯特太太身上的一模一样。很显然,那里正是你们平时偷情的场所。因为罗伯特先生每晚都要服用安眠药,睡得很沉,所以你们就趁此机会,晚上去小房子里约会。直到那天晚上,雷声惊醒了罗伯特先生,正好还让他看到了你和罗伯特太太相拥回去的情景。你们担心奸情败露,故意导演出一场坟墓闹鬼的戏来欺骗他。当我建议对罗伯特太太实施催眠的时候,她怕自己在催眠后说出真相,因此坚决不同意。而最可以揭穿你们谎言的是,我让你服侍罗伯特太太吃下的根本不是什么镇定剂,而是轻度的兴奋剂,怪就怪在这个时候,她偏偏不再夜闯公墓了,反而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克雷格说:”原来,你从那个时候起就怀疑上我们了!“
”不错,“爱德华说,”谁让你们碰到的是一位不信鬼神的医生呢。我和仆人们一起挖掘罗伯特先生的尸体时,不仅发现了他在拼命挣扎时从你衬衣上面扯下的一粒纽扣,而且还发现那个墓穴相当深,与我在三天前所见的根本不一样。“
看了克雷格一眼,爱德华继续说:”我猜测,是你在这三天里费力挖出来的。你虽然身为管家,平时却不干什么粗活,刚才我与你握手,摸到了你手上新长出的茧子,更证实了我的推断。是你和楼上那位此刻还躺在床上装疯的罗伯特太太,联手谋害了罗伯特先生。“
爱德华医生的话刚讲完,只听一阵响亮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逐渐传进夜莺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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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个老头走到了周强的理发店里。栗子网
www.lizi.tw老头身上脏兮兮、湿漉漉的,浑身散发着非常刺鼻的污水味,周强忙站起身,做着手势喊了个“停!”
可老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往里闯。周强一把将其拉住,摆出了送客的架势,说已经打烊了。周强外号“钻钱眼”,他不会接这活,给这样的人理发会败坏店的品味。
老头强烈不满,问道:“你的店不是每晚9点才打烊吗?”
周强看了看墙上的表,再看看门口的广告牌,上面确实写得很清楚:“发之美理发厅营业时间为早8点—晚9点,欢迎广大顾客光临。”周强自知理亏,眼珠一转,他把声音压到最低:“你要理发也可以,我们这里是高档理发厅,理发一次一百块,先交钱后理发!”
老头僵住了,他被昂贵的价格给镇住了。他伸出枯树皮般的手在口袋里翻了又翻,可翻了好久,一分钱都没拿出来。看着他这样,周强不禁笑了。看着周强轻蔑的笑容,老头走了,可谁知走到门口他竟回头说了声:“我的头发让你理定了!我脏成这样,这可都是你害的!”
“神经病!”周强骂了一句顾自坐回了店里看电视,很快把这疯老头忘了,继续陶醉在球赛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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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多钟,周强刚起了身拉下店门,店门就突然被叩响了。周强不耐烦地打开店门,看到两个八九岁的小孩走了进来,说要理发,长得虎头虎脑的,周强刚想告诉他们已经打烊了,可看小孩手中各拿着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就咧嘴笑了笑,说:“来吧,先洗头,后理发。”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地说:“我爷爷说了,他也要理发,让你拿着工具去我们家,到时给你很多钱。”
周强有些不情愿,可一想到最近生意也不是很好,看在很多钱的份上,他点头答应了。
周强随着两个小孩一路上七拐八绕的,就在他又要不耐烦的时候,小孩的家终于到了。
走进去一看,周强大吃一惊,昏暗的烛光下坐着一个老头,这老头竟是之前去自己店里的那个臭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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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见到周强,伸出手在床上的一件破棉衣里摸了摸,掏出好几沓红彤彤的东西,周强顿时愣住了,老头拿出的竟是一沓百元大钞!老头说:“年轻人,不要看我穿的破就瞧不起人,实话告诉你,我老木其他东西没有,钱却多得很!”老头说着拿钱在周强眼前晃了晃问:“这些钱你想要不?”
周强看着钱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栗子网
www.lizi.tw老头又笑了,说:“今天把你请来给我们爷仨理发,目的就是教育教育你,不要恃强凌弱,我也不为难你,如果你愿意要这钱,就给我们爷仨先理发。”说着,老头塞了一沓钱给周强。
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周强绝对认为这样的事情是天方夜谭。他摸着钞票,心里是啥滋味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么多钱,别说是理发了,就是给老头洗十次脚他也愿意!这时周强不禁想起前段时间看的新闻。市里有个老头是彩迷,在他六十岁生日那天,他竟中了五百万,就在人们想向他请教心得时,老头居然消失了,外界传闻说老头怕被贼惦记,躲起来了。难道眼前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就是那位神秘获奖人?
周强想到此,顿时干劲十足,他打来水打算给老头先洗头,这时老头把脚伸到周强面前:“先把脚给我洗了,我再给你一万。”
周强自然无比乐意。
可老头的脚又脏又臭,周强用了不知多少盆水,才把老头的脚洗干净。好不容易洗完脚,终于可以给老头和小孩理发了,可老头的头发出奇硬、多,就像树枝一样,周强拿着剃头刀累到手发酸。可为了钱,他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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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另一边,周强的老婆陈红见周强迟迟不回家,就睡了。可她凌晨三点醒来时,周强还没回家,她心里就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她穿上衣服就去找周强,把附近都找遍了,都没见到周强的影子。
转眼间天都快亮了,陈红路过自家后院,不经意一抬头,忽然看到周强趴在院子后面的那棵大槐树上,正拿着剃头刀子往下割树枝,地上已经堆满了树枝。陈红急忙大声喊周强的名字,周强就像没听到似的,继续拿着剃头刀子割树枝。陈红没办法,找了根竹竿打了他两下子,周强才停下来。
周强气喘吁吁地从树上跳下来,一脸莫名其妙,像在寻找着什么:“咦?那老头呢,我给他把脚洗了,还给他爷仨理了发,还差我一万块呢!”
陈红很疑惑,问他怎么回事。周强想了想,就把昨晚的事都说了一遍。陈红听罢,看看大槐树再看看旁边的两颗小槐树,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周强理发厅的后院里养着不少猪,他在猪圈下挖了个通道,通道里的污水直接流向那棵大槐树,由于猪很多,大槐树很多时候都泡在了肮脏腐臭的污水中。人们嫌脏,以至于无人给其剪枝打杈,显得异常难看。
周强怕猪被人偷去,曾在院墙上安装了摄像头。陈红跑到电脑前调出昨夜的监控录像,喊过周强一看,两人又吓得不轻。只见两个小孩带着周强七拐八绕地来到周强院子后面的大槐树前,忽地就不见了踪影,而周强却面对着大槐树兴奋地交谈着什么。时过不久,周强就忙活开了,端来一盆又一盆的清水,给脏兮兮的大槐树清洗起来,洗完树干洗树枝,又爬到大树上,拿着剃头刀子割起树枝来……
看到这里,周强终于明白,昨晚的那个老头为什么说是自己把他的身体弄脏了。当周强小心翼翼地摸出口袋中的钞票,他还是忍不住大叫一声,因为那些红彤彤的钞票正如他想到的——都是树叶。
想知道你周围的灵磁场有多大吗?
选出你喜欢玩的灵异游戏,看看哪些鬼会被你吸引^-^
A。小说站
www.xsz.tw房内拍肩(肩后有人)
游戏规则:
选4个人。在夜半时分,在一个长方形的空白房间内,将所有灯光灭掉,然后在房间的四个角,每个角站一个人,然后面朝墙角,最好不要向后看。游戏开始时,其中一个角的人就向另外一个角走去,轻轻拍一下前面那个人的肩膀。接着,被拍的人就按照同样的方法向另外一个角走去(大家走的方向是一致的,都顺时针或都逆时针),然后拍第三个人的肩膀。以此类推,但是,如果当你走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就要先咳嗽一声,然后越过这个墙角继续向前走,直到见到下一个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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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出现没有人咳嗽的时候,就说明每一个角都有人,但是却有一个人始终在走。
那么多出来的那个人是谁呢?
B。碟仙
游戏规则:
最好选择在比较安静的地方,通常在晚上11:00左右。在3-6人左右。
一般都是2女1男三个人操作。选一个比较干净的小碟子,最好是白色的,然后准备好一张像挂历纸大小的白纸,先在纸头上用笔,倒扣碟子,在纸上按碟子的大小画圆,分别在圆圈里写上“是”“否”“0-9”数字等你认为有必要写的信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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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围坐在纸旁,碟子则倒扣放在纸上的一个空圆圈内。关掉所有的灯(可以点蜡烛也可以关着灯)。然后所有的人用手指轻点在碟子背面上,其中一个人缓慢低声重复说:“碟仙请出来”。
一般需要3-15分钟,如果看见放在纸上的碟子轻轻开始移动走出圆圈,那就说明碟仙出来了。之后你可以问一些你想知道的问题,所问的问题最好是简单的是否,以及数字,这样比较容易沟通碟仙。
什么问题都可以问碟仙,它会转圈然后停留在你圆圈里所写的答案上,告诉你答案。如果10-30分钟碟子没有反应,应该更换一组人员再操作。
第一次接触碟仙总要花费较长的时间,半小时到一小时不定,但若其中有人先前接触过的话反而会较快请出碟仙。
C。接力火车(阴阳门)
游戏规则:
人数不等,随便多少人。找一间阴气较重的空房间,光线要昏暗。
所有人待在房间里,一个个出门。等全部出去后再一个个进房间。如此反复多次。
切记要报数,也就是每出去一个报一次数,进来的时候也要报。
时间久了后,你会发现某一次出门或进门的数字会多出来。
可是多出来的那个报数的,会是谁??
世界上真的有鬼存在吗?你能看见鬼吗?想遇到鬼吗?决定权其实在于你自身的灵磁场的强弱。下面是答案,仅供一玩一笑了之哈~
A。房内拍肩
选这项的人,灵磁场最起码有百分之八十。有勇气,有胆量,但估计大多选这项的人是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的吧。
B。碟仙
选这项的人,你的灵磁场很强,所以你要若想遇到鬼的话,可以多玩这类容易招惹凶灵的游戏哟。
C。接力火车
选这项的人,估计也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去测试世界上是否真的有鬼,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的你,因为无所谓,所以气氛、时间、人物常常随便弄弄,所以看到鬼的机会很少。
晓明头裹纱布,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突然一下子失去了记忆。栗子网
www.lizi.tw旁边一个自称是他邻居的男人告诉他,说清晨自己值夜班回来,发现他躺在路边上,头部受伤,昏迷不醒,于是就把他送到了医院。至于为什么会受伤,邻居就不得而知了。
晓明苦苦思索,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可是脑子一片空白,对过去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顿时惊慌失措,又吵又嚷。医生忙过来安慰他,说这只不过是因为脑震荡而产生的短暂失忆现象,过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的。好不容易才稍微平息了他激动不安的情绪。留院观察了几天,邻居见晓明并无大碍,就为他办理了出院手续,把他带回了家。
邻居离开后,晓明用新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客厅的摆设有些零乱,面对着房门的墙上有一块新粉刷的痕迹,晓明想,也许那里有了裂纹,所以才找人重新粉饰了一下罢。然后他又去了卧室,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架望远镜,望远镜下面压着张纸条。纸条上写道:亲爱的老公,这个星期是你的生日,我特意买了架望远镜送给你,因为我要出差,所以不能陪伴你了,你不要生气哦!落款是爱妻肖菲。晓明把玩着外观精致的望远镜,心里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娶老婆了呀。他甜滋滋地想:老婆挺关心自己的嘛。
怀着满腔甜蜜,晓明痛快地洗了个澡,然后就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酣然入睡了。
等他一觉醒来,窗外已经暮色四合,漆黑的夜空像泼了墨似的,没有一丝星光。因为百无聊赖,他就拿起那架望远镜,走到阳台,远望夜景,打发时间。这天晚上空气特别潮湿,寒意袭人,雾气弥漫。晓明举着望远镜,半晌才隐隐约约看见对面有一栋公寓楼。这栋楼房孤零零地矗立在空旷的夜空下,周围漆黑一团,楼面上星星点点地闪烁着几家灯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晓明把镜头一移,对准了其中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阳台的窗门敞开,房间里的一切尽收眼底,一览无遗。晓明看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搂搂抱抱着坐在沙发上,耳鬓厮磨,如胶似漆。晓明看得脸红心跳,他本无意去偷窥别人的隐私,想把镜头移开的,但是又禁不住好奇心的诱惑。
两人正亲热着,这时房门突然打开,一个相貌端庄的女人出现在屋子里。女人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简直难以置信。沙发上的男女大吃一惊,触电门似地蹦了起来,面面相觑,神情非常的尴尬。
三个人不动声色地僵持了一会儿。终于回来的女人爆发了,她疯了似的冲了过去。男人惊慌失措地护着那个女人往后退,手舞足蹈地在解释着什么。然而他的解释显然无济于事,回来的女人愤怒地把他推开,挥起手就甩了那个女人一嘴巴。那个女人呲牙咧嘴的,漂亮的脸蛋都痛得变了形。
眼见着这一幕,晓明开始心里很是纳闷,不过继而就恍然大悟了。他想一定是那男人带情人回家约会,被突然而归的女主人逮了个正着。他心里一边强烈谴责那个男人的用情不专,一边继续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对面已经闹得不可开交,怒不可遏的女主人和丈夫的情人互相撕打着。那个男人起先还两不相帮,好说歹说地从中劝阻,到了后来他索性偏袒情人,推搡妻子。做妻子的本来就满腹委屈,他的行为更是火上加油。女主人奋力挣脱丈夫的束缚,不顾一切地撞向了丈夫的情人。那个女人被撞得站立不住,重重地跌倒在地,顿时昏了过去。男人见情妇昏倒,不禁勃然大怒,抓着妻子的头发,穷凶极恶地往墙上撞。
丧心病狂的丈夫把妻子一气撞了几十下,直到妻子无力反抗,不再挣扎才罢手。栗子小说 m.lizi.tw这时他才发现妻子已经头破血流,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中。他害怕极了,惶恐地望着妻子,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晓明望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简直不敢相信惨剧就这么发生了。他连忙奔回屋子里,打电话报了警。
他报完警,拿起望远镜,继续监视对面的情形。这时那个男人已经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陷入了深思。晓明想也许这个男人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和痛心了吧。正当他全神贯注地望着时,那个男人陡然抬起了头,并且转了过来。男人狞笑着,眼睛里流露出一种邪恶而残忍的寒光。那目光咄咄逼人,使晓明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那男人就站在一步之遥逼视着自己一般,吓得他赶紧松开了举着望远镜的手。
等他惶恐的情绪平静下来,重新拿起望远镜时,刚才看见的一切突然烟消云散了,视野里惟有浓厚的夜雾在飘浮着。晓明大惑不解,难道夜色太深,雾气加重了,遮住了视线?
晓明想绝不能让那个男人逃跑了,必须严密监视他。他快步冲下楼,向对面奔去,他跑出了很远,发现对面却是一片凄凉的荒原,再往前也只不过是一条潺潺流淌的河,根本没有楼房的影子。他不得不带着满腹疑问折身返回。
回到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心里直犯嘀咕,难道刚才眼睛花了,看错了,或者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时,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电话铃声,把胡思乱想的晓明吓了一跳。他没好气地拿起电话。“喂,晓明吗?我……呜……呜……”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哽咽声。晓明眉头紧锁,困惑地问:“你是谁,找我什么事?”女人哆哆嗦嗦地说:“我……我是胡娜啊,我……我看见你老婆肖菲了……她满脸是血,她……她说自己死得好冤……好惨,她要……呜……”晓明在这头也感觉到女人的情绪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他的心都揪紧了,忙关切地问:“我老婆出什么事啦?”可是那个女人并没有回答他,只听到电话里“啊”地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似乎还传来一声细若游丝的,阴恻恻的冷笑声。晓明满腹疑惑地拿着话筒,直感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蹿起,使他浑身一阵战栗。
这个奇怪的电话让晓明更加心乱如麻,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笼罩在心头,对妻子的担心顿时代替了对望远镜里的凶杀案的关注。他心急如焚,不知道妻子出了什么事,可是就算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那个自称是胡娜的女人是谁,更别提查找妻子的下落了。
为了迫使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他走到卫生间里洗了一把冷水脸。当他偶一抬头,不由惊恐万分地尖叫起来。他陡然发现望远镜里的那个男人,正表情奇怪地在望着自己。他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会躲在自己家里,下意识地拿起一把拖把,挥舞着保护自己,令人费解的是,那个男人也慌作一团,挥舞着拖把,煞有介事地在模仿他。
等他镇静下来,才注意到原来墙上镶嵌着一面镜子,他看到的不过是映照在镜子里的自己而已。这不禁让他茫然,为什么自己长得和望远镜里的男人如此相像呢?他凝视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感到头痛欲裂,万箭穿心,刹那间,仿佛一柄利斧劈开了他的头颅,丧失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涌了进来。
原来他在望远镜里看见的那个男人,其实就是他自己,而刚才打电话来自称叫胡娜的女人,其实就是他的情妇。
现在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杀害妻子后,砸破了客厅的一堵墙,残忍地把妻子的尸体硬塞了进去,然后找来沙浆水泥****,有条不紊地重新堵塞粉刷好墙壁。等他收拾停当,昏迷的胡娜已经苏醒过来,她看着疲惫不堪的晓明,忙问他妻子哪去了,晓明毫不隐瞒,如实相告。殊不知,胡娜一下子难以接受,吓得夺门而出,失声尖叫着往楼下跑。晓明生怕胡娜这样会惊动邻里,引起别人的怀疑,赶紧追了出去,企图把她拉回房间让她冷静下来。可是当他追到二楼好不容易拽住胡娜时,冷不防被神智混乱的胡娜用力一甩,一骨碌滚了下去,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恢复记忆后的晓明,端详着客厅那扇埋藏着妻子的尸体,冷冰冰的墙壁,惊恐不安地想,为什么在望远镜里会看到自己罪行的重演呢,为什么胡娜在电话里会发出尖利的惨叫呢,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妻子冤魂不散,从中报复?想到这里,他仿佛觉得妻子的阴魂就像雾一般围绕着自己飘来飘去,浑身冷嗖嗖的。
就在这时,房间里蓦地响起敲门声。他吓得缩成一团,不敢去开门。可是那敲门声愈来愈急促,并且听到有人在催促。晓明这才胆战心惊地去开门。门口站着两名警察,他们告诉他,说有人报警声称这里发生了命案,他们是例行公事,前来查看一下。晓明这才猛然想起,原来刚才报警时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自己的住址。他心里惴惴不安,表面上却强作镇定,客气地把警察让进了房间里。两名警察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任何血案的蛛丝马迹,最后他们只好道歉离开。
当晓明暗自得意地把警察送到门外时,他突然看到他们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他顺着他们的目光,回头望去,只见正对面那扇墙壁,裂开了一道缝,猩红的血从里边源源不断地渗出;接着表层粉刷纷纷剥落,墙上呈现出一张脸来,那张脸血肉模糊,行将腐烂,一头长发如枯草般在夜风中飘扬,其状恐怖之极,恶心之极。
晓明惊骇万分地望着妻子的脸,浑身筛糠似地发抖,他听见妻子悠悠地哀怨地对他说:“老公,你为什么这么无情?我在墙里好闷呀!”
他只觉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一架客机,坠毁在茫茫沙漠之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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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一粒石子击入水中,摔落的飞机在大漠中激起一股股沙尘涟漪,于烈日下荡漾开去。
机组和空乘人员无一生还,大部分乘客……
夏荷很幸运。她虚弱地睁开眼睛,在扑面袭来的阵阵热浪中,感知着自己的生命力。机体断裂后,巨大的冲击波将她远远地甩离飞机,甩在松软的沙丘上,这也是她能够活下来的原因。她跪坐在地上,晃了晃头,努力使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滚烫的沙子使她不得不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摇晃着望向飞机残骸。
忽然,她仿佛在自己左边三米开外,发现了什么。她努力使精神集中起来,定睛一看……脚印!大大小小的脚印!
这就意味着,她不是惟一的幸存者!
燃烧的残骸加上毒辣的烈日,使得这个区域的沙子仿佛都烧成了红色。夏荷踉跄地转过身,试图离开这里。就在她转过身的一刹那,她看见了并排站在她身后的五个人!
一个带着金丝眼镜、身上西服已经破烂不堪的人,用手指着夏荷,诡异地笑着。
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女生哭着跑上前,抱住了夏荷。这小女生,在经济舱里与夏荷是邻座,两人一路交谈甚欢,颇有共同语言。夏荷一只手抱过她,一只手摸着她的头,随即望着众人:
“咱们还是走吧,朝南方走……刚才在天上我一直留神着这块沙漠,飞机已经朝南飞很久了,继续向南应该马上就会出沙漠了。因为,这个地带不可能会有太大的沙漠。”
听了夏荷的话,众人纷纷表示同意,于是大家前后排成纵队,向南方走去。
李庆,42岁,略胖,一家保险公司的区域经理。
王雷,26岁,戴着金丝眼镜,某品牌瓷砖的推销员。
赵小娜,20岁,学生。
古景林,39岁,探险爱好者。
兰天明,40岁,记者。
一行人由古景林在前面带队,在越来越大的风沙中艰难地前进着。正走着,突然,队伍中的赵小娜尖叫一声,整个身子陷进了沙子!很显然,她踩进了松软的沙坑中。在沙漠里,这种沙坑经常将人和骆驼一起吞没掉。
跟在她身后的兰天明赶忙“紧急刹车”,一步也不敢再向前走,高声呼喊着前面的人。
众人一齐围了过来,望着沙地中只露出一颗头颅的赵小娜,纷纷伸出手拉她。栗子小说 m.lizi.tw
然而,沙子越积越重,赵小娜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惊慌的脸由红渐渐变白。夏荷跪在地上,双手飞快地挖着,可是毫无用处!
就在这时,探险爱好者古景林迅速取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把折叠的登山铲,组装了起来。弄好后,他推开众人,拿起铲子,在赵小娜的身旁挖了起来。然而,沙子积压得很实,尽管登山铲十分锋利,但仍未起到预期的效果。挖了几下后,古景林直了直腰,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铲子,对准沙坑,用尽全力,猛地刺了进去!
这一铲不知刺了多深,刚才还在下面挣扎着乱叫的赵小娜,突然静了下来!她嘴巴张的大大的,直直地盯着古景林!古景林预感到了什么,哆嗦着手,费力地慢慢抽出铲子……铲子的前半部分,一片血红!
夏荷尖叫一声,冲过来将古景林推开,随即跪倒在赵小娜的头前,哭喊着要她坚持住。赵小娜眨了眨眼睛,突然朝着古景林诡异地笑了一下,随后闭上了眼……
还未走出多远,人就死掉一个,这对于他们这些求生的人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古景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苦说不出地将铲子远远扔了出去,随即点上一支烟,皱着眉头猛吸起来。
他刚吸了两口,李庆便走过来,拿过他嘴里的烟,扔了出去。是的,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如果就这样原地不动地郁闷下去,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李庆从古景林的背包里拿出登山绳,分别在众人的腰上绕了一圈,一齐抓着向前走,防止有人再陷入下面的沙坑里。
也许夏荷的判断真的是正确的,就在众人走得筋疲力尽,身体摇摇欲坠时,最前面的兰小明忽然高叫了起来——远处,出现了森林!没错,是森林,夏荷抿了一下干涸的嘴唇,艰难地集中精神望去。可是,让她奇怪的是,即便是到了沙漠的南端尽头,森林也不该出现的这么早,这显然不符合树木的生长规律……如果是一小片绿洲,还说的通。可是……可是真的是一片漆黑茂密的森林!
“没有任何绿带的过度痕迹,为什么会直接生出森林来?”夏荷开始怀疑是幻觉。
可是,其他人的欢呼声,打消了她的疑虑。大家连滚带爬,使出最后的力气,争先恐后地走出了沙漠,纷纷一头栽倒在黝黑的泥地上。
夏荷趴在地上,顿时感觉到了泥土的冰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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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夏荷醒了。当她的大脑恢复意识时,浑身的酸痛感便一齐涌了上来。她费力地支起身子,坐在地上,揉着胳膊和腿。兰天明已经醒了,正靠在一颗树底下,玩着PS机。古景林仍然鼾声如雷地睡着。渐渐地,夏荷感觉到了不对劲……阵阵凉风不断地从森林深处侵来,泥地也越发的冰凉。天逐渐晚了,如果他们就这样待下去,一定会冻死在这里!
夏荷用力地站了起来,大腿颤抖着,挨个推着正在睡觉的人,告诉大家该出发了。
李庆哼哼了几下,坐起身,不住地揉着眼睛。古景林对夏荷打扰了他的睡眠十分不满,烦躁地边起身边打着呵欠。夏荷推着王雷,却发现他怎么也不动。她试探着将手指伸到他的鼻子下,惊恐地发现,他早已没有了呼吸!
又失去一个人,现在只剩下了夏荷和其他三个男人。四个人确定了一下方向,安置好王雷的尸体后,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人在黝黑的森林中走着,却感觉到好像一直在原地,如何也走不出去。就在死亡的恐惧感袭上夏荷的心头时,李庆忽然伸手一指前方,叫了起来。大家看去,就在前方约一百米的地方,隐约出现了一座房子!
“也许是供猎人休息的小屋……如果里面有补给物品的话,我们就得救了!”夏荷想着,不觉一阵兴奋!
四人走到房子前,兰天明上前敲了敲门,漆黑的房子里面静悄悄的,无人回应。他试探着用手轻轻推了下门,那门竟然开了!兰天明回头冲大家做了个鬼脸,抢先走了进去。
古景林将手中的应急灯放在了地上,发现屋子里面有四张床,奇怪地安放在屋子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里。夏荷发现,北角的那张床,铺着一张白被单,下面仿佛有一个人!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哆嗦着伸出手,慢慢掀开了被单的一角……床上躺着的,竟然是在沙漠中被古景林失手杀死的赵小娜!她的尸体依然张着眼睛,忽然左眼的瞳仁,猛地看向夏荷!
“啊——”夏荷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家吓了一跳,纷纷赶了过来。李庆从地上拉起了夏荷,古景林摸了摸床,回身好奇地望着夏荷。夏荷面无血色地看着那张床——床上什么也没有。
夏荷双手捂着脸,告诉自己,也许真的是劳累过度了,产生了幻觉。
古景林让大家都躺下,随后调好了闹钟,约定睡两个小时以后,大家起来吃东西,补充能量。
于是,疲惫不堪的四个人,在东南西北的四张床上躺下了。
夏荷觉得这座房子有种异样的感觉,但是抵御不住阵阵袭来的困意,很快也睡着了。
两个小时后,当闹钟发出刺耳的铃声时,夏荷一个激灵,猛地在床上坐了起来。
古景林烦躁地踢开被子,起来关掉了闹钟。他伸了个懒腰,表示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他望了望坐在床上的夏荷,伸手从床边的背包里掏出几袋饼干,远远地扔给她一袋。随即,他又转向兰天明的方向,用力地扔过去一袋,想将睡梦中的他砸醒。那袋饼干,正好打在了兰天明的后脑勺上面。古景林捂住嘴,刚要笑,却发现,兰天明的脑袋微微晃动了几下,骨碌一下滚下了床!
饼干从夏荷哆嗦的双手中滑落,漆黑的森林中,突然回响起她撕心裂肺的尖叫……
古景林跳上她的床,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叫声被捂住了,化成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流下。古景林转过头望向东床的李庆……
不用过去叫他了,从他发青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也已经死很长时间了。
夏荷推开古景林的手,低声哭着。
古景林慢慢掏出烟,哆嗦着点燃,目光空洞地望着眼前这一切。突然,他发疯似的冲到背包前,拿出登山铲,抬起头四下吼道:“混蛋,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有种你******出来!”
就在古景林拿着登山铲四下乱吼时,夏荷突然发现,他手中的铲尖上,滴下了几滴鲜红的血!她闭上眼睛,发出了绝望的哈哈笑声:“你不要再装了,杀了他们的人,就是你,古景林!”
“你说什么?”四下里发泄的古景林忽然停住了,怔怔地望着夏荷。
“就是你杀了他们!”夏荷坐在床上,嘶叫着。
“你他妈是不是吓傻了?我杀的他们?”古景林怒吼道。
“你看看那把铲子,上面还有未干的血!”夏荷死死地盯着他,“你担心我们包里的食物,不够支撑四个人走出森林,于是你就杀了他们!”
听到夏荷这么说,古景林低下头看手中的登山铲……果然,铲尖上还有血正在滴!他顿时吓得一下子松开了手,丢掉了铲子!
“不是我,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古景林哆嗦着向后退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应急灯忽闪了起来,显然电池已经用完了。明亮的光渐渐变成蓝色,暗了下来,随后消失了……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充斥着整个屋子。仿佛随着灯光的消失,整个世界变成了真空。
“古……古景林……”夏荷被黑暗压得几乎窒息,轻轻地呼唤着。
没有人应答。
夏荷拉过被子,紧紧地裹在了胸前,一种恐惧的感觉围绕着她。此刻她觉得,死亡竟是最好的结果。忽然间,应急灯忽闪了几下,又渐渐亮了起来,备用电池开始工作了。随着周围的黑暗被驱散,夏荷发现……古景林安详地坐在自己的床上,那把登山铲从他的前胸穿过,一直插进了床板里,支撑着他……
夏荷彻底崩溃了,她爬下床,跪在地上猛地呕吐了起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双手按着地面,用尽最后的力气支撑着身体。
“小娜,是你回来了么?小娜,我好害怕……你带我走吧……”
说完,她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当夏荷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救护车里。她的右手骨折了,正被夹板固定着。她用左手支起身子,向车窗外望去,巨大的飞机残骸,就在远处。
救援人员正在紧张地核对着上百具尸体的身份,以便给大使馆备录,通知家属。然而令救援人员大为不解的是,有四具尸体,竟然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在远离飞机残骸的地方躺着。还有一具尸体,被放在不远处的沙坑中。
这起比亚沙漠(非洲东北部)的坠机事件,引起了当地政府的高度重视。一个月之后,在医院的夏荷,才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原来,飞机坠毁后,剧烈的撞击和沙漠的炎热,使得夏荷的大脑受到严重刺激,导致精神分裂。她从尸堆中,先后抱出了兰天明、古景林、李庆、王雷和赵小娜的尸体,一个个向南方拉动着,幻想着与他们一路同行。她将赵小娜的尸体放在了沙坑里,翻出古景林背包中的登山铲,刺穿了赵小娜的尸体。又将剩下的尸体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放置,幻想着与他们躺在了森林中的屋子里……
森林、屋子、灯光,一切都是她脑中的幻觉。她,在飞机坠落之后,是惟一活下来的人,惟一的幸存者。
我是个没自制力的人,特别是对于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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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接到电话,晚上同学聚会。很好,又有酒喝了。
对于车,我同样没有自制力。我喜欢开快车,只要有可能,我会尽可能地开快,我喜欢听风划过耳边的声音,很好听,也很带劲。
时间过得好快,还依稀记得早上接电话时的兴奋心情,现在却已经喝的找不着北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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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的同学劝我打车回家,可他们不知道,我更喜欢醉酒驾驶的感觉,那是种奇妙的感觉,人和车就像是合而为一。
路上已经几乎没有行人,这是开快车的最佳时机,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开,和风比速度。
也许是酒精作用,我越开越快,路也变得越来越陌生,我开在一条完全不认识的路上,看起来像是高速公路,但又不确定。栗子小说 m.lizi.tw
正在迷糊的时候,突然,车的左前窗上趴着一个人!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怪物,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像是被烧过,五官完全都糊在了一起,还有一些烂肉在迎风飘动。
我一下被吓得酒意全无了。
那怪物用力地敲打着我的车窗,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我知道,他要吃了我!
我加大油门,希望可以摆脱它。
可是完全没用,怪物像是和我的车子粘在了一起,任由我把油门踩到最大,任由我大幅度地摆动车身……
10秒种后,我冲下了悬崖。
原来我开到了一个正在修建的山路上。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我躺在一边,车子已经完全烧毁,我也烧得面目全非了。我知道,我死了。
突然,我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呼啸声,我抬头看去,是我的车!
我赶紧飞了过去,我看见自己在开车,再往前就是悬崖了。我不能让自己死!
我趴在车窗玻璃上,用力地拍打着玻璃,大喊:“停车!快停车!”
可是完全没用,车子越来越快,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冲向悬崖……
杨卫是个靠倒卖古董为生的商人,生意挺红火,一家三口日子过得也不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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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杨卫的老朋友老海来到杨卫家,神色慌张地对杨卫说:“王水子死了,从他的死状看,好像是被绳子勒死的,并且他死的时候还一直喊着红绳子来了。”
杨卫听到红绳子三个字后,吓得半天没有说话,随意敷衍了老海几句,就把他打发走了。
等老海走后,杨卫一直心神不安,耳边不停地响着老海那句“红绳子来了!”
晚上,杨卫梦见自己被一条红色的绳子勒住,他想用手把绳子从脖子上扯下来,可怎么都扯不下来。最后他竟在梦里喊出声来!
杨卫从梦里惊醒过来,坐在床上直喘粗气。老伴儿也被他的喊声惊醒了,问杨卫怎么了。
杨卫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跟老伴儿讲起了十几年前发生的一件事。
原来,十几年前,杨卫盗过墓。那时,杨卫是一伙盗墓贼的头,同伙还有王水子、老海、张鲁。
在入伙的时候,杨卫就立下规矩:从地下拿上来的东西,要等出手后平均分钱,谁也不能私吞。谁要是破了规矩,永世不得安生。
杨卫领着那几个人,盗了几处墓地,都没发大财。终于有一次,杨卫他们几个人发现了传说中的妃子墓。
据当地老百姓相传,墓中的皇妃深受皇帝的宠爱,并且还为皇帝生下一个皇子。
可皇帝在临死前,害怕这个皇妃夺了她儿子的权,自己做皇帝,就用绳子活活把她勒死了,还秘密地埋葬了。
发现妃子墓的当天夜里,杨卫就带着几个人进了妃子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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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开棺材后,看到棺材里的女人脖子上,套着几根红色的绳子,根据墓中留下的只言片语,杨卫一伙儿才知道墓主人死后留下了一个诅咒。凡是来盗墓的,只要拿了棺材里的东西,她就让红绳子去找盗墓者,也让他们感受一下被勒死的感觉。
看了那个诅咒,他们心里都有些害怕,但此时,他们已经被珠宝迷昏了头脑,大家都向棺材里伸手。这时,墓室里突然一暗,那些手电筒都失了灵,可没一会儿又恢复了光明。大家这才七手八脚地把棺材里的东西都拿了。
这次盗墓让他们每个人都发了财,之后,他们都金盆洗手,做起了体面生意。
但今天老海突然提到了红绳子,他便深深地担忧,真的是那个皇妃开始报复了吗?如果不是,王水子死的时候为什么会说红绳子呢?
几天后,当年一起盗墓的那几个人来找杨卫喝酒,大家好像商量好了似的,绝口不提红绳子的事。
可这时,杨卫的儿子小龙却突然跑过来,指着张鲁,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张叔叔,你脖子上有一根红绳子。”小龙这句话一出口,张鲁脸上就一阵不自然。杨卫想阻止儿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老海凑到小龙跟前,说:“小龙,你又说瞎话了,我怎么没看到他脖子上有红绳子呀?”
小龙却认真地说:“我没有说谎,他的脖子上真的有红绳子。”
大家都紧张起来,不由得都朝张鲁脖子看过去,看得张鲁都心惊胆战了,可看了半天真的没看到什么。
杨卫打圆场:“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接着马上喊老伴儿哄儿子出去玩。
尽管这样,一直到酒喝到最后,张鲁的脸还是阴沉着,到最后大家也是不欢而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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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朋友们一走,杨卫把小龙叫到身边,对他说:“以后可别在叔叔们面前提红绳子啊!”
过了几天,却传来一条消息:张鲁死了。张鲁平时身体挺好的,却突然死在了床上。这让杨卫又想起红绳子来。
张鲁死后,老海就和杨卫断了联系,杨卫知道,他这也是为了安全。因为就连杨卫都有些怕自己的儿子了。
不过张鲁死后的几个月,小龙都没有再提红绳子的事,杨卫对儿子的抵触心理也就减弱了,这天他带着小龙在河边玩,远远地就看见老海的身影,杨卫想走开,可小龙眼尖,说:“那不是海叔叔吗?”
杨卫再装看不见就不像话了,他再次嘱咐小龙,不要提红绳子的事情,小龙答应了。
杨卫这才和老海打招呼,两个人没头没尾地说了几句话。老海有些怯怯的,眼睛不住地看小龙,最后敷衍了两句,就借故走了。
可老海刚走出几步,小龙对杨卫说:“爸爸,这次我没说,可我真的看到了,海叔叔的脖子上有红绳子。我这回够乖吧。”
小龙的声音有点大,话都让老海听到了,他的身子一颤,快步跑开了。几天后,传来了老海死亡的消息。
此后,杨卫每晚都会梦见小龙说他脖子上有红绳子,他觉得小龙哪里还是他儿子啊,简直就是一个催命的!
他开始讨厌小龙,甚至时不时地还打小龙。受不了精神折磨的他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把小龙弄死!
这一天,杨卫说去钓鱼,到半路上就打了个回马枪,悄悄返回家里,趁老伴儿不注意,把小龙引了出来。
杨卫把小龙带到河边的一处树林里,最后问儿子:“小龙,你看爸爸脖子上有红绳子吗?”
小龙认真地看了杨卫一眼,说:“爸爸没有红绳子。”
杨卫又有些手软了,但他又想到那几个人的死,觉得不能再拖延,等到儿子哪天说他脖子上有红绳子的时候,那一切就晚了,他闭上眼睛,双手向小龙的脖子掐去。
杨卫感到小龙在挣扎,他强忍着不让自己睁开眼睛,直到小龙没有动静了,他才睁开眼睛,小龙已经死了。
杨卫把小龙埋在河边,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回了家。到家里老伴儿找孩子都找疯了。最后没办法,只好到派出所里报了案。
在家里等消息的杨卫夫妻俩都默默无言,突然老伴儿对杨卫说:“当初你不该打小龙呀,他也是为了你才说红绳子的呀。”
杨卫打了个激灵,问:“你说什么?”
原来,因为杨卫夜里经常做噩梦被吓醒,老伴儿就嘱咐小龙,让他说看到叔叔们的脖子上有红绳子,这样做只是为了把红绳子的祸乱都转给别人,从而让杨卫不受牵连,并告诉小龙,这是疼爱爸爸最好的方式,以后爸爸会更加爱你的。
小龙听了妈妈的话,每次老海他们出现的时候,他就会指着一个人,说他脖子上有红绳子。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红绳子是什么。
可她却没想到,儿子说谁脖子上有红绳子,谁就死。本来她想告诉杨卫真相的,可就在这时候,小龙却失踪了……
杨卫听着这话,瞪大了眼睛,向老伴吼着:“你怎么不早说!”
几天后,警方把杨卫带走了。原来,几次暴雨过后,河水猛涨,把河岸都冲垮了,冲出一具尸体来,经辨认那就是小龙的尸体。
警察又给杨卫看了一样东西,他就全承认了。那样东西就是杨卫的半个指甲,那半个指甲竟然深深地留在小龙的脖子里。
杨卫又充满疑惑地说:“我怀疑是那个皇妃投胎到小龙身上,来报复我们的,要不他怎么说谁死谁就死呢?”
警方也觉得这事很荒唐,决定先把这事查清楚了再定案。
几天后,警察在死者王水子、张鲁和老海家都发现了一个造型奇特,通体乌黑发亮的小孩像。警官把小人像摆在杨卫面前,让他辨认。
杨卫看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了。当年盗妃子墓的时候,好像在棺材里见过这个东西。
原来警察在老海家发现了老海的日记,从中了解到因为当初杨卫定下规矩,不能私吞,但其他几个人都对财宝动了私心,他们就在拿东西的时候,不约而同把手电筒关掉,墓室里就一片黑暗,等拿到东西后再打开。
为什么要拿这个东西呢?老海日记中写道,这个东西比较小,不容易被发现,所以他们几个人都拿了这个东西。
杨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那一晚都做了手脚。
据警方调查报告显示:真正的凶手,就是从妃子墓中偷出来的乌黑的小人。
这小人里有一些让人窒息的成分,并且有超强的辐射能力,人与它接触时间长了,会导致肺部缺氧,最后窒息而死。特别是死者知道自己脖子上有红绳子后,由于紧张,会不停地与这个小人接触,最后就窒息而死了。
杨卫听到这个结果,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什么红绳子,什么诅咒,都没有。真正的诅咒是人与人的猜忌心。
1
今天是星期天,陈美怡闲着没事开始清理房子阁楼里的旧东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阁楼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被打扫的缘故,灰尘很厚,随便动一动就尘土飞扬。打开气窗通了风,情况就好多了。
陈美怡是个幸福的全职太太,她老公李建文是做金融贸易的,她不用做任何事就能过着上流社会的生活。她接触过很多上流社会的夫妇,她们大多看起来很光鲜,实则婚姻已经像放久的水果一样枯萎腐烂。谈起生活,她们甚至没什么值得回忆的。但陈美怡不同,小阁楼里装满了她甜蜜的过去。
她看见那个破旧不堪的餐牌就想起自己和老公的第一次相遇,那是在一家座落于繁华商业街旁边由民国建筑改成的餐厅,她和他正好都在那里吃饭,就好像是命运的安排似的,他们两个竟然是那家店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客人和第一万名客人,所以那天店里只招待他们两个,不仅消费全部免单,还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找了小提琴手在旁边专门给他们拉奏。
记得那天,他们俩“被迫”聊了很多,老公告诉她,在一次出差途中,他见了鬼。
说到见鬼,陈美怡就笑了,她是个无神论者,完全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是真的。”李建文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还带着丝丝的恐惧,“那天半夜我经过郊外的盘山公路,在转弯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路边,头低着,头发披散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陈美怡马上就想起自己看过的恐怖电影,忍不住笑了,她说:“你该不会当时喝了酒吧?”
这原本只是陈美怡随便一猜,没想到李建文却十分惊诧,问道:“你怎么知道?”
陈美怡乐得一口饮料差点从嘴里喷出来,接着装出一副恐怖的样子,用阴森的语调说:“因为我就是那个女鬼哦。”那一刻,她看见李建文的脸都吓得变色了。也就是从那次起,她知道李建文的胆子很小。
那天晚上她吃得很开心,临走的时候她悄悄拿走了餐厅放在桌上用来介绍特色菜的餐牌作为纪念。
记忆一旦开了闸就会倾泻而出。
陈美怡还记得有一次,她被前任地痞男朋友庄伟堵在街上,恬不知耻地要找她借钱用。陈美怡没有搭理他,没想到他居然说:“我已经打了电话给你男朋友,说你正在和另外一个男人鬼混,我估摸着他马上就要赶来了,如果你不想让他看见我们俩……”说着他很阴险地笑了。
陈美怡相信他敢做出这种事,但当时她还没有和李建文结婚,身上根本就没有钱。她向他解释,没想到他根本不听,不仅不听,他还不停地往陈美怡身上蹭。接着,陈美怡就看见在她前方几百米处,李建文正伸着脖子在找寻什么。
可是,就在陈美怡不知所措的时候,李建文突然接到一个电话,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还有李建文的求婚,着着实实把她吓了一跳。
那次李建文带着她去看电影,买票的时候,售票的人送了他们一盒爆米花。栗子网
www.lizi.tw陈美怡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电影,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摸到一个冰凉凉的东西,她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个钻石戒指!在短暂的大脑空白后,她惊叫起来,随后当着整个电影院所有观众的面大声告诉他:“我愿意!”那枚钻石戒指现在还戴在她的手上。
每次回忆起这些陈美怡都觉得很奇妙,仿佛有个命运之神不停地在暗中撮合她们两个。
2
陈美怡找到这个旅行箱的时候对它完全没有一点记忆,隐约中,她觉得在第一次来到老公家里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个箱子。箱子很大,足可以容纳下一个人躺在里面,样式很特别,陈美怡看着看着,竟然越来越觉得喜欢上了这个箱子。索性,她把箱子拿出来洗干净,准备以后出去旅行的时候用。
李建文回来的时候看见晒在院子里的旅行箱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就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个细微的表情被陈美怡捕捉到,不过她并不打算计较,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就算夫妻也不例外,不是吗?
李建文没有提旅行箱的事,她也没有去问,两人像往常一样,吃饭,看电视,睡觉。
大概在半夜的时候,陈美怡突然感觉到四周正在剧烈地摇晃,紧接着,她感觉自己正处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四肢蜷缩着,身体甚至不能转动。
“这是哪里?”陈美怡很恐惧,可是她浑身发软,说话就像在吐气一样,声音细若蚊蚋。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只有在做梦的时候,她才会被限制在这么一个狭小又黑暗的环境里,而且就好像骨头被抽掉一样浑身发软。于是她再一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睡觉的时候,她梦见自己来到了一直梦想要去的蒙古大草原,蓝蓝的天,青青的草,辽阔的天地,可以任她奔跑舒展。
她是在自己奔跑的时候被弄醒的,醒的时候她还躺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她终于醒悟出了问题,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救命。
伴随着拉链被拉开时发出的“呜呜”声,柔和的光线和清爽的风吹了进来。陈美怡跳了起来,回头一看,原来自己之前一直都躺在一个箱子里,紧接着她就发现,那个箱子正是自己从阁楼里找出来的旅行箱。
更让她惊讶的是,她的面前竟然站着一个牧童和一大群的羊。她转过身,她看不见一栋楼房,看不见一棵树木,展现在她眼前的竟然是一大片辽阔的天地和青葱的草地,天空还有一只鹰在盘旋,发出嘹亮的响声。
“天啊!”陈美怡激动地叫了起来,随即回头问那个牧童,“这里是蒙古大草原吗?”
牧童含羞地笑了,既没摇头也没点头,显然是没听懂她的话。
陈美怡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在那只旅行箱上,她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进去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然后她想起昨天晚上的梦境,和自己此刻站着的地方似乎一模一样,而昨晚她显然是躺在这个旅行箱里,她的脑袋不难出现这样一种猜测:这个旅行箱可以按着自己的思想带着自己去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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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美怡没有马上试验自己的猜测,而是在大草原上疯玩了一番,虽然那些蒙古人都不认识她,也听不懂她的话,但一个个都对她很热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随后,她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躺进旅行箱里,拉上拉链。四周一下就暗了下来,她在心里跟草原默默告别后,思量着第一站应该去什么地方。不知怎么的,她的脑袋竟然出现了老公李建文公司的男士卫生间,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外面就传来男士的声音,伴随着响亮的水流声。
“谁把旅行箱摆在厕所里?”
“谁知道,可能是清洁工吧。”
陈美怡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从缝隙悄悄往外望,一排男士正站在她的面前小便。她捂着嘴,差点笑出声。随后,卫生间的门打开,她老公李建文走了进来。
李建文显然认出了这个旅行箱,他吓得怔住了。陈美怡以为他看见了自己,连忙朝着他挥手。没想到这么一挥竟然把他给吓跑了。陈美怡这才想起,李建文的胆子很小。
卫生间的味道很不好闻,再加上陈美怡身处一个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很快她就呆不下去了。
当时陈美怡想,旅行箱可以去任何一个想去的地点,那它可不可以去任何一个想去的时间呢?想到这点,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未来看看自己和李建文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可是,每一次旅行去未来,她都不得不马上被迫折回──
第一次,她竟然来到一处马路中央,她刚拉开拉链,一辆黑色的SUV就以吓人的马力朝着她冲过来,要不是她及时拉上拉链去到另外一个地点,恐怕她当场就被SUV碾成一具死尸了。
第二次,她从旅行箱里探出头的时候是夜晚,自己正躺在一处陌生房间的阳台上。她很害怕,所以没敢出来,并且随时准备着一旦被人发现就马上缩回旅行箱然后逃走。可是很快,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李建文。原来这个房子是李建文的。陈美怡正准备出来跟李建文打招呼,突然察觉头上一个黑色的物件正以极快极猛的速度砸来,吓得她又一次缩回了旅行箱里。
当她再次拉开拉链的时候,自己竟然正在急速下降!她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弄明白自己正处在一栋大厦的外面,就好像她是被人从大厦的顶层扔下来一样。随后她再一次钻回去,拉上拉链,在她坠地的前一刻回到了现实。
在确定了自己的安全后,陈美怡重重地嘘了口气。她回忆着刚才的情景,实在是太惊险了,估计要是再晚一秒钟,她都要被摔成一滩肉泥了。
很显然,有某种力量在阻止陈美怡去到未来。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旅行很刺激,就好像你进入了一个高度戒备的地区,然后一大群保安四处追赶试图驱逐你。缓了一会儿之后,陈美怡又开始了自己的第四次第五次未来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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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未来肯定还想去过去。
陈美怡第一次回到过去是她和李建文相遇的那天,地点正是那家餐厅。
让她吃惊的是,餐厅竟然人满为患。她赶紧去问餐厅的服务员,对方告诉她今天根本就没有什么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客人和一万名客人的奖励。她急了,在这么多人的餐厅里吃饭,她又如何能跟李建文有那么个难忘的相遇夜晚呢?她马上拿出钱,包下整个餐厅,并且拿出她和李建文的照片,对餐厅负责人说只能接待这两个人,并且编造他们是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客人和第一万名客人,不仅免单,还要在吃饭的时候拉小提琴……嘱咐完之后陈美怡就离开了。她终于明白,并非有什么命运之神在撮合她和李建文,其实就是她自己在撮合自己和李建文。
她第二站去了庄伟在街上堵截自己的那天,那天眼看着李建文就要找到自己,可是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他就离开了。当时她以为李建文是接到公司的电话,但现在她知道了,李建文接到的是自己的电话。她在电话里问李建文在哪里,说自己在家里好无聊。李建文确认电话是从家里打来后谎称自己在公司,随后就离开了。
第三站她去了李建文向自己求婚的那天,她提前来到电影院,给售票的小姐看了自己和李建文的照片,然后脱下自己的钻石戒指,把它交给售票的小姐,并且让对方藏在送给自己的爆米花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觉得很圆满,原来正是自己一手打造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她想起李建文怕鬼,还说在郊区盘山公路见过披头散发的女鬼,灵机一动,就按照李建文所说的时间来到盘山公路前。
当时天色很暗,树影在远处随风摇曳,点缀一点诡异的月光,的确有点瘆人。
很快,汽车的引擎声就从远处传来。陈美怡马上做好准备,站到路边,低着头,披散着头发,装成在路边等车的女鬼模样。
引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陈美怡幻想着李建文在开车经过的时候,眼角无意间瞥到自己装成的女鬼站在路边会是怎样一个惊诧的表情。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直到李建文的车失控朝她撞来,巨大的冲力将她肋骨撞断并且将她抛上空中,然后她便掉下悬崖!
对这个真相她惊诧不已:原来,从这一刻开始,她已经是个死人。她的时间早在认识李建文之前,就永远终止了。后来她反复的出现在他面前,制造那么多的重逢、相遇、相爱,只是因为她激烈抗拒她死去的事实,她在反复地确认:她还在。于是,她找到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李建文,缠上他,反复提醒他,甚至不惜以爱、以婚姻的名义,借助这个活人的名义来向自己确认:她还在。
5
李建文的确很胆小,尤其是在那么一个夜晚,那么一个地点,谁突然看见那种东西都会吓得惊慌失措。
他停下车,在路边发现一个旅行箱,同时也发现了鲜血。他恍然大悟,自己刚刚把一个人撞下了山!为了清理证据,他把旅行箱拿上车,清理了地面的血迹,随后又到山下找到那具女尸,并且掩埋了她。
但是显然,他的噩梦只是刚开始。
他在掩埋女尸的时候见过女人的模样,他不可能忘记。所以,当他第一次跟陈美怡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陈美怡和那具女尸惊人地相似,于是他将那个晚上发生的事讲了一半出来想试探一下陈美怡,她竟然马上承认:“我就是那个女鬼哦!”
接着,陈美怡又逼自己和她结婚。
当陈美怡从小阁楼里拿出那个旅行箱的时候,他终于要崩溃了,他不愿意再忍受这种惴惴不安的生活。于是,他不动声色,在那个夜晚悄悄将陈美怡锁进旅行箱里,然后拖到那处盘山公路连人带箱一起扔了下去。
他以为一切就应该这么结束了,可是第二天,当他去公司卫生间上厕所的时候,那个箱子竟然又回来了,陈美怡竟然还躺在箱子里朝他挥手!
他疯狂了,马上换了工作,卖掉房子,卖掉汽车,重新来到一个新的地方,买了一栋新的房子和一辆新的黑色SUV汽车。他以为这样就能逃过陈美怡,可是──
第一次,他开着SUV去上班,突然,那个旅行箱又出现在那个路面上,拉链已经拉开,陈美怡正要出来!可是当他停下车的时候,箱子却不见了。
第二次,他一个人待在新买的房子里,看了很久电视的他准备去阳台活动活动。可是,那个旅行箱竟然再一次出现在阳台上!箱盖已经快要打开,陈美怡又要出来了!幸亏楼上不小心弄掉下来一个花盆,高速坠落的花盆吓跑了陈美怡。
第三次,他在新公司上班。累了,于是他来到窗户前边喝咖啡边眺望远处。又是那个箱子!从他的面前飞快坠下,尽管只有那么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但他很确定,那就是被自己扔下悬崖的箱子!箱子的拉链已经拉开一点点,他看见一双手正要从那缝隙里伸出来……
第四次……
第五次……
6
音乐声、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吵闹声、窗外的鞭炮声,李建文在这些声音里挣扎着醒来,他揉揉眼睛,看看四周,竟然是在自家床上。
窗帘、衣柜、床头那盏陪伴他五年的羊皮灯,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客厅,沙发,穿着家居服敷着面膜在客厅和厨房里走来走去的妻子陈美怡。
陈美怡知道他醒了,头都没朝这边看,喊了句:“准备吃早饭了!”
原来,那一切不过是噩梦。他惊魂未定被刺激得快速跳动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饭桌上,陈美怡边吃饭边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装进一个旅行箱里……”
突然门铃响起。
陈美怡边吃边指挥李建文:“去开门,看是谁。”
李建文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打开门,是送快递的小子。
李建文看了一眼快递小子身边包裹得巨大的包裹,皱着眉头在快递单上签字,一定是陈美怡又在网上乱买东西。他抱怨着将那个不轻的大包裹提进家门。
拆开包装,一个巨大的旅行箱──那个在他噩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旅行箱赫然立在那里!李建文的刚平复不久的心又一次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陈美怡也发出了一声尖叫:“咦,这个箱子和我昨晚梦见的一模一样!”
张显是个古董贩子,专门倒卖瓷器玉器木刻等,真的少、假的多,从中谋取大利,不几年工夫就成了丰城古玩界的大富豪。栗子小说 m.lizi.tw
这天一大早,张显就上了街,到二家挨一家的古玩摊上闲转。大约到中午时分,他来到巷子拐角处,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那儿,面前放着个破纸箱。他觉得那个年轻人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就停下来说道:“这位兄弟,我看你好面熟啊。”
小伙子抬头打量了张显一眼,道:“天下相似的人多去了。”张显一想也是,又问道:“你来过丰城?”小伙子摇头。从谈话中,张显了解到,小伙子叫王宝,祖上留下一件瓷器,可一直卖不出好价钱,听说丰城古董界藏龙卧虎,所以就赶来碰碰运气。
张显一听,左望望右望望,好像生怕别人跟他抢那瓷器似的。他让王宝打开纸箱看看。王宝小心翼翼地打开纸箱,里面的瓷器被一层一层的卫生纸包裹得严严实实。扯开卫生纸,露出一只罐脚,胎体厚重,天青色中略带点儿粉红,瓷体上面裂开细纹,是一个青瓷红釉将军罐。这种瓷,断其年份,在古董界有一绝,专看罐脚。张显一看罐脚,心里猛的一跳:这是一件宋代的瓷器!
他忍不住用颤抖的声音问王宝:“你这瓷器从哪儿得来的?”王宝告诉他,自家灶房准备重修,一挖地基挖出一块石板,石板下面就是这个罐。
正说着,旁边走过来一个人,一脸胡子,戴着墨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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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显急了,一下子打落那人的手,道:“这罐我已经买下了。”
戴墨镜的显然不甘心,在旁边诱惑道:“兄弟,你跟我走,我给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200万,马上打到你账上。”说着,就去抱那个将军罐。王宝脸涨得通红,把罐抱得紧紧的,好像有点不相信。他看了看“墨镜”,又看了看张显,摇了摇头,指着张显对“墨镜”说:“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先来,我们正在谈生意,如果他出的价钱合适,应让他先买。”
“墨镜”一脸蔑视,很是气愤地说:“死脑筋,嫌钱少啊?”
张显看戴墨镜的在旁边胡搅蛮缠,怕价钱越抬越高,就拉着正宝说:“价钱好说,走,到前面喝一杯,我绝对亏不了兄弟你。”王宝听了这话,就跟着张显一块儿去了餐馆。
一顿酒喝罢,生意还是没谈成。张显知道,王宝已经清楚自己纸箱里所装瓷器的最低价,所以他一开口也报上“墨镜”说的那个价——200万。
谁知王宝听了连连摇头,伸出3根手指。张显张大嘴巴,失声问道:“300万?”
王宝点点头,很是坚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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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显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刚坐下不久,就有人来拜访,是那个戴墨镜的。一见这人,张显就一肚子火,如果不是这家伙插一杠子,凭那个乡巴佬,还不让自己把那个将军罐白骗了来?现在倒好,一口要价300万,所以他没好气地问:“请问你有什么事?”
那人微笑着递上一张名片。张显接过名片一看,是一个公司的大经理,叫刘子章。刘子章告诉他,自己做生意之余,最大的喜好就是收购古董,而且一直有个愿望,想弄到一件镇室之宝。
张显眨巴着眼睛,不明白他告诉自己这些干什么。刘子章笑着说,自己很想购下那个将军罐作为镇室之宝,却被张显抢了先手,无奈之下自己才赶过来想高价购下此罐。张显本来想告诉他事实真相,可一转念,又忙做出准备忍疼割爱的样子,咬咬牙,说道:“刘兄既然如此酷爱此罐,兄弟我也不好将此罐据为已有了,但我是掏这个数买下的。”说完,伸出一个巴掌,示意是500万。
刘子章见了,略微踌躇了一下,最后咬牙一口应承下来。还说怕夜长梦多,要张显马上带着货到银行,在那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张显摇摇头,谎称将军罐已存放到保险公司,明天才能拿出来成交。刘子章听了,很是失望,告诉他自己明天一早带钱来取罐。张显非常高兴,点头哈腰地将刘子章送走,然后拦辆车直奔“好再来”宾馆,到了三楼一号,敲开门,王宝果然住在那儿。张显大喜过望,告诉王宝自己愿意出300万买下将军罐。他怕王宝反悔,当即让他跟自己一块儿来到银行,将钱打到王宝卡上,然后提起将军罐就走。
张显拿着古董回到家中,一夜之间净赚200万,高兴得怎么也睡不着。这样大笔的生意,他以前也做过一次。
那次自己弄了个铜鼎,是个赝品,也就是铸上几个隶体文字,放在烂泥塘中埋一年后捞出来,看上去锈迹斑驳,后来卖给一个叫刘明的古董爱好者,一次净赚几百万。
第二天一早,张显早早起来,抱着将军罐在客厅里等刘子章上门。可是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急得他头上火星乱溅。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打开一看,正是刘子章留下的手机号码。他大喜过望,忙接通电话,问:“将军罐我已经拿来了,你究竟要不要啊?”
刘子章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道:“那是个赝品,傻子才会要呢!”
张显一惊,又一次看那将军罐的脚,吁了一口气:“胡说,这罐脚滋润厚实,是宋瓷无疑,你以为别人都是外行啊?”
刘子章却说,将军罐的那只脚的确是真的,可其余部分都是假的,是碎瓷片仔细粘贴的,而且是专门给张显准备的。“至于原因嘛,你今晚到网上一看就清楚了。”刘子章说完就挂了电话,紧接着给张显发来一条短信,告诉了张显具体网址。
晚上,张显按刘子章说的那个网址查到了一篇刚刚贴上去的文章,匆匆一读,顿时目瞪口呆。
原来,王宝本名叫刘宝,与刘子章是两兄弟。他们的父亲就是之前收购张显铜鼎的刘明。刘明在一个古董行做事。一次,他被古董行派出去收购古董,听说丰城古董多,就兴冲冲地来了,从张显手上买了一个铜鼎,一次掏了300万,高高兴兴地抱了回去。谁知行家拿去一鉴定,却是一件赝品。刘明又急又气,大病一场,住进了医院。
刘宝和刘子章知道这事后,气得牙痒痒,兄弟俩都擅长于古董修复,于是合伙做下一个圈套。他们知道,张显那样的高手是不会轻易上当的,于是就拼凑了一个将军罐,大部分是假瓷片,另一少部分则是真瓷片;尤其那三只罐脚,真是一点也不掺假的宋瓷。做好一切准备后,刘宝来到丰城,假装贩卖瓷罐,等待张显上钩。刘子章就装成公司老板,从旁抢购,助推张显下购买将军罐的决心。
将军罐被张显买走之后,刘氏兄弟连夜搭车回了家,将钱交到父亲手中。
为了不让别人上当,再去收购张显手里的那个将军罐,两人以匿名方式在古董网站上把这件事写了出来,还专门拍下了这个赝品将军罐的照片。
张显看着网上的照片和文字,呆呆地不发一言,将军罐脱手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抗战开始,国民政府实行征兵制。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些人就专门冒名顶替别人当兵,到了部队,逮住一个机会就溜走了,然后再来顶替别人当兵,再赚一笔钱。这样的兵被叫做“兵贩子”。
赵二狗就是一个兵贩子。他本来已经当上了七十四军三○五团二连的班长,但他还是逃跑了。回到家里,他立即又顶替一个做生意的大户人家的儿子当了兵。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次刚当上兵,就被拉到了淞沪战场。
他躺在地上装死,等部队冲锋以后,他弯着腰,飞快地向后面跑去,一头撞进了正赶来支援的三○五团团部。要命的是,从淞沪战场撤到南京淳化镇,他被补充进了二连,一下子就被连长李茂才认出了他这个逃兵。
按照军法,他将被执行枪决。
刑场设在淳化镇野外一个土坡下面,那里早就站着一个同样被捆起来的士兵。这是一个侦察兵,他因强奸妇女被军法处判处死刑。
枪声响了,强奸犯一头栽倒在地,而他居然没事。赵二狗呼呼地喘着气,艰难地扭头朝着宪兵吼道:“妈的……枪法这么差……你****的不是在折腾人吗?”
那个宪兵瞪他一眼:“老子是想毙了你,但团长不让毙你,让你陪绑,等打过了南京保卫战再找你算账。算你小子走了****运,滚吧。”
1937年12月12日,是三○五团成建制地在南京战斗的最后一天。
三○五团已经不能称之为团了,团长张灵甫受重伤撤到了江北,残部在代团长常孝德的带领下,退到赛虹桥,和三○二团一起继续作战。李茂才二连所在的第一营只剩下百十人,刚上任的营长又阵亡了,所有的士兵编成一个连队,由李茂才带领继续作战。
日军新一轮冲锋开始了。
****士兵迎着日军的刺刀扑过去,在被敌人的刺刀捅进胸膛的同时,也把自己的刺刀捅进对方的身体内,还有的****士兵甚至扔掉步枪,扑过去死死地抱着日本兵,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
日军的人数并不占优势,在狂怒的攻击下,他们不得不再次退了回去。
一营连伤员在内,只剩下四十来人。二连的老兵几乎损失完了,只剩下王大猛、大老冯和赵二狗。李茂才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他决定趁着日军暂时还没发起新的进攻,迅速派王大猛、大老冯和赵二狗赶去求援。他对援兵并不抱希望,每个部队打得都很苦,不可能有多余的兵力。他只想让他们避开一会儿,也许就能活下来。抗战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将来补充了新兵,还得靠这些老兵来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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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并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听说让他们去师部求援,立刻弯着腰飞快地跑走了。
敌人又一轮攻击开始了。双方展开肉搏,阵地陷入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惨叫声,喊杀声。突然一团火光在李茂才面前一闪,那些弹片嘶叫着向他扑来……
等到李茂才醒过来的时候,师部一位姓曾的排长带着二十多名****士兵上来了。王大猛、大老冯跑过来,飞快地给他包扎伤口。李茂才挣扎着站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迸出一句:“赵二狗呢?”
王大猛喃喃地说:“我们跟着曾排长过来时,听说旁边有个战车连,还没投入过战斗,赵二狗说去找他们,让战车过来狠狠地揍小鬼子……”
李茂才缓缓地闭上眼睛,充满痛苦、绝望和悲伤,心里的疼痛超过了伤口的疼痛。这个****的赵二狗,又溜了!关键时刻,他还是当了逃兵!真是条喂不熟的狗,他的名字里真不愧有个狗字。
12月12日晚上,守军崩溃,南京陷落。
三○五团二连除王大猛带着连长李茂才逃出南京,全连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李茂才在医院住了半年,然后在江西德安归队。二连补充完新兵,再次齐装满员。那些在南京英勇战死的士兵,李茂才一个都没有忘记。但他就是没想起赵二狗,可能是他在南京时就认为他已经逃跑回家了,下意识地把他从脑袋里抹掉了。
两个月后,当赵二狗突然出现在李茂才面前时,李茂才根本就认不出他来了。
李茂才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他拄着一根用树枝做的拐杖,身上穿着一件棉花被掏空的棉衣,破烂得到处都是洞,露着肩膀和膝盖,腰里用草绳扎着,胡子几乎把整个脸覆盖了,上面残留着玉米糊糊的渣子,头发乱得像堆杂草,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碗和两根树枝做的筷子。他沙哑着嗓子,喃喃地说:“连长,你认不出我了?我是赵二狗啊!”
李茂才早就认定赵二狗又逃跑回家了,从来没想过他能回来。大脑里一片纷乱,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赵二狗好像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了。
按照赵二狗的说法,他赶到战车连后,战车连连长说什么都不愿意出动,这要有南京卫戍司令部的命令才行。旁边的一位少尉很着急,大声地说:“连长,小鬼子就要打进南京了,与其在这里等着敌人打进来,不如冲上去和敌人硬拼一场,我带着我那辆战车去啦!”
连长吼道:“王承德,你敢把战车开走,我就军法处置你!”
少尉跳到战车上,大声地说:“弟兄们,我准备带着战车向小鬼子杀过去,痛痛快快地干一仗,谁愿意跟着我就一起去,后果我负责,不愿意去的也决不勉强。栗子小说 m.lizi.tw”
士兵们立刻叫着爬上了战车,一共有三辆战车出动了,剩下的一辆是连长的指挥车。
连长脸色苍白地哆嗦着嘴唇,眼睁睁地看着三辆战车怒吼着开走了。
赵二狗他们没能赶到赛虹桥。当他们经过雨花台西侧时,只见成群的****士兵从山上跑下来,日军的四辆战车和百十名步兵紧紧地跟着他们。****纷纷中弹倒下,日军的战车野蛮地辗轧过来,把他们和泥土辗在一起。
王排长立即指挥三辆战车迎着日军冲过去。
****战车上的机枪怒吼起来。溃败的****士兵看到自己的战车来了,稍微有了点理智,脚步慢了下来,几个军官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些士兵们集结起来,回头向日军反击。
攻上阵地的日军终于被打退了。但王排长带来的三辆战车也全部被炸毁,士兵阵亡。****伤亡惨重,不得不向第二线阵地退去。王排长却说什么也不肯走了,他对赵二狗说:“兄弟,你走吧。我带三辆战车出来,十多个弟兄都死了,他们都是自愿跟着我出来的,我怎么有脸回去?我就留在这里和他们在一起了。”
赵二狗说:“王排长,你真要准备这么做,我就陪着你。”
王排长扭头看了看赵二狗,说:“也好,在这场战争中,军人大概都是要死的……咱们今天就准备死在这里吧。”
赵二狗忙点了点头,但心里突然充满悲伤。他很快就会死的,但团长、连长,还有那帮兄弟不会知道他是死在这里的,说不定,说不定他们还以为他当兵贩子的老毛病又犯了,逃跑回家了……
当赵二狗从王排长的那辆战车旁边一具日本兵尸体上取下手榴弹抬起头时,他看到了战车上那两挺机枪,扭头冲着王排长叫道:“战车上的机枪还能用啊,咱们埋伏在里面,等小鬼子过来了,这不是比一座碉堡还管用吗?”
王排长的眼睛也亮了,说:“对啊,等小鬼子过来时,一看是被打坏的战车,肯定不会在意的,等他们到了咱们跟前,咱们不就可以狠狠地揍他们吗?”
两个人说着爬进战车里,一切都好,战车转塔照样能成360度旋转,子弹也很充足。他们完全忘记了准备与日军同归于尽的想法,兴奋地讨论着如何最大地杀伤敌人。
时间并不是很长,大队的日本兵大摇大摆地过来了。近了,更近了,那些日本兵的脸几乎要扑到面前了,王排长大吼一声“打!”战车上的双排机枪响了,成片的日本兵倒下去,伤兵在地上挣扎号叫着。
赵二狗和王排长几乎要笑出声来了,这些日本兵是轻装步兵,他们没有平射炮和山野炮来对付这辆战车。
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三个小时,也许是四个小时,当整个天空完全暗下去的时候,赵二狗和王排长把战车里的机枪子弹快打光了。至少消灭了五六十名日军士兵。正在这个时候,炮响了。日军终于调来了山野炮。
日本兵都躲得远远的,赵二狗他们再待在战车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两人从战车里爬了出来,趁着茫茫夜色的掩护,向着南京城飞奔起来。
赵二狗讲完,充满期待地看着李茂才。李茂才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一辆被打坏的战车躺在那里,也许能打一会儿,但能坚持三四个小时吗?退一步讲,就是能坚持三四个小时,那么多日军围着你,你能逃掉吗?他们两个人,居然能打死五六十个小鬼子?更为离奇的是,自己也没一点伤!
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王排长,问问他就知道了。
李茂才问他,那个叫王承德的排长呢?
赵二狗喃喃地说:“我和王排长跟着溃兵用木排渡江,到江中间时,一个浪子过来,木排一晃,王排长就掉下去了……他不会游泳,我也不会游泳……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了……”
李茂才在心里叹口气,彻底地不相信他了,英勇善战的王排长就这样死了?这未免也太简单了吧。死无对证,他如何能相信他说的?
赵二狗回来不到三个月就死了。
1938年10月2日,三○五团所在的五十一师和日军在张古山遭遇,一开始就是一场恶仗,激战到10月4日拂晓,三○五团已经有两个营长先后负伤,士兵伤亡过半,日军仍然不断冲锋,四辆坦克掩护步兵又冲来了。
杀红了眼的李茂才回过身来,对着全连大喊一声:“国家养兵千日,用在一朝。不怕死的,带一束手榴弹,随我来!”
全连剩下的五十多个人全部站了出来,每个人腰上挂着,手上拿着几颗手榴弹。李茂才大吼一声:“弟兄们,今天就是我们战死的时候,连长领着你们死,连长和你们死在一起!统统把步枪放下,把所有的手榴弹都带上,剩下最后一颗手榴弹就和敌人一起死!”
李茂才举着手榴弹冲出战壕,身后的士兵们呐喊着,向日军扑过去。李茂才跳到一辆坦克上面,把两颗手榴弹塞进坦克的洞孔内,迅速地跳下去,坦克里发出两声沉闷的爆炸声,疯狂嗥叫的坦克立刻沉默了。李茂才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向另一辆坦克扑过去,只见赵二狗已经跳上去了,他把手榴弹塞进坦克里,但还没等他从坦克上跳下来,日军步兵的子弹击中了他,他重重地摔在坦克上,滚了下来,接着那辆坦克也爆炸了……
突然,李茂才觉得手臂一麻,他举着手榴弹的手晃了晃,但还是咬紧牙把它投了过去。他刚要用左手把挂在腰上的手榴弹拿出来,肚子、腿又被击中了……
李茂才再醒过来时,已经躺在师部医院里。
张古山的激战仍然在进行中,伤员太多,不得不分批把伤员运向长沙的医院。李茂才是被王大猛送到长沙的。他告诉李茂才,那次他们把日军打退了,但连队伤亡也不小,包括伤员在内,最后只剩下二十来人了。
他抓住王大猛的手,急急地问他:“赵二狗呢?”
王大猛悲伤地摇了摇头:“他没能活下来,他的伤太重了……时间太紧了,我们甚至都没能把他的尸体抢回来……”
李茂才心里很难过,这个本来是兵贩子的士兵,虽然身上有着很多毛病,但至少死得像个真正的勇士!李茂才朝王大猛笑了笑,安慰他说:“王班长,别难过,我们迟早都会在这场战争中死掉的。赵二狗杀身成仁,无愧于是我们七十四军的兵,无愧于是我们二连的兵。”
王大猛咬着嘴唇,低低地说:“连长,赵二狗是死在我怀里的,你知道他临死前说了什么吗?他说,他说,你给连长说一声,我没有撒谎……”
李茂才的头嗡地响了一下,满身的伤口钻心地疼痛。赵二狗,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无疑是一个英雄,一个在1937年12月南京凄惨的天空中闪闪发光的英雄……
这怎么可能呢?
重伤的李茂才在两天后不治身亡,王大猛半个月后在与日军作战中阵亡。
抗战结束以后,七十四军被改编为整编第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曾经写过一篇回忆长沙会战的文章,发表在当时的《南京人报》。在这篇文章的末尾有这样一段:
1944年6月,长沙会战结束。
七十四军在打扫战场时,找到一本日军随身携带的小册子《皇风万里》,里面有个日军联队长写的文章,说他们在进攻南京时,在雨花台西侧的阵地上遭到敌人一辆战车的伏击,被打死打伤近百人。事后得知,支那兵只有两人,并且还趁着夜色掩护逃跑了,这实为皇军耻辱……
这两个英勇的士兵,实在是中国人民的优秀儿子。他们以大无畏的精神,顽强地与日军单独作战,创造出当时预想不到的奇迹。他们真是无愧于祖国,无愧于人民的好儿子!
遗憾的是,没有人知道,这两名英雄是谁。
奇怪的声响
沙沙沙……沙沙沙……
7月,炎热的夏天,纵使躲在冷气房里,仍然挡不住不断灌进来的热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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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写作的关系,我通常坐在计算机前一坐就到凌晨。计算机散发出来的闷热加上酷暑,不但使我疲累不堪,而且满身大汗。所以,在睡觉前冲个清凉的冷水澡,已经变成了我每天的习惯。
关上了水龙头,我拿起浴巾擦拭着身子,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细微的声响。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细微、规律、持续不断传来的声响。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好奇心的作祟和心理的不安感让我停止了擦拭的动作,屏住气息,仔细聆听着。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果然没错,有个奇怪的声音响着!
刚刚在淋浴的时候,水声掩盖了其他声音,以至于我没有听见这个奇怪的声响,水声停止了之后,这个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我四处张望,寻找声响的来源,没有多久,我就察觉到声音似乎来自隔壁。
我轻手轻脚地接近墙壁,声音果然由远而近,渐渐清晰。我将耳朵凑在墙壁上听,这似乎是从隔壁传来的声响,原因不明,却规律而持续性地敲着。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我侧耳倾听,这个连续的声响像是敲击铁桶的声音,而且这个铁桶应该是中空的,所以听起来声音有点儿空洞。奇怪的是,除了敲击的“咚隆”声之外,有时候会传来一些“隆隆隆”的摇晃声。
这会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响?
我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性是,重金属音乐。
第二个可能性是,有人在一边敲打,一边摇晃铁桶。
我想不出第三个可能性,而且,与其在这里瞎猜,还不如去寻找声响的来源,直接去了解造成这个声响的原因。
看看时钟,已经是凌晨三点。
如果是放音乐的话,未免也太过分了:如果是在进行什么工程,那也蛮混账的,为什么白天不做,在半夜吵人?
会是故意恶作剧吗?
我承认,我和邻居一直有些不愉快,关于这点,我简单说明一下好了。
我们两家的房间有点儿特别,仅仅只有两面墙壁从中隔着,所以连对方咳嗽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平常的时候,对方白天不做工,却从晚上吵到凌晨三四点。有时候是敲东敲西,我常常在已经熟睡的状态中被吵醒:有时候洗衣机“隆隆隆”地Ⅱ向着,一吵就是两个小时。
我采取了最原始的抗议方法,无非是敲墙壁,也因此结下了梁子。
这是我想到的隔壁恶邻如此恶作剧的可能性。
但是最近一直相安无事,他有什么理由忽然在半夜里这么做?我实在想不出我哪里又惹到他了。
不管怎么样,半夜扰人安宁就是不对。小说站
www.xsz.tw我心中暗自盘算,准备去隔壁按铃,和隔壁好好沟通。
就在我走出浴室的时候,声响在一瞬间变得清晰,我才察觉到,这个声响似乎不是从隔壁传来的。
我住的地方是三楼,但是,声音传来的地方却是上面,这么说来,是我错怪了那个混帐邻居?
为了确认声音的来源,我走上了楼梯。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每踏上阶梯一步,声响就更加清晰可闻。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越往顶楼走,隆隆的响声就越来越接近。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我家总共是四层楼,再上去就是顶楼了,但是,我却还没到达声响的源头,难道,这个声音竟然是从顶楼传来的?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朝顶楼走去。
顶楼上,除了父亲种植的花圃之外,还放置了两个大型的水塔。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隔着顶楼的门,我清楚地听到声音来自门外。
现在我已经大约有八成可以确定,声响的来源是在顶楼。我推开了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很快,我便发现,那个奇怪的声响是从水塔里传来的。
我靠近水塔,的确有敲击的声响,而且还轻微晃动着。
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躲在水塔里面!
我快步跑下四楼。四楼睡的是我弟弟Sam,他也是最接近顶楼的人,应该也听到了这一连串的“隆隆”声。
这样的声响,没道理他还睡得着,所以我肯定Sam也一定发觉了顶楼水塔的异样。
我不知道究竟是谁躲在水塔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躲在里面,我心中惟一想的是,把Sam叫醒,就算要对付歹徒,两个人总强过一个人。
我冲到了Sam的卧室前,却吓了一跳——Sam的房门竟然是开着的!
我犹豫了一下,马上猜到Sam应该也在找声响的来源,他应该还在四楼的某处。我赶紧跑出卧室去找。
不在!
Sam不在四楼!--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我感觉到我的汗水不断流下,从脸上,从身上。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我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Sam蜷缩着身子,躲在水塔里,用手指规律、持续地敲着。
他到哪儿去了
水塔这种东西,应该算是蛮普遍而且常见的。
它拥有浑圆的形状,银灰像铁板一样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个比人还高的大铁桶。通常这种东西供应着一整栋大楼的饮用水。人们将他称之为水塔。
我在四楼找不到Sam,连忙跑到楼下。我父母住在二楼,我当时心想,会不会是Sam跑到爸妈的房间去睡?
但是印象中,Sam从来没有和爸妈一起睡过。
凌晨三四点跑去叫醒父母,就只为了水塔发出的怪声音,如果我告诉爸妈说水塔里面有人,说不定还会挨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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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说又觉得怪怪的。虽然我不知道水塔里是否有人,却也无法确定水塔里面没人。
由于不敢吵醒父母的缘故,我在楼梯间徘徊,却又想不出好办法,只能焦急地来回走动。
思绪紊乱的我,内心涌现出许多奇怪的想法。
宛如对话般的声音,在我脑海中相互交谈着。
“水塔里面怎么可能会有人?”
“没有人的话,怎么会无故发出声响?”
“如果是人发出来的,怎么可能这么规律地敲着一个东西,而且持续这么久?”
“所以,水塔里面应该是没有人的。”
“可是,没有亲眼看到又不敢肯定。”
“难道说水塔里面的不是人?”
不是人吗?
我不愿意继续思考,因为我感到一股寒意遍体,甚至让我发抖。
其实,最快的方法,就是亲自到顶楼打开水塔看个清楚,但是,在这样的深夜,就连顶楼那些父亲种植的花木看起来都显得鬼影幢幢,在这种环境和状态下,我更加不愿意去顶楼打开水塔。
一方面是我觉得危险,我认为不需要去冒险,只为了满足好奇心。
另一方面,内心深处最担心的一件事是,要是万一打开了水塔,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东西,那该怎么办?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水塔似乎嘲笑着我的怯懦,同时挑衅着我。一种强烈的感觉驱使着我,不断地吸引着我去打开水塔。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我蹲坐在楼梯间,将双耳捂住,试图抗拒这种如魔音传脑般的声音。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就在这身心煎熬的状态下,我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平常白天的时候,Sam要去学校帮忙助教,我却正好要睡觉,阴错阳差,平时很少看得到他。
昨天晚上找不到Sam,折腾了一个夜晚,我早已疲惫不堪,心里又挂念着Sam,一醒来就马上跑到楼下去。
差不多是五点多,母亲正在煮晚餐。
“妈,Sam呢?”我在楼梯上问道。
母亲煮着晚餐,并不理睬我。
“妈,Sam不在吗?”
母亲头也不回,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妈,昨天晚上Sam有没有去你们房间睡?”我走下楼梯问。但是妈妈只把煮好的菜端到桌上,然后就一个人走进房间,“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气氛显得有些凝重,又有说不出的诡异,母亲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得不到答案,同时心中又存在着疑团,就好像有一口闷气卡在胸口,吐不出来,心中觉得烦闷不已。
我无奈之下,只好枯坐在楼梯间。我想,反正待会儿要吃晚餐,Sam总会回来吧!
到时候再亲口问他有关昨晚的事情。
问他昨晚究竟睡在哪里,有没有听到水塔发出的怪声音。
我心中计划已定,很放心地坐着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发觉已经是六点多了,而Sam竟然还没有回家。
母亲和父亲从房间走到餐桌前,自顾自地吃起了晚餐。我僵坐在楼梯间,感觉有说不出的怪异。
既然等不到Sam,我也只好回房间去。
消失了三个
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Sam爬进水塔,也没看到水塔里面究竟是不是Sam,但是我心里一直认为Sam一定进了水塔里面,要不然,他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我也想尝试说服自己,Sam只是刚好和我擦身而过,其实他并没有掉进水塔里面。
但是我知道这样的说法非常牵强,试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可能连续一个礼拜见不到面吗?
更何况我还特地等待Sam回来,怎么可能等不到?
父母冷淡的态度,也使我不好开口去问他们Sam到底去了哪里。
也因为看不到Sam,我的脑中充满着各种奇怪的想法和臆测。我无法阻止自己这些奇怪的想法,无法不去想Sam在水塔里面的这件事情。
每个夜晚,这种奇怪的敲打声响从不间断,我时常处在紧绷的状态。
就在一个星期后,我在晚餐的时候没看到父母,那时,我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今晚的敲打声好像比平常还要Ⅱ向。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这么大的声音,大概要两三个人才能敲打得出来吧。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想法,和第一天发现这个怪声音的想法一样。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现在我家顶楼的水塔里面塞了三个人,到了深夜的时候,会规律地发出“咚隆隆隆隆……隆隆隆……”的声响。
水塔里的景象
放眼望去,四处林立的大楼,上面摆放着一个又一个的水塔。同样的形状,同样的大小,同样的银灰色调,忽然让我想起家里顶楼的水塔。
是不是在某些水塔里面,也藏着人,到了深夜的时候,会规律而持续地发出“咚隆隆隆隆……隆隆隆……”的声响?
每晚不停的折磨,已经让我濒临崩溃的边缘,我几乎快要抓狂了。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以继续这样下去了,不论如何,今晚,就在今晚,我一定要到顶楼去,打开那个该死的水塔,好好看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凌晨三点,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奇怪声响。
我不再犹豫,走上了顶楼,走向了水塔。
我转开了锁着水塔盖子的铁丝,用力扳开了水塔的盖子。
当我打开盖子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水塔的盖子是从外而内盖上的,盖子外面还锁了铁丝,如果一个人爬进去了,绝对是无法关上盖子、锁起铁丝的。
难道说,是有人爬进水塔之后,才由另外的人从外面锁上水塔盖子?
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啊?
虽然这个问题令我百思不解,不过我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去烦恼,因为,比较起来,水塔里面究竟有什么,更加令我好奇。
终于到了最后的一刻。这个折磨我无数夜晚的水塔……
剩下的,就只是爬进去,就可以看到水塔的内部了。
我全身戒备,谨慎而小心地爬了上去,防备有人突然从水塔里面袭击我。
我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在那瞬间,我看到了令人无法置信的画面。
我完完全全地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
脑海中一片空白的我,除了睁大双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水塔里面,竟然挤满了人!一或者应该说是尸体,因为,我无法确定在里面的那些人,究竟是否活着。这实在是骇人的景象。而且令入匪夷所思的是,水塔的入,大小明明仅能容纳人头大小进出,那这一堆人是如何被塞进水塔里面的?
是他们自己进去的,还是被人硬塞进去的?
如果是他们自己进去的,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我的父母还有Sam呢?他们也被挤在水塔里面了吗?
塞得密密麻麻的人体中,我看到了最上面的那个人。他的手指没有被其他尸体挤得动弹不得。
我看到那根不断发抖的手指,正在敲打水塔的边缘。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在那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敲打着的手指越来越弱,声音也慢慢变得细不可闻。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人能够发出这么规律的声音吗?
人能够持续这么久不停地敲击东西吗?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
现在,我家顶楼的水塔里挤满了人,这些人都变成了尸体,没有人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水塔里。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奇怪的敲打声响,是这些人所发出来的。
这些奇怪的声响,折磨了我无数个夜晚。
这些奇怪的声响,好像只不过是求救的信号。
这些奇怪的声响,再也不会听到。
这些奇怪的声响,会深印在我的脑海中,成为无法磨灭的恐怖回忆。
这些奇怪的声响,或许会继续折磨着我。
尾声
你家的顶楼也有水塔吗?
记住,当你听到奇怪的声响时,千万不要置之不理。
但是,我没有办法保证,你打开了水塔之后,究竟会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会看到和我相同的颤栗景象呢,还是……更恐怖、更恶心、更诡异、更惊悚的画面呢?
相传,在西方日落之国,有一个“撒旦的恶魔”。栗子网
www.lizi.tw他曾是上帝座前的六翼天使,负责在人间放置诱惑,后来却堕落成了魔鬼,被看作与光明力量相对的邪恶、黑暗之源。
每日日落,黑暗到来之际,便是撒旦与他的手下开始杀戮之际……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这里的人们信仰最传统的信仰;维持最传统的生活习俗;崇尚最传统的祭祀活动。这里没有贪婪、污秽、悲哀、战乱,这是一个理想的世外桃源。
今天,我们怀着满心的疑问,将走向这所谓的“世外桃源”,去探索它的奇妙。
天,正下着零星小雨。栗子网
www.lizi.tw我们总共五人结成的考察队,已经进入了山林里。一天下来,我们没有任何发现,除了有些从未见过的奇特动植物以外,其他真的没什么了。
夜晚悄然来临,我们趁着天还没黑,找了个山洞,搭起帐篷,生火开始准备晚饭。
夜深,黑色越来越稠密。我们身上裹着毛毯,围着火堆谈论着这次的考察。
黑暗中的山林并不像城市般的静,猫头鹰的叫、狼的嚎,给人带来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不知为何,自从进入这座山林里,我的后背时刻都在冒冷汗,我总感觉,这次的考察,不一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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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按照习惯,我们依旧起得很早。收好了行李,我们又上路了。等等,是否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一连六天,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是第七天的夜晚。今晚的月出奇明亮,而且圆,四周也回到了往日的宁静。
沉重的思虑压得我喘不过气,只有当看到这绝无仅有的月色,我才会稍稍感觉一些安心。
“这是第七天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同行的一个叫墨的女孩不知何时已坐在了我身旁。
对于她的话,我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是很有教养地应答着,微微点了一下头。
“走吧,我们去看传说中的伊甸园。”墨注视着前方,直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
我顺着她的目光将视线延伸至我的正前方。我看见一点灯火迷离,一片碧瓦飞甍。
“那是……”我惊奇不已。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世外桃源’。”墨满脸的喜悦,嘴角轻轻上扬着。
这里真的如所说的那样,人们信仰最传统的信仰:维持最传统的生活习俗;举行最传统的宗教仪式。生活在这里,真的很幸福。
那夜,我们牵手步入了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向我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我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注视着那些注视着我们的人们,他们的脸,为何这般熟悉?
村子的尽头,有一个大石台。我想,这里应该是人们用来举行祭祀的地点吧!
周围是墨蓝色的月夜,待我们走上祭坛的一瞬间,祭坛亮起了明亮的烛光。祭坛中央,站着一名男子……
相传,在西方日落之国,有一个“撤旦的恶魔”。他曾是上帝座前的六翼天使,负责在人间放置诱惑,后来却堕落成了魔鬼,被看作与光明力量相对的邪恶、黑暗之源。
每日日落,黑暗到来之际,便是撒旦与他的手下开始杀戮之际……
撒旦生于欧洲,生长于世界各地。我很幸运,没有被选作祭品。
查晃是个画家,这天他背着画夹独自进山写生。栗子小说 m.lizi.tw正走着,两只硕大无朋的凤尾蝶翩然从面前飞过,五彩斑斓的颜色让他眼前一亮,不觉就跟着蝴蝶走了下去。
两只蝴蝶在茂密的灌木丛林中飞了很久,转过一个山坡就不见了踪影。这时查晃才发觉他迷路了,暮色苍茫四合,层峦叠嶂,猫头鹰的怪笑不时在耳边回响。他拨开树丛,按指南针指引的方向走了一段,突然看见前方的丛林中有几点火光闪亮,不觉加快了脚步,他想能找个山里人家凑合一宿是最当紧的。紧走两步,他就觉得不大对劲了,那几点火光蓝盈盈的,也在迅速朝他移动,夜风中传来一股呛人的腥臭味道。
他惊叫一声:“不好!”转身就跌跌撞撞往回跑,两匹小牛犊子般的巨狼已经飞跃而至。幸亏查晃身体健壮,醒悟过来的也早,他没命地跑啊跑,不知道跌了多少跤,摔了多少跟头,跑出七八里地,眼前陡然立起一面峭壁。要不是收脚快,恐怕要一头撞上。查晃扭过身子,抽出一把防身用的匕首,摆出防御的架势。两匹狼张开巨口步步进逼,眼见要作势扑过来。查晃忽然听见背后的高峰之上响起一曲悠扬的笛声,他觉得脸上似乎落了几片清凉的月光。两匹巨狼忽然做出一个奇怪的动作,前腿跪下,头却高高仰起,狂嚎了几声,似乎在朝拜月亮。然后,它们转身跑了开去。
查晃正疑惑间,一条绳子垂了下来。月亮就停落在崖顶上方,像个透明的鸟巢。栗子网
www.lizi.tw就在月亮之旁,玉立着一位白衣胜雪的美女。她似乎在向查晃招手。就如中了魔一样,查晃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上到山顶,他不由心中暗暗叫苦。哪有什么白衣胜雪的美女,两条赤膊大汉扑上来将他捆猪一样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带着他向山坡下走去。查晃恐惧万分,却哪还有力气反抗。
只转了几个弯,月光下一片奇怪的村落很突兀地出现在查晃面前。几十户人家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面缓坡上,石屋柴门篱笆院落,到处生长着各样果树。一条石板街的两边站满了身穿戏子服装的人。两大汉中的一个喊道:“人‘牲’到!”人群开始齐声欢呼。查晃心想难道碰见拍电影的,然后被他们当了回群众演员?两个大汉架着他顺石板路爬了上去,路边的人群像两条逆流而上的溪流,缓缓跟着他们行进。
路的尽头,似乎是一座祠堂,巨石建造,门上方有“碧落神祠”字样,只是年代已久,有些模糊,殿堂规模不小,面阔九间,飞檐挑壁,红墙绿瓦。一张八仙桌摆在殿门前方,桌子上放着把太师椅,一名凤冠霞帔的年轻女子面朝庙门背对人群坐在椅子上。
查晃被捆绑在庙门前方的一根柱子上,一抬眼却发现太师椅上高坐的女子像是方才崖上那位白衣女子。那女子瘦俏的瓜子脸,眉眼清秀,身姿窈窕,在山水背景的衬托下,简直像个神女一样。
几名奇装异服的巫婆神汉开始在八仙桌前癫狂舞蹈,唢呐声悠扬、古朴而神秘,一村的人都跪在地上磕头行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样闹腾了大半夜,人才逐渐散去,只留一名手执鬼头刀的大汉看守。查晃起初听不大懂那些人的话,他们的话带有明显的古代发音特征。但连猜带蒙,他弄懂了,这些人是要明天把他当作祭品祭奠某位大神!
查晃绝望得要死,正寻思怎样逃跑。看守他的大汉突然连呼几声好香,一头栽倒地上。他也分明嗅到一股浓郁的芬芳,头脑开始昏沉起来。这时,几点清凉的水洒到了他脸上。他陡然醒了过来,却见面前站着的正是那名女子。女子先是凝望了他一会儿,接着竟然张开双臂搂住了查晃。查晃只觉得温香软玉在胸前,不觉有些苦笑不得,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将死前的又一个仪式。女子却已经将他松了绑,扯着他手拉他进了庙里。月光中,查晃发现,正中供着一位方额阔口面相严厉的雕像,两边及身旁各站着几十个女人雕像。
走到神像的背后,神女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一扇暗门轰然打开,现出一条通道。然后,女子连说带比划,终于让查晃明白,她是这座庙里的神女,需要一辈子陪着山神的雕像,死后,就会变成塑像守候在山神的身边。
神女说,她不想过这样枯燥的生活,她想让他带她远走高飞。
查晃大喜过望。
两人跑出村子两个时辰不到,就听见后面村人们的呐喊声。好在查晃野外生存经验丰富,躲躲藏藏,巧妙地甩脱了追兵,先是在另外一个已经与外界通了公路的村子雇了辆机动三轮车,后又乘汽车坐火车,三天后,总算把神女带到了自己居住的城市。经过一路两千多里地的同命相连,他有点喜欢上了这个单纯、娟秀、野性并且来路不明的女孩子。
查晃每看见她,就会涌现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他以神女为模特画了许多轰动性的作品,并举行了自己的首次专场画展,得到了艺术界的一致好评。查晃给神女取了个诗意的名字叫雪瘦月。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和教导,雪瘦月已经从几近无知的野人状态融入到现代社会中来。
两个人很快举行了婚礼。新婚之夜,无论查晃怎么连哄带劝,雪瘦月始终不肯脱下那件紧身内衣。还正色地告诉他,如果强迫她,她就离家出走。
查晃无奈地叹气说:“咱们现在是夫妻关系了,有什么事不能坦诚相见呢?莫非你身上有什么巨大的伤疤吗?我不在乎的,我在乎的是,你在和你最亲近的人保持距离。”雪瘦月低头望着地面说:“不就是隔了层薄薄的衣服吗?”查晃说:“隔了一层衣服,两颗心就隔了千里万里。”两个人同时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一年有余的时间,查晃始终没看见过妻子的上半身。他以种种的借口和理由都没办法达到目的。这越发让他好奇。
但谜底最终还是揭穿了。一天,雪瘦月从外面买菜回来,惊慌失措地对查晃说:“我看见他们了,他们还在找我!”查晃问:“就是你们村里的人?”她说:“是,如果他们找到我,就会把我带回去,用火把我烧死的。”查晃说:“就因为你身上的那个秘密吗?”她叹了口气说:“那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因为那东西太可怕了,我怕吓坏了你呀。”查晃说:“我不怕,我只想弄清整件事的真相。”
他正说着话,一抬头,发现雪瘦月已经脱了上身的衣服,背对着他。她原本一定十分光洁的背上竟然被烙了一幅栩栩如生的老人像,方额阔口,随着她肌肉的动弹,那幅人像似乎也在横眉竖目,面容凄厉,似要攫人而食一般,的确让人不寒而栗。下方密密麻麻还刻了一些类似篆体的蝇头小字。
查晃急忙电话叫来几个书画院的专家朋友。一群人仔细研究了半天,才弄清楚那些字的内容。原来,那个老者名字叫叶碧,是唐末一股农民起义军的领袖,兵败后带着一部分部众躲进了太行山深处,关起门来炼丹修行,祈求有日能够飞升成仙。他死后,他的部下以及信徒就在最得日月之精华的山坡上用宽厚的青石盖了一座神祠庙,并按照他自己的要求,选出最美丽的姑娘,在其背上烙上他的图像,日日夜夜守在他身旁,称作神女,而神女则要求一代接一代地传继下去,这样就如同他仍然与他的子民永远地结合在一起。
看过之后,大家无不瞠目结舌。这一千多年前的草寇,没想到阴魂不散,竟然利用活人之躯做墓碑,还被奉作神灵,至今控制着淳朴善良的山民。真是可怕!
查晃爱怜地帮妻子盖上毛毯,斩钉截铁地发誓: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他都要把妻子背上的烙痕去掉。他不能再让无辜的妻子替一个一千多年前的家伙背一块沉重的墓碑。
旧居闹鬼
半年前,郑彦杰因为不愿与同僚同流合污,被从浔州贬到了位于南海之滨的雷州——一个几千人的小小平县当县令。栗子小说 m.lizi.tw尽管如此,郑彦杰还是打起精神,在赵庭和孙佑这两个衙门干吏的辅佐下,一心为百姓办事。某日三人从附近的长山办事回来,走到城西的瓦桥村时已近正午,村子里既没有人声狗吠,也没有炊烟升起,郑彦杰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便向两个手下问道:“三个月前我路过这里还看到不少百姓,很有生气,为什么今天竟然如此荒凉?”
推理鬼故事之雷州鬼屋案跨海缉凶查真相
孙佑心直口快地说道:“大人,属下最近听说这个瓦桥村闹鬼,附近的居民因为害怕,都纷纷搬迁到别处居住,就算没有搬走的,最近也到其他地方的亲戚家借住去了。因此大人才会看到这里人烟萧条。”郑彦杰听了这话,颇有些诧异:“闹鬼?本官治下竟然有这等事情?”
“大人,前些日子我到附近的村子里办事,听到不止一个人说起这里闹鬼的事情。据说是个女鬼,每到夜晚就在一个废弃的院子里哭泣喊冤。”孙佑说到这里,显得更加神秘,“而且我听这个村子里的一个住户说,那个废弃的院子在十几年前曾经发生过命案。我回县衙之后查了多年前的案宗,发现十二年前瓦桥村真的发生过一起惨案,一个妇人被人谋杀在自己家中!”
郑彦杰若有所思,回到县衙后命孙佑将十二年前的妇女被杀案卷宗找出,重新审查。这是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案子:瓦桥村妇女蒋姚氏被邻居发现死在自己家里,房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现场勘查的结果表明是熟人作案。虽然事发时是白天,但附近邻居或因下地做农活,或因其他原因,都没有听到搏斗和呼叫声。那天村里有几位邻居看到县里的信客陈山从临州回来,蒋姚氏在临州的舅舅正巧托陈山带了一锭金子给她,而事发之后,没有人见过这锭金子。当时的县令让人将陈山捉拿归案,陈山承认自己送金子去的时候因贪图蒋姚氏的美色,欲行不轨,蒋姚氏拼命反抗,他便一怒之下杀死蒋姚氏,并且带走了金子。陈山因此被判斩立决。
郑彦杰若有所思:“今天白天,我已经找了几个多年前就在本县当差的县吏、狱吏询问,其中有几人都记得当年陈山被抓之后,本来不肯承认罪行,当时的县令对他严刑拷打,陈山被打得皮开肉绽,这才承认自己逼良不成杀害蒋姚氏。”听了这话,孙佑忙道:“大人的意思是陈山是被冤枉的?”郑彦杰说:“也许今晚,女鬼会给我们一个答案。”
到了蒋姚氏的旧居之后,已月上中天,凄厉的女声还是断断续续从屋子里传了出来。在这种杳无人烟的地方,赵庭和孙佑都觉得脊背发凉,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不过郑彦杰似乎毫不惧怕,他推开院门走进院子,赵、孙二人心中大惊,赶紧奔了过来,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郑彦杰站在院中的黑暗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二人正迟疑着要不要进去,就听到郑彦杰朗声说道:“本官郑彦杰,为平县县令,屋内的无论是人是鬼,若有冤屈,不妨出来说个清楚明白,本官一定为你做主,将你的冤屈大白天下。若是你还装神弄鬼,可不要怪本官不客气!”
郑彦杰说完这话之后,女鬼的声音消失了,但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郑彦杰于是连说三遍。这时,屋子的门突然打开,赵、孙看到门开,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下意识就想拔腿逃跑,不过还没来得及跑,就看到在微弱的月光之下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屋内走出,在郑彦杰的面前停下。那个身影扑通一下跪倒在郑彦杰面前,一个女人的声音朗朗说道:“民妇早听说过郑大人公正廉明,在此夜夜装鬼已有一月,为的就是引起大人的注意。今日终于等到大人了,民妇韩三娘要为他人申冤。”
郑彦杰不动声色,大声吩咐道:“点灯笼来!”赵、孙二人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将带来的灯笼用火石点燃,只见地上跪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干净利落的女人。韩三娘突然变得悲愤起来:“民妇是想为因蒋姚氏之案而死的陈山申冤,他是无辜的。只因为当时的县令屈打成招,才被迫认罪。其实蒋姚氏死的那天下午,陈山和我在一起,不可能去杀人。”郑彦杰听了这话,沉声问道:“你当时为何不为陈山辩白?”
韩三娘忍住悲愤,定定心神,说道:“民妇当年就曾经前往县衙为陈山诉冤,但是当时的县令却诬我和陈山有私情,让先夫将我带了回去。大人有所不知,先夫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平日无事留在家里就殴打民妇泄愤。那陈山是民妇的同乡,又是邻居,因为看到先夫如此虐待民妇,心生怜悯,有时就来民妇家里听民妇诉苦,帮民妇做做粗重的活计。民妇可以对苍天发誓,我二人之间清清白白毫无私情。那日先夫将民妇从县衙带回去之后,一顿毒打,民妇多日无法起床。待伤好出门,才得知陈山已被处斩。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陈山对民妇的照顾,永生不敢忘记,一想到他死后还背负不白之冤,民妇就寝食不安。先夫在世的时候,民妇没法为陈山申冤。先夫在十年前去世,民妇去了县衙,可县令不接状纸,更有无数流言说我不守妇道,民妇的儿子甚至因此憎恨于我。四年前小儿跟随马帮离开本县,当年的县令也已调任,民妇再去诉冤,他却认为是陈年旧事根本不接状纸。两年前,前任县令到任,民妇又去诉冤,结果被当成疯子赶了出来。民妇虽然听说大人有贤名,但不知真假,不得已出此下策,就是想看看大人是否真的会重视这起旧案。若大人要怪罪,任何责罚民妇都愿意承担。”
郑彦杰听了这话,颇为感动,略带敬重地说道:“韩三娘,你请起来,本官答应你,这件案子本官一定尽全力找到真凶,还陈山一个清白!”
韩三娘热泪盈眶,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连称青天大老爷。栗子网
www.lizi.tw看得郑彦杰心中又是惭愧又是不忍,最后亲手将她扶了起来,连夜带她回县衙询问当年的详情。
跨海缉凶
郑彦杰走访了当年住在瓦桥村及附近一带的村民之后,得到一个线索,蒋姚氏有个表弟名叫金芒,住在瓦桥村两里之外的清河村,当日他曾说要去表姐家做客,不过傍晚回来,却又说被朋友拉去喝酒,未曾前往表姐家。此后不久,金芒竟然富裕起来,还开始出外做生意,极少回平县老家,他家中也没有什么人住在平县了。
郑彦杰得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心头一亮,立即找金芒的亲戚朋友询问金芒现在何处,几经辗转,终于得知金芒几个月前曾前往崖州经商,崖州位于雷州以南孤悬在大海中的一个岛屿之上。郑彦杰立即派赵庭前往崖州寻找金芒的踪影,并且发了一份文书,希望当地的官员能够协助赵庭将金芒遣送回来。
崖州,是大唐自开国以来用来流放重刑犯的地方,近几十年来,有很多皇亲国戚因为谋反罪或者触怒龙颜,举家被流放到了崖州。对于大唐官府以及子民来说,那里是个被人遗忘的地方。一个月后,赵庭一脸风霜地回来,向来精明能干的他却羞愧沮丧地告诉郑彦杰,他找遍了崖州,都没有发现金芒的踪迹,可能此人又到别处经商去了。
郑彦杰颇感失望,暂时也得不到更多的线索。这日,郑彦杰换上便服带着孙佑去市井上了解民情,偶然间目光落到了一个脂粉摊上的胭脂上,便走近看看。倒不是他对女人的东西有偏好,而是因为这种在京城中时兴的新胭脂种类能传到如此偏僻的地方,的确蹊跷。郑彦杰拿着一盒胭脂向小贩问道:“小哥,你这胭脂最近才从北边带过来卖吗?”那小贩听了这话,有些不屑:“哪里啊!这胭脂如今已经很平常了,我们已经卖了好几个月了。而且海对岸的崖州那边也有得卖了,就是那个挺有能耐的商人金芒带过去的。”郑彦杰一愣,忙问道:“小哥,你说金芒在崖州?”
那小贩说道:“可不是吗?听说他就是从咱们平县出去的,前几天有个老乡从崖州回来,还说在那边见过他呢!”郑彦杰脸色微变,回头看向孙佑,孙佑脸色也变了,赵庭刚刚从崖州回来却没有找到金芒并且没有发现他的任何踪迹,这让他二人不由得不诧异。郑彦杰从市集回来,立即让孙佑带着海捕文书前往崖州。郑彦杰度日如年地等了十几天,终于等到孙佑回来。孙佑脸色很是难看,一见到郑彦杰就说道:“大人,那个金芒在崖州被朝廷派出的钦差以谋反罪收监了!”
郑彦杰心中一惊,决定连夜出发前往崖州,去狱中询问金芒实情。两天后,郑彦杰带着孙佑来到了崖州,见到了枷锁加身的金芒。金芒得知郑彦杰的身份之后,立即抓住囚牢围栏,大呼冤枉:“大人,你是小人家乡的父母官,一定要帮小人啊!小人是被冤枉的,只因不小心露富,被钦差大人刘光业知道。小人已送了他纹银百两,他还不满意,想从小人身上刮走全部身家,小人自然不肯,于是就被安上了谋反罪,关押在此。”听了这话,郑彦杰确定了自己的推断,不动声色地说道:“金芒,你若想本官救你,须得老老实实告诉本官,十二年前瓦桥村你表姐蒋姚氏之死,到底真相如何?”
金芒本来激动冤屈的神色一下子定住了,他愣怔了半晌,这才问:“大人此来难道是为了这件陈年往事?”
郑彦杰察言观色,感觉这金芒并不老实,立即厉声问道:“你当日本来说要去找你表姐,后来又说没有去,但是那一****的行踪完全无人知晓。本官已经查明信客陈山当日已将金子送给了蒋姚氏,事发之后那锭金子失踪了,而你却突然富裕起来。你说,是不是你谋财害命杀死了蒋姚氏?”金芒听了这话,跌坐在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半晌,他才透过围栏一把抓住郑彦杰的袖子,说道:“大人,表姐确实不是小人杀的,小人自小连杀鸡都不敢,如何敢杀人呢?大人,你要相信小人,真凶另有其人!”郑彦杰道:“哦?那么你是说你知道谁是真凶了?”金芒迟疑了一下,鼓足勇气说道:“是的,大人,小人知道真凶是谁!”“只要你从实招来,我自会想办法救你一命。”郑彦杰道。
金芒求生心切,在郑彦杰面前将当日的所见所闻如实道来:原来当日金芒去找表姐蒋姚氏,来到蒋家屋外,听到屋内蒋姚氏正在和丈夫蒋兴争吵,并且说要到官府去告发丈夫。蒋兴一怒之下就拿刀杀死了妻子,这时,在窗外偷听的金芒吓得腿发软,想悄悄离开,却不小心碰倒了瓦缸,被蒋兴发现。蒋兴拿那锭金子收买金芒,让他什么也别说。因为金子的诱惑,金芒就一直保持缄默,看着无辜的陈山蒙冤而死。
听到这里,郑彦杰问道:“蒋姚氏和蒋兴到底在吵什么?”金芒听到他这样问,脸色大变,郑彦杰本以为蒋姚氏不过是因为家事与丈夫吵闹,但是看到金芒如此表情,心中起疑,追问好半晌,金芒才战战兢兢地说道:“蒋兴他勾结海盗,被我表姐发现,我表姐要去告发,所以他才狠下心来杀妻。”
郑彦杰听到这里,和孙佑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大惊:“海盗?如此大事,他为何不杀你灭口?”金芒道:“小人当时已经逃出了蒋家院子,蒋兴一时追赶不上我,而且我已有防备,如果大声吵闹,必定会惊动附近的人家。而蒋兴急着回去收拾屋内的残局,又知我素来贪钱胆小,因此拿钱来买通我,并且要挟我说若将此事抖搂出来,必定让海盗同伙杀我。后来,蒋兴他花钱买通了当时的县令,将陈山屈打成招,此案了结之后,蒋兴就离开了本地,之后就无人知晓他的去向了!”
郑彦杰思忖着金芒的话,问道:“你如何知道蒋兴买通了官府?”金芒道:“小人因为害怕,当时也关注这个案子,得知陈山作案时间并不充裕,但是县令却似乎认定他杀人,刚一将他拘捕,就一味用刑。还有一个女人为其申冤,也被县令以与人私通的名义拒不接状。所以小人猜想县令一定是收了蒋兴的贿赂,因此才会冤枉好人。”
“那海盗又是怎么回事?”郑彦杰继续追问。
还不等金芒回答,孙佑开口说道:“大人,永徽年间,睦州地区曾有一个奇女名叫陈硕真,她自称文佳皇帝,带兵谋反,后来被镇压处死。只是她死的时候,很多百姓都说她其实是成仙了,因此有些自称是她的信徒和余部的人就流窜到了海上。一开始还劫富济贫,到了后来就成了杀人越货骚扰百姓的海盗,想必蒋兴就是和这伙人勾结,蒋姚氏得知之后,才会说要到官府告发他。”
得此消息之后,郑彦杰和孙佑层层疏通终于将金芒带回平县。在审理完金芒之后,郑彦杰沉思了一下,说道:“海盗之事在本官来到平县之后,已经销声匿迹了,此事可暂且缓提。当今之事,应彻查当年在陈山一案中接受贿赂的贪官污吏。孙先生,这件事就交你处理。
一旁的孙佑忙说道:“大人放心,属下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酿此冤案的人!”
孙佑话音刚落,站在一旁侍候的赵庭突然跪倒在地,悔恨交加地说道:“大人,请你治属下的罪吧!当年陈山的冤案,小人也有收受好处。”
众人都被赵庭的话惊住了,郑彦杰用十分悲哀的眼神看着赵庭,半晌才问道:“你真的也牵涉到了此案?你到崖州却说根本没有发现金芒的踪影,就是想掩盖此案的真相?”自从接触到蒋姚氏的案子之后,赵庭的表现就颇为异样,郑彦杰早已看在眼里,今天在堂上和孙佑说要惩处当年所有涉案的官吏,就是为了给赵庭最后一个自首的机会。
赵庭涕泪齐下,后悔不已地说道:“当年县里吏治昏聩,若不和上司同僚同流合污,就连小小县吏也无法做成,属下见同僚都收了那蒋兴的钱,一时糊涂,也没能坚守良心。多年以来,想到陈山的冤死,属下心中一直不安。大人来到平县之后,属下一直是任劳任怨,只愿弥补当年的过错。没有想到韩三娘如此节义,事隔多年还是坚持为陈山申冤,属下今日供认罪行,多年来压在心上的大石也能搬去。请大人重重惩罚下属,以为他人之戒!”
郑彦杰看着堂下跪着的赵庭,内心悲痛,却也不能为他枉法,于是按照律法判处赵庭罢免公职,服苦役三年。判决之后,看着赵庭被带走的背影,郑彦杰良久无语。
金芒因知情不报贪财忘义,被杖责三十,罚银千两。韩三娘被赐予旌旗以表彰其节义,并将罚没金芒的千两白银拨了一半给予韩三娘,另外一部分则给了陈山的家人。
此案了结之后,整个岭南百姓都称赞郑彦杰清正廉明,一时间郑彦杰名望颇高,被人称为青天。只是郑彦杰还是为不能抓到真凶蒋兴而耿耿于怀,心中不乐,他下定决心,决不让蒋兴逍遥法外。
作恶多端的黑社会老大“独狼”詹姆斯终于被抓了,大伙都翘首以盼他被判处死刑。栗子小说 m.lizi.tw谁知凭借着强大的律师团,更因为詹姆斯的手下成功谋杀了一个举足轻重的证人,最终法院不得不判决他三十年徒刑。大伙听了虽不解气,但也只能如此了,三十年,说短也不短,足够坐垮这条恶狼了。
逃脱死刑虽说还不错,可詹姆斯光想想要在监狱里度过三十年的光阴就不寒而栗了,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的生活才是他要过的,这儿哪是人待的地方?可是,监狱守备森严,要想脱身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这天中饭时间,詹姆斯正骂骂咧咧地排着队等待领取饭菜,一个瘦弱的老头弓着腰扛着拖把走过他身边。詹姆斯认得他,这是监狱里无所不干的老杂役。这时,詹姆斯的手被老杂役轻轻碰了一下。刚开始詹姆斯以为是老杂役无意中碰到他的,正要破口大骂,但老杂役忽然意味深长地对他挤了挤眼。
接着,老杂役慢吞吞地走进了洗手间。詹姆斯想了想,举起手,说要方便一下,狱警同意了。
偌大的洗手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老杂役一扫先前的颓势,目光炯炯地说:“你的机会来了,我可以帮你越狱!”詹姆斯一愣,随即冷静下来,斜着眼说:“就凭你?老头,越狱可不是小事,弄不好会在这里待一辈子的,再说了,你为什么要帮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杂役一脸敬畏地说:“大名鼎鼎的黑道老大詹姆斯谁不认识?这也正是我要帮你的原因,因为我需要钱。我穷了一辈子,想钱都快想疯了,现在只有指望你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相信在帮你越狱后,你会给我一大笔钱的是不是?”
詹姆斯得意起来,说:“只要能出去,钱嘛,你要多少给多少。可是,如果你想耍我,尽管我人在狱中,可只要一声令下,我还是会让你,包括你的家人死得很难看的。”
老杂役忙不迭地点头,说:“我相信,完全相信,再说,我耍你图什么啊?长话短说,今天有个判处终身监禁的家伙死掉了,他一个亲人也没有,所以明天一大早他的尸体就会被抬出去埋掉。这就是你的难得的机会——你夜里悄悄溜进停尸房躲进棺材里,这样一来即使狱警发现你不见了,也绝想不到你会躲进棺材的。”
这是个好办法!詹姆斯也确实听说今天有个监禁多年的老囚犯死掉了,一时间,他兴奋得浑身直打战。忽然,他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发觉一个大的破绽,说:“可我怎么能够安全地跑掉呢?在棺材里我很快就会被闷死,更何况那些该死的警察还会把我随同那老囚犯一起埋进土里的。”
老杂役一脸佩服地点头说:“果然是老大,就是有头脑,不过这一点我也想好了。首先我悄悄在棺材上钻两个洞,而且,我还会事先在棺材里放上一个氧气袋,这样一来短时间里你就不会被闷死了,然后等你被埋下后我再把你挖出来……哦,或许你不会相信我的,这样好了,你不是神通广大吗?你完全可以让你的狱外的手下把你及时挖出来嘛。如果信任我的话,我可以帮你传信的。给,这是你牢房以及停尸房的钥匙,我早就偷来配好了——记住,停尸房里有两副棺材,南面一副是备用的,北面那副才是收殓老囚犯的……”
洗手间门“咣”的一声开了,是狱警。小说站
www.xsz.tw狱警大吼道:“我说詹姆斯,你干什么呢?这么长时间,是掉进马桶里了吗?”
狱警的皮靴声早就惊动了两人,所以他看到的是正埋头吃力拖地的老杂役,以及正在拉裤子拉链的詹姆斯。詹姆斯粗野地骂道:“妈的,昨天吃坏肚子了,一直拉到现在。”
回过头詹姆斯把这事仔细想了又想:老杂役不会耍花样的,他只是为了钱,因为他肯定会害怕自己无情地报复他以及他的家人的;如果狱警发现自己藏身于棺材里呢?嗨,那就至多再多判两年罢了,要知道这机会难得啊,否则在这鬼地方待上三十年还不把人活活憋死?最后一个问题是,手下能不能及时把自个儿挖出来?詹姆斯想到这里立即偷偷写了一封信,让老杂役带出去。
很快,老杂役捎回了信,詹姆斯一看信正是自己的手下写的,这点确信无疑。手下说他们一定会死死盯住灵车,然后会一秒钟也不耽搁地挖出他来,到时即使是跟警察搏杀也会把老大你抢挖出来。
至此,詹姆斯这才舒了一口气,这下真的万无一失了。
那天凌晨三点多钟,监狱里除了囚犯们的呼噜声、磨牙声外,一片死寂,这是狱警们最放松的时刻,谁会想到戒备森严的大牢里囚犯会有钥匙呢?这时詹姆斯神不知鬼不觉地用钥匙打开了牢门,再锁上,他相信一时半刻没人会发现人满为患的牢房里少了一个人的,等到发现时自己早已远走高飞了。
然后詹姆斯再蹑手蹑脚地打开了停尸房,在黑暗中果然发现里面隐约有两副棺材。老杂役说过,北面的那副里面才有死去的待埋的囚犯,他不敢耽搁,用力移开北面那副棺材的盖板,一看里面真的躺着一具死尸,心里顿时大喜,立即团身藏了进去,再把盖子盖严,虽说与死尸为伴有点害怕,可顾不得了。老杂役干得很出色,他果然在棺材隐秘一侧钻了两个黄豆大的小孔,詹姆斯把鼻子凑着小孔贪婪地呼吸着,这么大的小孔足够供应氧气了。
老杂役真是说得一点不错,很快四下里就有了动静,是狱警们进来了,他们有条不紊地干着,显然根本没有发现有犯人失踪的事。可是,透过小孔,詹姆斯却看到狱警们用装卸机抬着另一副棺材出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詹姆斯一动也不敢动,正焦急时,狱警们又进来了,然后詹姆斯只觉得身子一轻,这回终于是自己躺着的棺材被装卸机抬了起来。很快,棺材又被放下,然后是汽车的马达声,应该是棺材被抬上汽车,向墓地开去了。
詹姆斯的身子随着车子的颠簸舒舒服服地摇晃着,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估计是到墓地了,然后身子再一轻,接着又放实,不用说棺材被放进了事先挖好的坟墓里了。然后,詹姆斯听到棺材顶上响起沙沙沙的响声,是狱警们在填土,那些狱警一边填土还一边说笑……
很快,棺材就给埋了个严严实实,詹姆斯闷极了,忙伸手乱摸,果然摸到一个氧气袋,他大口吸起来,一边在心里祈祷:狱警走了,我的手下该挖了吧?
谁知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头顶上有任何动静,这是怎么回事?不会的啊?
眼看着氧气袋越来越瘪,头顶上却还是静悄悄的,詹姆斯真要疯了,几乎都要破口大骂那些混账手下了。黑暗之中,他的手忽然摸到一样东西,像是个手电筒,一摁,眼前一片光明,真的是一个手电筒。奇怪,棺材里怎么会有手电筒?然后他看到棺材里还有一封信。
信是这样写的:
独狼,你杀了我的儿子,我唯一的亲人,或许你不记得了,那只是因为你作恶太多了,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我一定要为他报仇,法律不能制裁你,可我能!我年老体衰不能手刃了你为儿子报仇,可我敢跟你同归于尽,让你凭空消失,让你的消失成为监狱史上最成功、最不可思议的越狱!
为了让你死个明白,我特地写下这封信,告诉你,越狱计划完美无缺,错的只是你进错了棺材,另一副棺材才是那个囚犯的,我和他将分乘两辆灵车到两处墓地,他先出去,我后出去,而两处墓地相距很远,好人和坏人不会同葬一地的,这是监狱的一贯规矩。我相信当那装着老囚犯的棺材先出去时,你的手下一定会紧紧盯上的,或许此刻他们正挖着他哩,等他们发现挖错了时,你已经跟我一样了,他们连你的骨头渣子也找不到。
独狼,此刻你一定急切想知道我是谁吧?你不妨看看你身边的死尸,一个自杀不久的老头。
看到这里,詹姆斯肝胆俱裂,颤抖着移过手电筒一看,眼前是一张既得意又安详的脸——正是那老杂役!
不知怎么回事,恍恍惚惚中我被黑白无常架着来到了阎罗殿上。小说站
www.xsz.tw扑通一声,他们把我狠狠地按跪在地。
我费尽全力爬到阎王的脚边,使劲儿摇着阎王的裤腿声嘶力竭地呼号:“你们这样对我真是太不公平了!我才五十几岁,还没有好好品味生活,还没有好好去爱我的家人和朋友,还没有在工作岗位上做出一番成绩,甚至连洗衣服、洗碗这样的小事也没认真做过……”
“不要再说了,拉下去!”阎王的一声怒吼打断了我的哭诉,他用不满而又蔑视的眼神瞪着我说,“你现在后悔了?你现在知道要珍惜时光了?可惜这一切都太迟了!我曾留了时间给你,你却没有好好珍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信,你可以看看我给你记录的生死账单。”
阎王翻开账单,只见第一页上记录的是我的少年时期。“在你的少年时期,我给了你许多走向成功的机会,但你总是对眼前的机遇视而不见。上课时,你总是以后排的同学过于吵闹使你听不清老师所讲的内容为由,推拖着不学习。于是,我把你安排到第一排,你倒好,整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还振振有词:‘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于是,我又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并让别人辅导你学习,但你依然没有珍惜,成日泡在网吧里,有时玩劲没过连课也不去上,还理直气壮地说:‘早到不如晚到,晚到不如迟到,迟到不如不到。’就这样,你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掌握知识的黄金时期。”
阎王愤愤地翻到账单的第二页,这页记录的是我的青年时期。“就在你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公司给了你一次机会,委派你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职员外出接受培训,但培训期间你利用公款大吃大喝,和培训员为了一件小事闹得不可开交。这还不止,你又把剩余的公款拿去赌博,在赌场里输了个精光。你的所作所为,使公司对你彻底失去了信心,你从领导眼中的栋梁之材变成了公司里的保洁员。你还常常抱怨天下没有伯乐,英雄无用武之地。就这样,你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本该激扬奋进、成就大业的青年时期。”
阎王愤愤地又翻到了第三页,这页记录了我的老年时期。“做了二十几年的保洁员,你的身体机能已慢慢下降,渐渐衰老,也到了退休的年龄了。本以为你会安享晚年生活,善待自己,不料,你又日夜沉浸在打麻将和喝酒的‘乐趣’中,感叹生命的无聊和空虚。”
“你看看,怎么能说是命运没有眷顾你,没给你品味生活、赢得成功的机会呢?你啊你……”阎王无奈地摇摇头。
我垂下头,不禁泪如雨下,这一生来去匆匆,我虚度了大好的年华,如果让我重新活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一切,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阎王,我知错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一定会加倍珍惜光阴,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晚了,拉下去吧!”阎王惋惜地笑了,他一甩手,又是扑通一声,我掉进了十八层地狱……
在英国斯塔福德郡南边的一座小城市里,有一座规模不大的修道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由于该修道院地处偏僻,所以,来此修行的人少之又少。多年以来,该修道院一直很平静。但是,毫无征兆地,这里突然发生了一连串诡秘事件……
夜色中“幽灵”闪现
在2001年夏天之前,这个小修道院一直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这里只有三位修道士和九位修女。平时,修女和修士们各司其职,相处融洽。
第一件诡秘事件发生在2001年仲夏的一个晚上。这天晚上,修女罗莎与路易丝干完活计后,正准备回房休息。在院子里,他们遇到了安德森院长。45岁的安德森亲切和蔼,在这个人数不多的修道院里,他像家长一样受人尊敬。安德森亲切地向两位修女问好,并说正要找路易丝有事,希望她去他的房间一下。罗莎准备独自先回去,路易丝却让她在院子里等自己。罗莎答应了。路易丝随安德森院长来到他的房间,安德森院长问了她几个问题,她作了回答,安德森院长满意地点点头,便让她回去了。路易丝来到院中,却没看到罗莎。
路易丝一边喊着罗莎的名字,一边四处张望。她隐约看见西南方向有个模糊的黑色人影。路易丝以为那是其他修女,她以为罗莎等不及,已经先回房间了。于是,她也匆匆回房间了,奇怪的是,罗莎并不在房间里。难道她还有别的事情?路易丝这样想着,也不再等罗莎,做完祈祷后便上床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修女们要去做早课了,路易丝发现罗莎的床铺整整齐齐的,人却没在。看来罗莎一晚上都没回来。
路易丝着急了,赶紧把这件事报告了安德森院长。安德森一听十分焦急,他一边组织人在修道院的各个角落里寻找,一边派人去城中探询,几天过去,罗莎修女依然毫无踪影。
直到一周后的一天,一个居民慌慌张张地跑进了修道院,惊魂未定地报告说,他今天早上在修道院后墙外一个极其隐蔽的枯井中发现了一具尸体,不知是不是罗莎。
安德森忙派拉蒙修士与赫斯本德修士去查看情况。尸体被吊上来后,因为已经开始腐烂,身上爬满了蛆虫,惨状让人不忍目睹,但是从眉眼中还是可以看出来,尸体正是罗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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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丝看到这个惨状,当即惊叫一声,晕了过去。醒来后,路易丝依然惊恐不已。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罗莎已死。她是什么时候死去的?是失踪的那个晚上,还是后来?是谁害了她?路易丝百思不解又恐惧万分。出了命案,修女和修士们都建议安德森院长向郡警察局报警,但安德森院长深思熟虑后却摇摇头:“警察插手之后,会影响修道院的声誉,本地居民也许会将我们赶出去。”这显然都不是修女和修士们希望的。他们只能把调查真相的希望寄托在尊敬的安德森院长身上。
下午,安德森院长来到路易丝的房间,神情痛苦地问她:“我的孩子,罗莎失踪的那天晚上,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形?你详细地给我讲讲。”路易丝再次陷入痛苦的回忆。这时,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一动不动的诡秘的黑色人影。也许是罗莎的死给她心理上带来了阴影,她一下子想到了“幽灵”,不由打了个冷战。“我看到了……看到了幽灵……”她颤抖着把自己见到的都讲给了安德森院长听。很快“幽灵”之说从修道院里传开了,整个修道院陷入了恐慌的状态。人们终日不安,只能祈求万能的上帝保佑他们。
命案接二连三
一个月过去了,饱受惊吓的路易丝经常受到噩梦的侵扰,她常和其他修女们说,她总在梦中见到惨死的罗莎。
一天晚上,大家祈祷完后都要上床睡下的时候,紧挨着路易丝睡的修女劳拉突然发现路易丝不在。现在她上哪里了呢?
教堂响起沉闷的钟声,已是午夜十二点,看看路易丝的空床铺,劳拉不由想起了“幽灵”之说,她把自己的恐惧和几位修女说了,众修女都惊恐万分。这时,一个胆大的修女乔娜建议:“我们必须去向安德森院长报告。”于是,七个修女一起手拉手,穿过漆黑阴森的院落,来到安德森的房门前。
“院长,路易丝修女不见了!”安德森院长大吃一惊!急忙命令大家点燃火把寻找,但是他们几乎把修道院的角落翻遍,也没找到路易丝。第二天,路易丝依然杳无踪迹,不祥的预感再次笼罩在这个小修道院的上空。小说站
www.xsz.tw生性胆小的劳拉修女开始做噩梦,有时候见院中有个黑黑的人影,忽然扭头朝自己笑,而那人赫然正是路易丝……她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而且,城中很快开始流传一个消息,说修道院的地方原先是个殡仪馆,现在修道院中可能有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才导致“幽灵”出来了。如果这种触犯神灵的东西不除,会有接二连三的“幽灵”出来,到时修道院就是一座“鬼魂之城”了。还有人说,这些诡秘事件都是赫斯本德修士来后不到三个月发生的。而赫斯本德本人原先并不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而是一个异教徒。一定是这个缘故,才触犯了神灵,造成了这些事端,以示惩罚。这些流言越传越盛,安德森院长不得不找来赫斯本德谈话。但赫斯本德说这些传言都是些无稽之谈,自己原先虽没入教,但后来已虔诚皈依天主教,神灵绝不会再有惩罚自己的道理。安德森无奈,只好让赫斯本德回去。
但是路易丝还没找到,事情也许没有完结。三天后的一个傍晚,修女们去餐厅吃晚饭,劳拉发现自己忘记带一样东西,便返回房间去拿。当她走到房间时,蓦然发现有一个人影蹲在路易丝的床边,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听到有人进来,这个身影忽然转身,面向着劳拉。在幽暗的烛光下,劳拉吓得魂飞魄散——此人面目狰狞,龇牙咧嘴、眼睛像狼一样闪着幽蓝的光,阴森逼人!劳拉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修女们进餐完毕回来后,才发现了晕倒在地的劳拉。几位修女把她扶上床,呼唤了半天,劳拉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依然惊恐地喃喃着“幽灵,我见到了幽灵……”众人感到毛骨悚然,互相心怀恐惧地对望着。劳拉断断续续地接着说:“路易丝死了……她已变成了幽灵……很可怕……她的眼睛闪着可怕的蓝光……”说到这里,势拉仿佛又见到了当时可怕的情形,身子猛地一抽,口吐白沫,然后一动不动了。
得到消息的安德森院长急匆匆地与另外两位修道士赶了过来,赶忙叫人去请医生。医生赶来后,摸了摸劳拉的脉搏,又听了听她的心跳,然后遗憾地摇了摇头——劳拉已经死了。
“幽灵”原是人面鲁心
修道院中接连发生的惨剧震惊了城中的居民。住在修道院附近的居民开始搬到别处去住。以远离“鬼魂之城”。修道院中剩下的六个修女也惴惴不安,有的已动了离开修道院的念头。不得已。安德森院长再次找来赫斯本德谈话,劝他离开。以免招致神灵更大的惩罚。赫斯本德只好离开了修道院。
随后,安德森召集了全修道院的人们讲话,他宣布了赫斯本德已离开的消息,并请大家向上帝忏悔自己的罪过,表明自己不再触犯神灵,求上帝宽恕无知的人们。这件事过后,修道院果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此后几年里都再没发生什么事端。几年过去了,修道院中又新添了几位年轻的修女,其中有一个叫丽达的年轻修女,长得尤其漂亮,品貌娴雅。但是没想到,丽达来到修道院没有多久,“幽灵”再次现身了!
2006年初春的一个夜晚,修女们做完祷告,正要上床休息,丽达忽然想起自己白天晾晒在外面的衣服还没收回,便独自来到院子西侧的晒衣架前取衣架,这里靠近修道院的围墙,比较僻静,丽达收完衣服赶紧往回走,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黑影从丽达身后蹿出,一只手紧紧捂住丽达的嘴巴,一只手用力把她的身体往树木阴影里拽去。
丽达吓得魂飞魄散,双脚不停地蹬着地。但是,她挣扎的力气太小了,她被这个黑影快速拽向一个地方,她感觉被拖进了一个地下室,气味很浑浊。就在丽达感到绝望的时候,忽然一个人从外面奔了过来,将手中举着的一样东西狠狠地砸向那个袭击者!只听“哎哟”一声,丽达被松开了。随即,外面人声鼎沸,许多人举着火把跑来了!灯火通明中,众人目瞪口呆——地上,那个头破血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尊敬的安德森院长!而那个砸他的人,正是手持木棍的修女乔娜。
更加令人惊异的是,就在这个地下室里,人们还发现了失踪多年的修女路易丝。不过,如今的她已经被囚禁摧残得面色苍白,瘦骨嶙峋。双眼惧光,神态恍惚……
笼罩在修道院的恐怖谜团终于真相大白——真正的元凶,正是道貌岸然的修道院院长安德森。原来,安德森生性淫邪,当他见到美貌的路易丝修女时,便动了歪念,一直想找机会占有她。那天晚上,他原本想将路易丝骗到自己的住处下手的,但由于路易丝让罗莎在院子里等她,他没敢下手。路易丝从他的房间出来之后,他还不死心地跟着,路易丝后来看到西南角上有一个人影就是他。
就在安德森觉得当晚没什么希望准备返回时,却碰到了罗莎,原来她小解去了,安德森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罗莎代替路易丝。这样想着,他便用藏在袖口里的木榔头砸向了无辜修女的后脑,罗莎马上晕倒在地,然后安德森悄悄把她拖进自己的房间,趁罗莎依然昏迷之际占有了她。发泄完****,安德森这才发现,由于自己出手太重,罗莎已经没有了鼻息。于是,安德森连夜把罗莎的尸身投进了后墙外面的枯井中,后来,他又将计就计,把路易丝怀疑的那天晚上见到“幽灵”之说添油加醋地传播了出去,以混淆视听,掩人耳目。
但没得到路易丝,安德森依然不死心。后来有一天,他又找机会将路易丝叫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用毛巾塞住了路易丝的嘴,把她手脚绑住,放在了地下室里,他要慢慢地享用她。此后四年多,路易丝一直生活在暗无天日之中,安德森几乎每天都要在她身上发泄****。为防止她逃跑和叫喊,安德森甚至给她戴上了枷锁,除了吃饭,就把她的嘴巴用封条粘住。
至于劳拉的死,则是由于她自己惊吓过度。那天晚上,安德森趁修女们出去吃晚饭时,他戴了面具,进了修女们的房间,准备为路易丝拿些私人用品。没想到,却被提前回来的劳拉发现,鬼怪面具和他那蓝色的眼眸在幽暗的烛光下确实显得诡异,何况又有先前的“幽灵流言”作为铺垫,胆小的劳拉竟然被活活吓死了。关于殡仪馆和赫斯本德的流言,正是心怀鬼胎的安德森自己散布出去的。
安德森本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以为随着赫斯本德被逐出修道院,这一事件就会成为历史的。然而几年后,新人院的修女丽达又勾起了安德森的邪念,就在他按捺不住,决定故伎重施时,没料到胆大聪明的乔娜早已怀疑上了他,一直在暗中默默地注意着他。直到最后,乔娜和众修女将人面兽心的安德森的罪行捉了个现行……
如今,安德森正在等待教会及法律对他的惩罚。
这天,龙少刚踏入编辑部大门,就看到木木三正蹲在角落里画圈圈,嘴里阵阵呢喃:“别过来,我的肉是酸的,不要咬我……”
龙少一脸黑线地拉住刚进门的蔓藤,郁闷道:“三三今天又忘吃药……”
谁知,蔓藤尖叫着拍开龙少的手,跳到一旁,躲在窗帘后瑟瑟发抖:“不要过来,走开…”
“今天这是怎么了?”龙少搔着脑袋,目光追随着夺门而入的咒咒,毫无悬念地等待着尖叫声。小说站
www.xsz.tw没想到,咒咒却神秘地压低声音,悠悠道:“电——梯——有——鬼——”
这下,木木三和蔓藤直接冲过来抱住龙少,集体发抖。
咒咒无视这一切,阴森地道:“我给你们讲个电梯的故事吧:一栋30层的大厦有三部电梯,每部都没有‘13’和‘14’,这都不奇怪,奇怪的是,其中一部电梯还没有你们猜猜看?”
此时,木木三和蔓藤刚刚喝下龙少递给他们的压惊茶,静静坐在各自的位子上,呆滞着不言不语。
只有龙少很仗义地猜道“没有地下……”
“不对。”
“没有18。”
“错。”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再不说答案我可走了。”龙少一头冷汗。
“那部电梯上一个数字都没有哦。”咒咒得意地道,“因为那部电梯不是普通的电梯,只有鬼才看得到,直接升到顶层或到地下去啦。哈哈……”
木木三和蔓藤听到“鬼”和“电梯”,又是一阵惊声尖叫,龙少和咒咒两头黑线地面面相觑。
这时,一个阴森的声音在大家的耳畔响起:“有部电梯昨夜绞死了一个人哦…”
这下,四人同时尖叫起来,然后,又瞬间恢复平静,因为说这话的人,居然是刚迈入编辑部的BOSS。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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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点了,怎么还不干活?”BOSS换上了平时那副嘴脸,严厉地道。
各人纷纷埋头开始工作。
半响,龙少才道:“我听说过这么个故事:一天,一个男孩坐电梯时突然流鼻血了,鼻血滴到了电梯地板上。后来,电梯变得嗜血……每隔一段时间,这部电梯就会出一次故障。里面的人被摔得血肉模糊。清理完事故现场的夜里,总有人能听到电梯里传来啪嗒啪嗒地****声……”
不知是不是这个故事唤起了木木三的共鸣,只见他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徐徐道来:“我亲眼看过一起事故哦:一天夜里,夜归的情侣在电梯里吵架了。电梯到达他们要去的楼层时,女孩死活也不下电梯;男孩就过去拉她。双方僵持不下时,女孩突然大力推了男孩一把。说来也巧,电梯门好像立着的铡刀一般锋利,一下子把男孩铡死了……”
“喂,求求你们,不要再说了好不好?”蔓藤可怜巴巴地望着大家,还在不断发着抖,“我刚才乘电梯的时候,看到……看到角落里蹲着一个穿白袍的老婆婆。我以为她不舒服,就过去问问,没想到,她回过头来,竟然……竟然……”
“竟然什么呀?”龙少不耐烦地道,“难不成,回过头来,又是一个后脑勺?我说蔓藤你就省省吧,也太老掉牙了。”
“不……不是呀。”蔓藤急得快要哭出来,“老婆婆回过头来,竟然是咱们BOSS的脸……”
众人鸦雀无声,一干人等偷偷往BOSS办公室里瞅。栗子小说 m.lizi.tw
“BOSS……。”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好像有心灵感应一般,BOSS端着咖啡款步走出了办公室,看到大家苍白着脸,围在一圈闲聊的样子,怒发冲冠:“都干什么哪?办公室里这么脏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花也没人浇、地也没人扫、玻璃也没人擦……你们想累死我呀?”
大家面面相觑,这些活儿,平时都是大厦里的保洁阿姨做的,BOSS今天这是怎么了?
BOSS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可能是说渴了,大口喝下杯中的咖啡,然后“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这是什么玩意啊?这么苦?这是谁干的?”
第一个到公司的木木三眼看自己的马屁没拍好,努力把自己的身体往桌子下面躲:“老大,我加了伴侣,加了三勺呢……”
惊人的事情发生了,只见BOSS的脸变得煞白,哇哇吐出一大滩血,瞬间就把白色的衣服染红了。
不对,怎么会是白色的衣服?
刚刚明明还是黑色的中山装呢。
蔓藤忽然尖叫起来,在她的叫声中,BOSS的头发飞速生长着,连222生发灵都没这么管用。
“他不是BOSS,是保洁阿姨……”
这时,一个人影跨入编辑部大门,嘴里嚷嚷着:“什么破电梯,害我等了那么久。作为上层领导,我要给大家起表率作用,怎么能迟到呢?”
“老大?”众人异口同声。
BOSS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大家“干嘛这么大声?想吓死人啊……不知道昨夜电梯里死了个女人吗?”
都市传说之千万别把袜子给别人
这则都市传说似乎是从日本那边开始流传的,但也有人说是发生于台湾的真实案例。传说是这样的,有一个高中女生A子晚上回家时,在家门口看到一位男人,他说因为参加某某节目,跟某某人打赌,希望A子能送他一只袜子,好让他完成这个赌注。A子答应了,于是进屋想拿一只新的袜子给那个男的,不过那男人却只要她脚上那一只。
A子看男子很诚恳,便把脚上的袜子脱下来给他。男子很高兴,但又有点不好意思,便塞钱给A子。A子不收,因为她并不缺钱。从那一天起,A子的精神状态就非常的差,常常有梦靥,但她不以为意。
后来A子的爸爸看女儿精神状态委靡,就带她去看医生,但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A子开始情绪不稳,没事就大吵大闹。A子的妈妈为此求助于一位法师,结果这位法师劈头就问A子,“是不是送了自己的某样东西给陌生人?”
A子于是将整件事情告诉法师。法师接着再问,“有没有收那个男人的钱?”
A子说没有,法师才说:“如果有收钱,命就救不回来了!”
经过法师的处理后,才化解一场危机。法师事后对A子的父母说,那个要袜子的男人,不知道是养小鬼还是与恶魔打交道,想借此夺走A子的生命。
临走前,法师叮咛A子,有几样个人物品绝对不能交给陌生人,有时候连亲人都不能给。那些物品包括头发、指甲、袜子或身上任何一样贴身物品。同时陌生人给的“东西”也千万不能收。
身上的东西不能给陌生人,也不能随便跟陌生人回家。在德国首都柏林有一则很有名的都市传说,那就是有一个老人,常常在路上要求路人帮他一个小忙,这个忙不困难,就是清路人帮他送字条或是送一封信,到某户人家。因为送信的地址很近,老人也拿出重赏给送信的人,因此常有路人会帮老人送信。
某天,一位妇人也受到老人的请求帮忙送信。原本妇人答应老人要送信,没想到她才刚转身,想再问老人是否有其他的要求时,妇人突然看见原本有点瘸的老头,竟然用健步如飞的速度离去!这让妇人心里直发毛,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于是她带着警察去那户人家查看。
没想到里头居然住着一个杀人狂,屋里的地下室中满满的都是死尸。事后妇人打开信件看里头写的内容到底是什么,结果信里只写了一行字。
“这是我今天送给你的最后一个,慢慢享用。”
看完信,妇人打了一个冷颤,原来之前帮“老人”送信的人全部死在那个杀人狂的手里。而她也差点死在那屋子里。
后记:这则都市传说在德国相当出名,有学者调查后发现,这样的传说应该是来自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柏林。因为当时物资缺乏,很多人会用类似的诡计骗人,再杀死那个人。之后再把器官、身上的财物卖掉,甚至是用人肉假装成动物的肉来卖!
几年前,我同事曾收过一封网络邮件,真实未知,内容大意为有一个小孩站在路边好像迷了路,而非常无助,然后就有好心的女生要带他回家,结果到小朋友口中的家,女生一按门铃就被电晕!接着就被做很不堪的事。后来警方才查出那是栋空屋,那位小朋友可能也是被控制的。
李达只是张元帅手下一个毫不起眼的偏将,却被张元帅的女儿张玉珠相中,两人私下相约,今生今世只爱对方,至死不悔。栗子小说 m.lizi.tw张元帅知道此事后,异常震怒,堂堂一个三军大元帅的女儿,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出身低微的偏将呢?然而,面对女儿以死相逼的决心,张元帅无可奈何。
此时,正逢边境吃紧,敌国率十万大军进犯我国。张元帅对李达说:“李将军可率领八百铁骑,深入敌后,烧其粮草,火光一起,我定率大军接应,敌将不战而自退也。凭此战功,当将军凯旋归来时,我定奏明圣上,封将军为大将军,有此荣耀,我定将小女嫁于将军。”
李达大喜,向张玉珠辞别时,张玉珠双眼垂泪不止:“敌军十万之众,必有重兵把守粮草,将军此去,九死一生啊。将军切记,倘若将军不能生还,我必将追随将军而去,决不苟且偷生于世。”李达心中难过,和张玉珠万语说尽,洒泪而别。
当天夜里,李达率八百铁骑悄悄摸到敌军粮草所在地,一番突然袭击,当点燃敌军粮草时,八百铁骑已战死过半。周围驻守的敌军闻粮草被袭,迅速包抄过来,没一会儿,就里三层外三层把李达和剩下的铁骑包围起来。
“兄弟们,一定要坚持住,张元帅看到火光后,会率大军来接应我们的。”李达高声叫道,一马当先杀入敌阵,一时间,人叫马嘶,杀声冲天。当满身是血的李达发觉周围就剩下他一人一骑时,仰天长叹一声,这时他才明白张元帅不会派兵来接应他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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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敌方有个将领举起长斧向李达拦腰劈来,李边猝不及防,想躲已经来不及,眼睛一闭,耳边响起张玉珠送别时说的话,“倘若将军不能生还,我必将追随将军而去,决不苟且偷生于世”。李达猛地睁开眼大声叫喊道:“不,我不能死,玉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娶你的!”
厮杀过后,敌军退去了,一缕阳光从晨雾中钻出,洒在死气沉沉的战场上。突然,一个人从一堆尸体里爬出,确切地说是个血人。他飞身跃上一匹正在悠闲吃着青草的战马,一抹脸上的血迹,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策马奔去。
来到张元帅的大营前,他对守营门的兵丁高声叫道:“快去通报,就说李达完成任务归来。”兵丁不敢怠慢,连忙奔向中军营寨去禀告。李达等了很长时间,不耐烦时,一阵锣鼓声响,张元帅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率领众将官走出大营,把李达迎进营中。
“元帅,临走之时,我与玉珠已定下生死相约,还请元帅成全,让我先见见小姐。”李达首先说道。张元帅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脸色变得很难看。“不瞒将军,小女已被本帅送回京城,今天一早就动身了。”张元帅沉思一会,继续说道,“李将军不用心急,现敌军已退,明日我等就班师回朝,等当今天子封赏你后,本帅绝不失言,即刻让你与小女完婚。”
话已至此,李达无话可说,只好耐心等待天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入夜,李达心情烦躁,于是走出了自己的营帐。皓月当空,李达触景生情,不知不觉来到了张元帅的后营。一个娇小的身影一闪,“玉珠——”李达惊呼一声,一把把张玉珠拥在怀里。
“你不是已经回京城去了吗?”李达纳闷地问道。张玉珠双眼含泪,没有正面回答李达的问话:“爹爹怕你回京城,告发他按兵不动陷害忠良,准备在明天的庆功酒宴上,下毒害死你,将军切记,爹爹敬你的酒千万不能喝。”张玉珠挣脱李达的怀抱,闪身进了后营:“将军保重!”李达恍然如梦,痴痴地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第二天一大早,三军立队完毕,张元帅向亲兵作了一下手势,亲兵立刻双手捧上三只斟满酒的大碗。“李将军,此番出征,数你的功劳最大,本帅特地敬你三大碗酒,第一碗敬你建功立业保家为国,第二碗敬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至于第三碗嘛——”说到这,张元帅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敬你和小女永结同心。”
李达望着眼前这三大碗酒,回味着昨晚张玉珠告诫他的话,犹豫着。“怎么,难道李将军不愿和小女永结同心吗?”张元帅阴阴地说。这招狠,倘若他李达不喝这三大碗酒,说不定他张元帅就为悔婚找到了借口。想到这,李达心一横,一仰脖子,把三碗酒全干了。
张元帅哈哈大笑:“奏乐!”顿时礼炮轰响擂鼓齐鸣,大军开拔,班师回朝。行至半路,李达感觉肚子有些异样,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李将军脸色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一直在旁观察他的张元帅问道。“谢谢元帅关心,卑将没事。”李达在马上挺了挺身子。这回轮到张元帅惊讶不已,半晌才想起什么似的,对身旁一个亲兵附耳几句。那个亲兵点了点头,一拨马,远奔而去。
一路无事,这日大军回到了京城。朝廷之上,皇帝问明情况后,封赏李达为大将军,当即赐黄金万两。李达坚辞,跪地说:“臣不求赏赐,只求万岁为臣做主,为臣主持和张元帅之女张玉珠的婚事。”没想到李达会在朝廷上提及此事,张元帅脑门上顿时冒出了黄豆般的汗珠,只得把前因后果对皇帝跪奏说明。
“好,好。”皇帝高兴地说道,“张爱卿,给你三天时间做准备,三天后,朕必亲驾你府上,为小女主持婚事。”两人连忙叩头谢恩。
三天后,张府张灯结彩,全府上下一片忙碌。结婚仪式举行完毕后,李达牵着罩着大红头巾的张玉珠,满心欢喜地进了洞房。这边送走皇帝后的张元帅,满面愁容,坐立不安。突然,有下人领着一个人来见张元帅,张元帅一看,心中大喜,来人正是在班师回朝路上他附耳嘱咐的那个贴身亲兵。
洞房花烛夜,李达望着坐在床沿的张玉珠,踌躇满志。“玉珠,我俩终于在一起了。”李达一伸手,轻轻揭去了罩在张玉珠头上的大红头巾。“你,你不是玉珠。”李达目瞪口呆。“将军饶命,我,我只是一个丫环,小姐,小姐她早死了。”丫环“扑通”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哭诉开了。原来,李达率八百铁骑火烧敌营时,张玉珠见父亲迟迟不发兵接应,料到李达必不能生还,万念俱灭之下,一根绳索吊死在元帅后营。张元帅得知此事,严令封锁消息,对外就说,张玉珠连夜回京城了。
“原来那晚见到的玉珠,只是她的鬼魂。”李达感觉天都塌了下来,傻傻地立在那里半天没缓过神来。“我要告御状去。”李达抬脚就要出门。“贤婿,不要,老夫给你跪下了。”张元帅突然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那个亲兵。
李达悲从心生,岂肯罢休,一个要走,一个不让走,拉扯之下,李达身上的结婚礼服,竟然被扯了下来,露出****的上身。“这——”丫环眼尖,指着李达的腰身惊恐得话都不说出来。李达低头一看,自己整个腰身像被一把利刃环割过,淌出的血迹一看就是陈年血迹。李达拍了拍脑门,一时间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孽障,那****在给你喝的三大碗庆功酒里,下了世上最厉害的毒药,竟毒不死你,我就对你能从敌阵中活着回来产生了疑问,于是派手下亲兵又一次到阵前调查了一番。现在小女已死了,支持你活下去的婚约信念已经没有了,还不赶快回到你的阴曹地府中去。”
一语点醒梦中人,李达这才想起在敌阵厮杀的那天,自己被敌方将领用长斧拦腰横劈两半。原来自己和张玉珠一样,只是个鬼,李达脑中这么一想,支持他活下去的信念顿时土崩瓦解,“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体立刻分成两半!
张师傅从新疆天山雪建筑企业退休有五六年了。栗子网
www.lizi.tw退休后他就回了老家上海。退休金一直是从公司往上海汇款。
最近,他却突然接到公司通知,让他照一张手拿当地报纸的照片邮寄给公司,说是核对人名。
张师傅一笑:“说的好听,退休金不见涨,花花肠子还不少。不就是看看有没有老头我了吗?”说归说,他还是急忙找了份当地的《解放日报》,让醒目的报头紧紧地挨着面庞,脸却一直紧紧绷着。照相的师傅说:“你和公司有仇啊?”他才莞尔一笑,照了张满意的相片。然后上邮局把照片邮寄了过去。
大约过了半月,张师傅又接到了公司发来的函件。说数码的不真实,电脑上太容易造假了。要胶卷拍的那种。张师傅很生气,连续骂了一个上午,最后没办法重新买了报纸又让照相馆照了相片。邮寄的时候,他很用劲地往封口上抹糨糊,心里不舒服,手上就多用了点劲。栗子小说 m.lizi.tw
回到家,张师傅对老伴说:“这下,总可以证明我活着了吧。”
老伴嫌他碎嘴,没有搭理他,倒是心疼照相的几块钱,就说:“你这单位也事太多了。”
好容易等到领退休金的日子,却没有按时来。张师傅纳闷了:难道信邮寄丢了?为了保险我还专门挂了号,不应该呀。
连续郁闷了十来天,还是没有动静。张师傅坐不住了,找到单位的电话就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小姑娘:“大爷,我给你查查。你别挂电话……”电脑还真快,一会儿就找到了结果,“大爷,你邮寄的照片不行。”
“不行?还要什么样的照片?”张师傅迷糊了。
“大爷,你得亲自来一趟。公司现在换了领导,需要对所有人进行核对,以免有人冒领退休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小姑娘倒不客气,一点面子也没有给张师傅留,直接就说明问题了。
挂了电话,张师傅气得中午没有吃饭。想想公司当初成立时,自己那帮老工人是如何艰苦奋斗的,年轻人真是可以啊。刚当几天领导就忘本了?
想来想去,越想越气,你就是不让我去我也要去会会领导。怎么能这样折腾人?
去之前,老伴硬逼着他去染了染那一头白头发,说是怕到了老单位让人家看不起。
张师傅就随着老伴的心思,打扮得精精神神地上了火车。
现在的火车真是快,以前他来回一趟要三四天,现在早上出发晚上就到了。到单位说明情况,接待的人让他免费住进了单位的招待所。
第二天,他早早就来到单位,想着找到领导好好理论一番。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领导根本就不在。还是接电话的小姑娘接待了他。
看了他带来的有关手续后,小姑娘就一一填好表格,眼看就给张师傅办好了,进来一位小领导,看了看材料,又盯着张师傅看了好几眼,然后给小姑娘使了个眼色,小姑娘就出去了。
一会儿回来,小姑娘说:“老师傅,上次你邮寄来的照片是一头白头发,可现在你怎么又黑了?”
张师傅气得手发抖:“姑娘,难道还有人冒充我不成?”
“我们领导说,别是同胞兄弟来顶替。这几年公司没少出这冤枉钱,好多人不在几年了,还一直领着退休金。”
张师傅一赌气来到办公楼前,大着嗓子喊:“楼里的人都出来,老子要炸楼了。当年我们盖楼的时候要知道是你们这帮没良心的小子住,早拆了。老子还活着!还需要谁证明吗?我还活着!……”
一想起在戈壁滩上盖这幢楼时,风大、沙狂、雨多,张师傅的心里就发酸。他还想起了为盖楼丢了性命的老战友。
楼里一下子出来了很多人,围着这个老头看热闹。
忽然,人群里挤进一位老同志:“哎呀,这不是‘张炮筒’吗?”张师傅盯眼细看,才发现是当年的队长,如今的劳资科科长。
“都散了都散了。”科长一把拉着张师傅就进了办公室,絮叨起当年的朋友情分来。
事情终于解决了,张师傅见了很多当年的老同志,大家都埋怨他不常来走走,然后他就高高兴兴地坐火车回了家。
为了防止他路上不安全,这两个月的退休金从邮局给他汇款。
一周之后,邮递员按响了张师傅家的门铃,送来了一个汇款单和一张精美的贺卡祝张师傅身体健康,全家幸福!
不过,这张证明他活着的“贺卡”是张师傅的儿子签收的。因为张师傅已经在三天前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人不在了,他的退休金却开始来了……
年轻俊朗却有走私涉黑嫌疑的严俊东,对年轻漂亮的女警官雨怡一见钟情,紧追不舍,终于俘获芳心。小说站
www.xsz.tw然而,就在他们举行盛大婚礼的当天,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两个新人……
A
初夏,天气将暖未暖,雨怡早早地穿上薄纱裙去上班。
长相柔弱生性浪漫的雨怡选择了当一名警察,她有英雄情结。但是她很快就发现当一名刑警并不是一件浪漫的事,繁琐枯燥的调查取证工作极度考验人的耐性,尤其是当案件没有进展和突破时,人就会处于焦灼烦躁的状态,所以刑警队的男人们就都恋上了烟。开会的时候,一人一支烟,云雾缭绕星火闪烁处是男人深沉刚毅的眉眼,如果隔窗而望,雨怡肯定要驻足感慨:这真的是很有男人味的一群男人啊!
现在,雨怡与他们共处一室,可是却被烟雾熏得灰下心来。
会议讨论的是一桩颇为头痛的走私涉黑案件,雨怡用了一天的时间来看关于这起案件的材料,涉案的是本市鼎鼎有名的一家企业负责人,雄厚的财力、显赫的社会关系,以及非同寻常的影响力,让这起案件变得复杂不定。
有两种观点,一种认为该继续调查,以取得更确凿的证据,在此之前不宜把案情太早公开,以免打草惊蛇。
另一种观点主张直接逮捕嫌疑人,突击审讯,或许会有新的收获,即便没有,也能起到敲山震虎的功效。
队长张浩北就是后一种观点的坚持者,他说话的时候,雨怡忍了半天没忍住,被烟雾呛得剧烈地咳起来。张浩北不满地瞟了一眼雨怡。散会的时候,张浩北叫住抱着会议记录往外走的雨怡,阴着脸说:麻烦你以后把感冒治好了再来上班,还有,刑警队不是时装队,用不着为了漂亮穿一点点衣服,冻病了耽误工作不说还得给你报销医疗费。
雨怡想反驳,可张浩北已经大跨步走了,走出老远雨怡还听到他的牢骚:早说了不能要丫头片子。
雨怡委屈得想哭,整个刑警队才她一个女孩子,不成想没得到特别的宠爱反而要遭受性别歧视。
B
在张浩北的坚持下,警队拘捕了嫌疑人,审讯的时候,作为记录员的雨怡也在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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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叫严俊东,雨怡没想到他会那么年轻,32岁,很多人还是懵懂未知,或者在辛苦打拼,而他已经是一家知名公司的老总。
审讯进行得很艰难,严俊东不是简单人物,张浩北用尽招数,他仍坚持不开口,只要求见他的律师。
毕竟是见过场面经过风雨的人物,严俊东一直保持着优雅自如的神态,相比之下张浩北更像一个黑口黑面的土匪。雨怡不禁有点想笑,但到底忍住了,却没逃过严俊东的眼睛,他用含笑的眼神回应雨怡那充满笑意的神情。
因为证据不足,只得放人。
在刑警队的院子里,雨怡遇到了正准备离开的严俊东,来接他的司机已经为他打开了车门。看到雨怡,严俊东停了脚步,笑容满面地打招呼:“漂亮的警察小姐,我能有幸载你一程吗?”
雨怡微笑着说:“谢谢,不用了。”
严俊东也不勉强,坐车离开。雨怡心里有些犹豫,这样一个完美优秀的男人,真的会是犯下累累罪行的罪犯吗?
雨怡叹息了一声,转身时看到张浩北坐在车里看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样子。她从张浩北的车子旁边走过去,故意不看他。谁规定下了班后还得和领导打招呼看领导的脸色呀!
雨怡心情舒畅地往公交车站台走去,没想到张浩北也开车跟了过来:“上来吧,我送你。”
”谢谢,不用了。”雨怡拒绝。
“怎么,嫌我的车没人家的豪华吗?”张浩北冷笑着说。
哼!这男人说话怎么跟女人似的阴阳怪气。雨怡心里想着,看到张浩北已经停了车,并且开了车门,也就只好坐进去,但是把车门重重地一砰,以发泄心中的怨气。
张浩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怎么,被人说中要害,气急败坏了?还以为谁没看见,在审讯室你们就眉来眼去的,人家可是钻石王老五,怎么着,弄个阔太太当当,省得在咱们这小地方里受苦受累了啊。”
“张浩北!你……”雨怡想骂他,无奈从来没有骂过人,一气一急,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张浩北慌了神,忙打圆场说:“哎呀呀,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回我算领教了,我要是结婚买房子,十层以下的我都不考虑,免得我老婆一哭起来,我要往楼上搬被子。”
雨怡忍不住笑起来,但仍恶狠狠地说:“别臭美了,谁敢嫁给你做老婆呀!”
C
严俊东竟然弄到了雨怡的手机号码,温雅有礼地邀请雨怡去看俄罗斯皇家芭蕾舞团的演出。雨怡知道这票又贵又难买,但是严俊东毕竟是怀疑对象,现在和他交往肯定不合适的,她犹豫着准备拒绝。
严俊东好听的声音又传来了:“请不要误会,也不要有顾虑,我纯粹是想找一个人一起看场芭蕾舞。你知道在这个城市要找个合适的人一起看芭蕾舞比赚一百万还要难吗?如果我的信息没有错的话,雨怡小姐曾经跳过七年的芭蕾舞,在大学里的新年晚会上还有过精彩的芭蕾舞表演。”
“你调查我?”雨怡警觉起来。
严俊东倒也诚恳:“对于有的人,我渴望了解她的全部。”
雨怡在心里叹息,对于有些人,真的不知要如何拒绝。
和严俊东在一起无疑是愉快的,他尊重女人也了解女人,他永远会让女人觉得自己像个公主,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雨怡一直担心他会问起案子的事,但是他只字未提,一晚上他们都在说舞蹈、音乐、旅行和世界各地的奇闻趣事。严俊东博学多才,语言幽默,决不会冷场。
晚上十二点之前,严俊东开车送雨怡回家。在楼下,严俊东抬腕看表,然后笑说,还好,还差五分钟,灰姑娘可以从容地回家了。
雨怡表情黯淡下来低声说:“原来,我只是灰姑娘啊。”
严俊东认真地说:“当然,因为只有灰姑娘才是王子的最爱呀!”
严俊东一副没有半点玩笑的架势,他开始隔三差五约雨怡一起吃饭喝茶,每天晚上电话聊至深夜,最后他把他的宝马车开到了刑警队的院子里接雨怡下班。
张浩北铁青着脸看他们离去。第二天一上班,他就召开会议,在会上他直截了当地批评雨怡,说到最后他竟然说:“要傍大款你找个干净点的呀,哪天我们把他铐了,你只有陪着哭的份。”雨怡也急了,反问道:“哪天呀?你有本事哪天把他铐了再说吧。”
张浩北气得一拍桌子,大家以为他要打人,忙站起来准备去拖他,但他只是青筋暴起地盯着雨怡。
最后雨怡哭着说:“好,我走,从一开始你就看不起我,我辞职不干总可以吧?”
D
雨怡真的辞职了。走的那天,队里的人都在,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是大家都舍不得这个说话温温柔柔、办事勤勤恳恳的美丽女孩。张浩北呆在办公室里没出来,没有谁敢去敲他的门。
雨怡开始到处找工作,顶着早早毒辣起来的太阳,挤着公共汽车一家一家地去应聘。严俊东看着不忍,说,何必这么辛苦自己呢?
雨怡调皮地一笑:“灰姑娘在还是灰姑娘的时候,当然要辛勤干活啦。”
严俊东说:“你这算不算求婚呢,向我?”
雨怡叹气:“你怎么会肯结婚呢,你身边那么多漂亮女孩。”
严俊东收敛了笑容,表情落寞地说:“有什么用,百万家财没有一分救命钱珍贵,美女成群不及一个知心人温暖。”
雨怡走过去,从沙发后面俯身抱住他的头。这个男人,也有一颗脆弱得不忍重触的心。
雨怡最终去了严俊东的公司上班,职位不高,是个部门经理。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她和严俊东的关系,对她相当礼让,工作上尽量提供方便。那些精明的员工早就看出老板这一次不同以往,表现得特别认真,也许以后雨怡就是老板娘,谁不想巴结老板娘呢。
刑警队仍在查严俊东。有时候刑警队的人到公司来调查情况,雨怡都尽量避而不见,一是遇着以前的同事难免尴尬,再者也要避嫌。
和张浩北的相遇是避无可避,雨怡去严俊东的办公室,门口秘书不在,她敲门后就直接推门进去了。张浩北和另一个同事正端坐在沙发上,严俊东坐在另一边。见到雨怡,他们停了谈话,严俊东连忙起身拉雨怡同坐,那一边的张浩北却站起来要走。
雨怡看着张浩北微笑着说:“张队长不会还在记恨我的出言顶撞吧。”
张浩北笑笑说:“我是男人。”
严俊东趁机拉过雨怡的手说:“我和小怡的婚礼,张队长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啊。”
“一定。”
E
在那个夏天最热的一天,气温高达42度。那天,看报的人除了注意到天气预报外还注意到了一点,全市的日报和晚报都同时用粗黑大标题醒目地刊出两则消息,一则是著名企业家严俊东举行豪华婚礼的消息,另一则消息是著名企业家严俊东在持枪抗拒警察逮捕时被警察当场击毙。
没有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之前一刻还是衣香鬓影和美酒佳肴,后一刻就是血溅尸陈,一切有如一场电影。
一切都结束了。雨怡的记忆也像一场电影,那些影像反复地循环闪回。
张浩北宽大温暖的手掌抚着雨怡漆黑柔顺的长发,眼里有温柔的不舍。雨怡笑容坚毅,她说,别犹豫了,我是一名警察,打击犯罪是我的天职。
严俊东说,雨怡,嫁给我吧,我想看你穿上婚纱的样子。
张浩北说,不行,你撤回来吧,我不能让你去做那样的事情。
可雨怡却说,不能放弃的,这时候放弃,等于前功尽弃。迈出第一步,就注定没有退路。在婚礼举行的前一晚,雨怡收到严俊东给她的结婚礼物,是严峻东家每个房间每个柜子以及车子和书房保险箱的钥匙。
雨怡的礼服是请设计师专门设计定做的,裙摆上面缀满了一朵朵的玫瑰花,因为沾染了血迹,白纱做的玫瑰花瓣变得斑驳而刺眼,雨怡一直想洗掉,但是无论怎么洗,总是洗不干净。雨怡一边洗一边哭,指甲边沿搓得破了皮,渗出鲜红的血来,但她丝毫未感觉到疼。张浩北从后面紧紧抱住雨怡喃喃地说,宝贝,别这样,一切都会过去的。
雨怡记得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严俊东用枪顶住她的头和张浩北对峙。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就在张浩北开枪的前一刻,他俯在她的耳边说——我不负我心。
局长亲自给雨怡颁奖章,办公室里掌声一片。外面蝉声一片。
恍惚中,雨怡听到一个同事说,真奇怪,严俊东的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年夜的钟声刚刚响过,穆楠忽然看见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裂缝越开越大,一个身披黑色长袍,載着银色面具的人在黑暗中浮现出来,并缓缓地向她的床边移动……
年轻的女教师穆楠意外地得到一份遗产,这是一套位于洪洲市郊外的高级住宅。小说站
www.xsz.tw遗产的签授人是一位叫岳风的房地产商人,已于十天前去世。穆楠获得这份遗产的理由有些牵强,仅仅是因为岳风早年从乡下来城里混时得到过穆楠父亲的关照。穆楠父亲是一个穷画家,三年前因病已去世,她实在想象不出父亲对岳风会有知遇之恩,父亲生前也从没对家人提起过岳风。
尽管疑云重重,穆楠还是对岳风先生充满了感激,毕竟她不用再过令人头疼的寄宿生活了。
三天后,穆楠在男友罗宾的陪同下来到这所笼罩着神秘气息的住宅。负责接待她的是这份遗嘱的委托人****山,他将穆楠安顿下来,就立即离开了。这是一座新楼,共有三层,遗嘱中写得清清楚楚,只有第二楼层属于穆楠,另外两个楼层另有归属。一楼的岳晴是岳风的妹妹,三天前随丈夫因个人事务去了外地。三楼的居住权属于岳风的侄子岳泰,岳泰是一个三流家,每日笔耕不辍,却鲜有佳作问世。三年前,一场大火烧伤了他的脸部,留下令人恐怖的疤痕,从此他深居简出,性格日益变得孤僻;他曾有一个美丽的妻子,两年前却跟一个外地商人私奔了。除此之外,这里还雇佣了一个园丁,从布满沧桑的面容看,他至少有50岁了。
穆楠的新居室面积很大,且装饰豪华,处处透着典雅、浪漫的格调,这对从贫民窟长大的穆楠来说犹如平步升云,内心的喜悦可想而知。由于赶上暑假,穆楠不必早出晚归,可以尽情享受新环境给她带来的愉悦。
然而她搬来的第三天早晨,却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神秘事件。那天,她从睡梦中醒来,忽然发现枕边放着一枝鲜艳的玫瑰花,还散发着阵阵余香,她大吃一惊,玫瑰花从何而来?她连忙起身,仔细地检查了居室门窗,都锁得好好的,无任何异状。刚搬来的时候,谨慎的穆楠为了安全起见,将整个楼层的门锁都换了,也就足说,不速之客从门窗进入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穆楠越想越害怕,这种恐惧感一直持续到夜晚,伴随着她进入梦乡。次口早晨,她一睁开双目,又看见一枝玫瑰,不同的是这次玫瑰花竟然放在她的胸前!它依旧鲜艳,且花香扑鼻,然而在穆楠眼里,它已经褪去了所有的美丽,透着一种摄人心魄的恐惧。栗子小说 m.lizi.tw因为它的出现充满了神秘和诡异,甚至不像是人类所为,让穆楠感到不寒而栗。
午夜的钟声刚刚响过,穆楠忽然看见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裂缝越开越大,一个身披黑色长袍,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在黑暗中浮现出来,并缓缓地向她的床边移动,他究竟是人还是幽灵?穆楠吓得毛骨悚然,黑衣人离她越来越近,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幽寒的气息,心悬到了嗓子眼儿,却一动也不敢动。黑衣人立在床头,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注视她一会儿,然后将一枝玫瑰放在她的胸前,这一刻,穆楠的神经马上就要崩溃了,就在她刚要大声叫喊时,黑衣人却转过身去,缓缓地向暗室走去,转眼之间隐没在黑暗里,左右两扇门合拢在一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梦幻一般飘渺。
穆楠下半夜再也没敢合眼,好不容易捱到天亮,给男友罗宾打电话。20分钟后,罗宾匆匆赶到,穆楠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罗宾说:“亲爱的,你不是在做梦吧?”穆楠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把那枝神秘的玫瑰交到罗宾手中。罗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来到那面墙壁前,试着寻找隐匿在墙布下的枢纽,站在一旁的穆楠心始终揪着,昨夜那恐怖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她真担心可怕事情再度降临。暗室的门缓缓开启了,可里面空空如也。暗室面积不大,大概只有三平方米左右,罗宾试着走了进去,可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穆楠终于松了一口气。罗宾一把将穆楠拽了进来,一脸轻松地说:“亲爱的,这里什么也没有,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在外国,许多贵族都在住宅里设有这样的暗室,以防不测事件的发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们在里面呆了一会儿才出来。罗宾按动开关,暗室的门自动关闭了,一切如故,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罗宾极力安慰心事重重的女友,并答应今晚一定前来看个究竟。
罗宾走后,穆楠仍陷下深深的迷惑之中:难道真是我出现了幻觉?不!绝对不是幻觉,否则这两次三番出现的玫瑰又怎么解释呢?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走向那面神秘的墙壁,她试着按动隐匿在墙布下的开关,暗室的门开启了,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抚摸墙壁,希望能从中发现什么玄机。手不知按动了什么机关,暗室的门忽然合拢。穆楠猛然醒悟,想冲出门去已经来不及了,被生生困在这个神秘、黑暗,充满未知的狭小空间里。就在她绝望之际,忽然感到身体在奇迹般地上升,她一下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部隐形电梯!电梯只向上运行了一小会儿,就戛然而止,之后一切恢复了平静。栗子小说 m.lizi.tw时问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穆楠既恐惧又焦躁不安,她想打电话求助,却发现没带手机,只好冒险地按动墙壁,试图触到某个按钮让电梯下降。结果电梯没有下降,电梯门却开了。出现在穆楠眼前的是一问明亮、豪华的卧室,这无疑是三楼岳泰的居室。还好,卧室里空无一人,穆楠稍稍松了口气,但她一想到危险的处境,神经立刻又紧张起来。这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书桌上有一台电脑和一部打印机,打印机旁边有一摞文稿。穆楠翻看书稿,题目令她触目惊心,《玫瑰之吻》!这会是巧合吗?她强迫自己往下读,故事的情节和发展轨迹与她前几夜奇异经历完全一致,故事的女主人公简直就是她的化身!最令她感到恐惧的是故事的结尾,男主人公将背叛他的女主人公杀死,并将一枝滴血的红玫瑰放在她的唇上,然后殉情自杀……
读到这里,她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开启门锁的声音,她慌忙放下书稿,迅速躲进电梯。就在岳泰走进房间的瞬间,电梯门终于合拢了。她随即意识到要想真正脱离险必须使电梯迅速下降,然而她竭尽全力也无法做到。桌子上凌乱的书稿果然引起岳泰的注意,他四下逡巡了一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刀,握在手中,一步步向电梯方向走来。穆楠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紧张得透不过气来。就在他准备按动开关的时候,忽然一阵凉风吹拂在他的后颈上,他扭头一看,有一扇窗子没关,原来是风刮的!他自言自语地嘟哝了一句,转身离开。穆楠长长地出了口气。不知过了多久,电梯居然不可思议地自动下降了,数秒钟后,电梯停下来,并自动开启了门,穆楠终于化险为夷。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了,穆楠心有余悸地回到自己的卧室,立即给罗宾打电话,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给他。罗宾在电话中极力宽慰她,让她不要慌乱,他会尽快赶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直到夜里十点钟,罗宾还是没有来,穆楠越发心神不宁,她连续给罗宾打了几个电话,罗宾告诉她车子出了故障,正在抓紧修理,很快就会赶到。大约十一点钟的时候,下起了暴雨,可能电路出了故障,房间里一片漆黑。穆楠惴惴不安地来到窗前,焦急地等待着罗宾的出现,一阵雷声过后,她忽然感到身后有喘息之声,回头一看,只见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阴森森地站在她的面前,手里握着一枝红色的玫瑰,她吓得魂飞魄散,不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血案发生后六小时,公安局接到罗宾的报案,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他们在穆楠的卧室里看到两具骇人的尸体,穆楠的尸体躺在床上,唇边放着一朵滴血的玫瑰,她的胸口被人刺了一刀。神秘的黑衣人仰面倒在床下,他是割腕自杀的,鲜血流了一地,泅红了身下的地毯。办案人员小心翼翼地摘下他戴的银色面具,不出所料,此人正是岳泰。
据园丁回忆,夜里十一点二十分左右,他听到一声女人恐怖的尖叫,这极可能就是穆楠的遇害时问。由于案发时门窗时紧闭的,岳泰无疑是通过那部神秘的电梯进入房间的。办案人员仔细检查了电梯,发现地面上有一只带血的脚印,由于印记模糊,辩不清脚印的型号与大小。此外,办案人员在桌子上发现了一本穆楠的日记,她在日记中详细记录了生前最后几天的可怕经历,读之令人心惊。随后办案人员搜查了岳泰的房间,书桌上那份命名《玫瑰之吻》书稿引起他们的注意,书稿字里行间弥漫着神秘与死亡的气息,故事的结局更与现实中的血案惊人的吻台。从表面看,这起血案是岳泰一手酿成的。
三天后,警方将案件的证人和受害人亲属召集到一起,还专门请来了精神分析学家吴真博士。局长初步分析了案情,然后把发言权交给博士,吴真博士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说:“我看过岳泰的病历,他是一个严重的梦游症患者,同时兼具明显的幻想人格,一直深陷现实与梦幻的矛盾中,他一直深爱着前妻思雨,同时又对她的背叛耿耿于怀,爱与恨交织在一起,导致了一种矛盾化的复仇情绪,文稿中的描写就是他心态的真实写照。穆楠的意外出现改变了他的生活,由于她和思雨在外貌上有几分相像,于是他在潜意识里把她看成了思雨,在现实中不可能实现的行为,却在梦游状态时得到释放。”
局长接过话茬,一本正经地说:“虽然岳泰是一个潜在的杀人者,但是他并不是杀害穆楠的凶手,而****也不是自杀,而是被同一个凶手杀害。”此言一出,举座哗然。
局长把目光转向园丁,说:“请问你听到恐怖的尖叫声是夜里几点钟?”园丁说:“十一点_二十分,当时我特意看了一下表。绝对不会错,”局长说:“可以确定,这就是穆楠的死亡时间,穆楠遗留的手机记录显示,她在三分种前还在与罗宾先生通话,可以想象,穆楠当时正站在窗前焦灼地等待她的情人,凶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向她走来,她听到动静,回头一眼看见凶手,在极度恐怖中发出一声尖叫,随后她的胸口便挨了致命的一刀。凶手将穆楠的尸体移至床上,然后藏身于暗处。没过多久,岳泰通过电梯进入穆楠的房间,凶手在背后用钝器将他击昏,拖到床前,残忍地割断了他手腕的动脉,伪造了岳泰自杀的现场。案发后,经法医鉴定证实岳泰的后脑部曾被钝器击伤,从而进一步验证了我的猜想。凶手作案后,没有忘记擦洗掉杀害穆楠时淌在地毯上的血迹,然而他却疏漏了一点,鲜血会透过毛质地毯渗透到背面。由此可见,这是一起有预谋,思维缜密的谋杀,绝不可能是一个梦游患者所为。另外,我在电梯里发现了一个带血的模糊脚印。事实表明,岳泰根本就没有返回的可能,也就是说,那个神秘的脚印是另一个人的,它会是谁的呢?”局长说着,把目光转向罗宾,“罗宾先生,你显然知道穆楠处在危险之中,为什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这不是很奇怪吗?从作案的时间与手法来看,凶手对穆楠的处境有相当的了解,具备这种条件的也只有你一人。”
罗宾耸了耸肩膀,说:“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穆楠被害与我们两人的通话时间相隔只有短短的三分种,我就是插翅也难飞到。”局长咄咄逼人地说:“可是你根本就没有离开洪洲市,那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左右下了一场暴雨,乡间的路面变得十分泥泞,我们的警车轮胎都粘满泥巴,我注意到你车子的轮胎,居然没有粘上一点泥巴,这说明你整晚都隐匿在楼内没有离开,确切地说,你就隐藏在一楼,岳晴夫妇的房间。穆楠总认为危险来自楼上,却忽略了电梯一样可以通到楼下,小过电梯被另外一个人暗中操控着,这个人就是你。”
罗宾说:“我为什么要杀掉自己心爱的女友,这不是很可笑吗?”
“为了金钱!”局长一针见血地指出,事实上你是岳晴夫妇雇佣的杀手。岳晴夫妇隐瞒了一个真相,穆楠其实是岳风先生的私生女,他在遗嘱中将遗产的三分之一留给了穆楠,岳晴夫妇隐藏了真正的遗嘱,另外伪造了一份遗嘱,将穆楠骗到这里,由你负责将她除掉。你其实并不知道穆楠的真实身份,否则你就不会对穆楠下手,因为你会在她身上得到更多的利益。岳泰的梦游打乱了你的谋杀计划,于是你将计就计,将杀人罪行嫁祸给岳泰。前不久,岳风家族的一位成员状告岳晴夫妇采取不法手段谋夺遗产,我们通过调查,并结合此案,发现岳晴夫妇存在许多疑点。现在我们已经冻结,这对夫妇在银行的全部资产,并准备对他们立案审查。
听到这里,罗宾放弃了最后的抵抗,承认了他的杀人罪行,这起神秘的玫瑰谋杀案终于水落石出。
下班后,我搭乘地铁回到住处,才想起刚买来不久的小兔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忘了带回来。栗子网
www.lizi.tw那么小的一只兔子,要是晚上没东西吃饿坏了或是太冷了,该怎么办?
不行,我一定得把小兔带回来!于是,我打电话给阿芬,因为公司钥匙是她在保管。阿芬从电话那头问我:“什么事那么重要,非得要在这个时候回公司?”
我只好说:“因为有份报告我忘了拿,经理要我明天一早就要交给他,所以才要拜托你!”
阿芬在电话那头冷冷地说:“你知道为什么每次我没定完保全系统之后,就马上离开那儿吗?”
我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等不及我的反应又说:“因为公司一到了晚上,就会完全变了样!”
我说:“阿芬啊……你不帮我就算了,不要拿这种话来吓唬我嘛!”
阿芬拗不过我的请求,只好答应陪我一起回公司。
我心想:这一切都要怪阿芬,她每天固定在六点十分以前要关掉公司内部所有的电源,包括电脑、影印机及照明设备,然后拉下铁门,催促我们赶紧离开公司,等到我们一走出大门,她就马上锁门,设定好保全系统,搭电梯到地下室的停车场。就是因为她一直催促我,才害我忘了把放在抽屉里的小兔带回家……
我们约好在公司门口碰头,因为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公司。从电话里感觉她的话中另有玄机,语气也很含糊,不知道在隐瞒些什么。当我见到阿芬时,已经八点多了。这一带是商业区,到了晚上就像空城一样,只有个别大楼还亮着几盏灯。而白天所熟悉的公司大楼,黑漆漆地矗立在眼前,好像一座巨大的黑色大理石纪念碑,给人无比沉重的压迫感。
这时候,阿芬回头对我说:“我早说过叫你晚上不要回公司拿东西,这栋大楼有些邪门,你就是不听,现在你还要不要进去啊?”
为了小兔的安危,我毅然决定要冒这个险。由于大门已被深锁住,我们只好从停车场的入口进去,准备搭电梯到十三楼(没错,我们公司就是在十三楼)。但是,当我们走下车行专用的缓坡抵达地下一层时,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这哪里是什么地下停车场?触目所及全是残缺不全、被彻底分解的肉块、前腿、后腿、猪头以及白花花的猪皮。并列在我们两旁的都是肉贩的摊子,上头满满淤积的都是猪血和脏器;在摊子的上方还点着一盏一盏黄晕发烫的黄灯泡;赶苍蝇所使用的红色塑胶绳在那里转啊转的。我看见许多穿着黑色胶鞋的男人,身上的衣服沾满茶色的血渍,神色匆忙地在狭窄的过道上来来去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里是肉品批发市场吗?外头还停着大型货车,车上吊着的都是身体被半剖开、已经挖去内脏的猪。
我不敢再看下去了,可是又不得不前进。阿芬的表情倒是十分从容,好像一切早在她预料之中。她的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微笑,并且提醒我注意路滑。地面上都是黏糊糊的血水和处理内脏后剩余的残渣。我们小心翼翼地前进,可是我的平底鞋、袜子和裙子都沾上了恶心的血渍。但是既然来了,没有理由就这样回去!奇怪的是,愈接近电梯,路就变得愈窄。好不容易来到了电梯前面,抬头一看,连楼层显示也没有,显然电梯很可能已经暂停使用了,于是阿芬建议我走太平梯。
那楼梯相当陡,若是穿高跟鞋的话,打死我也不敢走上去,而且楼梯又很滑,血水不断地从楼梯上流下来,感觉像是楼上有个变态用血在冲洗这整栋。楼梯没有扶手,墙壁上挂着猪的内脏,还要用手拨开晾在那儿的猪肝、猪肠才能继续往上走,空气中充满了酸腐的腥臭味。我的右手正好抓住了一根粗粗的肠子,一条滑溜的蛔虫就骨碌着钻进我的衣袖,我几乎要晕过去了。一旁的阿芬见状,依然保持着不可思议的冷静,替我从衣服下摆处将蛔虫掏出来扔掉。我看到地面上蠕动的蛔虫,感到胃里一阵恶心,马上就吐了出来……
鬼话
阿芬连忙把我扶起来,但是秽物仍不断地从我口中吐出来。意识模糊的我,隐约听到好像是阿芬在呼唤我。那声音听得不怎么清楚,好像浮潜时耳膜只能接收到震动,却无法辨识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似的。我好几次想放弃继续往上爬的念头,但是脑海中清晰地映着小兔子的影像。它用无辜的眼神望着我,现在的它一定在办公室的某处害怕受冻,需要我的援助吧!
一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就禁不住滑落下来。
“都是妈妈不好,把你关在抽屉里,忘了带回家。”我心里想着,眼中含着泪,仍鼓起勇气站起来,一步步地跟着阿芬往上走。就这样一直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每攀上一层楼,光线就愈来愈暗,像是被某个隐藏在空间中的黑洞吸进去似的。在偌大的漆黑之中,只听见我和阿芬的鞋底踩过楼梯上的血水时,发出的黏答答、令人不愉快的声音。愈往上走,步伐便愈显迟缓,但我不敢往下看,因为从那样恐怖的角度往下看,活生生的血池地狱历历在目。
这时,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只有继续往上走,才会有活路!
阿芬不时会回过头来看看我的状况,她说我的脸色很差,其实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还不是一脸惨白!虽然办公室位于十三楼,但照理说,走了那么久,早该到了,怎么会这样?终于,我们的前方已经完全看不见任何光亮了,当我的眼睛渐渐适应周围的黑暗时,只见阿芬整个人蹲了下来,像是在找什么,四下摸索着楼梯的墙面。小说站
www.xsz.tw我觉得她的举动很奇怪,于是就问她:“阿芬,你在干什么?这里好黑,我好害怕啊。”
阿芬好像找到了什么,从楼梯的水泥墙上打开了一道暗门,里头似乎有亮光,但却是一个狭小得仅能容纳一个人趴着匍匐前进的甬道。阿芬示意我钻进去,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我这么做。这时候,阿芬对我说:“这是通往公司门口的捷径,只有老板和我知道这个地方……当初这栋大楼的设计,预留了这个甬道,就是为了有突发事件发生时,准备用来逃生的。你只要沿着捷径笔直地往前爬,就会到达公司门口。你先去吧!我会在那儿和你碰头。”我连忙问她:“那保全系统的钥匙呢?”她说:“放心好了,钥匙还是由我来保管比较好。你就放心地走这条捷径吧!”
我按照阿芬的安排,钻进了那个狭小的甬道之中,隐约觉得今晚的她和白天完全不一样,说起话来也很神秘,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奇怪的是,当我把整个身体都钻进甬道并且向前爬行没多久时,甬道入口的小门就自动关闭了。沉闷的碰撞声在甬道间响起回音。虽然甬道窄小,但十分干净,除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腐臭味之外,我可以很确信甬道的尽头就是我们公司的门口。
很快地,我终于顺利地走出那条捷径。我扭开玄关的大灯,但公司的铁门依然深锁,看样子阿芬好像还没到。挂在电梯前的钟,此刻显示的是十一点四十七分。没想到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这么快!电梯的楼层显示这时候突然亮了起来,从4楼开始依序往上,5、6、7、8、9、10、11………楼层愈接近,我愈害怕,不知道待会儿电梯门打开之后,又会出现什么怪事。上来的是阿芬吗?管理员不是早就休息了?又会是谁把电梯的电源打开的?……12、13,终于,电梯停在我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冷不防地开启,那一瞬间我本能地用双手掩脸,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人的心理是很矛盾的,明明不该看,偏偏又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好奇的我,勉强从指缝间往电梯处瞧。阿芬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把我吓了一跳!她满手是血,手中拿着保全的设定卡片及钥匙对我说:
“来不及跟你解释那么多了,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能从电梯上来,不过更重要的是,现在你心爱的小兔子还被关在抽屉里对不对?”
我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默默地看着她的动作。
奇怪,阿芬怎么会知道小兔子的事呢?我没有告诉过她啊!
异象
急切想见到小兔的我,也不管那么多了。阿芬熟练地解除了公司的保全系统并且用钥匙打开了深锁的铁卷门。等到铁卷门缓缓向上升时,阿芬把照明设备的总开关打开,跟见一排排的白色日光灯渐次亮起。忽然,我瞥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办公室里头不知道在翻寻什么。我的手紧抓着阿芬的衣袖,不住地发抖。这么晚了会是谁还待在办公室里头?阿芬镇静地压低了声音对我说:
“别管那么多,先把你的小兔救出来再说。还有,你进去之后不管遇到准,都不要和对方交谈,拿到兔子就马上离开。听见没有?”
阿芬这时才放心地把铁卷门的钥匙和保全卡片交到我的手里,然后神秘兮兮地消失在电梯的出口处。
接下来是把小兔救出来。我悄悄地潜行至总机小姐的位子,然后朝里面探头看。那个黑影正好走到第二排靠左边第三个位子附近,而且作势要打开抽屉。那不就是我的位子吗?难道是小兔在里头动来动去,引起了那个人的注意?不行,再怎么说它是我的兔子,绝不可以被那个人随便带走!我冲过去想要阻止那个人的行动。说时迟那时快,那个人打开抽屉,抓住了小兔转身就要离开时,硬是被我拖住。我死命地抓住他的衣服,以手上的触感来判断,那是西装布料准没错!到底会是准这么晚了,要来偷走我的小兔?我叫住那人说:“喂!你是准?干什么抓我的小兔?”
那个人终于回过头来看向我。我简直来不及反应过来,那……那个人竟然是经理!?但他不像是白天我所认识的经理,他面容憔悴,像是好几个晚上没有好好睡过觉似的,眼里充满了血丝,头发蓬乱,嘴角渗出血滴,还有一撮兔毛沾在上面。站在我面前的他,就像是活生生从电影里头跑出来的嗜血怪兽一般,张开嘴向我咬过来!还不止这样,从管理室、会计室、人事室、稽核室、资讯室里,那些平日一起工作的同事,突然一股脑儿全都蹿了出来。难道他们下班后都没回家吗?不!我记得明明大家都回去了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一步步朝我逼过来。小兔在经理的手中挣扎,一只脚已经完全不见了,鲜血从缺口处不断地往下滴。我的心也跟着滴血:“不要吃掉我的小免啊!把小兔还我!”但是经理似乎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左手从嘴里抓出另外一撮兔毛,然后闷闷地打了一个嗝……呃!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是下班时问,办公室的伦理在我心底已经荡然无存。我拿起桌上的键盘砸向他的头。他非但没有反应,还露出诡异的笑容。其他围过来的同事见到经理狂笑的模样,也纷纷狂笑起来,整间办公室都是那种听了令人为之胆寒的笑声!我从经理手中抢过小兔,一面用手捂住耳朵,一面朝着铁卷门处逃跑。所有的人忽然停止笑声,纷纷回到他们白天办公的位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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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所看到的情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们好像串通好似的,每个人都打开自己桌子的抽屉,各拿出一只小兔,就像是员工餐厅所见到的用餐景象一样,只不过饭菜换成了兔子。他们用两只手直接抓住兔子的耳朵,也不管兔子如何挣扎,就硬生生从中间把它扯成两半,马上抓起一只兔脚,津津有味地吃着,一面吃还一面用手从嘴里把兔毛揪出来吐在地上。平时和我最要好的同事阿桃,居然用手抹着猩红的嘴问我要不要也一起来吃!
妈呀!你们是不是疯啦,全都是疯子!就算再饿也不能把兔子当食物啊!泪眼模糊中,只见笑容满面的经理推了推脸上早已破碎了的眼镜,又从抽屉里抓出另一只兔子。我几乎要崩溃了似的,腿都软了,整个人瘫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眼前突然有强光闪了一下!我回过神,眼前的那些同事怎么全都不见了?奇怪。经理呢?还有那些津津有味吃着兔子的同事呢?阿桃到哪里去了?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完全摸不着头绪!
这时候,有人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整个人吓得站了起来。原来是阿芬!我哭着紧紧地抱住阿芬,没有办法顺利地表达我内心的疑惑和惶恐。好在阿芬似乎明白了整件事情,神情相当镇定。好不容易等我停止了哭泣,她告诉我,刚才看到的一切完全都是出自我的幻觉,不过暂时也没有办法详细解释给我听。她扶着我走到白天上班的座位上,打开抽屉,发现小兔好端端地趴在饲养箱里头,眼神有点儿不安,但是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大概饿了,软趴趴地卧在一角,长长的耳朵垂下来,静静地呼吸着。
看到小兔没事,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阿芬说,这栋大楼以前是一家专门处理医疗废弃物的公司,后来拆掉重盖的。这地方到了晚上就会形成奇怪的平行空间,任何人只要是情绪不稳定的,都会受其干扰,而产生幻觉,所以才会叫我拿到兔子就赶紧离开办公室。接着她就带我走进电梯,准备离开这里。好在阿芬及时出现,否则我真的快崩溃了!
就在阿芬伸手去按地下一层的按钮时,我注意到她的手像是男人的皮肤一样粗糙,而且手掌的大小也不像是女人的手。我开始觉得这是一场无止尽的噩梦,全身颤抖不已,冷汗直流!那个背对着我的人,显然并不是阿芬,并且朝我这边慢慢地转过头来。那是非常憔悴的一张脸,眼里充满了血丝,头发蓬乱,嘴角渗出血滴……尖叫声响彻了整栋大楼!
我后悔。栗子网
www.lizi.tw而且后悔极了。后悔午休时间不该在办公桌上睡了太久,而导致现在办公室里只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加班。
更要命的是,我昨天才从一个前辈口中得知这栋办公大楼流传的一个鬼故事。
我一个人加班到了将近午夜,一天的工作总算接近尾声,正打算先去上个厕所再把最后阶段的那部分搞定时,我眼光一瞄,竟发现了一个不自然的东西。
那是一个放在办公室后方的渗透着奇怪光泽的黑色袋子。
从这个黑色袋子映入眼帘的第一时间开始,恐惧感便马上遍布了我的全身。
我还记得那个前辈昨天中午在餐厅跟我说的鬼故事,叫作“公室袋子”。
大概是说,一群人在一大早上班的时候,发现办公室后面突然多了一个黑色袋子。那袋子的模样很特殊,色泽不像塑胶垃圾袋,说不出是什么材质的;而袋子的大小也说不出个可以大概拿来比较的东西。
大家问昨天最后一个加班离开办公室的人那是什么,那人说不知道,昨天他离开时压根没看到那玩意。扫地阿姨的说法呢?她更早之前就来扫过这层楼了,也没看到这袋东西,不知道这黑色袋子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于是,一个好奇心重的同事就掀开了那个袋子,啪啪啪地一抖,竟然抖出了两只断脚——两只从脚踝以下切断的脚!这时,后面一个同事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大家齐齐扭头看去,发现发出惨叫的同事正瘫倒在地上,脚踝以下的部分不翼而飞,鲜血从切断处不断汩汩涌出。等大家再将注意力回到那个黑色袋子时,袋子早不见了,只剩下两只断脚留在原地。栗子小说 m.lizi.tw后来这种黑色袋子不断出现,里面总会出现些断肢,有时候是手,有时候是脚,而当这些断肢从袋子里被抖出来的同时,大楼里总会有人的手脚不见,而不见的那一部分,就是出现在袋子里的。诡异的是,受害者也说不出是怎么回事,好像手脚就在突然之间不见了,被切断了。也有人试过说不把袋子抖开就把袋子直接扔了,或是根本不理它,但里面的断肢却会鬼使神差地自己跑出来,而袋子自动消失不见。
听完前辈说的这个鬼故事,我觉得他可能是用网上目前正热传的断脚事件来编了一个故事吓我这个新人,于是没放在心上。
但现在那个黑色袋子就放在这个办公室里,就在我眼前。更让我害怕的是,现在整栋楼可能只剩我一个人在加班,那受害者不就只剩下我?
惊吓之中,我仿佛听到一个声音意气风发地大喊:“一切都是幻觉!吓不倒我的!”
是幻觉吗?
我决定先去厕所发泄、冷静一下,等会儿再回来。说不定到时那袋子就会不见了,我想。
所以我到厕所撒了泡尿,用冷水冲脸十来分钟后,重新回到了办公室。那黑色袋子还是躺在那里,似乎正在得意地对我宣告:“这不是幻觉!快来我这里拿回你的手脚吧!”
我快崩溃了,如果说我不理它直接跑回家的话会怎么样?一切就没事了吗?
我还在想,但双脚却已经动了起来,飞快地走到了电梯门口,正要按下下楼的按钮,但手指却硬生生地在按钮前停住了。
经常看恐怖电影的经验让我联想到,如果电梯门打开后,那只黑色袋子已经移动到了里面,那该怎么办?如果我是恐怖片导演,我一定会这么安排剧情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我选择走楼梯。
等一下,如果那只黑色袋子突然躺在楼梯转角该怎么办?如果我是导演……
管他导演个屁了,楼梯总比密闭空间的电梯好,至少还有回头的余地。于是我顺着楼梯往下飞奔,也顾不得这里是七楼了。
也不知道下了几层楼,我突然迎面撞上一个人。撞击过后我顿了一下,发现这里是四楼的楼梯口。被我撞倒的人正夹着香烟,惊讶地看着我。
我一下反应过来,他应该也是加班的人,偷闲到楼梯口抽烟的,倒霉地被我撞了个满怀。
“你干什么啊?跑那么快,被鬼追啊?”那人问我,还压惊似的连抽了几口烟。
听到他的问题我不禁哑然失笑,或许真的是被鬼追吧。不过知道大楼还有其他人在加班,我安心了一点儿。
我把遇到的事情告诉了他。在同一栋大楼上班,他或多或少也知道公室袋子的故事。听完后他笑了:“我在这里上班那么久,还没看到过那个袋子呢。我说啊,一定是你同事把东西忘了,而你受到惊吓之后把普通的袋子看错了,完全是自己吓自己。”
我一想,的确是有这个可能。可我竟然没什么胆量自己一个人回楼上去。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狠狠地把烟扔到地上踩了踩,说:“走吧,我跟你一起上去。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待在楼下也有点儿怕了,不如待会儿一起下班。”
他这么一说我放心了,于是带着他一起回到了我的办公室。上楼梯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他的名牌,姓李,当处长的。
回到我的办公室,那个袋子仍然躺在原地不动。那李处长招呼着我往前走:“走走走,别怕了,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两人走近了一点儿,发现那袋子果然不是普通的袋子,它的形状有点儿像垃圾袋,但光泽、触感却完全不同。
“这……果然不是普通的袋子吧?”我问。
“嘿,当然是普通袋子啦,铁定是最新流行的。你们办公室里的年轻人买来用也说不定。”那李处长说着,拿起黑袋子抖了一下。咕咚,一个东西从袋子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头!而且人头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抖开袋子的李处长。
再看李处长,他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就跟故事里所说的一样。
而李处长的头在地上滚了一滚停了下来,不偏不倚地,他的两只眼睛就这样正对着我。
我惨叫一声,顾不得其他事情,拔腿就跑。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跑下七层楼梯来到一楼。一楼的警卫正错愕地看着我。
我像找到了救星一样跑进警卫室,并且要他报警。他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支支吾吾了好一阵。他主动问我:“你刚刚在干什么啊?一个人跑到四楼以后又走回去?监视器拍到的。”
“什么?”我张大嘴巴。
“等等,我倒带。”警卫把监视画面一转,果然拍到了我顺着楼梯从七楼往下狂奔,但在四楼的时候却被一个无形的东西给挡住了,而且我一个人还在那里自言自语。
“监视器没声音,我还奇怪你一个人在那里干什么呢。”警卫说着。影带继续转。
画面中的我接着回到了七楼,监视器只拍到楼梯跟办公室邻近楼梯口的地区,其他地方都没办法看到。一阵子后又看到我狂奔下楼,然后我出现在这里。
“看到了吧,你的行为很奇怪啊!”警卫擦擦手,用非常难看的表情盯着我,“你是不是中邪了?还是……”
我灵光一闪,反问他:“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公室袋子的故事啊?”
“大致知道。”他耸肩说,“不过我告诉你,那是假的,是在一宗命案出现之后才开始出现的无聊传“命案?”我惊讶地追问。
后来我知道,这栋大楼里的一个姓李的员工靠着关系当上了处长,但能力平凡,常常加班到很晚。
有一天他被发现死在了办公室里。警方推测是小偷干的,而且小偷可能是情急之下下手重了点儿,把李处长的头整颗砍掉了。一个人情急之下可以把另一个人的头整颗砍断,听起来有点儿扯,但确实发生了。
但那位李处长的头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后来因为传出恶臭,大家才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他的头,是用环保袋装着的,但整个袋子已经沾满了血污,变得乌黑。
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当时我可能还在考大学,过着整天跑补习班的日子,难怪不清楚这件事情。
这时警卫又问我到底在楼上发生了什么事。我打死也不敢说出来,随便说没什么,马上就回家了。
隔天我打电话到公司辞职,让几个比较熟的前辈帮我把我的东西拿回我家来。
他们问我为什么辞职、为什么不自己收拾东西,听他们没提起办公室有什么古怪,我放心了,也没跟他们说出实情。
可那些前辈在公司做了那么久,怎么只有我遇到呢?
一天晚上,在一次私人招待会上,约翰结识了一位男子。小说站
www.xsz.tw那男子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只是神情似乎有点儿忧郁。看到他穿着一套华丽的衣服,约翰感到新奇,于是问那男子是谁为他裁缝的这身衣服。
那男子诡秘地一笑:“那是一个奇才,他叫阿尔方索·科尔蒂塞拉,住在费拉拉街十七号。不过,几乎没有人认识他,因为缝制衣服,他只是心血来潮时才干干,而且他只接待为数不多的几个顾客。如果你感兴趣,尽管去试试好了。”
“收费很贵吧?”约翰果真来了兴趣。
但那男子却摇摇头说,他这套衣服是那奇才三年前给他做的,但时至今天,那人还没有给他送账单来,他也正纳闷哩。
第二天,在费拉拉街十七号,约翰找到一幢毫无特色的房子,阿尔方索·科尔蒂塞拉亲自给他开了门。这是个小个子老头儿,头发漆黑,像是染过的。老头儿似乎对约翰的来访很高兴。约翰向他解释他是如何获知他的地址的,接着夸他的手艺,最后,请他替自己也做一套。
约翰选了一段灰色的高级料子,紧接着科尔蒂塞拉又给他量了尺寸,并且主动提出愿意到他家里来替他试装。不过,让人奇怪的是,约翰问那老头儿价钱,他却吞吞吐吐地说:“不急,不急,你先穿穿再说。”
几天后,衣服做成了。约翰对着镜子试了试,很合身。他问科尔蒂塞拉多少钱,老头儿再一次诡谲地笑笑:“过几天,咱们再谈价钱好不好?”约翰再一次感到奇怪,难道老头儿想白送自己一套衣服不成?
这天,约翰穿着这件新衣上班了。出于习惯,在上衣右口袋里,他是不放任何东西的;证件也总是放在左边口袋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当两个小时后,他无意间把手伸进右边衣袋时,却感到里面有一张纸片。伸手一摸,里面竟是一张一万里拉的钞票!
约翰顿时一愣。可以肯定,这张钞票不是自己放进去的,因为上班时,他一般是不带这么多钱的。他取出票子,对着天空照了照,又跟别的钞票进行了比较,一点不假,一张货真价实的真钞!
难道是科尔蒂塞拉一时疏忽,有一位顾客到他家去预付工钱,当时恰好他身上没带钱包,就顺手把这张钱放进了挂在衣架上的这件上衣口袋里?约翰按铃叫秘书,想给科尔蒂塞拉写张便条,把这笔不属于自己的钱还给他。可他鬼使神差地又把手伸进了口袋里。
“你怎么啦,先生?不舒服吗?”这时,女秘书已经走进屋子,问道。
此时,约翰的脸色已像死人一样苍白。在口袋里,他的手指又触到了一张纸片的边缘!
“没,没什么,”约翰说,“只是有点儿头晕,近来常犯……我本想叫您打一封信的。算了,以后再打吧。”
女秘书出去以后,约翰才鼓起勇气把口袋里那张纸片掏了出来。竟又是一张一万里拉的钞票!他又试着摸了第三次,结果,又掏出来第三张票子!
约翰的心不禁一阵猛跳,一时感到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似乎自己糊里糊涂被带进了一个童话般的世界。那是一个讲给孩子们听的,没有任何人会信以为真的神奇世界。
约翰借口不舒服,离开了办公室回到了家里。他关上房门,放下窗帘,开始尽快地把票子从那似乎取之不竭的衣袋里一张接着一张地往外掏。他的神经紧张到了极点,深怕什么时候,这种奇迹会突然中止。小说站
www.xsz.tw他本来打算干一个通宵,弄它几十个亿再罢休。可是,干了一会儿,他就感到已经精疲力竭,再也吃不消了。此时,约翰的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大堆钞票。为了避免让任何人觉察,他倒空了一只装毛毯的旧皮箱,把票子清点成一扎一扎的,放了进去。约翰数了数,整整五千万。
翌日清晨,当约翰醒来时,女佣人来了。她发现约翰和衣躺在床上,十分诧异。约翰竭力装出笑脸若无其事地说,头天晚上多喝了一杯,后来不知怎么竟睡着了。但女佣人却自告奋勇,一定要帮他脱掉上衣,说是至少要刷它一刷。这时,约翰吓坏了,回答说,他马上要出门,没时间换衣服了。
接着,约翰急忙赶到一家成衣店,买了一套质地、颜色、样式各方面都跟那套可摸出钞票的衣服相仿的衣服,将它交给了女佣人。他得把那套能使他在几天之内变成世间最阔气的富翁的衣服藏在一个万无一失的地方。
可是,就在约翰买回另一套“克隆衣”的下午,在当天的晨报上,他看到一条醒目的新闻:《昨晚发生抢劫案》!这则消息几乎占了整整一个头版:一家银行备有装甲小卡车,在各分行转了一圈,收进了当天的现款准备送交总行的时候,在帕尔马诺瓦大街遭到四个匪徒的袭击,现金被抢劫一空。当人们赶到出事地点,其中一名匪徒为了夺路逃遁而开了枪,一个无辜的行人惨遭不幸。
尤其使约翰震惊的是,那笔被盗现金的数字不多不少,恰恰是五千万,正是昨晚他那笔钞票的数目!
这件事儿,让约翰有些困惑,也有些茫然。
但欲壑难填。当天晚上,约翰又干了起来。这次他平静多了,神经也不那么紧张了。在上次财富的基础上,他又增加了一亿三千五百万。
那天晚上,约翰怎么也合不上眼睛。他要揭开一个秘密。天刚发亮,他就从床上一跃而起,穿上衣服冲出门去买报纸。一看报纸,约翰又惊呆了,报上,刊登了这样两则新闻:由于油库着火,引起一场严重火灾,把经克洛罗大街正中一段的一幢大楼几乎全部吞噬;另外,一家房产公司装有一亿三千多万现金的保险柜也付之一炬。救火时,有两名消防队员以身殉职。
约翰惊呆了。他突然悟出,他那上衣里面的钱,全是来自罪恶,来自鲜血,来自绝望,来自死亡,来自地狱!
可是,从不迷信的约翰,又打心里拒不承认他得付这方面的任何责任。他心安理得地又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将手伸向那只衣袋。不多久,他就买下了一幢宽敞的别墅,搜集了一批名贵的绘画,出门皆以豪华的轿车代步。他离开了原先的工作岗位,开始在无计其数的绝色佳人的陪伴下周游世界。虽然,他明白,每次他从上衣里弄出一笔来路不正的钱,世界上就会发生一起卑鄙和痛苦兼而有之的丑行。
其间,曾发生过一件更离奇的事:约翰打电话给那位裁缝,想问问他账单的事,没人接;他又去过费拉拉街,但有人告诉他,老头儿已移居国外,到一个人所不知的国家去了。
直到有一天,居住在老房子里的约翰的母亲,选择煤气窒息而自杀了。老太太的自杀,是因为她头天晚上才取回来的三万里拉的退休年金不翼而飞了,而这笔钱,恰好又到了约翰的手里!
看到母亲的离去,约翰震撼了,他感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为了不至于在深渊里陷得更深,他要摆脱这件上衣!可是,这件上衣又绝不能落在别人的手里,否则,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还会继续。
这天,约翰驱车来到阿尔卑斯山一座偏僻的峡谷。他把车子停放在野草丛生的一块坡地上,然后,径直向山上一片小树林走去,那儿阒无一人。走过村镇,他来到一片冰碛的砾石滩。在两个巨大的岩石当中,他从蒂罗尔式的提包中取出那件可憎的上衣,浇上汽油,点上火,不一会儿,就将那件衣服烧得只剩灰烬。
可是,当火光快要熄灭的时候,在约翰的身后,大约就两、三公里距离的地方,他突然听到有人说:“晚矣、晚矣!”约翰大惊失色,猛地转过身来,就像遭到蛇咬一样。然而,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约翰又从这个岩石跳到那个岩石,扫视着四周,想找出玩弄这次恶作剧的那个该死的家伙。但是,没有人。有的只是石头。
在毛骨悚然中,约翰走到了谷底。他宽慰地想,终于可以解脱了,并且依然很阔气。然而,走在坡地上一看,约翰惊诧地发现,他的轿车不见了!当他步行回到城里,发现他那幢富丽堂皇的别墅也渺无踪影;在它原来的位置,只有一片荒芜的草地,竖着一块“市镇公地、待售”的牌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钞票也都不知去向。他那坚固结实的保险柜里,为数惊人的成捆的钞票也不翼而飞了。旧皮箱里,满是灰尘,此外便别无它物了。
于是,约翰只好艰难地重新干起活来,凑合着打发日子。奇怪的是,全世界的人,竟没有一个人对他这次突如其来的破产表示惊诧。
终于有一天,约翰的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打开门,门外,竟站着那位满脸神气的裁缝!
“先生,我想,咱那笔上衣的账该了结了吧?还有,要不要再做一件新衣服?”
约翰不知所措。还要再添一件魔衣吗?
在我的老家,每年春天都会有一队艺人来演皮影戏。栗子小说 m.lizi.tw他们的规律几乎像候鸟一样准时,每年的春天从不失约。奇怪的是,他们演戏的时候,从不收钱,也不吃饭。更很少和村里的人说话。
关于这队艺人,村里的老人有个说法,在许多年前,有一队落魄的艺人来村里落脚,善良的村民收留了他们,还给了他们上路的盘缠。这队艺人答应每年的春天就来这个村子,给村民演一场戏就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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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村子里有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对这队艺人产生了怀疑。二流子,在我们那里的说法,就是一个小流氓。这个二流子晚上偷偷地跟着这队艺人,想看他们到底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
没想到,那天夜里之后,就没人再看到过那个二流子了。
第二年春天,村民惊讶地发现,那个二流子居然混杂在那队艺人里,跟着他们一起四处漂泊演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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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流子有一个族伯,对这件事颇为感动,他觉得自己的侄儿总算是找到了一件能让人看得起眼的事情做,至少不是到处混吃混喝,游手好闲的,所以在这队艺人临走的时候,偷偷地塞给了二流子一叠钞票。
没想到,半夜里,二流子又偷偷地溜回了他族伯的家里。摸到族伯的床边,说道,老不死的,你怎么塞给我的是一叠假钱啊,我到处都用不了,还被揍了一顿。
族伯以为自己真的是老糊涂了,所以说道,那,那我换一叠钱给你。
二流子却说道,不用了,你家里的钱能拿的都被我拿光了。明年春天,我再回来的时候,你记得多准备一点,免得我出去不够花。
第二天,族伯醒来,却发现自己家里的钱分文未少,难道他做的只是一场梦?
再后一年春天,那队艺人又来了。可是里面的人当中却没有那个二流子。族伯问艺人们那个二流子的下落,艺人们回答说,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了很多钱,拐走了我们艺班的一个女娃娃,偷偷地溜了。
族伯回到家中,百思不得其解,倒是他家的小儿子聪明,指着神龛前的柜子,说道,爹,我们家用来烧香拜神的纸钱去年忽然全没了,后来是我花钱又去买了一堆回来的。
我跟阿发站在旅馆的柜台前,眼看柜台没有人,阿发主动按下了柜台上的呼叫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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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柜台后便传来了一声吆喝:“哟!来了!”然后一个梳着平整发型的中年人拉开柜台后的布幔冒了出来,还揉着眼睛。难怪,现在都十二点了,看来他是刚被我们吵醒的。
“老板,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把你吵醒。”我歉意地说道,“我们两个想住店。”
老板挥挥手,我们原本以为他这个动作是要赶人走的,哪知他接着说:“没什么,我们这行就是二十四小时待命来应付投宿的客人,两位客人要住店吧?二楼怎么样?我们这里没有电梯,二楼是最方便的了。”
我跟阿发对视了一眼,我偷偷推推阿发,阿发也用另一只手捏了我一下,两人都不敢说出重点。可老板看到我们两人的样子,便问:“怎么了?你们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噢,是这样的……”我心里骂了一下阿发,开始对老板说出真相:“我们想住那间闹鬼的房间。”老板一听这句话。眉头稍稍皱了皱,说:“我想你说的就是413号房了?”
“应该是吧,我们是从网络上看到的,你这家旅馆有一间房间闹鬼。”我说。
“那应该就是413号房了,我这里的传言我也是知道的。”老板眉毛一扬,也不跟我们隐藏,坦荡荡地说,“事实上,一切都只是被网络上的人炒作了,就像是某某某捡到了一百块却不小心被夸大成捡到一百万一样,其实413号房呢……也不过是死过一个人而已,后来越传越夸张,说什么闹鬼。”
“真的死过人?”在旁边一直装孬种的阿发终于讲话。
“对,那是六年前的事了吧,住413的客人是一个单身男性。当时是晚上十点左右,他突然打电话到柜台说房间闹鬼。当我找了几个员工一起上去看的时候,发现那位客人死在床上,整个人躺的姿势……非常笔直,我只能这么形容。”
我问道:“当那位客人打电话下来的时候,他说了什么呢?”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就挂断了。”老板的眉头紧皱起来,像是极度不愿意去回想,但他还是想起来了,“有鬼……”
“那么死因呢?”
“不知道。警察没告诉我。”老板说完,眯起眼睛打量着我跟阿发,问我们:“你们应该不是普通人吧?你们是恐怖家?还是灵异研究学者?还是网络追追追派来的?”
“比较接近第二个。”我举起右手伸出食指跟中指,“我们是市内大学社团灵异事件社的社长跟副社长。”
老板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们这么晚了才来,想直击最恐怖的时段吗?不过我先跟你们说。只怕你们会失望了,因为后来陆续有客人住进413房里,不过什么情况也没有发生。”
“每个开车进辛亥隧道(台湾最著名的闹鬼隧道)的人也不是每个都遇见鬼啊。”我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老板听我这么说也只是笑了笑,随即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把钥匙给我们,“房间在四楼,很抱歉我们这里没有电梯。栗子小说 m.lizi.tw”
“没关系,不打紧。”我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那把钥匙,办完住房手续,跟阿发一起走上了楼梯。
四楼,413的门牌看上去跟其它房间的差不多,干净、方正地挂着,看来老板没有偷懒,我把钥匙拿给阿发:“开门吧。”
“为什么是我开?”阿发眼睛盯着我手上的钥匙,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没什么,只是问问看你想不想开,毕竟机会难得。”我收回手,直接把钥匙插进钥匙孔,转动。每次跟阿发出来,我总是负责行动,而他负责记录。
打开门,从走廊照进来的灯光让我一下就看到了在墙上的电灯开关。我马上打开了电灯开关,413房整个亮了起来。
很典型的旅馆房间,厕所浴室一体,就在门的旁边。然后有两张单人床,两张床之间摆放着一个床头柜,上面摆着一个电话。另外还有一台电视、一个衣柜、一张上面放着热水壶跟杯子的小桌子。阿发进了房间后先拿出录音器,他一边看着房间各个角落一边对着录音器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踏入413号房,给我们的第一印象很正常,地板上没有类似血迹的污痕,墙壁也很干净……”我本来想先打开电视,但为了不打扰阿发录音,所以算了,我把包包扔到床边,整个人也在床上躺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没什么诡异的东西,不是吗?”阿发完成了初步的记录,关上了录音器,对着我耸耸肩说,“看来这次学弟们又要失望了。”
我不置可否,学弟们总希望我们在逛全台各个鬼屋的时候可以带回一些恐怖的经历,而不是鬼屋探险记变成美食游记。
“你看过《1408》这部电影吗?”阿发转身在包包中翻弄着什么,“这房间给我一种跟1408好像的感觉。第一眼的印象很干净,不像是闹鬼的地方。”
“嗯,我看过那部电影,”我把双手枕到头后,懒洋洋地说,“《1408》有两个结局,你知道吗?”
“有两个结局?”阿发回过身来问我,他的手上现在已经多了一台数字相机,用照片记录房间正是他第二步的记录工作。
“对啊,两个结局。看你运气好看到哪个结局,不然就上网去找。”我的耳朵一抽。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你听到了吗?”
“什么?”
我站起来,凝神听着声音的来源,当我把耳朵贴到墙上,发现那是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我笑嘻嘻地对阿发说:“你可以把这个录下来,来自隔壁房间的婴儿哭声,《1408》也有这情节不是吗?”
阿发也跟着我把耳朵贴到墙上,隔壁房间除了有婴儿哭声外,另外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哄婴儿。
“可惜啊,”阿发叹息,“如果单纯只有婴儿哭声的话,那就真的很可怕了,不过隔壁还有女人在哄的声音,学弟们一下就听出来了。”
于是,我又躺回了床上,阿发则开始用相机拍下房间的每个角落,我还打趣说:“要不要我泼一些假血在地上吓吓学弟啊?”
“得了,你那些伎俩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吓不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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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我必须承认,我跟阿发都稍微被惊吓了一下。
“该不会是老板来问我们要不要退房了吧?”阿发随口推测。我要他继续拍照,然后自己走到门前用猫眼看了一下外面的人……不是老板,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年轻人。
我打开门,不过仍把链条锁着。我透过门打开的缝隙间那年轻人:“有事吗?”
“不好意思,”年轻人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礼貌的微笑,并且往旁边指了一指:“我就住在隔壁房间,可是厕所好像坏了,可不可以来你们这里借个厕所?”
年轻人指的方向,在我们房间的右边,而那间有婴儿的房间在我们的左边。刚刚在猫眼里我只看到年轻人的脸,现在我才看到年轻人的整体穿着,他穿着一件圆领T恤、一件休闲牛仔裤。
“那你打电话跟老板反映了吗?叫他给你换个房间什么的?”
“有,他说等一下会上来,不过我现在实在太急了,可以先借个厕所吗?”年轻人的态度相当彬彬有礼,看上去就跟一个推销员一样……根本不像是一个有内急的人。这有点可疑。
“那你房间的厕所是哪里坏了?”
“嗯……不知道,就是坏了。”
“哪里坏了?”我重复。
年轻人这次不回答了,他仍带着那个礼貌的微笑,然后后退两三步。就在我猜他想要干什么的时候,他竟然猛力往门上撞了过来。我冷不防地承受了这一次撞击,肩膀上一痛,直觉地抵住了门,接着我马上对着阿发大叫:“靠!快来帮忙!”
阿发当然莫名其妙,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在我肩膀抵住门准备承受下一次撞击的时候,那年轻人却退开了,脸上早已变了样,原本的笑容不知道飞到哪家厕所了。现在在他脸上的是咬牙切齿的憎恨模样。
“怎么啦?刚刚那个声音是什么?”阿发这时走到我身边,门外的年轻人没有再撞门。而是瞪了我一眼后就往走廊另一端走了,他绝对不是住在我们隔壁,因为我没有听到开门声,只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赶紧把门锁上,把那个年轻人的事跟阿发说了,阿发一听也紧张起来了:“他想干吗?该不会是要来抢劫吧?”
“谁知道啊,我看我们最好先打电话到楼下。”我说。我们赶紧拿起电话照着床头柜上贴的旅馆分机号码打到柜台。老板大概又跑去睡觉了,五分钟后才有人接起电话。
我把年轻人的事情说了,老板不可置信地说:“他说他住你们隔壁?这不可能啊,今天四楼就只住了你们两个啊。而且今天住宿的除了你们之外只有三个客人,一对老夫妻跟一个出差的中年上班族,没有你说的年轻人啊。”
“但……”我突然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又问,“老板,你确定四楼只有我们?”
“是啊,其他客人懒得爬上爬下,所以都住三楼,因为你们是主动要住那里的。所以才让你们到四楼去住。”老板说。
“是这样啊……”
见鬼了,那个撞门想闯进来的年轻人先摆一旁不管,那么从我们隔壁传来的婴儿跟女人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老板吩咐我们不要再乱开门后,我挂上了电话,然后把刚才的对话告诉了阿发,顺便加上一句批注:“事情开始有点诡异了是吧?你最好先录下来。”
也不用我提醒,阿发已经自己拿出了录音器:“刚刚有一个自称住在我们隔壁房间的人来跟我们借厕所,但是副社长拒绝了,而他竟然想撞门强行闯入,在我们打电话给老板查证后,他说四楼只有住我跟副社长两个人,到这里事情开始诡异起来了。因为我们刚刚才听见在隔壁有小孩的哭声……”
“阿发。”
“干什么啊?”
“你不觉得这房间怪怪的吗?”我的视线先定在我的床上,然后又慢慢地移向阿发的床,一字一句地说:“为什么房间内会有两张床?”
“因为我们有两个人啊,什么废话。”阿发先关掉了录音器,不让我们的谈话影响到录音内容。
“你还搞不清楚状况,”我摇摇头,加重了语气:“老板在跟我们说这房间的事情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住413的客人当时打电话跟他说这里有鬼……”阿发只说到这里,然后“啊”了一声,嘴巴张得老大。
看来阿发也发现问题所在了,据老板所说的,当时的死者是一个人,那他为什么要住到这间双人房来?难道有另一个人跟他一起?
“看来我们得去问问老板,当时死者是否是一个人住宿,还是有另一个人同行?如果有另一个人,那么他就有可能是凶手。”我整句话一出口,不免觉得有点好笑:“感觉我们突然变成侦探了,正要追查一件六年前的命案。”
再看阿发,只看他的眉头紧皱,嘴巴里碎碎念着些什么。
“你怎么啦?中邪了?”
阿发瞪了我一眼,说:“我注意到这房间的涵义了。”
“涵义?”
阿发从包包里拿出一张便条纸跟原子笔,在纸上写上了413三个数字:“《1408》的主角曾经算过,1408四个数字加起来等于13,它可是把东方跟西方不吉祥的数字都凑在一起了。”
阿发接着在纸上列出一个简单的算式:“你看,413如果这样算的话,4-1+3,等于6,恶魔的代号。”
我撑着下巴认真听着阿发的见解,这可不简单,所有不好的东西都在这房间的号码里。
“我还是先去问问老板好了,”我说,“问问他对413的死者有没有其他印象,搞不好他忘记告诉警方死者有同行者之类的…一”
“把这个带去。”阿发把录音器给我,“直接把老板对你说的录下来,这样才有可信性,不然学弟会说我们在吹牛,刚刚没录到撞门的情况我已经很怨叹了。”我把录音器握在手里,指了指门:“不一起下去吗?如果那个疯子又跑来撞门……”
“不用,我还没拍完。”阿发对我一笑,拿起了数字相机,“倒是你小心一点,他可能在楼梯间埋伏。”
“我才不怕那疯子。”
我从四楼走下一楼,路上没碰到半个人,柜台也没人,老板又跑去睡了吧,也真不好意思,半夜一直吵醒他。我按了几下呼叫铃,十分钟后,一个抓着鸟窝头、看起来很邋遢的男人走了出来,语气不怎么友善地问我:“干吗?住房吗?”
“嗯……我找老板。”我打量了他一下,是这里的员工吗?但是看上去跟老板差不多大。
“我就是。”
“嘎?”
“你是哪个字没听懂?我就是老板,你要住房吗?”
“不是,你是老板……可是,刚刚我们来的时候有另一个人说他是老板,而且也帮我们办好住房手续了。”
“好笑,”男人嘴角不屑地一撇,“小子,我就是老板,而我今晚是第一次看到你,你倒说说看,那个冒牌货让你住几号房?”
“413号房。”我突然感觉全身冒满冷汗,一种未知的恐惧正在我身上攀爬。
“小子听好。”男人狞笑,“我这里没有413号房,我们这里没有四楼。”
此时。我几乎要昏倒,没有四楼……没有413……
我几乎控制不住我的身体,我感觉自己跑出旅馆外,却看到这栋建筑物只有三楼高。我也感觉自己跑上楼,跑上三楼、跑上楼顶。
没有四楼。
我发疯似的推开挡在柜台的男人,找出柜台的住房名册,但是不管怎么翻就是没有我跟阿发的名字。
我记得我把413的钥匙放在口袋,但我却摸不到。手机、皮包我都留在413里,我惟一从413带出来,此刻还留在我身上的东西只剩下阿发给我的录音器。
接着我看到了放在柜台上的当天报纸。
日期是,4月12日。
午夜刚过,现在是4月13日。
星期五。
我把413的经历打成了故事贴上网络,并且附上了录音的档案,许多人觉得是真的,当然也有许多人说是假的。
社团的学弟们都相信那是真的,因为阿发再也没有回来。网络追追追也在查明真相,我主动跟他们联络,那是真的,是我的亲身经历。他们半信半疑。
我也搞懂了为什么房间内会有两张床,就跟“老板”说的六年前的那个人一样,他只有一个人,因此当时是单人房。
不存在的楼层、不存在的房间,都是为了这个在错误的日期闯人错误的地点的^所设计的。
离当时已经过了五年。
十一年前。2001年4月13日,星期五。
五年前,2007年4月13日,星期五。
现在,2012年4月13日,星期五。
我再度在错误的日期,站在错误的地点,“住房吗?”梳着平整发型的老板在柜台后满脸笑容。
“是的。”我说。
“麻烦给我413号房。”
杨溪神情冷漠地将画作交到了指导老师张家明跟前。栗子小说 m.lizi.tw张家明拿着画,脸色一下子变了。画中是一个裹满稻草的女人,女人嘴角流出鲜血,干成了一道略黑的痕迹。几根稻草勒进了女人脖子,女人眼睛果愣愣地看着上空,分明已经死去多时。整幅构图阴森恐怖,令人惊悚。张家明的手有点儿抖。
“你怎么画出这样的画?”他问杨溪。
杨溪摇摇头,说不知道。张家明看着眼前这个古怪的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杨溪的画虽然恐怖,但风格冷静、克制,人物线条细腻柔美,无一处不显示出她超凡的绘画天分。
“你不认识自己画中的女人?”张家明疑惑地问。
杨溪点头。张家明朝她摆摆手,说画自己要收起来,这样的画,不宜悬挂在女生宿舍。杨溪低着头,走出画室。张家明的眼神疑惑而震惊,他指导杨溪两年了,她行为古怪,阴郁沉默,一向独来独往。难道,她受到过某种刺激?
回到住处,杨溪躺到床上,依次看着自己屋子里挂的画。两间石屋,一片草坪,两株桃树,一条溪水,一间仓房,这更像是一整幅乡村图画。可是,石屋是青石的,透着暗黑,只有屋顶的绿色茅草显示出生命力,草坪秃着几块,中间像刨走了花丛,再未种回去。两株桃树开着花,杨溪却画成了血红,让人感到莫名的紧张。杨溪怔怔地盯着画,想着今天图画中的人是她这两年画出的惟一一个人。她为什么会画一个死人?杨溪闭上眼睛,突然,胸口隐隐传来一阵阵的疼痛,接着她昕到一个奇怪的声音:扔掉它,扔掉它。那声音嘶哑难听,似乎是一个老男人的声音。
杨溪翻身拿过枕头死死捂住耳朵。半晌,声音消失了,杨溪却出了一身冷汗。
有人敲门,杨溪过去开门,是张家明。见杨溪脸色苍白,他忙问她怎么了?杨溪摇头,说没什么。
张家明环视着屋子里的画,杨溪赶紧拉上幕布遮住。她不想让老师看到这些,这些不明不白的画,就像那不明不白的女尸,会让人莫名地恐慌。可张家明已经看到了,他眼睛直直地看着杨溪说:“你去过茅溪村?”
杨溪摇头。她从没听说过茅溪村。
“明天是休息日。我想带你到茅溪村写生。记住,你是我最器重的学生,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张家明说。
杨溪怔怔地点点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老师说她才华横溢,可她却不这么认为。五年前一场意外之后,她的性格越来越孤僻,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画画。父母无奈,只好花钱送她到美术专科学校来学习。想不到,在这儿她竟然找到了自己的天地,画技突飞猛进。
第二天,师生二人带着简单的行李和画具来到了百里外的茅溪村。这是个山村,山路崎岖,十分闭塞。杨溪听说前面的山叫驼峰岭时,脸色微微变了。山的对面,就是外婆家。她曾到过驼峰岭下的八角寨,那是外婆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杨溪被安置在一所久无人居的空房子,但设施是一应俱全的。张家明就住在她的隔壁。安置好行李,杨溪想在村子里转转。山里人家住得分散,走走停停,杨溪看到远处一脉溪水,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一直走出约摸两三里,终于到了一座石屋前。杨溪诧异地停住脚,一下子愣住了。这石屋,分明就是自己画中的石屋。石屋门前有一片坑洼的草坪,穿过小块草坪就是窄小的仓房。一道溪流绕过石屋。汇入不远处的小河。
怔了很久,杨溪仰起头,石屋屋顶长满青青茅草,她数数窗子,三个窗,每个窗有四扇。杨溪的心剧烈地跳着,连细节都与她的画毫无二致。这是怎么回事?她可是第一次来茅溪村。
石屋挂着大锁,杨溪从门缝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
“你找谁?”
杨溪一哆嗦,回过头,见一个山里男人正看着她。杨溪愣了一下,问这是他的房子?男人点头,说自己叫朱丁,前几天才从外地打工回来。看着眼前的男人,杨溪突然觉得他有点儿面熟。似乎在哪儿看到过。
杨溪满腹疑惑,缓缓地沿着小溪一直走到河边。她蹲在河边,用手轻轻撩着水。突然,她感到眼前一阵阵眩晕,本能地想站起身,可脚下一滑,身子一歪,竟失足跌进河里。杨溪又惊又惧,在水里拼命“扑腾”着,大声喊救命。朱丁听到杨溪的呼救声,急忙跑到河边纵身而人。杨溪被救了上来,脸色发青,冻得浑身哆嗦。
“到我家里去烤烤火吧。”朱丁说。
杨溪本能地想拒绝,可抬头看到男人的眼神,竟鬼使神差地点点头。两间石屋收拾得很干净。杨溪看到屋子里挂着一个女人的照片,不由地打了个寒战。那个女人,分明是自己画中的女人。杨溪指指女人问是谁?男人头也不抬,说是自己的妻子,已经失踪很久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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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丁找出两件妻子的衣服递给杨溪。这时,突然一块石头扔过来,砸碎了窗玻璃。朱丁追出门,扔石头的人早跑远了。朱丁一言不发,转身进仓房找了块木板,将窗户用木板钉死。
穿着山里女人的碎花衣服回去,张家明诧异地看着杨溪。杨溪赶紧进屋,换了自己的衣服。坐在床前,她突然想到,自己一定是被什么引领到这儿来的。她厕中的一切都在这里呈现,那么,那个死去的女人呢?她真的失踪了?自己为什么画出了裹着稻草身亡的恐怖景象?
张家明过来了,问杨溪发生了什么事?杨溪说看到了自己画的石屋。草坪,茅屋。张家明摇头,问是村西的朱丁家?杨溪诧异。张家明说五年前朱丁妻子失踪,村里人都怀疑是朱丁杀了她。因为一直找不到尸体,他被关了几年又放了出来。
杨溪感到浑身冰冷,躺到床上盖上了棉被。想象着照片中的女人,油画中的女人,杨溪的心越跳越急。半晌,她翻身下床,再次朝着村西走去。
朱丁不在家,杨溪轻轻推开仓房。不过是间柴棚,里面放着一些快要生锈的农具,一堆堆的稻草。杨溪蹲下,抚摸着稻草,这些稻草,不正是她画中的稻草?
“扔掉它,扔掉它,快扔掉它。”
那嘶哑的声音又响起来,杨溪拼命捂住耳朵。
仓房被推开了。朱丁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杨溪。杨溪站起身,局促地说是来感谢他的,并送还衣服。朱丁接过衣服,说明天是妻子失踪五年的日子,如果她死了,那么明天是她的祭口。杨溪呆呆地看着他,眼神几乎是盯住了他,她的脸慢慢变得红润,突然脱口而出:我来找你了!
男人吓了一跳,脸色当即变了。杨溪却冷不丁打个寒战,逃出了仓房。
第二天,杨溪跟着张家明到山里作画。整整一天,她发现自己总是心神不定,好像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快到天黑,张家明看到杨溪的画,十分不满。
“这次来茅溪村,我是想叫你画出最高水平的作品,然后代表学校去参加油画大赛。凭你现在的实力,一定能得奖,关键是,不能只画那些晦暗的东西。”张家明郑重地说。
晚饭时间,茅溪村村长盛情邀请杨溪和张家明到家里吃饭。村长家的房子是几年前翻盖的,宽敞高大,看上去很有气势。村长没有邀请别人,餐桌前只有父亲和妻子。
村长父亲是老村长了,驼着背,不怎么说话。只是吃菜喝酒。杨溪坐下来,有些局促不安。她端起酒杯。突然,手一哆嗦,看到老村长换了副面孔,盯着她说:扔掉它,扔掉它。
杯子里的酒洒了出来,酒杯差点儿掉到地上。张家明忙问杨溪怎么了?杨溪摇头,说头有些痛,想早些回去。村长妻子急忙送她出来。
步出宽敞的院落,走到围墙前,杨溪的脚步停了一下。她回头对女人说自己认识路,女人笑着点头。走到几米远,杨溪回头,女人已经回了屋。她快步走回去,走到一个墙缝处,抠开一块砖,从中拿出一个布包。
杨溪急匆匆回到住处。掏出那个黑色的包。布都快烂了,里面是一柄生锈的水果刀。她的手哆嗦着,看到水果刀上刻着一个“扬”字。杨溪的心怦怦跳着,把水果刀藏到床下。
张家明回来了,他喝得满脸通红,已经有了醉意,跟杨溪打过招呼,进屋就睡。
杨溪躺到床上,两眼盯着屋顶。突然,她闻到一股怪味儿。那味道十分刺鼻,杨溪闭上眼睛,看到大丛大丛粉红的杜鹃花,杜鹃花旁边。是一棵老槐树。杨溪被那味道熏得几乎要窒息,她浑身乏力,正要起身,却感到脖子一阵冰凉。杨溪猛地睁开眼,一个浆面人用匕首抵住她的喉咙,恶狠狠地问:“那个布包在哪儿?你把它藏到哪儿了?”
杨溪吓坏了,想喊,刀却割破了她的皮肤,一阵尖利的疼痛。他是谁?怎么没听到开门的声音?杨溪指指抽屉,蒙面人示意她站起来,亲手去拿。就在这时,门外风一般蹿进一个黑影。朝着蒙面人就是一拳。蒙面人回手刺了男人一刀,夺路而逃。
杨溪惊恐地打开灯,见来人是朱丁。他的胳膊被划破了,在流血。
“你怎么来了?”杨溪边找东西为他包扎边问。
朱丁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他做着梦,听到她在喊“救命”,不停地喊。这时,张家明也被惊醒了,看到朱丁,他满脸的吃惊。
第二天天一亮,杨溪就来找朱丁。她手里拿着生锈的水果刀,朱丁一见,说这是老村长的刀,他见过,而老村长就叫朱正扬。
“昨天晚上,难道是老村长?”杨溪惊异。
朱丁问水果刀是从哪儿来的?杨溪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从她所画的画说起,听到的声音,离奇的梦一一道来,最后,她提到了大丛的杜鹃花。朱丁紧紧皱起眉,说他知道后山有杜鹃花,他的妻子如果死了,也许就被丢进了那边的洞里。
两人没有吃饭,径自奔往后山。出门前,朱丁拎了把猎枪。一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开遍杜鹃花的JJ洞前:寻找了几个山洞,杨溪指着一株老槐树说:“就是这儿。”
杨溪举着手电筒,还没进洞就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朱丁在前面走,走出没有十几米,看到洞里铺着腐烂的稻草,稻草裹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几根稻草绳子般勒在尸体的颈部。杨溪再也忍不住,跑出洞,不住地呕吐。朱丁却蹲下来,摘下死者手指上的指环。他一眼认出,这正是他妻子的指环。
“你在这儿干什么?”
杨溪一激灵,回过头,见张家明正站在她身后。而更远处,是拿着猎枪的老村长。
“从你画那幅画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想不到,你果真聪明,竟找到了这儿。你是怎么知道的?”张家明神色阴冷地问。
杨溪摇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老村长冷笑,枪口对准了杨溪。
“今天让你死个明白。你的老师让朱丁女人当模特,老师那天喝了酒,不过是随便摸她两下,想不到她不识抬举,从桌上拿起水果刀。我刚好看到,叫她扔掉,快扔掉,想不到她竟将水果刀刺进了自己的喉咙。”老村长吐了口唾沫说。
没等他说完,杨溪看到朱丁已经从洞里窜出来,手里端着猎枪,对着老村长的脚就是一枪。老村长身子一歪,抱住脚痛苦地嚎叫,张家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村长和张家明都被警察带走了。五年前,张家明来茅溪村作画,因酒后失德,想强暴朱丁的妻子,朱丁妻子性格刚烈,见无法闪躲,竟刺喉自杀。怕沾惹官司,张家明给老村长五万元摆平此事。那柄水果刀,老村长砌进了墙里。
杨溪要回校了,朱丁送她。走到半山坡,杨溪抬眼看看对面的驼峰岭,想起五年前的那场意外。她来看外婆,半路却被一辆受惊的马车撞倒。她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一星期才醒过来。醒来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性格变了,出现幻听,幻影。一直以来,她似乎被另一个人所左右。
走到山路口,杨溪朝朱丁挥一下手,说:“再见。”
朱丁微笑着,眼里却滑出泪。杨溪的手势让他想到了妻子,他外出打工,妻子送他出村,也是这样挥一下手,说:“再见。”
一
民国初年,洋风渐进,古老的分州镇却仍然是一派旧貌,只是兴办了几所所谓的新学,还有女人们的打扮新潮些了,小脚放了,裤腰高了,胸口挺了。小说站
www.xsz.tw而男人们虽然不留辫子,除此外看不出什么变化。喝酒的烂酒,****的淫妓。各行各业感受不了多少“革命”的味道。
吃过晚饭后,吉祥裁缝店的祈师傅,正一手捧了桌子上的小铜边烛台,埋头找抽屉里一卷草绿绣线。吉祥裁缝店是分州镇最出名的裁缝店,店里做出的旗袍做工好、花样多,颇受分州人的欢迎。方圆几十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喜欢带了老妈子,来这里做旗袍。祈师傅是分州镇最出名的裁缝,他特别能绣花,绣得比女人还强。尤其是他绣的蝴蝶,跟真的差不多,一副要飞起来的样子。
这时,祈师傅闻到一股淡淡清香。他直起腰,抬头,扶正了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看清客人是位白皙高挑的婀娜少女,正款款地站在店门口。
她独身一人,看似孤独落寞。没有老妈子相陪,看来不是大户人家。齐刘海下的鹅蛋脸苍白无妆,眉毛上嵌着颗朱砂痣,大辫子歪在胸前,她挽只小巧的黑底紫罗兰银包,穿一身白底银花的收腰短旗袍,显得有些弱不禁风,脚上套了双玫瑰红色的高跟鞋,是最新的洋款。
女子浅浅地一笑,问祈师傅:“我要做一件旗袍和一套新郎穿的袍子,三天后来取,可以么?”
祈师傅略为思忖,才答:“三天是匆忙了些,如果姑娘是要办喜事,我只好赶一赶了。这可是不能耽搁的大事哟,人生就那么一回。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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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红着脸点了点头,一副娇羞的样子。
祈师傅拉开货架的帘子,那里有各色花布。同时热心地介绍:“姑娘请选一选款色,喏,昨天新到了几样花款。这是粉蝶牡丹,这是蝴蝶绣,这是大团圆……桃花绣的也不错。”
女子指了指那红色绣着金丝绒的道:“就这种,你还要给我绣上蝴蝶!”
“姑娘好眼光,这款料子,如今最好销了,但凡有办喜事的,都喜欢这个,图个喜庆!袍子选什么料?”
“那种藏青色的,很端庄。”
之后她微笑不语,但仍看得出眉目里有些哀愁。整个人,素净得如同一枝含苞待放的百合。
祈师傅帮她量过尺寸,见她抬起手,才注意到,她纤细的右手腕上,系了一根黑布条——一定是家里办过丧事。
交代过细节,她留了一张纸条和银子,说:“我姓柳,三天后不见我来取,师傅可否差人送过去?”
祈师傅忙点头应诺,道:“这个当然,我会叫人送去的。”
目送女子款款离去,消失在巷子尽头的夜幕里。祈师傅这才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了地址:丽春楼。落款柳倩。祈师傅取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揉了揉浊黄的眼再戴上眼镜,再看,仍是丽春楼。
丽春楼,那是镇上最繁华的窑子。祈师傅没有去过,可听说过呵,这姑娘难道是妓女?祈师傅不愿把她想成做那种下贱职业的人。看她的气质多高贵呵。当然祈师傅没有多想,手艺人么,给钱干活,想那么多做什么?
二
三天后的黄昏,祈师傅坐在大桌子后,手里忙着针线活儿,不时地望一望衣架上,蝴蝶绣的旗袍已在架子上挂着——初夏极少有办喜事的人家,惟那件旗袍夹在蓝黑翠绿鹅黄的旗袍当中,显得分外夺目。小说站
www.xsz.tw而旗袍的主人迟迟不见露面。
第四日,祈师傅叫小徒弟守在店里,自己将那两套新衣包好了,亲自送去给那柳小姐。那时的分州并不大,方圆不过几里。走路也就是个把时辰。长期蹲在店里,祈师傅也想出来放放风。加上,他对那姑娘,心里总有几分好奇。
三年前,老伴离他而去,好多人给他介绍女人,叫他续弦,但他心里始终记着妻子生前对他的恩爱。因此,他至今还是单身。年近半百,对女人仍有渴望,但他从来没去过那烟花柳巷之地,毕竟那不是一个正当手艺人应去的地方。
祈师傅走在路上,总觉有几分不自然,一路上不免有些遮遮掩掩,生怕被熟人撞见。幸好丽春楼也不远,他转过两条巷便到了。那门口车水马龙,三三两两浓妆艳抹的女人在招揽路人,各色手帕挥来挥去,扑蝶一般。
还没开口,早有一肥壮的女人扭过来,娇笑着问他过夜不?吃花酒不?祈师傅连忙道:“我是来送东西的。”
“送什么?给哪个?”
“请问大姐你认得柳倩么?”
肥女人不耐烦地哼了一句:“丽春楼的姐儿多了,我哪里知道谁是谁呵。”女人扭着肥硕的屁股离开,嘴里还嘀咕什么,祈师傅装着没有听见。他不想去招惹这些女人,都活得不容易,何必呢?
他又问门口的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男人刚吃过饭,嘴里正咬牙切齿地叼了根牙签,吊梢眼一斜,反问道:“你是柳倩的什么人?”
祈师傅忙说:“我是吉祥裁缝店的祈裁缝,柳姑娘做两套新衣,叫我送过来。还请大哥给带个路。”
“送啥旗袍啊?柳姑娘都死了好些日子了。”
祈师傅没听明白,上前追问:“大哥,我说的是柳倩。她是要办喜事的呢!大前天还到我店里做旗袍,大哥是弄错人了吧?”
络腮胡子哧地冷笑:“办什么喜事啊,办丧事吧?”忽又顿住,问,“你说的那个柳姑娘,可是右眉上有颗朱砂痣的?”
祈师傅点了点头,想起来样东西,忙从袖口掏出那张纸条,递给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呸地吐掉嘴里的牙签,颤手接过,看罢,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喃喃道:“不会吧?……明明已经埋了……明明已经埋了……”
祈师傅见他要走,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大哥,这衣裳……”
络腮胡子男人赶苍蝇般,推了他一把,差点把祈师傅推了个仰巴叉:“快走,快走!这里没这个人……晦气……”
祈师傅不明不白地被赶回了家。
三
隔天下午,祈师傅的店里比往常热闹起来。原来是李太太和杨太太相约来取做好的旗袍。两个女人穿得花枝招展,又喜欢扯些家长里短的话题。带了两三个丫头老妈子在店里忙着,看花布,试衣服。
祈师傅起初听她们说些城里谁家又新娶了姨太太的事并不在意,后头听见一句丽春楼,便悄悄留了个心眼。
李太太说:“丽春楼那些个骚狐狸,总算遭了报应。”
杨太太问:“最近又出什么新闻了?我听隔壁的陆太太成天地吵闹,估计是她丈夫又去丽春楼了吧?这世道,官府说要关掉窑子,都大半年了也不见动静。”
李太太一声尖笑,忙用手帕捂了嘴,忍住笑说:“可不是!昨天听见王太太说的,丽春楼最红的姐儿,前些日子吃耗子药死了。”
“啊?”杨太太嘴巴张得放得下一个鸡蛋,“哪个?为什么死了?”
“那个叫什么……叫柳倩的,有钱的当官的喜欢听曲儿喝花酒的,谁不知道她?前阵子听说她从前旧相好拿钱来赎她,丽春楼的妈妈哪里肯——故意抬高了价钱。偏那个人又是个穷酸鬼,来缠了几次,终于受不了那番羞辱,跑到文锦江投江死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有点沉默。祈师傅却恍然大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女人们终于走了,店里清静下来。祈师傅的内心却无法平静。对那个叫柳倩的姑娘,总有种愧疚的情结。
等到店里没客人的时辰,祈师傅来到后院,在烧得正旺的火盆里烧了许多纸钱,也烧了那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袍和袍子。
几天后,一把大火烧了丽春院。其他人都逃生了,单单老鸨葬身火海,被活活烧死。那晚,整个分州镇都被吵翻了。
那个著名的吉祥裁缝店,也在第二天关门大吉。取衣裳的人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开门。因为,那个祈师傅连夜带着徒弟跑到灌县去了,继续他的手艺。只是他永远不再绣蝴蝶,一绣蝴蝶,就会想起屈死的冤魂——柳倩的身影来。
初显手艺
民国初年一个隆冬的傍晚,寒风凛冽,大雪纷飞,保定城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小说站
www.xsz.tw守着剃头铺的郑大,正准备关门歇业,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好奇地刚想探出头去看,一个人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哀求道:“老师傅,快救救我。”
郑大仔细一看,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后生,正气喘吁吁地想在他的剃头铺里寻找藏身之处。郑大稍一犹豫后,迅速地将青年按在铺子里那张笨重的铁制皮椅上,然后手拿剃头刀,往挂在墙上的一块老牛皮上,“哧溜哧溜”擦过来磨过去,接着悬腕停在半空,突然手一抖,只见刀上下飞舞,瞬间发丝飘飘。青年只感到满面温热如酥,神清气爽。片刻工夫,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干干净净的面孔。
青年刚想说话,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外戛然而止。郑大对着青年,大声说:“好嘞,自个儿去洗洗吧。”
话音刚落,“呼”的一声,一阵冷风灌进铺子里。郑大抬头一看,一个打头的红脸男人,诡异地向屋子里瞄了一眼,望着郑大问:“可看见一个乡下人来过?”
郑大摇了摇头,赔着笑说:“爷说笑话了,乡下人再有钱,咋也不会跑到保定城来剃头,况且,这天也不早了……”
红脸男人鼻子“哼”了一下,突然过去一把抓住正在洗脸的青年,只见青年脸庞白净,皮肤微红,眼睛清澈。红脸男人手一松,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烧得正旺的煤炉,对站在门口的弟兄们说:“算了算了,你们再往前去找找,我在这里刮个脸,剃个头。”
红脸男人一坐下来,郑大便向青年使了个眼色,接着把一块白围布“刷”地往前一抖,落在红脸男人身上,围住、掖好,郑大这才低声地问:“请问爷,您这头,是要浅剃,还是深剃?”
红脸男人一愣,好奇地问:“嗬,我剃了几十年头,还就没个人问我什么浅剃、深剃。你说说看,什么是浅剃,什么又是深剃?”
郑大“嘿嘿”一笑,向红脸男人介绍说:“这剃头手艺,说简单,也着实简单,修修剪剪,也就是头上那一把毛发,可真正细究起来,它里面讲究可就多了。就说这浅剃吧,是为削发,就是快刀顺刀迅速推落;而深剃,则可除火,讲究刀倒剃、刀舔刮,好比拔火罐,更胜拔火罐,就是要把毛孔全部打开。”郑大一说完,红脸男人就说:“那就来个深剃。”
郑大应了一声,忙拿过一条雪白毛巾,往红脸男人头上一包,十根手指准确无误地按住头顶上十处穴位,接着紧三下,松三下,如此反复数遍,红脸男人就有点昏昏欲睡,神情慵懒,浑身上下道不出的清爽……
半个时辰后,红脸男人被郑大轻轻推醒。小说站
www.xsz.tw红脸男人揉着惺忪睡眼,只见自己面部焕然一新,精神十足,十分高兴。郑大忙替他解下白围布,抖掉上面的毛发,扶他站起。红脸男人望着郑大,问:“老师傅这么好手艺,我以前咋就没听说过?”
郑大“嘿嘿”一笑,道:“爷是忙人,平时没工夫来此小铺,初次来,是为好奇。我这手艺,周围人也不足为怪。”
红脸男人点了点头,掏出几块铜板丢给郑大,最后说:“记住你这铺子了,往后我还会来。”“谢谢,我会尽力为爷服务。”郑大送走红脸男人,向外张望了几眼,便封了煤炉,关门准备休息,突然,刚才那个青年竟然又回来了。
郑大忙拉他进屋,关上门,把青年带到铺子后面的小屋里,担心地问:“你咋还不走?还跑回来干吗?”
青年勾着头,说:“我就没想过要走。”原来,青年来自巴水城,叫王稚,带着刚刚成亲的媳妇,坐车来保定走亲戚,谁知一下车,就被一伙人跟上,生生把他的媳妇给抢走了。王稚到处打听,终于知道这些人是保定军阀胡三俊府上的人,便前去要人,但几次都被他们打出门。今天下午,他跟着一个给府里送菜的大嫂混了进去,可就在他寻找媳妇下落时,突然被人发现,一路追杀,他翻墙逃了出来,要不是郑大出手相救,可能早已死在他们手上。
郑大听完王稚的话,叹了一口气,说:“如此乱世,你还敢与他们作对?唉,你那媳妇落入他们手中,这也是她的命。”
王稚一听,倔强地说:“你们怕他们,我可不怕。他们作恶多端,为百姓所唾骂,我就是去死,也要去和他们拼了!”
郑大又叹了一口气,说:“俗话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此时又何必再去冒险?好了好了,今晚就在我这歇一夜,明早速速离开,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
再显技艺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漫天风雪还不见停歇,寒气从门缝里直往屋里钻。郑大刚把一只铜壶放在煤炉上,突感身后一阵冷风袭来,一回头,前几天在这里剃头的那个红脸男人,裹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郑大忙放下手中活计,迎了上去。红脸男人二话没说,径直往铁制皮椅上一坐,对着郑大客气地说:“上次老师傅给我剃完头,着实舒服。这两三天,我这头皮又痒起来了,老师傅再替我剃剃。栗子小说 m.lizi.tw”
郑大连声答应着,忙替红脸男人围上白围布,十指往男人蓬松的头发里一钻,随后就抽了出来,望着镜中的红脸男人说:“爷这是逗老儿了。你这头皮平滑如缎,发丝柔软似锦,何曾会痒?”
红脸男人一惊,也望着镜中的郑大问:“老师傅既然这么高深,那你就猜猜,我不剃头,我又为何而来?”
郑大手拿剃头刀,往一边墙上挂着的老牛皮上蹭着刀子,慢条斯理地说:“爷见笑了,我一个剃头匠,吃的是手艺饭,爷想什么,我哪能猜到?”
红脸男人显然有些失望,身子往铁制皮椅上一躺,说:“原来这样,我还以为真遇到世外高人了。”说着,红脸男人突然回过头,看着郑大问,“我问你,有种毛发坚硬,头屑多,头皮奇痒难耐的头,你可会剃?”
郑大说道:“那可是抗刀子的硬茬头,发质坚硬如针……”
红脸男人忙点头说:“对对对,就是这样。抗刀子的硬茬头?什么意思?”
郑大放下剃头刀,介绍说,这抗刀子的硬茬头,是最难剃的六种头之一。其他五种难剃的头,有下不得刀子的沟背头、蹦刀子的紧皮头、滑刀子的软毛头、吃刀子的松皮头、受伤生疮的凹凸头。碰到这六种难剃的头,一是靠腕功,二是靠手指扒功,三是四面运刀功,四是应急特殊功。末了,郑大说:“剃抗刀子的硬茬头,关键就要用好腕功。这样的头,年龄越大,发质就越发坚硬,头皮是奇痒不堪,夜不能眠。当然,这样的头,也只有见了,才敢按头而剃了。”
听郑大这么一说,红脸男人突然站了起来,对郑大说:“好了,天不早了,我改日来剃头。”说着,红脸男人起身推开门走了。
这一夜,风雪大作。第二天,天刚刚放亮,郑大就打开了铺子的门,听到行色匆匆的路人正在议论,保定河边一大清早发现有具溺水而亡的尸体。郑大心头一愣,忙锁上铺子的门,冒着风雪,撒腿就往保定河边赶。
果不其然,死者不是别人,正是王稚的媳妇。王稚的媳妇浑身是伤,眼睛睁着,一看就不是溺水而死,是有人先将她杀死后,再丢入保定河里的。郑大倒吸一口凉气,见四周没有可疑之人,拉起号哭不止的王稚,叫来几个帮手,买了一口薄棺,草草地收尸上岸,就地埋葬。
回到剃头铺,已经是中午时分,郑大再也没有心思去打理生意,他望着漫天飞舞的风雪,久久凝视,自言自语道:“难道时候还没到吗?”
终极绝剃
半个月风雪之后,终于雪霁天晴了。又是一个傍晚时分,郑大的剃头铺里冷冷清清,可郑大却固执地守着铺子,他期待自己还能等来今天的最后一个顾客。就在这时,郑大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正向着这边过来,郑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听门外有人粗声粗气地问了一句:“老师傅晚上还剃头吗?”
郑大一回头,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像一块门板一样,堵在了门口。郑大忙弯腰作揖迎了上去,说:“开门守店,哪有不做上门生意之理?”说着,郑大把五大三粗的男人,引到铁制皮椅上坐好,一抖雪白的围布,披在男人身上。
郑大拿过一条毛巾,包住男人的头,十指往男人发丝里一钻,他就心知肚明。郑大又吸了一口气,十根指尖就开始在男人的头皮上抚摩起来。男人格外舒服惬意,浑身像浸泡在温泉里,根根骨头都松散了,整个人飘飘然的,可意识清醒。
随后,郑大磨好了剃头刀,揭开男人头上的毛巾,突然说道:“世事真是难料,谁曾想到,十年前街上一个小混混,如今竟然当上了保定城里一个大军阀头子。”
男人一惊,可身子却不能动弹,只好望着镜中的郑大说:“你认识我?”
郑大也不看男人,用手试着刀口,说:“认识,你不就是胡三吗?当了军阀,后面加了一个俊字,可我还是认识你。我跟你走了十年,你最先是在蕲州城当小混混,坏事干尽,无恶不作。后来,遇上奉军一个长官,摇身一变,也成了个军人,便去了东北。你去过沈阳,也到过长春,你还去了哈尔滨,我就一路跟着你。去年,你来到保定,我也跟着来到保定了……”
胡三俊吃惊地瞪大眼睛,但还是不认识郑大。此时,他四肢无力抬起,有些无奈地瘫坐在铁制皮椅上,盯着郑大害怕地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这么了解?”
郑大往胡三俊面前一站,看着胡三俊问:“你可记得,十年前的一个雪夜,一个叫小思的姑娘……”
胡三俊的脸,一下子白了。十年前,还是小混混胡三的他,对住在蕲州城南门口的姑娘小思,早已垂涎三尺,多次前去骚扰,都没有得逞。终于,在一个风雪之夜,正在大街上闲逛的胡三俊,突然看见去剃头铺给父亲送晚饭的小思,正一个人走在路上。胡三俊暗暗窃喜,几步上前就抓住小思,封住嘴巴,拖到一个无人的小巷子。小思拼命反抗,怎奈不是胡三俊的对手。胡三俊把她打昏后,就残忍地将小思强暴后杀害了。
三天后,郑大发现女儿被害,在女儿的手掌里,紧紧握着一块玉佩。这块玉佩大家都认识,就是小混混胡三俊挂在脖子上的玉佩……
郑大接着说道:“女儿死后,老伴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我想替女儿报仇,可你哪会把我这个老头放在眼里。后来,你一路发达了,你更不曾想到,那个小思的父亲,还会找你报仇。还是俗话说得好,这叫山不转水转……”
“你想怎么样?你可不要乱来,这保定城,到处都是我的人!”胡三俊满脸恐惧,威胁郑大说。
郑大没吭声,淡淡一笑,说:“我是个手艺人,我就替你剃个头吧。”说着,郑大就冲屋里吆喝了一声,“端水——”
这时,只见一个青年从里面走出来,端出一盆热水。胡三俊抬头一看,这不是三番五次跑到自己府上,跟他要媳妇的王稚吗?胡三俊吓得浑身直冒冷汗,话都说不出来。郑大又缓缓说道:“你这个头,十年前我就给你剃过,是个硬茬头,发质坚硬,现在人到中年了,更是奇痒难耐,保定城里已经没人会剃了。我想了好多办法,想把你引过来剃头,你都不敢出来。还是认识王稚后,知道他媳妇被你抢去了,便和他商量着,把你身边最信任的人引过来,说不定你就会来了!”
王稚在一边也说:“我把你副官引过来后,老师傅就叫我走,可我不走。我想见识见识老师傅的手艺。”
郑大“嘿嘿”一笑,走到胡三俊身后,对着他耳朵又说:“剃头有个规矩,叫做僧前道后,官左民右。也就是说,给和尚剃头,第一刀是从前面开始的;给道士剃头,则从后面开始;你在我眼里,既不算是官,也不算是民,左剃不行,右剃也不行,要不,我就从你顶上开始,给你来个螺旋剃!”
郑大说着,只见锃亮的剃头刀,在他手中上下飞舞。片刻工夫,郑大气定神闲地收起剃头刀,对着胡三俊的眼睛看了一眼,然后将剃头刀扔在地上,狂笑一声,和王稚一起走了。
第二天,保定城内各路人马都在寻找失踪了一天一夜的大军阀胡三俊,但都不见其踪影。临近傍晚,他的副官突然想起什么,带着一路人马赶到郑大剃头铺,只见大门已锁,副官让人砸开大门,胡三俊果然端坐在铁制皮椅上。副官小心翼翼地上前叫了一声,胡三俊没有吭声,细细端详,只见胡三俊新剃的头非常奇特,头上四周毛发不见,只有顶上有一小撮毛,远远看去,就像一只苹果,那撮毛就是苹果的蒂。
副官小心地提着那撮毛,胡三俊的整张头皮,就像被人削好的苹果皮一样,旋转着被提了起来。副官惊恐地大叫一声,他那张红脸,早已吓得惨白惨白……
古怪的摩的司机
钱文生是一家外贸公司的底层业务员,三十多岁了却连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没有。栗子小说 m.lizi.tw属于挣了钱就喝酒打牌,没钱再去拼命挣的主儿。昨天他突然申请,要求调到偏僻的疙瘩岭工作,把同事吓了一大跳,老板却乐坏了。
一听这话,几个同事不约而同扭过头。公司做的是土产外贸,千里之外的疙瘩岭盛产一种营养很是丰富的肉蘑,味道极为鲜美,老外把它们当成香露一样的宝贝。可因为地势偏远,条件特别艰苦,再加上各种稀奇古怪的传说,没有一个业务员愿意去。无奈,公司只好从二道贩子手里拿货。价格昂贵不说,肉蘑有时候还被做假。
现在钱文生主动申请去,老板当然乐死了,当场给了他一笔生活经费。在同事们惊讶的目光中,钱文生却一脸神秘的笑,乐滋滋地赶着去买车票了。
其实,同事们并不知道,钱文生之所以要去疙瘩岭是另有意图。
前几天,他在赌场熬了三天三夜,输得就差身上的裤子没被扒下来。更严重的是,他欠下了高利贷。这可是要命钱,连本带利两万块,半个月之内还清。就钱文生这德性,去哪儿找两万块?朋友都知道他好赌,走路都躲着,更甭提借钱了。钱文生寻思着一定得找个偏远地方躲躲。
不过,这只是钱文生要去疙瘩岭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源于他心底埋了很久的心结,一直没有解开……
坐了两天的火车,钱文生在一个小火车站下了车。去疙瘩岭,得坐摩的,然后再改坐马车。天已经黑透了,钱文生决定先找个小旅馆住下。
挑了家还算干净的,他要了个单间。又累又乏,钱文生洗了澡倒头就睡。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敲门声,可钱文生昏沉沉的,四肢酸软无力。
敲门声更响了,钱文生踉跄着起身,却差点儿和一个人撞个满怀。他吃了一惊,顺手按开灯。一个黑影冲向窗子,飞身而去。钱文生头疼欲裂,喉头堵着,本能地去抓枕边的包。还好,包还在。好险,他一定是被喷了迷香,有贼进来了。
打开门,一个中年男人朝他和善地笑:“师傅,您订的车,已经到了。”
钱文生上下打量他:“我没订车啊!”
中年男人又笑:“您订了。您叫钱文生,去疙瘩岭,要一个摩的。价钱都谈好了,三百块。”
钱文生迷惑不解。栗子网
www.lizi.tw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真订过一辆摩的?还把自己名字告诉了人家?关上门,钱文生进卫生间洗了把脸。他彻底清醒过来,这人一定是骗子!
隔着门,钱文生恶声恶气打发走了摩的司机,却再也睡不着了。这样的事,他见多了。拉开窗子,他点了根烟吸着。远处,“诚信”摩的出租车公司的招牌闪闪发亮。想不到,在这穷乡僻壤,摩的居然也有公司了。这样的正规公司,应该可信度比较高吧?
想到这儿,钱文生索性出了门。上前打听,有四辆摩的能够出夜车。只是,得加两成的价钱。晚上行车有风险,这两成算是风险费了。钱文生登记了身份证、目的地、电话,一个摩的司机走了过来。钱文生愕然,正是那个中年男人。
真是诡异。钱文生盯了那男人两眼,看上去他实在不像个凶徒。于是,他摆摆手,上了男人的车。
“我之前真的订了你的车?”一上车,钱文生就问。
“不管订没订,这一趟,只能我拉你。”男人说。
“为什么?”钱文生有些奇怪。
“因为别人拉不到啊。”男人的语气颇为古怪。接着,他又笑了:“没有人比我对这条路更熟悉。只要有人去疙瘩岭,公司一定派我的。我老家就在那儿,每年都受人之托,拉上十几次客人。”
钱文生不动声色,身子后仰眯起了眼睛。走南闯北的经验,他不会轻信路上结交的任何人。他的包里有一把锋利的小剪刀,若有不测,只要给他拿出剪刀的时间就行。钱文生扭头朝外看。已经行进到了山里,四周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偶尔有一团团的黑影,那是树,却并不多。说心里话,他讨厌这样的地方。他喜欢城市的热闹,挤在人群里,自己都无法分辨自己是谁。
因为摩的司机的古怪,钱文生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又走了半小时,前面两间砖房,隐隐亮着灯光。中年男人停下,说:“我的目的地到了,进去吧。前面,坐马车再走几里路,就到疙瘩岭了。”说罢,男人转身就走。
“喂,你的钱,钱……”钱文生扬起手,可摩的一溜烟跑远了。钱文生皱眉,真是个傻子!做司机的,大都是人精,灵光得很,想不到破天荒竟遇到了傻蛋!
剪刀陈的故事
走到两间砖房前,钱文生看看表,才凌晨3点。不如就在这儿歇上几小时,等有马车来了再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房间前挂着牌匾,上写“寄魂祠”三个字。钱文生诧异,这儿是祠堂?
他上前敲门,一个老者应着来开门了。看看钱文生,老者说:“进来吧,刚迎了个客人,我烫了酒,正喝着呢。”
钱文生四下打量,就老者一人,客人在哪儿?他不便多问,放下背包,一屁股坐下来。坐摩的风快吹散了骨头,两杯烧酒进肚,钱文生顿时暖和了许多。和老人闲聊几句,钱文生一眼看到老人的桌边放着一把大剪刀。剪刀比普通的要大两号,像是特制的。这样的剪刀,他见过。见他对剪刀感兴趣,老人说:“这是剪刀陈做的。那可是方圆百里的制剪好手,比张麻子李麻子的还要好。”
“这么说,这把剪刀有年月了吧?剪刀陈的最后一代传人,死了也有三十多年了。”钱文生问。
“你知道剪刀陈?”老人的眼睛里闪出了些微的光亮。
钱文生迟疑着点点头。老人凑近了些,又给钱文生倒了些烧酒,好奇地说:“不如讲讲剪刀陈家的故事?我一直都想知道他家后人怎样了。”
钱文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缓缓地说:“我听说,剪刀陈的最后一个传人,30岁时因为家里意外失火,整个家被大火烧个精光,而剪刀陈也丧生火海。他身后,留下了一个5岁大的儿子和一个18岁的女儿。从此,姐弟俩相依为命。姐姐虽然十分心疼弟弟,可体弱多病,根本无力抚养弟弟。不久,姐姐嫁了人,指望他照顾自己和弟弟。想不到,那男人是个赌徒,整天对姐姐非打即骂,有一天还揪着姐姐的头发要她去用身子还赌债。姐姐大哭不已,弟弟害怕极了,拿起父亲留给他的小剪刀朝着男人刺了过去。那男人当场死亡,姐姐叫他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老人微微一笑,半天没有说话。一只夜鸟飞过,发出暗哑的嘶叫。“路上的摩的司机,没有告诉你什么吗?”老人突然问。
钱文生疑惑地摇摇头,不解地看着老人。那摩的司机,莫非和剪刀陈家有什么关系?
老人沉吟片刻,说:“万事都有渊源。不如,我也给你讲个剪刀陈家的故事如何?”
钱文生没有说话。
老人再将杯子斟满烧酒,兀自讲了起来。当然,那是与钱文生所说迥乎不同的版本。
剪刀陈去世后,女儿18岁,儿子5岁。姐姐的确身体多病,而且脾气喜怒无常。弟弟总是惹姐姐无缘无故地发火,后来他才知道,姐姐为了养活他,做起了皮肉生意。
某天晚上,家里来了三个淘金客,袋子里都是金沙。三个客人为了姐姐争风吃醋,姐姐打酒买肉,趁机将他们灌醉。她叫出弟弟,偷了三个人袋子里的金沙。然后,姐姐领着弟弟逃走。那三个袋子,是淘金客整整一年的收入。可惜,姐弟俩并没有跑出多远,三个淘金客追来了。姐姐让弟弟带着金沙藏进山洞,对他说:“我要回不来,你就走得远远地,永远别再回来。”
姐姐果真没回来。
饥饿难忍的弟弟逃出山洞,逃上了公路。
可是,他的金沙并没有换到钱。那些沙子含金量太低,本不值多少钱,再加上他太小,很容易就被人骗了。他只有9岁,流离失所中又被骗到一家厂子当了童工。三个月后,他吃尽千辛万苦终于逃脱,被人送进了孤儿院。从此,他改姓“钱”。
弟弟长大后,也曾回过距疙瘩岭不太远的陈家庄,去打听姐姐的下落。可人们告诉他,姐姐嫁到了外地,嫁了有钱人过好日子去了。而他,从此死了再找姐姐的心。他以为,自己是被姐姐抛弃了。没有爱的人生,自暴自弃也是可以理解的。
听到这儿,钱文生的脸色大变。他目光直直地盯着老人,正要开口,却听老人接着说:“其实,姐姐并没有嫁人去过好日子。她被三个淘金客捉住带走,卖到了更偏远的地方。她一直想逃,可逃一次被打一次,逃两次就被吊起来打。因为一直没有生儿育女,男人知道拴不住她的心,只好靠毒打来威吓她。一晃,就是十年。十年后,她还是逃了。她到处寻找自己的弟弟,找了整整15年才找到了他的下落。”
寄魂祠
钱文生呆住了。老人的话,真如五雷轰顶一般:“这,这是真的?”
老人看着他,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钱文生低下头,眼睛一酸,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滚滚而落。他喃喃地问:“她在哪儿?姐姐在哪儿?”钱文生,就是剪刀陈家的最后一根苗。
老人站起身,朝里屋走去。钱文生急忙起身,跟在老人的身后。里屋坐着一个女人,那女人,不是姐姐还能是谁?钱文生怔怔地,突然走上前,距姐姐几步远他跪倒在地,忍不住痛哭失声。姐姐也哭:“我知道你会来,我比你提前到,就是想跟你见一面。”
钱文生喉头哽着,说不出一句话。姐姐抚摸着他的脸:“这些年,姐姐只有一个念头,活着见到你,知道你过得好。现在,姐姐终于可以放心地走了。你一定,一定要好好地活着。你是陈家的最后一根苗……”
钱文生用力点着头,姐姐依依不舍地站起身。钱文生想拉她,问她去哪儿,却被老人一把拽住了。钱文生眼看着姐姐越走越远,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姐姐……”
老人将钱文生拖进另一个房间。房间里,密密麻麻都是灵牌,每个灵牌上都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死亡年月。老人缓缓地说:寄魂祠,寄的都是不肯投生的魂魄。因为有未了的心愿,他们不肯轻易离开。我呆在这儿,就是为了让他们了却心愿。
眼前的灵牌上,钱文生一眼看到了姐姐的名字。死亡日期,竟然是三年前——三年前的今天!他想起了那个诡异的摩的司机,原来,他是受姐姐之托?所以,在有人偷窃时他会敲门,所以不管他走到哪儿都会坐他的摩的,所以他把钱文生送到寄魂祠转身就走。
“我欠剪刀陈家两把铜钱。没付钱,人就走了。人走了,剪刀依旧送了来。你爷爷怜惜孤儿寡母,再不收钱。他是个好人哪!”说罢,老人含笑看着钱文生:“那摩的司机,本是你父亲的徒弟,可惜夭亡。你没有印象了么?这荒山野岭,夜里常来行走的,也只有我们俩。”说着,老人摇摇头,越来越淡,渐渐看不到了。
钱文生冷不丁打了个寒战。眼前四壁空空,哪儿还有老人的踪影?方桌上,两串长着绿锈的铜钱堆在面前。转到屋后,到处都是荒坟乱冢,无一留下碑刻。钱文生呆愣片刻,朝着一堆乱坟拜了三拜,洒泪而别。
天,已经亮了。
钱文生离开了寄魂祠,直奔疙瘩岭。在疙瘩岭,钱文生一呆就是五个月,一气收了几吨的山货。不仅有肉蘑,还有罕见的野灵芝、中药鸡血藤等等。大货车装满了一车,老板的嘴巴差点儿乐到了腮帮子上。他在电话里对钱文生说:“等你小子回来,就是披着层沾大粪的皮我都要请你喝酒!”
钱文生一笑,没有说话。他已经戒赌、戒酒,戒掉了一身的臭毛病。姐姐曾找了他15年,她一直都在某个地方默默地看着他,他没有理由再混帐下去。
从袖子里掏出那把小剪刀,钱文生把一张发黄的照片剪得小了些,然后小心地放进钱包。照片是他回陈家庄祖屋后,找了很久才从瓦砾堆中找到的。上面的姐姐高他半头,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朵黄花。那是他和姐姐惟一的一张照片。姐姐微笑着,看起来很美。
我租下路口这间房子,是因为它便宜。栗子小说 m.lizi.tw房东把大门钥匙我交给时,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种怪异,曾有一丝不安缠在我心头,但很快就被抛之脑后。因为我明白,得尽快写点东西出来,不然,我又得挨饿了。
路口很吵,挤满了卖水果的小贩。我喜欢在傍晚时,出门买几个橘子回来,写一段字吃几瓣橘子,让我的灵感如泉涌。
这天傍晚,当我走出门时,发现靠近大门的地方,又多了一个卖水果的摊点。老板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农家女孩,清秀而又脱俗,只是,眼神里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愁怨,让人怜惜。
目光落在女孩的水果摊上,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女孩也太奇怪了,水果全是橘子不说,而且,橘子个个都很青涩细弱,根本就没熟透啊。
“师傅,称几个吧,其实,它们很甜的。”女孩看我要走,有点急了。“第一次做生意?”我停下了脚步,随手拿了几个橘子,递给了女孩。“以前我一直在这儿卖水果,只是最近家里有点事,所以没出摊。”女孩的眼神里似乎含有难言之隐。
拿着橘子,回到屋里,想着刚才女孩的话,我掰开一瓣橘子放在嘴里,别说,还真甜。几个橘子不知不觉全进肚里了,我这才发觉,电脑屏幕上还是白白的一片。这一夜,我竟然一个字也没写出来,满脑子都是那女孩的身影。
第二天,房东的敲门声,把我从床上惊醒。
“怪事……”房东在我房间里绕了一圈,一双眼睛连床底下也不放过,“我怎么总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啊,你是不是带女人来过夜了?”一大清早就装神弄鬼的,我不满地看了房东一眼,鼻子吸了吸,怪了,确实有一股香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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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橘子的香味,我抓起昨晚丢弃在桌子上的橘子皮,一闻,就是这个香味。房东无话可说,只是眼神里好像有些恐惧。临走时,房东不相信我似的,用目光又一次把房间过滤了一遍。
傍晚,我又一次来到了女孩的摊点前。“你的橘子真的很特别,连香味都是那么淡雅。”这次,我买了好几斤橘子。“自家种的,喜欢,就再送两个。”女孩脸一红,羞涩得让人心动。
回到屋里没多久,随着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响,雨哗哗地下了起来。我惦记着女孩,急忙拉开门,低头就要向外冲,没承想,一头撞在一个人怀里,软软的又柔柔的,挺舒服的,我的脸顿时红得发烫。原来,女孩正站在门檐下躲雨。
“进来躲躲雨吧,在外面会着凉的。”我对女孩说。女孩犹豫了半天,才跟着我进了屋。雨仍在下着,我和女孩,却因为这次意外而熟悉起来。
女孩名叫橘子,家住在离这不远处的郊区,原本是母亲在外卖橘子的,她没考上大学后,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就把母亲卖水果的摊点接了过来,而母亲则在家里打理橘子园。
聊着聊着,不知为什么,女孩突然抽泣起来。我不知哪里说错了话,一时显得手足无措。“不是你的错,是我……”女孩意识到失态,擦了擦眼泪,“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善良就好了。”
雨停了,我知道,再也找不到借口,让橘子再多呆些时间了。栗子小说 m.lizi.tw“对了,橘子花你没见过吧,那花可香呢。”都走到门口了,橘子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你想看吗?”
喜欢吃橘子,却从没见过橘子花,一直被我视为最大的遗憾。“当然想了。”我迫不及待地说。“那你等着吧。”橘子莞尔一笑,转身飘然而去,留下的橘子香味,久久弥漫在房间里。那一刻,我恨不得冲上前去,把橘子紧紧拥在怀里。
都两天了,路口都没有出现橘子的身影,我担心极了,满脑子胡思乱想。不知不觉,月亮上了窗口,圆圆的,仿佛在提醒我今天是农历十五,天下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似的。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我打开门一看,橘子穿着一套漂亮的粉红色长裙,正望着我浅浅地笑着。
“走,带你去看橘子花。”橘子红着脸向我伸出了手。瞬间,我仿佛闻到了久违的橘子花香,要是一生一世都能这样牵着橘子的手,那该多好啊。“你坏,不许乱想。”我的眼神暴露出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橘子嗔怒一声,却把我的手牵得更紧了。
橘子带我来到郊区。“不能出声,我回去先看看母亲是不是睡着了。”橘子指着不远处一座房子说道。我点了点头,目送橘子消失在夜色中。
一分钟,两分钟……都一个小时了,橘子还没有出现。橘子怎么了?我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这时,一阵夜风吹来,含着淡淡的橘子香味,我精神一振,顺着香味一路向前走去。
没走几十米,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大片橘子林。我疾步上前,忽然看到一个人影在前方一闪。是橘子?我不敢确定,连忙紧跟上去。绕过几棵橘子树后,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副美轮美奂的极至美景:圆月仿佛就高挂着在橘子树头,白色的橘子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着。
这时,一个人影踏着满地的花瓣,从暗处碎步而来,以圆月当背景,轻舞飞扬起来。是橘子!刹那间,我明白了,这一切,是橘子特地为我而设计的。
一曲舞罢,我热血沸腾,情难自禁,一把把橘子拥入怀里。夜静悄悄的,无声胜过有声……突然,橘子一把推开我,已是泪流满面:“不,我们不能的,根本不能的。我恨死他了……”太突然了,我还没有缓过神来,橘子已飞奔而去了。
很长时间没有再见到橘子了,不知橘子所说“他”到底是谁?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碎了。
又是一个暴雨倾盆的傍晚,看着空空如也的门檐下,我的泪水流了下来。这样的傍晚,根本就不会有人摆摊做生意的。我漫无目的走出门,任雨水淋透身子,也许这样,我才感觉好受些。
很晚,我才往回走,快到家门口时,突然看见一个人影披头散发从屋里跑了出来。是橘子!我纳闷不已,正要追时,从屋里又跑出来一个人,是房东!他追上橘子,抓着她的头发,狠命地拖进了屋里。
我血往上涌,飞奔到门前,一脚踢开了门,顿时惊呆了。屋里什么人也没有,一切东西都保持着原样。难道是我的幻觉吗?不知怎的,一种不安深深笼罩在我的心头。
天亮了,可恨的房东又来了,眼神似乎要把我的内心穿透才罢休。“咦,你床上这枚纽扣从哪里来的?”房东的脸色变得惨白。对啊,这枚纽扣从哪里来的?昨夜我根本没发现啊。我正要辩解,一眼看到房东衣服上的纽扣,正和这枚纽扣一模一样,不禁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干的好事,还赖我?”
“从现在开始,我的房子不租给你了。”房东脸色大变,气急败坏地叫道,“下午再来,我希望再也看不到你了。”
不租就不租,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东西本来就没有多少,一会儿就收拾好了。然而,真要离开这个地方,我的心又疼起来,不由得回头再次看了这房子一眼。这一眼,竟把目光锁定了:在窗子下,一株小树苗,已经破土而出。
是橘子树苗,我惊喜极了,一定是我平时吃橘子时,不小心把一些橘子核吐到了窗子外的泥土里。
这是初恋的见证,我一定要把它带走。当我小心翼翼地挖橘子树苗时,没承想,一棵小小的树苗,根丝竟然这么发达,一直通到泥土深处。我挖呀挖呀,感觉挖到了什么硬东西,扒开泥土一看,一只苍白的手掌已经和根丝紧紧连接在一起。“死人啊,死人了!”我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事情很快调查清楚了,死者就是橘子。半个月前的一次暴雨夜里,被垂涎她很久的房东骗到屋里,欲行不轨。橘子拼死反抗,并一度逃出屋子,谁知丧心病狂的房东一直追到屋外,杀死了她,就埋在窗子下的泥土里。
一个活蹦乱跳的美丽可人儿,就这样从这个世上消失了,若不是警察阻止,我早就冲上前杀了那恶棍。
冷静下来后,我又重新在一个地方租了房子。那株橘子树苗,被我栽上了盆,就放在我书桌的左上角。我坚信,当橘子花开的时候,我一定能再次见到橘子,和她重续真情。
“飞扬公寓、单身女人,未见和其他人来往。栗子小说 m.lizi.tw在她的身边似乎总有一个小孩在陪伴着她,她每天送小孩上学、放学、和小孩说话,但事实上这个小孩是不存在的。但,公寓里面有两个人疯掉了,据说是因为看见了那孩子。”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些因为个人的某种潜意识力量而实体化出来的一些东西。因为某种原因,女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或者是她过于渴望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结果这样的一个被幻想出来的东西真被人看到了。或许女人的某些不正常心理导致她想象出来的孩子的某些方面难以让人接受,所以吓坏了一些人。
当我到达精神病院并找到其中一个被吓疯了的人的时候,他的表现似乎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整个人已经垮掉了,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床上,似乎从脖子往下都没有了任何知觉。他紧闭着眼睛,嘴唇抖动着,和着流出来的口水,口齿不清地重复着这个简单的字:“鬼,鬼……”
为了进行更加深入的调查,我们租下了女人对门的那套房子,我以一名“新邻居”的身份住了下来。幸运的是,在我“搬”来的第一天,正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屋里面搬的时候,我看见了她。
比较意外的是,她看起来竟然不到30岁的样子,而且长得很漂亮,这和我想象中的“中年妇女”形象可是大相径庭。她穿着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和淡粉色的薄毛衣,身材很完美,惟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毛衣已经有些旧了,袖口的地方有些修补过的痕迹。长发被随意地束在一起,我猜想如果她把长发放下来一定会更加迷人一些。然而,我从她的眼睛里面却看出了许多沧桑的感觉来,显然,某些事情让她忽略了“爱美”这一女人的天性。
她右手拎着一个破旧的超市购物塑料袋,里面装了一瓶豆腐乳和零零散散的菜叶,左手垂着,好像有一个孩子正拉着她的手,我想也许这就是那个所谓“不存在”的孩子吧。
显然,我的过分注视引起了她的警觉,我连忙把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说:“你好,我是新来的邻居。”
她微笑了一下。在我看来,这微笑显得有些僵硬,似乎她很久没有笑过了。
女人迅速地打开房门,拉着她的“孩子”走进了房间,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到屋子里是一片的漆黑。
这是我见她的第一面,从此以后,我总是要制造各种各样的巧合试图去接近她,比如说每天在同一时间上班,下班时又“偶然”相遇,但很快我发现所做的一切工作似乎都是徒劳的,无论我如何努力,她始终像一座冰山一样不可融化,我得到的最多是一个甜美的微笑,但却始终无法真正地做到和她沟通,进入到她的内心世界。
除了周末,她每天早晨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出门——带着她的“孩子”,每天晚上又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回家,很多时候都拎着那只破旧的塑料袋,但那袋子里装的多半是些零散的菜叶及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
我没有见到过有任何人登门拜访她的家庭,也没有见过她有任何朋友甚至是熟人。毫不夸张地说,我竟然是和她说话最多的人。
一个很普通的,生活得很艰难的单身母亲,如果她的那个所谓的“孩子”真实存在的话。
我无法想象像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是如何在这样一个充满着狡诈与阴谋的社会中生活下来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我始终没有和她交流的机会,直到有一天……
那一天,我从外面回到公寓的时候看见她正面色苍白地和物业争执着什么,我得知她家的主电线烧坏了,已经停电三天。栗子小说 m.lizi.tw看得出来,物业人员的答复并不能让她满意。在她转身离开办公室并和我目光对视的一瞬间,我看到她的眼眶里满是泪水,我永远无法忘记那脆弱和无助的眼神。这眼神,足以激发起任何号称冷漠到极点的男人的保护欲。
晚上,她来敲我的门了。
我打开门的时候,发现她家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呃,你好啊。”对于她的到来,我竟然一时间手足无措。
“先生……”她低着头,耳边垂下的长发随着微弱的风飘动着,“先生,能借我点钱吗?真的不想麻烦您,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而您是我惟一熟悉的人,我知道您是好人。”
“啊,出什么事了?”
“琦琦的学费装在我的包里,我回来的时候,被人抢走了。”我看见她的泪水已经沿着脸颊流出来,这晶莹的东西一颗一颗滴落在地上,流下了点点伤心的印记。
我发怒了,这样一个生活艰难的单身母亲,那几百块钱的学费滴滴都是她的鲜血,就这样轻易地被抢走了。如果能找到抢东西的那个人,此时的我一定会揍扁他。
我的脑子里浮现了她手中的那个破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豆腐乳和几根菜叶,心里面一阵酸楚。
然而,我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个本来就不存在的“琦琦”要把学费交给谁呢?
我赶忙从包里面拿出了所有的现金,大概有五百块钱,递给了她说:“给,如果不够的话,我再下楼取点去。”
她坚持只拿了三百七十五块钱,多一分也不要。并说一定马上想办法还给我,并且会付给我利息。她也许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想要回这些钱。
在她要离开的时候,我又望了望那漆黑一片的屋子,告诉她或许我可以帮她修好电线。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我的帮助。
刚一进入她的屋子,一股潮湿霉变的气味扑鼻而来,我竟然感觉不出一丝有活人在这屋子里居住过的气息。我递给她一只手电筒,让她帮我照着,很快就发现了烧断的那个部位。我很庆幸自己小时候喜欢鼓捣电器,找了一段电线,竟然带着电把那段烧断的电线接上了。我承认我紧张得满手是汗。
那一刻,我竟然有一种错觉,自己仿佛成为她的丈夫,像所有人一样,在解决着对于女人来说异常困难的问题,尽一个男人应尽的责任。女人,想要独立生存,要面对的困难太多了。
电灯亮起来的时候,我扫视了一下这个屋子。
屋子小得让人咋舌。
典型的筒子房,进门的位置是厨房和厕所,再往里就是卧室了,总面积不会超过20平米。卧室里那扇小小的窗户是整间屋子惟一的光线来源,而它却被对面的高楼挡住了。在白天,相信屋子里也不会太亮。我看见厨房的厨具似乎很久没有用过了,两只还没有洗刷的碗隐约能够看见豆腐乳的痕迹。
她感激地笑了,脸上还挂着泪痕:“谢谢你,琦琦,快谢谢叔叔。”
她低着头,对着自己左边的“空气”说。
很显然,我听不见任何来自那孩子的声音。但我仍然冲着那个位置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什么在促动着我,我竟然快步来到楼下买了一些速冻饺子递给了她,直到我说饺子的钱也算在借给她的钱里面,她才勉强收下,但一定要我晚上在她家吃饭。
煮饺子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围着围裙,穿着粉红色贴身毛衣的背影,我想,一个贤妻良母的形象大概就是这样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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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搬出来一张简陋的塑料桌子放在地上,我被安排在正对着房门的位置上坐下,而她们“母女”俩则坐在我对面。我很庆幸自己还算是个苗条的人,否则恐怕连坐着的地方都没有了。
直到我吃下第一个饺子的时候,她才动了筷子。
我看到她慢慢地从碗里面夹起一只饺子,缓缓地放在嘴边,雪白的牙齿轻轻地咬破饺子皮,细细地嚼着,品味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认真吃东西的人。像我这样的单身汉,方便面速冻饺子是我的家常便饭,大部分时间我都没有把它们当成真正的食物来仔细品味,吃饭对于我来说无异于应付差事。但是对于她来说,这饺子仿佛成了人世间最好的美食,她在享受每一口的感觉。这一刻,我终于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丝幸福的光。
“琦琦,好吃吗?”她转过头说。
这一次,我的诧异被她发现了。她叹了口气,说:“您也看不见她,是吗?”
在那一刻我想她已经看穿了我的内心,我知道没有办法隐瞒自己的所见了,只是点了点头。
“大家都看不见她,”她说,“她是个很活泼的孩子,有的时候甚至不怎么听话,喜欢到处乱跑。在你家没锁门的时候,还经常跑到你的家里。”
我想起了有几天晚上没有锁门,但第二天却发现门是开的,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她从一生下来就没人看得见她吗?”我问。
“一开始能看到的,后来就看不到了。”她说,“但我觉得有一天她还会恢复的。”
“所以你每天都在送她上学?”
“对,虽然老师和同学都看不见她,但她还是喜欢上学,我也喜欢在晚上听她讲学校里的那些事情。明天学校就要收学费了,我不想让孩子占学校的便宜。”
这时的我突然有一些感觉,这个孩子看起来真的存在,只不过是我看不见她罢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说:“你们母女俩的生活条件太艰苦了。你丈夫呢?”
说完这句话,我就有些后悔了。
她一愣,低低地说:“我没有丈夫,你不要再提他了。”
“对不起,”我说,“你的条件这么好,我觉得你应该找一个,否则你一个人这样生活太苦了。”
“你觉得会有人要我吗?”她幽幽地说,“去要一个没有结婚就有了孩子,而且是这样一个带着古怪孩子的女人?”
我的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这天晚上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我想我终于打开了她的心扉,融化了她内心深处的冰川,终于能够从她那里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
第二天,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她已经主动向我打招呼了。
我们交谈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要有很长时间的交谈,而她也似乎把我当成她的倾诉对象,每天带着孩子回家直到睡觉的这一段时间,我们都要说很多话。
我得知了许多有用的信息,比如说她的名字:方静茹;比如说琦琦的学校:白云小学;比如说她的工作:一家普通公司的保洁员。
当我来到白云小学,找到学校的校长问有关琦琦的事情的时候,得到的答复是:的确是有这样一个疯女人,每天早上和晚上都出现在学校门口,有传闻说她的孩子就在四年级二班,但没人见过这孩子。搞得学校人心惶惶,四年级二班的学生曾经反应过这种情况,好像真有个鬼魂呆在这里。
当我来到那家公司的时候,被告知这个女人的确是在这里工作的,每个月的工资只有400块钱。整个人很孤僻,不和任何人说话,好像也没有什么朋友。公司里的人也很怕她,因为有传言她有个孩子,但是已经死了。孩子的鬼魂还和她在一起,每个见到她的人都有一种心里发毛的感觉。公司的领导正准备劝她辞职。
这个可怜的女人恐怕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丢掉工作了。
谈话中我还得知,她在上大学的时候似乎有一个男朋友,在离这里200多公里的另外一座城市。动用组织上的力量,我们很快锁定了目标,那是一个叫王文凯的男人,是该校艺术系的一名学生,无业,同样过着出租屋的生活。
那天晚上,当我告诉方静茹说明天要出一趟远门的时候,我竟然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失落。
一座寂寞的城市,市区中都是老旧的八十年代建筑,看起来自从经济体制改革后就没有什么发展。随处可见的落魄工厂和高大的烟囱仿佛在对人诉说着一种岁月的无奈。
我很快找到了王文凯的住处,这是一个三室的房子,每一室都分别租给一户住户,而王文凯则住在靠里面的一间屋子里。屋子里一片杂乱,浓烈的汗臭味呛得我几乎无法睁开眼睛。地面上随意丢了些衣物和锅碗瓢盆,杂七杂八的烟头混杂在里面,我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个干瘦的,眼窝深陷的男人对我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抗拒心理,推搡着要把我赶出这间屋子,可他实在太瘦弱了,根本推不动我。
我冷冷地问:“你认识方静茹吗?”
他一个踉跄,脚后跟绊到了身后的电饭锅,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喃喃地说:“静茹,原谅我,静茹……”
我坚信自己的判断,厉声说:“如果你还爱她,就马上跟我走,你不能让她们母女俩这样艰难地生活!”
“母女俩,你是说母女俩?”他吃惊地说。
“对!”
“可静茹已经死了!!”他叫着。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样的话是我怎么也料不到的,整个人完全呆住了,有些天旋地转。
“可她在我的那座城市里,她有自己的工作,还租了一套房子,并不是我一个人,很多人都见过她。”我说。
“我亲眼看到她死的,是割腕,浴缸里的水都被染红了,满地都是水,也都是红色的。”他抱着头,看起来很痛苦。
“割腕?”
“她告诉我怀孕的时候,我真的很紧张,我很害怕,我还没准备好。我不该抛弃她的。”他哭了。
“你这个畜牲!”我愤怒了,只是一拳,竟然把他打飞了,他狠狠地撞到了墙上,嘴角流着血。
我说:“难道只有她的死才能换回你的良知吗?”
“你杀了我吧,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痛苦,我每天都在想她,想起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幸福的日子。我每天都在幻想着她能活过来,她的死只是一场梦,如果她能活过来,我愿意马上去死。你是说她没死吗,你见过她是吗?”他哭着说。
我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这样颓废了。
原来方静茹是和孩子一起死的。当时,无论方静茹怎样苦苦哀求,王文凯都决定不再和她在一起。
那么我看到的是什么,是方静茹的灵魂生下了孩子并且一个人来到那里,开始孤单地生活吗?当一个人死后,当遗留下来的能量过于强烈的时候,真的能够影响活人的世界吗?
我没有顾及王文凯的哀求,径自回到了那个公寓,方静茹在微笑地等着我。
这一次,我竟然把她约了出来,在郊外的一片田野上,一片蓝天的下面。
“我已经死了,对吗?”她突然问。
我一愣,忙说:“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不吃东西也不会饿,吃东西也没有什么味道。我不会感到冷,也不会感到热。但我真的很冷,是发自我内心的。谢谢你那天的饺子,虽然我尝不出味道来。”她说。
“别瞎想了,”我说,“你要好好地活着,找一个爱你的人,你会幸福的。”
“如果找不到呢?”她的眼眶红了。
我想说“我会照顾你的”,但我竟没有说出口。我开始怀疑自己。
这个可怜的女人孤单地生活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照顾她,没有人能够可怜她。而我对她的呵护是什么,是同情,是爱,还是只是为了我的工作,为了那一份研究报告而故意做的一出戏呢?
我竟然哑口无言。
她叹了口气,说:“谢谢你,谢谢你对我和孩子的照顾。你让我不那么悲观,让我知道我并不孤独。”
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再说话,而我却心如刀绞,认为自己和那个王文凯没有本质的区别。我不该被感谢的。
“今天的天空是什么颜色的?”她突然说。
“蓝色,万里无云,是一大片的蓝色。”我说。
“那这些草呢?”她问。
“是一片金黄,这是秋天的颜色。”我说。
“是吗?”她低下了头,说,“在我看来,都是灰色的,这个世界都是灰色的。从那一天开始。”
那一天……我想我知道那是哪一天了。
她的世界是灰色的。
“叔叔。”我竟然听到一声童音,是那么的悦耳。
我看到琦琦了,她是那么可爱的小女孩,穿着和母亲一样颜色的小衣服,两只小辫子快活地翘着,眼睛是那样的清澈透明,充满了灵气。
方静茹温柔地抚摸着琦琦的头发,我看见了她手腕上那一处深深的疤痕。
我不明白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是怎样吓疯那两个人的,也许,现在的她和那时的她会有不同吧。
我想我可以结束这次调查了,回到单位的第二天,同事递给我一个信封,说是一个穿着粉红色毛衣的女人让转交给我的。我拆开来看,里面是四百块钱。
我的心脏绞痛起来,不顾一切地驱车来到了那个公寓,看到的却是敞开的房门和空空如也的房间。那房间满是冰冷的气息,床上、厨房里的每一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完全不像有人曾经居住过一样。房东很纳闷,这个女人就这样消失了,而且好像从来都没有在这里住过一样。而他收到的钱却是真实的。
我赶到学校,校长告诉我,这几天女人没有再出现,而四年级二班的那种怪异感觉也没有了。
我又来到那个公司,他们告诉我这女人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上班了。
我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直到今天,我也没有再见过这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我不知道在这短短几个月中,我究竟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和她交往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我比王文凯先遇到她,或者是时间可以倒流,或许我们正温馨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被她“胁迫”着去看那些无聊的韩剧,而我们的孩子,则欢快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我睁开了眼睛,泪水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陈士东和苏秀去宁江市蜜月旅行,有一天他们去文锦园游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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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锦园里有一个蜡像馆,在国内小有名气。里面有很多根据中国历史经典故事摆设的蜡像群场景,所有的蜡像都面目生动,栩栩如生,大小也和真人一般。陈士东和苏秀一边观赏一边赞叹,还照了很多相。
后来他们来到“包公铡美案”的蜡像群前,当中的黑脸包公手指一旁的陈世美,正在向端坐正中的皇后和公主历数陈世美负心弃义、抛妻弃子的恶劣行径,另一边站着悲苦的秦香莲,身后还跟着两个孩子。
陈士东看看“秦香莲”,又看看苏秀,笑道:“这个蜡像和你倒是挺像的。”
苏秀听了也凑近细看,只见那“秦香莲”脸色憔悴,秀眉微蹙,目视着“陈世美”,眼光如诉如怨,竟像随时能活过来似的。本来“秦香莲”也是个漂亮女子,嫁了陈世美就一心相夫教子,原指望相偕到老的,不料却遭到丈夫的背弃。
苏秀不禁轻叹道:“真是红颜薄命!”
陈士东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腰。苏秀靠着他的肩,问道:“将来会不会有一天,你也背弃我们的感情?”
陈士东亲昵地用手指刮一下她的鼻子,道:“傻瓜,怎么会?我要一直陪你到老。”他唱道:“……老到哪儿也去不了,我还依然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
苏秀笑了,道:“来,我和‘她’合个影,让我看看是不是很像。”
这时,旁边一个胸前挂着工作牌的中年人插嘴道:“租套服装照相吧?这是我们新开设的项目,很有趣的。”
苏秀四下里张望,果然看到很多游客换了装在和蜡像合影。小说站
www.xsz.tw她来了兴趣,跟着那人去挑了一套和“秦香莲”一模一样的服装鞋子,甚至还有头套。等她换好衣服和“秦香莲”蜡像站在一起,并摆出同样的动作时,陈士东看呆了:“天哪,我简直分不出你们谁是谁了。”他举起相机,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放下相机后,苏秀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陈士东呆了一下,奇怪地说道:“我还以为右边那个是你呢,真是太像了!”苏秀做了个鬼脸,亲热地挽着他的手臂,答道:“那个才是嫁错郎的‘秦香莲’,只好孤苦伶仃地天天待在这儿,被人同情,没人疼爱。”
陈士东看看她说:“你的脸色不太好,没什么吧?”
苏秀说:“可能是累了。”
陈士东便关切地提议早点回旅馆休息,苏秀依言褪下衣服,和他手挽手离开了文锦园。
从那天起,陈士东觉得苏秀好像变了,但究竟哪里有变化,却也说不上来。好像她变淡了,对什么事都是淡淡的,什么也都不放在心上,甚至也没以前那么爱他了。陈士东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问她,她却说没什么。更可怕的是,和她肌肤相亲时,他不但感觉不到她的热情,甚至自己也像是在敷衍,完全没有过去那种让他脸热心跳的感觉。他很惭愧,觉得一定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有一晚两人在床上闲聊,陈士东把头枕在了苏秀的胸口,喃喃地说着甜言蜜语。忽然,陈士东发现一件古怪的事:他没有听到苏秀的心跳!
他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便伸出一只手放在她的心口,还是感觉不到!他惊得一骨碌爬了起来,问:“苏秀,你怎么没了心跳?”
苏秀异样地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死人,干吗平白无故咒我?”
陈士东说:“可我真的感觉不到有心跳啊,不信你自己摸摸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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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秀就自己探了探胸口,苍白着脸道:“那又怎么样?那只是我的心跳不明显罢了,我本来就不是一个身体很壮、心跳有力的人,以前体检医生也很难找到我的心跳的。”
陈士东劝苏秀去医院好好检查一次,但苏秀说什么也不肯,这更增加了他的怀疑。他想,那天在文锦园一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在苏秀的身上,秘密就在蜡像馆。
有一天,陈士东向单位请了假,以出差为借口,告别苏秀,一个人重返了宁江文锦园。
蜡像馆里依然那么热闹而秩序井然,那个“包公铡美案”的蜡像群组也很正常,“秦香莲”仍然幽怨地望着负心郎。陈士东站在“秦香莲”面前,困惑道:“那天,在你和苏秀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不再是我所爱的苏秀,如果你能告诉我该多好?”
这时,一个小皮球骨碌碌地滚到了“秦香莲”的脚下,陈士东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盯着皮球,正蹒跚向他走来。陈士东便蹲下身去捡起皮球,无意间看到了“秦香莲”的脚,忽然怔住了,那个蜡像竟然穿着苏秀的袜子!那双袜子的边沿各有一个“D”的字母,陈士东自己也有一双,是两个人一起买的。因为蜡像穿着宽腿的长裤,它的一双鞋袜便隐在了下面,不蹲下来根本看不到袜子。
蜡像怎么穿了一双现代的袜子?
小男孩走到他面前,从他手中拿走了球,陈士东浑然不觉,他出了一会儿神,伸手轻轻撩开蜡像的衣角往上看去。
忽然身后有人喝道:“喂,你干什么?”同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是蜡像馆的工作人员,他拧住了陈士东的手臂,道:“嘿,够变态的,假人你都偷窥,别弄坏了蜡像!”
到了文锦园的保安部,陈士东乖乖地认罚后被赶了出去。他不敢告诉这些人,他刚才已经看得很清楚,那个蜡像身上穿的文胸好像也是苏秀的,也就是说,“秦香莲”这个蜡像绝对有问题,蜡像有必要穿内衣吗?现在馆内的那个“秦香莲”蜡像难道是苏秀?这个想法太疯狂了,让人匪夷所思,也可能那天苏秀被藏起来了,然后有人给蜡像穿上了苏秀的内衣,可这是为什么呢?这事是否和蜡像馆甚至整个文锦园有关?谁知道?他甚至不敢去报警,假如苏秀真成了蜡像,碰一下就可能造成永久的遗憾甚至生命危险,他怎么放心让荷枪实弹的警察介入?就算他去报警,这么奇异的事谁会相信?何况,他身边明明还有一个貌如苏秀的女子。
对,首先要证实这个苏秀是假的,陈士东决定试探一下。他对苏秀的态度来了个180度的转变,冷淡、粗暴,并且接二连三地彻夜不归,但苏秀好像无所谓。他又装着不小心让苏秀看到了他和表妹的一张合影,照片上的表妹亲昵地扳着他的肩,很亲密的样子。这照片其实是苏秀帮他俩照的,苏秀认识他的表妹。
可是这个苏秀却拿着照片生气地问他:“这女的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下陈士东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苏秀是假的了。他随口说道:“这是公司老板的女儿,她很爱我……”
苏秀脸色一下变了,变得像蜡像一样黄,喃喃道:“原来你也和陈世美一样,贪图富贵……”
陈士东恐怖地看到,苏秀的前额开始缓缓滑动,就像熔化的蜡一样往下滚落。
她还在哀怨,还向他伸出手来:“为什么要把我做成秦香莲?只能永远被所有人可怜?我想换一种生活,却逃不脱被抛弃的命运……”
陈士东又惊又惧,退了两步,道:“你只不过是个蜡像,没有一颗生动丰富的心。”
蜡像全身都在熔化,变得奇丑无比,声音也开始模糊:“我宁愿……是一支普通的……蜡烛……”
陈士东想起来,急道:“苏秀在哪里?快告诉我!”
蜡像渐渐熔成了一摊蜡泥,吐出最后几个气泡:“蜡像馆……快去……魔……力……已……解……”
陈士东立即返回了宁江文锦园,还没停好车,就听得园内一片喧哗,许多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在惊叫:“那边!那边!跑那边去了!”
大门外一些人伸长了脖子朝园内张望,人人神色惊惶。陈士东叫住一个人问里面出了什么事。那人脸色苍白地说:“听说蜡像馆里一个蜡像复活跑出来了!”
陈士东心里狂跳,开着车绕着园子行驶,一边凝视倾听墙内的动静,当开到一个侧门时,只见一个身着古代服饰的女子跑了出来。陈士东立刻打开了车门,一边大叫:“快上车!”女子踉跄着扑进了车里。陈士东一踩油门,车子飞快地驶离了文锦园。
那女子惊魂未定地转过脸来,怔怔地看了他半晌,趴在他的肩上哭起来:“士东,是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士东迟疑片刻,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苏秀清晰活泼的脉动立刻传到了他的指尖。他的眼眶忽然湿润了,轻声道:“没事了,我们回家。”
起
你是否想过一个问题,你为何是你?
我走到镜子前,停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头发还湿漉漉的,右手手腕有些酸胀,周围已经没几个人了,零散地分布在房间各处,埋头整理自己的东西。
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一片烟雾缭绕中,指针停在了十点一刻。
这个时间,浴室该关门了。我伸手擦了擦镜子上的水雾,里面映出一张苍白的脸。老爸昨天又拿他打麻将时听来的事情说了我一顿,真不知到底我是他儿子还是那些“别人家的小孩”是他儿子,完了还莫名其妙让我照了半天镜子,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我整理着头发,手腕上的疼愈发厉害。
我往左边歪歪头,镜子里的我往右边歪了歪头。我仔细盯着自己瞧,鼻翼上似乎还残留着青春痘留下的疤痕。
收拾好一切准备离开,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什么东西不大对劲。
茶室
张是最早发现这问麻将室的人。麻将室背街,挂着茶楼的牌子,进来之后绕过一条狭长的走廊,就会看见一间间小屋,隔得简陋又粗糙。
奇怪的是隔音效果特别好,在里面根本听不见其他房间的声音。
张的丈夫是公司的中层领导,大她五岁。张还是学生时就和他认识,毕业之后马上结了婚,至今七年,正好七年之痒。张没有工作,平时就喜欢坐在麻将室里赌点小钱。
丈夫经常出差在外,就算回到家,也总是用背对着她,两人的关系相敬如“冰”。张偶尔也会从丈夫的行李中或者衣服上嗅到不属于自己的香水味,可他们从未想过戳破这一层玻璃纸。
“能过一天算一天呗。结婚这么久,我又生不出孩子,反正他只要定期拿钱回来,别的我也管不住他。男人嘛。”张总是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丢出牌来,脸上稀薄的笑容却没有达到眼底,反而从声音里显出一丝寂寞的意味。
老李抬头瞥了她一眼,每次打牌,他总坐在张的对面,虽然只是牌友,可也勉强算得上熟知。这个女人三十露头的年纪,眼角爬上了些细细的纹路,却别添了一份韵味,可以想见她年轻时的美貌。
他悄悄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家那个黄脸婆。要是那个母夜叉也能像张这样,又贤惠又妩媚,自己也不至于为了躲开她的大嗓门天天跑出来找乐子。今早那女人莫名其妙地发起了脾气,如果不是他跑得快,保不准又将爆发一次无意义的争吵。
老李跟着丢出张牌,换了条腿跷着,一只手探进口袋,准备摸支烟出来提提神。可指尖刚碰到烟盒,左边就传来一声轻轻的,略显做作的咳嗽。老李一顿,偷着眼角往边上看了眼王工,又默不作声地把手抽了出来。
王工皱着眉揉了揉鼻子,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牌。旁边的老李很烦人,说话嗓门大,一开口整个屋子就变得跟菜市场一样。而且那人还喜欢抽烟,身上总带着呛鼻的味道。
王工其实很不喜欢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他更希望自己能和儿子班上那些衣着光鲜的家长们坐在一起,谈点国内国际形势,股价走向什么的。可惜儿子不争气,次次考试倒数,这次好不容易走关系把他塞进封闭管理的重点高中,成绩还是一点起色也没有。
想着想着,他偷偷看了眼身边的袁。要是儿子和袁的女儿一样该多好啊,王工在心里偷偷嘀咕,要是当初生的是女儿,是不是会听话—点?
“碰!”袁喜上眉梢,拎了张白板丢出来,抬起头装模作样地开口,“对了,我女儿这次啊又去参加了个什么钢琴比赛,虽然得奖是好事情,但不能总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东西上面你说是不是,以后又不当什么音乐家。”
说着,袁稍微停顿了会儿,像是等待着什么。一桌子人保持着尴尬的沉默,直到张受不了,抬起头接着他的话开口:“你女儿拿了几等奖?”
“一等。不过还不行啊,毕竟不是专业的,人家还有得特等奖的呢——”袁迫不及待将早已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倾倒出来,张皮笑肉不笑地把头发往耳边撩了下,侧了侧身子稍微躲开老李的视线,随意附和了两句。
袁说得更起劲了,老李盯着张的样子,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王工把脑袋埋得更低,狠狠地捻住手里的牌,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如果是从前,他估计会嘟囔句:“得瑟个什么德行!”可今天他什么都没有说。
各人手边的茶水已经凉了,中途那个诡异的女老板出现过一次,添了点热水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桌子上的手在洗着麻将牌,屋子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四张心照不宣的脸凑在一起,面对着面,就着昏黄的光线。
“你老公最近怎么样?”袁忽然转向张问了一句。
张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
异变已经过去了三个礼拜,两人都隐约明白了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尽管他们从未对彼此谈及这一切。
留下还是离开,这是一个问题。
张
你是否想过另一个问题,你爱的究竟是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某种妄想?
那天张比以往早了半个小时来到茶室,正值下午两点半。
老公打来电话,敷衍了两句后告诉她今天不回来了。
不回她这里,就是要去别的地方。刚开始她还上门闹过哭过吵过,到了现在,只剩下麻木。她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对这个男人心存眷恋,还是仅仅因为他让自己衣食无忧。
自从发现了这个茶室后,她开始频繁出入这里,和不同的人坐在一张桌上玩牌,偶尔说点家长里短,接受诸如老李这样的人带着欲望的打量,得到点可冷的安慰。
张跟老板娘打了个招呼,走进了最里面的房间。里面没人,她随意走到背对门口的座位前坐下,灯光有点暗,她摸出手机,无聊地翻看微博上的八卦。
过了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小说站
www.xsz.tw张微微抬起眼,老板娘提着茶壶走了进来。那茶壶有些年头了,黄铜外壳被摩擦得锃光瓦亮。
张稍微挪开了点儿,看着老板娘给她倒水。她从来没有见过老板娘的家人,也从未见过这个女人穿别的衣服。她总是一袭拖地的长裙,蓝色粗布,上面绣着大朵的花,远远看上去异常鲜活。
老板娘沉默寡言,平时最多只是在给客人报账时蹦一两个字出来。可是今天,当老板娘将她的茶杯倾满,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张的耳边幽幽地飘过来一个问题:“你喜欢现在的老公吗?”
张一愣,回过头看着老板娘。她没说话,也不看张,长长的刘海遮着眼睛,就好像刚才那个问题根本不是她问的一样。张心里觉得有些怪,却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希望他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吗?”紧接着,老板娘又问了一句。
这次张看清楚了。那女人的嘴一张一合,动作幅度很小,吐字却异常清晰。
张鬼使神差般地接了一句:“要是能变当然好了。”
“那就让他看镜子。”老板娘又莫名其妙地吐出一句话。
张皱了皱眉,正准备问,门口传来哈哈的笑声:“张,今天真早啊。”
张回过头去,老李撩开门帘走了进来。等张跟他寒暄完,再想追问老板娘些什么时,那女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那一整天,张都有些心不在焉,连输几把之后,心情更加恶劣。
她决定早点离开。出门跟老板娘结账时,那女人只顾着低头找零,根本没有半点和她聊天的意思。张踌躇了一会儿,整个身子前倾,凑近她:“你说让他看镜子是什么意思?”
“让他看镜子。”老板娘依旧低着头,也不回答,重重地
重复了一遍。
张还想问什么,里间传来喊声,老板娘拎着水壶匆匆地绕过她进了房。张盯着她的后背看了良久,转头走了出去。
回到家,和往常一样空旷的房间里透着幽怨的气息。张站在镜子前,摸着自己的脸想,才刚过三十自己就已经过得和深闺怨妇一样毫无生机了。
屋子里偶尔传来隔壁人家电视的声音,张盯着额上悄然出现的细纹,忽然想起老板娘的话。
——让他看镜子。
为什么要让他看镜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了镜子,就会变得好起来?张皱起眉,怎么也想不通这句话的意思。可要说是单纯的恶作剧也不像,老板娘根本不像是会和人乱开玩笑的类型。
张愣愣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看一边思索,墙上的时钟寂寞地走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会儿,张猛的一个激灵,摇摇头,从镜子前退后了一步。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明白老板娘的意思了。
老李
张从茶室离开后,老李顿时失去了继续玩下去的动力。
本来他来茶室只是为了躲开家里的那个女人,遇到张算意料之外的收获。第一次见到她,老李就知道自己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和贵妇般的张有更多交集,所以只把这份妄想藏在心里,每次过来玩牌也只是为了能和张搭上几句话。每当老婆发威,老李对她的话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时,总是不断肖想某天老婆能变成张那种贤淑温柔的女人。
老李心不在焉地摸了两把牌后,手一摊,起身拿老婆当托辞准备离开。同桌的王工明显有些不乐意,却也没表现出来。袁显得意犹未尽,遗憾地对他说,下礼拜老时间不见不散。
老李走出房间,跟老板娘结账。老板娘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着半边脸。老李摸出烟点上抽了一口,寻思着接下来去哪里继续混时间。
就在这时,老板娘忽然对他开口:“让她看镜子。”
“什么?”老李一顿,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板娘抬起脸来,她似乎笑了笑,像预谋什么一样,重复了一次:“让你老婆看镜子。”
“为……什么?”
可老板娘又低下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零钱还给了老李。
老李惴惴不安地一边想着这句话一边回到了家里。
才一进门,老婆的咆哮不期而至。老李唯唯诺诺地站在门口听着,脑子里转了几圈,眼睛最终定格在卧室里那面梳妆镜上。
老婆近几年很少照镜子了,老李回忆着老板娘的话,眯起了眼睛。
变化
再次聚在一起,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后的事情了。王工刚一进来就敏感地发现屋子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比如张脸上多了一丝笑容,比如老李身上那种畏畏缩缩的劲儿不见了。
王工坐在往常的位置上,刚一推牌,忽然看见了张手指上那颗硕大的钻戒。就像在故意炫耀似的,张时不时用那只手撩撩头发,钻戒在灯光下闪得人有些眼花。王工忍不住盯着多看了两眼。
过了一会儿,老板娘照例进来添茶水。经过张时,张忽然凑近她,轻轻说了声“谢谢”。老板娘没有反应地给她添上水,又来到老李跟前。王工发现老李也不同寻常地对老板娘笑着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工正寻思着,老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粗声粗气回了两句,将电话挂了,动作夸张得近乎做作。紧接着,就像怕没人注意到似的,老李笑着开口:“女人真麻烦。”
王工心里暗道“奇了”,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老李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老婆说话。
“刚才那是嫂子?”袁问了句。
“嗯。”老李粗声粗气地应了声,眉眼中有股掩饰不住的得意,“天天打电话黏着人,打都打不走,烦!”
王工没开腔,埋头码着牌。张倒轻轻笑起来,用那只戴了钻戒的手掩着嘴:“那是嫂子关心你,要是不查岗了那才真麻烦了。”
“这倒是。”老李傻乎乎地笑了下,“你老公最近回家了?这戒指他买给你的?”
“是啊,硬塞给我,说什么七周年纪念,我—直说他浪费他也不听。栗子小说 m.lizi.tw”
张哕哕嗦嗦说了一堆,王工却越听越疑惑。怎么才一个礼拜不见,这两家出轨的老公、凶悍的老婆就都变了?那两人才炫耀完,袁就迫不及待把自己闺女那点破事拿出来反复说着。
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互相吹捧得欢,王工只觉得胸闷气短,口袋里的家长会通知书还在持续发烫,昨天被老师打电话火急火燎地叫到办公室里训了一通,大意无非是说他儿子估计连最差的大学也考不上,千万别拖累了整个班级的升学率云云。
王工简直不知道把脸往哪里搁,闷着气回到家,看见儿子就觉得哪儿都不顺眼。自己怎么生了个这么没出息的东西!有时候听着袁炫耀的话,王工甚至想,要是那姑娘变成自己的就好了。可想归想,有什么用!
王工第一次兴起了抽烟的念头。他把牌一推,扯了个借口,扭头出了房间,蹲在茶室门口,点了一支烟抽上。
在他吐出第一口烟圈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回过头去,老板娘一袭蓝裙站在跟前:“希望儿子变成你想要的那种人?”她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王工愣了愣,正要骂她有病,忽然又住了嘴。他想起了刚才张和老李说的那两声谢谢。
老板娘似乎笑了笑,又似乎没笑,忽然再次开口:“让他照镜子。”
“照镜子?什么意思!”
王工一下站了起来,然而老板娘就像没听见似的,转神迅速走进了某个房间。
王工
如果没有家长会上那类似羞辱的当众点名,王工怎么也不会病急乱投医。
儿子的班主任先是点了几个有前途的优等生进行表扬,之后就说起了王工这类已经被判了死刑的学生家长。他的话貌似语重心长实则暗含讽刺,王工的脑袋一直低低地垂着,唯唯诺诺地应答着,脸上一阵凉一阵热。
回家的路上遇见邻居,听说他家的孩子奥赛得了奖,被破格录取去了Q大。王工心里更像是堵了块石头一样。进了家门他看见儿子的房间亮着灯,一股无名火烧起来,猛地冲了过去。
儿子正埋头做着功课。
王工一把将他拎起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别人考试也好运动也好,你天天学学学,也没见你学出个什么名堂啊,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儿子嘟囔了两句,他心里更气,扬起手就是一巴掌:“你还敢顶嘴?我今天,我今天抽死你算了,免得出去害我丢人!”
王工说着抽出皮带。儿子赶紧往边上一躲,正巧撞在穿衣镜上。镜子摇晃了两下,反射着屋里的灯光,一下让王工想起了老板娘的话。他顿了顿,收起皮带,鬼使神差地推着儿子来到镜子前,沉下声音说:“看镜子!”
儿子愣了愣,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王工心里烦躁起来,猛地推了一把儿子的后脑勺,几乎将他的脸摁在镜子上,使劲吼起来:“给我看镜子!”
事与愿违,这之后儿子的成绩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只是人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了。
第二个礼拜,王工依旧垂头丧气地出现在茶室打麻将。还是同样的一帮人,还是同样的话题。
炫耀,吹捧;继续炫耀,继续吹捧。王工嫉妒得两眼发红,做梦都想自己也能在别人面前扬眉吐气一把。
他烦闷地砸出张牌,老李惊喜地接过去喊了声“和”,王工觉得这日子倒霉透顶了。就在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起来,他取出来一看,不由得头皮一麻,是儿子的班主任。
铃声持续响着,桌上的其他人都停下动作盯着他。王工咬咬牙,挤出个笑容说了声“抱歉”,拿着手机急匆匆跑了出去。
“喂?”他战战兢兢地开口,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你好,我是您儿子的班主任,”电话那头的人深呼吸一口气,“我是想说,您儿子这礼拜的模考得了全班第一,我打电话过来恭喜一下。”
王工愣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又确认了一次。
等挂上电话,他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水,几乎握不住电话。第一名?他儿子?
王工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几乎叫起来,这才敢相信一切都是真的。他几乎用冲刺的速度跑回屋里,正好和倒水出来的老板娘擦肩而过。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他猛地顿住,想起那面镜子。
另一个人
他人是通过什么来辨认你的?相貌,形态,动作,气味,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其中的某些东西,人们还认得出你么?或者说——那个时候的你。还是你吗?
张开始觉得老公有些让人厌烦了。每天准时下班回家,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肉麻的话总是脱口而出。最过分的一次,是老公竟然在人山人海的百货公司,忽然抽出一束鲜花跪在张的面前。
那是一种让人觉得恶心的肉麻,又腻味又不真实。
张尝试着跟老公谈了谈这个问题,希望两人之间能保持一定的自由空间。老公的反应是皱着眉瞪着她,认真地问她是否有了外遇。
而最让张觉得惊愕的是,老公接着极其认真地告诉她,如果你离开我,我就杀了你。
张平生头一次开始觉得以前自己所憧憬的生活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
这样的事情同样发生在了老李身上,或者还要更为严重一些。
老李的老婆变得温柔贤淑起来,那是一种让人招架不住的温柔。她就像没有灵魂的机器一样,听从老李每一个要求,顺应老李每一个希望,甚至会在半夜三更,因为老李一句要吃面的梦话跑出门去敲开街头面馆的大门。而平时没事时,她就像无尾熊般黏在老李身上。那种被紧紧缠绕的感觉,有时候像蛇一样让人窒息。
老李甚至开始怀念起过去那个虽然凶悍却有自己主见的老婆。他尝试着跟老婆谈过一次,结果是老婆一边掉泪一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当老李还想说些什么时,老婆突然冲进厨房,抓了把刀子就要往自己身上招呼。
老李被她吓住,再也不敢提类似的话题。
没多久,家里被毛绒玩具堆满,老婆像学校的纯情小女生一样,找准一切机会对老李发嗲。这一切对于年过四十的老李来说,实在有些吃不消。深夜里,看着躺在身边紧紧搂着他腰的老婆,他甚至会觉得非常陌生。她长着和老婆一样的脸,可她不是自己的老婆。
每当想到这个问题,老李都会抬起头看向床边的梳妆镜,越看他心里就越瘆得慌,总觉得那镜子里会突然爬出来点什么。
老李和张不约而同地又开始了躲避的生涯,就好像过去一样频繁地出入茶室。他们减少了互相吹捧,极力避免谈论各自家里的生活,每当手机响起,都会心惊胆寒。
情况愈演愈烈,直到有一天,老李的老婆和张的老公跟踪他们到了这个茶室,闹得人仰马翻。
男人的吼叫声女人的哭泣声混作一团,所有人都出来看这两家人的笑话。
老李在人仰马翻的空隙中不经意地瞥见了老板娘沉默伫立的身影,他觉得老板娘正饶有兴味地盯着他们,似乎在笑。可仔细再一看,那女人还是像以前一样板着脸,没有半点表情。
突然他觉得手上狠狠一痛,低下头去看,老婆的长指甲抓破了他的皮肤,手上渗出两道血印子。
老婆阴沉着脸,失去了平日的贤淑和妩媚,用一种怪异的腔调问他:“你在看哪个女人?”
那一刻,老李心头涌上一股恶寒。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认识这个女人。也许老婆在被他哄着去照镜子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陌生
王工开始成为家长会上最引人注目的人。儿子的成绩正以惊人的速度上升,虽然他人变得愈发冷淡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奖状和老师的表扬,王工也没法挑剔什么。
邻居间的话题都集中到了王工儿子身上,无论到哪里,总有人用羡慕甚至嫉妒的口吻谈论他儿子的进步。
王工得意极了,他决定买点东西奖励儿子。
他在打麻将时用炫耀的口吻说起儿子的进步,之后询问那三人自己该买些什么。
袁的目光里充满了被比下去的不甘,语气酸溜溜地说自己从不用物质的东西奖励孩子。而另外两个人只是低头打牌,像有什么心事一样不声不响。
王工觉得无趣,刚才买好的篮球鞋就放在包里,他只是想找个机会挫挫那三个人的得意气焰。
就在一圈麻将打完,第二圈开始之前,茶室的门被人狠狠推开,一男一女跑了进来。
那是王工第一次看见张和老李引以为傲的另一半。
他们就像疯子一样对对方破口大骂,气急败坏地厮打在一起,场面混乱又滑稽,张和老李身在其中,显得尴尬而手足无措。
王工觉得有趣极了,他默默退到一边,偶尔违心地说上两句劝架的话,又饶有兴味地盯着这撒泼的两家人。直到他耳朵里传来张老公的一句话:“你再来这个地方和男人鬼混,我就杀了你。”
王工这才觉得有些过分了。
他抬起头,几乎被张老公眼中的血丝吓住。那张脸肃穆而没有生气,笼罩着浓浓的阴郁之色,以至于他的五官有些扭曲变形。
真正让王工害怕的并不是男人的话,而是他说这话时的表情。那一刻王工打心底里相信男人是认真的,他非常认真地想要杀掉张。
王工扭头看向老板娘的方向。就在男人说了那句话之后,他明显地看见老板娘笑了,很轻,几乎不着痕迹。可他还是听见了那几不可闻的笑声。
扑哧。
王工的眉头皱了一下,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老李的老婆耍赖似的还坐在地上,老李的手被抓出了血痕。
王工低下头,赶紧从那地方逃了出去,他赶着回去把篮球鞋送给儿子。
就在他要跨出大门的那一刻,老李的老婆被什么人推了一把,正好撞在他背上。王工狠狠地摔向前,趴在了马路上。
剌耳的刹车声响起,他惊呼着下意识捂住了脑袋。
等他再醒过来,人已经睡在医院惨白的病床上。
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发痛。一个护士过来,告诉他那车子及时刹住,贴着他的身子滑了过去,他只受了点皮外伤,不过脑袋有点轻度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他已经在医院里睡了一个晚上。
王工一惊,想起儿子还在家里,赶紧撑着坐起身,抓着护士询问:“我儿子呢?你们跟他说了我的情况没有?”
“你儿子?你还有儿子?”护士皱皱眉,把他摁回床上。
王工愣住:“对啊,我儿子他没在?”
“你昏迷这段时间没人来找你,你口袋里也没手机、身份证,我们都在等你醒过来好说医疗费的问题。”
王工呆住了,自己一个晚上未归,儿子居然没有来找他?他明明跟儿子说过自己要去茶室,只要他去那儿稍微打听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护士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来:“你既然有儿子正好,赶紧打电话让他过来帮你办住院手续什么的。”
王工点了点头,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电话,拨通家里的号
码。
过了一会儿,儿子的声音响起来,像刚从梦里被惊醒一样,透着不耐烦的感觉:“喂?”
“喂,是我。我出车祸了,你赶紧来城南医院一趟,记得带上钱。”
那头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儿子的话让王工傻了眼:“你又没死,不会自己去办?我昨晚看书太累了,要睡觉。到时候睡眠不好,怎么学习?”
话音刚落,那头传来挂线的声音。
王工怔了好一会儿,忽然暴跳如雷起来。又一个电话打过去,儿子懒洋洋地接起来,“喂”了一声。
“你老子住院了,你给我滚过来!”
哪知儿子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你烦不烦啊!我说了我学习累要休息好了才能继续看书,你听不懂人话啊?”
这下王工彻底傻了眼,直到那头传来嘟嘟的断线音,他才抬起头看着面露同情的护士,有些尴尬地摸摸头:“我儿子……学习忙,生病了,来不了。等我能走动了,我自己去办——”
王工在医院又待了一天之后终于回到家里。
儿子的房间亮着灯,他两步并作一步进了屋,一脚踹开门,正准
备对着儿子咆哮,儿子懒洋洋地转过身:“回来了?这次又是第一。”
他说着从书包里抽出一张考卷塞进王工手里。
王工愣愣地看着那张卷子,再抬起头时儿子已经和他擦肩而过。
他第一次发觉,儿子变得很不对劲了,就好像张的丈夫和老李的老婆一样,他们出了很大的问题。
王工转过头,茫然地在屋子里看了一圈,那面镜子还漠然地伫立在原地。
他走过去,伸手抚着镜面,里面的人脸色苍白,容颜憔悴,眉眼间透出一种衰败的神色。
王工盯着那人看了很久,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镜子里的人了。
A或者B
如果只有相貌未变,灵魂已换,人们还会记得曾经的那个你么?
今天的茶室显得十分安静。四个人端坐着,面面相觑,没有出声。来的路上王工遇到了公司的同事,那人用羡慕的语气向他道贺,祝贺他的儿子在数学竞赛里拿了头奖。
王工讷讷地敷衍了两句,埋着头匆匆离开。
早上他跟儿子谈起自己住院的事情,得到的回答是,你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追着我说。
那一刻儿子就好像一个陌生人。
王工丢出一张牌,抬起眼看了看张。张戴了一副墨镜,隐藏住了自己的双眼。老李的手机就放在一边,他时不时往手机的方向瞥一下,显出坐立不安的样子,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只有袁还是没心没肺地笑着,偶尔提及自己优秀的女儿,而后又意有所指地望向王工,希望探听到他儿子的消息。
门帘撩起来,老板娘提着铜水壶跨进屋子,挨个儿添水。王工死死地盯着她的脸看,突然余光发现另两个人脸上也出现了怪异的神色。
老板娘倒完了水出去后,老李忽然将牌一推,跳起身追了出去。紧接着,张低着头匆匆地说了声“抱歉”,也跟着跑出屋子。
袁的话头被打住,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王工。王工的手在桌子下捏成拳头,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也站起身迈出了房间。
老板娘被那两人堵在门口。她依旧是一袭蓝色长裙,刘海遮了大半张脸,只有嘴巴一张一合:“砸掉镜子。”
她说了这么一句。
另两人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只有王工觉得一盆冰水从头而降。
他已经明白了老板娘的意思,就在他那天长久地伫立在镜子面前的时候。
就好像每次照镜子,照久了就会觉得那头站着个陌生人。
就好像每次盯着字看,明明认识,可看久了就仿佛不认识了。
也许每个人都有两个灵魂,一个用来生存,另一个用来死亡。
可如果本该一直沉寂的那个灵魂代替了活着的这个,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王工不敢深究下去。他有些踉跄地回到家,儿子看了他一眼,也不打招呼,就像不认识他似的转身进了房间。
王工站在儿子的卧室里,看着那面镜子。
他不知道镜子有什么秘密,是因为寄托了他的期望所以偷换了儿子的灵魂,还是镜子里面就住着儿子真正的灵魂呢?
房间里黑漆漆的,王工越想越觉得头痛欲裂。他颤抖着伸出手,只要打破它,只要打破镜子,真正的儿子就会回来,真正的儿子——
王工皱起了眉,袁得意的炫耀,邻居们的议论,隔壁小孩的名校录取通知书……
如果打破镜子一切都会回到从前,他还是那个失败的父亲,只能在家长会上夹着尾巴做人,听着别人家孩子的优秀事迹一个劲儿往肚子里咽酸水。
那个才是他的儿子,现实如此残酷。
王工忽然一个激灵,回过头去。没有灯光的门口,那个占据了儿子身体的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他和那人对视了半晌,感觉掌心贴着的镜子愈发冰凉……
尾
还是那个茶室,还是四个人。
张的脸上恢复了落寞的神色,她和丈夫已经离了婚。袁好奇地追问了句,你丈夫那么喜欢你怎么会同意?
张愣了半晌,什么也没说,丢出一张牌。
老李的电话还放在桌子上。偶尔接起来听,那头总是传出女人的咆哮。他陪着笑脸应着声,还是那样的唯唯诺诺,却没了之前的颓然气息。
袁和了一把,有些激动。忽然想起女儿钢琴考级的事情,立刻开心地说了起来。可没讲两句,那些话就突然被王工打断了。
王工低着头,脸颊显得更为瘦削了。他盯着手里的牌,漫不经心地开口:“那有什么,我儿子下学期就准备做交换生出国了,他们这一届啊,就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个资格。”
袁愣了愣,露出违心的笑容,用一种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应腔:“那真是恭喜你了。”
“没有没有,就是那小子还算争气。”王工说着,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只有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那天,他对着那面镜子,手高高举起又无力地放下,他的儿子就在门口,一直盯着他的动作,到了最后,儿子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就像胸有成竹,早知他会怎么决定一样。
就在那一天,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我们村地处三县交界,虽属任县管,但离内丘最近。栗子小说 m.lizi.tw因此,人们赶集也好,办事也好,去内丘的多,去任县的少,不过,去内丘县城要经过一大片树林子,那片树林子方圆几十里,阴森森冷飕飕的。一个人打林子里过,头发根子总是一一的。
二爷爷年轻时,常年在内丘城里打短工,经常一个人从树林子里过,从来没有害怕过。太爷爷说他命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星子。
二爷爷实诚,给谁家干活也是下死力气,很得雇主的赏识。有一回完工后,雇主请二爷爷吃酒,二爷爷也不推辞,坐下就喝。这一喝就喝到天大黑了。雇主怕出事,劝二爷爷住一晚再走,二爷爷说啥也不肯,掂着扁担出了门。
枣木扁担八尺八,恶人见了恶人躲,小鬼见了小鬼怕。这枣木扁担是二爷爷钟爱的宝贝,也是他应手的家伙,走到哪儿扛到哪儿。有一年,土匪老杂毛抢他打工的雇主,几十个人硬是被他这根扁担给打了回去,跑得慢的土匪还被他打瘸了腿。小说站
www.xsz.tw打那以后,枣木扁担八尺八的美誉就流传了开来。
二爷爷独自一人歪在树林子里,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照得地上斑斑驳驳的。二爷爷走着走着,觉得有些困了,就坐在路旁的一棵树下,背靠着树身打起盹来。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中,二爷爷被一阵儿锣鼓唢呐声惊醒。抬眼看看天,正是夜半时分。这就怪了,谁家半夜娶媳妇啊?锣鼓唢呐声时有时无,空洞缥缈,既像是在数里之外,又像是在眼前。二爷爷正疑惑间,只见远处路口拐弯的地方,飘过来两盏灯笼,隐隐约约地有一队娶亲的队伍跟在后面。还真的有人半夜娶亲哪!娶亲的队伍越来越近了,二爷爷更加迷惑了,娶亲的人们怎么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啊?而且五花八门、花花绿绿的?要知道,现在正是大伏天啊!即便是晚上,也不冷啊?这些衣服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啊?送老衣?……对,就是送老衣!莫非是鬼娶亲?二爷爷一激灵,躲在了树后,改坐为蹲,抓紧了手中的扁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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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亲的队伍从二爷爷的藏身处缓缓地走了过去,拐了个弯,又向南而去。二爷爷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的兴奋,他悄悄地跟在了后面,想去看个热闹,这百年难遇的机会,岂能错过?二爷爷就是二爷爷,要是换了别人,吓不死,也会吓得屁滚尿流了。
前面出现一个村庄,村庄内灯火通明,彩旗飘飘,“人”声嘈杂,只是缺了礼炮,与人间稍有不同。二爷爷怕被“人”发现,悄悄地爬上一棵大树,坐在枝丫上,偷偷地看着。
婚礼就在那棵大树下举行。二爷爷看到,新娘子几乎是被新郎从轿子里硬拖出来的。新娘子还在奋力挣扎着,不情不愿的样子。有两个“人”摁住了新娘子,让她与新郎拜堂。强抢民女啊?二爷爷看不下去了,掏出家伙,挥舞着扁担,冲向“人群”,凡是被扁担接触到的“人”都立马消失了。刹那间,鬼哭狼嚎、灯火俱灭,一阵旋风刮过,什么也没有了。“人”声没有了,村庄也没有了,月光下,只有新娘子独自一人站在一座坟前嘤嘤哭泣。
二爷爷掂着扁担,冲着新娘子吼道:“哎!你这女子,是人是鬼?”
“俺叫英子,当然是人了。只是被恶鬼强行架到了此地,逼迫成婚,多亏了好汉,赶跑了恶鬼。还请好汉救人救到底,送俺回家……”
二爷爷大怒,抡扁担将土坟一顿乱打,打得尘土飞扬,夷为平地才作罢。二爷爷问明白英子的住址后,领着英子向林子外走去。
依林山庄,名美、村美、姑娘更美,难怪连鬼都想娶这里的姑娘为妻。
二爷爷腿长,步子大,他不觉得走得快,英子姑娘一溜小跑才勉强跟的上。二爷爷自有他的想法,在这荒郊野外,孤男寡女的,要是被人碰见,可就有嘴说不清了,自己还没有娶亲呐。娶亲?要是能娶像英子这样漂亮的姑娘为妻该有多好啊!两人各想各的心思,一路无话。到了依林山庄村口,英子姑娘低声说道:“大哥,我到家了,请回吧。”
二爷爷虽然有些不舍,但他毕竟是条汉子,拿得起放得下,看着英子姑娘走入村中后,转身向自己的村中走去。
几天后,二爷爷听人说道,依林山庄出了件怪事。说是有个叫英子的姑娘,下午还好好的,吃晚饭的时候,突然瘫倒在地上,说起了胡话。家里人急忙将她送往医院,没有走到城里,人就没气了。医生检查后,确认已经死亡,尸体被拉了回去,停放在家中,打算择日入殓下葬。不想,半夜里又活了过来……二爷爷听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英子的父亲在一位老者的陪同下,带了很多的礼品,来答谢二爷爷的救命之恩,并说要把英子许给二爷爷做媳妇。二爷爷高兴得差点儿翻俩跟头,太爷爷虽然不太如意,却犟不过二爷爷,只好随他了。
多年后,早已成了我二奶奶的英子,红着脸说,二爷爷当年那一扁担打得太及时了。要不然,等她跟恶鬼拜了堂。就再也回不来了……
老家有一位耳聋的老奶奶姓金。小说站
www.xsz.tw人们都说金奶奶的耳朵虽然聋了,却能听到普通人听不到的话,她的眼睛也跟明镜似的,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金奶奶无儿无女,也很早就没有了丈夫,只有她一个人孤苦无助地过日子。听村里的人说,每到夜晚来临的时候,金奶奶会坐在黑漆漆屋里的炕上,也不点灯。她有时哭,有时笑,有时似在和别人大声说话,甚至是在和别人不停地争吵,直吵得邻居们都无法安睡。天亮后,邻居们去她家里问她昨天晚上是在和什么人争吵?她说是她死去多年的丈夫来找她了,并埋怨她这一辈子没有给自己生得一男半女。当年他们夫妇俩为了能要一个孩子,曾去过很多家医院看病。医生们都说是她丈夫身上有病,才不能生孩子。现在她的丈夫却要来埋怨她,她不服气,就和他不停地争吵。听到金奶奶的话后,大家才知道金奶奶的院子里不干净,每到夜晚就会有阴魂出没,金奶奶正是和这些阴魂在说话。
夏天的一个晚上,邻村有一个以偷盗为习的年轻人叫二友,这人也是屡教不改的惯犯了,他翻墙跳进了金奶奶的家里,要偷她养的下蛋母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结果,一只可怕的手拍打他的肩头,从此在二友的肩头上留下了一个很深的褐色手印。
大家知道这个事情后,都不敢再去金奶奶的家里串门了,唯恐在那里遇到鬼手印。
村里有一个叫小科的孩子,有一天晚上和几个小伙伴在村南头的破庙前玩捉迷藏的游戏,回到家后就生了一场大病,一直发高烧,而且还不停地喘气,他母亲就请来金奶奶给他看病。金奶奶瞧过他的情况后,直接开口说:“娃儿最近可能打死过一条小青蛇,现在它来报怨了,正附在娃儿的身上。”
小科的母亲听到金奶奶的话后,就点了一下头。因为几天前,她确实看到自己的孩子打死了一条小青蛇,于是急切地问金奶奶:“现在该怎么办?”
金奶奶说:“这条小青蛇的怨气很重,阳间的人恐怕拿不住它,现在只有阴间的人才能制服它,到半夜里叫娃儿一个人去我家里,让我死去的老头子把娃儿身上附着的小青蛇魂魄抓走,娃儿就会没事了。”
小科的母亲听到金奶奶说的破解之法,起初不同意,因为她知道村里有一个以偷盗为习的年轻人就曾半夜里在金奶奶的家里遭遇过鬼手印,唯恐她死去的老头子再来吓着自己的孩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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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奶奶看到她为此事甚是顾虑,便很坦然地说:“我那死去的老头子最恨恶人,要是这样的人被他碰到,就会在他们身上拍下手印,借此来惩诫他们。由于我们没有孩子,他非常喜欢小孩子,决不会伤害娃儿的。”
听了金奶奶的话,孩子的母亲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到半夜里,就很放心地让自己的孩子去了金奶奶的家里。
小科来到金奶奶的家里后,就坐在金奶奶的床上等待着她死去的老头子来。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外面的树叶沙沙地响了起来,接着看到金奶奶的房门被一阵阴风刮开了,随后一个黑影轻轻飘飘地来到金奶奶面前。金奶奶便直接开口把他遭遇蛇魂附身的情况向黑影子说了一遍。黑影子张开双手朝他身上抓过来。由于他年纪小,还不知道有啥可怕的,反而期待着快些过来抓走附在自己身上的蛇魂。紧接着他看到黑影子冰凉的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抓了起来,冷得他感到骨子里都打起了冷颤。很快他又看到黑影从自己身上抓出一条小青蛇,并拿着它,走出屋外,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色里……
第二天,这个孩子的病就好了,大家说这事怪不怪……其实在农村有很多这样的怪事,是无法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的。
再说那个以偷盗为习的叫二友的年轻人。那年夏天的一天晚上,月明星稀。借着月光,他翻墙进入了村里的孤寡老人金奶奶的院子里,来到金奶奶的鸡舍前,要偷她养的下蛋母鸡。就在他把手伸进鸡舍里要抓母鸡时,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只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肩头。他猛地扭过头,朝身后瞧去,问一声:“谁?”可是他看到身后面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人。他以为是自己心情太紧张了,产生的幻觉,也没有往深处想,回过头来,又要朝鸡舍里抓母鸡。这时,他感到身后那只手又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肩头,直拍得他疼到骨髓里。他知道这一定不是幻觉,急忙朝身后照去,却又没有看到人影。这时他想到村民们都说这个院子里不干净,才知道自己遇到鬼了,只感到一股凉气自脊柱贯穿全身,哪里还顾上再去偷母鸡,直吓得赶紧翻墙逃跑了。
到天亮时,他仍感到肩头上疼痛难忍,便去赤脚医生那里看病。医生扒开他肩头上的衣服,看到上面有一个黑褐色的手印,对他摇了一下头说:“我看了一辈子的病,也没有见过你这种怪病,你去大医院里看一看吧。”
他听从了村医的话,去了城里的一家大医院里看病。医生们看过他肩头上的手印,都无法给予他这种病合理的解释,没有办法,他只得回到了家里。
过了几天,他从一个村民口中得知,在离村子二十里外有一个叫龙庄的村子里住着一个老巫医,据说他看这种怪病最拿手。于是他就去了龙庄,找到那个老巫医,让他看了一下自己肩头上的手印。老巫医看过后,气色凝重地说:“这是鬼手印,只有身怀恶习的人才会遭到这种情况。”
他赶紧追问破解之法:“老先生,怎么破解它?”
老巫医告诉他说:“只要你能改掉恶习,肩头上的鬼手印自然就会慢慢消除;要是不改掉恶习,每当你产生邪念,那个鬼手印就会让你疼痛难忍,而且那个手印会附在你的肩头上一辈子,直折磨你到死。”
听到老巫医的话,他吓得浑身直淌冷汗,从此改掉了偷盗的恶习。没过多久,他肩头上的鬼手印果然消除了。
据说,二友肩头的褐色手印消除的那天,金奶奶坐在自己的炕上,叹了口气说:“人教人不听,鬼教人必服啊!”
1979年冬天,我应武城的朋友丰收相邀,去给武城县电业局做办公家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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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武城县城还很小,电业局的院外就是荒郊野外了。
丰收找的木匠,除了我来自百里之外的禹城,都是武城当地的。晚上收了工,吃饱喝足之后,就都回家了。剩下我一个人,就在工棚角落里一个用木板子临时搭起来的床上睡觉。
丰收这次揽的真是笔不小的生意,我们九个人,一直干到腊月二十,才干到收尾。
临近年关了,各家各户都有一大堆事儿。丰收就让其他人先回家,留下我自个儿,一边收拾着剩下一点儿活的尾巴,一边等出了差的局长回来,领了钱再回老家过年。
腊月二十三这一天,我干完了所有的活儿之后,就到街上买了半斤猪头肉、半斤水煮花生米,提着往回走。
我当时还想,今天是小年,一个人喝酒太闷了,要是有个伴儿该多好呀!正想着,忽然看见对面来了一个人,穿着一件黑条绒的大棉袄,戴着棉帽子和棉手套,很眼熟。
我仔细一看,嘿!还真是个熟人,是魏寨子的魏老贵,我们曾经一块儿修过大堤,在一个帐篷里吃住了两个多月。栗子网
www.lizi.tw后来,还互相到家里拜访过。我有些兴奋,就大喊了一声,魏老贵!
魏老贵吓得哆嗦了一下子,还往后猛地闪了一下身子,待看清是我,上来就给了我一拳,黑六子!你跑到这里来干吗呢?
一照面,我忽然想起来了,魏老贵前年已经得急病死了,我还去吊唁了呢。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男人,试探着问,你……认识我?
魏老贵笑了,魏老贵说,扒了你的皮,我也认得你的骨头,你不是五合庄的黑六子吗?我们在一块儿修过大堤,在一个帐篷里住了两个多月呢,你每天晚上睡觉都磨牙……
我一下害怕了,这个人的确是魏老贵无疑,那我这是大白天遇上鬼了?
我小心地问,魏老贵……这个老魏呀,你、你不是……那个……
魏老贵说,什么这个那个的,你不就是想说我已经死了吗?告诉你,我没死,只是和家里人闹点别扭,跑出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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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半信半疑起来。我一直是不信鬼神的。
魏老贵说,你等着,别走开啊……
一会儿工夫,魏老贵就领来了两个人,我都认识,一个是我的高中同学米大朋,一个是和我以及老魏共同修过堤的工友李信。老魏把他俩往我面前一推说,你肯定会说,这俩人也死了吧?
我吃了一惊,这两个人,确实是死了,一个是喝药自杀的,一个是癌症。
魏老贵说,其实,我们都没死,只是换了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过日子。
其他两人也频频点头称是。
我看日头刚刚落下,周围人山人海,不像是阴世,脑子一刹时糊涂了,难道,以前真是我听错了消息?
魏老贵带着我们仨去一个他相熟的酒馆。酒馆的旁边,有一个照相馆。老魏说,我们四个难得碰上,照张相,留个念想吧。
我们进去照了一张合影,背景是一张画,画上画着一片绿油油的草和清清的河水。老板说照片得后天才能洗出来,我不知道后天我还在不在这里,就给照相馆的老板留了地址,让他把我那张给寄到家里去。
然后我们进了酒馆,点了两个菜,就着我买的猪头肉和花生米,喝着店里自酿的原烧酒,喝了半个晚上。我们谈起在一块儿修堤时的一些趣事儿,都乐得哈哈大笑。
那晚上我们喝了大概有一斤半原烧酒,什么时候散的场我都不知道。不过我记得,魏老贵说让我给他家里捎捆大葱回去,武城的大葱便宜。
第二天,我正睡得昏昏沉沉的,丰收把我叫醒了,原来已经快晌午了。电业局长回来了,丰收已经在财务室领了钱,他把我的那份给了我,拍拍我的肩膀说,黑六子,这都腊月二十四了,我也不留你了,你快坐车回家吧。
我走的时候,发现铺上有一捆大葱,想必是魏老贵让我捎回家的,就随手打到了行李里。
我先到德州,再倒车回到禹城,最后步行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行李时,发现了魏老贵的那捆大葱。我以为魏老贵肯定会来拿,就把它放在炕头上。
一直到了腊月二十九早晨,魏老贵也没来,却来了一个邮差,送来了一封来自武城的信。
我打一看,是一张照片,正是我在武城和魏老贵他们照的那一张,只是,照片上只有我一个人,当然,还有绿油油的草和清清的河水。
我傻了,但那晚和魏老贵、米大朋、李信喝酒的影像犹在眼前,难道这一切都是梦?
我吃了早饭,赶到魏寨子时,已经快晌午了。
一进大门,就见魏老贵的女人翠萍正坐在门前的椅子上晒太阳。她见了我,惊奇地问,黑六子,你怎么来了?
我把那捆大葱从自行车后座上拿下来,说,这是魏老贵让我捎回来的葱。
翠萍一怔,接着睁大了眼睛问,大过年的,你开什么玩笑?魏老贵死了都快两年了!坟上的草都老高了!
我就把在武城遇见魏老贵的经过给她说了一遍,翠萍听完哈哈大笑,笑完了说,黑六子,你这个王八蛋,是馋得不行了跑我这里蒙酒喝了吧?快进来吧,我给你炒俩菜,让你大侄子陪你喝两杯。
我问,大侄子呢?
翠萍说,给我那死鬼添坟去了,明天要请他回来了。
我再也不敢停留,骑上自行车,急急忙忙地逃走了。
北宋时,陈州城四周皆是湖,因此有“水域”之誉,湖内蒲草丛丛,荷花片片,因而夏日蚊虫极多。栗子网
www.lizi.tw此地蚊虫,针长翅大,肚明腿花,为花脚蚊子,咬人贼轻,过后则又肿又硬,奇痒难忍,素有“飞蛇”之称。
每到夏日傍晚,陈州内外便火艾熏天。外埠人进陈州,必得先经得起火艾薰,要不就待不下去。洗澡要带火艾,一手举着在头上绕圈儿,一手搓灰洗身,稍慢一时,蚊虫便黑压压落满前胸后背,用手一拍,鲜血满掌。晚间大解,更需火艾,一手提裤脱裤,一手拿火艾身前身后甩。栗子网
www.lizi.tw若不然,落下黑麻麻一层,屁股当即要“肥”一圈儿。
因而,此地火艾一直很畅销。
可当地贾知县为人刁毒,搜刮民财不择手段,人送外号“花脚蚊子”。每到夏日,他必做火艾生意,而且还定下了“土政策”:不准外埠或本地客商在此出售火艾。独门生意好做,因此他年年必发火艾财。因火艾生意成本小获利大,商人和四周村民便偷偷地做,每每抓到偷售火艾者,贾知县就用蚊刑惩罚。
蚊刑,顾名思义,就是用蚊子叮。栗子网
www.lizi.tw让人把罪犯衣服扒光,然后绑起来,划船送到河心,看守的人坐在吊了帐子的船上守着。受刑者如若天明身亡,罪有应得;如若命大不死,当场放生,可大多受蚊刑者皆撑不到天明便浑身浮肿,一命呜呼。
有时候,贾知县也用此刑罚严惩土匪和惯偷,偷偷倒卖火艾的商人和村民虽然对贾某奈何不得,但土匪们却不是好惹的。他们扬言,若有一天活捉贾知县,也要让他尝尝蚊刑的滋味。
这一年七月,一队土匪夜袭县城,果真绑走了贾知县。到了一处,众匪推出贾知县。匪首冷笑一声,当即命令用蚊刑。几个匪徒应声把贾知县的衣服扒了个净光。匪首细看贾知县,仍一副器宇轩昂的样子,似乎对他不屑一顾,不禁大怒,高喝:“上刑!”众匪应声而动,把知县绑起来搁到船板上,送到湖中。时值盛夏,蚊虫极多,贾知县身上早已落满了蚊虫,里三层外三层,如蜂房一般,可那知县如死了般一动不动。天亮时,众匪以为知县已经死了,就给他松了绳索,没想到他突然坐了起来。众匪惊诧不已,问他何以撑到天明。知县笑道:“蚊子,懒虫也,吃饱喝足便是睡觉,我一夜不动,没敢惊动它们,这样一来,后边的蚊子过不来,趴在我身上的已经喝饱了,是它们保全了我!说出道理来怕你们不懂,这就叫逆来顺受!”
“胡扯!”匪首怒吼,“那为何我们兄弟却被叮死了?”
“这就怪他们自己了!蚊刑中有明文规定:天明不死者放生,可他们耐不住,来一批蚊子刚喝饱,他们便摇头晃身,把它们赶跑了,于是又来了一批!一夜之间,赶跑一批又来一批,赶跑一批又来一批……如此循环,那血哪有不被喝干之理呢?”
众匪惊叹不已,匪首顿悟,当下就放了贾知县。
在讲故事之前,首先我得声明:我说的“鬼市”,绝非阴间鬼魂贸易之场所,乃是我们阳世上的一种集市。小说站
www.xsz.tw打开百度一搜便知,老年间的北京、天津、西安等古城都有“鬼市”一说。因其大都开设在偏僻的街巷,而开市交易时间又是在子夜之后到天亮之前,加之商贩们兜售的东西不乏来路不明之物,交易时鬼鬼祟祟的有点像“地下黑市”的情形。故而,人们便把这种地方称之为“鬼市”。
最近,我因迫于生计,到鬼市上去摆摊做生意,就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
我出生在北方的一个小县城。父母靠做小生意供我上学。偏偏我不争气,大学毕业后连个好工作都没找到,最后在东北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落了脚。父母倾其全部家当,在市里为我买了一个小面积的楼房,而后又东挪西借、砸锅卖铁地凑钱给我成了家。
成家之后,越发感到“压力山大”。为了改变窘迫的生活现状,我和妻子便合计着想在工作之余再干点啥,增加点收入。可公司老板是个“周扒皮”,除白天让员工满负荷运转外,晚上还要时常加班,使我们的创收计划一直无法实施。最近我们听说,在市区和郊区的接合部,开了一个“鬼市”,我和妻子当即决定要去“鬼市”捞金。
经过一番简单的考察和筹备,我们取出存折上仅有的一点积蓄做本钱,从批发市场上了两箱低价位的应季旅游鞋,准备到鬼市上去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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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我和老婆便搬着两箱鞋子下楼来到马路边。恰好有一辆出租“倒骑驴”靠了过来。
“倒骑驴”其实就是人力蹬的那种三轮车。可通常的三轮车是车把在前,车斗在后,人骑在前面蹬着走。而“倒骑驴”却是车斗在前车把在后,人骑在后面往前蹬。
由我们住的小区到鬼市大概有十几里远。“倒骑驴”载着我们夫妻和两箱鞋,用了约有半个来小时,才赶到了鬼市。
市场开设在一个荒僻破旧的街巷里。商贩们沿街道两旁就地摆摊。这里因远离市区,街上的路灯年久失修,多半不亮。商贩们只好各自在摊位旁摆上充电应急灯或冒着蓝火苗的石灯。商贩们也不大声吆喝,多是压着嗓子招揽顾客,悄悄进行交易。集市上虽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可却透着一种诡秘。
进了市场,“倒骑驴”车夫帮我们卸下货物,便匆匆离去。我和妻子找一空闲处,摆上鞋摊开始做生意。按理说这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算少,可我和妻子蹲在那里守了半宿,居然没有开张。远处传来鸡叫声,街上的商贩纷纷收摊。这时送我们来的那辆“倒骑驴”也不声不响地停在了我们的鞋摊旁。
我和妻子只好收摊,坐着“倒骑驴”离开了鬼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路上,听车夫说:“就凭你们这种卖法要是能把鞋卖出去,那才是见鬼呢。”
三轮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所以我们叫他大叔:“一看大叔就是个老江湖,能否指点一二。”
“看你们半夜出来摆摊也怪不易的,就跟你们实说了吧。在一般市场摆摊讲究的是货卖大堆,高声吆喝,可在这鬼市得少摆东西,藏着卖。因为到鬼市买东西的大都是冲着捡便宜来的。”
“这跟藏着卖有啥关系?再说再便宜也得讲究个成本核算呀?”
“不是非得真便宜,但必须让买东西的觉着便宜。也就是说,你得说这东西是没花本钱来的,卖个仨瓜俩枣的就得。”
“那我不就亏本了吗?”
“谁让你亏本呀,价钱还不是由你掌握。如今这人呀,大都是认假不认真,一听你是没花本钱来的,他自然就认为能在你这里捡到便宜了。”
“可我自己说没花本钱,人家能相信吗?”
“你这么一摆就是好几十双人家当然不会信了。你得把鞋藏起来,前面就摆两三双。等卖出去了再偷偷地拿出两三双。要不咋说是藏着卖呢。”
“可就算摆两三双,也照样有本钱呀?”
“你就不会说是偷的或是捡的?整个鬼市上的生意都是这么做的。这叫到啥山上唱啥歌,懂不?”
经过大叔的指点,我们夫妻俩茅塞顿开。第二天再去鬼市,我们就按着大叔说的做,果然大见成效。半宿时间就卖出去了二十多双鞋,净赚二百多块。这天我们用的仍旧是那个大叔的三轮。我们夫妻俩简直是欣喜若狂,等我们兴致勃勃的回家后,准备清点一下辉煌的战果时,猛然发现把装钱的包落在了车上。
待我们急匆匆地下楼去找时,三轮车早已没了踪影。包里装的那可是一千多块钱呀。我特意请假在家整整等了一天。可直到掌灯时分也没能等到那个老头儿来还钱。我想恐怕以后那个“倒骑驴”再也不会露面了。到了半夜时分,我们再次搬着鞋箱下楼准备另外租车去鬼市时,居然发现那个大叔正骑在三轮车上等着我们。
没等我们开口,大叔便笑着说:“你俩昨夜乐蒙了吧?居然连钱都不顾拿了。”说话间,大叔把装钱的包扔给我们说:“要不是白天我出不来,早给你们送来了。数数,看对不对数。”就这样,我们的钱失而复得。此后我们便和大叔达成了协议,每天都用大叔的车去鬼市。
一转眼的工夫,就过去了一个月。我们和大叔混得越来越熟。一天收摊回家时,大叔却突然告诉我们说:“从明天开始,我不能再和你们去鬼市了。”我们以为大叔是嫌租车钱少,便主动提出给他加钱。可他却摆着手说,不是钱的事。不管我们咋问,他就是不肯说到底是啥缘由。不过临走他把一个破旧的人造革包交给我们说,里面是他这一个月蹬三轮挣的钱,让我们转交给他儿子。说他儿子就在本市上班,也是刚刚交了首付买楼,也要月月还房贷。这点钱留给他儿子贴补家用。同时给了我一个纸条,说他儿子的具体姓名地址都在上面,让我按地址送去就是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当天我便按着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大叔的儿子。可等我把这事说给他时,却见他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我说:“你一定是找错了人了。”任凭我怎么解释,他愣说,这事不可能。
我说,你凭啥这么肯定?他这才一脸悲戚地告诉我说,他父亲已在一个月前去世了,今天刚好过“五七”。我一下子呆若木鸡,愣在了那里。尽管这事令人匪夷所思,可我还是按着那个大叔的委托,把钱如数交给了他的儿子。
回家后我和妻子说了这事,妻子也摇着头不肯相信。可我却信了。因为在我们这里有一个说法,人死后三十五天内魂灵不离家。为的是了却生前未了之事。等到过了“五七”才离家奔赴黄泉路。我想定是那个大叔死后,还牵挂着他的儿子,便特意利用上路前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夜里去鬼市蹬三轮挣点钱,留给儿子贴补家用。
呜呼,可怜天下父母心。诸葛亮有句名言,千古流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我们的父母却是毕生操劳,死而不已呀。
早晨上班的时间到了,杨艳丽急匆匆地走了,临走时,她对男友谢舟祥说晚上想喝鱼头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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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女友的交代,谢舟祥去市场买了一个两斤重的大鱼头。回到杨艳丽的出租屋里,谢舟祥开始在厨房里清洗鱼头。
杨艳丽住的出租屋很简陋,在一个孤僻的巷道内,是那种两层楼的平房。杨艳丽刚从大学毕业没有多久,经济状况不太好,只租了二楼的一个房间。谢舟祥多次要求杨艳丽去他那里居住,他的居室在市区的豪华路段,有100多平方米,但杨艳丽都拒绝了。谢舟祥知道,杨艳丽是个自强独立的女孩,也就没有强求她。
房东是个70多岁的老太太,非常和蔼,她的子女都在外市工作,房子太大,就把房子出租。房东老太太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波斯猫,看见谢舟祥在清洗鱼头,就说:“谢先生对女朋友可真是体贴入微,杨艳丽的眼光真不错。”谢舟祥没有做声,只是笑了笑。
杨艳丽的房间只有一室一厅,外带一个狭小的厨房和一个卫生间,面积不过40个平方米,显得拥挤而促狭。谢舟祥把鱼头放进厨房,刚一回身,一道黑色的阴影从面前一晃而过,谢舟祥定睛望时,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等谢舟祥把洗好的生姜拿进屋内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那个肥硕的鱼头失踪了。他顺着瓷砖上留下的痕迹寻觅,发现鱼头是往窗外的方向去了。难道死了的鱼头还能飞出窗外?谢舟祥有些疑惑。当他把头伸向窗外时,看见一团黑影从临窗的槐树上飞到地面,是一只黑猫,嘴里正叼着那只大鱼头。栗子网
www.lizi.tw黑猫望着谢舟祥,眼里透露着冷酷的光芒,似乎是挑衅,然后傲慢地拖着鱼头向远方跑去,尾巴末梢竟然是白色的。
谢舟祥惊呆了,他不相信,世间竟然还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40多岁的中年女人,一身黑色装扮,手里抱着一只黑色公猫,黑猫的尾巴尖是白色的,中年女人就像黑夜里的巫婆,一句句地在诅咒着他。
谢舟祥就这样坐着,一直等到杨艳丽回家。
杨艳丽问谢舟祥:“你熬的鱼头汤呢。”谢舟祥这时才从恐怖记忆中苏醒过来,说:“鱼头汤?喔,鱼头被猫偷走了。”杨艳丽笑着说:“瞧你,连一只鱼头也看不住。”谢舟祥说:“那我重新去买。”杨艳丽说:“算了吧。我们去街上吃个火锅。”
那天晚上,谢舟祥是在杨艳丽的出租屋里休息的,他和杨艳丽同居已经有段时间了。他有心事,睡不着,辗转反侧,不知在什么时候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里,谢舟祥又看见了夏嘉欣,夏嘉欣身着黑色晚礼服,披金戴银。可是,夏嘉欣再妖娆,也躲不过岁月沧桑的侵蚀,厚厚的脂粉掩饰不住额头波浪般的皱纹。谢舟祥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和夏嘉欣在一起的,只记得夏嘉欣是一个被富商遗忘的老婆,比自己大了15岁。谢舟祥想的是夏嘉欣的财富,夏嘉欣看重的则是谢舟祥极具诱惑的男人躯体,谢舟祥是个标准的美男子,身体健壮,五官俊美。夏嘉欣给了谢舟祥房子、金钱、名牌服装,谢舟祥则给了夏嘉欣他的青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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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谢舟祥一天天觉醒,意识到自己和夏嘉欣是两个时代的人,他决定解除和夏嘉欣的这种荒诞的关系。但夏嘉欣却不想,并且使出手腕,让谢舟祥新交的女友一个个离开了他。夏嘉欣摸着那只黑色公猫,嘲讽地望着谢舟祥说:“离开我,除非你杀了我!”
直到谢舟祥见到了杨艳丽,他终于做好了杀人的准备。因为夏嘉欣又已经知道了杨艳丽和谢舟祥的关系,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谢舟祥。谢舟祥终于被激怒了,因为杨艳丽是他最喜欢的女人,他绝不允许夏嘉欣去伤害杨艳丽。
谢舟佯装作已经屈服了,去给夏嘉欣认错,陪夏嘉欣喝了许多酒,他知道夏嘉欣酒量不大,就借机灌醉了夏嘉欣。在夏嘉欣昏睡不醒的时候,他来到厨房,打开煤气,装满一壶水。他早就算计好,等水烧开,浇灭了煤气,煤气就会充满屋子,夏嘉欣煤气中毒,在劫难逃。
做完了这一切,谢舟祥准备离开。就在他关灭灯的时候,谢舟祥看见两点绿光在黑暗中闪烁。他以为是人,吓了一跳。重新打开灯,他才发现是夏嘉欣喂的那只黑色公猫。谢舟祥这才安心,对猫说:“也不枉主人养你一场,你去陪主人吧!”
事后,夏嘉欣果然死了,警察也曾经怀疑过谢舟祥,但却因为没有证据,把谢舟祥无罪开释。原本以为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但那只黑猫的出现,让谢舟祥却重新陷入噩梦。
谢舟祥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没有,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见床头有两点绿光,不错,是那只黑猫,眼睛正盯着他。忽然,那只猫变成了身着黑衣的夏嘉欣,望着谢舟祥诡秘地笑着,两只手伸开,向身旁杨艳丽的胸前抓去。谢舟祥看见夏嘉欣的手,毛茸茸的,就像猫爪,又尖又锋利。
“不要呀!”谢舟祥张开嘴叫道。杨艳丽被叫声惊醒,打开灯,只见谢舟祥坐在床上,浑身上下全是汗。谢舟祥也醒了,他看见有一团黑影从床前急速溜走……
谢舟祥又一次提议,让杨艳丽搬到自己那里,但再次遭到拒绝。谢舟祥叹了口气,心想:“要是当初,自己能像杨艳丽这样独立就好了,也不用成天提心吊胆了。”黑猫没有死,仿佛夏嘉欣仍然活着,那是谢舟祥心里最大的梦恹。
第二天晚上,那只黑猫又来了,谢舟祥终于看清了,那只黑猫是从窗外的槐树上爬上来的,如同一个黑夜的幽灵,黑猫借着树枝一弹,飞一般地跃上二楼,嘴里还叼着东西。
谢舟祥一下蹿上去,那黑猫吓了一跳,丢下嘴里的东西,逃得远远的。谢舟祥走上前,拾起来一看,原来是条黑色的纱巾。“不会吧,难道这真是她的东西?”谢舟祥心里慌乱不堪。
谢舟祥把纱巾拿进屋,把纱巾抖开一看,在纱巾的角上绣着大写的“XJX”,正是夏嘉欣名字的简写体。夏嘉欣有个习惯,把她所有的衣物上都绣上“XJX”字母。真的是夏嘉欣回来了吗?那么,她一定依附在那只黑猫身上,要不然,那晚夏嘉欣死了,而黑猫却一点事也没有?谢舟祥已经陷入极度恐惧之中。
“杀死它,一定要杀死它!”谢舟祥心里想着。他手拿菜刀,在楼上搜索起来。终于,他在楼顶的平台上找到了那只黑猫,它端坐在平台的栏杆上,背对着谢舟祥,毫无忌惮。
等谢舟祥再放眼望去,那只黑猫没了,而是一个身着黑纱的女人,暴露着修长的大腿,在长夜的寂空下,放荡恣意地笑着。是夏嘉欣,就是夏嘉欣!她一定是来报复自己的,她不会轻易让自己和杨艳丽长相厮守的。
谢舟祥手里拿着菜刀,向夏嘉欣冲了过去,但随即他感觉到夏嘉欣消失了,黑猫消失了,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人一下子飞了起来,接着就是下坠,无止无尽地坠入黑暗之中……
这个出租屋是杨艳丽的伤心之处,自从谢舟祥在这里莫名其妙地跳楼身亡后,杨艳丽就决定离开这里,今天,她终于要走了。
她来到房东老太太的房间,准备和房东老太太道别。房东老太太见了杨艳丽,指着一个盒子对杨艳丽惊奇地说:“快来看,你快来看!”杨艳丽走过去,只见房东老太太的白猫躺在盒子里,白猫的身下是五只或白或黑的小猫。
房东老太太说:“我也不知道白猫恋爱了,直到今天早上,到顶楼的阳台上,才看见它躺在盒子里,已经生下五只小猫,旁边还守着一只黑猫。我想,这只黑猫一定是它的老公,老公对它挺好的,把窝都给它做好了,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叼来的这些东西。”
房东老太太从窝里扯出一条质地精美的袜子,杨艳丽看去,只见袜子上绣着“XJX”三个字母……
老家三叔的儿子要结婚,想拆了祖传老宅,在原址上盖新房。栗子网
www.lizi.tw为此三叔特意打电话请王宇的父亲回去商量。可是王宇的父亲年前中风行动不便,王宇便代替他回到了老家。
孤零零的老宅建在王家竹园旁土坡上,三叔带着王宇和几个本家侄子拨开深深的茅草走进了老宅。宅子已废弃了二十多年,要不是为了这块宅基地,恐怕谁也不会再踏进来一步。
“小宇啊,按理说这宅子是你们家的,可是你们家早就在城里安了家,也不会在乎这乡间的房产了。正好你兄弟要盖新房,所以请你们回来办个手续。”三叔边歉意地说,边推开坍塌了一半的朽木门,随着一束阳光照入黑暗的老宅,王宇闻到了一股呛人的尘土味。老宅屋内土墙上挂着一排木质相框,厚厚的灰尘也看不清相框中究竟是谁。三叔扫了一眼屋内,眼睛落到墙上的相框上,“屋里就剩下这些老祖宗的遗像了。这么着,挑个日子咱们去趟祖坟,把遗像焚化了。”
这一晚,王宇就在三叔家中歇息。三叔家距离老宅不远,拐下坡穿过竹园就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王宇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凌晨时分,他起身到窗前点燃了一根烟。窗外,黑暗笼罩着一切。突然,一个红色的亮点闪了一下,仿佛一个小小的火球,接着又是一下。王宇感觉有点像是老宅的方向。
难道闹鬼了?王宇想到了那些阴气森森的遗像,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踏着乡间清晨的薄雾,王宇独自一人拐上坡去了老宅,他想一探究竟。
王宇走到老宅门前,积尘中地上的脚印凌乱繁杂,那是昨天三叔带着他和几个堂弟来老宅时留下的。王宇盯着脚印,后背突然冒出冷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昨天同来的都是人高马大的大男人,怎么今天多出了一行娇小的女人脚印?
王宇伸手在那行脚印前量了量,只有他大半个巴掌大,脚印看起来不像是现代款式的女人高跟鞋,这种鞋的高跟在鞋子正中央,踩在地上前压后翘,中间是一个凹槽。脚印在晨曦微光中一直走到墙根下,然后竟然一步一步上了墙,一直走到墙上的一个相框前方才消失。
王宇擦掉经年累积的尘土,看见相框中是一个女人的全身画像,只见她身穿一件清末的绣花对襟夹袍,当王宇的目光向下,看到她的脚时立刻睁大了眼睛。这些诡异的脚印正是这遗像中女人的旗鞋踩出来的。
王宇不敢再呆在老宅中,连忙跑回去找三叔。听完王宇的讲述,一向沉稳持重的三叔也不禁战栗起来,嘴里嘟囔着:“冤孽啊,这都是冤孽啊!”说着,三叔从老木箱中取出一本破旧的线装书交给王宇:“小宇,这是咱们王家的家谱,那个女人是你高祖爷爷的谱系中的一个人,名叫幺幺红,本是个青楼女子,是你祖爷爷买的小妾。”
王宇的祖爷爷王希龄出生于清代,曾做过一任广平知县,为幺幺红赎身没多久,王希龄因得罪上司,被弹劾丢了官,便带着幺幺红回到了故乡。
原本一直住在乡下的原配夫人,眼中自然容不下这个出身青楼的小妾,说她是天生的扫帚星,还说要不是她,说不定王希龄也不至于丢了官。
这话刚说没人信,可时间长了,连王希龄自己也有点将信将疑,某天盛怒之下,把幺幺红锁在柴房中,每日只有两顿剩饭馊菜度命。幺幺红百口莫辩,一个冬夜,受尽委屈的她点燃了柴房中的稻草柴垛,烧了老宅,也烧死了自己。
据说幺幺红临死前发下了毒咒,要王家世世代代永不超生。栗子小说 m.lizi.tw说起来也怪,自此以后,王家竟然真的衰败了下去,王家大夫人也变得神神叨叨的,整日里总是说有鬼魂缠着自己,掐她打她踢她,半年后便因惊吓而死。就在这一年冬天,王家大夫人生的唯一一个儿子突然失踪,再也没有找到。
王希龄这才后悔对幺幺红太过苛刻了。为了赎罪,他为幺幺红修了一个衣冠冢,又找人给她画了一张全身像挂在家中。只是这样也没有阻止王家的衰败。
“那现在这脚印又是怎么回事?”王宇疑惑地问。
“听老一辈说,这幺幺红含冤****,鬼魂怨气太重,阴魂不散,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来作祟,被她盯上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王宇心中一寒:“难道是盯上我了?”三叔吧嗒了一口烟,慢腾腾地说:“恐怕是这样。”
晚上睡在床上,王宇正要进入梦乡,突然感觉到肩头一沉,他低头一看,一只惨白发出绿光的手从床下伸到自己肩头,并且还在朝胸前心脏位置摸去。王宇再也承受不住,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等他醒来,已是天亮。他躺在床上,床边站满了人。三叔关切地问:“小宇,你没事吧?”
王宇摇摇头,三叔问起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王宇回想起那惊魂一幕,不禁又是一阵心悸。当他把自己的离奇经历告诉三叔后,三叔沉默了许久,才说:“看来,幺幺红的鬼魂知道你是王家长子长孙,所以已经找上你了。”
“那可怎么办?”王宇担心地问。
“为今之计,只有把老宅的屋主改成你兄弟的,本来他也是想要拆老宅盖新房的,借机冲冲喜,也许能免除咱们王家的灾星。”
王宇想起先前的疑问:“三叔,你不是说高祖爷爷唯一的儿子突然失踪了,再没找到吗?那咱们这一大家子后人怎么来的?”
“当年祖爷爷唯一的儿子失踪后,便在亲族中过继了一个小孩。我们这些兄弟都是那个小孩的后代。只有你们家这一支不是。希龄祖父死后不久,你爷爷回到了这里,说他就是那个失踪的孩子,并且拿出了证据。那是一件长命百岁的银锁,锁面上镶嵌着一块祖母绿。是希龄老祖当年在任时得的一宝。因为金贵,所以传给唯一的儿子,便镶在他的项圈上了。后来,经族中老人确认,他正是那个失踪的孩子。最后认祖归宗,又把老宅的房契地契改成了你爷爷的名字。”
听到这里,王宇才释然。“可惜,你爷爷在你爸十三岁时,遇到了幺幺红的鬼魂索命暴毙。就连你父亲也是大前年回来扫祭祖坟时,受了幺幺红的鬼魂惊吓,才……中了风的。”
王宇没想到父亲竟然还有这样的经历,不禁愣住了。想想父亲中风前确实回过老家一趟,而且回去后整个人就有些不对头了,只是他从来没有对王宇说起过。难怪平日他总是不让自己回来,这次要不是他中风发作,人事不知,三叔又催得急,王宇也不会瞒着父亲回来的。想不到,自己回来竟然遇到这种事情,真是让人骇然啊。
王宇依着三叔的主意,办了老宅宅基地更名无偿转让协议的事,又拿着协议准备带回城,让父亲盖个手印。坐在回城的车上,他心中仍然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样就能摆脱家族中的百年厄运诅咒了。
他靠在座位上,耳中充斥着陌生而又熟悉的乡音,不知不觉中听得有些入神了。
到了省城,王宇第一件事是打电话给自己的老同学李强。他在省勘测院工作,王宇通过他证实了自己刚才在车上听到的某个小道消息后,回了家。
他把协议读给瘫在床上的父亲听,又把自己这次的经历和某些想法全部说了出来。父亲老眼中流出浑浊的泪水,显然某些东西他也曾经想到过。虽然不能动弹,但他的思想还在。他看看协议,坚持让王宇帮他按下了手印。
王宇又回了趟老家。当他把父亲按过手印的协议书放到三叔面前时,三叔一家老小都面露喜色。
王宇冷冷地说:“三叔,说实话吧,你想要这块宅基地到底为了什么?”三叔尴尬地笑笑:“当然是为了给你兄弟盖新房结婚,再就是救你的命了。”
“别忽悠我了,我回去时听说省城准备打通龙山,建高铁,正好通过老宅,你是为了那笔不菲的补偿款和一个安置工作的名额吧。”三叔一下子僵住了。
“其实你如果早跟父亲或者我实说,我们也会给你的。毕竟我们家现在日子还不错,也犯不上为了这点钱和老亲戚们闹个红眼仇人似的。可是,没想到您竟然为此动了歪脑筋,装神弄鬼骗人害人。”
三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一家老小都说不出话来。王宇推门而去。
在回城的车上听到乡党们的议论,他又问清了李强有关建高铁的几次传闻后,王宇就推断出其中有鬼。可是一想到闹鬼的人是自己的三叔时,他再也不想过问了。正如父亲挣扎着从喉间吐出的几个字:“毕竟是兄弟……算了。”在金钱面前,亲情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不禁唏嘘不已。手机铃声响起,是李强打来的。
“王宇吗,建高铁的规划定下来了,为了打通大京九大通道,你家老宅那段改址了,可惜了。好大一笔补偿款啊!”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王宇最后看了一眼老宅,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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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菲菲觉得世道真是变了:以前跟剧组外出拍戏,导演、副导演对自己很照顾,组里的人也亲切友好;可是这次不一样,自从到这个荒郊野地拍戏之后,所有人都换了一副嘴脸,好像柳菲菲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似的。栗子小说 m.lizi.tw柳菲菲只能自嘲:“我只是负责道具的,当然被看不起啦。”
更让她受不了的还在后头呢。因为拍摄任务重,平时大家都是自带点面包之类的充饥,主要一顿饭是在晚上。当晚拍完戏,导演让柳菲菲先去收拾道具再来吃饭。然而,柳菲菲收拾完道具之后,一份饭都没有了。“我还没吃饭呢。”“来晚了活该,饿着吧!”组里的人哈哈大笑。
柳菲菲不敢顶嘴,郁闷地回帐篷里休息。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就钻了出来,看见月光下有一盒饭摆在草地上。米饭、青菜、瘦肉,看得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按理说,剧组里的盒饭是按人头发放的,柳菲菲晚上没吃到饭,这盒肯定就是她的。她开心地冲过去,准备捧起饭来吃,但是,一只大手从背后伸出来,猛地把饭抢走了。原来是副导演,他说:“这饭不是给你的。这饭叫‘死人饭’。”“什么意思?别吓我啊!”“我没有吓你,这是外出拍戏的规矩。在这荒地里露宿拍戏,总怕遇到什么孤魂野鬼,所以放一盒饭在地上孝敬它们。过了十二点,就只有鬼魂出来吃这碗饭,这饭就叫‘死人饭’。”
这话说得柳菲菲倒了胃口,她只好摸着肚子钻进帐篷里。
第二天,柳菲菲整天都在忙碌,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她已经闻到饭香味儿,但导演说:“你先去把道具收起来,然后再吃饭!”这岂不是和昨天一样?柳菲菲想先去领了一份饭再干活儿,摄影师却一把推开她:“没干活儿就想吃饭?你要脸不要脸?”这也太欺负人了!柳菲菲差点哭出来,但一看大家的脸色,没有一个人同情她。小说站
www.xsz.tw不出所料,等她把活儿干完,饭已经被瓜分干净了。而且,大家还在议论:“柳菲菲干活儿真是慢啊!开工那天,就是她去取道具,回来得那么迟,误了我们上路。”
三天前,剧组出发到深山老林里,半路上缺了道具,让柳菲菲开车去取。因为路上堵车,柳菲菲回来得很迟。难道这是大家恶意欺负自己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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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柳菲菲又一次被饥饿折磨,钻出了帐篷。她看到月光下摆着那碗“死人饭”,心想:“死人饭”不过是一种迷信,难道自己要待在这里被活活饿死?倒不如……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过来,端起那碗饭,送到了柳菲菲的嘴边。柳菲菲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同组的苗雪。苗雪是管服装的,平时总是和柳菲菲竞争,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今天苗雪很和气,她说:“吃吧。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如果你不吃,真的会饿死的。你还没看出来吗?导演嫌你干活儿懒,要给你个下马威,你假装服软就行了,何苦饿着自己。”柳菲菲动心了,她接过饭,给了苗雪一个感激的微笑。突然,一只染着红指甲的手夺过了饭,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柳菲菲大怒,抬头一看,却是剧组里的女主演横眉竖目地站在自己面前,还说:“不许你吃!这是‘死人饭’!”柳菲菲真想冲上去打她一顿,但这可是出名的女演员,自己惹不起啊。到嘴的食儿又没了!
几天过去了,柳菲菲每天晚上都没有饭吃,哭也没有用,求也没有用。有时候苗雪想帮忙,但剧组里的人都拦着她。栗子小说 m.lizi.tw
柳菲菲这才知道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对自己很好的人,到了关键时刻全都变了脸;倒是苗雪,平时虽然与自己竞争,却是真心帮助自己的。
柳菲菲太饿了,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这天晚上,她再一次掀开了帐篷。她知道月光下一定有一碗“死人饭”,她好想吃啊,但她不敢去拿,因为每次都有人出现把饭夺走。他们太狠了!
突然,苗雪再一次蹿出来,捧起饭,匆匆走到柳菲菲的帐篷前,说:“快吃!趁着没人,快吃!”柳菲菲感动极了。苗雪夹起一口饭递过来,柳菲菲急忙张开口,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饭一进口就觉得非常黏腻,根本咽不下去。
柳菲菲艰难地说:“我咽不下去,觉得恶心……”“唉,这可糟糕了!人如果饿到一定程度,胃就会萎缩,就会什么也吃不下,那就是快要饿死了。恶心也要吃,你快把这饭咽下去,慢慢就有救了。”苗雪劝道。
柳菲菲用力地咀嚼着,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在柳菲菲背后一击,她受不住力,口里的饭“噗”的一声全都吐了出来。
柳菲菲回头一看,是导演。导演说:“苗雪,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居然给她吃饭!”柳菲菲愤怒到极点了:“导演,你又怎么可以这样!我招你惹你了?你不给我饭吃!”
导演根本不理柳菲菲,他继续对苗雪说:“凡事要想得开,人各有命啊!”柳菲菲接嘴道:“难道我就活该被饿死?我就是被饿死的命?我不就是搬道具晚了嘛!”
导演还是不理柳菲菲,他依旧对苗雪说:“搬道具是柳菲菲的福气,你就不要再争了,我们大家不都一样吗?”柳菲菲呆住了,她完全不懂导演在说些什么,他的话似乎有很深的内涵,但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
此时此刻,苗雪的脸变得青白青白的,她死死地盯了柳菲菲一会儿,然后叹道:“好吧,我放手了。导演你说得没错,人各有命,认命吧。”
他们说什么呢?怎么完全听不懂!柳菲菲的脑袋无比混乱,加上这些天又累又饿,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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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柳菲菲觉得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她想:我死了吗?然而,她看到了外婆激动的脸。外婆说:“好孩子,你终于醒了!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外婆都不想活了。”“外婆,我好饿啊……”“你也应当饿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又昏迷这么多天。”柳菲菲吃了一惊:“我受伤了?”“你不记得了?你们剧组开工那天出事了,山体滑坡,正好砸中了你们剧组的车。你去取道具了,回来得比较晚,所以你只被小石头击到了,没有被埋进车里头。”
柳菲菲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想起来了,她全想起来了!没错,开工那天,组里有一辆面包车和一辆小轿车,一起向目的地进发。出发没多久,导演发现少了几件重要的服装,就派人去取。柳菲菲当然要争取这个表现的机会啦,她开着导演的小轿车返回去取,而面包车就停在山坡下。路并不远,但柳菲菲的动作慢了一点儿,回来的时候,组里的人都不耐烦了。也就在柳菲菲停了车、抱着衣服往面包车跑的时候,山体滑坡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面包车被滚落的山石、泥土埋住了,之后她也受了伤。
想到这里,柳菲菲不住地颤抖:“组里的人……”外婆摇了摇头:“都没活下来。听说只有一个叫苗雪的姑娘始终有口气儿,而且一直说‘就怪她’。但是,昨晚她也没能坚持住。”
柳菲菲顿时软倒在床上。外婆絮絮地说:“你昏迷的时候,我听到你不停地说‘死人饭’,可把我吓坏了!‘死人饭’是不能吃的,尤其是你这么虚弱的状态,吃了这饭,就会死的。”
虽然大脑还是很混乱,但柳菲菲想明白了:怪不得剧组里的人都变了样,他们不让柳菲菲吃饭,把她生生地饿回到这个世界上来。他们不是害柳菲菲,他们是尽最后的努力在保护她啊!从小就听外婆说,梦与现实是相反的。在梦里,剧组的人对自己态度恶劣,实际上他们就是在救自己。
至于苗雪,她始终在鼓励自己吃饭,其实是想让柳菲菲跟着大家一起死吧?柳菲菲非常理解苗雪的心思,因为……导演派人回去拿东西的时候,本来应当是苗雪去的,但柳菲菲为了抢风头而积极争取了。也就是说,柳菲菲抢了苗雪生存的机会,怪不得苗雪会那么怨恨。但是,柳菲菲绝不会怨恨苗雪,她只知道,是自己对不起大家。如果那天不是自己回来得太晚,剧组的车子早就开过去了,也就不会遭遇山体滑坡了。“都是我不好!”她大哭起来。
柳菲菲康复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墓园。此时,剧组成员都已经安葬,墓地也选在一起,表示他们生前的团结和情谊。在静谧的氛围里,柳菲菲独自坐了好久,她有很多感激的话要说,但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柳菲菲打开背包,在每个墓碑前都摆了一盒剧组最常吃的盒饭。她摆好了筷子,说:“谢谢你们一直不让我吃饭,谢谢你们一直保护我。”风飒飒地吹起,拂动着她的发梢。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柳菲菲恋恋不舍地站起来。转身的时候,在夕阳酡红的颜色里,她仿佛又听到了导演在片场下命令:“戏演完了,杀青!”这是最后一次杀青。
正午,小学老师欧阳艾莉到夜巴黎影楼取她和杜临风的婚纱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杜临风没提出结婚,欧阳艾莉为了给自己一颗定心丸,就说先拍婚纱照。
欧阳艾莉打开婚纱照一看,惊呆了。照片上的女人表情冰冷,像具整过容的死尸,而且跟她长得一点都不像,她立马找老板理论。
老板解释说:“婚纱照,总会跟本人有点偏差。”见老板这样解释,欧阳艾莉也就没再说什么。
回家后,欧阳艾莉就把婚纱照挂了起来。晚上,杜临风的司机载他来到欧阳艾莉这里,当他看到墙上的婚纱照后,脸都僵了,他眼神狰狞、恶声恶气地说:“快拿下来,难看死了。”
欧阳艾莉取下婚纱照,看到照片上新娘眼神冰冷,眼球似乎动了一下,她不由打了个寒战。
杜临风的司机小声嘀咕:“老板,怎么那么像王贝呢?”杜临风瞪了他一眼:“谁叫你多嘴的?”
王贝是谁?
欧阳艾莉从来不知道杜临风身边有这号人。杜临风因为这婚纱照心情不好,他没有留下来,把欧阳艾莉一个人留在房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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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艾莉端详着那婚纱照,看着那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面孔,心想:难道是夜巴黎影楼移花接木?可那是一家开了十几年、本城最大的影楼啊,不会轻易砸自己的牌子,何况玩这种把戏影楼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第二天,欧阳艾莉去找影楼老板:“我的男友看了这照片很生气,上面的新娘根本不是我,是你制作上出了差错,你必须负责。”
老板端详着照片说:“的确是相差太远了,这上面的女人我见过,好像叫王贝,几年前去世了,你信不信阴魂附体?一定是她附不了你的身体,但想办法附到了你的照片上。”
又是王贝!欧阳艾莉急切地问:“昨天我男友的司机也提过她,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死?干吗要附到我的照片上?”
老板挺惊愕:“你居然不知道她?”
欧阳艾莉摇摇头,她的确是对王贝一无所知,老板摊摊手:“我知道的也不多,也许你去问下你男友身边的人,他们会告诉你。王贝死了也要纠缠你,应该非同寻常吧。”
再回到家,欧阳艾莉发现:婚纱照上的“自己”冰冷的脸突然变成了凄苦的表情,那眼神、那神情像活的一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照片上的人变成另一个人本来就挺奇怪的,现在连神情也变了,这也太诡异了吧?而且这个王贝是死去的人。
欧阳艾莉很害怕,感觉王贝真是阴魂不散,她赶紧把婚纱照藏到了地下室。
“王贝”成了欧阳艾莉的心病,她暗中进行了调查,并得到了王贝的一张照片。原来王贝以前是杜临风的秘书,后来又成了秘密情人。长相果然和她的婚纱照如出一辙,就算照得再艺术再蒙,也没有人会认为那是欧阳艾莉,只会认为是王贝。
花了那么多钱,照出来的却是疑似其旧情人的脸,而且她的表情还会变,这不可能仅仅是照相的偏差,也许真有诡异在里面,也许王贝还想回来占有杜临风情人的位置。
欧阳艾莉惊魂未定,她拉着杜临风去另一家西蒙影楼又拍了一组婚纱照。
可是结果更令她震惊,这套婚纱照上出现的是一张更加陌生的脸庞,五官没有一样像她,这回婚纱照上女人的笑容挑衅张狂,眼眉很青春,连摄影师都惊愕了:“该不会是见鬼了吧?”
把婚纱照带回家后,欧阳艾莉从地下室拿出第一套婚纱照,两套婚纱照的女主角截然不同,这张年轻张扬的脸庞是谁?难道上天是要告诉她:这是杜临风的另一个情人?
杜临风看到这第二组婚纱照,脸都气青了:“欧阳艾莉,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再装神弄鬼,你现在就滚。”
杜临风干吗发这么大的火?他一定心里有鬼。欧阳艾莉悄悄对他进行了跟踪,很快,经过调查,她在宾馆抓到杜临风和一个模特在偷情。看到那模特的脸,欧阳艾莉惊呆了,这不正是第二套婚纱照上的女人吗?
那模特嚣张地对她说:“我要跟杜临风结婚,他已经不爱你了。”杜临风淡然冷漠:“是的,我已经不爱你了,不过你不会损失什么,那套房子归你。”
欧阳艾莉和杜临风的爱情结束了。她遇到了杜临风的司机,从他那里得知,王贝两年前因杜临风移情别恋,跳楼自杀了,那是个死心眼的好姑娘……
欧阳艾莉回到家后,决定把两组婚纱照都保存起来,以警示自己不要再上花心男人的当。当她从地下室移出两套婚纱照时,发现照片上的“王贝”露出了笑容,而那个模特的笑容收了回去,变得十分凄苦。她想,也许自己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吧。
一年后,欧阳艾莉交了男友,是个普通的小职员,两人又来到了夜巴黎影楼拍照。
老板笑吟吟地说:“你们看上去很幸福,祝福你们。”
这一回照出来的婚纱照,完全是欧阳艾莉自己的脸,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拿照片时,老板跟她聊起了天:“你是我那个智障侄子的老师,你经常帮助他,你是个好姑娘,不应该跟杜临风那样的风流鬼,现在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突然间,欧阳艾莉有些明白婚纱照变脸的真正原因了。
“西蒙影楼也和你是同一家对吗?”
“是的,那是我的分店,在你来拍照之前,我就见过杜临风和新欢出来进去。”
现在欧阳艾莉什么都明白了,一切都是影楼老板做的,为了让她离开杜临风,老板在照片上做了手脚。
欧阳艾莉端详着自己现在的婚纱照,她想:这一回,它不会再变脸了吧?其实照片上变的不是女主角的脸,而是男主角的心。
黄年红是个见到美女就恨不得咬上一口的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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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他这天穿越马路,去对面的商店买盒烟,走到路中间时,他的眼睛就开始放光了,因为对面正有个性感女郎也在穿越马路。
黄年红眼珠子在女郎身上搜寻着,正面凹凸有致,侧面显山露水。他向对面慢慢走,头部以眼睛为指挥中心,来了高难度的近乎180度地转动,直到再转脖子就会断了,他才恋恋不舍地把头转回去。
头转过来了,他的眼又直了,真是美女处处都有,他差点儿为了那一个美女丧失了和两个美女近距离接触的机会。黄年红不但眼直了,连腿都直了,眼见着驾驶跑车的两个美女和他只有三四米远了。
两个美女谈笑风生,哪会想到有黄年红这样的人宁做美女车下鬼,也敢在马路中间留步呢。
黄年红欣赏到两位美女圆睁的杏眼时,美女也看到了眼睛发直的黄年红,三双眼睛对视在一起,都看呆了。黄年红这次反而把眼睛闭上了,要知道看看美女也会要命,他宁可少看一眼。他知道,以后绝对没有盯着美女看的机会了,他只能闭眼认命。
黄年红听到刺耳的急刹车的声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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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黄年红才睁开眼,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美女的刹车把握得真是恰到好处,车紧贴着他停住了。面色发白的美女驾驶员正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他。
黄年红长出了一口气,这叫大难不死,想必一定有后福了。他心里美滋滋的,竟一时来了兴头,想趁机和美女调侃一番。
“妹妹的驾车技术真棒!”他朝驾车的美女伸出拇指,“什么时候能教教我?我情愿拜在你的石榴裙下,做学生。”
他一脸坏笑。
两个美女显然还没有从惊险中清醒过来,眼睛依旧直直地盯着他。黄年红心中好笑,女人就是女人,我和车都这样亲密接触了,都没害怕,她们又没生命危险,竟怕成这样。
这个时候,坐在副驾驶上的美女最先做出了反应,她用手捅了女驾驶一下,小声说了句什么,美女驾驶员这才动了起来。
黄年红以为,两个美女正在商量怎么推卸责任。他站着没动,等美女下车,他会用一大堆话把两个美女侃晕。
可是,两个美女并没下车,黄年红竟听到油门轰响的声音,他突然意识到,美女正在加油门。栗子小说 m.lizi.tw不至于吧,我又没说别的,值得用车来吓唬我吗?我就不相信,你们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开车从我身上轧过去。
可他想错了,车真的动了起来。他一时蒙了,没往路边躲,转身就跑。美女凶猛,跑车直直地朝他追了过去。
黄年红意识到自己犯了方向性的错误后,再想往路边跑,已没机会了,跑车的前保险杠已紧贴到他的屁股上。他的魂都快吓飞了,没命地往前跑,这就叫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美女完全就是想把他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架势,油门已加到底,发动机都变了调。黄年红吓得都快哭了,心想这不开个玩笑吗,至于这么认真吗。他能感觉得到,美女没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前保险杠始终紧贴在他身上,他稍慢一点,就会葬身车轮下。
以前,他从不相信潜力无限这句话,但现在他信了,人被逼出来的潜能让他无法想象。他眼角的余光能看到,路边的树一闪而过,超人的速度也不过如此,他想。
跑着跑着,黄年红那种惊恐的心情没了。他觉得好像能掌控自己的速度了,加一把劲,他跳到了一边,正想破口大骂,跑车居然刹车了。
他冲上前拦住车想找美女理论一番,他只不过是过过嘴瘾,又没有什么实际行动,至于这样玩命吗?得亏自己跑得快,要不然早被你们撞死了。
大概美女这才意识到她们不该这样冲动,匆忙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了。黄年红以为她们是来给他认错的,就迎了过去。他想,这次,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她们,不但要饱眼福,还要她们弥补我的精神损失。
出乎黄年红的意料,两个美女根本没搭理他,撒腿跑开了。跑的速度当然没黄年红快,但也很快消失在路边的一个小巷里。
黄年红心想,你们这样玩命追了我半天,意识到错误,就一跑了之,哪有这样的好事?再则,你们也太低能了!跑了美女,可跑不了车,有车牌号,警察一准能找到你们,到时候,我非告你们蓄意谋杀不可!
他悠闲地去衣兜里掏手机报警,可把所有的衣兜掏了个遍,都没找到手机;最要命的是,不但手机没在身上,钱包也没了。他想,一定是自己狂奔时,把手机和钱包掉在路上了,这下可坏了,要是被别人捡去,损失可大了。
他急匆匆地顺着原路往回走,有了前车之鉴,他可没敢顺着马路逆行,而是在路边,一路找回去。
一直找到他开跑的附近,他都没找到手机和钱包,却看到一伙人围在路边。他凑了过去,问那些人看没看到他的手机和钱包,那些人只顾着往里看,没一个人理睬他。
他觉得奇怪,里面有什么这么有吸引力?他身材矮小,看不到人群里面,只能使劲往里挤,去看个究竟。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好像瘦了许多,人与人之间那么点缝隙,他竟能很轻松地挤过去。他如愿以偿地站到最前排时,终于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一个人横躺在地上,身体呈现极不规则的状态,周围满是血污,显然已经死了。黄年红心想,一准是哪个倒霉鬼遇到车祸了。他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就又仔细看了看,他一下子愣住了,随后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躺在路上的人就是他!
黄年红竟然没有意识到,他当时为什么能跑得飞快。那个美女可没有那么好的刹车技巧,车速飞快,径直把他的身体撞飞了,他的魂没跟上身体,留在车前的保险杠上。他不但把手机和钱包丢了,连身体都丢在这里了,这样的轻装前行,当然跑得快了……
李郎中,他的姓名我忘了。栗子小说 m.lizi.tw京师人,家境富足,历任郡守。他为人厚道,尽心奉养父母。
宋仁宗嘉年间,李郎中买了一个叫小莲的女仆,年方十三。教她乐器,她却学不会;教她做女工,她也笨手笨脚。
过了几天,李公想把她送回去。一位年老女仆哭着央告李公说:“她若能得到您的庇护养育,将来定会有所回报。”李公感到她的话有点儿奇怪,但还是留下了小莲。
时间长了,小莲慢慢学会了一些歌舞,容貌也日渐美丽。李公想让她做偏房,小莲却急忙躲避。有时,李公用话来引诱她,小莲则敛襟正色,一副态度坚决、不可侵犯的样子。虽然如此,李公仍很心急地想要得到她。
一天晚上,李公用酒把小莲灌醉并与之交欢。
第二日小莲向李公谢罪道:“贱妾出身卑微,怎敢怜惜自己,只是觉得不配接受您的美意罢了。”说完,又再次敛礼拜谢。
自此,李公沉迷于小莲的美色而不能自拔。李公的妻子孙氏极为贤德,也不去阻止他。
某个月末的晚上,小莲为李公侍寝,半夜却不见了踪影。李公大惊,持着蜡烛到厨房、天井、厕所去找,都没能找到。栗子网
www.lizi.tw李公误以为她与人私通,生了一夜的气。直到天亮,小莲才回来。李公怒不可遏,想要打她,逼问她去了哪里。小莲说:“望您稍候片刻,我将向您说出实情。”
李公将她领到无人的屋子,盘问她。小莲说:“今日不幸在您面前露丑,故而不敢有所隐瞒,什么都告诉您。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个中原委,请容许我以后慢慢道来。我很惭愧,本该立即离开。但您若怜惜我,不深究此事,那我将长久地陪伴在您身边,以报厚恩。”
李公说:“其他的都可以原谅,只是你为何不告而别呢?”
小莲哭诉:“我不敢远离您。只是每个月最后一天晚上,按惯例都要前去报到。如果不到,则只会让自己遭受痛苦,这也就像民间的农人户籍一样,有自己的规定。”李公对此颇存怀疑。
又到了月末,李公准备好酒宴,用醇酒将小莲灌醉,小莲沉沉睡去。屋内四下高燃烛火,李公亲自守护在旁。天快亮时,小莲突然醒来,坐起来说:“公偏爱我,对我好,不让我离开。可我也将因此而受到惩罚了。”第二天半夜,小莲又消失了,等到天亮才又回来。栗子小说 m.lizi.tw李公问她去了哪里,小莲解开衣服给李公看,她的后背满是淤青的伤痕。李公向小莲道歉。从此,每逢月末小莲都会消失,李公也不以为怪了。
某日,李公病了。小莲说:“您不必找医生来。您生病是因为平时喜欢吃辛辣食物,导致体内有痰,只需将犀角、人参、腻粉、白矾煎好,服下去就会痊愈。”结果真如她所言。后来,家里人生病,按照小莲说的方法来治疗,都能马上痊愈。有时小莲预言人的吉凶,也很灵验。如果小莲说李公亲族中的某个人在某天死,结果那人就真的会在某天死去。众人都非常信服小莲,李公尤其深信不疑。
一天小莲对李公说,某日他将受皇命到某州任职,其后确如小莲所言。李公将要上任,小莲哭着对他说:“因我有所隶属,所以不能陪您前往。我会记着您的恩德,念着您的宠爱。今日分离,只能心中遗憾。望夫君不要忘却我们从前欢乐的日子,一定要将其铭记在心呀!”公执意让小莲同行,小莲说:“以前我离开一个晚上,就遭到重责;如果离开一年多,那就只有死了。”李公知道的确不能将小莲留在身旁了,便不再强求。
临行日期已定,小莲拉着李公的手说:“郎君上任一年后,您的妻子便会离世,您也将会因为与都运合不来,而失意返归故里,到那时我们就能再相见了。您要谨守秘密,不要泄露出去。”
李公到任一年后妻子去世,而且正遇都运前来,他责怪李公扣留钱财、谷物,妨害公事。李公极力辩解,他却不听,于是罢了李公的官。
李公上任中途被免官,加之丧妻,心情非常不好。回都城后他便不再以仕途为意,整日闲居家中,关门闭户,不与外人来往。
一日有人叩门,开门一看竟是小莲。李公十分高兴,将小莲请至屋中坐下。对着故人,他不禁又伤感地落下泪来。然后命人打开轩阁,备下酒宴。席间小莲且歌且舞,一整天二人都极其欢乐。当夜小莲便留宿在此。
一个月后小莲将要离去,哭着向李公拜别道:“我有件私事相求,我想把我死后的身体托付给您。”
李公说:“怎么就说出这样的话呢?”
小莲说:“我其实不是人,是城上的狐狸。前世曾做人家的妾,那时我对正室百般谗害,时间长了,夫君也听信了我的话。从此我一人独享宠爱,而正室则忧愤至死。她死后,将我告到阴间官府,我便因此受到惩罚。受罚的时间满了,我才能恢复原形。但是按因果循环来说,我将死于鹰犬之口,或落入汤锅中成为人的口腹之食。那样的话,我又将留在阴间而不得托生了。您可在某日出都门,遇到捕猎之人就多给他钱财,说您想买猎狐做药材。有只死狐狸耳朵上有花毛、紫色、几寸长,那就是我。望您能用白纸为我做寿衣,木皮为我做棺木,把我埋葬在高坡,这就是对我一生的恩赐。”
小莲再次拜谢李公,哭着拿出了一两黄金,说:“这个可用做我的丧葬费用,请您千万不要因为我不是同类就无情啊!”李公全部应下。他留小莲住下,小莲说:“我的丑行都让您知道了,您应当讨厌我才对。”李公坚决留她,小莲便多住了一夜。
第二天,小莲向李公拜别:“阴界有时限,重生也指日可待。时间已不容我再诉衷情,然而,有幸您并没有忘记我们平日的情意。”说完,大哭着离去。
李公按期出镇,北行数里,果然看见一个背着几只死狐狸的人。李公上前,选了耳朵有紫色花毛的狐狸买了下来,回去择日按小莲所说的方法把她葬在了都城坊店的南面,并亲自为她写下祭文。至今人们还把那里称作狐墓。
明朝宣德年间,山东青州有一张姓新任县令,到任之初即听说前任留下一桩悬案。栗子小说 m.lizi.tw离县衙30里之遥,有一罗家庄,庄上有一富户罗四,某夜暴毙于村头黑树林,死时面目狰狞,颈动脉似被尖牙利齿咬破,浑身无一丝血色,疑血被吸干。尔后有多个村民夜间途经黑树林,均见林中有白影晃动,疑为僵尸,于是罗家庄盛传罗四死于吸血僵尸,一时人心惶惶,一到日暮,村民早早赶鸡回笼,闭门安歇。
张县令素不信有鬼神之说,趁新上任鲜有人相识,欲往罗家庄探一究竟。这一日,他扮作一个货郎,挑着担子一路打听,于日落之时抵达罗家庄。此时夕阳下家家户户炊烟袅袅,他顿觉饥肠辘辘,便欲找个农家安顿一晚。走进村里却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挨家逐户敲门,却无一家将门打开。正彷徨无助时,一个老叟匆匆走入村中,张县令拦住老叟,躬身施礼道:“敢问老丈,此处可有客栈?”老叟上下打量了番张县令,道:“客官是外乡人吧?实不相瞒,因敝村夜有僵尸出没,已久无客人往来,客栈早已歇业,我看客官还是早早离去为好,以免遭不测。”张县令道:“天色不早,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找到客栈,老丈可否留宿小可一晚?”老叟摇摇头道:“客官见谅,自夜现僵尸后,村上不容生人留宿啊!”张县令闻言苦苦哀求,老叟方才指着村尾道:“客官若不嫌弃,沿此路过去,有幢废弃小楼,可将就一晚。”
张县令谢过老叟,行至村尾,果然见有一幢小楼,楼前杂草丛生,檐下蛛网缠绕,门锁已朽,轻推即落,再推灰尘迎面扑来,确是许久无人居住。楼下室内摆有桌椅卧具,他简单清扫完后,往口中胡乱塞了点干粮,便和衣而卧,不消一会儿便沉沉睡去。这一夜平安无事,直睡得日上三竿,张县令方才醒来,便挑着担子进入村中。栗子网
www.lizi.tw这罗家庄地处偏僻,购置日常物品需至10里开外的市镇,忽闻来个货郎,男女老少蜂拥而来,把张县令围得水泄不通,昨日老叟亦在其中。买卖间隙,张县令问及僵尸之事,众人皆面露惊悸之色,更有一个妇人曾氏描述得绘声绘色,言罢突然涕泪俱下,被同来之人扶了回去。曾氏感情如此大起大落,张县令大感蹊跷,问道:“莫非此妇为罗四的遗孀?”老叟答道:“非也,她的丈夫赵大于3年前夜出未归,疑被僵尸所害,你所居小楼便是他们之前居所。”老叟自感失言,又道:“不过此楼并无异状,只是曾氏见楼思人,故才搬与公婆同住。”张县令笑道:“老丈不必多虑,小可不才,但生性胆大,隔日再来仍住于此。”
数日后,张县令又于日暮时分到了罗家庄,径直住进小楼。食用完毕后,秉烛夜读,直至三更时分,正待熄烛就寝时,忽听楼上似有一阵的声音,接着明显又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他大感讶异,难道楼上有人行窃?思忖间又听到楼上嘎吱一声门开了,有人下楼了,脚步声迟缓沉闷,清晰入耳。他吹熄蜡烛,蹑手蹑脚走近房门,透过门缝向外张望,这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只见楼梯上有一个白色人影:月光下此人身材魁梧,蓬头散发,面色枯黄,双眼翻白,一条红舌露出口外。怪物下得楼后,便出了门。张县令原本胆识过人,当即镇定心神,随后出了门,远远尾随着怪物。这夜正值十五,风清月明,四野俱寂,怪物似乎觉察到身后有人跟随,竟然愈走愈快,一路疾奔进了黑树林,顿时惊起林中夜鸟无数,在月下盘旋乱舞,桀桀怪叫,甚为阴森恐怖。张县令不敢贸然进入,在林外等了片刻,见无动静,正待离开,忽听林中传来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夜间听来格外人,随后林中奔出一人,口中直呼救命,跌跌撞撞地和他撞了个满怀。张县令定睛一看,是个云髻散乱的女子,此时花容失色,抖如筛糠,正是前日向他描述僵尸的曾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张县令问曾氏何故如此,曾氏依然惊魂未定,语无伦次地喊道:“抓人!僵尸!僵尸!抓人!”张县令又好生一阵安慰,曾氏才定下神来。原来曾氏日间去山外走亲戚,归时因山路不熟而迷路,摸索到半夜才至罗家庄,适才路过黑树林,突然林中蹿出一个面目恐怖的白衣僵尸,伸开十指向她扑来,曾氏反应敏捷,撒腿就跑,僵尸在身后紧追,幸好有一株枯木横卧半路,曾氏跳了过去,僵尸被绊倒地,方才脱险。
张县令将曾氏送回村中,返回小楼,思忖着方才之事,心道那怪物不知会否再返小楼,于是强打精神,躺在床榻上等待怪物。硬撑到五更时分,也未见门外有异响,他上下眼皮直打架,迷迷糊糊地睡去了。醒来已是正午,张县令起身上楼,楼上室门未闭,里边同寻常卧室无异,他在室内来回踱步,细细打量每个角落,未发现有何端倪,但终觉哪里有异,一时却琢磨不出。待出了房门下了几步楼梯,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踩楼梯与踩室内楼板之声迥然不同,同为木板,室内显然为空鼓之音。他找来器械,返身回到室内,将楼板撬开,果然为上下两层木板,呈中空状态,继续撬下去,里面竟然出现一具尸骸,尸骸下压着一把菜刀,张县令不由大骇。
张县令当即找到罗家庄里正,表明身份。里正对本村再次出现命案吃惊不已,招来曾氏及其公婆,根据尸骸颈部饰物及残存衣物,曾氏公婆确认是自己儿子赵大,当即号啕大哭。张县令冷眼瞅着曾氏道:“曾氏,尊夫3年前夜出未归,怎会出现于此?”曾氏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天,突然跪倒在张县令面前,道:“奴婢知罪,请大人开恩!”于是曾氏跪在地上诉说杀夫经过。原来曾氏和村上富户罗四勾搭成奸,一日赵大夜出归来,发现奸夫****正行苟且之事,当即恼怒,持刀欲砍二人,反被罗四夺刀砍伤致死,二人遂把尸体藏于楼板夹层内。因张县令入住小楼,曾氏唯恐罪行被发现,故扮成僵尸欲吓走张县令。
曾氏锒铛入狱。令人始料不及的是,几日之后,曾氏竟被释放回家,随同来到罗家庄的还有张县令及众多衙役。张县令仍住在村尾小楼,此行目的是调查罗四死因。张县令解释曾氏释放原因:其一是曾氏杀夫系遭罗四胁迫,念其上有年迈公婆,下有4岁幼子,因此准允曾氏戴罪照顾老小;其二是曾氏与罗四关系甚密,所以要求其配合调查罗四的真实死因,可将功赎罪。张县令驻留罗家庄后,高调办案,日间田头林中排查,晚间挨家逐户察访,好不忙碌,一副不查清案情誓不罢休的架势。
一日晚间,张县令正待出门,里正突然慌慌张张来报:“大人,不好了,曾氏被人掐死了!”张县令闻言立刻道:“你叫上郎中速至现场,我即刻就去!”里正走后,张县令对众衙役吩咐了数句,便只身到了曾氏家中。闻讯而来的村民早已把曾氏家中挤得人山人海。张县令把村民驱散到院外,命随后赶至的里正守好院门,自己带着郎中进了曾氏卧室。一壶茶的工夫后,张县令出了卧室,对院外朗声喊道:“曾氏已被救醒,但神志仍然不清,诸位请回去安歇吧!”众人作鸟兽散后,张县令对里长道:“你在院中准备一张案台,本县要夜审‘僵尸’!”片刻后,几个衙役押着一个大汉进了院子,只见大汉长得虎背熊腰,孔武有力,若无几个衙役,绝难将其束缚。但此时大汉失去了往日的威风,扑通跪倒在案台前。张县令道:“陈昊,你可知罪?”陈昊磕头如捣蒜,道:“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陈昊如实供出了所犯全部罪行。原来曾氏初时姘头并非罗四,而是陈昊,一日赵大夜出办事,计划次日再归,二人用此机会在小楼幽会,谁料赵大半路折回,当场抓奸。陈昊怕奸情外露,用菜刀杀了赵大。哪知背后有眼,村中富户罗四垂涎曾氏美色已久,在得知赵大外出后,欲到小楼偷腥,恰巧目睹了陈曾二人杀人过程,他借机威胁曾氏委身于他,否则报官,曾氏无奈,只得就范。因天色渐亮,不便野外抛尸,三人合力藏尸于楼板夹层。罗四家财万贯,勾搭上曾氏后,赠金送银,力讨欢心,曾氏有了新欢,逐渐忘了旧爱。陈昊被冷落后,怀恨在心,胁迫曾氏设法再杀罗四,并煞费心机地咬断罗四的颈动脉,弃尸于黑树林。放谣言罗四死于吸血僵尸,他又多次于夜间扮作白衣僵尸出入黑树林。发现赵大遗骸后,曾氏念及旧情未供出陈昊。陈昊以为曾氏不久就会正法,自己则可逍遥法外,谁料曾氏不日又被放出,原因是配合调查僵尸一案,且可将功赎罪,他恐被曾氏供出,因此掐死了曾氏。
再说张县令初赴罗家庄询问僵尸一事时,曾氏先是兴致盎然地描绘僵尸,后又突然痛哭流涕,感情大起大落,令他顿感蹊跷。张县令二赴罗家庄时,夜遇“僵尸”,僵尸分明是个身材魁梧之人所扮,而曾氏偏偏说是自己,且又敢只身夜闯谈僵色变的黑树林,让他再生疑窦。因此,张县令断定僵尸另有其人所扮,推断僵尸一案恐与曾氏有关,而凭曾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实难杀死一个精壮汉子,若推断属实,必有同谋,且同谋与僵尸扮者为同一人。因此曾氏归案后又释放,旨在放饵钓鱼,引蛇出洞。果然陈昊再次行凶,掐死了曾氏。张县令将计就计,假称曾氏被救活,陈昊必然担心会被曾氏供出而外逃,张县令则事先安排好衙役在各个路口守株待兔,擒获陈昊。
至此,一桩悬案半月之内水落石出。辞行时,里正问道:“大人,何以如此神速破此悬案?”张县令抚须笑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啊!”言讫,率众衙役策马而去。
三十多年前冬季的一天,刘继生骑着自行车去县城看望姑姑,午饭时多喝了几杯,等到傍晚回家的时候,直觉得头重脚轻,昏昏沉沉的,硬撑着走了十多里,便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深沟里,摔得昏迷不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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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刘继生有了意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发现自己轻飘飘地浮在空中,而他的身体就躺在那个深沟里,好像死了一样。刘继生很想落下去,跟自己的身体会合。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落不下来。就在他着急的时候,忽然从远处过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那个女孩蹲在他身边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围着他转来转去,又蹲下来看他。他不知道那女孩要干什么,再后来女孩站起来走了,不过很快就回来了,不知道从哪里捧来一捧水。想来是怕水凉,女孩先把水吸到自己嘴里,然后再一点一点喂给他。
刘继生睁开眼的时候,那个女孩就蹲在他的身边,不过这时候他已经看不清女孩的模样了。刘继生知道是那女孩救了他,就一迭声地说:“谢谢你,谢谢!”那女孩并不说话,只是用柔软的手臂很努力地搀扶着他走,直到他们重新回到公路上以后,女孩才问他:“你去哪儿?”
刘继生的自行车摔坏了,他有心返回县城姑姑家,又怕遭人笑话,于是顺口说:“红星公社刘家峪村。”那女孩一听,兴奋地说:“太好了,我家住在卧虎岭上,我们顺路呢!”
刘继生很高兴,立即打消了回县城的念头,推着车子跟女孩一起,顺着公路走了下来。那时候天阴得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路上很少有车辆来往,更别说行人了,旷野里死一般的沉寂。可有了那个女孩作伴,刘继生一点儿也没觉着害怕。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了一个路口,有一条小路向斜坡里伸去。女孩突然说:“我快要到家了,我要从这条小路上卧虎岭,咱们就此分手吧!”刘继生的心突地一紧,很是舍不得跟女孩分手,他听出来女孩的话很伤感,也是恋恋不舍的样子。刘继生突然想起来,他小时候跟着爷爷赶集走过那条小路,比他走大道要近得多,就对女孩说:“我也走卧虎岭,那离家要近一些。”女孩听了非常高兴,两人便一块儿上了卧虎岭。
上了岭来,远远地就看见路边一处黑魆魆的所在,像是一个村落。等到了近前,路边果然有一个村子。村子里长满了树木,黑压压的,进出村子的路口一边一棵垂柳,一伸手就能摸得着柔软的枝条。女孩说:“我就住在前面,这么晚了就不邀你进家里坐了,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盏灯笼。栗子小说 m.lizi.tw”
女孩步履轻盈地进了村子,很快就见村子里出来一盏灯火。女孩来到刘继生的跟前,把灯笼递给他,说:“拿着,路上照个亮!”
刘继生伸手去接灯笼,一下触到了女孩的手,刘继生觉得女孩的手柔软而又滑嫩,只是有点凉。女孩羞涩地低下头,在灯光的映照下更加楚楚动人。刘继生禁不住怦然心跳,直到女孩娇羞地转身离去,他才忽然想起来该问一下女孩的名字,于是赶紧喊:“你叫什么名字?我明天给你送回灯笼来。”
女孩的声音像从天际间幽幽地飘过来:“不用了,我明天就搬家了,还不知道搬到哪里去呢!”
刘继生呆呆地望着那个黑魆魆的村子,望了许久才想起回家,一路上他都在想那个女孩,走得很慢,回到家已经是下半夜了。
第二天,刘继生很晚还没起来,睡梦中突然听到母亲一声惊叫。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只见母亲正在惊恐地盯着书桌。刘继生向书桌上看了一眼,自己也吃了一惊。原来他昨天晚上回来之后,顺手就将那盏灯笼放到了书桌上,现在一看那盏灯笼通体素白,分明是用白纸糊的祭奠用的八角灯笼,虽然扎制得很精致,可终究有些吓人。
“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晦气!赶紧把它烧了!”母亲说着就要去拿灯笼,刘继生急忙制止,就把那个女孩跟母亲说了,又说:“我今天还要去还给人家呢!”
刘继生说到女孩的时候,一脸的幸福,母亲却是满腹狐疑,可她拗不过儿子,只得说:“赶紧给人家送去,放在家里怪吓人的!”
吃完早饭,母亲将那盏灯笼放进一个篮子里,上面用一个大红的包袱盖着,对刘继生说:“这么扎眼的东西,别让人看着。”刘继生挎着篮子,走了十多里山路来到卧虎岭上,可一到岭上他就傻了眼,这儿根本就没有村子,从那两棵垂柳间走过去,就是一大片坟地,此刻有许多人正在那里忙着起坟。刘继生向人打听了一下,有人对他说公路要改道,正好经过这里,上级要求将这里的坟全部迁走。
刘继生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瞒着母亲将那盏纸灯笼锁进一只小箱子里,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挂在床头,痴痴地盯着看,那个女孩就在他的脑海里飘来飘去。这时候他就想,那个女孩究竟是人还是鬼呢?她现在去了哪里?过得好吗?
这天晚上,村里在打谷场上放电影。刘继生站在人群外面,心里依然在想着那个女孩,根本就没心思去看。电影演的是《红灯记》,当演到“痛说革命家史”的时候,刘继生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啜泣声。栗子网
www.lizi.tw他的心里突然跳起来,回头一看果然是那女孩,刘继生什么也顾不得了,他一把就抓住了女孩的手。
两人手拉着手来到村外的土坡上,女孩好像生怕刘继生会突然跑了一样,紧紧地偎在他的怀里。冬天的夜晚奇冷,可刘继生觉得浑身都热乎乎的。
不知不觉中鸡鸣声就起了。鸡鸣声一起,女孩就说:“我该走了,你快回家吧。”刘继生还没回过神来,女孩就挣脱他的怀抱,轻飘飘地走了。
打这之后,每天晚上刘继生都到土坡上去等那女孩,但是女孩一直没来。夜深了,刘继生步履沉重地走回家里,将那盏精致的纸灯笼挂在床头,呆呆地盯着看,一遍一遍回想着跟女孩在一起时的甜蜜。
一天夜里,刘继生依然在看那灯笼,依然在想那女孩,想得一阵阵心疼,以至于许久都不能入睡。一直到了下半夜,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刚入睡,那个女孩就来了。女孩满脸都是泪水,伏在他的床前悲切地说:“我就要嫁人了,我是来取回我的灯笼的,放在这儿对你不好。”刘继生一听就急了,大声说:“你为什么要嫁人呢?你知道我是多么喜欢你吗?你要嫁给谁呀?”女孩的眼泪簌簌地落到刘继生的脸上:“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也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可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刘继生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女孩以手掩面,一闪身就不见了。
刘继生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就醒了,摸摸脸上,泪水犹在,只是女孩不见了,床前挂着的纸灯笼也不见了。刘继生觉得他的心猛然间就被掏空了,赶紧爬起来,冒着凛冽的寒风,跌跌撞撞地向卧虎岭跑去。
刘继生跑到卧虎岭上,天已经亮了。那片坟地变成了平展展一片空场,一座坟也没有了,很多人正在那里忙着修路。刘继生痴呆呆地在那块空地上转来转去,谁来劝也不回家。
夜深了,修路的人都走了。天上下起了雪,刺骨的寒风将雪花吹得纷纷扬扬的。刘继生还在那里打转,期盼着那个女孩会突然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忽然间一阵晕眩,刘继生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刘继生突然觉得脸上发凉。他努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女孩的怀里,女孩的泪正在一滴一滴地落到他的脸上。他一把抓住女孩的手,急切地说:“我不让你嫁给别人,我要跟你在一起!”女孩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刘继生也紧紧地抱着女孩,生怕一松手女孩就会离他而去。他们就这样相拥着,过了许久女孩才哽咽着说:“忘了我吧,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刘继生急得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究竟是为什么?”女孩说:“因为我是一个孤魂野鬼。”
女孩告诉刘继生,由于享受不到人间的香火,她无法投胎转世,只得到处游荡,后来有一个恶鬼看上了她,逼她为妻,她被逼不过,就要嫁给他了。
刘继生赶紧问:“就没办法摆脱那个恶鬼吗?”女孩说:“办法倒是有,比如我给你的纸灯笼,只要你连续点燃九九八十一个夜晚,我就能享受到人间的香火,那个恶鬼就不敢为难我了!”刘继生悔恨得直捶自己的头:“我真该死,我为什么不点亮它呢?你赶紧把那灯笼给我,我立刻就把它点亮!”女孩说:“如果你那样做,会减十年阳寿的,我怎么能让你那样做呢?”刘继生忘情地说:“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我也愿意!”
女孩哭着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人鬼殊途,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以后我也不会再见你了。如果我再见你,那个恶鬼会伤害你的!”刘继生说:“大不了一死,那我就去死吧,死了就能跟你在一起了,就能保护你了!”女孩说:“阴间里混沌一片,我又居无定所,你死了就更找不到我了,你要好好活着,你活着,我的心里还有个念想。”但刘继生根本就听不进女孩的话,他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他认定只要死了就能跟女孩在一起,“我一定要去阴间找你!”他坚定地对女孩说。
女孩柔软的嘴唇吻在刘继生的脸上,刘继生觉得幸福得就要死了。过了好久,女孩才叹了口气,说:“明天吧,明天你到公路边等着,你会碰到一个姑娘,你就向她求婚吧。”
第二天很早刘继生就来到了公路边。雪还在下,路上结了一层冰,很难走,根本就没有行人。刘继生站在雪地里,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一个姑娘。姑娘骑着自行车,一路歪歪扭扭地急急地往前赶,突然自行车一阵摇摆,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深沟里,姑娘当即就昏了过去。
刘继生救了这个姑娘,可姑娘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经过多方打听,刘继生才找到姑娘的家。原来姑娘的母亲病了,在公社卫生院里住院,她是赶着去照顾母亲的。
刘继生听说过有借尸还魂一说,他猜是那个女孩借尸还魂来做他的妻子,就向姑娘求婚,姑娘真就嫁给了他。婚后,他的妻子非常贤惠,刘继生更是加倍地疼爱她,两个人过得蜜一样甜。
一年后的一天傍晚,刘继生的妻子突然要分娩,刘继生借了生产队的马车,拉着妻子和照顾妻子的母亲向公社卫生院奔去。
到了卫生院,医生一检查说是难产,得马上送县医院,可根本就联系不到车辆。没办法,刘继生只得赶着马车,快马加鞭向县医院狂奔。
那时候新的公路已经修好了,正好通过卧虎岭。马车跑到卧虎岭上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刘继生突然听到母亲一声惊叫——由于失血过多,他的妻子已经死了。一看两条性命转眼就没了,刘继生抱着妻子的尸体悲痛欲绝。突然他觉得妻子好像动了一下,紧接着就听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对他说:“快看看孩子!”
这个声音显然不是妻子的,刘继生也顾不得细想,赶紧让母亲打开手电筒检查妻子的下身,只见一个白胖胖的男孩已经降生了。
妻子活了回来,儿子又顺利降生,这真是喜从天降,刘继生赶紧抱孩子给妻子看,激动地告诉妻子:“是个儿子,咱们的儿子降生了!”他的妻子亲了亲孩子,那个熟悉的声音又说:“我说了你也别难过,你的妻子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索命鬼锁走了你的妻子,我能做的就是帮助你的妻子把孩子生下来,现在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我也该走了。”
刘继生猛然想到了那个女孩,什么都明白了。他伤感地说:“原来你没有跟我在一起啊!”那个声音歉意地说:“那天我听索命鬼说那个姑娘寿限并没有到,只是个劫数,况且那个姑娘是个好人,我怎能强夺人家的身体呢?”刘继生急切地说:“那这回你就别走了,跟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已经没了妻子,不能再没有你呀!”就听那个声音十分悲戚地说:“我要是不回去,那个恶鬼会伤害你们的!”刘继生坚定地说:“不怕,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什么样的恶鬼我们也不怕!”那个声音哭泣着说:“抱紧我!”
刘继生紧紧抱着妻子的身体,但他的手却突然像针扎样地疼起来,他的孩子也“哇哇”地哭开了。刘继生本能地一松手,他的妻子头一歪就无声无息了。
刘继生悲痛万分,这时候他看见了那个女孩,女孩已经形容枯槁,像是被什么人推搡着,慢慢地走进漆黑的夜,很快就不见了……
后记:
刘继生比我年长十岁,是我要好的朋友。他的儿子现在在省城工作,刘继生则在家开了个纸草店,专门为逝者扎制一些应用之物。现在的纸草有专门的作坊生产出半成品,刘继生只需将它们粘连一下就成了,但每逢客户要纸灯笼,刘继生都要亲手扎制。刘继生一边扎制纸灯笼,一边给我说这个故事。现在,故事说完了,刘继生犹在那里泪水涟涟:“如果我不松手的话,那又该怎样呢……”
一
康熙15年,江陵县令刘琼任职5年,因进贡朝廷的贡品独具特色,多次受到皇上的嘉奖,对他大有提拔之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江陵是荆锦的主要产地,其次就是一些特产水果闻名天下,像朱橘和枇杷等。
江陵辖境内邓州有个叫****的地方,乃是汉江的支流,因汉江水流湍急,将大量的泥沙淤积在河道,就是在这里屡次出现航运事故。一旦船只通过这条狭窄的航道,十有八九会抛锚。船夫只好备用长长的纤绳,在岸边拖拽。有些船吃水严重,拖拽十分困难,有时航道堵塞可达半月之久。
沿着****顺流而上,就是枇杷和朱橘的产地。每年果农将大量的水果收摘下来,通过船只运送到外地,而那些精挑细选的水果就是刘琼命果农备下的贡品。这些贡品从收摘到抵京是有时间限制的,超过了时间,就等于错过了水果的保鲜期。每年,刘琼都因这段淤积的航道感到头疼,大多时他都要亲自莅临现场指挥。
在今年的水果采摘期内,刘琼又一次来到了****,发现航道淤积得一年甚于一年。有几条船已经在此滞留了十几天了,船夫们急得大呼小叫,都无济于事。眼看收获期已到,刘琼心里打上了小鼓,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曾多次想到清淤,但****两岸都是鬼斧神工般的陡壁,此项工程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没有三年五载下不来。他害怕在自己的任期内,落下劳民伤财的骂名。
刘琼站在****岸边,看着船夫在猎猎风中忙忙碌碌,跟着发愁。这时,不远处的山村里响起锣鼓唢呐之声,紧接着闪出一群山民,缕缕行行好像在举行着祭祀活动。刘琼问身边的师爷王焕珍:“这些人在干啥?”
王焕珍说:“他们正在祭祀庙神,每年的收获季节这里都要举行这种仪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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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琼听后一笑,说:“庙神这么灵验,为啥不让它疏浚河道呢?”
“老爷有所不知,”王焕珍说,“各位神灵都是各司其职,所以祈愿也是有限度的。”
刘琼和师爷跟着这群山民来到一座庙前,一直看完了整个的祭祀过程。祭司长见有客光临,走过来问道:“贵客前来若有求庙神,可上前进香。”
师爷王焕珍介绍说:“老人家,这位就是县老爷刘大人。”
老人一听立马跪了下去:“县太爷驾到,恕小民眼拙。”
刘琼慌忙将老人搀扶起来,说:“我听说这里的庙神很灵验,你们年年都在祈愿丰收,可是奈何航道不畅,收获再多又如何?”
老人长叹一声,忽又两眼发亮,说:“大人,小民倒有一策,恐怕大人不屑采纳。”
“但说无妨。”刘琼道。
老人说:“本庙新近来了一位得道高僧,此僧避世于此深藏不露,极少现身,言说可以做法驱动鬼神。大人想为民造福疏浚河道,何不请高僧现身一试?”
刘琼沉吟良久,他对旁门左道之事向来不屑一顾,可是人说有病乱投医,他也想见识一下这位高僧的道行,若是一个冒牌货,再责罚他也不迟。于是说道:“不知见这位高僧有何礼数?”
老人说:“大人只需沐浴更衣,斋戒三日,然后献上供果而已。”
“这有何难。”刘琼说,“本县就暂住在此,三日后请高僧出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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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若不嫌弃贫居简陋,可到小民家暂住。”老人说。
“也好。”刘琼和王焕珍跟着老人一起朝着小山村走去。
老人一家四口,儿媳刚刚过门不久,做得一手好饭菜。听说县太爷驾到,还要在这里斋戒,这位年轻漂亮的媳妇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素食。
三日后,刘琼着便衣带着师爷来到了庙里,在庙神像前献毕供品,然后敬香双手合十。其实,他的打算那位老者早已通告了庙祝,庙神像的一侧,见一位僧人坐在蒲团上,停下敲打着的木鱼,问:“施主可是知县刘大人?”
刘琼说:“正是下官。”
他见僧人70开外,身披木棉袈裟,瘦骨嶙峋,面苍如纸,浑身却似有仙风溢出。
“大人可到后堂一叙。”说完,老僧起身先自离去了。
刘琼和师爷一起转过一道回廊,来到了后院。他本来走得很快,但那位老僧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暗忖:看来老僧身手不凡。
来到后堂,只见神像前香烟袅袅,下面是一个空落落的蒲团,他巡视了好久,堂内不见人影,那位老僧已不知去向。他正在纳闷,忽而一阵清风徐来,一股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后堂。就在他转身之际,见一个人影飘飘然落在了面前的蒲团之上,正是那位老僧。
他和王焕珍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叫二位施主久等了。”老僧道,“听说刘大人要老僧出面疏浚河道为民造福,老衲义不容辞。我已与阴界沟通,需要搬动大量的阴兵,不但如此,必要的时候也许会用到阳界之人助一臂之力,刘大人也要前来以助鬼功。”
“身为黎民父母官,我在场理所当然。”刘琼说,“可如何要百姓助一臂之力?”
老僧道:“所谓百姓助力,当务之急就是征魂。大人可以先去下面的村里安抚,若是有人突然故去,千万不要安葬,几日后即可还阳。”老僧说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顿时不见了人影。
刘琼和师爷回到了村上,赶忙叫师爷撒出告示,告诉百姓若是有突然离世的人,不要草草掩埋。
翌日,刘琼带着一班人抬着一面巨鼓,早早来到了****所在地,摆放好了很多的牺牲供品,然后焚香祭拜。他抬眼望去,见那位老僧已经早于他们来到了,他坐在一块猴子也难以攀爬的岩石上,双手合十,默念着咒语。
刘琼望了望响晴的天空,又看了看下面平缓的河流,似乎没感觉出什么动静,就坐了下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突然起了一股飓风,紧接着大片乌云遮盖了天空。
这时,一班人都表情凝重起来。师爷来到了他的身旁,问:“大人,时辰差不多了,是不是击鼓助威?”
刘琼起身,亲自操起鼓槌,他在等待着老僧的手势。
与此同时,村子里有人慌忙来报,说是有人已经昏迷,其中就有祭司长的儿媳。刘琼听罢感到好笑,不知为啥还要阴征女人的魂魄。
他看到老僧合十的双手突然抬高了起来,急忙抡起了鼓槌,震耳欲聋的鼓声顿时在河道里激荡起来。
随着鼓声,整个河道阴风怒号,似有千军万马踏踏而行。阴风过后,很快归于平静,雾霾四起,隐隐可以听到嘈杂不清的诡异的声音,叫人浑身起栗。
一连3天阴翳蔽日、雾气沉沉。刘琼不停地敲击着巨鼓,饿了的时候,师爷就朝他的嘴里塞进一些吃食,渴了就喂给他水喝。他的体力消耗严重,但他的手臂还在不停地敲击着。
一直到第4天的早上,突然有人说:“河道疏通了,那些泥沙都逆流进了汉江!”
此时,云开雾散,那位老僧突然不见了踪影。
刘琼停下了机械的敲击,栽倒在地。
三
转天,刘琼苏醒了过来,他只感到双臂酸痛无力,肿胀得抬不起来了。
老人家的儿媳笑呵呵地端来了饭菜,叫刘琼用膳。她是夜里苏醒过来的。
刘琼睁大眼睛问:“你……没事吧?”
那女人笑了笑,说:“还能有啥事?我只不过给做了几顿饭。我被招去的时候,看到了去世的亲戚们都在那里,说是没人会做饭菜,就想起我来了。”
老人的儿媳妇接着说:“那里特别的严明,士兵们都是徒手挖沙子,很多人的手都挖出血来了。”说着,她的眼圈儿都红了。
“其他几个被招去的人呢?”刘琼问。
老人说:“他们也是被招去做伙夫的,河道疏通了,他们也都被放回来了。有几个醒来迟的,说是与故去的亲人告别了。”
膳罢,刘琼带着师爷王焕珍来到了庙里,想与老僧告辞。一进庙门,庙祝就告诉他们说,老僧做法完了,没回到这里来。
“难道说,他是天神下凡?”刘琼在心里嘀咕着。
二人来到了河边,看见河水上涨,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满载货物的船只挂起了船帆。刘琼问王焕珍:“我不是做了一场梦吧?”
王焕珍道:“大人,只要老百姓欢迎的事儿,都会鬼神相助,美梦成真。”
“唉——”不知为何,刘琼叹了一声。
那一年,有位穷书生去赶考,既没有书童也没有家丁更没有代步工具,只好自己背着书箱,苦哈哈地步行。栗子小说 m.lizi.tw少不了晓行夜宿,饥餐渴饮。走了一个月,这一天离京城也就不远了。来到一个荒郊野外,好歹有一个偏僻小店,便赶去投宿。
店子不大,大多是赶考的举子到这投宿。房间还分出三个等级。一等间儿二两银子,二等间儿一两银子,三等间儿五个大钱。
穷书生囊中羞涩,锯锯拉拉连五个大钱都不舍得掏。店掌柜也看出来了,说:“后院有一处独屋,不要钱白住,里面可是闹鬼啊,出了人命我们概不负责。如果你死不了,还能降住鬼,本店奖励你十两纹银。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吧。”
穷书生不但满腹经纶,而且初生牛犊不怕虎,胆子够大。听说不要钱白住还可能有奖赏,也就动了心,谁叫他穷呢?
因为是大冬天,一等房间有取暖自然很享受,二等房间封闭好也不冷,三等房间差点儿但有热水。钱少的人也可以将就住,临到这鬼屋既没有取暖也没有热水,空筒子房,屋里还上冻,好在不要钱。栗子小说 m.lizi.tw穷书生冻得咝咝哈哈,还掌着灯读书做文章。一会儿,墨就上了冻,没法写字了只能光看书。一碗灯油点完也就下半夜了,只好上床休息。
刚刚躺下,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来,而且往床边移动,越走越近,一直走到穷书生的床边,一股透骨的凉气沁人肌肤。
此时的穷书生,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率过速,仿佛一张嘴,心脏都能从嘴里蹦出来。浑身颤抖上牙打下牙发出哒哒的声音。
不敢看,又忍不住看,只偷偷地瞥了一眼,差点儿昏过去。借着一缕惨淡月光,只见一位披头散发的白衣厉鬼,眼睛滴着血,通红的舌头伸出嘴外足有半尺,嘴里还含着一支上了冻的毛笔,呜呜啦啦老是重复着一句话。
白衣厉鬼干脆坐在穷书生的床边,两只滴血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穷书生。
穷书生终于明白,之前住在这屋里的人是怎么被吓死的。
穷命一条,除了满腹的经纶,一箱子诗书之外,别无长物。到了这种时候穷书生干脆横下一条心,“死猪不怕开水烫”。用大被蒙上头,任凭浑身像筛糠一样颤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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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鬼没有对书生下手,看来他无需动手,他的致命武器是精神摧残。只要把人吓死就算达到目的。嘴里不停地反复念叨一句话:“口含冻笔舌粘墨……”直到雄鸡报晓,厉鬼才一缕青烟从屋中消失。
第二天清晨,店掌柜领着两个伙计准备来抬死人。发现书生还活着,感到很意外。能从鬼屋里活着走出来的这是第一人,绝无仅有。
穷书生晚上被吓了个半死,但是为了省五个大钱,只要厉鬼不下手弄死他,就决心在痛苦的煎熬中坚守着。因为离开考的日子还有些日子,城里的客店价钱更贵,不是他这种穷书生能望其项背的。
住到第二天,书生实在受不了了,就在他准备败下阵来的关键时刻,突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莫非这厉鬼是来求对儿的?上联是“口含冻笔舌粘墨”。他必须对出下联,否则这鬼是不会消停的,直到把人吓死为止。
穷书生苦思冥想,绞尽脑汁,虽然想出几个下联都不满意:不是对仗不工整,就是含义不准确,风马牛不相及。
第三天晚上,穷书生意识到一个现象:即,点着灯鬼就不敢来,他怕明火。而店主又是个铁公鸡,一晚只给一碗油,多一滴都不给。这一碗灯油最多能亮到下半夜。而这个点儿也正是鬼魅们出没的鼎盛时期。
在灯油即将燃尽时,穷书生为了让灯多亮几秒钟,用手指刮灯碗里的油,想把残余的一点油集中在灯芯周围,让灯再发出最后的一点光亮。
在这偏僻郊外的寒冷冬夜,凄凉肃杀的鬼屋里,穷书生提着残灯,手指上粘了油,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上冻。此情此景,穷书生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突然,脑袋又是灵光一闪,有了!穷书生对出了下联。
这时候,油灯的残油耗尽,灯光跳了两下就灭了。披头散发的白衣厉鬼,嘴里含着冻笔准时出现,还是那句上联:“口含冻笔舌粘墨”——“手提残灯指带油!”穷书生高声对出下联。
白衣厉鬼“噗”一声吐出冻笔,哈哈大笑:“绝对儿呀绝对儿,这种鬼怪刁钻的上联,没有大才是无法对出的。看起来,这次殿试你定能高中。”
“我曾经很有才气,如果不遭此大难前三甲非我莫属。我爱惜有才气的人,所以发誓,谁能对出我的下联,我立刻从这里消失,宁可永远做鬼也绝不祸害人间才子!”说完,一缕白烟从屋里消失。从此,销声匿迹,这里也得以太平无事,不再有鬼魅出现了。穷书生对这厉鬼不免油然而生一种敬意——鬼中真豪杰也。
原来,白衣厉鬼也是赶考的举子,在这里我们暂且叫他白衣书生吧。在一个严寒的冬夜,也是因为没有钱,住进这个鬼屋里,读书做文章到半夜,因为笔上的墨结了冰,想用嘴哈一哈热气,结果,笔上的墨汁粘在舌头上。
就在这时,油尽灯灭,一个厉鬼突然出现,白衣书生猝不及防,本来身体单薄脆弱,加上突然的惊吓,可怜的书生一命呜呼。从此,临到他出来抓替死鬼,好投胎往生。结果出人意外,碰上个有才气又不怕死的穷书生,对出了下联,白衣厉鬼兑现诺言从此销声匿迹。
店主也兑现诺言,奖励了穷书生十两纹银。由于时间紧迫,穷书生置办一身行头,雇了辆马车进城殿试,因为文才出众,一考即中了一名探花,风风光光回归故里,光宗耀祖去了。
由于他为官清廉广受民众爱戴,又加上着实为民众做了几件好事,在山东地面上一时被传为佳话。
天来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摆渡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反正家里的房子已经破的不能住了,为了过河人找他方便,他在河边上看中了一块空地,想在上面盖间房,搬到河边住。同时,房子的前面是河,无人渡河时,他可以逮鱼,后面是柳林,夜里他可以捕鸟。这样能够迅速增加收入,也好尽快盖得起新房,说得起媳妇。
垒墙基需要石头,天来在河滩里捡了好多鹅卵石,一点一点背上河岸。
第二天,他带着工具来垒砌,走近一看,却傻了眼:所有的石头都被扔进了河里。昨天临走时天都黑了,是谁这么缺德,夜里跑来把石头扔下去的?没办法,天来只好再背上来。
房子盖好后,天来当天就搬了进去,还看好了哪里能下网逮鱼,哪里能挂网捕鸟。不料,夜里却出了状况。
天来睡得正香,突然被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吓醒,他急忙点亮油灯,见一个老婆婆正站在床前,背对着他,双手捂着脸。天来大惊,问:“你是谁?”老婆婆回答:“你先穿上衣服再说。”天来慌忙穿上衣服,看了看屋门,关得好好的,接着问:“你是怎么到我屋里的?”
老婆婆转过脸,天来估计她有五十多岁,可是脸上却没有皱褶,看脸型和皮肤,年轻时一定很美。老婆婆半嗔半怨地说:“你在我的屋上盖了屋——我都把石头扔下去了,你再背上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还问我是怎么进来的?”
天来一听,吓得哆哆嗦嗦地问:“我盖住了你的屋?你的屋在哪里?”老婆婆指了指床下,说:“就在那里,已经七八十年了。”天来更加害怕地问:“你是鬼?”
老婆婆告诉天来,鬼也分善恶,恶鬼只是极少数,大多数鬼不害人也不吓唬人。小说站
www.xsz.tw她就不是个恶鬼,所以天来不用害怕。天来问她怎么不去投胎转世,老婆婆长叹了口气回答,因为她犯过错,阎王爷罚她做孤魂野鬼,必须不停地四处流浪,只要一停下,当地的土地爷就来撵她。流浪了四五十年之后,她在这里做了一件好事,阎王才允许她定居在这里。接着,她给天来讲了一个故事。
二十多年前,一个临产的女人经过这里时,突然疼痛难忍,强撑着抓了几把草垫在身下,却不料孩子只露出头顶就再也不动了。女人急了,抓住旁边的小树拼命使劲,直到累得虚脱无力。女人更加着急,大声哀告老天爷,让她死,留下孩子。眼看着两条人命就要没有了,她立刻变成了一个披头散发、长舌滴血的厉鬼,来到女人面前。女人一见她,吓得大叫一声,孩子生了下来。看到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让她不由得面红耳热……
天来愕然:“这么说,您已经一百多岁了,可是看上去……”老婆婆说:“鬼魂是没有年龄的,只有肉身才有年龄。你现在看到的,是我逝世那年的影像,不信你摸一摸,什么也摸不着。”
天来大着胆子伸手去摸老婆婆的手,果然,看着是只手,一摸却是空的。老婆婆接着说:“所以你不用怕我,我没有能力害你。但是,咱们毕竟男女有别,以后睡觉,不许脱衣服。”
天来还真听话,夜里睡觉再也不脱衣服,就是到河里洗澡,也不在小屋的附近。
碰巧,第二天一早,就抓了条大鲤鱼,天来精心做了,让老婆婆出来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怕有人打扰,他退出来还关上了门。待他回到屋里,老婆婆坐在床上,鱼却一口也没有动。老婆婆先说了声谢谢,接着告诉天来,鬼魂是不吃东西的,只闻闻味就足够了。
就这样,一间屋里一人一鬼魂,和睦相处着。
天来在白天有人过河时摆渡,没有人时钓鱼,夜里挂网捕鸟,渐渐地就有了积蓄,觉得日子有了盼头,整天乐呵呵的。
有一天天黑了才收工,刚一进门,老婆婆就看出他眉头皱着,似有心事,就忍不住问:“怎么不高兴呀?”天来回答,媒人让他明天去相亲,得一天才能回来。老婆婆说是好事,高兴才是。天来回答,明天对岸的王庄是集,乡亲们过河的多……老婆婆打断他说:“你是记挂着乡亲们啊,这样吧,我来替你,若是有人问,就说是你亲戚。”天来担心地说:“你行吗?不怕太阳晒吗?”老婆婆回答,她多穿点,再戴顶大草帽,保证能对付过去。
没想到,还不到中午天来就回来了。原来,他刚走到媒人家,女方就派人通知媒人,他们刚刚听说,媒人说的天来盖房子的钱已经准备齐了是假的,天来根本没有那么多钱,所以不同意。
老婆婆见天来很是遗憾,大大咧咧地说:“我就知道成不了。”天来疑惑地看着她。老婆婆接着说:“我在世的时候学了点占卜术,你走后,我给你算了一卦,算出你的媳妇不是活人,是个死人。”一句话几乎把天来气死,一把夺过船篙,把老婆婆赶下了船。
看着老婆婆进了屋,天来想,只有死人才会娶死人,难道自己活着的时候找不到媳妇,只有等死了以后结阴亲?天来正郁闷,突然心中一亮:老婆婆是个鬼魂,自然说的是鬼话,鬼话还能当真?
又相了两次亲也没有相成,天来干脆连媒人也不见了,天天逮鱼捕鸟,拼命攒钱,先盖上新房再说。
三间大瓦房盖好了,高大亮堂,很快就传遍了四村八庄,媒人跑得更勤了。
那天,媒人说给天来介绍一个绝顶漂亮的女子,但相亲得先掏一万元的见面钱,否则连面也不见。老婆婆坚决不让天来去,说这女子是个骗子,又说她上次告诉天来他的媳妇是个死人,这次她再告诉天来,就是死人天来也不是轻松得到,得抢才行。
天来听了,气得连蹦了三蹦,差点破口大骂。
眨眼间到了汛期,隔三差五就有暴雨,河里隔三差五有山洪。山洪暴发的时候,河水猛涨,浊浪滔天,自然没有人过河,天来就坐在河边上看水。看水中有整株的大树翻滚,有猪有牛挣扎。
那天他正看着,突然发现水中一浮一沉,似乎是一个人,他本能地站起来跟着看,待看清果然是一个人时,他不顾一切地跳下去,劈波斩浪,抓住那人,救了上来。
这是一个女人。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恐怖。天来把她的头发捋了捋,又捧了水冲了冲她的脸,才不再恐怖。待看清了她的脸,天来不由得一怔:似曾见过!天来一试,气息皆无,再摸身体,冰凉彻骨,看来已经没救了。正不知所措,只见上游跑下来两个人,说这个人是他俩的妹妹。待确定没有救了之后,他们抬起来就走。
天来突然想起老婆婆的话,可是,他怎么会娶个死人呢?此时,只听老婆婆在他背后说:“人家把你的媳妇抬走了,你怎么不抢?”天来说:“我不……”不料,下面的话还没说出,他就立刻转变了态度,往前跑了两步,大喝一声:“给我放下,她是我媳妇,你们凭什么抬走?”那两个人一听,把女子放下问:“你是谁?”天来回答,他就是刚盖了三间大瓦房的天来。那俩人商量了一下,说:“你如果把我妹妹抱进你的新房里,放在你的床上,你就是我们的妹夫,我们就留下她。”天来二话不说,过去抱起女子,回家放在了准备娶媳妇的大床上。
让天来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弯下腰的一瞬间,他突然听到老婆婆在他的耳边说:“河边,你出生时我就看上了你,总算等到了这一天。”天来自然听不明白,抽出手起身之时,女子突然拉住了他,双眼睁开,含情脉脉……
从此,天来再也没见过老婆婆。
举行完婚礼没几天,有个女人在柳林里喊“河边”,天来不自觉地跑了过去。谁知那女人一见天来,上去抱住就喊儿子。天来急忙把她接进家里。
母亲告诉天来,当初为了感激女鬼的救命之恩,就对女鬼说,为了让孩子记住她,就让他叫“鬼吓”吧。女鬼说,太难听了,她是在河边救的他们,孩子是在河边生的,就叫“河边”吧。后来,她知道自己养活不了儿子,就把他抱到了一个绝户门口,自己到处流浪。那户人家开门一看是个孩子,以为是老天爷送来的,于是给孩子起名叫“天来”。遗憾的是,还没有等天来长大成人,他们就去世了……
从此,天来和母亲、媳妇三人你疼我爱,生活在一起。
三年前的春天,余凯和女友陈珊跟着父亲一走进白溪古镇,便动了常住的念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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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有山,脚下有溪,保存完好的古屋古祠座座相连,很美!再说,老余家的房屋还在,收拾收拾就能住。余凯心想,要是把古镇原生态的美景都画下来,定能引起轰动。
余凯正要提出这个想法,忽然从厢房里传来一声刺耳的惊叫声:“救命啊!”
呼救的,是父亲雇来的清洁工。
余凯闯进门,只见清洁工瘫坐在地,满脸惊恐地指着墙角的一个破旧木柜:“有……有人打我!”
余凯胆大,顺手拎起清洁工使用的锤子打开了柜门。
柜内,除了几件衣服外,根本没人。余凯长出口气,说:“师傅,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绝不会眼花!”清洁工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手掌上满是血。
“这可怪了,我和女友还有父亲一直站在院子里,没看到有人出入。”余凯心下正犯嘀咕,随后走进的陈珊又失声大叫:“余凯,快来,你快过来,太诡异了!”
陈珊总喜欢大惊小怪,在她的眼里,连蚂蚁排队上树都算诡异。
这次被她称为诡异的,是堆在杂物中一幅栩栩如生的油画。
画中人身材苗条,端庄而坐,头上盖着大红的盖头。
遗憾的是,画作只完成了三分之二。
“余凯,这个新娘长得一定很漂亮,你猜猜,她会是谁?”陈珊叽叽喳喳。
余凯摇摇头,着手清理房间。清洁工没收钱,抱头溜了,这些活儿只能自己干。父亲则去了镇里,说有要事要办。
父亲是土生土长的台湾人,第一次回白溪镇,能有什么要事?余凯琢磨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忙到傍晚,陈珊大眼睛骨碌碌一转,跑出院门。
余凯擦擦汗,又看着那幅未画完的油画。看着看着,他不由得浑身一颤:画中的盖头居然动了!
没错,画中人调整了一下坐姿,随着均匀的呼吸,火红的盖头在微微抖动。
更不可思议的是,画中人似乎笑了笑,开口了:“先生,画完没有?帮我掀开盖头。”
略含娇羞的声音非常轻柔动听,余凯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眼瞅指尖就要碰到盖头,却又触电般缩回:她是个新嫁娘。栗子小说 m.lizi.tw按照民俗,只有她的丈夫才能掀开她的盖头。
“先生,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怕我长得丑,吓着你?”画中人抬起胳膊握住了余凯的手。
在大红袄的映衬下,那只手显得格外红润。
说不清为什么,余凯感觉自己变成了幸福的新郎,他捏住盖头的一角缓缓上撩:尖尖的下巴,丰满的红唇,挺翘的鼻梁……
画中人的面孔一寸寸映入了余凯的眼底。
美,真美!余凯激动不已,强按着怦怦狂跳的心继续上撩。
但就在新娘的双眼即将露出的一刹那,一双手忽然掐住了他的脖子!
“啊!”
挣扎中,红盖头又无声重落,将新娘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
垂落的刹那,余凯隐约看到,画中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头皮发麻、心惊肉跳的寒意!
将余凯吓个半死的是陈珊。
陈珊从背后搂住了他,怪声怪气地问:“余凯,是不是见画中新娘长得漂亮,想入非非了?”
余凯惊魂未定,支支吾吾:“我,我就是看看……”
陈珊打断了他的话:“看看?那你干吗掀人家的盖头?”
余凯这才发觉刚才走神,手竟搭上了画中新娘的盖头。
慌张拿开,余凯转移了话题:“你去哪儿了?”
“商店。”陈珊边说边亮出块红盖头。原来,一看到这幅画,陈珊就被画中人的气质迷住了,于是,她满心欢喜地去了商店,买回一块红盖头,让余凯把画中的新娘换成她。
体形不用改,新娘装也不用改,只需半遮半盖露出脸,当然,脸是她的脸。
架不住陈珊再三缠磨,余凯勉强答应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陈珊搭上盖头,一脸喜气地问:“余凯,你看这样美不美?”
“还行,稍稍侧脸,好,就这样。”余凯边说边摆好那幅油画,开始调色。当第一眼看到它时,余凯便断定画作年份少说也有60年,可一笔下去,他顿觉难以置信:油画如同昨天才落笔一样,看不到丝毫陈旧感,颜料的渗透力也非常好。
临近中午,余凯已“揭”起一半盖头,在原作上勾出了陈珊的下巴、嘴唇。栗子小说 m.lizi.tw他举笔正要画鼻梁时,响起了敲门声。
是父亲,一打照面,父亲拽起余凯就走。
余凯忙问:“爸,什么事?”
走到墙角,父亲紧张得手心里渗出了冷汗:“你跟我说实话,昨夜有没有异常?”
异常?没有,昨天收拾屋子,余凯或许太累了,一觉就睡到了天色放亮。
父亲似乎还不放心,又问:“你再想想,比如说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真没有,爸,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没有就好,等我办完事,咱们马上走。”父亲将信将疑,转身走向院外。
余凯咕哝了声“莫名其妙”,也回到厢房。
余凯前脚刚进屋,莫名其妙的事真的发生了——油画上新画的半张脸变了样,尖尖的下巴,丰满的红唇,分明就是幻觉中的新娘!
怎么会这样?我可是比照着陈珊的脸画的!
大惊之下,余凯脑海里倏地跳出陈珊经常挂在嘴边的一个字眼:诡异!
而更诡异的是,斜靠在座位上打盹的陈珊的下巴和嘴唇,居然也变成了画中人的模样!
“珊珊,醒醒,快醒醒!”余凯惊慌大叫,“不,这不是真的,不是—”
陈珊醒了,揉揉惺忪的睡眼,怔怔地看着油画,仅看了一眼便惊得跳起来:“余凯,你画的是谁?快看,她,她在笑……”
女友陈珊变了相貌,画中人又在笑,余凯彻底吓傻了。
呆立间,陈珊突然停住了尖叫,笑盈盈地走来:“先生,你还等什么?快帮我掀起盖头来。”
她叫我“先生”?难道……
余凯不敢再往下想,语无伦次地问;“你,你到底是谁?”
陈珊脸上一红,柔声说:“我是翠巧。先生,虽然我没见过你,可周婶说,余家少爷一表人才,能写会画,值得我托付终身。”
翠巧是谁?周婶又是谁?我是姓余,可不是少爷,莫非,她口中的余家少爷是父亲?
不可能,父亲天生讨厌书本,国小没毕业就学起了经商。
如果是祖父,那更不可能,记忆中,祖父右臂残废,肩头以下截了肢。再说,从小到大,从没听祖父和父亲谈起过绘画的事。
余凯强稳心神,说:“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家礼,你说什么?我刚过门,盖头还没掀,你就不认我了?”
家礼?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余凯突然扬手掴向陈珊,想打醒她。
不料陈珊并没躲闪,任由余凯的巴掌落在了脸上。
“家礼,我做错了什么?从你出门到现在,我一直在等你,一步都不曾离开过。总算等到你回来,你却打我。你说,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陈珊神情激动。
“对不起,你听我说,我爱的是珊珊,真的,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陈珊,她的手里冷不丁地多了把剪刀,是从怀里掏出的。
与此同时,余凯又惊觉盖头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心颤的寒意,那是爱到绝望的眼神!
“不要啊,你别乱来……”
“砰!”危急时刻,房门洞开,余凯的父亲大步闯进:“余凯,你跟珊珊吵什么?”
余凯禁不住浑身一颤,恍然梦醒。
陈珊还在打盹,油画上的新娘端庄而坐,盖头半掩,而那修改的半张脸,依旧是陈珊的。
余凯擦擦满头的冷汗,吞吞吐吐地问:“爸,谁叫翠巧?家礼又是谁?”
父亲一听,当即变了脸色:“是谁告诉你的?翠巧在哪儿?”
她,就是翠巧!
什么?她?
父亲惊奇地站在那儿,不知所措,突然双膝一屈跪了下去:“翠巧姨,我替父亲给你赔罪了。他这一辈子一直在挂念着你,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求得你原谅……”
当天下午,画作完成,只不过画中新娘的大红盖头又“垂”了下来。
第二天,父亲买了块墓地,将随身带回的一个陶罐安放进去。
余凯知道,罐中是祖父的遗骨。在台湾,民间有“捡骨”的习俗,也叫“二次葬”。
即第一次丧葬比较简单,不正式立碑,等五至七年后再择吉日开墓,捡拾遗骨,按死者的遗愿隆重下葬。
跪在墓前,余凯和陈珊终于弄懂了父亲所说的要事是什么:寻找翠巧,替父补过。
早在70年前,余凯的祖父余威,名叫余家礼,是白溪镇的余家少爷,经媒人周婶撮合,与从未谋面的赵家小姐翠巧喜结连理。
在那个年代的白溪镇,娶妻嫁女当遵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没见面就成亲再正常不过。
迎进洞房,余家礼一眼就喜欢上了蒙着盖头的翠巧,要将楚楚动人的翠巧画下来。
正如翠巧所言,余家礼能写会画,是白溪镇第一才子。
但做梦都没想到,画作尚未完成,街上突然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余家礼叮嘱翠巧哪儿也别去,反锁上门出去查看。
谁知这一出门,就再也没回来。日本鬼子打到了白溪,凶神恶煞般见人就杀。
余家礼拔腿往回奔,想带翠巧和家人逃命,一颗流弹却击中了他。
等他悠悠醒转,人已到了重庆,右臂因受伤溃烂,不得不截了肢。
由于当时太过慌乱,翠巧竟被家人忘在了白溪。
接下来,为避战祸,一家人又辗转逃往台湾。
从那以后,余家礼改了名,年过40才和当地的一个女人结了婚。
他自知对不起翠巧,一辈子都将愧疚压在心底,直到弥留之际才告诉儿子:将来若能重回白溪,一定要找到翠巧。如果她还活着,尽量补偿她;如果她不在人世,就把自己遗骨埋在她的坟旁,他要跪着求她原谅。
这次回来,听白溪镇的老人讲,日本鬼子杀来的那天,能逃的都逃了。
后来,有人走进余家大院,在厢房里发现了一具白骨,胸口扎着一把剪刀。
至于发生了什么,没人能说清。再后来,这座大宅院成了没人敢住的空宅。
还有那个清洁工,逢人就惊惊乍乍:有个红衣人出现在背后,差点儿打死我!看他的神情,余凯的父亲觉得不像撒谎,于是匆匆返回。
“爸,你没找到翠巧奶的坟?”余凯问。
父亲摇摇头,说:“当年兵荒马乱,赵家人死的死逃的逃,一个都没找到。按白溪的风俗,你翠巧奶既然嫁给余家,就是余家的人,是不能人赵家祖坟的。”
“要不,把翠巧奶和爷爷安葬在一起吧。”陈珊说,“翠巧奶是新娘子,她的盖头应该让爷爷来掀。”
父亲同意了。
余凯恭恭敬敬地将那幅油画安放进了墓穴。
当第一锹土撒下去时,余凯恍惚看到大红的盖头下,一行亮亮的泪水流了下来……
我和古得是朋友,共同的爱好是爬山。栗子小说 m.lizi.tw那天,我们去爬一座无名山,没想到碰上了一件奇事。
无名山峰峭谷深,小路似有似无,千回百转。我俩兴致勃勃地沿路而上,看着连绵不断的美景,不时惊诧不已。
走至半山腰时,发现一悬崖遮住了浓烈的太阳,正巧崖下有平整的石块,我们决定休息一会儿再走。
刚坐下时倒没什么,后来渐渐觉得不对劲,似有一股山风老是围着我旋转,风凉得邪乎,寒气直逼骨髓,更有一种阴阴的感觉。我身上的汗,瞬间便荡然无存,且直起鸡皮疙瘩。我说不出为什么,看看古得,他依然大汗淋漓。我问他感觉到有一股凉风吗?他回答没有。
我觉得奇怪,就收拾起背包,离开悬崖,继续上山。却不料只走出去十几步远,就开始头疼发烧,周身无力,两条腿沉重得如绑上了铅块,每迈出一步,都非常艰难。
我喊住已经落下我的古得,对他说:“我有传说中鬼上身的感觉。栗子网
www.lizi.tw”古得说你别胡扯了,你在前面走,我盯着你身上。只要看见有鬼,我就抓住它。
我只好咬紧牙关,继续前行,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拼尽全力地走了有半个小时,却发现又回到了刚才休息的悬崖下。
因为附近根本没有其他的路,就算是转了向,也不应该回到这里。能回到这里,只能是原路退回来的。古得却抱怨我,说他光跟着我走,没注意被我又领了回来。
奇怪的是,我身上的症状消失了。
越想越觉得蹊跷,我决定返回,改天从另一条路上爬。就在我准备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古得时,只见他向路的另一边走去。
另一边是一道峡谷,深有十几米,有斜坡直通谷底。斜坡上长满了青草以及稀稀拉拉的树木。
我以为古得想站在路边上小解,谁知他刚靠近路边,突然间失魂落魄一样,一个踉跄倒下斜坡,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我喊一声:“古得!”本能地冲下斜坡,想追上他,拉住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虽然他下滚的速度并不快,我却怎么也追不上他,只好跟在他后面,一直到达谷底。
好在有惊无险。古得一点伤也没有,我把他拉起来,问他怎么回事,他不在意地说,就是不小心踩滑了。见他若无其事,我就没再吭声,为他整理了一下背包,准备往上爬。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不远处趴着一个人。我叫上古得过去一看,是一个中年男子,脸埋在了草丛中,身体已经僵硬,估计死了有些时候。我俩粗略看了看,他身上什么伤也没有,只有滚动的痕迹,看样子是和古得一样从上面滚下来,连吓带摔的晕了,被草丛窒息而死。
我掏出手机报警,但谷底没有信号,只好折了些树枝,盖在他身上,挡一挡阳光,延缓一下腐败的速度。
接着,我俩想原路返回,然而只走了两步,我身上又突然发烧,根本没有力气往上爬。
我心中一惊:莫非是“他”在作祟?
我回到“他”身边,对“他”说:“你想让我俩带上你走?”话音一落,身上的症状就消失了。
看来只好带上“他”了。古得虽然满心里不高兴,嘟囔着我神道,还是和我一起,砍了两根粗树枝,捆绑成担架,把“他”抬上担架,然后用准备露宿时铺的床单盖上,抬起来,沿着斜坡往上走。
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上斜坡,我俩都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再次坐在悬崖下休息,只有微风习习,再也没有了阴阴的感觉。
古得开玩笑说:也许,是你哪辈子欠“他”的。
我一笑,虽然有讨债鬼一说,但人死了,债务也随之烟消云散,是不会再讨的。只是种种迹象都表明:是“他”,让我们“救”“他”的。
我再次掏出手机报警,不想仍然没有信号。
杀人杀死救人救活,我们决定把“他”抬到山下再报警。
离开悬崖不远,有一段路特别难走,左边是几十米深的峡谷,右边是几十米高的直壁,脚下的路极窄,空轻身还要侧着身子过。我俩把“他”放在地上,一抬一落,一点一点往前挪。
却不料还是出事了。
一点一点往前挪时,一时大意,担架碰上了石头。就是这么一碰,我的身子不由得跟着一晃,左脚一下子踩空了。知道自己很快就会被摔成肉饼,我本能地闭上眼睛,惊叫了一声。
然而就在这时,我的脚突然踩实了,而且感觉是踩在了人的脊背上。我很快收回左脚,重新站成安全的姿势,往刚才踩空的地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有让我眼晕的深谷。
过了这段险路,古得问我刚才为什么惊叫,我对他说了,他根本不相信,说今天的事虽然有些蹊跷,但也不至于这样,一定是我被吓得神志恍惚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有可能,否则,就无法解释。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来,吹掉了“他”身上的床单,我和古得同时瞪大了眼睛,同时“啊”出了声。“他”还是那样趴着,只是后背上多了一个脚印,而那脚印的大小与花纹,无疑是我踩的……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两年多,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心中早就没有了恐惧,但是,疑惑依旧……
1949年,湘西牛头山一带活跃着一群土匪。栗子小说 m.lizi.tw为首的土匪叫南天柱,他手下有七个拜把子兄弟,人称“八大金刚”。
这天,善于盗墓的老六钻地鼠在牛头山一侧发现了一处明代古墓。钻地鼠断定古墓里有财宝,马上报告了南天柱。南天柱听后,不由仰天大笑,说:“好,好,咱们就打开古墓,下去看看,只要有财宝,就全掏出来,换军火,换粮食……”
当下“八大金刚”就带上工具和麻袋,辗转来到了那处古墓旁。
钻地鼠手握洛阳铲不消片刻便打开了一个盗洞,从盗洞爬进去,里面是青砖砌的一条甬道,甬道的尽头是一块两米多高的石板。钻地鼠拿着火把照了照,转头对南天柱说:“大哥,没错,石板后面就是墓室了。”
南天柱摸了摸石板,说:“这石板够沉的,我看人力是没办法撬开它了。”
钻地鼠说:“这石板足有上千斤,要打开它只有找到机关才行。”
说着,钻地鼠一手高举火把一手拿着一把锤子在石板边上轻轻敲击着,很快,一块青砖发出空洞的响声。钻地鼠立马掏出一把尖刀,往那青砖缝里一插,一挑,青砖被挑了出来,露出一个小洞。钻地鼠从洞里拿出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几个血红的繁体字。钻地鼠不识字,把石头递给识字的老二赛诸葛,问:“二哥,这上面刻的啥?”
赛诸葛接过石头,就着火把的光亮,仔细看了看,说:“上面刻的是‘擅入墓室者死’。”
钻地鼠一听,不由惊恐地张大了嘴,接过石头又反复看了看,说:“天哪!这是血咒。”
“什么血咒?”南天柱疑惑地问道。
钻地鼠脸色死灰地说:“传说数百年前,湘西一带有精通异术的巫师掌握着一种咒语,他们把咒语刻在石头上,涂上黑狗血,一旦被咒上,没有人能逃脱。”
众人一听,不由神色大变。赛诸葛连忙问:“中了血咒的人会怎样?”
钻地鼠说:“全都得死,没有一个人能活得了。”
赛诸葛再问:“难道就没有法子破除吗?”
钻地鼠沉默了片刻,说:“我师傅曾说过,盗墓如果遇上血咒,只有一个法子可以破了它,那就是帮助施咒的人杀掉其他被咒的人,最后只能活一个人。”
众人听了,全呆住了。南天柱一愣之下,哈哈大笑道:“他奶奶的,老子过的就是刀头上舔血的日子,这血咒能吓得住我?”
钻地鼠哆嗦道:“大哥,这可是大凶之兆啊!要不,我看,咱们就算了吧!”
“不行。栗子小说 m.lizi.tw”南天柱凶狠地一挥手,说:“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怎么能让个血咒给吓回去?老六,你快把石板打开,不要挡了众弟兄发财的路。”
钻地鼠绝望地摇摇头,把手伸进那个小洞,摸到了一个机关,轻轻一按,只听石板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慢慢往上升去。一直等到石板完全升上去不动了,众人才举着火把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墓室足有十几米宽,深度也有十米左右,四周是一块块巨石垒成的墓墙,连顶部都是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垒成的圆拱。众人正前方,是一个石制棺床,离地面有将近半米的高度。
南天柱走上棺床,一拍棺椁,说:“打开棺盖,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
老七混世魔丐和老八过山虎拿起带来的两根撬棍,走上去很快把棺盖撬开了。南天柱举着火把往里面一照,只见巨大的棺木之内,最上面是一层已经絮烂的锦被,掀开锦被,下面是一副尸骨,旁边则堆放着金银玉器等陪葬物。
南天柱心头一阵狂喜,连忙把火把递给混世魔丐,伸出双手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小心拿起,递与过山虎,过山虎又递给棺床下的赛诸葛。棺木里的财宝每一件无不精美绝伦,价值连城,居然还有金子做的算盘、银子制的杆秤等物。
不多时,财宝悉数搬了出来,南天柱示意过山虎先下去。过山虎刚跳下棺床,棺床猛然开始慢慢下沉,棺木也慢慢沉入到了棺床中。
南天柱和混世魔丐不由面面相觑,谁都不明所以。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巨响,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进门处的石板落了下来,把墓室严严实实堵住了。
众人一时傻了。这时墓室内又传出隆隆之声,赛诸葛抬头四望,突然之间,脸色大变,喊道:“不好,两边的墙壁在往里面挤。”
众人往两边看去,果然,整座墓室两面的墙壁正慢慢往中间靠拢。众人一时慌了神。南天柱大声喝道:“弟兄们,都别慌,赶紧把墙壁顶住。”
众人一听,连忙拿起家伙分头顶住两面的墙壁,但是墙壁依旧慢慢压了过来。
南天柱惊得一张脸都变了颜色,他一边用一根撬棍顶住慢慢移动的墙壁,一边问赛诸葛:“二弟,怎么办?”
赛诸葛恐惧地摇摇头,说:“完了,咱们都得被挤死在这个墓室里了。那个血咒真的应验了。”
话刚落音,忽听钻地鼠喊道:“大伙都别顶了,想活命的赶紧站到棺床上去……”
钻地鼠一边喊一边拽着老七混世魔丐率先走向了已和地面一般高的棺床,老三铁翅雕和老四逍遥客虽不明白钻地鼠的意思,但知道这个盗墓出身的兄弟肯定不会害自己,于是先后也站了上去。小说站
www.xsz.tw霎时,墙壁不动了,又一阵“咯吱”响,墙壁慢慢往后移去,石板也慢慢升了上去。很快,墙壁和石板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棺床升了上来。
南天柱和赛诸葛惊愕万分地看着这一幕,赛诸葛问站在棺床上的钻地鼠:“六弟,这是怎么回事?”
钻地鼠擦擦脸上的汗,说:“不能轻。”
赛诸葛皱皱眉头,说:“什么不能轻?”
钻地鼠说:“我刚刚看到那个金算盘和银杆秤时,心里就犯了嘀咕,这墓主莫不是哪个大钱庄的老板?我师傅曾告诉我,有一种久已失传的机关装置,名字叫作‘不能轻’。这种机关原是用在大钱庄的银库里,整个机关就是一个极大的地秤,以防银两被盗。”
赛诸葛沉吟道:“你的意思莫非是说这个棺床上就装了这个机关?”
钻地鼠点点头,说:“这个机关就是这个棺床,你只要往外拿一点东西,分量一减轻,机关马上就会启动,但是你往上加重量,无论加多少都没有关系。我看这棺床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不能轻’的机关做成的。我也是刚刚猛然想起来的,要不咱们就被墙壁挤死了。”
南天柱有些不相信地说道:“刚才我们把棺盖抬到一边,机关怎么没动?”
赛诸葛摆摆手,说:“我明白了。刚才抬棺盖的时候,大哥和七弟八弟都站在上面,重量没有减轻,机关自然没有触动。后来大哥掏空了里面的东西,八弟又跳了下来,重量减轻了,这才触动了机关。是这样吧?”
钻地鼠再次点点头,说:“这应该是一个机关高手,他在这个棺床上设置了一个重量单位,只要轻于这个重量,就会启动机关,而大于这个重量,则没有事。”
赛诸葛沉思了一下,微笑着说:“既然这样,咱们就破了它。”
南天柱赶紧问道:“怎么破?”
赛诸葛说:“很简单,咱们往棺床上放砖,放满它,达到它的重量单位,就不会触动机关了。”
南天柱一听,高兴地嚷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五弟八弟你们赶紧到外面搬砖进来。”
没有站在棺床上的老五夺命太岁和老八过山虎一听,赶紧拿起撬棍到墓室外撬开一些青砖,搬到棺床上。不一会儿,棺床上放满了青砖,钻地鼠他们小心翼翼从上面下来,机关没有触动,成功了。
紧接着,南天柱指挥众人把财宝装到带来的麻袋里,抬出墓室,沿原路爬了出去。钻地鼠走在最后面,他把那个“血咒”又放回小洞,按动机关,让石板落下来,把墓室重新封闭了。
抬着财宝,众人很快回了山寨。第二天,赛诸葛即下山联系买主去了。第十一天,赛诸葛回到山寨且带来了好消息,有个买主愿意收购其中几样东西。不过,他发现山寨气氛不对,众人全是一副无精打采、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还少了老三铁翅雕和老七混世魔丐两个兄弟。赛诸葛疑惑地问南天柱:“大哥,出了什么事?三弟和七弟呢?”
南天柱阴沉着脸,说:“三弟和七弟都死了。”
“死了?”赛诸葛大吃一惊,说:“他们怎么会死呢?”
老八过山虎简单地向他讲述了老三铁翅雕和老七混世魔丐的死,两人都是一把尖刀穿胸而过。山寨里弥漫着恐怖的气氛,小土匪都说山寨遇鬼了,相继偷偷跑掉了不少。
钻地鼠在旁小声嗫嚅道:“都、都会死的,谁、谁也逃不脱。”
赛诸葛转头望向钻地鼠,数日不见,发现他一头黑发全白了,人也憔悴了不少。他不由打了个寒噤,想起了那道“血咒”,难道是“血咒”在起作用?他不敢往下想了,闷闷地回了自己房间。
当天深夜,赛诸葛睡不着,披衣走出房门。皎洁的月光下,山野一片银白。突然,只见一条黑影借助地形地物的掩护飞速向前奔去。赛诸葛一惊,立马紧紧跟了上去。黑影来到老四逍遥客房前,从窗户上一跃而入。霎时,只闻里面传出逍遥客的一声闷哼。赛诸葛知道逍遥客被杀了。
黑影刚从窗户里跳出来,赛诸葛立马拦住了他的去路,叫道:“大哥,你在干什么?”
黑影正是山寨老大南天柱,可此时他目光呆滞,毫无反应,只是飞速往回奔去。老二赛诸葛一愣,也跟着他往回奔,一边奔一边又连声喊了几句大哥,可南天柱始终没反应,径直进了自己的屋子。
赛诸葛站在门外,一刹那间明白过来了,南天柱是在梦游,也就是说他是在梦游状态下杀了老四逍遥客。他赶紧来到逍遥客房间,只见逍遥客已经死在了床上,一把尖刀穿胸而过,同老八过山虎描述的老三铁翅雕、老七混世魔丐死状一样。他明白了,老三和老七也是南天柱杀的。
赛诸葛浑身哆嗦着回到自己房间,他不明白南天柱为什么要这么做,都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他怎么就下得了这个手?突然,赛诸葛心头一震,他记起了钻地鼠在墓室门口说的一句话:“盗墓如果遇上血咒,只有一个法子可以破了它,那就是帮助施咒的人杀掉其他被咒的人,最后只能活一个人。”看来是这句话在南天柱心头起了暗示作用,也是他梦游杀人的动机。
想到这里,赛诸葛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此说来,南天柱下一个目标就是剩下的这些兄弟了。要想活下去,只有两个办法,一、马上离开山寨,躲开南天柱的杀害;二、杀掉南天柱,保存自己。
第二天早上,山上的小土匪发现老四逍遥客死在自己床上。南天柱知道了,立马赶了过去,他脸色铁青,悲痛欲绝。赛诸葛一一看在眼里,知道他的悲痛是真实的,他的确不知道老四其实就是自己梦游时杀死的。
当天下午,赛诸葛偷偷把老五夺命太岁、老六钻地鼠和老八过山虎约到一个偏僻处,讲了自己的发现。三人听完老二赛诸葛的话,一时傻住了。良久,赛诸葛才说:“为了验证我所说的真实性,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四个人必须呆在一起,以防不测。”
从这天晚上开始,四个人每晚便偷偷聚在南天柱房前的一块巨石下,等待南天柱出现,而这一切南天柱浑然不觉。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南天柱又从自己房里出来了,飞速向前奔去。四人一见,立马紧紧跟在了后面。南天柱来到老五夺命太岁房前,翻窗而入。夺命太岁床上用被子盖着一堆衣物,南天柱掀开被子,朝着衣物捅了一刀,然后翻窗出来。就在他脚刚落地的一刹那,四把手枪冲着他开火了,子弹准确地射中了他的脑袋和胸膛,南天柱面无表情地在梦游中倒地死去。
四个人看着已经死去的南天柱,心里一阵轻松。赛诸葛望了望身边的三个兄弟,说:“没有血咒,血咒是不存在的,是老大在梦游杀人。现在,‘八大金刚’只剩下我们‘四大金刚’了,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大。”
说完,他转过头来。猛然间,他呆住了,只见一队剿匪的解放军像天兵一样悄悄出现在他们身后。赛诸葛惊叫道:“大军,大军上来了……”
这时,解放军大叫道:“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可是这几个老土匪显然不听这一套,迅速匍匐下来,负隅顽抗。
原来那天赛诸葛下山找人购买财宝时,被解放军侦察兵发现了行踪,偷偷跟着他上山确定了山寨位置。这天晚上,解放军利用黑夜作掩护,摸上山来,计划一举剿灭这股残匪。
解放军连长见土匪们不愿投降,大喝一声“打!”子弹立刻铺天盖地扫了过去。霎时,赛诸葛、夺命太岁和过山虎中弹身亡。钻地鼠死在最后,临死之前,他盯着自己胸前汩汩的鲜血,喃喃道:“没有一个人能活的,全都得死、死……”
说完,倒地而亡。
女儿失踪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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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年不顾老伴的阻拦,决定要去找老关。老关是个盲人通灵师,在坊间颇有些名气。所谓通灵,就是在活人和死人之间“搭桥”,让他们知道彼此的信息。
朱大年是为女儿朱丹阳的事去找老关的。前几天,一直在公司正常上班的女儿,突然请了长假,说要出门去散散心。谁知女儿走后便再无消息,手机也关了,根本联系不上。朱大年这一下急的,吃不香睡不着,抓耳挠腮。他突然想起老关来,何不去向他问个明白?老伴听了很生气,说:“你这不是咒女儿已经不在人世了吗?”朱大年翻了她一眼,说:“我得先确定女儿是不是还活着!”
朱大年从酒柜里拿出两瓶陈年好酒,出门打车,去了城北。老关是个孤老头,一个人住在城北的那一片棚户区里。朱大年和他是多年至交,常对他有些接济。对于老关的那一套通灵术,朱大年有自己的看法:信则有,不信则无。
来到老关的住处,黑灯瞎火的。朱大年估计老关已经睡下了,就去敲门。还没敲,门就自动开了。朱大年怔怔地站在那里,只听老关在黑暗里说道:“自己开灯吧,我正在等你呢!”朱大年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笑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你想吓死我啊!”说罢,就熟门熟路地进门去开了灯。等他转过身来一看,只见老关正端坐在那里,桌子上还摆着几样小菜,还有两只空酒杯放在一边。朱大年一笑说:“老东西成精了,知道我今天要带酒来?”
老关睁开那两只空洞的眼睛,向朱大年这边看了看,招招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来,问他:“老伙计,是来问你女儿的消息吧?”朱大年吃了一惊,说:“老关,你的本领见长啊,怎么知道我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说着,拿过自己带来的酒,将两只杯子斟满,推一杯到老关的面前,说:“先喝酒,别扫了咱哥俩的酒兴!”
老关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便放下杯子说:“还是让我先来看看你女儿是什么情况吧,不然这顿酒咱哥俩也喝不安稳!”说罢,老关起身净手焚香,然后让朱大年报了朱丹阳的生辰时刻,又详细说了朱丹阳出门时的所穿衣着,便在那里微闭双眼,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栗子网
www.lizi.tw朱大年知道,老关这是在“作法”了。如果女儿真的已经不在人世,按老关的说法,他就能在阴间茫茫的鬼海中将女儿找到,并能带她到跟前来和自己对话。如果找不到,就说明女儿还在人世,应该平安无事。
朱大年正在那里想着,耳边突然听到有人脆生生地叫了一声:“爸,您怎么在这里?”朱大年吓了一跳,怎么像是女儿在叫自己?他赶紧站起来四处寻找,也没见到女儿的影子。正在那里纳闷,只听女儿的声音又在自己的耳边响起:“爸,您在找什么呀,我就站在你的面前呢!”朱大年循着说话的方向,转过头去一看,哪里是女儿,分明是老关紧闭着双眼坐在那里,只见他脸色苍白,浑身打颤,说话的声音却和女儿颇为神似。
朱大年虽说和老关朋友多年,可他“作法”的场景,自己还是头一回见到。他有点将信将疑:能把死去的人从阴间找到,已经是天方夜谭,这老关还能模仿死者的声音说话,这简直让他不敢相信!朱大年突然明白过来了,是老关帮他找到了女儿。栗子小说 m.lizi.tw这么说,女儿一定是不在人世了。朱大年顿时泪如雨下,失声痛哭起来。
只听“女儿”说道:“爸,那个章明真不是东西,没想到他竟然敢骗我。不过我的仇总算是报了,他也得到了应得的下场。可是爸,我现在是解脱了,您和我妈将来怎么办?谁为你们养老送终?”说到这里,“朱丹阳”已经是泣不成声。朱大年听“女儿”说的这番话,心如刀绞,老泪纵横。他半天才止住泪水,问“女儿”:“孩子,你告诉爸,你现在在哪里?章明是谁?他究竟怎么你了?”
“朱丹阳”在那里嗫嚅了半天,才说道:“爸,我一直瞒着你们。其实我和章明已经好了快半年了,直到前不久,我才知道是他骗了我。他明明早就结了婚,还有了孩子,却说自己是单身。我是无意中发现这个秘密的,后来他也承认是说了谎话。不过他答应会和他妻子离婚娶我的。我才不信他的鬼话呢。爸,现在好了,您和我妈也不要再为我操心了,我也为自己报了仇!”想了想又说,“爸,你们多保重。我为你们二老存了一笔钱,就在您给我的那张卡上,你们就自己留着养老吧,密码就是您的生日。爸,我走了……”朱大年紧紧拉住“女儿”的手,说:“你不要走,你告诉我,你现在究竟在哪里?”“女儿”想了想,说:“爸,您要真的想我,就去红花小区12栋505找我……”
朱大年早已经在那里哭成了泪人。还想再问什么,只见老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这才睁开眼睛,从朱大年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来,说:“女儿走了,节哀顺变吧!”朱大年颤抖着问老关:“照你这么说,我女儿真的没了?”老关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朱大年说:“天下之事,既有形,亦无形;既有常,亦无常。以有形化无形,以有常化无常。至境也,至理也!”听得朱大年一头雾水。他想了想,又问老关:“你刚才说我女儿在哪里?是不是红花小区12栋505?”老关在那里想了半天,反问他:“我有说过这话吗?”
见老关那里已经问不出什么来了,朱大年也没了喝酒的兴趣,便起身告辞了。走在回家的路上,朱大年越想越不对劲。刚才明明听到老关说是红花小区12栋505,他怎么说不知道?难道通灵时他自己已经不存在了?不行,不管怎么说,得去看个究竟。红花小区那地方朱大年知道,就在城西不远。朱大年在路边拦下了出租车,才来到那里一看,小区里一片漆黑,原来的老房子还在,不过早已经摇摇欲坠。
守门的老汉自称姓丁,正在那里就着一盘茴香豆喝老酒。朱大年上前递给他一支烟,问他这小区里怎么没人住。丁老汉叹了一口气,说原来说好是要开发的,房子都准备拆了,结果后来开发商跑了,还卷走了购房户们几千万的首付。自己是受小区拆迁户的委托,在这里守着的。丁老汉想了想,问朱大年来干嘛。朱大年只说自己是这里的老住户,趁着房子还没拆,想再回来看看。丁老汉问他原来住在哪楼哪户?朱大年说:“是12栋505。”丁老汉翻了他一眼,说:“赶紧去看看吧,我临时给你送一下电。”
朱大年离开丁老汉,摸索着找到了12栋,一直爬到了五楼。找到505一看,只见大门半掩,里边黑黢黢的。朱大年推开门进去,摸索着打开灯一看,只见到处是灰尘,破败不堪。朱大年奇怪,自己的女儿怎么会住在这个地方?他定了定神,颤抖着声音喊道:“丹阳,孩子,爸来看你了,你在哪里?”喊了半天,根本没见有人应答。
朱大年见客厅里没人,赶紧再去几个房间里寻找。最后在那间书房里,朱大年看到了令人惊恐的一幕:女儿和一个年轻男子双双倒在那里。朱大年不禁毛骨悚然。他上前摸了摸,两个人早已经没了气息。尸体僵硬,显然早已死亡。朱大年看到,就在旁边的地板上,放着一只空瓶子。他来不及多想,赶紧拨打110报警。
警方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勘查完现场后,又调阅了红花小区周边的监控视频,发现朱丹阳和那个年轻男子,是前天夜里从一处破损的院墙处进入红花小区的,后来就一直没再出来。那个年轻男子的身份很快便查明了,正是女儿上班那家公司的老板,叫章明。据警方后来的调查,这半年,朱丹阳和章明一直打得火热。应该是朱丹阳在得知了章明已经结婚的真相后,便将章明诱骗到红花小区,最后双双同归于尽。据现场留下的那只空瓶子推断,两个人应该是死于某种药物中毒。不过深更半夜的,章明为什么要随朱丹阳去红花小区?这让警方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警方找朱大年进一步了解情况。朱大年就把昨晚去找老关通灵的事情说了。警方当即派人随朱大年去找老关。可到棚户区一问,周边的邻居都说老关半个月前就去世了。朱大年不信,说昨晚还和他在一起喝酒的。警方撬开老关的门一看,桌子上果然放着残存的酒菜。朱大年昨天带来的两瓶酒只开了一瓶,剩下一瓶还摆在一边。
朱大年愣在那里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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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副将杜大明正在城头凝望,这时,一个眼尖的明兵叫道:“齐将军回来了!”
齐鼐骑着马进到城内,杜大明赶紧迎上去,只见齐鼐的战袍血点斑驳:“齐将军,您受伤了?”
齐鼐道:“小伤无碍……监军刘胜已被我杀了!”
杜大明闻言,心中一惊。
荒城是大明西北边陲晓月关的子城,为了对付在戈壁滩神出鬼没的恶匪沙海,晓月关的总兵便派齐鼐来荒城剿匪。齐鼐虽勇冠三军,但却桀骜不驯,晓月关的总兵便派亲信刘胜做了荒城的监军。
齐鼐用半年多的时间,斩匪逾百,令沙海龟缩在荒凉的戈壁滩上,轻易再不敢出动了。
为了尽快肃清晓月关的匪患,齐鼐决定主动出击,深入戈壁,寻找沙海的匪踪,可是这个想法,却遭到了监军刘胜的强烈反对。
刘胜本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他不止一次地劝说过齐鼐,不要进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齐鼐怒道:“齐某领兵剿匪,莫说有一口气在,纵使头断血流,万箭穿心,也要灭掉沙海后再死!”说完,便拔剑斩桌,吓得刘胜再也不敢说话了。
齐鼐为了尽快掌握戈壁滩的地形,派他的手下进行探访,终于找到了人称晓月关活地图的老驼客——昆山老人。齐鼐得到消息,喜出望外,当即领着十名亲兵,直奔黑柳滩,去见昆山老人。
齐鼐离开荒城后,刘胜便说要外出打猎。杜大明独自一人留守,没想到,如今齐鼐竟独自一人回来,还说自己杀死了刘胜……
齐鼐回到府中,将荒城的将领们都集中到了将军府,正色道:“我领兵前去寻找昆山老人,却不料刘胜突然在关外的胡杨林伏击我,我把他一枪刺死了!”
话音刚落,帅厅中立刻静得鸦雀无声,监军代表着朝廷,杀掉监军等同于造反!
刘胜留在荒城的一名心腹用颤抖的声音问齐鼐:“你莫非要反抗朝廷吗?”齐鼐冷冷地道:“你可以去晓月关报信,但有一点要记住,杀掉刘胜是我一人所为,与荒城的其他将士无涉!”
刘胜的心腹转身跑出了帅府,出城骑马直奔晓月关报信去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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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月关到荒城二百里的距离,来去一趟最快也要三天,齐鼐说:“三日之内,一定要平定匪乱!现在寻找昆山老人也来不及了。杜将军,你速速领人将先前查出的隐藏在荒城的奸细,给我抓起来!”
杜大明领命离去,没用半个时辰,便将荒城之中的奸细全都抓了起来,押到了将军府。可是审问之下,众奸细都不愿吐露半个字。齐鼐当即下令,将奸细们押往距荒城三里之外的白石口,斩首示众。
在白石口,一连斩杀了几名奸细,可其他奸细虽然吓得发抖,却不说半个字。杜大明凑到齐鼐的耳边低声说:“将军,我觉得他们真的不知道沙海的老巢在哪里!”
齐鼐说:“我明白,我之所以这样做,是想将恶匪的探子引出来。探子知道情况后,一定会来刑场窥视,白石口附近除了一片胡杨林可以藏身,全是戈壁……”
杜大明顿时心领神会,他领着二十多名精兵直奔那片胡杨林,果然抓到了沙海的探子。
探子恶声叫道:“你们杀了我吧,我是不会背叛沙海的!”
杜大明押着探子回到了刑场,齐鼐不管怎么审问,探子什么也不说,最后干脆将舌头给咬断了。
齐鼐一见这个探子如此决绝,他一摆手说:“将他放掉!”
杜大明愣了下,解开这名探子的绑绳,骂道:“滚!”
探子愣了一下,踉跄着跑了几步,竟朝着戈壁滩上的一块尖石上撞了上去,当场身亡。
这名探子也不笨,他既然被擒,怎么能被齐鼐无故所放?他即使逃回匪巢,凶狠狡诈的沙海也不会相信他,与其死在沙海的酷刑之下,还不如自己来个痛快!
杜大明一跺脚,可惜地道:“探子一死,线索就全断了!”
2。剿匪
齐鼐说道:“线索就在探子的腰上悬着呢!”齐鼐为了剿灭沙海,曾经领人骑马遍尝了方圆几百里的水源。他取下探子的水囊,尝了一口囊中的清水,说:“微咸弱苦,这应该是牧马井之水!”
牧马井距离荒城不到五十里,齐鼐吩咐道:“杜将军,时间紧迫,你领小队人马先赶过去,我领大部队随后就来!”
杜大明领着五百名士兵出发了,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栗子网
www.lizi.tw牧马井并没有水井,只是一泓终年流水的清泉。偌大的牧马井除了七八匹被斩杀的骆驼之外,还有十多处被挖动过的痕迹。
杜大明见状,对身边的士兵说:“被杀的骆驼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天,这些被挖过的地方,埋的一定是驼客和恶匪们的尸体!”
明军士兵们将沙坑挖开一看,果然,里面埋着的都是驼客和恶匪的尸体。
经过搜查,士兵们并没有发现恶匪的踪迹。突然,杜大明注意到,一块巨大的圆石四周正不停地冒着热气。圆石下面应该有一个地道口,恶匪们躲在地道中,他们呼吸的热气,正从石头底下冒了出来。
杜大明让手下的士兵从马背上取下来一袋生火用的木炭,在洞口点燃。一炷香的时间后,地洞里传来了阵阵咳嗽声。
不一会儿,恶匪鱼贯而出,为首的却不是沙海,而是沙海手下的猛将胡狼。只见胡狼手持弯刀,领着众匪冲出洞来。他们被熏得涕泪横流,早已没了战斗力,很快就被剿杀殆尽。胡狼和剩下的十几名匪徒一起,成了明军的俘虏。
眼看只抓到一条小鱼,杜大明不禁有些失望。
拂晓的时候,齐鼐领着明军的主力赶了过来,齐鼐问胡狼:“沙海的老巢究竟在哪里?”
胡狼凶目圆睁道:“想从我嘴里问出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齐鼐用手一指胡狼身边的恶匪说:“你身边的这帮弟兄们,恐怕和你不一样吧!”齐鼐的话音刚落,就听几个被俘的恶匪叫道:“我知道沙海的老巢在哪里!”
胡狼顿时急了,他一使劲,竟挣脱了绑缚,他抢过一把腰刀,一阵猛砍,将俘虏的恶匪们全杀死了,随后他的刀尖一挺,直奔俘虏中的一个老者刺去。
杜大明这才反应过来,一刀将胡狼的刀挡掉。胡狼一见杀不了那个老者,他退后几步,向着西北的方向跪倒在地,叫道:“沙海大哥,我先走一步,你可要为我报仇啊!”叫罢,便挥刀自刎身亡。
齐鼐看着那个老者,问道:“你是谁?”老人惊魂未定地说:“我是驼客之王昆山老人。昨日我领着驼队途经此地,正好遭遇恶匪,幸得将军相救……”
齐鼐听后,大喜过望,他万没想到竟在此处找到了昆山老人。他忙命一名偏将取过地图,给昆山老人。昆山老人指着地图上胡狼临死前跪向的西北方向的一座山谷说:“如果我判断得不错,这里就应该是沙海的老巢——流沙谷!”
明军们在昆山老人的带领下,直奔一百多里外的流沙谷而去。
后半夜的时候,明军终于来到了流沙谷。昆山老人指着谷口说:“这就是流沙谷的唯一通路,只要冲进去,就能消灭沙海!”
杜大明低声问道:“踩到流沙里就会陷进去,我们怎么进谷呢?”昆山老人笑道:“小小流沙,不足为惧,只要捡些石头、断木丢到流沙之上,然后快速地踩在上面前行,就能顺利通过!”
明军的将士们依计而行,可是将士们刚刚踩了上去,身体便开始下沉,一转眼,几十名明军弟兄便被流沙吞没了!
3。死战
齐鼐一见上当,用枪尖指着昆山老人的鼻子叫道:“你不是昆山老人,你究竟是谁?”
老人笑道:“我是沙海的军师买木提。你们中计了!”
齐鼐抬手一枪,刺死了买木提,转头大喝一声道:“小小的流沙谷,焉能困住我大明的勇士,弟兄们,随我冲!”
齐鼐随即摆枪跨马,带头向流沙谷冲了过去。当进入流沙地带时,战马的四蹄渐渐陷入了流沙之中。齐鼐长啸一声,他长枪猛点身旁的石壁,胯下一提劲,战马陷入的四蹄,“嗖”地从流沙中拔了出来,随后又开始在流沙上狂奔。
谷外的明军一见齐鼐冲锋在前,也向流沙猛冲了过去,前面的士兵陷入流沙,后面的士兵踩着陷入流沙的士兵的身子还是一个劲地往前冲,在损失了数百名士兵后,大军终于杀进了流沙谷。
流沙谷内的恶匪早已严阵以待,他们恶号一声,抄家伙就杀了起来。一场激战后,恶匪们被掩杀殆尽,余下的一小部分恶匪成了明军的俘虏。
可是俘虏中却不见沙海的踪影,齐鼐抓住一个俘虏,逼问之下,这才得知,沙海用了调虎离山之计,已经带人偷袭荒城去了。
齐鼐得知上当,立刻领兵赶回荒城,谁知沙海已将荒城占领了。
沙海看着齐鼐领兵已经将荒城团团围住,他用手里的尖刀,指着应该已经“死去”的刘胜的鼻子叫道:“赶快叫齐鼐弃械投降,不然我活剐了你!”
刘胜扯开嗓子,对城下的齐鼐叫道:“齐鼐,我的手下三日前埋伏在胡杨林中,射中了你十几箭,箭箭皆射中了你胸口的要害,你,你早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原来,那日刘胜在黑柳滩路边的胡杨林中布下了十几名神箭手,齐鼐领人经过的时候,这些人乱箭齐发,将齐鼐射下马来。
刘胜本想射杀齐鼐后,嫁祸给沙海,然后等朝廷给他派一个听话的将军……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沙海手下的恶匪也早在胡杨林附近埋伏。那些恶匪等齐鼐中箭后,随即向刘胜杀了过去,将他给抓了。沙海押着刘胜,骗开了荒城的城门。
齐鼐听到刘胜的呼喊声,一下子愣住,跌到了马下。
这一记重摔,射入齐鼐胸口的十几支断箭从他的战袍下面穿刺了出来。齐鼐身中十几箭,每一箭都可以要了他的性命,可是恶匪不灭,齐鼐绝对不会死。当时,齐鼐挥剑斩断了身上的箭尾,接着骑马回到荒城,然后领着明军,彻底捣毁了沙海的老巢。
这时,齐鼐被刘胜叫破了真相后,支撑他的精神崩溃,他终于魂魄俱散,从马背上掉了下来。杜大明急忙冲过去,哭喊道:“齐将军,沙海未灭,您不能死呀!”
此时,沙海正以尖刀胁迫着刘胜,准备逃走,杜大明见状,当即手挥长刀,冲向了沙海。
沙海见刘胜已无用处,一刀砍死刘胜,接着连忙挥刀迎敌。三招过后,杜大明的右臂被沙海挥刀砍断,危急时刻,齐鼐的胸口突然鲜血喷涌而出,血光弥漫中,射入到他胸口之中的断箭全都随血喷出,射到沙海的身上。沙海被射成了刺猬,怪叫几声,倒了下去……
杜大明大吼一声——英雄不死,正义不灭,领着潮水一般涌来的明兵,直向荒城杀了过去!
1
问江镇神龙泽有片茂密的树林,这里风景优美,除了林木花卉、草地溪流,还有很多石头雕像,走兽人物皆有,没有记载哪年哪月出自谁之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些石像据说有上千年了。
这天,乔北星约了几个朋友来这儿春游,他们来了兴致,找块空地玩起了羽毛球。这块空地附近,就有几个古老石雕。
球打热了,乔北星脱下外套,把衣服搭在了仕女石像肩上。队友笑道:“要是这石头是个美女,不如你娶了去。”
乔北星嘿嘿一笑:“可惜它太丑了,不过倒是挺有身材。”说罢,他拧了把石像的乳房和下体,引得众人一番哄笑。这座雕刻精美的仕女石像翻着鼓起的灰眼珠,一动不动。
玩累了,大家回聚集地,走到半路乔北星想到外套还搭在石像身上呢,便说:“你们先走,我马上就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失魂落魄地深一脚浅一脚走回来,他失常的样子引起了同伴的注意:“北星,你怎么了?”
乔北星睁着惊恐的眼睛直摇头:“什么也别说了,我见到鬼了。”
在人们一再追问下,乔北星惨白着脸说了实话:他回去拿外套,刚把手伸向自己的外衣,那座千年不动的石像突然扭动身体,并开口说话了:“你摸了奴家的身体,按照我们民族的风俗,相公要娶我为妻……”
人们哈哈大笑,觉得乔北星在编瞎话。乔北星解释道:“这是真的,我吓得差点儿尿裤子,赶紧往回跑,听到石像说它会来找我,现在衣服还在它手里呢。”
确实,乔北星那件价值上千元的运动衣没在手上,他很喜欢那件衣服,不会为了一句瞎话随便丢掉。大胆的男人们再次回到打羽毛球的空地,草木依旧,石像依旧,那件外套也依旧,一切没有异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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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帮乔北星取回外套,乔北星吓得直往后躲:“我不要!这衣服上沾着妖气,谁要谁拿去。”
一摸衣服口袋,一块竹板掉下地,上书谁也看不懂的古文,怎么会有这个奇怪的东西?人们紧张起来。朋友中有一位精通考古的学者,他仔细一看大惊失色:“将与君生生世世,江******不敢绝。这是早已失传的小篆,为什么会有这个?”
大家把惊愕的目光齐齐投向乔北星,乔北星惊慌失措:“不要看我,我只是随便摸了下它。”
石像开口的诡异之事报到了镇长那里,镇长哈哈大笑:“哪有这种事?是谁在搞恶作剧整乔北星吧,躲在树后假装石像说话,又放个竹板进去。”
2
第二天一大早,人们在镇宾馆过道发现了晕倒在地上的乔北星,他嘴角有血,衣服上沾着灰屑。地上有一长串古怪的泥印,50厘米一个,很有规律,泥印一直延伸到外面草地,消失在野草灰土中。
昨天没有下雨,哪来的泥印?为什么是这么奇怪的形状?
乔北星醒后,哇哇大哭:“真的,它来了,它找我来了,它要我娶它。”
它是谁?它就是那个神秘的石像。
在乔北星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人们了解到:昨晚半夜,乔北星被沉重的敲门声惊醒,他打开门,看到那座石像立在面前,嘴巴轻启:“奴家来了,郎君。”
乔北星刚想大叫,却被石像捂住嘴,拖到了空无一人的过道上,乔北星就这样吓晕了过去。
莫非那神秘的泥印就是石像留下的?它要经过小溪才能到达宾馆,踩出泥印是可以想见的。可惜这宾馆没有安装摄像头。
沉默千年的石像难道真的会复活?
就在人们半信半疑时,两个女人一前一后闯到了镇长那里,一个姓刘,五十多岁,一个姓付,二十来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们昨天晚上都看到了一个慢慢移动的怪物。年轻的付姑娘说:“昨晚月光好,我看清那好像是我观光过的石像,怎么会呢?不会是见鬼了吧?太可怕了。”
年长的刘女士牙床还在打战:“我看到它了,它回过头看我,还向我走来,我以为它要杀我,吓晕了过去,醒来它已不见了。”
如果是乔北星一个人说的,那有可能是胡扯,现在三个人都说看到了石像复活,这就让人不得不重视起来了。镇长紧拧眉头,面色沉重地发出指示:“调出街道上的视频监控看看。”
这时,秘书走进来:“镇长,有个人想见您……”
3
“街道监控视频中,一个神秘怪物缓缓前行,疑似石像复活……”消息一经传出,惊得问江镇石像群附近的村民人人自危。大胆的人去查看了,那座据说复活的仕女石像移动了一米位置,地上留下一个土坑。就是说它半夜寻郎回来后,没有站回到原来的位置。
一下子,所有的石像仿佛都生动起来,灰白的眼珠凝望远方,呼之欲出全部要复活了。这是个凶煞不祥之地,村民们跑的跑、搬的搬,大部分住进镇里安排的安居房。全部走光了,本就荒凉的神龙泽更加沉寂,死一样的寂静。
这天风和日丽,一辆黑色皮卡停了下来,从上面走下一个男人,他就是乔北星。身后又下来两个女人,她们一个姓刘,一个姓付。
“嘿嘿。一点雕虫小技就打发了这群封建迷信、冥顽不化的乡巴佬,现在这里可以无障碍地开发了。”乔北星得意地说。
那座“爱”上他的仕女石像就在他前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把它移动一米,可费了乔北星好大的力气。
身后的女人正是“看到”石像复活的女人,她们一个是乔北星的老婆,一个是他的岳母,好戏需要有人陪衬,才更让人可信。那群可恶的泥腿子钉子户好不容易解决了。现在,乔北星要做的是:商讨征用此地营建旅游开发区。
“可惜镇长不跟我们合作,不收我们的钱,他如果发难怎么办?”妻子忧虑地说。
“放心,我上面有人。镇长还是配合了我们,说在监控视频中看到了石像复活,他也不想让这里老是无人问津……”电话响了,乔北星接了,是镇长的声音,他的口气非常焦急:“乔经理,你去了神龙泽吗?赶紧回来,小心石像复活会害你。”
乔北星笑道:“哪来的石像复活?我不是对您说实情了吗?那是不得已的苦肉计。”
“不,你听我说,石像真的复活了,我在监控视频里真的看到它了,不信你自己过来鉴定,那地方危险。”
镇长不是胡说八道、无中生有的人,阴谋的主人乔北星迷惑了。前方的仕女石像静静地看着他,好像要开口说话,经常装鬼的人更怕鬼,他赶紧跳上了车。
镇长办公室的电脑里,播放着拷贝来的监控视频:黑夜中,一个形似石像的怪物真的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缓缓前行。乔北星的妻子、岳母说看到石像是骗人的,可这视频却是真的。
“你当那帮村民是傻瓜吗?他们怀疑是有人装鬼,如果不是这视频,他们是不会轻易相信的。乔经理,你真的得罪了神灵,赶紧走吧。”镇长焦虑地说。
乔北星傻眼了,原来镇长说“石像复活”并不是配合他,而是真的,但是,这该信吗?乔北星不愿相信。
4
看过石像真正复活的视频后,黑夜变得无比漫长,乔北星睁大双眼望着宾馆房间的天花板,好久才陷入梦乡。他梦到石像变成眉眼模糊的女人,向他一步步紧逼过来:“奴家来了,郎君。将与君生生世世,江******不敢绝。”
猛睁开眼,夜风呼呼,没有石像,只有老婆猪一样的睡容。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每一步都震痛乔北星的心脏,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下了,“咚咚咚”有人敲门。不会是石像来访吧?他以前说石像来访是骗人的,可是谎话说多了,自己也发怵。
缩在被子里,乔北星不敢开门,敲门声锲而不舍不间断,老婆被惊醒了:“谁啊?大半夜真烦人。”她翻身下来去开门,乔北星赶紧跟在后面。
门打开了,一张灰白的石像脸赫然出现在门前,石像缓缓开口了:“郎君,奴家来了。”
乔北星吓瘫在地,妻子猛然关门,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惊醒了宾馆里的人。
过道上,没有石像,只有一长串古怪的泥印,50厘米一个,很有规律,泥印一直延伸到外面草地,消失在野草灰土中。
石像真的来了,它真的复活了!
乔北星的谎言变成了事实,他立马带着老婆、岳母跑得不见踪影了。神龙泽那片鬼地方,他再也不敢打歪主意了。
几天后,镇长带人来到石像群中考察这里的情况。这里山美水美,真是开发旅游的好地方,不过他不想给乔北星那种奸商,据说他上面有人,如果不是被吓跑的话,招呼上面领导来压他,镇长这九品芝麻官也没办法。
这片好山好水闲置许久,都是那帮眼光短浅、不肯搬迁的农民所致,好在乔北星帮他解决了问题。乔北星会玩假泥印,镇长也会,石像复活半夜逛街的视频当然是假的,乔北星门前的“石像”,其实是女人戴了个假面具,心里有鬼的乔北星看都没看清楚,就吓瘫了。
镇长拍拍“功劳”不小的仕女石像,笑道:“不怕鬼吓人,就怕人吓人,恶人就要恶来磨,对不对?”仕女石像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天知道它在想什么。
来到这座陌生城市,莫白第一件事是租房。栗子网
www.lizi.tw他很快找着了目标,一个房主领着他看房。
这是一幢两层小楼。进了楼梯间,莫白走在前面,听着房主介绍,却没料到差点儿与一个下来的人撞上,那是一个妙龄女孩。莫白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但印象模糊。
“你好。”莫白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女孩没有反应,只是冷冷地看了看他,走下去了。莫白问房主那是谁。房主告诉他,她是另一个租客。
女孩先来的,她已经要了西边那间。东边那间就是莫白的了。房东走后,莫白开始整理房间。此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突然,脚步声戛然而止,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莫白有点奇怪了,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望。他看见,那个女孩就站在他门外,正试图通过猫眼向他屋里窥视。他刚好接触到她一只大眼睛,看到了那眼睛里通红的血色,还有刀一样凌厉的光。莫白吓得退回来。这个女的是什么人,怎么有这样可怕的眼光?正在惊讶,听到了开门关门声,女孩进房去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莫白稳定一下情绪,打开电视机。突然间,一个奇怪的画面出现了,电视里一片阴森森的,好像是一部什么恐怖片,一个背影坐在一个桌子前。猛地,那个背影转过来了,是一张女孩的脸,那大大的眼睛,闪着凌厉的光。
“啊呀!”莫白叫了一声,手里的饭碗掉在地上。那不是隔壁那个神秘的女孩吗?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在莫白的面前圆瞪着。
“今晚,有人会来。”电视里的女孩对着镜头,说着这样的话,在莫白眼里,那就是在对着他说:“你可要留意哦。12点钟。记着了吧。”女孩像在刻意地警告着他。随之,镜头消失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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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隔壁的人竟上了他这边的电视,这是什么怪事呀。莫白摸不着头脑,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把电视关了,再不敢打开看。夜越来越深,他刚想上床睡觉,突然听到电视机嗒的一响,随即眼前有了亮光。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刚才电视明明关了,还拔了插头的,可现在竟然莫名其妙地开机了。
他正在奇怪,屏幕上闪出一行字:12点到了,戏开场了!随之镜头一闪,一片阴森森的。
那正是黄昏时出现的画面。而此刻的画面里,出现了两个人,正面的那个,就是女孩,还有一个是背影,看不清脸,但可以辨别出是一个男人。
猛地,一个女声响起来:“你这个混蛋,恶棍,你去死吧!”只见女孩手握匕首,朝着那个男人捅去。然后是一个男声的惨叫响起来:“啊呀啊呀……”
女孩在暴怒地大吼。男人在撕心裂肺地嗥叫。很快男人的惨叫低下去,扑通一下倒在地上——还是看不到他的脸。随即嗒的一下,电视关机了。
莫白的心要跳出喉咙了,那是隔壁的真实直播?也就是说,那些事正在隔壁发生着?莫白已经分不清虚实真假了。他想报警,可又不敢,提醒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莫白极力使自己镇静下来。第二天他早早就出去找工作。黄昏回来时,他正啃着面包,手机收到短信,上面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准时收看第二幕。莫白愣了愣,连忙检查电视机,确信没有插上电源,连有线电视的插头都拔了下来。可是半夜当他上床想睡时,耳边响起嗒的一声,电视屏幕又自己亮了。只见女孩的那张面孔出现了,随即镜头里出现一个背影,朝她跪下来,好像在磕头。女孩手里执着一把雪亮的菜刀,她眉毛一拧,张嘴大吼了一声:“你这个流氓恶棍去死吧!”举起刀来直向跪着的男人砍了下去,一股鲜血溅上镜头,顿时模糊一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很快啪的一下,电视机就关了。
又一件杀人案发生了吗?莫白怀疑,那只是一些影视片断。可就算是影视片,怎么进他的电视的?最奇特的是电视机什么连接也没有,平白无故地开机播放。
这真是一件怪事啊。莫白恐怖万分,他觉得自己再不能住这儿了,得马上离开。然而,当他刚打开门,差点退回来,只见对面的门也打开,女孩刚好走了出来。
两个人在楼梯平台上站住,相互对望着。空气仿佛一霎间凝固。莫白感觉到背上阵阵发冷,有汗在额头上淌下来。女孩面无表情地望着莫白,紧闭的嘴角边挂着一丝冷笑。
莫白在前面走着,听到后边那沉重的脚步声响,他提防着,担心随时有一脚向他袭来。突然,女孩在背后开口了:“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莫白转过身,看到女孩站住了,他也站住了。
“是的,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莫白露出一个微笑,以为良好的交流开始了。谁知女孩朝他翻出一个白眼:“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胆小鬼。”“啊,你……怎么这样说?”“你不要明知故问了好不好,我是恨你,但我也原谅你,毕竟在那种时刻,别人总是选择不闻不问的,即使你是一个男子汉……”
莫白越听越糊涂,但他还是猛地惊醒过来:“原来是你们……”“不是我们,已经没有们了,只有我一个了,我姐姐死了,自杀了……”
明白了!莫白像被人猛击了一掌,脸上一阵发烧。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出现在他眼前,原来几个月前,莫白还在另一座城市里打工,有一天深夜他回住处时,碰上了一桩打劫案,三名歹徒围住两名女青年正在抢劫。两名女青年见了他,急切地向他呼救,然而莫白在短暂的愣怔后,却选择了转过身,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当时路灯暗淡,但向他呼救的女孩的脸,还是进入他的视觉,留在他脑子里,只是很浅,难怪他见到她时,感觉像又不像。没想到女孩对他的记忆那么清晰。
“我……我很抱歉……”莫白喃喃地说着,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忏悔。他当时跑掉了,因为他觉得,那是别人的事,自己不要插手进去……他为自己做了懦夫而惭愧。
“算了,你也不必自责,当时我们姐妹俩也是情急,才向你求救的,你根本不需要来作出牺牲。”女孩叹息了一声,轻轻地摇了摇头。莫白终于想到了什么,忙追问:“那三个坏人,抓住了吗?”“没有。”“这怎么回事?”“因为他们都蒙着面。”
女孩走了出去。莫白却停在了楼梯上发呆。原来女孩跟他之间,确实存在着一点瓜葛。女孩一开始就认出了他,难怪对他有这样阴冷的态度。莫白决定先不走,找机会好好跟女孩沟通一下。
当天黄昏,莫白下班回来,刚进门手机短信就来了:最后一幕,半夜两点。莫白简直难以置信,这样的怪事还没有结束?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呆坐着,机械地等待着那个时刻。两点到了,电视果然自动打开了,出现了隔壁的画面。
然而,这次的情景与前两次完全不同,不是女孩凛然的正面,而是一个高大粗壮的男人背影,占据画面的主要部分,而女孩处在镜头深处,在畏缩地后退着。突然,粗壮的男人伸出手,将女孩摔倒在地,一双大手紧紧掐住女孩的脖子。女孩先是尖叫着,很快叫不出声来……
不好了!莫白赶紧拉开门,到对面的门口去听,他果然听到,里面有一阵闷沉沉的啊啊声,像是一个人的喉咙被捏住,正在垂死挣扎。他立即飞起一脚把门踹开了。
一阵嗯嗯之声更清晰地扑来。莫白冲了进去,准备好与那个粗壮的男人搏斗。可是进去一看,只见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女孩一个人躺在床上,正在床上翻滚,两只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脖子。
莫白连忙上前,将女孩的两只手从脖子上拿下来,灯光下,女孩的脖子上竟留下红色的掐痕。
“你……是不是做噩梦啦?”莫白摇晃着女孩。女孩睁开了眼睛,她满脸是汗,惊魂不定,看了看莫白,随即哭了起来。
此时,女孩流着眼泪,将心中的隐痛说了出来,原来那次她和姐姐被三个歹徒劫持,不仅遭到抢劫,还受了身体侵害。她的姐姐羞愤难当,几天后就跳河自杀了。她也换了个地方,离开了那座伤心的城市。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到这里的第一天,竟然会碰上他。她认出他就是那个拒绝施救的男人后,精神就变得恍惚起来,以至于这几天在干些什么,自己都无法弄清。
“这几天夜里,我总做梦,梦见我在追杀那几个畜生。有两个被我杀掉了。但刚才,我却梦见,我被那个大个子掐着脖子了……”女孩说着,向莫白鞠了一躬,感谢他及时进来解救了她,要不然,她也许在梦中窒息了。
女孩的话,令莫白震惊。他猛然明白了,那些怪事是怎样的来历了,原来那都是女孩的神思梦想,在他那边通过电视,直播出来。莫白简直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怪事。
更令莫白惊奇的事还在后面。几天以后,女孩主动告诉莫白,那三个坏蛋投案自首了。而促使他们自首的,竟是他们共同的梦:他们梦见受到女孩的追杀。其中那个黑大个曾梦见掐住女孩的脖子,但被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闯进来,解救了她……
莫白张着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恰恰是戴着眼镜的。
林子丰到郊外的一家饭店,参加了一个同学会的饭局。栗子小说 m.lizi.tw酒喝到一半,他就撑不住了,找了个借口跑到饭店外面的街旁,“哇哇”地大吐了几口。饭店是不想进去了,林子丰借机就想打车回家,可街上却连个车影也没有。
无奈,林子丰只好拖着不听话的双腿,晃晃荡荡地向进城的方向走。就在他感到实在走不动,想坐到街边的马路牙子上歇一会儿的时候,一辆鲜艳的红色小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身边。接着,车窗摇了下来。林子丰眯着一双醉眼一看,开车的竟然是个美女,正冲着他甜甜地笑呢!林子丰正瞅着美女发呆,美女却向他招了招手:“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林子丰打开车门,立刻有一股幽香扑鼻而来。美女驾车的技术相当高,车子开得又快又稳。林子丰坐在美女身边,好像那车子就是他自己的,而美女不过是他的司机一般,爽得酒都醒了大半。不大一会儿,车子就开到了林子丰家的楼下。林子丰下了车,这才想起人家美女帮了自己,连声道谢。美女却仍旧甜甜地笑了笑,向他摆了摆手,开着车走了。
林子丰呆呆地站在那里,直到那红色的车子消失在远处,这才上了楼。
第二天一早,林子丰去上班。一下楼,就看见街边停着那辆红色的小车。美女坐在车里,正笑着向他招手呢。林子丰一见,心里就别提有多高兴了:自己这是要交桃花运了!林子丰轻车熟路地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有话没话地就和美女聊上了。美女只说自己叫小童,林子丰再问些什么,她都不再回答,只是甜甜地笑着。
车子到了林子丰单位的大门口,林子丰说了声“谢谢”,下了车。小童冲他摆了摆手说,说了句“下班时见”,就走了。
林子丰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听小童话里这意思,她下班时还会来呀!林子丰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一出单位大门,就发现小童把车子停在了街道的对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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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小童都开着她那辆红车,接送林子丰上下班。林子丰有一肚子问题,可问了几次,小童就是不回答。这天是周末,下班时林子丰又坐上了小童的车。这次,林子丰实在是忍不住了。一上车,他就一脸郑重地说:“小童,谢谢你这么多天又接又送的。可是,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小童一见林子丰认真了,把车子靠街边停了下来,歪着头笑着说:“你真想知道?”林子丰点了点头:“真想知道,十分想知道。”小童笑了笑,顺手拿起一只布娃娃,递给了林子丰:“你把这个拿回去,慢慢琢磨。”说完,又发动了车子。
林子丰回到家,捧着布娃娃仔细端详了半宿,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林子丰索性把布娃娃放在一边,他拉过被子蒙上了头。迷迷糊糊的,林子丰忽然听到楼下汽车喇叭响。他一骨碌爬起来,拉开窗帘一看,小童的车正停在楼下。林子丰赶紧穿上衣服,跑下了楼。小童见他上了车,问道:“咋样,想出点眉目没有?”林子丰摇了摇头。小童歪着头问道:“你没觉得那个布娃娃特别像一个人?”林子丰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看着好像有点面熟,可想不起到底像谁了。”小童把小嘴一撅,好像不高兴的样子:“那可是我亲手做的布娃娃,不可能不像的。”林子丰拍了拍脑袋,说道:“小童,你行行好,就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吧,我的脑袋都想大了!”小童咬了咬她那好看的嘴唇,一言不发,开动了车子飞快地向前跑去。
车子转了几个弯,把林子丰转迷糊了,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车子驶上一座高架桥,在桥上转了一大圈,却避开灯火辉煌的几个岔道,直奔一条阴暗的小道开去。小说站
www.xsz.tw“这,这是要到哪儿去?”林子丰刚问完这句话,就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清了。更奇怪的是,小童和那辆红色的车子也不知哪里去了。林子丰迈了迈腿脚,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地上。他向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村子的村口。脚下是窄窄的黄土道,头顶上是闪烁的星星。林子丰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一下子明白了:自己不就是从这个小村子考上大学,然后到了城里的吗?现在想来,自己已经有两三年没有回来了。
林子丰正在纳闷怎么会到了这里,眼前忽然又是一黑。接着,他感觉自己又坐在了车子里。只是他觉得困得要命,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林子丰醒来时,天已经大亮。难道,昨天晚上的事儿,只是自己做了个梦?林子丰扭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布娃娃,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拿过那个布娃娃,又仔细地看了看:没错,这个布娃娃,不就像春花吗?春花和林子丰住在一个村子里,两个人从小学到初中,都是一同上学到学校,一起放学回家。只是,小童这个出门就有车的都市女孩,怎么会认识春花的?她为什么要照着春花的样子做这么一个布娃娃呢?
林子丰想立即见到小童,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是,他既不知道她在哪儿,也没有她的电话。林子丰满腔无奈,抱着那个布娃娃下了楼。一出楼门口,他一下子愣住了:小童正在那辆红车里等着他呢!林子丰上了车,把一连串的问题扔给了小童。小童低下头沉默了很久,这才慢慢地发动了车子,向前漫无目的地开去。林子丰弄不明白小童想到哪里去,又不好再多问,只好静静地抚摸着那个布娃娃,一言不发。车子走到郊外,停在了他第一次上车的地方。小童转过脸来,林子丰吓了一大跳:不知什么时候,她那张总是笑盈盈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林子丰一下子握住小童那双冰凉的手,不停地问道:“小童,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童一下子扑到方向盘上,“呜呜”地哭着说:“林子丰,你知不知道,春花……她……她死了……”林子丰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回过神来:“这……这怎么可能?小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童抹了抹眼泪,抚摸着方向盘,哽咽着说:“林子丰,这是真的。自从你把我送给春花,我就一天也没离开过她。可是,前几天春花进城,再也没能回来。”
林子丰越听越糊涂了:“你是说,你……是我……送给春花的?春花自己还买了这辆车子?”小童点了点头:“你可能认不得我了。不过,春花是怎么死的,你应该很清楚。”林子丰感觉浑身发热,额头上都渗出汗来:“我,我好多年没见到春花了……”
小童擦干了眼泪,瞅了林子丰一眼,猛然开动了车子。红车像箭一般,飞速地向前奔去。拐过几道弯,车子在一处悬崖处猛然又停了下来。“这个地方,林子丰,你不会不熟悉吧?”林子丰头上的汗已经流了下来,他把手中的布娃娃一扔,就要去抢小童手中的方向盘。小童用手一指林子丰:“你不要乱动,否则我就把车子开到悬崖下面去。”林子丰立刻缩回了手:“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到底是谁?”小童眼睛望着悬崖下面,幽幽地说:“林子丰,你不要以为你干的那些事儿,没有人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林子丰沉下脸来,大声吼道:“小童,没影儿的事儿你可不要乱说!你说,你到底是谁?”小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林子丰:“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给春花买过一只布娃娃?”林子丰点了点头。小童接着说:“你还对春花说过,等你在城里混好了,一定买一辆红色的小车。然后,就把春花接到城里,让她每天开着车接你上下班。”林子丰说道:“那些话,不是当时为了哄春花开心吗?”小童继续说道:“车子你买不买其实无所谓,春花也知道你现在还买不起车子,所以,她就自己买了这辆小车模型,然后就带着我进城找你。”
林子丰大吃一惊:“你是说,你开的这辆车,是辆汽车模型?”小童没有接他的话,仍然自顾自地说:“春花进城找你,不是要让你对她负责,一定要娶了她。她是得了重病,知道自己活不多长时间了,就想再见你一面。”小童说到这里,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子丰一听,肠子几乎都悔青了。早知道春花得了不治之症,自己还用得着冒那么大的风险,把她推到这悬崖底下吗?林子丰浑身发抖,呆呆地瞅了小童半天,问道:“你,你到底是谁?”小童一边摆弄着布娃娃,一边说道:“你说呢?”
林子丰只觉得一股凉风,吹得骨缝都发冷:“你,是我给春花买的那只布娃娃?”小童冷笑了一声:“你还挺聪明的。”林子丰惊呆了,喃喃地说道:“布娃娃?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他说着,突然一把抓住车门,想打开车门跳下车去。可是,车门锁得死死的,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林子丰双手抱头,“呜呜”地大哭起来。接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央求小童道:“小童,你放我出去吧。那件事儿,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放了我吧!”小童没有理他,仍然幽幽地说道:“林子丰,你真是鬼迷心窍了!我不是没给你机会,我送给你那只像春花的布娃娃,就是想让你反省自己。假如你真的能够悔过,哪怕只是到这里来,向春花忏悔一下,我也会放过你。可是……”林子丰听到这儿,赶紧说道:“小童,我忏悔,我忏悔。以后,我每周都来这里忏悔。不,每天,我每天都来!”
小童摇了摇头:“林子丰,现在晚了。”说着,她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向悬崖边冲了过去。
黄天坝这晚到帝王大酒店赴宴,做东的是一家大企业的老总,双方协商着下一步的合作,作陪的还有城里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栗子小说 m.lizi.tw对方两名公关小姐不但身材高挑长相靓丽,酒量也大得惊人,左一声大哥右一声老板,只叫得他酒还没下肚,身子就酥了半边,不知不觉间,就有了七八分醉意。
正喝着,就觉得有些内急,他离开座位来到洗手间前,却看到有一个人躲在里面正吐得天昏地暗呢。想等一下又觉得肚子太涨了,没办法,只得冲出包厢,来到外面大厅旁的洗手间,解决了涨肚。他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觉得精神还不错,就走了出来。
回到包厢前,刚要打开门,突然“呼”地一下,从旁边冲过来一个人,正撞在他身上。黄天坝一不留神,让这人一撞,顿时站立不稳,身子蹬蹬退了好几步,幸好正碰上旁边一张椅子,他急忙扶住,这才没有倒下。
此时大厅的食客全望了过来,让他觉得丢尽了面子。黄天坝气极了,刚想骂出声来,谁知耳边却听到一声大骂:“你这个兔崽子到底长没长眼啊,竟然挡在路上,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这一叫,黄天坝乐了,没想到城里竟然还有和他一样狠的人,平时只有他骂别人,现在竟然有人敢惹到他头上来了。撞了人还骂人,这还了得?黄天坝伸出手来,一掌就朝对方脸上打去,谁知手到半路就给人家抓住了,接着“啪”的一声大响,一只手掌拍在他的脸上。
黄天坝只觉得一阵热辣辣的,眼泪几乎都流出来了,急得大叫道:“你,你竟然打人?”
那人“哈哈”一声大笑,叫道:“打了你又怎样,老子是张省长,你算老几?大不了给你一点儿钱,老子不差钱!”说罢,又一脚踢来,这一脚更狠,直踢得他身子又退了几步,一跤坐在地上。本来他肚子里就装了不少东西,被这一撑,“哗”地吐了。
包厢里的人听到惊动声急忙跑了出来,一看黄天坝的狼狈样,急忙将他扶了起来。有人质问那人为什么要打人,那人只是“哼”了一声,一副傲慢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将众人放在眼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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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认识黄天坝的人不少,也知道他的性格,估计一定不会罢休,都在等着好戏看呢。谁知黄天坝突然低下头来,说了一声:“对不起!”急忙进包厢去了。
其实黄天坝有自己的想法,这人年近六十的样子,长得大腹便便,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人,而且口气这么大,莫不是上面来的官员?这样的人还真不能得罪,万一惹火了,人家今后有意为难的话,自己拼了一辈子的公司就可能玩完。这时,他想起一个人来。
这人叫徐正昌,是一家单位的普通职工。这种人平时黄天坝从不正眼看的,让他记住是因为他们起了一次冲突。前段时间徐正昌带着儿子在酒店里吃饭,孩子有些淘气,吃过饭就到处看,一不小心,撞到了黄天坝身上。当时黄天坝心里不爽,顺手给了孩子一巴掌。这徐正昌一下子急了,急忙跑过来跟他论理,黄天坝顺手将大人也给打了,还高声叫道:“打你又怎么样?市长跟我还称兄道弟的呢,你算老几?大不了给你一点儿钱,老子不差钱!”幸好朋友们过来将他拉走了。
本来这样的事对于黄天坝来说也算不上什么,他平时打的人不少,谁也奈何不了。谁知在场有一个好事的记者,将当时的情形拍了下来,还到处发布,于是他的行为引起了公愤,很多市民甚至自发抵制他公司的产品。黄天坝一下子成为人们心中为富不仁的代表。为了息众怒,他花了不少的钱,又是赔钱又是道歉,总算让事情平息下来。
真没想到这晚竟然有人来打了他,而且说话的口气,和当时黄天坝对徐正昌说的一样,莫不是这家伙有在省里当官的亲戚,有意在众人面前报复他出这一口气的?他当即带着人来到了徐正昌家,名义上当然是看孩子。
一番寒暄后,黄天坝才说出正题来,问对方省城里是不是有当官的亲戚。徐正昌颇感奇怪,当了解事情的经过时,不禁叫道:“我哪有亲戚在省城啊,何况你已经道歉了,这事也算过去了,我怎么可能报复你呢?”
看到人家不肯承认,黄天坝也无可奈何,只得半信半疑地离开。栗子小说 m.lizi.tw回来后,他再叫手下去打听,最后证实,徐正昌家在农村,家里就他一人在城里混,其他人都还在乡下呢,亲戚中也从没出过当官的,看来这事跟徐正昌还真的没关系。
黄天坝可不想如此就罢了,他又跟市里的那些头面人物打听,但谁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省里的领导,不但省长不姓张,连副的都没有。他甚至叫人将相片都弄来了,可就是没有这么一个人。难道是有人冒充领导,有意来吓他出气的?要真这样,这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他为这事迷惑不解时,这天在酒店又遇上了这位张省长。当天他正在酒店宴请几名客户,酒席刚散,大家正走出包厢,突然一个人挡住了去路。他抬头一看,正是上次打了他的人,身后还跟着两名西装笔挺的男子呢。
那人大叫一声:“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找我,是不是想报复啊?”
黄天坝本还以为这人有可能是冒充的,可一看这人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也拿不定主意,只得低头道:“哪里,我是想拜访您呢,有对不住的地方,还请您原谅。”
那人“哼”了一声,伸出手指,指着他的鼻尖叫道:“这还差不多,你要不服气,尽管向我叫阵。虽然我这个省长已经离任了,但毕竟也在这个省当了好几年的省长,我一句话,同样有办法将你整得半死不活!”
原来是离任省长啊,难怪朋友们都打听不到。就算离任的黄天坝也惹不起,他只得点头道:“是,是,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那人也不理他,指着黄天坝的鼻尖,狠狠地训了几句,傲慢地抬着头就走,两名下属也紧跟着走了。
如此像孙子般地被人骂,黄天坝哪曾受过,但却有气不敢发。回到公司,他又叫人去打听,到底这是哪一届离任省长,竟然如此跟他过不去,可查了许久,也没查到曾有这么一位离任的张省长,他真的迷糊了。
敢情这人是来忽悠他的啊,估计这人一定是听说他在酒店里打人的事,有意来冒充省长吓他的。黄天坝怒极了,发誓一定要找到这个家伙,好好修理一番。
不久就有手下向他报告,已经发现这人的行踪了。这个人就住在城郊山上的一栋小楼里,平时很少出门,每天起来后,就在门前喂鸡。向周围的人打听,周围人说这人平时从不跟人交往,谁也不认识他。黄天坝怒骂一声,带着一帮手下就赶了过去。
黄天坝一行来到城郊的山上,果然见这里有一栋小楼,一个老头此时正坐在屋前,手里抓着米在屋前慢慢撒,一群小鸡围在他身旁欢快地叫着。正是那位冒充张省长的人。
黄天坝来到老人身后,“哼”了一声,叫道:“张省长,你真的好悠闲啊!”
老头一回头,看着黄天坝及带着的一群人,脸上顿时露出慌乱的神色来。过了好一阵,他才笑道:“原来是黄老板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进屋坐一坐吧!”
黄天坝走上前去,一把抓住老头胸前的衣服叫道:“好你个老不死的,竟然忽悠到我头上来了。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黄天坝手一推,顿时将老头推倒在地,大叫道:“你不是省长吗?叫人来整我啊!有本事你就快使出来,要不然,可轮到我动手了!”说罢,一脚踏到老头胸前,又提起了拳头,叫了一声:“说!是谁指使你去打我的?”这一下,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造型像电视上“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镜头。
老头吓得大叫道:“黄老板,请听我说,只要你住手,我愿意赔钱!”
黄天坝“哈哈”一笑,叫道:“跟我说钱?我告诉你,我也不差钱,我今天只想教训你一顿!”提起拳头刚想落下去,突然感到手被人给抓住了。他一回头,就看到那两名跟着老人的男子已经来到身旁,他们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贼亮,其中一人正握着他的手腕。
就听那人叫道:“有话好好说,既然我们冒犯了你,还请你多包涵一点。说吧,要多少钱才肯放手?我们有的是钱!”另一名男子将一只皮箱托在手上,用手一按,“啪”地一声响,皮箱打开了,里面全是一扎扎崭新的纸币,看来这老头的钱还真不少啊。
但此时的黄天坝哪里是钱能够打发得了的?他怒叫一声:“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啊,我也有钱。我现在只想打人,将他打死了,我愿意赔钱,怎么样?”说罢,将手从男子手中挣脱出来,对着身后的手下叫道:“大家给我上!”
却在这时,黄天坝就感到太阳穴一凉,却是被一把手枪顶着,接着听到男子冷冰冰地说:“黄老板,人不能做得太绝了!”而此时,另一名男子也掏出枪指向了众人。
黄天坝吓坏了,急得叫道:“千万别冲动,有话慢慢说!”此时老人已经从他脚下爬出来,急急跑进了屋里。
男子冷笑一声,说:“黄老板,实话告诉你,我们不是怕你。只不过这几天张省长有些麻烦,我们不想将事情惹大了,这才让你一步的,你要是不识趣,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飞起一脚来,将黄天坝踢倒在地,又从箱子里拿出两叠钱来,丢在他身上叫道:“这是两万元,算是给你的补偿,滚吧,千万别再跟人提张省长的事。”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黄天坝哪还敢说话?吓得爬起来就要走,男子大喝一声:“既然我们给了钱,你要不拿就是不给我们面子!”向前一步,枪口又指上了他的脑袋。
黄天坝只觉得身上寒气直冒,吓得急忙将地上的钱捡了起来,说了声:“谢谢,我再也不敢来了。”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走了。
黄天坝刚进城里,就看到一位朋友,那人说:“我帮你查了,这城里曾经出现过一位姓张的省长。”说着将一本资料递了过来。黄天坝一看,里面介绍的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一位张省长,因为贪污数额巨大,后来被查办了。再看相片,竟然就是那位打了他的老头。朋友告诉他,当年的这位张省长就是这城里的人,死后还埋在城外的山上呢。
众人都吃了一惊,急忙回到山上,却发现刚才所看到的小楼已经不见了,杂草中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墓。众人再一看墓碑上面的字,果然刻着那位张省长的名字。
黄天坝更是吃惊,从袋子里拿出那两叠钱,却发现全是张省长所在那个年代的纸币。他只觉得脚一软,再也站立不稳
北宋年间,应天府向东三十里,有一座灵古寺。栗子网
www.lizi.tw寺里的和尚闲时吃斋念佛敲木鱼,忙时做法事超度亡魂。这年秋天,应天府西郊新开一家酒楼,引起灵古寺方丈释空和尚的注意。
这家酒楼的老板不寻常,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他当兵时就杀人如麻,开了酒馆就发挥特长,亲自操刀杀猪宰羊,手法干净利落。
酒楼招牌菜是现吃活杀。无论是猪牛羊,还是鸡鸭鹅,都是活生生的,只要客人看上眼,就当着你的面一刀杀掉,然后剔骨割肉做菜。在杀生前,老兵总要念叨一句话:“猪啊猪啊你别怪,你是阎王的一道菜。”
由于食材新鲜,再加上强烈的感官刺激,酒楼刚开张一个月,就客似云来。客人给老兵起了个外号,叫作瞪眼张。
这天,灵古寺方丈释空穿过应天府,前来劝告瞪眼张不要再杀生。
瞪眼张正忙着做菜,耳边听得释空和尚絮絮叨叨,心中恼火,一刀将案板上的羊腿剁作两截,吼道:“没有老子当兵杀死那么多敌人,怎么会有如今的安定生活?不杀这些畜生,人们净吃素,跟你们和尚还有什么区别?我杀的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是命里该死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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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瞪眼张大踏步走出厨房,来到后院。院里躺着一条被捆绑的肥狗,还有几个醉醺醺的客人,他们是前来观看杀狗的。
瞪眼张冲几位看客作了个揖,然后操起屠刀,按住狗头,嘴里念叨:“狗啊狗啊你别怪,你是阎王的一道菜!”话音未落,瞪眼张手腕微微一动,屠刀在狗脖子上轻轻一抹,血就喷了出来。几个客人叫起好来。尽兴之后,纷纷返回屋,静候美食上桌。
释空和尚双手合十:“罪过罪过!”然后冲着狗念了一段经文,离开了瞪眼张酒楼。
瞪眼张早年背井离乡,前去边关当兵,征战沙场十余年,回到家乡已经三十多岁,家里人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他一个,无牵无挂。
自打酒楼的威名传遍方圆百里,瞪眼张也积攒了不少银子,就托应天府的快嘴媒婆说媒,娶了一个自幼双亲病故的姑娘,名叫巧珍。
两人结婚后,夫妻恩爱。第二年,巧珍就给瞪眼张生了一个胖小子,瞪眼张喜不自胜,给儿子取名宝儿,看做掌上明珠一般。
在给宝儿办满月酒的时候,释空方丈不请自来,再次劝告瞪眼张不要再杀生。
大喜的日子,瞪眼张不好发作,就敷衍道:“宝儿刚出生,身子金贵,听不得猪嚎狗咬驴叫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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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空方丈无可奈何,摇摇头走了。
宝儿生得浓眉大眼,跟瞪眼张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见人爱。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家里人意外发现宝儿不会说话,也不像别的小孩呀呀地叫。瞪眼张担心起来,到处求医问药,但是一年多过去了,宝儿还是不会说话。
瞪眼张急了,感觉上天在戏耍自己,再加上听到流言,说自己杀生太多惹怒老天,才生了个哑巴儿子,就更气恼了。
瞪眼张再次将屠刀抄了起来,靠杀生来发泄心中愤懑。然而,巧珍没有放弃给宝儿看病,她发现宝儿对外界声响有反应,耳朵其实听得见,舌头也没有问题,应该可以治好。
这年开春,为了给宝儿治病,巧珍到处打听偏方,瞪眼张就招了几个手下照料酒楼。到了秋天,巧珍回到家,却不见了宝儿,瞪眼张问孩子呢?巧珍说:“正在大夫家医治呢。大夫说,过了一年宝儿就会开口说话了。”瞪眼张叹了口气,听天由命吧!
翌年秋天,宝儿被巧珍接回到家中,居然能开口说一些简单的话。但是,宝儿只对巧珍说话,一见瞪眼张到来,宝儿就紧紧闭上嘴,无论瞪眼张怎样哄逗也不开口。瞪眼张自讨没趣,觉得儿子在外治疗一年整,跟自己生疏了,时间一长就好了。
转眼到了中秋佳节,应天府的一个员外要在瞪眼张的酒楼宴请宾朋,来者多达近百人。瞪眼张掐指一算,要杀五头猪才能做够菜肴,就让手下采购来五头肥猪。
绑来的五头肥猪依次躺在后院里,外围聚集了看热闹的人群。瞪眼张作揖之后,慢慢操起屠刀,嘴里念叨:“猪啊猪啊你别怪,你是阎王的一道菜!”说完手起刀落,猪血喷溅开来。
瞪眼张冲坐在人群正中的员外笑了笑,然后去杀第二头猪。这时,瞪眼张无意中一回头,看见宝儿就站在不远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上那柄血淋淋的屠刀。
瞪眼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叫来巧珍把儿子拉走,低声吼道:“别让孩子看我杀猪!”巧珍慌忙拉起儿子进入前厅。瞪眼张缓了一口气,来到第二头猪跟前,叫道:“猪啊猪啊你别怪,你是阎王的一道菜!”手起刀落,猪一刹那便停止嘶嚎……
等杀到第五头猪时,瞪眼张已经筋疲力尽,围观的看客也看腻了,就回屋静候美食上桌。后院只剩下瞪眼张一人,还有几个手下。
瞪眼张按住猪头,正要开口说话,忽听得耳后有声音传来:“爹爹……”瞪眼张一回头,没见到其他人。他心中狐疑,再次操起屠刀,正要开口说话,只听吱呀一声,前厅的门开了,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声音再次传来:“爹爹爹爹你别怪,你是阎王的一道菜。”
竟然是稚嫩的童声!瞪眼张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儿子宝儿,两只黑漆似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瞪眼张心里一紧,脸上现出极其怪异的表情来,似笑非笑,似惊非惊,手腕一软,恰巧身下的猪垂死挣扎,一蹄子蹬在尖刀上,尖刀飞起来,没入了瞪眼张的前胸……
瞪眼张死了,两只眼睛仍然望着前厅。巧珍哭成了泪人。瞪眼张的几个手下还原了当时的情境:“老爷是被宝儿那句话害死的啊!”巧珍听了不由得一惊,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宝儿从未对瞪眼张说过话,而说的第一句话竟然就间接把瞪眼张害死了。
“瞪眼张你别怪,你是阎王的一道菜。”不到两天,这句话就在应天府传遍了,人们都说瞪眼张一辈子杀戮太多,被自己的儿子活活咒死了。
1978年冬天,我去北乡的十里庙给人打家具。栗子小说 m.lizi.tw那家人是给闺女打嫁妆,请了三个木匠。
这一年的年头好,结婚的特别多。那几天,我还应承了给自己村陈五的女儿打嫁妆,所以手上就加了把劲,本来六天的活计,到第五天的傍晚就完工了。
陈五家催得很急,那天刚刚捎来口信,催我回去。我就想,和东家算完账,赶回家去吃饭,到第二天一早,就可以给陈五家干活了。但是东家对我做的活儿非常满意,非要留下我喝两盅。
我掐指一算日子,那一天正好是十五,天又晴得很,吃完饭借着月光往回赶,也不会耽误事儿,就应下了。
这天晚上,东家给我炒了四个菜,酒是65度的古贝春原烧。我和东家加上另外两个师傅,四个人喝了整整三斤,把他们三个都整晕了,趴桌上睡着了。
我还算清醒,吃了东家女人烙的菜饼,背上装着我那套家把什的帆布包,提着锛,就出了门。
那天的月光,亮得有些邪门。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十里庙离我们村十五里地,一路上全是庄稼地里横七竖八的沟汊子,半路还有些乱坟岗子、野草疯长的碱荒地什么的。我记得去时的道,就凭着记忆按原路返回。
去的时候,要路过一片坟地,坟地旁边的一棵大杨树上挂着一面“招魂幡”,树下是一丘新坟。我记得很清楚,那幡是丈二的白幡,直垂到离地三尺的地方。
又走了有一袋烟的工夫,我就看到了那个压着坟头纸的新坟和雪白的“招魂幡”。虽说晚上看到这些东西有些得慌,但路没走错,我心里就有了底儿,就边走边唱起了歌儿,为自己壮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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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了一会儿歌,我觉得应该到马庄了。马庄离我们村还有七里地,到了马庄,就有笔直的一条土公路直通我们村,没这么偏僻了。
可是,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怎么周围的路这么熟呢?仔细辨识了一下周围,我一下子毛骨悚然了!我看到了那棵熟悉的大杨树,还有树上垂下的“招魂幡”,以及树下那丘压着坟头纸的新坟。
天哪!我怎么又转回来了?我没记得自己拐弯呀?难道,我遇上了“鬼打墙”?
我站住脚,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错,我确实又转回来了。我并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什么“鬼打墙”,可能是我刚才光唱歌了,忘了看路?当下,我看清楚了回去的路,又大步地往前走。
那路不但崎岖,还极为不平,不断地上坡下坡,左转右转……走了大概一袋烟的工夫,忽然,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头发全都竖起来了……我又看到了那丘新坟和那面“招魂幡”。
这一次我真的害怕了,刚才我一直仔细地按去时的路走,一步也没有走错,怎么就又走回来了呢?天底下真的有鬼?难道我真的遇上了传说中的“鬼打墙”?我一下瘫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了。
周围一直很静,连一声鸟叫也没有。我不知道自个儿在地上坐了多久,环顾周围,也没有一个人影子或鬼影子。庄稼早就收了,周围都空荡荡的,在月光底下泛着惨白惨白的光。
我感觉到了冷,刚才忙着赶路再加上惊吓,贴身的衣服全被汗水湿透了,现在汗下去了,贴身的衣服变得冰凉。栗子网
www.lizi.tw我用力裹了裹棉袄,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突然间吓了一跳!
我发现我的对面站着一个人,是一个男人,瘦瘦的,中等个儿,因他站的位置是对着月光的,所以模样很清楚。
是个丝瓜脸,细长眼睛,高鼻梁,脸上冷冰冰的没有表情。我颤着声儿问,你是谁?
那人反问,你是谁?
我赶紧说,我是五合庄的黑六子,到十里庙打家具,回来时迷了路。
那人说,迷路了?这么亮的天会迷路?
我说,我可能碰上了“鬼打墙”。
那人仍然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哪有什么“鬼打墙”?你是迷路了。
我一看遇到的是个“人”,顿时松了口气,我客气地问,老哥,你是哪个村的?能不能给俺指指路?
那人说,我是魏寨子的,叫刘皮。
我一听魏寨子的就更放心了,我和那个村子的魏老贵等很多人一块儿修过堤挖过河。我顺便问了几个人,刘皮说都认识,说的情况也全都对路。
我便求刘皮给我带带路,他态度仍然很冷淡,但答应得却很爽快。
当下,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走着走着,我发觉他走路轻飘飘的,像是贴着地皮在飞,和正常的人不太一样。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就紧走几步,想看看他有没有影子,传说中鬼是没有影子的。可就在这时,一大朵乌云飘过来,遮住了月光,天登时黑了下来。
我正害怕,面前冒出了一道光亮,马上什么也看不见了。耳边只听见刘皮说,往前就是马庄了,一直走就会到五合庄,这个你拿上,照个亮儿。
我手里被塞进一个冷冰冰的东西,一端发着光亮,我拿到脸前一看,是个电棒子。
我拿电棒子往前照了照,可不,前面就是宽宽的大道了。我想,萍水相逢就拿了人家的东西,不太仁义,就把锛交到刘皮手里说,你拿上这个,有个什么情况也好防身。赶明儿,我去还电棒子,再捎回来。刘皮迟疑了一下,一把接过锛,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我已经全身虚脱,躺到炕上就睡着了,一宿连个梦也没做。
第二天上午,我在陈五家,边干活儿边把头天晚上的经历学说了一遍。陈五和他请的另外一个木匠听得哈哈大笑,陈五的女人说,你是喝晕了吧,四个人喝了三斤原烧酒,不晕才怪呢。
直到我拿来了刘皮借给我的电棒子,他们才半信半疑。那年月,电棒子还是个稀罕玩意儿,一个村寨都没有几家有这洋货的。午饭后,趁休息的工夫,我借了陈五的洋车子,拿上电棒子,直奔魏寨子。
我很顺利地找到了刘皮的家。看样子,刘皮的光景比我也强不了多少,院墙上的麦秸泥都剥落了。有几个大大小小的缺口,透过缺口就能看到空空的院子。门楼也破旧得快要塌下来了,门只有一扇,另一扇歪在门框上。这种光景的人家,居然能置得起电棒子。
我将洋车子支在门口,边往院里走边大声问,家里有人吗?谁在家里?
随着一声“来了来了”,一个女人左手拿着纳了半截的鞋底,右手拿着针锥子走了出来。
我就问,这是刘皮大哥的家吗?
女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遍,才说,是呀?你——认识他?
我赶紧把手里的电棒子递给她说,昨天晚上借了他的电棒子,我来还……
我还没把话说完,就见女人的脸色顿时变白了,白得像一张纸。她急急地问,你是什么时候见到刘皮的?
我说,是昨天晚上。
接着我就把昨天晚上遇到刘皮的事儿简单地说了一遍。
女人没好气地说,昨天晚上你喝醉了吧?告诉你,刘皮生急病走了,昨天刚过了“头七”。
我一听又急又怕,那、那……昨天晚上我看到的是鬼?
女人怒叱道,胡说!这世上哪里有鬼?是你自个儿喝醉了!
我说,那这电棒子是咋回事?
女人说,这电棒子,是他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家里也没别的值钱的家当,就拿这给他陪了葬,你——你不会是从坟里盗出来的吧?
我一听,当时就蒙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太过古怪,也太玄乎,再待下去就有可能被讹上。我抄起车子,紧跑几步,飞身上车,逃命一般离开了魏寨子。
出了村大约有二里地了,我将车子把稳,回头看了一下,并没有人追出来,就放了心,放慢了车速。
又走了一程,就觉得道儿有些熟悉。抬头一看,一面雪白的“招魂幡”就挂在面前的大杨树上。
树下的新坟边上,有一墓碑,上写:刘皮之墓。墓碑顶上,安放着那把跟了我多年的木匠家把什——锛。
第一日:遇袭
皮特是个墨西哥警察,他所在的警区是全国毒品交易最泛滥的区域,自然也是警察任务最重的区域。栗子小说 m.lizi.tw有人说,这个地方的警察,晚上睡觉没有不做梦的,基本上做的都是噩梦:一种是努力工作的正派警察,梦里都是被毒贩血腥灭门;另一种是收受贿赂、和毒贩勾结的警察,他们一般会做被警方揪出来关进大牢的噩梦。皮特是前一种,他抓过很多毒贩,在毒贩们暗地里悬赏追杀的警察中,他早已榜上有名。为此,皮特严守自己已经结婚的秘密,他的家也很少有人知道地址。这是墨西哥警方对警员的一种保护。
皮特接到了一个新任务,他潜入一个仓库,搜寻毒品的痕迹。这个仓库以往没有不良记录,但有情报显示,毒贩们有可能在这个仓库里存放了一批新型毒品,效力更强,危害更大,当然价格也更昂贵。皮特仔细搜查后,找到一个上了锁的铁箱子。他掏出********,对着铁箱子的锁孔一阵鼓捣,打开了锁。他吸一口气,一把拉开箱子,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有动静。他猛地回头,同时举起枪,身后却没人。他一愣之后,才醒悟到声音是来自头顶上。一根棍子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他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两个人站到了皮特面前,其中一个说:“杀了他吧。”另一个说:“看看这证件,他是被悬赏的警察,我们发财了!杀了他,只能拿一半钱;杀了他全家,可以拿双份。老大们想警告一下那些不识时务的家伙。”一个说:“怎么知道他家在哪儿?”另一个说:“老办法。”
皮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着,不知为何,他的头居然不疼了,全身都很舒服,感觉很兴奋。两个毒贩笑嘻嘻地看着他:“警官,你家在哪里啊?”皮特下意识地说:“我是洛克城来的。”一个毒贩愣了一下:“不,警官,我不是问你的老家。你一定结婚了吧,你妻子住在哪里?”皮特的舌头僵硬了一下,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行,不能说。”但他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我结婚了,我妻子在蓝莓大街35号。”两个毒贩相视一笑,其中一个说:“你在这里结果他,我去对付他妻子。”另一个不肯:“你结果他,我去。”
皮特感觉到,兴奋的快感在消退,一种难以抑制的悔恨和愤怒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他悄悄歪头,咬住衣领尖,趁两人不注意,飞快地抽出了缝在衣领里的一根钢丝。钢丝中段是扁的,边缘被打磨过,犹如剃刀一样锋利。他的牙一松,钢丝落在被反绑的手边,他用手指夹住钢丝,贴在绳子上,手指快速地抽拉抖动。一个毒贩似乎发现了他的异常,回过头看了一眼,但没在意地笑了:“这次的货难怪这么贵,劲这么大,这么快就开始发抖了。”
皮特努力集中精力对付绳子,同时用身体的抽搐来掩饰自己的动作,两个毒贩在商量什么,他已经无暇偷听了。他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快脱身,否则妻子瑞秋很危险,这些毒贩毫无人性!
终于,皮特割断了手腕上的绳子。就在这时,一根绳子搭在了他的脖子上,一个声音说:“能在极乐中死去,你算很幸运了。栗子小说 m.lizi.tw”他知道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凭着对声音的判断,他猛然挥拳,一拳打在身后毒贩的下巴上,没等对方倒下,他就抽出了对方腰带上的枪。接下来,咒骂声、枪声响成一片,他一边翻滚,一边冲枪响的地方开枪。
终于安静下来了,皮特抬头一看,脑袋“嗡”的一声——地上只有一个毒贩的尸体,另一个一定是在他动手之前已经走了!他来不及想别的,爬过去捡起钢丝,几下割断脚上的绳子,然后扔掉打光了子弹的枪,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警枪,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第二日:保护
皮特跑出仓库,第一件事是扑到电话亭旁边,打报警电话,请他们立刻赶到蓝莓大街35号保护瑞秋。然后,他跳上自己开来的车,直奔回家。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但不像是被棒子打的那种疼,而是从里往外的疼,就像脑子里有个炸弹爆炸了,但被脑壳把爆炸的力量完全封在里面一样。他强忍着,风驰电掣地开车,好在这种疼痛很快就消退了。
家到了,他跳下车。看来,他比警方快得多,房子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警车来过的痕迹。他冲到门口,门锁上了,他掏出钥匙想开门,却心急手抖,一时打不开。这时,他听见房间里有男人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皮特全身一抖,扔下钥匙,一脚踹开了房门。
皮特冲进屋子里,顿时血冲上头——屋里的大床上,一个男的压着自己的妻子瑞秋,瑞秋正在极力挣扎!皮特一个箭步蹿上前,举起手枪,用枪柄狠狠地砸在男人的脑袋上。男人翻过身来,正是另一个毒贩的脸。瑞秋显然吓坏了,傻傻地看着皮特,皮特温柔地抚摩着她的脸,轻声说:“没事,不怕了,有我在呢。”
瑞秋全身发抖,皮特知道她吓坏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个毒贩来这里之前,有没有把地址透露给他们组织的人?如果透露了,那么这里将永远不再安全了。他当然可以等待警察到来,但他不想让太多人认识瑞秋,警局里并不能保证没有毒贩的人渗入,他得先把瑞秋藏起来,再向警方汇报情况。
皮特什么东西也来不及带,只从毒贩的衣服里翻到一沓钱,然后他拉着瑞秋出门上车,一踩油门,迅速消失在黑夜里。一路上,瑞秋只说过一句话:“你要带我去哪儿?”皮特说:“一个他们永远也找不到你的地方。放心,等所有事情解决后,你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阳光下了。”瑞秋不再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皮特。
皮特的车快没油了,他必须加油。为了安全,他一直开到一个小镇上,找到一个最偏僻的小加油站加油。他在加油站的便利店里买了很多面包、饮料和巧克力。做这些事时,他都用帽子压着脸,同时把车门锁住,避免有人看到车里的瑞秋。加油站老板在给车加油时,怀疑地看着皮特,即使在收钱时,仍然把一只手放在柜台底下。皮特觉得,那只手里一定握着一把枪。当皮特发动汽车时,他隔着玻璃看到老板拿起了电话。皮特狠狠地踩下油门,汽车怒吼着飞奔进前方的黑暗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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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在后方出现了三辆车,用一种疯狂的速度靠近皮特。皮特后悔刚才在加油站里没有一枪打死那个老板,显然,他是黑帮的眼线。三辆车越来越近,由于道路狭窄,它们排成一线尾随在后面。在追上皮特的一瞬间,一辆车从右侧超车,皮特猛打右轮,将对方堵在后面。如此几次,对方始终无法超过皮特形成包夹。皮特最担心对方开枪,因为自己的车在前面,如果对方的火力够强,那么把自己的车子打烂,哪怕是把轮胎打爆,自己和瑞秋都会撞死在路边。奇怪的是,对方只是一味地想把皮特的车逼停,始终没有开枪。
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皮特冷静地向右打轮,冲向右方岔路。后面三辆车立刻尾随,就在皮特的车已经进入岔路口的一刹那,皮特猛踩刹车,在汽车急剧减速的同时拼命向左打轮,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将车头硬生生地扳进了左侧路口。紧跟在后面的车猝不及防,一边急刹车一边打轮,整个车被拐急弯的惯性甩得一侧的轮离地,而跟在后面的第二辆车则完全来不及刹车,直接撞在了前面的车上。两辆车交叉翻倒,冒着浓烟,将两个路口都挡住了,第三辆车只好停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皮特的车开远了。
第三日:逃亡
天亮时,皮特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城市。他不敢放松警惕,因为毒贩的势力遍布全国。皮特选择了一个公共停车场,把车停在靠右侧的第三排中间。这个位置很有讲究:一方面,无论从任何角度,从外面看都不能直接看到这辆车;另一方面,这个位置距离出口之间停的都是大货车,中间的空隙足够皮特的车钻过去,一旦有状况他可以迅速逃离。
皮特让瑞秋吃了点面包和巧克力,喝了饮料,他也吃了一点。瑞秋一晚上没合眼,躺在车上睡着了。皮特已经一天一夜没睡,却毫无困意。他觉得自己的车已经暴露了,必须想办法换辆车。他把车门锁好,告诉瑞秋不要乱跑,然后在停车场里溜达起来。
这种公共停车场里停着成千上万辆车,有的是临时停车,有的停三五天,还有的是长期停着,上面沾满了尘土。有些车的主人可能已经去世了,但公共停车场的管理者只有在超过一年联系不上车主时,才能拍卖停留的车辆。
皮特选中了一辆半旧的福特车,从车上的灰尘判断,它应该在这里停了一个多月了,车主也许是出长差,也许是已经倒霉地死掉了。无论如何,这种车他开走,相当长的时间里都不会有人报警。汽车的锁,面对皮特的开锁手艺不堪一击。皮特上车后,拉出电线打火,车里居然还有半箱油。他满意地下了车,要把自己车上的东西搬过来,然后拉上瑞秋继续前进。车的线索一断,毒贩们再想找到自己就难了。
皮特回到自己的车,伸手一拉,车门应手而开!他的心一下沉了下去,他临走时明明锁好了车!现在,车里的东西都还在,唯独少了瑞秋。皮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方不可能把瑞秋带走太远。他爬上车顶,居高临下地向四处看,只见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一左一右地夹着瑞秋,正向停车场外走。不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轿车,皮特想起来了,这应该就是昨晚上没有撞车的那最后一辆。皮特不声不响地跳下车,用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两个男人刚刚赶到车旁,皮特已经从后面扑了上来,狠狠一拳打在其中一个的耳朵上,对方顿时瘫倒在地。另一个男人伸手掏枪,皮特的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肚子。皮特将他的枪拿过来,插在自己腰间,低声说:“回去告诉你的头,他再敢派人对付我的家人,我会让他后悔莫及!”说完,他命令两人坐进车里,然后掏出食品口袋里的一袋辣椒酱,飞快地抹在了两人的眼睛上。这样,当他拉着瑞秋回到偷来的那辆车,并且开出停车场时,那两个倒霉的毒贩还在跌跌撞撞地找水冲洗眼睛,谁也没看到他开的车和他走的路线。
瑞秋趴在后座上,脸色苍白,皮特从倒视镜里看着,觉得瑞秋的表情和平时大不相同。瑞秋是个沉稳自信的女孩,敢嫁给警察,足以说明她的勇敢。不过,皮特能理解,想象是一回事,亲身经历是另一回事,刚才一定是自己在什么地方露了马脚,让那两个尾随者找到了车,并带走了瑞秋。皮特问瑞秋事情的过程,瑞秋只是发抖,说不出话来,皮特只好作罢。
第四日:真相
开着一辆陌生的车进入新的城市,皮特相信,即使毒贩再神通广大,也很难找到他的踪迹。他带着瑞秋住进了一家小旅店,那里不需要登记身份。有了停车场的教训,皮特不敢再丢下瑞秋一个人了,他出门一定会把瑞秋带在身边,在房间时也一定会待在门口,防止外面的人破门而入。
皮特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瑞秋劝他睡一会儿,可他觉得一点儿都不困。他告诉瑞秋:“放心吧,有我在,谁也别想带走你。你尽管睡吧。”瑞秋看了他一眼,无声地趴在床上睡了。
半夜里,瑞秋起床上厕所,去了很长时间。皮特担心地敲了敲门:“你没事吧?”瑞秋在里面回答:“没事,我有点肚子疼,很快就好了。”果然,过了一会儿,瑞秋出来,继续睡觉。
凌晨三点,正是人们最困的时候,皮特似乎也感觉到了一点儿困意。他闭上眼睛躺在地上,努力地想睡一会儿。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有声音,睡意全消,但仍然保持着躺倒的姿势,轻轻地抽出了怀里的两把手枪。
门锁被悄悄地撬开了,两人推门走了进来,手里举着枪。他们发现面前没有敌人,都愣了一下,等他们看到躺在地上的皮特时,调转枪头已经来不及了。皮特的枪声响起,两人应声倒地。皮特打亮灯,看着两人红肿的眼睛,冷笑一声:“还真是阴魂不散。”
枪声惊动了整家旅店,皮特拉着瑞秋要跑,这才发现自己被包围了。几十个拿着枪的毒贩,分布在走廊里和楼下。皮特知道,这些人现在想杀了自己和瑞秋易如反掌,看来这次是真的完了。但不知为什么,这些毒贩并没有冲杀进来,而是保持包围的状态,隔着门和皮特谈判,要求他投降,交出屋里的女人,他们说话算话,可以不杀他。皮特大怒:“别做梦了,要死我们也一起死。想让我交出她,不可能!”
双方僵持了一个小时,瑞秋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地看着皮特。皮特回过头说:“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不进攻,不过你放心,到真的顶不住时,我会先杀了你再自杀,绝不会让你落到他们手里。”瑞秋终于坚持不住了,号啕大哭起来。
皮特惊讶地看着瑞秋,他不知道瑞秋怎么了,为什么从家里出来后,她越来越不像平时的瑞秋,他甚至有一种陌生感。想到这里,他发现瑞秋的脸似乎真的有点不像平时了,鼻子好像高一点,嘴好像大一点,眼睛好像长一点。是自己平时没看清楚吗?还是怎么回事?
这时,楼外忽然传来了警笛声,几十辆警车包围了这家旅店。警察和毒贩之间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枪战。最后,几十个毒贩大部分被击毙,十几个被抓;警察方面也有死伤,但总算获得了胜利。
当地警官敲着皮特的门说:“皮特警官,我是本地警长。我们赢了,请出来吧。”皮特松了口气:“能不能让你的人回避一下?我不想让他们见到瑞秋。”警官奇怪地说:“你在说什么啊?瑞秋早就被警方保护起来了,我们都见过她了。”
皮特大惊,回头看着瑞秋,瑞秋的脸就像隔了一层水一样,颤动着起了变化。他每眨一次眼睛,瑞秋就变得更陌生,到最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张脸——这张脸他从未见过。
露易丝是墨西哥最有实力的毒贩首领的女儿,被毒贩们称为“毒公主”。首领为了保护女儿,不肯让她多露面。但露易丝暗地喜欢上了父亲的一个得力手下,而这个手下的房子就在蓝莓大街上。她经常去那里找这个毒贩幽会。
然而,这一次幽会却出了问题,被注射了新型毒品的皮特,迷迷糊糊地冲进了毒贩的家里,打晕了毒贩,强行带走了露易丝。毒贩醒过来后告诉了首领,首领马上派最得力的几个手下去营救露易丝。露易丝在加油站里用手指在车窗上写下了“救命”的字样,加油站老板看到后打电话通知警方,由此开始了这段奇妙的旅行。
皮特带着露易丝,露易丝想逃跑,在停车场差点儿就被她父亲的手下救走了,却又被皮特抢了回来。露易丝不知道皮特把她当成了别人,只感觉皮特说的每句话,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凶狠。追赶的毒贩队伍虽然不断壮大,但投鼠忌器,始终不敢强攻,怕伤及“毒公主”。
露易丝在厕所的窗户上画上了毒贩们通信的暗号,被追踪营救的毒贩们发现了,包围了皮特。但对峙的时间过长,始终落后一步的警察也赶到了。而在此时,控制了皮特四天四夜的毒品终于消耗殆尽。
尾声
警察给露易丝戴上手铐。皮特苦笑一下,他觉得自己全身都软绵绵的,毫无力气,头疼欲裂,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他喃喃地说了声“好困啊”,就躺在地上睡着了。
当皮特醒过来时,瑞秋正拉着他的手,温情地看着他。皮特难为情地说:“你都听说了?我很丢人吧。”瑞秋摇摇头:“当然不是,你是英雄。你知道吗?本城的毒贩骨干几乎被一网打尽,那种新型毒品也已经被彻底销毁。而且,最重要的是,虽然那个女人不是我,但我却知道,当我有危险时,你会如何奋不顾身地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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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是个农村少妇,来城里后,一心想找份轻松来钱的活儿。小说站
www.xsz.tw这天,她刚来到劳务市场,一个胖子拦住她,说自己是开饭馆的,想招服务员,月薪两千,问王慧干不干。王慧摇头:“服务员太累,工资也少。”说完,转身离开,刚走几步,发现被跟踪了。
她加快脚步,跨进一个小巷,猛地回过头。跟踪的人没躲闪,笑嘻嘻迎上来,就是刚才招工的胖子。王慧捡起块断砖,对着胖子道:“你想咋?我喊人了。”
胖子忙解释:“大妹子别误会。”凑到跟前,轻声说,“你不是想找份轻松来钱的活儿吗?我介绍一个。”
“啥活儿?”王慧疑惑地问。
胖子低声道:“三陪,咋样?”话没说完,王慧“呸”的一声,转身就走。胖子急了,忙拦住王慧,告诉她,自己刚才是开玩笑,眼下真有个轻松挣钱的活儿,不知王慧干不干。
王慧停下来,确信他不是骗人,才问:“一月多少钱?”
胖子伸出五根胖胖的指头,王慧十分丧气道:“五百?不干。”说完要走。胖子慌忙道:“不是五百,五千。”
“五千?”王慧睁大了眼睛。
胖子承诺,月工资保底五千,如果生意好,还可提成,这样一来,可能达到一万,甚至两万。王慧脸红了,道:“你──你不会哄我干那事吧?”胖子赌咒发誓,绝不是那事。害怕王慧不信,告诉她,那工作也就是坐坐车跑跑腿儿;如果王慧不满意,可立马走人,自己绝不强拦。
王慧动了心,问是什么活儿。胖子忙咳嗽一声,撂下一句:“跟我走。”说完,背着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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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胖子拿出一摞钱,往王慧手里一塞,大气地道:“数数,这是你这月保底工钱,生意好了提成,不会亏你。小说站
www.xsz.tw”王慧接过钞票,细细一点,五千元,不由张大了嘴道:“究竟啥工作啊,这么来钱?”
胖子皱眉,显然嫌王慧话太多,他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抱出个一岁左右的小孩。小孩已睡熟,用大衣裹得严严的。胖子把孩子交给王慧,压低声音道:“把这孩子送到丰城,他爸在那儿接。记住,他爸长得瘦瘦的,眉心一颗痣。”怕她认错,还说了接头暗号。
王慧接过孩子,抱上就走。在车上,她发现一个戴着墨镜的人,紧紧跟着她。她笑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一路抱着孩子,顺利到了丰城。果然,一个眉头长痣的汉子在那儿等着。王慧抱着孩子,走过去低声道:“大哥,你这儿葱的价钱可好?”
那汉子道:“天旱,没葱,有大蒜。”
暗号对上,王慧高兴地交过孩子,道:“刘大哥,孩子带来了,我算完成任务了。”说完就走。这时,那个戴墨镜的人对她说:“抱着孩子,原路回去。”说完摘下墨镜,拉下高高竖起的衣领,竟然是胖子。
王慧睁大了眼,很是不解。
老刘低声告诉她,这孩子是老大的孩子。做他们这行的,不能不小心,每个入伙的,老大都用这种方法考察一下,避免走眼。
王慧这才知道,他们是人贩子。胖子笑了笑,小声威胁:“你抱孩子的经过,我们已经录像,不跟我们干,敢出卖我们,我就把录像交给公安,一起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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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看中王慧,是因为王慧刚哺育过孩子,抱着婴孩,在路上不易引起别人注意。如果出现意外,也可用母乳哄哄孩子。
王慧知道真相后,不想干,可听胖子说的样子,不干不行。再说,那工钱也太诱人了。她一咬牙道:“好,我干,我也是被逼无奈,不然,杀了我,也不干这缺德事。小说站
www.xsz.tw”在王慧的叙说下,胖子才知道,王慧的孩子得了重病,要住院,得十多万块钱的治疗费。
胖子放心地笑笑,告诉王慧,以后由她跑丰城专线,和老刘单线接头。
两天后,王慧果然接到胖子电话,告诉她有活儿干。她赶去,这次送的,是个小胖墩儿,两三岁的样子,睡熟了。她很担心,这么大的孩子,已能认清父母,半道上如果醒了,又哭又闹,一准坏事。
胖子早有准备,拿出个奶瓶塞给她,说不要紧,过一个小时,给孩子喂几口奶瓶中的奶,他就会继续睡觉的。看王慧不解,胖子告诉她,奶粉里兑了安眠药,孩子喝了不会醒的。
到了丰城站,走下车,来接头的老刘伸手刚准备接孩子,孩子醒了,张开嘴“哇哇”大哭,喊道:“妈妈,我要妈妈。”王慧吓得一惊,险些瘫倒在地。还是老刘手疾眼快,抓住王慧的胳膊,一只手抱着孩子,匆匆离开车站。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小巷里。老刘疑惑地说:“这是怎么的?这药从没失效啊。”说着,找起奶瓶来,准备给孩子喂奶。可刚才跑得过急,奶瓶丢了,急得他冷汗直冒。
王慧接过孩子,转身解开怀,给孩子喂起母乳来。孩子大概饿坏了,“咕咚咕咚”吸吮起来,停止了哭声。老刘四周望望,对王慧道:“这儿不是久留之地,把孩子交给我吧,你赶紧离开。”说着,去抱孩子。可孩子一离开母乳,又“哇哇”大哭,旁边路过的人都斜着眼睛望他们。老刘吓坏了,王慧反而镇定了,对老刘说:“你一个大男人,抱着个孩子上路,一路上孩子又哭又叫,非引起别人注意不可。”这一说,老刘更束手无策。王慧想了想,提议,干脆自己再辛苦一下,抱着孩子,跟他一块儿送到地方。
老刘本不愿意,又没别的办法,就答应下来:“本来,我们这行规定,上线不能知道下线藏孩子的地点,今儿个破戒了。”叮嘱王慧遇见事情不要多看,更不要多问。王慧答应了,抱上孩子,坐上老刘的摩托车出发了。
老刘表面在丰城住,实际上,在山里又租了套房子。他带着王慧,七绕八绕,进到大山深处,在一座房子前停下,敲开门,从王慧手里接过熟睡的孩子,吩咐她赶快离开,然后抱着孩子进了里面。
刚把孩子放在床上,老刘就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一回头,是王慧。他生气了,吼道:“不是让你赶紧离开吗?”王慧委屈地说:“大哥,我想走,可是没车,怕赶不回去。”趁说话的空儿,朝房内床上一望,床上一排排睡着四个婴孩。
老刘急忙将她推出来,用摩托车拉上她下了山,到了车站,冷着脸告诉她,今天看到的事,不要吐露半句,不然老大不会放过她的。
王慧一听,吓得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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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县城,王慧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胖子电话来了,告诉她,最近生意很红火,五个货主都准备要孩子,可还差一个孩子,让她立马再送一个去,凑够五个,一次到位。
“这次结束,你工资能拿一万二。”胖子在电话里说。
“真的?”王慧絮絮叨叨算起账来,一月一万二,一年十几万,这样挣钱,不要一年,给儿子治病的钱就够了。胖子在电话里不耐烦地打断她说:“过后再算吧。快把小孩送去。”
王慧高兴地答应了,又一次抱着小孩坐上去丰城的车。到了车站,老刘来接。王慧交了孩子,转身就走。
老刘看王慧上了车,也忙背上孩子,骑着摩托,风驰电掣地向山里驶去。他的心里充满了喜悦,五个孩子,按他们讲定的价钱,一个四万,或五万,一下子就是二十多万元啊。发了。
到了家,他抱着孩子进了里屋,刚准备放下,门“吱嘎”一声开了。回头一看,又是王慧。“你——没回去?”老刘惊讶地问,继而愤怒道,“你跟踪我?”
“不只我跟踪你,还有人跟踪你。”随着王慧的声音,脚步响起,几个人冲进来。老刘一见,身子一瘫,倒在地上。
几个公安干警,“咔嚓”一声,给他戴上手铐。
“你——你是公安?”老刘望着王慧,心有不甘地问。王慧眼睛喷出火来:“我不是公安,是受害者。”
原来,王慧的孩子并没病,是被人贩子拐卖了。
王慧婆婆带着孙子去县城女儿家,在车上喝了一个青年给的下了蒙汗药的水,将不到一岁的孙子丢了。老太太急火攻心,心脏病突发去世了。
埋葬婆婆后,王慧走上街头,到处寻找儿子,可哪里寻得见?无奈之下,她想出一法,装作找工作,找轻松挣钱的工作。凭她哺乳期身份,最能得到人贩子青睐。果然,到了劳务市场,就被胖子看上。
“那天,接头时,孩子大哭,也是你搞的鬼?”老刘问。
王慧点点头,为了弄清藏孩子的窝点,她在交孩子时,故意掐了下孩子胖胖的屁股,孩子醒了,“哇”一声哭开了。老刘上了当,让她一块儿去了山里。当天回到家,她就匆匆报了案。
老刘没说什么,低下了头。
在老刘的后屋,公安干警搜出另外四个婴孩,一个贩卖人口的窝点被端掉。同一天,胖子被捕,他手下虾兵蟹将也纷纷落马。丰城一线,一年多来深挖不得的贩卖婴孩集团被一网打尽。
王慧的孩子,是几天后的一个早晨被送回来的。原来,这个孩子也是被胖子他们贩卖出去的。根据胖子的供述,公安干警在一个边远山村找到了孩子。
孩子被送到王慧面前,王慧一把抱进怀中,泪流满面,她喃喃道:“婆婆,你可以瞑目了,你孙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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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回来的路上,坐在火车卧铺上跟同事莎莎聊八卦。栗子网
www.lizi.tw莎莎说最近来了个美女,办公室仅有的几根草都被她迷住了,让我快点回来找回场子。我在电话里嘻嘻哈哈问她,什么样的女孩子这么让人着迷?
莎莎立刻气愤地回答,叫陆霏霏,今年二十了。长得的确漂亮,而且很会说话,几个男生被她哄得团团转,气死人了。对了,苏姐,她跟你还是老乡呢,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
我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嘴唇干涩,一个小小的人从我的脑海里蹦了出来,她叫陆霏霏……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不例外。我和霏霏是最好的朋友。二年级的时候,班里同学爱上了玩游戏,游戏的名字叫“123木头人”。具体的玩法就是一个人用黑布蒙上眼睛,其他人快速跑开,当蒙上黑布的人说123木头人时,所有的人都不能动。蒙上黑布的人摸到谁,谁便要蒙上黑布捉人。
我仍记得那个下午,天都已经黑了,路灯还没亮起。我们一群人商定,再玩上最后一次,大家就回家吃饭。这时,霏霏拿走了我手里的黑布,笑嘻嘻地说,笑笑,你都捉一下午人了,一个也没捉着,太笨了,还是我来吧。我帮霏霏将那条黑布系得紧紧的,省得玩到一半掉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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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开始后,我们都屏声静气,生怕霏霏找到一丝我们的气息。霏霏果然聪明,一上来就摸到了我旁边,我吓得啊了一声,大概听出了是我,霏霏便没有停留,继续向着前方摸去。我的身后就是马路,我们没有人躲那里。看着霏霏走了岔路,大家都挤眉弄眼。
这么多年,我总想,如果当初霏霏不是替我,如果她直接捉住了我。如果她走向马路的时候,我能想到危险,叫住她,霏霏就不会离我们而去。可是,这些都是如果,当那辆货车冲过来的时候,她一点都看不到,只是凭着耳朵四处躲避,听着我们大喊小心,然后倒在血泊里。
我知道,我欠霏霏一条命,虽然没有人埋怨过我,可是夜里做梦的时候,我总会梦见那个单薄的身体在血泊里站起来,笑着对着我说,123木头人,笑笑,你为什么不来陪我?这个新来的陆霏霏究竟是不是我梦中的霏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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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进办公室,莎莎便把我拉到茶水间。她隔着茶水间的玻璃指着一个女孩给我看。你看,那个就是陆霏霏……
我没理莎莎,只是隔着窗户向那边望去。女孩正背对着我,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说不定她会跟死去的霏霏非常像。
正想着,那女孩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冲着我微微一笑。栗子小说 m.lizi.tw我记得那个笑容,梦里的霏霏也总是这样笑,嘴巴微微抿着,露出两颗小虎牙,仿佛在对我说,123木头人,笑笑,我来陪你了!
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撞洒了莎莎手中的咖啡,莎莎看着我,满脸关心地问,苏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呢?你没事吧?我抓住她的衣服,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莎莎,她家具体地址是哪里,你知道吗?
莎莎叫了声疼,从我手里挣脱,边揉胳膊边嘟囔,报到表里有,在我那里,我给你拿。我看着莎莎跑开的身影,不停地祈祷这不过是巧合,是误会,是老天爷偶然跟我开的玩笑。可是,事实证明老天爷没开玩笑,她家的住址是湖东路26号一单元三楼6门。我记得那里,我小时候,常常去叫霏霏上学的,陆霏霏真的回来了。
我开始躲避陆霏霏,尽量绕开她。可是,一切仿佛都不如我愿,陆霏霏竟然缠上了我。她说苏姐,我们相互叫名字好不好,你叫我霏霏,我叫你笑笑。
她说笑笑的时候,最后一个笑字咬得非常轻,就好像没有一样,像极了死去霏霏的声音。于是,我怎么看她都害怕,只得惊恐地说不用了,还是叫我苏姐吧。她说那好吧。然后又兴奋地问我,苏姐,他们说我们是老乡呢,你家在哪里啊?说不定我们离得很近呢!
我说可能吧。她就缠着我说,在哪里啊,你告诉我吧,下回我们一起坐车回家。我只好将住址告诉她。谁知,她却十分八卦地说,那你知道吗,二十几年前,你家旁边的马路上发生过车祸。
我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她说:是个小姑娘,就七八岁吧,穿着小花裙子,嗯,应该跟我今天穿得挺像吧。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穿了一件白底红花的蓬蓬裙,跟霏霏穿得不像,霏霏穿的是件白色蓬蓬裙。她似乎看懂了我眼里的问题,笑着说当然开始不是这样的,出了车祸后的裙子,你说像不像?
我仿佛被电击了一下,缓慢地抬起头,再看了一眼她的裙子,脑袋嗡地一下子,的确像,像极了霏霏倒在血泊里时染了血的那件裙子。然后再看她,怎么都像死去的霏霏。我想离开,于是说空调的温度好像调低了,怎么这么冷,我去看看。她却拉住我,苏姐,咱们是中央空调,没人动的。你冷吗?
我咽了咽口水说,还好。我……我们还是说那场事故吧,最重要的还没说呢。她却不给我理由离开。我说一场车祸有什么重要的。她却神秘兮兮地俯下身来,将嘴巴附在我的耳边,对我说,听说那女孩眼睛上的黑布一直到火化都摘不下来,大人都说这是在记恨那个捂住她眼睛的人呢,要报复那个人呢!对了,苏姐,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只觉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我立刻退了一步,把耳朵离开她的嘴唇,再看她,她竟笑嘻嘻地望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探究,仿佛刚才讲的不是个关乎生死的大事,而是个好玩的八卦。我说我怎么知道,都是人们瞎说的吧。她却拍拍屁股站起来,冲着我说,那好,苏姐,你可要小心点呀,我回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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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天晚上我就做了噩梦。梦里,霏霏笑着从我手中抽走了黑布,让我帮她绑上。然后半是玩笑半是严肃地说,笑笑,你可不要绑得那么紧哦,上次车开来,我都没解开。我的手渐渐松开,霏霏慢慢转过头来,此时的她却是满身鲜血,血落在纯白的裙子上,画成盛开的鲜花,诡异而又神秘。
霏霏却不管这些,依然笑着向我伸出手,冲我走来,边走边说,笑笑,我又回来了,我们一起来玩好吗?123木头人,123木头人,123……
我“啊”的一声叫了起来,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于是一夜不敢再睡,打电话给妈妈,问她还记得霏霏吗。妈妈却说霏霏啊,霏霏不是好好的吗?前两天你陆伯母还跟我嘟囔她呢!我慌忙挂了电话,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墙上,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1970年,是我上山下乡的第二个年头。栗子网
www.lizi.tw这年秋末,队长让我看几天场院,说是两名看场人先后都病倒了,正是粮食全部进场完毕的时候,看场人得靠得住。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一是证明我在队长心目中有了一定位置,二是这活是个俏活,别人打着灯笼还找不到哪。
临时看场院的共有两个人,另一个是生产队的贫协代表刘大爷。他人60多岁了,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的光棍汉,社员们背后称他为“老积极”。虽说他年纪大,斗大字不识一个,时髦的话也说不上一句完整的,但他是个运动红,总是站在运动的前列,手虽然没有缚鸡之力,但对村里的****对象好动手动脚的。
那个年代,虽说亩产仅三四百斤,但千八百亩的收成都在这儿堆放着,那带皮的玉米棒子也像小山似的。那时北方是不上冻不打场。因为秋末,社员要进行农田基本建设,趁着没上冻,要挖条田。有时看场这活要一直延长到春节前。我刚进场院,并没作长远打算,以为替人看两天。谁知这天晚上刘大爷告诉我:“你就安心看吧,他们都不干了。”刘大爷说的他们是指以前的看场人。我奇怪地问:“不是说他们是感冒,养几天好了就回来吗?”刘大爷没急于回答我,他不紧不慢地拿起烟口袋,装上一锅子旱烟,吧嗒吧嗒地吸两口,才打开话匣子:“他们俩说在场院看到鬼了,你说咱们贫下中农哪能信那玩意儿呢,对吧?”“见到鬼了?”我虽说天生不信鬼,但还是机械地隔着一块小玻璃窗向外瞅了一眼,整个场院仅有一只15瓦的小灯泡,闪着微弱昏黄的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北风刮得玉米秆沙沙作响,高粱垛旁边有一个阴影在一晃一晃的,不禁使我毛发倒立。但在没点灯的小窝棚里,刘大爷看不见我的表情。我为了使自己不至于让刘大爷看出胆小,也摸过他的烟口袋,卷了一支烟猛吸几口,却呛得我直咳嗽。
鬼这东西你越是害怕就越想刨根问底。刘大爷说,这场院的边上原来是一片坟地,是村中大户曹家坟,老曹家也不知是几代人了,死后都埋在这里,大大小小的坟头也得有上百个。“四清”运动那年全省平坟,曹家祖坟也给平了。平坟的前一年,曹家葬的最后一名死者是曹老五。曹老五死时才50多岁,平时也没看出有啥病,只是起早上厕所蹲坑,让大队妇联主任、年轻的韩翠花给吓死了,你说怪不怪?韩翠花那天晚上在队部开会很晚,没有回家,就在大队部住下了,也是早起上厕所,结果正巧曹老五也蹲在厕所里。当时天还没全亮,韩翠花被里面黑乎乎的东西吓得一声惊叫,就从此神经错乱了,结果未婚的对象也吹了,现在一天到晚门都不敢出。小说站
www.xsz.tw而当时曹老五就一头栽倒在厕所里。谁也说不清到底是韩翠花吓死了曹老五,还是曹老五吓坏了韩翠花。这曹老五死后一年平坟,人还好好的,在棺材里尸首都没坏,你说怪不怪?头几天,那两个看场的就说是看到曹老五了,吓得再也不敢看场了。
这一夜,我和刘大爷都没睡,他说的那个曹老五我虽没见过,但夜深人静,总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第二天,全村停电,又是个阴天,全村死气沉沉。刘大爷到底是年纪大了,还没到晚上点,就躺在热乎乎的土炕上,打起鼾来。我一个人拎着钢叉,在外面例行公事转了一圈,回到小窝棚,因为没事干,就拿出一副扑克牌摆起来。大约10点多钟,我想出去方便一下,回来就躺下。由于刘大爷讲了鬼故事后,我就习惯出去前从小窗户向外看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只见一个黑影戴着高帽,由远及近,直奔场院而来。我轻声叫醒刘大爷,他听说有黑影,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还让我千万不要和鬼斗。我心想,我这五尺高的汉子,要是被鬼吓住了,真要是传出去,以后我就没法在村里呆了。我仗着自己年轻气盛,抓起钢叉,轻手轻脚地推门向鬼影处摸去。这钢叉是秋天大车装高粱头用的,捅在鬼身上,不死也是俩血窟窿。我绕过玉米堆,一眼就看见一个黑影蹲在玉米堆旁,一边轻声扒玉米皮,一边往麻袋里装棒子。我的心里立刻有底了,就突然摁亮手电,大喊一声:“什么人?”那个人一激灵回过头来。我看见他戴着一顶高帽,面部狰狞可怖,一条血红的舌头伸在口外。原来是一个恶鬼!我吓得向后退了一步,那鬼也突然站起来,伸出利爪嚎叫一声就要向我扑来。我想跑已经是来不及了,就索性闭上眼举起钢叉向恶鬼刺去。那鬼敏捷地向下一蹲,高帽子却被刺中落地,原来是纸扎的,这下露出一个光头来。如果他不是向下一蹲,刺中胸部,就是鬼也会一命休矣。只见那鬼一下子跪在地上,喊道:“大兄弟,手下留情!”“你是什么人,竟敢装神弄鬼?”我大声喝问。那鬼慢慢地摘下面具和假舌头,我的手电光直照在他的脸上,这才看清,他是村中刚搬来不久的杜铁匠。
杜铁匠是河北人,是“老积极”刘大爷的亲戚。也是村里请来的手艺人。他初来乍到,粮食不够吃,就想出这个装神弄鬼的偷主意。他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给我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大兄弟,你就高抬贵手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你要是把我交出去,我就没法在这呆下去了,求求你了!”看他的可怜相,不禁使我想起去年我看青时,亲手抓住一个偷玉米的大老赵。这大老赵也是外来户。他被抓住后,也是跪在地上求饶,但我还是将他交给生产大队处理,不但10倍地罚了他,还将他戴高帽游街示众。结果他本来就很穷的家境被罚得更揭不开锅了,人也在乡亲面前抬不起头来,不久就搬到他乡去了。临走那天,我正好遇见他了,但我没有勇气看他的脸。因为我抓他有功,那年我还入了党,成为青年点的好典型,可我觉得是我害了他。
看着脚下的这个杜铁匠,我想我要是把他交上去,我又可以出人头地一次,但是也可能害得他从河北乡下跑这么远来投亲白白地成了一场梦。我于是放下钢叉,对他说:“你起来回去吧,以后不要再干这事了。”我还掏出身上仅有的5元钱,说:“要是没吃的,就先拿着买点粮。”杜铁匠像不相信似地看着我。最后他也没要我的钱,将苞米倒出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我将他扒光的玉米往大堆里掺了掺,回到窝棚里。刘大爷问我,我说什么都没发现。这以后,场院里再也没发现闹鬼的事。还有的乡亲们说我,“这小子生性(胆大),连鬼都不怕。”
那年冬天,因为没事干,我还拜杜铁匠为师学习打铁,学会了不少手艺,并和杜铁匠的儿子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很久很久以前,村里有一对贫困的夫妇。栗子小说 m.lizi.tw他们心地都非常善良,生养了很多孩子,让那么多孩子吃饱是很难的事情。他们的大儿子刚刚14岁就帮父亲干农活了,那些女孩更不用说,差不多都是从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学着帮助母亲做家务了。
可是,这对夫妇最小的孩子似乎不适从事辛苦的工作。这个小男孩很聪明,比他所有的哥哥姐姐都聪明,但个子很小,也很虚弱,人们都说他不会长大了。这对夫妇认为,他们的小儿子不适合当农民,应该当寺庙的住持。他们找到本村寺庙的住持,请求他收下他们的小儿子当助手,教会他一个住持僧人应该会的一切东西。
那位住持和蔼地跟那位年轻人说话,问了他很多很难的问题,那男孩都答得很好。最后,住持高兴地把男孩留了下来,教他一个寺庙住持必须懂的很多东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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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学得很快,而且凡事听从教诲。但小男孩有一个缺点,就是喜欢在学习的时候画猫,而且画在不应该画的地方。只要身边没人他就画,画在住持的经卷上的空白处,画在寺院里的屏风、墙壁和柱子上。有好几次,住持跟小男孩说随处画猫是不对的,但小男孩总是忍不住。他有艺术家的天赋,也许正因为这样,他不适合当住持的助手,一位好的助手是应该多花时间研究经书的。
一天,小男孩又在一块纸质的屏风上画了几幅画之后,住持严厉地对他说:“孩子,你得马上离开本寺。你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好住持,但你会成为一名伟大的画家。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条建议,你务必牢记在心:避免在大地方,留在小地方。”
小男孩不知道住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栗子小说 m.lizi.tw当他收拾自己的衣服时,他想了又想,还是想不明白,但他害怕问住持,只是说了“再见”就离开了。
离开寺庙,小男孩开始想自己该做什么。如果他直接回家,父亲肯定会惩罚他,所以他不敢回家。突然,他想起12英里外的村庄里有一个大寺庙,听说那里有几个和尚,他想去那里,请求他们留他当助手。可是,那个大寺庙已经关闭了,小男孩并不知道,有个妖精吓跑了那几个和尚,占领了整个寺庙。有一个晚上,一些勇敢的武士冲进庙里,想把那妖精杀死,但他们都没能活着出来。没人跟小男孩说过这些事,所以他继续朝那个村庄走去,希望那里的和尚能好心地把他留下来。
当他到达那个村庄时,天已经全黑了,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没有一点光亮。但在一条主干道的尽头有一座小山,位于山上的寺庙有灯光。人们说那灯光是妖精在引诱想找地方落脚的孤独的夜行人。小男孩径直朝寺庙走去,到门口敲了很长时间的门,没人来开,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他轻轻地推了一下,门开了,进到里面,一个和尚也没有看见,只有那盏灯孤独地亮着。
他以为很快有和尚出来,便坐在灯前等。他注意到庙里的一切都被灰尘笼罩,灰蒙蒙的,还有不少蜘蛛网,所以,他自忖庙里的和尚是需要助手的,至少可以帮忙打扫卫生。他不知道庙里的和尚怎么能容忍那么多灰尘和蜘蛛网。然而,令他高兴不已的是有一些白色的大屏风,最适合在上面画猫了。虽然他很累,他还是赶紧找画笔,磨墨,开始在屏风上画猫。
他在屏风上画了很多猫,画完,开始觉得很疲倦。躺在屏风前,还没入睡,就记起了前一座寺庙住持的吩咐:“避免大地方,呆在小地方。”现在这个寺庙太大了,虽然,他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但还是有点害怕,他开始找小地方睡觉。他找到一个有推拉门的小橱柜,便钻到里面,把门关紧,很快就睡着了。
夜很深的时候,小男孩被可怕的声音吵醒了,是打斗和尖叫的声音,他不敢从橱柜的小裂缝往外看,只是静静地躺着,害怕地屏住呼吸。
庙里那盏灯灭了,但可怕的声音还在继续,整个寺庙都震动了起来。过了好久,又沉寂下来了,小男孩还是不敢出去。直到早晨的阳光从橱柜的裂缝里射进来,小男孩才小心地爬出来,他一下就发现地板上全是血,一只比牛还大的妖鼠死在地上。
可是,谁杀了这只老鼠呢?没有别的人,也不见别的动物。突然,男孩看到他画在屏风上的每一只猫嘴巴上都沾满了血迹。
后来,小男孩成了著名的画家。
我和妻子刚刚又吵了一架,因为一些琐事。栗子小说 m.lizi.tw我想不明白,婚前温柔的妻子,为什么会在婚后变成一个唠叨小气的女人。我只是接受了女同事提前送的小小生日礼物,为示尊重,生日那天我将那枚别针别在胸口上戴了一天。
妻子就生气了,当晚别针随着外套被她送进了洗衣机,虽然妻子表示她不是故意的,可谁看不出她是在狡辩?诸如此类的事情多如牛毛,妻子越来越能在一些小事上较真,作为男人,我自然是不屑于与她争论,我越是沉默,却越引来妻子的愤怒。
那枚别针的牺牲,我相信是妻子杀鸡儆猴的手法。我觉得她越来越莫名其妙了,所以在去赴丈母娘的生日宴前,我们一直没有和好。
一路上我们谁也不理谁,丈母娘摆寿宴的酒店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我和妻子是步行过去的,本来我和她离得挺远,快到酒店时,为免妻子娘家的人发现我们闹别扭,我走近妻子身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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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红色跑车忽然直直朝着我和妻子站的方向冲了过来。妻子刚好就挡在我前面,我下意识地抓住妻子的肩膀推开她,只是发力的瞬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犹豫─—我们刚刚吵过架,我对她的情绪还停留在吵架时剑拔弩张的那个空间来不及调整。
就这么短暂的一秒,妻子就在我面前血溅当场。开车的红衣女孩从车窗里探出一张惊魂未定的脸。妻子的葬礼过后,我像平时一样吃饭,睡觉,上班,慢慢地,公司里的同事也给我介绍了女孩子,非常不错的外貌,年轻甜美又乖巧听话,十足有我当年第一次见妻子时的模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情绪高昂地给她点了草莓冰淇淋、苹果冰淇淋、香蕉冰淇淋。我还带她去吃了炸大肠,给她买了一顶带流苏的古怪帽子。
做完这一切我安静下来,吓了一跳。我做的这一切,全是我当年与妻子第一次约会时为她做的。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就是我爱妻子的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有一天,我在妻子的墓旁买了一块地,写着我名字的墓碑是我亲手刻上去的,因为技艺过于生疏我不小心让刻刀刺伤了手指,将一滴血滴在了墓碑上。
一切准备就绪,我最后吻了吻墓碑上妻子的相片,割脉自杀,我要投奔妻子而去。身体里的血在一点点流干,失去意识之前,我依稀看见当日撞死妻子的红衣女子,笑吟吟地在我面前望着我。
醒过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妻子正守在我身边垂泪,我以为自己到了地府,妻子慌得按钟叫来医生,以为我被车祸撞坏了脑子。
原来当日遇到车祸,千钧一发之际,我将妻子推开了,自己却避不及被车撞飞到了马路对面的栏杆,伤得很重,足足昏迷了三个月。在我成为植物人期间,所有人都绝望了,只有妻子坚信我会醒过来。
我狠狠地掐了掐大腿,发觉是痛的,于是我庆幸地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出院后在家休养,有一天我闲来无事在杂物房翻旧报纸,我无意中看到了一则新闻报道。一对年轻夫妻遇上车祸,丈夫将妻子推到自己面前,结果妻子被车撞死,丈夫却因得到了缓力只是轻伤。新闻报道的右下角放着当日车祸现场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照片,我却一眼就认出枉死当场的女子,和开着红色跑车撞我的那个红衣女孩有着过于相似的五官。
我大汗淋漓。我当日撞车的情况,和这个女孩被撞时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车型,同样的地点。不同的是当日她是受害者,今日她是肇事者。
我伤好后,循着记忆去了梦境里出现过的坟场。我在坟场里找到了一个新墓穴,墓穴是空的,立着石碑,石碑上清楚地刻着我的名字,上面还留着我在刻石碑的过程中意外受伤染上的一滴血。
我将这一切都归咎为巧合。世上长相相似的人不在少数,名字相同的人更加大有人在。然而我每每想起那逼真的梦境,我就心有戚戚。
这是红衣女孩对那些身怀异心的男人的报复吗?如果我当时真在路口不顾妻子自己逃生而去,相信那个空穴里睡的必定是我的真身吧?幸好我对妻子的爱,经得起生死关头的考验。
姥姥死了三年了,我还会经常想到这件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然,我不是想姥姥,而是想小如。
接到姥姥的死讯,我极度悲伤。舅舅多,场面必然宏大。我混在办丧的人群中,没有人注意我。磕头、烧纸、吃饭,这就是我一天要做的事。
第二天,拉来一车东西,纸牛、纸轿子、纸冰箱、纸彩电……当这些东西整齐地陈列在姥姥的灵柩前时,一对纸人引起了我的注意。据说这对纸人是金童玉女,尤其那个玉女,长相极为标致,高矮胖瘦和真人不差一二。她略微低头,面若桃花,长长的头发随之垂下,手半掩着嘴,好像害羞的样子,极其妩媚。我挪到左边坐,她就默默地看着我。我承认确实是被她迷住了,暗叹是哪位能工巧匠把她塑造得如此栩栩如生!我一直坐在她身旁,哈哈!家人都说我孝顺,鬼知道我在想什么。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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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尸三日,要出殡了。自然,那些纸制品要随着姥姥一同化为乌有,这么个美人儿烧了实在可惜。起灵了,哭声喊声混杂在一起,人群骚动起来。乱了,这个时候更不会有人注意我。我抱着那个纸人,走到我的面包车前,打开后门放了进去。
灵车起步了,没有人注意到我做的一切,我也不用担心,因为我的车贴了膜。
一切都结束了,节哀顺变吧……
我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把她放在床头。我默默地看着她,她在对我笑,我能感觉到。当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姥姥找我索要丫环。我醒了,不理她。月光下,美人对我含情脉脉,我才舍不得烧。
手机响了,是短信。栗子小说 m.lizi.tw奇怪,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新浪邮箱提醒您收到一封重要邮件,请查阅。”打开电脑,原来是一则广告邮件:“帅哥美女请进,先看照片再聊天。”正欲删除,屏幕上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画面,是一位女孩的照片。我点击放大,哦!回头看看身后的纸美人,不会吧?竟如此相像!我输入手机号,赶紧登录。她叫小如,我想和她打招呼,却不知如何开口,踌躇之间,对方倒先开了口:“你来了?等你好久了。”“你发错了吧?”
“没有呀,在和你聊呀,我就在你身后呀!”我不敢回头,良久……
“说话呀,虚伪的家伙!”
“你……”
“我什么?”
“你是谁?我要见你……”
“我是小如呀!见?我就在你身后呀!”
我浑身发冷。她打字的速度好快,她讲起了她的身世:
她叫梦如,是本地人,22岁就死了。她生前很喜欢上网,终于有一次她去见网友,就再也没有回来。她受骗了,被人杀害了。
我开始同情她,不,应该说爱上了她。我的恐惧随之渐渐散了开去。
从此,我们便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我们谈生活,谈理想……天天如是。我们在网上举行了虚拟婚礼,开始营造温馨的小家,从布衣开始,白天劳作,晚上厮守在一起……只是我们从没见过面,也不可能见面。我把纸美人放在电脑前,聊一会儿,看一眼。这段时光我是快乐的,我想她也是。终于有一次,这种快乐气氛被我打破了,渐渐消失殆尽……
一次,我被朋友请去吃饭。饭后,朋友借着酒劲,提出要去洗浴中心快乐,我们欣然前往。洗完澡,过来几个按摩小姐问要不要按摩,朋友甩出一句:“当然。”随后,一对对男女消失在昏暗的灯光里,我也不例外。
晚上回家,我习惯地打开电脑。奇怪,小如不在,就连我们辛苦营造的小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电话,没有QQ,首页上也没有小如的照片,我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蓦然抬头,却惊讶地发现纸美人的脸花了。房子不漏水呀?莫非她流泪了?我再也找不回那张面若桃花的脸。她的手看上去不再像掩笑,而是像拭泪。看着那张被水彩扭曲的脸,我茫然了……
我又梦到姥姥向我索要丫环了。和上次不同的是,姥姥说小如想去陪她……
我点上一支烟,火柴梗落向小如,随之而来的是那最后的、瞬间的温暖……
还有三天放暑假,五十岁的彭老师来到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城市住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在市郊租了一间房子,很便宜。
这天晚上,彭老师在街边吃了些当地小吃,回到住所,已经挺晚了。他看见门板上贴着一张类似于邮票的东西,上面有图象和文字,只是太小了,看不清楚。
他把它小心地揭下来,回到房中,用放大镜观看,那竟是一幅《百鬼夜行图》──月色朦胧,万物静止,那些鬼穿着各个朝代的服饰,高高矮矮,胖胖瘦瘦,排成一字长队朝前行进。不管有脑袋还是没脑袋,统统没有表情。栗子网
www.lizi.tw不管尸体完整还是缺胳膊少腿,姿势都是直僵僵的……
最令彭老师惊异的是,下面有一行小字:公元二○○九年五月初五丑时,平安街,百鬼夜行。
今天正是阴历五月初五,而这个小区外的那条街就叫平安街。
这一切都是巧合?
晚上,彭老师睡不着,凌晨一点钟,他披衣走了出去。他住在18楼,今天的电梯似乎特别快,一眨眼睛就到底了。
走出小区,彭老师四下张望──平时,平安街上亮着路灯,今夜不知怎么搞的,路灯都灭了。这里远离市中心,此时,黑乎乎的马路上不见一个人,也不见一辆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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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一会儿,没见到任何异常,正想回去,从马路尽头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接着,他看到了很多人影,由东朝西走过来。
看着看着,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那些人排成一字长队,正在扭秧歌!深更半夜,四周没有一个观众,这些人竟然在认真地扭着秧歌!多数是老年人,只有三四个年轻人,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他们穿得花花绿绿,走两步扭一下,走两步跳一下。没有锣鼓,没有唢呐,大家的动作却十分整齐,在寂静的深夜里只有齐刷刷的甩袖声,看上去异常恐怖。
彭老师傻住了,百鬼夜行?
扭秧歌的队伍经过彭老师面前时,他一个个数起来──1,2,3,4,5,6,7,8,9……
不是100个,而是99个。看来他们是人,不是鬼。
他们走过去之后,彭老师还是觉得这事儿太古怪,于是悄悄尾随在队伍后面,跟踪观察。他想无非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们到了一个地方就解散了,然后各回各家;第二种,他们一直扭下去,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这伙人忽然灰飞烟灭……
最后那个人是个身材高大的老太太,彭老师感觉她有点像同事李老师的母亲,那个老太太去年就死了。又一想,两个城市相隔千里之遥,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彭老师想跟她搭讪,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是这个老太太扭得十分认真,一次都不回头。
走出了一段路,彭老师忽然想到,刚才是不是自己少数了一个人呢?这时,他的脑袋“轰”一声炸了──他跟随在队伍最后,正好是100个,百鬼夜行啊!
第二天,公安局接到报案:凌晨一点钟,某小区的电梯从18楼掉下来,电梯中有一个男子,身份不详。经警方核实,该男子姓彭,教师职业,因强暴11岁的女生,正被当地公安局追捕中。
张霄是位探险家,最近,他暂停了自己的探险事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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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妻子怀孕了。
幻想着即将到来的天伦之乐,他的脸上时常露出笑容。他觉得,生孩子和探险一样富有意义,都是生命的杰作。
妻子的肚子越来越大,渐渐地,他把耳朵俯在上面,能够听到里面传来胎动的声音。这声音,就像心跳,很神圣。
妻子脸上洋溢着笑容,说:“等孩子出生的时候,你一定要陪在我身边。”
张霄点点头“一定!”
这时,肚子里胎动声音更响了,节奏显得异常欢快。栗子网
www.lizi.tw但是,这句无比肯定的话,最后却没能实现。
张霄所在的探险队,要去著名的峡谷探险。这座峡谷,是张霄梦寐以求的地方,以前因为条件限制,未能成行。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张霄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征求妻子的意见。妻子知道,探险是丈夫的生命意义所在,尽管极不情愿,她还是说:“去吧,家里有人照顾我。”
于是,张霄收拾行装,重新踏上征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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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别时,他俯身在妻子的肚子上,向未出生的孩子说了一些道别的话。肚子里又传来阵阵响声,像是在回应他,更像是在挽留,但张霄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三天后,张霄的妻子在睡梦当中,突然听到一阵诡异的脚步声。
她愕然惊醒,放眼四望,没有任何异常,可脚步声还在继续。
与此同时,肚子突如其来地疼了一下,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这才发现,脚步声是从肚子里发出来的。
那么急切和仓促,似乎想要破肚而出。
她心里陡然涌上来一股不祥的预感。
脚步声在连绵不绝地响了三分钟之后,戛然而止。她肚子里霎时轻松了许多,就像有什么东西,凭空飞了出去。
当天晚上,传来噩耗,张霄在穿越峡谷途中,失足掉了下去,生死不明。
张霄的妻子揪心地等待着,三天后,探险队虽然尽了全力搜救,张霄依旧下落不明。
她万念俱灰,悲痛欲绝。
然而祸不单行,在她做临产前的体检时,医生告诉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死胎,必须打掉。
这个说法,她死也不会相信。她没有答应医生的话。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
在所有人都放弃了搜救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张霄竟然从迷宫一样的峡谷里走了出来!
他向妻子讲述了自己离奇的经历:就在他失足掉下去的那晚,迷迷糊糊中,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好像有一个人来到他的身边,然后,带着他一步步从峡谷里走出来……
听完他的话,妻子泪流满面。
突然,她感觉到肚子里颤抖了一下,紧跟着,动静变得越来越大。
这一次,不是脚步声……
7点钟刚到,西凤茶楼的门一开,陆老伯便第一个走了进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临窗的013号台,是陆老伯的专座。
风雨无阻,每天都是这样。茶杯、碗、盘子、勺子他都要双份,两碗皮蛋瘦肉粥,两个蛋挞,一根油条掰成两半──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端端正正地摆上随身携带着的那双银筷子,仿佛那筷子自己会站起来,张开,夹住那蛋挞……
时间长了,从经理到服务员都知道,陆老伯是在纪念他的老伴。以前,二老来喝茶总是出双入对,互相搀扶着,让人羡慕。可后来,陆阿婆不幸过世了,陆老伯接受不了这现实,每天,都要给自己制造这假象。那双银筷子,也是在陆阿婆过世后才出现的。
但陆老伯还有一个规矩:除了他,别人谁也不能碰那筷子。每次喝完茶,他自己会用茶洗一下筷子,然后用纸巾仔细地擦了又擦,才放进最贴身的兜里。看着这感人的一幕,谁也不敢嘲笑他。可今天有点异样。今天,陆老伯一进来,眼眶就是红的。
服务员詹梅把杯盘端上来后,陆老伯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今天是阿银的生日,麻烦给我加一个小蛋糕。”说着,眼眶更红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茶客渐渐多起来,服务员们开始忙得不可开交。没有人注意到,在茶楼的一角,有一个孤独的老人,正在伤心地怀念他过世的老伴。
8点多的时候,詹梅抽出空来,想过去问问陆老伯还有什么需要服务的,还没走到013号台,远远便发现,陆老伯竟然趴在台上,像是睡着了!
詹梅跑过去,下意识地一探鼻息──这茶楼里发生过这样的事,年纪太老的茶客,喝着喝着就安详地过世了。
还好,陆老伯还活着。詹梅轻轻地拍拍陆老伯的肩膀:“阿伯,醒醒,醒醒。”
陆老伯抬起头来,揉揉红肿的眼睛,茫然地问:“什么?阿银走了?那我也要走了,埋单。”
埋完单,詹梅把陆老伯扶起来,送他出门。
望着他远去的影子,詹梅轻叹一声──不是每一对夫妻老了,都还有这样的感情的……
走回013号台,正想收拾桌面,突然,詹梅一眼就盯在一件东西──那双银筷子上!
陆老伯竟然忘记收回去了,这可是头一回啊!不行,得赶紧给他送去。
詹梅拿起筷子,突觉手心一颤──那双筷子,竟冰凉入骨!这是什么样的银啊!
詹梅只觉得手里握着两根小冰棍,浑身都被冻得发颤。栗子小说 m.lizi.tw她拿了一个包装袋,把银筷子放进去,便追出门去。跑没几步,便见陆老伯步履蹒跚地小跑过来。詹梅迎上去,把袋子递给他:“阿伯,不用急,筷子我帮你拿回来了。”
陆老伯一把抢过袋子,手哆嗦着,指着詹梅说:“怎么?你……你动了我这双银筷子?”
“是啊老伯,不动我怎么帮你拿过来啊!”詹梅心想,这老头儿怎么这么不讲理?就算这真是宝贝筷子,动了也不会蚀损啊!
陆老伯把筷子从袋子里掏出来,双手恭恭敬敬地像捧两炷香一样高捧过头顶,嘴里喃喃有声:“阿银,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这个闺女,她也是无心的,你不要生她的气啊……”詹梅皱了一下眉,尽量保持一个服务员应有的礼貌说:“阿伯,筷子你拿回去,我上班去了。”
“等一下,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詹梅,这里有我名字──”詹梅指指她的胸牌,她以为这老头儿肯定要投诉她了。
“我知道了。阿梅,你……你回去吧,如果有什么事发生,你打我家里电话找我。”说着,他掏出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小纸片,递给了詹梅,叹了口气走了。詹梅接过纸片,心里一阵恍惚,呆呆地走回了茶楼。
大厅经理见詹梅脸色煞白,便问:“你怎么了?没事吧?”突然,詹梅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猛地举起右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同时骂道:“臭不要脸的,打死你这个狐狸精!”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是一个老妇人的!接着,她左右开弓,啪啪地猛扇自己的脸。
经理吓坏了,一把抱住詹梅。可她还是双手乱舞着,经理忙叫来两个服务员,合力把她抱进了经理室。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詹梅按住,可她的手劲奇大,挣脱众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片来,继续用那老妇人的声音说:“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连电话都给了,罪证确凿!”正在此时,一个老人走进了经理室──是陆老伯!他颤巍巍地拨开众人,拿着那双银筷子,朝着詹梅就跪了下去:“我就知道会出事,我就知道会出事的……阿银啊,你放过这个闺女吧,她是无辜的!”说罢,将筷子摆在詹梅面前,拜了三拜,又站起来,朝经理使了个眼色,便走了出去。
经理跟了出去,陆老伯悄悄对她说:“实在对不起,信不信由你们,这全是我老婆阿银在作怪……她盯了我一辈子,怕我跟其他女孩子有交往,到死了都不肯放过我,你说我这么大年纪,她还……藏身在一双筷子里面,逼我去哪儿都要带上她……现在……现在她上了阿梅的身啦!”“那现在怎么办啊?”经理又急又惊,手都颤了。陆老伯眉头一皱,问:“阿梅有男朋友了吗?”“好像还没有啊!”
“那快点叫一个男子来扮一下,快点啦!”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厨师制服的男子跑了进来,一把抱住詹梅,大喊道:“阿梅……阿梅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你不要吓我啊!”他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这份投入,把周围的人都感动了。
蓦地,詹梅静了下来,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众人。刹那间,当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男同事怀里时,脸上不禁飞起红晕,接着,她面前那双银筷子立了起来!陆老伯双手捧过,轻声说:“阿银,我们回家吧,啊?以后我不再来饮茶了,行吗?”
那双筷子飞了起来,飞到陆老伯头顶,重重地敲了他的头三下,然后又飞回陆老伯手中,乖乖地躺在他掌心。陆老伯摇摇头,叹叹气,摆摆手,走了。从此,陆老伯和他的那双银筷子从西凤茶楼绝了迹。
大雪封城,寒冷刺骨,又逢反叛军攻城。小说站
www.xsz.tw作为东北部的最后一座城池,若被攻陷,叛军便要直捣京城。
“城主,对方依然不肯放林姑娘。”使者回来禀报,“他们说,不开城门,就杀了她。”
翟上眯了眯眼,嘴中缓缓吐出白雾:“杀便杀吧,一个女人,怎能比得上一座城。”
林染青还是死了。死时天起狂风,两军都半天不敢挪动。
对方似乎明了城主的铁石心肠,丢下林染青的尸体,退了兵。
翟上在城楼上站了一宿,想起那个女子的柔软,心中就有微微的痛楚。
城外忽然有人要将一盒香给翟上,并说,此香燃时,便能让死去的人复活。
翟上一听,就跳了起来,请人速速去请,但那人已经离开。
这个神秘人究竟是谁,翟上不想去追究,他想复活的人只有一个。
翟上连焚三日的香,林染青都没有醒来,只有她愈发冰冷的尸体。他终于心灰意冷,摆手叫人去准备葬礼。
出殡那日下着小雪,空中飞扬的纸比雪还白。
棺木刚出城门,忽然开始晃动起来。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翟上忽然醒悟过来,命人立刻把棺材打开。栗子小说 m.lizi.tw
果然,棺材被打开后,林染青像没事人一样坐了起来,她冲着翟上轻轻一笑,众人都吓得傻眼。翟上开心地拥抱住她,并且编了一个他只是让林染青假死的谎言。
雪岭城上下欢呼雀跃,都夸城主的计策高明。城保住了,人亦保住了,还纷纷说,或许这一次之后,城主便会给林姑娘一个名份。
这些让翟上忘了神秘人最后还有一句:执行之后,或许便是万劫不复。
雪下得没有停歇,翟上知道对方短期内不会轻易攻来,便安安心心地整顿着城内事务,闲时便与美人痴缠。林染青和死前无异,甚至比死前更加温柔可人。翟上觉得,或许这个女人从来都没有死去过,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大人,大人!”一个哆哆嗦嗦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跑到翟上的书房。那男人狂叫着,仿佛看见了世上最惊悚可怕的事,“大人,刚才我看见林姑娘……”
翟上从公文堆里抬起头,看着他的样子,皱眉道:“林姑娘怎么了?陈良将军。”
“我看见林姑娘……刚刚在剥自己的……脸皮!”
“放肆!”翟上一拍桌子,“胡说什么,快滚出去!”
陈良又哆哆嗦嗦出了门。在那之后,他只要看见林染青,就会避而远之。栗子网
www.lizi.tw他曾试过多次和城主沟通,试图告诉他他情人的诡异,但是翟上却是不听。
“若不是看陈将军你在战场上的功绩,早把你赶出雪岭城了!”翟上生气地拍着桌子。
陈良便不敢再言语。
接近新年的一个雪夜,城主府灯火通明。
翟上吩咐染青做了一桌盛宴,慰劳一年辛苦打仗的将士们。
将军们围桌而坐,谈笑风生,好不热闹。一道道热菜端上来,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林染青来了。
一身雪白的林染青手捧一个热气腾腾青瓷大碗,放上主桌。她的皮肤细嫩得犹如初生的婴儿,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淡光。无人不伸长脖子去看,为美人,也为那香气馥郁的汤。
翟上笑道:“这是染青慰劳大家的汤,大家尝尝吧。”
众人品尝着,赞美之声不绝。除了陈良。他起身对翟上道他想去下茅厕,在众人的嘲笑下,跌跌撞撞出了大厅。
陈良在那个雪夜之后再也没人见到。等到第二日众人才想起昨夜陈良将军好像去了茅厕之后再没回来,纷纷焦急起来。
林染青端着一碗汤来到翟上的房间,翟上正皱眉沉思,看见她进来,用手敲着桌子:“染青,你说陈将军会去哪里呢,他是我一员大将,虽然平时胆小敏感,但是上战场可是有勇有谋。会不会遭人暗算?”
林染青笑而不语,将碗放在翟上面前:“大人,请慢用。”
“啊!这……林……染染染……青……这是什么?!”翟上瞪大眼睛看着碗中的东西。
“昨夜给你们做的汤还剩下一点,我又煮了一日。”
“我是问,这里面是什么?”
“陈良将军真是太好奇了,昨晚他去了厨房,发现锅中煮的汤里,泡着一张我的脸皮。那本是晚宴的最后一道菜,但不巧被他看见了,我只能把他推入正在翻滚的汤中去。”林染青淡淡笑着,然后夹起一块送到脸色已经全白的翟上面前,“大人,来尝尝,炖了近十个时辰,应该会很美味。”
翟上扑到地上开始干呕。
林染青走到他的身后,翟上慌乱地到处摸刀,大叫着:“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她笑吟吟“啧啧”两声:“大人抛弃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今日呢……大人从来就只想着你的城池,我被人捉去了,大人也不顾我死活,而是要保全整个雪岭城……”林染青用手一扯,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又被扯下,里面依然是美丽的容貌,“揭掉十二张皮,我便可以生而不死了,大人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我……”翟上已经摸到了刀,却提不起半点力。
那夜没有下雪。
清晨破晓,人们发现林染青立于城头。她特地穿着一身薄纱青衣,看上去华美如诗,怀中抱着她爱人的头颅。血已干涸,凝固在脸上。他的双眼写满了惊恐,没有闭上。
城下的人群骚动,尖叫。林染青在上面笑得坦然自若。
远处马蹄声轰鸣而至,叛军不知何时已经攻来。尖叫声更加强烈。林染青不慌不忙地把那头颅套上绳子,高悬在城楼之上。
第一日屠杀,第二日屠杀,一共七日。
雪岭城彻底变成人间地狱,城楼之上,城主翟上一动不动看着这场屠杀。
七日之后,城被叛军占领,他们没有解去城主的束缚,依然让他高悬。
林染青不知去向。若不是她的通报,叛军不会来得那么及时。叛军一路北上,直捣都城,这里就变成一座空城。
一个男人站在城楼下看着那个高悬的头颅叹息:“那日叫你慎重,一旦开始便是万劫不复。果然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又开始下雪,雪洒在那颗头颅上,埋没了脸上干涸的血,却埋没不了露出的两只眼眸。
后来成为一个骷髅,依然高悬在城楼,守住这座因为负一人而负一生的雪岭城。
一
元杰独自去攀邙山,走的是驴友们开辟的一条险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快到山顶时,他脚下一滑,连滚带爬跌了下来,立时昏迷不醒。
昏沉间,元杰隐约听到有人在身旁说话,那是两个女人。一个哀求道:“母亲,求您救救他吧,他快要死了。”另一个道:“女儿,对于这样一个狠心人,何必如此痴情不改?”那女儿道:“他也是有难言苦衷。”
二人争执了一会儿,那母亲显然答应下来。元杰只觉一股清流注入了他的神志,他微弱的生机重新旺盛。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青石几上,旁边是个紫裙妇人和红装女子,俱是婀娜端庄。我这是在哪里?他心想。
元杰努力审视二女,只觉她们被包裹在莹莹光芒中,看不清面目。那紫裙妇人道:“元杰,你可愿娶老身小女为妻?”
元杰晃晃脑袋,他欲讲话,竟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但在他心里是一万个不肯的,因为四年时间过去,凌雨熙的身影仍如一根刺般扎在他心里。凌雨熙是他的初恋女友。
“就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紫裙妇人大怒,手一扬,一道闪电般光柱直打在元杰心口上。他“啊”的一声惨呼,又晕了过去。
再醒来,元杰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医生说他从那么高的山上落下还能活命,真是个奇迹。元杰在医院又待了几日,待完全康复就回到租住的家里。他先去卫生间冲了个凉,在擦拭身子时,他猛然发现胸间多了个二十余厘米高的红色人形胎记,却分明是个朦胧的红衣女子的背影。
二
是夜,元杰眠在床上,恍惚间,只觉自己怀中抱着个柔弱的女子,芬芳的体香萦绕在他鼻端,那女子幽然叹息:“元杰,我这是在做梦吗?我又来到了你身边,睡在了你怀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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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杰问:“你是谁?”她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爱着的人,为了你,我万劫不复,在所不惜。”
元杰悚然惊醒,却见窗外天光透进,已是清晨,却哪里有什么女子?
这样一连数日,元杰每晚都会做同样的梦。他对着镜子细看胸前的女子影像,越发纤毫毕现,青丝披肩,玉颈颀长,身段纤细玲珑,竟跟文身高手刺绣在人体上的刺青一般栩栩如生。
元杰试着用沐浴液擦洗,擦了无数遍,那女子就跟长在他身上一般。更令他惊奇的是,这美人刺青到后来竟像活了似的,能在他身上变幻身姿,忽而坐忽而立,原本是个背影,渐渐地转过身子,只是那张脸像罩了层轻纱,看不清楚。
又一晚,元杰刚刚入睡,忽闻得嘤嘤哭声。他霍然睁眼,见那红衣女子竟背身坐在床边,正哭得伤心。元杰起身碰碰她香肩:“为什么如此难过?”女子转过身,纵身投入他的怀里,仰着一张满是泪水的脸说:“元杰,我是不是很没用?”
元杰努力睁大眼看她,还是看不清她的脸,问道:“怎么这样说?”
女子道:“我们说过要共度三生的,我也已被娘许配给你为妻,可我只是一道孤魂,想为你承担一份妻子的责任都不能呀!”
元杰苦笑:“原来只为这个,那是强求不得的,再说,我心中已有他人,是不能够做你丈夫的啊!”
他这话刚说完,那女子竟俯下臻首,狠狠咬在他肩部,道:“你好傻!我就是你的爱人哪!”
元杰吃这一咬,痛彻心扉,大叫一声,向后一挣,却发现自己冷汗涔涔,仍躺在床上,天色已亮。小说站
www.xsz.tw扭头看肩部,分明有个殷红的咬痕,似要沁出血来。是梦,是真?一时间他竟分不清。起床穿衣时,元杰发现,胸口的美人刺青已消失不见。
三
恰是这日,领导通知元杰立即出差。
三日后归来,却碰见邻居向他大吐苦水:“你女朋友连着数个晚上整夜唱歌,搅得整栋楼的人都睡不好!”
元杰皱了皱眉,险些说出一句:“我哪来的女朋友?”却猛地想到那个原在他胸口上的红衣女子。
他回到房间,刚关上了门,只觉得眼前空气动荡,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便骂道:“好一个薄情寡义的男子!我女儿险些被你害死!”
元杰一眼认出她正是那回他跌下山来遇到的那个紫裙妇人。他正要辩解,妇人却挥臂给了他一个耳光,直打得他身子高高飞起向后摔去。
元杰听得耳边“呼呼”风响,他这间小屋只有三四米开阔,而他向后飞了许久竟没有撞墙落下。
正惊恐无助间,他终于摔落地面,翻了几个滚,起身一看,自己竟是在一座别墅院落门口,而面前景象格外熟悉,正是凌雨熙的家。
吃那紫裙妇人一掌,难道就飞出去一千多公里远?眼前这院子,元杰四年之前来过一次,他向凌雨熙的父亲苦苦哀求,求其成全自己与凌雨熙的爱情,却被暴打出门。
如今,她还好吗?一时间,元杰心里五味杂陈。他真想不顾一切去按响那铁栅门上的门铃,去看看那个自己仍魂牵梦萦的女孩。
元杰与凌雨熙之间情途可谓坎坷。元杰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凌雨熙则出身巨富之家。大一下学期,有日晚上举行晚会,凌雨熙居然当众朗读了她写给他的情书,之后的舞会又再三邀请他一起跳舞。元杰说自己不会跳,凌雨熙说她教他。
那一夜跌跌撞撞的凌乱舞步,最终让他们成为一对恋人。但最后还是在凌父的竭力阻挠下劳燕分飞。大学毕业后,元杰只身悄然远走,自此再不闻凌雨熙的消息。
四
往事历历在目,回忆中的元杰已是泪眼蒙蒙。陡然间,就如厚重的云翳四散,一线灵光在他脑中闪现:之前自己胸口上的,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在自己耳边诉说情话的那个红衣女子形象,不正是凌雨熙吗?
元杰扯开衬衣扣子,低头看自己胸口,发现那美人刺青竟又在那里出现,刚好在心脏部位。遮在她眉眼间的朦胧已散去,一朵微笑在凌雨熙脸上渐次绽放。
为什么会这样?元杰的心一下抽紧,他正皱眉想着,一张如大蝴蝶一样的报纸飞来,“呼”地盖在他脸上。元杰抓住那报纸一看,竟看到一则悬赏通告,说的是本市富商凌定楠的女儿凌雨熙三年多前攀登邙山时不慎坠崖,自此就一直昏迷不醒,若有人能使其苏醒,定百万金酬谢。
凌雨熙竟然有此遭遇?元杰大惊失色。却在此时,一个男子声音响起:“来替我女儿治病的就是你?”
元杰抬头,铁栅门已打开,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正是凌雨熙的父亲凌定楠。他看上去憔悴不堪。
他显然没认出元杰来,兀自说着刚有个穿紫裙的老妇人来拜访他,说她为他推荐了一个年轻男子,稍后就会来唤醒他的女儿。
元杰跟在他身后去了凌雨熙的闺房,他看见她睡在床上,苍白消瘦,美目紧闭。他一下跪倒在她床前,用颤抖的手抚摸她的脸,吻她额头,嘴里轻声唤着她名字。
他以为会有奇迹,就如白雪公主被她的王子一吻,然后吐出鲠在嗓子眼的毒苹果,睁开眼来。却终于没有。
“叔叔,我是元杰,你恐怕已记不得我了,雨熙已变成这副模样,求你成全了我,让我娶了她,照顾她一辈子吧!”元杰绝望起身,向立在一旁的凌定楠道。
“真是你小子?!”凌定楠双目大睁,怒道,“你知道雨熙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吗?你走后她四处找你,找遍了你们去过的所有地方,竟失足从邙山摔下……唉!说来我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七日后,元杰与凌雨熙举办了简单的婚礼,送走一众宾客,他回卧房去看他沉睡不醒的新娘。
元杰推开门,他以为自己眼前又出现了幻觉,凌雨熙竟坐在床边向他微笑着。
他揉揉眼,惊喜道:“雨熙,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你醒了?”
女孩优雅起身,双眸凝望他深情道:“我醒了。在你随我父亲去看我,吻我额头的时候我就醒了。但我怕父亲见我醒来,再起拆散咱们的心,所以我就故意装作仍然昏睡。”
凌雨熙说,自元杰走后,她发了疯般找他。从邙山摔下来后,她的魂魄离开身体,被黄河女神收作养女,而她的躯壳被带回了家里。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找到元杰,不想他也会再去攀邙山,并也坠入深谷,她求女神救他,并将自己的魂魄寄养在他胸口……
元杰急看自己胸口,那个人形刺青已然不见。
两人度蜜月时特意去了邙山风景区,在黄河岸边的一个小广场上,他们看见黄河母亲塑像,却与元杰见到的紫裙妇人一般无二。
大清早,刘宝骑着自行车去工地干活儿,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突然发现路上扔着一个黑提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见前后没人,刘宝就下车把提包捡了起来,可他打开包一看就惊呆了——里面竟有三万块钱。对刘宝来说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他小市民一个,收入不高,全家五口人,如今还挤在那套不足六十平米的旧房子里,最近正为购房首付发愁呢,有了这三万块钱的外财,买房子的首付款也就差不多了……想到这,刘宝也不去工地了,掉头就回了家里。
回到家,妻子就是一惊:“你咋这就回来了?”刘宝没吭声,把包里的提包在妻子眼前一晃,就进了卧室。妻子惊奇,跟进卧室,问刘宝到底是咋回事?刘宝随即拿出那三万块钱往妻子面前一放,就把自己刚才半路上捡包的经过说了一遍。妻子一边听,一边在包里翻找着什么,后来就找出了医院电脑打印出来的收款条。望着这些收款条,妻子就说刘宝:“宝啊,这钱咱可不能要,这是人家看病的救命钱啊……”
刘宝怕老婆,他被妻子数落了一顿后,就根据收款单找到了市人民医院。来到医院,很快就打听到了丢包的的人。失主名叫杨玲,今天骑电车拉着丈夫赵军来住院看病,没想到一路上慌慌张张的,竟在一个十字路口把装着医院收款单子和三万元住院费的包给颠丢了。来到医院,杨玲去交钱的时候才发现包丢了,惊愕过后,禁不住天塌地陷般哭号起来,正急得死去活来,没想到刘宝突然找了过来,把包还给了她。
杨玲和赵军两口子对刘宝是万分感激,可越是这样,刘宝越是为自己开始的行为而感到羞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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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刘宝就感到心里空落落的。可就在刘宝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突然截住他问:“大哥!你想不想买房子?便宜……”
这男子姓王,叫王斌。他告诉刘宝,说自己有一套别墅想出手,由于急着要到国外去继承遗产,所以价格很便宜,只要三十万元。
这么便宜?一开始,刘宝还以为这家伙精神不正常呢,可仔细观察,看对方也不像是有病,于是就鬼使神差地跟着王斌去看房子。等进去别墅一看,刘宝可就惊呆了:好家伙,这别墅装修豪华,里面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按照现今的市场价格,至少也得八十万。后来刘宝也想明白了,人家到国外继承遗产,哪还会把这套别墅放在眼里?有钱了,出手当然大方,要怪就怪自己运气好嘛!
一回到家里,刘宝就把自己半路上遇到王斌要卖别墅的事说给了妻子。妻子听后就数落起丈夫来:“我就说嘛,好心有好报!看看,好运来了不是?要不是咱拾金不昧感动了上天,这好运哪会降临到咱的头上?”晚上,等儿子儿媳回来,刘宝就把这事又告诉给了小两口。小两口听后有些半信半疑,但后来又想:父亲都几十岁的人了,从他嘴里说出的话还能有假?于是,第二天就要刘宝带他俩一起去看房子。等看过房子回来,儿子儿媳乐坏了,立刻提出要把那房子买过来,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刘宝家里正好积攒下了二十多万块钱,又借了借,就把别墅买了下来。
可令刘宝没有想到的是,乐极生悲,刚搬进去住了还不到一个星期,麻烦事就出来了——这天夜里,他一觉醒来,正想去撒尿,突然发现前面站着一个女人。栗子小说 m.lizi.tw这女人一头披肩长发,一袭红裙子,脚蹬一双高跟鞋,背对着刘宝,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刘宝感到奇怪,心里害怕起来,壮着胆子大声问:“什么人?深更半夜来我家干什么?”
可令刘宝没有想到的是,那女人头也不回,冷冷地说:“谁说这是你家?这房子是我秦倩茹的……”
听到这,刘宝以为这女人是个窃贼,编瞎话蒙他,于是抓起床边的一个凳子就准备去砸这女贼。可他没想到就在此时,突然一阵阴风吹来,门开了,那女贼轻飘飘就出了屋子。刘宝这下可睡不着觉了,赶紧找了根棍子抓在手里,可着楼上楼下和院子里到处搜索起来。可令他奇怪的是,院门锁一点没动,那女贼却没了踪影。刘宝疑惑起来:她是咋出去的呢?
第二天,刘宝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就再也没心上班了,开始四处打听这别墅的情况。李大爷是个热心人,那天,刘宝去找他,他就慢慢诉说起来——
这别墅最先是一个有钱的马老板买的。马老板的太太叫倩茹,一开始,全家其乐融融,可后来,马老板在外面有了情妇,家里就失去了往日的平静,两口子经常吵闹。后来,马太太经受不住如此沉重的精神打击,竟然割腕自杀了。
自打马太太自杀后,这别墅可就不太平了,经常闹鬼。后来,马老板不敢再住,就以六十万的价格卖给了不知道底细的赵先生。赵先生住了不久,就知道自己上当了,鬼闹得越来越厉害,后来实在没有办法,赵先生一咬牙,就又把别墅转手卖给了段女士;段女士入住后,照样闹鬼,后来就又转手卖给了王斌……就这样,几经折腾,最后,这别墅以三十万元的价格到了刘宝的手里。王斌卖别墅时说他急着要到国外去继承遗产,其实全是瞎话,他就想赶紧把这烫手的山芋卖出去。
知道了事情的隐情后,刘宝当即就通过亲戚朋友,打听到一位道士,找来帮忙驱鬼。道士听刘宝大致诉说了别墅闹鬼的情况后,就拿出几张符给他,要他回家后贴在门窗上。
没想到这符还挺管用,当天夜里,女鬼果然进不了屋子。但她并没有走,而是在院子里继续闹腾。夜深人静,这女鬼却一直在窗户外面哭泣:“这是我的房子……你还我房子……还我房子啊……”这声音太恐怖了,令刘宝全家毛骨悚然,哪还敢住下去?
第二天,刘宝再也没有心思上班了,全家人也再不想住这别墅了,一致要求刘宝赶紧找下家卖出去。可此时,这别墅闹鬼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当地,人家谁还敢要啊!就在刘宝全家正为这别墅发愁的时候,没想到事情突然就有了转机:这天夜里,正当女鬼闹得起劲的时候,没想到一男子突然进到了院子里,对女鬼说:“马太太,我知道你死得冤!可人死不能复生,再这样闹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你知道嘛?现在这一家可是好人啊!尤其是男主人刘宝,前段时间捡了我三万块钱,立刻就找到医院里还给了我的家人。这样的好心人应该有好报,你不能再闹腾了……”
令刘宝感到惊奇的是,那女鬼听了男子的劝说后,竟果真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别墅。女鬼走后,刘宝就要开门出来感谢这男子,因为这男子刘宝认识,他不是别人,正是杨玲的丈夫赵军。刘宝做梦都没有想到,赵军竟然还有驱鬼除妖的本领。可当他伸手去开卧室门的时候,没想到越急越出乱,这门不知道哪绊住了,怎么打都打不开。就在刘宝心急火燎地鼓捣卧室门的时候,赵军在外面说话了:“刘宝哥,你不用出来了!就安心住下去吧!放心,以后这里再也不会闹鬼了……”当刘宝终于出了屋子的时候,赵军已经走了。
赵军这下可帮了刘宝一家的大忙,从此,这别墅果真没有再闹过鬼。为了感谢赵军,这天早上,刘宝两口子就带上礼物去了赵军家里。赵军家住乡下。刘宝两口子经过找好多人打听,最后好不容易总算找到了赵军的家。可来到赵军家一看,赵军不在,只有他老婆杨玲在家。见到杨玲,刘宝两口子就把赵军前几天帮他们家驱鬼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刘宝的妻子田丽激动地对杨玲说:“多亏你家赵军帮我们驱走了那个女鬼,不然的话,那幢别墅可就真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了,住又住不得,卖又卖不出去……”
听完了田丽的诉说后,杨玲一脸茫然说:“不会吧?我家赵军他、他早就不在人世了啊!那次手术失败,没有下手术台就走了……”
“啊……赵军早就不在人世了?这么说,那天夜里的赵军是……是……”杨玲的话,立刻使刘宝两口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回去的路上,刘宝忍不住对妻子说:“原来是鬼帮了咱!看来还是好心人好啊,连鬼都乐意帮忙……”
吴三娃从小没有爹娘。栗子小说 m.lizi.tw是吴家村的吴老贵收养了他。吴老贵打了半辈子光棍,半路捡到吴三娃,喜欢得要命,待他和亲生儿子一样,一转眼吴三娃二十几岁了,可吴老贵却得了重病,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这天,吴三娃正在地里锄草,突然听到一阵汽车喇叭声,回头一看,地头上停着一辆轿车,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正咧着嘴冲他笑呢。吴三娃也乐了,这家伙不是别人,是他小时候的伙伴严五信。
两人多年不见,坐在地头上聊了起来。严五信拍了拍吴三娃的肩膀,说:“三娃,严哥这次回来想让你帮个忙。”吴三娃爽快地说:“什么事?你说吧。”严五信乐了,说:“虎头山上有我家的祖坟,前几天老祖宗托梦给我,让我来给他老人家迁坟呢!你带我上趟山吧!”吴三娃一听是这事,便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在吴三娃的带领下,两人爬上了虎头山。在山顶,严五信从怀里摸出一个特殊的仪器,一边走一边在地上划拉。突然停了下来,指着脚下说:“三娃,就在这个位置,开始挖吧!”吴三娃抡圆了胳膊,用手中的铁锹挖了起来。一袋烟的工夫,吴三娃手中的铁锹碰到了硬物,严五信连忙喊道:“慢点,慢点挖。”渐渐地,一个棺材露了出来。严五信面露喜色,低下身子去扒棺材盖,用了吃奶的劲,终于把棺盖推到了一边,只见里面有一副尸骨,尸骨的两侧摆满了奇珍异宝,两人顿时惊呆了。
严五信纵身跳了下去,疯狂地把宝贝往袋子里装。装完后,严五信按捺不住满脸的喜色,对吴三娃说:“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天象,今天不宜给老祖宗迁坟,咱们改日再来吧。栗子网
www.lizi.tw”吴三娃感觉此事有些蹊跷,一把抓住他手中的袋子,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才行。”严五信挣了一下,吴三娃的大手握得更紧了,两人开始拉扯。严五信突然停止了动作,像是看到了什么,把手往三娃身后一指。说:“你看,那是谁?”吴三娃一回头,就感觉头部受到猛烈一击,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醒来,严五信早没了踪影。地上有一只油灯,想必是刚才争抢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油灯是青铜打制的,品相完好,吴三娃拿回家后随手放到了窗台上。
这天晚上,吴老贵呼吸急促,情况有些不好,吴三娃急忙喊来了村里的赤脚医生。赤脚医生尽了全力,还是没挽留住吴老贵的生命。吴三娃忍住悲痛,开始张罗吴老贵的后事。这时村里帮忙的人也赶到了。到了后半夜,家里的蜡烛都烧完了。吴三娃想起那只油灯,急忙取了过来。添上柴油,抽了支火柴,
“刺啦”一声点上了油灯。在火苗燃起的一瞬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床上已经死去的吴老贵突然动了一下,周围守灵的人全都“啊”地尖叫起来。只见吴老贵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家。大家“呼啦”一下都跪了下来,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
只听吴老贵开口说话了:“大家不要害怕,我不会害你们的,只是因为我有件事藏在心中,不能安心地走。”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敢情老爷子还有事没交代完。吴三娃抬起头来,说:“爹,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一定尽力去办。”突然吴老贵两眼圆睁,仿佛射出了夺目的光芒,那光芒渐渐地变淡,最后消失了。小说站
www.xsz.tw吴老贵随后缓缓地说道:“一会儿我断气后,你把咱家衣柜搬开。往地下深挖八尺。”说完后,吴老贵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吴三娃上前扶着他慢慢地躺下,这回老爷子是真的走了。令人奇怪的是,那油灯也熄灭了。吴三娃上前用火柴去点,却怎么也点不着,他又往灯里加了些油,还是点不着!这时人群里有见过世面的老人说:“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还魂神灯’?它能让死去的人再活三分钟,在这三分钟里,逝者的天眼会打开,在方圆十丈内能发现宝物。”众人顿时沸腾了,这可是一件难得的宝贝啊!按照吴老贵的指点,吴三娃在衣柜下挖了八尺,果然发现八只金元宝。
吴三娃得了一件稀世珍宝的消息,就像引爆了一颗炸弹,在吴家村很快传开了!村里谁家有了白事,都少不了请他去。而吴三娃的那只“还魂神灯”,也给村民们带来了好运:王老汉的女儿,在她家的后院里,挖出一坛白花花的银圆!李奶奶的儿子,在自家的地瓜井里,摸出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麒麟……一时间,吴三娃成了村里最受欢迎的人。吴三娃也乐意为村民们服务,看到他们得到了意外之财,心里也跟着高兴。
这天吴三娃从地里回来,刚进屋不久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走出去一看,正是一个月未见的严五信。想起那天的事情,吴三娃禁不住怒火冲天,上前一把抓住了严五信的衣服,想动手揍他。不料从车里又下来两个彪形大汉,伸手拦住了他。严五信把手一摆,示意他们退下,露出一脸的奸笑,说:“听说三娃兄弟得了一件宝贝,我今天特意来看看是不是从我口袋里掉的那件,你可要物归原主啊!”
吴三娃“呸”了一声,说:“你这人真是厚颜无耻!上次利用我盗墓,还打伤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严五信并不生气,讨好地说:“咱们不提这些了,我今天有好事找你,有位大老板想请你去一趟。”
吴三娃不屑地说:“管他大老板二老板的,老子不伺候。”
严五信走近了一步,说:“你可不要后悔啊,请你的可是海天集团的张总,他可是要投资给吴家村修路的财主啊。”吴三娃听了一愣,忙问:“你说的是真的?”严五信说:“那还会有假?张总的母亲,也就是海天集团的刘董事长,今天刚刚去世。你要是不去,那吴家村修路的事可就要泡汤了。”吴三娃只好点头答应带着神灯走一趟。
坐上严五信的车,很快就来到了市郊的一栋豪华别墅。一进门,见里面已经设好了灵堂,非常的庄严肃穆。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迎了上来,焦急地问:“‘神灯’拿来了吗?”严五信点头哈腰地说:“张总,已经拿来了。”两人在一旁商量起事情来。从他们的谈话中,吴三娃渐渐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刘董事长生前立下了遗嘱。要把自己的财产拿出一半用于福利事业,其中包括为吴家村修路。对此,张总一直持反对意见,这次让母亲复活,就是为了能让她重新修改遗嘱。听到这里,吴三娃心里犯嘀咕了:如果让她再活三分钟,吴家村修路的事会不会黄了?但当他看到刘董事长时,心里踏实了,这是一位多么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啊,相信她即使活过来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的。
严五信在一旁催促还在愣神的吴三娃:“快点油灯吧,公证处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不知为什么,吴三娃点灯时,手竟然有些发抖,“刺啦”一声划着了火柴,慢慢地点上“神灯”,奇异的事情又发生了:只见那刘董事长慢慢地坐起来,接着她的双眼发出夺目的光芒,投射到吴三娃的脸上,当光芒消失时,她的脸上露出了喜悦之情,用手指着吴三娃说:“他是我的儿子,我的亲生儿子!”这句话犹如一个晴天霹雳,令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张总更是接受不了,疯狂地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刘老太认真地对他说:“这是真的,你只是我的养子。”说着伸手捧住了吴三娃的脸。
刘老太眼含着热泪,动情地说:“孩子啊,都是妈妈的错,我一时疏忽,在大街上把你弄丢了,那时你还只是个两岁的孩子!为此我一直心怀内疚,找了你整整二十年啊,终于把你盼来了!律师和公证员在吗?我要重新修改我的遗嘱,我的所有财产由我的亲生儿子继承。”说完,刘董事长的手渐渐地松开,慢慢地闭上了双眼,脸上还保留着幸福的笑容。
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已有医生取下刘董事长和吴三娃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了。张总在一旁像只疯狂的野狗,指着严五信的脸狠狠地骂道:“你这个笨蛋,坏了我的大事!”
一个星期后,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吴三娃果然是刘董事长的儿子。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刘董事长复活时没有看到宝贝,只发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吴三娃心里明白,对于母亲来说,他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是任何奇珍异宝所不能比的。对于那笔巨额遗产,吴三娃在心里有许多打算,不但要用母亲的钱修好吴家村的路,还要为老百姓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大年三十这天,乘火车外出的人很少,张斌的软卧包厢里就他一个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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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斌是一家外贸公司的采购员,整天不是在外地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他的老婆常年独守空房,还带着一个两岁的儿子,经常抱怨。但是,张斌每一次都会说:“我拼死拼活地挣钱,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刚才,老婆打电话来告诉他孩子病了,张斌让老婆带孩子去医院打针。因为连续奔波劳累了一个多月,心情很是烦躁,所以说话时张斌的态度非常不好,和老婆大吵了一架。
半睡半醒间,张斌听见有人拉开了软卧包厢的门,抬头一看,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他正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走进包厢。老人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塞得满满的条形大背包,一副马上就要摔倒的样子。
张斌见状连忙起身扶着老人进了包厢,帮他卸下了背上的背包,放在铺下面,又搀着他坐在对面的铺上。
“老爷子,您这是要去哪里啊?”张斌问。
“枫镇,那是我的故乡。”老人说出了张斌所在城市前一站的一个小镇的名字,眼睛里充满了温馨和向往。
“我就在枫镇的下一站下车,您先睡一会儿吧,快到的时候叫我,我帮您把行李提下车。”
“谢谢你啊,但是那个包只能我自己背,因为里面都是我过去欠下的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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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的债?”张斌闻言有些诧异。如果那个大包里面全装的是欠债的账单,那还真是不少,这老爷子还真能借钱,可能是出来躲债的吧。
老人又咳嗽了一阵子,有些体力不支,便躺在铺上休息了。张斌也躺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里,张斌忽觉肚子一阵微微疼痛,于是起身上了个厕所。当他回到包厢的时候,却看见一个头发蓬乱、眼睛通红的中年男子正在对面的铺上,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有些发黄的相片,另一只手里握着一瓶白酒,一边喝一边流泪,而先前那个老人却不见了踪影。
张斌看了看表,才夜里一点多,枫镇应该还没到呢,那老人怎么提前下车了?
“大哥,大哥,有啥想不开的?”张斌问道。
那男人也不说话,而是把手里的相片递给张斌。张斌接过相片,借着灯光一看,相片上是一个漂亮女人和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小姑娘。
“这是我的老婆和两个女儿。”男人说。
“孩子很可爱。”张斌由衷地夸赞。
“她们前些年因为煤气中毒,没及时送到医院,都已经不在了,我没脸见她们,我没脸见她们……”
听到男人的话,张斌的心里一阵发闷,安慰了男人几句,就走出软卧包厢,来到火车车厢接合部,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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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斌这时隐约地听见传来了两个列车员谈话的声音。
“我们车厢里有一个人真是有病,没事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叨咕个不停。”
“可能精神有点问题吧,你真得注意着点儿,有什么事情赶快叫乘警帮忙。”
真是的,今天这车上怎么竟是些奇怪的人,大过年的怎么就没点儿高兴的事?抽完几支烟,张斌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两点了,于是摇摇头向包厢走去。
一拉开包厢的门,张斌愣住了,对面的铺上坐着一个20岁出头的小伙子,正一个人在小桌上摆弄着一副扑克牌。
怎么又换人了?不是软卧车厢不卖短途票吗?张斌心里嘀咕着坐在了自己的铺上,看着面前的小伙子摆弄扑克。
“大哥,你算命吗?很准的。”只见小伙子从扣在桌子上的一堆扑克牌里抽出一张牌,翻开一看是一张红桃10。他拿着牌在张斌面前晃了晃说:“看,抽到这张红桃10说明我今后很有钱。”接着小伙子又从扑克牌中抽出一张,是一张红桃Q。“看吧,红桃Q代表这次我女朋友肯定能答应我的求婚,我非常非常爱她。我要拼命工作,一定要让她过得好。”
张斌对这种拙劣的算命手法很是无言,感觉有些口渴,伸手去拿放在方桌上的矿泉水,结果一不小心将桌子上的几张扑克牌碰掉到了地上。
“哦,对不起。”张斌连忙弯下身子,去拾地上的牌,结果正好看见放在对面卧铺底下的大包。先前那个老人怎么把大包忘在车上了?
等张斌重新直起腰,那摆弄扑克的小伙子竟又不见了,面前坐着的人换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瞪着小眼睛看着他。张斌竟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那小伙子出去和这孩子进来的声音。
这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张斌急忙向门外望去,只见一个列车员拿着票夹子站在门口。“换票了!换票了!”列车员不耐烦地说。
张斌看了一下手表,是快到站了,便掏出车票卡交给列车员,列车员拿回票卡把车票交给张斌,便要转身离去。
“同志,这个孩子的家长不知道去哪儿了,麻烦你给帮忙找找。”张斌喊住了列车员,指着面前的孩子说。
列车员向张斌对面的铺上看了看,眉头一皱,转身出了包厢,还用力地把门带上,留下了一句:“哪有人啊?真是有病!”
这个人态度怎么这样啊?张斌气不打一处来,就想出去找那个列车员理论。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是手机报,上面的头条消息是《亿万富翁将遗产全部捐献慈善事业》。消息的内容说的是一个身家亿万的著名企业的总裁,昨天刚刚去世,享年73岁。这个富翁由于整天忙于工作忽视家庭,导致妻子和两个双胞胎女儿早年因为一场事故死亡。家人死后,他一直在内疚与孤独中度过余生,死后便将所有的财产捐给了慈善事业。
手机上这个亿万富翁的相片有些眼熟。等等!相片上这个人竟然就是最开始车上的那个老人。
张斌回想着一夜里发生的奇怪事情,头皮一阵发麻,冷汗从头上流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孩子,颤声问:“你……你到底是谁?”
“我确实是消息上说的那个人,但是你别怕,其实每个死去的人都会踏上返回故乡的路,将整个人生的历程重新回顾一遍。谢谢你陪我走了这段路,这些年我实在是太孤单了,比起温暖的家,再多的钱有什么用?我到站了,再见!”说完,孩子从卧铺下面拎出了那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大包,背到身后,拉开门走出了包厢。当张斌从惊诧中反应过来时,那孩子已经不见了。
这时候,火车缓缓地停在了一个小站上,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借着一抹朝阳的光辉,张斌可以清楚地看见站台上的牌子──枫镇。
张斌缓缓地坐回包厢,拿出手机拨了一个最熟悉的号码。
“喂,洛洛怎么样了?我马上到家!”
杨华有一幅拼图,是他从缅甸带回来的,通体镀金,价格不菲。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把这幅拼图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从来都不让任何人碰,他还在放拼图的那个柜子上挂了一把大锁。
妻子刘如筠对他的这种做法很不以为然:“不就是个破拼图吗?神气什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她从来没有违背过杨华的意愿去动那幅拼图。
“百密一疏”——用这个词来形容杨华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这天晚上,杨华像往常一样打开柜子来确定拼图是否完好。忽然,手机铃声响了。他接完电话就出去了,是公司的财务部主任打来的,让他去确认一笔账目。栗子小说 m.lizi.tw
匆忙之中,他忘记了锁柜子的门。
刘如筠下班一回家就看见了半开着的柜子门,露着一角的拼图盒像潘多拉宝盒一样诱惑着她的眼睛。
她将装拼图的盒子从柜子里取了下来,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杨华那白净的脸庞——拼图上印着杨华挺拔的身姿。
忽然,她手一抖,盒子掉在了地上,密密麻麻的拼图散落了一地。
她刚才分明看见拼图上的杨华对她微微一笑!
那笑很邪恶。
她几乎是用了将近两个钟头的时间才把一地的拼图慢慢复原。栗子小说 m.lizi.tw
不对,没有复原。拼图上还缺了三块!分别是杨华的鼻子,膝盖还有胸口的一块。
她胆战心惊地将盒子放回原位。
快十二点的时候杨华回来了,面容显得很憔悴,但是仍然一进门就向柜子那里走去,“哐啷”一声,他用那把大锁锁上了柜子。
夜晚很快降临,刘如筠躺在床上。她还没有睡,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身旁是杨华平缓的呼吸声,不知怎么的她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不祥。
渐渐地,一阵困意像海浪一样把她淹没了。
耳边传来的是小鸟欢快的叫声,刺眼的阳光照在刘如筠的脸上,天亮了,该起床去上班了。她伸了伸懒腰。等等!什么东西?她感觉自己的左手好像碰到了什么,冰冰的。她向左边看去。
身旁躺着杨华,不同的是他的鼻子,膝盖,还有胸口都没有了,血流如注,积成了一个个小血坑。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从杨华家传了出来。邻居们报了警,警察和医生匆匆赶来。
一周以后。
杨华的案子没有破,它成了一宗悬案。
刘如筠静静地坐在屋子里,面前放着杨华的遗像,照片上他的脸白得发青。
她没有再哭,因为哭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忽然她想起了那盒拼图。
她拿起榔头和钳子砸断了那把大锁,柜子再次被打开了,那幅拼图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刘如筠把它全部倒了出来,然后重新开始拼,杨华的摸样很快显现了出来,但还是缺了三块。
我们知道是哪三块。
可是地上仍有许多拼图的碎片,很明显,盒子里放着两幅,由于她刚才的倾倒,全部散乱了出来。
刘如筠又开始慢慢地拼,拼着拼着,她的后背开始发凉,汗也止不住地往下流,终于完成了。但是她吓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上面印着自己婀娜的身段。
这幅拼图还是没有完成,上面缺了一块。
缺的那一块是刘如筠的脖子。
闪烁的幽绿双瞳
午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企封中学。
谢翎儿望着对面楼上那对在黑暗中熠熠闪烁的幽绿双瞳。
这是女生宿舍的顶楼,风很大,吹得她的发丝四散飞舞。她的对面是学校实验大楼,因为比这边的女生宿舍楼要高,所以那双隐没在黑暗中的绿色眼睛里多了一分居高临下的神色。
双方都僵持着,没有动。她听见一股深埋在喉咙里的咆哮声从对面传来。是的,只有她听见了。
五分钟前谢翎儿是被一阵低沉的咆哮声惊醒的。她先是爬起来坐在床上,接着她就更确定了那种声音,因为,她还清楚地听见某种东西的喘息声。
宿舍里的人都睡得死死的,唐茜芸像小猪似的打着呼噜。谢翎儿轻手轻脚地翻身下来,来到了阳台上。
谢翎儿站在阳台上,对着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捕捉到了一股腥气,这股微弱的腥气正在夜空中飘散,也就是说,校园里来了一位野蛮的不速之客!她望向黑森森的远方,等到收回视线时,蓦地发现对面楼上有间还亮着灯的实验室里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马上,那间实验室就黑了下去。
“不好!”她在心里说了一句,就往自己宿舍楼顶跑去。
此刻,站在楼顶的谢翎儿正和对面的那双眼睛对视着。她看不见它的全貌,却能从静夜中清楚地分辨出它低低的吼叫,一股不安的气氛开始在空气中悄悄传递。
生物老师遇袭
谢小刀正在上课,忽然,课室后门的玻璃窗上露出一张脸,是个模样好看的女孩子,她把小翘鼻按在玻璃上,轻轻地喊:“喂,小刀,小刀!”
这是隔壁班的黎晶。
黎晶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最新的《企封快讯》,然后跑开了。企封中学的学生会不定期印刷这种校刊,不过每个班只有两张,所以谢小刀有从黎晶那里看最新的《企封快讯》的习惯。黎晶是校园记者,可以给谢小刀开开后门。而在她的心目中,谢家姐弟都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他们两个人好像都有特异功能似的,在企封中学发生过一些奇怪的事,黎晶每每跟在谢翎儿和谢小刀的屁股后面跑,就能写出最全面的事件报道。而且黎晶发现这姐弟俩真的很不一般,从此和他们成为了好朋友。
谢小刀拿过报纸,塞一半进书桌里,另一半放在自己腿上,低头看了起来。
他注意到报纸最下角有一行加印的消息,上面的内容是:“昨晚,我校实验室被陌生人闯入,正在实验室中加班的生物老师吴丽被袭击,现已送医院治疗。实验室中物品部分毁坏,没有发现物品被盗。”
啊,竟然有这样的事!
这时,下课铃声响了。谢小刀把报纸交给坐在前排的姐姐谢翎儿:“姐,是不是你昨晚看到的那个幽绿双瞳做的?”
姐姐昨晚的经历已经在今天早上告诉了自己,她在案发时看到了一个幽绿双瞳的家伙。
“不知道!”谢翎儿左手支着头,右手食指敲着课桌,困惑地摇了摇头。
遭遇“小豹”
午后,谢翎儿溜出寝室,独自一人去实验楼,想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怪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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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女生寝室去实验楼,原本是非常近的。但是在这极短的路程中她差点被班主任潘SIR撞见。要是被他抓到不好好午休到处跑就不好啦,所以她急忙闪身进了实验楼旁边的那片小树林。
才一进去,阳光就被隔在厚重的枝叶之外。一种阴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翎儿躲躲藏藏,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小树林的深处。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不时有一个黑影极快地闪过。
等到她发现小树林中的异样时,昨夜曾经闻到过的那股不安之气已经越来越浓了。同样的腥气,同样的低吼,同样的黑暗。
她站住了,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叶子,在她身上和周围撒下斑驳的光点。她站着没动,仔细地倾听着那个不速之客的声响。它躲躲闪闪,却也正悄悄朝着谢翎儿靠近。看来,这个东西还是挺狡猾的。
“那可不太好办啊。”谢翎儿心想。
一阵异样的风吹过,树叶纷纷从枝头掉落,谢翎儿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捕捉那个声音上面了——是的,那个声音,那个四爪踏在树叶上悄然逼近的声音。
“出来吧!”
她淡淡一笑,蓦地转过身。
一道黑影掠过。在她面前轻捷地落地了——竟然是只硕大的黑猫。
黑猫炸开脸上的毛,冲着谢翎儿叫了一声。它幽绿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没有丝毫宠物的乖巧。
这时树林中又钻出了一个少年。
他面色苍白,穿的也是企封的校服,阳光像要刻意躲过他似的,于是他整个人仿佛就是一片浮动的影子。
“小豹,小豹……”少年声音轻轻地唤了几声,那只黑猫的耳朵动了动,转身跳进了他的怀中。
“这是你养的猫?”谢翎儿问道。
“是的。”少年似乎不愿意多说话,只低头看着怀里的猫。
“我是企封高中部的谢翎儿,你好,你是?”
“我……”少年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他还是低着头没有说话,抱着猫匆匆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诡异镜子
晚上自习课后。
“小刀,咱还是走吧……”同学周易一边跟在谢小刀身后往前面挪动脚步,一边嘟囔着。快接近实验室时,周易有点紧张。
“不行,实验室是案发现场,我一定要去看个究竟。”小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跟着一个躲躲闪闪的影子。
推开实验室的门,他们一下子就置身于案发现场。
实验室里很多玻璃器皿摔坏在地上,一些颜色诡异的液体流了一地。
有风吹来,小刀灵敏的嗅觉闻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风是从没有玻璃的窗户吹进来的。
也许那个袭击者就是从这扇窗户进入实验室的。小刀站到窗前,朝夜空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时他的眼角瞥到了一面镜子,比女孩子常常带在书包里的那种小镜子要大一些。
实验室里放个镜子做什么呢?
他来到实验室里的操作平台,弯着腰去看上面的摆设。周易也跟了过来。
突然,周易发出了一声尖叫,震得操作平台上的一些玻璃试管都在晃动。
“杀猪啊你!”小刀没好气地回过头捶了周易一记,“你再嚷,校警就得来了……”
小刀的话音未落,发现周易的脸已经惨白了。
他瞪大的双眼中空无一物,不断地挥着手,示意小刀去看那面镜子。
小刀走近镜子,朝里看了看,又拿在手上翻过来看了看,这只不过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小……小刀……咱们快离开这里,”周易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伸手拉住谢小刀的袖子,“有……有鬼……”
“有鬼?”小刀来了兴致,“在哪里?”
“镜……镜子里……我刚才亲眼……看……看见的……”
“什么样的鬼?”
“绿眼睛的鬼,太可怕了,它当时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我。小刀,咱快离开这鬼地方,白天再来吧……”周易用缓兵之计。
“绿眼睛的鬼?”小刀若有所思。
小刀沉思间,目光扫到那面神秘的镜子上,突然也大叫了一声。
镜子里的脸,不是自己的!
那是个模样好看的女孩子的脸,小翘鼻子调皮地皱了皱。
当小刀止住了尖叫,黎晶那小巧的身子就从窗户外面滑了进来。
“你要吓死人了!”小刀皱起眉头,这个女生怎么老跟男生似的,而且,还总爱跟踪自己。
“黎晶?”周易吃了一惊,连忙笑着迎上去。
两人正说话,却发现小刀正聚精会神地调整着镜子的角度,观察里面出现的景象。
“嗯,我知道了。”最后他自言自语地说。
再次遇上“小豹”
谢翎儿挤在一堆高中部推选出来的乖乖学生中间,规规矩矩地坐在吴老师家的客厅里。吴老师刚刚出院,披着一件紫红色的披肩,面容憔悴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要陷在沙发里似的。
因为来之前已经被交代过了不能谈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所以大家都在聊着最近学校里的晚会和考试。谢翎儿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不时打量着吴老师家的摆设。
这时她垂在沙发上的手感到了一阵疾风。低头一看,竟是前天看见过的那只黑猫。黑猫好像才从外面回来,它灵敏地跃上客厅中的一束巨大的悬吊花盆,在空中躬着背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然后溜下地,从打开的窗户跃了出去。
吴老师勉强地笑了一笑,跟大家解释说:“这是我家的猫,我儿子非要养它,很野的,连我都不认……”
可是谢翎儿分明从吴老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惶恐。
她在惶恐什么呢?
是怕这只猫吗?还是这只猫刚才一跃而出的身影让她想起了什么?
从吴老师家出来,谢翎儿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的男生正把头埋得低低地上楼。
从同学们的议论中,她得知这个人是吴老师的儿子。
可是再仔细一看,这个少年竟然就是那天在树林里见到的人!
对了,就是他,和他的黑猫!
和少年擦肩而过的瞬间,谢翎儿的发丝竟轻轻地飞扬开来,没有人留意到这一点……
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就在那个晚上,当她和黑暗中的那双妖异的幽绿双瞳对视时,空气中就充满了这种浓重的杀气——只是今天,这种味道依然熟悉,但不再是杀气了。那是一种孤独的气息,在空气中幽幽地漫开。
非法实验曝光
午夜的实验室。
一个身影悄悄融进了实验室的黑暗之中。
小心地避开现场上留下的玻璃渣子,那个身影站在了操作台前。
挪开一排试管,灰白的墙壁被月光涂上了一层淡银色,凹凸有致。一只食指轻轻地触上了那些不平整的地方,有规律地动了好几下,突然,一股淡蓝色的烟雾就从裂开一道缝隙的墙上缭绕着溢了出来。
那双手变得有些颤抖,缓慢地伸向渐渐打开的那扇暗门。
暗门只有一面镜子那么大,里面冰冻着一些密封好的试管,紫色的液体闪烁着水晶般的隐秘光彩。
“住手!”
随着一声厉喝,屋里的灯全亮了起来。
一时间,雪白的灯光把这间凌乱的实验室照得一清二楚。
屋里对峙着的是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以及——吴老师!
“真的是你?”谢小刀从警察背后钻了出来。
“是我。”吴老师还是那么冷静,她微微地咬了一下嘴唇,昂起头看着面前的这群人。
“吴丽,你被逮捕了!罪名是暗中进行非法实验!”
一名警察走上前去,将暗门中隐藏的那些试管都收集到了另一个箱子里,另一些人带走了面无血色的吴老师。
试管背后的秘密
“谢翎儿!”
谢翎儿站住了,她回过头去,看见一个怀抱黑猫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嘿,是你。”她微微一笑。不过心里也随即一沉,这个男孩的母亲不是刚被捕的吴老师吗?
男孩跑到她面前,一边喘气,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上来说:“这个,送给你!”
说完就又跑掉了。
谢翎儿看着他的身影,突然发现这个苍白的少年其实奔跑起来还是蛮有型的。
“老姐,这是什么?”小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谢翎儿背后,一把抢过了那个盒子。
谢翎儿给了他一记栗子:“是人家送我的东西!”
小刀疼得嘴都歪了,赶紧还给她。谢翎儿还不饶人,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吴老师在做非法实验的?”
“实验室的那面镜子。”
“镜子?”
“是啊,那面镜子里从某个角度可以看见窗外的景色。为什么要这样放镜子?
只有一个可能:因为当人站在这个角度时,必定要做一件隐秘的事情,害怕被人发现,所以要小心着窗外,窗外是女生宿舍楼嘛!于是我站在这面镜子前面,发现面前是一排实验用的试管,再普通不过——那么,惟一的可能就是,秘密在试管‘背后’,在墙壁里面!”
“所以,你才通知警察,因为你知道如果真的有秘密,就一定会有人回来拿走它……而你不敢相信的是,拥有这个秘密的人,真的就是吴老师。”
“嗯。”
“可是……你知道吗,我觉得这件事情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秘密。”
“你是说……”小刀盯着谢翎儿忧郁的脸。
而她却陷入对那晚的回忆中去了。那双幽绿双瞳的主人,一直都还躲在整个事件的背后。这是否意味着有一个更大的秘密?也许吴老师有她的苦衷……
谢翎儿突然灵光一闪,低头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盒子里有一枚水晶的跳舞娃娃水晶娃娃的底座下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果然!谢翎儿赶紧取出来:“谢翎儿:当你看到纸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坐上火车去了另一个城市,另一个学校。我从小没有朋友,因为我一生下来身体就不好。我多么希望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啊!我的妈妈,也就是你们叫的吴老师,她为了我付出了很多,但是我的身体仍然没有好起来。后来,她悄悄研究出了一种叫做‘豹菌’的东西,这种激素注入人体后,会提高人体免疫力。但是……我们都没有想到,豹菌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容易控制。这种激素好像有它自己的生命,它是有野性的。所以才会发生今天这么多事情。你是除了我妈妈之外第一个主动跟我说话的人。如果我把你当成朋友,你不会介意吧?朋友,再见!祝你好运!”
这些话看上去的确另有隐情。难道是这个刺激了吴老师,使她一病不起?
“豹菌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容易控制。这种激素好像有它自己的生命,它是有野性的。”
谢翎儿不禁想起了那双眼睛……原来那不是黑猫小豹的眼睛,而是吴老师儿子的眼睛,他兽性发作,袭击了自己的母亲……
怎么会这样?吴老师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身体好起来,就偷偷研究出“豹菌”给他注射,后来却发现豹菌会使人体发生变化,比如,可能会提高灵敏度,但同时供血量不足,所以脸色苍白。而且,在某些时候,这个少年会成为一个“豹人”,目光如电,敏捷如豹。
这才是事实的真相啊!
小刀发现姐姐的目光有些呆,使劲地大叫了几声,谢翎儿终于回过神来:“不好,小刀!快,我们去找那个男生!就是吴老师的儿子!”
“又干吗?我作业还没做呢,你帮我做?”
“少废话!他是我的朋友,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快,我们得找到他,把他送去治疗!他体内有豹菌!”
“豹菌?”小刀一听,顿时两眼发黑,“又有玩的了,老姐……”
此时他的衣领已经被拽在谢翎儿手里,姐弟俩飞快地朝着路的尽头跑去。
远处的夕阳正一点一点地下坠,如同一只瞪大的眼睛。
一个女孩,有三只布兔子,白色的,比真兔子还长一些。栗子网
www.lizi.tw它们的眼睛处缝着扣子,扣子是黑色的,四个窟窿眼,交叉着×形白线。
女孩很喜欢这三只布兔子,造型可爱,抱在怀里非常柔软。每天晚上,她的怀里都要抱着其中一只才能入睡。
这天,女孩下班回到家,发现三只布兔子并排坐在沙发上,对着黑糊糊的电视机,特别整齐,好像幼儿园的孩子在听老师讲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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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好半天,因为她记着自己离开家的时候,布兔子并不在沙发上,她想不起它们分别都在什么地方了,但至少不是都在沙发上。
没人有她家的钥匙啊。
女孩想,也许是记错了吧。
第二天,女孩上班走的时候,故意把一只布兔子放在了床上,把一只放在了书架上,把一只放在了沙发上。栗子网
www.lizi.tw晚上,她下班回来,打开门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三只布兔子又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了。女孩盯着那三双用扣子缝的眼睛,突然感到很疹人。是不是家里进来小偷了?没丢东西啊。再说,小偷的“工作”是偷钱,为什么还兼职吓唬人呢。
这天晚上,女孩没有抱着布兔子睡觉。
第三天上班之前,女孩把三只布兔子都塞进了衣柜里,把衣柜门关上了,又检查了家里的门窗,然后才去上班。
下班回到家,她又看到三只布兔子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了!女孩惊呆了,她盯着三只布兔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三只布兔子并不看她,全部朝着电视机,她忽然意识到,把扣子做成眼睛,还有把眼睛做成扣子,都是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
她把三只布兔子抱起来,快步走出家门,下楼把它们都扔掉了。
回到家,女孩越想越怕,想上网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人遇到过这种事。打开网络,她搜索了一下“三只”、“兔子”,结果搜出一个信息:电视台从三天前开始播一个动画片,名字就叫《三只兔子的故事》。
陈二和赖头感觉到头发晕,脚无力。栗子网
www.lizi.tw当他们从地上坐起的时候,却看到那口大棺材盖向旁边移了一下,紧接着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伸了出来。
一、地下“鬼”墓
今晚的夜色很沉,月光时隐时现,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气。
陈二手提着一个手电筒猫着身子,左右张望悄悄向前溜去,身后的赖头背着黑皮袋子紧紧相随,时不时鬼鬼祟祟地伸长脖子张望一下。
黑暗中传来几声鸟叫,除此之外只有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声。
陈二拉紧衣领熟练地走到一块小土坡旁,转身示意赖头将黑皮袋子放下,然后指了指面前的小土坡,压低声音说道:“就是这儿了。”
一听到陈二这句话,赖头立刻来了精神,兴奋地问道:“你肯定?”
“我这家传的盗墓手艺可不是白练的,这是我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找到的。”
听了这句话,赖头捂了一下嘴,脸上露出贪婪之色,“这回我们可发了。”
陈二白了赖头一眼,“这事可不能对任何人说,就是亲娘老婆也不能说。”
“我当然知道。”赖头边说边从黑皮袋子里取出两把锄头,“总之,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要过上富人的生活了。”
陈二却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接过。
“你还在等什么?”赖头挖了几下,抬起头看着正在发愣的陈二问道。
“你知道它为什么叫‘鬼’墓吗?”陈二的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赖头立起了身子,将锄头支在手下,挑起眼皮嘲讽地看向陈二,“你都挖了人家多少墓了,你还信这个?这都是古人怕被盗墓,编的传说骗人的。”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陈二不得不又想起那个传说。
传说中这座墓之所以称为‘鬼’墓,是因为在民国时期有人曾发现过这座墓,但是所有进去的人都没有出来。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又有人找到了这座‘鬼’墓,虽然没有被困在墓中,但那个人从墓里出来后就疯了,整天喊着:“鬼!鬼!鬼——”
‘鬼’墓也由此而来,而那个惟一生还的人,最后也因为惊吓而死。而‘鬼’墓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自己封闭上了。
陈二不想成为被困死在墓中的人,也不想成为疯子,但是他却很想成为富人,所以诱惑还是使他决定冒一冒险。
“那些人一定是胆子太小了,你盗了那么多年墓什么事情没见过,我这人又是天生胆大,所以咱们两个加在一起准定没事。”赖头继续说道。
陈二紧紧地咬住下嘴唇,拿起锄头用力砸下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况还没准会死!
随着土越扬越多,陈二和赖头面前已经呈现了一个幽深的甬道。二人不假思索地随手换了锄头,前后脚钻进甬道中,边挖边向前爬行。不知挖了多久后,锄头碰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二人立刻停下来,互相对望了一眼。陈二赶紧将锄头放下,用手轻轻抚平壁上的土。
一块石面显露出来。
赖头兴奋地叫道:“我们真的找到了!”
陈二继续抹平石面,最后一块石碑显露出来,陈二总算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这里已经被破坏了,没想到还这么完整。”
“传说中不是这座墓被盗后又会自己封上吗?”
赖头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陈二心头又平添一份担忧,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抬头看着半人高的墓碑上刻着的满文和汉文。
陈二是不懂满文的,但是他还是能从残存的字迹中看懂汉文的意思:
我在下面等着你
二、我在下面等着你
赖头根本不会理会这些用来吓人的碑文,陈二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试着继续向下挖,但是墓碑下方的土层似乎很厚,厚得根本挖不动,陈二和赖头不得不停下来,用手扒去上面的土层,却发现土层下面依然覆着几块小石碑,也就有半米来高,二十多厘米宽,每块上面都刻着字,再往旁边扒去,竟然还有好多同样大小的小石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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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十二年,刘大会
嘉庆十二年王之英
……
咸丰四年柳夏
……
同治二年赦春
……、
民国十七年马苏来
民国二十五年张西顺
民国二十六年奉桂英
……
陈二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这上面没写这些墓碑主人的身份,但是陈二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一定都是那些来此盗墓的人,看来他们都死了,而且这个墓主人竟然还为他们建了石碑,难道……难道这个墓主人真的是鬼?
陈二不禁打了一个激灵,侧脸看向赖头,他的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已经没有先前的红润,显得苍白无力。
“会不会有人捣鬼?”赖头问得很不自信。
“或许会,或许……”既然已经挖到这儿了,陈二也不想再犹豫不决,所以他没再说什么,拿起锄头去翘大石碑,他相信总能找到入口。
入口很容易地就找到了,原来这座半人高的大石碑就相当于一个机关,只要去碰触它的底部,它就会向右侧移动,一个能钻进一个人的洞口立刻呈现出来。
陈二拿起手电筒向洞内照了照,下面似乎是一个空间,飘出一股股腐烂的味道,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湿气。
陈二将手电筒咬到口中,从黑皮袋中取出绳子顺着洞口垂下去,当手感觉到绳子已经接近地面时,陈二停下来看了看剩余的绳子,“也就是三米来高。”
赖头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
陈二将绳子抽出来,爬到甬道外面将绳子的一头拴在一棵小树上,紧接着又钻回甬道,与赖头一前一后顺着绳子滑进了洞中。
黑暗中,只能看到陈二和赖头苍白如鬼的脸,他们举着手电筒环视洞中,发现三面都是经过加工的坚硬墙壁,而正对着他们的那面,却是一间大理石制成的墙面,中间有一扇拱形小红门,门上垂着两个金制门环。
“真的存在啊!”赖头的脸上重新露出兴奋之色,迫不及待地冲到红门前,轻抚着红门上的金制门环,又放到嘴里用力咬了一口,“是真的!纯金的!”
陈二快速走上前,脸上同样喜不自禁,“看来是不虚此行啊!”陈二边说边用力地推了一下红门,但红门没有开,像是从里面锁上了。
“我怎么这么糊涂,这种地方肯定有机关将门顶上的!”陈二拍了一下头。
“陈二……”
陈二看向赖头,他正站在门旁看着墙。
“怎么了?你在发什么呆?”陈二走到赖头身旁拍了他一下。
赖头身子颤了一下,指着墙说道:“你看!”
陈二望向墙面,却发现墙面上竖排雕刻着一行满文和一行汉文:
请先敲门,否则勿入
三、请先敲门,否则勿入
陈二和赖头都愣在了红门前,真的要先敲门吗?这听起来似乎很荒谬,这是一座墓穴,根本就不会有活人,怎么可能敲门?难道里面有鬼?
一想到鬼字,陈二和赖头都不禁打了个冷战,二人对望一眼后,陈二先发了话,“你相信这墙上的字吗?”
“似乎对我们也没有坏处,只是敲一下就成了。”赖头不肯定,他觉得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于是他壮起胆抬起手重重地在拱形红门上敲了一下。
门上发出“呜”的一声,声音在四周的空气中回荡,让人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
赖头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红门向内敞开了。
陈二和赖头都没有动,但额头上都已渗出冷汗了。他们现在还理不清思绪,不知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唉,是不是有机关?”赖头试着问陈二。
“可能是吧?”陈二不确定。
“这世上不可能有鬼的,呵呵。”赖头强撑着干笑了几声。
“是啊,不可能,一定是机关,呵呵。”陈二也给了赖头一个干笑,虽然笑得很勉强,但好在能让紧张的气氛舒缓一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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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一起进?”赖头的脸上继续挂着笑容。
“一起进。”
陈二举着手电筒与赖头并肩迈进了红门。红门内的摆设就像清朝的室内一样,有家具、有床、有古董、有各式各样的装饰物,总之整个房间虽然不大,但东西却是琳琅满目。
“这些都是……”赖头迫不及待地抱起那些宝贝,兴奋地大叫,“这些东西足够我们活一辈子的。”
“我看下辈子也够了。”
陈二站在房子中间微皱眉头,这座墓这么容易就被找到,那么它又为什么被大家称为“鬼”墓?这鬼……到底是指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陈二却看到床的侧面似乎有一个小细缝,缝虽然不大,但也不像是正常摆放床留下来的。陈二迈步走过去,将脸贴在墙上透过细缝望向里面。
“陈二,你在干什么?这么多东西你怎么不拿啊?你要不拿,可就归我了。”赖头边说边取下桌布放在地上,将能拿的古董装饰品一股脑地放在布上。
陈二却没理会赖头,而是举起了手中的电筒。
“陈二,你在看什么呢?那床边上就那么大点儿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赖头边说边将一个玉如意轻放到布上。
陈二皱起了眉头,收回手电筒低头不语。
“你怎么了?你是哑巴了吗?怎么看到这些宝物连句话都不会说了?”赖头将塞得满满的布系上。
“赖头,我们来的是什么地方?”陈二突然问道。
“清朝的古墓啊!”
“那么墓在哪?”
听到这句话,赖头突然愣住,抬头扫视了一下房间,目光最后停在了陈二脸上,“真的啊,这就是一个清朝的房间,除了我们进来的那扇门,就再也没有门了,真的没有古墓。”
“你帮我把床移开。”陈二继续说道。
赖头也不知道陈二有什么想法,只是顺从地走过去帮着将床移开。
床后的墙面很干净,看不出任何痕迹。
陈二试着拍了几下,又将耳朵贴在了墙上仔细听着。
“难道这里有暗门?”赖头问道。
“把锄头给我。”陈二说道。
赖头赶紧跑到门外拿起锄头又跑到床边交给陈二。
陈二拿起锄头二话不说照着墙砍去,赖头躲在一旁看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墙上终于砸出一个洞,陈二再次拿起手电筒照向里面。
像是一块石板门。
陈二二话不说叫着赖头继续砸下去,又用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的工夫,石板门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陈二和赖头边擦额头的汗水边互相看了一眼,二人的脸上都流露出喜悦的笑容。
“我想这间房只是一些小玩意,真正的大件就在这个石门后面。”陈二自信地说道,同时伸手摸了一下门,而赖头的目光却移向石门的上方,然后他伸手拍了一下陈二,“你看那!”
陈二抬起头望向石门上方,上方竟然又是满文和汉文:
母子平安
四、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直到推开那扇石门,陈二和赖头才知道为什么门上会写母子平安。原来石门后面果然是个墓室,地上堆放着各种木箱,里面放满了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的确像是一位帝妃的陪葬物,不过墓室的棺材不只一个,而是两个,一大一小,一长一短。
陈二猜他们应该是一对母子,母亲是传说中清朝的民间妃子,而儿子则是夭折的小皇子。
“我们……我们真的……真的……”赖头激动地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我们必须想办法将这些东西运出去。”陈二边说边打开放在身旁地上的木箱,耀眼的金光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格外诱人,陈二的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以后就算有人找到这里,也不会再找到这些东西了。”
赖头一下子跪在地上,双手捧起箱中的珠宝,“我太爱你们了!从现在开始,赖头我就是世界顶级的富翁了!”
“咚咚——”
赖头捧着珠宝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与此同时,陈二也立起了身子,二人同时望向那口大棺材。
棺材从外面看起来很普通,就像平民用的红木棺材一样,似乎与周围的金银珠宝以及墓主人的身份不相吻合,但即使是这样,它也不应该发出声音,因为它是死人才会住的地方。
“咚咚——”声音再次自棺中响起,不过这次不是那口大棺材,而是旁边的小棺材。
陈二和赖头惊恐地看着,脚下不自觉地向后退着,但只退了半步就被地上的木箱绊住,二人同时摔倒在木箱上。
“哗啦啦——”随着金银珠宝从箱中翻落下来,陈二和赖头感觉到头发晕,脚无力。当他们从地上坐起的时候,却看到那口大棺材盖向旁边移了一下,紧接着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伸了出来。
赖头刚想叫,却被身旁的陈二一把捂住了嘴。
那只纤细的手又试着将棺盖向旁移了移,紧接着一个头戴旗头,身穿绣衣的年轻的清朝女人自棺中站了起来。她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目光呆呆地望着陈二和赖头。
赖头掰开陈二的手,声音颤抖地叫道:“鬼……女鬼……”
清朝女人仍然呆呆地看着赖头和陈二,就在这个时候,她身旁的小棺材盖也向侧面推开,紧接着一只稚嫩的小手伸了出来,随后一个身穿清朝皇子服的小男孩自棺中站了起来,同样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也依然是呆呆地看着陈二和赖头。
赖头再也呆不下去了,准备站起身逃跑,但脚下却踩到了珍珠,随着“啊——”的一声,再次摔倒在地。
陈二赶紧站起身,惊恐地看着棺中站着的两个清朝打扮的人,害怕地问道:“你们……你们是人还是鬼……”
清朝女人木木地将头转向清朝男孩,男孩同样也将头木木地转向清朝女人。
“额、娘、我、们、上、回、是、什、么、时、候、醒、的?”清朝男孩在说话,但他的声音很幽远,说话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蹦,让人听着又费劲又害怕。
“我、记、得、是、民、国、时、期。”清朝女人同样是这种声调,只是听起来更瘆人。
陈二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旁的赖头几乎快哭了出来。
清朝女人的头又木木地转向陈二和赖头,“是、你、们、吵、醒、我、和、我、的、皇、子、的?”
“不是!不是!我们没有……我们错了!”赖头吓得拼命挥着手。
“真的是座鬼墓……”陈二失声叫道。
“你、们、是、来、偷、我、的、东、西、的、吗?”清朝女人继续问道。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走错了地方。”赖头再次爬起,这次他小心了许多,迈开腿跨过木箱朝外走去。
“等一下我!”陈二再也呆不下去了,手中的电筒也掉在了地上,他迅速地转过身跟着赖头向外跑去。
就在这个时候,石门“轰”的一声合上了,任凭陈二和赖头怎么敲打也打不开,二人吓得贴着石门哭叫道:“我们知道我们错了,我们不应该闯进来,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真的再也不敢了!”
整间墓室回荡着陈二与赖头的哭喊声,然而却再也没有传来清朝女人和男孩的声音。陈二和赖头哭了不知多久后,终于镇定了下来,慢慢地转身看向身后。
清朝女人和男孩不见了,而棺材盖又完好地盖回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看到的是幻觉?可是不可能两个人都看到同样的幻觉?
陈二推了推赖头,赖头吓得轻叫一声,陈二白了赖头一眼,“瞧你那俩胆儿。”
“还说我呢,你刚才不也吓得屁滚尿流吗?”
“刚才你看到了?”陈二紧张地盯着那两口棺材。
“看到了,真的有鬼。”赖头声音颤抖地说道。
“那他们现在哪去了?”
赖头摇摇头。
“我们去看看。”陈二刚想走上前,却被赖头一把拦住,“别去,他们一定就睡在里面。”
陈二皱了皱眉头,扯开赖头的胳膊,慢慢地走到那口小棺材前,却看到棺盖上竖着一块牌子,又刻着一行满文和一行汉文:
来者无回
五、来者无回
来者无回。
看到这四个字,陈二的心跟着沉了下去,现在他和赖头被困在这间墓室里,要想离开看来也非易事,如果这里真的有鬼,那么他们就真的别想离开了。或者用不了多久,刻着他和赖头名字的小石碑也会出现在上面,再过一段时间,也会有相同的人发现他们的名字。
小石碑……
陈二突然想到了什么。
此时,赖头早已站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跨过木箱走到陈二面前,紧张地问道:“你不害怕吗?”
陈二似乎没听见,继续低头想着事情。
“你不会想打开这棺材盖吧?”赖头又试着问了一句,结果他刚说完,陈二毫不犹豫地揭开了棺材盖。
赖头吓得大叫一声,双手抱住头缩在了地上。
陈二却皱着眉头看着棺内。
赖头见没有动静,抬头看到陈二脸上流露出疑惑的表情,赶紧站起身也跟着望向棺内。
棺材是空的。
“人呢?不对,鬼呢?”赖头惊问道。
“怎么连尸体也没有?”陈二用手敲了敲棺材,又皱起了眉头。就在这时,掉在地上的手电筒突然熄灭了,墓室中一片漆黑。
陈二和赖头的身子都僵住了。
空气中那种腐烂味道越来越浓,与此同时,陈二和赖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周围飘动。
“陈二……你感觉到了吗?”赖头害怕地问道。
“我……感觉到了……”陈二的声音已经微弱地快要听不到了。
“那会是什么在飘?”赖头更加害怕。
“我……我不知道……”就在陈二的声音刚刚落下,一只冰冷的手自他身后轻轻地搭到肩上。同时,赖头感觉到一双冰冷的胳膊,正慢慢地抱紧自己的腿,他害怕地低下头。
“为、什、么、要、叫、醒、我、们?”是那个清朝男孩的声音。
“我、们、很、困。”这回是清朝女人的声音,就来自陈二身后。
“啊——”赖头尖叫一声,喉咙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嘴巴大张着整个身子倒了下去。赖头永远都不能再出声了。
“我、们、已、经、睡、了、三、百、年。”不等清朝女人话说完,陈二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手电筒重新被打开,一道光柱射了出来。
清朝女人蹲在陈二身旁,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间,然后看向身旁的男孩,说道:“他死了。”
清朝男孩也伸手探向身旁的赖头,他正瞪着眼睛,张着嘴,“妈妈,他也被我们吓死了。”
清朝女人站起身,伸手拉着男孩,“唉,罪过啊,我们又吓死了两个人,不过我们不吓死他们,就会有更多的人来盗我们的祖坟,而我们必须要好好地保护我们的祖坟。”
“妈妈,那现在我们是不是也要为他们做两块石碑。”男孩一脸天真地看着清朝女人。
“嗯,我们世世代代都要保护祖坟,凡是吓死的人都要给他们建碑,这也是我们祖上的规矩,也算是给他们的一个交待吧。”清朝女人拉起男孩的手走到石门前,按了一下石门旁的某个地方,石门立刻打开,二人手拉手走了出去,紧接着石门合上,整个墓室再次陷入到一片黑暗中。
突然,黑暗中响起了声音。
陈二慢慢地坐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种把戏怎么能骗过我这个老江湖,这世上哪来得什么鬼!我装死就是想看看你们到底是人还是鬼!”陈二说完用脚踢了一下身旁的赖头,“蠢猪!这么容易就被吓死!不过也好,这里的金银珠宝就归我一个人所有了!哈哈——”陈二发出一声大笑后,摸索着身旁的木箱,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陈二站起身,在黑暗中小心地摸索前进,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到石门时,突然感觉什么东西从他身旁飘过。他立刻站定,眼睛在黑暗中快速寻找着。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自他身后伸了过来,并且搭在了他的肩上……
一
造化弄人,弄到林照的头上。栗子小说 m.lizi.tw
林照极端不喜欢西京师范大学,偏偏就成了这所学校的一名新生,这使林照想起了看过的一些老电影,小女孩被迫嫁给了老地主,终日以泪洗面,现在,他就是小女孩,西京师范大学就是老地主,林照觉得自己太惨了。
百度上说西京离家一千五百公里,林照感觉还要远一些,坐火车一天一夜还多,刚下火车就遇到一伙骗子,想骗他的手机和钱包,被他识破了以后,干脆演变成抢劫,幸亏他的叫喊吸引了一个警察的注意,才趁机脱身。然后碰到学校接站的学生,行李丢上一辆卡车,他自己则被装上一辆掉漆的大客车,迷迷糊糊的给拉到学校。一下车,脚就崴了,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意气风发迈进大学的风姿,谁曾想现实中的第一步,竟是个一瘸一拐的造型。
同寝室的几个人他也不喜欢,除了他,那三个都是本地人,相处融洽,把他晾在一边,他们聊天都用当地方言,咕噜咕噜咕噜,林照一句都听不懂,仿佛到了马来西亚。
开学还不到一个礼拜,林照已经饱尝了度日如年的感觉,无聊中只好四处闲逛,借以打发时间。
这天晚上吃完饭,林照出了大门,信步踏上了一条陌生的街道,天色随着他的脚步声渐渐暗下去,四周很寂静。
一路上行人稀少,走到头,林照才发现这是一条断头路,一家废弃的工厂卧在路的尽头,荒草萋萋,厂房的玻璃无一例外全被砸碎了,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天空中响了一声雷,乌云漫上来,天空愈发阴沉下去。林照仰头望了望天,似乎要下雨,他转身往回走,这时,他发现不远处一家浴池下面,悬挂着一个网吧的招牌,虽然破旧,但也醒目:黄全网吧。
到西京之后还没上过网呢,林照朝着网吧走过去,走近了发现,这个网吧应该是由浴池的地下室改造成的,门里是一个倾斜着向下延伸的通道,大概有五六十级台阶,站在门口向下望,只觉得里面黑黢黢的,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照刚看完一本叫《鬼吹灯》的盗墓,感觉这个通道倒蛮像里描写的墓道,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想的,把网吧开在地下室里,也许是贪图地下室的租金便宜吧。
林照抬脚刚要往下走,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嘿嘿地笑了两声。他扭头看去,大约六七米开外的一段水泥台阶上,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天色昏暗,女人脸色显得更加黯淡,她穿着一身蓝衣蓝裤,笑模笑样地望着他。
女人朝着林照点了点头,像在示意他过去。
林照左右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其他人,看来是在叫他。可是,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
女人见林照没反应,便站起来朝他走过来,她的两只手十分古怪地背在身后,走起路来两个肩膀一扭一扭的。
走到林照面前,女人笑容可掬地问道:同学,你是要进去上网吗?
林照神情茫然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女人压低了声音,仿佛透露给他一个秘密似的说:我儿子也在里面呢。
林照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莫名其妙,他想,你儿子在不在里面跟我有什么关系?
女人继续道:“他都好长时间没回家了,白天黑夜地在里边上网,我找他好多回了,可每次他都不跟我回去,你说,他是不是不学好啊。”
“这个……”林照挠了挠头,“适度的上上网还行吧,要是天天泡在网吧里确实不太好。”
女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太好,是不太好,所以,你要是看到他,记得帮我劝一劝他,让他回家啊。”
说着,女人眼里忽然迸发出一种狂热的光彩,林照心里忽悠一下,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不太对劲儿,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女人马上逼上来,她的手依然背在身后,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林照越来越胆战心惊了,他想,她身后的……不会是一把刀吧,趁自己不注意忽地捅过来……林照额头沁出了汗珠。
“同学呀,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女人依旧笑着。
“什……什么忙?”
“天气就要冷了,我儿子最近总说脚冷,让我给他带一双厚一点的鞋,昨天我给他送了一双进去,他嫌样式不好看,不穿,还跟我发脾气,今天我又买了双新的,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跟她年龄差不多,你能不能先帮我试试,看穿上好不好看啊。”
说着,她把双手从背后拿出来,把手里的东西摊给林照看。
林照的头发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女人手掌心上,赫然托着两只小巧的纸鞋,大约有一指多长,叠得整整齐齐。
一道闪电撕裂天空,雷声滚滚而至,一滴雨打到林照脸上,冰凉冰凉的。林照仓皇后退,慌乱中差点把自己绊了个跟头,女人站在原地直视着他,手捧纸鞋,发出一连串高高低低的笑声。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原来是个疯子,林照心里暗骂了一句娘,怏怏地转过身,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了,刚进校门,雨势便大起来。
二
雨下了一个多钟头,8点多停了,玻璃上残留着条条水迹,仿佛被无数蚯蚓横七竖八地爬过。
寝室里刚刚爆发了一场战争,交战双方是林照以及对床的金长亮。金长亮是本地人,五大三粗,一脸粉刺,看上去像条好汉,但一开口却很遗憾,暴露出一副娘娘腔。此人最大的嗜好就是照镜子,而且总是照得津津有味、入木三分,林照一看到他照镜子的姿态和表情,就很受不了,有一种想扑上去踹他脸的冲动。
战事的起因很简单,林照刚回来,就察觉到有人动了他的柜子,早上离开寝室前他记得自己明明关严了,现在则虚掩着,进一步查看,林照发现洗面奶和洗发水被人用过了。
金长亮头发湿漉漉的,盘着腿,正对着一面小镜子动作轻柔地挤着脸上的粉刺,房间里除了他再无他人。
刚被那个女疯子吓了一跳,林照正心里有火无处发泄,操起洗面奶便上前去质问他,谁知道娘娘腔口才好得要命,嘴巴里像叼着一挺机关枪,嗒嗒嗒,嗒嗒嗒,林照根本插不上嘴。见吵架不是对手,林照干脆捏紧了拳头,瞄准了娘娘腔的眼眶,打算换一种原始而好用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幸好这时对寝的几个男生闻声过来劝解,把他俩拉开了,否则事情还真有可能闹大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大学不许打架,打架是野蛮的行为,不是大学生所为,发现就要留校察看的,开学不到一个星期就被留校察看,这个,好像也不太好。
被拉开的林照作势往前闯了几次,都被拦下来,于是很愤怒地摔门而去。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气息,林照沿着甬路一直走下去,到学校大门口,值勤的保安正准备关大门,林照看看表,10点,正是学校规定关门的时间。
穿着黑雨衣的保安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要出赶紧出,我要关门了。
林照犹豫了一下,抬脚迈过了电动门的轨道,顷刻便融入了校门外的黑暗之中。跨出大门的一瞬间,林照恨恨地想,真希望别再进这所烂学校的烂大门,回那个烂寝室见那几个烂人。
三
天空中又开始亮起了闪电。林照再次来到那个网吧门前,网吧的门仍旧如同傍晚那般敞开着,像一张沉默寡言着的嘴。
林照也真的无处可去。天也许还会下雨,露宿街头很可能会沦为一包泡面,并不明智。当然,林照也并没打算如此,走出校门的一瞬间林照已做好了决定:先到网吧混一宿,等明天一早,趁他们都去上课了,溜回寝室收拾东西回家。来这座城市和这所学校就是个错误,犯了错误,按小时候老师的说法,当然要及时改正。他明天就改。
没有路灯,闪电是惟一的路灯。快到网吧时,林照在路边的花坛里拔了块砖头攥在手里,他想,要是那个女疯子再出来胡闹,就给她一砖头。
女疯子没有出现。
林照站在网吧入口处,和白天稍微不同的是,通往地下室的那条通道里亮起了一个灯泡,看亮度也就20几瓦,刷着白灰的墙壁被灯光涂抹得一片暗黄,像黄疸病人的脸。林照揉了揉鼻子,拾阶而下,台阶是木板钉就的,上面铺着层暗红色的毡子,满是污迹,踩上去声音空洞,有回音传来,林照觉得自己仿佛真的走进了一座坟墓。
走到底向右拐,是一道小门,进去,林照下意识地紧了紧衬衫,这里的气温仿佛骤然降低了许多。
网吧呈现在他面前,是个100平左右的长方形,光线暗淡,全部光源来自于两盏白炽灯,室内的一切仿佛都淹没在阴影里。
紧靠门边摆放的是一张收银台,被漆成暗红色。一个穿黑衣的女人缩在里面,侧向着林照,对着一台显示器头也不抬地打字,头发很长,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林照看不出她的年龄。
墙上张贴着一些网络游戏的海报,有几张上端的胶带开了,海报耷拉下来,显得垂头丧气的。六七十台电脑隐在暗影里,环顾四周,林照陡然发现,这间网吧里居然一个上网的人都没有,偌大的网吧里原来只坐着这一个女人,看上去这里不像个网吧,倒像是个放置电脑的库房。
林照心说开网吧开到这个份上,老板真应该去上吊了,实在经营无方,也好,老子今天包场了。
林照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敲了敲收银台:“包场。”话一出口顿觉不对,脸一红,连忙改口道:“包、包夜。”
收银台里的女人扭过头,林照这下看清了她的脸,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方脸,皮肤很白,两条眉毛却有些过于黑了,像用毛笔沾了墨汁画上去的,显得突兀。林照胡乱看过几本相书,这第一眼的印象令他不寒而栗。
这女人长了副寡妇相。
女人接过钱,她的手骨节粗大,如果不看她的脸,林照肯定会认为这是一双男人的手。
“35号。”报完了号码,女人便转过脸去,不再理会林照。
光线实在太暗,找了半天,林照才从房间深处的一个角落里找到35号机,那是台靠墙的电脑,就放置在网吧惟一的一扇小窗户下面。林照边开机边在心里暗骂女人“二百五”,这么多电脑,你就近给我开一台就好了,开哪门子35号,当不当正不正的,害老子一顿好找。
外面隐隐又有雷声炸起,隔着墙,那雷声听起来沉闷,瓮声瓮气,片刻之后,哗哗的雨声蔓延开来。
雨又回头了。
四
挂上QQ,,一片灰,只有三五个头像是亮的还都不熟,懒得理他们,倒是小喇叭一直在闪烁,点开,系统消息提示,前天晚上20时15分,一个叫“我爱小腊肠”的女孩申请加他为好友,林照查看了“我爱小腊肠”的资料,见学校一栏填写的是西京师范大学,他笑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个叫什么娟的女孩。
什么娟是个很甜美的女孩。前天,进大学第一节高数课,他们很有缘,坐前后座,临上课前,那女孩的圆珠笔掉了,他见机行事地捡起来,以此为契机,两个攀谈起来,没想到竟然很愉快。什么娟是本市人,但跟他说普通话,一点都不讨厌,长相也宜人。临下课时,两人还互留了QQ号。
没想到女孩当天晚上就加了自己,林照心里很熨贴,他通过了“我爱小腊肠”的验证,使她的头像出现在自己的好友栏中,但让林照备感失望的是,“我爱小腊肠”的头像是灰的,此刻,她并没有在线。
林照不甘心,担心她在隐身,发了个“你好”过去,还是没有回应,林照这才死了心,套上耳机,打开一个音乐网站,在几首周杰伦的歌前面点了勾,连续播放起来。林照甩脱了鞋,两只脚翘在电脑桌上,闭了眼,一晃一晃地随着音乐的节奏打起了拍子。
“菊花台”,旋律优美,但很忧伤,一曲终了,四下里重归寂静,仿佛比音乐响起之前更静了。林照睁开眼,猛地坐直了身体。仿佛跌进了冰窖般周身冰冷。
灯已经灭了,但室内并不是漆黑一团,有些微的亮光。
周围的几十台电脑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坐满了人。这些人大多是学生模样,但一个个坐得笔直,双手下垂,一动也不动,面对着显示器,像是在安静地照镜子,又像是在履行着某种宗教仪式。
林照冷汗直流,他陡然发现这些人面前的电脑显示器居然都是纸扎的,方方正正,每台显示器的旁边都立着一根白蜡烛,烛油像泪水似的流淌下来,飘忽闪动的烛焰在这些人的脸上映出蓝幽幽的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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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也有响动,他猛回头,门口的那个女人正从收银台后缓缓站起,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慢腾腾地向他走过来,她的脚步声不是平常人的那种富有生气的哒哒声,每走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用一把扫帚在扫地。
等她越走越近,借着烛光林照才蓦然发现,原来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一个纸人,她脸上的五官都是用毛笔勾勒出的,红笔描画出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冲着林照微笑。身上的衣服和裙子是黑色的亮纸,裙子下摆被细心地剪裁了无数的细穗,拖在地上,沙沙,沙沙,沙沙,随着她的逼近,这声音愈发清晰。
黑暗中响起了一阵低幽的笑声,那是一群人一起捏着嗓子笑的声音,阴森森的,四处回荡。
林照一声尖叫,蓦地惊醒了,他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环顾左右。
头顶上的灯仍在闪着,空气中一股甜腻腻的味道,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做了个噩梦。
林照抬头往收银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收银台笼罩在一片灰暗的阴影里,而女人则被牢牢包裹在收银台中,台面上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头顶。
林照伸出手指摸了摸面前的电脑屏幕,冰凉的感觉顺着指尖传递上来,绝不是纸扎的,林照舒了口气,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全是冷汗,这个梦太过逼真,把他吓坏了。
外面,雨声响亮的传来,听声音是一场暴雨,不过,似乎很久没有听到雷声了。林照再次看了看时间,已经11点了,没想到这一觉睡了将近一个小时。
椅子响了一声,紧跟着林照看到收银台里的女人站起来,冲着网吧深处僵硬地喊了一声:有要走的吗?我要锁门了。
林照欠起身,诧异地问:锁门干吗?
女人定定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行为反常的陌生人,停了一会儿才说道:有人查,要把卷帘门放下来,你,要走吗?
林照“哦”了声,摇摇头坐回去:不走,我不走。
女人停顿了片刻,过了会儿忽然又低低地问了一句:有要走的吗?
林照一愣,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茫然地说道:都说了不走了呀。
女人没说话,静立了片刻,转身走出了那道小门,外面的阶梯上响起了空洞的脚步声,接着,卷帘门哗哗一阵暴响,听声音是放下来了,雨声顷刻间小了一些,也就在这一瞬间,空气也似乎憋闷起来。
五
11点多,正当林照百无聊赖时,什么娟居然上线了,这令林照惊喜异常。
十指翻飞,林照连忙打了个笑脸发过去:你好!
回应冷冰冰的:你谁?
显然什么娟的记性并不好,没有认出他来。
“前天高数课……”一点小小的提示。
见效了,什么娟很快回过来一个羞涩的笑脸:是你啊,这么晚你怎么还在上网?
“等你啊。”明知道不是真的,但女孩们也喜欢。
“哼,油嘴滑舌。”没有责怪的意思,像是在撒娇。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什么娟在网上明显比现实中更放得开。
这时的林照不烦了,不光不烦,甚至有些美滋滋了,看来西京师范大学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一无是处,有漂亮女孩的地方,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什么娟问他:“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没在寝室睡觉?”
林照轻描淡写地回道:不爱在寝室呆着,心烦。他没好意思说自己跟娘娘腔吵架的事,不大光彩。
什么娟嘻嘻一笑:“你是个坏孩子,不说我都猜得出,你肯定玩网游。”
林照说:“冤枉,小狗才玩那东西呢。”
什么娟嬉笑着说道:“我看也是,你在哪上网呢?”
林照回道:“学校附近的一个网吧,开在一个地下室里。”
“地下室的网吧?现在学校附近还有开在地下室的网吧吗?”
“当然有了,要不你说我现在在哪儿?”
“开在地下室的网吧过去倒是有一家,不过早就关门了。”
“上边是个浴池,旁边还有个废弃的工厂。”
“啊?”
“那么激动干嘛?”
“那家网吧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黄全网吧吧?这名字起的……”
“你骗人。”
“我骗你干吗。”
“你说的这家网吧真的半年前就关门了。”
“那你说说,它为什么关门?”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装?那家网吧死过人。去年的一天夜里,包夜的二十多个人全都因为煤气中毒死在里面,从那以后那间网吧就再也没开过门,你怎么可能在里面上网?”
林照打字的手指停止了动作。
什么娟还在继续:“网吧虽然关了,可那以后,传出了许多恐怖的传闻。据说有人半夜路过那个网吧时,总能听到里面有嘈杂的声音,还有更恐怖的,说有两个小孩晚上趴窗户,曾经看到过有白纸扎成的衣服和鞋在网吧里飘忽徘徊,就像活的一样,当然,这些都是传言,不过,我每次路过那里时,都觉得有点阴森森的……不说这个了,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听说了那个网吧的鬼故事,所以故意吓唬我呢?快招,你到底在哪上网呢?”
林照的头皮轰地炸了。
他慌忙左右四顾,四下里仍是他进来时的样子,空荡荡的,收银台的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踪影全无,惨淡的灯光照在几十台电脑上,网吧里一片死气沉沉,气氛十分诡异。
他扯着嗓子颤巍巍地喊了声:有人吗?声音弯弯曲曲的在墙壁间回荡,就像在山谷或洞穴中那样。
除了自己的回音,没有任何回答,林照毛了,他站起来,往旁边移了两步,鞋底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显得异常低沉嘹亮,回音激荡。
林照顺着过道来到收银台前,那女人的确不在了,只留下一把黑色的皮转椅。林照回忆了一下,只记得刚才女人出去锁了门,接下来便没有对她太过留意,她去哪儿了?网吧里应该有住宿的地方,也许女人见包夜的人少,锁了门就去睡觉了。
林照一分钟都不想呆在这里了,他决定把女人叫醒,让她开门放自己出去。他左右逡巡了一圈,发现收银台斜后方不远的墙上,有一扇紧闭的暗红色木门,门正中贴了一个大大的福字,已经残缺了一角,应该是去年过年时遗留下来的。林照走过去,勾起食指“笃笃笃”的敲了三下:“有人吗?”
这时,身后仿佛传来一阵沙沙的轻响,林照警觉地回头,没有异常,墙壁闪着灰白的光芒,也许是幻觉。正当林照想回过头的时候,他的视线偶然扫过不远的墙角,一瞬间,他的嘴唇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看到黑糊糊的墙角处,竟然摆放着一双洁白的纸鞋,十分扎眼,小巧尖细的鞋尖正对着林照。
进门的时候林照根本没有注意这个角落,他不知道这纸鞋是原来就在这里,还是刚刚才出现的?汗水一点点地渗出来,浸湿了他的后背。
越来越邪门了,空气中游走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诡异气息。
林照强迫自己把头扭过来,不去看那纸鞋,更加急促地敲门:有人在吗?
仍旧没有人答应,林照急了,一把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拽,门吭了一声便开了,带起了一股凉风,林照额前的头发因此而抖动了几下。
这个房间里没有开灯,黑黢黢的,一股刺鼻的怪味令人作呕。
林照浑身一阵发凉,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面前的黑暗中,仿佛有很多道冰凉而同样是黑色的目光在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他。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有一种转身想逃的感觉,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手在靠近门的墙壁上摸索了几下,摸到开关按下去,灯应声亮起来。
光明所呈现出的一幕是他始料不及的。
这是一间只有五六平米的小屋,迎面是一张桌子,覆盖着白色的塑料布,桌上摆放着几盘早已皱巴巴的桃子苹果,中间是一个灰黑色的小香炉,斜插着几根紫红色的香,有长有短,都熄灭着。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竟然密密麻麻的挂了一墙的黑白遗像,遗像排列了四排,每一幅都被黑纱缠绕,几十张模模糊糊的灰白的脸贴在墙上,一起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林照,那些脸是他们生前的模样。
林照魂飞魄散,什么娟说得没错,这家网吧当真死过人,这些毫无疑问就是那些死者的照片。他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眼前仿佛飞舞着无数的苍蝇,他跑,撞倒了临近的两把皮椅,不顾一切地向着门口跑过去,肩膀重重撞在收银台上,但毫无痛感,他拐过那道小门,冲上木制的阶梯顶端,在暗黄的灯光下,卷帘门紧闭,林照蹲下来双手抠住门的下沿拼命地向上抬,纹丝不动,重有千斤,门的确被锁死了,他出不去了。
林照用力地拍门,踢门,卷帘门在他的击打之下发出暴躁的声响,但这无济于事。
林照此时的恐惧无以复加,半夜十二点,独自一人被锁在一间死过二十几个人的地下室里,在这样的情况下保持镇定需要足够的胆量,而林照的胆量并不够分量,他真的害怕了。
他颓然地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卷帘门,望着台阶尽头的黑暗,耳鼓开始嗡嗡作响,心脏像一个溺水的人,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他的神经绷得像一张拉开的弓弦,他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声轻微的声响。
哗啦哗啦哗啦,好像很多双手在敲击着键盘。
咝咝,咝咝,是煤气罐破裂那种气体泄露的声音。
说话声,嬉笑打闹的声音,一波一波的传来,越来越猛烈,身边仿佛沸腾了。
林照用力的摇了摇头,再仔细聆听,这些声音立即还原成为哗哗作响的雨声。
林照抱紧双臂,脑袋里一个恐怖的念头挥之不去:那二十几个死去的人此刻就在这个网吧里,他不仅看到了他们的遗像,而且,他们刚才就坐在他的身边,他看不到他们,可他们却能看到他,他们都是被煤气熏死的,脸色发青,眼球突起,有一些鼻子里还淌出了黑紫色的血。还有那个收银的女人,也许根本就不是人,她之所以给他开35号机,是因为前面的那些电脑前都坐着人……
林照越想越怕,就在这时,隔着卷帘门忽然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句:煤气关严了吗?
就像雷声炸响在耳边,林照一声惊号,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门外响起了嘿嘿的轻笑声,在这深更半夜,这笑声如同一群黑色的虫子,从门缝里挤进来,四处飞散。
六
林照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趴了一会,神智还算清醒,只觉得胳膊肘和膝盖火辣辣的疼。四周一片昏暗,一股霉味直冲鼻腔。他不敢动,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那笑声持续了几秒钟便消失了,只有沉闷的雨声含糊不清地敲打着他的耳鼓。
谁在门外?是幻听吗?
林照强撑着爬起来,也顾不得手脚疼痛,仰起头,死死地盯着灰突突的卷帘门,手掌心黏糊糊的,全是汗水。
现在应该做什么?对,打电话,找人,把自己从这个鬼地方弄出去。
林照伸手摸牛仔裤的口袋,只有一串钥匙,哗哗作响,他想起来,手机放在电脑旁边了。
但总不能在这里面呆一晚上,要不自己非崩溃了不可,林照一咬牙,壮起胆子拐过那道小门,又回到了里间的网吧。
林照心一横,甩开大步冲到刚才上网的那台电脑前,他的诺基亚6300正安静地躺在桌上,挂坠上的荧光灯交替闪烁着红绿光芒。
他一把抓起来,想拨110,忽然间又犹豫起来,要是真把警察叫来,怎么跟人家
下这么大的雨,警察开着车在街上巡逻心情一定也不大舒畅,说自己在网吧包夜,后半夜害怕了,觉得网吧里鬼气森森的,再呆下去可能会疯掉,所以请警察叔叔来营救自己?
警察是否会心平气和的对待自己呢?
如果这样说不太合适,应该怎么林照从来没有打过110,这方面经验不丰富。
他踌躇着,忽然感觉到有一丝风吹到脸上,风里还夹杂着若干破碎的雨滴,凉凉的,像一只冰冷的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
林照抬起头看,那扇小窗就在他的斜上方,比他的个子稍微高出一些,猩红色的绒布窗帘掩住半边窗,另半边窗后,隐藏着黑沉沉的雨夜。
窗户半开着,风涌进来,窗帘在风的推搡下,不时神经质地抖动一下,仿如濒死者的抽搐。
林照忽地瞪大了眼睛。刚才他坐在这里时,窗户明明关得严丝合缝,一丝风一滴雨都没有。
这扇窗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
谁打开的?
林照盯着窗口,脸上爬满了恐惧。
一张脸就像从水底升起似的,无声无息地浮现在窗外,这是张像落叶一样枯黄的脸,布满了叶脉似的皱纹以及泥水,衬托在黑暗的背景中显得异常阴森。一条水淋淋的辫子垂在这张脸的一侧,紧接着,这张脸动起来,呈现出一个古怪的微笑。她的声音像风一样飘进来,低得几乎听不见,她用呵气一样的音量说道:小心煤气。接着,她发出了一连串嘿嘿的低笑,像一只黑色的乌鸦发出叫声。
林照的手机掉到了地上,他认出了这张脸,正是傍晚时看到的那个女疯子。现在,她跪在外面的泥水里,把脸放在窗口,居高临下并且笑模笑样地盯着自己。
外面漆黑如墨,风雨肆虐,林照毛骨悚然。
原来刚才在门外说话的正是这个疯子,深更半夜的,她一直在网吧门口游荡。
“你、你要干什么?”林照不知道怎么,竟然问出这么一句来。
“关你什么事,我是来看我的儿子的。”疯子幽幽的说道。
疯子的话不着边际,但此时此刻,却产生着异常恐怖的效果。
女人忽然伸出一根沾满泥水的手指,朝着林照身后的黑暗勾了勾,柔声唤道:乖儿子,过来。
林照的头嗡的一声大了。他猛地回头,身后空空荡荡,除了一排电脑,什么都没有。
但疯女人的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仍然盯着林照身后的空气缓慢地移动,仿佛在追踪着什么,在这目光的诱导下,林照真的感觉到有一个人正从他的身后慢慢走近。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咯噔”地响了一声,接着眼前的一切都恍惚起来,像溪水里飘舞的水草那样左右摇摆起来,并且渐渐模糊,像笼罩上一层白纱。
他似乎听到了沙沙的脚步声,那声音,有些像风吹树叶响,但更像是纸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感觉那双纸鞋已经停在了他的身后,很近,近得几乎挨到了他的后脚跟,也许,空中还有一件白纸剪成的衣裳在呼啦啦地飞舞。
疯女人的脸忽然狰狞起来,厉声喊叫起来:煤气,我闻到了煤气味,煤气泄露了,赶紧关掉。
对,他立刻闻到了,是煤气的味道,很浓烈,无比刺鼻,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必须赶紧关掉阀门,厨房在哪里?
疯女人奋力把手从狭窄的窗户缝隙中塞进来,指着一个方向高声喊叫:厨房,儿子,还有你们,带他去关掉阀门。
林照转过身,恍惚间,他看到网吧深处洞开着一扇门,他转身蹒跚地朝那扇门走去,眼前一片乌漆摸黑,隐约间他看到一双纯白的纸鞋在黑暗中一前一后地跳跃,像两只白色的蚂蚱。
关掉煤气。
关掉煤气。
关掉煤气。
他坚定地走过去,疯女人的嘶喊声在他耳边渐渐模糊了。
七
又有一个男生死在西京师大附近的黄全网吧,这成了震惊西京市的一大新闻。
报纸上仅仅轻描淡写了一下,好像在刻意回避着什么,但民间却已传得沸沸扬扬。
人们交头接耳地说:这件事太邪门了。
市井传闻的大致版本是这样的:
那间网吧刚刚在半年前因煤气泄露而令23个通宵上网者送命,据说,最先目睹惨剧的是一个清晨来上网的学生,一个强撑着爬到门口但仍最终死去的上网者的手机铃声引起了他的注意,透过窗户,他看到了恐怖的一幕,一些人趴在键盘上,另一些则仰躺在椅子上,他们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仿佛是凝固了,惨淡的灯光照在那些仰起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生冷的青白色。
男生尖叫着逃开,警察迅速赶来,封锁了现场。
网吧停业整顿,老板被判无期,到现在,他的刑期刚刚才过去半年,就像一个棒棒糖被轻轻地舔了一下,他在监狱里的日子还长着呢。
网吧停业了半年后,终于获准解禁,这时新学期开始了,对于网吧来说,这也是收获的季节,老板的妻子继承了丈夫的事业,独自将网吧开张,但附近的人都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这个网吧滋生了不少可怕的故事,还有人说,那个女人出于内疚,竟然把23个死者的照片从晚报上剪下来,翻拍成照片,供奉在那间地下室里,这样一来,谁还敢光顾?不仅不光顾,甚至路过这里的行人都要绕着路走。
网吧重新开业的第三天晚上,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那个死去的男生走进了那间网吧,他刚刚来到西京,显然对这个网吧的过去一无所知,当天夜里他死在网吧里,死因仍旧是煤气中毒,不过这次不是泄露,是他自己拧开了厨房的煤气阀门,看起来像是自杀。据说男生当天晚上和同寝室的一个男生发生了冲突,但作为自杀的理由,好像有些牵强,如果是真的,只能说现在小孩的心理素质太成问题。
报案的是网吧的女老板,她在夜里11点多放下了卷帘门后回了一趟家,因为孩子一个人在家里,她不太放心,一个多小时后赶回网吧时,男生已经死去了。
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人们不太清楚,网吧里没有安装摄像头。
在现场,警方发现了一个疯女人,经过调查是23个遇难者里一个姓张的男生的母亲。人们说,这女的原来还是个中学老师,好端端的一个人,受了刺激后便疯了,每天在网吧附近转悠,逢人便说她儿子在网吧里上网,有小孩会用石头丢她,她从来都不生气,是个和风细雨的疯子。
整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也许会有些出入,但人们说,大致是这样,差也差不了许多。
但有个住在西京师大附近的小孩反驳过一次,他说有一点小细节大家说得并不对,现在那个疯女人已经不再找他的儿子了,遇到有人路过,她就会笑嘻嘻告诉对方,说他的儿子找到了替身,已经回家了。
疯子的话当然不可信,没有人往心里去,听完了也就算了,甚至连那个小孩,说过一遍之后还不到两个月,便把这事也忘记了。
这是件很恐怖的真实事件,在西京,人们用这件事告诫他们的孩子:
小兔崽子,不要天天泡在网吧里!
今天一早我一打开自己家的门,发现门上被贴了几张纸,不只我这户,对面住家的门上也有,连电梯门、墙壁、楼梯上都被贴上了。栗子小说 m.lizi.tw纸上画着一堆杂七杂八的符号,一般人绝对看不出这是什么,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老赵的符纸。
老赵也是我们这栋公寓的住户,平常就在公寓门口摆算命摊赚钱。我们这公寓住的人挺多,门口很多人来来去去,加上都是同一栋的住户,大家和老赵熟了,偶尔会去他那边算一下。老赵跟我说过,他不只会算命,还会通灵,只是他老不把通灵的功夫拿出来给我看,我也就当他只会算命。
我曾经到老赵家喝过酒,他家里还算干净,家具摆一边,一些奇怪的道具又摆另一边,阴阳分明。而我就是在那些道具中看过这些符纸。
对面的邻居张先生这时候也打开了门,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准备去上班,一看到满楼层的符纸,睁大了眼问我:“这是干什么啊?”
“这些东西是老赵的,不知道他搞什么鬼。”我只能这么说。
我们两人打量了一下整个楼层的状况,不晓得该说什么。突然一个人边走边骂地爬上楼来,一看,原来是管理员。他手上抱着一大堆老赵的符纸,上楼一看到这种情况,说:“想不到你们这楼也遭殃啦,看来我又有的忙啦。”
“啥意思啊?”
管理员说,老赵昨天晚上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把符纸贴满了整栋楼,管理员叫他停手,老赵不但不从,还冲到一楼边撒着符纸边乱叫,简直疯了。
“那老赵人呢?”我问。
“送到警察局去啦,听说在警局里还是疯疯癫癫地乱叫呢,唉,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可苦了我要把整楼的符纸全给清干净……”管理员抱怨道。看来他从一楼撕符纸撕到这里,已经快烦死了。忘了说,我们这里是八楼,楼上还有一层住户,接着就是顶楼了。
时间还早,于是我跟张先生合力帮管理员把八楼的符纸撕光,这才出门了。当我们下到一楼门口看到老赵平常摆算命摊的小木桌时,张先生若有所思地说:“现在是农历七月,鬼门刚开,怎么老赵就疯了呢……”
听到张先生这一语我恍然大悟,在家当了太久宅男,都忘记鬼月来了……张先生后来就自己开车上班去了,而我买了个早餐就回公寓了,我并没有固定的工作,有时帮一些公司做做广告网页、宣传广告信息之类的……反正跟网络扯得上关系的工作我都有份。
回到一楼电梯时,正好遇到管理员气喘吁吁地抱着老赵的符纸坐电梯下来,我帮他一起把符纸丢掉后,我说:“大哥,这个月是鬼月,你晚上值班可得小心一点啊。”
管理员马上“呸呸呸”地回敬我:“这个月可别提那么多鬼字,不过鬼要来就来吧,若是男鬼我就跟他单挑了,若是漂亮的女鬼……正好老子阳气旺盛,精虫溢脑,就抓来搞好了!”
听完他的话我不禁心里大笑,还叫我别提鬼字呢,自己倒是比我嚣张几百倍。
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鬼月的缘故,整个天空比平常的夜晚还要黑。我刚完成了一个CASE,在计算机前坐到腰酸肩膀痛,于是走到顶楼散散步、抽根烟。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有一个人比我先到了顶楼,他手肘靠在栏杆上面,面对着外面,也在抽烟。虽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我认得他,那是阳先生,他家人不准他抽烟,但他偏偏又是个老烟枪,只能每天晚上来到顶楼上面抽烟。
他似乎没发现我,一个人默默地抽着闷烟,我向他招呼了一声,但他好像没听到。大概今天心事特别多,懒得跟人交谈吧,人很多时候都会这样的。
我自讨没趣,于是走到顶楼另一端抽烟,心情放空地看着四周的建筑物、道路上的来车、地面上瘫躺着的人、还有那人旁边浑浊的液体……嗄?我揉揉眼睛,虽然这里离地面有十层楼高,但我还是看得很清楚,地面上躺着一个人,面对着天空,似乎也在看我,而他的头部跟上半身周围充满了一种液体……我几乎要软脚了。
“阳先生,你过来看……”我想叫阳先生,一转头,却真的软脚了。哪有什么人在?空荡荡的顶楼上只有我一个人。刚刚还在抽烟的阳先生哪去了?答案是,躺在下面。
不过当时我吓得马上从顶楼溜回家里,是隔天管理员通知我我才知道,阳先生坠楼死亡,是自杀。
“听说他老婆跟别的男人跑了,唉,他还有一个初中的小孩现在无依无靠呢,阳先生也还真想不开……帮点忙吧?”管理员还说要住户帮阳先生的小孩出点教育经费,给了我一个账户要我汇钱,我也没什么钱,只意思意思地汇了几百块。
昨晚在顶楼上的事情我没跟管理员讲,只能自行解释说,应该是另一个到顶楼抽烟的人被我误认为阳先生了,所以我打招呼他也没响应,而他应该是在我还没发现地面上有异时就走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人类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总是喜欢为不合理的事情掰出合理的解释。别忘了,现在是鬼月。我当然没忘,我也知道我的这个解释有多勉强,但我只能这么设想。先是老赵疯了,阳先生自杀了,两起事件在一天之中发生,害得早上我跟张先生同时出门时,说起话来怪沉闷的。
“你知道阳先生的事情吗?”电梯里,张先生先开口。
我哪不知道,我可以说是第一个发现的,“知道啊,昨天管理员跟我说的,好像是前天晚上发生的。”
“嗯,只是苦了他的小孩了。”
然后我们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一直沉默到在门口分开。
照常买完早餐回到家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我家门口,背着书包、穿着小学的运动服。我认识这个小女孩,叫依依,是楼上王太太的小孩。
王太太把依依教得很好,她一看到我就会主动打招呼:“大哥哥好。”
“依依乖,你妈妈呢?怎么没带你去上学?”
“她忘记拿皮包了,要我在这里等。”
“哦,你妈也真糊涂。”这栋公寓对九楼住户有些不方便,因为电梯只到八楼,像王太太这些住在九楼的人只得多跑一层楼了。
这时王太太也恰好走下来了,笑呵呵地说:“呵,依依,跟阿戴哥哥玩吗?”
“哈,妈妈下来了,快去上学吧。”我摸摸依依的头,招呼说,“王太太,早啊。栗子网
www.lizi.tw”
“也不早了,刚刚我找皮包不知道耗掉多少时间呢,依依,电梯给你按吧。”
依依雀跃地按下电梯按钮,跟我挥了挥手道别后,就跟王太太一起进了电梯。我看着王太太和依依的笑容在电梯门缝间消失后,就进门吃早餐。但我一个汉堡没咬两口,门铃突然急速响起,而且一声接着一声,急着要我出来似的。
我从猫眼一看,竟然是王太太!奇怪了,王太太不是刚才带依依下去了吗?一打开门,王太太就着急地对我说:“阿戴,有没有看到我们家依依?我叫她在这里等我的……”
咦?依依不是刚刚才跟你下去了吗?我瞄了一下电梯,却看到电梯停留在八楼。八楼?楼上只住着王太太这一家人,对面的张先生已经出门了,但刚刚依依不是跟王太太进电梯了吗?应该是下去了啊,怎么会停留在八楼?
“你……刚刚有按电梯吗?还是刚上来?”我指着电梯,颤不成声。
“没有啊,我叫依依在这里等我,可是下来以后她不知道哪里去了,阿戴,你有没有看到她?”王太太眼眶泛红,几乎是要哭出来了。
“她……”我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刚刚才看王太太跟依依一起进了电梯的啊,怎么会?
可是看王太太这个样子,不像在演戏。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按下了电梯的按钮,门马上就开了,里面空无一人。依依跟王太太进了电梯,可是电梯并没有动……那里面的人呢?我眼前的这个王太太是谁?依依呢?
我脑子里爆出轰的一声,无法思考了。王夫妇跟管理员要监视录像带时,管理员很遗憾地宣布,昨天监视器系统电路整修,并没有运作。
真巧。
而我,在家中大病了一场,得的是心病。我不断试图说服自己,那都是幻觉。顶楼上的阳先生、进电梯的依依跟王太太……都是我看计算机屏幕太久而产生的幻觉。唉,我又在为不合理的事情掰出合理的解释了。依依消失后我在家里窝了一天,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睡觉,直到我被吵醒。
是电铃声吵醒我的,但不是我的电铃声,而是对面,张先生家里的电铃声。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每个铃声之间没有任何间隙,按的人似乎不给住户的耳朵丝毫休息空间,一直按一直按。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这电铃声吵得我有点烦,于是我撑起快爆炸的头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我看到一个人站在张先生的门口,不断按着门铃。该出去制止他吗?该跟他说现在张先生应该出去上班了吗……但现在是几点啦?睡太久我都没时间观念了。
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时钟,我的心跳几乎停了。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我突然想起,那个按电铃的背影我有点眼熟,就在几天前的顶楼上面,我才看过的……电铃声突然停了。我看着门,但不敢透过猫眼看外面的情形了。
铃铃铃铃,电铃声又响起了。这次是我的。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一直按一直按。我的呼吸跟心跳,在电铃声响起的时候完全停止了。现在在外面的到底是谁?
其实只要看一下猫眼,就知道是谁在按电铃,但我不敢。我要找人帮忙才行……我走回房间,拿起话筒拨通了管理室的电话。我想叫管理员这个自称阳气旺盛的家伙上来,把外面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赶走。
铃铃铃铃,电话声响了许久,没有人接。而外面的电铃声还在响。我绝望地挂上了电话,管理员跑哪里去了?他晚上不是都会在管理室里睡觉吗?记得以前只要响个几声就可以吵醒他了啊。
铃铃铃铃,不是电铃声,是电话突地响了。我又惊又喜,一定是管理员刚被我吵醒,现在打来了!
一接起来我马上一连串地说:“大哥,现在有个疯子一直在我门口按电铃,你快点上来赶走他好不好!我快被他逼疯了!”
但打来的竟不是管理员,而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比我还激动:“别开门!小戴听着,不管怎样你绝对别开门!”这是老赵的声音!老赵怎么打电话来了?
“老赵?你不是疯了吗?”
“疯你个屁!我现在正常了!那天那里的力量实在太大,把我逼疯了,现在我正常了!”
“你在说什么啊?那天是哪一天?”我满头雾水。
“那天就是鬼门开的那一天!咱们那栋公寓就是门!”老赵激动地说:“听着,那栋公寓现在很危险,我猜一定不少人出事了,大家都说七月半鬼门开如何如何……但门在哪里?今年恰好就开在我们这栋公寓,鬼门开的那一天那群鬼蜂拥而出,我一下就疯了,现在我好几天没回去,已经没事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今年恰好开在我们公寓?那前几年呢?”
“鬼门都是随机找地点开的,有时候开在深山,那就没事了,有时候开在有人的住家,那一定会死人!然后变凶宅!”
“但……我也看过一些文章,我们又没惹好兄弟……”
“想太多了小子!你以为没厉鬼啊!他们都是混在里面瞒着阴差跑出来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真该拿镜子照照自己现在哭丧的表情。
“电铃还在响吗?”
“嗯……”
老赵厉声吩咐:“不要出去!电铃没了也不要出去!等到天亮以后再出去……啊,这样也不行……小戴我零钱不够了,妈的……”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看来老赵是从公共电话打来的。
我天亮以后再出去就行了吗?但老赵后面说的这样也不行是什么意思?对了,既然是鬼,一扇门哪拦得住他们?那我应该先溜为妙啦?
这时,电铃声停了。我咕嘟吞下一口唾液,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口,看着猫眼。但我只是看着猫眼,并没有直接透过猫眼看外面,因为我还在犹豫,现在透过猫眼往外看的话,会看到什么呢?
铃铃铃铃,电铃声又响了。但这次的节奏不一样,响了第一声后,隔了一阵子才响第二声,我还听到几句脏话。我一喜,透过猫眼一看,是管理员,还在打着哈欠呢。
但想起上次“王太太”的经验,我还是不放心地隔着门问:“大哥,是你吗?”
“干,不是我是谁啊?那么晚了打电话到管理室干吗?”
我又问:“你怎么会自己上来的啊?”
“我怎么不自己上来?我刚被你吵醒正要接电话你就挂了,打上去又说通话中,我不上来怎么知道你打给我干吗啊?”
看来应该是管理员没错了,尽管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我还是打开了门,胆战心惊地问:“你……真的是你?上来没遇到什么事吗?”
管理员怒气冲冲地说:“会遇到什么事啊?你倒是说,打给我干吗?”
“没……那个,我想出去买酒,可是你知道的,现在是……那个月,我不大敢一个人出去。”现在我对好兄弟不敢随便提起了,随便掰了个叫管理员陪我出去的理由,虽然有点那个……不过现在我只想快点离开这栋公寓。
管理员真的是阳气旺盛,胆子还很大,大剌剌地说:“鬼月就鬼月,什么那个这个的?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敢一个人出去?我看是睡不着想跟我喝酒吧?”
“哈,被你说中了。”我随便他怎么讲。回房拿了钱包、********后就出门了,一出门我看到电梯停在八楼,不禁问管理员:“大哥,你刚刚是坐电梯上来的?”
“不然我爬八楼吗?不坐电梯要怎么上来?”
我本来想提依依不见的事情,但想想算了。管理员按下了电梯开关,电梯门轰地开了,像一张等待猎物的大嘴巴。
“快进来啊,磨叽什么?”管理员进去按住了开关,催促我赶紧进去。老实说,我真的不敢搭电梯,如果我跟依依一样消失不见的话……但要说服管理员大哥走楼梯他铁定不听,而且楼梯爬八楼可要一段时间。算了,就电梯吧,咬一咬牙坐到一楼,便什么事都没了。
我倒真的一咬牙,进了电梯。管理员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又轰轰地往下移动。
移动到七楼。
然后六楼……
“你知道有个女生在电梯里不见了吗?叫依依的,住在你楼上。”管理员这时候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偏不想记起这事你硬要提。我随便回答:“嗯,知道一点。”
五楼。
管理员又说:“最近公寓事情真多呢,老赵疯了、阳先生自杀了、又有个小女孩不见了,事情再闹下去,这公寓还有没有人住呢?”
靠,我打算明天就搬走了,还住人咧。我心里虽这么想,但我却口是心非地说:“放心啦,这阵子事情多,大哥你人那么好,住户都‘挺’你的啦!”
四楼。
管理员换了个话题,问我:“你最近看到张先生了吗?好一阵子没看到他了,该不会被炒鱿鱼了,现在躲在家里找工作吧?”
不会吧?连张先生也……
“我也不知道,应该吧?”我说这话的时候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语气在颤抖。
三楼。
“大概真的到了鬼月,奇怪的事情就比较多吧,唉唉,其实鬼月只是一个习俗,都是心理作用……”管理员有点感叹,而我只能随便答是啊是啊。
鬼月对阳气旺盛的管理员来说大概没什么吧,但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唉。
二楼。
快到了快到了……
“小戴,问你一个问题。”管理员突然转头正脸看我。
“嗯?”
“我真的长得像管理员吗?”
一楼。
电梯门打开了,里面却空无一人。
张二和刘四是在驾校一起学习时认识的,他俩住上下铺,很快成了好朋友。栗子网
www.lizi.tw毕业以后,两个人考虑各自家庭状况都不是很好,就合资买了一辆货车跑运输。
张二这人为人热情,但有时候不免大大咧咧;刘四精于算计,但似乎又过于斤斤计较。很多熟悉他们的人都说他们的合作不会长久,因为他们的性格偏差太远。不过,他们在一起干了一年,居然合作得很愉快。原因他们自己最清楚:一是买车的成本投资不小,两个人都一心一意想把买卖做好;二是他们之间还有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协议,那就是每月的单号这辆车主要由张二驾驶,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也主要由他作主处理,每月的双号则由刘四驾驶,所有的事情也主要由他说了算。
这样下来,两个人也就越处越好。巧的是,两个人又几乎同时处了女朋友,结婚的时候,两个家庭的双方老人居然把他们的结婚日期选在了同一天。婚后不久,他们又几乎是同时发现自己的老婆怀孕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张二说:“要是咱两家生一男一女,咱就给他定个娃娃亲,将来咱哥俩做亲家!”刘四转了转眼珠:“这是啥年代了,孩子的婚事你能作主?要我看,咱俩可以互相给孩子当干爹,你看咋样?”张二一听笑了:“这个主意好啊!”
转眼,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这一天黄昏,两个人正在一个外地的货场装货,张二忽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你媳妇要生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张二看了下手表:“最快也得两个小时,你们赶紧先去妇产医院吧。”接完电话,车上的货也装完了。张二跳上驾驶室,他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一边脚踩油门,一边对刘四说:“我马上就要当爸爸了!”刘四也非常高兴:“那我就也快当干爹了!”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天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这时候,张二忽然发现在前方的路上似乎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在向他们摆手。他减缓了车速,有些下意识地问刘四:“这个人要干什么?”刘四说:“那还用说嘛,肯定是想搭车的。小说站
www.xsz.tw甭理他,这么大岁数的人毛病多,弄不好咱们可能还会帮倒忙。”张二摇了摇头:“那怎么可以呢,这人岁数这么大,如果走回城里,还不得到半夜?”
说着话,汽车已经开到了那个老人的身边,张二不顾刘四的反对还是一脚踩下了刹车。老人向他们拱了拱手:“两位小师傅,我赶路急啊,麻烦你们捎我一段吧,我要去县城。”张二点点头,让老人上了驾驶室。
离城区不远的时候,张二问老人:“老爷子,你到哪里去啊?”老人说:“我要去妇产医院,到那儿我就到家了。”张二说:“好啊,我也要去那里。”
到了妇产医院,老人一再道谢,转身走了。张二把车钥匙交给刘四:“你去给货主卸货吧,我去看看你嫂子生了没有。”
到了分娩室门口,张二看到母亲和几个亲属已经在那里了。这时候,一个小护士走了出来:“产妇生了,是个女孩,顺产,母女平安。”张二一听,一下子跳了起来:“万岁,我当爸爸了!”
一周以后,还是一个黄昏,张二和刘四刚刚把要运输的货物装好,刘四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家里人说,刘四的媳妇要生了,已经去了妇产医院。刘四抓起方向盘,也是一脸的兴奋。
车跑了一个多小时,张二忽然看到前方似乎有个小孩在向车招手,他赶紧对刘四说:“快减速,那个小孩可能要搭车。”不想刘四却加大了油门:“我已经看见了,不管他!”张二还想说什么,可是汽车已经风驰电掣地过去了。今天是双号,张二知道刘四是不会听他的。
到了妇产医院后,张二去卸货,刘四去了产房。医生告诉他:“产妇的反应很慢,有可能要难产。”刘四问:“那需要剖腹产吗?”医生说:“从经验上说,暂时还不要。”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五个小时以后,刘四的媳妇终于生了,是个男孩。不过,这孩子生下来就有些怪异:居然在半个多小时之后才哭出声音来。刘四给儿子起了个小名叫“刘小慢”,意思是干什么都慢:下生慢,哭得慢。
然而,让刘四一家人想不到的是,刘小慢以后的生长发育不是小慢,而是太慢了:三岁才勉强会走路,五岁才能够说出完整的话。张二的女儿小学毕业了,刘小慢还在二年级留级呢。这时候,张二和刘四已经卖掉了原先两个人合资的那台车,各自都买了新车。
这年夏天,刘四去北方一家公司送货。在这家公司的附近,有一个很大的寺院,叫“明净寺”,香火十分旺盛。据说明净寺的主持慧能大师看相算卦很厉害,能前后各知五十年。
送完货,刘四去了明净寺。一番辗转,他终于见到了慧能大师,他想让大师看看为什么自己和媳妇都非常正常,怎么会有一个呆傻的儿子呢?
大师在要了刘小慢的生日时辰后,沉吟良久。最后,他不无遗憾地告诉刘四:“你和儿子之间还是有缘分的,只可惜,你把他甩了,导致他到你家投胎晚了四五个小时,所以以后也就处处迟钝了。”
听了大师的话,刘四忽然想起小慢出生那天在路上碰到的那个孩子。这一刻,刘四禁不住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一
滦阳城是清末民初时远近闻名的商埠,城内有一家不大不小的商号“德盛汇绸缎庄”,掌柜姓王名集贤,在当地小有名气。栗子小说 m.lizi.tw店里有一个小伙计叫秦万祥,自幼父母双亡,十五岁那年经人介绍到“德盛汇”当“小半拉子”打杂,柜上人都叫他小祥子。小祥子人虽小,却腿勤,嘴紧,一天到晚跑跑颠颠,样样有条不紊。晚上,王掌柜和账房先生拢账,小祥子用大肚儿茶壶沏了酽茶,斟满两杯分别送到王掌柜和账房先生面前,再给王掌柜装好水烟袋,然后侍立一旁,听候吩咐。王掌柜和账房先生喝了茶吸了烟后,王掌柜便拿过账本像唱曲儿似的报账,账房先生的手指在算盘上蝴蝶儿似的飞舞,那铁梨木算盘珠儿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把小祥子看得眼花缭乱,听得如醉如痴。一来二去,小祥子对打算盘看出了些门道,于是,便拿过一个算盘在一边悄悄地跟着打,王掌柜和账房先生也没把这个小打杂的当回事。后来,王掌柜和账房先生就听出小祥子算盘的响声有了变化,节奏清晰明快。再看那拨算盘珠的手指宛若唱戏的“兰花指”般优美!常言说“行家看门道,力巴看热闹”,王掌柜觉得这个小半拉子的算盘有些功夫了,于是,便想考验小祥子。接下来,王掌柜又报账,账房先生噼里啪啦地打,秦万祥也跟着一起打。王掌柜报完账对账房先生说:“你先别报数目,让小祥子先报。”秦万祥红着脸说:“掌柜,还是让先生先报吧,我是打着玩儿的……”账房先生说:“掌柜让你报,你就报吧。”秦万祥这才把自己算盘上的数目报了,结果与人称“铁算盘”的账房先生算的完全一样!王掌柜大为吃惊!原来这个小打杂的不声不响地把打算盘的功夫练到家了!王掌柜心中暗暗佩服,这个小打杂的如此有心计,看来是块好料,说不定将来大有出息。王掌柜是个爱才之人,一边笑呵呵地品茶,一边拍着秦万祥的肩头说:“小祥子,明天开始,不让你打杂了。白天上柜台,晚上给账房先生贴帮拢账……”
也是该着秦万祥露脸,一个偶然的机会秦万祥揣着王掌柜的帖子到瑞兴永商号结一笔账,瑞兴永大掌柜无意中多付了一百块大洋。秦万祥回到柜上后如数交柜,王掌柜一过数不由得一怔:“这钱数不对呀!”
“多一百块。”秦万祥说,“他们多付了。”
王掌柜立刻睁大了眼睛,把秦万祥盯了好一阵。一百块大洋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小伙计三年白干活白吃饭,三年后的劳金毎年也不过三四十块大洋。这个小伙计见钱不动心,实在是不可思议呀……王掌柜手里哗啦哗啦地摆弄着大洋钱,面带微笑地对秦万祥说:“小祥子,你真的不稀罕钱?”
秦万祥说:“钱,谁不稀罕?可是,人心更值钱呀……”
王掌柜说:“那你为什么不当场退还人家?”
秦万祥说:“我是想,这钱要是您大掌柜亲自去退,那可就不一样了。您大掌柜多大脸面?做生意讲的是信誉,往后德盛汇的名声岂不更高?”
王掌柜一听惊得一愣,道:“好!万祥,你小小年纪,可敬可佩!”
第二天,王掌柜带着秦万祥去瑞兴永商号退还大洋,瑞兴永大掌柜十分感动。一百块大洋事小,德盛汇如此重信誉、恪守商德实在难得!瑞兴永大掌柜高兴万分,便命手下人在聚贤楼酒家设筵招待王掌柜和秦万祥。宴席上,瑞兴永大掌柜特意给秦万祥敬酒,秦万祥站起身拱手道:“大掌柜这样抬举,可要折秦万祥的寿了!”瑞兴永大掌柜微笑道:“小老弟为人可敬,实是我滦阳商界之骄傲。”秦万祥道:“万祥年幼无知,全仗我家大掌柜言传身教,万祥刚刚学徒才没有跌跤……”
秦万祥话说得有板有眼,把王掌柜说得心花怒放。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滦阳城,一时间成了滦阳商界美谈,秦万祥也成了各商号教育年轻伙计的榜样。德盛汇在滦阳城声名鹊起,又加上与瑞兴永这样滦阳数一数二的大商号结缘,王掌柜在滦阳城就没有走不通的路。大小商号都愿意与德盛汇打交道,关里关外的商贾老客也都主动把买卖做到德盛汇门口来,德盛汇的生意空前兴旺起来。
二
秦万祥做了这样一件露脸的事,给德盛汇商号争了光,王掌柜当然对他另眼看待了。秦万祥不骄不躁,做事愈加谨慎、勤恳,事事都想得很周到,毫无纰漏,成了王掌柜最得力的助手。小说站
www.xsz.tw转眼王掌柜已过了花甲之年,自觉体力不支,料理商号事务有些吃力。有了秦万祥这样底细可靠办事能力强的人,王掌柜经过几番考虑后便决定把掌管商号的事交给他,自己做个甩手东家。这年秦万祥刚刚二十五岁,成了滦阳城里最年轻的大掌柜。秦万祥当了大掌柜后,日夜操劳,不敢有丝毫懈怠,把商号治理得井井有条,生意红红火火,年年赢利可观。
老东家王集贤虽然不再躬亲柜上事务,但他还是经常到柜上走走看看,夜里常和秦掌柜促膝交谈,十分亲近。老东家还经常把秦掌柜请到家里小宴对酌,特别是有了新鲜的山珍海味或好酒时,必请秦掌柜同享。没有秦掌柜相陪,再好的酒菜也吃不岀滋味儿来。家里虽有一个小伙计李顺和使女珠儿,请秦掌柜时却从不用他们动手,总是让夫人和女儿碧云小姐亲自下厨,端菜斟酒,无疑是把秦掌柜当成自家人了。后来,老东家就萌生了将秦万祥招赘为婿的念头。
这天,王掌柜又来到柜上,晚餐也未回家去吃,就在柜上与秦万祥对酌。两个人边饮边谈,十分畅快。不知不觉己至深夜,王掌柜便留在柜上与秦万祥同榻而睡。秦万祥熄了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身下有什么东西。几次起来秉烛寻找,床铺又厚又软,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找到。秦万祥用笤帚在铺上扫了又扫,躺下后却依然不能入睡。几番折腾,把王掌柜搅得睡意全无,也起来点灯仔细寻找,找了多时只在褥子上寻到一根头发丝——啊,原来是这东西作祟!
那一夜秦万祥彻夜未眠,老东家也陪着熬到天亮。
一根头发丝扎得秦万祥不能安睡,老东家王集贤看在眼里,心里就犯掂掇了。一个小打杂出身的人当上大掌柜不过三年,竟娇气到这种程度,就是皇帝老子也未必如此呀!自古道“成由勤俭败由奢”,老东家越想越感到心下不安,半个月后,老东家终于下决心把秦万祥的行李给“顺”过来了(旧社会商家将店员横放在床铺上的行李给“顺”过来即表示解雇)!
三
打发走了秦万祥,王集贤又连东带掌地撑起商号事务。王掌柜开了一辈子商号,见过不少大世面,可这次一接手却连连受挫,做了不少亏本买卖,连续三年出了很大的亏空。任凭他费尽心机,仍无法扭转局面。德盛汇每况愈下,眼看己濒临倒闭。王掌柜长吁短叹,一筹莫展。
这天晚上,王掌柜独自愁眉不展地坐在房中,女儿碧云走了进来。王掌柜望着女儿,心中愈感伤悲,可惜自己只有这么个女儿,如果是个堂堂的男儿也该干一番事业了,何必忧愁德盛汇的前程?碧云在老爹爹面前默立许久,王掌柜轻叹一声说:“碧云,不在你的房中休息,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
碧云轻声回答说:“爹爹,女儿见您老人家终日愁眉苦脸,心下十分不安,可叹孩儿是个女流之辈,不能为爹爹分忧,对于生意上的事更不敢在老爹爹面前妄言……不过,女儿却想起一个人来,若将他请回来,德盛汇或可起死回生……”
王掌柜一脸惊愕道:“你是说……秦万祥?”
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王掌柜击掌道:“对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唉,现在想起来,当初把秦万祥打发走就是一个大错误啊!如今德盛汇已到了生死关头,舍此别无他路。”
次日,王掌柜便备上一匹快马日夜兼程直奔秦万祥的老家而去。当时正是青苗在地的夏锄季节,王掌柜来到秦万祥的老家方家庄外,正想打听秦万祥的住处,却见路旁的树荫下立着一把锄头,一个汉子光着膀子躺在地头的乱石堆上四仰八叉睡得正香,一群蚂蚁在身上乱爬,汉子全然不觉,照样鼾声如雷。王掌柜见汉子睡得如此香甜,不好意思打扰,正想走开,那汉子突然一翻身,王掌柜猛然大吃一惊——原来他正是秦万祥!王掌柜惊喜万分,伸出手拍拍秦万祥的肩头喊道:“万祥,万祥!别睡了……”
秦万祥醒了,坐起身子揉揉惺忪的眼睛一看,啊,是老东家王集贤!秦万祥急忙站起身抱拳一揖道:“老东家一向可好,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王掌柜看着秦万祥心中不由得涌上一阵酸楚,不待开口两行眼泪便倏地流了下来。算来秦万祥不过刚刚三十岁出头,却胡子拉碴邋遢得像个小老头。小说站
www.xsz.tw再看秦万祥刚才躺着的地方,王掌柜问道:“万祥,在柜上时,床铺上铺着又厚又软的褥子,一根头发丝扎得你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可现在躺在乱石堆上怎么睡得这样香甜?”
秦万祥苦笑了一下说:“老东家有所不知,你想想,那时我身为德盛汇商号大掌柜,手里捏着德盛汇的前途命运,我心里装着多少事,您说我能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吗?现在,我是光棍一条,不操心不费力,不要说躺在乱石堆上,就是躺在刀尖儿上也能睡得着啊……”
“唉……”王掌柜听了,愧悔交加,双手握住秦万祥的手说:“万祥,我错怪了你,还望你看在老朽远道而来的情面上,跟我回德盛汇吧!”
秦万祥回到滦阳重新做了德盛汇绸缎庄大掌柜,第一件事就是向各大商号下请帖,在滦阳城最大的酒家玉鹤楼摆了盛大的酒宴,滦阳各大商号大掌柜应邀莅临。席间,秦掌柜举起酒杯躬身抱拳道:“谢谢各位大掌柜赏光,秦万祥不胜感激。德盛汇在滦阳城是个小字号,万祥年轻,对生意上见识浅薄,往后还求各位大掌柜多多关照。目下,敝商号日子不好过,敬请各位前辈伸伸手拉一把,给德盛汇一碗饭吃,秦万祥没齿难忘……”
瑞兴永大掌柜率先站起身道:“秦老弟过谦了,在滦阳城谁敢小看老弟你!”接着又向众人道,“在座列位有人对秦掌柜可能不太熟悉,但几年前那位送还敝号一百块大洋的小祥子可是无人不晓啊!小老弟给滦阳商界树立了榜样,如今,小老弟有了难处,大家理应鼎力相助才是……”
各大掌柜纷纷举杯,一场酒宴给德盛汇带来了转机。秦万祥苦心经营,这一年到年根儿上,德盛汇竟扭亏为盈了!
王集贤万分高兴,那桩在他心中思谋已久的事也水到渠成——招赘秦万祥为婿。秦万祥当然掂量得出这件事的分量,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老东家的这番美意。一个“小半拉子”出身的人娶老东家的小姐,对他是多高的抬举?况且十九岁的碧云小姐花容月貌,无可挑剔,更重要的是他既做了上门女婿,实质上就成了德盛汇的继承人……
秦掌柜与碧云小姐结婚后,夫妻恩爱,相敬如宾。秦万祥从一个“小半拉子”到大掌柜如今又名正言顺地成为德盛汇的“少东家”,身价陡涨,这使他治理商号的心劲就更高了,整个身心都投入到德盛汇的发展上。秦掌柜大显身手,事事畅达,德盛汇的生意蒸蒸日上。
四
那天,有几位外地的客商来德盛汇洽谈生意,秦掌柜在二仙居酒楼设宴后把客人送至客栈,又谈到深夜方才回家。
走至家门口秦掌柜上前轻轻叩门,更夫老刘头开了门见是秦掌柜回来,连连点头:“掌柜晚安。”
秦掌柜也点点头,便直奔后院,穿过一道花墙的小门走过短短的花径便上了后阁楼。楼上已熄了灯,想来碧云小姐此时早已入睡,秦掌柜轻手轻脚来到楼上刚想推门,便听见屋里传出喁喁私语。秦掌柜心想自己经常十天半月住在柜上,今夜又这样晚归,可能是妻子找了使女珠儿做伴。但仔细一听,屋里竟有男人声音!秦掌柜按捺住狂跳的心将耳朵贴在门上——原来是那个小伙计李顺……秦掌柜顿时感到头上千斤脚下无根,险些摔倒,脑袋仿佛要爆炸一般!这等耻辱岂能忍得,秦掌柜举起手来要敲门捉奸,可是,那拳头僵在半空中好久后却轻轻地落在自己的头上,此事非同小可呀!逞一时之怒必然会酿成大祸。想到这里秦掌柜便悄悄地退下楼阁,回到门口对老更夫说:“忘了一件大事,明天远方客人要起早登程,还得回客栈去,今夜我就住在客栈了……”
几日后,秦掌柜晚上回家来,先见过岳父岳母然后便奔后阁楼。进了屋他对碧云小姐满脸堆笑地说:“这些天柜上实在太忙,脱不开身,让夫人冷冷清清苦熬长夜,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碧云说:“柜上的事是大事,德盛汇的兴旺发达也是碧云的心愿。”
秦掌柜笑笑说:“好啦,今晚不谈柜上的事。”说着搂住了碧云……
一番轻怜蜜爱过后,秦掌柜却突然发出一声莫名的长叹:“唉——”
碧云问道:“万祥,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这件事,唉,不说也罢。”秦掌柜接着又是一声长叹。
碧云觉得奇怪,连声追问。
秦掌柜把脸紧紧地贴在夫人脸上,语气低沉地说:“想我秦万祥能有今日,多承二老厚爱,人生在世当知恩图报……可是有一桩堵心的事叫我不好开口啊,说出来怕伤了二老的心和小姐的一片深情,本想把苦水自己吞下……现在夫人这样一再逼问,秦万祥也只好如实讲了,还望夫人莫怪万祥小肚鸡肠……唉,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商号大掌柜怎么就不如小伙计李顺?”
碧云惊得脸色煞白,双唇颤颤地说:“万祥,你,你……”
“那晚上我全听到了……”
碧云扑通跪倒在秦掌柜面前,呜呜咽咽地说:“万祥,我,我该死……我对不起你,你打我吧,狠狠地打我吧……”
秦掌柜忙将碧云扶起来,轻声说:“夫人不要这样,此事万万不可声张。一旦传扬出去,叫二老脸面往哪儿搁?夫人请放宽心,此事你知我知,再就是李顺,他还能出去乱说吗?”
听秦掌柜这么一说,碧云哭得更加凄惨:“万祥,今后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恩德……”
“不要说这等话。”秦掌柜把碧云揽在怀里,“万祥决不会把你当做下贱之人看待。只是我心里不明白,你和李顺是怎么开始的?”
碧云满脸羞愧抽抽噎噎地说:“现在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只好对你说实话。父母把我许给你,我也是从心眼儿里愿意的。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我还有什么说的呢?可是,你我成婚两年来,我发觉你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你的一颗心全用在德盛汇的生意上了。十天半月不回家住,滦阳城里有名气的大掌柜也好、德盛汇的生意兴隆也好,对一个独守空房的女人又有什么意义?李顺从小就在我家跑腿打杂,他比我大三岁,我小时候他背我、抱我,带我到外边玩耍……我们长大后,虽然不能常在一起,可我的心里忘不了顺子哥……但我们之间像隔着一座山,一个是大商号东家的小姐,一个是给人家踢门槛儿的穷伙计,即使相爱也无法如愿……为此,我从内心里感到非常痛苦。我虽然没有对顺子哥表明心迹,但顺子哥知道我在深深地爱着他……你我成婚后,我觉得你待我太冷淡,在寂寞的时候我就悄悄地找顺子哥。开始他不敢到阁楼上来,当他看到我伤心地流泪时,他也哭了……后来,我们便开始偷偷地幽会……这件事怪不得李顺,全错在我一个人的身上,我不该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秦掌柜听了,慨叹道:“罢罢罢!此事怪不得你,也怪不得李顺,我秦万祥之过也。”
五
滦阳城外有一条滦江,南通大运河,水路运输颇为兴盛,时下正是春花竞放绿柳如烟的三月,不远处泊着一只乌篷客船。旁边站着德盛汇的年轻伙计李顺,李顺身旁放着两只皮箱。老船工一边吸旱烟,一边给李顺讲水上航船的规矩。老船工嘱咐他一路上要听话,说话行事不能随随便便,惹恼了龙王水族、风神和水路上的阴魂,人们就会遭殃……说得李顺毛骨悚然。两个人正谈着,德盛汇大掌柜秦万祥和夫人王碧云躬身从船篷中走出来站在铺板上。秦掌柜望着碧波荡漾的江水,远处的天光云影,心潮汹涌久久不能平静。再看一眼泪水涟涟的夫人碧云小姐,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凄怆悲凉之感……
五天前的那个晚上,秦万祥和夫人碧云来到老岳父老岳母的房中。他极其诚恳地对老岳父说:“万祥有一件犯难的事,请岳父大人给拿个主意。”
“什么大事如此犯难?”老岳父深知女婿是个精明人,平常事是难不倒他的。
秦掌柜对老岳父说,南京有一单绸缎生意,可赚一笔大钱。只是他无法脱身离开柜上,因为路途遥远往返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时日,如果他亲自前去柜上的事又放心不下。这样大的生意叫别人去,带着许多金钱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放弃这赚大钱机会又未免可惜,因而举棋不定。
商人出身的老岳父王集贤自然是见钱心动。这样赚大钱机会实在难遇,岂能放过?若让女婿亲去南京,自己暂时照料柜上事务吧,如今年岁已高,记性不好,体力又差,难以胜任。寻思半晌想不出两全之策。于是便对女婿说:“万祥,还是听听你的主意吧。”
秦掌柜沉默半晌后说:“小婿琢磨了好几天,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让碧云代我前去,叫李顺陪同照应。李顺在府上多年,为人老实可靠,必然尽心尽力。只恐二老不肯放碧云前去,再说我也不忍心让碧云去受那风霜之苦……”
女婿的话音未落,老岳母就接过话茬:“不成!千里迢迢路上要吃多少苦?我舍不得女儿。再说,一个女流之辈能做什么生意?”
“夫人言之差矣。”老岳父吸了一口水烟袋,一字一板地说,“做父母的总是婆婆妈妈的,把女儿搂在窝里未必是好事。我看碧云到外面见见世面倒也未尝不可,碧云这些年耳濡目染也懂得一些生意上的事。碧云,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碧云怯怯地低下头说:“‘从父’、‘从夫’乃是妇道,但凭父亲和万祥安排吧……”
客船就要离开滦阳,秦掌柜心里纷纷乱乱,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开口。他拉住碧云的手颤颤抖抖地只说了一句:“前路保重。”
直到客船在江湾处消失,秦掌柜才拭去脸上的泪水转身回了城里。
碧云走后,老母亲天天跪在菩萨像前烧香,祈祷菩萨保佑女儿平安顺利。没想到半个月后竟传来噩耗——碧云和李顺乘坐的乌篷船半路遇上了水龙卷,人船俱没……王集贤老夫妇闻讯哭得死去活来,特别是老夫人更是肝胆俱裂,号啕大哭,非要老头子和秦万祥还她的女儿。秦万祥悲痛万分,又要安抚两位老人,两位老人失去了独生女儿,现在他就是老人的主心骨啊!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毕竟还得活下去,秦万祥天天劝慰两位老人,加上柜上的大小事务,把个秦万祥搞得焦头烂额。多亏了使女珠儿把全家的生活照顾得很周到,对两位老人服侍得很细心,两位老人才渐渐平复下来。
有人劝秦万祥续弦,秦万祥也有此意。一是这个家需要一位主妇,二是他的年岁一年比一年大,这件事晩办不如早办。一个商号大掌柜要续娶也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必须让两位老人满意。秦万祥经过再三考虑,想到一个最合适的人,那就是珠儿。珠儿在王家多年,为人老实可靠,跟王家老少三口相处得极好。于是,秦万祥便跟两位老人讲了,两位老人一听也觉得合适。老夫人说:“我的亲生女儿碧云已经离开人世,我就把珠儿认作干女儿吧。”老夫人亲口把这件事对珠儿说了,由干爹干娘做主定下亲事,择吉日为他们完婚。珠儿虽然比秦万祥小十五岁,但她一个使女做了老东家的干女儿,又嫁给大掌柜做了继室夫人,也实在是难得的福分。
婚事操办得很顺利,老两口小两口都遂心如意,秦万祥和珠儿齐心协力,把家里的事、柜上的事都做得圆圆满满。后来,珠儿又生了儿子,全家人更是和和美美。
六
日月如梭,一晃几年过去了。这年,瑞兴永商号的外掌柜丁先生去南京采购货物,在南京街市上发现一家很气派的商号,商号的匾牌上赫然写着“德盛汇商行”几个大字。丁先生猛然想起滦阳城的德盛汇商行,当即决定入内一探究竟。
“德盛汇商行”的大掌柜听说来了一位关外老客,亲自迎了岀来。两个人一见面,丁先生大吃一惊,这不是王家的伙计李顺吗!难道大白天遇见鬼了?
“先生,我们可是老乡啊!他乡遇故人,再让你见一个人,一切自然明白。”李顺说罢,向里面喊道,“去请夫人出来。”不大工夫,从里面走出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大大方方地给丁先生施礼道:“不知丁先生驾临,有失远迎。”丁先生一见这位夫人,更是惊诧不已——原来她正是碧云小姐!丁先生哆哆嗦地说:“碧云小姐,李兄弟,我知道你们死得惨,求你们看在同乡的情分上放过我吧!”
李顺哈哈大笑,把一杯茶端到丁先生面前说:“先生,你不要害怕,我们是人,不是鬼,当年的事都是秦掌柜精心安排的呀……”于是,李顺便把当年的事一一对丁先生讲了。
原来秦万祥知道碧云小姐与小伙计李顺相好后,对碧云与李顺寄予极大的同情。经过反复考虑后,秦万祥做岀一个决定——大义让妻!他想出了一个既稳妥又两全的妙计——谎说南方有一笔大生意,让碧云前往办理,并让小伙计李顺陪同,借以成全碧云与李顺的姻缘。碧云对秦万祥有愧于心,无颜再做大掌柜的夫人,只好流着眼泪答应了。于是,便有了李顺陪碧云南下途中遇风罹难这岀戏。秦万祥给碧云带去的两只皮箱里面,装的是德盛汇绸缎庄的一半家业,这才有了南京的这家“德盛汇商行”。
(一)
薇拉是个写恐怖故事的作者,有小小的一群读者。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看了她的一些创作,笑着跟她说这些故事并不怎么样。
她怀疑我的看法。
我跟她说:“你不要以为恐怖就是你编出来的那些杀人流血,砍头锯腿,一张嘴里面竟然掉出蛆虫,那些字眼只能让人胃液上涌,并不能感觉到恐怖。”
她不屑地说:“那你认为恐怖是什么样的?”
我表情严肃地跟她说:“比如说……你家里最近住进了一个陌生的人,可是你到现在还没有发现……”
“你说什么?”
我赶紧说:“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恐怖不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而是正在你身边发生,而你竟然对此丝毫未觉!你要写得好,就要在编造流血死亡事件之前,拥有一些关于恐怖的心理体验。”
“亲自体验恐怖?”
“是呀!”我兴致高涨,正打算继续向她讲下去,她忽然警觉地打断我的话:“算了吧,别干扰我的思路。我知道接下去该写些什么。”
(二)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很显然的,接下来她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她很烦恼,思路没有进展——素材全被前人写完了。
于是我说道:“对你的思路有好处的事,你真的不想听?”当时她傻傻地坐在电脑前,面前是已经打开了近两个小时的WORD文档,上面没有一个字。
她说:“你想说什么?”
“和你一起编故事呀,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我也不算是打扰你,反正你也写不出来,不如听我编的故事,只当是收集素材。”
“故事啊?如果你不啰嗦着对我说教,我就听听。”
我知道她喜欢听故事,暗笑,“我保证不啰嗦,现在我们就直接进入故事——”
有个恐怖故事作家,她遇到了和你一样的问题,她决定对恐怖来一次亲身体验。对了,她的名字叫薇拉。
当我说到“薇拉”这个名字时,薇拉不动声色地说:
“哦?她也叫薇拉吗?”
“是呀,而且她也像你现在一样苦恼。”
终于有一天,她决定亲自去寻找恐怖体验。她在自己的网站上写了一个约伴探险的帖子,挑选了四位女孩子。其中一位读者,网名叫柳青青……
“你在偷窥我上网!”她激动地叫着,“你到底要讲什么?”
“说过了,只是一个故事。”
“如果你在暗示我什么,我不想再听了。”
“那随便你吧,只要你觉得这样憋闷着就能写下去。”
“好吧,好吧。”薇拉闭上了嘴。
我清楚地知道,是我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她,故事才又得以继续:
在出发前,薇拉约见了柳青青。请求她答应并保密一件事,说是为探险活动增加一点更刺激的调味品。到底是什么事。以后我会向你说明,不过,现在我得保留它,以便增加这个故事的悬念。柳青青当然答应了,能够为自己喜欢的作者保守秘密,以后还能在论坛上向别的读者炫耀,是很诱人也很刺激的事情:
薇拉安排众人去N岛,那是都市探险者最喜欢的地方,据说在那里野营非常有趣。于是在约定好的日子里。五个女孩便租船出发了。
前往N岛的途中,路过一个无人小岛,薇拉吵着内急。要上岛方便。三个女孩便跟她一起登岸,只有柳青青说自己没事,便留在了船上。栗子小说 m.lizi.tw
看见四个人消失在茂密的树丛里后,柳青青对船家说:“师傅,我们说好出来是探险的,如果就这么无风无波地走到目的地,也太平淡无趣了。你现在悄悄走掉吧。我想看见她们哭着要妈妈,我想搞个恶作剧。”
船家看着这个玩笑般的女孩儿说:“那可不行,我和那个叫薇拉的女孩说了往返八百块钱,半路我就回去,钱怎么算呢?”
“不要紧,八百块钱一分不少。现在我就给齐,不让你受一点损失。还有,你最好把我们这些装备带走。”她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我们其实根本用不着这些。”
船家看着眼前这个天使一般清纯的女孩子,好像没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何况自己确实没受损失。他收好柳青青的八张票币,在那四个人从树丛里回来之前。就消失在洒满暮色的海面上了。
果然,四个女孩出来,看见小船不见了都非常着急。天色已经晚了,在这个孤零零的小岛上,几个单身女孩,在哪里落脚呢?而且,大家带的帐篷、头灯之类,都被小船带走了。走家开始埋怨起柳青青。
柳青青说:“冤枉啊,我刚上岸想四处走走看看山色,一转头,他已经将船开出老远了。无论怎么叫。他都没回转的意思啊。看来他是故意甩下我们,赶着去赚刺人的钱。确实怪我,我太傻了,应该留在船上等你们的。”
那怎么办呢?几个人犯了愁。
柳青青说:“我知道这岛上有个山洞,里面很暖和,上个月我和男朋友来这里野营的时候,就把帐篷扎在那里……”
故事讲到这里。薇拉再也沉不住气了:“你怎么知道那山洞?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去过那山洞!”
我说:“都说了只是讲故事。”
“你闭嘴吧,不许把我往故事里扯,我不想再听了!头疼死了!”薇拉很生气。
(三)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我想开口说什么,薇拉都是一副戒备的神情,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我装作放弃,一言不发地待在她身边。她熬过了一周,终于懊丧地拍了一下键盘,对我说:“接着讲吧,我想听听到底接下来怎么了。我承认写不下去,我再也受不了这枯竭的脑袋了。”
于是,中断的故事继续:
柳青青的建议虽然听上去不是上上策,可是也只能这么做。天色晚了,已经不会再有船只经过了,夜风很冷,说不定还会遇到野兽。只能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明天再想办法。几个人背着随身物品,向半山腰的山洞走去。
大家到了那个山洞后发现,那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宽阔而平坦,也能挡风遮雨。大家坐在地上,在黑暗里吃着包里的食品,心里都打鼓似的不能安定。
柳青青忽然在黑暗里说:“我想到了,上次在这里的时候,我和男朋友丢了一个打火机。说不定可以找到,生一堆火会暖和很多。”
众人怀疑:都这么久了,可能找到吗?
“事在人为嘛,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当是试试。”柳青青向山洞的深处走了几十步,摸索了很久,才很失望地从洞深处走出来说,“唉!没找到,就知道会这样,真没办法。”
A在黑暗里哭了起来。薇拉说:“别哭嘛,天很快就会亮的。说好了是探险,这样会更刺激呀。反正青青有野营经验,我信赖她。”
没人呼应薇拉的话,显然每个人都怕到了极点,这些城市里长大的女孩,平日里都渴望着出走,但是一旦身临险境,又会胆小如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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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在黑暗里轻蔑地撇了撇嘴。大家都在黑暗里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薇拉说:“我想去方便,谁陪我去呀?”
这时候,海风越刮越烈,望着黑乎乎的天空和起伏的树峦,谁也没吱声。“怎么办呀,我快憋不住了。”薇拉着急地说。
柳青青说:“就在山洞里面方
便吧,别出去了,说不定洞口有野兽。”这下子。A、B、C三个人全哭了。
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薇拉站着不敢动身。柳青青说:“走,我陪你往里走。”两个人便慢慢向深处走去,走了一阵,柳青青扶着薇拉站住脚说:“就在这里吧。”薇拉蹲下。
柳青青说:“我再去找找那打火机。”
薇拉说:“不要离开我,我害怕……”
“没关系的,我不走远。那打火机的位置大概就在这附近。”说着,柳青青摸索着离开了薇拉。
薇拉在黑暗里喊:“青青,你在哪里?赶快到我身边来,我害怕!青青!青青!”
A、B、C三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听到山洞深处隐约传来薇拉唤着柳青青的声音。
“然后发生什么了?”薇拉的神情极度紧张,“柳青青死了吗?”
“确实有人死了。”看着薇拉已经深深陷入故事里面,我说:“恐怖故事怎么可能不死人呢。这是老套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外面的风呜呜咽咽地刮个不停,留守洞口的三个人也怕极了。正在这时候,突然山洞里面传出一声惨叫——仿佛是薇拉的声音。
“怎么了?!”三个人一起向洞里喊。
但是里面却没有回应,只有回声。
“薇拉!薇拉!你怎么了?”
片刻的死寂之后。漆黑的山洞深处突然尧起了一束光。
(四)
是柳青青,她双手握着一束小火苗说:“终于找到了。打火机终于找到了!”
四个人小心翼翼地向薇拉刚才方便的地方走去。只见薇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在她的头部,鲜血大股大股地一直往外冒。四个人同时尖叫起来。柳青青用打火机向洞顶照了一下说:“可能是洞顶有落石,她被砸到了。”
“可是。应该怎么办呀?”c大声抽咽起来:“给她止血吧!”
“先别哭!”柳青青说,“不想死的话都冷静些,这里有落石。听我的,现在我们退到山洞口休息的地方。”
“可是薇拉头上的血……”B说。
“她已经死了,不用止血了。”柳青青说。
四个人回到洞口,洞里光秃_秃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没有可以点燃的东西。这时,柳青青拉开薇拉的旅行包,拿出了薇拉的备用衣服。
“你要干什么?”A惊恐地问。
“当柴烧一一你们不会认为这些东西对薇拉还有什么用吧?打火机的燃料快没了。”
三人不语。眼看着柳青膏将薇拉的衣服堆在中间。点燃。浓烈的烟雾升腾到洞顶以后,洞里渐渐开始暖和起来。
“这几件衣服也不够烧的。”柳青青说,“谁跟我出去捡些柴?”
B说:“我们都去。”
柳青青说:“不可以,这里必须有人留守。”
胆小的B立刻站到柳青青身边,“我跟你去。”柳青青看起来很冷静,胆子够大,又有野营经验,跟着她应该很安全。
A和C紧紧地靠在一起,看着柳青青和B消失在夜色里。
过了很久。洞里的A和C看着那堆衣服越烧越暗,马上就要烧尽熄灭了。洞外的闪电却越来越亮。雷声隐隐地在天上炸响。
A哭着说:“火要灭了。你说,薇拉会不会突然从里面跑出来?”
C害怕地朝黑洞洞的远处看了看,说:“你觉不觉得这里真的有落石?”
A说:“你什么意思?不可能……路线可是薇拉安排的,岛是薇拉要求上来的。薇拉怎么可能害死自己?”
突然洞口有人说话:“谁害死了自己?”
又是一个闪电,照亮了洞口的柳青青。不知什么时候,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山洞口,浑身是血,怀里还抱着一束柴草和一截木头。
“你怎么了?”A和C和身体抖成一团,“B呢?”
柳青青将柴续在火堆上,喘息着说:“刚才遇到了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追赶我们,B一慌张。就滚下了山坡。”
A和C哭了。“天哪!我们该怎么办?!”
柳青青坐在火堆旁一言不发,将柴添到火堆上。山洞顿时变得明亮又温暖。“天亮后我们去那个地方找找她,或许她只是爬不上来了。”
这时,洞外大雨倾盆。看到她们两个一直哭,柳青青说:“别哭了,长夜无聊,我给你俩讲个故事吧。”
A和C点点头。
柳青青说:“有四个好朋友去野营。半夜的时候没柴禾了,其中两个人去找柴。另两个人守在原地。过了许久,找柴的两个人只有一个回来了,还抱了一大堆木柴。她告诉她们说,很不幸的,刚刚那个伙伴遇到危险死掉了,为了防止她的鬼魂回头来找她们,她们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三个人收拾东西,刚要离开原地的时候,另一个人回来了,对留守的两个人大喊,不要跟她走!她才是刚刚死掉的那个!你们说,守营的两个人应该相信谁的话?”
A和C发抖地哭着,“别再讲了。”
柳青青冷笑,接着说:“她们应该相信第二个。为什么呢?因为第一个回来得太快了,人抱着那么多的柴,不可能比鬼走得还快。因此,我断定她是鬼。”柳青青叹道,“和今晚的情形真像啊。”
“求你。别再说了。”
“啊!”柳青青突然惊喜地站起来。对着洞口说,“B,你回来了?A和C刚才还在担心你呢。”
A和C站起来,惊讶地向洞口望去。
然而,山洞口什么也没有……
(五)
突然,靠近柳青青的A一声闷哼,倒了下去。C转身,看见浑身是血的柳青膏,拿着一条结实的木棍,站在A的身后。
“你要干什么?青青,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错了。你应该叫我薇拉。”
“你不是青青?”
“你见过柳青青吗,在此之前?”
薇拉大叫:“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就是你一开始说的,青青和薇拉的秘密。”
我笑笑说:“是呀。秘密就是:薇拉要求青青扮演她。反正大家是网友,从来没有见过面。青青还会觉得蛮刺激。薇拉就能以青青的身份谋划这一切了。”
“可是,为什么必须要以青青的身份呢?薇拉自己也可以。”
“因为行程是薇拉安排的。如果这些终点都集中在薇拉身上,事情恐怕不会进行得顺利。青青和组织者无关,就没人怀疑她。”
“是呀。所以先死的那个人必定得是柳青青,如果是薇拉先杀了别人,那青青就得急着为自己洗脱罪责,说出自己不是薇拉,这样的话,故事就没法进行了。你编的故事太可怕了,也很完美!——不过,真的没有漏洞吗?”
“故事嘛,当然要安排得天衣无缝。刚刚讲到C看到柳青青变成了薇拉……”
“真的没有漏洞?”
“还有C的事没有说呢!”
“可是,我头疼死了。最近老这么疼,我一定是生病了。我得看医生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陪薇拉去看医生,做了许多不知名的检查。我听见薇拉跟医生说,她睡不好,吃不好,老是头疼。医生给她做完检查后,就让她回家,说让她下次来取结果时最好带着陪同人。
路上,我气急败坏地对薇拉说:“我不明白,难道我不算陪同?”
取结果时。我还是和薇拉一起
去了。薇拉走在路上,我对薇拉说:“故事还有个小结尾没讲完呢。”
薇拉说:“你讲。”
故事的结尾是:
C质问薇拉说:“你为什么把我们骗到这里来?”
薇拉说:“你们不是喜欢读惊悚故事吗?我们一起来编啊,这样更有意思。”
C突然对着洞口大叫了一声——洞口站着浑身是血的B。
B对C喊道:“快跑!她是薇拉,她要害死我们!”
薇拉对B说:
“你爬上来了?但是,你来晚了。”
薇拉说完。就将手中的棍子向C的头上挥去。C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然后,薇拉就冲向洞口,向着手无寸铁的B冲过去……
我说:“故事讲完了,你觉得怎么样?”
薇拉说:“我觉得这结尾不够完美。面对面的话,薇拉能杀死B的机率是多少?”
我说:“一半一半吧。”
薇拉说:“是呀,只有百分之五十怎么够?如果让B彻底消失在洞外,就百分百了……那样才完美……”
医生正在给薇拉催眠,我则在薇拉闭上眼睛之前看到了那张纸上的检查结果,上面写着:
病人薇拉,初步诊断为人格分裂症,建议进一步复查……
此刻,薇拉正在进入梦乡深处,那张纸从她的手头滑落。
我想起那个医生再三交待薇拉,一定要带着家属来,一定要让人陪同。因为有话要对家属交待。
我决定不提醒薇拉。
每当薇拉入睡的时候,我都是清醒着的。
(尾声)
我编的那个故事虽然结束了,但必须还要一个尾声,来交待我和薇拉的故事的结尾。
也许你已经发现了,我并不是有形的我。这个身体好似一个房子。一开始由她一个人住,后来我来了。所以,我说,你一定要经常看看,在属于你自己的房子里,有没有住着另外的人。
等她醒来,她将不再会想起那病历结果,也会忘了去复查的日子。这房子她还得与我同住。虽然这算作是个结尾,但我和薇拉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午夜我醒来时,薇拉独自坐在电脑前,正在她的博客上打字。她披散着头发,微蓝的荧光映衬着她苍白的面颊。我注意到了内容,她正像我所说的,发了一个邀请读者出游探险的帖子。不出所料,那个叫柳青青的读者,第一时间蹦出来回应这个约伴的帖子……
故事的帷幕,这才徐徐地拉开……
神秘的行业
我和江蓠的关系有点特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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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他的崇拜者,或者说追随者。他不是明星,不是诗人,不是发明家,不是**********者。那么他是干什么的呢?他从事一种比较古怪的行业,被多数人排斥和戒备,大多数人根本就不相信,因此不提也罢,你知道那是一种神秘的行业就好了。
但是,我信他。
而且,我有点怕他。
我是通过一个老同学认识他的,后来,我跟他联络得比较多,偶尔还一起喝喝酒。当然,他滴酒不沾,只是我一个人喝。他从来不谈跟他那个行业有关的事,他只谈时事和人生。
但我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老实说,我想拜他为师。自从嘉嘉死后,我陷入极度悲伤中不能自拔。我想他能帮上我。看到这儿你会认为他是个催眠师,错。那你会猜他是个通灵师,错。别乱猜了,那真的是一种冷僻而隐秘的行业,说出来你会害怕。
九个月前,嘉嘉去京南漂流,掉进水里淹死了。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也不爱我,我却爱她爱到了骨头里。如今她去了天国,我的单相思变成了空相思……
一天,我当面跟江蓠提出了这个想法,求他收我为徒,我说我想再次看到亡故的女朋友。他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半晌才说:“那久,你疯了吗?我只是个中学数学老师!”
我盯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我知道你能做到。”
他无可奈何地笑了:“你爱信不信吧。”
我再次见到江蓠是在一个多月之后,他放暑假了,而且多了个女朋友,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听说移民美国了,她回到中国跟江蓠见面,江蓠天天陪着她,两个人玩得上天入地。江蓠长得挺帅的,只是多少有些阴柔,正像他的名字。不过,据我所知,女孩一旦爱上他就魂牵梦绕的,不知道这跟他的那种地下行业有没有关系。
那个漂亮女孩的名字有些俗气,叫小娜。
这次我们见面,江蓠带上了小娜。我们在一家咖啡馆闲聊,我突然对他们说:“明天我开车带你们去漂流吧。”
江蓠愣愣地看了看我:“漂流?去哪儿漂流?”
我说:“京南。”
嘉嘉就死在那里,既然江蓠不同意收我为徒,我无法见到她,那么我想让他们陪同我去她亡故的地方看一看。
也许女孩天生喜欢漂流这项运动,小娜在一旁高兴地说:“我喜欢我喜欢!”
“我不喜欢。”江蓠说,然后看了看小娜,“我们不是说好明天带你去订做衣服的吗?”
小娜抓住他的胳膊,撒娇地摇了摇:“那家店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我从小就喜欢漂流,爸爸从来不带我去,你带我去玩玩吧!”
江蓠斩钉截铁地说:“不行,太危险了。”
小娜说:“漂流都穿着救生衣,有什么危险的!”
江蓠还是说:“反正我不会带你去的。”然后有些不满地看了我一眼,显然他在怪罪我不该提这个建议。
我一点儿都不后悔,静静地看着小娜。小娜如此坚持,我看江蓠怎么对付。
果然,小娜说:“你不去就算了。那久,你带我去。”
我看了看江蓠。
江蓠沉思了片刻,嘟囔了一句:“任——性。好了好了,一起去吧。”
江蓠确实跟常人有异,开始的时候他好像就有某种预感,执意不去漂流。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不一样的山
你依然好奇──江蓠究竟是干什么的?
我还是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那是一种失传的方术。
第二天,我开车去接了江蓠和小娜,加满油,然后朝京南进发。
京都四周的水一条条干涸,到处黄土飞扬。朝南行驶一百多公里,翻过一座又一座山,有一条老引河顽强地流淌着,透着十足的野性,多处落差,声若惊雷。这是京都界内惟一一条可以漂流的河。
我们先走国道,然后走省道,再走县道,路况越来越糟。中午在一户农家吃了饭,然后朝大山里进发。
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
天气闷热,四周的绿色越来越浓厚,一路上不见一个人一辆车,这路好像专门为我们铺设的。
我发现,公路上有一条白线,把公路一分为二,无疑我应该走右侧。可是,明显右侧窄,左侧宽。
我对他们说了这个疑问。
江蓠也说:“奇怪!为什么两边的路不对称呢?”
我说:“哦,我明白了!这样是对的,左侧靠着山体,右侧临着悬崖,应该给对面的车多留一点路。”
江蓠不会开车,他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小娜朝前看了看,说:“你们都错了。”
我说:“怎么错了?”
小娜说:“看,箭头!”
我朝路面上看了看,右侧的路面上果然有一个白色的箭头指向前方。小娜说:“这是单行道!左侧才是行车道,右侧那是应急车道!”
我和江蓠都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江蓠突然哈哈大笑,接着把我这个一年驾龄的“老”司机嘲笑了好半天。
……这都没什么。
我们一路闲聊着,随着离嘉嘉出事的地方越来越近,我的话渐渐少了。
小娜问我:“那久,你累了吗?”
我说:“没事。”
终于到了漂流处。售票处只有一间平房,一个值班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旁边有个巨大的电风扇,正在摇头摆尾对着他吹。
门口竟然连一个卖水的商贩都没有。
我叫醒了那个值班员,然后买了三张票,带着江蓠和小娜走进了那间平房旁边的石头门。
值班员说,你们要沿路朝前走一个钟头左右,才能到达漂流的地方。漂流一个钟头,到了终点,会有人开车带你们回到入口处。
我发现这几乎是一座没被开发的野山,树很密草很深,各种虫子叫个不停,很远的地方才有隐隐的水声。栗子网
www.lizi.tw脚下只是一条时断时连的土路,它惟一的功能是指引我们的走向。
我爬过很多山,只感觉这座不一样。不能说荒凉,应该说它太天然了。让人想起美剧《迷失》中的那座岛——有架飞机失事了,掉在了一座神秘的岛上,那群幸存的乘客在茂密的森林中遇到各种各样的怪事……
小娜一直拉着江蓠的手,走在我的后头。她始终低头走路,她还问江蓠:“不会有蛇吧?”
江蓠说:“不会。”
他根本不知道有没有蛇,只是一句安慰罢了。
我边走边在大脑中模拟着这样一个画面——九个月前,嘉嘉是怎么走过这条路的……
路越走越不像路,我们如同在森林中探险。始终不见一个人,难道今天只有我们三个人来漂流?
我感觉听不到江蓠和小娜的脚步声了。回头看,只有层层叠叠的树叶和草叶。
等了好半天,江蓠和小娜才从那些密匝匝的叶子中露出来。小娜看到了我,远远地说:“你确定走对方向了吗?”
我说:“进了石门,只有一条路。”
小娜说:“你打电话问问工作人员。”
我掏出票看了看,果然有电话。可是掏出手机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我说:“没错,继续。要走一个钟头呢。”
一路上,没见到任何一个活物。
卖手榴弹的老头
我渐渐慢下来,跟江蓠和小娜走在一起。
江蓠一直低头看路。他和小娜都穿着丁字拖鞋。我发现,虽然他不抬头,但他的鼻子偶尔抽动一下,动作很隐蔽,不仔细观察很难发觉。他是不是动用了他的特异功能,闻到了什么异常的气息?
我想说点什么,来排遣走山路的寂寞,于是就开口了:“来之前,我在网上查过这里的资料──你们想不想听?”
江蓠说:“说说吧。”
我说:“这地方至少死过四个人,我指的是横死。”
小娜说:“那久,你别吓我们啊!”
我说:“走山路最适合讲点恐怖故事啦。你们不这样觉得吗?”
江蓠冷不丁抬起头来,说:“是五个。”
我愣住了。
小娜也看了看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江蓠没有再说什么,拉着小娜继续朝前走。他们走在了我前头。我回过神来,跟了上去:“对,应该说是四起事故,总共五个人。”
小娜还在问江蓠:“你说啊,你怎么知道!”
江蓠继续看地上:“我也在网上看过。”
我知道他在哄小娜,这些信息是他走进这座山里之后嗅出来的。
小娜回头问我:“那些人不会是漂流的时候淹死的吧?”
我说:“有个老头,就住在这座大山里,他私自制作爆竹,结果发生爆炸,炸死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小娜说:“还有呢?”
我说:“还有一起事故,也是三年前的事,那些天下过一场暴雨,发生了山体崩坍,有个来写生的学生被砸死了。”
小娜朝上看了一圈:“今天不会有石头落下来吧……”
我继续说:“还有一起事故发生在两年前,一个母亲带着儿子来漂流,结果撞到石头上,母亲当场昏厥,儿子想去救妈妈,却被河水冲走……那次死了两个。”
小娜停下来,有些不满地对我说:“那久,你带我们来玩儿,到了这里又说这些,什么意思嘛?!”
我朝前指了指,说:“看。”
前面拐弯处,坐着一个老头,在卖什么东西。这时我们已经走了四十多分钟了。
小娜大声说:“我要买水!”说完就朝前跑过去了。
我看了看江蓠,江蓠看了看我,然后一起跟过去。
老头不卖水,他的面前摆着十几颗手榴弹。那当然不是真的,只是孩子玩的一种爆竹玩具,用纸一层层缠出来的,做得很逼真,上半截是黑的,下半截是黄的,大小比例跟真的一样,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这种易爆物在城里是坚决不允许卖的。
小娜没买到水,却被这种玩具吸引住了,伸出手想拿起一只看看。我制止了她。那个老头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一看就是山里的居民,脸膛黑黑的,很质朴。
我问:“能炸响吗?”
老头操着当地口音说:“能啊,很响的。”
我问了价钱,然后拿起一只,拉开引信,立即滋滋冒出了蓝烟,我赶紧投出去,却掉进了不远处的水洼中。我以为被水一淹,肯定变成了哑弹,没想到,几秒钟之后,它在水里爆炸了,“轰隆”一声,炸起了一人高的水花。
老头得意地笑了:“好玩吧!”
我交了钱,然后对小娜说:“这个很危险,你不能玩儿。”
小娜也被那巨大的爆炸声吓着了,她听从了我的建议,很郁闷地朝前走了。
江蓠跑到前面的小溪处,捧起水洗了洗脸,然后对小娜喊:“很凉!这是山泉,来,你喝点吧。”小娜就跑过去,捧起一捧,咕咚咕咚喝起来。
我朝后看了看。那个老头已经被树木遮蔽,看不见了。
江蓠朝我看过来。我朝他们走过去,也捧起一捧山泉喝了,确实凉,味道有点涩。我直起身,再次朝后看了看。
江蓠很敏感地问我:“你看什么?”
我说:“那个可怜的老头,估计这一天只有一笔生意……”
画画的
我们又在树木中穿行了二十多分钟,前面终于开阔了。
我们看到了河流,很平缓,却没看到管理橡皮筏的人。估计还得朝前走一段路。河的对岸是雄壮的大山,山石嶙峋,上面顽强地生长着一丛丛植物。
这里都是静物,只有一个活物在移动,因此很显眼。那应该是个男性,在斜对岸,离我们大约一里路。
小娜先看到的,她大声说:“那里有人!是不是在那里坐橡皮筏啊?”
我四下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就说:“应该是吧。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他怎么在河对岸呢?”
江蓠说:“我们离他近一点再说。”
于是我们沿着河朝前走,终于跟他只隔着一条河了。那河只有大约50米宽。他旁边并没有橡皮筏,他在山脚下抱起一块很大的石头,吃力地走到河边,扔进水里,“轰隆”一声。接着,他再次回到山脚下,再抱起一块很大的石头,走到河边,扔进水里……
谁都看得出来,这种劳动是没有意义的。
小娜看看江蓠,又看看我:“他在干什么?”
我哪知道!我对着他喊了声:“师傅,在哪儿坐橡皮筏?”
他没听见,继续搬石头。
我又大喊了两声:“师傅!——师傅!——”
他把石头扔进河里,终于朝我们这边望过来。他的脸很黑很黑。
我又喊道:“麻烦一下,在哪儿坐橡皮筏?”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前指了指,然后又继续搬石头了。我们只好继续朝前走。
走过一段路,小娜朝后看了看,她显然对那个人的行为很不理解。
江蓠也朝后看了看。小娜对江蓠低声说了句话,风正好朝我这里吹,虽然她的声音很小,却被我听见了,她说:“那个人旁边扔着一些东西,好像是画架……”
母子
小娜说完这句话,江蓠一下就呆在了原地。
他猛地回过头来,问我:“你听见小娜说什么了吗?”
我也愣住了,小声说:“听见了……”
是的,近几年这里总共有五个人横死,一个私自制作爆竹的当地老头,一个死于山体崩坍的美术系男生,一对漂流的母子,还有一个刚才没来得及说,那就是九个月前淹死的嘉嘉。
刚才,我们看到了一个老头,卖手榴弹爆竹,又看到了一个很像学生的男孩,在山脚下莫名其妙地搬石头,那么接下来,会不会看到一对母子在河上划着橡皮筏朝我们招手?也许,还会看到嘉嘉……
江蓠的鼻子毫不掩饰地抽动起来,接着他警觉地说:“我们好像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小娜瞪大了双眼。
刚才我们跋涉了一个多钟头,那条断断续续的路在各种枝叶的遮挡下暗无天日,难道它把我们引到了冥界?
我弱弱地说:“朝前走走再说吧……”
我们不可能返回去。现在看来,那条来路更加叵测,还不如继续朝前走,这里毕竟阳光明亮,地界开阔。说实话,我们也没有返回去的勇气。
继续朝前走了大约两公里,终于看到了四五个人和十几只橡皮筏,还晒着很多橙色的救生衣。那些工作人员横七竖八地躺在树荫下聊天。
这些总应该是正常人了。我跑过去,交了票,一名工作人员操着当地口音说:“去拿吧,两只筏子,四支桨,三件救生衣。”
我们三个人穿上救生衣,把两只橡皮筏拖到了河边。我又回到那些工作人员跟前,问了句:“师傅,我们在路上见到了一个卖手榴弹的老头,你们认识吗?”
那个人毫不客气地说:“胡扯,这地方哪有手榴弹!”
我说:“是爆竹,做成了手榴弹的样子。”
那个人说:“不可能!山里禁止烟火,会让他卖爆竹?”
江蓠和小娜都听到了,他们远远地望过来。
我又说:“我还看到一个人在河边搬石头,他是……”
那个工作人员不解地问:“搬什么石头?”
我说:“从山脚下搬石头朝河里扔。”
那个工作人员看了看其他的工作人员,说了句:“疯了?”四五个人同时哈哈地笑起来。我很尴尬,转身来到河边,对江蓠和小娜说:“走。”
江蓠和小娜上了一只橡皮筏,我自己上了一只橡皮筏,开始漂流。
河水极其平缓,甚至看不出流动。两侧都是水草,很稠密,把桨插进去就被缠住了,根本划不动。
我们费了很大劲儿才把橡皮筏划到河流中央,慢慢朝前走了。这哪里是漂流,只能说是划船。他们两个离我很远。我听不见他们说话,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水上闷热。我四下张望,回想嘉嘉生前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朝前划了大约几公里,河水的流速终于变快了,只需用桨控制方向。
天高,山壮,水深,草密,天地间只有我们三个人。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不那么热了,凉风一阵阵拂面而来,我隐约听到了小娜开心的笑声。
又朝前划了几公里,河水有点急了,有几处落差还挺惊险。我们终于体验到了漂流的感觉。
河水再次变得平缓。
我朝前看去,除了江蓠和小娜那只橡皮筏,河面上又出现了一只橡皮筏,上面坐着两个人。他们的橡皮筏是黄色的,他们着橙色救生衣,在碧绿的水面上极其显眼。终于看到其他游客了。
当我再次抬头看的时候,我发现江蓠和小娜都不划了,他们愣愣地朝我这个方向看过来,而第三只橡皮筏已经漂到了我和他们中间的河面上。我看清了,上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个十多岁的男孩。那个男孩笑嘻嘻地朝着江蓠和小娜在挥手致意。
我明白江蓠和小娜为什么呆若木鸡。河水朝前淌,我们顺着河水朝下漂,而这只橡皮筏却逆着河水朝上漂!
我也呆住了,停止了划桨,愣愣地盯着这一对母子。
他们虽然不划桨,橡皮筏速度却不慢,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漂过去了,那个淘气的男孩忽然举起水枪朝我射过来。我看到一股水射到了我的身上,低头看,救生衣却没有湿。再抬头,这对母子已经漂远了,那个男孩探着身子给水枪加水,母亲低声呵斥着什么。
是的,在这地方死去的人,一一出现了!
我奋力划动双桨,朝江蓠和小娜靠过去。他们没有动,一直朝那对母子消失的方向张望。很快我就追上了他们,我发现江蓠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说:“见鬼了……”
我说:“是啊,很奇怪……”
他突然咆哮起来:“还有多远到终点啊?赶紧离开这地方回家!”
我嗫嚅着:“我也没来过,快了吧……”
小娜几乎带着哭腔了,她说:“天黑之前能到吗?”
我说:“我在网上看过,漂流总共不超过两个钟头……”
小娜看了看江蓠,小声说:“那我们快划吧,还能早点到……”
江蓠不再说什么,抄起双桨,愤愤地划起来。空天旷地,只有哗哗的水声。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我一个人轻些,不用怎么划,就紧紧跟在了他们后面。
转了一个大弯,山体把太阳挡住了。风更凉了。
朝前眺望,河面很是宽阔,不见一只水鸟,安静极了。
江蓠一边叨叨着一边划着船。小娜坐在船头,面朝他,偶尔朝我看过来。
平缓的河面上,似乎漂浮着一个东西。好像是石头,却好像比石头软,因为它一下下来回摆动着。
我大声说:“江蓠,前面那是什么?”
他们两个人一致朝前面看去。
那个东西是黑色的,闪着光泽,那应该是头发,披在脸上的头发。我们三个人全傻住了。河水推着橡皮筏在慢悠悠地朝它接近。这颗脑袋慢慢从水下升了起来,不长不短,刚刚蒙住脸,接着我就看到了脖子,那脖子被水泡久了,白得吓人,系着一根红绳儿,穿着两块自然的石子,那是嘉嘉最喜欢的项坠。
小娜失声尖叫起来。
我没有害怕。现在,无需江蓠的帮助,我就见到我心爱的嘉嘉了。这里正是她淹死的地方。
这颗脑袋嚯地抬起来,把水淋淋的头发甩到了背后,死死地盯住了尖叫的小娜。接着,她的目光又由小娜转向了江蓠。她的眼睛猩红猩红的,应该是淹死时的样子。
亲爱的,我来看你了,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前面的水突然急了,橡皮筏越来越快,冲向了漂在水上的嘉嘉。江蓠背对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听见他叫起来,转过身疯了一样想爬出橡皮筏,这时候出现一个落差,大约一米高,下面有几块巨大的石头突出水面。还没等江蓠爬出橡皮筏,橡皮筏已经在落差中翻了过去。我的橡皮筏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冲过了那个落差,那一瞬间,我看到江蓠的脑袋撞到了一块石头上,有一点点红色,转瞬就被河水冲得无影无踪。
我的橡皮筏继续朝前冲,我扭过头,看见小娜奋力游着,已经爬上了岸。而江蓠在河水中左冲右撞,显然已经失去知觉,只是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死了。
再看前面的水面,一片平静,刚才出现的脑袋似乎是个幻影。
我想抓住江蓠,却没有成功。前面是个转弯,长着茂密的芦苇。江蓠的身体朝前漂去,终于被芦苇挡住了。
我从橡皮筏里跳出来,游过去把江蓠拖上了岸。
他的鼻子下有血,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死了。
原来不是这样
两只橡皮筏漂远了。
我呆呆地坐在江蓠的尸体旁,不知道该做什么。
毫无疑问,是我害死了他。
我以为小娜会哭喊着冲过来,没想到,她很平静,她在岸边的草丛中磕磕绊绊地走过来,停在江蓠跟前,伸手在他鼻子下试了试,然后哑哑地说了句:“他完了。”
我说:“你都看到了?”
她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说:“手机还没有信号?”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已经湿透了。我说:“没信号。”
小娜朝河面上看了看,说:“这些冤魂还会继续害我们吗?”
我说:“不知道。”
她说:“那我们朝前走吧,找到人,把他的尸体送回家。”
我试探地问:“不报警?”
她说:“他来漂流,自己撞死了,怪谁?我们要是说水里冒出了一颗脑袋,根本不会有人信。”
我想了想,说:“也是。”
接着,我看了江蓠一眼,站起来暗淡地说:“走,找人去吧。”
小娜在前,我在后,沿着河朝前走。走着走着,她突然问了我一句:“你刚才还没有说,第五个人是怎么死的。”
我说:“噢,第五个死在这里的人是个女孩,她叫嘉嘉。”
小娜看了看我:“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我说:“她是我的大学同学。”
小娜又问:“她是怎么死的?”
我说:“九个月前的一天,她对父母说,她要去漂流,然后就离开家走了,结果再也没回来。第二天,她家人报警了,警方把她的父母带到老引河认尸,这才知道她淹死了。”
小娜说:“她一个人来漂流?”
我说:“工作人员说,那天是周末,来漂流的人很多,他们不记得接待过这个女孩,不知道她怎么就在河里淹死了。她没有橡皮筏,也没穿救生衣。”
小娜说:“那也许是自杀。”
我说:“可能吧。”
停了停,小娜突然说:“刚才在水里冒出来的那颗脑袋是不是她?”
我朝后看了看,半晌才说话:“不是她会是谁。”
黄昏的时候,我们才见到了终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答应派一辆大面包车,把江蓠的尸体送回城。小娜说她一个人就可以了,让我自己开车回家。她不过是江蓠的女朋友,我不能把这些后事交给一个女孩,就说:“我开车跟在你们的后面,有事的话也有个照应。”
小娜说:“不需要。你走吧。”
我一个人驾车回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的心无比激动。
我终于弄死了他。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江蓠是干什么的了,他会幻术。
我爱嘉嘉,但是嘉嘉不爱我。为此我痛苦了多年。我只知道她喜欢一些有异能的人,除此之外,对她毫不了解。为了窥探她的内心世界,后来我做了些不光彩的事,进入了她的电脑。
我知道她认识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江蓠,此人是个中学数学老师,会幻术。而且我还在他们聊天的字里行间看出来,他们上过床,从那以后,江蓠一直躲着嘉嘉,而嘉嘉却对他穷追不舍。
在她死亡的前一天,我看到了她在QQ上跟江蓠的聊天记录。
嘉嘉:明天我想去漂流,你能陪我吗?
几分钟之后,江蓠才回复:如果我没事就陪你。
再没有对话了。
我怀疑,江蓠把嘉嘉杀掉了。捋一捋事情的脉络应该是这样的:第二天他们通了电话,江蓠同意带她去漂流。江蓠使用了幻术,嘉嘉以为他们买了票,进入了漂流区,穿上了救生衣,乘上了橡皮筏,其实那全是幻象,江蓠带着她从另一处潜入了漂流区,让不会游泳的嘉嘉在不真实的幻觉中扑进了深深的河水里,导致被淹死……
老实说,我没有证据。我一直在嘉嘉的电脑中搜索直接的证据,却没有收获。后来,我通过老同学,主动认识了江蓠。我的目的很明确,杀了他,为嘉嘉报仇。
暑假的时候,我终于把他和他女朋友带到了老引河。
现在我再告诉你一个更大的秘密,我也会幻术,甚至我的道行比江蓠更强大。嘉嘉知道的,不过她为什么爱江蓠不爱我,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因为江蓠更帅。
现在你能猜到了,那个死于爆竹爆炸的老头,那个死于山体崩坍的男生,那对死于漂流的母子,都是我编造的故事。接着,我在深山里开始制造一幅幅幻象。顺便透露个行业中的秘密,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在水深草长的地方,更容易施放幻术。
我制造了那个卖手榴弹的老头。当时小娜想拿起一只手榴弹玩玩,被我制止了。如果当时她真的去拿手榴弹,会发现摆在眼前的手榴弹根本不存在。
我只是江蓠的崇拜者,他怎么都想不到,我也精通幻术,他一点都没有怀疑过。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接着,我又制造了那个搬石头的美术系男生。
再接着,我又制造了那一对逆流而上的母子,他们还不停朝着我们挥手致意……
最后,到了关键时刻,我要制造嘉嘉了。前面说,我希望通过江蓠的帮助见到幻觉中的嘉嘉,那完全是在撒谎。
并且,我来过老引河多次了,我知道那里有险滩。实际上,最险的地段就是江蓠被撞死的地方,几年内,有两个人分别在那里翻船被撞死,都是游客。
接近那个地段的时候,我让嘉嘉的幻影出现了。江蓠当然认得嘉嘉,他惊惶失措,果然翻进河里,撞在巨石上,死了。
我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总算对得起嘉嘉的在天之灵了。
嘉嘉,我没有白爱你一场。
原来不是这样
五天后,我去机场送个朋友,他办完了登机手续,进入了安检,我离开。正当我要走出候机大厅的时候,突然有两个人吸引住了我的目光──那是江蓠,还有小娜,他们推着行李车,兴高采烈地从入口走进来。
难道是我运用幻术太多,精神错乱了?这时候,我有点分不清现实与幻象了。
他们就要走过去了,我突然拔腿追了上去。
“江蓠!”
江蓠和小娜都停下来,回头看。我走到他们跟前,惊诧地盯着江蓠的脸,然后大声问小娜:“他被抢救过来了?”
小娜看了看江蓠。
江蓠轻声说:“告诉他真相吧。”
小娜就说:“那天你看到的一切并不真实。”
我彻底傻了。
江蓠无聊地抬眼四周张望,显然不想再跟我说什么。他甚至还离开行李车,离开我们,到问询处跟工作人员问了问什么。
小娜继续说:“其实,江蓠早知道你爱嘉嘉,他也知道你一直怀疑是他害死了嘉嘉,他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不过,他不知道你也会幻术。那天,你带我们去漂流的时候,是我发现你使用了幻术。你可能不知道,幻术有个漏洞——在现实中的特定条件下,视觉和听觉是不同步的,但是在幻术中却做不到。那天,你设置了一个人搬石头的场景,他离我们那么远,可是石头刚刚投进水里,我们就听到了巨响,那正常吗?告诉你,我比江蓠更精通幻术。当我意识到你在使用幻术的时候,立即想到那个卖爆竹的老头也不是真的,接下来遇见的那一对母子自然也不是真的。我在想,你为什么要使用幻术吓我们?我猜到了,再下来你会让嘉嘉出现,你是想害死江蓠。于是,我也使用了幻术,让你看到一个假象──江蓠试图爬出橡皮筏,结果撞在石头上死了……”
江蓠在那边喊道:“老婆,完了吗?办手续了。”
小娜转过头去说:“马上。”接着,她继续对我说,“凭我对江蓠的了解,他不至于害死那个女孩。他对我说过,嘉嘉是因为爱他无望而自杀的,他为此很愧疚。我相信他的话。你不应该为没结果的爱折磨自己,更不该为没源头的恨折磨自己,好好活着。本来,我没想对你说这些,你以为江蓠死了,也挺好,至少你踏实了,没想到这么巧,我们在机场遇见了,你看到了江蓠还活着,那我只好竹筒倒豆子了。我已经为江蓠办理了移民美国的手续,今天我们就永远离开中国了,希望你好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江蓠也走过来了,说:“老婆,走了。”
我突然拦住了他。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轻轻地说:“那久,你还有事吗?”
我想了想,迷茫地说:“这一切不会都是你制造的幻术吧?”
他愣了愣,然后说:“现在你知道了,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最恐怖了。因此,我劝你,放弃这种方术吧,我和小娜都决定洗手了,到了美国之后,只过平常人的小日子。拜拜。”
然后,他和小娜说说笑笑地推着行李车走了,消失在众多乘客中。
我一个人继续傻站着。
天上有很多架飞机飞过,也有很多飞鸟飞过,有的飞机像飞鸟,有的飞鸟像飞机。
一、新来的漂亮老板娘
走出球场的时候,苏羽显得很是无奈。小说站
www.xsz.tw才踢了一小时的球,昨天才买的限量版曼联球衣,就被工商系大一的新生王小峰给撕破了。当然,王小峰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他五大三粗,是对方的强力后卫呢?
王小峰内疚地说:“真是对不起了,我陪你去校内裁缝店缝补一下球衣吧,我出钱。”校内裁缝店在生活区,离男生宿舍没几步路,老板是个和蔼的老太太,手艺很好,收费也不贵。
在宿舍洗了澡,苏羽挽着湿漉漉的球衣,然后去工商系的寝室叫到王小峰,一起下了楼,来到裁缝店外。今天有点奇怪,虽然已经是下午了,裁缝店却似乎没营业,卷帘门拉了一半下来,里面的灯光也很昏暗,隐隐透着黯淡的红光。苏羽弯下腰,进了裁缝店,大声问:“有人吗?”
店内的天花板密密麻麻挂着很多衣物,几块悬在空中的布料花花绿绿,遮住了苏羽与王小峰的视线。花布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人,有人。稍等片刻哦。”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孩撩开布料,出现在两个大男孩面前,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号的剪刀。
“咦,张老太太不在吗?”苏羽诧异地问。张老太太就是裁缝店的老板。
女孩微笑着说:“张老太太的女儿住院生小孩,她回老家照顾去了。她把这爿裁缝店盘给了我,让我继续经营。今天上午才开业呢。”她递了张名片过来,说,“放心好了,我的手艺不比老太太差,收费也保持原来的价位。”
苏羽扫了一眼名片,这个新来的裁缝店老板娘名叫沈葭。苏羽把撕破的球衣交给沈葭后,又逡巡了一下四周,才发现刚才看到屋里透出的红光,就来自于墙壁上的一面神龛。
做生意的人嘛,一般都会渴望神灵的庇护。但这面神龛却并非平常生意人所供奉的赵公元帅或关二爷,而是一个有着三只眼睛、六只手臂、神情古怪的石猴子,一块小张的花布搭在了猴子的肩膀上,上面似乎还写着弯弯曲曲的怪异文字。王小峰也注意到了,他好奇地撩开悬垂的布料,走到神龛前,好奇地问:“老板娘,这猴子是什么神灵呀?”他伸出手,想揭下那块小花布。
沈葭忽然发出一声大叫:“别碰那张布!”她瞪大了眼睛,瞳孔中闪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王小峰吓了一跳,连忙缩回了手指。沈葭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说:“这石猴子是我在东南亚旅游时买的纪念品,据当地人说,每天用开过光的布擦拭猴子的手,就能保佑我生意兴隆,客人不断。这块花布就是我在东南亚的寺庙里开了光的,你们可千万不要偷偷给我拿走了哦!”
王小峰却问:“要是拿走了花布,会酿成什么后果呀?”
沈葭瞪了一眼,说:“那就会给偷走花布的人带来噩运!只有花布的主人才能受到佑护,而小偷则会遭到石猴子的诅咒!”
“你在吓我吧?”王小峰还想说什么,苏羽赶紧打断了话题,对沈葭说:“今天你一定擦拭了石猴子的手,难怪生意那么好,刚接裁缝店,我们就来缝补球衣了。”
沈葭没好气地说:“好了,你们把球衣放在这里吧,明天来取。”已经在下逐客令了,苏羽和王小峰只好没趣地离开了裁缝店。
出门的时候,又有几个学生带着需要缝补的衣物走进了裁缝店。看来石猴子还真给沈葭带来了好运。
二、流浪歌手身份之谜
刚走出裁缝店,苏羽就看到几个女生正神色匆匆地走过身边,她们一边走还一边高声说:“快点,快点,约好了时间的,千万别迟到了。”这几个女生中,其中正好有个是苏羽班上的同学徐蓓。
苏羽开玩笑地问:“徐蓓,走这么急去哪里呀?是去相亲吗?”
“呸!”徐蓓啐了一口后,马上又兴奋地说,“苏羽,你不是喜欢听歌吗?跟我们一起去校门吧。今天我们女生宿舍邀请了一个流浪歌手到学校里来演唱,那小伙子唱歌可不错了!”
苏羽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连忙打听流浪歌手的情况。徐蓓告诉他,昨天几个女生到校外逛街的时候,看到有个留着长发的流浪歌手坐在校门外的人行道上,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唱着歌。栗子小说 m.lizi.tw歌手的嗓音很清澈,激越的高音像高原的天空一般纯净。女生们顿时被歌手吸引住了,她们围在歌手身旁,足足听了半个小时的歌,还把身上所有的零钱都扔进了歌手面前的一顶帽子中。
歌手离去的时候,女生们还邀请他今天到学校里来唱歌。因为学校是不准流浪歌手进校门的,所以她们要去校门外接他,并分别把乐器带进来。
徐蓓痴醉地自言自语:“那个歌手的嗓音,就像齐秦一样,太有穿透力了。而且吉他也弹得好,不比专业歌手差。”
“哦?!是吗?不会这么夸张吧?”苏羽不怀好意地说,“只怕,是你们觉得那歌手长得英俊,所以犯花痴吧?”
“切!”一个女生反驳道,“那个歌手唱歌的时候,长发一直遮住了他的脸。他一唱完,就戴上了帽子,埋着头,我们根本看不到他长什么模样。”
另一个女生则痴痴地说:“嘿,我只觉得他挺高的,而且很健壮。”
苏羽顿时心生兴趣,于是跟着徐蓓一起向校门走去。而王小峰显然对音乐没什么兴趣,自顾自地向寝室走去。
来到校门外,徐蓓左右顾盼,附近却并没有什么留着长发的流浪歌手。
“难道他不来了?”十多分钟后,徐蓓焦躁不安地自言自语道。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接通了电话,她兴奋地叫道:“是流浪歌手打来的!”他告诉徐蓓,他已经进了学校,或许门卫以为他是大学里的学生,所以没有阻拦他入校。
“你现在在哪里?”徐蓓问。流浪歌手答道:“我在男生三宿舍,407。”
徐蓓挂断电话后,突然听到苏羽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徐蓓问。
苏羽答道:“你们知道谁住在男生三宿舍407里吗?”
苏羽也住在男生三宿舍,四楼是中文系大四男生的寝室。现在大四的学生都外出实习了,除了准备考研的学生还住在寝室里,整层楼几乎都空了。现在407寝室只住了一个男生——林云。林云是个长发披肩的男生,曾经在学校艺术节时拿到了吉他大赛冠军。
听说林云的家境并不好,但却是系里成绩最好的学生。他刚获得了惟一保送公费读研的名额,他一定是为了凑集生活费,所以在校外卖唱挣钱。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所以他才用长发遮住了面孔。
可他现在怎么又愿意与徐蓓她们见面了呢?难道他不想隐瞒自己卖唱的身份了吗?
带着疑惑,苏羽与一帮女生重新回到校园。刚走到男生宿舍旁的生活区,就在经过那间裁缝店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嘿,就是你,站住!”说话的正是漂亮的裁缝店老板娘沈葭,她指着苏羽,高声叫道,“刚才你和你那个同学一离开,我就发现搭在石猴子手上的花布不见了!一定是被你们偷走了!”
“切!我们偷你的花布干什么呀?”被诬为小偷,是苏羽最不能容忍的事,他反驳道,“我们出来后,又有这么多学生进了你的店里,天知道是被谁偷走了。”
沈葭这下有点哑口无言了,她毕竟没有证据证明花布是被苏羽偷走了,所以只好喃喃自语:“我真是倒霉呀,今天才接店,就丢好几块花布了……”但她还是掷下了一句狠话,“哼,我让你们这些不学好的学生偷东西,当心遭到石猴子的诅咒,最终死于非命!”
“嗬,你可真够狠的!”苏羽笑道。但他还是没多在意,转过身来,与徐蓓她们继续向男生三宿舍走去。
三、死者手里握着一块花布
徐蓓与流浪歌手在电话里已经约好了在男生三宿舍楼下见面,当苏羽他们来到三宿舍楼下后,左等右等,却没看到林云的踪影。难道林云并不是那个流浪歌手?可他们也没看到附近有留着长发的年轻男人。
苏羽有点不耐烦了,于是说:“我还是去407看看吧。栗子小说 m.lizi.tw”他正要上楼,这时他看到王小峰正拿着盛满饭的饭盒,从食堂走了过来,正准备上楼。
“这么早就吃饭?”苏羽问道。现在才五点多,吃饭是有点早。
王小峰没心没肺地答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去食堂的人有糖醋排骨吃!”他打的正是一份糖醋排骨,此刻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苏羽吞了一口唾液,和王小峰一起上了楼。上楼的时候,苏羽给王小峰说了林云可能在校外卖唱凑生活费的事,王小峰也有点敬佩林云,说:“我也和你一起去见识一下这个吉他王子吧!”
大四的学生都外出实习或找工作去了,四楼的楼道空荡荡的。
站在407寝室外,苏羽敲了敲门,却发现门并没有关。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一股怪异的气味涌了出来,随即,苏羽和王小峰同时看到一个悬挂在房梁上的人形影子,正晃晃悠悠地摇曳着。
两人同时爆发出一声尖叫。
这是一具已经冰冷了的尸体,颈子上绕着一根粗壮的绳索,绳索的另一头系在日光灯的灯座上。死的人,正是留着长发的林云,在他的尸体旁,还有一把吉他。苏羽朝卫生间探头望了一眼,看到洗手池里积满了水,里面浸泡着一只破旧的直板手机,卫生间里的气味有点特别,像是洗涤剂的气味。
苏羽连忙打电话报警,刚挂了电话,他发现林云的拳头紧紧握着,指缝中似乎露出了什么东西,花花绿绿的。他仔细地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是一块花布,正和他们之前在裁缝店里看到那块搭在石猴子手上的花布一模一样。
四、花布的诅咒
学校在郊区,半个小时后,警方的人才赶到校园。而法医是从市局赶来的,因为正值下班时间,到处都堵车,直到一个小时后才来到了男生三宿舍的407寝室。
法医鉴定,林云是在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之间死亡的。卫生间的洗手池里,不知为什么积满了洗涤剂。经过询问林云的同学,那个打给徐蓓的电话,正是林云的手机号码。而那个浸泡在洗手池里的手机,也是林云的。他家境不好,用的手机是个过时的直板二手旧手机。
由此可知,林云打电话时还是活着的,他的准确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一个小时左右。
苏羽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警方立刻叫来了裁缝店的老板娘沈葭。
沈葭看到警察拿出的那块花布后,顿时傻了眼。她对警方调查人员说:“这花布哪是什么开过光的神物呀?也没有什么诅咒的功效,那都是我吓唬那些同学的。花布是我用来打扫卫生的抹布,是从大块的花色绒布剪下来的,去污的效果很不错。”
她解释,今天刚开业,她就丢了一块绒布,不得不从整块花色绒布里又剪了一块花布下来。可没过多久,花布又不见了。
为了不再丢花布,沈葭不得不编造出一个吓唬人的说法,说偷走花布的人会受到石猴子的诅咒。至于那个石猴子,也不是什么保佑她生意兴隆的神龛,而是因为她属猴,觉得石猴子能给她带来好运,所以才供奉在神龛里的。
沈葭看了林云的照片后,回忆片刻,说道:“这位同学嘛,我不敢确定他是否来过裁缝店。今天下午,的确有个留着长发的学生拿了一条裤子到裁缝店,让我改一下裤腰。但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埋着头,头发遮住了脸,我不敢肯定是不是这位同学。”长发学生到裁缝店来的时间,正是苏羽和王小峰离开后没多久的时候。而那时正好是发现林云尸体前的一个小时。
沈葭找到了那条需要修改裤腰的裤子。后经林云的同学证实,的确是林云的裤子。
看来林云确实去过沈葭的裁缝店,而且拿走了一块搭在石猴子手上的花布。可花布明明并没有什么诅咒,为什么他会自杀呢?一个年轻的警察不禁猜测道,或许林云受到无意识的心理暗示,从心底接受了花布会带来噩运的信息,不停暗示自己会遭到石猴子的诅咒。有点像自我催眠,连他自己也相信了一定会遭到诅咒,死于非命,他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于是心理崩溃,最终选择了自杀。
这种说法尽管听上去是有点离奇,但却并非不可能。
心理学上曾经有一个经典的案例,一位心理学家将蒙住眼睛的死刑犯人捆在了椅子上,然后在手腕扎了一个小孔,告诉犯人他会在三个小时的时间里慢慢放干犯人所有的鲜血。而实际上,血马上就止住了。心理学家在一旁打开了水龙头,发出滴水的声音,这就是在给那个犯人强烈的心理暗示。到了三个小时的时候,那个犯人果然死了,他就是死于强烈的心理暗示。
年轻警察还分析,现在大学生学业与就业的压力极大,心理很容易出现各种问题。尽管花布诅咒只是子虚乌有之谈,但依然会让心理不健全的学生产生恐惧,甚至自杀。
五、洗涤剂与手机
看到林云的尸体后,王小峰就没了胃口,在食堂里打的那份糖醋排骨也被他倒进了垃圾桶里。当然,苏羽也好不到哪里,他根本就没吃晚饭。所以在十点多的时候,两人都饿了,于是相约去生活区的小饭馆去找点什么东西吃。
小饭馆里,两人各点了一碗贵州羊肉粉后,又聊到了林云的死。
那个年轻警察的说法也传到了他们的耳中,王小峰不禁问:“苏羽,你觉得林云真是因为心理暗示而自杀的吗?”
“我只能说,从理论上来讲,不排除这样的说法。”苏羽大口吸着米粉,不置可否地答道。
苏羽吃完了米粉后,忽然抬起头来,翻了翻眼皮,对王小峰说:“其实,我觉得有点东西想不通。”
“什么想不通?”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林云寝室的卫生间里,洗手池里会积满洗涤剂,而且里面还浸泡着他的手机。”
王小峰附和了一句:“嗯,是有点让人想不通。”
苏羽又说:“洗涤剂是有机溶液,如果手机泡在里面,肯定以后就不能用了。而且,手机里的SIM卡最害怕的东西也是有机溶液,要是接触了洗涤剂,SIM卡上所有保留的信息都会被抹去。”
“可抹去SIM卡上的信息又有什么用呢?别忘了,即使没有SIM卡,调不出手机的通话记录,在电信公司依然可以打印出所有的记录呀!”王小峰说道。
苏羽点了点头,说:“是的,所以我才想不通为什么林云自杀前,会把手机泡在洗手池里。”他顿了顿,满脸疑云地说,”难道他不是自杀的?而手机浸泡在洗涤剂里,也不是为了抹去通话记录,而是为了其它的目的?“
“什么目的?”
“目的就是为了隐藏手机里SIM卡的号码!或许那个打给徐蓓的电话根本就不是林云打的,而是杀害他的凶手打的。”苏羽说道,“凶手把林云的手机浸泡在洗涤剂里,就是想让警方无法查出手机里SIM卡的号码是多少。林云的SIM卡早就被凶手取了出来,放在自己的手机里拨给徐蓓,让所有人都以为林云是在打过电话之后才死的。而那时,这个凶手也做好了不在场证明,洗清自己的嫌疑。”
“可是,漂亮的裁缝店老板娘沈葭,亲眼看到一个长发男生在我们离开后,走进了裁缝店里。难道这个人不是林云吗?”
苏羽笑了笑,说:“别忘了,沈葭看到的长发男生,一直埋着头,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只要有一顶假发,我都可以让别人以为我是林云呢。说不定,就连徐蓓她们昨天在校外看到的那个流浪歌手,都不一定是林云,而是凶手假扮的。目的就是想让徐蓓她们作为发现林云尸体时,时间上的证人。”
六、聪明反被聪明误
走出小饭馆,已经很晚了,校园里的人很少,回宿舍楼的路上,王小峰不禁问:“这个凶手究竟是谁呢?他可真是深思熟虑老谋深算啊,竟然布下了这么复杂的局,真是太聪明了。”
苏羽呵呵一笑,说:“只怕这个凶手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此话怎讲?”
苏羽说:“凶手的确非常聪明,但他却错用了一手——他不该把花布塞在林云的手中。”
“花布?”
“嗯,凶手把花布塞进林云的手中,就是为了故布迷局,把警方侦察的视线向新开的裁缝店转移。那个花布的诅咒传说,就算是假的,也能让警方联想到心理暗示,误导警方以为林云是因为心理崩溃而自杀。”
“那凶手的漏洞是什么呢?”王小峰追问道。
“他忘了这个裁缝店是今天才转手的,关于花布诅咒的传说,知道的人并不多,还没在校园里流传成灵异传说。这样一来,只要先假定林云是死于他杀,那么就可以直接使用交叉调查法,寻找既知道花布传说——也就是今天去过裁缝店的人——又会弹吉他,歌喉挺像齐秦,而且在发现林云尸体前一个小时,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人。我想,符合这样条件的人并不多。”苏羽说道。他顿了顿,又用诡秘的神情指了指一条岔路,对王小峰说,“我们走这边吧。”
对面传来了密匝匝的脚步声,几个女生正说笑着向他们走来,正是徐蓓和一帮女生。她们也是因为下午发现了林云的尸体,没胃口吃晚饭,现在觉得饿了,跑到生活区来觅食。
与徐蓓她们汇合的时候,苏羽又对王小峰说:“即使那个凶手是个新生,没在大学同学面前显露过自己的吉他功夫,但只要调查他读中学时的情况,也能一目了然的。”他忽然捉住了王小峰的手腕,抬了起来,说,“咦,你的手指上有很多茧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以前弹吉他练出来的茧子。”
王小峰顿时面如死灰。
苏羽继续说:“我猜,你一定是在上午或是中午就去过裁缝店,从老板娘沈葭那里听到了花布诅咒的传说,就定下了这条计划,偷走了一块花布。然后我们踢完球,我回寝室洗澡,你则去407寝室,杀死了林云,把他吊在日光灯的灯座上,伪装成自杀的模样。你是个吉他爱好者,当听到校外来了个流浪的吉他高手,却没有心生好奇,正是因为你想匀出时间,用林云的手机SIM卡给徐蓓打电话,做出林云死亡时间的虚假证明。而你随后假扮成林云的模样去裁缝店,也是基于同样的原因。至于你这么早就去食堂打糖醋排骨,正好为自己做出了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苏羽转过头,对一脸诧异的徐蓓说道:“你们快打电话报警吧!”
七、离奇的杀人动机
警方赶到后,一脸颓丧的王小峰对杀害林云的经过供认不讳。
他定下了一个几乎完美的计划。他知道,五点多正是下班时间,从警局通往学校的马路肯定拥挤不堪,警方的法医鉴定人员需要花一个多小时才能赶到学校。而法医鉴定就算再精确,判断一具冰冷尸体的准确死亡时间也会有半个小时左右的误差。所以他定下了证明自己不在场的完美计划。
他也知道警方判断尸体死于自杀他杀,是非常精确的。所以他并没有直接杀死林云,而是一拳击晕了林云,然后将绳索套在了依然活着的林云的颈子上,拉到了空中,活活勒死了林云。
王小峰确实在中午就去过一次裁缝店,听沈葭提到花布诅咒的传说后,就偷偷拿走了一块花布,然后塞进了林云尸体的手中。正如苏羽所推理的那样,他想让警方以为林云受到了强烈的心理暗示,在心理崩溃的情况下选择了悬梁自杀。
而他之所以要杀死林云,全是因为林云获得了惟一的保送公费读研机会。
王小峰有个表哥,也是学校中文系大四的学生,他们感情甚笃。当保送名额交给林云后,王小峰的表哥非常失望,在家里时常长吁短叹,隐隐露出了抑郁症的症状,心理状态很不稳定。
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王小峰,偏执地认为,表哥罹患抑郁症,全是因为保送读研的名额被林云夺走了。只要杀死了林云,这个名额就会转到表哥的名下,这样表哥的抑郁症也会不药而愈。
正是为了让表哥得到公费读研的机会,王小峰决定铤而走险,杀死林云。
做完笔录后,王小峰长叹了一声后,对警察说:“这件事全是我一个人策划的,和我表哥没有任何关系。也希望你们不要告诉他这件事,要是表哥知道了,他的抑郁症一定会更严重的。”
听了这话,站在一边的苏羽也禁不住叹气,他对警察说:“看来,为压力沉重的大学生们减少心理负担,才是更重要的一件事。”
假身份证
龚毅走进芜山精神病院的那一刻,就感觉气氛有些怪异。栗子网
www.lizi.tw这里不但没有其他精神病院里喧嚣吵闹的情形,而且竟然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芜山精神病院坐落在芜山半山腰,规模不是很大。院子中间有两栋房子,一栋是二层的住院楼,一栋是三层的办公楼。将住院楼和办公楼围在中间的是一圈近三米高的围墙。
当龚毅走到办公楼前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自我介绍道:“我是这里的院长张恒峰。”说着,又疑惑地向龚毅身后打量,“怎么?姜教授没来?”
张恒峰所说的姜教授叫姜永言,是江州精神鉴定中心主任,也是整个江州精神鉴定方面的权威。几天前,姜永言接到芜山精神病院院长张恒峰打来的电话,邀请他去芜山精神病院对一个患者做精神鉴定。本来,以姜永言如今的威望,根本不想接手这样的小型鉴定,但面对张恒峰这个多年老友又不好推托,便派了助手龚毅替自己前来。
龚毅听得出,张院长对自己这个助手代姜教授来鉴定有些不满意。他刚想解释,张院长已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赶紧说道:“龚博士是姜教授的得意门生。你一来,我们就放心了。这阵,我可担心得一直睡不着觉啊!”
“有这么严重?”龚毅心中有些不解,在来之前,他已经把芜山精神病院传真过来的病员资料仔细看了几遍。被鉴定者的基本情况,他几乎都能背出来了。
叶鹏,男,四十七岁,江州人,无业,患病前以制造贩卖各种假证为生。在公安机关对其制作假证进行打击收缴时,突然引发精神分裂症,后被送到芜山精神病院治疗。从病例上描述的症状来看,患者的病情也并不是很严重。
这时,张院长对龚毅道:“要不我们先去看看那个等待鉴定的患者?”
龚毅点点头,跟在张恒峰身后朝住院楼走去。
带着龚毅走到底楼一个病房前,张恒峰指着病房内,对龚毅道:“就在这里。”
龚毅抬头往病房里一看,只见这是一个狭小的病房,因为没开灯,依稀可以看到房间中间的一张单人床上,一个中年男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龚毅知道,这个中年男子应该就是那个叫叶鹏的患者了。
张恒峰伸手按下门口的开关,病房里的灯一下亮了起来。在灯光的照射下,龚毅发现病房四周的墙壁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龚毅凑近房门上的铁栏杆,往里一看,只见围墙上写着的竟然是:“办证,041125!”这些字有大有小,不断重复,竟然将四面墙壁全部都写满了!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龚毅还是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这都是他……”龚毅一句话没说完,那个刚才还神情呆滞的中年男子突然扑到门口,从门上的铁栏杆中伸手向龚毅抓来,还大声叫道:“你要办证吗?”
幸好龚毅早有预料,已经轻轻躲开,否则非被他抓住不可。
那叶鹏见龚毅被自己吓了一跳,显得特别开心,不停地大叫着:“谁要办证?谁要办证?”
龚毅观察了片刻,觉得叶鹏的表情和身体动作,都带有偏执性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特征。张恒峰作为精神病院的院长应该能够判断啊,他为什么还要请姜教授来鉴定呢?
“走,去我办公室聊。”张恒峰似乎看出了龚毅的疑惑,拍拍他的肩膀,带着龚毅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俩人坐下,张恒峰这才说道:“你知道吗?最近医院发生的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这样说?”龚毅感觉今天到这里后,一切都有些怪异。他不明白,这不就是个简单的精神鉴定吗?为什么每个人都神经兮兮的。
张恒峰告诉龚毅,叶鹏到病院后,虽然和其他病人一样接受治疗,可病情似乎没有一点减轻。他不仅在自己病房的墙壁上写满了“办证,041125”,还逢人便问:“你办证吗?”
一周前,正在护士看护下散步的叶鹏看到精神病院的副院长林胜利从自己身边走过,他又追上去不停地问:“你办证吗?”
林胜利不胜其烦,随口答道:“办。”
那叶鹏赶紧又问道:“你要办什么证?身份证好不好?”
林胜利没再理会他,迅速走开了。
可没想到,几天以后,当林胜利陪着张院长巡视病房走过叶鹏病房门口时,叶鹏竟真的从房门的铁栏缝隙中伸出手来,将一张卡片递到了林胜利跟前:“医生、医生,你的身份证我办好了!”
林胜利接过卡片一看,这是一张身份证大小的硬纸片,上面不仅仿照身份证的模样一笔一画地写着“姓名:林胜利”、“性别:男”等内容,还用铅笔认真地勾画了一张标准像。整个卡片看上去,还真有点像张身份证。
“不愧是专业水平啊!”林胜利对张院长笑了笑,正要随手将其扔掉,突然发现了什么,盯着那张“身份证”,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院长伸过头去一看,发现那张“身份证”上,在应该写“出生”的地方,写的竟然是“死亡”!而“死亡”后面还有一行字:“2012年3月3日”。
“你这是什么意思?诅咒我?”林胜利将那张“身份证”狠狠地往地上一扔,就要冲进病房去揍叶鹏。那叶鹏见状,赶紧嬉笑着躲到了墙角。
林胜利正要打开病房,张院长一把拉住了他:“算了,算了。一个病人,别跟他计较。”说着,将林胜利劝走了。
大家都以为这不过是一个精神病人的恶作剧,可没想到,几天后,也就是3月3日那天晚上,林胜利竟然真的自杀了!
死亡证明
“林副院长真的死于自杀?”听到这里,龚毅问道。
“他是在自己的宿舍里上吊自杀的。因为那张所谓的‘身份证’,我们对林胜利的死也有些疑虑,所以报了警。栗子网
www.lizi.tw但是,经过警察的现场勘查和对相关人员的询问,发现林胜利确实是死于自杀。”张院长解释说。
“那晚医院里都有哪些人?”龚毅话一出口,又暗自觉得好笑,自己这口气不像是精神鉴定医生,倒像是个侦探。
张院长想了想,道:“除了那些被锁在病房内的病员,那天晚上医院里除了林胜利,还有两个值班护士和门卫陈大爷。对了,还有陈大爷的一条狗。”
张院长告诉龚毅,3月3日那天晚上是林胜利值班。当天晚上,两名值班护士和陈大爷都亲眼看到,林胜利依次巡视了所有病房后,便一个人回宿舍去了。直到第二天早上,上班时间他还没起床,大家才发现,他已经吊死在宿舍的门框上了。
“林胜利的宿舍在办公楼的三楼,房门也是他从里面锁上的。他回宿舍前巡视过病房,说明所有病人都锁在病房内。除这些人外,你不可能认为两个女护士或是七十多岁的门卫能杀了他,还飞檐走壁从三楼窗户外溜走吧?更何况,陈大爷的狗一晚上都没有叫过,证明没有外人进来过。”张院长说,警察在林胜利的房间里也没有发现有外人进入的痕迹,所以才确定他是自杀。
“不过,林胜利为什么会突然自杀呢?还正好和叶鹏做的那张假身份证上的死亡时间吻合,这也太巧了吧?”龚毅摇摇头。
张恒峰解释说:“以我们医院现有的技术能力,只能对叶鹏的病情做初步的判断。所以,我们才想请姜教授来,对叶鹏做一个权威的鉴定。如果他的神志确实一直都不清醒,那说明那张‘身份证’和林胜利的死之间只是巧合;反之,我们就该将这些情况报告警察。”
“更让人担心的是……”说到这里,张恒峰欲言又止。他想了想,才又说道:“你看,自从出了这事后,好几个医生都因为害怕,请假不来上班了。有些患者家属听说了,也将病人转到别的医院。”
龚毅点点头,他终于明白张恒峰为什么一定要请姜教授来做鉴定了。
“龚博士旅途也劳累了。走,我们先去吃饭。明天早上,我们再接着商量做鉴定的事。”张恒峰站起身来,带着龚毅到医院的饭厅吃过晚饭,又将他送到办公楼的一间宿舍里,安排他住下,这才离开。
龚毅躺在床上,将张恒峰所说的话仔细回忆了一遍。一个精神分裂者,突然有了预言功能,而且预言的还是别人的死亡时间。这不但闻所未闻,而且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叶鹏到底是不是真的精神分裂?该用什么办法对他进行鉴定呢?
龚毅想着,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谁?”龚毅起身问道。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又轻轻敲了几下。
龚毅起身披上衣服,走到门口,开门一看,顿时惊了一跳。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子。而她,竟然是龚毅的前女友许筱敏!
龚毅和许筱敏是两年前在江州的一个酒吧认识的。因为俩人都学医,所以很快找到共同话题。一来二去,俩人便正式交往起来。可就在俩人准备谈婚论嫁时,许筱敏却突然留下一封信不辞而别。许筱敏在信里说,她觉得俩人在一起会是一个错误,希望龚毅忘记她。为什么前一天还说要相守一生的人,却突然选择离开呢?龚毅想不明白。他虽然四处寻找,却一直没有许筱敏的消息。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她!
凝视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的人,龚毅顿时有种恍如梦中的感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这么长日子,你……”
看着龚毅的那一刻,许筱敏的脸还微微一红,可很快又恢复了一副冷漠的表情。
“当年的事,就别再说了!”龚毅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许筱敏就打断了他,“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该来这里!”
龚毅问道:“为什么?”
许筱敏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恐惧的表情,想了想,道:“林副院长的死太奇怪了!而且,我担心还有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什么可怕的事?”从许筱敏的表情里,龚毅意识到张恒峰一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许筱敏回头望了望,确认四周再没有别人,这才推门走进屋来。
龚毅见许筱敏满脸恐惧,赶紧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许筱敏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这才稍微镇定一点,道:“张院长一定没告诉你,林胜利出事后,我们从叶鹏的病房里找到了几张他还没有完成的假证。”
“什么假证?”龚毅急忙问道。
“死亡证明!”许筱敏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讲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就是医院里为亡故的人开出的那种死亡证明,而且这些死亡证明还都没有填上姓名和死亡时间!”
听到这里,龚毅不由得一阵冷汗从背脊冒了出来。沉默了许久,他才问道:“叶鹏制作这些身份证和死亡证明的材料是哪里来的?”
“我们医院为了让病人配合治疗,对他们提出的要求都尽量满足。两个月前,叶鹏说要纸和笔画画,张院长就给了他一些。没想到,他全部用来做这些假证了。”许筱敏回忆道。
“林胜利的事情发生后,你们为什么不将这些东西收缴了?”龚毅还是有些想不通。
许筱敏没有回答,而是掀起袖子,龚毅这才发现她的左前臂上竟然缠着厚厚的绷带。难怪龚毅一直觉得她的左手有些僵硬。
“你这是?”龚毅关切地牵住许筱敏的左手,正想蹲下看她的伤势,许筱敏却一下躲开了:“我们还是别……”
龚毅突然意识到许筱敏早已经和自己分手了,顿时尴尬地缩回了自己的手,问道:“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在搜到这些死亡证明后,我就建议将他病房里所有纸笔全部销毁。可就在当天,叶鹏就从病房里扔出一个‘残疾证’,上面还写着我的名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许筱敏盯着自己绑着绷带的手,接着说道,“就在那天晚上,我下楼梯失足将手摔伤了。”
“所以,没有人敢再惹他?”龚毅问道。
“对。不但没人敢去收缴他的纸笔,还不敢提报警的事。谁都怕他在那些‘死亡证明’上填上自己的名字。”许筱敏叹了口气,道,“所以,现在整个医院,医护人员加上病人都跑得差不多了。你说,你现在来给他做鉴定,不是找死吗?”
火化证明
“可是,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望着许筱敏满脸的惊恐,龚毅有些不解。
“你认为我还能去哪里?”许筱敏突然流着泪,跑出了龚毅的房间。
望着许筱敏的背影,龚毅这才想起,当初曾听许筱敏提起过,她的父母已经过世了,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亲人。龚毅心想:如果许筱敏一直没有谈恋爱和结婚的话,除了医院,确实没有地方可去了。
龚毅决心,不管许筱敏当初离开他是什么理由,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将她带走。
第二天一早,龚毅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过来。他开门一看,敲门的是张恒峰。
张恒峰看到龚毅睡眼惺忪的样子,忙解释说:“昨晚上我已经和姜教授通了电话,他答应马上赶过来。我看,最快今天晚上他就能到。为了节约时间,姜教授叫你先对患者进行询问,为鉴定做些准备工作。你看我是不是这就去将叶鹏带出来?”
看来,张恒峰到底还是不信任自己的技术,龚毅尴尬地点点头:“行,你先把他带到诊断室,我洗了脸马上就来。”
等龚毅洗完脸走出宿舍时,看到张恒峰正和一名男护士一左一右地押着叶鹏往诊断室走。那叶鹏正竭力挣扎,弄得张恒峰和那名男护士满头大汗。龚毅叹了口气,看来这医院的医生真的快跑光了,要不然张恒峰也不必亲自去押送患者了。
被绑在诊断室的椅子上后,叶鹏不再挣扎。龚毅见一切准备就绪,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清单,在叶鹏对面坐了下来,准备向他提问。
询问是精神鉴定中最基础的一种鉴定方法,可以通过被鉴定者对一些有针对性的问题的回答,来判断被鉴定者思维的逻辑性。
“你叫叶鹏?”龚毅的第一个问题叶鹏便没有回答,他甚至像是没注意到坐在自己前面的龚毅,而是将眼光一直盯着站在一旁的张恒峰。
龚毅想了想,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以前是办假证的?”
叶鹏还是没有回答,依然望着张恒峰。
龚毅咽了一下唾沫,有些尴尬地继续问道:“墙上那些‘办证’两字后面的数字是什么意思?”叶鹏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而是突然对着张恒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张恒峰早被叶鹏盯得心里发毛,他这一笑,张恒峰心里更没底了。他对叶鹏大声呵斥道:“你笑什么?不许再笑了!”可叶鹏却越笑越厉害,似乎已经停不下来了。
张恒峰被笑得有些手足无措,掏出香烟正想点上,却突然发现自己掏打火机时,从口袋中带出了一张纸条。
张恒峰打开纸条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将纸条往地下一扔,大吼一声:“不查了!不查了!把他送回病房去!”转身便跑出了诊断室。
望着惊慌失措的张恒峰,龚毅诧异地捡起地上的纸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火化证明,兹证明张恒峰先生遗体在本火葬场火化”。后面的落款是“芜山火葬场”。看来,这个“火化证明”一定又是叶鹏所做,而且还是刚才在押送他的过程中被他悄悄塞到张恒峰口袋里的!
此时的叶鹏,却像一切根本不关他的事一样,又对龚毅叫起来:“你办证吗?你办证吗?”
龚毅没有理会。等他走出诊断室,才发现张恒峰正发动汽车,朝医院外开去。看来,他也是怕那张“火化证明”应验,所以想赶紧离开这里。
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呢?是等着姜教授来继续做叶鹏的鉴定,还是带着许筱敏离开?毕竟,这里的一切太怪异了,恐怕就连张恒峰自己也不愿再惹这个可怕的叶鹏了吧?
龚毅正想着,突然听到医院外传来一声巨响,一股浓烟腾了起来。
龚毅一惊,疾步跑出医院大门。此时大门外的公路中间,一团火球正剧烈地燃烧着!
“快拿灭火器!那是张院长的车!”随后跑出来的一个医生惊叫道。接着,几个医生和护士赶紧手忙脚乱地去取灭火器,可等他们拿着灭火器冲到那团火球前时,却发现火势太大了,根本就无法靠近正在燃烧的汽车。
“快,快报火警!”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接着便有人掏出了手机。
可是当消防车呼啸着赶到时,张恒峰的汽车已经被烧得只剩下金属框架了!张恒峰那具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也很快被火葬场的车拉走了。
张恒峰真的被火化了,而且就在这芜山上!龚毅突然觉得一阵恐惧。
随后赶来的警察对那辆汽车的残骸进行了简单的勘查,又来到医院对今天所有在医院的医务人员进行了询问。
龚毅发现,警察在询问时,没有一个人提到林胜利的死和叶鹏那些“死亡证明”。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张恒峰扔在地上的“火化证明”,想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有将它拿出来。他想,如果说是叶鹏制造了这一切,根本就说不通。叶鹏一直被关在病房中,就是从病房到诊断室,再从诊断室回到病房的整个过程,都一直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他根本就没有靠近过张恒峰的车子,就算是他想害张恒峰,也没有机会啊。如果说,是因为叶鹏制造的那张“火化证明”造成了张恒峰的死,更是匪夷所思。谁会相信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通过自己制作的假证就能够预言死亡?
龚毅想了半天,终于什么都没说。经过调查,警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初步认为,张恒峰的车是因为机械故障引起的自燃,而张恒峰当时可能安全带绑得太紧,一时没有解开,才被烧死在车上的。
杀人执照
警察的车刚离开没多久,姜永言就赶到了。
“张恒峰呢?怎么没看到他?”姜永言皱着眉头对迎上来的龚毅问道。
“张院长他……他死了!”龚毅答道。
“死了?怎么可能!我昨天晚上还和他通过电话。”话虽这样说,但看到整个芜山精神病院四处混乱不堪,人心惶惶,姜永言也意识到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大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张恒峰的尸体刚刚才被火葬场的车拉走。”龚毅把姜永言带到自己住的那间宿舍,给他倒上一杯水,这才慢慢将自己到了芜山精神病院看到和听到的一切告诉了姜永言。
“你是说,那个叫叶鹏的患者通过给别人制作的假证,就能将人杀死?”姜永言听得目瞪口呆。
“我并没有说人是他杀的。”龚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姜永言解释,“他可能只是能预言将要发生的事情……”
姜永言生气地打断了龚毅:“一个精神分裂者能预言别人的生死?这是你一个医学博士该相信的吗?这符合科学吗?”见龚毅低头不再回答,姜永言语气缓和了一点,“事情只能有两种情况。要么,这个叶鹏确实是精神分裂,那些所谓的‘预言’只是巧合;要么,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人为的,而叶鹏至少是个知情者。”说到这里,姜永言想了想,又对龚毅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下,马上对这个叶鹏进行鉴定。我们很快就可以揭开这个叶鹏的真面目了!”
龚毅应了一声,赶紧去找医院里面的医生安排明天鉴定的事情。可在医院里找了一圈,却发现整个医院里竟然连一个医生都看不到。他找到门卫室陈大爷,才得知,医生们看到两个院长相继出事,都不愿晚上值班,一下班就全跑了。现在只剩下许筱敏一个人住在医院里。
龚毅这才一下想起自己忘记关心许筱敏了,她一个女孩子,现在一定被吓坏了。
龚毅看到整个办公楼除了自己所住的那间宿舍,就只有二楼一个窗户亮着灯光,他赶快朝那间宿舍奔去。
推开门,龚毅果然看到许筱敏正默默地收拾衣物。她一见龚毅进来,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龚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走到许筱敏身边坐下,半晌才说道:“今晚我们就给那个叶鹏做鉴定。完了以后,你跟我回江州去吧。鉴定所也需要护士,我去给姜教授说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太难了。”
许筱敏抹了抹眼泪,没有回答,沉默许久才说道:“医院里其他人都跑了,还是我来帮你们吧!”说着站起身来,往宿舍外走去。
龚毅和许筱敏将叶鹏送到诊断室后,姜永言也很快赶了过来。姜永言一进诊断室,便对身穿白大褂的许筱敏吩咐道:“准备ECT治疗机!”
“要用ECT治疗机?”龚毅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是已经对他进行过询问诊断了吗?既然从语言和行为逻辑上无法判断其是否确实为精神分裂,我就只有用ECT治疗法来进行判断了。”姜永言解释道。
龚毅知道,所谓ECT治疗法就是对精神病人进行电击治疗。因为正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电击的痛苦,所以这种方法一般用在重度精神病人的治疗上。当然,如果叶鹏的精神障碍是伪装的,他将无法忍受电击的痛苦,很快就会露出真面目来。看来,姜永言已经准备不惜代价,一定要在今晚弄个水落石出!
似乎看出许筱敏有些犹豫,姜永言又对她道:“小姑娘,你不要担心。我鉴定过那么多例患者,还没有哪一个能瞒过我的眼睛。”
听姜永言这么一说,许筱敏赶紧去准备ECT治疗机。这边,姜永言已经坐了下来,对叶鹏问道:“听说你是个办证者,还能预言别人的生死?”
叶鹏面对姜永言“嘿嘿”一笑,道:“不是我预言了他们的生死,而是我杀了他们!”
“你杀了他们?这怎么可能!”龚毅叫道,“张恒峰死在自己的车上,而当时你是在自己的病房里。”
姜永言示意龚毅不要说话,接着对叶鹏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因为我有证!”被绑在椅子上的叶鹏对着自己的口袋努了努嘴,龚毅赶紧上前一搜,果然从他的口袋中搜出一张身份证大小的卡片,只见上面写着“杀人执照”四个大字!
“杀人执照?这是什么意思?”龚毅不解地问道。
“有了杀人执照就可以随意杀人,不受法律的制裁。”叶鹏怪笑着对姜永言道。
“你认识我?你根本就不是精神分裂!”姜永言惊叫道,“你到底是谁?”
“不,我是精神病!只有精神病才可以杀了人不负责任。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姜教授?”此时的叶鹏突然一改往日神情恍惚的模样,目光如炬地盯着姜永言,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叶鹏话音未落,姜永言猛地站起身来,大吼一声:“我不管你是装疯还是真疯,马上叫你现出原形来!”说着,一把抢过许筱敏正推过来的ECT治疗仪上的电击棒便朝叶鹏扑去!
在电击棒接触到叶鹏身体的那一刻,令人惊异的是叶鹏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姜永言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瞪了许筱敏一眼,喝道:“你为什么没插上电源?”说着,返身拿起治疗仪的插头往墙上的插座插去。
“教授,算了吧!”看着叶鹏脸上的冷笑,龚毅忽然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再做什么鉴定,他想制止住姜永言,但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啪”的一声,一道电光一闪,姜永言突然被弹倒在地!
“姜教授!”龚毅叫着扑了上去。只见姜永言双眼紧闭,一脸苍白地躺在地上,无论龚毅怎么叫都没有半点回应。
“我说过,我有‘杀人执照’。我要杀谁就杀谁!”刚才还被绑在椅子上的叶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被绑住的双手,站了起来,走到姜永言身边,蹲下,一脸嘲笑地说道:“你不也给人发过‘杀人执照’吗?怎么没想到自己会遭到报应?”
“你,你到底是谁?”龚毅突然明白过来,看来,刚才所发生的并不是一个意外。他对着叶鹏叫道:“姜教授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
“无冤无仇?如果不是他的贪婪,我唯一的儿子怎么会连命都没有了?你说我和他无冤无仇?”叶鹏双眼通红,大声吼道:“当年那个贾劲军因为杀人本该判死刑,可姜永言收了人家二十万,就给他出具了重度精神分裂的鉴定。那个贾劲军被送到芜山精神病院后,又收买了张恒峰和林胜利,他们很快将其放出病院,这才使得那小子有机会杀死了我的儿子。我实话告诉你,我装疯卖傻来到这个精神病院,就是为了给我的儿子报仇!”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姜永言动了动,慢慢张开嘴,低声对龚毅道:“我的心脏不行了,快!快救我!”
龚毅见状,一边扶起姜永言,一边对一直呆立在旁边的许筱敏道:“姜教授心脏有问题,刚才受了刺激,必须吃药。快,去宿舍帮我拿,在他的包里!”
可不管龚毅怎么喊,许筱敏都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见姜永言呼吸越来越急促,龚毅没有办法,只得放下姜永言,想自己回宿舍去拿药。可他刚一转身,突然觉得脑后一阵冷风,接着头上便被重重地敲了一下,他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最后真相
龚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警察也已经赶到芜山精神病院。
刚刚醒来的龚毅被告知,姜永言已经死了。至于死因,警察说初步鉴定是因为受到电击后引发的心脏病。龚毅以为警察会向他询问在诊断室发生的一切,没想到警察仿佛什么都知道了,只是让他好好休息。
事后,他才从一个警察那里了解到,诊断室里面本来就装了监控录像,而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被录了下来。
根据监控录像录下的图像和许筱敏的证词,警察们已经知道了昨晚发生在诊断室里面的一切:姜永言本想用ECT治疗机电击叶鹏,却因为治疗机漏电被击昏。姜永言虽然后来苏醒过来,但因为电击引发心脏病没有及时救治,最后还是死了。至于龚毅,是被叶鹏用棍子敲昏的。在敲昏了龚毅后,叶鹏还将早已吓傻的许筱敏绑在了椅子上。许筱敏在清晨挣脱绳子后,这才有机会报警。警察赶到后,在医院背后的一处悬崖下发现了叶鹏的尸体。警察由此断定,叶鹏是在昨天晚上逃离医院时,慌不择路摔下悬崖的。
至于叶鹏为什么要杀姜永言,警察很快也查清了。原来,一切都正如叶鹏所言,贾劲军三年前杀死一个叫许山的老人后,姜永言主持对他进行了精神鉴定,并给出了重度精神分裂的鉴定结果。贾劲军因此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在被送到芜山精神病院强制治疗没多久,贾劲军竟然很快出院了。出院后的贾劲军更加有恃无恐,经常扬言姜永言的那张精神鉴定书就是“杀人执照”,可以让他随意杀人。叶鹏的儿子就是因为一个小小的争执,被贾劲军杀死了!叶鹏写在墙上的“办证”后面那一串数字就是他儿子被杀死的日子。更令人气愤的是,贾劲军竟然又一次逍遥法外。不过,在一年前的一次帮派械斗中,贾劲军被人砍死了。
警察分析,叶鹏可能最初还想杀贾劲军报仇,可贾劲军一死,他就把复仇的目标转移到姜永言和张恒峰、林胜利身上了。这才伪装成精神病患者,住进了芜山精神病院,开始一步一步实施他的计划。现在看来,林胜利和张恒峰的死也应该和叶鹏有关。不过,他到底是如何杀死俩人的,已经无法查证了。
不过,让龚毅觉得奇怪的还有一点:叶鹏伪装成精神分裂症为什么那么逼真,竟然连医院的医生和自己这个医学博士都被骗了呢?
虽然他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如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先回江州去。毕竟,姜永言已经死了,而鉴定所还需要有人打理。他想起自己曾发誓要带许筱敏离开,于是赶紧朝许筱敏的宿舍跑去。
许筱敏的宿舍里不仅空无一人,连衣物也不见了。许筱敏突然不辞而别,让龚毅顿时感到一阵悲凉:看来,许筱敏对自己真的已经没有一点感情了。
回到江州,龚毅接替死去的姜永言成了江州精神鉴定中心主任。
这天,他特意找出当年姜永言为贾劲军进行鉴定时的材料。刚翻看了几页,他突然从材料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许筱敏!一份警察的问讯材料中写着:“许筱敏:受害人许山之女……”
龚毅终于明白了,许筱敏当年接近自己也许就是为了找机会杀姜永言为自己的父亲报仇。而她随后来到芜山精神病院做护士,显然也是和叶鹏商量好,为了配合叶鹏杀张恒峰、林胜利和姜永言!
如果真是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叶鹏伪装病人能够那么逼真,而且林胜利、张恒峰、姜永言之死中的所有谜团都可以解开了。林胜利死的那晚,一定是许筱敏事先将门卫陈大爷的狗迷昏,然后打开病房,放出叶鹏。在叶鹏杀死林胜利后并将其伪装成自杀,然后从里面锁住房门,从窗口滑下。他在回到病房后,再由许筱敏将病房锁好。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所有病房都锁上了,所以没有人怀疑到叶鹏这些病人身上来。
至于张恒峰和姜永言的死就更简单了,虽然叶鹏被锁在病房内,可许筱敏趁人不注意时在张恒峰的车上安装了引爆装置,并破坏了ECT治疗仪电击棒上的绝缘装置,从而引起张恒峰汽车自燃和姜永言的触电。
无意中弄明白了一切,龚毅却没有兴趣去向警察报告。他现在只想弄明白:当初许筱敏只是想利用自己,还是真的爱上自己呢?如果她不爱自己,她为什么会突然放弃利用自己谋杀姜永言的计划呢?
龚毅希望有一天能再遇到许筱敏,亲口问一问她。
悲伤的曲子
房间里潮湿阴冷,一股淡淡的霉味弥漫在空气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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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亮灯,只有桌子上的一根白蜡烛的烛光在晃动着。
孟红托着腮静静凝视着对面一脸专注的婆婆。婆婆的左手里拿着一张蓝色的宣纸,右手拿着一把剪刀。
烛光晃动,影像投射在墙上,狰狞而诡异。
婆婆轻轻挥动着手里的剪刀,嘴里轻轻哼着一首曲子。
孟红有一丝难过,婆婆的曲子听起来很温和,却悲戚哀怨,仿佛是失去孩子的父母在吟唱。
婆婆说过,那是她们家乡流传的《剪纸歌》。
哀怨的曲调,让孟红想起爷爷下葬时,乐师哼唱的歌曲。她不禁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怎么了?”对面的婆婆抬起了头问。
孟红摇了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
婆婆低下头,把最后一刀剪完,然后展开了剩余的部分。一个蓝色的纸人跃然而现,在烛光的晃动下,仿佛是一个游荡的魂灵。
孟红接过了那个纸人,仔细端详着它。光亮下,那个蓝色的纸人仿佛活了一般,用没有五官的脸盯着她,那种感受像是一道冰冷的气流,瞬间覆盖到她的全身。
孟红看见那个纸人的样子越来越清晰,一张隐约熟悉的脸一点一点在眼前变大,孟红潜藏在心底的那个人也铺天盖地地扩大起来,很快和眼前的纸人合为一体。
“是他!真的是他!”孟红叫了起来,双眼闪着惊恐与愕然。
对面的婆婆摇了摇头,她脸上的皱纹凝结到一起,似乎是一团纠缠不断的乱麻。
孟红的身体开始簌簌发抖,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似乎是忏悔。
婆婆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拉开了大门。
冷风顺着缝隙瞬间窜进屋子里来,让本来就阴冷的房间变得更加寒仄。桌子上的蜡烛晃了几下,然后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中。
孟红依旧盯着那个蓝纸人,仿佛那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悲伤的曲子又响了起来,似乎是从哪个角落里偷偷飘出来的,缥缈不定,让人不可琢磨。
“古老的巷墙内,月牙儿挂树梢;花眼的婆婆剪蓝纸,左一刀,右一转,人影哭哭又笑笑;鸡飞了,狗叫了,战死的亡儿回家了,前一声,后一声,蓝色的纸人摇坠坠……”
铁门响了,院子里的狗立刻警惕地叫了起来。
婆婆的目光透过黑暗,盯到了铁门上。
门外站着一个男孩,他眉目清秀,目光温和地说道:“你好,我找人。”
婆婆没有说话,拉开了门。
孟红依然在说着什么,只是她手里的蓝纸人已经不见了。房间里的灯也亮了,男孩走到孟红身边,扶起了她。
“周子全,你来了,我见到他了。我见到他了。”孟红看着身边的男孩,惊恐地喊道。
“红红,我问过陈医生,那是你精神负担过重而产生的错觉。我们回去吧。”周子全扶着她,走了出去。
婆婆向外面走去。
铁门关上的那一刻,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窜进院子里,用晶莹的猫瞳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身上有人
孟红还没清醒过来。
这已经是从剪纸婆婆那里回来的第三天了,其间,孟红一直在发烧,说胡话。现在,一切正常了,却依然没有清醒过来。
一周前的晚上,孟红经过学校3号楼,看见上面有光亮。
3号楼在一年前就被学校关闭了。据说是因为当初盖楼的时候建筑商偷工减料,墙面脱落,变成了危楼。这样的理由在好事的学生眼里总是牵强的,于是,便有一些谣言传了出来。有的说是3号楼晚上闹鬼,也有的说是3号楼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最有说服力的是:3号楼的关闭是因为一名学生死在了那里,那名学生来自西北一个偏远的地方。他死后,诅咒了整幢3号楼,并且有人亲眼看见他的鬼魂游荡在3号楼里。
看到3号楼的光亮,孟红自然想到了那些诡异恐怖的传说。即使心里有再多好奇,也抵不住内心的恐惧。
就在孟红决定离开的时候,她看见医学老师孙正竟然走进了3号楼。
如果说之前的好奇可以被恐惧战胜,那么,看到孙正走进3号楼让孟红内心的恐惧退到了脑后。
稍稍思索后,孟红跟了过去。
尘封多年的楼房,到处都是令人发憷的景象,可是,那道光亮和孙正的背影深深吸引着孟红。
四周一片寂静,树影在风里扭动着,一些不知名的黑影在旁边四下晃动。
转过头,孙正已经不见了。那道光亮像是死人的眼神一般,惨淡而没有生气。
孟红一步一步地向那道光亮走去,那是一扇半敞的门。
地板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走一步,地板便响一下,合着内心的跳动,孟红觉得一颗心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吱”,门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有人推了一下。
终于,孟红走到了门前,门里的景象瞬间映入她的眼帘。栗子小说 m.lizi.tw
孟红的喉咙骤然紧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小手使劲儿掐着,她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切。
光亮来自桌子上的三根蜡烛,孙正跪在地上,他嘴里喃喃说着什么,手里点着几沓冥钱,燃烧的冥钱化成灰烬,在他眼前飞扬。在孙正的面前,一个体形巨大的蓝纸人立在那里,目光骷髅般泛白,雪一样冰冷。
孟红转头向外面跑去,她疯了一样冲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3号楼。突然,她的脚下一滑,栽倒在地上,她看到地上全部是蓝色的剪纸人。那些蓝色的小纸人随风一个一个站了起来,它们手拉着手,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孟红再也受不了心里的恐惧,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对于孟红的诉说,孙正给出了不一样的事情经过。3号楼以前是学校医学院的实验楼,孙正每次上解剖课都会去那里祭灵烧纸,这是迷信,也是他的习惯。
对于孟红所说见到的纸人,医生认为那可能是因为孟红内心过于恐惧而产生的幻觉。
从医院回到学校后,孟红开始变得恍惚不定,总是说一些莫名的话。后来,便经常去一些老人家里看剪纸。
周子全回过身,病床上的孟红醒了过来。
“你身上有只猫。”孟红看着周子全说道。
“什么?”周子全一愣。
“你肩膀上坐着一只猫。”孟红又说了一遍。
周子全脑子一震,像被雷击中一样,瑟瑟发抖。
鬼丈夫
孟红一脸肃穆,目光定定的,像是在说一件惊天大事。
周子全感到一股寒气从身后涌了上来,并且肩膀越来越沉,好像真的有个东西压在自己身上。
“你身上有只猫。”这句话,村子里的王瞎子也说过。
王瞎子是个瞎子,可是,他的心不瞎。家乡的人都说,他的心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段时间,周子全只要一闭上眼,总会看见一只黑猫盯着他。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凉飕飕的,黑猫闪着晶莹的蓝光,它不动,也不出声,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周子全。
猫,在周子全的家乡是神,村子的西头还有一座寺庙里供奉着猫神。
爷爷把周子全带到了王瞎子面前。
“你身上有只猫。”王瞎子只说了这句话。
周子全想起那天夜晚,自己骑自行车经过村口时,一不留神轧到一个东西。借着月光,他看见那是一只黑猫。
黑猫的眼里闪着冰冷的光芒,仿佛一道利箭刺进周子全的心里。他拖起自行车,飞一样逃离了现场。
后来,周子全被城里的父母接走了,那个梦也渐渐淡忘了,王瞎子的话也没有再记起过。现在,孟红的一句话,像是一根绳子,把记忆里的恐惧连拖带拉地拽了出来。
孟红闭上了眼,睫毛上还沾着几滴泪珠。
周子全叹了口气,走出了病房。
拐过走廊的时候,电话响了。
“我是孟红的爸爸。”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孟天成看着眼前的男孩,面容清秀,笑容温和,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憔悴。他就是女儿的男朋友。
“孟红,她……”周子全抬起头,欲言又止。
“你信鬼吗?”孟天成盯着周子全,问道。
“鬼?”周子全呆住了。
“孟红死过一回,我还为她找过一个鬼丈夫。”孟天成叹了口气,陷入了回忆中。
那是一个下雨天,九岁的孟红被一声雷响惊醒。当她发现身边的爸爸不见后,便下了床,走出了家门。
外面雷雨交加,孟红哭喊着,最后晕倒在村口。等到孟天成发现她时,她已经昏迷不醒,嘴里一直说着胡话。
送到医院的时候,孟红已经没有了呼吸。
天亮的时候,悲痛欲绝的孟天成把女儿带回了家。望着女儿冰凉的身体,他的心仿佛坠入了冰窖。
按照当地的风俗,孟天成为女儿找了一门阴亲。然后,看着女儿和她的鬼丈夫放进同一个棺材里。
就在准备出殡的前天晚上,守灵的人听见棺材里有动静。胆子大的人推开棺?母亲?,看见孟红从里面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吓傻了。最后,一个在外地学医的大学生说,孟红可能是假死。
回来后的孟红,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她总是感觉自己被关在一个黑盒子里,旁边还躺着一个男孩。
“孟红的精神很脆弱。在3号楼遇见的情景,可能勾起了她心底的恐惧,所以,才会这样。”孟天成说道。
周子全没想到,孟红还有这样一段经历。怪不得孟红如此畏惧黑夜,可是,那天晚上,在3号楼,孟红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神秘的小A
蓝剪人,源自于西南一个古寨,是一种通灵的方法。据说,只要在午夜时分,用剪刀剪出所想之人的样子,便会看见那个人。
这是从一个论坛上看到的,发帖的人叫小A。
周子全用的ID号,是孟红的。从用户积分看,孟红经常上这个论坛。
“滴,滴”,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网站的顶端显示,有一条站内短信。
周子全犹豫了一下,打开收信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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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是小A发来的,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已经拿到蓝剪人,今天晚上我会去3号楼。”
周子全盯着那条短信,想回复,却不知道说什么。
天一点一点黑了下来,医生说孟红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很多时候都在沉睡。想起下午收到的那条短信,周子全的心有些紧张,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孟红。那个神秘的小A和孟红之间是否有什么秘密?还有,今天晚上,他们准备去3号楼做什么?
最后,周子全决定自己去3号楼,他想看看,那个小A到底要干什么?
夜色有些浓重,校园里很安静。周子全慢慢向3号楼走去,他的心里有些忐忑,以前,他对3号楼并没有太多顾虑。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怕。那些流传在学生之间的谣言,一条一条回响在他脑子里,让他有些惶恐不安。
月光投在3号楼的大门上,像死人的眼一样有气无力。周子全推开大门,大门发出沉闷的声音,然后,缓缓开了。
仿佛是进入另一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被赋上了恐怖的色彩。周子全望着3号楼里的景象,身上一阵寒噤。
借着远处的灯光,周子全向楼梯走去。
年代久远的楼梯,每走一步,便会“嘎吱”一下。周子全的心揪得紧紧的,警惕地环视着四周,生怕一不小心便会看到什么可怕的景象。
这个时候,周子全看见一道微弱的光亮从大门闪了过来。周子全一惊,慌忙躲到了一旁。直觉告诉他,似乎是有人来了。
果然,片刻后,有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打破了死一样的沉寂。
一个人影走了上来,借着光亮,周子全看见,来人竟然是医学院的老师孙正。周子全这才想起来,明天学校安排实习解剖课,孙正一定是来这里祭拜烧纸的。上一次,孟红就是因为看到孙正烧纸,才被吓跑的。
孙正很快向楼上走去,周子全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忽然,一个想法窜进他的脑子里,那个神秘的小A会不会就是孙正呢?
想到这里,周子全不禁跟了过去。
孙正在一间教室前面停了下来,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周子全走到那间教室门前,借着门缝偷偷望了进去。
孙正在桌子上点了一根蜡烛,然后跪到地上,点着一些冥钱。
如果之前孙正所说的,是为了悼念那些为医学献身的尸体而来烧纸的话,那么现在孙正的样子,似乎有些奇怪。
就在周子全疑惑不解的时候,孙正的前面突然一亮。周子全看见,一个男孩站在孙正的面前,地上燃烧的冥钱窜起火光,正好映出那个男孩冰冷鬼魅的脸。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看到那个男孩,孙正拼命地磕着头,一副惊恐不安的样子。
“哈哈,哈哈。”那个男孩发出了一阵笑声,仿佛一个哀怨的妇人,声音阴柔而悲伤。
“通”,周子全的后背忽然被重重打了一下,他一怔,想要回过头,眼前却一黑,栽到了地上。
3号楼的故事
周子全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然后睁开了眼。
头还有点晕沉,眼前慢慢晴晰起来。
灯光是蓝色的,墙壁是蓝色的,甚至地面也是蓝色的,一个同样身穿蓝色雨披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男人回过头,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面具。
“你是谁?”周子全挣扎着,站了起来。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挥动着手里的剪刀,一些纸片随着他的剪动,纷纷坠落到地上。
“孙老师……孙老师呢?”周子全忽然想起了刚才在教室里跪着磕头的孙正。
男人顿时停住了动作,说话了:“他离开了。”
“你杀了他?”周子全问道。
“不,我没杀他。不过,他比死还难过。”男人的声音有些愤慨,仿佛是咬着嘴唇说出来的。
“是你……是你让他每天来这里祭拜?你是刚才那个男孩?”周子全忽然明白了过来。
“不错,是我,他做了错事,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男人说着坐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你是小A?”忽然,周子全想了起来。
男人一愣,似乎对于周子全的提问颇感意外:“你知道小A?孟红告诉你的?”
这一下,周子全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小A。他和孟红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许,孟红的事情就是由他引起的。想到这里,周子全不禁有些生气:“你到底对孟红做了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对她做什么,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我和她的目的一样,只想让我的弟弟回到我身边。”男人说。
“你弟弟?”周子全愣住了。
“也许,你听过关于3号楼的事情。”男人叹了口气,说道。
两年前,3号楼还是整个医学院的实验楼。当然,实验楼里的各种器械都深深吸引着每一个刚刚踏进医学院的学生。
刘浩就是其中一个,他来自西南一个偏僻的地方。第一次出来,面对医学院的任何东西,都充满了好奇与欣喜。第一次上实验课,望着那些高级的医疗器械和老师对于尸体解剖的讲解,他很快便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一个周末的晚上,刘浩像往常一样来到3号楼,想要准备一下下周的实验课。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见隔壁停尸间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生性胆大的刘浩走过去想看个究竟,借着窗户,他看见医学老师孙正竟然拿着手术刀站在一具尸体前。那具尸体是下午刚刚运过来的,据说是一名钢琴师。
刘浩看见孙正把那具尸体的手指一根一根切断,然后放到一个塑料袋子里。看到如此景象,刘浩惊呆了,慌乱中,碰到了窗户上的玻璃。
响声惊动了孙正,当他发现自己的行为被人发现后,便向刘浩下了毒手。
“刘浩,就是我的弟弟,他就在这间房间被孙正杀害的。当我知道这一切后,我便发誓要让孙正生不如死,让他夜夜为我弟弟忏悔、祭拜,直到我弟弟活过来。”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听到这里,周子全一怔:“你说什么?你弟弟活过来?这……怎么可能?”
“原本是不可能,可是有了孟红,一切就变得可能起来!”男人扬起了头,青色的狰狞面具,在绿色的光线下,诡异异常。
没有说出口的爱
孟红又想起了那天夜晚,星光闪烁,月亮温和。欧阳躺在自己身边,黑暗中,孟红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却能感觉到他的脸上一定带着幸福的笑容。
第一次见到欧阳,是在学校的新生迎接会上。欧阳代表新生发言,他清秀的眉眼,抑扬顿挫的语调,以及温和灿烂的笑容,像一团暖流瞬间便窜进孟红的心里。
后来,分班后,孟红竟然和欧阳成为了同桌。
年轻的爱,肆意而张扬。当欧阳牵着孟红的手时,孟红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停止。她紧紧抱着欧阳,坐在单车上,经过城市的大街小巷。
她想起一首歌《满满都是爱》。
青春最好的年华,欧阳是她的全部幸福。这些幸福终止于那天下午。一个酒后驾车的司机,结束了欧阳的生命,也切断了孟红所有的幸福。
孟红无法接受现实,她跪在欧阳的灵前,想起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对欧阳说过一句“我爱你”。
她后悔、难过,更多的是无法原谅自己。
就在那天晚上,她挪开欧阳的棺材盖子,然后躺在里面。她情愿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欧阳,她对他的爱,满满的。
孟红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只记得听见外面人声喧闹,当棺材盖子被人打开的时候,孟红看见一脸伤悲的父亲。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从来没想到,孟红会这样做。如果不是孟天成坚持要打开棺材,也许,孟红便真的这样随着欧阳去了。
欧阳离开后,孟红沉默了很多。那次的事情似乎成了一个禁忌,没有人再提起。
大学的第一堂课,周子全开始追求孟红。他第一眼便喜欢上这个面带忧郁的女孩。周子全用自己深沉的爱,终于感动了孟红。孟红也终于明白,欧阳已经离开,她需要试着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孟红告诉父亲,他有了男朋友。
孟天成开心地笑了起来,女儿终于走出了阴影。可是,他没想到,孟红正在走进一个更大的阴影。
很多时候,孟红都把周子全想象成欧阳。那些美好的日子仿佛又回来了,她拉着周子全去复习曾经的每一个画面。
她甚至迫切地认为,欧阳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后来,孟红无意中进入了一个论坛,在那里,她读到了一个关于蓝剪人的帖子。看完帖子,她联系了那个帖子的作者小A。
小A告诉她:“通过蓝剪人可以让欧阳的魂魄回来,甚至活过来。”
本是无稽之谈,孟红却心动了。于是,按照小A的指示,她来到了3号楼,然后和小A一起演了一场戏。
现在,时间快十二点了,她应该去3号楼。
她有些迫切,欧阳仿佛就在前面等着她。
孟红穿上衣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泛着冷冷的银光。
回魂
小A的家乡除了有蓝剪人的传说,还有死人复活的传说。当然,那都需要特殊的条件和能力。
“孟红请我帮她,她忘不了欧阳。当然,我相信这一切,你并不知道。”小A说道。
原来是这样,孟天成讲的故事周子全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个故事是有改编的。周子全没想到,孟红的心里一直藏着另一个人。甚至为了那个死去的人,要和眼前的小A做一些荒谬的事情。周子全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气愤。
“你乖乖给我待在这里,当然,我会让你看见所有的事情。”小A说着用封口胶粘在了周子全的嘴上。
与此同时,周子全听见了孟红的声音:“我来了,小A,你在吗?”
透过眼前的缝隙,周子全看见孟红和小A坐到了一起。他心里屏着呼吸,难道小A真的能把亡灵招回来吗?
孟红虔诚地闭上了眼,跪在地上。对面的小A嘴里念念有词,他的身后有火光亮起,是一些冥钱。
空气仿佛凝结,小A闪身站到了一边。周子全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孟红的前面,火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见那是一个男孩,他笑容温和地看着孟红。
孟红睁开了眼,她的眼睛里闪着欣喜的目光,眼泪顺着脸落了下来。
“欧阳,是你吗?欧阳……”孟红喃喃说道。
这个时候,周子全忽然愣住了。他看见站在孟红前面的那个男孩身体颤了一下,像是纸一样颤了一下。
周子全往前移动了一下,猛地,他明白了过来。
那个男孩分明是一个体型和正常人一般大的纸人,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猛地看上去,和真人一样。
小A在骗孟红,他到底想做什么?回魂是不可能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无数个疑问钻进了周子全的脑子里,就在他还没有明白过来的时候,站在孟红后面的小A突然扬起了一根木棍,然后向孟红后背打去。
周子全用力地挣着身体,想喊出声来,可是,紧绷的胶带却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孟红倒在地上。
小A摘掉了面具,露出一张神情阴沉的脸。他转身,点着了身后桌子上的蜡烛。整个教室瞬间亮了起来,周子全这才看见,教室的墙壁竟然全部是一个男孩的照片。那些照片全部是一人高的,神态逼真地贴在墙壁上,如同真人一样,目光犀利地凝视着教室里的一切。
“弟弟,现在我要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小A说着,解开了上衣,他的胸口上画着一个狰狞的头像。
那个头像,周子全在一本书里见过,那是古代流传在少数民族巫师的图腾。巫师用邪恶的图腾,把少女祭拜给天神,然后,让天神满足他们的要求。据说,这种邪术,被人带到南洋,后来演化成了养小鬼。
现在,周子全明白了小A的真正目的。
他要牺牲孟红,来救活他弟弟。周子全记得那本书里面说过,巫师祭拜给天神的少女,必须虔诚自愿。
周子全不敢再想下去,他疯了一样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用力磨着绑在手上的绳子。后退中,他撞到了一个东西。
回过头,他看见一个男孩笑容温和地看着他。是欧阳的剪纸,他和立在孟红前面欧阳的剪纸一样,看上去和真人几乎一样。
“呼啦”,似乎有风吹来,欧阳的剪纸靠了过来,然后压在了周子全的身上……
最终
人有灵魂吗?
有科学家做过这样的实验,把一个垂死之人放到天平上,等到那个人死后,发现他的体重少了21克。
于是,那21克被人认为是灵魂的重量。
孟红相信小A,因为她期望见到欧阳。于是,小A利用孟红的虔诚,想用家乡的传说让弟弟还阳。
就像小A说的,他也没有把握。因为这种传说,只在祖谱里提到过。
世界上,总有些事情神神道道的,让我们无法认同,也无法否认。
周子全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孟红一脸焦虑地看着他,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闪躲与不安,那是真正的关心,也是爱情的真正目光。
小A离开了,所有的剪纸也不见了。阳光洒进来,3号楼阳光明媚,那些阴霾仿佛一扫而空。
离开3号楼后,孟红和周子全走进了公安局。
上午,孙正被逮捕了。流传在3号楼的恐怖传说,终于露出了它真实的面孔。那个叫刘浩的学生失踪案也浮出了水面。
回去的路上,周子全问:“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红没有说话,只是笑。
孟红也不确定,她只记得在小A的指示下,她看到了欧阳。后来,便晕了过去。等她蒙眬中醒过来的时候,她看见欧阳站在自己身边。
“离开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你为何苦苦放不开呢?你弟弟已经走了,你这样做是害人。你是让他死不安心啊。”
“我要让弟弟回来,我答应过母亲要好好待他的。我要他回来。”是小A的声音,带着哀怨的哭腔。
“何必呢?放手吧!相信我,孙正会得到处罚的。离开是谁都不愿意的,执着只会让自己难过。就像孟红一样,即使她的爱再深,终是无法挽回一切。我只愿她好好地活着,开心地活着,幸福地活着。”
孟红想要睁开眼,两只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欧阳的话清晰地传进她的心里。
孟红宁愿相信,那天晚上带走小A的人就是欧阳的灵魂,是他救了自己和周子全。因为他想要让自己好好地活着,幸福开心地活着。
“我记得昨天我好像被欧阳的剪纸压住了,后来,我……”周子全话没说完,便被孟红堵住了嘴。
“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孟红说着,靠在了周子全的怀里。
“一切都结束了。对不起,子全,我不该那么执着。可是,一些东西不是说忘就能忘的。请原谅我,好吗?”孟红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没关系,我会等你,等你真正地爱上我,那……不正是欧阳所希望的吗?”周子全握住了她的手,用力地,坚定地,似乎永远也不想放开。
身后不远处,一个男人盯着他们甜蜜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笑容,他的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木盒子,像珍宝一样紧抱着。
“我把你弟弟的魂灵找回来了,你离开吧!”
这也许是他最大的收获吧!他要离开,带着弟弟的魂灵回到家乡,让他真正地回到自己身边。
新家闹鬼
大三了,王通和室友宁大路打算搬出学校,找个便宜点的房子合租。栗子小说 m.lizi.tw因为学校晚上会限制用电。
找来找去,两人还真找到一间又便宜又宽敞的房子,虽说是在郊区,却也交通便利,离学校也不是很远。
房东是个干瘦的老头,尖嘴猴腮的,佝偻着背,老头自称姓陈。
陈老头身后跟着他的傻儿子,长得膀大腰圆的,看着都三十多岁了,还淌着鼻涕,梳着一脑袋黑人小辫,拽着王通要糖吃。
王通怕他抹自己一身鼻涕,赶紧说要看房,离他远远的。
陈老头领着王通和宁大路在房子里转了一圈,里面的电冰箱、洗衣机、网线一应俱全,王通和宁大路十分满意,当场拍板交了半年的房租。
老头临走时看了看王通,神神秘秘地说道:“小伙子,看你人不错,告诉你个事儿,平时千万不要把西瓜大小的圆东西拿进这房子,切记切记。”
王通觉得挺纳闷儿:不要拿西瓜大小的圆东西进屋?这是什么规矩?
正想再问问老头,老头一转身,走了。
王通和宁大路一通忙活,把寝室那点破烂都倒腾过来了,又把房子收拾一遍,折腾了一整天,两人一看表,都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两人晚上饭都没吃,饿了。
幸好现在是夏天,路边有很多通宵营业的大排档,两人找了家看着干净点的,要了两瓶啤酒,点了几个菜,一人一碗面,稀里糊涂地一通吃。
啤酒一下肚,王通早把陈老头的话忘脑后了,回家的时候看见路边有卖西瓜的,挑了个大个儿的就拎回去了。
这一拎回去,出事了。
两人都是不能沾酒的人,喝点就不胜酒力,再加上干了一天的活都挺累,回家也忘了切西瓜,一人一个房间倒头就睡。
睡到半夜,王通起来上厕所,走到客厅忽然听见厨房有响动,王通心说这房子大概有耗子,我新买的西瓜还在厨房放着呢,别让耗子给嗑了。
王通走进厨房一看,有点傻眼。不是闹耗子,王通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个人影正在厨房里手舞足蹈,看起来很开心。
王通心想该不会是宁大路梦游吧?不过宁大路的脑袋也没这么圆这么大啊?
他顺手打开了灯,仔细一看差点没吓死,这人影脑袋以下是人的身体没错,可脑袋却一条条全是绿条纹,圆滚滚的,分明是他买的那个大西瓜!王通大叫一声:“****!”扭头就跑,冲进了宁大路的房间,把宁大路拍醒了。
宁大路迷迷糊糊地问:“你丫这是要干啥?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通说:“赶紧起来!我买的那个西瓜成精了!在厨房撒欢呢!不信你去看看!”
宁大路那是一百个不信:“你丫肯定是做噩梦了,西瓜要是能成精,那种西瓜的都发财了,外国人就喜欢这个,瓜农不用干别的天天往国外卖西瓜,挣美元就行了。”
宁大路一边嘟囔一边被王通从床上拽了起来。
两人到厨房一看,啥都没有。
“刚才那西瓜精还在这儿跳舞来着,怎么一转眼就没了?”王通直挠脑袋,心想莫非是自己眼花了?
“你丫就是梦游!你要敢再把我弄起来,我就把你塞马桶里!”宁大路回屋睡觉去了。
王通纳闷地回屋了,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夜没敢合眼。
第二天,王通黑着眼圈和宁大路去上课,一路上宁大路没少笑王通昨晚发神经。
在学校门口,两人遇到了宁大路的女朋友。
宁大路的女朋友外号叫胖妹,胖妹手里拿着一个篮球,直接塞给了宁大路:“你不是说原来那个旧篮球搬家之前,你送人了嘛,这是我给你新买的。”
宁大路冲王通笑:“你看看,还是我家宝贝疼我,你也赶紧地找个女朋友。”
胖妹看看王通:“你这是怎么了,一天没见就变熊猫了?”
王通说:“我这是减肥呢,据说熬夜不睡觉减肥效果最好,你赶紧试试,我这都瘦了十斤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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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妹说:“你就缺德吧,我可一点都不胖,我苗条着呢。”
两人上了一天的课,晚上在食堂吃了饭,宁大路抱着篮球和王通就回了租屋。
两人都爱玩魔兽,一玩就是半夜,学校的寝室九点半就准时断电,这也是两人搬出来的最主要原因。
玩到半夜两点,王通熬不住先睡觉了。宁大路还在奋战,可眼皮也开始打架了,正打算关机睡觉,忽然感觉身后有人在拍他。
宁大路以为是王通又发神经了,头也没回:“你丫又抽风是不是,等我做完这个任务,再收拾你。”
“麻烦你给我画上眼睛、鼻子、嘴好不好?”身后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宁大路听出不对劲儿来了,不是王通的声音。一回头,发现身后是自己拿回来的那个篮球,商标都没揭下来,再往下看,篮球下面竟然连着一个人的身体,那东西伸出一只手来,手里还拿着一只记号笔,另一只手还向篮球上比划着:“来,眼睛画这儿,鼻子画这儿,嘴画这儿。”
没等篮球说完,宁大路晕过去了。
第二天,宁大路和王通面对面坐着,相对无语。
好半天,宁大路才说:“我昨晚也看见了,不过不是西瓜,是篮球。”
王通说:“我看见的是西瓜。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那个陈老头不让咱们往家里拿西瓜那么大的圆东西。”
两人又不说话了。
谁也不知道该说啥,这也太莫名其妙了,新租的房子竟然闹鬼,不是闹西瓜精就是闹篮球怪。
这说出去,别人肯定得以为咱俩一起疯了。
别给我球状物体
王通和宁大路去找了陈老头。
按王通的话说就是,必须找,一定要找,但凡这种恶俗的出租屋鬼故事都应该找房东,而且房东不是罪魁祸首,就是帮凶,你看见陈老头身后那个傻儿子没,按照恶俗出租屋鬼故事的套路来说,这傻子一定是凶手,估计就是他杀了人,然后陈老头把尸体藏到了这间屋子里,所以才会天天闹鬼。
陈老头的回答很绝,不是一般的绝:“你问我为啥不能带圆东西回家?你问我我问谁去,上个租客和上上个租客就是被这么吓跑的,我哪知道为啥。”
还以为能问出个无头惊天大冤案来,结果是无功而返。
两人问能不能把半年的房租退回来,这房子不租了行不行?
陈老头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一笑:“答案是确定以及肯定的,不行。”
好不容易找个肯租这房子的冤大头,哪有退钱的道理。
王通和宁大路肠子都悔青了,涉世不深啊,被这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摆了一道。自认倒霉吧,两人只好在这住下去了。
话说刚找完陈老头,两人去学校上课,下课回家的时候,胖妹买了一个榴莲送给宁大路。两人看着榴莲哭笑不得。
宁大路小心翼翼地问王通:“我觉得,榴莲啊,不会那么邪吧?”王通无语。
当晚,宁大路和王通被榴莲怪骚扰,榴莲怪顶着一颗榴莲头,在客厅里跳很有热带风情的草裙舞。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通的父母给他邮来了一个别致的球形小风扇。
当晚,风扇精在王通的床边吹了一晚上风,王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敢动弹。
两人不敢往家里拿圆东西了,可就像是有人事先安排好了一样,总有人要送两人圆东西,躲都躲不开,不是哈密瓜就是大西瓜,不是排球就是水晶球,甚至圆东西不请自到地出现在屋子里。
比如两人睡着觉,忽然窗户“砰”的一声巨响,碎了,仔细一看滚进来了一个足球。不知道是谁大半夜不睡觉,踢球砸碎了玻璃,还没等两人开骂就看见顶着足球的足球精在屋子里蹦跶了。边蹦跶还边唱:“请把我的头带回你的家,请把你的小命留下……”
真是霉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王通哭丧着脸问宁大路:“我们现在怎么办?”
宁大路也臭着脸问王通:“要不咱俩搬出去得了,为了半年房租把命搭上就不值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说是说,可两人的钱都用来租房,吃饭都快成问题了,哪还有钱去租别的房子。
只好硬挺下去。这么过了一个月,两人终于挺不住了。
王通和宁大路又去找了陈老头:“说吧,是你杀了人还是你儿子杀了人,然后你在出租屋里藏尸了,这怎么天天闹鬼?我们俩都快被折腾疯了。”
陈老头说:“这是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可能杀人,我儿子更不可能了,别看他缺心眼,可他也不敢杀人。你们当初租这房子可是签了合同的,钱是肯定不能退。”
陈老头的儿子拽着王通的衣服蹭鼻涕:“叔,给我糖吃。”
两人无奈,只好自己回去满屋子找尸体。
按照王通的话说就是,咱们这么问他,他肯定不会承认,只要咱俩把尸体找出来就有证据了,到时候咱俩就报警,警察叔叔肯定会给咱们举报奖励,就算没有奖金,警察叔叔怎么着也得把咱们半年的房租钱给要回来。
翻箱倒柜撬地砖摸墙缝,两人什么都没找出来。
宁大路说:“要不咱们晚上问问那个拿什么都当脑袋的冤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通点头:“也只有如此了。”
我要我的头
两人买了个大西瓜。
当晚,月影西沉,阴风阵阵,西瓜精重出江湖,在客厅上演人鬼大对话。
王通:“大哥,你先别跳了,坐下来说会儿话行不?”
西瓜人:“有事?”
宁大路:“这话该我俩问你,你这么天天折腾到底想干嘛?”
西瓜人:“问得好!总算问到点子上了,我也没别的要求,你们把我的头找回来就行!”
王通:“那你得把前因后果告诉我们啊,要不我们也不知道你是谁,你的脑袋在哪儿。”
西瓜人:“这话说起来就长了,当年我也是这房子的租客,陈老头在南洋学了换头邪术,打算给自己的傻儿子换个聪明点的脑袋,就把我给杀了,没想到陈老头学艺不精,邪术施展不成功,他儿子还是傻帽一个,而我丢了脑袋就成了冤鬼,拽不着脑袋就投不了胎,陈老头怨恨我生前总说他儿子傻,就把我的头藏在了他家里,把我的尸身烧成灰,掺着水泥抹进了墙里,总之一句话,你们去陈老头的家里找他的儿子大傻,他知道我的头藏在哪儿,你们给他块糖哄他把头找到,我找着自己的头就能报仇了,心愿一了我就能投胎了。”
王通:“我早说陈老头是凶手!”
西瓜人:“你们两得快点儿,陈老头还想在你们两人之中选一个聪明点的给他儿子换头,你们俩谁比较聪明?”
王通和宁大路互相指着对方:“他!”
闲话少说,两人来到陈老头的家门口,趁着陈老头出门买菜,两人摸进了陈老头的屋子。
陈老头的傻儿子正蹲在地上玩积木。
王通拿着一根棒棒糖在他眼前一晃:“大傻,你看这是啥?”
大傻淌着鼻涕傻笑:“糖!”
宁大路说:“大傻,你把你爸爸藏起来的那颗脑袋给我,我就给你糖吃,好不好?”
大傻二话不说,扭头就钻进里屋,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盒子出来了。
“给糖,给你这个!”大傻伸手要糖。
王通笑道:“好小子,你也不傻啊,还知道先要糖。”
正要拿盒子走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能给!”
两人回头一看,坏了,陈老头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了,正阴沉着脸堵在门口。
宁大路壮着胆子说:“陈老头,你的案子发了,赶快去公安局投案自首,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可别执迷不悟,还想再犯大错。”
陈老头说:“我早就算到你俩肯定会来我家找头的,幸亏我回来的及时,要不铸成大错的是你们!”
王通奇道:“这话怎么说?你杀了人还有理了?你杀了人还弄得人家投不成胎做孤魂野鬼还有理了?”
陈老头说:“真是两个笨蛋!”
宁大路长出一口气:“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你肯定不会要笨蛋的脑袋给你儿子换头吧?”
陈老头说:“说你们俩笨蛋是因为你们俩被鬼忽悠了还美呢!那鬼怎么跟你们说的我不知道,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是茅山七十八代传人,你们看见的那鬼是个百年厉鬼,已经有了一定的道行,为害人间多年,前些年我费力地把它给收了,又找到它的尸骨,把头和身子分离,让它不能再继续作祟,你们俩要是把它脑袋拿回去安上,它一得全尸又该兴风作浪了,到时候世间又不知道多了多少冤魂,兴许你们俩最先会被它掐死。”
王通说:“你别吓唬我们,还茅山道士,我看你就是个杀人凶手,你要真是道士怎么还把我俩扔那鬼屋去?”
陈老头说:“地主家也没余粮啊,道士也得吃饭啊,我就靠收点房租过日子了。再者说,我把那百年厉鬼的尸身挫骨磨灰埋进那间屋子的墙里,必须得有阳气重的年轻人在那里住才能镇住它。我老了,儿子又傻,根本镇不住它,租给你们又能镇鬼又能收房租,我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宁大路说:“就算我们相信你,可我俩回去怎么办?”
陈老头说:“房租是不能退,给你道镇鬼符,拿回去贴大门上,有你们俩的阳气再加上镇鬼符,那鬼就不敢现身作怪了。”
两人也没别的办法,只好拿着符往家走。
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身后陈老头说:“你们俩是不是忘了点啥事?镇鬼符一百块钱一张,你们俩是我租户,打个八八折,八十八块钱。”
两人很郁闷地走在路上,王通说“说实话,你是相信那个喜欢拿球状物体当脑袋的死鬼还是相信这个贪财小气又比较能扯的陈老头?”
宁大路看看手里的符:“我谁都不信,不过咱死马当活马医,回家试试看这符好不好使再说吧。”
你相信谁
两人走到租屋,天已经黑了,两人发现胖妹正在门口站着。
看见两人回来,胖妹没好气地指着宁大路说:“大路,你要是敢把符贴上,以后咱俩就算完了!”
王通和宁大路都一头雾水,乱套了,半路又杀出个胖妹来,胖妹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为什么不能贴符?
胖妹说:“我告诉你大路,屋里这个无头鬼是我爷爷的爷爷,我爷爷的爷爷就是你爷爷的爷爷,你怎么能把自己爷爷的爷爷给镇了?”
宁大路说:“你等会儿,让我捋捋,有点乱。你爷爷的爷爷……”
王通说:“就是你祖爷爷,你要大义灭亲了。”
宁大路拽着王通的胳膊:“我还没算明白,你看,她爷爷的爷爷……”
王通一甩宁大路:“胖妹,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看。”
胖妹说:“是这么回事,当年我爷爷的爷爷……哎?大路,你这符有点不对劲啊?给我看看!”
宁大路稀里糊涂地把符递给胖妹,胖妹刷刷几下把符给撕了个粉碎。
王通说:“这下最明白了!”
宁大路还在犯糊涂:“你明白什么了?”
王通说:“你傻啊,胖妹这是无头鬼上身了!你没看她脑袋都不会转吗?”
胖妹两眼发直,吃吃地笑着说:“算你聪明,你们两个小辈又被那陈老头给蒙了,我让你们拿头来见,你们俩却信了陈老头的鬼话,拿了符来镇我,幸好你女朋友来这儿找你,我就上了她的身。”
王通说:“少废话,我哪知道你们谁说的是真话,都一套一套的,什么南洋邪术、茅山传人都出来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胖妹说:“再去一趟,偷也好抢也好,赶紧把我的头拿回来,我就不缠着胖妹了,要不我就占着胖妹的身体不出来了。”
宁大路说:“你这是耍流氓,有你这么求人办事的吗?还挟持人质。”
胖妹转身进屋关门,根本不理两人。
王通看看宁大路,两手一摊:“没办法,咱们再去一趟吧。”
宁大路说:“可陈老头肯定不能把头给我们。”
王通说:“没办法,就一个字,偷!”
两人计划了一番,在深夜来到了陈老头家门口。
王通冲着里面大喊:“人头到手了,咱俩快跑啊!”
果不其然,陈老头开了门就追,边追还边喊:“笨蛋,千万别把头给鬼!”
王通看陈老头追来,撒腿就跑。宁大路躲在角落里,等两人一追一逃地跑远了,才进了屋子。一进屋,就看见大傻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地淌着哈喇子,看样是刚被吵醒,大傻看见宁大路乐了,伸手就要糖:“叔,我给你找脑袋,我要吃糖。”
宁大路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人头,正要回出租屋,忽然发现厨房的餐桌上有一个盆,盆里放着一样东西,宁大路灵光一闪,抄起那样东西就赶紧往出租屋跑。
回到出租屋一看,胖妹正坐在沙发上等着,看见宁大路进屋,“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找着我的头了吗?”
宁大路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腐烂得看不出模样的人头:“你先从胖妹的身上出来,我就把头给你!”
胖妹说:“好!”
话音刚落,只见一阵青烟从胖妹头顶冒起,一个无头半透明的躯体在半空中现了形。
宁大路把人头扔向躯体,那躯体拿了人头,飘在半空中哈哈狂笑:“我等了一百多年终于等到今天了,你们这帮傻子,一个都跑不了了,今晚我就先拿你们开刀!”
只见那厉鬼把头按在脖子上,透明的身体开始变得实了,转眼就变成了青面獠牙的厉鬼。
这时候大门“砰”的一下被撞开了,王通和陈老头一前一后地冲进了屋子,陈老头毕竟年老体衰,被王通一顿神溜,溜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一看见厉鬼已经成形,气得直骂:“完喽完喽。你们两个笨蛋!厉鬼尸骸复全,我再也治不住了,它恨了我这么多年,第一个肯定拿我开刀,我还是赶紧跑吧!”但却苦于刚才跑得脱了力,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干喘,只好坐等百年厉鬼来杀。
等了半天,却只见那成了形的厉鬼站在原地不动,陈老头壮了胆子上前一看,只见那百年厉鬼目光呆滞,口水横流,一个劲地只是用鼻子哼哼。
王通说:“这是怎么回事?这鬼是不是脑袋让门夹傻了?”
陈老头也“啧啧”奇道:“怪了怪了,按理说这鬼得了头,肯定是法力倍增魔性大发,怎么忽然间变痴呆了?”
宁大路哈哈大笑说:“也不奇怪,只不过我做了点手脚而已,陈老头,你是不是打算明天给你儿子做猪脑子吃?”
陈老头说:“你怎么知道?我儿子大脑发育不全,我天天给他做猪脑汤补脑。”
宁大路说:“我到你家的时候正好看见厨房的桌子上有一盆猪脑子,我灵机一动,来了个偷龙转凤,把这烂人头里的脑子都挖出来了,把猪脑子都塞了进去。”
陈老头恍然大悟:“我说它怎么直哼哼,原来是猪叫啊,真有你的!这百年厉鬼我多少年都只能把它镇住却也灭不了它,你把它的脑子换了,虽说不能除了它,却也消了它百年的怨气和戾气,这损招一下子就把问题全解决了,太聪明了!”
众人见结局圆满,都松了一口气。陈老头说道:“今晚咱们再加把劲,把墙里的厉鬼尸骸挖出来烧了,回头我给它做个水陆道场,把它超度了就算功德圆满。”
陈老头叫来了儿子大傻帮忙,自己回家去做道场超度。王通跑了半夜体力不济,宁大路就让他把胖妹送回家,自己和大傻找来两把锤子先砸墙。
宁大路干起活来偷懒,半天轮一锤子,大傻卖傻力气,一锤接一锤地猛砸。
不一会儿,墙砸漏了,里面滚出一堆死人骨头,宁大路仔细看了看:“不对劲啊,这里面怎么这么多骷髅头啊?一二三四五六七……,这么多个?不是说就一具没脑袋的骨架子吗?”
大傻停下了锤子,冲他嘿嘿一笑:“我爸说缺啥补啥,他给我补猪脑子,我琢磨着越补越笨,还是吃人脑子好,这些都是聪明人的脑袋,我吃了好多个也不管用,不过,我觉得还是你最聪明,吃了一定能让我变聪明。”
宁大路还来不及惊讶,就觉得脑门狠狠地挨了一下子,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识之前,宁大路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来:“到底是他傻还是我傻啊!”
小明要写日记,发现日记本已经用完了,他就想出去买一本回来,但是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他骑着脚踏车在漆黑的街上找,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一家还没有打烊的书店。
他走了进去,看到一本日记本很喜欢,于是问老板多少钱,老板用很低沉的声音说:“这是进口的,定价70元。”
小明说:“这么贵啊,可是我只带了50元出来。”
老板说:“没关系,就算你50元好了。”
小明很高兴地说:“谢谢老板。”
老板又用很低沉的声音说:“你回去的时候千万不要打开最后一页,否则会发生很恐怖的事,到时候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哦。”
小明说:“嗯,我知道了。”
小明把日记本买回了家,他把包装拆掉,放在房间窗户前的桌子上,他想先洗个澡再出来写日记。
洗完澡后,小明发现书桌前的窗户竟然被打开了,风把日记本一页一页地吹开。到最后一页时,小明想上前去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最后一页还是被吹开了,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只听见小明尖叫一声……
因为他看到:定价三元。
袁周望着远去的火车,心急如焚。栗子小说 m.lizi.tw
春节回家对他来说是个噩梦,他丢了钱包没钱买票,趁乱混上车却被查出,在某个小站被赶了下来。
小站上的工作人员陆续下班,只剩下他一人。
千里外的家乡遥不可及。天色擦黑,他又冷又饿,忍不住痛哭起来。
铁轨震动,凄厉的汽笛声响起,一列黑色的火车停在他面前,没有乘务员下车,火车仅开着头灯,所有车厢都没有窗户,密闭的车厢煞气森森。
这似乎是列货车,车皮上有行字,是列车行驶的区间:“保城——清县”。清县是袁周老家,如果这车真去清县,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袁周见附近没有铁路工作人员,心想真是天助我也,他将背囊牢牢地缚在背上,攀上一节车皮。
他正要往上爬,车厢传来一阵震动,汽笛咆哮,列车要启动了。袁周慌慌张张踏上两节车厢的连接处,随后感到剧烈颠簸,火车渐渐加速,随后像脱缰的野马般奔驰起来。
袁周用麻木的手指推动车厢门把手,门像是焊死了,他费力地回头看看后面的车厢,所有车厢都罐头般严实,此时列车已达高速,跳下去少不得被摔成重伤。袁周突然开始害怕,他觉得自己不该扒火车。
铁路旁的树木飞一般向后退去,袁周只觉得风像刀子般刮来,如果在车厢外待着,不出半小时就会冻僵。
忽然前方出现一片灯火,空地上有几个小孩在玩耍。袁周张口呼喊,希望能引起他们的注意。火车的汽笛震耳欲聋,把袁周的喊声淹没了。下一秒,列车就把那片空地远远抛在了后面。
沿途几次发现路边的行人,袁周想引起他们注意,都失败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列车已经驶离人烟,袁周只觉得耳边充满风的咆哮,几乎要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身体在渐渐麻木,知觉也离他而去。他默念着:再见了,妈妈。
正在这时,他朦朦胧胧中看到,前面车厢的门开了,一个黑影从里面探了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这是鬼吧?袁周想,自己要死了,鬼差来带走自己魂魄了。
黑影忽然一震,似乎看到了什么,又缩回车厢里。不过门忘了关。
袁周望着虚掩的车厢门,咬了咬牙,爬了过去,那扇门给了他求生的希望,他踉踉跄跄钻进车厢,关上车门,寒风被挡在了外面。
车厢内并不暖,但比外面好太多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袁周此时已经精疲力竭,他倒在地板上,昏昏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很暗,袁周看不清周围,恍恍惚惚觉得有很多人在身边,他们都静静地立着,没人动,更没人说话。
袁周的手脚已经冻得麻木,他慢吞吞地向前爬。手碰到一双皮鞋,鞋子里的脚冷冰冰的。他吃了一惊,随后又碰到一双脚,这次是高跟鞋,依然是冷冰冰的。
莫非这里的都是死人?袁周的心怦怦狂跳起来。这莫非是一列专门运送尸体的车?可即使是运尸体,也应该装在棺材里,这车厢里的人却个个都站着,莫非……莫非这些人是僵尸?
一想到自己趴在一个满是僵尸的车厢里,袁周肝胆俱裂。
他想逃走,但黑暗之中已经辨认不清来时的方向,他发疯一般乱冲乱撞,时不时碰到一双冰凉的脚或是僵直的双腿。小说站
www.xsz.tw那些人衣服上的带子、流苏不时纠缠住袁周,似乎要留住他。
袁周在车厢里不住尖叫。他的头重重地撞上一扇门,门竟然开了一条缝,门里有光。袁周喜极而泣,拉开门冲了出去,关门之前他回首望了一眼,只见刚才的车厢里满是苍白的面孔,每一张脸上都没有表情。
他飞快地把门闩上好,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才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是列车员的休息室,墙上挂着发黄的地图,车顶挂着昏黄的灯泡,时明时暗。
袁周惊魂未定,他现在要搞清楚两件事:第一,这列车到底是做什么用的;第二,上节车厢里的死人是怎么回事。
旁边有一道布帘,帘后有人影晃动。
袁周猛地拉开帘子,只见一个列车员打扮的人坐在椅子上,目视着前方。这人手边摆着一只茶杯,袅袅热气从杯里冒出来。
袁周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个活人了!老兄,我问你……”他把手向那列车员肩膀上一搭,列车员忽然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袁周傻了眼,只见列车员面色青紫,表情狰狞,手指扭曲,两只眼珠似乎要瞪出来一般。
袁周伸手在列车员鼻前试了试……和他猜的一样,列车员死了。
这是一列由死人担任乘务员,运送死人的火车。
“呜……”列车的汽笛鸣起。
袁周瘫软在地上,死去的列车员瞪着他,似乎有话要向他诉说。
房间对面的门忽然打开,一个黑影探进来,看到袁周,马上又缩了回去,门关上了。
“别跑!”袁周想,如果要破解这列车的秘密,只有追上那个黑影。
他冲过去,拉门把手却拉不开,对方在门的另一边紧紧拽着。袁周意识到,对方怕自己。
门外传来低低的咆哮,把手上的力量忽然一轻,袁周用力一拧,门开了,外面是漆黑的夜,风从门外灌了进来,前面是车头了。
袁周冲到车头处,想把门拽开,但门从里面闩上了。刺骨的寒风冰墙般压来,让他打消了冲进去的念头。只要到站,车一定会停下来,到时候他再来看。
想到这里,他退回列车员休息室。
头顶的灯依然时亮时灭,地上的死尸瞪着袁周。袁周心下慌张,扭过脸不去看他,只觉得度日如年。早知如此,何必要回家,在工地上过年也罢,至少安全!
“咚咚!”有人敲门。袁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狂跳起来。
敲门声响个不停,对方见门敲不开,索性撞起门来,一下下的撞击声传来,门随之摇晃。袁周捂住耳朵蹲在角落里,如果门开了,他就只能等死了。
好在这扇门足够结实,对方撞了很久都没撞开,似是离开了,车厢里又恢复了平静。
又不知过了多久,袁周感觉到车子在减速。
一声悠长的汽笛响起,列车停了下来。
袁周拉开门冲了出去,此时已是凌晨,外面更冷了,在月色下,依稀可以看到地面上起起伏伏有无数个小包。两旁都是坟地。汽笛声惊动了梦中的寒鸦,它们嘎嘎叫着表示抗议。
袁周来到车头的车厢门旁,他刚把手伸向门把手,门忽然开了,两个黑影跳了出来,其中一个吼道:“别跑!”
袁周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那点勇气立刻被冲散了,他连滚带爬地逃回休息室,在黑影追进来之前,把门牢牢闩死。门外依稀传来咆哮、诅咒、抓挠声,继而又响起了厮打声,随后一片寂静。
袁周觉得那两个黑影仍未走远,它们或许就在车顶上,又或许在寻找破壁而入的方法。他惟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缝隙堵死……
车厢内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恶劣。没吃没喝,袁周只觉得越来越虚弱,但他不敢睡,怕一旦睡去就再也不会醒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巨响,某种厚重的东西落在了列车的车皮上,袁周吓得缩成一团,外面来的肯定是个大家伙。
接着,剧烈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怪物,这怪物身上银光闪闪,头上戴着奇怪的帽子。
袁周不知哪来的力气,他怪叫一声,把那怪物扑倒在地。
那怪物发出一声尖叫:“疯子!这人是疯子!”
袁周愣了,那怪物的帽子掉了下来,露出一张因疼痛而扭曲的人类面孔。
随后,无数只手伸了过来,把袁周抓住摁在地上,他想说什么,一只针头扎进他的身体,给他注射了某种液体。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终于睡去了。
距离此地很远的某公安局,一名警察正在向长官做报告。
“我找到了那名逃犯的行踪,他上了一辆运送蜡像的火车,勒死了乘务员,威胁列车长改变方向。我几次想抓住他,但那家伙身手灵活,总是被他逃掉。最后我在车头堵住了他,他想逃到二节车厢,但那车厢里似乎有人,把他关在了门外。”
“第二节车厢的人是他的同党吗?”
“不是他的同党,也不是我们的人。抓住逃犯后,我想请那人出来,但门打不开,我想应该是门坏了,于是叫了救援小组,他们现在应该把车厢打开了。”
“哦,这人协助抓捕逃犯,应授予他见义勇为的英雄称号!”
镇魂寿衣
偏僻的街角,蒋裁缝守着自家的寿衣店。栗子小说 m.lizi.tw门口摆了个花篮,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寿衣,墨黑的,宝蓝的,橙黄的,水红的,葱绿的……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白天,阳光透进窗子照到寿衣上,像描了金丝银线;而到了晚上,昏黄的灯下,那些垂下的衣服,却像是排列整齐的吊死鬼。平日,蒋裁缝就躲在这些寿衣的后面,偶尔伸出头,一张惨白的脸会吓人一跳。
午夜婉啼这天,蒋裁缝将一件黑色棉寿衣挂好,左右看看,有点儿心神不定。这是他精心做出的寿衣,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寿衣是客户李龙为故去的父亲定做的,他说,冬天到了,他要给父亲烧一件棉寿衣,要当年的新棉花,还拿来花样让蒋裁缝照着做。
起初看到那花样,蒋裁缝并未多心,但当他坐在灯下仔细看时,突然一阵阵发晕:花样上的图案颇为奇怪,一只老龟盘踞在巨大的青石上,稳若泰山。
进到里屋,蒋裁缝将祖父、父亲留下的寿衣古书翻了个遍,终于找到了这幅图。看罢,他的心却凉了。这是老龟镇鬼图,青石压鬼,老龟镇之,死者将永远不得超生。虽然是虚妄的传说,但蒋裁缝还是惴惴不安:李龙为什么要镇父亲的鬼魂?不过,蒋裁缝管不了这许多,开店迎客,收钱送衣,他是做生意,又不是开良心铺!
李龙来了,将一千块钱拍到桌上,抱起寿衣就走。蒋裁缝收起钱,到底还是有些好奇,上前问道:“怎么想起绣这种花样?”李龙白他一眼,没有说话。
天黑下来,蒋裁缝做活儿累了,想要休息。突然,他看到屋角的纸棺动了一下。那纸棺不过是个硬纸壳,里面放了个布偶,布偶身上穿着蒋裁缝做的寿衣,这样,客人可以看到最直接的效果。
蒋裁缝缓缓伸出手,一把扯下布偶脸上的白纸。布偶突然坐了起来,露出一张布满油彩的脸!那张脸离蒋裁缝不过一指远,像是在哭却又像是在笑。蒋裁缝再也按捺不住恐惧,大叫了一声。
灯影昏黄,四周寂静无声。蒋裁缝从椅子上跌了下来,摔得大腿生疼。原来,刚才是在做梦。他在地上呆坐了很久:梦里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张戏子的脸!
午夜花旦
蒋裁缝关了店门,来到后院。他切了二两猪肝,温了壶酒,自斟自饮。小说站
www.xsz.tw酒喝到10点钟,蒋裁缝上床休息。熄了灯,他侧身朝着墙,正要合眼,突然看到墙里伸出两条月白水袖,猛地缠住了他的脖子。
蒋裁缝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可水袖勒得越来越紧,他几乎窒息。猛地按亮灯,蒋裁缝喘着粗气坐了起来,摸摸脖子,一阵火辣辣的痛。
蒋裁缝将墙仔仔细细看了个遍,什么都没有,就重新关灯,合上了眼。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一阵若有似无的锣鼓声。渐渐地,锣鼓声越来越响,一个女人拖着长音上台了。
蒋裁缝睁开眼,不知何时,自己已置身于戏台下。一个花旦正和着二胡,在唱《长生殿》,杨贵妃自缢马嵬坡,声泪俱下。
蒋裁缝不爱听戏,也听不进这样的悲情戏。他站起身要走,却见那花旦直视着他,两眼放出寒光。蒋裁缝一哆嗦,慌忙往外跑去,就在这时,台上的两名喽啰好像得了命令,径直朝蒋裁缝走了过来。蒋裁缝没逃几步,就被两人牢牢地攥住胳膊,带上了戏台。花旦手指着他,嘴里不知唱着什么。接着,有人将他五花大绑,嘴上贴了封条,身后插上亡命牌,押送法场!
寒光一闪,鬼头刀落下……
蒋裁缝惊惧到了极点,大声喊叫着从噩梦中惊醒,后背一阵冰凉。最近几天,他总是做噩梦,而今天的噩梦格外清晰。他仔细回想,那戏台好像是宋村庙会常搭的那种。拿过日历翻翻,蒋裁缝心里一惊,一年一度的宋村庙会又到了!
天亮后,蒋裁缝吃过早饭,锁了店门,坐公交车来到宋村。宋村庙会已经有上百年历史,从每年腊月初八开始,一直持续到腊月十五。庙会期间,杂技团,戏班子,都会被请来捧场。今年宋村要搞旅游节,戏台比往年搭得更大,更排场,而且每天从上午10点唱到晚上8点。折子戏连轴唱,让老戏迷过足戏瘾。
蒋裁缝进了庙会,直奔戏台。露天敞棚能容纳上千人,因为来得早,他坐在了最前排。左边有个高台,已经摆好了桌椅,放着茶碟矮桌。蒋裁缝知道,那是历任村主任的“特座”。宋村是城中村,传统根深蒂固,村主任极有权威。
锣鼓敲了起来,大幕拉开,唱的是《长生殿》。第一出是《定情》,唐明皇端坐正中,杨贵妃被二宫护引,缓缓登台。“恩波自喜从天降,浴罢妆成趋彩仗。小说站
www.xsz.tw六宫未见一时愁,齐立金门偷眼望……”
蒋裁缝仰着脸看呆了。花旦眼波流转,那举止,那做派,那扮相,竟跟他在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杨贵妃“咿咿呀呀”地唱着,蒋裁缝越是听身上却越是发凉:那悲伤的腔调,也跟梦里的一样!而且,杨贵妃的目光似乎正在人群中搜寻,眼里全是悲愤。蒋裁缝突然感到一阵阵胸闷,他再也受不了了,用力挤出人群,来到了戏场外。
接连抽了好几根烟,蒋裁缝怎么都想不通,是他神经过敏还是那戏子认得他?即使认得,那戏子又怎么会进到自己的梦里呢?况且,他并不记得自己是否得罪过那戏子。
这时候,两个出来小解的老戏迷从蒋裁缝跟前经过,边走边说:“这小菊唱得也不错,但到底不如大菊。大菊那腔调,比小菊更耐听。唉,那嗓子,没得比啊!”
“可惜,以后只能听小菊唱了。听说大菊是累死的,去年庙会,她连唱了三天三夜啊!”
“我听人说,大菊不是好死。”
“你别瞎说!怎么会不是好死?”
“你不信?如果好死,怎么不止一个人晚上听到过大菊在半天空唱戏?”
“这倒也是,那么美的大菊,把《长生殿》唱神了……红颜薄命!红颜薄命!”
火中有眼
时至中午,蒋裁缝饿了,就在戏台边找了个小吃摊啃油饼。他边啃边思忖:往年是大菊唱戏,可听说大菊死了,难道入他梦的,是大菊?正想着,他看到李龙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手里还牵着一条大狗。
李龙顺手拿起小摊上的两个油饼,直接喂进了狗嘴里。老板敢怒不敢言,等李龙走远才对一个老熟客骂道:“这李龙当上了村主任的看门狗,一家子都成了看门狗!昨天碰到他爹,老头子的脑袋瓜都举到了天上去,我呸!”
蒋裁缝愣住了,脱口问道:“李龙的爹还活着?”老板打量了他两眼,拉长声说:“不仅活着,还活得滋润着呢。”
蒋裁缝暗自吃惊:这么说来,那件寿衣不是为李龙的爹缝的,那又是给谁的呢?
小菊的戏终于唱完了。蒋裁缝一直在后台的门口等着,差不多又过了一个小时,小菊才卸装,从后门溜出来了。
蒋裁缝看她的模样不过十六七岁,好像是要去逛庙会。他忙跟了过去,在身后叫住小菊。
小菊狐疑地看看蒋裁缝。蒋裁缝轻声说:“你姐死了快一年了吧?昨天我梦到了她。”
“你梦到了她?”小菊很诧异。
“是啊,我梦到她,死得很惨。”蒋裁缝要诈诈看上去不谙世事的小菊。
小菊果然上当了,眼圈儿红了,半晌才轻声说:“都说我姐是累死的,可我知道,她不是。她虽然不是我亲姐,但比亲姐还亲。我和她都是班主收养的,从小一起学唱戏,她处处护着我。”说罢,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掉了下来。
蒋裁缝正要再问,小菊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转身就跑。
蒋裁缝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菊不是累死的?那是怎么死的?屈死的?所以才会常在宋村的半天空唱戏?可是,她的死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梦到把自己押送法场?想到这里,他的后背又沁出了一层冷汗。
入夜,蒋裁缝为了打探更多消息,住进了宋村一家小旅馆里。躺在床上,他的脑子像塞着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
蒋裁缝腿脚慢,半天才起身出门。令他惊讶的是,远处的戏台一片火光。人们拎着水桶,端着脸盆,都跑着去救火。有人报了火警,可庙会的小街连摩托车都难通行,救火车在几百米外干着急,无法靠近。
大火足足烧了大半夜。天亮后,小旅馆的客人陆续回来。有消息灵通的人说,大火是电线老化引起的。真是巧,绑戏台的柱子倒了,恰好砸到了村主任的“特座”,村主任当场毙命。另外,班主心疼戏装,跑着进火场去搬道具箱,也被烧了个半死。不过,好歹算捡了条命。
“这场火,烧得真是离奇啊!”
“可不是,火像长了眼睛呢。怎么不烧那些跑龙套的?”
“你说,大火里是谁的眼?”
“不可说,不可说啊!”
法场封口
从宋村回到家,已经是中午。蒋裁缝补了个长长的午觉,一直睡到了天黑。吃了口饭,他拿起一件寿衣缝了起来。这件寿衣也是定做的,过两天就有人来取了。
寿衣缝完已是凌晨,蒋裁缝又隐约听到了戏台上的锣鼓声,一阵比一阵急,一阵比一阵响。他呆住了,看看灯,看看手里的衣服,这可不是在做梦!
锣鼓声越来越真切,他不由得站起身,循着声音前行。走到挂放各种寿衣的外屋,蒋裁缝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地上。他看到角落里的纸棺被打开了,一个和小菊的扮相一模一样的花旦缓缓地站了起来。
寿衣店,俨然是花旦的舞台,她边走边甩着水袖,嘴里唱腔清晰可辨,依旧是《长生殿》的曲调,戏文却大不相同。蒋裁缝吓得毛发倒竖,本能地想跑,却发现双脚像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花旦离蒋裁缝越来越近,戏文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大菊命比黄连苦,七岁失双亲成孤儿,跟随了班主。学戏十三载,谁能明白其中辛苦?宋村庙会,大菊连唱三昼夜,不想遭遇恶狼猛虎。村主任自比唐明皇,欲将大菊玷污。大菊撒下谎言拼死逃脱,一路逃进寿衣铺。后有恶人追赶,大菊钻进纸棺逃避,心如撞鹿。不承想,她遇到了狠心店主,只为赏五百块,他掀开纸棺,出卖大菊,从此将大菊推进虎狼窝,走向阴途。大菊遭强暴,手脚被锁,难挨痛苦。她日日呼号,破口骂贼人,咒其尸陈街市骨蚀肉腐!村主任恼羞成怒,可怜大菊被活活扼死,魂归阴曹地府……”
听大菊唱到这儿,蒋裁缝的头上像响了个霹雷:一年前慌不择路藏进他纸棺的,竟是戏子大菊?当时,她披头散发地冲进寿衣店,示意蒋裁缝不要出声,然后一头扎进了纸棺。没几分钟,几个流氓进来寻人,蒋裁缝胆小怕事,以为是买来的媳妇想逃走,又听说有赏金,便指了指纸棺……五百块的封口费,他给自己买了两块上好的寿衣料。
现在,蒋裁缝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噩梦了。
此时,大菊已换下了戏装,身上穿的竟是老龟寿衣!就在这时,两个喽啰走了过来,利索地将蒋裁缝五花大绑。
蒋裁缝死死地盯着那件镇魂寿衣,终于明白了:李龙受村主任指使,要用这寿衣镇住大菊游荡在宋村的鬼魂。可是,终究没起作用,大菊还是来报仇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下起了雨。已经是清晨了,路边有人打开收音机,在放着《长生殿》。
有客人冒雨来到寿衣店,喊了半天,却不见蒋裁缝。他走进屋子,见角落里的纸棺揭开了盖子,于是探头去看:蒋裁缝直挺挺地躺在里面,身子已经冰凉。奇怪的是,他的嘴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冥钞,一细看,面值五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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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音的咖啡很特别,每杯咖啡上边都漂浮着很多泡沫,苏音就在这泡沫上做出客人要的图案,或字或景物。小说站
www.xsz.tw因为他的咖啡别致,所以尽管他的咖啡馆在市郊的清水河畔,位置有些偏,生意却很好。就像他的咖啡一样,苏音也是个有特点的人,他有个习惯,不论生意多好,月圆的夜总是雷打不动地叫过服务生守住吧台,自己神情漠然地到门口那棵大柳树下,然后像个猴子一样攀上去。靠在粗大而阴暗的树杈上,苏音点上一支烟后,眯着眼睛望着不远处白茫茫的河面发呆。
午夜痴等月至中天的时候,一个女孩悄然闯入了他的视线。月光下女孩闪亮的白色长裙盖住脚面,被摩丝打理成湿漉漉的长卷发很服帖地垂在腰间。苏音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柳树下的阴影里,咖啡馆门牌上蓝色的荧光不偏不倚恰好投射在她的身上,使她全身闪着一种类似于鬼魅的幽蓝光亮。这时候一对情侣依偎着旁若无人地走过来撞了她一下,一个趔趄后,女孩悄无声息地闪到了一边,她那惊悸中带着惶恐的表情抓住了苏音的心。
“他们撞疼你了吗?”他从树上滑下来微微上前探了探身子关切地问,女孩缓缓摇摇头。“你好像不是来玩的?”苏音好奇地打量着她问。女孩的眼神一下暗淡了,“我在等人,那天我迟到了……”说着她低下了头,那副凄楚可怜的模样让苏音萌生了一种豪气,“进来等吧,这儿有个临窗的座位,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的人都能看到。”他不由分说抓住女孩的手朝咖啡屋拽去,女孩也不推却。栗子小说 m.lizi.tw那天晚上,他知道了女孩的名字,叫辛格。
辛格柔顺痴情,此后接连几天都出现在咖啡馆内。她每次进来的时候都会躲过喧闹的人流,悄无声息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专注地盯着马路。如果有人靠近,她会很快闪开。可惜她要等的人始终没出现,看着辛格脸上越来越厚重的失望,苏音从心底里感到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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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由于骤然的暴雨,咖啡馆的生意很清淡,午夜的时候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交代了服务生两句后,苏音忍不住径直走到辛格面前对她说:“别等了,陪我到河边走走吧。”辛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说:“好吧。”
雨后洗涤的河岸边清爽微凉,两人默默地走着,一阵风吹过,辛格打了个寒战。苏音伸出手试探着将她揽入怀中,她没有拒绝,像猫一样靠过来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幽幽地开口问道:“苏音,你等过吗?”
苏音茫然地摇摇头,盯着眼前这张姣好的脸,心里忽然惶惶然产生了一种愧疚感。辛格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一股河水的土腥气扑鼻而来。苏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我有点冷,抱抱我好吗?”辛格呢喃着抱紧了他的腰。在她蛇一般的缠绕中,苏音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唇辗转落在她性感的脖子上,两个青春的胴体在湿润的空气中混为一体。
一切归于平静后,苏音满足地抚摸着辛格凉津津的脸问:“你还打算等他吗?”“是啊,我一定会等到他的。”
就在这时,一辆夜巴士悄无声息地滑过来。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们去看夜景。”辛格轻盈地转身,像个孩子一样拉着苏音的手登上了夜巴士。灯光昏暗的车里,一个满脸堆笑的男人摇摇晃晃走过来,他殷勤地弯着腰上前讨好地对辛格说:“你可以到上边的一层,那里能看到月亮。”苏音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色很怕人,青紫中透出一股死气沉沉的烟灰色。“你认识他?”他有些恐惧地凑近辛格轻声问。
“认识,他欠我的东西前几天才还上。”辛格头也不回地边走边说。苏音很想问那个男人欠她什么,看看温柔的月光,他最终咽下了嘴边的疑问,他是怕这种庸俗的话题打破了月夜温馨的气氛。
那夜他们在月光洒满的夜巴士上说了很多话,包括辛格的男友和苏音的泡沫咖啡。
第二天中午,苏音十一点多才起床,他用凉水洗了把脸后昏昏沉沉地去小饭馆吃饭,那个平日里胡打混闹惯了的小服务生一脸邪笑地盯着他问,是不是昨夜骑鬼或被鬼骑了?脸色怎么变得这么惨不忍睹?苏音有些心惊地摸摸脸,凑近贴了报纸的玻璃窗想看看自己的脸色,没想到刚凑过去就被报纸上的一条寻人启事吸引住了。一个有钱的男人在五天前忽然失踪了,家人用重金悬赏的办法来寻找线索。怔怔地盯着那张脸,苏音发现这人就是昨晚在夜巴士上遇到的殷勤男人。他忽然想见到这个人,辛格肯借东西给他,跟他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爱使人产生探索的欲望,苏音几乎确定自己爱上了辛格。于是他拿着报纸来到指定的派出所内,一个年轻的警察接待了他。
“昨晚我在午夜行驶的巴士上见过他,他还跟我们打招呼来着。”苏音用十分确定的语气说。警察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前些天他的家属曾委托我们在报上登过公告,凡提供对破案有效的线索可以领到酬金,所以一直有人来举报,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苏音惊奇地问:“为什么?”
“三天前我们已经找到他了。”“那我可以跟他说句话吗?”苏音一脸迫切地问。警察先是一愣,继而别有深意地微笑。“可以吗?我有件事情要问他。”“本来是不能让你看的,不过既然你这么迫切,那我就破一次例吧。”说着他起身领他来到地下室。推开一扇大铁门,里面寒气逼人。警察说,他在五号尸位,你自己过去看吧。穿过阴冷的空气,苏音慢慢走过去,撩开白色的棉布,他看到了那张灰黑色的脸。
3
辛格有好几天没来了。这天晚上,苏音把咖啡屋前的招牌摘了下来,他想离开这儿,这儿总有东西让他感到恐惧,那些摸不着影子的记忆和那个神秘的辛格。
今夜的月色出奇的好,不知为什么,苏音感到死亡如此之近地贴近了自己,那个黑色的幽灵如影随形地跟着他,苏音终于克制不住心里的恐惧,拼命奔跑起来。
“啊……啊……”一阵轻柔飘忽的歌声,幽怨中透出无限的神情。平静的湖面,月色让它看上去诡异而温馨。“哗——”就像一条大鱼吐了几个水泡后徐徐跃出水面,水中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水淋淋地冒出来,她目光哀怨地盯着吓傻了的苏音问:“苏音,你真不记得辛格了吗?”
“辛格……不就是你吗?”苏音一脸茫然。“我会让你记起来的……会的……”水中的辛格孤独地微笑着,头发在夜风中飞扬。她一步一步从水里走上岸来,然后伸出湿漉漉的双手轻轻抱住苏音,在他耳边柔声说道:“苏音,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是你的怯懦毁了这份爱……也毁了我。我可以理解怯懦,不过这终究是个错误,错了就要付出代价,你不能没有付出。”说话间她忽然把苏音往前一推。
苏音感到身体在外力的作用下,钝重而飘忽地扑进了一片茫茫白色中,就像跌落在厚厚的咖啡泡沫上。身体慢慢下沉,在恐惧和冰冷中,他混沌一片的记忆“刷”一声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三年前的情人节,出差晚归的苏音抱着一大束玫瑰兴奋地拨通了女朋友的电话,他约她在大柳树下见面。打过电话后,顽皮的苏音就抱着玫瑰爬上了那棵大柳树。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在他引颈观望的时候,女朋友神情慌乱地大喊着救命狂奔了过来。看着她身后那两个持刀的彪形大汉,胆小的苏音愣是躲在柳树上没敢下来救她,甚至连报警电话也忘了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女朋友被两个坏人强奸后杀死,最后将尸体挂上两块大石头扔进了河里。等两人逃窜后,吓破了胆的苏音从柳树上滑下来,撒开脚丫子往回狂奔,由于慌不择路,撞上了迎面飞驶的汽车,脑部因此受伤,从此失去记忆。
三天后,报纸上登出头条:咖啡馆小老板苏音月夜失足落水丧命,打捞尸体时意外发现一女尸。据公安部门查证,此女是苏音三年前失踪的女友辛格。
鬼屋传说
几乎所有鬼屋都源自一些不幸事件。小说站
www.xsz.tw英国诺福克郡的布里克林庄园,自它的主人亨利八世的王后安妮·博林被砍头后,就成了著名的“亡魂之家”。人们相信,每到安妮·博林去世的日子,就会有一个抱着头颅的女鬼,在庄园附近游荡。
亡魂流连的“鬼屋”苏格兰的爱丁堡,在它漫长的900多年历史中,曾被用来作为死刑的执行场,传说在城堡的地下通道里,能够找到亡魂出没的踪迹。豪华富丽的“玛丽女王”号客轮在发生水兵猝死引擎室的悲剧后,就被赋予了“灰色幽灵”的称号,人们纷纷传言,客轮上聚集着很多被淹死的人的幽魂。还有美国的葛底斯堡,在南北战争时曾是惨烈的战场,成千上万的年轻士兵葬身于此。当地居民一直流传,这些士兵们的亡魂迟迟不肯归于平静,依然在寻找他们失散的伙伴……
但这些鬼屋,与其说是怨灵作祟的地方,不如说是有着悲惨往事的伤心之所,人们通过编织一些灵异惊悚的故事,感叹那些在历史动荡中惨烈而死的人的凄惨命运。
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屋则并不如此,它不是幽魂流连的地方,而是沟通罪恶与黑暗世界的神秘之所。它们貌不惊人地坐落在社区里、街道旁,引诱着那些渴望安宁生活的人成为它们的受害者。它们折磨人的心智,吞噬人的理智,它们仿佛背负着用鲜血写就的诅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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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美国纽约长岛阿米迪勒区的海洋大道112号,就是这样一座鬼屋。
在这幢鬼屋里,曾上演让人匪夷所思的恐怖谋杀,24岁的罗纳德·迪福,在1974年11月13目的晚上,用********杀害了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家人:父亲老罗纳德、母亲路易斯、两个尚未成年的弟弟和两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妹妹。当人们发现他们的尸体时,他们无一例外地俯卧在床上,双手微屈。
罗纳德最终接受了法律的制裁,但令人不安的是,他一直坚持他受到了恐怖力量的威胁。他说他的耳边徘徊着阴森的声音,命令他杀死他的家人。他不止一次地为自己辩解这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一旦我开始,我就无法停止。”
没有人相信罗纳德的话,罗纳德也注定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但海洋大道112号的恐怖故事却不会就此结束。
被诅咒的一家
1975年12月18日,海洋大道112号迎来了它的新主人,鲁茨夫妇和他们的三个孩子。
在搬入新居的第一天,为了彻底抹去罗纳德案的阴影,鲁茨夫妇特地邀请他们的朋友拉尔夫·帕克罗拉牧师为房子祈福。而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竟是一连串恐吓事件的开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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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克罗拉牧师一迈进鲁茨的新居,就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滚出去”,未等他正式开始祈福,他停在院子里的汽车就在无人操纵的情况下突然弹开引擎盖。牧师急匆匆地跑去查看,又赫然发现车子的挡风玻璃碎得一塌糊涂。而在返回住处的路上,牧师的车子又意外地抛了锚。
鲁茨夫妇起初并未把牧师的这些遭遇当做不祥预兆,直到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明明锁好的门窗会莫名其妙地打开,崭新的马桶突然变成了黑色,墙上的十字架被不知名的力量翻转过来,壁炉上的瓷像竟自己摔倒在地上。屋子里弥漫起腐烂动物的臭味,绿色的烂泥从天花板上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难道这些都是孩子们的恶作剧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诡异事件愈演愈烈,并大有威胁鲁茨一家生命安全的架势。鲁茨先生在地下室里发现了被涂成血红色的神秘房间,鲁茨太太的缝纫室里突然涌出大量苍蝇。鲁茨先生在窗户的玻璃上看到表情狰狞的人脸,鲁茨太太在照镜子时发现身后飘动着怪异的人影,而鲁茨家的孩子又似乎结识了“看不见”的朋友。或许,海洋大道112号里真的有恶灵徘徊。
鲁茨一家很快被折磨得筋疲力尽,他们被莫大的恐惧笼罩着,连续数晚辗转难眠。他们变得行为古怪,随便一点响动就让他们大惊失色。在搬入新家的第28天,鲁茨夫妇终于忍无可忍,他们收拾行李,彻底搬离了这座给他们带来无限麻烦的豪宅。而在这一刻,他们不自觉地想起了他们的前任房主罗纳德的话。也许,罗纳德并没有撒谎。
疑窦丛生
随着鲁茨夫妇的搬走,海洋大道112号出了名,人们纷纷探寻着它的恐怖根由。有人说,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原本是印第安人抛弃重病患者的地方,那些被抛弃的可怜人带着怨恨而死,最终化作在该地徘徊的怨灵,报复每个侵入它们领地的人。有人说,这里原本是异教徒的祭祀场,那些崇拜撒旦的人,曾常年在此进行活动,他们制造的邪恶气息至今仍未消失,诅咒着所有接近者。还有人说在海洋大道112号里,藏着一个通往邪恶世界的门,罗纳德一定是不小心打开了这扇门,才让房子被来自黑暗的力量侵蚀。
但是也有很多人指出,关于海洋大道112号的闹鬼传说根本就是一桩骗局。鲁茨夫妇声称,他们在房子里住了28天,他们的邻居却记得他们只住了十几天。鲁茨夫妇搬来的时候,罗纳德案还没有被公众淡忘,而极少有人愿意把血腥味还未褪尽的房子当做自己的新居。这些人毫不客气地认为,鲁茨夫妇很可能只是为了出名谋利,才在海洋大道112号上大做文章。因此,最合理的解释就是,罗纳德试图用坚持“房子闹鬼”装扮成精神病患者,以逃避法律制裁,而鲁茨夫妇则利用了罗纳德的谎言,靠宣扬“房子闹鬼”成为公众焦点。
更有意思的是,鲁茨夫妇走后,又有人怀着好奇心搬入了海洋大道112号,但这所房子却未再传出闹鬼的事。
相信鬼屋存在的人指出,就算鲁茨夫妇入住海洋大道112号的目的令人怀疑,人们也不能说这不是一座闹鬼的房子。而那些对鬼屋持怀疑态度的人则反驳,世界上只有人为制造的“鬼屋”。实际上,的确有些房子会让人看到可怕的景象,听到恐怖的声音,甚至让人患上重病、丧失性命,但那并不是幽灵作祟的缘故。已经有科学家指出,其罪魁祸首很可能是公众非常熟悉的东西——一氧化碳。
很多闹鬼的房子都装有壁炉,壁炉中的木材在不完全燃烧时会产生一氧化碳,人吸入一氧化碳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中毒,最明显的症状就是发生幻听、幻视,并伴有强烈的恐惧感。罗纳德杀人的时候是在冬天,鲁茨夫妇搬来的时候也是冬天,都是需要常开壁炉的季节。他们很有可能是“坏壁炉”的受害者。不管怎样,上演了无数诡秘事件的海洋大道112号依然好端端地坐落在那里,人们大可以去那里一探究竟。只是,在这个崇尚金钱的时代,很多鬼屋都成了著名的旅游景点,就算其中真的有灵魂徘徊,那些灵魂面对大批涌入的游人,也不得不另寻处所吧。
深夜的楼梯间里有很大的回旋风,把不知从哪里来的纸片吹得到处飞舞,竟似有生命一般。小说站
www.xsz.tw忽然,其中一片朝苏蕾直直地飞过来,吓得她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差点跌下楼梯去。
通往电梯的那扇门毕业后,苏蕾就一直在上海一家室内设计公司工作,在这里呆了三年,副总对她很赏识,同事关系也比较好。那天开完年终会,副总单独把苏蕾留了下来,副总递过一个微鼓的信封给她说,你拿着,我要交给你一个神秘的任务,希望你可以很好地完成。回到座位上的苏蕾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千元钱和一封信,读完信后,苏蕾将那一千元钱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从那以后,同事们就看见苏蕾偶尔会走楼梯上下班,公司位于写字楼的17楼,上下楼梯也算够折腾的。同事们总问起苏蕾为什么走楼梯,她会笑着说,走楼梯好,清静又锻炼身体。
这天下班后,同事都在等电梯,苏蕾独自走到楼梯口,推开楼梯间厚重的铁门走进去。一股潮湿难闻的冷风扑面吹来,苏蕾不禁打了个寒噤。她向下走去,随着她的脚步声,楼梯里昏暗的声控灯渐次亮了起来。楼梯间里没有人迹,惊人的阴冷,走到14楼时,苏蕾推了推通往电梯口的门,是锁着的,于是走到通道的拐角蹲了下去,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把香和一些纸钱。她点着三炷香,插在了角落的缝隙里,随即将纸钱点着,然后迅速地朝楼下走。
走到四楼的时候,苏蕾吓了一跳,原来是个脸蛋圆圆、穿黑色制服白衬衣的年轻女孩冲自己打招呼。女孩冲她一笑,可以看见女孩深深的小酒窝。她不禁好奇地问女孩为什么不搭电梯而走楼梯?女孩回答说她是做保险的,得一层一层地去找人谈业务,走楼梯比较方便。栗子小说 m.lizi.tw苏蕾不禁感叹道:“你的工作真是辛苦呢!”女孩笑道:“这不算什么,还有更辛苦的。”苏蕾正要走的时候,女孩问苏蕾:“你知道14楼通往电梯口的门为什么老关着吗?”“14楼?你去14楼做什么?”女孩没有完全转过头回答说:“我去那里办点事。”苏蕾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应付着回答道:“那里好像没有单位,所以一直都是关着的。”
第二天,坐电梯时就听见大家议论,大家不要走楼梯,楼梯好像闹鬼,特别是14楼好像死了人,做清洁的阿姨在那里看到了烧尽的香和纸钱灰。这件事,让整个写字楼的人开始惶恐,只有苏蕾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天加班到很晚,大厦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苏蕾站在电梯前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决定走楼梯。到了14楼,深夜的楼梯间里有很大的回旋风,把不知从哪里来的纸片吹得到处飞舞,竟似有生命一般。忽然,其中一片朝苏蕾直直地飞过来,吓得她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差点跌下楼梯去。这一次,在有烧过的痕迹的角落,她又打开了自己的包,照例是点了三炷香,烧了一些纸钱。
做完这些,她突然听到楼道门后有脚步声。按理14楼是空的,没有公司在这里办公,怎么会有人呢?
苏蕾有些害怕地推开通往14楼的门,推到一半,门后竟传来“哎哟”声。苏蕾颤抖地说:“是谁,谁在那?”苏蕾大胆地把头探过去一看,又是那个推销保险的女孩!女孩说:“我来找电梯出口,我记得好像是4楼或者14楼,难道是24楼?我记得是一个有‘4’的楼层,我记得的,我记得的……我记得从那里是可以出去的……”
苏蕾说:“你这不是可以出去了吗?这个门开了啊!”女孩点了点头说:“是的,我从电梯出来后打开的,原来这个门只有从电梯口出来才能打开,从楼道下来是打不开这道门的。小说站
www.xsz.tw”苏蕾回答说:“一般的楼层的门都是两边都可以打开的,这个楼层的确好奇怪啊。现在都下班了,也不会有单位在办公了,我们一起坐电梯下去吧。”
随后苏蕾和女孩进了14楼的电梯,电梯下降时,中间陆续进来一些加完班的人,到4楼的时候,整个电梯已经是装满了人,这个时候的苏蕾已经看不到女孩站在电梯哪里了。到了1楼,所有人从电梯里出来时,苏蕾居然没有见到女孩一起出来。难道她中途出了电梯,又去推销保险了?苏蕾有些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往后的几次,苏蕾总会稍微晚一些才下班,趁14楼的楼道没有人,就会烧一些纸钱,然后随便找一个楼层转电梯下楼回家。她每次都会遇到那个女孩,嘴角有酒窝,还是黑色制服白衬衣,似乎从来都不曾换过;遇到后,她们也会同乘电梯下楼,但大厦的人似乎总会填满她们下楼的电梯,一到1楼,却总也不见那个女孩一同下来。
大概过了一个月,公司例会上,副总宣布了一个消息:公司已经把这座大厦的14楼整个买了下来,下个月将大家搬到14楼办公,办公规模将是现在的五倍多,部门副职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副总,听说14楼闹鬼,而且听做清洁的阿姨说,总看见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女孩子在楼梯口走来走去。”例会上有人发言。
副总喝了口茶,叫苏蕾:“你跟大家说说真实情况吧。”苏蕾站了起来,拿出包里的香和纸钱说:“因为公司规模扩大,所以公司想单独拥有自己的楼层,但是大厦物业给的价格公司不能接受,于是,副总就让我去14楼的走道烧香和纸钱,这样14楼就会有闹鬼的传言,买这个楼层的人也会少;楼层数字带‘4’,大厦物业也抬不起价。”
“结果我们这次购买楼层时占了主动,大约为公司省下了20多万,苏蕾这样做,也是经过公司领导们讨论过的,不要相信什么14楼有鬼的传言,各自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准备搬迁。商场如战场,这也属于商业机密,希望每个员工都要保守这个秘密。”
搬到14楼的苏蕾,倒是很想见每次在楼道里碰到的女孩,还想买她的保险,让同事们也买她的保险,这样她会过得轻松一些。但自从她搬到14楼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女孩,等电梯的人多,苏蕾偶尔也会走楼梯,从14楼走到1楼,会不时地推开通往电梯的门看看,但始终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
一年后,苏蕾代表公司去参加一个防火演习提前通告会。通告会后,苏蕾找主办方拿相关的文件,递过文件的这位工作人员认真地说了:“你们14楼上次演习的时候死过一个女孩子,这次一定要认真对待,不能有半点马虎。”
苏蕾头一懵,什么?14楼死过一个女孩?那位工作人员把苏蕾带到一个办公室,拿出一个公文袋——“关于宋小菊的死亡说明”。接着,苏蕾看到死者的照片,好熟悉的黑色制服啊——这不就是那个在楼道遇见的女孩吗?
“这个女孩是推销保险的吗?我在我们楼道里见过好多次的。她,她怎么会死的呢?”
工作人员回答道:“你不要瞎说了,你们公司故意借14楼有鬼而低价买下整层楼的事,我们也有所耳闻,这个女孩早在几年前就死了,你真的见过她?那还真的是有鬼了。”
苏蕾不敢再回想和那个女孩一次一次的见面,她拿起死亡说明,颤抖地看下去。
死在14楼楼道口的女孩叫宋小菊,高中毕业后独自来这座城市打工,眼看试用期就要到了,她还没有签到保单,于是在大厦一家一家地推销。那天她来到苏蕾所在的大厦,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七八点钟,吃完自己带的面包后,还是留在大厦里,反正也没有地方住,明天接着找客户。第二天一大早,女孩还在沉睡时,这座大厦就开始了防火演习。人群在下楼梯时,不知谁把烟头留在了那个硕大的垃圾桶里,垃圾桶引燃了楼道旁的废旧办公桌,楼道太过封闭,整个楼道一下充满了让人窒息的烟尘,被惊醒的女孩,想从楼道口逃生,但许多单位为了消防练习,在前天晚上就关闭了通往楼梯的门。当时女孩就睡在25楼,当她下到14楼时,她已经一氧化碳中毒,全身无力地昏倒在那里,她几乎敲了每一层通往电梯的门,但都是锁着的……
第二天,人们才发现女孩的尸体。这件事并没有公布出去,后来大厦和女孩所在的单位给予了女孩家一定的赔偿,14楼的许多单位也都搬走了,这层楼渐渐就空了出来。
苏蕾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她在14楼烧了几次纸钱,女孩就出现了几次,难道鬼魂真的可以在闻到纸钱味后就显现?原来大厦的14楼闹鬼不是传言,每次和女孩一起下楼,女孩都没有从电梯出来,这一切都事出有因。想到这里,苏蕾顿生寒意,居然有些后怕。
此后,苏蕾还是会偶尔走楼梯,只是每走一层总会去推推通往电梯口的门,如果关闭着,她就会打电话给物业,让物业派人打开。这样做并不期待再次见到那个女孩,她只是为下次某个不能从这楼道走出来的人留一扇通往电梯的门。
这段时间,钻石王老五刘一飞找了个新女友,她叫万小玲。栗子网
www.lizi.tw万小玲身材高挑,面貌俊秀,自从和刘一飞见过面后,她就被刘一飞的潇洒和俊逸所折服。两人订婚后,万小玲帮刘一飞料理公司,也是里里外外的一把手。刘一飞对万小玲十分满意,不久,两人就结了婚。婚后,夫唱妇随,日子过得是比蜜还要甜。可奇怪的是,万小玲有个特别的癖好——喜欢去坟场去看那些夭折孩子的墓碑。刘一飞对此十分不满,可万小玲却说了一句诡异的话:“老公,我喜欢到那坟场去,因为,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刘一飞吓了一大跳:“老婆,你说什么?难道你是鬼?”听了刘一飞的话,万小玲却“咯咯咯”笑了起来:“老公,你怕什么?我们的前身难道不都是鬼吗?上次我去问一个道士,那个道士告诉我,我的前世是一个夭折的婴儿,所以,我想去坟场里看看,有没有我前世的痕迹呢。”万小玲的话,突然让刘一飞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鬼婴儿可让刘一飞觉得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一天晚上,刘一飞喝醉了酒,他半夜醒来,想起来倒杯水喝。他用手拧开了灯,发现万小玲不在他的身边,他正想喊万小玲,却发现他的胳膊下压着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突然说话了:“叔叔,你弄疼我了。”刘一飞吓了一大跳,他低头一看,吓得差点晕过去。原来,他的胳膊下,压着一个四五个月大的婴儿,那个婴儿张着血红的嘴巴,笑眯眯地望着刘一飞。
“鬼!有鬼!”刘一飞吓得跳下床,就向大厅奔去。大厅里,有一盏幽暗的灯,刘一飞看到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长发女子。那个女子身穿一套白色的衣裤,长长的头发盖过了眼睛。“哎呀,我的妈呀!”刘一飞吓得瘫倒在了地上。这时,只见那个白衣女子缓缓地站起身来,她轻轻地移到刘一飞的身边,然后,她用手捋开眼前的长发。惊恐万分的刘一飞,就见到了一张苍白的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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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怎么了?”那个长发女子问道。刘一飞一把抓住万小玲:“老婆,我们的卧室有鬼婴儿啊!”听了刘一飞的话,万小玲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老公,你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胆小。走,我去看看。”说完,她拉起刘一飞,推开了卧室的门。
可是,床上并没有什么鬼婴儿啊。
“唉,老公,你是做噩梦了吧?”万小玲叹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外面突然起了一阵风,风从窗口窜了进来,把卧室里的窗帘高高地掀起。刘一飞看到,在卧室外的阳台上,站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谁?谁在外面啊……”刘一飞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了。
“老公,我怕!”万小玲紧紧抱住了刘一飞。过了好久,两人才壮着胆子打开了卧室的后门,到阳台一看,却什么东西也没有。
“也许,这只是我们的错觉吧?”万小玲惊恐地望着刘一飞,不安地问道。
“也许是吧!”刘一飞再也不敢睡觉了,他们打开家里所有的灯,瞪着眼睛守到天亮。
第二天,见刘一飞萎靡不振的样子,万小玲心疼地拉着刘一飞去郊外踏青。
春天的郊外风景优美,万小玲和刘一飞有说有笑的,渐渐地忘记了昨晚的恐怖。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中午了。刘一飞把放在车内的糕点和饮料拿了出来,两人就坐在一棵桉树下吃起来。过了一会儿,刘一飞内急,他就跑到一个僻静的小树林里解决。那树林里林木幽暗,不时传来呼呼的风声。刘一飞解决完内急,转身就向桉树林外跑去。可他只跑了两步,他就觉得脚下一软,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叔叔,你弄疼了我。”一个古怪的声音从刘一飞的脚下传来,刘一飞低下头一看,再次吓得魂飞魄散。原来,地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晚躺在他身边的那个婴儿。“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刘一飞壮着胆子问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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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叔叔,你弄疼我了!”那个婴儿眨巴着大眼睛哭了起来。刘一飞按着狂跳的心口,飞快地逃离了这片古怪的桉树林。他后悔来这个桉树林,因为自古以来,桉树林就是藏着许多古怪东西的地方。
等他跑到那棵大桉树下的时候,万小玲却不见了。他着急地喊起来:“小玲,小玲,你在哪里啊?”
“我……我在这里啊……呜呜呜……”突然,一双沾满了鲜血的双手从刘一飞的脖子后面伸了出来。刘一飞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缓慢地,缓慢地把头转了过来,只听“啊”的一声尖叫,刘一飞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站在刘一飞背后的,是一个满脸是血,长发披散的女人。
“老公,是我啊!我刚才吃了一个糕点,没想到这糕点竟然都是血……”万小玲抖了抖手上的血滴,惊慌失措地说道。
“叔叔,那糕点是我吃的啊……”这时,更可怕的声音出现了,一个婴儿大大的头颅从那棵桉树下伸了出来。
“鬼啊!快逃啊!”刘一飞拉着同样魂飞魄散的万小玲,奔向车子。
回到家后,万小玲就病了,她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刘一飞请了个保姆来照顾万小玲,而他自己,也神秘地失踪了。万小玲一直打刘一飞的电话,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状态。
一周后,刘一飞才回到家里。一到家里,他就拉着万小玲的手说道:“小玲,我这几天去问一个巫师,他说,我前世害了一个婴儿,所以,那个婴儿阴魂不散,追到这里来了。我还带回来了一张镇邪符咒,把它贴在家里,以后,我们家就再也没有怪物了。”万小玲睁着大眼睛,开心地点了点头。
晚上,万小玲和刘一飞去外面喝酒,喝完酒后,万小玲就到对门的阿芳家打麻将去了。刘一飞一个人回到卧室,他准备好好地洗个澡再去睡觉。他穿着一条四角裤,来到了卫生间。浴缸里,早已经放满了水。刘一飞哼着歌儿,无比惬意地躺在了浴缸里。突然,刘一飞觉得他的背部有个软绵绵的东西,他好奇地抓起来。
“叔叔,你又弄疼我了。”抓在刘一飞手上的,正是那个婴儿。婴儿的嘴里、眼里,正汩汩地留着一行行血水。
“鬼!鬼啊!”刘一飞冲出了卫生间,瘫倒在了大厅里。
刘一飞疯了。
三天后,万小玲把刘一飞送进了市里的一家精神病医院。回到家后,她打开了电视录像。录像是跟在刘一飞的车后拍的。录像里,正不停地播放着刘一飞从公司出来后的画面:
刘一飞刚从公司出来,就匆匆忙忙地上了车,他把车子开得飞快。也许是车子开得太快了,车子经过一条小巷口的时候,他把放在小巷口的一辆婴儿车给撞飞了。这下,可把刘一飞吓坏了。他连忙下了车,只见那辆婴儿车斜斜地倒在地上,里面有个四五个月大的婴儿,已经没有了呼吸。刘一飞抱起那个婴儿看了看,他见四周无人,就连忙上了汽车,车子迅捷地向前方开去。
“亲爱的,别看了。”万小玲一把关掉了电视,“我早就已经套出了刘一飞保险柜的密码,快,我们拿了这些行李,到银行去取钱吧!”
“哈哈哈!我想看看刘一飞这个傻瓜,是怎样被我们整疯的!”一个男子亲密地捏了一下万小玲的脸蛋,然后把手中的一个婴儿狠狠地摔在地上。
“叔叔,你弄疼我了!”地上,传来那个婴儿古怪的哭泣声。
万小玲在那个男子的脸上使劲地亲了一下:“这一段时间,我们为了把刘一飞吓疯,可费了不少的工夫。走,我们快走吧,等我们取了钱,马上到菲律宾去,到那里,我们好好地享受人生的乐趣。”
两人下楼上了车,来到了市银行里刘一飞的私人保险柜前,可等他们打开那个保险柜一看,里面不但没有所谓的金银珠宝,而且连刘一飞常常挂在嘴上的一千万元钱也没有了。万小玲和那个黑衣男子盯着保险柜,目瞪口呆。
“你是在找我的财产吧?”突然,两人的背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万小玲和那个男子转身一看,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了?”万小玲大声惊叫道。
“我本来就没有病,怎么不可以出来?”刘一飞咧开嘴笑了。
“哦,老公,那我们回家吧。”万小玲微笑着走到刘一飞的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就要走。
“小玲,你不要装了。其实,从我的床上发现那个婴儿那天起,我就开始怀疑你了。我已经在家里安装了监控,你和这个男子的一举一动,我一清二楚。你知道吗,你假装生病,而我失踪的那几天,就是去调查你的底细的。你们本是一对私家侦探夫妻,受我商家对手的授意,跟踪我,还拍下了我撞了婴儿车的画面。于是,你们一不做二不休,准备在我身上狠狠地捞一笔。为了能捞到这笔财产,小玲不惜牺牲色相,假装爱上我,从而嫁给我……可是,你们现在什么也得不到了,哈哈哈……”刘一飞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你的财产,我也要分一半!”万小玲歇斯底里地喊起来。
“对不起,小姐,你的财产恐怕得不到了,因为你们已经涉嫌多起犯罪案件,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万小玲和那个黑衣男子的身边突然出现几个警察,他们把万小玲和那个男子铐了起来,把他们带上了警车。
“唉,小玲,其实你并不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刘一飞叹了一口气,他从身后掏出一个仿真婴儿,摇摇头,“其实那次我撞了婴儿车,我就已经知道那里面是一个仿真婴儿了。因为我在美国学的就是仿真婴儿设计啊。”
刘一飞把那个仿真婴儿扔到了一个角落里,从角落里传来了那个仿真婴儿古怪的声音:“叔叔,你又弄疼我了!”
胡远厚通过后视镜发现古尸动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古尸竟然真地坐了起来,一双恐怖的黑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单独行动
古尸惊魂秦一青和胡远厚喜欢偷盗文物,他们互相合作,屡屡得手。栗子网
www.lizi.tw这天,他们装扮成学生混进了一所医学院。这所百年老校的实验楼内有很多价值不菲的文物,他们很快把目标锁定为一口玻璃棺内的黑色尸体。这是一具古尸,已有800多年的历史,保存得相当完好,据资料介绍古尸肌肉还有弹性,部分关节甚至还能活动自如,因此具有很高的史料和科研价值。
他们很快就想出了一套偷盗古尸的行动方案,他们约定在午夜一点开始行动。行动之前,秦一青照例去找他的女朋友,每次重大行动之前,秦一青都会这样做。胡远厚则不同,他总是要充分休息,以确保精力充沛。
午夜12点,胡远厚准时醒来,他打开手机,刚准备给秦一青打电话,忽然看见一条短信,是秦一青发来的,他说今天是女朋友的生日,女朋友不让自己走,所以取消今晚的行动。胡远厚给秦一青打电话,关机,胡远厚非常生气。
胡远厚再次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看就要到手的东西却不去偷,他心里感到怪痒痒的,他的脑中忽然蹦出一个想法:单独行动。古尸的价值那么高,盗取的难度却不大,这样的肥肉为何还非得两个人分享呢?想到这,他兴奋不已!
他穿好衣服,带上工具,开着轿车,不一会就来到了医学院,他把轿车停在医学院墙外的一条黑胡同里,翻墙进了校园之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校园内灯光昏暗,非常寂静。他顺着墙根,很快就来到了实验楼下,看看周围没有异常,他就开始正式行动了。
有惊无险
实验楼的大门对他来说形同虚设,弄开里面的前两层门也没有多大的难度,因为开锁撬门是他的专长。他只是对最后一层门有些担心,他知道这层门肯定会与报警系统连在一起,弄不好就会前功尽弃,而避开或弄毁报警系统是秦一青的专长。他正在为怎么做而发愁,忽然发现一扇很低的窗户没有关严,胡远厚一阵狂喜:看来真是上天助我!
他推开窗户,爬上去,轻轻地跳了进去。可是脚刚一着地,实验室里的灯就突然全部亮了起来,接着刺耳的警报声也响了起来。胡远厚想抓紧逃跑,可是古尸已经近在咫尺,他实在不忍心放弃,他冲向棺材,拉开棺盖,抱起古尸,扛到肩上,爬出窗户,飞快地向外跑去。
他刚刚跑出实验楼,学校的保安就追了上来。平日里,胡远厚的奔跑速度非常快,今天虽然扛着一具尸体,速度也慢不了多少。可是毕竟保安人多,他们很快就从三面对他形成了包围之势,而另一面就是高高的院墙,看来无论如何他也逃脱不了了,保安们甚至已经放慢了追赶的速度,他们显然不相信他能把一具死尸迅速弄到墙外去。栗子小说 m.lizi.tw
胡远厚心中窃喜,他装做异常慌张的样子朝墙边跑着,等他跑到墙根附近,扔下古尸,一个箭步就窜上了墙头,然后用一根绳子把古尸快速提到了墙头上。原来他早已准备好了一根设计很精巧的绳子,绳子能快速而牢固的套住尸体。不过,他感到尸体太沉了,差点就提不起来。好在翻下墙头就是他早已停放好的轿车,他打开车门,把尸体扔到后坐上,发动了车。到这时,保安们才笨乎乎地爬上院墙,他非常潇洒地向保安们招了招手,一踏油门,轿车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古尸复活
不久,他就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警报声。他加足马力,在空旷的大街上风驰电掣地跑着,不过他没有急于出城,他知道学校报警后,警察肯定会在出城的主要路口设置关卡,所以现在出城是最为危险的选择。他在城内的几条偏僻街道转了几圈,确信没有警察跟踪他,便朝自己租住的民房开去,他打算把古尸暂时藏在民房,然后另想办法转移到别处去。
忽然,他听到车后传来一种异样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异常古怪。接着又传来一声,这一声要比前一声大了许多,他仿佛听到声音是古尸发出来的,他吓得毛骨悚然。胡远厚虽然心狠手辣,但还是非常怕鬼的,这不仅是因为他迷信,还因为在几年前的一次入室偷盗中,他们曾经杀害过一位与他们搏斗的男主人,这之后,胡远厚就感到不时有怪异的事情发生。
他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回头看古尸,并没发觉有什么异常,看来是虚惊一场,或许是自己听错了。但他还是时刻注意着车内的情况。忽然,他看见一道黑影在车内一闪,他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待他壮着胆子回头看时,古尸依旧在那儿好好地躺着。这时,天已微明,再过一道护城的长堤就到家了,他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一些。
汽车刚刚开上大堤,胡远厚通过后视镜发现古尸动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古尸竟然真地坐了起来,一双恐怖的黑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啊”地惊叫一声,轿车也随之滚下大堤。胡远厚死死地抱住轿车的方向盘,把头努力地龟缩着,等轿车停下来,他也失去了知觉。不过,很快他就醒过来了,他试着活动了一下上身,并没有受伤,只是下身异常疼痛,他试了试,一条腿伸缩自如,另一条腿却不听使唤了。
原来如此
他艰难地从轿车里向外爬着,当他终于爬出来,正好和古尸滚在了一起,原来,古尸早就被甩出了车外。古尸被他撞了一下后,仿佛活了一般,一把搂住胡远厚的脖子。胡远厚被古尸的异常之举吓得魂不附体,随手抓起身边的一块石头,不停地朝古尸头部砸去。古尸剧烈地抽搐着,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当古尸终于停止了动弹,他看见一股鲜血从古尸头部慢慢流出来。
古尸怎么会流血呢?他怎么也想不通,他猛然想起也许古尸有问题,他快速扯掉古尸的黑色头套,啊!他一下晕了过去,这哪里是什么古尸?分明是自己的同伙秦一青,当然,他早已断气了。
原来,秦一青也想单独盗取这具古尸,所以就故意骗胡远厚说取消行动。他是从楼顶的天窗爬进医学院的实验楼的,当胡远厚打开实验室的大门时,秦一青早就破坏了盛放古尸的玻璃棺的报警系统并打开了玻璃棺,当他听到胡远厚的开门声时认为是学校的保卫人员,他知道不能随便乱动,否则,很容易弄响实验室其它地方的报警系统,于是快速躺进了棺材,并盖上了棺盖。
他为自己这个独特的躲避方法高兴不已,因为他今晚正好穿了一件和古尸同样颜色的衣服,不认真观察肯定发现不了。他听到有一层门被打开了,接着又听到有人在实验室外徘徊,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过了一会,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气味钻进鼻孔,使他感到浑身舒畅,接着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当他被胡远厚误作古尸扛出实验室时,早已失去了知觉,经过一路颠簸,他才渐渐地醒了过来,于是胡远厚认为古尸复活了。
当然,这一切胡远厚不会知道,古尸怎么会变成自己的同伙呢?他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天渐渐亮了,远处传来熟悉而又陌生的警报声……
浩东和女友小雯一同坐大巴去大青山游玩。栗子小说 m.lizi.tw汽车疾驰着,刚拐过一个大角度的弯道,一位半裸美女赫然出现在眼前,原来是一幅巨大的香水广告牌。
与死神同行小雯耳朵眼里插着耳机正闭眼听MP3,同时车上几乎所有的乘客都被那美女画吸引住了,就在这时浩东看到迎面开过来一辆重型卡车,卡车上满载着钢材,可是大巴却没有一丁点减速避让的意思,更让浩东惊恐的是,司机甚至扭过脸去恋恋不舍地盯着那撩人的美女像,根本没觉察到致命的危险已近在眼前。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两车猛烈相撞。随即火光冲天而起……
“啊——”浩东大叫一声,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冷汗惊恐万状。稍稍定定神,这才发现天已大亮,原来又做噩梦了。这几天他已不是第一次做这个噩梦了。
这时女友小雯来了,两人早已说好今天去风景点大青山游玩。浩东张张嘴想说不去,可怎么解释啊?真要解释了不被小雯骂胆小鬼才怪。再说了,不就是一个噩梦吗?当下摇摇头嘀咕了一句:“但愿一切顺利!”
当他们上了旅游大巴后,浩东二话不说,拉着小雯一屁股在司机后面的一排座位坐了下来,他坐这儿是有目的的:万一噩梦成真,他可以自救。就在这时车子又上来一人,一身黑衣面孔冷峻,朝浩东生硬地说:“哥们,你这座位能让给我吗?我就喜欢靠着司机坐。”浩东当然不乐意,说:“巧了,我也好这口。对不起!”
那黑衣人听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在浩东的后排坐了下来,没有人看到黑衣人眼里闪着狠毒的光。
随着车子飞驰,眼前的景像快速流动着,浩东的心忽然凛了起来,他看到前面真的出现一个大弯道!随着车子急速的拐弯,“呼”的一声响,一幅巨大的广告牌迎面撞入眼帘,那上面正是一个姿态火辣的半裸美女!
小雯这时已双眼微闭听起了MP3,车上所有的人都神态各异地看着半裸美女,只有浩东没有,原来梦中的一切竟是真的!他浑身毛孔都竖起来了,身体早已不自觉地绷紧站了起来,双眼直朝前看——果然,一辆装满钢材的重型卡车迎面开来,要是撞上这样的卡车,后果不堪设想。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大巴依旧笔直地开过去。浩东急看司机,却发现司机正张大嘴扭过脸去看美女,根本没有一丁点减速避让的意思,尽管重载卡车拼命摁响喇叭。来不及了,浩东一下子扑过去,双手抓住方向盘向旁猛打,同时脚下狠踩刹车,可司机的力气大极了,方向盘像焊过似的纹丝不动。浩东脖子上青筋直冒,咬牙玩命似地扳、踩,终于一丝一丝地扳了过来。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重型卡车“呜”的一声呼啸而来,随着一连串刺耳的“哧哧”声,两车车身擦起无数的火花。车内的人早吓得锐声尖叫。
惊魂稍定后大伙又是指责司机又是感谢浩东,小雯更是用一种崇拜的眼光看着浩东,说:“东哥,没救了,现在你是我的偶像了。”
浩东想笑一下,这才发现四肢早已软瘫了,当下重重地倒在座位上直喘粗气,一边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学过驾驶,现在可派上用场了。
车子继续开着,浩东忽然想到一件事:刚才的劫是躲过了,那么下面的旅程中还有没有呢?对了对了,民间有个说法:说死神要取人性命,就一定会一路相随的。栗子小说 m.lizi.tw这么说,死神就在车上?
浩东这么一想就情不自禁地掉过头扫瞄起其他乘客来,第一眼就碰上了身后那个黑衣人的眼光,浩东顿时全身一颤:黑衣人的眼睛竟像眼镜蛇一样闪着凶狠的光!
浩东忽然有了预感:黑衣人正是死神!既然能梦见今天的劫难,那么自已的预感一定很准。是的是的,开车前黑衣人上车时就要坐自己的座位,要是答应了他,那刚才不就无法在第一时间扳方向盘踩刹车了吗。
浩东一时心乱如麻,想叫司机停车,可是,大伙包括小雯会相信他的解释吗?不骂他精神病才怪。要不,自己一个人下车?可抛下大伙独自偷生,还算什么男子汉,又如何对得起小雯对自己的爱恋?
一股浩然正气在胸中激荡,浩东终于一咬牙站了起来,伸手一拍身后黑衣人的肩膀,低声说:“哥们,咱俩到车后谈件事。”
那黑衣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眼眸飞速转了转,还是和浩东一起到了车子最后面。车子没坐满,那儿没有人,小雯依旧一摇一晃地听着音乐。两人坐下来后浩东开门见山,目光炯炯地说:“我知道你是谁,我只问你一句:你怎样才能放过我们?”
一言既出只见黑衣人的脸色全变了,转眼间又恢复了镇定。然后恶毒地笑着,说:“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就凭你们我还真没放在眼里。不过。干我们这行的,只图财,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要命的。”
死神也要钱?浩东又吃惊又好笑,当下豪放地掏出口袋里所有的钱,说:“全给你,你放过我们。”
黑衣人一伸手接过钱,面无表情地说:“成交。”话是这么说,他眼里却全是不屑。显然看不上这点钱,浩东却并不知情。
车子继续开着,大伙有点昏昏欲睡了。经过一番折腾,有点疲乏的浩东也闭上了眼。头随着车子的颠簸一点一点的。忽然车子往下一沉,整个人有失重的感觉,同时小雯和大伙齐声惊叫起来!浩东一下子醒来,睁眼一看,眼前的景物正“呼呼”向上,不好,车子掉下悬崖了!
浩东大叫一声,却发现又做了一个短暂的噩梦。就在这时身后的黑衣人手伸到怀里目露凶光正要站起来,浩东冷不丁这一大叫吓得他一哆嗦,大叫声也让大伙全醒了过来,黑衣人只得悻悻坐了下去,眼睛盯着浩东,怨毒更深了。
浩东忽然再次瞪大眼睛,他发现前面真的出现一处悬崖,一条狭窄的公路像条丝带一样,紧贴着悬崖边伸展到远方。浩东立即紧盯司机看,只见司机身体笔直地开着车——不对不对,司机的动作怎么像僵尸一样生硬?而且油门还使劲地踩着,可前面就是悬崖了!
死神又操纵了司机!浩东想也不想,大吼一声再次扑了过去,先狠命一脚踢开司机踩着油门的腿,然后像上次一样狠扳方向盘、踩刹车!悬崖近在咫尺,身材健硕的浩东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方向盘上,在与司机的玩命较量中、在刺耳之极的刹车声里,大巴轮胎紧贴着悬崖边停了下来,几乎就在同时,因为大伙的尖叫声、更因为车子近在毫厘的震动,悬崖边的好几块石头松动下来,直落深深的山下,好险!
浩东打开车门,叫大伙全下车,然后二话不说,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样揪住黑衣人的衣襟,一把拖到车下,怒吼道:“你太不讲信用了!”
大伙不明所以,全围了上来,其中包括司机。只见浩东指着黑衣人的鼻尖大叫道:“收人钱财当替人消灾,我都贿赂过你,你为什么还不讲规矩?”
黑夜人眼睛直转,身边围着这么多人,个个跃跃欲试的样子,他显然也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做了。大伙还是一头雾水,这时司机问:“他是谁啊?”
浩东一字一句地说:“他就是死神。今天两起险情全是他捣的鬼!”
大伙一听“啊”的一声全往后退,个个全身毛孔都炸了,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阵紧似一阵的警笛声,以往听到这声音大伙还有点心惊,现在一听可亲切了。
一辆警车风驰电掣般开到眼前,车门开处跳下两名警察,浩东立即指着黑衣人大叫起来:“快把他抓起来,这家伙想要我们的命!”黑衣人这下不神气了,眼里全是害怕,转身刚跑出几步,就被两个警察一个虎扑摁倒在地……
可是,所有的人根本没留意这一幕,大家都被警车上下来的第三个人吓住了。只见那人正怒气冲冲地大步跑过来,一边跑一边骂:“是谁偷开走了我的车子?现在警察被我叫来了,你有种就站出来,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这人突然顿住了,他愕然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已,就是那位司机!
只见那位司机面容似漆,声音像金属摩擦,嘎嘎地说:“车子是我偷的。”又转过身,拍拍目瞪口呆的浩东的肩膀,说,“哥们,我才是死神,可我怕了你了,不怕死的家伙!”
然后,他凭空消失了。
这时大伙才看到警察正从黑衣人怀里淘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刀。黑衣人正不停嘴地招供:“我不是什么死神,我只想坐在司机旁持刀协迫司机把车子开到僻静处,然后抢劫而已……”
吉姆以前是个摔跤手,人高马大,身强体壮。栗子小说 m.lizi.tw他在小镇上开了一家专门制作混凝土制品的作坊,帮别人做一些门柱、浴缸之类的东西。
墓碑里面有个人这天早上,他坐在店里,等着顾客亨利先生来检查他订做的门柱。表面上看,吉姆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他的心里,正盘算着一次惊人的复仇计划。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吉姆养了好几年的猎狗亨利自个儿跑到了公园里去,正好遇到了在那里打猎的亨利先生。猎狗亨利见到生人,突然兽性大发,猛扑上去,亨利先生出于自卫,开枪打死了那条狗。消息传到吉姆耳朵里,简直就像挖去了他的心肝一样。他没有结婚,与这条大狗相依为命,感情深厚。所以他发誓要杀了亨利先生,给自己的狗报仇。
偏偏亨利先生不知好歹,杀了吉姆的狗,还敢来他的店里订制门柱。这不是送命上门么?
九点刚过,亨利先生就来到了吉姆的小院。和吉姆相比,亨利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比亨利足足矮了一个头,身体单薄,弱不禁风。
吉姆看见亨利,立刻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亨利先生,来看看您订做的浴缸的柱子吧!”他把亨利先生领到了后面的院子里,空地上有两根一模一样的水泥柱子,每一根都有两尺见方,一尺多长,一端封闭,另一端开着口。亨利疑惑地问:“有人订做了和我一样的柱子么?“吉姆摇了摇头,嘿嘿地笑,意味深长地说:“不,但是我觉得这种柱子不错,就多做了一根,给我的狗做墓碑。”亨利上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根柱子的表面,铸着一行大字:“纪念亨利,一只真正的狗!”他不好意思地说:“吉姆,没想到你和这条狗的感情这么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向你保证,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它是你的狗,并且和我同名,要不,我一定不会朝它开枪的……”
吉姆大手一挥,说:“好啦,事情都过去了,就不必说了,来看看你的柱子吧!”
他把亨利领到另一根柱子旁,唾沫横飞地说:“瞧,这根柱子不错吧?我打算在它的底部再增加一些分量,然后封住口。这样可以立得更稳一些。明天中午我就把这根柱子运到你家,帮你装上。”
亨利满意地说:“你想得真周到啊,吉姆!”一边俯身细看。
就在这时,吉姆突然目露凶光,像一只豹子一样猛扑上去,狠狠掐住了亨利的脖子,嘴里喊道:“你这个狗杂种,我要你给我的狗偿命,然后在它的墓前守护一辈子!”可怜的亨利哪是他的对手,手刨脚蹬,挣扎了几下,很快一命呜呼了。
吉姆刚把亨利的尸体放下,就听见外面有卡车喇叭的声音。他一惊,赶忙把尸体藏在一堆水泥板的后面,然后跑到门口。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和吉姆差不多一样高大的壮汉,他叫卡特,是个卡车司机,经常帮吉姆运送货物,这天碰巧路过,下来看有什么活儿干。
吉姆看见卡特,不自然地打招呼:“卡特,你通常都是下午才来啊。”卡特似笑非笑地答应着:“是呀,今天来得早一点,怎么啦?难道有什么事不该让我看到吗?”吉姆听出了他话中有话,吓得心里一跳。卡特却不理他,大步走进院子,往那堆水泥板前一站,说:“我需要一万美金,银行不肯借给我,我想你会借给我的。”吉姆心虚地说:“我……我为什么要借给你啊?”卡特瞟了他一眼:“借不借随你,不过,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掐死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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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张大了嘴,半天才回过神来,说:“我知道你够朋友,卡特,你帮我一把,一万美金不成问题。”说着,他拖出了亨利的尸体,示意卡特过来帮忙,把尸体塞进那个做狗墓碑的水泥柱里。卡特吃惊地问:“你打算把它竖在你的狗墓前?”吉姆咬着牙说:“是的,这样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两个人把尸体塞进了墓碑,又拌上水泥准备把口封住。这时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吉姆跑去接电话,一会儿回来说:“是亨利太太打来的电话,问她丈夫过来没有。”卡特问:“你怎么说的?”吉姆说:“我说她丈夫来过这里,可是已经走了。”卡特大声说:“坏了!今天亨利回不了家,他太太肯定会报警的,警察会来这里查,这些水泥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干,今天一定会被发现的!”吉姆一拍脑壳,说:“对呀,那可怎么办?”卡特眼珠一转,说:“你不如再打个电话给亨利太太,就说亨利走之前说他要出城一次,要明天晚上才会回来。就算那时亨利太太报了警,你的狗墓碑早竖起来了,没人会怀疑里头会藏着亨利的尸体的。”吉姆听了连声叫好,可他马上想起来:“亨利太太家的电话坏了,刚才她是到邻居家打的电话。不如我现在去她家一次,亲口告诉她吧。你在这里,把两个柱子的口都封上,越快越好,做得干净点,明白了吗?”说完,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第二天一大早,卡特到了吉姆家。他的卡车上装着起重机,可以吊装水泥柱。他们先把狗的墓碑运到了吉姆特意为狗做的墓前,吉姆操纵起重机,卡特在下面用手牵着,把墓碑稳稳地安在墓前的一块空地上。做完以后,两人站在墓前,细细打量着他们的杰作,都得意地笑了起来。卡特擦着手,念着墓碑上的字:“纪念亨利,一只真正的狗!吉姆,你这个双关语想得太好了,你可别忘了我的一万美金。”吉姆淡淡地说:“忘不了,我们现在就把亨利订做的柱子送到他家去吧。”
两人开着车,把水泥柱运到了亨利家。亨利太太恰好出去了,两个人就盘算着如何把水泥柱安上。卡特打量着四周,若有所思地说:“他家的这个位置可不太好,正在大路边,如果把柱子竖在门口,万一有车路过,一不小心撞坏了就不好了。”亨利撇了撇嘴:“这有什么,撞坏了更好,亨利太太还会向我们再订做的,让我多赚点钱!来,我们开始干吧,还是我来开起重机。”卡特看了他一眼:“你小心一点,可别让柱子砸到了我身上,不然你会后悔的!”吉姆嘿嘿地笑了几声:“这哪能呢?你放心吧!”说着他跳上起重机,但是这次,他并没有马上发动机器,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旧的销钉,几乎全都裂开了,吉姆把起重机绞车上的一个销钉拔下来,然后换上了这个旧的。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卡特说得对,他是准备把柱子砸在卡特身上。卡特是个出了名的无赖,他一定会拿这件事做要挟,没完没了地向他要钱。吉姆必须要找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这个心头之患永远闭嘴。他把柱子吊起来,慢慢朝卡特头上移了过去。卡特在下面伸着手,托着水泥柱,朝浴缸的基座上引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道:“慢着慢着,开稳一点……”
水泥柱吊到卡特头顶的时候,吉姆的手用力一抖,“啪”地一声,那枚销钉断了。吉姆的手指从绞车的把手上滑落下来,把手疯狂地反转着,沉重的水泥柱重重地砸了下去。卡特猝不及防,哼也没哼一声,就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下面。同时,水泥柱的一头磕到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碎了开来。
声音惊动了附近巡逻的警察和周围的邻居,他们聚拢过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吉姆装着惊慌失措的样子,从车上跳了下来,疾步冲到卡特跟前,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喊大叫。警察上前看了看,摇着头说:“来不及了,他已经死了。”说着他又爬上起重机检查了一遍,下来的时候说:“是起重机的问题,销钉旧了,卡特没有及时换新的,崩断了,这不能怪你……”突然,他的眼睛滑向了破碎的水泥柱,“那是什么?”众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有眼尖的人先叫了起来:“天呀,那是一只脚!”人们七手八脚地从水泥柱里拖出了一具尸体,正是失踪的亨利先生!
吉姆吓傻了,他以为自己是把两根水泥柱搞错了,定眼一看,没错啊,这就是给亨利先生订制的柱子啊!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他的心里掠过一道闪电,想起卡特刚才说的话:“你小心一点,可别把柱子砸到了我身上,不然你会后悔的。”吉姆顿时恍然大悟:卡特怕把尸体藏在了狗的墓碑里,被吉姆日后调包,失去了要挟他的证据。所以趁着吉姆去亨利太太家的时候,偷偷地把尸体藏到了另一根水泥柱里密封了,这样既不会有人发现,又可以一直用来威胁吉姆。
这时候,警察回过头来神情威严地看着吉姆:“吉姆先生,你必须马上跟我到警局,把这些解释清楚!”说完,拔枪向吉姆走了过来。
吉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天色已晚,天上下着毛毛细雨。小说站
www.xsz.tw等红灯时,江永林看到一个黑式皮包扔在路边草坪上。他犹豫了一下,支住车子过去拿包。包里有一串钥匙,一本书,一个空钱包,还有一面小镜子。看样子是被偷的,现金被拿走了,其他的丢到了这儿。
鬼面镜江永林回到了家,想着失主一定着急,忙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李同文”,下面是一个手机号。江永林按照手机号拨过去,无人接听。
江永林将包里的东西全抖出来。那本书很厚,书名是《张大明遇鬼记》,里面的文字像天书,看不出所以然,放下书,江永林又拿起那面镜子,镜面镶嵌进黑沉沉的木框中,正面精雕细刻,雕着很多只蚂蚁,那些蚂蚁看上去都像拼命往镜子中爬,而背面的木头,乌黑中透出诡异花纹,如同鬼面。
手机响起来。江永林看看,正是刚才拨出的号码,对方说他叫李同文,包正是他丢的。问清地址,男人连声道谢,说一会儿过来拿。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打开门,是对门的邻居张先生,来借椅子。江永林笑着说随便搬。走到餐桌前,张先生看到桌上的镜子,好奇地拿起来,吃惊地问哪来的?
“怎么?有说道?”江永林反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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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说这是鬼面镜,价值连城啊!张先生对古玩颇有研究,索性坐下来,向江永林要了放大镜。
“底托是千年花梨木,所以才呈现鬼面。这么清晰的鬼面,一定得是千年以上的花梨。这些蚂蚁,你数过没有?我来数数,一,二,三,四,五……”张先生的眼睛盯牢了镜框,一只一只地数起来。
江永林紧张地看着他,足足十几分钟,张先生数清了,九百九十九只。张先生不胜唏嘘,说这代表九百九十九个灵魂。这镜子应该是西域巫师用来施咒的法器!
江永林目瞪口呆。半晌,他问这镜子估价大约值多少?张先生说这得找行家看。依他看,少说也得值几十万。
张先生搬着椅子出了门,江永林呆愣了许久。终于,他下了决心,将镜子小心翼翼地藏进了卧室的保险柜。
一个多小时后,李同文来了。他接过包,向江永林道谢,从包里拿出那本书递给江永林,说算是谢礼。江永林说自己看不懂。李同文笑了,说自己真是糊涂了,这是古文字,很少有几个人能看懂。
江永林看着李同文,忐忑不安,怕他讨要鬼面镜。栗子小说 m.lizi.tw
李同文看着江永林,说他想讲个故事,不知道江永林是否愿意听?江永林问是什么故事。
李同文说,二十年前,他在边疆救过一个病在路上的老道,将他驮回了营房。老道最终还是死了。临终前,他将一面镜框雕有蚂蚁图案的镜子给了李同文。老道说,这镜子,遇鬼变鬼,遇仙变仙。
江永林很不自在。可是,价值几十万的镜子,怎么舍得还回去?
好在李同文再没开口问镜子的事,就起身出门了。
江永林后背一片冰凉。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可他一直在一家小公司做出纳,每天像牛一样地做工,月底拿千把块工资。好不容易找到个女友,后来发现女友性格古怪,想甩,怕再找不到女友,就一直将就下来。如果卖了这古镜,自已就能买房买车,到时候漂亮女孩还不任我挑?
整整一夜,江永林兴奋得无法安睡。天一亮,他就抱着镜子出了门。
坐车到了古玩市场,江永林一眼看到一家挂着“前明“招牌的古玩店。格外气派。他径直将古镜拿进了这家店。值班经理一见,很是吃惊,马上带江永林上楼去见老板。
老板拿过古镜,用放大镜看了半天,问江永林要价多少?江永林的心提了上来,伸出四个手指头,要四十万。老板说,这镜子值那个价。可是,东西来历不明。我们这笔交易,其实是黑交易,我最多给你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江永林的心都要从胸口窜出来。店老板把他的四根手指头当成了四百万!
店老板很老到,说按规矩,我付现金,钱货两清。江永林连连点头。前后不过半小时,江永林拎走了满满一皮箱的钱。
当天下午,江永林就去看房了。手里有钱,他很快就选中了一套六十八万的跃层。江永林掏出五千块订金,说明天就来交全款。
回到家,江永林马上打电话给女友,说两人并不合适。女友有些吃惊,江永林怕她纠缠,说会给她两万块作为补偿,女友当即就同意了,挂了电活,江永林走到电脑桌前,给公司老总发了封辞职信。现在他有的是钱,当然不会再去公司受那帮人的鸟气!
看看表,晚上十点钟,江永林突然想起一件事,马上打电话给一个哥们。那哥们为了上班方便,一直都想买下他这套房子,现在江永林终于可以成人之美了。哥们屁颠屁颠地拿着合同书来了,江永林价都没讲,直接签了字。哥们恭维他,问,发财了?江永林笑而不答。
一觉睡到大天亮。江永林打开保险柜,他准备取两万块给女友。可是,摸到钱的瞬间,江永林几乎魂飞魄散。那沓钱薄薄地,软软的,定眼一看,分明是冥币!江永林用力晃一下头,手哆嗦着再伸进保险柜,一沓又一沓钱拿出来,竟然全部都是宴币!
江永林疯了一般冲出门,乘出租车直奔古玩市场,可是,转遍了整个古玩市场,压根找不到“前明”古玩店,出租车已经来来回回转了五圈,司机把江永林当成了疯子,一把将他推下车,扬长而去。
雨越下越大,江永林淋得如同落汤鸡一般。他突然仰大大笑,不停地笑,直到笑出泪来。他疯了。
江南的天气,总是阴雨连绵。一天,一个年轻人打着雨伞骑车等红灯,突然看到路边扔着一个男式黑皮包。他犹豫着走过去,打开包,发现里面有一本书,一个空钱包,一串钥匙,还有一面镜子。那书的封面上,赫然印着《江永林遇鬼记》。
年轻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扔掉,觉得镜子好玩。便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回到家,他好奇地数起了镜框上的蚂蚁。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只。
也许不久,就会变成一千零一只。
安定医院太平间的守夜人是个姓程的老头。栗子网
www.lizi.tw程老头有个儿子,刚四十出头,身体健壮,可惜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
太平间里有掌声程老头没啥爱好,就爱说两段山东快书。别的不说,只说好汉武松。他说起书来,就像换了一个人,说得有板有眼,声情并茂,大段的贯口,不带打一下愣的。可惜他这技艺没人欣赏,只能等到半夜,对着死人过过瘾。
程老头生活中有两件大事:一是照看儿子,二是照看死人。每天他伺候儿子吃喝拉撒,到了夜晚,他给儿子服两片安眠药,等儿子睡着了,他就去上班。死人自然好伺候,不吃不喝不打不闹。
这天夜里,他说“武松赶会”这一段,正说到热闹处,忽然噎住不说了。整天和死人打交道,他什么阵势没见过,可这时却不由得头皮发麻冷汗直冒。一声鼓掌声!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屋里就他是活物,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啪!又传来一声……
他脑袋里煮成了一锅粥,四周冷风嗖嗖刮个不停。愣了半晌,他才战战兢兢关死太平间里的日光灯,躲进自己值班的小屋。刚进小屋,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这敲门声把程老头的三魂六魄敲去大半,他颤抖地问:“谁?”
“我!”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程老头定了定神,打开了门。
门外有个人打着手电筒问:“老程,有烟吗?我那儿断顿儿了!”
“有有有!”程老头连声说,慌慌张张去摸烟。来人叫黄金银,是医院的保卫科科长,今晚轮到他值晚班。程老头摸来一盒烟递给黄金银,黄金银弹出几棵,把烟还给程老头转身就走。
程老头慌忙把他拉住:“别走!”
黄金银扭头问道:“怎么了?老程,拿你两根烟心疼了!”
“不,不是……”老程神情紧张。栗子网
www.lizi.tw黄金银听他嗓音不对劲,拿手电照他的脸:“怎么了?老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老程慌忙摸自己的脸,好像脸上有什么骇人的东西似的。黄金银把手电挪开,摆手道:“没,没什么!你的脸色好难看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
程老头舒了一口气,马上又紧张起来,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黄金银。
黄金银惊异地问:“掌声?不会吧!是不是你听错了?里面就你一个人,除非……”黄金银脸上掠过一丝惊慌,又连忙否认道,“不,不可能!老程,没事快睡觉吧,别胡思乱想,我先走了!”话没说完,他已走出了好几步,走得太急,差点栽个大跟头。程老头哪里还睡得着,挨到天明,眼睛熬成了红樱桃。
从那以后,太平间里就时不时地响起掌声。可奇怪的是,程老头除那晚跟黄科长提起过,就再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依然照顾儿子和死人,依然说他的快书,而且说得更起劲了。说着说着,他会突然大吼一声:“掌声!”干巴巴的掌声就会应时响起,配合得别提多默契了;程老头微笑地点点头,好像真有那么一位欣赏者。有时他还会叽里咕噜地和这位欣赏者聊天,聊得热火朝天,其实他面前什么也没有。
好几天他都没有说书了,太平间里只剩下干巴巴的掌声。因为他儿子死了,害死他儿子的就是他自己。那天给儿子吃安眠药,失手给他儿子吃了整整一瓶。儿子死后,程老头的生活只剩下照看死人这一件事了,他依然如故,只是呆在太平间里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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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黄金银照例巡夜。走到太平间的时候,门吱呀打开一道缝,程老头笑眯眯地朝他摆手。黄金银心中一凛,问他有什么事。程老头让他进来说话。黄金银刚迈进太平间的大门,一股寒气马上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打了个激灵,问老程到底有什么事。程老头没说话,把他让到里面。黄金银刚想坐到凳子上,程老头马上制止道:“哎,黄科长,你坐那边,挤什么啊,地方大着呢!”
黄金银看着空荡荡的凳子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在另一张凳子上坐定。程老头刚坐下,突然又忽地站起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忘给你们介绍了!”
程老头走到空凳子面前探着腰指着黄金银说:“他是我们医院的黄科长,挺好的一个人!”他又转过身指着空凳子介绍:“黄科长,这是我的一位老友!见面就算认识了,以后大家彼此关照啊!”
黄金银看着空凳子,心里一阵阵发毛,声音里透着恐惧:“老程,你在说什么?我没看见什么人啊!”老程脸一板:“别瞎说,他不就在你面前吗?人家已经伸出手等你好久了,你咋不跟人家握手呢?”
黄金银本能地伸出手,冷风打在手背上,他浑身一哆嗦,磕磕巴巴地说:“老,老程!别,别开玩笑!他,他是谁?”
程老头神情一凛,响亮地说道:“他非旁人,乃打虎英雄武松武二郎是也!”
“武松?”黄金银脸色一变,瞠目结舌。
“不不不,看我这记性,武松打虎还没回来呢,他不是武松,他是我的儿子!”黄金银脸色更难看了,他想,程老头一定是疯了,他儿子几天前已经死了。
这时,太平间里突然响起干巴巴的掌声,程老头一听,精神一振,对黄金银说:“你俩先聊着,我该说书了,老朋友都等不及了!”
黄金银看看空荡荡的凳子,又看看摆满尸柜的太平间,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往他脑门上窜。黄金银惊叫一声,撒腿就跑。程老头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小贼,往哪里逃,吃俺老孙一棒!”黄金银哎哟一声,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打了一下,血顺着脸流了下来,接着身上又挨了几下。黄金银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一边爬一边呼救:“快来人啊,老程疯了!”这一声喊把夜空撕开了一道口子,许多人从楼上窗户探出头,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来。
此后几天,程老头没有来上班。过了几天,他还是来了,不过这次,他换了一种身份,他是横着进来的。看来老****的疯了,不疯他不会从楼上跳下来摔死。
接替程老头的是个姓黄的老爷子,年龄不仅和老程相当,而且也爱吼两嗓子。不同的是,快书改豫剧了。黄老汉唱起来也不含糊,别的不唱,只唱《朝阳沟》。这天,他唱道:“你要愿走你就走,我坚决在农村****一百年……”“年”的拖腔还没唱完,那干巴巴的掌声又来了。黄老汉哪见过这阵势,来这里上班都是勉为其难。他底下一热,裤子都尿了,魂不附体地飘到了保卫科。
保卫科黄科长头上缠着绷带,正在那里打盹,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问怎么了。
“鬼,有鬼……阿金,不,不好啦……”黄老汉舌头打了结,费了好大劲才把事情说明白,黄金银听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咳,瞧我这脑子!”随后,他领黄老汉回到太平间。黄老汉壮着胆子问他怎么回事,他不说话,从墙壁的暗柜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东西来。他抠掉里面的电池,得意地说:“我的亲爹,要不是这玩意儿,你现在还拾破烂儿呢!”
原来,黄金银父母早亡,是黄老汉把他拉扯大的。黄老汉打了一辈子工,老了也没有退休金,他怕黄金银说他吃闲饭,就到处捡垃圾换钱。黄金银知道他的想法,就寻思着给他找份工作。思来想去,他感觉看太平间倒是个不错的差事。虽然比拾垃圾名头上好不了多少,但收入还是比较可观的。主意打定,问题也就来了。太平间的程老头,精神矍铄,不像一时半会儿就吹灯拔蜡的样子,想接他的班,难!有条件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不,他就想出了这么个损招。目的达到了,挨了顿揍却是他没想到的,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啪——”熟悉的声音响起,黄金银的笑容凝固了。他看着手上的电池,把录音机挨在耳朵边。“啪,啪——”掌声不断,不是从录音机里传来的。他表情怪异,循着声音走了过去。他拉开一个尸盒,掀起盖在上面的白布,一张熟悉的面庞闯进他的瞳孔。程老头直挺挺地躺在里面,脸上似乎挂着笑容,黄金银心里咯噔一下。突然,他看见程老头的皮肤慢慢地收紧,黯淡,消失,最后竟变成了一副骷髅。骷髅挪了挪身子,扬起无肉的骷髅头,用黑洞洞的眼睛逼视着他,动着下巴说:“祝贺,你的目的达到了!”黄金银“啊”一声晕了过去。
醒来后,黄金银傻了!医生说他得了精神分裂症,妄想症,幻听幻视,总之是变成了和老程儿子一样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奇怪的是,黄老汉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也没看到什么异常的东西。从此,黄老汉也有了生活中的两件大事,一是照看干儿子,二是照看死人。夜半三更,太平间里依然戏声不断。
有一天,黄老汉是不是也会给儿子吃下一整瓶的安眠药呢?
土著人头上的草帽转了一下,脑后的耷帽遮住了前面的脸,这个时候,探险家突然惊呆了,他看到一张恐怖的面孔正从土著人的脑后冒出来……
诡异双面人19世纪末5月的一天,30多岁的德国人类学家路得维希,在德国南部黑森林寻找史前人类遗迹时迷了路。栗子小说 m.lizi.tw黑森林是原始森林,林木茂盛,遮天蔽日。
不知转了多久,他忽地看到前面闪起一道微弱的亮光,像初露的晨光,慢慢地由暗变亮。他奔过去,一下子走出了森林,眼前不但亮堂了,而且一片开阔,展现出一望无际的草原。身后的森林似乎被强烈的光线遮掩了,变成了模糊的轮廓。
路得维希倍感惊奇,他以前查看过黑森林地区的地图,没见到有这么大一片开阔地。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他正四处张望着,忽听有人在笑。一转头,看见一个土著装束的人:上身蓑衣,下身草裙,脚穿草鞋,头戴帽檐只翘半边的草帽,另半边帽檐耷下来遮着后脑勺。
“你好!外来人。我叫阿瑟蒙。”虽然说话的调子有些奇怪,但用的是德语。路得维希立即向这个阿瑟蒙询问他最关心的问题,阿瑟蒙的回答是:这里就是这里,没有名字。这里不管走多远也还是草原,他从来没见到过什么森林。路得维希回头一望,惊得眼珠差点瞪出来,哪里还有森林,目力所及都是草原。茫茫林海一会儿工夫就蒸发了。
阿瑟蒙咧嘴大笑:“别害怕,你出点钱,我带你去村子,找个有吃有住的地方。”没想到这个土著人竟爱钱?路得维希掏出一枚小银币给他,他笑着接过。走了一段路,路得维希听到阿瑟蒙在嘀嘀咕咕地骂他,尽是些小气鬼、吝啬佬一类的话。路得维希越听越气,忍不住要斥责他,可转过身见到的却是另一个人。这人装束同阿瑟蒙一样,也戴半边帽檐的草帽,只是这张脸横眉竖眼,充满怒气。
路得维希见四周再无人影,便问:“你是谁,阿瑟蒙哪去啦?”那人没好气地说:“小气之人不会得到满意的回答。小说站
www.xsz.tw给一个金币吧!”路得维希知道不出这个金币自己就会被甩在这里,就满足了他。那人往金币上吹口气,放到耳边听听,然后晃了下头。就见他头上的草帽转了一下,遮着后脑勺的下耷帽檐转过来遮住了脸。
路得维希一直盯着他看,这时大吃一惊,只见应该是后脑勺的地方露出了一张脸,正是阿瑟蒙的脸。怎么?一个人竟有两张脸!路得维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阿瑟蒙蹲到他跟前,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让一笑一怒两张脸交替对着他,并告诉他,见哪张脸,就看你出什么价。路得维希虽然气恼,但想到这双面人说不定就是史前人类的遗民,他立即来了兴趣,让阿瑟蒙快带他进村。
村里无论男女老少全是双面人,男的都像阿瑟蒙一样戴下耷檐草帽,而女的则用长发遮住一面脸,需露另一面脸时,就拢起长发往旁边一甩。这些女人见到只长一张脸的路得维希,异常兴奋,个个露出如花的那面脸,围住路得维希叽叽喳喳。阿瑟蒙在后面捅了一下他的腰,捻着手指做了个数钞票的动作。路得维希知道又得掏钱了,可这么多人每人都给金币是给不起的,只能给银币。女人们倒是不像阿瑟蒙那样贪财,接了银币还是以笑脸对他,并每人从挂在脖颈上的花环中摘下一朵花送他。路得维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路得维被人们带进一座草屋里,在一张摆满米饭、蔬菜、水果的矮桌前坐下。把辘辘饥肠填到半饱时,他突然想到:这些双面人会用哪面脸吃饭呢?于是他邀请围观的人同吃。女人们扭捏着不肯吃,男人却都不客气,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路得维希细一观察,见他们吃甜香食物时用笑脸的嘴,吃稍有苦辣味食物便改用怒脸的嘴了。他暗暗把这点记下。
吃饱喝足,困倦袭来。路得维希倒头睡着了。栗子网
www.lizi.tw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凉风吹醒,一睁眼发现已是深夜,草屋里空无一人,夜风呼呼刮进窗口。他出了屋门,见村子一片漆黑,人们似乎都睡了。转过几座草屋,看到一团火焰,是一块空地上旺烧的篝火。人们三五成群地围坐着,窃窃低语着,争执着。火光照亮的只是他们的怒脸,犹如一副副遮掩真面目的面具。双面人夜里不睡觉,做什么呢?路得维希躲在暗处,观望着。
只见阿瑟蒙拿着白天得来的金币,同几人掷色子。几个回合下来,阿瑟蒙的金币便到了别人手里。阿瑟蒙用怒脸骂起人来。被骂者也用怒脸回骂。旁人把他俩推开,继续赌博。阿瑟蒙同那人骂着骂着动起手来,两人都操起了刀子,刀刃磕得叮当响。路得维希瞅见他们的怒脸虽怒气冲冲,可另一面脸异常平静、安详,好似沉睡着。开始时,他们舞刀只吓唬对方,舞着舞着就来真的了,都狠命地把刀往对方喉咙上捅。路得维希越看越心惊胆战,不禁喝道:“放下刀!”这声吼好像滚过夜空的雷,所有的双面人浑身颤栗。恰巧一阵劲风刮来,扑灭了篝火,那些双面人如受惊的群鼠,四散奔逃,转眼无影无踪。路得维希转到天亮,再没遇到一个人。
太阳升得老高了,双面人们才从各自的草屋出来,伸懒腰打哈欠,睡眼矇眬。路得维希找到阿瑟蒙,呵斥他昨夜赌博,还要动刀伤人。阿瑟蒙听了这话,那面笑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路得维希扯下他的草帽,见那面怒脸还闭眼睡着。路得维希在阿瑟蒙的怒脸上拍两下,怒脸睁眼醒来。问这张脸昨夜做什么了,它耷下眼皮,不作答。笑脸却侃侃而谈,说他梦见赢了好多金币,屋子都盛不下了……路得维希突然想起昨夜见他的笑脸好像在睡觉,就打断他,问昨天给他的金币哪去了。阿瑟蒙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到,拍着大腿懊丧地说弄丢了。这时那怒脸始终垂着眼皮,犯错的孩子似的。
路得维希确定双面人的两面脸夜里各干各的。那么,在白天,两面脸是否能行动一致呢?路得维希又给了阿瑟蒙一个金币,让他试着用他的两张嘴巴吵架。阿瑟蒙的笑脸拒绝了,交还了金币,并嘲弄道:“难道你会用你的右手剁掉你的左手吗!”路得维希很是尴尬,不过他觉得还是弄清了至关重要的问题:双面人的两面脸分别由大脑的两部分控制。夜里,大脑的一部分休息,受其控制的那面脸呈睡觉状态;大脑另一部分则活跃着,受其控制的另一面脸便在做某种勾当。白天,大脑两部分都是活跃的,两面脸也都活动。
阿瑟蒙的笑脸并没有被路得维希的无礼搞坏情绪,又兴致勃勃接起前面的话头,说梦里他把金币送给女人们,女人们摘下脖颈花环的鲜花掷给他,他夜里逐个同她们幽会。听到这,路得维希急问:“接了女人给的花就得同她们幽会吗?”阿瑟蒙的笑脸答道:“当然,女人是不轻易给男人花的,给谁就是对谁有意了。可惜你昨天吃完饭就睡着了。睡着了表明对女人没兴趣。”路得维希庆幸自己睡着了,不然还不知怎么收场哪!
路得维希让阿瑟蒙带他去看看村里人是怎么干活的,阿瑟蒙的两面脸同时冷笑了,两张嘴齐声说:“他们在干一场因你而起的好活!”走不远就见到一群人扭打在一起,争夺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刚到这人手,马上又被另一人抢走,其他人立刻把得到东西的人围住,众多只手向那东西抓去,那东西却被磕碰得飞向半空,闪着金光翻飞几圈,当啷落地,滚跑不见了——正是那枚金币。找不到金币,这些人更愤怒了,每人的两面脸都显出杀气,人人拔刀在手。
阿瑟蒙捅了捅呆望着的路得维希,阴阳怪气地说:“吝啬人,还舍不得你的金币吗?马上就要鲜血飞溅啦。”路得维希猛然醒悟,把身上的金币银币全掏了出来,撒向人群。人们哗地散开满地找钱。几乎每人都得到一枚钱,可是一些人的两面脸仍显出贪婪神情,他们开始觊觎别人的钱。这些人竟然让两面脸同时开动,一面脸对老弱者威逼恫吓,另一面脸堆出谄笑,与强壮者做起损人利己的交易……路得维希看不下去了,蹲地用手蒙住了脸。
忽然闻到浓烈的焦糊味,又听到阿瑟蒙哇哇惊叫。路得维希跳起身,见村里腾起滚滚浓烟,转眼熊熊大火就蔓延开来。人们奔进燃着的各自草屋,却只抢救东西,并不灭火。路得维希奋不顾身要去救火,被阿瑟蒙拉住,往村外跑去。每经过一座几近烧塌的草屋,都看见里面的双面人向他们露出笑脸,好像在致意。没见到一张怒脸,似乎刚才的怒气都消散了。
在村头,阿瑟蒙接过一人递来的篓子。跑到远离火场的地方,阿瑟蒙停下来,犹豫了好半天,说出一番让路得维希震惊的话。
原来,自从发现路得维希误闯双面人的领地,双面人们就商量怎么才能不暴露他们的踪迹。他们不想伤害路得维希,但也不想让他了解到他们真实生活的状况,于是阿瑟蒙和一部分双面人在路得维希面前演戏,制造了赌博、抢钱等假象,用以掩盖他们的生活真相。同时,其他双面人则在做迁移准备,因为这块领地已被外人发现。准备好了之后,他们就在村落中放火,逼迫路得维希出村。阿瑟蒙负责把路得维希带离村落,并把装着所有路得维希给双面人的钱的篓子给他,让他从来路回去。烧了村落后,全体双面人就迁往草原的更深处。
听完阿瑟蒙的讲述,路得维希又惊诧又伤感。他回头望去,见不到村落,整个草原都已被大火吞噬。阿瑟蒙的两面脸都露出真诚的笑容,他紧紧拥抱了路得维希,然后转身冲进火海,不见了。
阿瑟蒙走后不多会儿,大火就熄灭了。待烟雾散尽,森林竟又重现出来,来时的路很快就找到了。
路得维希明白双面人不想让外面世界发现他们的行踪,就决定保守他们的秘密。他感到遗憾的是,到底没能搞清双面人的真实生活状况。他也对自以为得出了结论的几项研究成果产生了怀疑。
有个开长途客车的司机,因为人长得瘦小,被人取了个外号“豆芽”。栗子小说 m.lizi.tw别看豆芽人瘦小,开车的技术在同行内却是顶呱呱的出众。
荒野惊魂这天,豆芽拉着满满一车乘客从广东返程,半路停车吃午饭时,一高兴就喝了半瓶酒,弄了个三分醉。有句话说得好,喝酒最妙三分醉,这三分醉正是醉得刚刚好,眼不花,手不抖。吃罢饭重新上路,豆芽把大客车开得比风还快。
他正开得欢呢,不料车子突发故障,颤了几颤,抖了几抖,像头老牛似地喘息着趴了下来,不动了。豆芽跳下车一检查,不由连叹倒霉,原来有个零件坏了,必须得换。豆芽四面一瞧,这是段山区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哪买零件换哟?
正急呢,后面开过来一辆摩托,车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大个头,络腮胡。豆芽忙伸手拦住问道:“老叔,我的车坏了,请问这附近有汽车零件卖吗?”
大胡子打量打量他的车,又扫了他两眼,一点头:“有!”
“真的?”豆芽喜出望外,赶紧给大胡子敬上一支烟,“在哪?请老叔您指条路!”
大胡子先美滋滋地抽了两口烟,眼睛一转,说:“哎呀,有点儿远,坐车也得半个小时。”豆芽一算,来回一个小时,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就说:“老叔,帮个忙,麻烦您捎我去一趟,我给您五十块车费!”
大胡子车上挂着两个头盔,看样子就是搭客的,生意上门,哪有不接的?他乐呵呵地往后一努嘴:“行,上车!”
大胡子载着他,往前开了几百米,拐进了一条土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豆芽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汽车配件店都是开在公路边上,哪有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的?忙问大胡子:“配件店在哪呀?不会开在村里吧?”
大胡子哈哈一笑:“这店是不公开营业的,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没有本地人带路,你想买也买不着。”
豆芽暗里一琢磨,恍然大悟,悄声道:“我明白了,老叔,他的零件是偷来的吧?”
大胡子嘿嘿笑了几下。豆芽这下可高兴了:买这种货,价格肯定比市面上便宜一半,趁这个机会多买几个带回去!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豆芽渐渐地又感觉不对劲起来。只见前面的路越来越窄,路面坑坑洼洼,遍地石头,两边都是山,全看不见一点人烟。豆芽刚才还有点酒意,经这么被风一吹,被摩托车一颠,那三分醉意立刻就散了,头脑一个激灵,警觉起来:就算真是个贼窝,也不用藏得这么深吧?
前后一想,豆芽心里不禁打起了鼓:“老叔,还有多远啊?”
大胡子头也不回:“快了,快了!”手上加大了油门,豆芽差点被颠下了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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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芽脑门冒了冷汗。常年在外面跑,这点安全防范意识还是有的。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倘若对他不轨,动起手来,自己可没有一点胜算。
眼见前面根本就没了路,情急之下,他喊了起来:“停!”
大胡子没停,回头瞪眼问:“什么事?”豆芽忙说:“我憋不住了,让我撒泡尿!”
大胡子笑骂了一句,把车停了。豆芽下了车,磨磨蹭蹭地边拉裤子,边往回走,冷不防撒腿就跑。大胡子一看,立马调转摩托车就追。
豆芽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可人腿毕竟跑不过轮子,没跑出多远,被大胡子从后面一把揪住他衣服后领,硬生生地拖住了。
大胡子骂道:“你跑个鸟呀?”
豆芽说:“老叔,零件我不买了,不过你的车费我照给你!”说着,掏出五十块。大胡子把他的钱挡回去:“人没送到,我不能收钱,这是规矩。再说,你不买零件,车又走不了,你怎么办?”
豆芽说:“我、我在这里等,打电话叫人送来……”
“傻蛋!那要等到啥时候?走吧,卖零件的地儿就快到了!”说着,大胡子伸手就拉他。
豆芽慌了:“老叔,我真的不买了,要不,我再给你一百块……”
大胡子一挥手,霸道地说:“不行,你今天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就算你真的不买,也得跟我走一趟!”
我的妈呀!豆芽顿时吓得一哆嗦,这不是明着要打劫吗?他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自己的钱包,结结巴巴地求饶起来:“大、大哥,您放过我吧……我、我今天没带钱……”
大胡子嘿嘿一笑:“不要你的钱,你想要啥零件,我赊给你!”
不由分说,大胡子像抓只小鸡一般,拎着豆芽就走,摩托车也不坐了,拐进了一条小路,说道:“前面没路了,咱们走着去!”
豆芽一点儿办法没有,打是打不过人家的,跑又跑不掉,只得乖乖让大胡子拖着走。他知道,这一趟去,肯定是凶多吉少了,最怕就是这家伙财也要,命也要,那就惨了!
他跌跌撞撞地被大胡子拖着,走了几分钟,前面是个谷底,再也没有任何路可去了。豆芽胆战心惊地四处张望,忽然看见上方有条公路,再一瞧,公路上停着一辆大巴客车。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没错,正是自己的大客车,车上的乘客都下了车站在公路边上,大概正在焦急地等待他这个司机回去呢!这么说,大胡子带他绕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公路下方。
看见自己的车,豆芽心里多少镇定了一些,扭头看看大胡子,欲言又止。大胡子笑道:“你放心,我是个守法的人,一不会谋财,二不会害命。”
豆芽忍不住问:“那,您到底带我去哪呀?”
大胡子一边带他往谷底走,一边道:“你不是要买零件嘛!”豆芽说:“我、我不想买了。”
大胡子大咧咧地道:“不买,去参观参观也好嘛!”豆芽心里直嘀咕,不知道大胡子究竟想拿他干什么,这儿能有个鬼零件卖呀?
大胡子带他走到谷底,往前面一指:“喏,你想要的零件就在那儿!”
豆芽瞪大眼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谷底下横七竖八躺着好几辆汽车的残骸,车身都已经严重变形,断胳膊断腿的,模样好吓人。
大胡子指着残骸大声道:“小车、客车、大货车,什么样的零件都有,而且免费,你想要什么零件就拿吧!”
“老叔……”豆芽这时才明白,大胡子非要带他来这,原来是要给他上一堂安全课。
大胡子气呼呼地打断他:“老子平常最怕的就是飙车,刚才在上面,要不是我躲得快,差点就被你撞到了。后来我一闻,你这小子还敢喝酒,真是拿一车人的性命开玩笑啊!我不带你来醒醒酒,只怕你的车早晚得掉到这开零件店!”
豆芽两眼直直地看着那些汽车残骸,上面居然还有斑斑血迹,回想自己刚才飙车的疯狂举动,越想越怕,两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刚踏进办公室,他就愣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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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宫隔间他在小公司里奋斗了大半辈子,不景气的风轻轻一吹,小小的公司就跟着摇晃起来。他慌忙地央求老板:“我替公司卖命了这么多年,有妻小要养、有房贷要扛,公司可不能说垮就垮呀。”老板拍拍他的肩,真挚得让他热泪盈眶:“放心,在这种境况之下,只有小公司能够屹立不倒。”
言犹在耳,但周末一过,他一早到了公司,却发现大门已经被法院封条理直气壮地霸占了。
中年转业不容易,幸好他瞧见这家跨国大企业的征人广告,在一楼会客室面谈、到七楼人事部领资料,直到正式上班的今天,他才第一次踏进巨大的办公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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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他抬眼看着小公司里从未见过的办公隔间在跟前交错,一时间觉得自己完全不知所措。
“找哪位?”不知何时,一名女子出现在他身边。
女子清爽利落的套装打扮,让他当下觉得自己好像是走错家门的邋遢醉鬼。他擦擦汗,伸伸脖子,讷讷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才是。
她凑过头来,瞥了眼他捏在手上汗湿变形的报到文件:“哦,新同事?”他点点头,任由她把资料拿了过去。她翻翻那叠资料,对他点点头道:“我带你到座位去吧。”
他低着头跟着她的脚步在纵横的办公隔间中穿梭行走。栗子小说 m.lizi.tw办公室很大。她的声音从前头传来:“隔间的摆置有点儿复杂。不过别担心,只要待个一两天,你就习惯了。”他们在一个座位前头停了下来:“喏,就是这儿。”她说,“你先忙,我不吵你了。”
发了会儿愣,他才想起自己忘了道谢,环顾四周,她已然不知去向。
刹那间,他有种被人遗弃在迷宫中央的心慌。
几天后,他发现只要搞清楚自己座位和厕所怎么走,其他的其实无关紧要。
自个儿的座位,挣钱温饱的地方;厕所,生理发泄的场所。找到通往这两处的路,生活就过得下去。
但,生活,从来就不会这么简单。
他发现自己愈来愈注意那天替自己带路的女间事。有趣的是,虽然这位女同事对其他年轻男同事常常声色俱厉,但却似乎对他颇有好感。他有时会觉得这大概是中年怪叔叔色迷迷的胡思乱想,有时却又会认为,自己的确比年轻人多了点儿成熟的魅力。
有一次他们不期而遇,愉快地聊了起来,一路走回她的座位。他觉得自己如沐春风,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突然,他听见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
他抬起头,隔间迷宫的影像撞进他的瞳孔。他猛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去。
他终于深刻认识到,迷宫无所不在。
要不是前公司恶性倒闭,他不会明白,之前所有的打拼,只是在迷宫里绕着没出息的死巷子;要不是家人打来的那通手机适时响起,他不会发现,对女同事的迷恋正在慢慢地将自己诱进没有出口的迷宫。
所幸,一切都过去了。
周末,他独自在公司加班直到深夜,合上最后一份卷宗时,他用心满意足的疲惫姿态长叹口气,自忖,虽然进公司较晚,但凭着自己的努力及以往的经验,绝对可以升迂得比别的同事快。这回绝对不再迷路了。
他收好东西,走向遥远的大门,办公隔间缓缓地长高。悄悄地把办公室隔成迷宫。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些变化,冷汗直流。
难道我永远走不出自己的迷宫?
他惊恐地张大嘴,却吼不出半点儿声音。
“别开电脑!”
今天下午我一回到公司,正打开电脑要工作时,坐隔壁位置的年轻小伙子家劲就突然从旁边探头来对着我警告一声。栗子小说 m.lizi.tw
连锁图我的手指按在电脑开关上面,满脸狐疑地问:“你真好笑,不开电脑我怎么工作?”
“你看看办公室里面,有人在工作吗?”
我站起来环顾整间办公室,没多少人,待在座位上的人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喝咖啡发呆,而且没半个人的电脑是开着的。
家劲说:“老哥你今天早上都在跑业务,事情都过去了才来。你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早上我又不在,我怎么知道发生什么事?”
“早上全公司的电脑都中毒了,工程师现在还在抢修呢,听说今天是搞不好了,上面已经宣布今天提早下班了。”
“既然提早下班,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我问家劲。这个问题我比较惑兴趣。
家劲吐了吐舌头,调皮地说。
“老哥你也知道我家那母老虎一结婚后就露出真面目来了,把我当狗似的使唤,我还不如待在公司喝免费咖啡呢。”
我虽然还单身,但感回身受,想必其他还留在公司的人情况也跟家劲差不多。于是我问到正题:“全公司的电脑中毒又是怎么回事啊?”
听完家劲的解释我才知道,今天一早,全公司的电脑似乎都被一种连锁病毒入侵了。栗子网
www.lizi.tw只要一开机,出现在屏幕上的并不是作业系统,而是一张照片——一张浮肿、腐烂、看似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浮尸的照片。
照片就这样填满了整个屏幕,不管按什么按键都没办法消除,就算把鼠标整个拿起来甩也没用。
“而且每台电脑上的照片好像都,不一样!有的是男的,有的是女的,还有小孩、老人……几个女同事还吓得哭了,更多人看到以后把刚吞下肚的早餐都吐出来了。”家劲振振有辞地说,一边挥舞着手。“全公司的电脑都变成了这样,无一幸免,现在工程师还在抢修,他们都说没看过这种病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搞得好。
“说不定我这台电脑没中毒呢,我早上的客户资料要马上建档才可以啊。”我扬了扬手上的资料夹,把电脑开关按了下去。
叮一声,代表电脑系统已经开始运作了。我把屏幕打开,家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啊”,然后便无能为力地睁着眼看着我的电脑打开。
果然,没有出现Windows作业系统的画面,而是直接跳出了一张照片。我一看那张照片,午餐所吃的牛肉炒饭马上在胃里翻涌了起来,差一点儿连胃酸一起吐在键盘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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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是一个男人。他的脸已经腐烂到无法分辨年龄跟他原本的长相,皮肤上什么颜色都有,不过都是令人作呕的颜色,看上去真想一把就把他的脸撕下来。
家劲早已转过了头,不忍再看“老哥,还是快把电脑关了吧。”
不用他说,我早在还忍得住呕吐感的时候就把电脑开关给按下去了。哔一声,屏幕又趋于黑暗。
“怎么会这样?是谁做的。”我问。
“不知道,工程师还在查病毒的来源。”
“嗯……”我又看了看整间办公室,决定还是早点儿回家算了。我昨天加班,早上拜访客户累了一上午,刚好趁这时候早点儿回家休息。
跟家劲还有其他同事告别以后,我马上回了家。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烦人的西装,只穿着内裤跟汗衫打开了电脑。当然,我的电脑并没有中毒。
顺带一提,我暗自窃笑,因为公司的病毒正是我的杰作。
除了公司的工作以外,我的专长就是跟一个朋友学到的入侵系统技巧。
我趁着昨天加班的时候把病毒放到了全公司的电脑系统里,用的是一个网友传给我的图片压缩档,那网友说里面是吓人的浮尸照片,若拿来当桌面吓人一定很有爆点。当时我没看压缩档里的内容,今天听家劲说了以后才知道原来里面是一系列的,不只一张,这样反而更有爆点,哈。
至于我为什么这样做,当然是为了放松一下跟泄愤,我昨天加班也没算多少薪水,今天一上午拜访客户也没补贴油钱,这混帐公司不教训一下怎么行?再说加班跟拜访客户已经快把我的身体累坏了,可以趁着下午好好休息当然再好不过。
我用的是那个朋友自己编写的程序,公司的那些白痴工程师当然没办法马上破解,就算破解了也没办法追查到病毒来源,绝对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做的。
我哼着歌上了即时通,那个提供图片的网友正在线上。我马上丢了一个讯息给他:“嗨!你那天给我的系列图片可真恐怖啊!”
那网友回道:“什么图片?”
“那些恶心的腐烂尸体的图片啊!我今天拿去吓了公司的几个女孩子,几乎都要哭了呢!”我当然不敢把侵入公司系统的事说出来。
“啊,你说那个啊,你还真够种,敢拿去公司吓女生。那张照片我看了以后都不敢吃饭了!”
“那是你胆子不够大,哈哈。”我得意地打完,正打算输入一些“我很累了,再见”之类的话后就去睡个回笼觉,但那网友接下来却传了个奇怪的讯息过来。
“我给你的压缩档里不是只有一张图吗?怎么说是一系列呢?”
我奇怪了,正要输入讯息,屏幕突然哔地一声,变成一片黑暗。我莫名奇妙,正要拍打屏幕的时候,屏幕啪地一声又打开了,出现了那张我在公司看过的年轻男子的浮尸照片,又啪地一声,屏幕分割成两个画面,多出了一张中年妇女的浮尸照,然后又啪啪啪地变成三张、四张、五张……
后来甚至变成了数百个分割的小屏幕、数百张照片,最后又是啪地一声,变回了那张我在公司看到的男子浮尸照片。
我惊恐地跟照片上的男子四目相交,虽然他的眼睛已经不算是眼睛了,看上去就像是烂掉的纸团,但我却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眼神。
而最恐怖的是,他竟然咧开腐烂的嘴巴说话了:“嗨。”
“你……你是谁?”我花了好大工夫才稳住心跳问出这句话。
“你说我是谁?”屏幕上的尸体反问。
我壮起胆子说:“你只是一张吓人的图片。”
“错了。”他笑着说,“我是你。”
“我?”
“没错。”他满意地点点头,
“时间到了。”
隔天的新闻头条,是一条数百人集体死亡的消息。他们死在家中或公司,地点都不一样,唯一一致的是,他们的尸体都因浮肿而无法辨认原来的长相,看上去就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浮尸一样。
皮埃尔想着,他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悄悄地摸着他的头颅,从后脑勺开始,一直摸到颈下,由颈下,又转而向前,自下巴那里,慢慢地游移到前额。栗子网
www.lizi.tw“很完整,很完美。”一个苍老的声音啧着嘴道。
会哭泣的颅骨小艇靠岸的时候,夕阳正将它金色的光芒撒在皮埃尔的背上。“运气不错,”身形高大的鲍比向皮埃尔喊道,“这里虽然没有宾馆,可是有个小村庄,那里有个老医生,叫普特,他一向热心,你去找他,应该能美美地吃一顿,并睡上一觉,明天咱们再见。”
皮埃尔疑惑地回头看了看,问道:“怎么,你不去?”鲍比是原来大船上的船员,从半年前他就一直侍奉着贵宾舱里的皮埃尔,直到皮埃尔离了大船,乘豪华小艇在近海游览时,鲍比还是跟着他,为他服务。
“我就不去了,曾经叨扰过他们,还答应过帮他们找儿子呢。这回去,肯定会被问个没完没了。今晚,我还是将就点,在艇上凑合一夜吧。”鲍比说着,一边走了下来,递给皮埃尔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送给普特做见面礼吧,他会很高兴的。记住,不要打开哟。”
皮埃尔接过塑料袋,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张开干涩的嘴,想说句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径直向不远处的村庄走了过去。
普特家并不难找,半个钟头后,皮埃尔就站在一幢灰色的小楼面前。庭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太太,她面色和善,神情有些慵懒地看着皮埃尔,还没等皮埃尔说话,老太太脚下窜出一条黄白相间的狗来,不停地嗅着皮埃尔的裤子。“你是从海上来的吧?我家的普特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老太太说着,向屋里叫了声普特,然后站起身来,将皮埃尔迎进屋去。
正如鲍比所料的一般,普特夫妇把皮埃尔当作了贵宾。皮埃尔在屋里美美地洗了个澡,再走出来时,香喷喷的烤牛排已摆放在了餐桌上。
“请,请,”有些干瘦的普特热情地招呼着皮埃尔,“我们家自从桑尼走后,就很少有这样好的伙食了。我简直怀疑,老太太见不到她的儿子,是不是想把我给饿死。”
普特诙谐的话语打消了皮埃尔的顾虑,他在老两口的招呼下,风卷残云似的将自己跟前的烤排一扫而空,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普特,“您的儿子是做什么的呢?”
一直微笑不语的老太太见问,马上接过话头答道:“你说桑尼,他是个海员。跑船的人,您知道的,总是不在家,可他这一趟,也实在是走远了。竟然有四年没有回来过。您在海上跑,应该见到的船不少,一个瘦弱的男孩,为人有些胆怯,还有,说话有些女人样,您,您见过吗?”老太太说到后面一句时,话音明显地降低了,显然她也知道,这种可能是有多么多么的渺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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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分明感受到了老太太热切的目光,他本来想直接打个哈哈,说没有见到过,可是,这话在他的喉咙里直打转,就是说不出来,出口的,反倒是这样一句:“哦,这倒是很特别,如果下次见到,我肯定会有印象的。”
皮埃尔说了这一句话之后,老夫妇对望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屋里的空气立即显得沉闷起来,皮埃尔也很尴尬,他开始明白,为什么鲍比不肯到这里来的缘故了。
屋里的沉寂,被那条狗给打破了,只听砰的一声,被皮埃尔放在壁炉边的那只黑色塑料袋被狗踮足衔了下来,落到了地上,一个灰白的颅骨从袋子里滚了出来。“啊!”皮埃尔一声惊呼,鲍比让他带的见面礼,竟然是这个东西!
普特见到那颅骨,倒是没什么过激的反应,他注视着皮埃尔,好半天才沉重地说了一句:“原来你知道我的嗜好?”
皮埃尔惊疑未定地看着普特,普特已从地上拿起颅骨,用手指小心地抚摸着,渐渐的,他的眼神游离起来。普特夫人收拾好桌上的盘碟,领着那条老狗走进了卧室。自始至终,她也没有说一句话。
夏天的天气多变,白天还是艳阳天,可入了夜,忽然刮起了大风。风吹进楼里,屋子里不知哪个角落里发出瑟瑟的声音。皮埃尔丝毫没有觉得有半点凉气,相反,他额上的汗一颗一颗地渗了出来。说实话,他不是一个胆小鬼。而且他也孔武有力,就算眼前这对老夫妇试图对他不利,他也能轻而易举地制服他们。然而,眼前的景象未免有些诡异了。
普特拉灭了屋里的电灯,燃着了桌台边的一根蜡烛,在摇曳不定的烛光中,普特试图将自己的头伸进那个颅骨之中。尽管没有套进去,可他的眼睛却透过了颅骨,冷幽幽地看向皮埃尔,那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在这一刻,皮埃尔感觉对方的身形高大起来,他那映在墙上的影子长长的,似乎马上就要向皮埃尔扑过来。“我,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喜好是什么!对不起。”皮埃尔嗫嚅着说道。是那该死的鲍尔,要不是他,今晚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出呢。天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东西。
普特忽然笑了,笑容中夹杂着阴森:“没什么,我并没有怪你,相反,我倒很感谢你呢。你知道,我是一个医生,这里的一本土著医书上记载着这样的事。一个至纯血亲的祖辈,和他的后人的颅骨结构应该相同。我没有办法判断这种说法的真伪,自从桑尼走后,我一直潜心研究这个东西。小说站
www.xsz.tw我也不会控告你,说你杀了人。说真的,这颅骨有些年头了。”
风继续向屋里吹着,老太太却一直没有走出卧室。屋里的瑟瑟之声越来越大,渐渐地掩盖了不远处的潮音,村子里的狗吠声也听不到了。只有屋里的声音,在不停地响着,似乎还在旋转,随着窗帘的摆动,那声音听起来越来越有节奏,慢慢地演化成一种呜咽。
皮埃尔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向普特说自己要上洗手间。普特头也没有抬,应了声:“去吧,对了,你也不用下来了,就在楼上的左侧房间里休息吧。真是不好意思,我见到这个,就想验证那本医书。”皮埃尔走过了普特,此时,他看到普特手里多了一把锥子,他前面的桌上,还有一个放大镜。奇怪了,普特一直没有离开过,难道这些东西本来就揣在他的兜里?
皮埃尔没有去上洗手间,他离开餐厅后,快步地上了楼,走进了普特给他安排的卧室之后,立即关上门,还将门上的锁链搭好,又关好窗户,这才爬到了床上。
自从那个颅骨出现后,皮埃尔一直感觉到这个原来安祥温暖的屋子里,多了些冷意。他甚至觉得,这里的怪异,绝不是一个老医生想验证土著医书这么简单。疲倦至极的皮埃尔怎么也睡不着,对,声音,那一刻也不消停的声音,肯定是风吹进了哪个地方,声音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当时他在楼下餐厅判断,这声音的来源应该就是楼上。
皮埃尔掏出手机,给小艇上的鲍尔拨了个电话,电话通了,鲍尔嗯了一声,答了句我真困了,就挂断了。除了鲍尔懒洋洋的声音,传进皮埃尔耳朵里的,还有呼呼的风声,还有海浪敲打船舷的声音。啪,啪,此时,要是在船上该有多好啊。
这时,皮埃尔听到了缓慢的脚步声,他判断出,这声音是上楼来的,果然,隔壁的屋里传来翻动物件的声音,接着,是下楼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那脚步声又来了。皮埃尔听着听着,竟然有了浓浓的睡意。他终于在不停的心惊胆战中,睡着了。
梦境之中,皮埃尔看到了普特,普特正在高倍的灯光下,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桌上的一排颅骨,他不时地拿起放大镜打量着。皮埃尔强忍着恐惧,数了数那些颅骨,足足有七个。六个靠拢在一起,还有一个,则放在普特的跟前,不用说,这个是皮埃尔带来的。
普特似乎感觉有人在窥视他,他警觉地看了看周围,又拿起那个锥子,在自己的中指上刺了一下,血立即渗了出来。普特竖起手指,向他的跟前的颅骨上滴了一滴鲜血。血顺着骨头的边缘流了下来,普特不满地摇了摇头,忽然,他停了下来,转而注视旁边的卧室,脸上现出了怪怪的笑容。接着,普特站起身来,走向了那个卧室。那会是谁的卧室?是老太太的吗?皮埃尔想着,他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悄悄地摸着他的头颅,从后脑勺开始,一直摸到颈下,由颈下,又转而向前,自下巴那里,慢慢地游移到前额。“很完整,很完美。”一个苍老的声音啧着嘴道。皮埃尔一下子惊醒了,他慌里慌张地拉开灯,屋里什么也没有。
皮埃尔掠了一把汗,他看了看手机,此时才是凌晨两点。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屋外的声音早已停止了。顺着楼梯,皮埃尔摸索着走了下来,下面的客厅里,灯还是开着的,一个瘦小的背影正对着他。再往下走,楼下的全景都在皮埃尔的眼前了,他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门是开着的,风却停了,一排颅骨,正像他刚才梦境中所见到的一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皮埃尔一个趔趄,坐着的那个人分明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转过头来,竟然是普特夫人。她咧着嘴,呵呵地笑起来。皮埃尔清楚地看到,她没有一颗牙齿,黑洞洞的嘴,犹如一个无底洞,似乎可以在转瞬之间,将皮埃尔吸进肚中。皮埃尔再也不想在这个房子里多呆片刻,他窜下楼梯,发狂一般地奔向屋外。
等皮埃尔跑到海边的小艇上,竟然天色放亮了。皮埃尔在忙乱之中,跑错了方向,等到他终于找到了小艇,已累得精疲力竭。鲍尔正站在小艇旁,看到皮埃尔跑回来,显然是出乎了他的意料。鲍尔嘴巴张得大大的,呆呆地说道:“皮埃尔先生,您,您回来了?”
皮埃尔气急败坏地一把掐住了鲍尔的脖子,狂吼道:“你早预料到我回不来,是不是?”
鲍尔哭丧着脸答道:“是的,这事其实真的和你有关系。你记得五年前,公海的一次翻船事故吗?那艘名叫‘玛丽’的船上,就有普特夫妇的儿子桑尼,他在那里当船员。翻船后,桑尼和另外七个人上了救生艇,结果,救生艇上的人被营救后,就是不见桑尼的踪迹。这事被普特夫妇知道了,他们发誓要找到桑尼。所以,他们物色了我,帮他们打听另外七个人的下落。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在小楼里看到了六个颅骨。那就是七个人当中的六人。”
皮埃尔冷冷地问道:“你总不会说我是第七个吧?”
鲍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向皮埃尔递了过去,皮埃尔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真的写着一行人的名字,有普列,乔治,柯克,白约翰,梅布尔,丁尼森,鲍尔。原来普特根本不是验证什么所谓的土著医书,而是他认为是这几个人杀害了他的儿子。所以,他一直不遗余力地寻找另外几个人。
想到这里,皮埃尔吼道:“那这几个人都是你找到的?”鲍尔垂着头,黯然地答道:“是的,人都有缺点,我先后找到他们,以免费观光、做生意、猎奇种种谎言,骗取了他们的信任,领着他们来到这个村庄。他们,他们都被这对老夫妇杀害了。你知道的,医生杀人,往往更简单,一滴药水,一点毒药,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夺取人的性命。”
皮埃尔气急败坏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拒绝?还有,这个名单上根本就没有我的名字。”
鲍尔突然狂笑起来:“是的,这上面没有你的名字。我告诉过你,我曾经去过普特家,是这七个人中第一个去的,也是第一个被杀害的。我的亡魂被他们所控制,不断地替他们找人,杀人,杀光了另外六个,正要收手的时候,可我发现了你,你无意中说起了往事,竟然也在当初的那个救生艇上逃生过。这不奇怪吗?我很奇怪,难道是我找错了,还是这事另有蹊跷?等到我让你去普特家,以为你一准会送命,可结果,你竟然逃了出来。所以,我判断,这些年我做错了,普特也做错了,他的儿子根本就没有死。那个人还活着,是你,一定是你。”
鲍尔猛地站起身来,他的手臂伸了过来,就要扼住皮埃尔的喉咙。皮埃尔见势不妙,又一次地往回跑,他要回到普特那幢楼里去。那里,才是安全的避难之所。是的,他就是桑尼,他在玛丽号上服务的时候,看中了一个商人随身携带的珠宝,并设法偷取了这批价值连城的珠宝,趁着船遇上飓风沉没时,他抢先上了一艘救生艇,并且在逃生的过程中设法先溜走了。因为那个商人也上了那艘救生艇。本来,他整过容,换了身份,想再回到老家来看看,却发现父母变得如此怪异,所以,他也不想再认他们了。
皮埃尔逃回到小楼里,推开院门,院子里,那个老太太还懒懒地躺在椅子上,见到他回来,老太太微微笑了笑,那条狗却已从椅子下面溜了出来,凑到皮埃尔的裤脚边乱嗅着。一排颅骨正被绳子串着,悬挂在檐下,随风过处,发出瑟瑟的啸声。
普特从屋里走了出来,笑吟吟地看着皮埃尔,一边扶着老太太坐着的椅子,一边说道:“你果然是桑尼,狗见到你不叫,你昨晚能梦见我的动作,都说明,你就是我们的儿子。欢迎你回来,不然,我可没法向这帮颅骨交待了。”
皮埃尔惊心地发现,他能清晰地看到普特和老太太的颅骨,白森森的。院门自动合拢了,普特和老太太一人握住皮埃尔的一只胳膊,那排颅骨也向皮埃尔飞来,皮埃尔看得分明,最外的那个,就是鲍尔的头形。看来,鲍尔的那个头,是皮埃尔昨天带来的。
洞穴内的水流卷起一股黑色的旋涡,像一匹狂暴的野马向他发出愤怒的嘶吼,如果他晚上来两秒钟,极可能会被卷进旋涡,葬身水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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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水滴美国人奥森得到一张藏宝图,地点在墨西哥茂密的丛林中,那是古老的玛雅人的遗址。他历尽千辛万难,终于找到藏宝地。
那是一个黑幽幽的地洞,看起来深不可测,奥森往洞里投了一粒石子,根据石子落地的时间,判断出洞穴足有五米深,奥森在附近找了一根长藤,试着坠了下去,不料好事多磨,藤索竟然在洞口处断了,他一下掉到了洞窟的底部,好在并没有摔伤。
他没有在洞窟里发现装满奇珍异宝的藏宝箱,只发现一颗镶嵌在石质圆盘上的钻石,这颗钻石大得令人咋舌,其价值足以使他成为亿万富翁,他顿时欣喜若狂。可他刚高兴了一会儿,烦恼便接踵而至:藤索断了,洞壁光滑没有棱角,他要爬上到地面简直比登山还难。
奥森只好面对现实,他的背包里还有两盒沙丁鱼罐头和一袋牛肉干,另外他还随身携带了一个水壶,虽然里面的水只剩下半壶,但他并不为水源担心,因为洞穴上方的石壁上不时滴下水滴,似乎永不间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了水和食物,他的生命足以维持一段时间。洞穴里乏闷之极,伴着他的只有滴水的声音,它不疾不徐,以固有的节奏,一下一下敲击着地上的岩石。
到了第三天,水壶里的水喝干了,食物也已经少得可怜;水可以通过岩罅上渗出水滴补给,而食物却不可再生。就在奥森陷入绝望之时,忽然不远处传来阴沉的声音:“朋友,难道你不想逃出去吗?”奥森顿时吓得毛骨悚然:“你是谁?是人还是鬼?”“其实你我并不陌生,这几天,你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听我的声音吗?”奥森愣住了:“不会吧,这里除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就是讨厌的滴水声。”“我真的很讨厌吗?”奥森恍然大悟:“难道你竟然是……这水滴?”
“算你猜对了,不过我可不是生来就是水滴,我叫耶利克,是一个英国人,跟你一样也是来墨西哥寻宝的。三年前,我在深山发现一座神秘玛雅人的神殿,我破译了进入藏宝殿的密码,打开一扇石门,里面金碧辉煌,陈列着数不尽的金银珠宝,我贪婪地抓起财宝塞满了袋子,准备出殿时才发现石门已经被封死,我想尽了办法也没有打开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在我束手无策的时候,在神龛上发现一张牛皮卷,上面写着一首用古老的玛雅文作的诗歌,我对玛雅文有过研究,能读懂其中的大部分,它大意是说,凡胆敢进入神殿盗宝的人都将受到严厉的惩罚,但仍有自我救赎的机会,唯一的办法是连续三次转动祭坛旁边铜狮像的狮头,不过他的形体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我是个喜欢冒险的人,心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试试运气,或许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试着转动了三次狮头,奇迹真的发生了,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柔软、透明,我竟变成了水流,我果然逃了出去,但我却再也变不回去了。我在山岩间不停地流淌,当流到这片区域,水流却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水滴。我就这样一天天地滴水,周而复始,单调而无味。某一天,我从玛雅神那里得到一个启示,如要解除魔咒,我必须和第一个身陷洞穴的落难者实施互救。”
“你说的那个落难者就是我吧,可你不过是小小的水滴,怎么可能救我?这有点异想天开吧。”奥森不屑地说。“奥森,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变化,就是水滴变得越来越大?”奥森放眼一瞧,水滴果然变大了,他一下茅塞顿开。“水会渐渐地蓄满洞穴,这样你就可以靠水的浮力升到洞口,而我只要做到在一个时辰内保持水位不下降,就可以恢复原形。但要完成这一计划,你必须把那颗钻石放回原处,因为它原来的位置下面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暗洞。由于你取走了钻石,这个洞穴变成一个大漏斗,水一旦淌下就会白白流走,你我的目的都不会实现。奥森心有不甘地说:“用石子堵上暗洞不是一样?干嘛非得用这颗钻石?”“暗洞内蕴藏着一股神秘的魔力,能把堵塞物轻而易举地吹走,只有那颗钻石能镇服这股魔力,绝对无可替代。”
也许奥森觉得生命比财富更重要,他终于取出那颗钻石,镶入圆盘中间的空隙。水滴骤然变大成为一股水流,水由浅到深,逐渐没过膝盖,淹过脖颈。奥森仗着水性好,浮在水中丝毫不感到吃力。耶利克一切都算度好了,唯独没想到奥森曾经是一个出色的潜水员。当奥森看到水面升到触手可及的部位,而水流正逐渐变小时,突然潜入水中,摘走了镶嵌在圆盘上的钻石,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游上水面。由于行动迅速,水位并没下降多少,他一把抓住了垂在洞口的藤索,往上一纵身,成功地跃上地面,低头往下一看,见洞穴内的水流卷起一股黑色的旋涡,像一匹狂暴的野马向他发出愤怒的嘶吼,如果他晚上来两秒钟,极可能会被卷进旋涡,葬身水底。
奥森回到美国,联系了一个珠宝商卖掉了那颗钻石,一夜之间暴富。一天,他独自一人乘电梯准备外出,到了一楼,忽然停电了,电梯门无法打开,奥森只好呆在电梯里等待电力恢复。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耶利克阴沉的声音:“奥森,你害的我好苦啊,为此你必须付出代价。”奥森吓得魂不附体:“你怎么在这里?”“确切地说我在你的腹内,还记得在洞穴时你用水壶接水滴喝吗?我身体的一部分就是在那时潜入你的体内的。”“放过我吧,我可以把所有的财富全都给你。”奥森几乎是求绕了。“好吧,那我就从你的身体里出来了,请把嘴张开。”
奥森张开嘴,一股水流从口中涌出。他拼命想止住,可他的嗓子就像是一眼泉,不断地涌出水流来。电梯里的水越来越多,终于没过奥森的头顶,继而充满了整个电梯。
五分钟后电力恢复,电梯门自动打开,强大的水流裹挟着一具尸体喷涌而出,有人认出死者就是那个暴发户奥森。
石文辉是个攀岩运动员,他挑战过全国许多知名的陡崖,凭借实力与运气,每次都获得了成功。小说站
www.xsz.tw尤其是三年前,他攀上了那座最高的狮子崖,这令他名声大振。石文辉曾夸下海口,天下没有他攀不上的陡崖。
水中魅影这天,石文辉参加完一场攀岩知识讲座刚回到家,邮递员就送来一封挂号信。信没有署名,写信人只说在他们家乡有一座叫猴低头的陡崖,问石文辉敢不敢去试试。信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石文辉蹙起眉毛,若是不去,恐惹人耻笑,有损自己“天下第一攀”的美誉。最后,石文辉还是决定先去实地探查一番。
果然,当石文辉依照信中所留的地址找去的时候,发现了坐落在一个偏僻山谷中的一处陡崖。崖壁间几乎没有着力的空隙,底下窄顶上宽,难怪叫猴低头,真乃猿猴难度。
不管怎样,他决定先探查一番。经过一阵忙碌,天已黑了下来,石文辉从旅行包里拿出了一个手电筒和一把锋利的匕首,准备寻条路四处转转,看谷中有没有可以借宿的人家。这座山谷临近一条蜿蜒的小溪,石文辉沿着小溪向前行,终于在小溪旁发现了一间茅屋。
石文辉不禁喜出望外,他敲敲门,走出来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手里拿着一盏油灯,混浊的眼睛不停地朝石文辉身上打量着。石文辉客气地说:“老大爷,我是个攀岩运动员,来这座山谷进行探查,因天晚下不了山,想在你这里借宿一晚,我可以多给您钱。”
老头眯着眼“哦”了一声:“进来吧,年轻人,这座山谷可不平静,夜里经常有狼出没。栗子网
www.lizi.tw唉!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呢?”石文辉对于能找到一个栖身之所已相当满意了,他放下旅行包,随口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住?”
老头叹了口气,“我原本有个儿子,前年去猴低头采草药,失足摔死了。年轻人,你来这里也是为了猴低头吧?我跟你说,我活了大把年纪,还没见有人上过猴低头呢,听说上面有冤魂在作祟。”
冤魂?石文辉的心蓦地颤抖了一下,脸色也变了,老头什么时候走出去的,石文辉一点也不知道,脑子里仍在回味老头的话。不知怎地,石文辉忐忑不安,又重新打量起这间房子,一张铺了些茅草的木板床,低矮的桌子上放着盏油灯,昏暗的灯光映在白色的窗纸上,显得特别阴森。石文辉突然想到在这鲜有人迹的山谷,一个举步维艰的老头孤身住在茅屋里,他靠什么维持生计?想到这里,石文辉不禁冷汗涔涔。
这时老人端着脸盆进来了,他警惕的眼神紧紧盯着老头,并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但老头并没有敌意的举动。这时倦意袭来,石文辉决定先洗脸休息。他把脸盆端到桌子上,水很清澈,甚至能看到脸盆底的条形花纹。石文辉捋起袖子,以手掬水往脸上抹去,水触着肌肤冰凉冰凉的。石文辉第二次把手伸进脸盆时,盆里的水居然自动旋转了起来,像个小小的漩涡,接着冒出一阵阵热气。石文辉伸手一探,冰凉的水顿时如开水一般滚烫。
石文辉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几步,这水难道有什么超乎自然的磁力,否则怎么产生这种怪异的现象,等他在望向脸盆的时候,整张脸都变得煞白。栗子网
www.lizi.tw此时热气突然消失,又转为一盆清水,但水里清晰地映衬着另一个人的头像,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人!
这头像石文辉并不陌生,英俊的面庞上还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是肖源,那个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原来肖源与石文辉一样,也是一名职业攀岩运动员,两人作为队友和伙伴,一起征服了无数的陡崖,在攀岩界,两人像双子星座一般闪耀。两人同甘共苦,可谓生死之交,但一次意外却葬送了肖源的生命。
那次,肖源听说狮子岩很具有挑战难度,于是邀请石文辉合作,共同攀登这座有史以来无人成功的险峻陡崖。起初石文辉并不同意,因为非常危险,哪知肖源的态度却很坚决,他说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登上狮子岩,战胜自我。石文辉禁不住肖源的再三恳求,同意了此番冒险。
两人研究了攀登路线后,彼此互相照应,眼看快到崖顶了,不料石文辉系的安全绳被锋利的石块磨开了一道口子,情形非常危险,随时有掉下去的可能。肖源见状,连忙解下了自己的安全绳,扔给了石文辉,告诉他尽快攀登上去,然后再把安全绳抛下来。石文辉接过肖源扔来的安全绳,顺利地登上了狮子岩,可当他把安全绳抛下去,肖源重新系上安全绳向上攀爬时,安全绳突然断裂,肖源惨叫一声,坠下了陡崖……
这件事整整过去了三年,没想到肖源的头像会在脸盆里出现,是不是肖源的阴魂不散,抑或只是自己一时的幻觉?石文辉的心“怦怦”直跳。正在这时,脸盆中传来一阵声音:“石文辉……”石文辉仔细一听,辨别出是肖源的声音。石文辉的眼晴惊恐地看着脸盆中的肖源,肖源的嘴巴一歙一合,分明是他在说话。
石文辉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说:“是你吗?肖源,你究竟是人是鬼?”
肖源的声音很柔和:“是我,我不是鬼,而是肖源的灵魂。”
灵魂?石文辉从未想过人真的会有灵魂,并且与他面对面地谈话。肖源轻笑了几声,接着说:“自从那次我从狮子岩坠下以后,我的鲜血流入了旁边的一条小溪,小溪里的水含有一种特殊物质,它能吸纳人的鲜血使其复活,却永远离不开水,所以我只能沿着这条小溪存在。”
世界上居然有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但石文辉马上猜测自己正是沿着小溪找到这所茅屋的,那个老头打来的洗脸水说不定也是小溪里的水,而猴低头与狮子岩相隔不是太远,这条小溪完全有可能同时流经这两个地方。如此推断,这个肖源说的话并不是无稽之谈。想到这里,石文辉期期艾艾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是这样的,我想弄清楚一件事。”肖源的声音突地一变,喝问道:“那根安全绳怎么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断裂?”一听到肖源提起这事,正触着石文辉的心事,他连忙摇着手说:“我不知道。”
肖源发出一阵凄厉的狞笑,面庞在水中强烈地扭曲,水又开始冒出一阵阵热气,肖源的头像在水里消失了。
石文辉刚吁了一口气,背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石文辉转过身一看,竟然是那个老头,此刻老头的脸阴沉得可怕。“你怎么进来的?”石文辉惊愕地问。老头没有回答,他径直在走到脸盆前,把整张脸都浸入水中,当他从脸盆中抬起头时,脸已经变成了肖源。
肖源冷冷地说:“你一定很奇怪吧?其实这道理很简单,我的灵魂负载在个人的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我的控制。因为我的生命离不开水,见不得阳光,所以我只能寄生在这个阴暗的地方。我一直对那根断裂的安全绳有怀疑,但又不能去找你证实。直到有一天这个人来到山谷,我控制了他的脑电波,让他给你寄去了一封信。”
原来这一切都是肖源的刻意安排,只等着自已来上钩,石文辉暗悔这么容易就中了别人布下的圈套。“好了,不多说了,我将进入你的脑电波,探求事情的真相。如果确实与你无关,你失去的只是这一天的记忆,可一旦与你有关,你不要怪我。”肖源一字一顿地说。
石文辉听后害怕极了,当年的那一幕情景如电影在脑中浮现。他登上了狮子岩,把安全绳抛向肖源,肖源系上安全绳,一点一点向上攀爬。石文辉看着手中的安全绳,心里起了微妙的变化——他想起肖源处处比他强,现在肖源的生命掌握在他手中,欲望啃噬着他嫉妒的心,他拿起匕首,朝安全绳砍去……
几天之后,两个探险者在这座茅屋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石文辉,他们急忙拨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把石文辉送进了医院,但所有的医生都对石文辉的病症束手无策,最后不得不做出一个结论,石文辉是由于脑部遭受严重刺激,已经是一个白痴。
海报上面是一个漂亮的金发女子,她的眼珠是蓝色的,此时,在她的一只眼睛里,有一行殷红的液体正在快速往下淌……
一
游戏鬼屋背后古妍是个孤僻的女孩,过分安静,在学校时男生们在背后给她取了绰号“冰美人”。小说站
www.xsz.tw是的,古妍确实漂亮,但她太封闭了,封闭得就像一座冰山,不让任何人走进她的内心世界。但越是这样,就有越多的男生喜欢她。直到大学毕业,步入社会,古妍没交过一个男友,纯净得就像一张白纸。古妍之所以不交男友,一是眼光太高,二是父母的离异在她内心留下了阴影。
古妍的母亲再婚后,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间品牌服装店,专卖男装,生意很好。古妍大学毕业,母亲希望她去店里帮忙。古妍不愿意,硬是去一家广告公司应聘,出乎意料的顺利,第二天就正式上班了。待工作稳定后,古妍不顾母亲跟继父王叔叔的反对就搬了出去,在外面租了房子。尽管王叔叔待她视如己出,但她始终无法把王叔叔当成一家人。
生活过得非常平静,平静得看不到一丝波澜。是的,恐怖永远藏在未知里,我们永远无法预知下一秒钟将会发生什么。所有的离奇和恐怖,从情人节那一天悄然而起……
二
情人节那天,公司放了假,古妍便跑到母亲的店里。正好进了一批衬衫,母亲忙得不可开交,一见到古妍,赶紧喊她帮忙整理衬衫,而后自己到外面招呼顾客去了。古妍看着眼前那一堆衬衫,突然想起了一个游戏,于是她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因为怕被母亲看见,她迅速写下了一段简单的话:如果你看到了这张纸条,那证明在茫茫人海中我们是有缘的。我是一个孤僻的女孩,但我有着自己的梦想与追逐,如果你是一个未婚男士,你愿意跟我一起玩这个游戏吗?我的电话是1395969XXXX,古妍。接着,古妍打开了一个包装盒,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她把纸条折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衬衫的口袋里。
古妍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离去,顾客挑挑拣拣,衬衫卖出去了许多,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件藏有纸条的白衬衫有没有卖出去。回家的路上,古妍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她先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
“你是古妍吗?”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极富磁性。“是的,你是哪位?”
“情人节快乐!我叫陈浩,想跟你交个朋友,我们可以见面吗?”
对方很直接,跟她平时认识的那些男孩截然不同,古妍马上意识到他很有可能是看到了那张纸条。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突然有点紧张,愣在那里,一时语塞。对方听古妍不再出声,不确定地问:“在吗?是不是不方便?”“呃……不是,请问你在哪?”古妍本来准备拒绝,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他见面,这个游戏是自己要玩的,现在人家找到你了,你却退缩,这算什么?“我在南山路跟横新路的十字路口,你呢?”
“好,你在那儿等我吧。”
古妍此时就在南山路,只要再往前走两百米,就能看到那个十字路口。
她把手插进大衣兜里,若有所思地往前走着,她在想那个人会是什么样子。很快,她到了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车辆,她突然想到,刚才忘了问那人的具体穿戴了。她拿出手机,正准备拨打他的号码,脚后跟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立刻回过头,只见脚边停着一辆电动玩具车,车窗上插着一朵玫瑰花。她好奇地蹲下身,准备去碰玩具车。谁知玩具车却迅速地倒退而去,停在不远处一双脚的旁边。古妍诧异地抬头看去,眼前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套黑色西装,个子很高,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男子向她走了过来,性感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是那个颇具磁性的声音:“古妍?”陈浩?他是陈浩?古妍接过花,羞涩地笑开了。
三
古妍到家时已经深夜两点多了,她从未这么开心过,她觉得自己恋爱了,躺在床上时还甜甜地回忆着晚上的点点滴滴。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马上清醒过来,竖起耳朵,那是高跟鞋叩击楼梯的声音。奇怪的是,那脚步声始终保持着一样的距离,不远不近,没有上楼,也没有下楼,就好像在楼梯处原地踏步一样。在这寂静的夜里,那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一次次叩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在黑暗中睁大了双眼,一种无声的恐惧迅速将她团团围住。过了一会儿,她颤抖着打开了灯,脚步声戛然而止,四周骤然一片寂静。难道刚才的脚步声是幻觉?可是,怎么会有如此清晰的幻觉?
这套房子是公司的同事胡宇介绍的,属老旧的三层楼房,古妍住在二楼。这里虽然离市区有点远,但房租便宜,而且相当安静,古妍不喜热闹,所以她只看一眼就喜欢上这里了。前些日子,三楼那对夫妇搬走了,所以整个单元就只剩下古妍一个人。古妍从不觉得害怕,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房子会闹出什么古怪的事情。
而现在,古妍害怕了,她把头紧紧埋进被子里,开始数山羊。
迷迷糊糊中,那个诡异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睡意顿无的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这一次,脚步声不是在楼梯,而是——在隔壁的房间,依然是高跟鞋,依然是原地踏步。
四
古妍第二天上班差点迟到了,她被那个莫名其妙的脚步声折腾了一晚,所以一到公司就马上找来胡宇:“我住的那套房子,是谁的?”“怎么了?”
“那房子有问题。”“不会吧?有什么问题?”
“我昨晚……听到了脚步声……”
胡宇笑了笑,说道:“那有什么奇怪的?你楼上不是住着人吗?也许是他们呢!”
“他们已经搬走了,现在就我一个人住。”古妍想了一下,低声问,“那房子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胡宇不说话了,眉头皱了皱,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神情。
古妍见状,忙问:“你告诉我,那里发生过什么?”
“我不知道,你别、别问我。”胡宇的眼神四处闪躲着。
“你一定知道,快告诉我!”
“你要我说什么?你知道了只会更害怕。”胡宇脱口而出。
古妍全身一颤,吞了吞口水,刚想开口说话,胡宇桌上的电话响了,胡宇拿起话筒,说道:“好,我马上过去!”胡宇回身对古妍说,“刘总让我去帮他寄一份快件。”
“那……”
胡宇叹息了一声,说:“你最好什么都不要知道,也不要问,听我的。”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古妍愣在那里一时回不过神来,她一定要问到底的,可是胡宇一直到下班还没回公司,打他手机也不在服务区,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
晚上,古妍跟陈浩再次见面。只有跟陈浩在一起,她才觉得开心,可以忘掉所有的不愉快,尽管他们昨晚才认识,但却像认识了很久一样。古妍想,他一定是上帝派来的,或者他们前生就认识。在酒吧里,陈浩对古妍讲了一个恐怖故事。他说,有一个男人,胆子特别大,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有一次,几个朋友跟他打赌,问他敢不敢去一间鬼屋住上三天。那间鬼屋刚刚死过一个女孩,他们的赌金是一千块钱,他当天晚上就住了进去。头两天晚上,他在屋子里听到很多可怕的声音,比如,有人走路的声音、有人争吵的声音、女人唱歌的声音,他还在墙壁上看到一些不知哪儿流出来的鲜血,但是他仍然不害怕,一直到第三天晚上……
说到这里,陈浩看了古妍一眼,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那天晚上非常奇怪,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很安静,安静得出奇,这反倒让他不安。栗子网
www.lizi.tw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晚上他将会碰到这一生最恐怖的事情。他害怕了,想逃出去,却又觉得出去了没面子。直到后半夜,他去上厕所,那种恐惧感越来越浓郁。这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女人阴森森的声音:‘你……走不掉了!’他的头皮一下子麻了,冲出厕所,却撞到了一双脚,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人吊在他的面前,脸被划花了,全身都是血,那个女人突然睁开眼睛对着他发笑……就这样,他输了,死在了那间鬼屋里。”
“啊,他被吓死了?”古妍问。
陈浩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笑着问:“如果我告诉你,那个男人就是我,你相信吗?”灯光下,他的脸苍白如纸。
这天晚上,古妍喝了不少酒,她有些微醉,她看着他,挥了挥手,笑着说:“当然不相信啊,你不是就坐在这儿吗?如果你是那个男人,那我就是吊在你面前的那个女人。”
古妍并不觉得这个故事与自己会有丝毫关系,更不觉得有多么恐怖。回家以后,她趴在床上倒头大睡。夜里,突然肚子痛,便亮起灯,捂住腹部跑进了厕所。
古妍紧锁着眉头,胃难受得很,脑袋晕乎乎的,酒精还未完全散去。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一阵似有若无的叹息声,一个女子冰冷的声音霎时间切断了她的神经——
“你……走不掉了!”
她猛地清醒了,全身僵硬着:“谁?”她的声音干哑得不见生气。
没人回答。四周是一片死寂,也许根本没有人。她只觉得全身冷得发抖,急急忙忙穿好裤子,逃回卧室。
五
胡宇死了!
古妍次日早上来到公司就听到这个让她彻底震惊的消息。
据说,胡宇是今天凌晨三点左右在他家的厕所里割脉自杀的,他穿着衣服躺在满是血水的浴缸里,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为什么胡宇死得这么离奇?
警察找了古妍作笔录,因为胡宇的手机最后拨打的号码就是古妍的,没有通话时间,可能是拨了之后立即又挂了。整个笔录过程,古妍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不知道警察问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答了什么。她实在不明白,胡宇是个性格开朗的人,而且他即将结婚了,怎么可能自杀?
既然胡宇是割脉自杀,他的五官为什么会扭曲变形?难道他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还有,他最后一个号码为什么拨给古妍?他是不是想告诉古妍什么?古妍的心里掠过一阵惊悸,偏偏就在问他那套房子的事情以后,他就自杀了。难道胡宇的死跟她住的那套房子有关?
下午,古妍接到母亲的电话,说今天是王叔叔的生日,让她晚上回家一起吃饭。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恐怖的事情,古妍担心自己也会遭遇不测,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下班之后,古妍跑去给王叔叔买了条领带,又给母亲买了套衣服。
吃完晚饭,古妍抢着帮母亲洗碗。母亲感动得眼眶发热,说道:“妍妍,在外面工作还好吧?住得习惯吗?如果不好就回来住吧。”
“没事的,我很好。”古妍不敢多说,怕母亲为她担心。
王叔叔从浴室出来,穿着崭新的白衬衫,系着古妍给他买的领带,像孩子般站在原地转了一圈:“怎么样?帅吧?”
母亲嗔笑着:“都七老八十了,还帅呢,领带有点歪了。”说着过去帮他整了整领带,然后拍拍他的胸口:“好了。咦,这是什么?”母亲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打开一看,瞪大了眼睛问:“妍妍,这是你写的?”
古妍接过来一看,顿时傻眼了:“这件衬衫……是你从店里拿来的?”
“是啊,我今天拿回来的。”
古妍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这件衬衫根本就没有卖出去!
那么,陈浩是怎么找到她的?
古妍这时才想起来,她从未问过陈浩有没有看到过纸条的事。除此之外,她根本不了解陈浩,不知道他的住址,不知道他的现在,也不知道他的过去,她对他一无所知。
陈浩是谁?古妍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他突然出现在情人节的晚上,以一种最浪漫的方式迷住古妍,古妍自始而终深信他是看到纸条才找到她的。如果他不是看到了纸条,那他怎么找到古妍?他有什么目的?纯粹只是想跟她交朋友?为什么自从陈浩出现,一连串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古妍的心顿时冷到了极点,难道他真的是那个死去的男人?
古妍越想越乱,越想越难受,终于决定给陈浩打电话,就算他真的是鬼,她也要问清事情的真相。
电话那头传来陈浩熟悉的声音,古妍轻声地问他:“你是谁?那个故事里的男人,真的是你吗?”
“妍妍……”
“你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吗?胡宇为什么要死?”古妍的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陈浩沉默着,然后挂了电话,古妍再打过去,他已经关机了。
六
古妍回到家以后趴在床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她需要发泄。正哭得昏昏沉沉的时候,手机突的响起来,她以为是陈浩打来的,所以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键。
“古妍……”
“胡宇?!”她失声叫了出来,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你不是想……知道这……房子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古妍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现在……告诉你……”
“不——”古妍惊叫一声,迅速挂了电话,还没等她分清楚这是恶梦还是现实,眼光落在了墙上贴的那张海报。海报上面是一个漂亮的金发女子,她的眼珠是蓝色的,此时,在她的一只眼睛里,有一行殷红的液体正在快速往下淌……
古妍脸色如灰,拉开门冲了出去,却撞在了一双脚上。她猝然抬头,只见门口吊着的正是胡宇!他的脸被划花了,全身都是血,他的眼睛睁开着,直勾勾地看着古妍,手里还拿着手机……半晌,古妍发出一记声嘶力竭的尖叫声,然后疯了似地连滚带爬往楼下跑去。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显示陈浩的号码。她接起来,哭喊着:“你到底想怎么样?陈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陈浩?”对方打断了她。
对方是个女子!古妍一时愣了,颤声问:“你、你是谁?”
“我是丁菲菲,我在手机上看到你的号码,刚刚在忙,忘了给你打过去。”
“这不是陈浩的电话吗?”
“以前是他的,现在我在用。”
“那他呢?他在你旁边吗?”
“他?”停顿了片刻,丁菲菲轻声道,“他已经死了一年多了!”
七
十分钟后,在一间酒吧里,古妍见到了丁菲菲,那是一个漂亮女孩。她对古妍讲了一个故事,跟陈浩讲的故事是一样的,那个故事里的男人果真是陈浩!
“他是被吓死的?”
“不,那其实是一起早有预谋的谋杀。陈浩在鬼屋看到的所有恐怖的东西,都是跟他打赌的几个朋友一手制造的,他们把他吊死在鬼屋里。胡宇就是跟他打赌的几个朋友之一,他们都相继死了,死因离奇,胡宇是最后一个。我想,他应该是在报复。”
“请问,那间鬼屋在哪?”
“永新路167号。”
古妍肩膀微微颤抖,永新路167号正是她现在的住处。古妍看着丁菲菲:“那他为什么找到我呢?”
“我也不知道。”
古妍若有所思地琢磨着丁菲菲的话,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她是陈浩的什么人?丁菲菲似乎看懂了古妍心里的疑惑,便说道:“我是他妹妹,我跟妈妈姓。”
离开酒吧,外面下着小雨,古妍与丁菲菲并肩而行。尽管陈浩跟胡宇的死因解开了,但是古妍的心里仍然有着太多疑问。
不知不觉间已到十字路口,丁菲菲说:“我到了,就住在对面,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把伞给你吧。”
“不用了,我跑过去就可以了,再见!”说完,丁菲菲朝她轻轻一笑,转身往马路对面跑去。一辆在雨夜急速行驶的汽车迎面而来,古妍的脑海里轰然作响,她本能地冲过去,一把推开了丁菲菲。
古妍的身子被抛出很远,在地上抽动了几下,没了动静。那把粉红色的雨伞,被风吹得四处翻着跟斗。
丁菲菲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古妍,她扑过去抱起古妍鲜血淋漓的脑袋,撕心裂肺地痛喊着:“救命啊!救救她!救救她——”她的声音里像是充满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忏悔。
古妍没有死,但是她失忆了。或许,对她来说,这样才是幸福的,忘掉了所有的不愉快,也忘掉了所有的恐惧,但不幸的是,她伤及脑部,影响到视觉神经,上帝在一瞬间扼杀了她的光明,她将永远生活在黑暗里。
八
再聪明的人也料想不到,丁菲菲是给姐姐报仇来的。丁菲菲的父母早亡,姐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惟一的亲人。姐姐读大三时,男友因为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孩而抛弃了她。姐姐极度悲痛之下自杀了。丁菲菲抱着姐姐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她发誓要为姐姐报仇,她认为是那个女孩间接杀害了姐姐,而那个女孩子就是古妍。
丁菲菲找到了胡宇跟陈浩。其实胡宇是丁菲菲的男友,陈浩是胡宇的死党,而古妍所在的广告公司的老总正是胡宇的舅舅。所以,古妍才出乎意料地应聘顺利;所以,胡宇才介绍古妍住进那间“鬼屋”。那套房子实际上是丁菲菲的父母留下来的。他们商量,情人节那天晚上由陈浩去找古妍,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古妍写过纸条的事情。丁菲菲想,女孩子总是追求浪漫的,她从胡宇嘴里获知,古妍还没有男朋友,以陈浩的英俊才气,古妍肯定会喜欢上他。
古妍半夜在厕所听到的“鬼语”,是丁菲菲事先录制好的。然后,胡宇莫名其妙地“死”了,为了不使古妍怀疑,他们还找了两个做警察的朋友给古妍录口供。丁菲菲在墙壁上钻了一个小孔,正对那张海报里女人的眼睛。胡宇给古妍打来“鬼电话”时,丁菲菲就在隔壁房间把针头插进小孔,刺穿了海报,把针管里的红墨水推了出来。再接着,丁菲菲出场了,以陈浩的“妹妹”的身份把那个故事渲染得更加恐怖。他们的游戏尚未结束,后面将会更加恐怖,即使吓不死古妍,也可以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谁知道,古妍却救了丁菲菲……
丁菲菲用两天时间查清了古妍的全部背景资料,从她父母离婚,到大学毕业,古妍没有错,姐姐的死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没有交过男朋友,她跟丁菲菲一样,其实是个可怜的孩子。丁菲菲抱着那叠资料,哭了……
三天后,丁菲菲死了,服了大量的安眠药。她留下一封信,写给陈浩的,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死了以后,把我的眼睛给古妍……
一个刚刚上完钢琴课的16岁少女。栗子网
www.lizi.tw冰冷的雨水,惊恐的黑眸,颤抖的皮肤,还有喉咙里发出的尖叫,构成了一段段破碎的片断。
A
2002年底,陈明卖掉闹市区的三居室,和我一起搬进了城郊的复式楼。这里交通便利、空气新鲜,唯一不足的就是两年前这儿曾是一片坟场。
亲吻我的墓碑陈明是一家贸易公司的销售经理,我们是在玛格利特酒吧认识的。那时的我还是一只流莺,他经常带着客户光顾那间酒吧。
陈明算不上英俊挺拔,但不菲的收入和体面的工作使他有绝对的自信,浑身散发出成熟的男人味。我和他在一起半个月便同居了,现在的我就在这所大房子里当陈明的“全职太太”。对于这种金丝雀般的生活我很满足,毕竟,世上有漂亮鸟儿,就有迷恋鸟儿的人,那张比面皮还薄的婚书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在这座大城市里,我的朋友不多。空闲时,我会约一个叫冷烟的女孩出来,一起谈谈音乐、泡泡茶座,她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晚上,我不太出门,因为对面楼下那座失火的晚琴楼有些诡异,里面阴森森的,白天路过时都会感到耳畔阴冷的风。失火前的晚琴楼是一座茶餐厅,我和冷烟曾经去过,那里有现场弹奏的钢琴曲。听说后来晚琴楼失火时,里面最隐秘的包厢内烧死了二女一男,好像还是陈明生意上的朋友。餐厅主人本想把它低价转让出去,可没人敢要,火劫后的晚琴楼是个不干净的地方。
陈明曾在我生日时向我求婚,可我要他想好了再说。我不马上答应陈明的求婚,是因为陈明和这所房子一样,也有个“唯一不足”。记得在我们相识的第三周,我和冷烟聊完天后到陈明的三居室找他,推开虚掩的房门,我听到厨房里剁肉馅的声音。见鬼,是谁?陈明说他从不在厨房里做饭,因为那是女人们的工作。
厨房门半掩着,露出一个艳丽女人的侧影,她正在像弹琴一样飞快地举刀剁肉。那女人身上飘散出圣罗兰香水的味道,和我用的牌子一样。身材婷婷的她穿着暗红色的吊带裙,涂着暗红色的唇膏,连刀下的肉馅也是暗红色的。
我直直地站在门外,因为过于紧张,脸上变得又湿又痒,想用手拭去滑落的汗珠,耳边却传出游丝般的喘息声,混杂在咣咣的剁肉声里。栗子网
www.lizi.tw那一阵阵的起伏声像催魂符般折磨着我,像是要将我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我极力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失声。
突然,那女人转过头来,黑色的长发垂在额前,用惊悚的眼睛盯着我。啊,陈明?面前的妖娆女子竟是陈明戴着假发装的。你,你怎么扮成这副样子?
陈明抿了一下红红的嘴唇,幽幽地说:“有****时我喜欢扮成艳女。”
我以为陈明中了邪,可他低下头继续说:“我有隐秘的心理疾病,要把自己打扮成柔弱无助的女人,才能摆脱当男人的压力。”
这真是个内心极柔弱的男人,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记得和陈明一起看恐怖电影时,他总是紧紧地搂着我安抚我,像真正的绅士。发现了陈明最隐秘的心理,他便把我当自己人,对我百般疼爱……
B
凌晨三点,我从激情后的倦怠中苏醒,身边是散乱的丝袜、内裤、胸围和假发,墙上的壁灯在一阵忽明忽暗地挣扎后,彻底投入到黑暗的怀抱。我支起身子,头却不小心触到壁灯下的玻璃串珠,发出清脆的叮当叮当声,像是死神手中的丧钟。我不禁抚了一下起满鸡皮疙瘩的皮肤,摸着黑从柜子中取出舞会用的荧光棒,让它们在沉沉的黑幕中划出一道道绿色烟影。
扶着床沿,看到梳妆台上镜子如梦寐中的鬼眼,映出我在光华月影下淡淡的人像。不敢细看,因为听人家讲,深夜里黑镜子中映出的是主人死后的模样。
下了楼,在楼道拐角处,看到有半截人影举着蜡烛缩在那里,旁边是打开了的保险柜。
那人手里拿着一条白金项链,在惨淡烛光的的映照下,发出不可思议的刺眼白光。那项链令我恐怖,好像随时会飞过来将我的脖子勒断。这时,隐约的圣罗兰香水也随着我的鼻息呼出吸入,身体开始变得轻浮,迷离中我栽在地上,只感到那人影像黑色波斯猫般转身即逝。
耳边远远地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血压160/90,脉搏130,心电……在沉沉梦魇中我看到戴着白金项链的自己——一个刚刚上完钢琴课的16岁少女。冰冷的雨水,惊恐的黑眸,颤抖的皮肤,还有喉咙里发出的尖叫,构成了一段段破碎的片断。我看到16岁的我在一个男人身下挣扎,乱舞的双腿渐渐变得绵软无力,股下的血水被雨流冲得干干净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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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也看不清那男人的样子,但很像拿着白金项链的半截人影。
C
在死亡边缘徘徊过后,我被陈明接出了医院。回去的路上,我同陈明提起失掉的白金项链和那半截人影。他说我们保险柜里根本没有首饰,也没见过什么小偷,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早知道我们不在这儿买复式楼。
第二天中午,趁陈明不在家时我翻开了藏在红皮箱里的几册日记。脆脆的纸张发出一股股霉味,找到那本胭脂红色的,里面记录着我16岁以后的生活。奇怪,自7月13日生日后的一个月内,记录中断了,仔细看,那些天的日记是被人撕掉的。
望着残缺的日记本,失去的部分记忆却被找回。我想起那段晦涩的日子,充盈着母亲的泪水、父亲的咆哮,还有我心力的憔悴。就是那半截黑影的主人强奸了我,他毁了我的一切,使一个弹钢琴的天真女孩带着满心的伤痛和日记流浪他乡,后来又出卖皮肉,真不知是因为仇视自己,还是隐隐的报复。
在那本日记的底页上,我还发现了一张病历单,上面写着我患有继发性短时记忆障碍。原来为了保护脆弱的自身,我无意识地将生命中最屈辱的记忆抹去。想努力回忆起那个男人的样子,却办不到。难道是陈明?可他不扮成女人是根本不行的,更别说强暴了。既然记不起来就算了,我不想自己的人生像一张脱去面具的脸,冷漠、理性,看不到半点希望。
当晚,陈明亲自下厨做菜,庆祝我康复出院。烛光、美酒、佳肴在蓝白格桌布上构成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不顾陈明的阻拦,我一个人喝了多半瓶干红,酒精让我兴奋得像个妖精。屋子开始旋转,眼前的一切都倒错起来,我骑在陈明身上,脚下好像踩着天花板。
D
突然间很想去兜风,可陈明说已经很晚了。我说你要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开车去。也许是不放心,陈明拿着钥匙和我下楼了。
无人的大道上,白色马自达的车速表跳到每小时110迈,我仍叫陈明开快些,再快些……
闪亮的车灯前,疾驰的白色标杆迎着我们冲击过来,耳边的风将头发扬起。我想起一部外国电影的惊悚情节,女孩和男友赌气,上了一辆出租车,男友便驾着摩托在后面飞奔,女孩从后视镜上看到他,就拿钱让出租车司机开快些。追逐中,男友被突然横过的货车撞得血肉分离,头盔被甩落在地上。想到这,我不由地拉了陈明胳膊一把,飞速的车身由于方向盘的轻轻偏转而疯狂旋动起来,撞破栏杆,朝着路边的大树奔去。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好像听到陈明在尖叫……苏醒过来,我发现自己没系保险带却未受伤,真是幸运。车灯照着那棵槐树,树干上爬满了黑压压的蚂蚁,它们围成几个黑字:强奸犯应受到诅咒。是谁用蘸了蜜糖的笔写上去的?这时,天边一颗紫红色的流星飞了过来,在快要划向我们头顶时消失了。
陈明系了保险带,额头却被撞破,去医院检查没有发现颅内淤血,只是皮外伤,但我有些后悔自己的任性。
那次车祸之后,陈明在外面越来越忙,经常飞往外地出差,回到家中也总是很疲倦的样子。为了不使空屋子太冷寂,我让冷烟搬了进来,有空时我会请她教我弹琴。冷烟有些孤傲,笑起来很冷,可我对这个弹钢琴的女孩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也许是因为我那难忘的16岁。
渐渐的,我不感到寂寞,凄切美妙的琴声开始回荡在我周围,填满了整个屋子。冷烟也夸我很有天赋,那些琴谱好像前世就保存在我的脑子里。
陈明却不高兴有人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他开玩笑说你就不怕我爱上那个冷烟?我说你没有能力爱她。望着陈明黯淡下去的眼神,我笑着亲吻他细软的睫毛……
E
又一个空寂的雨夜,陈明打电话说有个应酬要晚些回来。11点钟,我推开了冷烟的房门,她正在看一本音乐杂志。看着她穿了一身白色的塔夫绸长裙,像极了幽冥岛上的月光女魂,我有些害怕,内心深处却又有种不可扼制的冲动。
窗外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穿上陈明的登喜路西服,将头发盘在礼帽里,再打上领带,黑色玻璃窗上照出一个漂亮的绅士。我像男人一样吻了冷烟细长的颈,她舒展开如缎的身体,我便紧紧地贴上去,让她雪白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在我唇边脉动,轻咬着,仿佛进入了她的身体。此刻的冷烟和我就好似两片痴迷的云,在一起慢慢化成雨,只为贪恋尘世泥土里一时的温暖。最终,清净的我们还是要回到天上去的。
不经意间,从玻璃窗内瞥见废弃的晚琴楼,怎么里面走出三个人,二女一男?似索命的鬼祟影子。有些害怕,我紧紧搂住冷烟光滑温暖的身体,背过脸去……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我看到狞笑着的陈明,他着魔般紧扼着冷烟的喉咙。我想狠命将他推开,却丝毫没有反应。看着陈明死死地伏在冷烟身上,嘴边挂着邪恶的笑,沉睡的记忆突然惊醒:那半截人影、那看不清脸的男人就是陈明,他强奸了我,在那个雨夜。
我终于明白陈明为什么要娶我这个小姐,是因为他心中的愧疚和不安。陈明扮成我的样子,抹上我喜欢的香水,他是在用异化和自虐来释解自己的压力。
现在,这个恶男人又要强奸冷烟,和我一样弹钢琴的漂亮女孩。我举起床边的玻璃台灯,狠狠地向陈明的后脑砸去,他的头慢慢地耷拉下去。陈明死了,我心里浮出一丝血腥的快意。推了推冷烟,却没有反应,她,她竟也被陈明掐死了?我的心如落入到水中一般无助,它被蔓生的水草死死拽着,下沉下沉。守着两具渐渐冷去的尸体,我好像看到一对对冤魂的鬼眼在暗中怒视着我,用被单裹住头也躲不开心中那两双因恐惧而爆裂的黑瞳子。
清晨,我出了门,经过晚琴楼时,潮湿的风吹过面庞,像是冷烟的气息。警察来调查情况,认定两人是在做爱时心脏破裂而死,可能是因为过度兴奋,或是看到极恐怖的事物。奇怪,陈明和冷烟看到了什么令他们恐怖的事物,难道不是我把陈明砸死的吗?冷烟也是被陈明掐死的呀!不敢细究,为避开那些猜忌的目光,我草草处理完两人的后事,就一个人整日躲在大房子里,只有在深夜时才去24小时便利店买些食品和生活用品。
冬至时,我去青山墓园看冷烟,见到了一个奇怪的墓碑,上面写着:最让我放不下的恋人:黄蔓。时间是2003年4月。啊,黄蔓!我的墓碑?原来我早就在那次车祸中死了。我,我现在就是只鬼!
惨笑着,我亲吻了一下墓碑上的名字,一滴有毒的泪顺着眼角流下,里面饱含着太多的痛苦。晚上,我独自一人回到家里,对面晚琴楼三个绿色的大字透过窗户映在一楼客厅的墙上,像一块百年的老匾。
这才发现,墙上的钟一直指向凌晨三点,它已经停走了很久了。
沉没的真相无力吐出气泡,炸裂成无数碎片,散向旁边的罪恶之花……
一
黑色的欲望水晶深处的沼泽不断地吞噬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沉没的真相无力吐出气泡,炸裂成无数碎片,散向旁边的罪恶之花。
二
刚刚开学的校园有着刚出炉的蛋糕一般的氛围,十分美好。新生们怯怯地寻找自己所在的班级,脚步带着犹豫不定。新高二的学生在前辈们“战绩累累”的班级里吼着:“终于升高二啦!现在是学长喽!”女生扎堆在一起翻看着杂志,还不时地冒出几句:“哇,好可爱啊!”“欸!真的啊!”无论是什么句子,讲完后必定有个抑扬顿挫回转不停的波浪。坐在角落里补作业的安晨突然想到银魂里的两句话“可爱的外表下必定隐藏着什么”“一口一个‘可爱’的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也很‘可爱’?”还没来得及做下一个反应,肩膀就被重重地一拍。手上的笔滑落至地,安晨突然觉得自己的脚瞬间冰凉。
身后是虚无。
校园里某个永远享受不到阳光祭奠的角落,躺着一条黑色的水晶项链,那种黑是无法形容的颜色,是可以吸进一切污秽、世俗不堪的颜色,是可以激发人类内心最阴暗的一面,它将你表面下所有迂腐糜烂的人性曝光于众。
新鲜的就像刚出炉的蛋糕的学校,好像也隐藏着什么。
三
学生永远盼望着放假,不放假就搞点活动,总之不要上课就对了。
开学后的一周是校庆,十分隆重的节庆。学生们情绪高涨,班主任似乎对这些事情非常感兴趣,热情很大,班上的学生几乎都被分配到了任务和节目,说是几乎,就是只剩安晨一个人在教室里,谎称自己不舒服,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只是觉得出去就不舒服。
一个人呆在有限的空间中就会有内急的感觉。安晨左手捂着肚子,想到了关于厕所里的鬼故事,手心传来的温度让膀胱有些支撑不住。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去五谷轮回之所。
厕所湿漉漉的地面让安晨想到哈利波特里的桃金娘和哈利发现伏地魔以前的日记。
出来洗手的时候,安晨发现在同样湿漉漉的洗手台上放着一条黑色的水晶项链,那是一种用言语无法形容的黑,摄人心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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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请全体同学注意,请全体同学注意,由老师带领排队下楼到主席台前集中。通知再播送一遍……”午休刚刚结束,教室里的大喇叭就吼个不停,班主任大手拍门板,气运丹田:“全部给我爬起来排队去。”
角落里的黑雾刚探出头便缩了进去,低吟地嘶嘶声告诉教室中的某一个人:“杀了她……多嘴的女人……”
凉意,安晨感到了彻骨的凉意。不,不要这样做……我不会这么做的。像是失重时候的感觉,心脏猛地一收缩,失去了知觉。
啊……是重生的味道,浓稠甘甜,血……血腥味,安晨猛地睁开眼睛,发现眼前都是浓稠的鲜血,从一个人的脖子处汩汩地流出,那个人身穿米黄色套装,脚踩着的乳白色高跟鞋已经断开,长发遮住了脸。
不用去捋开头发也知道是谁。安晨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没有规律地疯狂跳动。从死者脖子上的伤口慢慢浮出一条黑色的水晶项链,黑色,是你无法形容的黑色,有着吞没光明的力量。
我复活了,所有的欲望,我来了。
安晨捂着耳朵跪倒在地上:“不要,不要啊,好难受,难受啊!”皮肤出现轻微地“啪啪”声,右手裂开了,像地震过的细缝,出现了一朵六界之外的罪恶之花,妖娆的黑色,沉积了所有的欲望与罪恶的黑色,可以吞没光明的颜色。
五
“您好,现在是晚间新闻三十分,巨鹰市第一中学近来发生一起怪事,每周平均有六至十人死亡,死者身体都有一个明显的伤口,即使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血液也未凝固,对于此事一中校长一直拒绝协助调查……”
“你看昨晚新闻了吗?”
“看了看了,好可怕哦!校长都没说,不会是封锁消息吧?”
“啊咧!人家好害怕。”
“我也是……”
真是恶心的女人们。安晨背着单肩包慢慢走到班级,轻蔑地看了一眼正在交谈的女生。远处传来校长和一位打扮十分“复古”的先生的谈话:“先生,你看我们学校……”先生拿着一个风水罗盘在学校这里转转那里瞧瞧:“啧啧啧,这里可是大凶之地。栗子小说 m.lizi.tw你看看你学校什么排列,搞花哨弄个狮子头还是朝里的。这学校的三楼男厕所自然形成一个阵法,集大凶之气养妖邪,肯定碰上了特殊体质的人寄体了。”
“这可怎么是好?先生。”
安晨快步走向教学楼,心脏处隐隐发出黑雾,右手的罪恶之花更加黑暗了。
在路上碰到的两个女生相视了一下异口同声地叫:“好可怕哦!”话音未落两人都觉得好像从高空坠落一般的难受,常人所看不到的黑气从她们的心脏处溢出飘到安晨的右手。
没有欲望、丑陋的本性和罪恶支撑的人类身体,活不过二十四个小时。
安晨残忍地甩了甩右手,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风水师,冷“哼”了一下。手上的罪恶之花开放的愈加妖娆,心脏处腾起黑雾:“欲望……罪恶的欲望……”心脏一阵抽搐。安晨用右手摁住心脏,思维有些开始混乱。
六
“这次又失手了。”在城市四通八达的巷子里有三个男人,一个恨恨地抽着烟。在漆黑的巷子里有一星点的红光。
“再这样下去我女儿的奶粉钱都掏不出来了。”另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揪自己的头发,懊恼地说。
“谁叫你这么早成家,像我,嘿嘿……”男人猥琐地笑着,把烟头扔到地上,掉在小水坑里,发出轻微地嘶嘶声。
“去公寓下面等。”不说话的男人讲话了。
“呃,老大?”另外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打劫。”说完男人就迈着大步走出了巷子,另外两个也匆匆跟上。
安晨站在巷子的转角处,手上把玩着不知道哪里拿来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盖子,“啪啪”地声响在无人的巷弄异常清晰。“打劫吗?要不要我助你们一臂之力?”
某公寓楼下。
“哎哟,牛老板你好大方啊!又给芊芊这么多零花钱。”昏黄的灯光下隐约看见一个放荡的女子和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纠缠不清。
“哟!宝贝这么说可见外了。”牛老板笑眯眯地说。
两人又推推拖拖了一番那名女子才施施然地下楼。高跟鞋与楼梯敲打的“啪啪”声正是她寿命的倒计时。
“啊……”
血液蜿蜒地爬在女子的脸上,死的时候手上还紧紧地攥着一叠粉红色的人民币。流出的鲜血很快就变得乌黑乌黑。站在旁边的三个男人使劲把钱从女人的手里拿出来,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地颤抖着。安晨在一旁幽幽地开口:“我说,你们怎么杀了这么多人。”他的眼睛里有一个深黑色的小漩涡。
“我们……杀了好多人……”三个人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七
“今天的晨会内容是关于安全教育,近来巨鹰市频频发生非正常死亡事故,前天警方在某公寓附近的草地上发现一名女子,据了解,该女子是一名****人员。经检查,女子身上的钱物均已失窃,心脏处被乱刀划开,警方迅速组织警力抓捕嫌疑犯,于四日凌晨在一巷口抓获三名实施抢劫杀人嫌犯,犯罪分子对其在本市所犯下的连环杀人案的滔天罪行供认不讳……”校长站在主席台上一板一眼地念着演讲稿,光听声音还颇有些像播音人员,底下排着队的学生音量渐渐有压过校长的趋势。安晨后面的男生拉了拉安晨的衣袖问:“哥们,你不怕吗?”
“被抓到了不是么。”安晨淡定地回答。
被抓到了不是么。可怜的人类,我亲爱的替死鬼,给欲望之魔当替死鬼是你的荣幸呢,安晨心脏处的黑雾愉悦地颤动。
安晨感到心脏处一阵抽痛,右手的手背有被灼伤的疼痛。
心脏好像要爆炸了,好疼。我什么都不想要,拿走,我不要。
“不好啦,安晨晕倒了。”
醒来是预计中的一片白和校医例行公事的问候。“心脏疼。”安晨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又说了一次“很疼。”
“心脏疼?”校医诧异地看着安晨。“检查的时候你的心脏好的跟牛一样。”说完他把椅子移到办公桌前面,开始写着些什么。“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大过来的,上课上烦了也想逃课,特别是晨会我最烦了,可是你努力熬过来就什么都有了。”
“不是的。”安晨打断了医生的话。“这里,”他指了指心脏,看着医生,“住了个恶魔。”
医生看了安晨一会放下纸笔,摸了摸安晨的额头,比了比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地说:“会不会是发烧了?”
“不是的!”安晨激动地坐了起来,“恶魔!专门吸取别人欲望与罪恶的恶魔!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好难受,我不想再杀人了,我的心是黑的。”
医生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安晨。
安晨知道他在想什么,什么都没有再说,转了个身背对医生。可是不一会他就转回来了,还站了起来。医生赶紧把他按下去,说:“你要做什么?”安晨冲着他诡异地笑了起来:“我想杀了你,看看你到底都有些什么欲望。”
少顷,医生倒在了地上。安晨摸摸右手的罪恶之花像对情人一样喃喃自语:“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不要背叛我。”
八
杀戮。
这座城市到处都弥漫着血腥味和欲望的味道。
“扑腾扑腾。”安晨的心脏跳动速度是正常人的两到三倍。他独自行走在大街上,穿梭在巷子里。忽然冒出在某一个人身后轻轻地拍一下,等人回过头就已经死亡了。因惊恐而微凸的眼球,肌肉僵硬而无法合拢的嘴巴,右手抚向心脏,左手抽筋成爪状,双腿罗圈,还有印堂处的血洞,冒出似乎永远都不会干枯的鲜血和欲望。
“扑腾扑腾。”心脏跳动速度越来越快,已经不止是常人的五六倍。
无论是安晨的身体还是邪魔的身体都已经承受不住这猛烈的欲望吸收。可是邪魔还是叫嚣着他需要欲望,人界贪婪而卑微的人类身上竟然会有如此多的欲望,真是不知道如何装入进去,对于邪魔来讲这无疑是一场盛宴。
贪婪贪婪,这不只是人类才有的欲望,邪魔也有,他毫无止境需索。
安晨再也受不了这种要爆炸了似的膨胀感,他疯狂地奔跑,一直跑到了城郊的小树林,滑倒在沼泽里,右手的鲜血不断地涌出,覆盖了罪恶之花,沼泽下神秘的力量拉着安晨的头往下,手在空中挥动着,右手终于抓住了什么,抗拒着拉力,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沼泽泛起了大量的气泡,“咕咚咕咚”的声音在静谧的树林里显得可怕,一只右手留在了陆地上,皮肤上的罪恶之花悠闲地从手中长了出来,狠狠地压榨这手臂作为养料,深深地扎根在土壤里。
九
深处的沼泽不断地吞噬着。沉没的真相无力吐出气泡,炸裂成无数碎片,散向旁边的罪恶之花……
宁顺远喜欢探险,这阵子他来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这里占地辽阔,要好几天才能走出去。栗子小说 m.lizi.tw这天晚上,宁顺远在树林里的一块空地上搭起帐篷,又在旁边燃了一堆火。烤着火的时候,他忽然看见左面远处的丛林中走出一群人。他们有老有小,有男有女,竟都穿着古代服装,神色惶急地朝宁顺远这边走来。他们越走越近,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特别飘忽,就像深夜里冒出的幽灵。
穿越千年的目光宁顺远张大嘴巴,觉得很诡异。他还看见那群人前面有一名穿着素色衣服的女子,虽然发丝凌乱,一脸憔悴,却掩不住那人惊艳的芳容。她手握宝剑,匆忙中不失从容地走来。眨眼间,这些人就经过了宁顺远的面前,他们像看不见地上坐着一个人,也无视于熊熊火焰及搭起的帐篷,就那么穿过去。
到底是鬼还是人?宁顺远虽然胆战心惊,但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后来几天都跟着他们。遗憾的是,他听不到那些人的说话声,只能看见他们嘴巴张合。他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只从别人喊那个美貌女子的口型中勉强辨认出,她的名子该叫应蝶凌。
一天午后,那些人翻上一座山,在树阴下休息。应蝶凌背靠大树,取出丝巾轻轻拭汗。宁顺远坐在她面前,怔怔地看她。他忍不住伸手去抚她的脸,手指却穿透柔嫩脸颊,只感到一阵清凉,像陷入清水。宁顺远怅然收手,他不止一次地想摸摸她的脸,但都不成功,像触摸幻影。他看杂志上说,现代人在某种特定环境下,能看见古代人,难道自己就身处这种特定环境,竟喜欢上一个虚无缥缈的古代女子?
宁顺远越想心越乱,但还是目光炽热地看着应蝶凌。栗子网
www.lizi.tw女子的脸越来越红,神情有些惶乱。有人过来说了一句话,宁顺远这几天在读唇语方面有了长进,看出那人是问应蝶凌怎么了。应蝶凌的回答也让宁顺远大致上看懂了,她说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觉得有人看她,看得她心慌意乱。
宁顺远乐了,难道自己的目光能穿越时空,对应蝶凌造成影响?那个问话的人正要继续说话,忽然,他“啊”地大喊一声,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飞进了他的左膀。四周草丛中跃出许多黑衣人,个个手握兵器,凶神恶煞般地扑来。
宁顺远吓得一愣一愣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这边的人纷纷抽出兵器,把老幼妇孺围在中央。应蝶凌仗剑守在外围,粉脸含煞气。黑衣人迅速包围了她,一个身高两米,握把大刀的家伙迈进一步,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对宁顺远来说,一切都是哑剧,他好奇地走上前,与那家伙面对面,想看清他说什么。那人猛地挥刀,狠狠一劈。宁顺远明知道自己跟他身处不同时空,他伤不了自己,还是吓了一跳。这时,宁顺远看见从自己的胸膛处溅出许多鲜血!他大吃一惊,摸摸胸口,没有任何异常。他缓缓扭身,看见一个人几乎被劈成两半,鲜血直喷,慢慢倒在地上。
混战开始,双方厮杀。应蝶凌剑术不错,唰唰几剑挑穿一个敌人的喉咙。栗子网
www.lizi.tw但战况持久,强弱渐辨。应蝶凌这一方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宁顺远看得脸色煞白,他最关注的是应蝶凌。她体力不支,在两名高手的夹攻下,险象环生。宁顺远非常着急,他想捡起地上的一把剑,可是怎么也抓不起来,最后只好扭下一根大枝桠,狠狠扫向那两个黑衣人。一点效果都没有,只能让他们的躯体如烟雾般扭动一会儿,很快恢复正常。
宁顺远很无奈,忽然想到,刚才应蝶凌能感觉到他目光的事。不是有科学家称,目光也有力量么?不管怎么样,试一试!宁顺远立刻睁圆双眼狠狠瞪着攻击应蝶凌的其中一个黑衣人。一开始,没什么效果,可过了一阵子,那黑衣人的动作竟缓慢下来,显得滞重。应蝶凌当然不会放过可乘之机,一剑刺穿那人胸膛。宁顺远大为兴奋,又瞪起另一个黑衣人。尽管他的眼睛开始刺痛,但仍然坚持着。这时,被袭击的这一方已节节败退,无力冲出重围。在这节骨眼下,忽然有一名青年人从远处奔来,二话不说,就与那些黑衣人斗在一起。
那个青年人武艺高强,很快就用奇妙剑法将大半黑衣人牵制在一起。青年人不知喊了几句什么,应蝶凌那批人又将溃不成军的锥形队伍组织起来,朝远处冲去。这回,黑衣人再也无法全力阻拦,让他们冲了过去。
宁顺远很高兴,回头赶上那拨人,不久,他们终于逃脱险境。大家先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应蝶凌竟要回去,宁顺远只好跟着她。在刚才厮杀的地方,拼斗仍在继续,但青年人已力不从心,被五六个黑衣人攻得狼狈不堪,身上伤痕累累。应蝶凌立刻冲过去。看着那一男一女并肩作战,宁顺远很羡慕,他也没闲着,一个劲儿地瞪眼睛,给那些黑衣人施加压力。
终于,应蝶凌和那个青年人歼了敌手,相互搀扶着回到安全的地方,接下来的几天,宁顺远都不好过,一方面,他的眼睛刺痛难忍;另一方面,他看见应蝶凌和青年人常常单独相处,有说有笑。通过他们的对话,宁顺远渐渐了解到,应蝶凌和她的族人原住燕赵一带,因为那个隋炀帝杨广昏庸无道,导致民不聊生,就加入了起义农民军,哪知在西和郡被李渊的军队打垮了。应蝶凌和族人只好亡命天涯,但隋朝的杀手们不放过他们,一路追杀。那个青年人叫徐朴知,是江湖游侠,恰巧救了应蝶凌一族,结下这段缘分。宁顺远很吃惊,自己竟遇上了一千三百多年前的事情!
看着应蝶凌和徐朴知越来越好,宁顺远也只能唉声叹气,毕竟那些人只能算是幻影。但同时,他也苦苦锻炼自己的眼神,就算是幻影,也要保证应蝶凌的安全。又遭遇了几次追杀,但因为有徐朴知的帮助以及宁顺远的超能力,应蝶凌和她的族人最终都化险为夷。
这天,他们终于走出了荒野,宁顺远看见了一栋栋的楼房,那是一个集镇。所有人都朝集镇的方向走去,可宁顺远惊慌地发现,应蝶凌那群人的身影越来越淡,渐渐变得透明,最后竟凭空蒸发了,全没了踪迹。他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可不管怎么揉眼睛,都看不到那些人。他冲进集镇,街上的人都穿着很现代的衣服,动听的流行歌曲在肆意流淌。宁顺远见人就拉住,向他们描述那些人的模样,问有没有见到。可是,谁都以为他是神经病。宁顺远觉得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心里很急,忽然眼睛一黑,竟什么都看不见了。
宁顺远进了医院,警察帮他联系到家人后,家人把他送进眼科医院。医生说宁顺远是用眼过度,加上神经高度紧张,导致眼角膜受损,但经过治疗是能复原的。两个月后,宁顺远顺利摘下了纱布,但眼前仍然很模糊,医生建议让他多多望望自然的绿色。于是,家人常常用轮椅把他推到青山绿水之间。宁顺远总是喜欢静静地呆着,他想,一千三百多年前的那个应蝶凌,后来跟她的族人逃到哪里去了?她和徐朴知会怎么样呢?
一天,他正静静地坐着,忽然闻到一股清凉的香气,接着就看到眼前有白的东西在晃动。那东西好像带有魔力,竟使宁顺远的眼前渐渐清晰。他看见那是一只细嫩的手,还有一张美丽的脸庞!他不禁惊呆了,痴痴地看。那是一个打扮新潮的女孩,她也呆了:“我还以为你是盲人,傻傻地坐在这儿……你的眼神,怎么这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好像又只是一种感觉……”
宁顺远若有所思地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我?”女孩调皮地摆了三个口型,接着问:“看得出来吗?”“看得出来,你叫——”宁顺远忽然变得很激动,“应蝶凌!”
顿时,女孩笑靥如花。接着,她推起宁顺远的车子,走向前方的一片绿……
九九重阳节那天,我和老公开车去山中求子,结婚五年了,我们一直没有孩子,求医问药,花了不少钱,也被四处流窜的野郎中骗过,所谓病急乱投医,我们不放弃任何一个希望。栗子小说 m.lizi.tw大医院检查过,都没什么大毛病,医生说主要是情绪环境等因素,这可就难了,没有一定的标准,具体执行起来一头雾水。各种方法试过之后,还是毫无动静,此次上山,就是为此事而来。
迷雾中的那盏灯没进山之前天气一片晴好,阳光万里。刚拐过一个弯路,眼前就迷蒙蒙的了:一股股的清雾从山上下来,缠绕飞舞由淡转浓,渐渐看不清道路,老公开得越来越慢,打开车灯能见度也就几米远。大部分的客车都停开了,三三两两的人群都开始往回走,还有几个人惊奇地看看我们的车,摇着头叹息着离开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老公看此情景也打起退堂鼓,不如我们也回去吧,明天再来,或者再选日子?我一听就心口发堵,想起平日里为此事所受的指指点点和婆婆的冷言冷语,气都不打一处来,要回你回,反正今天我是非要上去不可,成不成在此一举,我为此事遭的罪还少吗,说着就红了眼圈,要掉泪的模样。老公无奈,也只好硬着头皮往前开。
犹犹豫豫中我们已经走到了半山腰,前后左右全是雾蒙蒙的,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早己分不清哪是路哪是山哪是树木岩石。汽车基本是比蜗牛还慢,而且每一步都是心惊胆颤,惟恐一不小心就会坠落悬崖,想起路边那些树木丛生岩石遍布的又陡又峭的沟壑,如果滚落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我就头皮发紧,心脏缩成一团,此时我也不敢再说话,我知道想下山和想上山都是一样的,全都看不清,已经没有了退路。小说站
www.xsz.tw看看他,只见他脸色阴沉,紧闭双唇,精神高度集中,也顾不得埋怨我,而我却开始恨自己太任性,这可是生命攸关的事情,惟有期待上天开开眼,赶快云开雾散,放我们一条生路。
正在我们左右为难万分焦急的时刻,一团桔黄色的灯光出现在我们车前,在迷雾中发出幽幽的温暖的光辉,它忽闪忽闪地往前飘移。我抱紧了老公,盯着它颤声问,这是什么,不会是传说中的鬼火吧。老公一向胆大,哪有什么鬼火,也许是前面也有一辆汽车也说不定,我们跟着它走,它的速度也不是太快,始终保持着让我们看见的距离。如果说是汽车,怎么能只有一个尾灯,而且还是黄色的,尾灯应该是红色的才对。刚开始我们心里害怕,远远地跟着它,后来见没有什么事,而且盘山公路的弯度它掌握得刚刚好,我们放心地跟着它,奇怪的是,它像知晓我们的心事,一路领着我们到了山上的古庙,还没进门,它就消失不见了,此时,大雾瞬间就散了,古庙清晰地出现在我们面前,里面有袅袅的轻烟飘散出来,正午的太阳照着院子里蓬勃生长的树木草丛,寂静安好,一切好像从未发生。想再找找那桔黄色的灯光是怎么一回事,却没有一点痕迹,真像一场梦一样。
庙里只有一位老太婆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为我们递上香,和蔼地看着我们上香许愿,最后我们要下山了,她又依依不舍地目送了我们那么远,仿佛我们是她的亲人一样。
三个月后,我怀孕了,十个月之后,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眼神明亮,哭声贼响,小胳膊小腿蹬得特有劲。
当孩子满一周岁的时候,我和老公又开着车上山还愿,当我们再次走进庙里时,发现一切都变了模样,和蔼可亲的老太太不见了,只有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大爷在扫地。我想起那天离奇的事,就忍不住问老大爷,这里是不是有一位老大娘,面目可亲,今天怎么没见她,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她还在。听到我们提起老大娘,老大爷的眼神一下子暗下来,你们是说,我家的那个老太婆吧,她走了有好几年了,那一年重阳节的前一天,她回家看望小孙子,小孙子要跟她一起上山来玩,谁曾想,小孙子想摘路边的野果,一脚登空就滚落悬崖,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也跟着去了。唉,一瞬间两条命呢,说着老大爷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毛骨悚然,后脑勺发凉,心情却又沉重无比,我安慰了老大爷一番就心事重重地走了。
如今一下大雾就想起那不可思议的灯光,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那些老鼠,足足有数千只,密密麻麻地在大厅里游移。栗子小说 m.lizi.tw他们所到之处,都用着尖嘴利牙,一刻不停地噬啮着。
史密斯船长正呆在驾驶舱内,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前方时,雅格夫人敲开舱门走了进来,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令人恐慌:“船长,我能求您帮个忙吗,我的孩子保罗,他不知疯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他一天,也没找到。”
幽灵古船史密斯船长脑海中立即闪现出保罗的样子。保罗,那是一个十多岁的可爱男孩,金色的卷发,一双调皮的眼睛,他成天有着问不完的问题,到驾驶舱来的时候,总爱摸摸这,再摸摸那的。
“好的,我马上叫船员帮你去找,相信他们都认识这个孩子,你放心吧。”史密斯温和地说道。雅格夫人听了这话,点了点头,从驾驶舱内走了出去,她的姿式是那样的优雅,连合上舱门时,门似乎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她去的方向,是头等舱的大厅。大厅里,正演奏着管弦乐,雅格夫人的小腿旋即有了反应,她的步子也越发轻盈起来,仿佛和那曲《梦中情人》和上了拍子。
数十对情侣正缠绕在一起,跳着这个时代正流行的舞蹈。他们的面部贴得是如此之近,彼此都能感觉对方粗重的呼吸了。尽管他们各自都有家室,来这里跳舞,为的只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放纵,这是公开的放纵。有暧昧的灯光为证,他们只是跳了几曲,什么都没有做过。旁观的人们,包括雅格夫人,全部跃跃欲试,正用他们温柔的目光,四处搜寻着合适的人选,准备跳下一曲。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下一曲是狂野奔放的《清香爱人》。
然而,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打断了大厅里的音乐之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船上开始用海水煮咖啡了吗?怎么这么咸涩?船长呢?船长!我付的可是头等舱的钱,要的是享受,不是苦差使,真是的!”顺着那声音的方向,雅格夫人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估计是朋克。那个靠养殖业起家的暴发户,始终改不了那种牛烘烘的样子,仿佛他就是农场里的种牛。
两名服务生马上向朋克走了过去,她们当中一个向朋克低声道歉,另一个,则速度极快地端来了又一杯咖啡。朋克的火气慢慢地消退了,他伸出粗壮的右手,拧了拧服务生秀美的脸蛋,说了句粗话,服务生乖巧地让开了,脸红成了一块布。朋克哈哈大笑,又喝了一大口咖啡:“混蛋,这杯还是那个味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朋克再也不顾服务生的阻拦,跳了起来,就要冲向外面,显然,他是冲着驾驶舱去的。
靠门边儿上坐着的两位绅士站起身来,拦住了朋克的去路。“这又是何必呢?咖啡就是这个味儿啊,我们一直喝到现在呢。不信的话,你喝喝我这一壶里的。”他们劝说道,“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待会儿船长和我们一起就餐,你再发发牢骚也不迟啊。栗子小说 m.lizi.tw”
另一个则说:“是啊,现在天气很冷,不要动不动发火,会伤身体的。”说这话的是个医生,叫鲁比,是英国有名的个体医生,据说对疑难杂症很有一套。当然,他获得的报酬也很是可观。这不,他放下手中的业务,坐着船,出来进行环球旅游了。
鲁比的话,不但没有打消朋克心中的怒火,反而使他想起了什么似的,更加恼怒起来,“对,对,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这里怎么这么冷?为什么?暖气呢?这船上的暖气也舍不得开啦?我的天,这到底是来享乐,还是活受罪的?”
在大厅的这帮人眼里,朋克一直是无理取闹。可他这一番话说出来,更多的人开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了。是的,这11月份的天气,是够冷的了。本来头等舱一直供着暖气,所以他们西装革履,旗袍绸衫的,可现在,寒冷伴随着音乐,一点一点地散发开来,渐渐地渗透到他们的心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冷气呢?”人们纷纷叫嚷起来,就连雅格夫人,也想起什么似的,开始记挂起自己的儿子保罗来,史密斯答应派人去替她找孩子,到现在,也没有见到回音。
大厅里的这番喧闹,对乐队没有影响。自始至终,音乐还是按着固有的节奏,时疾时缓地进行着,那一对对开始跳起贴面舞的男女们,也没有放过这巧妙的恰到好处的纷乱。然而,舞池中一声尖叫划破了他们中间的和谐。“老鼠,好大的老鼠!”
叫嚷的那个女人刚颤声说了这一句,她的舞伴就很不高兴了,不过,随着那女人纤细的手指指向,那个男人也吃了一惊,丢开了舞伴,也顾不上自己的绅士形象了,狂奔到了门口,看也没看还在吵闹的朋克,没命地跑开了。紧随他的身后,又有几个人跑了过来。那些女宾,胆小的开始哭泣了。
这个场面,倒是朋克始未及料,等到大厅里的人们一个个鱼贯而出,朋克的眼睛仿佛被定住了似的,那些是什么呀?一个个硕大的犹如狸猫大小的老鼠,正疯狂地咬啮着舱里的一切,家具、桌几,乐队指挥强作镇定,他的手脚却不争气地打着颤,音乐声也明显地弱了下去。
回过神来的朋克也急速地跑到舱外,他感觉自己还拉着一个人的手,那双小手汗涔涔的。好色的朋克竟然没有回头看,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在漫漫无际的大海中,在巍峨如宫殿般的大船中,竟然会有老鼠这样的东西出现。那些老鼠,足足有数千只,密密麻麻地在大厅里游移。他们所到之处,都用着尖嘴利牙,一刻不停地噬啮着,转眼之间,大厅里的木质家具被吞噬殆尽。有几只,已跃上了乐队那几个演奏人员的脖子。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入朋克的耳朵,朋克再也忍不住了,他没命地挣脱开紧缠着自己的那只手,一路飞奔到驾驶舱附近,正要进去,迎面和史密斯船长撞了个满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你怎么了?先生?”史密斯和蔼地看着朋克问道。
“你,你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老鼠?还有,还有……”朋克结结巴巴地说着,史密斯却不满地看着他:“老鼠?哪里有什么老鼠,先生,我们这可是在大海之上啊。”
“真的,真的有,在头等舱的大厅里,”朋克牙齿不停地打着架,“你跟我来看,不,你自己去看!”史密斯船长摇着头,不慌不忙地走在了前面。朋克大着胆子紧跟在后面,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前方,准备一旦有风吹草动,他就丢下史密斯逃窜,就像刚才撇开那双女人的手一样。
两人迎面碰上了雅格夫人,史密斯微微地向雅格夫人点了点头,笑道:“我刚才已派了四名船员帮你找孩子去了。相信我,他不会走远的,待会儿一定会来吃饭。对了,这位先生说见到了老鼠,你见到了吗?”
雅格夫人很有礼貌地向史密斯船长表达了谢意,然后愕然地摇头说:“头等舱的大厅里有老鼠?没有啊,我刚从那里出来呢。”说着,雅格夫人在前面带着路,来到大厅后,朋克傻眼了,那里,乐队还在不知疲倦地演奏着《梦中情人》。只是,大厅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香味。
朋克使劲地摇着头,他努力地回想刚才的一切,难道真是他产生了幻觉?不会的,还有一个医生劝过他呢,那个医生他认识,是鲁比。如果刚才是他的幻觉,那鲁比现在何处?
史密斯先生像是看出了朋克的心思,他宽慰道:“有时,压力过大,会让人产生各种各样奇异的感觉。在茫茫的大海中,航行久了,人更加会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别急,我们先去用餐,在那里,和你的朋友聊聊天,会好许多的。”
朋克一行三人走进了餐厅,令朋克吃惊的事终于发生了,鲁比竟然正在用餐,他正和身边的朋友有说有笑,手里还握着瓶香槟酒。见到朋克,鲁比主动地打了个招呼,“我的朋友,你还好吧?刚才攥紧了舞伴的手,可为什么又跑开了?对女人要温柔,切不可像对你的牧场上的母牛那样。”鲁比的话,引得周围的人们哈哈大笑,朋克羞惭地挠了挠头,在鲁比身边坐下了。
“你觉得那位夫人怎么样?”鲁比凑到朋克的耳边问道。顺着鲁比的视线,朋克看到了美丽的雅格夫人,她的目光也正向自己看来。“别胡说,人家都有孩子了。”
“你是说她丈夫?没事,乔依安是个书呆子,他如果把做设计的劲头用在太太身上,相信他会有更加美满的生活。”鲁比继续嬉皮笑脸地说着,“刚才,你可是一个劲儿地攥着人家的小手呢。相信我,她对你也有意思,要不,她准会翻脸的。”
朋克没来由地脸上一红,因为他看到了雅格夫人向他丢过一个媚眼来,而且,她还端着盘子向这边的桌子走了过来。“吃过饭,陪我去找孩子,行吗?”雅格夫人的声音柔柔的,像是糯米糖一样。
“我说先生们,女士们,我照常要宣布自己的观点的。”餐厅里,有人站起身来,朗声说道。
那人一开口,雅格夫人就慌慌张张地离开了朋克这里,加入到一帮女宾那里去了。“那就是雅格夫人的丈夫乔依安。他准会说出一大堆谬论来的。”
朋克来到餐厅也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半个月前他从利物浦上了这艘船之后,每天中午和晚上,他都在这里用餐。不过,今晚的种种始终让他奇怪。餐厅的气氛似乎也比往常显得诡异。
乔依安开始叙述了:“史密斯先生,我想知道,你究竟清不清楚这艘船上发生了什么?我实话告诉你,这30年来,我每天都看同一天报纸,都是1969年11月15日的晚报,你说,我烦不烦?”
朋克张大了嘴巴看着乔依安,根本没有听明白他的话意,然而,其他人对乔依安的话都付之以哈哈大笑。“你现在明白为什么雅格夫人不喜欢他了吧?这人明显地是疯了。”
史密斯皱着眉头反问道:“乔依安,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不能说点别的?在这大洋之上,你究竟想做什么?”
乔依安丝毫不为之所动,他愤怒地推开桌上的盘子,狂吼道:“说什么?我没什么好说的!这样吧,我说实话,作为这艘船的设计师,我没有能够说服厂方坚持我的设计,这船的用材不合格,这样的高度,这样的长度,根本不能在大海中航行。虽然我没有拿过他们一分钱的好处,可是,我违心地在验收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这些年来,每逢月圆之夜,我都会痛苦万分。为什么,为什么悲剧要重复上演这许多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朋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半个月前,他来到码头,正要去购票的时候,一个陌生人转让了一只头等舱的船票给自己,价格低得超乎他的想象。朋克不会拒绝这等好事,就上了这艘船,可现在看来,当时的决定似乎有些仓促了。因为这船显得很怪,怪得令他匪夷所思。
“还有半个钟头,半个钟头,这船又要触礁沉没,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乔依安有些歇斯底里了。
史密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好吧,我来告诉你们。是的,本来跑完这一趟,我就该退休了。可是大家知道,退休金真的少得可怜。这艘船,是处女航,按厂方的意见,必须让我用最精湛的航行经验,顺顺当当地跑完全程。即使遇上危险,也不能停航。我所能得到的好处就是,从厂家那里领到100万英镑。所以,在去阿根廷时,我拒绝了附近几艘船的冰山警告。但是,我能对得起大家,尤其是头等舱的各位乘客。我们一次次重演着过去的悲剧,不断地从利物浦开往阿根廷,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大家都能找到适合的人选,重新开始。比如,今晚……”史密斯的话音渐渐弱了下去,朋克几乎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可是,朋克已经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他猛地跳了起来,撞倒了桌子,坚硬的桌角捅到了朋克的腹部,可他完全没有顾及疼痛,几个箭步,就冲出了餐厅。
朋克这次逃的方向是甲板,皎洁的圆月高高地悬挂在头顶,越发衬得大海黑暗无比。朋克没命地奔跑着,狂烈的海风在他的耳边呼呼作响,此时,他就是自己农场里发狂的公牛,船的那头,会有一艘艘小艇,只要逃到那里,放下一艘小艇,他就可以在这茫茫大海上找到一线生机。
有一群人在朋克后面追赶着。领头的,分明就是刚才喋喋不休的乔依安。这人似乎以正直自诩,可如今,他率先充当了刽子手的角色。尖叫声,欢呼声,不断地撞击着朋克的耳膜。朋克越来越跑不动了,但他无论如何,也得跑到船尾处。
就在朋克亡命般地奔跑时,一根绳索突然绊倒了他。等他挣扎着要爬起来时,雅格夫人那娇喘声已近在耳畔,明亮的月色映照之处,雅格夫人好看的小嘴里,伸出了血红血红的长舌头。
朋克再不犹豫,他就势一滚,整个人在甲板上打了两个翻滚,然后径直掉进了深海之中。朋克在下坠过程中,依稀能听到雅格夫人失望的诅咒声,还有乔依安那句不满的嘟哝“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朋克并没有落入海底,而是掉进了一艘小艇里。驾船的,是个十多岁的孩子,看到朋克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那孩子咯咯地笑了起来:“你真是命大啊。这么高,淹不死你也得摔死你。”
朋克惊疑未定地看着那个孩子,怯怯地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那孩子摇着头道:“别问那么多了,你看,那艘船沉了,我们都尽快离开这里。划吧。”朋克点点头,他伸出手来,探入冰冷的海水,奋力地划着。也不知划了多久,朋克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叹息,“其实,人不要有那么多的利欲之心该有多好啊。要是那样,那艘船也就不会沉没了。”
朋克沉重地点了点头,他也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你对那船是不是很了解,你这样的年龄,是不该有这样的感喟的。”
那孩子又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这样的年龄?其实,我要是活着,也该和你差不多大了。我叫保罗,也是鬼船上的人。据说,他们一直在安排为我找替身!我不想要,因为我不想长大。再见了,我的朋友。”此时,朋克看到曙光微露,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这艘小艇上,原来只有他一个人。
被途经的一艘海船救上岸后,朋克辗转着回到了苏格兰场。据认识他的人说,朋克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一改往日的粗鲁霸道,变得慈善慷慨。朋克曾让人打听过医生鲁比,打听的人回来告诉他,说鲁比乘船作环球旅行时,突然失踪,半年来一直没有消息。
可是她的脸,她的脸——
她的脸平平的,似一张白板一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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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脂榭街角不知何时开了一家小店。古旧,占了一幢德式小楼的一角。门窗都掩着重重的丝缎,静寂如黄泉路上的小小茶水驿站。
“碾脂榭”。招牌题在一块旧旧的板上,用古篆体,弯曲,妖娆,似舞动的虫。门的两边又有对联,“泪眼为砚,研尽无数红颜”,“胭脂做墨,写破若干风月”。倒也文雅干净。
那一日的黄昏,晚霞辉煌,似开后破落的罂粟花,落红委地,艳丽地堆在天空;又似谁中指破开的一个小口渗出的血,腥艳地抹开一道。
有人推开店门。是个年轻人,身材挺拔,面目分明,只是神色中带一点焦急。他这样的年纪,又是这样的神气,猜猜也知,定是为心上小小女友遍寻一样可心礼物而踏破铁鞋终不获。
店主是垂暮的老人,驼背,少了一目,剩下的那只眼睛,仿佛幽深的古井水,莫测。他笑眯眯迎上那年轻人,引他看这些陈年的玩物。物都是死的,但多年里人近了,染了人的气息,昏黄的光线下,似无数双眼睛,窃窃笑着看着世间荒唐。
年轻人拿起一支银钗。三股钗柄,尖且利。年代久远难免有银锈,暗哑的黑红,乍眼一看,还以为是陈年干涸的血渍。钗头上镶着一粒指肚大小的明珠。珍珠捱不过岁月,已经是黄渍渍的了。
老者在他背后轻轻说,“是月影簪啊。”
一、月影簪
那年的雪莫名地大,天地白茫茫的一片好干净。
她匍匐在一户人家门口的石狮子前。乍一看,似一只小小的兽。雪花绵绵盖在破衣上,像暖的棉絮。只是这棉絮,冷得直达心肺。目光也似,漆黑的眼仁,里面有两束小小的火焰,再大的雪也浇不熄。惟有一头头发仍好生生地梳着,用一支银钗簪在脑后,整齐得让人心疑。那支银钗叫月影簪。三股钗柄,雪亮似一件利器。钗头上一粒明珠。珠子的光华会随月圆月缺而变化。
那天初一,珠子暗淡,仿佛一粒沙。这是她家的传家宝,据说还是祖上的祖上,还显赫的时候用尽心机得来的。如今,只有这支钗,依稀记录着那些早已烟消云散的富贵繁华。
小户人家有这样让人眼热的宝贝,结果可想而知。爹爹被人用乱刀砍死。那些人用刀逼娘,娘不说。他们狞笑着,轮流地凌辱娘。娘的泪沿脸侧流下来,娘还是没有说。娘那个时候已经不止是保护那柄钗了,娘是为了保护躲在灶膛中的她。他们终于恼了,一刀切掉娘的手,一刀切掉娘的足。血汩汩地流下来,流到躲在炉灶里的她的脚下,温热腥甜。她已经不晓得要害怕,要惊叫,只是一味地睁大眼睛,睁大眼睛。
那支害她全家性命的月影簪,藏在她发里。
那年,她12岁。
府门“呀”一声被人推开。厨娘林大娘走出来,冷得直往手里呵气,忽然发现雪里的她。
她也不说话,只用一双大眼睛瞧着林大娘,分明又有千言万语。
林大娘心善,救她回自己房里,睡在热炕上,喂她姜汤。
进府门前,她趁谁都没注意,悄悄地从头上拔下那支钗,笼在袖里。她才12岁,可已经懂得很多20岁的人都不懂得的事情。
天气渐暖的时候,她已经好得差不多。她盈盈拜林大娘,谢她救命之恩。
林大娘托起她尖尖下巴,口中“呵”一声,说,“竟是个绝色的娃儿。”
是,她美,她知道。尤其是那一头头发,浓黑且密,似一拢云。
林大娘怜惜她,留她在厨房帮忙。小说站
www.xsz.tw大户人家,不少一个人的饭,从哪里都省得出来。她又再拜,口中从此改称林大娘做娘,乖巧得让人心头有点悲凉。
又三年。
府中下人都已认得她。年轻的小厮们都喜欢和她搭讪。她只管端起一张冷面孔,不言不语,不搭不理。她是众人口中的酸葡萄。
每月月圆的时候,她都偷偷取出藏着的那支月影簪,簪头上的那粒珠子,闪烁如另一个明月。她紧紧握着,钗柄刺破手掌,血流出来,温热腥甜,一如那日。
她永远忘不了的那日。
那天,厨房里烹了老爷的碧螺春茶,可大丫鬟一直都没来取。再过些时候,成色就要变了。她把手在衣襟上擦一擦,说:“娘,我送去吧。”
林大娘看她一眼,眼色很复杂。最平凡的女人往往拥有最敏锐的直觉,她们懂得什么时候不妨多说,什么时候一句话也不该说。她终于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面容沉静,一步一步走向书房。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老爷在书房临一幅颜真卿的字帖。他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仍保养得很好。据说他年轻时本是做的杀人越货的勾当,一身功夫不容轻视,后来用钱捐了个小小的官,竟也改头换面起来。
她放下茶案,却没走。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一座雕像。老爷回头看见她,刚想喝斥,忽然呆了。呵,这府中何时有这么美貌的女子。眸亮如星,唇艳如花。最美的是那一头头发,蓬松漆黑。她站在那里,冷且艳。像是园里栽的那盆白牡丹。
他忍不住趋上前来,握她的手。滑且腻。这几年的粗活,并没有损害她天然的风姿。
她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开,也就罢了。
他越发得意,搂她的腰,手渐渐往衣带中伸去。这书房中就有一张锦绣大床。
她一下闪开,正色说:“老爷喜欢我,可得正经按规矩办。如此轻薄,我是纵死也不依的。”说罢,香风细细地去了。
他有点愣,但仍忍不住反复玩味她的容颜她的话,心里越发地痒起来。
没过几天,老爷下令要纳她为第七房小妾,府里张灯结彩大张旗鼓地忙起来。
50岁,纳15岁的小妾。外面的文人听了,嘻嘻一笑,会心地说一句,“一树梨花压海棠。”
府间的议论更难听些。“嗬,怪不得整天扮个高贵的样子,原一心想飞上高枝。”
她,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只细细地打扮起自己,将一头乌发盘起,找出那只多年不见天日的月影簪,深深插进去,钗柄没发。
新婚夜。
她竟只裹了一床毯子进去。床畔坐着早已等得心痒的老爷。她咯咯娇笑,打开毯子。里面竟什么也没穿。肌肤,芬芳如花,雪白似缎。
老爷扑住她,犹如老虎扑住猎物。
欢好过后。
她披一袭雪白绫罗,坐在床畔的凳上,执一柄象牙的小梳,细细梳她那头发。发间异香,不知抹了些什么。那发髻,不知什么时候被拆开。
老爷躺在床上,闭着眼,似在歇息,又似睡着了。她一边梳,一边闲闲地说,“你不认得我了吗?你不认得我了吗?三年前为了夺一支钗子,而杀的那一家,你不记得了吗?”
有什么东西,在暗夜里,嘀嗒嘀嗒地响……
是血,从那张铺着粉缎平绣龙凤被面的大床上滴下来,潺潺地流到她脚边,温暖而腥甜。她的那支月影簪,正正地插在老爷的头顶,直至没柄。
时值溽暑,但店中不知为何,异常阴凉,有股幽幽的气息,蔓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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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忍不住抖一下,笑说,“是吗?”
他的手,轻轻地放下了那支钗。
他侧过头,墙角挂了件雪白的纱衣。他奇道:“那也是古董吗?颜色还这么干净鲜明。”真的,那纱衣明净地挂在那里,仿佛它的主人只是刚刚脱下它一样。
老人走过去,爱惜地抹那衣裳。衣料柔软,簌簌而唱,婉转如一曲挽歌。
他轻轻叹:“这衣裳天衣无缝,叫做独凤衣。”
二、独凤衣
他祖上是出过状元的,世代做清贵的翰林。及至他父亲这一代,弃文从商,也是商途平坦,很快积蓄下无数家产,成了洛阳数得着的富翁。
他5个月便懂得开口说话,10个月识字,两岁咏诗书,10岁时,已考中了乡试,头名。18岁时,他已经归隐在家。每日烹茶,自弈,赏玩一朵昙花的开放,不再问起世事。旁人那么长的一生,在他身上,不足20年,已经过完。
27岁,他仍没有娶妻。林子里站得最高,唱得最动听的那只鸟,是没有别的鸟敢比肩而立的。
父亲催,母亲催,大家都劝他将就一些。他只笑不语。
四月天的一个清晨,他忽然纵马离开了家。
一个月后的又一个清晨,他又回来。
一骑去,两骑回。他后面跟着一个白衣女子,头上戴着一顶蒙面纱的帽子,身影婀娜,且高贵。像梅花花萼中细细的一线雪。
没人问她来历,知道问亦无用。
家中照他画出的样图,在洛阳郊外起一幢别院。院前院后种一种绿萼雪白花瓣的梅花。园中种满茉莉,水仙,木樨。全是雪白芬芳的花朵。门楣上是他的手书“香雪海”。
他牵那女子的手,仿佛呵护一个小小的玉瓶儿,住进那别院。她,已经是他小小的妻。至于她的相貌,据说是绝美的,一传十十传百,绘声绘色中,愈见的神奇。
终于有人心中不服,洛阳城里公认的第一美女,盛气凌人地来,却面色灰白地去。
坊间哗声大作,于是夫妇两人愈见得神秘飘缈,高不可攀。
有江湖术士往别院叫卖一件华衣。
也真是件好衣裳。整件衣裳像用一件布料裁处,没有一个针脚。上面有用绡银线绣一只凤,展翅低低徘徊。
那术士站在厅堂里展示给他们看。他将衣裳一叠,一叠,再一叠。偌大一件衣裳,竟可叠成小小的一块,握在手心里。拿出来再抖一抖,还是光华灿烂的一件。竟轻、薄、软至此。
他大喜,出价5000两,买这件独凤衣。天下若有衣裳衬得上他的妻,那么一定是此件。
他的夫人,静静立在他身边,永远的白衣,白纱遮面。
那术士收了银子,抬头看她一眼,叹一口气,转身出去。走几步,又转回头来,又叹一口气。
院中只他们夫妇俩人。他们也不用一个下人。也是,他们那样的人物,又何须下人。
但人们常会从高高的院墙外,听到他们的声音。
天好的时候,花园里有“嘻嘻”的笑声。“再高些,再高些。”她说。这想必是在荡秋千。
“抓到了。”他说。“小心些,小心些,别扯坏蝴蝶的翅膀。”她又说。这应是在扑蝴蝶。
天阴的时候,夫妇二人相对酬唱着前朝旧人的一曲《凤求凰》。歌声曼妙动听,却不知道为何,有一种莫名的酸楚。
人们说,这大概就是传说里的神仙眷侣,只羡鸳鸯不羡仙。
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一年两年。
终于有一天,那永远暗香浮动的院落里没有了笑语,没了歌声,悄无声息,似一座古墓。
他的父母终于起了疑心,带人打开那幢长久封起的门。
那些异香雪白的花竟全都开了。冬日的梅花与夏日的茉莉,开的一样繁盛妩媚。
人们愈发惊疑。
终于,找到他们两人,在他们的房中。青衣的他与白衣的她,不过已经是尸体。
人们遑遑请来仵作。他们夫妇正当壮年,死的离奇。
那白须的仵作在密室中细细察看半天,终于唤众人进去,面色煞白,一滴汗滴下来,又一滴,又有一滴。
人们急急追问。
他顿了一顿,终于说:“这位少爷死于四五天前,老朽实在查不出死因,不过尸体还完好。至于这位夫人——”,他又顿了顿,伸手掀开她身上那件还是皓白如雪的独凤衣。衣裳下是累累的白骨,隐隐泛着青苔的颜色。
“已经死了几百年了。”
年轻人额上起了一层细细的汗,密密匝匝。
他强笑道:“老板,你尽讲些这种故事来吓人。”
他向店面另一端走去,那里有一个纯玻璃的柜子。里面摆许多小小的器物。旧的水晶瓶子,内画的鼻烟壶,嵌金缠丝镶珍珠的首饰盒子。
年轻人忽然“咦”了一声,从中拈出了个小小的瓷盒来。雨过天青色,上面有星星点点的白斑。旋开瓷盖,里面是艳红色的膏子,甜香细细。
原来是一个胭脂盒子。
老人声音远远从后面飘过来。“这瓷器,有个名堂,叫星子青。”
三、星子青
已交三更了。
窗子临街,隐隐能听到打更的人在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她轻轻地从头上拆下明珠坠脚,碧玉簪子,和张公子方才送的那只金步摇。
真累啊。
她是天香楼的头号花魁。若不趁着年轻美貌多攒些积蓄,还能做些什么。这世上,只有钱是最可靠的,最可亲的。
她把那只金步摇端在手里看,真是好东西。钗头上那只凤凰做得跟活了似的,凤嘴里衔了一粒小小的珍珠,还是可以活动的。她嘴角忍不住浮起笑,急急要把金步摇放到首饰箱里。钗尾急急划过手指,戳开一个小口,一道血渍,殷红,沿着凝霜欺雪般的手指流下来。她没在意,只放到嘴里吮了一下,走到铜盆边上。
桌上的铜盆里热气袅袅。下人早把洗脸的热水倒好。她闭上眼睛,撩一捧水洒在脸上,温热。
她忽然觉出有点异样,鼻端似闻到一点腥,急忙睁开眼睛。盆里的水竟全部都变成殷红色,似血,狰狞地晃动。
她“啊”地惊叫了一声,伸手掀翻了铜盆。水洒了一地,有一只青色的小瓷瓶从盆里跌出来,落在地上的波斯地毯上。吓,虚惊一场。原来是她的胭脂盒子掉到了盆里,怪不得水都染成红色。
她把胭脂盒子捡起来,放在桌子上。
这里面盛的可是京城紫云斋的胭脂,香且匀净,据说要一万朵玫瑰花才能淘出这么一小盒膏子。这么小一盒,要30两银子。盒子也是好盒子,雨过天青的底色,上面有星光似的雪白的一点一点。这种瓷器有个名堂,叫星子青。据说要在有流星划过的夜晚,开窑烧瓷,才能得到这种奇特的花样。
这些还都是他送她的。
她坐在铜镜前。镜子里的容颜仍然动人美丽,她爱惜地抚上面孔。
忽然,铜镜上似有什么渗出来,开头是微微的粉红,像一滴硕大而忧伤的泪。颜色越来越深,最后是血一样的红,粘稠,缓缓沿镜面淌下来。
有个低低的男子声音传过来,“你说过的,你若负我,就叫你血尽而亡。”
她说过吗?
好像是,是对他。
最初,他只是上京赶考的书生,因为贪看她的容颜,故留连不去,心甘情愿放弃似锦前程。
那时候是陌上忽染杨柳色的初春,她穿件湖绿衫子,盈盈动人。他只瞥了一眼,就此醉了。他散尽千金,什么都依她。紫云斋的胭脂,星子青的胭脂盒,夜明珠,碧玉铃,珍珠耳坠。他什么都给她,连自己活生生的一颗心,也全然双手奉上。她笑盈盈,唤他“郎君”。
她记不得他们的名,记不得他们的姓。她唤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做“郎君”。她似一只蝴蝶,从一朵花,到另一朵花,留连花丛。你怎么能要求一只蝴蝶,记得每一朵花。他不过是万千过往中的一个吧。可他还天真地以为,她待他是不同的。
当然,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快乐。
月圆的时候,他携她的手赏月。她靠在他的肩头,莺声呖呖。“郎君,你将来莫要辜负妾身。”“当然,我若负你,叫我千刀万剐而死。你呢?”“我若负郎君,叫我血尽而亡。”
她只是随口说来,她哪日不将山盟海誓演练一遍。
但终有那么一日,他的背囊空空,床头金尽,壮士无颜。他偷偷把实情告诉她,心里指望她能与自己一起私奔,效法古人。
她忽然冷笑,柳眉倒竖。那美丽容颜竟突然说不出的丑恶。“与你私奔,你已不值一文,如何过活?”
他被赶出门去,这本是个销金窟,无情,只认钱财,可他偏偏看不透,放了一颗最最珍贵的真心在这里。
后来,他再也没有出现。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中了状元衣锦还乡。但她,已忘了他。
镜面上的血越来越多,滴到桌上,流到地上。那声音也越来越迫近。“你说过的,你说过的,血尽而亡,血尽而亡。”
她骇得惊叫,站起来欲夺门而出。可不知怎的,忽然绊倒了刚才掀翻在地的铜盆,整个身子都倒下来,额角“砰”的一声撞到桌角。她双眼圆睁,似是不信,额角上乌黑的一个洞,血汩汩从洞里流出来。她的身子,慢慢地软下去。
桌子上那星子青的胭脂盒子,忽然自己动了起来,骨碌碌从桌上滚下来,啪的一声摔在血泊里。胭脂吸足了血,愈见鲜红。瓷盒的青,也衬得更分明。
你说过的,若有一****负我,就叫你血尽而亡。
年轻人忍不住把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他忽然觉得背后有一阵穿堂风吹过,把他的汗毛都吹起来了。
他想走,但这店中的东西实在精巧可爱,他又舍不得。
他又走了几步,拿起一个圆形的东西,铜的,沉甸甸,正面是蟠龙云文,反面是留蝠兽纹,倒也精巧。
他手不知碰到哪里的机关,那东西忽然弹开,里面打磨得十分光滑,可照见人的影子。
原来是一面别致的铜镜。
他回头问老人:“这面铜镜没故事吧?”
老人慢慢走过来,端详半天,摇摇头说,“这镜子没有故事。”
年轻人付了账,转身出门。脚步,有点下意识地急匆匆。
老人看他远去,嘴角忽然浮现出一点诡异的笑。他扬声向店后面说:“素娥,有人买走了你的镜子。”
“是吗?那破镜子终于有人买了。它总是照不出我的脸来。”随声出来个穿青衣的女子,身段苗条,头上梳一个低髻,看来应该有几分姿色。
可是她的脸,她的脸——
她的脸平平的,似一张白板一样。上面空空的,没有五官,什么也没有。
暑假到了,16岁的亚男从城里来到了大山里的森林边。栗子小说 m.lizi.tw跟随爷爷护了一辈子林的奶奶不肯到城里,亚男就来看望奶奶。
亡魂归来亚男美美地睡了一大觉,山里的夜晚太安静了,让亚男睡得又香又甜。三间木屋内静悄悄的,奶奶想必又去侍候那些果树了,坡上坡下沟里,梨树李树栗子,奶奶是个闲不住的人。昨夜山中一场大雨,此刻风中树叶格外的清香,树梢鸟鸣格外的婉转。亚男连奶奶煮好的嫩黄喷香的玉米粥和金黄微焦的煎饼也顾不上吃,就打开爸爸的手提电脑快快乐乐地遨游起来,忽然页面上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彻底败坏了她的胃口。亚男气恼地合了电脑。就在这时,身后的木板门被敲响了。
亚男跳起身打开门,一边大叫:“奶奶……”她硬生生地咽住了,外面不是奶奶,而是一个满面笑容,却又满身臭气、神情极度倦怠的陌生汉子,那样子已有好多天没洗过澡了。
陌生人飞快地转了一下眼珠子,三间屋子一览无余,然后眼睛就死死地定在亚男还没吃的玉米粥和煎饼上了。亚男立即客气地说:“你还没吃早饭吧?要不,你吃吧!”
话音刚落,那人抢上前大吃起来,甩开腮帮子连嚼带撕、声音巨响的样子活像一头饿狼!一眨眼的功夫一碗粥和两块煎饼就消失了,然后那汉子急吼吼地问:“还有吃的吗?”
亚男微微地笑着,说:“没有了,不过我奶奶马上就要回来了,让她再做给你吃。”那汉子用肮脏的袖子抹抹嘴唇,说:“不行,我还得翻过这座山哩……”
亚男一听失色尖叫起来,声音里竟透出无比的恐怖。栗子网
www.lizi.tw那汉子冷不丁给吓了一大跳,然后听到亚男急急地说:“不行不行,你不能进大山!”
那汉子一听眼睛就瞪起来了,似乎还射出一丝寒光,沉声问:“为什么?”
亚男一脸的害怕,好像想起了这世上最悲惨的事情,声音都发抖了,说:“因为,大山里有狼群!不瞒你说,我爸爸,还有妈妈就是因为进山给老狼吃了的,可怜我奶奶哭了三天三夜……”亚男悲伤得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嘤嘤哭了起来。
那汉子不住眼地盯着亚男看,眼光里满是疑惑,却见亚男哭得伤心极了,眼泪一个劲儿地狂涌。
汉子说:“可我是非进山不可的,因为我娘病了,我得翻过山去侍候她。对了,你奶奶人呢?”
亚男好容易止住哭,抽抽嗒嗒地说:“找我爸爸妈妈去了,说起来真是可怜,到现在我奶奶还不肯承认爸爸妈妈给狼吃了,总是说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她有时半夜起来做饭,说爸爸他们回来了,个个嚷着饿坏了,要吃哩,然后哩,奶奶还一个劲儿地跟空气说话,到最后也不知咋弄的,奶奶做的饭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可吓死我了!”
那汉子听着就有点发毛了,在这荒山野岭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不能发生呢?正瞎想着,身后“吱啊”一声怪响,汉子全身汗毛一下子就全竖起来了,跳转身,却是身后的木板门被推开了,然后一个双眼发直的老奶奶走了进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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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男一见立即欢叫起来:“奶奶回来了,奶奶,咱家来客人了!”
只见奶奶转了一下白多黑少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对汉子点点头,然后弯下腰开始四下里轻手轻脚地东摸西翻起来,嘴里还自言自语的:“我得做饭了,死狼头,脾气越来越大了,一个劲儿地骂孩子娇气,可怜的孩子哪做过这些事?嗨,我得多烧两个菜给孩子们补补身子,省得又让那个老狼头给掏空了……”
那汉子把这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后背顿时凉嗖嗖的,掏空了?是狼把人掏空了吗?不知不觉地想往外走,可头一抬就呆住了,他看见了什么?
只见稍远处的森林边出现了三个人,一个老头、一对中年男女!只见那老头满脸通红、怒气冲冲的样子,嘴唇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责骂那对中年男女;而那对中年男女呢,衣衫褴褛一脸灰白浑身泥浆,那男人的脸上还有鲜血正像蚯蚓一样地流了下来,那是狼咬的吗?
汉子一颗心都要跳出胸腔了,偷眼看亚男,却发现亚男也正托着腮往外看,可对那三个人好似没看到一样,红红的嘴唇还一张一合地说:“奶奶又吓我了,哪里来的爸爸妈妈嘛,可是,爸、妈,昨天夜里我做梦倒是梦见你们了,你们说马上要来看我哩,还说老狼看得紧,只怕分不开身……”
这时另一个声音在身后冷不防叫了起来:“死狼头该让孩子们回来了,我得快点做饭,不然他又要发急了。”说话的是奶奶,一边说话一边也朝外面看了一眼,可对那三个越来越近的人也是没看见一样。
汉子感到腿都软了,光天化日之下只有他看到了那三个可怖的人!忽然他把眼睛瞪得有鸡蛋大,他看到有一条不宽不窄的小溪,而那三个人正踏着水面凌空而来!
汉子头发都立起来了,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极度恐惧,掉头张惶四顾,忽然看到眼前出现一道门,原来这木屋有后门,他不知道是亚男偷偷打开的,想也不想直冲出去,却听“扑通”一声响,汉子直通通地掼了下去,原来门外有一个大坑,活动翻板随即死死反扣上了!
这时那老头正好一步跨进屋内,一听到“扑通”声便大声问:“亚男,发生什么事了?是有野猪掉进坑里了吗?”
亚男脸色煞白,声音都颤抖起来了,舞着双手说:“老狼头,不,爷爷,不是野猪,是人,他是个杀人犯!”
一言刚出一屋子人立即惊叫起来:“杀人犯?亚男,你甭吓人,这儿哪来的杀人犯?他有没有伤害你和奶奶?”
亚男无力地瘫坐在床上,掀开毛巾被,指指电脑,说:“网上贴出了他的照片,还有,这家伙骗我说要翻山看他生病的妈妈哩,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坐汽车?那样不是更快些?哼,那一脸横肉的样子也不像个孝顺儿子!对了,爸、妈,你们怎么这副样子?刚才我看见你们竟然在河面上凌波微步,我说,你们啥时学会了这绝顶轻功啊?”
爸一听有气无力地说:“还轻功哩,昨夜不是下了一场大雨嘛,溪水暴涨把石板桥给淹了,我们就是从桥上过来的。你问我们为啥这副死猪相?还不是让你爷爷给整的,我们巴巴地来看他,顺便接你奶奶进城看青光眼,可爷爷倒好,非逼着我们帮他种地、修剪果枝,可累死我们了,你说我们哪天做过这个啊?你看,下过雨的地面又湿又滑,我和你妈妈跌了好几跤,衣服和脸都被树枝勾撕破了,毒辣辣的日头可晒死我们了!”
爸爸还要说委屈,爷爷——奶奶总是喜欢叫爷爷老狼头,早已气呼呼地大叫起来:“你还说哩,你以为你天生就是个城里人吗?你不要忘了你可是个山里娃,哼,才进城这么点时间就这么娇气了,我看啦,你是彻底不像个男子汉了!”
奶奶这时已心疼地拉着亚男妈妈的手,指着爷爷大叫起来:“我说你这个死狼头,你在山里做了一辈子当然能干了,可娃们干过吗?你要是把娃们累病了,甭说老酒,我连一口热水都不烧给你喝!”
奶奶只一声爷爷就不敢再喊了,这时后门外的深坑里那个汉子一边呻吟着一边叫了起来:“快放我出去,救命啊!”大概重重摔了一跤后这家伙终于醒来了,那可是亚男爷爷挖的防野猪的坑,又深又大,那家伙跌下去肯定摔得七荤八素的了。
他这一叫大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档子事,妈妈脸都吓白了,一迭声地问:“亚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那家伙怎么会跌到坑里的?”
亚男说:“我做了……不孝的事,我说爸爸,还有你,全被狼头给吃了,然后他就吓得跌到坑里了……”不知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不孝”,亚男一下子扑到妈妈怀里哭了起来,这回是真的大哭。
这个惊险的夏日过后,十六岁的亚男一下子长大了。
庙会的街上到处是人,十分热闹。栗子小说 m.lizi.tw
血婴阿鸳小心地扶着夫人紫钰,生怕被人碰倒了。紫钰用双手捧着她那大肚子,在人群中慢慢走着。
紫钰不是晁继周老爷的正房。晁老爷的大太太是难产而死的。二姨太怀了13个月才把孩子生下来,但二姨太死了。晁老爷本想终于有个后了,可那男婴还没满月就夭折了。
后来,就一直再没有夫人怀孕。直到现在五姨太紫钰终于有喜。晁老爷赶快找来算命先生算了一卦,是个少爷,紫钰就成了宝一样在府里供着。
趁着庙会,紫钰让丫环阿鸳陪她去庙里拜拜菩萨。老爷和管家当然也跟了出来。
拜完菩萨,紫钰想去街上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点衣裳。
“阿鸳,你陪夫人吧,我先走了,注意点夫人的身子。”晁老爷不耐烦地让阿鸳陪着紫钰,自己走了。
“太太,少爷的衣物有管家准备就好了。”阿鸳扶着紫钰说,“咱们得小心点您的身体。”其实阿鸳是怕街上人太多,不小心碰坏了五姨太,她可担当不起。
“管家准备的那些衣服都是志勤穿过的,不吉利。再说,我想自己给少爷买点东西。”志勤就是二太太生的那个没满月就夭折了的孩子。
紫钰去锦花堂,订做了许多衣裳,锦花堂是全城最好的绸缎庄。最后紫钰还在胡同里最末端的一家铺面前买了一个玩具娃娃。
这是一个穿着紫色风衣的男孩子,衣料是绸缎的,上衣是旧式的大襟,还盘着盘扣,裤子是唐装裤,大大的裤角,娃娃的脸做得很是精致。皮肤像真人一样,象牙肤色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红晕,大大的眼睛像活的一样,随着人手的上下摆动,会一眨一眨。这个玩具娃娃不大,却像几个月的小婴儿。
紫钰说累了,阿鸳就叫了顶轿子。紫钰抱着娃娃,像抱着一个婴儿坐上了轿子。
回到家里,老夫人看到玩具娃娃,也很喜欢,怀里抱着娃娃,嘴里说着:“真是好兆头,这回紫钰怀的一定是男娃!”
晁老爷却不喜欢那个玩具娃娃,那娃娃的笑和那眼神让他有点发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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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娃娃被安置到早给未来少爷准备好的房间里。
夜里,晁老爷做了个怪梦。他梦见自己到一个破旧的小屋,向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汉子讨债。汉子哀求:“老爷,求您再宽限几天,我一定还钱。”他招了招手,身后的那个灰衣大汉立刻走上来,抱过那汉子身边的一个婴孩,转身就走。晁老爷说:“你的孩子做抵押吧!”汉子和婴孩的哭声,在破烂的小街上回荡。
晁老爷醒来,他的耳边仿佛又听见那哭声。真奇怪!欠他债的人那么少,但他就是想不起,那汉子是谁。
紫钰终于顺利地生下了孩子。果然是个男婴!白白胖胖的,很是可爱,只是长得不像晁老爷也不像五姨太紫钰。
晁老爷看着孩子,想到了那个紫钰买回来的玩具娃娃,莫非这个玩具娃娃真是好兆头?还有那个怪梦,莫非那个梦是庙神托给晁老爷,紫钰会生男婴,那汉子该不是庙神吧?
晁老爷给孩子起名叫志远。
管家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紫钰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志远,逗志远笑。
紫钰累了,叫老爷把志远放在大床边的婴儿床里。突然,紫钰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阿鸳:“那个玩具娃娃呢?”
“噢,在少爷的房里,我去拿来!”
老夫人接过阿鸳手里的娃娃,笑着把玩具娃娃放在志远的边上对比着。
“瞧,这个玩具娃娃,比咱们的小志远还要大一点呀!”
“就是,志远现在抱不住娃娃的。”紫钰正说着,婴儿床上的志远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哟,看看怎么又哭了?”
晁老爷伸头看见志远正咧开大嘴哭,那双眼睛却盯着那个玩具娃娃。阿鸳慌忙转身把玩具娃娃放在椅子上,想去抱起哭着的志远,志远就在这个时候却又不哭了。
“志远好像看见那个玩具娃娃就哭!”晁老爷觉得很奇怪。
紫钰和老夫人都奇怪地看着晁老爷,老夫人不信,又拿起玩具娃娃,放在志远的边上,好像为了应验晁老爷的话似的,志远立即张开嘴就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三个人奇怪地互相看看。
“一定是玩具娃娃太大了,志远有些害怕,等志远长大一点,就不会怕了。”紫钰说。
“嗯,可能是这样!阿鸳,还是先把这玩具娃娃放回少爷房里吧!”老夫人立即赞同。
只有晁老爷心里产生了一些说不清的奇怪感觉。
志远很快到了一周岁,没有生过病,每晚都要抱着那个玩具娃娃睡觉。
志远学会了说话,会叫“娘”和“太奶奶”,但是不会叫“爹”。晁老爷心里不免有些遗憾。按说,一般的孩子都是先学会叫“爹娘”的。
一个月黑风大的夜晚,晁老爷又做了个怪梦。他梦见自己把管家叫到身边:“你去解老三家,把欠我的钱要回来。告诉他,他儿子的性命就看他的了。”晁老爷嘴角微微上翘,脸上牵出一丝诡异的笑,转身回房午睡去了。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午睡中吵醒的。他一出房门,管家便说:“解老三跑了,他家里什么东西也没了。”他又亲自去了那间破屋,生气地一把火把小屋烧了。
他喝得酩酊大醉地回到家,走进放小孩子的房间,死死盯着那个婴孩……
晁老爷再次从梦中醒来,这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晁老爷睡不着了。他反复想着那个怪梦。就在这时,他好像听见隔壁的志远房里有人在叽叽咕咕地说话。他心里一惊,这不是志远的声音,志远还说不了这样连贯的话。
他悄悄地起身,在房间里拎了一个四脚的小矮凳,打开门,向志远的房中走了过去。
走到志远房门口,说话声消失了。晁老爷从门缝向着房中偷偷望去。可是,天啊,他看见了什么?
婴儿床上,那个玩具娃娃,正俯身在志远身上,嘴对着志远的嘴,好像在用力地吸着气!吸了一下,又抬起头来,对着窗外的月光吸着气,那月光好像变成一匹白练,直收入玩具娃娃的口内!
晁老爷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握住房门的手松了,志远的房门突然不知怎么的“吱呀”一声开了。
晁老爷的头脑一阵发晕。
他再抬头,志远房里一切都和他睡前一样,志远正睡在婴儿床上,玩具娃娃也睡在志远的身边,志远正用双手把它抱得紧紧的。
难道刚才是眼花了吗?
志远越长越大了,可以满地跑了,说话也很连贯了。
奇怪的是,志远从来没开口叫过一声“爹爹”。晁老爷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为什么志远不叫爹爹呢?
随着志远的长大,晁老爷心里的那种怪异感觉也愈来愈厉害了。他发现,志远长得愈来愈像那个玩具娃娃了。晁老爷曾跟紫钰这样说过,紫钰却不以为然:“志远像玩具娃娃有什么不好,那么漂亮!”晁老爷没敢告诉她那天晚上他看见的事,他怕吓到紫钰了。
晁老爷小心注意着志远的变化。
志远不知何故好像愈来愈疏远晁老爷了。他不仅长得愈来愈像那个玩具娃娃,而且他的眼神也愈来愈像晁老爷第一次看见玩具娃娃时,玩具娃娃的那种使人全身发冷的眼神。奇怪的是那个玩具娃娃,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原来那么怪异了,反而像个普通的玩具娃娃了。
晁老爷觉得志远的变化一定和那个玩具娃娃有关,他不能再让那个玩具娃娃留在府里了,他要想办法自行处理掉。
志远现在对那个玩具娃娃也没什么兴趣了。因为他可以满地跑了,不时要出去玩,只好吩咐阿鸳带他逛花园。
那天晁老爷回到府上,阿鸳带志远去后花园里玩去了。这是一个好机会,晁老爷忙用黑布包起玩具娃娃,扔到后巷的垃圾堆里。
晚上,晁老爷又一次做了那个怪梦。
他手中拿着刀,那个婴儿临死时,双瞳似乎有一股怨气。他忽然被婴儿的眼神吓醒了酒,看见刚刚被自己杀死的死婴还在他的刀下,婴儿的眼睛恨恨地看着他。
他想起了自己杀婴儿的事,感到不寒而栗。又叫管家把死婴的尸体扔到乱坟岗里,悄悄埋了。
晁老爷从噩梦中醒来,他浑身是冷汗,这个梦不是四年前自己醉杀婴儿的全过程吗?难道婴儿的鬼魂,来找他报仇了?
晁老爷正坐在黑暗里出神,房间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志远走了进来。他一直走到晁老爷的身边,晁老爷看见志远的眼神居然和梦中死婴的眼神一样。
“你终于想明白了?”志远开口说话,“我被你关在黑暗的坟墓里过了三年,要不是去年的天狗食月,我也许永远也见不了天日!你害的我的灵魂化为怨气,变为血婴,永远也不能投胎!”
“你不是我儿?”晁老爷费力地说出一句话。
“你的儿?”血婴大笑,“你的儿己经被你丢进后巷的垃圾里了!你以为这一年多的时间,我是白白等待吗?我早就和你的儿换掉身体了!”
晁老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血婴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向晁老爷扑来。晁老爷昏厥了过去。
管家和紫钰走进房间。
“爹──”志远迎了过来,“这个死老头,被我吓死了。”
“远儿,真棒!”管家把志远抱了起来,用温柔的声音哄他,“爹爹明天给你买个新的玩具娃娃,好不好?”
“好啊,志远又要有玩具娃娃了。”志远高兴地拍手。
“相公,多亏你的计划,让那个死老头,临死还以为是他自己造的孽,这么大的府第也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了。”紫钰挽住管家的胳膊,冲管家嫣然一笑。
“呵呵,你的娓蕈散也真管用啊,西域的********,为期4年,用者必毙,并产生幻觉,要不是你在他们的饭菜中下了娓蕈散,把大太太弄得难产而死,又让用二姨太性命换来的志勤夭折,还让老夫人心脏病突发,老爷也死在自己的幻觉中,现在晁家所有的家产落入我们手中,娘子也是功不可没啊。”管家伸手托住了紫钰的下巴,笑眼喜悦。
“哈哈……”笑声,分外诡异。
夜色,依旧深沉。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发现,在黑暗深处,有一双妖异慑人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们。
一、午夜凶案
时间刚刚接近10月份,澳大利亚墨尔本市的商业街就活跃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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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杀手在墨尔本市东南郊有一座皇后影院,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原先生意很红火,可是这些年随着一些新影院的兴起,皇后影院的生意日渐萧条,只能靠一些老掉牙的片子勉强维持经营。这家影院的主人索姆老人为此忧心忡忡,他渴望在加拿大留学的惟一的孙子沃克早日毕业回国帮他打理影院生意。
沃克的父母在他还没有记事时就先后亡故了,好在爷爷索姆给了他无微不至的关爱,使他成长为一个聪明睿智的青年。沃克本想读完硕士后再回国继承爷爷的产业,不料在万圣节前的一个月,他突然接到爷爷患重病的消息,不得不匆匆提前回国。瘫痪在床的索姆见到沃克,流着泪叮嘱他一定要管理好皇后影院。沃克接过影院经营权后,决定重新装修影院,以求东山再起。影院现在资金短缺,他想利用万圣节前这段电影业的黄金期,赚一笔钱,可是,他又买不起价格惊人的新版电影拷贝,该拿什么去抓住观众的心呢?
一筹莫展的沃克这天去清理影院旧仓库,勉强找了十来盘还能凑合着放映的老片子。他想把这些拷贝装在一个筐子里拿走。当他从库房中的一个角落拿起一个木筐时,忽然发现筐子底下压着一个落满尘垢的拷贝。上面标签上写着影片的名字《古洞幽灵》。沃克自幼就是个电影迷,但却从没有看过这部片子,于是他好奇地把它拿到放映室观看。电影一开始就惊心动魄,讲的是一群喜爱探险的年轻人闯入一个神秘古洞,他们因为迷了路在洞内乱窜,无意中惊醒了在洞内沉睡千年的土著人亡灵。愤怒的幽灵开始报复,把幽深的古洞变成了杀人场。结果这些年轻人陆续葬身在洞中,每个人死时胸前都插着一把刻有“幽灵杀手”字样的短刀。当沃克看到最后剩下的一个女人在即将逃出古洞的时刻惨死在幽灵杀手刀下时,禁不住头皮一阵阵发麻,这部影片太诡异恐怖了。他感到十分欣喜,这个万圣节总算有一部能赚钞票的理想影片了。
满心希望的沃克立刻在媒体上打出皇后影院即日将隆重推出一部超级惊悚片的广告。他相信这部片子一定能吸引观众的目光,给自己带来丰厚的收入。他在高兴之余,心里也很奇怪,这么好的电影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到了放映那天,沃克让临时雇佣的售票员仔细清点,第一场就卖出了1313张票。虽然销售情况不错,但沃克却感到高兴不起来,因为13是个不祥的数字,何况还是两个13叠加到一起。他心里不禁隐隐地产生一丝不安,真担心影片放映中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为了渲染更恐怖的氛围,刺激人们的探奇心理,沃克有意把第一场电影放映的时间定在午夜。果然,影片开始没多久,观众席中就有一些胆小的女人不时发出尖叫,这正是沃克想要的效果。影片放映了约两个多小时,在人们的惊叫声中落下了帷幕。沃克打开灯,让观众们退场。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发出了凄厉的叫喊,人们随即纷纷向两边退缩,似乎是有人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沃克一惊,顾不得收拾放映机上的拷贝,迅速冲到一楼大厅里挤进人群去看,眼前的一幕不禁使他惊呆了!
只见最后一排偏僻角落里的座椅上,直挺挺躺着一个全身僵直的男人,他脸色惨白,瞳孔放大,显然是已经死去。最让沃克感到脊背上冒凉气的是,死者仍在汩汩流血的胸前插着一把刀子,刀子上赫然刻着“幽灵杀手”字样。这不是影片中土著幽灵的杀人工具吗?
闻讯赶到的警方封锁了现场并详细进行勘查,但没有找到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仿佛凶手真的是来无踪去无影的幽灵。等到警察走后,沃克仍旧惊魂未定地思考着那可怕的一幕,难道那部片子中真的具有超乎想象的某种邪恶力量吗?他想起放映机上的拷贝还没有收拾,便来到二楼放映室。推开门一看,眼前的情景使他再次呆住:放映机上空空如也,那盘拷贝竟不翼而飞!
沃克好半天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来,他仔仔细细找了许多遍,丝毫不见拷贝的踪影。沃克只好沮丧地在影院门口挂了“暂停歇业”的牌子,然后垂头丧气地回到家。看着爷爷索姆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直呆呆地望着天棚,沃克的心里更加难受。原本打算重新振兴爷爷留下的影院产业,没想到发生了骇人的凶案。他该怎么向奄奄一息的爷爷交待这一切啊!备感无助的沃克在爷爷床前坐下来,拉起他枯瘦如柴的手,沉默了好长时间,还是终于询问起有关《古洞幽灵》的事情。
令沃克大出意料的是,当索姆一听到电影的名字,脸上的肌肉竟抽搐起来,眼睛里淌出了浑浊的泪水。沃克讲述了发现这部电影拷贝的经过以及影院里发生的凶案,当说到死者胸前插着的刀子上刻有“幽灵杀手”字样时,索姆睁大的眼睛里突然满是恐怖:“幽灵杀手!难道是他回来了?”然后头一歪便离世了。
悲痛万分的沃克料理完爷爷的丧事后,静下心来开始思索整个事件。他当然不相信幽灵能够复活杀人的传言,那么这就是一起凶案。渐渐地,他似乎理清了一个思路:凶手的目标极有可能是冲着那盘拷贝,为此他竟不惜杀人来引开自己,好趁机盗走拷贝。难道这部影片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二、迷雾重重
沃克满腹疑云,恰好他中学时的同窗好友哈瑞来看他。哈瑞平时是个恐怖电影迷,他给沃克带来一个好消息:他为了检验新买的一部数码录像机的性能,也去皇后影院看了那部闻所未闻的《古洞幽灵》,并把整部电影都录了下来。他听说电影拷贝被盗,担心沃克为此着急上火,便特意来安慰沃克。
沃克听了心中一阵激动,便和哈瑞一起重新观看了影片。哈瑞的录像机果然性能不错,再加上他娴熟的技术,录制效果好极了。为了能更仔细地看清电影中的每个镜头,他们采用了慢放的方式。影片要结束时,屏幕上缓缓打出一行行演职员姓名。导演是沃克的爷爷索姆,演员的字幕让沃克激动地叫了起来:“泰勒和莫妮卡,他们不是我父母的名字吗?”哈瑞好奇地问:“你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沃克关了录像机,伤感地摇摇头说:“我那时太小,听爷爷说他们是在拍电影中因为意外事故先后去世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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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瑞的爸爸是管理当地户籍的警察,他帮助沃克查到了片中一个女演员的住址。但是当他们一同赶过去时,却发现那里刚刚发生一起凶杀案,警察们正在勘查现场。不一会儿,医务人员抬出一具女人尸体。令沃克和哈瑞瞠目结舌的是,那女尸胸口上也插着一把刻有“幽灵杀手”字样的短刀。
“凶手一定也在努力寻找当年参与拍片的知情人,我们必须赶在凶手行动前尽快找到下一个人,否则……”沃克果断地对哈瑞说。
于是,他们加快了寻找步伐,很快又获知另一个叫劳伦的演员的下落。就在他们驱车前往劳伦的住处时,却发现劳伦家已被警察封锁。他们询问后才知道,劳伦在家门前发现了爆炸装置,幸亏他发现后及时报警才免去一场灾难。待警察拆除了炸弹后,劳伦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客气地让沃克和哈瑞进屋。
沃克径直说明了来意,劳伦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地说:“最好把那部电影的拷贝销毁,它也许是不祥之物。”接着,他回忆起了二十年前那段诡异的往事。
那时,沃克的父亲泰勒与母亲莫妮卡都是演员,而沃克的爷爷索姆是个导演,在经营皇后影院的同时,还不断自导自拍一些畅销的影片。为了能在万圣节赚上一把,索姆决定拍摄一部恐怖片《古洞幽灵》,泰勒和莫妮卡在片中饰演了主要角色。
一、午夜凶案
时间刚刚接近10月份,澳大利亚墨尔本市的商业街就活跃起来。因为在这里,一年一度的万圣节几乎是同圣诞节同等的盛大节日,商家们自然不肯放过这一赚钱的绝好时机。尤其是大大小小的影剧院,更是抓住这个契机,在节前的几个星期里争相放映最新版的恐怖片。
在墨尔本市东南郊有一座皇后影院,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原先生意很红火,可是这些年随着一些新影院的兴起,皇后影院的生意日渐萧条,只能靠一些老掉牙的片子勉强维持经营。这家影院的主人索姆老人为此忧心忡忡,他渴望在加拿大留学的惟一的孙子沃克早日毕业回国帮他打理影院生意。
沃克的父母在他还没有记事时就先后亡故了,好在爷爷索姆给了他无微不至的关爱,使他成长为一个聪明睿智的青年。沃克本想读完硕士后再回国继承爷爷的产业,不料在万圣节前的一个月,他突然接到爷爷患重病的消息,不得不匆匆提前回国。瘫痪在床的索姆见到沃克,流着泪叮嘱他一定要管理好皇后影院。沃克接过影院经营权后,决定重新装修影院,以求东山再起。影院现在资金短缺,他想利用万圣节前这段电影业的黄金期,赚一笔钱,可是,他又买不起价格惊人的新版电影拷贝,该拿什么去抓住观众的心呢?
一筹莫展的沃克这天去清理影院旧仓库,勉强找了十来盘还能凑合着放映的老片子。他想把这些拷贝装在一个筐子里拿走。当他从库房中的一个角落拿起一个木筐时,忽然发现筐子底下压着一个落满尘垢的拷贝。上面标签上写着影片的名字《古洞幽灵》。沃克自幼就是个电影迷,但却从没有看过这部片子,于是他好奇地把它拿到放映室观看。电影一开始就惊心动魄,讲的是一群喜爱探险的年轻人闯入一个神秘古洞,他们因为迷了路在洞内乱窜,无意中惊醒了在洞内沉睡千年的土著人亡灵。愤怒的幽灵开始报复,把幽深的古洞变成了杀人场。结果这些年轻人陆续葬身在洞中,每个人死时胸前都插着一把刻有“幽灵杀手”字样的短刀。当沃克看到最后剩下的一个女人在即将逃出古洞的时刻惨死在幽灵杀手刀下时,禁不住头皮一阵阵发麻,这部影片太诡异恐怖了。他感到十分欣喜,这个万圣节总算有一部能赚钞票的理想影片了。
满心希望的沃克立刻在媒体上打出皇后影院即日将隆重推出一部超级惊悚片的广告。他相信这部片子一定能吸引观众的目光,给自己带来丰厚的收入。他在高兴之余,心里也很奇怪,这么好的电影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到了放映那天,沃克让临时雇佣的售票员仔细清点,第一场就卖出了1313张票。虽然销售情况不错,但沃克却感到高兴不起来,因为13是个不祥的数字,何况还是两个13叠加到一起。他心里不禁隐隐地产生一丝不安,真担心影片放映中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为了渲染更恐怖的氛围,刺激人们的探奇心理,沃克有意把第一场电影放映的时间定在午夜。果然,影片开始没多久,观众席中就有一些胆小的女人不时发出尖叫,这正是沃克想要的效果。影片放映了约两个多小时,在人们的惊叫声中落下了帷幕。沃克打开灯,让观众们退场。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发出了凄厉的叫喊,人们随即纷纷向两边退缩,似乎是有人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西。沃克一惊,顾不得收拾放映机上的拷贝,迅速冲到一楼大厅里挤进人群去看,眼前的一幕不禁使他惊呆了!
只见最后一排偏僻角落里的座椅上,直挺挺躺着一个全身僵直的男人,他脸色惨白,瞳孔放大,显然是已经死去。最让沃克感到脊背上冒凉气的是,死者仍在汩汩流血的胸前插着一把刀子,刀子上赫然刻着“幽灵杀手”字样。这不是影片中土著幽灵的杀人工具吗?
闻讯赶到的警方封锁了现场并详细进行勘查,但没有找到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仿佛凶手真的是来无踪去无影的幽灵。等到警察走后,沃克仍旧惊魂未定地思考着那可怕的一幕,难道那部片子中真的具有超乎想象的某种邪恶力量吗?他想起放映机上的拷贝还没有收拾,便来到二楼放映室。推开门一看,眼前的情景使他再次呆住:放映机上空空如也,那盘拷贝竟不翼而飞!
沃克好半天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来,他仔仔细细找了许多遍,丝毫不见拷贝的踪影。沃克只好沮丧地在影院门口挂了“暂停歇业”的牌子,然后垂头丧气地回到家。看着爷爷索姆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直呆呆地望着天棚,沃克的心里更加难受。原本打算重新振兴爷爷留下的影院产业,没想到发生了骇人的凶案。他该怎么向奄奄一息的爷爷交待这一切啊!备感无助的沃克在爷爷床前坐下来,拉起他枯瘦如柴的手,沉默了好长时间,还是终于询问起有关《古洞幽灵》的事情。
令沃克大出意料的是,当索姆一听到电影的名字,脸上的肌肉竟抽搐起来,眼睛里淌出了浑浊的泪水。沃克讲述了发现这部电影拷贝的经过以及影院里发生的凶案,当说到死者胸前插着的刀子上刻有“幽灵杀手”字样时,索姆睁大的眼睛里突然满是恐怖:“幽灵杀手!难道是他回来了?”然后头一歪便离世了。
悲痛万分的沃克料理完爷爷的丧事后,静下心来开始思索整个事件。他当然不相信幽灵能够复活杀人的传言,那么这就是一起凶案。渐渐地,他似乎理清了一个思路:凶手的目标极有可能是冲着那盘拷贝,为此他竟不惜杀人来引开自己,好趁机盗走拷贝。难道这部影片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二、迷雾重重
沃克满腹疑云,恰好他中学时的同窗好友哈瑞来看他。哈瑞平时是个恐怖电影迷,他给沃克带来一个好消息:他为了检验新买的一部数码录像机的性能,也去皇后影院看了那部闻所未闻的《古洞幽灵》,并把整部电影都录了下来。他听说电影拷贝被盗,担心沃克为此着急上火,便特意来安慰沃克。
沃克听了心中一阵激动,便和哈瑞一起重新观看了影片。哈瑞的录像机果然性能不错,再加上他娴熟的技术,录制效果好极了。为了能更仔细地看清电影中的每个镜头,他们采用了慢放的方式。影片要结束时,屏幕上缓缓打出一行行演职员姓名。导演是沃克的爷爷索姆,演员的字幕让沃克激动地叫了起来:“泰勒和莫妮卡,他们不是我父母的名字吗?”哈瑞好奇地问:“你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沃克关了录像机,伤感地摇摇头说:“我那时太小,听爷爷说他们是在拍电影中因为意外事故先后去世的。家里也没有他们的照片,我现在一点儿也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了。”然后,沃克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种种谜团。“幽灵杀手”的凶案引起了哈瑞的兴趣,他决定协助沃克查清事情的真相。哈瑞向沃克建议,按照片中演职员的姓名去找他们,了解当年拍片的情况。
哈瑞的爸爸是管理当地户籍的警察,他帮助沃克查到了片中一个女演员的住址。但是当他们一同赶过去时,却发现那里刚刚发生一起凶杀案,警察们正在勘查现场。不一会儿,医务人员抬出一具女人尸体。令沃克和哈瑞瞠目结舌的是,那女尸胸口上也插着一把刻有“幽灵杀手”字样的短刀。
“凶手一定也在努力寻找当年参与拍片的知情人,我们必须赶在凶手行动前尽快找到下一个人,否则……”沃克果断地对哈瑞说。
于是,他们加快了寻找步伐,很快又获知另一个叫劳伦的演员的下落。就在他们驱车前往劳伦的住处时,却发现劳伦家已被警察封锁。他们询问后才知道,劳伦在家门前发现了爆炸装置,幸亏他发现后及时报警才免去一场灾难。待警察拆除了炸弹后,劳伦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客气地让沃克和哈瑞进屋。
沃克径直说明了来意,劳伦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他才幽幽地说:“最好把那部电影的拷贝销毁,它也许是不祥之物。”接着,他回忆起了二十年前那段诡异的往事。
那时,沃克的父亲泰勒与母亲莫妮卡都是演员,而沃克的爷爷索姆是个导演,在经营皇后影院的同时,还不断自导自拍一些畅销的影片。为了能在万圣节赚上一把,索姆决定拍摄一部恐怖片《古洞幽灵》,泰勒和莫妮卡在片中饰演了主要角色。
朱家大院坐落在枫山脚下,它的主人朱思史是明朝的一个大官。栗子网
www.lizi.tw数百年过去了,历经朝代变革,这座大院仍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现在已经成了旅游区的一个重要景点。
神秘的眼睛朱小捷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她早就听说自己是朱思史的后裔。这次她和吴大伟办公事来到这座小城,就趁空进来看一看。来到大院内,但见古柏苍翠,楼台层层,显得古色古香,两人赞叹不已。
走进大院,迎面是一块大石碑,上面写着朱家大院的简介。两人正在读着,朱小捷突然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她抬头向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人望着她。两人来到一个小池前,朱小捷又感觉有些异样,似乎又是那双眼睛盯过来了,她抬头看,前面那扇门的一个破洞中有一只眼睛一闪。她装作无意间走向那扇门,发现这扇门后是一个小院子,但并没有人。
两人走进人流里,跟着游客们四处看着。这时,朱小捷注意到有一个人正慢慢靠近自己身旁,突然拿着一把镊子向她的坤包里夹过来。她装作不经意间将坤包往前移动了一下,让小偷的夹子落了空。
那小偷一夹落空,就要上前再夹,朱小捷冷笑一声。但她还没能出手,那小偷的身子“呼”地飞了起来,又“扑”的一声落到地上,左手紧紧抓着右手手腕,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朱小捷看了吴大伟一眼,却见他也在看着自己。两人立即离开了此地,朱小捷轻声问:“你为什么当众要将他打成那样?”
吴大伟吃惊地说:“我没动手。还奇怪你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下这样出手呢。小说站
www.xsz.tw”两人均感到奇怪,又见好多游人都在注意着他们,便无心再欣赏了,匆匆出了朱家大院。
刚回到城里的旅店,就接到电话,是他们早就约好过的人打来的,说有事相商。来到约定地点,等他们的是一个胖子。吴大伟说:“我们从大老远跑到这里来。你打算在什么地方交货?”胖子哈哈一笑,说:“老板打算今晚就见你们。”胖子请他们上了车,在小城里转了一阵,才停了下来。这里是一条小巷,两人跟胖子进了一间屋子。房子里面只有两个人,胖子笑道:“我们还要换一个地方,这里只是想再次检查你们身上是不是带着家伙。”
两人吃了一惊。胖子一笑,说:“不是我们信不过你们,但做我们这一行的,多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看到他们身上的确没有带武器,胖子才带着他们从另一扇门出来。前面停着一辆小车,吴大伟和朱小捷心里都暗骂一句老狐狸,只能跟着上车。小车又驶入了大街,转了一阵,在城郊的一栋小房前停了下来。
两人下得车来,朱小捷就感觉有些异样,似乎又看到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直觉告诉她,一定是有人在盯着他们。她总觉得有些奇怪,为何这人却如此神秘?
胖子带着他们走进房里,就看到站着十多个人,这些人脸上没一丝表情。两人觉得这阵势有点不对,胖子已指着一个人说:“这就是我们的方老板。”
方老板哼了一声:“你们也不必再演戏了,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吴大伟吃了一惊,问道:“方老板,你为何说这样的话?”方老板哈哈大笑:“我走了这么多年江湖,可不是白混的!今天在朱家大院,你们露的那一手真绝了,难怪你们敢两个人深入虎穴!不过,要想在我手里玩花样,你们还嫩了些!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也许我还考虑不杀人!”
看来这方老板已经知道他们的来头了。栗子小说 m.lizi.tw朱小捷和吴大伟都是警察,为了捣毁这个特大贩毒团伙,他们扮成毒枭与胖子接触。取得胖子的信任后,又通过他的引见,来到这里接触他的大老板,准备一举捣毁。
本来是约好第二天见面的,所以他们今天一到,觉得还有时间,就到朱家大院去看一看。他们估计方老板会派人盯着,也许那双若隐若现的眼睛就是对方的,所以一直都很小心的,没露一点馅。但那小偷莫名其妙的一跤,让他们始料未及,只得离开了朱家大院。
但小偷跌倒的那一跤也让方老板怀疑上他们了,所以晚上突然召见,又用计甩开了跟他们联系的警察。现在他们孤身来到毒贩的内部。方老板突然翻脸,他们已置身于极度危险中。吴大伟还待再说,方老板哼了一声:“警察已经让我们给摆脱了,他们现在还在等你们的消息呢。不过,他们今晚是没法联系上你们了!”
朱小捷和吴大伟对望了一眼,看来要走出这地方,只能先下手了,所谓“擒贼先擒王”。方老板似乎也看到了他们的心思,刚说完话,身子已后退了几步,挥手叫了一声:“上!”站在旁边的10多个打手“忽”地向他们扑来。
吴大伟一推朱小捷说:“你走,我来顶住他们!”挥拳迎了上去。但对方早已经将他们围住,想脱身哪有这么容易,他们虽打倒了两个人,但身上也挨了好几拳。方老板大声叫道:“快动家伙,别让他们活着出去!”
霎时,几个人挥着刀子向他们砍了过来。朱小捷刚架开一个打手的拳,另一个打手的刀已经砍到了她肩旁,她想闪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就听“叮”的一声响,那名打手的刀子突然飞出,朱小捷趁机将那人踢倒。就见面前人影一闪,恍惚间几个向她攻击的人似乎被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给打倒了。眼见吴大伟还在跟几个人激战着,她冲了过去。她刚加入战团,那条人影又出现了。几个来回间,攻击他们的人竟然全被打倒。这些人倒在地上,脸上全现出奇怪的表情,似乎遇上了极可怕的事一般。
方老板没想到十多个手下就这么一瞬间被两个人给打倒了,他“刷”地拔出一把枪来,刚对准朱小捷,就听“叮”的一声,那把枪竟然脱了手。飞到了空中。方老板大叫一声,左手抓着右手的手腕,脸上尽是惊异之色,疼痛让他的脸上也变了形。
吴大伟纵身一跃,把飞在空中的手枪抓住,转过枪口对着众人喊道:“不许动!”
不一会儿,其他警察也赶到了,这伙毒贩束手就擒。朱小捷只是觉得奇怪,刚才不知是什么人这样帮助他们,竟然来无影去无踪的,这时她又看到了一双眼睛正盯着她,却是从大门外看过来的。她冲了出去,只见一条模糊的人影向前奔跑,她立即追了过去。
那黑影奔了一阵,突然身子一跃,上了一面高墙。这墙至少也有3米多高,黑影只是轻轻一跃就过去了,除了武打电影里出现这情景,现实中哪可能有人做得到?朱小捷不由惊呆了。
她沿着墙走了一段,发现竟然是朱家大院的围墙。
朱小捷和吴大伟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快离开这座小城前,他们又一起到朱家大院看一看。走到一间房里时,只见墙上挂着一幅女子的画像。解说员正在为大家讲解,突然看到朱小捷走过来,吃了一惊,惊叫道:“你怎么和画像这么相像啊!”
大家一看,画上的女子拿着一把扇子,正在扑蝶呢,那张脸和朱小捷的确太相似了,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朱小捷痴痴地望着这幅画。这时,又感觉一双眼睛正看着她,那种眼神很特别。她回头一看,墙的另一面也有一幅画,画中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手中还握着一把剑,那奇怪的眼神正是从男子眼中透露出来的。
解说员向大家讲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画中的女子叫朱捷,是朱思史的孙女。朱捷天生丽质,与一个小侠相恋,可就在他们快要成亲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件大祸。当时一个邪恶帮派帮主的儿子偶然看到了朱捷,被她的美丽迷住了,求婚不行,就用下三滥的手段将她劫走。少侠得到消息后,就单枪匹马去救人,但却中了埋伏,在打斗中,朱捷被帮主的毒粉弄瞎了眼睛。少侠见心上人受伤,奋起神威,将敌人全消灭了,可他也受了很重的伤。临死前,他请求大夫把自己的眼睛换给朱捷。他说,要用自己的眼睛一生一世保护她。
朱小捷似乎明白了,那双神秘的眼睛是保护她的,因为她长得和少侠的情人太相像了,她现在承受的是另一份爱啊!
从朱家大院出来,朱小捷似乎又看到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不过这次她没有感到惊奇,只觉得有一丝温暖。她想起人们说过的一句话:人的身体可以消失,但是,爱却是天长地久的。
李晓东大学毕业后,就被招聘到市公交公司当了一名司机。小说站
www.xsz.tw跟着老司机熟悉了两天路线,第三天就独自当班了。李晓东对这份工作还算满意,但也有烦心的事:首先是驾驶的这辆车牌号,51471,号码不吉利,跑的这趟路线又偏偏是44路,更让人闹心的是沿途站名,什么凤凰台、公主坟、将军冢、万寿陵……净是跟死人有关的地方。
幽灵巴士这是李晓东第二个星期值晚班了。八点钟,他从始发站起程,开过凤凰台,走过公主坟,乘客虽不多,但总算有人给自己壮胆。车到将军冢时,最后两个乘客也下了,李晓东心里不由得敲起鼓来,下面还有八九个站呀,他真恨不得立刻有人上车,哪怕要他垫车费也行。
李晓东战战兢兢开到下一站,老远看见站牌下没有候车乘客,正打算直接开过去,哪知车子刚开到与站牌平行,前门突然“呼啦”自动开了。李晓东诧异地看看车门控制键,是关闭状态,那车门怎会自动打开呢?猛然间,李晓东头皮一炸,“万寿陵站”四个红字透过灯箱荧光直刺眼球。虽然正值夏季,李晓东却像是掉进了冰窖一样,因为上次晚班,就在这个站牌下他看到了可怕的一幕:当他开着末班车来到这里时,发现候车的三个女人,一个一条腿,一个一只胳膊,另一个虽不缺胳膊腿,但走路却一蹦一跳像僵尸一样,吓得他“啊”一声一踩油门就跑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星期过去,每晚在这里他都会看见几个长相可怕且都有缺陷的女人。
得赶快离开这可怕的地方。李晓东连忙去按控制键,可毫无反应。正当李晓东心惊肉跳时,前门“呼啦”又自动关闭了。李晓东心里那个吓啊,下一站又会出现什么怪事呢?李晓东不敢想,他硬着头皮又试了试控制键,奇怪的是控制键竟又正常了。
车子返程时非常顺利,因为车上不但有乘客,而且到万寿陵站时,也没再发生车门自动打开的现象。
李晓东看看时间,离十一点半收车至少还得跑两趟,他不由得又一个寒战,顺手从工具箱里摸出大扳子长螺丝刀,放在方向盘前边,以防不测。
第二次的往返没啥悬念,虽然到万寿陵站再次发生了车门自动打开的灵异现象,但李晓东这次胆子大了不少,一是来回都有乘客上下,二是有了上次的经验,他提前留了心,观察到站牌后边除了几家仍在营业的小店铺外,没有发现其他东西。栗子网
www.lizi.tw可为什么总是来的时候到这里车门会自动打开,而返程时却很正常呢?看来这种现象不是线路接触不良引起的问题!十点三十分,当李晓东开着末班车从始发站起程时,他的心揪得更紧了。
末班车上乘客寥寥无几。又都是短途,车过两三站后就下得一个不剩,令他欣慰的是,万寿陵站牌下有人候车。李晓东刚刚踩下刹车闸,不料前门“呼啦”又自动开了,车门开处,走上来一个腿脚不便的残疾中年人,只见他刷完公交卡,在靠前的座上坐下后,前门“呼啦”又自动关闭了。李晓东仔细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五官扭曲、嘴巴阔大、鼻子塌陷、面貌丑陋的残疾中年人有些面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
好歹熬过了这个夜班,李晓东十分庆幸,除了前门自动开关外,没有遇到其他灵异事件!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钟,他胡乱吃了点东西,决定去万寿陵站看个究竟。转悠一上午,一无所获,只看到昨晚坐末班车的那个残疾中年人在站牌后面开着一家无线电器修理铺。他打电话问另两位同事,晚间行车有无异常,两人都说没有。这就怪了,为什么人家开车时就没事呢?
可怕的晚班又来了,李晓东忐忑不安地上了路。这会儿,李晓东又开着空车到了万寿陵站。牌下等车的还是昨晚那个面貌丑陋的残疾中年人。李晓东停下车后精神紧张地盯着前门,出乎意料的是前门竟然没有一点动静,他又故意拖延半分钟,前门依旧正常,直到那残疾中年人走到前门口,他才按下开启键。那中年人在车门边坐下来后,见李晓东仍在看着前门发呆,便问:“师傅,怎么不开车走啊?”李晓东这才关上车门支吾道:“噢,这……就走。”残疾中年人又问:“师傅,你是在奇怪车门为什么不自动开关吧?”李晓东一怔:“你,你怎么知道这事?”残疾中年人神秘地笑笑,说:“今天晚上它不会了。”李晓东半天才结巴着问:“为,为什么?”那人卖着关子说:“以后只要你到这个站时按照规定主动停车,车门就永远不会再自动开关了。”
李晓东扭头仔细打量着对方,猛地想起半个多月前自己值第一个晚班时的情景:那天晚上十点多钟,天空下着瓢泼大雨,雷鸣电闪,李晓东心情紧张万分地开着空无一人的末班车,到了万寿陵站,正准备停车时,忽然借着昏暗的路灯,他看到等车人雨衣下边那张恐怖可怕的面孔,顿时惊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一踩油门,飞快地把车开走了……
想到这里,李晓东连忙道歉说:“大叔,那天晚上实在是对不住你!”那人仍笑着说:“我知道你是新手,这条路线上的站名也让你害怕,而且我这相貌也让你受了惊吓,但是你再胆小,也不该每一趟到这里都不给停车啊。”残疾中年人抬手指指自己店铺后边不远处。“你知道吗?那里是一家福利玩具厂,员工全是残疾妇女,家住在七八里外的市郊,有几次下夜班时你不停车,她们都是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回家去的……所以,后来我就利用自己在电器方面的一技之长,做了这个小玩意方便她们。”那人说着,站起身从车门上端摘下一个用透明胶布包着、像电子手表里微型电池一样的东西,接着又从身上掏出一个手机大小的遥控器递给李晓东,意味深长地说:“我想,也许以后不会再用到它了,留给你做个纪念吧。”“那,这两个晚上怎么没见她们呢?”“她们厂因为提前完成了生产任务,放假一周,下星期就该上班了吧……”
李晓东红着脸,长吁了一口气。
起
冯安华的话说完之后,我浑身僵硬得几乎不能动弹。小说站
www.xsz.tw他沉重的呼吸在那头起伏着,沉默不语,仿佛感染了我此刻的震惊与不解。
良久之后,我的神智终于回到身体里。我颤抖着用一种几乎要把它捏碎的力量抓紧手机,缓缓开口:“你说,死了是什么意思?”
冯安华顿了良久,那千年不变,没有任何变化的音调重新响起,再次确证了这個我根本不想听见也从没有料到的答案:“我说,她死了。死了很多年了。”他一停,像要我彻底死心那样继续补充了一句,“就在我们大学毕业之后一年,就死了。”
死了,死了?
死了是什么意思?
我上一秒还期待能再见到她,我甚至准备了那么多的话想跟她说,我还幻想着是不是这次能有重头来过的机会,为什么冯安华会说她死了?
如果她死了,那么那個盒子里的录音、信件,这些年她断断续续和我进行的联系有是怎么回事?
那個几次出现在我身边,又突然消失的小孩又是谁呢?
“冯安华,你弄错了。”
在想了一遍之后,我得到这個确定的答案。血液回到我的心脏,顿滞的心跳重新启动。我感觉那温热的液体又从头灌进了脚底。
我长长地喘息,紧张地等着冯安华的答案。
那头传来几声敲击键盘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冯安华带着寒意的语调重新透过我的手机来到我的耳朵里:“她死了,至少我的档案里是这么记录的。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清楚。我把照片发给你,你自己看看吧。”
过了一两秒,我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我哆嗦着点开了彩信,里面的许诺静静地闭着眼睛,耳边挂着写着她名字的吊牌。
虽然她的容貌已经有些改变,额上出现了一条弯曲盘亘的伤疤。可在经过殡仪馆人员的修饰后,我还是能一眼认出她来。
那吊牌上写着触目惊心的字句——
死者:许诺
死亡原因:车祸
死亡时间:2004年,7月5日
突如其来的访客
事情得从几天前的一個晚上说起。
2012年7月7日。
那天快凌晨两点时,我才赶了趟夜机回到家里。这些日子我在外省连续作战了半個月,终于争下了合约的谈判权。到房间后我整個人累得不想动弹,把东西往地上随便一丢,倒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了。
当时房间里很空,一切都和往日一模一样,包括墙上的摆设,还有熟悉的床铺,甚至连我走时随意丢在床脚的枕头也没有丝毫挪动。
对面墙上的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我揉揉眼睛,鼻子里窜进灰尘的味道。这一切促使我在睡着前兴起一個念头,等这件事情结束,一定要给自己放個十来天的长假,再抽点时间打扫一下这间总是空着的屋子,去去腥味。
等我再次醒过来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天顶。手机没响铃,我按了几下也没反应,好像莫名其妙地坏了。
我抓抓睡成鸡窝状的头发,到盥洗室洗漱。
镜子里显出自己顶着对鱼泡眼的落魄样子,我摸了摸下巴,取出刮胡刀细细整理。最近总感觉自己老了,体力也不如年轻时候好。只要熬一两天夜就浑身不舒服,哪哪都难受,连胡楂也噌噌地往外冒。
我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忽然觉得有点泄气。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家没成,工作也就那么回事儿,天天累得跟狗一样,小年青们天天吼着的所谓梦想啊激情啊青春啊全都被我裹着丢进了太平洋,只会踩着自己的节操对各個公司迎来送往。
我叹了口气,正沉浸在无法自拔的悲秋伤春时,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响了起来。那声音极短,就像打电话时偶尔出现的串音,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却清晰可闻。
我的手顿了下,下巴被自己拉了条小口子。我一疼,嘶地倒抽了口冷气。一丝殷红若隐若现地浮在我的脸上。
我侧耳听了会儿,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我自己的呼吸。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客厅。积灰的电视安然坐在桌上。客厅不透光,显得灰蒙蒙的。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左右看了看,没有开任何电器。我顿了两秒,挠挠头,确定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三声。
我抬头看看钟,十一点一刻。自从工作之后,我和过去的老同学们逐渐疏远,一個個都断了联系。职场无友情,一是忙,二是竞争惨烈,也根本没什么朋友。
所以这個吃饭的点,到底是谁来找我?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一個带着棒球帽,身穿纯白色T恤的小孩站在外面,手里还捧着一盒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我没有动,接着他又抬起手来,使劲在门铃上按下去。
叮咚,叮咚。
我给他开了门,正准备问句什么,那孩子忽然把手里的东西往我怀里一塞,转身就跑了。
我有些发愣。也许是因为昨晚的困意还没彻底消散,脑子反应迟钝,半晌后我才醒悟过来,追出去看了两眼,外面空空荡荡的,街上是如往日一般川流不息的人群。我左右看了一圈,根本不见那孩子的身影。
等我仔细回忆时,总觉得那孩子有几分眼熟,可我怎么也想不起他的样子。
我回到家里关上门。手里的盒子有些破,轻飘飘的。我举起来晃晃,发出一点哗啦的声音。
我撕开报纸,找来剪刀从盒面上剪了条缝,底朝天往外面一倒,盒子里倒出一盒磁带,还有一個信封。
我俯身去看,从那個信封中露出一张照片的一角。我将照片抽出来,才看一眼就愣住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再次用这种方式重逢,竟让人疑似幻觉。
照片上的人,是许诺。而那些信和磁带,都是许诺给我的。就好像我们才从大学毕业那几年,她每個月都会做的一样。
被埋葬的过去
我没有看信,而是把它直接压在了柜子底下。接着我从邻居家借来一台老式的磁带机,把许诺送来的那盒磁带放进去。
在大段的空白和交流声的滋滋作响之后,许诺一如既往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
“韩明轩,是我,许诺。嗨,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我么?”
我顿了顿,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心脏如鼓槌一般响动起来。许诺,许诺,这個名字这個声音我到底多久没有听到了呢?
是四年还是十年?年代已经远得几乎记不清楚了。
我重新将照片捡起来,放在桌上认真地看。她修了個端庄的短发,穿着裙装,妆容清秀。
尘封的记忆随着她的音容一起,如破冰的海水般猛烈地灌进脑里。我呆呆地坐着,几乎无法动弹,手不小心碰到了茶杯,水溅出来,发出一声极小的响动。
我被惊醒,赶紧起身去找抹布。可不知为什么,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让我想起过去。
那时许诺坐在我的前面,她是班里最漂亮的女孩,成绩优秀,人缘极好。我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子,沉浸在自己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幻想里无法自拔。所以当时我只敢跟在她身后偷偷地看着她的背影发呆,等她忽然转过来时,又慌忙地把脑袋移开,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想我和任何一個小透明似的,只能在没人的地方才敢悄悄把她的样子画在纸上。
那年七月的体育课,是我认识她的契机。因为一直阴雨连绵的天放了晴,老师破例允许我们去学校的后山自由活动。许诺站在我身边,我当时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说,人家说只要和喜欢的人一起把写了情书的风筝放出去,就可以心想事成。为此我精心准备了一只风筝。风筝的翅膀里藏着一封我给她的情书,里面倾诉了我的思念。在信的末尾,我写了一段给十五年后的自己的话——
韩明轩,就算过了十五年,你也要记得自己深爱过一個叫做许诺的女孩。
当时我憋红了脸,问许诺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玩风筝。许诺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接着笑眯眯地对我用力点头。
可惜那只风筝刚上天没多久,线就断了。我追着它跑了很久,也没能追上。风筝倾斜着掉了下去,很快就看不见了。
我沮丧地蹲在地上,许诺跑过来,头发汗津津地贴在额上。她对我伸手,笑容就好像天使。
我们上完体育课回来,天气越发炎热,把汗水蒸发成一条条的白线,紧紧地贴在人衣服背上。她在进教室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接着扬起笑容,大方地对我打了声招呼:“嗨,韩明轩!”
她的声音清亮,让我微微打了個哆嗦。可我那时人微言拙,对于她主动示好的举措只能回报一個傻笑。
许诺撩开头发,坐下去。我喝着水盯着她的背影,反复回味着她叫我的声音,欣赏着她清爽的身影。她姣好的脖子上留着一丝丝纤细的长发,被阳光映得略微发亮。我看得有些发呆,竟没有来得及注意她突然回过头来。
放在桌上的水瓶轰然被打翻了,水撒了一地。我尴尬地跳起来,正要去捡,她的速度却比我还快,将那东西拾起来,继续保持着完美的微笑递还给我。我怔怔地盯着她的脸,甚至忘了出手去接,直到她叫我的名字:“韩明轩,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干净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耳边,让我狠狠地打了個哆嗦,不由自主挤出笑容,用不自然的频率拼命摇头。
后来她仿佛笑了笑,摇摇头,又转回去。
我怔怔地坐着,心脏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继续哂晒地笑着,嘴角的肌肉僵硬得怎么也放不下去。
我猜那时候我是非常喜欢她的,喜欢得几乎以为自己就像电视剧里的情圣一样,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
我以为自己已经全部忘记了,关于许诺,还有我整個青春的某些蛛丝马迹的回忆。
“我很期待你的回信,但如果没有时间,就不要勉强,保重身体,那么就这样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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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带里的声音走到最后,接着又重新变成了空白。我猛地一個激灵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我沉浸在那场回忆中无法自拔,竟一句也没有听到。
我赶紧将磁带倒回开头,重新按下播放键。
许诺的声音和样子一点也没有变,非要说起的话,只是改变了发型。我记忆中的她一直梳着一头长发,齐腰,发质纤细而柔软,夏天时蓬松地搭在校服外,只有鬓角处被汗水****些许。
我曾长时间地注视她的头发,从这個夏天到另一個夏天,妄想某日可以亲手帮她挽起垂落的发丝。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我的幻想中多了许诺的影子。而幻想也终究只是幻想。许诺把我当成极好的朋友,告诉我她所有的梦想,对未来的憧憬或者烦恼。
我只是她身边的倾听者。就像老话说的,当一個女生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她的心事时,她只把你当成了极好的朋友。
我是许诺最好的朋友,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我从不奢求她会明白我当时年少那些懵懂的心思,因为我从很小时就明白人生总是失望大于欢喜。
后来我们参加中考,我拼尽全力还是没能去许诺读的省重点。
毕业典礼时,我陪着许诺来来回回走在学校的林阴小路上。她一直说着话,我却没认真听,低着头,用余光瞥着她脚下的影子,还有轻轻在身边摆动的手,在心里不断幻想着自己可以去牵一下。
可最后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们走到很晚,直到学校关门的时间。太阳斜斜地落下,地面被烘烤得近乎松软。
许诺忽然停住脚步,盯着我开口:“记得给我写信。”
其实那时已经有了手机这种方便的东西,可也许是少年情怀,每個人还是偏爱书信。总觉得能从亲笔写下的字里行间,向对方吐露那一丝不可名状的情愫。
“嗯。”
我当时不知怎么回答她,只能像往常一样轻轻地“嗯”了声,并在日后的岁月里坚持着她随口提起的要求。
许诺的目光如影随形,一直钉在我身上,而后她又开口:“不要放弃梦想啊,大侦探。”
我抬起头看着她,想了许久,说了声保重。那天的许诺站在夕阳下,阳光从她的侧面打过来,她的头发泛出淡淡的棕红。她的睫毛微微颤抖,脸颊带着潮红的颜色。那场景虽不至让我日日想起,可今天却无比清晰地回到了脑海中。
我注视着面前已经长大成人的许诺的照片,当年分别的场景历历在目,叫人恍如隔世。
“那么久没见,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沉默寡言呢,大侦探?”
我摸摸脸,轻轻笑起来。小时候我梦想当個侦探,虽然走了些弯路,可最后还是得偿所愿。
那时候我经常在课本上涂涂画画,写下一切我能想到的故事。那些东西我只给两個人看过,一個是冯安华,另一個是许诺。
当然,给冯安华看完全是個错误,那小子自从看过之后,会在一切场合,想尽一切办法对我进行各种讽刺打击。
可许诺不一样。她发自内心地为我高兴,并且认真我写下的每一個幼稚的文字。有时候她甚至会给我写下一两句的评语。
当然,她不知道,我每天必做的功课就是仔细那些她给我留下的字句,一遍遍揣摩那后面可能隐藏的各种深意。
“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很好,你呢?”我刚说完,忽然觉得想笑。我就像回到了幼稚的年代,竟会对着一段录音自言自语。
我摇摇头,起身点了支烟。刚要抽,忽然许诺的话又响起在耳边。
“我猜你还是一样喜欢抽烟。对身体不好,还是戒掉吧。”
我愣了会儿,竟又遵从她的意思,回到桌边,将烟熄灭在烟灰缸里。
寻找的路途
我花了一個晚上反复听完许诺的录音,在天快亮时,关上了机子。我心里被一种奇怪的情绪笼罩着,在不明所以的激动中,又淡淡地充满了忧愁和困惑。
既然信封上没有邮戳,那说明许诺就在附近。可为什么她会选择让一個陌生的孩子把东西送给我,而不是亲自来见我呢?
为什么时隔这么久,她又会想起我来呢?
为什么现在她还是固执地使用磁带录音?
为什么我会觉得那送信的孩子如此熟悉呢?
我想来想去,决定亲自找许诺问個明白。我曾经发誓不再纠缠她,尽管现在我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爱她,可听到她的消息,我还是会莫名地心悸。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初恋情结。男人总会对初恋的情人念念不忘,初恋永远是最好的。
我按照旧时的记忆,坐了一天的火车,来到被我遗忘许久的家乡小城。城市已经完全变了個样子,灯红酒绿,华彩初上。那种纸醉金迷的感觉就像黑洞一样瞬间把人给吸引进去。
我思考良久,站在夜幕中给冯安华去了個电话。等了一会儿,那头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我一怔,赶紧追拨过去。
又两三声,挂了。
我不弃不饶,继续打过去,一声,挂掉了。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最后一次打过去,冯安华终于接了:“你最好有個理由。”
我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口水,顶着那头传来的极低的气压,用一种谄媚的笑声开口,“那個,冯安华啊,你帮我個忙呗。”
“你得绝症了?”
我噎了下,捏着许诺的照片看了两眼,平复心情,继续笑嘻嘻地哀求着:“不是,好哥们儿,许诺来找我了。”
“许诺?谁?”
“我给你说过的那個,我初恋,记得不?”
我话还没完,冯安华那头发出個了然的冷哼,接着用一种怜悯的语调开口:“别伤心,不就是恋人结婚了新郎不是你吗,自己买点啤酒喝一晚上就好了。我先挂了。”
“诶诶诶,别介,你等等,不是这样的,”我赶紧止住他的动作,顿了顿,“严格来说,不是她来找我,是她给我寄了信和录音过来。”
“所以呢?”冯安华的声音不耐烦起来。
我赶着在这小子发飙之前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声情并茂,声泪俱下地说了一次我和许诺之间的感情。当然,我也极有策略地隐去了我和许诺分开的那段不愿提起的过往。
冯安华听完我的话,良久之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查人家现在住哪里,好方便你过去泡妞?”
“别说那么难听嘛兄弟,我就是想去看看她,也想弄清楚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联系我。”为了加大筹码,我故意压低了声音,“我甚至怀疑这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要是她有什么事而我没办法去帮,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冯安华似乎被我说动了。过了会儿,他终于松了口,不冷不热地回了我一句:“那好,我去帮你看看。能查就查,查不到你也别怪我。”
“行行行,我谢谢你了。”
我点头哈腰挂上电话,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重新拿起许诺的照片,轻轻抚摸照片上她的笑脸。
“许诺……既然当时你已经决定回绝我了,为什么现在又要出现呢?”
我点上烟,缓步前进,凭着仅存的一点记忆找到当年我们就读的那所初中。学校的大门上爬满了藤蔓,显出了自己的年代。
里面的教学楼高高的,已经失去了我回忆中的样子。
我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那条原来一直通往门口的林阴小路已经不见了。我觉得有些惆怅,转身准备离开,忽然身后有人叫我:“你是?”
我转过头去,盯着那個年老的男人看了会儿,忽然惊觉他竟是我们学校的校工。我曾经无数次在翻墙时被他逮住。
我和他面面相觑愣了许久,接着,他有些不确定地喊出我的姓氏:“你是……刘……刘……”
“韩明轩。”
老头恍然大悟地“啊”了声,赶紧挤出笑容,伸手拉着我:“哎呀,想不到,居然能再看到你。韩明轩韩明轩……来,来来,快来坐坐。”
他依旧住在校门口的那栋破房子里,我记得当初有一次我受了伤,膝盖蹭破了皮,也是在这间房间里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我跟着他进去,他热情地为我泡了杯茶,坐在我面前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年学校的变化。
我呼了口气,耐着性子继续听着,活动了下略显僵硬的脖子,正努力想着要怎么敷衍他时,忽然,之前那阵没有源头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滋,滋滋滋!
我顿住,猛地抬起头来四周看了圈。房间里只有钟在沉默地运行,此外没有任何电器。我掏了掏耳朵,才要说话,那电流声又响了两声。
滋滋!
我一下站起身来。老头被我吓住了,跟着我的动作抬起头看,有些惊愕地盯着我:“怎么了?”
“你听,是什么东西在响?”
我皱着眉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会发出交流电杂音的物体。
“我没听到啊!”
我“嘘”了声,仔细倾耳听了听:“电流声,滋滋的,那种交流电串线的声音,刚才响了两下。”
“没有啊,刚才我什么都没听见。”老头的眉皱得更紧,过了会儿,忽然又松开,对着我笑起来,“你这小子,还和当年一样,鬼头八脑的想些东西来吓人。”
我瞅着他一会儿,再次掏掏耳朵,周围静悄悄的,没一点响动。我坐回沙发上,暂时压下心中疑虑,对他勉强笑了笑,起身:“我就先不打扰了。”
老头有些遗憾,却也不好继续留我,把我送到门口,叮嘱我以后一定要多多回来,这才转身回去了。
我双手插进口袋里,往前走去。没走两步,在一個转弯口上,忽然看见一個影子。
我一顿,有些好奇地跟上去瞧。可就在我看清那個人影时,我愣住了。栗子小说 m.lizi.tw又是那個把许诺的消息传给我的孩子。
他还穿着那天的衣服,戴着那顶棒球帽。我其实只看见了他的侧面,一点点,那弧度惊人地熟悉,可我就是想不起他是谁。
他似乎感觉到我的靠近,就在我想要上前叫住他的那一瞬间,猛地抬腿跑起来。
我这次只怔了一秒便回过神来,急急地追了上去。我本以为会很容易抓住那個孩子,可不管我怎么加速,他总是在我前面不远不近的一個地方。还时不时回头看看我,像是在确定我跟上去没有。
我跑得气喘吁吁,在下一個转口处,他一闪身进去了。我两步跨上前一看,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我撑着膝盖,低头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我不明白那個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拼命逃跑,把我引到这里。
我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环顾这個地方。这条街我还记得,可建筑物却早已改头换面了。这时,手机响起来,我取出来看看,是冯安华的电话。
“喂,查到了?”
“没有,你给我的地址的住户早就搬走了,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冯安华冷淡地说出一個让我失望的消息。
我停了停,“哦”了声。他似乎听出我的不满,冷笑地开口:“我说你多大的人了,还做这种痴梦。人家早就拒绝你了,你还磨磨叽叽的干什么!”
我“嗯”了声,蔫蔫地不想说话。那小子似乎感觉到我的情绪,稍微一停,难得好心地说:“那啥,你倒也不用太失望,我这边反正也没事,再帮你打听打听。”
我一听他说完,立刻打了鸡血似的点起头,一边点一边狗腿子般地连连说好。他又笑了笑,沉默许久,才有些不自然地降了個八度:“希望能有個好结局。”
“当然当然。”
挂上电话,我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过了那個街口,来到一個新的地方。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追寻的事儿如果写成,完全可以取名叫做《寻找许诺》。
我不由得笑出声。
就在这时,目光扫过街边,我看见了那個邮局。
我怔着神,盯着邮局的标志。这個地方有我关于许诺最美好也最不堪的回忆,我无法自己地想起当初第一次从这里收到许诺的信件和录音,也是第一次知道被人拒绝是多么锥心刺骨得痛。
我默默地走到邮局面前,那個绿色的邮筒依旧不起眼地伫立在路边。我第一次给许诺写的信就是由它传递过去的。
我伸出手,出神地摸着它。
写信和寄音频这件事情是许诺的独家发明。她说喜欢我的声音,也喜欢看我的字。她说文字能表达的东西远远比电话来得真切。
我一直以为这是她给我的某种暗示。
后来我战战兢兢地把第一封信寄出去,度日如年地期待她回复我。过了一個月,她果然寄信回来了。
我那天几乎是狂欢着从邮递员手里接过她给我的小盒子,一封信,一盒磁带。
她给我的东西不多,可我翻来覆去听了一個晚上。只要遇到跟许诺有关的事情,我似乎从来冷静不下来。
冷风吹走了我的思绪,我打個寒噤,裹紧衣服。我把许诺这次给我的录音转成了HP3,带在身上,只要没事就拿出来听听。
“你还记得么,当初不知道以前是谁上了晚自习说怕黑不敢回家,非要等着我一起走。”
“那天收拾房子,翻到以前你给我写的信,读了一遍,决定再来给你写一封信。”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突然觉得许诺其实也是個很残忍的人,她总是可以在轻轻松松之间提起我们之间这种禁忌的话题,并且毫无愧疚。如今她这样毫无顾忌地提起来。我觉得有些不忿。她早已放下,我却因她的来到重起波澜,这不公平。
我敛下笑意,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我忽然烦躁起来。反正这個城市也没有许诺的身影,我决定第二天就打道回府。
消逝的不只是青春,还有记忆
回到家后,我给冯安华去了個电话。他告诉我暂时没有头绪。也许是感觉出我的心情,他并没有过多调侃我,只是说还会继续帮我调查。
我也没那么多闲心多说废话,直接关机躺在床上。我还是想不通那些困惑我的问题,比如许诺的目的以及那個孩子的身份。
夜色正浓。那個邮局时刻出现在我面前,就在我将要睡着时突然跳出。我心烦意乱地翻個身下床,干脆打开所有的灯,找出一把椅子靠在那面挨墙的柜子边上踩上去,颤颤巍巍地抽出放在柜子顶端的那摞被报纸裹着的许久未碰的杂物。
自从两年前搬到这個地方之后,我就随意抽了张报纸把书本全部卷起来,丢在柜子的顶端再也没打理。现在拆开一看,那堆书籍零零碎碎的,尘封过久导致封面发黄,像是学龄孩子的课本。
我鼓了口气,轻轻吹过去,一层厚厚的灰散开,在窗户漏进的光束中猛地扬起。我没躲开,手一哆嗦,书掉了一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跳下椅子蹲在地上,捂着口鼻屏气凝神,却还是几乎呛出眼泪。等我咳完了,一切重回了原样。周围是熟悉又陌生的摆设,外面是似曾相识的街道。房间里静极了,可以听见针尖走过的每一次响动。
我一本本地翻过去,里面的字迹很熟悉,像是我自己写的。各种各样的内容,内容下穿插着一些幼稚的图画。我认真地看着那些图,是用最原始的削笔铅笔画出来的,线条粗细不一。画中的女孩有及背的长发和大得有些夸张的眼睛。
画里的她一直微笑着,身边偶尔也会出现一個男孩,目光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她。我知道那個男孩代表着我自己。
可是因为年代久远,笔画已经开始模糊,加上画得凌乱,除了知道画的是個女孩以外,什么有用的信息也看不出来。
如果没有再见到许诺的信和磁带,我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当年画这些东西的情景,或者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人而画下来的,我甚至会觉得这根本不是我的东西。
我从那堆书的最后一本里,找到了一张照片。相中的我只有十几岁,模样青涩又呆滞,面无表情地站在学校的正门口。我挽着许诺,她的样貌被直射的阳光盖过,在照片里模糊成一片。那是我第一次牵她,也是最后一次。
我给她写了很多信,她回了我很多信。我给她录歌,用废了一盘又一盘的磁带,小心翼翼,躲着所有人,害怕被人觊觎出我的那份心意。
一直到高考之前,我鼓起勇气,用一封三页纸长度的信告诉她我喜欢她。
我喜欢了她六年,从12岁一直到18岁,横亘在我们中间的是我无法挽回的青春年华。可之后那封信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半点回音,直到我不弃不饶地追过去,约她出来谈了一次,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砸在我的心坎上。
再后来我开始避忌她的话题。她继续给我写信,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忙忙碌碌地在城市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偶尔回复,次数越来越少。逐渐地,许诺的影子消失在我的生命中。我将关于她的一切尘封起来。
在某天的酩酊大醉后,我一人逛着街,忽然想起许诺,想起当初我们走在学校的林阴路上,我想要牵她手却不敢动弹的可悲模样,我的心异常地平静,没有丝毫钝痛的感觉。从那时起我知道,这段当初沉重得让我无法呼吸的初恋,终于结束了。
我将照片收进钱夹里,使劲揉揉眼睛,又一次重播那份录音。
“冷天这封信寄得太突然,我也没带别的东西给你。”
“我只想你过来啊。”我忍不住,点上烟盒里最后一支烟,往后一靠,喃喃地和录音里的许诺说着话。
“我可不知道你当年对我有这种意思,还以为你就当我是死党呢。”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
“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嘛。”
“我一直觉得你是個特别好的人。”
“我去,你别又发我一次好人卡行不?”
接着她继续说着别的事情。说她的生活,说她的人生。我模模糊糊地听着,时不时回上一句。
末了,又到了音频的最后。我往前倾身,按下暂停键,那一刻喷涌的感情无法抑制,我咬着牙开口:“许诺,既然当年你不想接受我,又为什么今天要不断地来提醒我呢?”
每一种自以为是的永恒都是幻觉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把所有少时的书籍都翻了出来,一本本地看着。我发现许诺贯穿了我的整個少年时代。我有些咋舌,从不知道自己小时候竟会那么疯狂。
看累的时候,我会停下来休息一阵。冯安华那里依旧没有丝毫的消息,明明感觉就近在身边的许诺,此刻却不知为何,离我天涯海角。
就在我盯着课本陷入沉思的时候,那阵熟悉的电流声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在我耳朵里。尽管已经逐渐适应了他的突然出现,可我还是被吓了一跳。
滋——滋滋——
我猛地站起来。潜意识告诉我,每当这個声音出现,那個神秘的孩子就会带来一些跟许诺有关的事情。
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抑制地往诡异的方向滑行了,可我还是想去一探究竟。
在短暂的交流电音后,时空仿佛暂时停滞了一会儿。接下来,一阵突如其来,更大的声响回荡在我的耳边。我猛地捂住耳朵,跪坐在地上。而那声音如影随形,急促地催促着我。我捂着耳朵跑到窗边,靠直觉一下拉开窗帘。
外面的阳光倾泻一室,我低头去看,就在我看见那個带着棒球帽的孩子时,电流声不出意外地消失了。
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我的楼下,远远的,似乎抬着头,可因为距离太远,所以看不清面目。
接着,他对我招手。
我挑起眉,大声喊起来:“你是谁?”
他的手放下去,转身跑开了。我一顿,鞋也来不及穿,扑到门边,开了门冲出去。街上阳光灼热,我光着脚跑在路面上,行人像看疯子一样看我。
我跑了许久,在十字路口停下来。绿灯亮着,车流不息。我焦急地伸长脖子往街对面看去,在一辆巴士路过后,如同所有影视作品里的狗血桥段那样,带着棒球帽的孩子就站在那里,静等着我。
我忽然觉得这整件事情都是从这個孩子开始的。如果抓到他,我就能找到许诺。我不顾那些异样的目光,抬腿闯过红灯,在车辆中跑到了对面。
那孩子在我快到时又抬腿往前跑去。他就像一個引路者,一直指导我往前。
我跑得气喘,被他带到另一個十字路口。我体力透支,汗水几乎全部蒸发在空气里。他回头看着我,我始终无法辨认他的模样。
可我已经很肯定自己认识他。我一定见过他,我熟知他的每一個动作。
我只是叫不出他的名字。
他站在不远处对我招手。我抬头看着他所在的位置。我的脚底很痛,身体疲惫,头晕眼花。可我还是看清了那個地方。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这個地方了,自从上次和许诺见过一面之后,我曾经发誓不会再来。
这個咖啡吧,至今八年了。在它开张的第一天,我约了许诺在这里相见。
那时我给她写了情书,而她一直没有回应。我不死心,非得要個结果。
我在屋子里等了她一個小时,她姗姗来迟。我闭着眼睛仿佛还能记得她那时的穿着打扮。素净的衣裳,长袖,高领,披着长发,一直垂到腰间。
“如果我当时回信了,你是不是会放弃一切来找我,带着我远走高飞呢?”
那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怔怔地看着她,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她笑了笑,撩起耳边的头发。我眼尖地看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光亮得我睁不开眼睛。
“你不会我也不会。我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低头去喝咖啡,她的话连珠炮似的打开:“韩明轩,我就要出国了。我们继续做朋友不好吗,不要打破这种关系不好吗?我一直给你写信,给你寄我录的音,这样不行吗?”
那时我编织的所有未来在她的拒绝里分崩离析。我的女主角就在我的面前,可如她所说,所有童话的结局并不是王子和公主永远在一起。公主会变成童话里最让人讨厌的王后,而王子则会变成昏庸的陛下。
只有在故事里,我们才是完美无缺的,那些青春的片段,才不会是缄默无声的。
我只能唯唯诺诺地使劲嗯着声。我心里恨她,因为我不明白如果她一早想拒绝我,为什么还要和我做那么多暧昧的事情。
后来许诺仰起脸看着我,轻轻地抓住我的手,一個手指一個手指和我扣紧,贴在她的脸上。我转头看着她,说话很是困难:“你就不能给我一個机会吗?”
她摇摇头,垂下眸子,将我的手放开。离开她皮肤的那刻,我感到一股冰凉的风灌进了心底。
“许诺,你到底喜欢过我没有?还是这么多年你只是享受被我注视的感觉?”
我本来想问的不是这個问题,可不知怎么,那话到了嘴边就变了味道,又刻薄又寡毒。那一刻我离她很近,我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道。
她转过头看着我,睫毛微微地发颤,像是有风经过。
“你觉得,风筝断了线,会怎么样?”她没有回答我,只是没头没脑地问了我一句。
我忽然想起多年前我为她放上天的风筝,还有那封我没能给她的信,还有那段当时的我给现在的我的话。我顿了良久,摇摇头。
她笑着收回目光,搅动着咖啡杯里的液体。
我们沉默着,许诺忽然抬起脸,指着我身后的一個老头跟我说:“你猜猜他多大了?”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下,说:“七十。”
许诺摇头,说:“六十五。”
我忽然来了兴致,伸出手指对着她:“咱们打赌吧,一会儿看看谁猜得对。”
“好啊,”许诺点点头,“输的人弹脑门。”
这是我们上学时经常玩的东西。坐在一起,猜测一切可以猜测东西。打赌,为那稍后可能的碰触而欢欣鼓舞。而后,许诺输了。她紧紧地闭着眼睛,拉着衣服的领子,睫毛在紧张中微微颤抖着。
我凑上前,吹吹自己的手指,她哆嗦了下,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横竖都是一刀,你快点!”
我笑起来,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慌什么,我就喜欢看你紧张的样子。”
我咬紧牙。我觉得当时我的动作并不是出于本意,只是不想让她过于得意。于是我保持蒙住许诺眼睛的动作,俯身过去,亲在了她的额上。
许诺怔住了,我也一样。我清清嗓子,赶紧退回来,低头喝了口茶。许诺盯着我看了看,撩起耳边的碎发,什么也没说。
我斜着眼睛瞥着她,发现她的脸很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和脖子上的项链连在了一起。
我更迷惘了,为什么我这样做,她也同意呢?
那天回家,下了小雨。我们没有伞。我立起衣裳挡在许诺的头上,顺手搂着她的肩。她变得很瘦,骨架纤细,好像一握就会断掉。
我送她到了车站,看着她招手来了辆的士,在我面前绝尘而去。那时我疯了一样追着她的车过去,在她让司机停下来的片刻时间里敲着她的玻璃嘶吼道:许诺许诺,我会一直给你写信,一直找你,一直到你接受我为止。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摇摇头,吩咐司机将车开走了。而我则蹲坐在便利店门口,买来一袋子的白酒,一口口喝下去,直到烂醉得不省人事。我眯着眼睛,取下耳机。
许诺的那句“再见”幽幽地回荡着,我记起她上车时最后的那個眼神。欲说还休,仿佛还有很多东西想要告诉我,可最后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由着那车开走了。我还是没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尽管现在,那答案对我而言也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抬起表看了看,中午十二点。今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我听过一個说法,说情人节是愚人节,而愚人节,才是真正的情人节。
我觉得说得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有着无法回头的残酷过去。
我记起我给许诺寄信的那一天,也是一個愚人节。我忐忑地将信丢进信筒里,接着数次想要等到邮递员来帮我把信取出来。
在一年之中,只有愚人节那天我可以说喜欢她,所以那声“喜欢”倾我全力。但当它石沉大海之后,我竟开始怨恨。
直到现在我才想通,我怎能因为她不爱我而怪她?
我的心脏忽然鼓噪起来。我早该想起我深爱过这样一個女孩,用尽我所有的心机和青春。如果可以再来一次,如果可以。我一直以为年少时的爱情是一种近似自恋的幻觉,最是天真也最容易忘记。无论当初你觉得那份感情多么刻骨铭心,时年稍过,总会消失得一干二净。直到刚才我才发现,那类似幻觉的东西其实一直被我掩埋在心底深处。
我发了疯似的陷入幻想,我想在没有案子的下午,回到初中那個校园,以及校园里的路。带着许诺走过那条我们分开时反复踏足的林阴小路,在太阳要落下的时候。我希望能牵着许诺的手走一次,就像我曾经期待的那样。然后在她仰起头,微微闭着眼睛闻着树上的花香时,我想跟许诺说——我爱她。
就像我当初提笔写下的情书一样。
就在我沉浸在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时,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是冯安华。
无法直视的除了伤痛,还有爱情
我跌跌撞撞地被冯安华搀扶着回到家里,双膝发软,几乎不能动弹。
就在我想通了一切,回忆了一切,准备重新找到她开始新人生时,冯安华告诉我找到许诺了。
他找到她了,在死亡名单里。
许诺死了,车祸。
我惊若木鸡,站在咖啡吧门口声嘶力竭地冲冯安华吼着:“你看错了!都是假的,你快说你看错了!”
冯安华沉默良久,问清楚我的位置,让我等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来了,开着他那辆经年不变的福特。
他走到我跟前,蹲下来。我抬起手遮住太阳,心里一阵阵作呕。
“给你,这是当年登了事故报道的报纸,这是许诺后来的地址。她一直就住在这個市,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你而已。”
我看清楚上面的照片后,手倏然收紧。我将报纸抢过来,仔细地翻查。我忽然惊愕地发现,这报纸就是那张用来包裹前几天,许诺叫小孩送来的那個盒子的,此刻它已经被我揉得快要碎了。
八年前的今天,某城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据调查,是车主的全责。女人当场就死了,男人被送到了医院抢救。之后的事情没有报道,篇幅很短,接近中缝,靠在整张报纸的下角处。
我一直没有看到。
冯安华显然不知道我在震惊什么。他有些犹豫地拍拍我,我没理他,他蹲下身,扶起我,将我带进车里,关上车门。
“你也别太难过了。她就算不是车祸,也活不过那個月的。”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他耸耸肩,叹了口气:“我查过了,她当年得了绝症,是遗传疾病,没救的,活不过二十岁。”
“她……早就知道了?”
“嗯,应该是。这种病打出娘胎就应该能发现。老实说,她能活到那么久,已经是运气了。”
我手足冰凉地听着他的话。他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样在我心里刻出了问号。我焦急得有些口齿不清,拼命翻出口袋里的HP3塞给他:“你听听,这是她前几天才让人送来给我的,她没有死。”
冯安华皱着眉将东西接过去听了听,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停顿片刻转头看着我:“这事情有点怪,你先把东西给我,我回去帮你研究一下。”
我六神无主地点头,冯安华破天荒地也没有继续揶揄我。开着车,将我送回了家里。回到家后,我蒙头大睡了一觉,冯安华一直坐在外面,我不知道他究竟多久后他才离开。我只觉得自己身心俱疲,像做了,一個无比冗长的噩梦。
等我清醒后,阳光晴好。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比如为什么八年前已经死掉的许诺会突然让人给我送来这盒磁带。
那個一直在交流声后出现的小孩是谁,为什么包着盒子的报纸,就是报道许诺死亡的报纸。
我摸出冯安华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着一個地址。我决定亲自去许诺家里看看。那已无法追回的懊悔
在我敲开许诺家大门的那一瞬,我已经后悔了。许诺的妈妈站在门里看见是我,脸上一闪而过的是惊讶的神色。
她让我进屋,态度不算热络,给我端来杯水吩咐我坐在客厅里。
我抬起头环顾这個简单的家庭,而后目光无法自己地久久停滞在墙上那挂着的那张黑白照片上。照片里的许诺微笑依旧,只是再也无法对我开口说话了。
我心里酸楚,却又更加疑惑。我将水杯放下,走到那照片跟前,抬起手轻轻地抚过边框。我甚至能察觉到许诺当初离开之前,握着我的手指时留下的余温。
我没能兑现我对她的承诺,今天本不该站在这里的。
许诺的妈妈走出来,递给我一包东西,说是许诺生前留下的,吩咐他们如果有一天我来找她,就把这些东西给我。
我赶紧转过身去擦擦眼睛,接过那包裹。
手机响起来,我忙乱地从兜里把它掏出来。冯安华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着。我犹豫了下,抬头看看许诺的妈妈,她对我点头,又回到房间里。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接通电话。
冯安华的声音自那头响起来:“你给我的那盒录音,时间是8年以前。”
我哆嗦了一下,正在拆包裹的手停了停。
冯安华沉着地继续开口:“我们技术部的同事仔细帮你鉴定了一下,他们很确定这個时间,说录音时间起码有八九年了。”
“那为什么……”
我的问题没有问完就停下来了。因为我看见了那個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我忽略了冯安华在那头的疑问,轻轻地把电话挂上。
我要的答案就在这個盒子里。
我无法自己地颤抖起来,鼻子酸痛难忍,我拼命昂起脖子,害怕一個不慎会有眼泪流出来。
那盒子里分成了两边,一边满满地装着磁带,一边堆放着信件。
每一封都是亲手写下的地址,我的地址。我从怀里摸出那天收到那盒磁带,放进盒子里。许诺的妈妈走过来,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坐在我身边:“许诺早就知道自己活不过那么长的时间。你们快毕业那阵,她身体已经不行了。”
“这些东西……”
“那天你们出去之后,她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很久。后来她扑在我身上问我,为什么她会得这個病,为什么她不能和别人一样活得长长久久的。后来她说怕你难过,就干脆提前给你录了音,写了信。她说怕你一直给她写信,她一直不能回答,会伤你的心。她让我们收着这些东西,只要接到你的来信,就从里面拿一封给你回过去。一直到你不再来找她的那天。她怕你会一直坚持写,所以最后那段日子里,就算自己已经没力气了,还是非要我们帮她代笔……”
那些话刺耳地回响在房间里,许诺的妈妈数度哽咽,谈话不断中断。我咬紧牙,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她。
这就是答案。这就是为什么直到今天我还会收到用磁带录下的声音。这就是为什么她给我的回信从不回答我的问题。
“她是……哪天知道自己不行了的?”
“零四年的四月份,她有一天突然晕了过去,等送医院检查之后就知道了。”
我手里的信终于无力地飘在桌上。在我一直记恨,犹豫,彷徨到底许诺为什么不给我回那封情书的时候,她正躺在医院里和死神抗争。
那时的她究竟是用怎样的心情来见我的呢?
在太阳正盛的天气里,穿着高领的衣服,长袖,只是为了掩盖那些虚弱和异样么?
对我说出的话,只是不想再让我泥足深陷的托词吗?
还有那些信,那些录音,她准备了那么多份,她是真的以为我会像自己说的那么深情,一直纠缠不休,所以才拼了命去做吗?
那时候的她是否会想到,这些东西会有那么多不用再寄出来呢?
我拼命地咬着牙,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我胸腔里某种东西倾泻而出。
我的脑子里不断问着自己一些问题。
如果我当初说,我愿意和许诺一起,抛弃所有,她会不会答应我?如果我当初——我当初去找她了,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我像神经病似的走到许诺的照片旁,问了她很多问题,诸如此类。可她一直没有回答我。直到许诺妈妈和着叹息的话再次出现在我的耳边,我终于抬起头来,转过脸,看着眼前那张黑白的许诺的笑脸。
我不敢也不想去相信,她就这么消失了。我伸手去摸她的相片,没有一丝温度,就像她从未出现那样。
“还记得么,你说我当初怕黑,所以总是要等着你一起回家。其实我不怕,我只是想找個理由和你一起走而已。”
“你说因为我只把你当朋友,所以才告诉你所有事情。其实我一直都没当你是朋友,我只是怕如果我不说,你就永远不会问了而已。”
我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许诺的声音。我抬起头,她妈妈走到我跟前,将一只风筝递到我手里。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风筝,那只我们一起做了一起放上天的风筝。我以为它早已不见了。
原来许诺去帮我找回来了。许诺很早就知道了,她一直知道,所以一直对我微笑,一直没有告诉我,她会死这件事情。
最后见面的那天,许诺问我,如果风筝的线断了,会怎么样?
我怎么回答来着?我好像什么也没有回答。
我把头埋得很低,用尽全力抓着那只风筝,像要把它捏碎一样。
每個故事都需要一個结局
在夜幕降临时,我捧着那個盒子还有那只风筝,走出了许诺W家的大门。她家的灯暗黄地在楼上亮着,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觉得浑身发冷,我关上手机,隔绝了冯安华的来电。
我走了很久,绕着远路。今天知道的事情让我痛彻心扉,而另一個问题似乎也快迎刃而解。
尽管我觉得这只是一场幻觉,可一切都那么真实,让我无从抵赖。
我下了车,站在郊区的空地上。墨黑的天空上翻腾着云,其中包裹着潮湿的雨水味道。我安静地看着面前宽阔的大路,接着转过身来,盯着从我出门就一直跟在我身后的,戴着棒球帽的小孩。
他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我走过去,他没有逃走,而是迎着我过来,直到站在我的面前。我对他伸出手,他抬起头,我拿下了他的棒球帽。那是我的棒球帽。
他那稚气未脱的面孔如此熟悉,我已经有十五年没看到他的样子了。他是十五年前的我。
我没有疯,血压正常,心跳规律,瞳孔适度。
我没有发烧,没有冒汗,而是平静地接受这個事实。或者说在整件事情的进行中,我早已隐隐约约,明白了这件事情。而今天,正好离风筝上写的时间过了十五年整。
我猜他一定是一個梦,让我浸淫其中,只是为了兑现十五年前我对自己的承诺。我已经忘记我深爱过许诺这個事实,所以他来提醒我了。
我蹲下身,将盒子放在一边。他盯着我手里的风筝。我将风筝翻过来,后面那行小小的字已经看不清楚了。
他出神地伸出手来,抚过那行小字,我拉起线,拼命地往前奔跑。风筝很快地飞了起来,飞得很高,那力量几乎让我无法拽住。之后我放开了手。风筝在夜色中飘飘荡荡地扬了起来。
我眯着眼睛一直注视着它消失在远方,天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我用力呼喊许诺的名字,一次又一次,没有人回答我,这些天来,那個一直温顺聪明地就像陪在我身边的许诺,终于不再响应我了。我转过头去,看着那片空空荡荡的地方。
没有戴着棒球帽的十五年前的我,地上只放着那個破旧的盒子,里面所有东西提醒着我,我是用怎样的速度忘记了自己那份耗尽青春的热恋。
我慢慢低下头,捂住了脸。
那些过往终会永远过去
我回到家里,累得精疲力竭,倒头大睡。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总之我是被冯安华那聒噪的铃声吵起来的。
我揉着酸痛的脖子走到门口给他开门,他大步跨进来,往沙发上一坐,抬起头看着我:“你给我的录音是空白的。”
我一愣,他摸出HP3丢给我。我接过来赶紧去听,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皱着眉嘀咕起来:“只会给人找麻烦,还有你不是说有什么小孩跟着你,小孩把东西送给你的,我去问过了,人家邮寄员还记得你,说那天你拿到包裹突然发神经一样跑出门去,人家追了你很久没音信。”
冯安华的声音依旧喋喋不休,我愣愣地看着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2012年7月9号。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结果只用了一天吗?还是说别人的一天,我已经是一世了呢?我想不明白。
我愣愣地站着,冯安华的话像被一层薄膜隔绝在了我的耳朵外面。我迷惘地看着他,他还抱怨着,就像从来不知道我经历的事情。
我转过头跑进书房,温暖的阳光倾泻一室。我冲到办公桌边,拉开抽屉,那個盒子依旧静静地躺在里面。我默不作声地关上了抽屉。
冯安华跟着我进了屋子,我双手合十,撑在下巴上。十五年前的我已经彻底走了。我至今不知道他是不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可我知道,有的事情我想起来了,而且再也不会改变。
我闭上眼睛,在那干净的阳光里,在冯安华的唠叨声中,静过往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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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17栋男生宿舍。
几点钟不知道,偶尔会有呓语从某个寝室传出来。昏黄的灯光涂在墙上,有风冲冲窜过。
今晚像极了以前任何一晚。
除了206。
七个人,四个在床上,三个在桌旁。两只蜡烛烛影摇曳。
桌上放着白纸,纸上有碟和些许字母数字。
这是个很带蛊惑性的游戏,它的神秘来自于它的不确定。谁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那三个人也许就期待着它的不确定吧。
每个人将一只手指放在了碟子上,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关于它的故事,大概每个人都可以说上一段了吧。离奇抑或者曲折,大抵都离不开死亡二字。
床上的四个人都在上铺,偎依在被子里如临大敌。
游戏开始了。
三个人嘴里念念有词,碟子没有任何动静。也许要耐心等待吧。我有点沉不住气了,瞄了一眼旁边的明,他瞪了我一眼,意思是说,让我静下心来,虔诚的请碟仙出来。
我会意,心里默默念叨。
风从窗户里透进来,一只蜡烛挣扎了几下,归于死寂,青烟只冒。
手指有力量穿来,碟子开始走动,三个人面面相觑,明最镇静。幽幽的力量在加剧,它引导着碟子左右横行。
时机已经成熟,明开始发问了,预备按我们准备好的问题一一提出。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人敲门。屋外的人吼了一声,“你们深更半夜点蜡烛干什么,想放火呀!”是管理员的声音。
来不及收拾,明立刻吹灭了蜡烛。“没有呀,你等一会,我来给你开门!”还是他最从容。
我和小飞立刻钻上了床,假寐。
门一打开,管理员用手电筒四处照照。上铺的几个人演技高超,似有鼾声。我和小飞都不说话,让明来应付。
“刚刚对面楼上的管理员打来电话,说二楼左边第一个寝室有烛光,你们知不知道晚上点蜡烛是违反校规的。”
“没有呀,我们没有点蜡烛呀!”
“还不承认?”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怎么承认呀!”明的语气不卑不亢,真是佩服他,明明自己理亏还说得有模有样。
手电筒照到了桌子上,白纸上没有蜡烛的迹象。
管理员心有不甘,走的时候说到:“以后注意点,被我捉到一定上报。”
他走后,明长吁一口气。我跳起来,问他蜡烛呢,他从背后拿出来,原来他一直拿在手里。
我想笑,忍住了。要不然又是过错。
其他人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这样一闹,大家反而更兴奋了。
小飞说:“再来,再来。”
上铺几个人连忙又做好观赏的架势。把被子卷得紧紧的,像一个个超大粽子。
这次没有用蜡烛,我们也有手点筒。
可往桌上一照,我们傻眼了。那个碟子居然成了粉末,毫不夸张的粉末。它堆在纸的中心,疑惑着我们的眼睛。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是觉得有点冷,沉默了一会,明说:“没什么大不了的,肯定是我刚刚不小心弄碎了,没有碟子,大家睡觉吧。”
明这是在安慰大家。如果是打碎了,怎么会成为粉末呢?
还是没有人说话,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一下子打懵了。
纷纷回床,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睡着,反正我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阳光照常和煦,天气照常清冷,功课照常繁忙。
以后的几天,大家该笑的笑,该闹的闹。只是好象有了某种默契似的,大家都决口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
没有人去探个究竟,我想大家都会把它藏在心里的一个角落,尽量不去触碰。因为有了这个秘密,寝室里七个人异样的和谐。
直到下个星期一,在食堂里吃中饭,人声鼎沸。小飞拉着我衣袖示意我出去吃。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到了食堂外的一棵大树下,他一言不发。
“我说你什么了,你明明有话跟我说的。”彼此同学一年了互相很了解。他的眼睛告诉我他有事情要说。
我,我……”
“你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哥们为你出气,是哪个寝室的,说?”
“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最近晚上走廊里总是有人走动。”
“有人上厕所嘛,大惊小怪的。”
“不是不是,是皮鞋的声音,我肯定。”
“而且,而且……”他的嘴唇在发抖,我感到了事情的严重。默不做声,等着他说。
“而且到我们寝室门口就停下来了,我很害怕。”我用力抓着他的手,他的眼睛盯着地面。我第一次看他这样黯然,他是个很活跃的孩子。
“你具体的说,好不好,我都被你说得起鸡皮疙瘩了。”
我笑笑,应该很勉强。
“是上个星期五晚上,大概2点钟的样子吧,因为那个时候手表报了时,所以我清楚的记得是2点钟,我出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我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当时也没在乎,回到寝室,上床。可是那脚步声到了我们寝室门口就停了下来,就没有声音了。我当时还留意了一下你们有没有谁出去,但是我看到你们都在床上。我大气都不敢出。”
“第二天,就是星期六,你们闹到很晚才睡,一点吧,我还没有睡着,就想听一下是不是真的有脚步声。我就一直等着,果然到二点,它又出现了,是皮鞋的声音,它到我们寝室就没有了。我是睡在门旁边的嘛,所以听得很清楚。星期天还是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似乎有泪光,怪不得最近他老是反困,又不爱说话,原来心里有这样一件事情压着。
我安慰他:“也许是别人跟我们闹着玩呢,别当真。”
“可是是晚上2点呀!”
“有人无聊嘛”我说得很轻松,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低。
如果真是他说的那样,一想到这里,头皮一阵发麻。
“你没有跟明他们讲吗?”
“没有,他们都不知道。”
“哦!”
“那我晚上陪你吧,等着他来,等着老子灭了他。”
说完又感觉造次,吐吐舌头,小飞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我拍拍他的肩膀。模仿大人的语气,说:“小伙子,振作点!”
他笑了,希望一直都是梦魇。
一下午脑袋里都在幻想可能出现的情节,小飞大概也是。不过这几天的折磨让他看上去无精打采。
我们商量不上晚自习,去睡觉,然后等到2点钟。这件事情暂时保密,如果确认真的有这么回事的话,再跟寝室其他人说。
一切都等着两点钟为我们揭开谜语吧。
睡在床上,这么也睡不着。小飞在玩游戏,估计是为了让自己放松一下情绪吧。
隔壁208的王威过来聊天,他坐在我的床边和我说着话。
先说了一下我们的功课,他话峰一转,说:“最近有件事情很奇怪?”
“怎么了?”我打起精神。
“你晚上有没有听到有动静,是皮鞋的声音。”
我露出惊恐的神色,原来不只是小飞有这样的经历。小飞回过头来瞪着王威。
“怎么回事?”
“我这几天因为熬夜赶论文,平时又不怎么学习,你知道啦,晚上好象总是有皮鞋的声音走来走去,怪可怕的。”
“是不是有人上厕所呢?”
“不是,不是,我昨天认真听了的,他没有进任何一间寝室,只是走来走去,然后就消失了。害得我们晚上都不敢上厕所了。”
“我们?”
“我们寝室的都知道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去。”
原来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小飞长吁一口气,我知道这是表示他不用再怀疑自己神经衰弱了。
好了,一切等晚上吧。
还是照旧卧谈会,还是离不开女人,工作和政治。
只是没有听见我和小飞的发言。
老大说:“你们看看,平时灵牙利齿的家伙是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是不是想妈妈了?”一阵哄笑。
“去你的”,我没有反驳,只是一心想着晚上的遭遇。12点了,我的心也一刻比一刻紧张。我在小飞的对面,隔着一张桌子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终于一个个都睡着了,鼾声四起。平时还从来没有这样刻意等到深夜,神经越来越兴奋了。小飞也在不断的翻身,他也睡不安稳。
2点差10分了,外面的树枝在摇摆,今晚的风有点大,感到阵阵寒意。突然想到隔壁的王威,他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在侧耳静听呢?
2点了,指针也越来越逼近2点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果然脚步声缓缓的从左边走过来,是很清楚的皮鞋的声音,沉闷而拖沓。离我们寝室越来越近,心要跳到嗓子眼。他在我们寝室门口停顿了一下。
然后又走了开去,脚步声慢慢飘远。而后他又折了回来,刚刚放松的心又腾的紧张起来。
我死死的捂住嘴巴,怕自己吓出声来。
就这样,他来回走了几遍,最后在我们寝室门口停顿的当口,他消失了,脚步声没有了。一切归于沉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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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了口气,感觉肩膀已经僵硬,死死抓住的被单都被我掌心的汗弄湿了。
耳边还有脚步声在回荡,慢慢入眠,今天一天我太累了。
清早小飞和我都没有说话,默默的去上课。昨天晚上的事情都不愿意去回忆,但是我发现其他几个人也神色怪怪的。
也不愿意多问。
一天下来,班上的气氛越来越诡异。男同学聚在一起,没有了往日的喧哗,互相的咬耳朵。女同学则是指指点点,又不敢声张的样子。
7点,我被通知要开寝室会议。在3楼中间的那个房间里(17栋只有3层)。
我和小飞去的时候,看见老大,他正在激昂的讲着什么。看见我们来了,他马上挤了过来,老大有一副很魁梧的身材,有什么事情他都是一马当先。明也朝我们走了过来,斯文的脸上是很严肃的表情。
老大一本正经的讲:“清树,小飞,等一会说的事情你们千万不要害怕,什么事情有我扛着了。”说完,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和小飞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我说到:“有什么事情会吓到我们,开玩笑。老大放心,我们很勇敢的。”
牛皮归牛皮,我还是很感激的看了老大一眼。
明正待说话,系里的主席朗声说到:“大家静一静,各归各位。”
话音刚落,人群自动的分开了两边,一边是我们文学院,一边是计算机系的。我们文学院住17栋的一边,他们则住另外一边。三层,大一大二的都有。
平时和他们没有什么来往,河水不犯井水。没有想到今天汇聚一堂居然是为了那件事情。2点的脚步声。
安静下来,我们系的主席说到:“今天大家都来了,我相信大家都知道所为何事,我也开门见山的说吧,最近,明天晚上2点正,都会有脚步声在走廊里走动,从一楼到三楼,搞得人心惶惶。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有没有人碰巧在2点钟出来,看见了什么吗?”
没有人吱声。计算机系的主席接着说到:“这件事情,发生得很怪异,我们都是大学生,按道理来说,是不应该相信鬼怪之说的。但是我也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会有现在发生的事情。”
他说完,更没有人说话了。因为他提到了“鬼怪”两个字。
硕大的寝室只有面面相觑的脸和惊恐的眼。
沉默,有人举手,是计算机系的小胖。他住213。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他们系的主席问:“小胖,有什么事情要说的。”
他稍微站出来了一点,本来就红的脸现在更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激动。
“我上上个星期天晚上出来上厕所,几点我就不知道了,我看见有一双黑色的皮鞋放在206的门口,我路过的时候还朝它瞟了一眼,然后就去厕所了,回来的时候它就不见了。我以为是206的人发现皮鞋放在外面又收了回去呢。”
他一说完,大家马上议论开来。“皮鞋”又是该死的皮鞋。
这次,我们几个206的倒成了全场关注的焦点了。
我看到老大和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正感诧异,上上个星期天,不是刚好是我们玩碟仙的日子吗?
突然浑身打了个激灵。
讨论没有什么结果,也注定讨论不出什么结果。试想谁愿意挺身冒险?
人嘛,都是这样。关紧门睡大觉就行。
回到寝室,关上门,还未坐定,明说:“我决定晚上看看。”语气平淡却坚定。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大家都明白这个“看看”意味着什么。
都不说话。9点钟的17栋居然安静如斯。
“明,犯不着你一个人,我们大家都陪你。”老大说,目光灼灼。
“是呀,是呀。我们也要了解事情真相嘛。”风也接口道,平时看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现在就这般凛然大义,突然,心生感动,只是他的浓眉越拧越紧。
我和小飞交换了一下眼神,当即决定也参加晚上的行动。小飞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就一直沉默寡言,整个人变得委靡起来。眼神暗淡无光,或者经常发呆。我很担心他,也总是变着法儿安慰他,可一定作用也没有。
接下来又是沉默了,志强和宏翼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行动已经表明他们也会参加的,因为他们已经上床睡觉去了。
12点,每个人穿好衣服。这个时候的17栋已经异样安静了,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倾泻了进来,衣服的暗影因为风而摇摆不定。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深秋夜晚的清冷。这件事情过了,一定要写篇文章纪念一下。
大家在黑暗里坐着。一分一秒都是那么难熬,但是却连伸伸脚的意志也没有,保持高度警惕,象一个个受惊的狐狸。
1点钟,夜更深了。从窗外望去,是对面16栋沉寂的寝室楼,每个窗户都镶嵌着一片黑暗。我想他们大概不象我们这样担心受怕吧。
突然有很琐碎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7个人象接到命令一样的站了一起。
明轻轻走到门前。
有人敲我们的门。
“是我,是我。”王威的声音。
哎,松一口气。
明,马上开门。“怎么了?”
“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的,和我们寝室一样。”
王威压低声音说,“我们寝室的7个人也都在等着,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说:“恩,这样也好,有什么事情,有个照应。”
“瘦猴子也参加?”风问。
“恩,他现在正拿着扫把呢。”想起来就好笑,隔壁的瘦猴子是出了名的胆小,以前看恐怖片,晚上一定要跑到别人床上挤着睡,赶也赶不走。想起他小眼睛四处张望的样子就好笑。
“我走了,有事情就喊。”
“你们也一样。”
王威偷偷溜了出去,一阵小跑。
看看荧光手表,都1点47了。
明轻轻的跃身上了小飞的上铺,这里是放行李的地方,但是这里也是可以直接看到门外情况的地方。明处于灯光的暗影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直着身子,向外探望。
老大站在了门口,我们则站在了老大的背后。
老大魁梧的身子此刻越发高大了。
我的脚有点抖,小飞死死的拽着我的衣角。
58,59,60,心脏开始加速运动。
沉缓的皮鞋声如期而至。
从一楼缓缓传来,我想此刻17栋所有的心都跟着脚步声一上一下吧。
手心又开始冒汗了。
脚步声到了2楼,朝右走过去。那边是204,202几个寝室。
我想按这样的步伐,应该到了厕所了吧。
没有脚步声了,好安静,听得到心跳。我紧紧的抓着老大的胳膊。
明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一分钟,两分钟,还是没有动静。
等了好一会,像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样,脚步声又消失了,在厕所那边。
走廊里的衣服被风吹得晃晃荡荡,在这样的夜晚,象一个个不怀好意的杀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我们心惊肉跳。
还是没有声音,明下床来。他拍了老大的肩膀。
老大立刻会意,他居然把门打开了一个缝。
我们几个人紧张得手牵着手。
突然,老大猛的把门拉开,他顺手拿起了旁边的晾衣干,冲了出去,这个动作谁也没有料到,都吓了一跳。
明马上跟了出去。
老大一声吼:“是谁,到底是谁,你跟我出来。”
低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的大声。
老大大踏步的走,震的地板轰轰的响。
我们和明都跟了上去。没有想到,从各个寝室里都窜出人来。
这一下,居然成了集体行动了,王威也跟了上来。一张脸显得很兴奋。
到了厕所,老大向里吼:“有种的出来。”
没有人,我们都纷纷上前看,厕所里空无一人。
一下子又议论开来。在这安静的夜晚,在这昏黄的走廊,在这奇异的事情面前,十多人男生满腹狐疑而又惊恐不安的议论着。
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想,这个时候每个人的心态都很复杂。即想出现点什么,但也害怕出现点什么。
听见老大说:“都回去吧!”
人群往后走,“你们在干什么?深更半夜大吼大叫像什么?”管理员披着衣服走了上来,虽然刚刚被吵醒,但也是一副尖刻的样子。难怪36了还没有老婆。
“没有什么,刚刚发现了一个贼,被我们赶跑了。”主席从后面钻出来,一脸堆笑,替我们说话。
“啊,有贼,”
……人群纷纷回自己的寝室,主席会为我们找到合理的解释,也会得到原谅的,这是他的本事了。我们不需要在场。
小飞走在最前面。
到了寝室门口,他却没有进去。
“怎么了”,我看见他牙齿用力咬着下嘴唇,手握着拳头。
“怎么了嘛”,我向里张望,不由得噤声。谁把电脑打开了,此刻显示着windows的桌面。
倒吸一口凉气。后面的人跟了上来,都堆在了门口。老大最后,我看他震了一下,率先进屋去了,把电脑关了。
“没事情的”,他说,“是电源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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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累了,睡吧!”
“小飞,快进来呀!”老大过去搂他的肩膀,他还在抖。
老大将他安置上床,安慰他。原来老大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原以为山东的大汉都是“力拔山兮气盖世”呢。
没有人说话,明也出奇的沉默着。
每个人面对变故大概都会失措吧,只有最坚强的人才能够逢凶化吉。
夜已经很深了,树叶沙沙作响。原本这么自然的声音也突然有了别样的深意。
我什么也不愿意多想。只盼着明天快点来临。
第二天醒来,寝室已经没有其他的人拉。我一眼看到了电脑,突然很担心它会自动开启,急忙穿上衣服,冲了出去。
真是草木皆兵呀。
看到太阳,很刺眼的一晃,很庆幸自己还活着。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象大难不死的英雄。
操场上,老大,明还有小飞在打篮球,其他的几个人应该是上课去了吧。看着他们活跃的身影,远离黑暗,挥汗如雨,这样才是生命。
希望一切安好。我叹口气。
许丽朝我走了过来,她是我们班的班长,貌美如花哦,暗红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真是眉目如画。
“清树”,她轻柔的问:“我听说了你们的事情。”
“哦,应该没有什么吧”,我看着篮球场答到。
“你们女生的消息真快”,我微笑。
“我只是,只是……”我看着她的眼睛,玻璃珠一样明亮的眼睛。
“我只是很担心你。”
“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情的。”我给她一个镇定的眼神。
有阳光真好,有阳光就有活力,青春和爱。
可是黑夜不可避免的来临。
17栋少了很多的笑语。以前一群人呼啸着去食堂,呼啸着回寝室,闹闹哄哄。有音乐声,水房里打闹声,甚至斗地主的吆喝声,现在都不见了,取而代子的是彼此见面相视一笑,尽量不回寝室,回来就睡觉。
好怀恋以前的日子呀。
没有任何人告诉老师,因为说了也不会相信,也没有人任何人想出解决的方法,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不可解释的力量。
我和小飞,老大,还有志强约好了去图书馆自习,其他人上课去了。
图书馆的自习室在左边的一楼,天天人满为患。所以老大4点就去为我们占好位置了。
进去的时候,大多数位置已经坐满。
这里是人气最旺的地方,不用担心害怕了。
4个人刚好一个桌子。
9点多,志强拉着我上厕所。
厕所在一楼到二楼拐角的地方。图书馆层与层之间落差很大,顶上的白帜灯灯光到了下面就显得无力和单薄。
厕所也是昏暗无光,它有个狭窄的门。
图书馆年纪大了,真是没有办法,像个衰弱的老人。
志强在前,我在后,正上一楼的楼梯。
“你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呀,让我看书都不安心。”志强兀自发着牢骚。
“会结束的,不要担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转眼,厕所到了。里面的一盏黄色的灯让这里显得更加破败了。
“这都该修修了,不知道校长是怎么当的”,他还在罗嗦。
说着,他进了第一个单间。而我则在外面。
事毕去洗手,听见他在冲水。我说快点,就朝他那边看去。
却惊骇发现在他那个单间的上方森然出现了一堆黑压压的头发,那是两米多高的单间呀。像是一个巨人背对着我从上面露出了头,可是这怎么可能?那头发还从木板上倾泻下来。乱蓬蓬的,可却是人的头发无疑。
我盯着他,心狂跳不已。我扶着后面洗手的池子,怕自己跌倒。
志强还没有出来,我端的害怕。
他在动,好象要转脸过来。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一动不动。
他在慢慢转脸,转过来却还是一模一样黑压压的头发。可以看得见他的脖子。
我再也支持不住了。啊的一声向门口冲去。
三步并做一步的冲下楼,直到满员的自习室出现在我眼前,才慢慢平复我的呼吸。
一进去就看见,志强端坐在那。
一股怒气冲上来,顾不得有那么多的人,用力拍他的头。“怎么不等我?”
他马上抬起头,委屈的看着我:“不是你让我先走的嘛!”
我立即噤声。
小飞拿过我的手,平静的看了我一眼。
心还在狂跳。
下晚自习,一窝的人纷纷回巢,辛苦的一天又将结束,温暖的被窝,安稳的睡一觉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呀,可是我们寝室的4个人却像蚯蚓一样慢慢的往回爬,17栋无意于一场噩梦。
看来,不只是我们4个人这样想。17栋门口有很多人在徘徊。似一个个迷路的孩子。
一路上,我没有告诉大家我的遭遇,我怕又会引起恐慌。
我一直拉着小飞的手,有些许温暖的力量从手心传过来。这样可以让我镇定很多,想想寝室的温暖吧。
回寝室,明,风,宏翼都回来了。各人做着各人的事情。
隔壁几个寝室已经早早的关了门。
“真是胆小,不是看了,没有什么嘛,一个个还搞得吓死人!”老大一边擦鞋子,一边发泄他的情绪。鞋油被他弄得雪花四溅。
不过他没有想到,正是什么也没有才更骇人呀。
安静下来,明说:“大家早点睡,什么也不要想。我看每个人都有黑眼圈了。”
仔细一看果然,小飞最甚。
“小飞,是不是想学熊猫,当活化石呀,”我打趣到。
“去你的”小飞笑了,寝室的几个人也都笑了。
我一想到自己刚刚还惊魂一刻,现在就笑得更大声了。书里说,笑可以抗衡恐惧,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一夜无事。
居然安稳的过了一夜,只是记得晚上10点还在看书呢。
老大一脸兴奋之色,眉飞色舞的对我说:“昨天晚上什么动静也没有。”
“真的?”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我立刻坐起身来。
“看吧,邪不能胜正,被我的一吼都吓跑了。”老大不无得意之色。
想想昨天图书馆的经历,我疑惑的看着老大。他还以为我不相信他的话,“你顺便找个人问,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啦!”
不愿意破坏他的兴致,我马上笑到:“看来还是老大镇的住呀!”
说得他乐得屁颠屁颠的。
一打听,还真是那么回事。
到教室上课,一屋子人无一不是像翻身做了主人的农奴。
女生也替我们高兴,其实她们也不很清楚高兴什么。
老大真的成了英雄,都夸他那一吼,吼得及时有力,吼得不干净的东西都跑了。
主席也说了,年底要推荐老大做标兵。计算机系主席也跑进我们的教室和我们一阵神侃。
老大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到了晚上,又是安稳一夜。
以后的几天都在美梦里度过。幸福真是来之不易呀。
17栋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有人大声说话,大声唱歌,有人又开始在水房里打闹了,互相可以窜门,玩游戏的玩游戏,斗地主的斗地主,又开始大谈女人经。一片歌舞升平。
那件事情再也没有人提起,像是一道伤疤,希望它快快痊愈,还没有痊愈,马上用东西把它遮盖起来。
但是我想,这样一段经历它会深深的刻在心里。不容忘记。
人群里,还有两个人一副神思的样子。一个是小飞,他原来是个积极活泼的人,发生了这件事情后,好象一夜间长大了不少,变得稳重起来,只是不怎么爱说话了。可能那段恐怖的记忆需要长时间来消除吧。
苦难的确催人成长。另一个就是明了,他一向是个心思缜密,办事周到的人,他一般不发表意见,如果他要说,一定是鞭辟入里。所以我们都很佩服他。脚步声消失以后,每个人都很开心,但是惟独他浓眉深锁。
一次吃饭的时候,他对我说,这件事情还没有完。
果然,在十一天之后,发生了一件大事情验证了他的话,这件事情让所有的人震惊,还惊动了校方。
管理员死了。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10月18号,回寝室的时候看到一大群人被挡在了外面,人群哄哄嚷嚷。还有几辆警车停在了门口。这可是大场面。莫非有人干了不可告人的勾当?
我和老大他们几个站在了一起。前面有几个老师和警察在说着什么,警察好象在用手比划着什么,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王威溜过来,急促的吐出一句话,待我们听清楚后,都大吃一惊,“管理员死了。”
没有激动,或者悲伤,只是觉得一个这么熟悉的人死了,人生无常呀!
“怎么死的?”老大问。
“不清楚,我也是刚刚听前面的人说的。”
“他好象没有什么病吧。”风说。
“虽然他待我们差点,但是没有人希望他死的。”志强也接着说。
正说着,前面解禁,可以进去了。
一群人又闹哄哄的进去。
几个老师正在为管理员收拾东西,他一个人行李也很少,终究是个可怜的人呀。
接着警车呼啸而去。
主席从我们寝室门口路过,我把他拉了进来,我问:“怎么回事,怎么好生生的就死了。”
主席面露难色,似乎有难言之隐,其他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听他的解释。
他好不容易挤出了几个字:“病死了吧”
看他的表情,显然不是正确答案。
明向我们使了一个眼色。我们放开了主席。
他说:“那我先走了。”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生硬的,他一向是个玲珑的人。
一个大大的问号盘踞在每个人的心头。
向隔壁的人打听,都是不知道,或者是病死了。
几个老师也不做一点解释,收拾完东西,一刻不停的就离开。
他们都面无表情。
五天过去了,学校也没有任何的表示,没有老师来问我们的情况,也没有调新的管理员来。
一切都是扑朔迷离。
10月25日,我们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原来真实是这么的匪夷所思,要知道是这样,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好。
据说是主席自己泄露了风声,我想这样的事情搁在谁心里都会把他压跨的。
主席在一次和朋友吃饭的时候说起的,他当时还哭了,他说:“我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事实的真相是:管理员死在了我们二楼的水房里,他躺在了水槽里,准确的说不是躺,是被人硬塞进去,因为水槽只能放进去一个大水桶,而现在它容纳了一个36岁的中年人。听说他的肩膀已经变形,白森森的骨头从肉里戳了出来,满池子血水。死状恐怖。
是主席第一个看见的,大概在中午11点,他提前回来做值日的。
突然佩服起主席来,也明白了为什么学校对这样的事情秘而不宣。
一阵寒意席卷全身,从头凉到脚。
听者无一不是目瞪口呆。
没过几天,这样的事情就传得满校风雨了。
更有甚者,添油加醋,描绘得活灵活现,于是我们17栋的人免不了在外被人行注目礼。
事情沸腾了好几天,直到一天中午听到广播,播音员在播报教务处的通知,意思是,“学校郑重通告17栋管理员王运伟同志死于心脏病,对他的死学校感到很遗憾,尽量做好他死后的安置工作。目前,对于他的死的种种传闻皆为捏造,少数的同学在其中造谣生事,学校一旦发现,将会给予严厉的批评。”
这个“少数”的同学,显然包括我们系的主席,他已经几天没有做值日了,大概被免职,我们又不好意思问,见面居然尴尬起来。
他始终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各种各样的猜度倒是被压了下去。
少了管理员,空着的门房时刻提醒着我们不久前这里发生的事情,还有二楼的水房已经没有人去了,连带那边的厕所和浴室都已经人迹罕至了。
我们都涌向了另一头的水房和厕所。
17栋又开始弥漫着不安与恐怖的气氛。好日子再次宣告了结束。
明的话得到了验证,不愿意这样,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不可逃避的命运。
一晚,下了课,明在路上对我说:“我们再玩一次碟仙如何?”他诡异的朝我一笑。
我当场呆在那里,脑袋在五秒钟内被抽空,直到他用力拍我的脑袋。
“不至于反映这样剧烈吧!”他半开玩笑的说。
“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居然想出了这么个嗖主意,碟仙提起这两个字我就头晕,你是不是想把脚步声又招回来。”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也是因为紧张呀。
他不语,我知道他越是沉默也表示事在必行。
回寝室,他没有和我一起进去。
不一会,他和王威,还有主席,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一起到我们寝室来了。
老大连忙搬了几个椅子过来,招呼他们。
明指着其中那个我们不认识的人说,“这是白卓,计算机系的。”
白卓,这个名字好耳熟,想起来了,他就是因为整天研究周易呀,风水之类的那个传说中的人物呀,听说他已经留了2级。
我不由得仔细打量起他来。满是油脂的牛仔裤,上身套了件黑毛衣,他的头发出奇的干净,但是脸就不那么干净了。就这么一个人。
他的到来,我已经领会了明的意思。看来他非这么干不可。
十个人围坐一圈,个个神色凝重。
假如知道事情将会朝着这样一个不可逆转的方向发展的话,我愿意一切从来,不惜任何的代价。青春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却给了我们一个如此沉重的结局,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啊。
明将我们玩碟仙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合盘托出,包括我们寝室门口曾经出现的皮鞋。我仔细观察着他们三个人的态度,主席和王威瞪大了眼睛,而白卓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的表情分明在说:“我早猜到会是这样的”。嘴角慢慢升起一丝笑容。
沉默几秒,主席忽的站起来,在本不是很宽广的地方也就是我们中间来回跺步,他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变白,我们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老大过去拉他,扶着他的肩膀问道:“主席,怎么了?”
他坐下来,胸部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吓人,我们几个围了过去,纷纷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我也见过皮鞋。”他挤出几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白卓马上接口:“在哪里?”
“在水房,在他死的时候。”立马空气像被凝结住了,我只觉得寒风从窗户里,从门缝里倾泻进来,穿过我们的衣服,恐怖再一次将我们击中。
半响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动。
白卓打破僵局:“第一次听到脚步声,我就猜到一定通过了什么媒介把他给招了来,不然为什么以前一直没事。”
他停顿一下,接着说:“只是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说完,像陷入沉思一样眯缝起眼。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老大小心翼翼的问。
“再玩一次碟仙。”他脱口而出,眼睛里满是异样的光亮。没有想到他的想法和明的不谋而合。我看向明,他的眼睛里也是一样的光亮。
其他的几个人显然是被这么疯狂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脸白煞煞的。
小飞尤甚,他攥着拳头,又用牙齿咬着下嘴唇,这是他紧张的表示。
没有人提出异议,也许大家想到最坏也大抵如此吧。
窗外的风愈刮愈烈,天也一天冷似一天。
我们平静的等着11月1日的来临,把玩碟仙的日子定在了那一天。就是在那个阴冷的夜晚,那个寒风大作的夜晚,引起了更深的恐怖风潮,这是我们矢料未及的,为了它我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也许我们都是孩子,对于命运我们茫然无知罢了。
10月底的时候,天气已经非常不好了。连续几天的阴雨绵绵,潮湿泥泞的路混合着成片的树叶,整个的教学楼都暗淡无光。校园的人很少,除非为了赶课,迫不得已。
17栋走廊里挂满了衣服,因为几天得不到阳光的照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它弥漫进寝室,挥之不去。
到了晚上,风呼啸而过,夹杂着树叶的纱沙声和划过屋顶的声音。很冷,棉被有加了一床。
这样的天气让人沮丧。
11月1日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走来,带着巨大的隐喻向我们逼近。
那天晚上,恰好是周末,楼上许多的人都回家,或者到朋友同学那里睡去了,还没有到8点人就已经不多了,而且房门紧闭。
点多十个人都已经来齐,明和白卓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小飞在玩游戏,其他几个人包括我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不想。
风声将他们两的声音掩盖,变成了不明晰的嘀咕声。
又是个不平静的夜晚。我看着窗外回旋的飞叶,一瞬间被风带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12点马上就要到了。心开始收紧了。
明,老大,主席,白卓走到了桌前,碟子,纸,蜡烛都已经准备好了,熄灯,只有荧光手表幽幽的蓝光记录着时间。
摒住呼吸,外面树的枝桠在风的暴力下抽打着窗户,像抽打在我的心上。
12点差五秒,点燃了蜡烛,在它的上方是四张异常严肃的脸。
蜡烛在风的作用下摇摆不定,将每个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他们四个人开始了,12点正。
四只手指放在了碟子的底,他们轻轻念叨:“碟仙,碟仙快出来,快出来。”
一阵风猛的扫过,蜡烛的火焰急剧的向左移动,挣扎了几下,好不容易恢复了平衡。
碟子开始移动了。
心猛的撞击。呼吸加快了。
碟子在白纸缓缓的行动,忽而向左,忽而转向右,都是不规则的路线。风似乎更急,阴冷将我们紧紧包住,灭了两只蜡烛,但是没有人敢动,我站着的脚开始发麻了。
碟子越来越快,他们四个人都抬起头,交换眼神。
白卓开始发问了:“你是男是女?”
碟子先后停在了“n”“a”“n”上。
“你多大?”白卓依然轻柔的问。
碟子停在了“2”上。我想他不可能只有2岁,估计是22。
“管理员是你杀的吗?”白卓急声问到,这个问题太突然,我看到主席他们都望向他。
情况急转直下。guijj。
碟子狂躁的四处走动,然后看到它快速的掠过“yes”,一遍又一遍。
白卓马上又问:“你想怎么样?”
碟子安静下来,走得很慢,我松了一口气。
它停在了“s“上,我们的眼光跟着它,它缓缓来到“i”上。
“四”,“死”猛的一阵风,另外的两个蜡烛也熄灭,顿时陷入黑暗之中,走廊的灯照了进来,幽暗幽暗的。
他说的是“死”吗,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脚冻得走也走不动了。
明用火机点燃了一根蜡烛,眼前的景象没有预警的钻入眼睛。
碟子像上次一样裂得粉碎。
还没有等我们回过神来,门呼的开了。
这突的景象再次震撼我们的心,大家发出啊的声音,顿时围成了一团。我在抖,或者是有人在抖,不知道谁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都是汗,或者我的手心都是汗。
蜡烛又灭了,从门外透进来的光远远找不到我们惊恐的脸。我感觉到明和老大站在了最前面。
门外突然伸进来一只手,我没有看错,是一只手,它在门的空隙里停顿了一会,又忽的抽了回去。然后一阵急促的皮鞋声音从我们寝室前走开去。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惊呼,脚步声就已经远去。
我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10个人围成一圈僵持了2分钟的样子,一切归于了平静,门悠悠的被风吹上了。
看见一个人快步走了过去,灯亮了,还真有点刺眼。
还是10个人,还是满屋子风,但是桌子上粉碎的碟子,和每个人脸上惊恐未定的脸提示着我们刚刚发生的不平凡的一切。
风雨渐歇。
越来越觉得阳光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可是第二天依旧阴郁。
当生活被一种非常规的力量打破时,我想只有两种方法可以抵御,一种是疯狂,一种是消极。志强,风他们属于第一种,他们开始疯狂的玩游戏,不眠不休,另一中是消极,像小飞,整天的枯坐,像入定的高僧。
不过也许还有第三种方法,像明和白卓。
他们上网在论坛上发布了很多的帖子求救,也在书城里买了很多关于灵异现象的书,一周的安然无恙,他们也看了一周的书。
11月5号,院里集合,是关于优秀干部的评议,这次没有主席在名单上。
11月6日,学校为我们调来了新的管理员,他是个近30的男人,年轻甚至有点英俊。不过他显然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了什么,一脸的可蔼可亲,经常站在门口跟我们说话。
11月7日,阳光闪现,真是给人莫大的希望。
晚上,白卓到我们寝室,“我买了一些纸钱,我们晚上烧一烧吧,另外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够背会一段法华经。”
说着,他真的从宽大的裤子里掏出一大堆黄色的纸钱和一本皱巴巴的小书。看着这些东西让人哭笑不得,堂堂的大学生在自己的寝室门口像农村的老婆婆一样烧起纸钱来了。
他看我们犹豫,补充道:“老方法也许是最好的方法,你们是要面子,还是要命。”
老大马上接了过去,我和风则为每个人抄了一段经。
大概10点左右吧,我和明,还有白卓,在门口放了一个脸盆,开始烧纸钱了。偶尔有路过的同学,则像避瘟疫一样的走得飞快。
火光映了上来,照得墙壁通红,我看见白卓和明的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灰烬带着小小闪亮的火星飞舞起来,暗了,载浮载沉。
不一会就烧完了,老大吼了一声,“***,你快回去吧!”
然后沉默,我想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但是话到嘴边,又没了心情。
还好,又是安稳的一夜。
天彻底放晴,一扫阴霾之气,阳光四处的跳跃带来了无限的生机。
感谢上帝。17栋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搬出去住了,几乎每个寝室都有一两个人选择逃离。
我们寝室没有人这么做,尽管笑脸不多,但是互相交换的眼神中有脉脉的温情和鼓励。
白卓,王威还有主席来我们寝室非常的频繁,俨然成为了我们寝室的一份子。
也许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经将我们十个人牢牢的栓在了一起。
十个人去学校旁边的餐馆热热闹闹的大吃了一顿。
几杯酒下肚,脸一红,话就开始多了起来,几天来的郁闷,心烦,紧张通通得到宣泄,好不畅快。
9点左右结束的时候已经醉两个,主席和老大,老大是逞一时威风,主席是心中苦闷啊。
不过醉了也好,不用面对漫漫长夜,未尝不是幸福?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特别的安静,风声没有了,树枝摆都不摆一下,连老大的鼾声,呓语声都忽远忽近,似在梦里。打开手机,才11点呀。
寝室里早就已经关灯,为什么从回来的路上就没有人说话了呢?
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是不是大家都感觉到了呢?
感觉手脚凉冰冰的,我把自己卷成了一团,只留两个鼻孔呼气。
眼皮开始压了下来,意识时断时续。
一双皮鞋出现在了17栋的门口,为什么只看得见鞋子和异常粗壮的腿,深蓝的西服裤打了许多的褶皱,跟随着脚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它缓缓的走上楼梯,它像是把什么人推到了一边,因为看到另一双腿打了个趔趄。
它走得异常的沉重,皮鞋和瓷砖的撞击声分外的刺耳。
它走到了二楼,在第一个寝室的门口等了下来,看到了门板的下半部分。一切象静止了一样。
随着它猛的打开门,门撞到了后面的什么东西,哗的一声响。黑暗扑面而来。
我猛的惊醒,听到了老大的鼾声,是我的寝室,是我还在!
额头出了一头的冷汗,顿时觉得燥热不安。
上铺一阵悉悉梭梭,风翻身下床。
大概是酒喝多了,忘记了害怕,要不然在平时,宁愿憋死,也不愿意出去上厕所的。
我暗暗好笑,为什么此刻我的脑袋如此清晰?
他开门走了出去,我盯着门开的那条缝,外边的灯光照在了小飞的被子上。
没一会风就回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原来还是害怕的。
他的动作好象迟缓了点,比刚出去的时候,以至于他向上铺翻了两次没有成功,最后一次他上去了。
我闭上眼睛再次入睡。可是门又被打开了。
向我走来的还是风,他停了一会,一个翻身就上去了。俏沂煜さ纳硇魏投鳌?amp;nbsp;
怎么会?心开始碰碰跳,先上去的谁?我不由得抱紧了被子,感觉自己在发抖,真的发抖。
老大的鼾声似有似无,志强磨牙的声音却大大的折磨着我的耳朵,伴随着清晰的咀嚼让人不寒而栗,今晚这声音让我格外的害怕。
我脑子里反复出现刚刚那个先上床的身影,他从门缝里进来,看不清楚脸,他迟缓的走到床前,用手攀住上面的栏杆,一次他没有成功,抬起的腿又放了下来,第二次还是没有成功,显然他的身行并不灵活,第三次他才爬上去。他收腿的时候穿的是什么?好象不是拖鞋,而是闪亮的黑色。
是皮鞋,这个答案再次让我汗毛直竖。我弓起了腿,强迫自己相信这是在做梦,可是越是这样,让我大脑清醒。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我非疯了不可。小飞近在咫尺,却也像远在天涯。我警惕的望着四周,我望向每一个床铺,都是隆起的被子和暗影,惟独我看不到我的上铺,风?
我仿佛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一秒一秒,端的难熬。
我感觉浑身都是汗。
我为什么这么紧张?除了刚刚上去的身影,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
他没有消失,他还在寝室里,是他的气息让我如此紧张,他潜伏在某一处。他带来了不属于我们寝室的气息。
冰冷的死亡的气息。
幽深的眼光从某一处向我逼视过来,带着寒意,我在被人窥视,头皮一阵发紧,我一动都不动。
是在柜子后面的空隙里?那么黑暗一片,处于柜子巨大的黑影中,我仿佛就感到那冰冷冷的眼光藏在暗处幽幽发光,他时刻会突围而出。
我已经感觉不到我的肢体存在了,神经的集中好象随时会暴裂,伴随着它的是巨大的疲倦感将我吞噬。
“轰”,电脑忽的开启,风箱呼呼做响。我神经发射似的坐了起来。
因为我看到了一双手从小飞的床下伸了出来,黑暗的五指准确的按了电脑的启动纽,然后不见了。
脑袋已经麻木了,已经感觉不到害怕了,我的反映是缓缓的躺下,安然的闭上了眼。
我实在是太累了。这一夜像过了一万年。
上床的身影,柜子后的眼,手,一遍遍在我眼前回放,但是我感觉不到害怕,一切恍如梦境。
意时再次时断时续。
很多的脚步声跌跌撞撞,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还有老大声音,低沉着在走廊里回荡,是小飞的哭声吗?细细咽咽,小飞,你怎么了?这还是梦境吗?
有人用力打我的脸,艰难的张开眼睛,是明的脸越来越清晰,后面是阳光的背景。
头痛得要炸开了,我刚要开口说话。
明说:“风死了。”
“轰”脑袋又炸开了。
我再次闭上眼,不愿相信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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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杀人一点都不难。我以为我会害怕,可是当我将手中的刀用力插入他的胸口,却丝毫没有迟疑。小说站
www.xsz.tw我用身体死死地压住他,我们的脸那样接近,我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喘息,我看着他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和生气。一个生命就这样消失在我面前,我却早已经忘记了害怕。
我把尸体放在浴缸中,然后小心地用毛巾擦去了地板上的每一滴血,还将屋内的一切尽量还原成我进来前的样子,只是那张床,我还是没有勇气接近。从始至终我都远远地避开它,那个让我恐惧的根源。
就在两个小时前,我把抽屉里的钱装入口袋的瞬间,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气,就像在噩梦中谁在背后盯着我一样,全身的毛孔一下子炸开。我猛地转过头,卧室里的除了那张大床什么也没有。可当我想转身离开时,那种背后发麻的感觉却始终没有消去。我抽出刀慢慢靠近床,我的心里一直在大喊:“别傻了,这里不会有人。”可是手还是慢慢揭开了铺在床上的被子。被子里什么也没有,我坐在床上狠狠吐了口气,满身都已汗湿。
一切都是注定的,如果没有耽误那短短的几分钟,就没有后来的一切。
他拿着箱子打开门走进来,我来不及想便躲到了床下。我透过床单和地板的缝隙看着他的双腿来回徘徊,清晰地听到他沉重的喘息,还有他抓头发的沙沙声。他大声咒骂着一个女人的名字,似乎陷入地狱一般绝望。可是这些都没办法让我集中精神,因为我感觉到了更大的恐惧。
一如我刚才所说,我感觉背后始终有人在注视着我。那种目光爬过身体让人发麻的感觉越来越强,可是我根本不敢转过身,这矮床也不容我有转身的余地。我的肩膀已然顶到了厚重的床板,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尽量把双腿蜷起,身体弯曲,后背尽量地往后靠。可是来自背后的可怕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我能感觉到背上有力量在向我压来,那不是真实力量却沉重无比,我能感觉出我的呼吸比床对面的男人更乱,我强烈抑制着想从床下冲出去的冲动,不知什么时候我将刀紧紧地握在手中……
到底是他先向床底走来,还是我先从床底冲出去?我不再去想这些,毕竟无论怎样都只会是一样的结果。不过,看到他死去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解脱,刚才一直压在后背上压力也消失了。
我杀了人,却如释重负。镜子里我的脸色如常,身上依然整洁。我面对镜子拉了拉身上印着“报纸派送”的马甲,做了一个练习已久的职业笑容。
在我离开的时候,我发现了那个男人带来的大皮箱是空的,很奇怪。
我脚步平稳地走在小区里,向朝我走来的保安露出微笑。可就在我要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有人从背后将我扑倒,把我的双手紧紧绑住。
那天一直到了公安局,我才看到自己的马甲背后有什么。蓝色的马甲上印着一双清晰的血手印,说不出的恐怖。我的身体不住地发抖出汗,因为我终于明白,当我躺在床下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在注视着我,在轻抚着我的后背。
孟翩然原是一家外企公司的白领,自从丈夫下海经商成为广告设计公司的总经理后,她便辞掉了这份工作,在家做起了全职太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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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光顾的别墅这段在家的日子里,她常常各种佛学和道学之书,习惯于坐禅和闭目凝思,心情平静得像一泓波澜不惊的秋水。匪夷所思的是,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桩令孟翩然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的事情,那就是在睡梦中,或者闭目禅坐时,常常觉得另一个自己从躯壳中游离了出来,轻飘飘、荡悠悠地飞起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飞出户外。有时飞到一片绿浪滚滚的田野上,有时飞到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边,有时飞往那怪石嵯峨的高山之巅,还看到了头顶流逸的白云,听到了林间鸟儿的欢歌。当那个似乎没有身体的另一个自己飞累了的时候,便鬼使神差地自觉地回归原位,于是,孟翩然便醒来了。
孟翩然一直是个爱做梦的女人,但以前做的梦都杂乱无章、模模糊糊,而且有时做噩梦,醒来后觉得十分疲惫难受。而这一段时间的梦境是如此奇妙,醒来后不但没有不适感,反而感到神清气爽。事实上,孟翩然感到那分明不是梦,而是另一个真真实实的自己飘了出去,自由自在地遨游于天地万物之间。终于,孟翩然忍不住把这段时间的奇特经历告诉了她的丈夫陈一凡:“一凡,会不会是我的魂飞出去了,在佛学中,灵魂是可以脱离肉身而存在的……”陈一凡瞅了妻子一眼,不满道:“精神病!你还是快快收起这些佛啊道啊的书,做个正常的女人吧,你都快走火入魔了……”孟翩然不服气地反驳道:“我哪里不正常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我什么事不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清醒得很……”但陈一凡认定她的妻子是有点神经不大好,硬是拉着她去看精神科医生。栗子网
www.lizi.tw精神科医生对孟翩然作了一番细致的检查,觉得她并没有什么异常,对于孟翩然所说的灵魂出窍,这位医生也只能作梦境解释,嘱咐她不要想得太多,并给她开了一些养脑安神之类的保健药物。
这后来的情况呢?孟翩然服用了那些安神剂之后,丝毫没有改变她灵魂梦游的状况。一次午睡中,她感觉自己又轻飘飘穿墙越户地飞了出去。啊!这次她看到了一幢漂亮的别墅,这是一幢集中国古代建筑艺术和现代欧美风情于一体的优美别墅。不大不小的院落里有一座玲珑奇特、怪石嶙峋的假山,旁边是飞珠溅玉般洒着花雨的喷泉,水池里五色的游鱼在嬉戏玩乐,一坛子的奇花异草吐散着醉人的芳芬。孟翩然看得呆了,她慨叹道,好优雅的房子,好别致的院落啊,七月柔柔的风吹着她,她真的有些陶然欲醉了。
从那以后,孟翩然的魂魄便常常鬼使神差地光顾这个美丽的别墅。她喜欢这个优雅清静的地方,他们现在的经济条件足以能够买下这幢房子,但是她搞不明白这幢房子在什么地方,在他们这个小城,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建筑,况且从那淡绿纱的窗幔后面传出来的窸窣声可以知道这房子已经有人住了。栗子网
www.lizi.tw她只有徒自羡慕罢了。
陈一凡的美术设计公司越办越红火,他决定去繁华的S市发展。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当然首先就得找房子,孟翩然就从报纸上搜索卖房子的广告。她看到广告当中,有一幢别墅卖得很便宜,而且离海边很近,环境很好,就决心去看看。
房产中介便带他们去那座别墅。当那座玲珑奇特的别墅映入孟翩然的眼帘时,她惊得大张着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正是她每次灵魂出游时所看到的那座别墅,简直分毫不差!最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每次灵魂脱窍的时候,还住在那个故乡的小城,而那个小城离S市足有一千多里!她的魂灵怎么会在短暂的午睡时,一下子飞到了那里呢?她又惊又喜,但她只得把秘密藏在心里,因为说出来别人也不会理解。她不解地问房产中介:“先生,这么漂亮的别墅,为什么只卖九十万?”房产中介嗫嚅了半晌,终于说了实话:“实不相瞒,房主是我朋友,这幢别墅虽然漂亮,却经常出一些怪事,我的朋友很困扰,因此只求尽快卖掉房子。要不是如此,这房子少说也得卖一百三十万吧!孟女士,我是实在不忍心,才说实话的,看您这瘦瘦怯怯的模样,难道不怕鬼吗?”“先生,我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即使有鬼,我也不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嘛,这房子我买定了。”孟翩然淡淡地笑着说,又转过身来问陈一凡:“一凡,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也怕鬼吗?”陈一凡哈哈地笑了:“你这小女子都不怕鬼,我这堂堂须眉男儿还怕鬼吗?”接着,又对房产中介说,“先生,快打电话叫房主来,我们今天就成交!”
不多时,房主林先生就到了,他笑盈盈地走进来跟房产中介打着招呼。可是,当他蓦然看到孟翩然时,突然惊骇地大叫起来:“鬼,鬼,又见鬼了!”便飞奔着向门外跑去。房产中介一把拽住了他,不解地问:“你这是怎么了,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你要镇静一些!”林先生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地指着孟翩然说:“她,她就是经常光顾我宅舍的那个女鬼啊,今天怎么又阴魂不散地跟到这里?”房产中介愈发糊涂了,他甚至认为这位朋友真的精神不正常。他笑着说:“这么一个阳光灿烂的大活人儿,怎么可能是鬼呢?我说,你再看看,你好好看看,她怎么可能是鬼呢?”林先生仗着人多,胆儿也大了起来,定睛朝孟翩然看去,然后坚定地说:“经常出入我宅舍的女鬼确实与这位女士一个模样。只是那女鬼被一团雾气笼罩着,掩映着,脚不着地,眼神迷离地飘来飘去,不像现在这么鲜活,这么清晰,这么有生气。”
这时,孟翩然彻底明白了,房东林先生常看到的那个女鬼,其实不过是她游离肉身的魂灵!她感到,在这个时候,她必须对她的丈夫说破这个秘密,这个令现代科学难以解释的秘密。于是,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每个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房产中介说:“真是天大的怪事啊,你们来这里之前住在你们的家乡,而你们那里离我们城市有一千多里地,那魂儿怎么会在短时间内说过来就过来了呢?”孟翩然也感慨地说:“是啊,脱离了肉身的束缚,灵魂便可以超越时空,更加自由自在,难怪老子说:‘吾之大患为吾有身,有身就有累’,我们凡夫总是执着于这个被生老病死和各种欲望所缠缚的肉身,反而让灵魂得不到解脱和自由了。”房产中介不无钦佩地说:“这位孟女士,到底是非同凡俗,您的话让我半懂半不懂,云里雾里的。好了,现在,我们书归正传,谈一谈我的房子你们打算怎么成交?”林先生豪爽地说:“既然我的房子根本不是在闹鬼,说真格的,这么低的价钱,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卖了。但是,既然孟女士的魂魄多次光顾我的房子,而今天又碰巧寻到了这里,那就说明与我的房子有很深的缘分。况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我就痛痛快快地把这房子卖给你们算了,哈哈,世上怎么有这等怪事啊!”孟翩然诚恳地说:“林先生,这么好的房子,卖九十万,的确有些屈枉您了,我再给你加十万吧!”话音刚落,陈一凡狠狠地瞪了孟翩然一眼,小声嘀咕着:“傻子,十足的傻子!”但是,在他心里还是有些欣赏他这个傻气兮兮又神秘兮兮的妻子的,因为如果没有她这种灵魂出窍的特异功能,他们怎么会买到价格如此便宜却又如此好的别墅呢?就是一百万也便宜啊……
初夏的深夜,万籁俱寂,郊外一所房子的客厅里,电视机还在忽闪着不肯休息,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年轻男人却已经进入了梦境。小说站
www.xsz.tw猛地,他一跃跳了起来,在屋子里发疯似的乱撞,并不停地大叫着:“不要来找我……不,不要……”
亡魂作客很久了,这个人无数次地被同一个噩梦所惊醒。他叫麦奇。
一年前,酷爱飚车的麦奇每天深夜都会带着女友丽达出去兜风。那是一个阴雨夜,麦奇与丽达开车行驶在郊外的公路上,喝了酒的麦奇开足了马力,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啪啪”作响,这更加刺激着他,感觉实在是好极了。
“麦奇!你疯了吗?快慢下来……”丽达紧紧抓着安全扶手,吓得脸色都变了,她从未见过男友如此地疯狂。
麦奇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似的,伴着激烈的摇滚乐把车开得更快了。突然,挡风玻璃前出现了一个身影,等麦奇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急刹车使车子在公路上旋了几个圈,那人被撞出去十几米远,躺在地上动都不动一下。此时,麦奇身体里的酒精化作冷汗全都冒了出来,嘴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愣在车里好大一会儿都没缓过劲儿来。
“天啊!他准是死了,我们杀人了!”丽达浑身都在打着颤。
麦奇下了车,打着手电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用手摸了摸那人的鼻子,竟然一点气息都没有了,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差点把麦奇吓尿了裤子。这张脸简直太恐怖了,左边脸都是血,而另一边的眼睛更让人害怕,根本就是一个黑洞。麦奇稳了稳狂跳的心,然后叫过了丽达。
“听着,丽达。这个人已经死了,要是报警的话,那我们的一切就完了,撞死人赔偿先不说,单单一个无照驾驶就能让我蹲监狱。”他一把抓住丽达的肩膀,“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说了不要开这么快,你就是不听,现在能有什么别的办法,你这个混蛋!”
“你冷静些。离这儿不远有个深水湖,我们可以把尸体处理掉。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有身份的人,八成是个乞丐或者流浪汉,不会有人找他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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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丽达反对,最终还是被说服了,两个人将死者拖进了汽车里,然后绕小路向深水湖驶去。
雨停了,湖面非常平静,可两个人的心却在狂跳不止。他们把尸体拖到了湖边,湖水很深,湖岸也异常陡峭,这里再合适不过了。麦奇找来了一块大石头,用一根油绳捆在了尸体的腰上。
丽达跪在尸体旁,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愿他的灵魂能够原谅我们……”
麦奇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动了石头。
“等等,”丽达一把抓住了麦奇,“至少我们该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是吗?”
麦奇愣了一下,然后停下了动作,并在尸体上四处乱翻起来。在上衣内兜里,麦奇发现了一个皮夹子,里面的证件上表明,这个人叫班尼·卡洛斯。除了证件,还有一些钱以及一封信。不顾麦奇的反对,丽达抢过信打开手电筒就看了起来。
爸爸:
妈妈的脸上很少会有笑容,甚至连话都懒得说一句。最近她的病又犯了,咳嗽得很厉害,你快回来吧……
还有一件事情,屋后的松树林里来了许多松鼠,放信的那个树洞住进了松鼠一家,我只好把下一封信放到第二排右数第三棵的小树洞中。你一定要记得。
你的女儿:小埃迪
看完这封短信,丽达捂着嘴巴哭了,“天啊!我们都干了什么!小埃迪怕是永远不会实现愿望了……”
就在丽达说出“小埃迪”的同时,躺在地上的班尼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而此时,麦奇已将石头滚到了湖岸边缘。
“不。停下,他也许还活着!”丽达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用双手抱住了石头。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复活的。”麦奇已经失去了理智,一边争辩着一边粗鲁地推开了丽达。
石头连带着班尼直坠而下,随着一声巨响沉入了湖底,水花翻滚之后就再也没了声息。麦奇强行将丽达拖进车里,重新返回了公路,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之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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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事情的全过程,而自从那一晚过后,丽达就跟麦奇分手了,发誓永远也不会再见他。
电视机永远地闭嘴了,麦奇紧缩在客厅一角,似乎已经清醒过来。他走进卫生间,从镜子里端详了自己好一会儿。黑黑的眼圈印在煞白的脸上,就像地狱里的鬼魂。“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麦奇暗暗自语道。
就像麦奇的心情一样,今天的清晨没有一丝阳光。麦奇开车来到班尼家附近,停在路边偷偷观察着里面的动静。不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漂亮的女孩走了出来,而窗户玻璃后面出现了一个女人憔悴的身影,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对女孩挥着手。
麦奇开车尾随着女孩,并按响了喇叭,“嗨!你是小埃迪吧?去上学吗?”
“你是谁?我不认识您。”埃迪边走边问。
“是的。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我是班尼的朋友,你爸爸常提起你,我见过你的照片。”
听到麦奇提及自己的父亲,埃迪停下了脚步:“你真是他的朋友?”
“没错。”麦奇边说边打开了车门,“你去上学吧?那就让我送你一程。”
埃迪显然很犹豫,似乎不肯上车。
麦奇对她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树洞里的松鼠可以证明。”
埃迪很吃惊,然后龇牙一笑上了车。
“爸爸不讲信誉,这可是我们俩的秘密,发誓不告诉任何人的。”埃迪噘起了嘴。
“呵呵……我是偶然知道这个秘密的。你不要怪他。”
“昨天我收到了爸爸的回信,他说他很快就要回家了,还说给我准备了礼物。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听了这话,麦奇不禁一脚踩下了刹车,引来后面车辆的一顿臭骂。等他稳住情绪,再次启动车子,忽然想到了丽达,一定是她,她也一直没有放下这件事情。
看着埃迪,麦奇此时心里的滋味难以言表。这时候,已经到达了学校。当埃迪走下车进入了校门,麦奇将头探出车窗,说:“宝贝儿,我想你明天就会如愿以偿的,我马上就去准备一切。”
埃迪傻愣了一会儿,脸上渐渐绽放出了幸福的微笑,然后转身跑进了学校。
傍晚,麦奇买了很多东西回家,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并接通了丽达的手机,“丽达,是你吗?我……我想……”
“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好吗?”电话那边传来了丽达生硬的声音,“你害得我够惨了,你想让我患上精神病吗?”
“不,不。丽达,请你冷静些。我想对你说,我打算明天去警局自首。知道吗?这事儿几乎无法让我正常生活下去了。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与你无关,我闯下的祸我自己来了断。还有,今晚你……你能不能到我这来,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吃顿饭,仅此而已。”
一时无语,二人沉默了半晌后,那边挂掉了电话。
虽然丽达没有答应,但也没说不来,麦奇就坐在桌前等待着,盼望着奇迹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麦奇趴在桌上睡着了,随后被一道闪电惊醒。下雨了,看来丽达不会来了,他这样想着。谁知此时门铃突然响了,麦奇兴奋地来到门前,整理了一下零乱的衣服,便打开了门。又是一道闪电打来,把门前一个恐怖的身影映射得更加恐怖。麦奇直愣愣地站在门前,动都不动一下,显然是被吓蒙了。门前站着的竟然是已经死去的班尼,他穿着当晚被撞时的衣服,只不过头上多了一个眼罩。再后来,麦奇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昏了过去。
等麦奇再一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客厅沙发上,而那个鬼魂就坐在对面。这时候麦奇倒是镇静了许多,“请问,我这是在梦里吗?”
“也许,”班尼的声音很有磁性,“听着,我不是来找你索命的。听说你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我是不请自到。”说着,他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并拿起刀叉准备进食。
麦奇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跟着也坐到了餐桌旁,“鬼──是不能吃东西的。”
“有的鬼就可以,比如淹死鬼……”
麦奇闻言,心中一紧,“呃……我知道我错了,我……今天去了你家……呃……我打算明天去警局……”
“很好。在你去警察那里之前,让我们庆祝一下。”说着,班尼举起了酒杯。
麦奇有些尴尬,但还是拿起了杯子。
“等等,我们还有一个朋友。”班尼微微笑道。
这时候,卧室的门开了,丽达竟然从里面走了出来,坐到了麦奇旁边。麦奇更加惊奇了,他一时语塞,吞吞吐吐竟说不出一个字来。而丽达的话又把今晚的神秘渲染得更加离奇。
再回到那个雨夜的惊悚时刻,在麦奇推下班尼之前,丽达极力地抓住了那块要命的大石头,而麦奇狠心地将她推到了一边,可就在这个空当,丽达解开了绳子的死结,这就意味着石头在坠下时肯定会脱落的。两个人分手后,丽达抱着侥幸独自又回到了湖边,奇迹真的发生了,班尼竟然爬上了岸。他并没有死,而是被撞休克了一段时间,就这样,丽达救起了班尼。
此时,班尼若有所思地说:“当时,我被水呛得清醒过来,就在我快被死神带走的那一瞬间,我想到了我的女儿和妻子,这股力量使我尽全力爬上了岸。”他顿了顿,“说实话,我是个在逃嫌犯,做过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因为我,我的家庭已到了崩溃边缘。丽达救起我后,她打算送我去医院,我没有同意,因为我不想被抓。于是丽达把我安排在了郊外的一所老房子里,一直照顾着我。她让我坚持每天给女儿写信,然后放到那树洞里,再把回信捎回来。这半年来,我感受很多,在丽达身上我看到了真正的爱!她解开的不只是一个绳结,而是你我的心结。其实人往往战胜不了的是自己。麦奇,你我都是被自己打败的。今天你我又各自超越了自我,所以我们要庆祝一下才是。想到明天一早我就要以崭新的面貌拥抱我的家人,我倒是很庆幸遇到了这次意外的车祸!而你们两个就是我送给女儿的礼物,在我去坐牢期间,我想你们会很好地照顾好她们母女的……”
丽达抚摸着麦奇的头,打趣地说:“大男孩儿,你现在已经成熟了,所以我又爱你了……”
川黔公路边有一个生意十分红火的狗肉店,独家独户,背靠青山,店主叫毛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毛升的店里专卖狗肉,招牌上写得明白:品鲜狗肉滋味,看狗刨狗好戏。这狗刨狗是毛升独创的杀狗方法,极为残酷刺激。
追魂狗在毛升狗肉店里,可以活狗点杀。客人要吃哪只狗,随着心意点,只要舍得花钱。客人点好狗后,毛升还要另外牵出一条狗来,将两条狗牵到一处,用一个高两米有余、直径一米左右的无底大桶圈罩住两条狗,然后从高处将一大桶开水慢慢向桶圈内的狗身上淋去。狗被烫得惨叫不已,忍不住剧烈的伤痛便会互相撕咬起来。开水烫过,狗毛极易脱落,两只狗互相一撕咬,血水从桶下溢出,一会儿各自的狗毛便脱落了,当然两只狗已奄奄一息了,真是惨不忍睹。可就有那么一些没心肝的有钱人,大老远的都要来品毛升的狗肉,看那残酷无比的狗刨狗游戏。杀的狗多了,毛升家房后青山上的树林中已经埋起了好几个高高的犬骨冢。
那天,一辆2000型桑塔那在毛升店外停了下来,下来两男两女四个衣着华贵的客人,张口就要活狗点杀。那些客人很快点好了狗,毛升又牵出一条毛色青灰的狗陪杀。接着便是站在高处看那野蛮而残酷的狗刨狗游戏,看着那两只狗忍不住烫伤的剧烈疼痛,互相残忍地撕咬的惨景,那几个男女竟然狂笑不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游戏结束,毛升便来翻桶,可刚把桶翻开,那只本来已经奄奄一息的陪杀狗却突然站起身来,光着个红一块白一块的身子,飞也似的逃去,很快没入了毛升店后的树林里。客人们看到了这充满传奇色彩的一幕,更是乐得手舞足蹈。毛升心里升起了瞬间的寒意,但脑袋一转,又想出个话题说:“今天各位看到了别人没有看到过的最精彩的一幕,这价钱是不是……”那几个客人听懂了毛升的话中之意,爽快地答应道:“价钱没问题,就按双倍收吧。”毛升于是就手脚麻利地杀死躺在地上那只快死的狗,剖腹掏心,切下肉来,放到高压锅里炖起来。
四个豪客狼吞虎咽地吃了狗肉走后,毛升想,那狗逃不远,定然死在了林子里,应该去找回来,白丢了实在可惜。于是就提着刀去林子里找,可找了整整一天也没有找着。毛升心里说,或许已经被别人捡去了,反正钱已赚回来了,由它去吧。
两个月后,毛升家忽然接连出现了两件怪事情。
最先出现的是一条死蛇。那天早晨,毛升的媳妇起来打开大门,猛见门外有条一米多长,两岁小孩胳膊般粗的大蛇守在门外,吓得毛升媳妇“妈呀”一声大叫起来,接着便往后昏倒过去。小说站
www.xsz.tw毛升闻讯出来,也吓了一大跳。待定睛细看,才发现那是一条死蛇。毛升十分迷信,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又联想起两个月前跑的那条狗,心下更是十分不安。于是,又是请人驱鬼,又是请神汉跳大神辟邪。
可是,这件事过了没几天,另一件更可怕的事又出现了。那天夜里,毛升开门出去给狗屋的狗们添食,却一脚踢在一个什么圆东西上,“扑”一跤摔了个狗吃屎。待到爬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人头骷髅,吓得毛升“妈呀”一声撒腿就逃回了屋里。毛升一夜没有睡好觉,那逃走的没毛狗、死蛇、骷髅头老是交替着在眼前晃,令他恐怖不已。第二天一大早,毛升就去找了一个道士来做了一场法事,然后披麻戴孝地把那个骷髅头送到山上去重新埋了。那天连生意也没有做。
可是到了晚上,毛升一闭上眼睛,那骷髅头、那蛇、那没毛狗仍在眼前晃,弄得他十分害怕。这样熬了几天,毛升又去请端公来疯疯颠颠地跳了一天。可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那天毛升去赶集,又找张瞎子算命去了。张瞎子问了问毛升的情况,假模假样地掐着指头算了算就对毛升说:“定是你杀的狗太多,又太狠了些,所以那些狗鬼找你报复来了。你呀,本月之内定有血光之灾呀!”这句话可把毛升吓得要死,忙问张瞎子可有破解之法。张瞎子的破解之法可是要卖钱的,毛升给了钱后,张瞎子就对他说:“今晚子时,到你家房后的林子里直走900步去泼碗水饭,给狗鬼们烧些纸钱,问题也就解决了。”毛升讨了破解之法,千恩万谢地去了。
当晚子时,毛升叫媳妇跟他一起去房后的林子里泼水饭,可毛升媳妇只走了120步就再也不敢走了。毛升实在没法,只得一个人打着手电筒,提着个装满了香烛纸钱和一把柴刀的篮子,麻着胆子,一边念着菩萨保佑,一边一步步爬坡上坎地往前走。忽然,林中一只夜鸟飞起,把毛升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不容易走完了900步,毛升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烛纸钱,把水饭往地上一泼,转身就要想走。
就在这时,一声阴恻恻的狗叫声在毛升前面不远处响起,听起来十分凄厉,令毛升不寒而栗。毛升急忙将电筒光射过去,立即一对绿莹莹的狗眼便将电筒光反射了一些回来。毛升仔细一看,发现那狗竟没有毛,身上全是疤痢。他猛然想起,那狗肯定是上次被烫掉了毛后跑掉的那狗。
它竟然还活着?!顿时,毛升恐怖到了极点。他突然间把那蛇、那骷髅的事又跟这没毛的狗联系在了一起。“定是这畜牲干的!”毛升心里说。
突然间,那狗猛扑上来,一下子扑掉了毛升手里的电筒。毛升盲目地挥刀乱砍,可什么也砍不着。林子里陡然间又可怕地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又一声厉啸,那狗再一次猛扑过来。这一回,那狗一口咬住了毛升的右手臂,使他手中的砍柴刀“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这回狗没有再走远,而是坐在离毛升只有两米远的地方阴冷着两只绿眼睛看着毛升。毛升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给狗跪下了。“狗爷爷,您老行行好,就饶了我这条狗命吧!”跪在地上的毛升战战兢兢地祈求着那狗饶了他的命。
可是,那狗没有听他的,而是再一次扑上来,撕咬着毛升的衣裤。任凭毛升怎样挣扎滚爬和凄厉呼叫,无奈那狗实在勇猛无比,毛升身上的衣裤还是被一块块地撕下来。不一会儿,毛升身上便一丝不挂了,而且白的肉和红的血模糊着,就跟那刚玩完狗刨狗游戏的狗胴体一样。过了一阵,那狗见毛升再也不能挣扎滚爬,才猛一口向毛升裆下咬去……一声更凄厉的惨叫穿透了黑暗的树林。
过了两天,离毛升家房后树林中犬骨冢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新的坟冢——毛升之墓。
每年的冬季,秦岭总有几场大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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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雪头场雪总是在一个夜晚降临,纷纷扬扬的雪花,在人们温馨的梦中悄然降临。
对于山民来说,头场雪,意味着一个狩猎季节的到来。
山腰小镇非常古老,环绕小镇的古城墙就是证明,虽然城墙只剩下断壁残垣。小镇不是我们想象中的普通意义上的乡镇,它只有九户人,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小村庄。
小镇属于陕西佛坪县,由于这里是游客进入秦岭深处的最后一个栖息点,所以镇上有一间“山腰客栈”除了经营客栈外,还兼营餐饮。
头场雪降临的第一天,小客栈显得特别的喧闹,这里已经成为进山狩猎者聚集的地方。
此刻虽然已经过了晚膳的高峰期,但是在客栈里饮酒谈天的猎人们意犹未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每年头场雪停止的时候,就是灰毛兔、山羊、山鸡外出觅食的时候,那些没脑子的小家伙,总是要等到大雪封洞时才想到要储藏食品。
好狩猎的山民就聚集在这小客栈里,单等大雪一停,马上进山捕猎。猎人都是附近的山民,大家彼此也熟悉,所以,当两条汉子带着一身的雪花进入客栈时,立刻引来众人的目光。
这两条大汉身着冲锋服,脚蹬登山靴,一看就是城里人,一个人高马大,斜挎一支锯短了枪管的“7·9”式步枪,另一个生就一张刀疤脸,眼光与身上背着的双管猎枪枪管一样阴冷。
逮山鸡、捉野兔是冬天一种比较温和的狩猎活动。大雪封山后,莽林一片雪原,雪地平坦如棉,动物的爪印特别清晰,只要在野兔经常出没的地方设下铁丝扣子就可以成功捕获猎物。栗子网
www.lizi.tw所以山里猎人通常只带些铁丝夹、单刃刀,再牵上猎犬,没必要带大威力火器的。
看见这俩山外来客,客栈老板曾老五的脸色阴沉下来。
“没有酒了,菜也卖完了。”
“没事,我们自己带着吃的。给间房过夜就中……”
刀疤脸客人笑笑,也许,山民的不友好早在他意料之中。
这两人行李包很大,看上去,不但吃喝带足了,甚至还扛着新式帐篷。
按客人要求安排好房间,曾老五回到店堂,长长叹了一口气。
“各位,喝好就早点歇着吧。”曾老五对大伙说,“这躺进山小心点,见好就收,早些出山,千万不可招惹上雪妖精。”
“曾五爷,啥是雪妖精?”一个年轻猎人好奇地问。
“雪狼啊,只在雪天出现的灵物,惹着它们可不得了,它们嗅觉可灵呢,一旦谁伤了它们中谁,全部狼群就会倾巢而动,无论你躲到哪个角落都能把你拖出来活吞了。”
“群居猛兽嘛,不都是这样的,为什么叫它妖精呢?”
“因为它能催动老天降下妖精雪。”
“妖精雪?是什么?”
曾老五脸上出现惊恐的神色,闭上了嘴,任凭小伙子怎么追问,曾老五再不肯开口。
那一年冬天总共只下了这一场雪,积雪不到一个星期就开始融化。雪融那天黄昏,那两个城里猎人出山了,身上的行李包鼓鼓囊囊,一看便是满载而归。
曾老五一见两人走进客栈,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提供让他们留宿。
那两人运气还不错,正好镇上有农用车要进城,两人搭便车连夜下山,天没亮就进了佛坪县城。
那夜佛坪,月光皎洁,星光灿烂。
第二天,佛坪县最好的旅店“金山酒店”的豪华客房发生一起离奇命案,两名来自河南的男性旅客,冻死在客房里。
客房似乎遭受了一场大雪袭击,床单、桌椅、沙发、地毯都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暖空调完全不起作用,两条大汉被活活冻死在鸭绒被子里。
警察在死者行李中发现两具狼尸,厚厚的毛色,白如积雪。
消息传到山腰客栈时,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
“那就是,妖精雪。”曾老五告诉客人说。
小李缓步朝前走,他有一种感觉,这间屋子其实很深,非常非常深,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似的。栗子小说 m.lizi.tw
鬼屋有块摄魂镜鬼屋是一间衰败的老瓦房,在四周现代化高楼大厦的包围中,显得怪模怪样,阴气森森。
鬼屋当然有鬼。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鬼?谁也没见过。据说,见过的人都死掉了。
谁也不敢走进鬼屋,多年前,有个临时工为了省钱住过,住了好几年,结果,没多久,她就在老家投河自尽了。
在一个停电的夜晚,单位里最漂亮的小白,鬼使神差误入鬼屋。结果,一声惊叫,吓成了神经病,住进了她老公小李所在的医院。
众人谈鬼屋无不色变,只有小白的老公小李不以为然。小李是个颇有名气的精神科主治医师,上大学时解剖尸体无数,从来没见过什么鬼怪,所以,他坚决不信。
看着眼前越来越像“鬼”的娇妻,小李心里越来越愤怒,他发誓一定要弄清楚鬼屋的鬼名堂!
这天晚上,小李一口气干完了两瓶白酒,直奔鬼屋。
今晚的月亮真不错,白亮亮的银辉把院子里照得一清二楚。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阵凉风吹来,树叶飒飒作响。小李咬着牙狞笑了一声:鬼屋,我倒要见识见识你!
他一步蹿上石阶,伸手推门,却推不开。用手电筒一照,门上挂着两把铜锁。
小李正准备转身去找根铁棍撬锁。铜锁却无声地打开了,跌落在门口。那扇陈旧不堪的门板,在手电筒的亮光中哑然洞开。
小李愣了半晌,才“嘿”了一声:“还真有点邪门!”
酒精壮胆,小李迈着不大利索的步伐进了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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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黑得难以形容。虽然有门有窗,但奇怪的是,照临全世界的月光却照不进来!光在这里似乎湮没了。小李缓步朝前走,他有一种感觉,这间屋子其实很深,非常非常深,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似的。他用手电筒左照右照,上照下照,屋里空荡荡的,连蜘蛛网也没一个。小李不禁皱起眉头。一间多年无人居住的旧屋不该这么整洁。
“世上没有鬼。鬼只是恐惧的产物。”小李喃喃地对自己说,一边继续往前走。突然,他心头一震,停住了脚步。原来手电筒的光圈正好落在一件高大的黑檀木雕花的镜架上。
小李心中突突乱跳,握着手电筒的右手也不禁微微颤抖起来。镜子!小白精神失常后不就一直在照镜子吗?
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渐渐暗下去了。小李拍了几下,反而彻底熄灭了。小李顿时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了,不禁心慌,回头寻找来路,却发现进来的门已经杳然不知去向,来时的路也被漆黑抹去。
只有一处地方还有光亮,就是那面巨大的椭圆形镜面,散发出洁白的柔和的淡淡的光辉,但并不像电影里恶鬼即将出场一般恐怖,恰恰相反,它给予小李一种圣洁的感觉。
镜子犹如一轮椭圆形的月亮,越来越亮,最后把整个屋子都照得通明。
小李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神庙之中。粗糙的花岗岩的石柱,姿态各异的神像,缭绕的青烟,隐隐还有祈祷声,却看不到祭司。时光似乎倒流了几千年。
小李终于明白这间屋子确实是名不虚传的“鬼屋”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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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已经来不及,小李按捺住激烈的心跳,走到那面月亮般的镜子前。他理了理头发,默默面对着镜中的自己。他对自己还算满意,脸色还不算太过苍白,两只眼睛依旧很镇静,没有弱女子般无助的神情。甚至,嘴角还能带着一丝微笑……
看着看着,他突然惊跳起来:“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呀!”
镜中的“小李”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怎么不是你?这是一面能照出人的灵魂的镜子!这才是最真实的你,连你自己也没有正视过的自己!”
小李倒退一步:“胡扯!世上哪有什么灵魂!”
镜子说道:“简单地说吧,我是由人的意识凝聚而成。意识有善也有恶,所以我就有善恶两面。当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时,他(她)可以看到自己灵魂最真实的影子。来者善,镜中的灵魂也善,来者恶,镜中的灵魂也恶。对于那些善良的灵魂,我收留他们;对于十恶不赦之徒,我吞噬他们!”
镜子顿了一下,说道:“现在,你就站在牺牲的祭台上。我等你很久了。”
小李冷笑道:“别吓唬我!我是那么容易被吓倒的吗?”
镜子叹了口气说:“执迷不悟的人啊……你一定记得,你小时候,家境很苦,你父亲死得早,母亲不忍心丢下你改嫁,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从那时候就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走出穷山沟。”小李喃喃说道,“你怎会知道?”
“我是你的灵魂,当然知道你的一切。”镜子接着说,“后来,你考上了那所著名的医学院,再后来读博士。在这期间,你导师的女儿爱上了你——就是你现在的妻子小白。你毕业时跟她结婚了,因为这样你就能轻易地留在这个繁华都市里,在这家知名的医院谋得一个很不错的职位。”
小李哼了一声,似乎想打断镜子的说话,但最终没说什么。
“可是你的妻子后来发现,原来你在家乡早已定亲。未婚妻跟你青梅竹马,她放弃了考大学的机会,来到这个城市,就在这家单位做临时工,干最脏最累的活儿,挣钱给你上大学,给操劳过度的未来婆婆治病!她交不起房租,又不配住职工宿舍,只好住在我这儿打地铺。一直到你结婚……”小李的前额上渗出豆大的冷汗,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没对我说过……”
镜子不理他,继续说道:“你快结婚的时候,她到你的医院找你。你告诉她,你很感激她,以后会补偿她一笔钱。她知道自己再也配不上你,很识趣地消失了。结婚之后,你一直以为你对妻子保密得很好,可是,她还是无意中知道了一切。她为那个情敌对你所作的牺牲感动得流泪。为了表示歉意,她偷偷给那姑娘寄了一大笔钱。
“可是钱很快就被退回来了,那个姑娘回家之后就跳河死了!你的妻子精神因此受到很大刺激。你不觉得婚后不久,那可怜的女人就像换了个人?而你,对未婚妻的惨死只当不知道。你只想瞒着你妻子和周围每一个人,免得仕途受影响!”
“住口!”小李声嘶力竭地大喊,“小白难道不是被你吓疯的?”
“当然不是我。”镜子里头传来冰冷的声音,“我只不过是一面镜子,不会吓唬人,我只是忠实地反映出你们的躯体所做的一切——美好和丑恶,真挚和虚伪,善良和奸邪,高尚和卑鄙。”
小李冷笑着说:“那小白是怎么发疯的?”
“小白在这家单位到处打听那个姑娘的经历,她打听得越多就越痛苦。她听说那姑娘曾经在鬼屋里住过,就趁停电,撬开门锁闯进来,发现了我。她从镜子里亲眼看见,那个姑娘曾经彻夜不停地糊纸盒信封,在单位里她每天干10个钟头以上的苦工,为的是多拿点加班费。夜深人静,她独自守在这里。唉,只有她一点也不怕这‘鬼屋’,跟我做了那么长时间的伴儿。”
“你的妻子知道了你虚伪阴冷的一面之后,她的偶像坍塌了。但是她确实爱你,她没有指责你,什么也没说。她天真地以为她可以替你补偿那个姑娘所付出的一切。可是当她与自己的灵魂面对时,她看出,她早已明白,其实你对她的‘爱’跟对那个姑娘没什么两样;你的心里只有一个爱人,那就是你自己。”
“所以她当场就疯掉了?”
“是的。唉!真是个笨女人……她疯掉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
“对我更没有好处!”小李撕去了斯文的面具,咬牙切齿地说,“我可不想侍候一个精神病一辈子!”
“哦?你到现在还这么想吗?”镜子慢吞吞地说,掩饰不住喜悦,“不错,我在你的灵魂中确实找不到一丝一毫忏悔。看来,我没有白等——今晚又有收获了。”
镜中的“小李”逐渐扭曲、变形,最后在一阵火光、浓烟和刺耳的尖叫声中消失了。
小李先是惊诧,随即他明白了什么,疯狂地向镜面扑去。镜子连同镜架一起摔倒,但镜面完好无损。它发出的光渐渐暗淡、暗淡,最后消失了。“鬼屋”内复归于一片漆黑……
于是,鬼屋又多了一个鬼。
这根头发很长,绝对不可能是张立友留下的,只可能属于那具消失的人体骨骼标本,一具长了头发的骷髅。栗子小说 m.lizi.tw
一
长头发的骷髅也许是多灌了几杯猫尿,新生张立友居然跟人打赌,午夜能去生物大楼的标本仓库打个来回。呵,这标本仓库哪是能随便进出的,它出了名的闹鬼啊。有记录为证:某年某月某日,有两名男生曾看见绿荧荧的鬼火在里面浮动。又云,某女生路过窗口时,曾听到里面有低沉的哭泣声。更叫人毛骨悚然的是,谣传很久以前,有人喝高了,夜探标本仓库,就一直没有回来。第二天,同伴去找他,百寻不见,最后发现他居然被浸在一个盛满福尔马林液的大玻璃器皿中,而原来这器皿的主人——一只剥了皮的狐狸标本居然不翼而飞了。这可是标本仓库中死了的动物标本在找替死鬼啊。
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张立友也是出了名的张大胆,揣着半瓶烧酒,就从宿舍二楼翻墙而下,一路歪歪斜斜地来到生物大楼下。这生物大楼是老楼了,抗战时期就留下的宝贝。学校的老生都神秘兮兮地声称,当年小日本鬼子还在这里做过生化实验,大楼下面还有个焚尸炉。这都是传闻,不过这大楼历史悠久,破破烂烂八面来风倒是真的。张立友从围墙的缺口爬了进去,七拐八拐来到二楼的标本仓库。
标本仓库是用来存放不用或作废了的标本的,分为四间,布局是糖葫芦一般串在一起。有人跟老师搬标本时去瞅过一眼,最里面一间有个骷髅标本。张立友要做的就是用红笔在这骷髅标本的脑门上签个到。不过考虑到张立友醉得连笔都拿不稳,画个圈也就算了。
张立友到了标本仓库门口,酒不合时宜地醒了。听着周围呼呼的阴风声,腿就软了。可是牛皮已经吹了出去,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张立友掏钥匙开门,这钥匙是同寝室给的,据说能开生物大楼所有的老式锁。可还没拿出钥匙,这仓库的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我的妈啊,这不摆明了请君入瓮吗?张立友战战兢兢地用火柴点燃蜡烛,溜了进去。烛光只能照亮巴掌大的地方,足够了。眼前的东西,就能让张立友胆战心惊。一头人大的老虎放在门口,眼睛不知用什么做的,绿油油地盯着张立友。虽然栩栩如生,但半边脑袋没了,露出中间填充的棉花,显得格外的诡异。里面是一排排的架子,都是大大小小的玻璃容器,里面浸着两米长的蠕虫标本啊,人体器官啊,甚至还有一个未成形的胎儿标本。其中一些破了,里面的东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像是走了好几年,张立友总算来到了最里面的房间。一看,傻眼了,掏手机打给打赌的人:“奶奶的,你不是说,最里面有一具骷髅标本吗?”“是啊,怎么了?”赌友听见张立友骂骂咧咧道:“你什么眼神,明明这最里面并排放着两具骷髅嘛!”赌友反而笑了:“我白天还瞅了的,就一个。张立友,你这酒还没醒呢。你先数数自个儿手指头。”
张立友不耐烦了:“去去去!老子酒早就醒了。算了,我就在那具没有头发的骷髅上留个标记吧。”
赌友一听,傻了。听张立友的话,似乎标本仓库中凭空多了一具人体骷髅标本,而且这多的标本上还长了头发。栗子小说 m.lizi.tw我的妈啊,这头发是长在头皮上,骨骼标本上怎么可能有!这小子八成是遇鬼呐。
赌友冲着电话喊道:“张立友,快回来,你遇鬼了。”只听见在那边张立友闷哼一声,然后手机就挂了。再打过去,久久没有人接。
赌友知道出事了,顾不上处分,喊上一大帮人,明刀明火地赶到生物大楼。中间遇到保卫科的小刘,他一听有事,第一个带头冲进标本仓库。小刘一进仓库,就觉得不对劲。奇怪,这仓库久没人来,怎么没什么灰啊。眼下管不了那么多,直奔里面,发现张立友仰面躺在地上,睡得鼾声如雷。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赌友一脚将张立友踢醒:“小子,睡得很自在哈!”张立友摸着后脑勺,愁眉苦脸地爬了起来:“谁在睡?我刚准备留记号,结果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就倒了。八成是有人打我闷棍。啊,那具长了头发的骷髅呢?”众人一看,哪有两具,明明只有一具骨骼标本嘛。张立友仗着人多,在仓库四处寻找,硬是没有发现,被众人唾沫淹个半死。
倒是保卫科的小刘细心,他在地上发现了一根黑发。这根头发很长,绝对不可能是张立友留下的,只可能属于那具消失的人体骨骼标本,一具长了头发的骷髅。
二
贵根半年前来到这个城市,直到昨天才托关系找了个工作。也是临时工,给学校里的荒山挖坑栽树。运气也是好,这几天连绵小雨,土地松软得像女人的****,挖土分外容易。
还有一个坑,就能休息吃饭了。贵根挥舞着铲子,忙得不亦乐乎。突然,他停了下来,原来,他发现土里有一些蓝色的东西。他跳下坑去,用手去摸,这是一块蓝色的布料,丝质的。用手一扯,带起一大片,原来这是一条蓝色连衣裙。看看四周没人,贵根小心翼翼地用手去挖土,想将这裙子完整地弄出来。可没过一阵儿,他就吓坏了,慌忙爬出坑。你说怎么着,这裙子居然穿在一具白花花的骷髅上。
这可是荒山命案呐!警察局来了一大帮人,保卫科的小刘也在旁边围观,他一琢磨,不对啊:如果这要是杀人案,尸体都变成骷髅了,那裙子肯定要烂成碎片的。怎么还能完好如新呢?不对劲。
警察已经挖掘到骷髅的头部,几缕长发露了出来。小刘心里一动,跳下坑去。旁边的警察可不乐意了:“嘿,你怎么跳进来了,这不是干扰警方调查嘛!”小刘二话不说,拿起骷髅的腿骨一看,果然,上面有块铭牌,还有编号。
这就是那具长了头发的人体骨骼标本,神秘消失两天后,居然在荒山挖出。但这次,骷髅不仅有了头发,还穿上了蓝色的连衣裙。
虽然证实是骨骼标本,但因为此事影响很大,电视台都来了,所以警方还是进行了一些初步的调查。经过专家判断,此具骨骼为东方女性,大约28岁,有生育痕迹,死亡时间大约在20年前。
不管骷髅怎么出现在这里,既然这人已经死了20年,警方也没有心思去查了。但是小刘心里在打鼓。因为他在学校档案里查到了这具人体骨骼标本的档案,档案上明明白白记录着,这标本购于25年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也就是说,这人做成骨骼标本后,还没有死。这可能吗?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骷髅头上才会不断长出头发?
就为这事,小刘吃不香睡不着,人瘦得成了苦瓜,半夜做噩梦惊醒好几回,搞得他女朋友疑心起来。
得知小刘的疑惑后,女友笑了:“你呀,就是死脑筋。我给你出个谜题:三只虫子在地上爬,第一只虫子说我后面有两条虫子,第二条虫子说我后面有一条虫子,第三条虫子说,我后面也有两条虫子。这是为什么?”
小刘傻了,半天没得出答案。女友用手指头戳着小刘额头:“不知道吧,答案很简单,第三只虫子在说谎啊!”
小刘恍然大悟:骷髅的主人死于20年前,但档案记录标本购于25年前,人不可能做成标本后还活着,所以肯定是档案错了。一想通,这疑问就不值一提了。小刘安心睡了一觉,第二天就把借来的档案还给生物系的杨教授。
没想到,一打听杨教授已经两天没有上班了。杨教授今年六十多岁,是学校的元老,身体很是硬朗。从教30年,风雨无阻。现在虽然退居二线,但还是勤勤恳恳。这次没打招呼,两天没来上班很是奇怪,办公室的人便托小刘去瞧瞧。
杨教授独居小洋房中,和生物大楼离得比较近,也是保留下来的古建筑了。小刘来到门口,按门铃,没有反应。再按,却被后面的人拦住了。“你这样按,是没有用的,这门铃是给我用的。那老头,早就听不见了。”原来是杨教授的夫人柳丝髻回来了。
柳丝髻才四十几岁,慈眉善目,穿着一套浅蓝色的洋裙,一头长长的黑发随意地系在后面。她刚出国治病一个月回来,正好和小刘在门口碰到了。
柳丝髻掏出钥匙,却打不开门。原来,门被链子从里面扣住了:“死老头,防什么啊。小刘啊,你帮我去后面书房窗户那里喊一下,这个时间,老头准在那里。”
小刘绕到后面,远远发现书房的灯是开的,心想古怪,这大白天的,干嘛开灯啊。等靠近了,发现杨教授果然在书房,伏在桌子上睡觉。
敲着窗户喊了几声,小刘觉得不对劲儿了,这苍蝇在杨教授脸上爬来爬去,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莫不是出事了?
小刘用衣服包住手,猛地敲碎玻璃,然后打开反锁的窗户。还没爬进去,就闻到一股臭味,就像是停电时冰箱东西全坏了的味道,心想不妙了。走近一看,杨教授果然已经死了很久。
小刘受过培训,知道要保持现场,但还是靠近仔细看了杨教授的情况。杨教授伏在桌子上,旁边有大大小小一堆药瓶,看样子是服药自杀。都六十多岁的人了,也快到头了,干嘛还赶着去死?杨教授面前摊着一张报纸,上面有他的笔迹,也许说明了原因。
报纸是两天前的,正面的报道是两天前挖出骷髅的新闻,还附有大幅照片。照片上,穿着蓝裙子的骷髅分外显眼。旁边是杨教授的笔迹,应该是临死前留下的。就几句话,很简单:“逃不掉的,忘不了的。她找我,我随她去了。”
小刘突然记起那份错误的档案,正是由杨教授保管。看样子,杨教授和那具人体骨骼标本之间,有莫大的关系。
三
因为杨教授的夫人柳丝髻刚治病出院,所以警察问话时,小刘在旁边陪着。负责此案的是一个年近六十的老警察,可能因为是自杀案,所以警察局没有派出骨干吧。
老警察合上记录本:“反正这是自杀,用不着那么正式。不过,能不能还是说一下情况。我们大概知道,因为那具骷髅身上的假发和连衣裙,我们都去商场查了,是杨教授买的。杨教授将骷髅埋在荒山下,这是怎么回事?”
柳丝髻长叹了一口气:“唉,老头子还是过不了这道坎儿。”
她低头幽幽地说起一段凄婉的往事来:
我并没有亲眼目睹,只是听老头儿跟我说的。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还没有到这个城市来。杨教授四十几岁,刚从海外归来,春风得意,在学校任生物系主任。那时大学还没有扩招,来读书的都是精英。杨教授手下有一个女学生,名字我不能告诉你,就叫她小青吧。小青才二十八九岁,年纪轻轻,原本是家庭主妇,但被花心的丈夫给甩了。她身无所长,又没有工作。所幸以前书读得不错,所以考上大学,图个温饱。杨教授看她可怜,于是就对她多照顾一点。这小青还真是聪明,什么东西一点就通,很快成了杨教授的得力助手,两人常在实验室工作到深夜,日久生情也是理所当然。不久两人就情投意合,珠胎暗结。杨教授是海归人士,思想比较开放,想和小青结婚。但当时社会的风气还守旧得很,学生和老师结婚阻力重重,事情一直耽搁下来。眼见得小青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一合计,两人本想去偏远地方支教,重新开始。但还没动身就出事了。有一天晚上,小青在实验室出了事故,动了胎气。来不及送往医院,杨教授就在解剖台上为小青接生。杨教授虽是生物学方面的权威,但隔行如隔山,接生失败了,小青断气在实验室里。
小青在断气之前,有短暂的清醒。就连这个时候,她还担心着杨教授的安危。因为如果此事被人发现,不仅杨教授和学生相恋的丑事曝光,而且很有可能因为过失杀人罪被捕。所以,小青扯着杨教授的衣袖交代,她死后,不要对外张扬。反正她一生命苦,也不指望有什么死后的福分。她让杨教授将自己就在旁边的硫酸池中化了,剩下的骨头就做成标本,也算给社会做了一次贡献。说完就断气了。
那一晚,杨教授在血泊中哭了整整一宿,所幸第二天是周末,没有人上班,事情得以隐瞒。杨教授依照小青的遗嘱,将她制成标本,并伪造了档案记录,收藏在标本仓库中。听罢,小刘关心地问,那小青生下的孩子呢?
柳丝髻幽幽地说,这孩子命苦,也死了。不过他骨头嫩,在硫酸中化干净了,什么也没剩下。自从我和老杨结婚后,他就将这些往事告诉了我,我也体谅。直到现在,杨教授还想念着小青,几乎已经成了病态。虽然将人体标本藏在仓库中,但时不时晚上偷偷去看她,给她戴上长长的假发,穿上小青原来最喜欢的蓝色连衣裙。
哦,小刘一拍大腿,所有的事情总算接上了。我就是说嘛,总有谣言说,标本仓库那里有鬼火出现,还能听到哭声,估计都是撞上杨教授了。地板上干干净净的,肯定是杨教授打扫的,主要是怕留下脚印。那天,喝醉酒的张立友可能正好撞上哭灵的杨教授。杨教授慌忙收起骷髅上的衣服躲了起来,但假发忘记取下,被张立友看见了。张立友伸手去摸假发,杨教授怕事情败露,从后面将其打晕。然后连夜将小青的骷髅连衣服埋在山里。
柳丝髻黯然说,可是没过两天,又被民工挖出。杨教授看到新闻,一时乱了意识,以为是天意,小青来找他,便服药去了。
事情讲到这一地步,差不多都明了。老警察收拾东西,准备回局里。临走前,他突然说了一句:“那个小青姑娘姓柳吧?”
小刘一听,脚步挪不动了,姓柳,那不是和杨教授的夫人柳丝髻一个姓?
老警察吸了口烟,长叹道,小青失踪后,有人报了案,当时负责的人就是我。可是我找了整整一年,都没有结果。我深信她人还在校内,可万万没有想到她被做成人体骨骼标本。这是我偷偷保存下来的小青的照片。老警察从怀中颤颤地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眼睛居然有点红了。在当警察之前,我是街上摆摊的,搞的是摸骨算命这种骗钱的事。摸骨主要是看手骨和颅骨。算命这东西是假的,可摸骨是真的,我能透过人脸皮,认出里面的骨头来。当时,眼看局里就要放弃了,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整整一宿。心想,失踪的人要是过了三个月,基本就找不到了,顶多十几年后,变成骷髅发现。我一定要将这个姑娘的头骨记得牢牢的,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那天报纸上一登,我就知道找到小青了,便自告奋勇接了这个案子。
杨教授的案子,我也是一眼就认出来,肯定和小青有关。为什么?因为我看到了报案人。报案人柳丝髻,我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认出来了,你和小青外貌虽然不像,但颅骨一模一样。你也姓柳,你是小青的亲妹妹!
柳丝髻是小青的亲妹妹?小刘吃惊地看着照片,的确两人有点相像。
柳丝髻叹了一口气,的确,我是小青的妹妹。我本不想讲这一层的,因为事情都过去了。20年前,我姐姐失踪后,我怎么也不能安心。这么大一个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我隐藏身份来到这所大学,很快就发现了和姐姐小青曾经接触过密的杨教授。
我想办法接近他,而杨教授大概也感觉我和小青很相像,轻易地接纳了我。有一天,我偷偷跟踪他来到标本仓库,亲耳听到他对小青骨骼的哭诉,才了解了全部事实。我原以为他是杀害姐姐的凶手,但事情真相居然大不一样。一瞬之间,满腔仇恨化为了乌有,只剩对这个男人的怜悯之情。
剩下的事,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和姐姐一样,爱上了这个男人。而老杨自从和我结婚后,就把对姐姐的爱,全部转移到我身上。我本以为他心病已经好了,没想到,就在我出国治病期间,他再度发作,最后……过世了。
走出房间,小刘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这跨越20年的故事,让人不由得感慨万千。其实,在柳丝髻的叙述中还有一个疑点。婴儿出生时,骨骼成分已和成人类似,不存在被硫酸化掉的可能。杨教授对柳丝髻说,没有留下婴儿的骨头,应该还有事情隐瞒呢。二十多年了,这孩子要是活着,也该和我差不多年纪,说不定正在校园的某个地方,幸福地散着步呢。
这天晚上,鲍文把车停在离家不远的树林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向家里走去。小说站
www.xsz.tw鲍文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为了不被人撞见,他特意绕过正门翻墙入院。就在他双脚落地的一刹那,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心中的魔鬼这个咳嗽声鲍文熟悉,是妻子苏姗娜发出来的。提起苏姗娜,鲍文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刚结婚的那段时间,他们俩还相安无事,可自从妻子患上尿毒症以后,她的情绪就变得很不稳定,整天唠叨不已,芝麻大的一点事情,她也会说个没完没了。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也就是在这时,鲍文有了外遇。渐渐地,他便起了歹念……
屋里寂静无声,鲍文悄悄上了二楼。透过虚掩的门缝,他看到苏姗娜今晚刻意打扮了一番,不但换上了崭新的衣服,而且脸上还化妆了。这一发现令鲍文感到十分疑惑──都这么晚了,难道她还要出门吗?但他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就很快从怀里拔出一把带着消声器的手枪,然后瞄准苏姗娜连开了几枪。苏姗娜从椅子上缓缓倒下了。鲍文紧张地走了过去,把手伸到苏姗娜的鼻子底下试了一下,确信她必死无疑后才收起了枪,然后开始动手将房间里的东西弄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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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处理好后,鲍文准备离去,可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了,因为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再次在房间里巡视了一番,发现床头柜上有一张崭新的光碟。想到苏姗娜刚才的反常举动,鲍文忽然想起,以往妻子要出远门之前,总习惯给他留言。每次留言的方式都不大一样,有时是寥寥的几句话,有时则是一封长信,有时是一盘录音带。内容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家里的暖气管该换了啊,拖欠的电费该缴了呀之类的。鲍文猜想,苏姗娜刚才刻意打扮,是不是准备出远门呢?如果是这样,这回她也许又换了种花样给自己留言吧?
苏姗娜终于开口说话了:“亲爱的鲍文,当你看到这张光碟的时候,我已经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是的,今天下午,我和我的医生作了一次严肃的长谈,最后他坦诚地告诉我,我的病已经毫无希望了,这就是我为什么会选择自杀的原因。”
听到这里,鲍文顿时呆若木鸡,笼罩在他心底的疑云顷刻间烟消云散。但同时,他也抱怨自己太沉不住气了。苏姗娜突然哽咽起来:“鲍文,我把你一个人孤零零地撇下,你不会怪我吧?其实,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可是我又不想再拖累你,总不能让你守着个病秧子过一辈子吧,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在我离开你之前,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交待。首先是有关咱们家的花园,吭吭吭……”苏姗娜的话又一次被她自己的咳嗽声打断,鲍文知道她又要唠叨些什么了,所以毫不犹豫地关掉机子,将光碟取出,放入衣袋中。
几分钟后,鲍文像个幽灵似的从楼内钻出来。花园里静悄悄的,除了虫子的叫声外,就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了。突然,鲍文感觉到自己的腿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大吃一惊,立刻意识到自己一定是被毒蛇袭击了。因为前几天苏姗娜曾告诫过他,说她不止一次在花园里发现有蛇在活动,而且上周日镇上就有一个小男孩被毒蛇咬伤,最后死在送往医院的途中。
鲍文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里,凑近灯光一看,果然发现自己的小腿处有两个清晰的牙印,上面还微微渗出血迹。鲍文本能地扑向电话机。就在抓起话筒的那一瞬间,他猛地意识到不妥。如果这时候叫救护车,那不是等于自我暴露吗?惊恐之中,鲍文想起家里好像备有一瓶蛇药,那是前几年苏姗娜从印度特意带回来的。据说这种药对蛇毒有神奇的疗效,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苏姗娜把这瓶药放在什么地方。处在绝望中的鲍文,真希望苏姗娜能活过来告诉他一声。
突然,鲍文想起了什么,慌忙从身上掏出那张光碟,再次将它塞入影碟机里。鲍文有一种预感,说不定苏姗娜会在这张光碟里提到那瓶药!他按动快进键,调到刚才自己关机的那个地方,两眼紧紧盯着荧光屏。
很快,屋内再次响起了苏姗娜的声音:“……鲍文,有件事我知道你不喜欢听,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出来。我要说的是,咱们家的花园真的很不安全,我亲眼见到里面有蛇。我早说让你抽空把花园整理一下,可你一拖再拖,完全不当回事儿。万一哪天你真的被蛇咬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当然,假如你真的不幸被蛇咬了,那也用不着惊慌失措。还记得我从印度带回来的那瓶药吗?我把它放在了客厅里的壁橱中,也就是靠右面的第三个抽屉里,很好找的,就装在一个蓝色的玻璃瓶内,一次一颗,吭吭吭……”
鲍文看到这里,飞快地向壁橱那头奔去。他果然在那里找到了药。鲍文赶紧从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丸,张大嘴巴吞入肚中,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就好像被人从鬼门关拽回来一样。这时,光碟里苏姗娜的咳嗽声也渐渐地平息下来。
顿了顿后,苏姗娜气喘吁吁地接着说:“……对不起,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啊,对了,一次一颗,用酒泡开,然后搽抹于伤口处。千万要记住,这种药只能外用,不能内服。因为当初发明这种药的人,就是根据以毒攻毒这一原理,才研制出这种具有神奇疗效的民间偏方。也就是说这药本身就是一种致命的毒药。所以,当地人给它起了一个很形象的名字‘魔鬼’,意思就是指它既能起到救人的作用,同时也能置人于死地。这也是为什么这种药虽在印度民间流行了一千多年,但市面上却是绝对禁止出售的原因。”
听到这里,鲍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睁大了双眼,蓦地跪倒在地板上,双手捂住肚子,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苏姗娜继续说:“亲爱的,现在我真的要走了。我爱你,非常地爱你!若还有来世的话,我还会选择和你做夫妻!”
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鲍文听到这里,才真正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枪杀至死仍深爱着他的妻子。临死前,他才明白:杀死自己的真的是瓶中的“魔鬼”吗?不,自己心中的魔鬼才是罪魁祸首啊!然而,他醒悟得太晚了。
第二天,在勘查现场时,警方特意从研究所请来一位博士协助他们鉴定鲍文的死因。博士得出的结论是:死者腿上不明显的伤痕,是被草叶蛇咬中后而留下的印记,这种蛇无毒。
我很讨厌地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特别是每天上下班的高峰时间,地铁内人潮涌动,每一扇门前都拥挤不堪,无论是上车还是下车,都像被活活拽去一层皮。
白猫最近地铁频频发生事故。有人卧轨自杀,也有人被车门夹住身体,为防万一,地铁公司最近采取了新措施,在站台上额外加装了一道屏蔽门,将站台与列车间隔开来,只有当列车停靠在站台之后,屏蔽门才会开启。这本是一项极安全极保险的措施,可我却对此异常憎恶。原因?我说不上来,也许出自本能,也许源于潜意识。
早晨晚起了五分钟,匆匆赶到地铁站,不由一阵脚软心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上班族们密密麻麻的人头,我亦是这可悲人头中的一员。
我轻叹一声,将思绪收回,认真盯着列车驶来的方向,身体绷紧——希望今天能抢到一个好位置。
突然,我的眼光一顿,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不,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猫,一只非常漂亮的白猫。
它矜持地蹲坐在相邻队伍的最后面,姿态优雅,神情专注,漆黑的瞳孔隐约闪动着一丝幽怨,一望便知系出名门,血统高贵,又受过良好的调教。仔细看去,白猫的脖颈处还系着一条红色丝巾,手法繁复,使我顿生好奇;它的主人究竟是谁?
那只猫好像感应到什么,猛地扭过头,与我四目相对。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这猫,这猫看上去活像一个人!一个我曾经见过的人!到底是谁呢?亲戚,朋友,同学还是同事?我正纳闷,列车鸣笛进站了。我被人潮席卷,身不由己地朝车门挤去。
今天乘车的人分外多,我拼尽全力才挤到了车门口,一条腿仍然留在门外。“拜托再进去一点点啊!”我绝望地大喊,这时车门开始缓慢地关闭,碰到我的身体又自动弹开了。我顾不得维持淑女风度,伸出双掌,抵在面前男人肥厚的后背上,用力推去。
终于挤进来了!我刚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脚面上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一掠而过。我低头看去,竟然是那只猫!它正蹲在列车门与屏蔽门之间的缝隙处!我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叫喊,列车门又再度开始关闭了!我不假思索,伸出手臂想将那只白猫捉进来,就在此时,车门“砰”地一声闭合了!我大叫一声,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
有人将我推醒:“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一点点将视线移到我的胳膊上,终于长出一口气,冷汗直流——还好,我的手臂完好无损。
可是,猫呢?那只白猫呢?它在哪里?有没有安全上车?我慌乱地四下寻找,根本不见它的踪影!它没上车?不可能,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它根本无法退回到站台上。小说站
www.xsz.tw那么它究竟在哪里?难道,难道,难道……
“不——”我高声尖叫,周围的人都厌恶地瞪着我。
“请问你们看见一只白猫吗?它跟在我的后面上车的,请问你们看见它了吗?”我惊魂未定地问道。
一名男子摇摇头:“小姐!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哪有什么白猫黑猫,难道你不晓得,地铁站严禁携带宠物进站上车吗?”
“是呀,”旁边的年轻女子说,“多亏这位先生及时把你拉了回来,否则你的胳膊没准就被车门夹断了!”
“没错,姑娘,这样多危险啊!以后别再大意了!”对面的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我,慈祥地劝道。
我茫然地望着周围的人群。他们有的看报纸,有的听音乐,更多的是闭目打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难道方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而已?那只白猫根本没有上车,是我眼花造成的幻觉?是的,一定是这样。如果当真发生了“悲剧”,除我之外,不可能没有其他目击者。我想通了这点,一直悬空的心终于放下来,莫名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工作忙得天昏地暗。等我觉得头晕眼花,腹饥难忍时,一看表,早已过了午饭时间。我将一大叠文件扔在办公桌上,倒在坐椅里,闭目养神。
“小苏!鸿宇集团的快递发了没有?”我猛地睁开眼睛,是经理。
“鸿宇集团的快递?天啦!我忘记了!对不起!我立刻去办!”我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时电话响了。我连忙接听,正是鸿宇集团打来的。“苏小姐,你的快递发错了,我们要的是合同样本而不是广告宣传单!”
“对,对不起,我立刻重发!”我狼狈地放下话筒,经理不满地瞪着我,脸色极其难看。
“小苏,最近你的工作表现真是太糟糕了!丢三落四,接连出错,好像得了老年健忘症!再这样下去,你还是主动辞职吧!”
被经理痛骂之后,我躲进洗手间,坐在马桶上偷偷地哭泣。我最近究竟是怎么了?为何总是精神恍惚,萎靡不振,记忆力更是严重衰退,刚刚讲过的话,做过的事,转瞬即忘,难道是那场车祸的后遗症?
据说,上个月我被一部摩托车撞倒在地,伤到了头部,当场晕厥过去,被人送到医院后休息了几日,便出院回家了。小说站
www.xsz.tw肇事人逃逸了,所幸我无大碍,只是关于当日被撞的一切记忆都丢失了。医生说,这是很正常的,医学术语叫做“保护性与选择性失忆”,对我以后的生活与工作并无影响,让我安心。可是,很明显,这“失忆”却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为了弥补过错,我加班到很晚,晚上八点半左右才下班。地铁里的人群比高峰时间少了许多。我走到一张长椅上坐下,伸直因为穿高跟鞋而肿胀不堪的双腿,身体后仰,将头放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脖颈处掠过一丝凉风。是空调吗?不会啊,没到开空调的季节。那么是站台顶部漏风?我迷糊地睁开眼睛。
突然,我全身一震,像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转过头,向左边看去。我左边的座位上,端端正正地蹲坐着一只白猫!正是早晨我在地铁里碰见的那只漂亮的白猫!它也转过头看我,眯缝着眼,似笑非笑,朝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这时列车正好徐徐进站,我飞奔上车,急剧地喘着粗气。车门关闭,开始向前行驶。在关闭的刹那,我看见那只白猫仍然坐在原地,向我凝望。我坐在座位上,心仍然猛跳个不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只白猫怎会又出现在这个地铁站里?它的主人呢?它是如何瞒过工作人员的眼睛进站的?它为何坐在我身边?为何它看上去如此眼熟,难道我从前见过它?
我疑虑重重,百思不得其解。过了一会儿,困意袭来,我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恍惚中好像听到一声猫叫。
我猛地一惊,睁开眼睛,只见对面的座位上赫然坐着那只白猫!它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得我浑身发毛!
它是何时上车的?它为何坐在我对面?为何总是缠着我不放?它,它真的是一只普通的白猫吗?
我俩人眼对猫眼,紧张地对峙着,僵持着,所幸车内的其他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无人理会,否则又要骂我是精神病了。怎么办?在下一站下车?可是,万一它又跟来呢?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我站起来,那只白猫也随之立起。我坐回去,它也原样照做。我走到车门口,它不安地动了动,却没有跳下地。
好聪明的畜生!
下一站到了。车门开了,屏蔽门也开了,我突然走出车门。白猫“嗖”地从我旁边蹿出,我迅速地伸出的右腿收回。上车的人不少,将欲返回的白猫挡在车外。车门又关上了。我与白猫隔着厚重的玻璃,各怀心思。
“小姐!快醒醒!终点站到了!”
我悠然醒转,这才发现车厢内只剩我一人。难道方才的一切只是个梦吗?我混沌地走出车站。
走进我居住的小区,几个大妈大婶正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什么。乍看到我,相互使个眼色,各自走开了。不是我多心,自从我出车祸之后,邻居们经常会在背后谈论我。真好笑,我一个普通小白领,有何是非可供八卦呢?
我瞪了她们一眼,径直往家走去,却被三楼的李阿姨叫住了,她说:“苏小姐,我们小区是文明小区,明文规定豢养宠物要先申请,上牌,打防疫针,私自收养宠物是不允许的。”
我不由茫然:“这与我何干?”
李阿姨急了,高声叫道:“谁都晓得你最近养了一只白猫,搞得楼道里到处是猫毛和猫屎,邻居们抱怨纷纷,难道你还想装糊涂吗?”
“白猫?”我的第一反应是荒唐!可笑!正想张口反驳,突然心思一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只地铁白猫的诡异身影。会是它吗?不,不可能!它怎么晓得我的住址?我拼命摇头,想否决自己荒诞不经的想法。我没再理会李阿姨,急匆匆赶回家去。刚踏进楼道,便听到一声似曾相识的猫叫,我的心顿时紧紧揪了起来。我步履沉重而犹豫,一步步地走上楼梯,每当转过一个拐角,心跳便会骤然加快。我在害怕什么?期待什么?猜测什么?
我终于来到家门口。我的眼睛闭紧又睁开,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开始嘲笑自己脆弱的神经。没有,根本没有什么白猫,更加没有漂亮的,系着红丝巾的白猫坐在我家门口,用那古怪的、恐怖的、邪恶的眼神盯着我。
我打开皮包找钥匙,钥匙没拿稳,落在了地上。我蹲下身去捡,手指触到了钥匙串,和一条尾巴。
我沿着那条尾巴慢慢往上看,足足看了三分钟,然后大叫一声,跌倒在地。那只白猫好像对我的反应心满意足,“喵喵”地叫着,轻盈地跑下楼去。
“站住!”
我的恐慌突然间转化为无穷的愤怒!一只小小的白猫,凭什么三番两次地捉弄我?今天我非捉住你不可!
我冲下楼,隐约看见白猫的身影一晃,朝小区后门蹿去。我尾随其后,紧追不舍,跑了大约几分钟,突然脚下一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个面相忠厚的中年男子把我扶了起来:“苏小姐,你还好吧?”我狼狈地点点头,怔怔地望着他:“谢谢。你是……”
“苏小姐,你不认得我啦?我姓周,那天就是我把你送到医院去的!”男人热情地笑道。“医院?你,你在说什么?”我奇怪地反问。
“8月27日,地铁站,然后我送你去医院,想起来了吗?”
8月27日,正是我发生车祸的日子,可后来我丧失了关于这天的全部记忆,家人只告诉我是普通的车祸,与地铁有什么关系?
“是,是吗?可是,你为什么会送我去医院?”我的心脏绞成一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一个我不愿意面对的秘密正在揭穿。男人为难地搓着双手:“这个,我不方便说,对不起,再见!”他莫名其妙地匆匆离去,任我怎么呼喊也不肯回头。
可我已经知晓如何去寻找答案。我飞奔回家,打开电脑上了网,在搜索引擎栏打上了几个关键词:8月27日地铁。屏幕里很快显示出了一段新闻:
“……据现场目击者称,由于过度拥挤,急于上车的死者被卡在列车门与屏蔽门之间,因为过度惊慌,用力揪住前面的苏小姐,苏小姐下意识地用手一挡,列车启动,死者便被夹在两扇门之间,跌落地道而死……”
后面还附有几张照片:一张是血迹斑斑的屏蔽门;一张是我情绪崩溃,歇斯底里,大喊大叫的照片;还有一张正是那个死者,她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身穿白衣,脖颈间系着一条红丝巾,蜷缩着四肢躺在地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只猫。
我仰头大笑!
我真是太高兴了!我终于找回了丢失的记忆!尽管这段记忆是如此血腥,痛苦,不堪,甚至让人想再度将它忘记!我也终于了解,家人为何欲言又止,邻居为何指指点点,上司为何刁难责骂,还有那只白猫,那只如影随形,如鬼似魅的白猫,它为何执著地出现在我面前!
“哈哈哈!”我的笑声渐渐低落,转为无声的抽泣与呜咽。
门铃尖锐地响起。我打开门,门外端端正正地坐着那只白猫!
我如一张绷得过紧的弓弦,终于承受不住压力,铮然断裂!我跌倒在地,揪扯着头发,无法抑制地号啕痛哭:“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求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求求你!”
一双手把我搀扶起来。“苏小姐,你怎么啦?你在对谁说话?”我抬头看去,是名陌生的中年女子。
她抱歉地对我微笑道:“我从前住在你隔壁,三年前就搬走了,所以你不认得我。这只白猫是我养的,搬了新家后它一直不适应,经常会跑回旧家来,听说因为它,给你带来不少麻烦,真是对不起。”
我木然地望着她。女子抱着白猫下楼去。那只白猫挣扎着从她怀里钻出头,朝我眨了眨眼。
明城刚刚从床上爬起床,就接到朋友王志的电话,泽明城一听,笑着说:“你是没睡醒,还是找错人了?我可不是个做生意的人!”
复活的千年女尸王志在电话里告诉他,两个月前,在巴水凤栖山上,发掘出一座唐代古墓,古墓里有一具保存完好的女尸。栗子网
www.lizi.tw经过权威的考古工作者对古墓女尸进行了全面勘察后,认为这仅仅是一具风干的木乃伊,没有什么考古价值,而市博物馆几次打报告给上级,要古墓女尸的保养费用,可迟迟没见拨款下来,博物馆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同意王志把这具女尸租赁出来巡展,以出租的费用,对古墓女尸进行一些必要的保养。
王志又说:“眼下马王堆发掘出辛追的余热还没退去,我们何不借此机会,把凤栖山古墓女尸拉出去巡展?相信好奇的观众,一定会热捧这次展览。怎么样,我不信你就不感兴趣?”
泽明城一听,立即表态说:“好好,我马上赶过来。”放下电话后,泽明城就坐上火车,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巴水市。
泽明城原本是个流浪诗人,写了不少大漠风沙、边塞风土人情的新诗,在社会上反响一般。就在流浪的过程中,结识了一些考古和盗墓的人,对一些古代墓葬产生了好奇,不久前出版一本《古墓探秘》,发行量远远超过他的诗集。
见到王志后,他们直接就奔向巴水市博物馆,在博物馆的大厅里,泽明城一眼就看见一具锈迹斑驳、仍漆黑如墨的楠木棺椁。泽明城走近棺椁,突然感到一股异香扑面而来,随着工作人员揭开盖在棺椁里面的红绸布,只见一具形体完整、全身润泽的女尸,呈现在泽明城的面前。
泽明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马王堆里的出土辛追,也不过如此,而这座凤栖山古墓女尸,是没有经过任何药物保护的,一个简单普通的墓葬,其容貌之完好,是一点也不逊色辛追!
泽明城壮着胆子,把手伸向古墓女尸的面部,突然感到手指沁凉,指尖所到之处,女尸面部就瞬间腾起红晕。泽明城害怕地缩回手,不小心手指碰撞到女尸胸前挂带的一块石质小坠,他心口陡地一惊,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又向那女尸眼睛瞟了一眼,只见她目光如莹,泪珠闪闪。栗子小说 m.lizi.tw泽明城倒退了一步,追问身边的王志:“这到底是什么年代的墓?你打算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巡展?”
王志见泽明城吓成这个样子,笑着说:“亏你还写《古墓探秘》,一具唐朝的女尸,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我也不想走远,穿甘肃进陕西那带走走。你不是在这一带流浪写诗吗?一是你路熟,就想带你做个伴儿;二是,你写过《古墓探秘》,多少也了解一些关于古墓葬知识,正好帮我向观众讲解讲解,如何?”
泽明城想了一下,就答应了王志。
第二天,他们就用车子装着古墓女尸出发了。一路上,因为没带任何药水对古墓女尸处理,泽明城一直不放心,有空就爬到车箱里面去观察一下棺椁里的古墓女尸。奇怪的是,这一路走下来,泽明城发现古墓女尸的面部,越来越润泽了,细一看,脸颊腾起的红晕,就像刚刚睡着的少妇。
这天夜里,他们歇在甘肃的一个边镇,准备在明天第一次对外公展古墓女尸。由于是私人经营,王志没有去和当地展览馆联系,带着一帮工人去架棚子,在露天布置明天展出场地。泽明城的任务,王志则让他看好棺椁里的古墓女尸,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这时,突然有一股异香从身后飘过来,泽明城一回头,只见一个古代少妇打扮的女人,笑吟吟向他走过来。泽明城忙站起来,警惕地上前问:“你找谁?有事吗?”
少妇宛尔一笑,走过来小声地说:“我不找谁,我就是想搭乘你们的车,免费去一趟陕西。”
泽明城想起自己做流浪诗人时,也一路想着搭乘过路便车,于是,他便“嘿嘿”一笑说:“原来也是个流浪者,可看你不像,怎么还这身打扮,你要去陕西干什么?”泽明城正说着,忽然看见女人胸前那块石质小坠,不由地吃了一惊,后怕地用双手抱在胸前,问:“原来是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怎么活过来了?”
少妇望着泽明城,甜甜一笑,说:“你别害怕,我当然是鬼不是人。只要你们把我带到陕西无定河畔,我不会亏待你们,明天展出我的尸体时,我会一路让你们赚个盆盈钵满……当然,你们也不要太贪婪,如果你们滞留不前,我就会在你们眼前,立即化成齑粉……”
正说着,王志突然过来叫泽明城。小说站
www.xsz.tw泽明城一惊,自己竟然是睡着了,那么刚才是做了一个梦?泽明城忙跑到棺椁跟前,只见古墓女尸安然地躺在棺椁里面,胸前那块石质小坠还挂在上面。王志奇怪地看着泽明城,一脸茫然地问:“咋啦,不是做美梦了吧?”
泽明城不敢把刚才的梦境说给王志听,头上冷汗直冒,笑着说:“是做了个奇怪的梦。对了,展棚都搭建好了?”
王志担心地说:“搭是搭好了,就不知明天展出效果如何?”
泽明城想起刚才的梦,随口说道:“应该很好吧。”果不其然,第二天展出竟然达到上万人次。让王志更是没想到,许多观众参观出来,都说那古墓女尸不像是千年古尸,脸色红润,对她凝望得时间越长,就会发现她在向你甜甜地微笑。一个患病的老人,被他女儿带来观看展出后,竟然感到神清气爽,身体一下子好了起来。
这个消息一传开后,来观看展出的人如潮水般涌来,每天从早上六点钟开始展出,晚上七点收摊,还有许多人候在外面不肯离去,等着第二天展出。更有许多的患者,在亲人的搀扶下,只求一睹千年古墓女尸的微笑,让身体早日康复起来。
接连三天,王志就赚了十几万块。看着一大堆钞票,王志是乐得心花怒放,对泽明城高兴地说:“真没想到,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这具千年古尸竟然让我发了!”
泽明城想起那天做的梦,提醒地说:“我们还是往前展出吧,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陕西。”王志说:“这么急干什么,有钱不赚,不是傻子吗?!”
展出到七天时,王志突然在棺椁旁边惊叫起来。泽明城忙跑过去一看,只见棺椁里面的女尸面部,出现部分剥落,泽明城大叫不好,说:“这是要风化的前兆,再停留下去,尸体很有可能全都风化掉,赶快往陕西无定河方向进发。”王志这时也紧张起来,见泽明城这么说,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去陕西无定河,我们没有计划要去无定河?”泽明城说:“请相信我说的话,不然,你就等着让这具女尸风化掉吧。”王志见泽明城这么说,便忙吩咐工人迅速装车,撤离这里展出,直向陕西境地进发。
说来也怪,一到陕西,古墓女尸脸部变得更加面若桃花。王志笑着说:“这****的女人,看她样子,就像是要奔陕西来的。”王志又开始联系展地,由于传说古墓女尸微笑可以治病,不管到了哪处展出,都是人满为患。
这天晚上,刚刚展出完毕,大家喝酒回来,泽明城刚转身要进到房间休息,突然一阵异香扑面而至,他意识到什么,一回头,那少妇亭亭玉立地站在前面等着他。泽明城忙站住脚,上前问:“是你,你有事吗?”
少妇笑吟吟地说:“我是来感谢你的。”泽明城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仍笑着说:“没什么,你不是也给我们赚了很多钱吗?!”
“不错。我现在给你们赚的钱,足够你们花一辈子了。”少妇看着泽明城,叹了一口气说,“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告诉你的朋友,必须在三天之内,迅速带我去无定河畔。记住,三天,只有三天时间,不然一切都来不及了……”少妇说完,转眼就不见了。
泽明城努力地摇了摇头,发现自己这次竟然不是在做梦!他掉头就向着停放棺椁的车跑去,王志正奇怪地看着睡在棺椁里面的古墓女尸,见泽明城过来,疑惑地问:“奇怪,我刚才怎么听到这棺椁里面有动静。真的,就像一个人在翻身,还听到一个女人叹息了一声。”
泽明城见王志这么说,也过去看了一眼古墓女尸,只见她平静的眼睛里,流露出无限的焦虑和期待。难道有什么事要发生,被这个女人预感到了吗?有了上次梦境应验,泽明城不敢大意。回到房间后,泽明城忙问王志:“我们什么时候去无定河展出?”
王志不明白地看着他,问:“怎么又是无定河?这里展出刚刚开始,再说,我们也没计划要去那里展出。”
泽明城望着王志,诚恳地说:“你听我的没错,三天之内,我们必须要赶到无定河去!”
王志更不以为然,说:“我已经联系好了,就要在这里展出三天。”
展出到第三天时,王志突然接到巴水市博物馆的电报,要他们务必在两天之内,把古墓女尸运回巴水市,因为上级对古墓女尸保养专款已经下拨,还有一些专家要对古墓女尸,进一步进行科学考古研究,如不立即返回,将视为盗窃文物罪,报告公安局。接到电报后,王志气急败坏,跳着脚把巴水市博物馆臭骂一通后,还是决定将古墓女尸立即运回巴水市。
得知这些消息后,泽明城一下意识到什么,怪不得那少妇要他们三天之内前往无定河,原来她已经预知将要发生的这一切!泽明城刚坐下来,只听见有人在他身后叹息了一声,一回头,少妇此时已经是泪水涟涟,望着泽明城问:“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去无定河?”
少妇名叫英莲,是巴水市一农家女,嫁给朱三为妻。婚后第二年,也就是武德九年,突厥二十万铁骑,趁太宗刚登基,政局不稳,进犯中原,抵达关中渭水边,距长安城仅四十里,直逼长安!李靖大将军迅速率兵前往,抗击外侵,英莲的丈夫朱三,就是李靖将军手下一个士兵,没想到此去是一去不返,直至英莲去世,仍然没有丈夫的任何消息。英莲死后,思夫心切,一心想去陇西能与丈夫相见一面,千年的古尸,就因这份思念之情,使她千年不腐,就是等着有缘人,能带着她去陇西,能与丈夫尸骨相见。没承想,千年等待,夫妻尸骨还是无缘相聚……英莲仰天一声长叹,转身离去了,伤心地吟诵道: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泽明城惊醒时,手里握着的正是唐代陈陶这首《陇西行》,此时,他已经是坐在返回巴水市路上。不到一天时间,他们就回到巴水市,可当他们揭开棺椁里盖在古墓女尸的红绸布时,古墓女尸却早已化成齑粉,只有她胸前那块石质小坠,安静地躺在棺椁里面,仿佛在诉说一个不为人知的千年爱情神话。
大家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结果。趁着王志在和博物馆交涉时,泽明城伸手从棺椁里拿起了那块石质小坠。当天晚上,泽明城悄悄地来到发掘古墓女尸的凤栖山墓地,解开自己胸前的纽扣,从脖子上也摘下了一块石质小坠。这块石质小坠,是泽明城当流浪诗人时,无意间在无定河畔捡到的,当他把两块石质小坠放在一起时,竟然是一阴一阳!泽明城这时才明白英莲为何托梦于他,原来他就是英莲所说的有缘人。自己不能帮助英莲去和她丈夫尸骨相见,就让他们生前佩戴的石质小坠葬在一起吧,多少也了却一下英莲心头愿望……
第二天,泽明城就返回了家乡,回到了爱妻身边。从此后,世界上少了一个流浪诗人,多了一个与妻相濡以沫的好丈夫。
楔子
这已经是第三天晚上,苏婕独自一人面对满满一桌可口的饭菜。栗子小说 m.lizi.tw钟然又没有按时回家。
美人鱼的诅咒电视新闻还在进行一个突发事件的后续报道。两个月前,一个年轻女子参观水族馆的时候,出于好奇,她爬上了巨大的玻璃缸,想与她喜爱的鱼儿们零距离接触。却不慎失足落水,溺死在水池里。
这个既不离奇也不古怪的事件,被媒体大肆炒作。不仅专门采访了她的父母,还请了著名专家来分析引发悲剧的心理原因。
真是无聊,苏婕边想边打了个哈欠,将频道切换到她最喜欢的连续剧。最近,钟然常常很晚才回家,她只能以这种方式打发时间。对于钟然的晚归,她不想过多追究什么。能够嫁给钟然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现在梦想即将实现,这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她非常确定,他身边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她突然为自己的自信感到很高兴。
悄无声息地开门,走进卧室,轻轻地抱起她,亲吻,这一直是钟然习惯的动作。苏婕伸手拧灭了床头的台灯,两个人在黑暗里疯狂地纠缠在一起。
人鱼的诱惑
傍晚,走出地铁站的钟然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走去。前面不远的拐角处,一座黑色的铁门落寞地矗立在路边。钟然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径直走了进去。
长长的走廊里闪着微弱而昏黄的灯光。灯光下的钟然一脸茫然的表情。走廊的尽头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他并不在意,像是对这里十分熟悉。几分钟后,他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子的空间不大,左手边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缸,几乎将整个房间填满。玻璃缸里的水充满雾气,白茫茫的一片,钟然将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不一会儿,雾气中显现出一个绝色少女的身影。
少女皮肤白皙,体态纤细,海藻般浓密的长发恰好遮挡了****的上半身。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下半身,是一条美丽的鱼尾。
钟然抚摸着玻璃缸,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人鱼的眼波温柔如水,眉宇间有淡淡的忧郁。而后,钟然看到了阳光明媚的海滩,清澈幽蓝的海水,独自畅游的人鱼。忽然,黑色的云笼罩天空,进而狂风大作,激烈翻滚的海浪将人鱼无情地打向沙滩。画面出现血红的颜色,一片一片,它们来自那些布满人鱼全身的伤口,他仿佛听到皮肤被撕裂的声音。
猛然惊醒,人鱼已消失在那片雾气中。钟然浑身冰冷,有无数条弯弯曲曲的小河顺着脊背流淌下来。衬衫被汗湿了一大片。
他不明白,人鱼的梦境为何这般残酷。
亲爱的,救救我
没有逼问,钟然主动说出了这些天晚上的神秘行踪。他茫然地抬起头,问:“婕,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鱼?”
苏婕生平第一次听到如此荒唐的事情。“人鱼?难道你也会像小孩子一样相信那些童话故事?亲爱的,你的压力太大了。”苏婕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想笑,又忍住了。
夜里,苏婕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梦见一条支离破碎的人鱼向她爬过来。人鱼的脸因痛苦而变得扭曲,苏婕听见她说,亲爱的,救救我。
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旁边没有钟然温暖的身体。她快速起身,找遍了各个房间,最后,在洗手间的浴缸里找到他。
他整个身体浸在冰冷的水里,嘴唇冻得发紫。他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做了一个噩梦,是不是?
苏婕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她想起一个人——一个与他们有着密切关系的人。她放掉了浴缸里的冷水,拿了浴巾替他擦干。他将头埋进她胸前低声抽泣:“我该怎么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亲爱的,救救我……”
废墟,只是一片废墟
苏婕拿出了全部勇气,决定跟踪钟然,那天晚上的离奇事件,使她不得不相信钟然的话。栗子小说 m.lizi.tw无意识状态下做出的事情,只有旁人可以看到。
她万万没有想到,钟然的目的地,竟然是这座已经被废弃的房子。她与他只有几步的距离,而他没有丝毫察觉。
钟然做着开锁的动作,手里是空的。漆黑的走廊,只能借助路灯的光,才能勉强看到路。由于常年处于潮湿的环境中,房子的角落已经迅速发霉,空气中有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墙边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缸都是空的,缸底已落了些灰尘。苏婕觉得呼吸异常困难,两条腿已经不那么听使唤。
她清楚地记得,曾多次参观这个水族馆。现在,由于老板准备出售这块地皮,能搬的东西已经都搬走了。
明明已经走到了房子另一端的尽头,可钟然还在继续走着。苏婕想过去拉他,手伸出了,又放下。因为,她已经无法拉住他。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她伸出的手,却怎么也无法碰触到他的身体。她紧绷的神经,正在慢慢靠近极限的位置。
只有一眨眼的功夫,钟然消失了。她的面前,只有一堵长满青绿色绒毛的墙,那些细小的斑点,在她的眼皮底下,组成了一副女人的狰狞面孔。这容貌,她再熟悉不过了。
苏婕转身跑开。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响彻整个走廊,身后传来女人邪恶的尖笑声。
背叛的代价
“然,是不是男人有了钱就会变坏?”杨小菁开玩笑似的做了一个鬼脸。
钟然显得很不耐烦,随口答道:“不是。”他与杨小菁在一起两年,始终猜不透她的想法。对于他来说,她是一道永远也无法解开的谜题,她会突然要求他做一些奇怪的事,却得不到答案。
钟然不想再忍受,他向公司申请了调职,一个月后,他飞到了另一个城市。这种求得解脱的办法并不算好,但他只能如此选择。
杨小菁是当地有名的富家女,从小被娇生惯养,物质生活富足、但性格孤僻,想法怪异。钟然刚进入杨家公司不久,便被她选中。为了自己的前途命运,钟然没有拒绝。但杨家并不看好他,因此这次的调职十分顺利。
三个月后,当杨小菁再次站到他面前时,他的身边已有了苏婕。这一次,杨小菁的大小姐脾气并没有发作。她定定地看着他们:“然,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你知道,背叛的代价是什么吗?”她的嘴靠近钟然的耳朵,狠狠地吐出三个字“是死亡”。
钟然的确是被这个诡异的女子吓住了。他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枕边的甜言蜜语怎么能够轻易相信?好像每一个女孩都应该懂得忘记,而杨小菁越发认真。他知道,这种女人是什么都做得出的。他暂时回到了她身边,他与苏婕约定,要先稳住杨小菁,再想办法。
无法逃脱的宿命
那天晚上,苏婕一口气跑回家。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急促的呼吸声,睁着眼坐到天亮,她没能等到钟然。
隔天,废弃的水族馆开工改建,作业的工人们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里发现了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男尸。根据初步判断,这个男人是从玻璃缸顶上跌落下来的。口袋里的遗书,似乎说明了他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废旧的玻璃缸感兴趣。
遗书上说他要拯救一条美丽的人鱼,人鱼被囚禁在这里,他不停地做噩梦。只有他能救她,这是他的宿命。
警察找来了精神病专家,人们一致认为,这个疯狂男人的疯狂举动,是由于精神失常。人鱼只能在童话和传说里存在。
苏婕看了钟然最后一眼,他模糊不清的五官和口腔里探出头来的白色虫子,使她感到眩晕。警察告诉她,钟然已经死了至少一个月了。苏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能说出来。同样,现在的她不可能告诉周围的人,就在前几天,她仍然与这个男子同住。他们在黑暗里做爱,她能感受他心脏有力的跳动。而今,一切都只是虚无。
遗书是钟然的亲笔。案件以精神失常者的自杀行为做了了结。苏婕失去了辨认周围事物的能力,她不知道什么是真相,什么是幻觉。
一切仍未结束
苏婕想起那晚见到的那张脸,是杨小菁的模样。钟然的死,并非偶然,与精神失常也没有任何关系。
谁都知道,钟然与杨小菁恢复关系纯属被迫。可杨小菁自己似乎并未察觉,依然是一副热恋中的神情。她喜欢拉着钟然去水族馆看各种各样的鱼。水族馆最里面的小房间里,养了一条凶猛的鲨鱼,是镇馆之宝。每次,杨小菁都会在水缸旁边待很久。两个月前,苏婕约杨小菁出来。那个时候,杨小菁正在筹备她与钟然的婚礼。她们在水族馆见面,傍晚的水族馆,参观者寥若星辰。她们边走边谈,当然,杨小菁不会放弃任何一次走近那条鲨鱼的机会。苏婕指着天花板问她:“你想从水池上面欣赏它么?那样更近些。”随后,她领着欢呼雀跃的杨小菁爬上了水缸。
兴奋的杨小菁竟然将手伸进水里,而苏婕的动作没有再犹豫,她眼睁睁地看着落水的杨小菁被冲上来的鲨鱼啃食得体无完肤。鲜红的血液在水里弥漫开来。
新闻抹掉了这段惨不忍睹的真实情景。后来,杨小菁的家人承认她的精神有些问题。她八岁那年,曾险些被一条小鲨鱼咬伤,一个大男孩及时救下了她。从那以后,她爱上了鲨鱼,还有那个救了她的男孩。男孩的长相酷似钟然。
一年后,水族馆被改建成大商场。为了吸引顾客的眼球,商场大厅中央安装了一个圆桶型的玻璃缸,养了几尾龙鱼。
苏婕静静地观察这些鱼儿,耳边响起杨小菁幽怨的声音,不要高兴得太早,一切仍未结束……
尾声
半年后,苏婕死在自家的浴缸里。她用锋利的指甲,把自己的喉咙抓得稀烂,鲜血喷溅在周围的瓷砖上,形成一个人鱼模样的轮廓。
没有人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床上,脸色苍白的老人费力地转过头来,抓住郑晖的左手指,一股冰凉沁入骨髓,令郑晖毛骨悚然。栗子网
www.lizi.tw老人喘息了一阵,然后奄奄一息断断续续地对侄子说:“电话……一定……要接电……电话……”老人哽住了,再也没有力气说下去,他的手指痉挛地插入喉咙,似乎想把没说完的话掏出来,眼睛里的光彩涣散消逝了。
公墓电话郑晖想起叔叔曾经对他说过:“如果我复活了,会很虚弱,没有足够的力气打开墓穴,但是打电话的力气还是有的,我会打电话求救,你一定要接电话,郑晖,你一定要接电话……”
“我真不明白!”年轻人忽然大声喊起来,打破了老人咽气后房间里的肃静,“我真不明白,难道非要遵照他那古怪的遗嘱不可?为什么他不能像别人一样被火化?我可以遵照他不让进行尸体解剖的遗愿,可是,有谁会在坟墓里安装电话?”
遗嘱执行人说:“郑晖,你叔叔在口述遗嘱时是清醒的,而且,他进行了遗嘱公正,他如此郑重其事一定有他的用意,我们要按你叔叔的遗嘱执行。”
郑晖真想再跟李律师争辩,但他忍住了。于是,郑伯炎的尸体没有被解剖,他完整地躺在棺材里。在郑伯炎的棺材里,靠近右手的地方,安装了一部电话。葬礼结束后,李律师来了,对继承人郑晖说:“郑晖,依照郑伯炎的嘱托,我有义务提醒你下列事项,一旦发生下列事实,你的继承权将立即被剥夺:一拒绝接听郑伯炎的来电;二更改你的电话号码;三破坏通讯设施;四不住在郑伯炎原来的卧室内。”
郑晖感到无可奈何,但是为了巨额的遗产,他不得不睡到他叔叔在世时住的卧室里。“电话不会响,不会响!不可能响!”他一遍遍地说,忽而大声叫嚷,忽而喃喃自语。被子里的暖意似乎一下子散去了,全身被黏腻的冷汗包裹着。
“叮铃铃……”突然,电话铃响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拒绝接听你叔叔的来电,你的继承权将立即被剥夺……”他记起遗嘱执行人说的话。自己这段时间担惊受怕,不就是为了那些遗产吗?不管怎样,电话总得接。他面如土色战战兢兢,朝床头柜走了几步,他在衣服上擦掉手上的汗水,眼睛一闭,抓起电话。
“喂……”他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
“喂!你怎么睡那么死呢!”电话那头埋怨起来。
埋怨是好事,恶鬼可不会埋怨别人。
“有事吗?”
“我是人民医院住院部,你是郑晖吗?”
“是。”
“我现在通知你,请前来领取郑伯炎多余的医药费。”
那边已经挂断了,郑晖还拿着听筒呆呆地想:是啊,现在还早呢,人们还在上班呢!凡人的世界多好,繁忙平庸而安全,没有出乎意料的事,没有意外的流血,不用谋划杀人,也不用害怕被杀。郑晖喜欢平安的生活,不过,他更喜欢一大笔遗产。
他挂上电话,想了想,又给李律师打电话。李律师说:“郑晖,你住在你叔叔的房里,这样很好,希望你严格遵守遗嘱。”
忽然,郑晖眼前一亮,想到一个大胆的计划:我去割掉那死鬼的舌头,让它讲不出话来,这样就不用害怕了。这可不算违反遗嘱,因为这样做不会破坏“通讯设施”。夜晚,公墓似乎是无人看守的,谁会愿意在那鬼地方值班呢?
郑晖乘着夜色潜入公墓,他的身影在路灯下忽隐忽现。他回过头,不时警觉地回望身后,想看看是否有人跟在后面。他背着工具袋,尽量伏下身,大气不出地向坟地走去——郑伯炎墓就在公墓的西北角。
除了风声与远处的犬吠,一切都静悄悄的。打开手电,黑暗迅速向四周退去,他找到了郑伯炎的坟墓,从工具袋中摸出镐头铲子铁锹绳子。郑晖挖了几十分钟后,铁锹碰到了硬东西,他用电筒一照,看到了棺材外面的大理石盖子。栗子网
www.lizi.tw郑晖爬出墓穴拿绳子,他先用绳子绑住石盖,再爬出墓穴,用力拉绳,大理石板之间摩擦着,发出巨响。盖板被拉开了,传来碎裂的声音,棺材盖被撬开了。
一阵刺鼻的气味儿冲出棺材,郑晖后退了一步,他感到快要窒息了。酸气涌到喉咙口,胃在痉挛,猝不及防,他一下子呕吐出来。
他从衣袋里掏出小刀,俯下身去,试着想撬开他叔叔的嘴巴,但是没有成功。还有其它办法吗?他收起刀子,爬到地面上,从工具袋里拿出一个拳头粗的木楔和一柄斧子,他又下到墓穴中。他和尸体面对面,他甚至能闻到尸体散出的死亡的气息。郑伯炎的脸色更暗了,透出一层绿荧荧的光。郑晖把电筒光对准郑伯炎的嘴巴,那嘴巴仍然紧闭着,似乎在嘲笑他。他用电筒头推了推死者的上嘴唇,死者笑得更厉害了。笑,让你笑!他拿起木楔,尖端对准死者牙齿之间,用力插进去。
他操起斧子,全力用斧背砸木楔,一下二下三下……牙齿脱落的声音就像死者在咬牙切齿,尸液喷溅的声音就像死者在吐口水,这些声音让他发狂,让他充满了狂暴的野兽般的力量——我不怕你,我就是要砸你,看你怎么样?我就是要砸你!听到“嘎啦”一声,他终于住了手。听起来,死者的枕骨被木楔穿透了,这样,他的舌头应该已经被砸烂了吧。盖上棺材盖,又填上土,把墓穴恢复原样后,郑晖才感到肌肉很疼,疲惫紧张的肌肉在抽动不已,想起刚才尸液喷溅的声音,恐惧突然又冒了上来,他打了个寒战。
回到家时,天都快亮了,由于疲惫不堪,他很快就睡着了,出乎意料,他睡得异常安宁,一个噩梦也没做。第二天,他回想昨晚的行动时,得出的结论是:危险已经解除了,那死鬼再也不会来纠缠了。真是如释重负的一天,好几个月来,他从来没有这么轻松愉快过。
夜晚又来了,他睡得那样踏实深沉,以致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都没有吵醒他。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在迷迷糊糊中,他忘记了恐惧,拿起了电话:“喂!”
对方“嗡”的一声,那是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似乎对方的舌头烂掉了。
郑晖猜出了是谁,冷静地说:“你没有舌头,还打什么电话?安心做死人吧,死人应该为活人让路,知道吗?”他被自己的言词逗乐了,得意地哈哈大笑。
对方沉默不语,似乎一时语塞。
郑晖更高兴了,他说:“不服输你就来呀!我这里有的是木楔,哈哈哈……”郑晖的笑声忽然停住了,因为他感到嘴里有东西在蠕动,这东西软软的,小小的,但是奇臭无比,而且这气味越来越浓烈,他用手摸摸嘴巴,只见一条蛆正在掌心翻滚。
再看,从电话听筒的孔里,蛆虫正源源不断地爬出来!它们爬到了郑晖手上,钻进袖子,沿着袖子爬上他的身体,往嘴巴鼻子眼睛里乱钻。郑晖明白了:蛆是从郑伯炎棺材里来的,沿着电话线,它们很快从死人嘴里到达郑晖嘴里。他感到极度恐怖,但无法尖叫,因为一旦张开嘴,蛆虫就向嘴里蜂拥而入。
电话听筒传出了声音:“现在明白我在棺材里安装电话的用意了吧?你不是想变成我吗?你不可能变成像我一样的富翁,却能变成像我一样的死尸。”
“哇……”郑晖呕吐了,牵肠扯胃,他醒了,刚才不过是一场梦。
只要郑伯炎的尸体腐烂了,尸液流出来,在棺材里四处流淌,棺材里的电话机就会在尸液的浸泡中损坏,这样的话,电话的威胁不就完美地解决了吗?而且,不是我郑晖,而是你郑伯炎自己破坏了的。看来,要再一次挖开坟墓,察看一下电话机,自己才不会疑神疑鬼。不,不用到坟地去,打个电话就能弄明白。对!与其这样担惊受怕,不如主动出击。想到这里,他重振精神。
李律师抄下的公墓电话的号码仍然塞在机座下面,他拿起机座,看见纸片上写着:“松杉公墓郑伯炎××××6573”
他拨了号码,脸颊麻木,想起刚才梦中的情景,使他不寒而栗,而且他的左眼皮跳得厉害。
有一瞬,听筒里毫无声息,他认为电话已经坏了,但他立即想到,如果电话坏了,就会有一个甜美的女声提示:“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刚想到这里,他就听到了清晰的“嘟嘟嘟”声,棺材里的电话铃声响了!“喂……”对方只说了一个字,但这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啊!”郑晖对着话筒,失声尖叫。
可是对方接着又说话了:“这里是公墓,我是郑伯炎……”他的声音苍老缓慢沉着清晰。郑晖感到脚下的土地塌陷了,他跌入了无底的深渊,在跌落的过程中,无数的魔鬼向他张牙舞爪,耳旁呼啸着鬼哭狼嚎。这时,电话中又传来一声长长的响亮的持续不断的哭声,郑晖被声音吸引住了,他甚至没想到要扔掉电话,他歇斯底里地叫嚷:“不,我不相信鬼……鬼只是我的幻想。郑伯炎,你已经死了!你活着时,我能用********谋杀你,你死后,我能把木楔钉进你嘴里,现在,我仍然能够杀了你……”他用听筒砸玻璃上扑下来的魔鬼,窗口跳进来的魔鬼,墙内闪出来的魔鬼,床底钻出来的魔鬼……电话线断了,他还在砸;听筒碎了,他还在砸;手指骨折了,他还在砸;撞得鼻青脸肿了,他还在砸……
第二天,在医院,郑晖的手脚被四根皮绳牢牢捆绑在病床上,他眼神呆滞胡言乱语,一会儿失声尖叫,一会儿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医生护士出去后,李律师带进来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老人对意识模糊的郑晖说:“不管你能不能听明白,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我是郑伯炎的老朋友,公墓电话的分机装在我的房间里,昨晚接电话的不是鬼,是我。希望你快点康复,这样,电话录音才能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夜行列车呼啸着沿着京广线前进,摇摇晃晃中,乘客们都昏昏欲睡,车厢内只剩下几盏昏暗的灯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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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妈妈的孩子凌晨3点时小茗例行巡视,窗外寒风凄紧,景物变幻,小茗突然看见一个咧着兔唇的小女孩扒在列车窗外正冲着她笑,小茗吓了一跳,一揉眼,女孩却又不见了。大概是首次上夜班不太习惯,精神有点恍惚吧,小茗想。
小茗今年20岁,是刚分配到这条线路的列车员,工作范围是13号车厢。这节车厢是卧铺车厢,带她的老工作人员陈新端是个老光棍,今年都32岁了,平时很喜欢给女同事讲鬼故事。
早上5点钟左右,列车停在一个小站。小茗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地上有几个奇怪的小蘑菇。蘑菇特别小,带着发霉一样的绿色苔印。她觉得很奇怪,就拿去问陈新端。
陈新端拿着蘑菇看了看,面露惊恐之色,赶紧把蘑菇丢了,对小茗说:“这种蘑菇在湖南叫寒菌,一般只在见不到阳光的地方生长,是很鲜美的山珍,在长沙的老字号杨裕吃一碗寒菌面要18块钱呢!”
“那你把它丢了干吗?我们留着吃不好吗?”小茗奇怪地问。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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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新端面色一变,说:“这车里的寒菌万万吃不得!”
“那又是为什么?”小茗更奇怪了。
陈新端就给小茗讲了一个故事:京广线很多列车上都有小偷,不少还是惯偷。5年前这趟车上曾经出过一件事情。有一个贼婆娘,经常带着个孩子到卧铺车厢作案。她惯用的手法是,半夜熄灯之后上车,用孩子作掩护,伺机行窃,得手过很多次。她带来的小女孩差不多5岁左右,眼睛很大,皮肤很白,只是有点兔唇,说话不是很清楚。接到太多旅客投诉,列车长就决定要把她抓住。
这天,贼婆娘又带着小女孩来了,列车长他们早就埋伏好。贼婆娘刚得手正想起身离开的时候,灯突然亮了,列车长带着人冲了过来。这女人慌了,大声叫着:“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把衣服都脱了!”边说边准备脱衣服,可两个女乘务员还是扑了过去。
那女人看这招没有用,就一把抱起身边已经吓哭了的小女孩,把她头朝下举过头顶,威胁道:“如果再过来,我就把她摔死!”大家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旁的失主不干了,大声嚷嚷,形势很乱,不知道是谁推了一把其中的一个女乘务员,那贼婆娘看了心里一急,就松开了手,小女孩朝下摔了下去,登时就没了哭声。小说站
www.xsz.tw车厢里面乱成了一锅粥,小女孩的脖子给摔断了,嘴里一张一合的好像还在叫着“妈妈”,只是没有了声音。没过几分钟,孩子就断了气,那个贼婆娘也趁乱扒窗户跑了。大家都叹息说,这个孩子一定不是她亲生的,亲生的妈怎么会那么狠心!
后来,就经常有人看见一个耷拉着脑袋的小女孩在车里爬来爬去的,她爬过的地方就会出现小寒菌……
故事讲完了,陈新端又拍着胸膛说:“你也不用怕,有什么事找陈哥我就好了!”
小茗心里暗哼一声,她早就听车组的大姐说过,陈新端这人就是喜欢讲鬼故事骗女孩子,一个小蘑菇他也能这么发挥,也算是天才了。可是,陈新端故事里的兔唇女孩使她联想起凌晨的幻觉,终究还是有点发怵。
当天晚上,车厢熄灯后小茗打着手电去例行巡视。刚走到一半,就看见卧铺旁边有个小影子在爬。她把手电对着地上一照,发现是小女孩,正低着头往角落里躲。
小茗蹲下身子,问小女孩:“你在干什么?”那小女孩慢慢地往里爬着,用蚊子般的声音说:“我找妈妈。”小茗说:“你妈妈是哪个铺位的?我带你去找她。”
小女孩突然抬起了头,诡异地一笑:“我认识路,我自己去找。”绿色的小夜灯下,小女孩的嘴巴部位有着明显的兔唇!
兔唇小女孩!小茗一激灵,冷汗直下,赶紧跑到乘务员休息室去找陈新端。可等两人又走过去看时,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早上,小茗打扫卫生的时候再次在地上发现了几个小寒菌。
中午列车又停在一个小站上。小茗有事转到一个硬座车厢的时候,突然看到昨晚那个兔唇女孩正被一个中年妇女抱在怀里。现在阳光灿烂,小茗也不害怕了,为了释疑,就走过去和那个中年妇女搭讪起来。中年妇女说,她中年得女,十分高兴,可惜孩子生下来就是个兔唇,这次借了不少钱,想带着孩子去长沙做手术。说到这里,那妇女疼爱地看了小女孩一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小茗松一口气,暗笑自己疑心生暗鬼。
下午小茗美美地睡了一觉,正迷糊间感觉有人推她,一睁开眼,发现天又黑了。陈新端站在她跟前,兴奋地说:“你昨晚看到的小女孩原来是个贼呀,今天我们车厢有乘客报案,说被偷了钱包和数码相机,天一黑乘警就设了埋伏,把那个小女孩给控制住了。现在,乘警正过去捉那小女孩的母亲呢!”
小茗愣了,两人赶到硬座车厢,看到双方已经对峙上了。那中年妇女正在准备脱衣服,看见女乘务员冲了过来,突然从旁边虚捞了一下,双手高举起来,大声说:“谁敢过来,我就摔死她!”
乘客们哄堂大笑,都觉得这女子疯了,她手上空无一物,要摔什么?小茗却看到了,一阵昏眩,那女子手上举的,正是她第一天凌晨看到的——扒在窗沿上的兔唇小女孩!
那小女孩顺着妇女的手,慢慢地爬到她的脖子上,顺着背部又溜了下去。中年妇女突然惨叫一声,双手疯狂地挠起脖子来。在她的脖子、肩膀上,能看见的地方突然长出一朵朵暗绿色的寒菌,被她挠过的地方一片片地烂开去。
乘警和围观的人们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惊呆了。这时,疯疯癫癫的中年妇女像听到什么召唤,怪叫一声跳出飞驰的列车。在跳出窗外的瞬间,小茗清晰地看到那扒在窗沿上的兔唇女孩咧嘴一笑,叫了一声“妈妈”。
活跃在京广线上,利用拐骗来的小孩猖狂作案的事件从此销声匿迹。
一、鬼雾红衫人
桥镇多桥,三条小河汊蜿蜒穿行在白墙黑瓦之间,古民居人家住得拥挤,全靠小石桥勾搭着街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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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衫鬼影这里说的是老桥镇的场景,新桥镇没那么紧巴巴了,高楼一座比一座气派,把老镇旧民宅圈成一个盆景。
原先开发商打算把整个桥镇全改造成高层楼盘,后来发现,把古镇留作风景,新楼盘更好卖高价。
另有一说,开发商保留古镇纯粹出于无奈。
据说,古镇河道上闹鬼,那鬼借旧屋古河道生存,若有人敢动拆旧屋的歪脑筋,必定遭到报应……说是第一个来测量旧屋的房产商便死得很难看。
传说大家都当故事听,新楼还是很快住满了居民,有城里来的新户,也有拆迁补偿的老住户。
见到过鬼的多半是老住户,新住户多半不信的。
卿卿是新搬来的城里人,她信桥镇有鬼。
因为她亲眼见到过,而且,不止一次。
卿卿家在二楼,正对古镇,一窗装满江南,天刚亮,兰舟如水,从桥拱中流了出来,船尾弄皱了一片蓝天,摇晃朝阳,光影空间里开启水乡的一天。
见到鬼那天,卿卿老公小朱出差了,起夜后半天睡不着,忽然听得窗外有摇橹声,看看表,刚过清晨五点,距离平素最早解船缆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卿卿好奇起身,立在窗前往外瞅。
大街上路灯还亮着,有雾很浓,隐着灯火若鬼火,正是梅雨季节,雾浓得有些渗水,夜幕中的河水,腾腾泛起白雾来,雾中,有一艘摇橹的船儿正划向民房最密集的河道。
摇橹者体态看似女人,穿一袭红衫,撑一把红伞。船渐远,只见伞不见人,白雾茫茫中,只见一个红圆圈,缓缓晃动,犹如浮在云中的血珠。
按桥镇历来习俗,女人不得摇橹撑船。
还有,狗不叫。古镇居民养狗很多,每天第一个解船缆的人,都是在狗儿的高吠低吼中划动第一浆水波。
晨雾不语,只闻橹声。
二、又见红衫人
卿卿把雾里红衫人事件告诉很多人,但只有本地老住户信她。
几天后,老公小朱出差回来,不但不相信她的话,还把她笑了个半死,气得卿卿一晚上不让男人抱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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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快天亮时,卿卿又起夜,看了一眼窗外,又是迷雾漫天。心念一动,走到窗前。
雾中小河,轻纱笼罩,水面青烟飘渺中,一艘小船缓缓飘向雾中,还是那袭红衫,还是那把红伞。
卿卿浑身的细胞全部颤抖起来,她奔到床前,摇晃着老公,要他起来看鬼船。
小朱老大不乐意地起身,懵懵懂懂地被妻子推到窗前,此刻茫茫雾霭之间,还看得见一滴血珠般的红伞浮在半空。
“哪有什么红伞啊……”男人揉着眼睛唠叨,等他揉够眼睛,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神经……”老公被搅清梦,十分不快,卿卿听到羞骂,更是万分不爽,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叨,小朱被数毛了,也和她大吵起来。
天一亮,卿卿收拾行李进城里回娘家了。
三天后,小朱亲自回娘家给太太陪不是,说尽好话哄媳妇回家,开始卿卿还想多端端架子,后来老公说了一件事让她马上跳起来往家里奔了。
小朱说:网上有人发布了一则视频——前些天住在桥镇私人旅社的驴友,用V8拍到了传说中的鬼雾红衫人。
三、洗不净的血渍
回到家,刚进单元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越往楼上味越重。上到二楼家门口,感觉脚底滑腻腻湿漉漉的,跺脚催亮感应灯,好家伙,满地鲜血,刚才男人一跺脚,给卿卿的白色连衣裙下摆溅起一片血花。
卿卿气得破口大骂,“谁在我家门前杀人啦?”
对面房间邻居开门出来解释说:“三楼王伯黄昏时下楼摔了一跤,从楼梯上滚下来,脑袋磕破出了很多血,他家人送去医院没能腾出手来清理血迹。”
这样的原因让小俩口无话可说,只好作罢。
晚上,卿卿老觉得血腥味从门缝里飘进来,怎么捂都捂不住。
在网络上,看到鬼雾红衫人的视频,视频中那一点迷雾中的红斑仿佛也飘出血腥味儿。
第二天一早起来,卿卿便拎着水桶出门冲洗,出门才发现,有人一早就洗过了。
但是血腥气味依然在空气中弥漫。
卿卿又冲了几桶水,再用毛刷使劲刷了半天这才作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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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出门,又闻到血腥味。
仔细闻闻,腥味似乎渗透进楼梯的水泥缝隙中了。
“莫非,楼梯间里有什么古怪?”卿卿脑海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于是,要丈夫到一楼楼梯间看个究竟。
楼梯间阴暗潮湿,里面堆放着许多被人遗弃的杂物。还有滴滴答答的滴水声,是卿卿洗刷地板的水顺楼梯预制板缝隙滴下来的。
杂物堆里散发出很浓的血腥味,已经转化为恶臭。
卿卿找来电筒,要小朱进里面探个究竟,这一探不要紧,竟吓得一个大男人叫起了“我的妈呀!”
杂物堆后面,躺着一具——准确说是半具人体躯干,是一个女人的上半身,****着,满身血污。
四、一夜出名
警察封锁了现场。兴师动众勘察出的结果却令人哭笑不得。
那具所谓人体躯干,实际上是一个被废弃的塑料时装人体模特的上半身,它之所以发出恶臭,是因为模特空腔里面,塞满动物毛发,血迹斑斑,尽是些死猫死狗的皮毛。
“丁零当啷”,从杂毛堆里,滚出一个铜铃来,站在黄线外看热闹的卿卿尖叫了一声:“叮当!那是我的小狗叮当的铜铃,怎么会在这儿?”
卿卿所养的一条宠物狗前不久失踪了,怎么找也找不着,现在看来,小家伙八成是遇害了。
警察请卿卿进来辨认毛发,果然,从各色杂毛中,卿卿认出了小狗叮当的毛。
围观的群众中也有人认出自己家失踪狗儿的毛发。
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桥镇居民所养的宠物屡有失踪,现在看来,这附近住着一个变态的宠物杀手。
卿卿和那些失去宠物的人们都愤怒了,他们一致要求警察,务必要查出凶手。
警察撤走了,他们工作太忙,没有精力为几只猫猫狗狗成立专案组。网络上播出《桥镇鬼雾红衫人》的视频后,小镇一夜出名,好奇人士从四面八方涌到这里,企图成为揭秘者,小镇上的旅馆、饮食业都随之火爆。
镇政府不失时机地推出古镇旅游路线,组织穿红衫、撑红伞、划兰舟——神秘水乡一日游活动。
小镇失去了往日的宁静,卿卿的家庭也发生了重大变化。
小朱本是一家高级酒楼的厨师,后来被一个富豪高新聘请到家里做私厨,虽然会经常跟随老板出差,但收入颇丰,卿卿也乐得不必出去打工,在家过清闲日子。
不料最近老板涉嫌经济犯罪,一夜之间家产被抄光,小朱也因之而失业。
小镇上原本有一家以经营狗肉为主的餐馆,生意本来不错,“死狗毛事件”发生后,居民们都迁怒于这家餐馆,有谣传说是不良店主偷了大家的宠物宰杀牟利,迫使老板不得不关门歇业。
小朱借了些钱,盘下那家小餐馆,与卿卿开起了夫妻店,生意倒还不错。
五、孤寡老人
一天黄昏,卿卿回家取东西,刚进单元口,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
“姑娘,我饿……”那声音颤颤巍巍的,不是十分清晰。
卿卿回头一看,楼道里根本没人。她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赶紧加快步伐。
“姑娘,我好饿啊……”声音再次传来,苍老干瘪,简直不像人类的声音,加上又从楼道口最黑暗的地方传出来,十分吓人。
“侬,侬是啥人?”卿卿紧张兮兮地问。
“我是四阿婆。”
这下,卿卿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四阿婆是一楼住着的一个孤寡老人。
卿卿向阿婆家门口走去,走到楼梯转弯处,见阿婆家门开了一条缝,老人坐在地下,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卿卿赶紧进去,扶起阿婆。已是太阳偏西,屋里很黑,按下开关,没电。
四阿婆七十多岁,是镇上的老居民,旧屋的拆迁户。
阿婆是出了名的倔老太太,虽无儿无女,但从不肯接受他人的怜惜,甚至不愿意接受政府的救济。
有人说,老太太出生大户人家,宁肯穷死也绝不放弃尊严。
而此刻的四阿婆,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端庄雍容,面无人色,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四阿婆,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没病,饿的,三天没吃饭了……”
从那天起,卿卿和丈夫照料起了四阿婆的一日三餐,为了维护老人的尊严,小两口始终没对任何人说这件事。
晨雾中的红衫人再没出现过,也许,出现了,卿卿也看不见,每日小餐馆忙得浑身骨痛,一觉总睡到天明。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小镇的生活没有多大变化,四阿婆八十四岁那年无疾而终。
六、再见红衫人
四阿婆出殡后的第二天清晨,迷雾笼罩古镇,那艘鬼魅兰舟又出现在雾霭中,穿行在河道上,摇橹的女人依然是一袭红衫,一把红伞。
小朱站在窗前,默默注视着红衣消失在白雾中,有细雨打在他脸上,男人的眼泪夺眶而出。
穿红衣的女人是他妻子卿卿,此刻,也是泪流满面。
卿卿缓缓摇着橹,穿过雾霭,古镇白墙依旧,黑瓦沥水,白墙黑瓦人家依然在沉睡中,安静的连狗儿都不发出一声轻吠。
卿卿身上穿着一套绣花红罗裙,衣服至少有六十年历史,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陈香,四阿婆说,这套裙子是她父亲为她特制的嫁妆,夹层里缝有几百朵干花,那是一种叫“狗薄荷”的花儿,狗儿猫儿一旦闻到这种花香味,便会乖乖的,一声不吭。
因为她的夫家养了十几条大狼狗,父亲怕女儿被狼狗惊吓着。
卿卿摇着小船穿过小镇,是为了纪念刚刚死去的四阿婆,十几年与阿婆朝夕相处,老人已经成了她至亲的亲人。
十多年前,四阿婆临晨摇橹不是为了纪念谁,只是为了生存。
老人一生不幸,中年丧夫晚年丧子,晚年无人抚养,为了生存,只好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弄些死狗死猫,送进餐馆换些口粮。
内穿红衫外罩旧衣,阿婆哄只小狗小猫跟她回家很容易,五十多岁时,阿婆想学裁缝,买来一尊半截人模,后来裁缝没学成,模具也没用,正好把死狗毛塞在里面,这样,即使有人从外面偷看,也看不见她屋里堆满死狗毛。
毛发积攒多了,总有些发臭,只好把模具藏在楼梯间,还没等她找机会扔了,便被卿卿发现、报警。
卖狗肉的小餐馆关张,断了阿婆的口粮。
“我一世只犯过一个错误,但这个错误让我有了你们两口子这一对好儿女,假如可以再活一次,我会多犯些错误。”这是老太太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小船穿行在雾中,这曾被媒体称之为“鬼雾”的雾霭,从此将不再出现红衫“鬼”影。
沿江路14号甲。小说站
www.xsz.tw这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摆放着长香蜡烛锡箔纸和阴钞,没有大字招牌,却一看便知是家香烛店。
没有平白无故的祸端。这话让盛涛深信不疑。
纸扎人不过,这次祸端来得太过诡异——店内别有洞天,一个房间套一个房间,纵深极大。最大的那间,有一个内间占据了大半的空间,这个内间竟然全部是用纸做的。纸扎的粉色墙壁,纸扎的天蓝色窗帘,纸扎的胡桃木小床,床上趴着一个女人,一眼望去像是累极了的女佣趴在床沿小歇,仔细一看,却有一根长长的竹签从她的前胸进,后胸出。竹签上粘着白纸,现在已经被鲜血染红。
她是这家香烛店的老板娘。报案的是店里的小工,本分的年轻女孩子,吓得脸都白了。太平盛世,谁见了这样的场景都会难以承受。老板娘名叫苏芷,浓眉长眼,鼻大嘴宽,很强权的生相。
据小工说,老板娘平时有一些精神恍惚、自言自语的反常行为。可是没有任何精神科医生的证明,无法确定苏芷是因精神反常而自杀。
坊间盛传的神鬼索命之说,也不在盛涛考虑之列。
苏芷的档案放在自己面前,盛涛拿起来仔细研究:父亲是医生,母亲是护士,典型的医学世家。苏芷从小读书并不好,中专卫校毕业后,经父母关系在一家民营医院做护士。后来辞职,在沿江路上的一个货运公司做跟单,没多久就和香烛店的老板杨凛同居了。他们共同经营这家香烛店,在苏芷的创意下,他们开始帮往生者定做纸扎品。从纸扎的房子、汽车,到纸扎的电视机、最时新的CD、棒球棍、LV皮包……苏芷最常对顾客说的一句话就是:“人间有什么,阴间就有什么。”
案发当晚,杨凛正在新居装修房子。纸扎生意好,杨凛和苏芷已经买了一套江边豪华公寓。那晚,小区保安的录象,和邻居的证词,都可以作为杨凛不在场的证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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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涛拨通了苏芷父母家的电话,那边一听到“苏芷”这个名字,便回了一句:“不认识。”啪,电话便被挂了。
盛涛去了苏芷父母所在的医院,苏芷的父母听到她的名字后非常淡漠地说:“这个人早不做我们女儿了。”盛涛无奈将苏芷的死讯告诉她的父母,也只得到了一个“女儿离开家,便跟我们无关”的回答。从医院其他老员工处间接了解到,当年苏芷的父母和她的关系闹得非常僵,医学世家怎么会容忍有成员不但辞职不做护士,还去搞迷信?
盛涛决定将这条线先放一边。因为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竟然被自己忽略了的非常重要的关键点——这个纸扎房间是谁订做的?那根竹签(也就是所谓的凶器),究竟是派什么用途的?
下订单的人很容易就找到了,电脑里有记录。这是一笔网络定单。
贺先生的女儿上个月因为课业的心理压力,而跳楼自杀。头七,这个据说魂灵回家的日子,女儿托梦给贺先生说:“想在那边也住和在这边一样的房子。”贺先生便在网上下了这个订单。
盛涛翻了翻记录,疑惑地问:“可是,按道理来说,你现在应该已经收到货了呀,没有收到货,你难道没有催这家店或是做一些交涉么?”贺先生说:“两周之前,我接到他们的电话,说这个纸扎房间赶不出来了,要取消订单。他们把订金都还给我了,我去另一家店买了现成的纸扎小房间,虽然没有这家店一样全仿真,却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盛涛的眉头纠结了起来:这个纸扎房间明明已经完工了,为什么说做不出来呢?难道是苏芷做着做着就爱上了这个房间,所以舍不得卖给贺先生了么?还是贺先生在骗人?
盛涛觉得前一种猜测太梦幻了,不像现实。可是贺先生骗人的话,又是如何杀死苏芷的呢?难道他是一个纸扎设计师,设计了一种杀人机关,将纸扎制作人在纸扎完工之后杀死?这个似乎更奇幻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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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涛很年轻,80后的刑警总是很有想象力。他相信“大胆想象,小心推断”这句话。他看了很多魔幻、玄怪类的和电影,游戏里也总是这么超现实的世界。盛涛的领导因此总是很不放心他。这次命案尚未立案,警局里认为自杀的可能性还是很高,所以领导让年轻的盛涛第一次独立追查这个案件。真的什么眉目都没有,终归还是自杀的。
盛涛的压力却是巨大的。这是一次展示自己实力和能力的好机会。盛涛现在觉得,线索追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如果是苏芷不肯将纸扎房间给顾客,那就该顺着她往下查;如果是贺先生骗人,那他的动机是什么?盛涛去问店里的小工。这个店里惟一的雇员是个斯文腼腆的小女孩。女孩大学刚毕业,学校里学的是营销专业,她说纸扎是个好事业,有这个市场需求,只要有一些创意和文化性的行销,就会有很大的收益。
专业名词一大串,盛涛想:当年苏芷坐在货运公司的跟单位子上,也是这么天真的吧。
“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纸扎房间被客户退货的事?”盛涛刚把话问出口,便后悔了起来。小工当然不可能听说退货的事,不管是贺先生骗人还是苏芷骗人,小工都不可能听说。
可是,小工却说:“我知道啊,老板娘说新房子装修,她忙不过来,所以想回掉这个单子。”
盛涛很是意外,那就是苏芷本来不想做这个纸扎房间,因为没空,可是后来为什么又做起来了?
“其实老板娘也没什么事,新房子都是老板一个人在装修,老板娘好像被纸扎缠住了似的,昏天暗地,就待在房间里不出来。我偶尔还会听到她在房间里又哭又叫的声音,很吓人的。”几天的日子,小工已经习惯了老板娘在这间房子里死去的事情。
那也就是说,杨凛忙新房子,想要苏芷去帮忙,苏芷却不肯。为什么?鬼缠身?
盛涛接到贺先生的电话,见面的时候,贺先生递给盛涛几张相片:网上交易一般会根据数码照片付订金的。这个是第一期付钱时候的照片——纸扎的框架已经打好;这个是第二期付钱时候的照片——粉色的漆已经涂上。就只差胡桃木的床了,可是她说出不了货了。
盛涛拿着两张照片试图找出一些端倪,却又始终没有想法。
好几天没回家,女友横眉怒目的。盛涛甜言蜜语哄着女友,把两张照片给女友看,让她找找其中的蹊跷处,自己去补补觉。
这一觉就睡到日上三杆。女友见盛涛醒了,走到窗边,将窗帘刷拉一下拉开。正午的日光针刺般地照进盛涛的眼里。盛涛用手挡住眼睛,刚想和女友斗几句嘴的,忽然有个念头涌进他脑中——窗户!
盛涛上网去邮箱拿这两张照片的电子版,让设计师女友用软件将照片放到最大——这一对比就看出来了,这两张照片根本不是一个房间!
盛涛站在苏芷和杨凛新居的窗口,江景房景观非同凡响。大桥跨越江面,是一道横横的阴影。盛涛用手在窗台上抚摩着,摸破了一点暗金色的墙纸,里面露出了粉色的墙壁。杨凛露出惊恐之色,这种神情旋即变成了绝望:“是的,她越来越不正常了,时常会阴森森地笑,尤其是在夜里,我常常被吓出一身汗。她每次接到客户要求制作什么纸扎,便会扎一份同样的给我。饭盒,羽绒服,牙刷,鲜花,全套的家具,纸扎的,她都做两份一模一样的,一份给死人,一份给我。我都快崩溃了!这次,她在店里做一套房子,然后回家再做一套。我想她这次工程浩大,该满足了吧,该收手了吧,可我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她的生命。呜呜……”杨凛像个孩子般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在杨凛错愕的表情下,盛涛将手铐套上了杨凛的手腕。
那根杀死苏芷的竹签是一个纸扎人。将纸剪成人的模样,用一根长长的竹签串进去,“人”便可以立起来了。两头尖尖的竹签很有弹性,一般情况下没有办法重伤人,可是……竹签的另一头有人施力,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一模一样的环境,一个在家里,一个在纸扎的房间里。同样是粉色的墙壁,天蓝色的窗帘,胡桃木的床。具有投影幻想症状的苏芷在一处发生过一件事,便要在另一个相同环境下,做同样的事,才能让自己满足。
杨凛早已测试过了,所以,他在江边豪华公寓里,将头顶在苏芷的怀里,而另一个环境里,纸扎的房间里,苏芷便将这个纸扎人顶在怀里。她有投影幻想症状,她怎么会只做一个纸扎人?纸扎人是谁做的?店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便是小工了。然后在她将纸扎人顶在怀里的时候,小工将竹签的这头一使力,竹签便插入苏芷的心脏——前胸进,后胸出,血慢慢地流。小工在店里的进出,谁也不会注意。
“我实在受不了她了,我怎么可以和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过一辈子?我想送她去精神病院,可是她爸妈都是知名医生,女儿不成器也就算了,如果被发现是精神病,在我们这个小镇,他们肯定丢大脸了。她没有精神病证明,我就无法摆脱她。她死,对她父母,对我,对所有人,都是一个解脱。”杨凛坦白道。
盛涛说:“可是对你们店里的那个女孩呢?你许了人家什么美满的未来,来做这么肮脏的事。最后只能害了一个女人的命,毁了另一个女人的前程。”
杨凛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下,盛涛叫他,他也不理。盛涛去拉他,杨凛的身体却倒了下来,被杨凛挡住的柜子里有一根长长的纸扎人竹签,从杨凛的后背进,前胸出。
苏芷要在两个地方建立投影的心理联系。店里死一个人,家里也要死一个人。死法一样。如果真要用神鬼之说来解释,大概就只能这样说了。盛涛想。
这天是罗文女友安雅的生日,为了讨安雅的欢心,罗文答应送安雅一件生日礼物。小说站
www.xsz.tw哪知从银行取完钱,搭公交车去商场的时候,钱却被扒手偷了去。罗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了钱拿什么去买礼物?
血色高跟鞋直到傍晚,罗文才忐忑不安地往家里走,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向安雅解释。刚走到自家楼道口,只见一个人匆匆忙忙地从楼道下来,神色慌张地将一个塑料袋放在不远处的垃圾筒旁,那个人放下后还不停地东张西望,似乎唯恐被人瞧见。
罗文躲在暗影处,不觉有些好奇,这个人罗文认识,是住在他家对门的何曼丽。何曼丽是一个人住,不过有时罗文会看到对门常有一个男人来敲门,当时罗文心想,何曼丽八成是哪个富商包养的情妇。
等何曼丽离开后,罗文走到垃圾筒旁,打开了塑料袋,里面竟然是一双红色高跟鞋。罗文拿在手里端详,这双高跟鞋还是新的,看样子并没有穿过,只是颜色红得炫目,有点像鲜血浸染过一般。是看高跟鞋的颜色或尺寸不合适才扔掉的吧?罗文突然灵机一动,何不暂且把这双高跟鞋作为礼物,也好度过眼下这个难关。
罗文把高跟鞋重新装好回了家,毕竟是做贼心虚,当他把高跟鞋交给安雅时,显得异常紧张。幸好安雅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双高跟鞋,穿在脚上左看右看,问罗文是在哪儿买的,罗文胡诌了一个商场,安雅只顾着试高跟鞋,没有再继续追问,罗文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第二天安雅就穿着高跟鞋去上班,鞋跟落在地面会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听起来十分悦耳。中午罗文接安雅下班,回到家门口,恰巧何曼丽准备出门,她看到安雅穿的高跟鞋,脸色蓦地变得苍白,惊恐地睁大眼睛。罗文害怕高跟鞋的事被何曼丽说破,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把安雅推进了门。
吃完饭,因为安雅有午睡的习惯,罗文感到百无聊赖,想去外面透透气。罗文走在街上,不知怎地,耳边总会隐隐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像是就在身后,可每次他转过身,后面都没有人,罗文不禁暗感奇怪。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知不觉罗文走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突然,他看见前面拐角处有两个女人在厮打。罗文急忙跑过去,是何曼丽和一个身材跟她差不多的女人,由于这个女人是背对着罗文,罗文看不到女人的面目。此时,女人手里多了一把亮闪闪的匕首,透着寒光朝何曼丽刺去。罗文吓得惊叫一声,女人听到声音,迅速地一闪身很快就消失了。
何曼丽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罗文诧异地问:“发生了什么事?”何曼丽没有说话,低头去捡落在地上的皮包。罗文瞧见何曼丽雪白的胳膊上留下了几道血痕,又关心地问:“你没事吧?”何曼丽抬起头,脸色刹那间变得冰冷,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恨意。望着何曼丽的眼神,罗文不由得一怔,难道仅仅为了一双高跟鞋,何曼丽就把他视作仇人?这也太小心眼了吧?况且刚才自己还救了她一命。罗文正想得出神,何曼丽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罗文回到家,安雅已经上班去了,他猛地发现茶几上放着一把匕首,上面还有一些淡淡的血迹。罗文心里一惊,家里并没有这样一把匕首啊!联想到小巷口的那场打斗,难怪那个女人听到他的声音会跑,莫非是安雅?想到这里,罗文马上又摇了摇头,这根本不可能,安雅和何曼丽之间没有什么交往,更谈不上深仇大恨,大概是自己太紧张胡思乱想吧。
过了几天,安雅告诉罗文公司派她去外地出差,接着收拾了一些简单行李就走了。因为安雅不在家,晚上罗文看了会儿电视就上床睡觉了。迷糊中罗文恍惚听到客厅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像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罗文暗想:难道是安雅回来了?他下了床,疑惑地走到客厅,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低垂着头,脚上穿着那双红色的高跟鞋。罗文一惊,小声地问:“安雅,是你吗?”女人闻言慢慢地抬起头,脸色一片惨白,竟然是何曼丽!
罗文不禁吓得倒退几步,颤抖着问:“你……你怎么进来的?”何曼丽露出一个异常诡异的笑容,甩了甩头发,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栗子网
www.lizi.tw罗文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拧开了墙壁上的开关,客厅里灯光大亮,此时哪里有什么何曼丽的影子?罗文使劲拍了拍脑袋,刚才看到的是幻觉吗?罗文定了定神,沙发下的地板上却清晰地摆着那双红色高跟鞋。自己明明把高跟鞋放进了鞋柜里,怎么会在这里呢?整整一夜,罗文都没有合眼,他开始后悔贪便宜把高跟鞋拿回来,这双红色高跟鞋总是隐隐透着一丝血腥味。
第二天下班,罗文被几个同事邀约喝酒打牌,回家时已是深夜。罗文正准备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楼道一阵阴风吹过,他听到隔壁何曼丽家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罗文一激灵,探着脑袋一瞧,门内黑咕隆咚,何曼丽像不在家。罗文仔细一想,看情形只怕是遭遇了小偷,他急忙冲了进去。
刚走了几步,罗文感觉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跌倒了,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手上湿漉漉的。罗文把手凑到眼前一瞧,整个人几乎惊呆了,只见手上满是鲜血!罗文再朝地上看,何曼丽睁大了一双惊恐的眼睛躺着一动不动,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汩汩鲜血直往外冒。罗文怕自己是在做梦,狠狠地咬了咬舌尖,一阵剧痛袭遍全身。
罗文不禁惊叫一声,踉踉跄跄地向外跑,直跑到楼下方才停住。何曼丽被人杀了,该怎么办?罗文的冷汗不由自主往下掉,酒也醒了大半。对,赶快报警!罗文慌乱地掏出手机报了警。
几分钟之后警察来了,罗文带领警察冲上楼,奇怪的是何曼丽家的房门却闭上了。罗文正欲向警察说明情况,房门突然打开了,何曼丽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疑惑地问:“有什么事吗?”罗文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这根本不可能,自己刚才还看到何曼丽倒在血泊中。他一把拨开何曼丽,地板上整洁干净,看不到丝毫血迹,自己的手也在刹那间变得白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罗文只觉得整个人快崩溃了。
由于报假案,罗文被警察批评教育了一番,其实警察说什么罗文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回到家,罗文打开鞋柜,那双红色高跟鞋却不翼而飞。一个念头迅速地从罗文脑中闪过,从他拿来这双红色高跟鞋开始,怪异的事情接踵而来,似乎与这双红色高跟鞋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何曼丽的死而复生,到底是什么玄机?为了探明真相,罗文决定去何曼丽家暗中调查。
罗文家的阳台与何曼丽家的阳台只隔着一扇窗户,罗文找来一根绳索,一头系在自己腰际,一头绑在栏杆上,小心翼翼地攀爬了过去。阳台上的门并没有关,罗文侧耳一听,里面静悄悄的。罗文犹豫了一下,壮着胆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整个房子听不到任何声响,好像何曼丽不在家,可不久之前带警察来的时候,何曼丽还出现在门口,罗文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卧室里床单下撩起一角引起了罗文的注意,里面似乎匍匐着一个物体,罗文不敢开灯,抖索着摸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
打火机“噌”的一声点燃了,罗文定睛一看,是何曼丽的尸体,胸口上仍旧插着那把匕首。罗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火机也从手里掉了下来。何曼丽果然已经死了,那么给警察开门的又是谁呢?
这时,背后传来“咚咚”高跟鞋的声音,罗文惊慌地扭过头。月影中一个女人穿着那双红色高跟鞋,长发飘飘,露出异常诡异的笑容,居然是安雅!安雅转过身,那张脸又顿时变成了何曼丽,罗文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等罗文醒来时,发现躺在自家的床上,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丝毫力气。旁边安雅正冷冷地看着他,手里握着那把鲜血淋漓的匕首。罗文想起身逃跑,但他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动也不能动。罗文只得拼命蜷缩着身体,畏惧地说:“你究竟是安雅还是何曼丽?”安雅似乎在看着一头待宰的羔羊,脸上满是残酷的狞笑:“我既是安雅又是何曼丽。”罗文不相信地说:“安雅决不是你这种人,你把安雅怎么样了?”安雅伸出舌头舔了舔匕首上的鲜血,缓缓地说:“你说的不错,安雅只是我临时借的躯壳。”罗文仍不解地问:“那你为什么要杀死自己?”
“杀死自己?哈哈……”安雅怪笑着,“我忘了告诉你,我有个双胞胎妹妹叫何曼芳,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半个月前,我和她一起设计害死了包养我的富商,并弄到一大笔钱,没想到我妹妹动了贪心。一天晚上,我在试刚买的高跟鞋时,她却用这把匕首狠狠地刺入了我的胸口,我的血流得到处都是。这双高跟鞋本来是白色的,是我的血浸染到上面才变成了像血一样的红色。”
罗文听得毛骨悚然,安雅接着说:“何曼芳杀死我后,把我的一切物品都扔了,当然包括这双高跟鞋,然后她就用我的身份继续生活。幸亏你把这双高跟鞋捡了回去,穿在安雅的脚上,这样我的灵魂藉着高跟鞋侵入到安雅的身体,我变成了安雅,开始了复仇计划。”听到这里,罗文恍然大悟,难怪何曼芳乍见安雅穿着高跟鞋会那么恐惧,还有在小巷口与何曼芳斗的就是侵入安雅身体的何曼丽,而何曼芳见到他时的那种恨意,则是因为何曼芳以为是安雅要杀她的缘故。
安雅叹了口气,残酷地说:“好了,我以后还能用安雅的身份继续生活,至于你,知道得太多,自然不能留在世上了。”说着,安雅举起匕首向罗文刺去。罗文绝望地闭上眼睛。突然,他听到高跟鞋的鞋跟“啪”的断裂声,安雅跌倒在地。
罗文感觉自己能动,立即跳下床往门外冲去。这时,耳边却听到一阵呻吟声,罗文不由得转过身,安雅挣扎着又站了起来。罗文挥舞着双手说:“你别过来!”安雅的脸一片迷茫,喃喃地说:“罗文,我怎么会躺在这里?”她发现手里还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尖叫一声,“血……”
罗文看到安雅穿在脚上的高跟鞋慢慢变成白色,惊喜地说:“你真是安雅!”罗文激动地跑过去,一把将安雅抱入怀中,他知道随着高跟鞋那种恐怖的颜色褪去,这段如噩梦般的经历也终于结束了。
“这盆植物叫洛厄斯玫瑰,是一种具有丰富感情的花,懂得爱情,也懂得复仇。栗子网
www.lizi.tw”奇异植物展厅中,讲解员带众人来到一盆绿色盆景前。
复仇的花妖“哦,这也可以叫玫瑰吗?”楚风的手不经意拂过那细长的叶片,“上面没有一朵花,只有韭菜一样的叶子。”说着,捏紧了一片叶子。
“先生,别伤害它,洛厄斯会复仇的。”一个婉转忧郁的声音响起。
楚风抬头,目光与盆景另一端的女子的目光相撞。他知道她叫冯倩儿,与自己在同一个旅行团中,那是个美丽得近乎缥缈,有点不食人间烟火般脱俗的女子,一双大眼睛总带着淡淡忧郁。在此刻,那眼神中带着点慌乱。
两人的目光在盆景的上方交错,擦出一丝火花,冯倩儿已移开脚步,离去。楚风突然觉得手中的叶子在颤抖,他迅速扯下一片叶,快步离开。
身后,仍是讲解员的声音:“洛厄斯玫瑰原产于非洲,现已濒临灭绝,这种植物被称为‘玫瑰’,却不会开花。在非洲土著传说中,洛厄斯被伤害时,是会开花的,但盛开的,是花妖洛厄斯,花妖会向伤害它的人复仇……”
傍晚,楚风在海边沙滩上漫步,手中攥着白天在洛厄斯上扯下来的叶子,在手心中揉捏成一团。当他看到前面独自走着的冯倩儿,快步追上去,微笑着打招呼:“嗨,冯小姐,我叫楚风,今天你和我讲过话的。”
冯倩儿轻轻笑了笑:“是,我记得,在洛厄斯玫瑰那里。”
“不介意一起走吧?我早注意到你是一个人——别误会,因为我是自己来的,才会注意看谁和我一样孤单。小说站
www.xsz.tw况且,冯小姐这么漂亮,哦,不好意思,我又乱讲。”
“没什么。楚先生,今天在展厅中,你摘了一片洛厄斯的叶子?”
“你看到了?我以为没有人看见,才扯了一片,竟没有逃过你的眼睛。幸好你没有告诉讲解员,否则这片叶子,要罚我不少钱呢!”
冯倩儿眼中现出忧郁神色:“这与钱无关,你,不该伤害它的。”
“难道冯小姐真相信洛厄斯会复仇?”楚风的声音带点取笑。
冯倩儿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有讲。
回到自己的房间,楚风发现叶子被揉成了一个小团,紧紧团在一起,豆子大小,翠绿色。他顺手把它丢在杯子里。
隔天旅行团出发,楚风已经和冯倩儿走在一起,一同看风景,一同用餐,一同散步。冯倩儿总是那样忧郁,她不爱与旁人讲话,唯独对楚风,那样的温和。大概楚风英俊的外表和幽默的言谈,还有举手投足的那翩翩风度,让他赢得了冯倩儿的青睐。他们在一起时,冯倩儿很少谈自己的情况,总是楚风在讲,讲各种奇闻趣事和他自己的生活。
冯倩儿看向楚风的目光越来越温柔,却更忧郁,她也曾向楚风说起洛厄斯玫瑰复仇的传说,让楚风当心花妖的到来。楚风却是大笑着,说自己是唯物主义者。冯倩儿摇着头,喃喃说:“为什么就没有人相信洛厄斯的传花妖真的是会复仇的呀……”后来,她便不再提起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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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第一次吻冯倩儿,是午夜的街头,那是旅游要结束的前一天,他们在明日就要随团回到来时的城市。冯倩儿的嘴唇柔软,温暖,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犹如玫瑰的花瓣。楚风用力拥住冯倩儿,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冯倩儿微微喘息着,回应楚风的热吻。
回到宾馆,两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没有谁提议,没有谁主动,两人几乎心照不宣地同时走进了冯倩儿的房间。
更加热烈的吻,燃起在两人的唇边,温柔的缠绵中,冯倩儿感觉到楚风将他口中的一个凉凉的小东西送入自己的口中,未等她想那是什么,已顺着咽喉滑下。冯倩儿没有机会去思考清楚一切,她几乎要融化在楚风火一般的怀中。
激情过后,冯倩儿乖巧地躺在楚风身边,温情的目光停留在楚风脸上,用手指整理自己的长发,轻声说:“风,或许这是我们唯一的亲密,以后,我们大概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是的,是最后一次。”楚风的声音突然冷淡得陌生。
“哦,风?”冯倩儿有些惊讶。
“洛厄斯玫瑰是一种濒临灭绝的植物,如此珍贵,你竟可以拥有整个花园的洛厄斯。”楚风温柔的眼神消失,换上一种冷漠,甚至残忍的神情,“那是从非洲偷运回来的。很少有人知道,洛厄斯玫瑰的叶片具有罂粟一样的功效,可以提炼出让人极度兴奋的物质。可程伟知道,并利用公司派他出差非洲之际,在带回的笔管中,藏了洛厄斯的种子。”
冯倩儿的身体僵住了,她直起身,惊恐地望向楚风,声音有些沙哑地问:“你,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程伟不敢把洛厄斯种在自己的家中,他想到了你,他养了你两年,给了你一个带花园的房子,尽管你不是他妻子,他对你已经有了信任。所以,你的花园是洛厄斯最好的安身之处。洛厄斯生长速度惊人,很快就长满了花园,当时程伟是多么的开心,他仿佛看到了满园的黄金。”楚风那没有感情的眼神和他的声音同样冷漠。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知道了,程伟就是你们杀的吧?”冯倩儿没有了最初的畏惧,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你们贩毒,程伟制毒,他影响了你们的生意,所以你们杀了他。我不知道怎样制造毒品,你来找我没有用。只有程伟自己知道,他已经死了!”
楚风摇了摇头:“很难生长,以至于濒临灭绝的洛厄斯,为何在你的花园中生长繁盛?因为,洛厄斯生长在花妖的身边。”
冯倩儿向后一缩身:“你,都知道了?你还知道什么?”
“洛厄斯的种子,是它的叶片,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植物,对吧?最适合这种植物生长的地方,不是肥沃的泥土,而是,人的身体。当吸食洛厄斯的人,从身体里长出那朵鲜红的玫瑰时,花妖的复仇,已经开始了。”
“你方才给我吃的,是什么?”冯倩儿瞪大眼睛,猛然明白了什么。
楚风起身,和平日一样优雅地穿好衣服,缓缓回答:“你与程伟狼狈为奸,共同试验如何提炼毒品,一次又一次伤害花妖的身体。当程伟死后,你为了逃避追杀和法律追究,竟残忍地连根铲除了全部洛厄斯!美丽的外表下,你隐藏着多么肮脏的灵魂!你如此地伤害着花妖,所以,他向你复仇了。”
冯倩儿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当你身边与此事有关的人一个个死在洛厄斯之下,你就意识到了这些。你发现花妖的传说是真的,并且花妖跟随着那些偷运的种子,一直生活在你的花园里。所以你想逃避,想依靠远离来逃避,你甚至等不及移民的签证,只好跟随旅行团一次次远离你生活的城市,甚至中国。”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冯倩儿伏在床上哭泣哽咽。
楚风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带点怜悯地望着冯倩儿,低声道:“你不想死,谁愿意死呢?你以为,植物的生命就可以随意地摧残?当你残忍地伤害着洛厄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它们的感受?连我,也险些死在你的手中……”
当清晨的太阳升起,旅行团准备返回,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个人:冯倩儿。
一个旅行团团员说:“最近冯倩儿总是很不正常的样子,常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好像是和谁讲话的样子。仿佛,她身边还有一个人,别人看不到呢。”
负责人在寻找未果的情况下,让宾馆的服务员打开了她的房间,在她的房中,众人惊恐地看到她****的尸体卧在床上。让人感到恐惧的不是这些,而是,在她白皙娇嫩的肌肤上,盛开出一朵触目惊心的玫瑰,还长着细长的叶子。
没有人看到过,洛厄斯开花的样子。
所以,没有人知道,那玫瑰的名字,叫洛厄斯。
林子文是个摄影师,由于人长得帅气,又善花言巧语,身边总不乏美女!可他几乎不在一个地方久待,因为时间一久,总有一些女子会喋喋不休地纠缠着他,令他厌烦!
男人影最近,林子文又换了个公司,并在公司不远处重新租了间套房。小说站
www.xsz.tw房间条件还行,就是坐落在最底层,显得有点阴沉。林子文毫不在意,因为对面房间住着一个绝色美女,彼此的窗户正好相对着。
当天晚上,林子文满怀期待地守候在窗边,直到十一点多,女孩才回房间,只见她随手脱掉了外衣,正要再脱时,却犹豫了一下,走到窗边将窗帘放了下去。
林子文气得一跺脚,继而又乐了,原来窗帘太薄,遮住了女孩的容貌,却挡不住她的身段。多好的身材啊,林子文正趴在窗上想入非非,窗帘上突然冒出一个男人的身影,很快就和女孩紧紧靠在了一起。
原来已是名花有主,林子文不禁破口大骂,以后岂不是夜夜要看皮影戏?可在几天后,他就又兴奋了起来,因为窗帘上的人影总是肥瘦高矮地变个不停,几乎是一天一换!看来女孩非常开放,和自己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微笑地看着对面的窗户,林子文又心生一计,那个窗户是老式的,窗外虽有窗套,可窗帘上边还空出一指宽的缝隙,自己若在窗套内装个微型摄像头,皮影戏岂不是大大升级了吗?偷窥有时候可比偷情还刺激!
机会还真来了,这天晚上,女孩没回房睡觉。林子文偷偷溜到她的窗外,将微型摄像头装在了窗户上方的最边沿。装完后,他又用手推了推窗户,窗户竟然顺手而开,原来女孩忘记在里面上插销了。稍一迟疑,林子文便弯身跳进了房内,双脚还未站稳,就听见卫生间里有声音,吓得他一个就地打滚,进了床底。
“咚,咚,咚……”低沉的声音自卫生间传出,又在房间内转了一圈,突然在床沿边停了下来。小说站
www.xsz.tw林子文一惊,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却被人又往前推了一下。他这才感觉到,床底下竟挤满了人,你推我推的,三两下就将林子文推出了床底。
林子文惊恐地抬头一看,房内竟是空无一人,他一个起身飞速跑到窗边,连攀带爬地回了自己房间。再看对面房间,依旧是一片漆黑,毫无动静。林子文暗暗称奇,女孩房间怎么有那么多人?还全躲在床底下,卫生间走出来的人又是谁?对了,先看看视频效果!
这一看不禁吓他一跳,只见对面房内窗边站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房间。突然,那人抬起头看向了摄像头,直看得林子文一阵毛骨悚然,慌忙关了电脑,又将门窗锁得死死的,这才放心地回到椅子上。
第二天早上,林子文发现女孩的窗户已经关上了,打开电脑一看,视频却被窗帘遮挡着,可能是昨晚一时紧张,没装对位置。将昨晚的事情回忆了一遍,他不禁哑然失笑,真是夜深胆小,若不是幻觉,就是那女孩泡的男人太多,一时间全挤进房去了。
不料一连数天,女孩都没有回房睡觉,林子文虽然纳闷,可也理会不了那么多,开始去酒吧泡妹妹。谁知那女孩也在酒吧里,林子文暗自欣喜,立即上前调侃,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女孩就被他泡到手了。当夜两人喝得大醉,相扶着回了林子文的房间。
接下来数夜,林子文都能在酒吧遇见那个女孩,两人喝多后就相扶着回他的房间睡觉。奇怪的是,女孩从不回自己的房间,也不曾对林子文说起她住在对面。
直到第七夜,女孩终于幽幽说道:“以前我就住在对面!”林子文一愣,这才省悟过来,原来她已经搬走了,可房间里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当下随口问道:“那房间不是挺好的嘛,怎么不住了?”
女孩嫣然一笑:“看上你了嘛!”
林子文哭笑不得,也懒得再问,反正都是彼此玩玩,理会这么多做啥?当下一把抱起她丢上了床,女孩脸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若没有爱情,再漂亮的女人也会令人油腻!半个月后,林子文又在咖啡厅泡到一个名叫苏苏的靓妹。小说站
www.xsz.tw令他纳闷的是,苏苏太过保守,根本不准林子文碰她,甚至连她家在哪也不说。原来,在一年前,苏苏曾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对方也很喜欢她,可正当他们谈得火热时,苏苏的姐姐突然自杀了,那个男人也随即甩了她。这时她才知道,她和姐姐恋上了同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先后辜负了她们。
自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轻易相信男人了。
林子文听得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也太想不开了吧?如果女人都这样,自己岂不是谋杀了无数少女了?想归想,嘴上却一个劲儿地安慰苏苏,又一再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男人!看着苏苏信任的表情,林子文暗暗得意,不用太久,鱼儿就要上钩了。
林子文可不会为一条即将上钩的鱼而耐心守候,追求苏苏的同时,他依旧进出酒吧狂欢。这天夜里,林子文四处揩尽了油,才发觉那个女孩也在,当他游转至女孩身边时,女孩突然轻轻说道:“今晚要我陪你吗?以后可没机会了!”
林子文哈哈一笑,拉着她就离开了酒吧。刚到家,苏苏就发来了短信:“亲爱的,有没有想我啊?给你看我那死去姐姐的照片,可比我漂亮啊!”
“别玩手机了。”坐在电脑前的女孩突然开口。
“哈哈,急了?马上就好!”林子文边说边打开彩信。
女孩幽幽叹息道:“唉,她又来抢我的男人了!”
林子文莫名打了个寒颤,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发现苏苏姐姐的照片,竟和坐在自己身边玩电脑的女孩长得一模一样!顿觉脊背一阵泛凉,冷汗直冒……
女孩继续说着:“几年前,她就抢走了我男朋友,不过没关系,你看,那个男人已经回来了,而且以后再也无法去玩女人了。”说话间,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房间,里面拥挤着一大堆男人,一张张极其恐怖的脸孔,狰狞地盯着他们……
这不是自己装在对面窗上的微型摄像头吗?林子文吓得小腿直打筛,想要逃跑可又四肢瘫软如泥,怎么也迈动不了双脚。这时女孩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阴笑,对着电脑边的摄像头捋了捋头发:“你看,我在视频里美吗?”
视频如镜子般照出了房间的摆设,令林子文发狂的是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却不见人影。林子文惊恐地看看视频,又看看身边的女孩,不知何时,女孩的脸孔已变得狰狞无比,上面爬满了蠕动着的尸虫,正对着自己惨笑……
“鬼啊!”林子文终于带着哭腔跑出了房间,连衣服也没来得及穿。可是当他将房东推进房间后,却什么也没发现。女孩哪去了?还有对面那个房间?在林子文的追问下,房东迟疑良久,终于说道:“那房间有一年多没人住了,以前有个女孩子在里面自杀了……”
天呐!林子文再也不敢住下去了,于是退了房暂时住进宾馆。可他实在难以相信,那么漂亮的女孩竟是个鬼,还如此恐怖!于是跑去酒吧向业务经理询问,业务经理一脸惊讶地回道:“这段时间没见过你说的这个女子呀!”
林子文一怔,女孩果然不是人,于是又一再描述,业务经理终于有了印象:“你说的这个人我认识,以前是我们酒吧的常客,那可是大美女,遗憾的是听说她已经自杀了,详细情况我帮你打听下,到时再给你电话。”
离开酒吧后,林子文也没心情上班了,心想此地不宜久留,还是速速离开的好。可一想起貌比天仙的苏苏,又觉得心有不甘。
晚上,林子文整整情绪,将苏苏约了出来,却只口不提她姐姐的事情,只是一个劲儿地喝酒,不多时就喝得酩酊大醉了!人虽醉了,心却清醒,心想正好借此机会玩了苏苏,然后快点离开她,她那个死鬼姐姐太吓人了。
不出所料,苏苏果然将他扶回了她的家中,又服侍他上了床。林子文眯着双眼,仔细地打量着房间。突然,他一个跨步走到窗边,眼睛直直地盯着上边一个小小的黑点,越看越觉得眼熟,再一想,这不是微型摄像机吗?怎么苏苏窗上也有?难道?
他猛地一把拉开窗帘,出现在眼前的果然是自己的房间,房间里面,一个女孩正慢慢脱去衣服,动作是那般的熟悉,在她的身边,一个男人的影子和她紧紧相靠!林子文毛骨悚然地发觉,那个男人只有影子,却无躯体……
“主人,接电话……”手机的彩铃在夜里显得异常刺耳,林子文心寒地接通电话,是那个业务经理打来的:“林老板,那事我打听清楚了,那女孩确实死了,她还有个妹妹叫苏苏,也是自杀而死,好像是为了一个男人吧……”此时他的身后,苏苏冷冷地露出一丝诡笑,那神情,仿佛眼前的男子即将被她吞噬!
这个城市有上百万流动人口,每年都会有不少人离奇消失,那些消失的男女,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是在某个时候,某个酒吧的业务经理会突然想起,有位林老板已经好久不曾光临了,念头一闪而过。
几天后,林子文先前住过的房间又住进去一个男人,男人惊喜地发现,对面房间竟住着两个绝色美女,于是买来了望远镜和摄像头。这一刻,对面房间的床底下,突然发出一串杂乱的阴笑声,其中的一个,像极了林子文……
这是发生在某城市医院里的故事:每当夜深人静,这家医院肿瘤科所在楼层的卫生间里,不时会莫名其妙地听到女人可怕的怪笑和哀嚎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个静谧的午夜,值班护士推开卫生间的门,惊恐地看到了墙上的人血……
一神秘女人
“当当当”墙上的挂钟响了十下,坐在护士值班室里的孙静抬头看着钟上的指针,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又想起了几天前同事刘洋说过的那些惊悸的事。
你知道什么叫做回声鬼吗不久前,孙静从市卫校毕业,被分配到了这家医院的肿瘤科。记得还在读书时就不止一次听学姐们提起过,到这家医院当护士,千万别分在肿瘤科,因为数这科室里死去的病人多。孙静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家里没有任何背景,所以被分到别人都不愿意去的肿瘤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尽管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为了谋生,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了这里。
上班的第一天,孙静就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她在位于第七层楼的肿瘤科走廊里,看到一个三十几岁的女清洁工正把病房里废旧输液瓶、输液管清理出来,倒进一个大筐里,筐里的垃圾几乎堆成了小山。一向热心肠的孙静忙跑过去帮她一起抬筐。那女人先感激地道谢,然后抬头去看孙静。当女人看到孙静的脸时,目光忽然变得惶恐起来,似乎黑眼球凝滞不动了。她嘴角翕微动了一下,浑身竟然不停地颤抖起来。她猛一用力把筐从孙静手中抢过来:“不,不用你了,还是我自己来吧!”由于那女人用力太大,差点把孙静的手蹭破皮。望着她匆匆下楼的背影,孙静站在那里怔了好一会儿,摸着火辣辣的手,不解地自语:“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了,真奇怪啊!”
孙静沿着走廊,把整个肿瘤科所在的楼层走了一遍。她心里透出丝丝的忧虑,因为肿瘤科不仅仅是那些听到的传闻很诡异,单是在布局上就有些令人不安。楼层走廊呈凹字形,值班室和病房都在凹字右侧,要穿过中间很狭长的一道走廊才能到达凹字左侧的卫生间,而且这狭长走廊一带的房屋都属于闲房,长年累月锁着门。
护士长把孙静和来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刘洋、于淼分在一组。三人上下差不了几岁,很快就熟识了。孙静打听起走廊里碰到的那个神秘的女清洁工,刘洋说:“这个女人是半年前来医院打扫卫生的,肿瘤科的整个楼层的病房、科室和卫生间都由她一人负责,每天看上去很辛苦啊!”这时,于淼插言:“我也觉得这女人怪怪的,平时跟谁也不说话,只知道闷头干活,那次我想帮她一把,谁知她却一下把我推开了,真是好心不得好报!”
刘洋又一把拉过孙静的手,抢过话题:“甭提她了,还是说我们的,你这一来可好了,总算多了一个助威壮胆的。”孙静纳闷地问其原因,刘洋贴在她耳边,神秘兮兮地告诉她,这层楼的女卫生间里闹鬼已经有些时日了,三个人在一起值夜班显得人气旺些。孙静听到这话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看来,上学时学姐们说的话是有根据的。
二卫生间里的“回声鬼”
此时,10点的钟声刚刚响过,孙静坐在值班室的沙发上,静静地望着窗外远处闪闪烁烁的万家灯火,渐渐地觉得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几个哈欠过后,不知不觉地斜倚着睡着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孙静忽地从噩梦中惊醒。她拉开灯,刚好是午夜12点钟,对面的床上,与她一同值班的刘洋、于淼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已经沉沉入睡了。
孙静这时觉得肚子有些不适,尽管昨天晚上没敢喝任何东西,可怕什么来什么,尿意一遍遍地刺激大脑神经。她实在憋不住了,但看看两个同伴睡得无比香甜的样子,又不忍心叫醒她们,心里想:我好歹是个医务工作者,如果一味相信那些谣言,连个卫生间都不敢去,岂不被人笑掉大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想到这儿,她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就悄悄打开门,来到走廊里。
这时候,病人都早已休息,没有人再呼唤护士。亮着幽蓝色日光灯的走廊里死寂得如同黑夜里的墓地。走廊拐弯处有两盏白炽灯似乎线路出了毛病,忽明忽暗的像鬼火似的闪着光。
要上卫生间需要穿过那道狭长的走廊,在两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处转过弯,然后再拐向凹字形的最左侧末端。孙静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显得很有节奏,一直能传到卫生间门口。孙静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心绪,不去想那些可怕的传闻,还故意哼着小调显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可走到女卫生间的门前时,孙静下意识地觉得脊背一阵阵发麻,心一下子缩紧了。她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下子推开了门。里面光线很暗,只有一盏顶灯亮着,其它坏了的壁灯还未来得及更换。
卫生间里静极了,静得孙静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喘气声。上完厕所她打算尽快离开这里,洗手时好像听到身后传来怪怪的笑声。起初,孙静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导致的耳鸣幻觉,可她停止洗手,拧紧水笼头,开始屏声息气地侧耳倾听时,天哪,哪里是幻觉,分明是一阵阵女人可怕的怪笑声,声音并不大,但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谁在笑?”孙静颤抖着喝问了一句,心在惊惧得突突乱跳的同时,顺手抓起了门后的一把拖把。借着微弱的灯光,她把卫生间里整个看了一遍,可一个人影也没有。但那女人的怪笑声越来越大,甚至变成了一阵阵恐怖至极的哀嚎,回荡在空荡荡的卫生间里。
孙静越听越可怕,简直要哭出来了。她猛地扔下拖把,开门就往外跑,连鞋都被门挤掉了一只,她顾不上捡鞋,光着一只脚连跌带撞地跑向值班室。“咣当”一声,孙静几乎是撞进屋内的,这一举动把熟睡的刘洋、于淼都惊醒了,她俩纷纷起来,披衣下床,不安地问孙静出了什么事。
“女人……女人的笑声和哭声!”脸色惨白的孙静终于哭了。她抽泣着讲了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幕。只见刘洋双手合掌仰天叨念了一阵才将那卫生间里半年前曾经发生的一件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半年前,曾经有一个女患者受不了红斑狼疮疾病的痛苦折磨,午夜里跑到这卫生间割腕自杀了,等人们发现时,她早已死去,鲜血染红了墙面和地面。而后,卫生间里就变得越发邪气起来,经常在夜里听到女人的怪笑和哭声。
孙静听得一脸惊骇,刘洋对着她故意做了一个怪腔:“你知道什么叫回声鬼吗?”
孙静木然地摇了摇头。
“据一本古书上说,回声鬼就是夜间在你身后发出声音的鬼怪,它会跟着你一直走,它所发出的脚步声和呼唤声你都能听见,但当你回头看时却什么也瞧不到,只能听到它的声音,遇到这种情况,你千万不能回头,要不然……”
“要不然会怎样?”孙静恐惧得连语气都变调了,可她还是急于想知道事情的结果。
“要不然它就会附上你的身体!”刘洋故意龇牙咧嘴,做了一个鬼脸。孙静“哇”的一声又哭了。于淼在一旁打了刘洋一拳,嗔怪她:“看把她吓成什么样了,你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啊!”刘洋见孙静真的怕极了,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搂住孙静,像哄小孩子似的,一个劲儿地劝慰,直到孙静破涕为笑。
三墙上的人血
自从那天午夜怪事发生后,孙静值夜班时再也不敢一个人去卫生间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栗子网
www.lizi.tw这些日子,医院领导见外楼表面太陈旧,决定重新装饰楼面。于是,靠近肿瘤科卫生间的窗户外面,密密麻麻地绑满了脚手架。而且,工人们把卫生间里损坏的壁灯进行了更换,连墙面也刷得洁白如新。孙静心中的余悸随着时间也渐渐消逝,她试着自己去卫生间。每次进入之前,她都打开里面所有的顶灯和壁灯,这样,她的胆子可能就大一些。
这一天,又轮到三个人一同值夜班。恰逢上半夜,急救室里抢救一名子宫肌瘤大出血的病人,刘洋和于淼兑药、输液、清洗手术器械,一直忙到12点多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值班室,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就呼呼睡去。孙静看了会儿杂志,看到同伴都已入睡,而且这时也无病人来召唤,自己也困意连连,可不巧的是她又想去卫生间了。
走廊里依旧是那么静,只是那两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换成了流光四溢的吊灯。孙静习惯性地在外面打开了所有灯的开关,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进入卫生间内的一刹那,孙静随意地扫视了一遍整个室内。“啊——”她的目光突然盯在一片雪白如新的墙上,嘴巴惊恐地大张着,墙上分明是用人血写成的几个字:我要杀了你!血似乎还在向下淌,墙角已滴落了不少凝滞的血迹。孙静觉得大脑在嗡嗡作响,想掉头往回跑,可两条腿仿佛有千斤重,连迈一步都那么吃力。就在这时,可怕的女人怪笑声在卫生间里又出现了,并隐隐约约狰狞地喊叫:“我要杀了你!”接着又变成恐怖的哀嚎声……
孙静不知道是怎么跑回值班室的,她胆裂魂飞地仍是“咣当”一声撞开门,扑到刘洋、于淼的床上,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我遇到……遇到那个会回声的女鬼了。”说完,就晕了过去。刘洋、于淼被惊醒后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俩手忙脚乱地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叫,总算让孙静原原本本地讲完事情的经过,一向号称胆大如天的刘洋不信邪地笑了:“你是不是得了夜游症了,卫生间里亮堂得很,哪里会来的女鬼啊!”说完,刘洋居然一个人开门径直奔卫生间的方向去了,留下于淼在屋里安慰孙静。
不一会儿,走廊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刘洋一脸煞白地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也见到……见到墙上的人血了!”随即,她扑到值班电话旁,拨通了医院保卫科电话。
很快,整个楼层都沸腾了。闻讯赶来的治安警卫人员封锁了现场,对卫生间里外进行了仔细搜查,除了墙上的血字外,别的什么异样也没有。但在第二天经市公安局技术部门鉴定,墙上的血确实是人血,而且是离开人体内不超过24小时的血液。公安人员两次对卫生间内用刑侦手段进行了检查,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卫生间里闹鬼的事不仅在医院里不胫而走,而且在整个城市传得沸沸扬扬,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医院的正常工作,也损害了医院的名誉。院领导开始认真地关注此事,特意把孙静、刘洋、于淼三人叫去,配合公安机关作了当事人笔录。为彻底揭开卫生间里一系列怪事,市公安局与医院保卫科联合成立了专案小组,由一名破案经验丰富的女干警担任组长。专案组轮流派人员在卫生间外蹲坑守候,但一连数日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四脚手架上的惨叫声
说来也怪,专案组进入医院后,那午夜怪声、墙上人血等诸多怪事都神秘地消失了,仿佛鬼魂也害怕公安干警的威力而不敢出来肆虐。由于侦破工作毫无进展,一段时间后,专案组暂时撤出了医院大楼。
常言说得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天她们三个人一起上卫生间。是刘洋先发现墙上仍在滴血的“我要杀了你”几个字,随着她凄厉的一声尖叫,孙静和于淼脸色刷的一下也变得惨白。
拨通了110电话后,专案组及时赶到。女组长指挥队员们对卫生间所在楼层进行了地毯式搜查,仍是一无所获。难道真的是有鬼在作祟吗?女组长苦苦思索着。她想,要侦破此案,还得从卫生间入手。于是,她带领队员重新搜查卫生间任何一个地方,尽管利用高倍放大镜去看地面和墙面,仍没有寻到蛛丝马迹。最后,女组长来到卫生间窗口,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头脑中快速分析着怪声、人血的由来。
很长时间过去了,一个队员焦急地对女组长说:“医院和局里领导马上要来这儿开现场分析会了,你得准备点汇报材料,难道在这木头杆子上还能找到什么吗?”一句话提醒了女组长,她叫来两个善于攀爬的队员,系好安全绳后,让他们用放大镜一层层查看脚手架上的木杆。两名队员下去不久,一个队员就兴奋地报告说,在下坠至四楼的一根木杆上,发现了一滴干涸凝滞的血迹。女组长立即叫人取样本去做技术鉴定,结果表明:这滴血迹与卫生间墙上的血同为一个人体内的血液。可令女组长疑惑不解的是,医院内外和本市目前非常安宁,没有发生任何血案,而且医院血库里的血保管极为严密,从未丢过一滴血,这血迹从何而来呢?
女组长作出了一个大胆推测,并提出了自己的方案,很快得到局里和医院领导批准。女组长开始付诸行动,首先秘密找来目击者孙静、刘洋、于淼,告诉孙静下次值夜班时不要抛头露面,由模样长得与她相似的女公安干警乔装成孙静,悄悄进入楼内,当然,假孙静的工作任务完全由刘洋、于淼代劳。女组长叮嘱这一切要严格保密,如果走漏消息,就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到了孙静值班这一天,乔装好的假孙静穿着工作服,悄悄走进了楼内。专案组所有成员表面上都堂而皇之地撤出了医院大楼,一切仍像往常那样平静。
肿瘤科值班室内,三名护士忙着给病人兑药、输液,没有一个人看出假孙静的破绽。就要到午夜了,病人们都休息入睡了。刘洋、于淼看着屋内假孙静从怀里掏出锃亮的手枪,心里不由得一阵乱跳,不知这惊心动魄的午夜会发生什么。
假孙静在天黑前佯装上卫生间,在里面无人注意处悄悄安置了一枚微型窃听器。这时,她戴上监听装置,守在值班室门口,刘洋、于淼则吓得坐在床上,大气也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正当墙上挂钟响完12下时,假孙静似乎听到了卫生间内的异常动静,她压上子弹,轻轻打开门,蹑手蹑脚地沿着走廊摸过去。
午夜的走廊静得可怕,假孙静轻微的脚步声还是隐约能传到卫生间一带。刘洋瞪大了眼睛,用手捂住了双耳,于淼干脆趴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但她们还是听到了卫生间那边传来门被猛然打开和假孙静的喝斥声:“谁?不许动!”接着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秒钟后,似乎楼外的脚手架上发出“啊──”一声长长的惨叫,凄厉的声音划破了整个静谧的夜空。
随之,午夜的沉寂被打破了,所有听到惨叫声的人都纷纷出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想知道结果的刘洋、于淼和院领导,他们一起赶往卫生间,找到假孙静。她向院领导简单汇报了经过。
原来,假孙静从窃听装置中听到了卫生间内有人打开窗户和轻微的脚步声。她摸近卫生间时,听到里面急促的响动,知道自己行踪被那个神秘的人发觉,于是一个箭步推开门,持枪喝问,但那人已从窗台上爬到楼外脚手架上。假孙静来到窗口正欲开枪警告,谁知那人一发慌,一下子从七层楼高的脚手架上跌了下去,半空中传来的就是那人的惨叫声。接着,卫生间内发现被扔弃的一个装满血的小玻璃瓶、一支毛笔和一堆抹布。
人们来到楼外脚手架下时,专案组女组长带领潜伏队员已把现场包围了。经初步核实,摔下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刘洋、于淼走上前一看,不禁惊呼起来,原来是那个负责肿瘤科楼层卫生的女清洁工。
第二天,早早赶来医院的孙静听说这一切都是女清洁工所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直到女组长查阅医院医务人员档案资料,并对死者所住房屋作了周密调查,才正式向外界透露了所有的秘密。
五害人反害己
原来,八年前,该医院肿瘤科一个很权威的男医学硕士和一名业绩突出的年轻女护士被院领导派往国外学习深造。那硕士当时已成家,妻子就是现在坠楼身亡的女清洁工。那时的她只是一名服装厂工人,而丈夫是众星捧月的医学硕士。对比起来,妻子自惭形秽,于是什么都依着丈夫,为了支持他的事业,多次流掉腹中的胎儿,可最终换来的结果却是她的丈夫在国外变了心,同那个女护士同居了,而且竟然加入了外国国籍,背叛了她,也背叛了祖国。医院领导气愤地将他俩开除公职。半年前,她所在的服装厂倒闭了,下岗失业的她为生活所迫,找到医院,院领导很同情她,允许她来医院做保洁员,负责打扫肿瘤科所在楼层卫生。由于家离医院较远,她又央求领导,借用了肿瘤科卫生间所对的下一楼层一间闲房暂住。
女组长带领人们来到女清洁工住的房间,在床上下搜出一副带血的针头和针管。这时,人们询问怪声是怎么回事?女组长指着屋内一直通往上一层肿瘤科卫生间里的粗大下水管,说答案就在这里。她让孙静等三名护士先去上一层卫生间内等候,然后她把嘴凑到钢管旁,模仿怪笑和哀嚎声。果然,孙静等人在卫生间里听得非常清晰,和那个午夜怪声的效果简直一般无二。
女组长告诉人们:“这女人自从被那个现代陈世美的丈夫抛弃后,过度悲伤导致心理障碍,认为使她丈夫变坏的就是那个年轻的女护士。自从半年前她到医院来做清洁工后,看到肿瘤科里的年轻护士,就引发了畸形的变态心理。这种心理使她不时地利用钢管传导声音的特性来恐吓那些年轻的护士们。”
女组长翻出一本档案,指着一张年轻漂亮姑娘的照片说:“这就是随她丈夫一同出国私奔的女护士,大家看她长得像谁?”刘洋、于淼和孙静三个人一看都乐了,太像孙静了,简直就如同孪生姐妹。女组长说:“自从孙静来这里后,女清洁工见她酷似自己的仇人,于是心理更加扭曲了。不过,她还是小心翼翼的,利用层内钢管,能随时监听卫生间内的动静,有时听到两个或更多人的脚步声时,就暂时收敛了自己的行为。”
女组长继续说:“自从楼外安上脚手架后,她又想出了另一个冒险的奇招,就是用人血在卫生间墙上写字。人血从哪里来,她可以说是煞费苦心,弄来针头和针管,不惜抽出自己的静脉血,装在瓶子里,然后带上毛笔和抹布,利用夜幕掩护,从脚手架爬到七楼卫生间窗户旁,顺着窗户进入卫生间内,用毛笔蘸血在墙上写字,退出时用抹布细细地逐一擦净自己的脚印。没想到,害人反害己,这一次被乔装成孙静的女干警发现了,她惊惶中扔掉作案工具,想利用脚手架逃脱。实际上,四周我们的潜伏人员已布下天罗地网,她刚爬上脚手架,听见下面有人包围过来的脚步声,心中一慌张,失足从上面跌下来。”
真相大白,从此,一切发生在卫生间里的诡秘怪事都消失了。但人们在卸下心里包袱的同时,也不得不替那个摔死的女清洁工惋惜:“其实,作为一个女人,她也是个受害者啊!”
敲诈
约翰是一家跨国公司的策划部部长,为人谦和,办事干练,深得上司和同事们的喜爱。栗子小说 m.lizi.tw总经理几次表示,要提拔他当驻外分公司的经理。这使约翰工作更卖力了,这不现在已是星期五下午六点多了,整幢大楼只有约翰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阴魂不散突然,一阵阴冷的风刮了进来,约翰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他抬头一看,办公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就走过去把门关上。等他转过身,不禁吓了一跳,办公桌前竟站着一个身穿黑西装、头戴黑礼帽、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的如鬼魅般的人!
“好久不见了,约翰大部长!”来人露出森森的白牙,暗哑着声音说。那阴森森的声音让约翰又打了一个冷战。
此人是公司涉外科的前科长托尼,他和约翰是一起进公司的。起先,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但日子一长,约翰就发现托尼这人表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而且托尼还有一个恶习,就是爱窥探隐私,还堂而皇之用来威胁别人,这也是约翰和他决裂的原因。幸好,托尼后来因为出卖公司的商业机密而被辞退。打那以后,约翰再没有见过托尼,今天也不打算理会他。
托尼却不识趣,他说:“我知道你很忙。但我要说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你一定感兴趣!”约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冷冷地说:“我很忙,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托尼先生。”
托尼径直走到约翰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香烟盒抽出了一支,点着后猛吸一口,说:“麦林娜这个名字你很熟悉吧?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约翰顿时觉得血往上涌,说话也不流利了:“我……我不懂你的意思。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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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狞笑着说:“别把我当傻瓜,我什么都知道。你和头儿的老婆,就是那漂亮、性感的麦林娜关系不一般。比如,上个月20日在华盛顿公园河田赛的第二排椅子上,还有本月18日在雅顿宾馆505房间里……需要看照片吗?”
约翰满头大汗,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够了,托尼!你这个卑鄙的家伙,竟然盯我的梢!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我的胃口不大,只要你拿出50万美元,就能彻底封住我的嘴。”托尼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50万!”约翰吓了一跳,“我上哪儿去弄这么一大笔钱?”
“那是你的事情,你可以去偷去抢,也可以去找你的情人麦林娜要嘛,头儿那老家伙有的是钱。”托尼不容置疑地说。
“托尼,看在咱俩曾是好朋友的分上,少要一点儿吧。”约翰哀求道。
“少一分也不行!过几天你不把50万交到我手上,我就把你和麦林娜亲热的照片交给头儿!”说完,托尼掉头就走。
约翰简直要气晕了,情急之下,他抓起了桌上的玻璃烟灰缸,狠狠地向托尼砸去。托尼刚好回头想说什么,那烟灰缸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的太阳穴。
托尼应声倒地。奇怪的是,地面竟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就像是一个气球掉到了地上。约翰跑过去,用手探了探托尼的鼻子,已全无气息。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闹鬼
惊慌了一阵,约翰点上一支烟,使劲吸了一口,稳了稳情绪,开始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小说站
www.xsz.tw如果自首,那自己的锦绣前程就要结束了,而且,约翰可不想在监狱里终老一生。于是,他决定把托尼的尸体运出去藏起来。他知道,托尼在郊外有一栋两层的别墅,是托尼的父母留下的遗产,每到星期五,托尼都会去那里度周末,约翰也曾去过几次。那里很偏僻,是藏尸的绝佳地点。
约翰马上在托尼身上找出了钥匙,然后扛起了托尼的尸体,却闪了一个趔趄。他很奇怪,托尼明明是一米八几的大块头,现在扛起来却像是扛着一团轻飘飘的棉花。他下意识地拍了拍托尼的尸体,噗噗噗,很厚重,是货真价实的尸体。来不及多想,约翰就扛着尸体下了楼。见四周没人,他迅速将尸体塞进汽车的尾厢,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天色已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天空漆黑一团。约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开车,听着猫头鹰的阵阵哀叫,更加惊慌。幸好,他顺利来到了托尼的二层别墅。门虚掩着,约翰刚推开,一股刺鼻的臭味就扑鼻而来,呛得他差点呕吐。他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摸索着按亮了电灯。灯亮的刹那间,约翰的眼珠子差点儿瞪了出来。
客厅的沙发上侧卧着一个死人,应该死了一段时间了,面部、身体浮肿,有些部位已经开始腐烂了。尸体旁边的血液也变成了黑褐色,臭味就是从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约翰惊恐不已,想离开这里,却像是被什么搂住了腿,怎么也挪不开步子;想喊,又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怎么也喊不出声来。过了许久,他才渐渐平静下来,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报了警。
几分钟后,警车呼啸而至。警察进屋后,仔细地勘察了现场,发现那人是被枪击中头部而死,至少已死了三天。现场被翻得乱七八糟,看来凶手杀人后,还在屋里寻找过什么东西。警察在死者身上找到了身份证,证明死者就是托尼。
听说死者是托尼,瘫坐在地上的约翰跳了起来:“天哪!他是托尼,那我车里的人是谁?”说着急急忙忙往外跑,几个警察也跟着跑了出去。
约翰颤抖着打开了车尾厢,令他吃惊的是,托尼的尸体已不翼而飞!
警察把约翰带回了别墅里。他们在客厅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小相册,里面全是男欢女爱的照片,有做爱的、有接吻的……从拍摄的角度来看,都是隐蔽拍摄到的。每张照片的背面还有一些文字,分别是拍摄日期、照片里人物的姓名和拍摄地点,有些照片上还写着索要的金额和最终到手多少。显然,死者专门窥探别人的隐私,并利用这些照片来敲诈。其中有几张照片,是约翰和麦林娜或在旅馆、或在公园亲热的镜头。有一张的背面还写着:星期五,我要去敲诈约翰这混蛋50万美元……
幻觉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一声怪叫。警察回头一看,只见约翰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角流涎,怔在那里一动不动。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他的面部表情特别狰狞,活像一具僵尸。
警察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七手八脚地把约翰送进了医院。经过检查,医生确定约翰患了一种罕见的精神疾病──幻想强迫症。这种病有点像梦游症,但梦游症只是在晚上发作,而幻想强迫症随时都可能发作。病症发作时,患者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工作,别人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但事后他却不记得了。
为了解约翰的病因,医生对约翰进行催眠治疗,从而知道了他心里的秘密。
原来,约翰跟麦林娜是大学同学,感情一直很好。后来,麦林娜的父亲得了重病,需要巨额的医疗费。还在上学的麦林娜只好求助于父亲的朋友。那朋友早就看上了漂亮的麦林娜,趁机向麦林娜求婚,允诺说如果嫁给他,他将出钱为麦林娜的父亲治病。为了父亲,麦林娜答应了父亲的朋友的求婚,中断学业,并断绝了跟约翰的来往。
大学毕业后,约翰应聘进了一家跨国公司。万万没想到,这家公司竟是麦林娜的丈夫开的,他在偶然的机会下,又和麦林娜见面了。两人旧情复燃,经常幽会互诉相思之苦。但是,他们重温旧情时,却被一双贼眼盯上了,那人就是托尼。
知道了约翰和麦林娜的秘密后,托尼多次敲诈约翰,让他苦不堪言。为摆脱纠缠,约翰做梦都在想着除掉托尼。这个恶念折磨得约翰吃不好睡不好,精神高度紧张,久而久之就得了幻想强迫症。又一次受到托尼的威胁后,约翰急火攻心,忽然犯了病,开车去了托尼的别墅,开枪打死了托尼。约翰还在别墅里寻找那些照片,还真让他找到了,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拿走照片,反而放回原处,然后开车离开。
杀人后的约翰并不知道自己发病时做过什么,依然像往常一样回家、睡觉、上班。
就在星期五下班时,正在办公室里忙碌的约翰无意中看到月历牌上的日期──星期五,于是,他大脑中的潜意识开始显现,使他记起了那张照片背面的文字──“星期五,我要去敲诈约翰这混蛋50万美元……”情急之下,约翰又犯病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托尼威胁、约翰杀人、开车运尸,不过是约翰的幻觉而已。
、讨茶
在整个旅行团中,吴启华恐怕是最沉默寡言的。栗子小说 m.lizi.tw他独自一人,每到一个地方便专心拍风景,上了车后就摆弄自己的数码相机,很少和人讲话。没有人知道,就在三个月前,吴启华一直都是旅行车上最活跃的人,荤素段子、笑料爆料层出不穷,俨然是一个无所不知的娱记。实际上,他是一家旅游杂志社的摄影师。
婴茶到达泰国的最后一站——清迈,吴启华感到十分疲倦,就没有下车。泰国导游在安排完旅行景点让大家各自活动后,上了车坐到吴启华身边,关切地问他是否不舒服?吴启华摆摆手,示意不要管他,他歇一会儿就好了。
导游还是不放心,一直陪在他身边。这一路走来,吴启华看上去心事重重,全然体会不到旅行的乐趣,导游既担心又好奇。
说起来,这事情发生在谁的身上,恐怕都无法坦然面对。年仅三十的吴启华,马上就要瘫痪了。三个月前,吴启华感到双腿隐隐作疼,有时走着走着,会突然一阵阵抽筋。去医院检查后,医生一脸严肃地问他的父母是否出现过骨萎缩的症状。一句话就把吴启华问蒙了,因为他父亲就是死在了骨萎缩症上,发病不过四五年,本来一米八的个子萎缩到了不足一米六,坐着轮椅才能艰难地移动。后来,父亲难以忍受病痛,悬梁自尽了。那年,吴启华只有12岁。
“这种遗传病,目前的医学无能为力。”医生颇为遗憾地告诉他。
吴启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他只知道,自己被宣判了死刑。过不了多久他将再也不能行走,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况且,吴启华精力充沛,摄影之余,还喜欢泡夜店纵情享乐。一想到再不能做这些了,他就觉得生不如死。
“如果真的有什么无法解开的忧愁,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清迈有座在泰国闻名的寺庙,庙里住着冥界僧,他能穿阴阳、走冥界。花些钱,你的心愿一定能得到满足。”导游说。
吴启华看看他,笑了。他不迷信,不过还是对导游的好意表示了感谢。在泰国,人们普遍敬畏鬼神,这已经成为他们文化的一部分。导游见吴启华似乎没多大兴趣,低头沉默片刻,然后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患了不治之症?”
吴启华一下子愣住了。现在他除了腿疼并没有别的症状,导游是如何看得出来的?导游接着说:“如果你不想死,晚上就跟我去一个地方。只要布施五千泰铢,见到冥界僧就可以向他讨要一杯婴茶。这种茶喝下之后,人便如新生婴儿一般健康,并将重获新生。”
见导游说得认真,吴启华倒有点过意不去了。泰国人信奉神庙,到了极为虔诚的地步,导游的建议绝对是出于好心而和钱无关。五千泰铢折合人民币不过一千块,不如就成全一下导游的美意,自己也得个安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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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等众游客沉入梦乡后,导游来敲吴启华的房门。吴启华赶紧轻手轻脚地起身,跟着他出来。两人叫了辆出租车,车子驶进黑沉沉的夜幕,一直驶向了郊外。
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后,司机将车开到了庙门口。导游付过钱,领着吴启华进了一间看上去并不高大的寺庙。
寺庙上下两层,像是由一栋郊外别墅改成,门前还保留着一个小花园。花园里,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走到里面的台阶前,吴启华依照导游的吩咐,将五千泰铢放进旁边的箱子。门开了,导游却停下来对吴启华说:“只能你一个人进去。见到高僧,他不会说话,但会用腹语和你交流。你不必害怕。”说罢,他双手合十,朝吴启华微微点头,退到了门外。
吴启华心里忐忑。寺庙里只亮着微弱的烛火,四周寂静无声。沿着走廊向前走,那感觉真像走在了奈何桥上一般,吴启华的后背涌出一层寒意。
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吴启华上前轻轻一推门,门开了。屋子正中供着巨大的佛像,一个老僧正坐在蒲团上,好像在静修。吴启华半跪半坐在角落里,双手合十,一言不发。他知道,静修的僧人最忌外人打扰。他虽不迷信,但尊重他人的道理还是懂得的。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老僧转过身来。只见老僧须眉皆白,已经辨不出年纪,他的脸上隐隐有一股青气。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冥界僧!他看了吴启华一眼,吴启华赶紧低头叩拜。
老僧的确是在用腹语,看不到嘴动,却能听得到他的声音。那是简单的泰语,大致是你来是想换回健康的生命?吴启华忙点点头。
老僧起身进入内室。片刻之后,他捧着一只黑漆漆的茶盅出来,然后将茶盅小心地递给吴启华。吴启华接过来,看到茶也是黑色的,如墨汁一般。老僧微微发出一声叹息,念动咒语。吴启华突然看到茶盅中浮出一张婴儿的脸,那婴儿在对他微笑。他赶紧闭上眼睛,一咬牙,将茶水顺着喉咙倒了下去。
喝完茶,老僧让吴启华躺到蒲团上。屋子里只有香烛爆花时产生的声响,吴启华感到倦意一阵阵袭来,他很快就睡着了。
二、康复
三天三夜后,吴启华醒了过来,他感觉身轻如燕,健步如飞。那种两腿如灌铅般沉重的感觉消失了,他甚至觉得比健康时更有活力。
拜别了老僧,吴启华走到门外。有一辆出租车在等着他,司机说是导游吩咐来接他的。吴启华十分高兴,又在清迈游玩了整整一天,然后才搭乘飞机回国。
回家之后,吴启华顾不上收拾行李,而是直奔医院。拿着从前的病历,拍片、检查、扫描,完了后,医生吃惊地看着他——吴启华竟然奇迹般地康复了。栗子小说 m.lizi.tw他的骨密度正常,双腿正常,他获得了新生!
吴启华高兴得都快疯了。他难以抑制心头的喜悦,当下呼朋引伴到酒吧买醉。一直到酒吧打烊,吴启华还不想走。调酒师无奈,只好又为他调了一杯。可是,就在吴启华伸手接酒杯的刹那,他突然看到手里的杯子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婴儿。那婴儿张着大嘴拼命哭泣,接着,婴儿突然伸出沾满鲜血的双手,用力扼住了吴启华的脖子。
吴启华拼命挣扎着,可婴孩的双手却越扼越紧,掰都掰不开。吴启华汗毛倒竖、头皮发麻,高声尖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来是噩梦。
用力搓一把脸、抹一把冷汗,吴启华感到头痛欲裂。他起身喝了杯冷水,努力回想,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酒吧回来的。
报社要给一个名模拍外景,点名叫吴启华。吴启华也喜欢接这样的差事,因为可以看着美女的身体想入非非,何乐而不为?当年,杨妮就是因为他和一个又一个名模传出绯闻才分手的,任吴启华怎么忏悔都没回头。
在镜头里看着模坛新秀的曼妙身材,吴启华边拍边暗自想象,这样的腰肢,搂在怀里应该是无比的美妙。他的相机不停地咔嚓着,没多大工夫就拍下了十几张。可是,当模特走向一块草坪,吴启华重新调整焦距时,再看镜头,他惊呆了——相机里,模特的头变成了一个婴孩。婴孩大声哭泣着,血水顺着头发流下来,那双眼睛暴突,极为骇人。相机从吴启华手里掉下去,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穿透他的耳膜,直逼心脏……
拍摄最终没有完成。老总对吴启华的表现十分不满。吴启华也暗自愧疚,提出申请休假。老总问他想休多久?吴启华低头说半个月吧。自打进入报社,整整十五年他几乎从没休过假。上次的泰国之行,也是为了拍风光才去的。
回到住处,吴启华躺到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入行这些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莫非在泰国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回来?因为那婴孩,本来从不信鬼神的吴启华现在也开始疑神疑鬼了。
不知躺了多久,吴启华刚迷迷糊糊睡着,却听到楼上隐隐传来婴儿的哭泣。楼上住着一对老头老太,怎么会有孩子的哭声?吴启华蒙住了头。可是,那婴儿的哭声十分诡异,竟越来越近,似乎就在他的耳边。吴启华掀开被子跳下床,屋子里却空荡荡的,只有哭声一直缠绕在他的前后左右。
吴启华上了楼,轻轻敲门。门很快就开了,一个老人走出来,疑惑地看着他。吴启华轻声问:“你家里有孩子在哭?”
老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他:“哪儿来的孩子哭?家里只有我和老伴。”
的确,老人打开门,里面没有一丝哭声。吴启华回到楼下,拿起电话,拨打了美国长途。他有个好友在美国读心理学博士。听完吴启华的诉说,好友替他分析——他看到的、听到的肯定是幻觉。他只是对自己身体完全康复没有心理准备,所以才患得患失。
“睡不着时就吃一两片安眠药,不用太担心。多注意休息,慢慢就会好的。”朋友劝道。
三、殒命
按照朋友的嘱咐,吴启华吞下两片安眠药躺到床上。果然,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吴启华睡得很沉,梦一个接一个。一直到刺耳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来,他才被惊醒。吴启华迷迷糊糊地拿起电话,这是大学同学刘胖打来的。刘胖急切地说:“启华,我今天去了趟医院,想不到传言竟是真的!”
吴启华揉着眼睛,问是什么传言?刘胖带着哭腔,说杨妮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因为有强烈的暴力倾向,所以她被绑到床上,脸上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刘胖的话让吴启华如遭雷击一般,他猛地坐了起来。杨妮疯了?怎么可能?她一向超然物外,怎么可能疯掉?杨妮虽然和吴启华分手,但在吴启华眼里,她仍然是自己的梦中情人。只要杨妮点头,吴启华会迅速回到她身边。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就是杨妮,他只是克服不了拈花惹草的天性。
吴启华匆匆洗了把脸,找到了正在街心公园的刘胖。要知道,刘胖对杨妮可是死心塌地的喜欢。为了杨妮,他会连自己的命都不顾的。看到吴启华过来,刘胖走上前就是一拳。吴启华被打得一个趔趄,鼻子流血了。他回敬了刘胖一拳,大声吼叫着:“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刘胖抱头坐在石凳上,很没出息地哭了起来。吴启华递了一根烟给他,自己也叼了一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前天才听人说杨妮疯了。我不信,昨天就去了杨妮所在的城市。果然在精神病院找到了她,想不到她真的疯了!”刘胖吸着烟,手不住地颤抖起来。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疯了?”吴启华问着,心里如钝刀在割一般。
刘胖叹了口气,说杨妮的儿子死了。半个月前,杨妮领儿子去公园玩,就在杨妮一转身的工夫,刚学会爬的儿子竟从婴儿车里消失了。找了三天三夜之后,才在公园的一处废井中捞出了孩子的尸体。这件事简直令人匪夷所思。杨妮一直抱着儿子,不让任何人碰。后来尸体都快腐烂了,才有人强行把孩子从她怀里夺下来,然后她就疯了。
吴启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纯洁如天使般的杨妮,和他分手不过一年多,怎么会有了半岁大的孩子?
似乎看出了吴启华的心思,刘胖掏出钱夹,拿出张照片。照片中是杨妮和一个胖胖的男婴。“你看仔细了,你伤杨妮有多重!就在她怀孕时,你却出了轨!而她竟还千辛万苦地生下了你的儿子!你怎么对得起她?”刘胖说着,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吴启华呆呆地看着照片中的婴儿。刘胖的话他没听进多少,但他一眼认出来,那是曾出现在他镜头中的男婴、是噩梦中的男婴、是那个曾用双手掐住他脖子的男婴,更是他的儿子!
吴启华彻底惊呆了。
冥界僧在吴启华饮下婴茶前曾告诉他:“这茶是取一个夭折婴童的灵魂做成茶引,为了茶引的药性,必须取自有血缘关系的人。”吴启华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是独子,并无兄弟姐妹,哪儿来的血缘婴童?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杨妮和他分手后马上搬去了另一个城市,他也没再找过她。
吴启华摇摇晃晃地起身,刚走了两步,突然扑倒在地。他的命是用亲生儿子的命换来的。怪不得他会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怪不得他会看到血肉模糊的婴儿!
吴启华如游魂般来到机场,坐最早的班机飞往泰国。他要去找那个冥界僧,哪怕倾家荡产也要赎回婴茶。来到清迈的那间寺庙,老僧背对着吴启华。吴启华双膝跪地,叩头如捣蒜。他祈求老僧收回婴茶,要他做什么都愿意。
“真的吗?”老僧转过头问。
“真的。”吴启华痛哭流涕。
老僧微微叹气,说:“除非你死。”
吴启华站起身,长舒一口气,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好吧。”
平静地躺在草丛中,吴启华吞下了一粒黑色药丸。他闭上眼睛,却似乎看到了一个男婴在朝他微笑。而杨妮就站在他的面前,那张脸依旧那么漂亮、那么光采照人……
四、尾声
一扇沉重的木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
吴启华听到耳边响起一个沉重的声音:“你决定了吗?用饱受地狱折磨的灵魂换取躯体的康复?是要躯体还是要灵魂?”
缓缓睁开眼,吴启华看到屋子里只有昏黄的烛光,老僧平静地看着他,手里端着婴茶。吴启华这才蓦然惊觉,原来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梦。
吴启华接过婴茶。黑色的茶汁里面有一个婴儿正在朝他微笑。他也朝婴儿微笑,然后将茶轻轻泼到地上。他朝老僧双手合十拜了拜,走出了门。
天已经亮了。导游正坐在距门口稍远的地方打瞌睡。见吴启华一瘸一拐地出来,他忙问怎么去了这么久?有没有讨到婴茶?吴启华点点头,说:“讨到了。”
上了出租车,吴启华拨通了杨妮的电话。电话通了,杨妮“喂”了一声。吴启华说不出话,忽然听到对方手机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他的喉头哽住了,半天才轻轻吐出一句:“我回去找你。可以吗?”
真的是漏雨吗?
午夜时分,蕉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她梦见这栋房子的屋顶上伏了一具女尸。那尸体惨白地瘫软在屋顶上,长长的头发缠绕在突起的瓦片上。女尸流出的血已经发黑,顺着房子的缝隙一滴一滴地渗下来,落在蕉兰的眼睛上。
漏雨的死亡出租屋打雷了,要下雨了。
蕉兰记起房东说过:“这房子是漏雨的,就在卧室的右角。所以,下雨的时候最好在那里放个盆子。”蕉兰抬头看见天花板上有一片灰色的水渍,这让蕉兰想起了房东讲的那个故事——
以前,这里的房租并不是那么便宜的。后来降价,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叫“杜诗妮”的女人。杜诗妮是一个单身的漂亮女人,她有许多不同的男朋友。私生活的放荡让楼道里的人都不太理她。
是一个钟点工发现了已经死在卧室里的杜诗妮。这个钟点工常常来杜诗妮家里干活,杜诗妮给了她一把钥匙,方便她进出。那天,钟点工像往常一样打开门,就看到了那可怕的一幕。杜诗妮死时的样子非常诡异——她半蹲在墙角处,额头死死地抵着墙壁,双手紧紧地扼着自己的喉咙。法医断定她是五天前中毒而死的。小区的保安调来了五天前的录像,录像显示:在杜诗妮出事的前后十天内,一个来找杜诗妮的人都没有。所以,警察断定,杜诗妮是自杀的。自从杜诗妮死之后,这房子就降价出租了。蕉兰是个刚刚毕业的穷大学生,这房子对她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吧嗒——”一滴雨轻轻地落进了蕉兰放好的盆子里。
“吧嗒,吧嗒……”声音越来越密。她壮着胆子走近了盆子,看到在那青色的塑料盆子里,一层发黑的液体正在积累着。
漏下来的,居然是血!
你的房顶上有一个人
“姐姐,姐姐……”伴随着喊声,一只小手搭上了蕉兰的腰。
蕉兰低下头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女孩咧开嘴,其他五官却一动不动。虽然她在笑,可是更像是戴了一张面具。“姐姐,昨晚你的房子上,趴着一个女鬼。”那个小女孩说,“她趴在房顶上,头发好长好黑,把脸都遮住了。”蕉兰感觉全身涌起了一阵寒气,这时,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说:“晓墨,你又在这里吓人了吧?”
小女孩瞪着大眼睛对着蕉兰傻傻地笑着。中年女人抱歉地对蕉兰说:“真是对不起。我这孩子精神不太好,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中年妇女拉着晓墨要走。晓墨刚刚走出几步,突然转过头来:“姐姐!我看见了,昨晚你的房顶上有人!”
蕉兰思量再三,决定把房东找来。栗子网
www.lizi.tw房东叫方环,是一个很风情的少妇。她说:“蕉兰,这个房子其实真的不适合你这样的单身女孩子住,如果你想要换房子,我可以把钱退给你。”
“不,我只是想知道有关房顶上的事情。”蕉兰一咬牙,“有人看见房顶上有女鬼。”
“是的。”方环点点头,“有个孩子说,在杜诗妮死前的三五天,她在房顶上看见了一个女鬼。”
“除了晓墨,没有别人看见?”
“当然还有别人。只是,成年人都不会随便说出去的,怕不吉利。”
“警察没有调查吗?”蕉兰急忙问。
“警察只管活人,我听说,她一年前傍上一个香港的古董商人,那个男人给了她许多好东西。”
八月,连雨天。卧室上方的那片水渍,随着雨量的增多不断地扩散着。那水渍的印子呈现淡红色,弥漫开来。在某一个傍晚,蕉兰突然发现:那片水渍渲成了一张鬼脸!
蕉兰忍不住了。她想在这个夜晚,真真切切地看一看自己的房顶。
外面的雨很大,路上只有蕉兰一个人。蕉兰努力地让手电不要照得太远。因为,她怕在黑暗里突然看见什么。
终于到了能够清楚地看见房顶的地方了。蕉兰缓缓地举起手电,光束猛地照到了房顶上,蕉兰注意到有个黑影。那是一个人的形状,看曲线更像是一个女人。此刻,她正伏在蕉兰的房顶上一动不动,原来,房顶上真的有鬼!蕉兰向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
雨还在下着,可是蕉兰的心里已经换了另外的打算。她觉得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为什么找不到
这是一个两室两厅的房子,在这样的房间里,想要藏件东西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想要藏得好,最老套也最保险的地方,应当是——墙壁。蕉兰蹲下身来,顺着墙壁一点点地敲击。在许多的电影里,人们往往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墙壁之中,比如宝贝,比如尸体。这样的墙壁在敲击之后会发出声响,很空洞的声音。
蕉兰学着电影里的样子一点点地敲击着,从白天到黄昏,可是这里的墙壁都非常坚硬而结实,蕉兰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其实,蕉兰之所以要住进这间房子,不仅仅是因为便宜,而是因为一样东西。
杜诗妮的确是一个很放荡的女人,她想要找到一个真正有实力的男人,捞一笔钱然后离开。杜诗妮终于找到了这样的男人,他叫谭驹豪,五十二岁,是一个香港著名的古董商。他不计代价地讨好杜诗妮,甚至还送给杜诗妮一件非常贵重的礼物——那是他与妻子定情的青玉胭脂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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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诗妮得到这件物品之后,就想要离开谭驹豪。她向谭驹豪提出分手,谭驹豪大发雷霆。此后,谭驹豪再也没有找过杜诗妮,而杜诗妮就是在这段日子里死去了。
杜诗妮死去之后,那青玉胭脂扣下落不明。最大的可能就是,它还在这间房子里。蕉兰颓然地坐在地上,她再也想不到什么地方能够藏好这青玉胭脂扣了。眼看着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沥沥的雨轻轻地拍打着黄昏的灯光。蕉兰决定:先搞定另外一件事情。
这个晚上,雨格外的大。蕉兰顺着管道向上爬,好几次险些摔下去。终于,她来到了房顶上。一道闪电劈过,她看到了!在她的房顶上,伏着一个女鬼。她的身体很瘦长,但是姿态僵硬,像是死去了很久的干尸。乌黑的头发铺天盖地地蒙住了她的脸,蕉兰用手电照过去,看到了那已经失去了光泽的发丝。
突然,一阵强风吹过,女鬼脸上的发丝全都被吹了起来,一张惨白的脸呈现出来!
“啊——”蕉兰尖叫了一声,差点从房顶上摔下去。
蕉兰用了好长时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她弯下腰,向着女鬼靠近,终于,蕉兰看清了,是一个塑料模特,商场里最常见的那种。蕉兰翻开了模特的身体,其下有一个很大的薄膜血袋,里面盛装着一些已经不太新鲜的血液,血袋上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子,血液顺着口子流出来,然后渗进房顶的缝隙里。
“果然不出我所料。”蕉兰冷笑。
都是你安排的
天明时分,又有一个人顺着管道爬了上来,她爬得很快,看上去对这条路线已经非常熟悉了。看看四周无人,她走向了伏在房顶的“女鬼”。
天空已经开始泛蓝,借着天光,能够看清这个女人的脸。来人正是房东方环。方环用手抚了一下“女鬼”的头发。突然,她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并且发出了一声低呼——现在伏在房顶上的女鬼和她之前放在这里的塑料模特不一样!
与此同时,方环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紧紧地勒了一下,然后她的脚下一滑,直直地顺着房檐跌了下去。
“啊——”方环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可是她并没有坠下去,她的脚被一个绳套勒住了,而她的身体被吊在了半空中。
“这样是不是很好玩?”房顶上的“女鬼”活动了,她用力地擦了几下脸,然后拂了拂身上的雨水。
“蕉兰?居然是你!”方环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塑料模特是你放的?血袋也是你安排的?你为什么要害我?”蕉兰皱着眉头问。
方环转过头去,不想回答。
蕉兰冷笑了一下,然后作势要去解那拴在房顶上的绳子。方环吓得尖叫起来,她急忙道:“我说!我说!”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很简单的局。
方环,是谭驹豪的第一个情人。她本来以为谭驹豪会给自己一个非常好的待遇,可是没有想到,自从谭驹豪爱上杜诗妮之后,方环待遇大不如前。杜诗妮住在这幢楼里,是谭驹豪安排的。谭驹豪让方环监视着杜诗妮,以防杜诗妮和其他男人来往。谭驹豪对杜诗妮那么好,妒忌让方环心有不甘。
当谭驹豪把那个珍贵的青玉胭脂扣送给杜诗妮之后,方环更加愤怒了。
她发誓一定要得到那个青玉胭脂扣。所以,当杜诗妮死了之后,方环无数次地搜索着这房子,却一无所获。直到蕉兰出现的那一天,方环才觉得:机会真正地来了。
“我觉得,你更有可能找到杜诗妮藏起来的青玉胭脂扣。所以,我一直在等着你行动。”方环说,“我之所以吓你,也是为了逼迫你早一点开始寻找青玉胭脂扣。只要你能够找到它,我就有把握夺走它。”
蕉兰冷笑道:“你的算盘打得真好,只可惜我也没有找到它。你夜夜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蕉兰起身去解绳索了,方环吓得尖叫起来:“蕉兰,你不能够杀我!我也很可怜啊!你爸爸对我不公平!你爸爸不应该什么都不留给我!”
绳索松开了,方环惨叫着,像一片叶子般坠落在雨中。
蕉兰说:“我爸爸没有错,错的是你们这些贪婪的女人。”
天气预报说,雨季即将过去。这是今夏的最后一场雨,蕉兰把身体蜷起来,双手紧紧地拢着膝盖。妈妈临死之前一再嘱咐她:“蕉兰,你一定要把那个青玉胭脂扣找回来,那是我和你爸爸的定情信物……”
蕉兰的眼泪掉下来了。自从父亲把胭脂扣送给母亲之后,母亲一直都在贴身佩戴,可是,父亲居然忍心把它从母亲那里夺走,根本不顾母亲那已经病弱的身体。现在,这个房子已经被翻了个遍,青玉胭脂扣到底在哪儿呢?
“滴答,滴答……”这声音打断了蕉兰的思绪,蕉兰身后的盆子里,再次发出了漏雨的声音。蕉兰转过身去,她吃惊地发现:那些漏进盆子里的液体,居然还是红红的!方环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漏下来的还是血?
方法其实很简单
杜诗妮根本就不是自杀。
是蕉兰,用一种巧妙的方法杀死了杜诗妮。因为只有杀死杜诗妮,才能够除掉母亲最大的情敌,才能够顺利地住进房子并且拿到青玉胭脂扣。
方法其实很简单,蕉兰爬上了杜诗妮的房顶,在那里放置了一个装有挥发性毒药的漏斗。雨天的时候,漏斗里的毒药会顺着雨水一起渗进杜诗妮的家里,正好滴落在杜诗妮的卧室里。睡梦里的杜诗妮根本不会觉察到,雨水里含有无色无味的剧毒,当她发现自己中毒的时候,也依旧不知道毒药的来源。
而当她死去之后,那些毒药可以在三天之内就挥发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蕉兰知道那个固定的钟点工会在五天以后才发现杜诗妮的尸体。而在这期间,杜诗妮不会和任何人接触的。
由于蕉兰没有走进杜诗妮家的楼道,所以录像没有记录下蕉兰的样子。而警察们也不会想到,房顶上一个小小的缝隙,就足够杀死一个人。
现在,难道是杜诗妮来索命了吗?
“滴答,滴答……”房顶上那红红的液体还在不断地外渗着。蕉兰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她看着盆子里那些红红的液体,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她说不清……
带来死亡的胭脂扣
“死亡的原因是中毒。”法医说,“就是这种毒。”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法医面前的桌子上。那里有一个青玉的小盒子,盒盖微微地打开,露出了一点鲜红。
“这是一种掺在胭脂里的********,如果人长年佩戴,就会在二十年左右中毒身亡。如果这种胭脂遇见了水,毒性就会快速地挥发,几小时内就会致人死亡。”一位警官接着说道:“这位叫蕉兰的姑娘比较不幸,她不知道头顶上居然放了这样一盒毒胭脂。由于雨季,雨水浸泡了胭脂然后顺着天花板流下,那些红红的液体让她很快就中毒身亡了。”
此时,蕉兰静静地躺在冷冻室里。她再也不会知道:她一直努力寻找的青玉胭脂扣,其实就被杜诗妮放在卧室的天花板上。
一切都是环环相扣,只是蕉兰再也不会知道了。此外,蕉兰的母亲也不会知道,她心爱的“定情信物”其实只是一盒子毒药。谭驹豪在娶她的时候就已经预谋好了,他想让自己的妻子在年老色衰的时候适时地死去,这样他可以顺利地娶新妻子。
而杜诗妮也不会知道,谭驹豪之所以把青玉胭脂扣给她,并不是因为爱。因为谭驹豪比杜诗妮年纪大很多,他怕自己死后杜诗妮再嫁给别人,所以他把毒药送给杜诗妮,好让杜诗妮陪着自己一起死。
一个男人的阴谋里,前前后后断送了四个女人。
一
进入那家精品店的时候,沈碧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冯天的脸像一卷色彩鲜艳的胶带,在她眼前来回地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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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光魅影刚才她和冯天在画室里为这次两人合作获得的一个奖项而高兴。冯天笑得特别迷人,然而等到沈碧趁机说要冯天陪自己出来逛逛时,他脸上的笑立刻又收拢了,取而代之的是闪躲、慌乱、退缩和畏惧。
爱的阻隔有千万种,可是沈碧没想到把自己和冯天这样暧昧地隔在爱河两岸的,居然是年龄。
在别人看来,17岁的大学生沈碧是全校有名的天才美少女,30岁的美术系教授冯天是最年轻有为的青年教师,他们是画室最默契的师生搭档。但是没有人知道,沈碧深爱着冯天。可是冯天一次次掰开了沈碧从身后环在他腰上的手,无奈地说:“你看,我比你老那么多,我甚至都没有勇气和你站在一起照镜子。”
沈碧这样想着,手不由自主地拿起精品店里的一面镜子。镜子似乎搁置了很久,镜面上附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随意拿起来一看,镜子里的人像是被抽去了水分,失真得厉害。
“这面镜子叫做时间的小偷。”一直站在另一边货架摆弄物品的店主突然张开口,让沈碧吓了一跳。刚看到那张嫩得仿佛可以挤出汁水来的侧脸,还以为是附近中学的小妹妹呢。
“它能代替上帝之手操纵时间,让未来到来,让现在过去。”在店主的示意下,沈碧迟疑着打开嵌住镜面的木框,一张泛黄的小纸条轻飘飘落下,上面写着:跨越时空的无限阻碍,让爱成为惟一的永恒。
沈碧的心一动,眼前又浮现出冯天那张英俊却眉头深锁的脸:“沈碧,我们是不可能的。你看,我们的年龄差这么多。”她看着那张纸条,想:虽然荒谬了点,但当爱走投无路时不如试试?
沈碧买下了那面古怪的镜子,走出店门后,给冯天发了条短信:我的工具箱忘在画室里了,你等我回去取了再锁门。栗子小说 m.lizi.tw
二
冯天果然还等在画室里,凌乱散在地上的东西早已经被他整理好,分类整洁地码在工具箱里。这是一个有点孩子气的小计谋,沈碧每次都借故把东西落在这里,散在地上。而冯天无一例外地会帮她整理好,她迷恋这种被宠溺的味道。
若换在平时,沈碧会撒娇让冯天送她回去,虽然大多时候冯天因为怕被人议论而拒绝,但是今天,沈碧提起地上的箱子就准备离开。转身的时候一面镜子掉在地上,冯天走过去拾起来,白光在自己脸上晃了一下,他把镜子递过去。
镜子递过去的时候,冯天触到沈碧柔软又有点湿润的手,像一片涂上了香甜牛奶的吐司,散发着诱人的蛊惑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有些心猿意马。
三
镜框中那张小纸条的另一面是这样写的:把镜子向你想要与之共度偷来的时间的人脸上照一下,然后用口红在镜面上写下你希望在你身上增加或者减少的年龄就可以如愿。
白天回画室取工具箱的时候,沈碧故意让镜子掉在地上,冯天捡起来的时候脸出现在了镜子中间。现在按照纸条上的说法,沈碧只需要用口红写上自己想要得到的时间。她深吸了一口气,在镜面上写下:一年。
沈碧写下后有点半信半疑,又有点迫不及待。她用的是粉红色的唇彩,这是冯天送给她的17岁生日礼物。而她想要的那款朱红是属于成熟和性感女人的代名词,他觉得不适合她。
第二天早上的阳光格外明媚,沈碧走在路上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的裙子下露出来的腿似乎长了一点点,胸衣似乎也紧了一些,有隐隐的胀痛。
冯天凑到沈碧面前帮她修改画板上的颜色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呆呆地任沈碧缓缓地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直到突然响起的下课铃把他震醒。他猛地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把沈碧推开一寸的距离,转身前摇了摇头:“沈碧,你今天好像有些变化。栗子小说 m.lizi.tw”语气里除了惊诧,却好像还有一丝抑制不住的欣喜。
这一晚冯天没有拒绝沈碧说出去坐坐的提议。他们去了江边的酒吧,借着醉意,冯天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靠在身边的沈碧的头发,但等沈碧想迎合上去的时候,他又有些慌乱地躲开眼神。在迷离的灯光下,沈碧打开一面镜子,妖娆地笑了一下。
四
这一次沈碧在镜子上写下的时间是两年。
粉红色的光泽香艳地叠在镜子凛冽的白光上,在月色下像是冰过的有色砒霜。沈碧把镜子紧紧地抱在怀里,看着天光撕开白色的鱼鳞纹路。
早上起床的时候,沈碧发现自己的头发居然在一夜之间从齐肩变成了垂过腰际,黑色紧身内衣下的腰肢柔软扭动,像一株阴柔的水草。而镜子里的人,五官慢慢已经长开,显出明亮成熟的迹象。她顿时又惊又喜。
冯天的眼睛也变得闪亮起来,他的欣喜明显超过了他的疑惑,做艺术的男人总是能把各种各样不寻常的事变成稀松平常。几乎是不加思索,他点了点头。
沈碧高兴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说:“那好,我去换下衣服就出发!”
冯天答应了沈碧陪她一起去看电影。而在此之前,任何公共场合,他都会避免和沈碧一起去。30岁的大学教授,所谓的道德和议论是在耳边嗡鸣不绝的细脚蚊子,让他面对一份爱情的时候,只能退,一直退。
沈碧的背影隐隐有了些成熟的女人味,她站在冯天身边的时候,已经不再像17岁时候那样对比鲜明而荒谬。而她也知道,冯天一直都是爱着她的。只是这爱像洛丽塔的生命之光,欲念之火,在别人眼里是罪恶和地狱。
冯天开始默许她做的一些事情,比如,在无人的画室里突然亲吻他的脸颊,帮他收拾办公室的房间,给他送取干洗衣服。
五
去送干洗完的衣服给冯天的时候,沈碧的眼睛红红的充满血丝。只看一眼沈碧手上那张被洗得皱巴巴的病情诊断单,冯天就明白了。
“不错,我有遗传的心脏病,医生说我不能活过43岁。”
“这才是你一直不肯和我在一起的原因?”沈碧哭着问。冯天叹了口气,把脸转开。
沈碧的指甲掐进肉里,有些决绝和歇斯底里:“不,我们一定要在一起。如果我和你一样是30岁,你就不会觉得有负罪感了。”
就这样,再见到冯天的第二天,沈碧已经变成了30岁的模样。
30岁的沈碧大波浪卷发,细腰红唇,楚楚眉眼像一只等待亲吻的鱼,跳动在冯天的视野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是沈碧最幸福的时光,白天和冯天一起在画室画画,下课后沿着校园开满玉兰的林荫小道慢慢地走着。有时候冯天也会陪她疯,去学校周围又挤又乱的小店喝一碗黑糊糊的鸭血粉丝汤。更多时候,他们就这样挽着手靠在一起,似乎一刻也不想分离。沈碧的背影已经很是妖娆成熟,再不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是一对父女。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流逝得太快。
六
和沈碧在一起后,冯天的笑容多了起来,像一片波光明媚的湖,照耀着整个春暖花开。只是偶尔,看着沈碧的时候,眼里还是会闪过歉疚。
沈碧靠在他的胸膛上安慰他:“没关系,能够和你在一起十三年,我就觉得已经是上苍给予我最大的恩赐了。来,我们好好计划一下怎么度过我们最美好的十三年。”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冯天的笑容僵死在脸上,然后似乎是承受了巨大的疼痛一样,按住胸口的位置,缓缓地颤抖着滑落在地上。
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死亡——沈碧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在这一个时刻,她用发抖的手抓住医生的领子:“怎么可能?你们明明说他还可以再活十三年的?为什么会这样?”
医生摊开双手,也表示不可思议:“如果这些事情用科学道理不能解释,那么一定是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有另一些灵异的事物左右了生命的原定轨道。”
是镜子!沈碧猛然想起来,发了疯一样拿着镜子冲进那家精品店,质问店主。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多出来的时间呢?”店主像个天真无辜的小女孩一样仰头看着沈碧,“你得到的时间,当然就是另一个人失去的。”
周身的血液结成冰冷的白霜,她呆立在阳光下巨大的阴影中,看着店主的唇一张一合,“增加到你身体里的时间,就是从你用镜子照到的那个人身体里拿来的。一个得到,一个失去,只有这样,这世上的时间才能永恒。”
七
沈碧第一次去了冯天的公寓,在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前,冯天温柔地从背后抱住她,亲吻她的耳垂说:“明天我们就一起搬到我的公寓去住,我的小沈碧终于长大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我住在一起了。”
和冯天住在一起,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是在17岁的沈碧心里蠢蠢欲动的一条青蛇。
为了梦想成真,她臣服在时间小偷的脚下。她偷来十三年的时间,却不知道那是爱人最珍贵最后的十三年。
泪光模糊的世界里,浴缸的水缓缓溢出来。有一条红色的线腥热地溅落在冰冷的水里,然后迅速蔓延,开出大片大片的红莲。刀片的齿刃上还在滴落温热的鲜红,手腕上的红线变成裂开的沟壑。在浴缸盛开的妖娆血花中,沈碧缓缓闭上眼睛,惨烈地笑。
冯天,既然我们把一切都输给了时间,那么现在就让我来陪你,在陌生的时空轮回里,让一切从头再来。
终于,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时有人轻轻推门进来,是精品店的店主。她拾起掉在地面上的镜子,白光在已经昏迷不醒的沈碧脸上来回盘旋,微笑绽放在嘴角:“谢谢又来一个傻瓜,如果不是镜子的主人自愿放弃余下的生命,我又怎么可以储存到这么多时间而长生不老呢?”
苏阳原本在一家小企业里当驾驶员,虽然工资不高,但旱涝保收,撑不着也饿不死。小说站
www.xsz.tw他原本打算这辈子就这么凑合着过了。谁想到突然来了场金融危机,他上班的小企业说垮就垮了。
丢了饭碗的苏阳开始四处找事做,可他除了会开车,其他什么也不会。而现在社会上会开车的人一抓一大把,所以苏阳老也找不着事儿。
司机公墓正当苏阳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一个老朋友找到他,请他帮忙开夜班出租车。苏阳虽然知道开夜班出租车是件很辛苦的活儿,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应承了下来。
这天晚上,苏阳送完一个乘客后,正准备开车,路边的小巷里突然钻出了一个人。那人站在路边大声喊道:“桃源路。”
苏阳一听就乐了,自己心里刚还在琢磨,今晚生意不错,钱挣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乘客也少,该去桃源路的小大汉烧烤摊吃点东西了。没想到就这还不用跑空车,居然能顺路捎上一个乘客。
等客人上车后,苏阳刚发动车子,那乘客突然说不去桃源路了,让苏阳去另一个地方。当乘客说出要去的地名时,苏阳的脸“刷”地就白了。
客人要去三洞沟。
三洞沟位于市郊,里程虽然不远,但地处偏僻,还有一段十分危险的急弯道,出过不少车祸,被人称为“司机公墓”。再加上几个月前有个出租车司机在那个地方被人杀害了,所以开夜班的出租车司机们都不愿意跑那个地方。
估计这客人也知道这茬儿,所以才使了这么个小花招,先说去桃源路这个司机们爱跑的地儿,上车后才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地。
这个时候再赶客人下车,苏阳也没那个脾气,被人投诉拒载的话,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车子很快就驶出了市区,开上了去三洞沟的公路。
一路上,苏阳的心里始终有些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苏阳一边开着车,一边忐忑不安地通过后视镜悄悄地关注着坐在后座的客人。栗子小说 m.lizi.tw好在那客人上车后就闭上眼睛打起了盹儿,一直不见有什么异动。
前面再转一个弯就到三洞沟了,苏阳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脚下的油门也轰得大了一点儿,他巴不得赶快将客人送到目的地后,就万事大吉了。
可就在这时,苏阳眼角的余光发现后视镜里闪过一道诡异的光亮,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急忙朝后视镜里看去。
这一看,苏阳背后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那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而他的左手,正一动不动地插在怀里。
他手里拿的什么?是一把雪亮的快刀,还是一把黝黑的手枪?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几个月前杀害出租车司机的凶手呢?
想到这儿,苏阳只觉得双脚发软,身子也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手心里也渗满了冷汗,甚至连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
“小心!”
后座的客人突然叫了起来。与此同时,一道刺目的亮光晃花了苏阳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朝前望去,看见前面的弯道处,猛地冲来一辆庞大的卡车,眼看着就要撞上自己的出租车了。
这时候,有多年驾驶经验的苏阳出于本能反应,动作敏捷地猛打了一把方向。与那辆大卡车擦身而过之后,他松开了油门,一脚踩下了刹车。“哧——”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出租车稳稳地刹在了路边。
这时候,后座的客人终于把左手从怀里掏了出来,只见他手里捏着一包香烟,顺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说道:“好险啊!”
惊魂未定的苏阳回过头去,看清了客人手里拿的是一包香烟之后,不由得松了一口大气,道:“可把我给吓坏了。”
“是啊,这地方是这段路最险的一段,旁边就是悬崖,出过不少车祸。附近的人都说,那悬崖下面是司机公墓。”客人递了一支烟给苏阳,突然阴恻恻地说道。
客人的话让苏阳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总觉得,客人话里有话。“啪——”客人打燃了手里明晃晃的银色火机,递到苏阳面前:“师傅,把烟点上,咱们继续上路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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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木木地望着客人那张苍白的面孔,任由他帮自己点燃了叼在嘴角的香烟,动作十分机械地发动了车子。
三洞沟终于到了,客人看了看计价器,按照上面显示的金额付了车费之后就下了车。客人下车之后,苏阳靠着座位上愣了好半天,备受折磨的神经才渐渐地恢复过来,他正要发动车子,客人那张苍白的脸又一次出现在车窗外。
苏阳傻傻地看着车窗外的那张脸,吓得差点没叫出声来,心跳也变得像打鼓一般急促起来。
“师傅,你开车的技术真的很好。”客人笑着对苏阳说道。
“哪里哪里,一般一般。”客人的表扬并没有让苏阳感到欣慰,他嘴里言不由衷地敷衍着。
“真的,你开车很稳,就和我弟弟一样,他也是开出租车的。”客人顿了一顿,才又说道,“可惜他已经死了,就是在司机公墓那儿出的车祸,连尸体都没有捡起来。”
说完之后,他对着苏阳露出了一个忧伤的笑容,转身走了。
苏阳怔怔地看着那人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黑暗之中,心底一片冰凉。他很明显地感觉到,客人最后那个笑容有些诡谲,除了饱含着忧伤之外,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意味在里面。
过了好半天,苏阳才回过神来,他使劲儿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抛开。他不敢再继续逗留下去,发动了车子,往城里驶了回去。
不知道开了多久,苏阳心中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觉又悄悄地涌了上来,他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儿。
虽然苏阳想不出来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但那种感觉始终纠缠着他,让他心神不宁。又开了一阵,苏阳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干脆将车子停了下来。
苏阳摇下车窗,将头探出窗外,前后看了看。车灯照射到的地方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但苏阳的心并没有因此放下来,因为他只能看见车灯能照到的地方,而车灯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漆黑,他根本无法知道,有什么藏在那黑暗之中。
望着那深邃的黑暗,苏阳的心底“咯噔”了一下,他猛然想到了一件事,一路上,自己竟然一辆车也没有遇上。
这条路虽然偏僻,但也算是一条主公路,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一辆车都没有。除非自己跑错了路,开到另一条路上去了。
可是,这一片儿并没有其他公路,不可能跑错啊。想到这儿,苏阳心里的不安愈发地强烈起来。
苏阳收敛心神,计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还有十来分钟就到城里了。心想,还是继续往前开一段时间再说吧,总比待在这儿疑神疑鬼、担惊受怕的好。
苏阳刚开了没多远,就看到有一束灯光从后面射了过来,他急忙朝后视镜里看。这一看,一颗悬着心一下就落到了实处,原来是一辆出租车从后面跟了上来。
看到同行,苏阳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他有意放慢车速,想等后面那辆出租车赶上来,和驾驶员寒暄两句。
可奇怪的是,他一慢下来,后面那辆出租车也慢了下来。苏阳见状,又松了松油门,开得更慢了,可与此同时,他后面的那辆车也同样更慢了。
苏阳心里奇怪,便提了点速度,再看那辆车时,它也开快了点。这时候,苏阳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怪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通过后视镜看到的,仿佛是自己的影子一样。
有了这样的心思,苏阳就不敢再和那辆车纠缠了。他一踩油门,车子飞快地朝前冲去,很快就看不到那辆车了。
在进城的路口,苏阳遇到了红灯。在他等候红灯变绿的时候,身后那辆出租车又出现了。
那辆车刚开到路口,红灯就变绿了。那辆车从苏阳的车旁飞快地开了过去,车里的司机还偏头朝着苏阳看了一眼。苏阳觉得那司机十分眼熟,而且他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苏阳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朝那辆车看去,他看到了那辆车的车牌:城A913368。他的头皮一下就麻了,这不正是自己的车牌号码吗?
这时候,苏阳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辆车的司机眼熟。因为,他每天照镜子时都会看见那张面孔。
一个人除了可以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以外,还有什么情况下可以看到自己呢?灵魂出窍!
苏阳的脑袋“嗡”地一下就炸开了,无数乱七八糟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浮现出来,诡异的客人、迎面驶来的大卡车、恐怖的司机公墓……
一个让苏阳不敢相信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地盘旋着:难道自己已经死了?不然怎么能看到另一个自己?
可是,苏阳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他惟一能够记得的,就是那个客人诡异的笑脸。莫非,那客人就是传说中的勾魂使者,专程来带自己上路的?
第二天,晕倒在出租车里的苏阳被人发现了。当他被送进医院之后,医生竟然查不出他得了什么病。
躺在病床上的苏阳既不说话,也不活动,他甚至不吃不喝,完全靠输液维持着微弱的生命。医院的专家们多次会诊,依旧没有找到他的病因。
这天,苏阳的老婆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之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走进了苏阳的病房。刚一进去,她就惊奇地发现,苏阳竟然坐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邻床一位正在看报纸的病友。
还没等苏阳的老婆醒过神儿来,苏阳突然伸手拔掉了插在手背上的吊针,猛地跳下病床,一边走出病房一边对目瞪口呆的老婆说道:“饿死我了,我出去吃点东西。”
老婆傻傻地看着苏阳的背影,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时候,邻床那位病友突然说道:“这人真像你老公。”
苏阳的老婆闻言,冲过去一把将病友手里的报纸抓了过来,她看到报纸上有这样一条新闻:交管局重拳出击,从严打击套牌黑车。
新闻旁边,还配发了一张部分被查获的套牌黑车和司机的照片,其中有一个黑车司机,确实长得很像苏阳,而他身旁的那辆黑车,车牌正是城A913368。
两个小时前,乔染的姑妈乔老太太提出要上厕所,于是乔染小心翼翼地把姑妈扶进盥洗室,将她安顿在抽水马桶上,把一本园艺杂志放在她手边的小桌上,又按照惯例听她抱怨了几句今天的早餐,最后才微笑着关上门离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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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染用最快的速度从楼下厨房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那里面有一只活的蟑螂,是她今天早晨打扫厨房时,在柜子底下发现的。
会说话的钥匙乔染带上这个小家伙,又悄悄走上楼梯,卧室的门开着。她来到盥洗室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她看见姑妈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那本园艺杂志。乔染打开盒子,蟑螂倏地一下从门缝里爬进了盥洗室。
乔染关上了盥洗室的门,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长绳子,将它的一头拴在盥洗室外侧的门把手上,另一头则拴在跟盥洗室平行的卧室门外的木头楼梯上,然后关上卧室的门。
现在,她只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提上篮子离开这幢房子就行了。
这是乔染不久前想出的方法,她发现,虽然盥洗室的外侧无法把门锁上,但只要用绳子把门把手牢牢系在某个固定的东西上,就等于在外面上了锁,如果没有她,任老太太喊破喉咙也开不了门,而且这方法既简单,又不易露出破绽,事后只要扔掉那根绳子,就万事大吉了。
至于那只蟑螂,乔染一想到它就禁不住会露出微笑。谁会想到这个刁钻刻薄,毫无同情心的老太婆最怕的东西居然是蟑螂,当她被锁在那个狭小的盥洗室里,独自面对这可怕的爬虫而无处可逃时,可想而知,她的心脏该承受多大的压力。恰好,她的药又不在手边。
乔染离开家时,听见楼上传来急迫的拍门声和轻微的呼救声,她没有犹豫,只是微微一笑,便干脆地关上了门。
盥洗室的窗户在半年前就坏了,根本打不开,她曾经跟姑妈提过多次,但为了省钱,她就是不肯找人修,乔染想,幸好那窗户打不开,否则,可能真的会让邻居听见动静。
在门口碰上住在街对面的史奶奶,她很热情地对史奶奶说,她得赶着去附近的超级市场买一种姑妈很喜欢的打折生牛肉,当然她没忘记把口袋里的字条拿给史奶奶看,“姑妈怕我会买错,还特意写了张条子给我。”有了这张字条就可以证明,她离开家时,姑妈还活着。
乔染是从三年前开始搬来跟姑妈乔老太太同住的。她以前住在上海郊区的一间出租公寓内,靠给一家餐馆当服务生维持生计。丈夫活着的时候是一名普通的汽车司机,但他们结婚没多久,他就因为一次车祸死了,自那以后,乔染就一个人生活。因为不得不偿还给丈夫看病欠下的债,当时她的生活相当困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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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老太太在亲戚中名声并不好,在亲戚的印象中,她是一个典型的势利小人,她从不跟穷亲戚来往,更别说接济他们了。所以当乔染得知姑妈有意接她同住,并帮她摆脱困境时,她感到非常惊讶。
乔老太太在中产阶级生活的市区有一栋很不错的两层楼房子,虽然算不上豪华,但非常舒适,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姑妈的邀请。
最初的一个月,她们相处得还算不错,但随着时光的流逝,姑妈的自私和坏脾气越来越暴露无疑,尤其是她去年中风,腿脚开始不灵便之后,她对乔染就越来越挑剔,似乎无论乔染做什么,都不能让她满意。
乔老太太向乔染许诺,自己死后会把财产全留给乔染。她甚至把遗嘱拿给乔染看,但条件是,在她人生的最后岁月,乔染哪儿都不能去,全心全意地照顾她。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三年来乔染忍气吞声地为姑妈做牛做马。
她现在已经越来越厌烦这样的生活了,她真想早点摆脱这个自私可恶的老太婆,但如果两手空空地离开,三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所以思前想后,她决定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终于解决了。乔染望着地板上已经断气的姑妈,心里漾起一丝报复的快感。她小心地在马桶后面找到那只依然活蹦乱跳的蟑螂,一脚踩死,随后用纸巾包住蟑螂的尸体扔到了垃圾箱里。
接着,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才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了卧室的电话机。
警车五分钟后就赶到了,负责调查工作的警探是个中年男人,叫杜森。大概40岁左右,身材微胖,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长着一对机灵的小眼睛,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对付。
乔染把口袋里的那张纸条交给杜森,哭哭啼啼地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姑妈让我到超级市场去买她喜欢的生牛肉,我离开家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但等我从超级市场回来,却怎么叫都叫不醒她了。天哪,这都怪我,我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她最近心脏很不好,我早该想到……”
杜森的下属也向他简短地报告了调查的结果。
“发现死者的时候,她面朝下卧在地板上,已经停止呼吸,根据初步勘察,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死者今年72岁,患有冠心病和高血压,半年前曾因中风住过院,因此法医判断这次死亡有可能是突发性的心肌梗塞导致的,据说患心血管疾病的老年人在厕所里发生猝死的事并不少见。”
很好,一切如她所愿,乔染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本来以为调查应该就此结束,但谁料一直安静听下属陈述的杜森突然提出的一个问题,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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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很多老年人之所以会在厕所猝死,是因为方便的时候,他们用了太大的力气。所以他们死的时候,往往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好,马桶里也会留有一些排泄物。”见下属毫无反应,杜森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指马桶又指指地上的乔老太太,“但是,马桶是干净的,老太太也穿得很整齐。”
乔染略微感到有些不安。
“所以我想,死亡的诱因应该不是上厕所,而是别的。”杜森突然转过身注视着乔染,不知为什么,他的目光让乔染感到害怕。
“那是什么?”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她的肩射到了她身后,她立刻转过身,发现她的篮子,居然留在楼梯口,那里面有她刚刚从超级市场买来的意大利面、生菜、鸡胸肉、两盒威尼牌的腌制黄油和一瓶红葡萄酒,这些都是她的最爱,该死的老太婆再也不能阻止她享用它们了。可是天哪,她居然忘了把它们放进冰箱。
“我刚刚说了,我从超级市场回来……”她还没把话说完,就看见杜森踩着悠闲的步子走到楼梯口,提起了那个篮子。
“看来你是一进门放下东西就直接上了二楼你姑妈的房间。”
“是的,”乔染意识到这句话里有个陷阱,于是用申辩的口吻说,“因为我很担心她。”
杜森把篮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欣赏了一番,随后又掏出刚刚乔染给他的那张条子,乔染的脸顿时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因为纸条上的东西,她一样都没买,她从来没想到有人会将两者作比较,她以为他们应该鉴定笔迹才对。果然,杜森已经发现了这点,他带着意味深长的口吻说:
“可是你并没有买你姑妈希望你买的东西。”
乔染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哦,生牛肉,我去的时候已经卖完了,所以我准备晚上做意大利面,她以前也吃过,觉得还不错。”
“那这瓶酒呢,也是给你姑妈的吗?”杜森带着微笑问道。
“我们,我们有时候也会搞点小情调。即便她一口不喝,看着我喝,她也会很高兴的。”乔染向他挤出一个微笑。
“你姑妈每次想买东西都会给你写纸条吗?”
“是的,她说我有点粗心。”乔染说的是实话。
杜森没再说什么,他放下篮子,重新回到那间卧室,乔染忍不住跟了过去,此时,他的下属正把尸体搬走。乔染默默地退到一边,让他们把姑妈的尸体抬下楼,而她的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杜森的一举一动。杜森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的药。
“这是她平时用的急救药吗?”
“是的。”
他关上了抽屉。乔染现在发现,这个样子看上去有点滑稽的侦探,其实并不容易对付。此时,他正抬头望着屋顶不知在想什么。
“你回来的时候就开着灯吗?”乔染突然听到杜森问她。
灯?乔染抬头看看盥洗室上方的那盏灯,她压根儿没注意到它亮着。
“我想是的,回来后,我没碰过这个屋子的东西,我想应该一直亮着。”最后她说,她不明白灯亮着又让这位侦探想到了什么。
杜森走过去把灯关上,房间里依然很明亮。乔染想,怪不得她一点都没感觉开着灯。
“其实用不着开灯,房间很亮。”杜森说。
乔染没有回答,只是满怀狐疑地盯着杜森,她感到杜森话里有话。果然,杜森继续说道:“我听说她很节俭。”
“是的。”乔染紧张地点了点头。
“她应该不会随便浪费不必要的电。”
杜森注视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也许只是为了更舒服一点……”乔染用不太肯定的口吻说道,她的目光忍不住开始在盥洗室的角落里转来转去,那本书究竟到哪儿去了,她明明记得曾经在老太婆的手边放过一本园艺杂志,难道警察把它拿走了?不可能,她刚才一直在这儿,他们确实没拿过。那么杂志到哪儿去了呢?
杜森摇了摇头:“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认为她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东西,才想开灯看个清楚的,但这里每样东西其实都很亮堂,而且如果是产品说明书之类的东西的话,她完全可以拿到外面去,在台灯下面仔细地看,如果是什么马桶水池之类的固定设施出了毛病的话,也可以等你回来后再说,她没必要开灯……”杜森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下,“除非这东西她不可能从这个房间带走,我想只有一种可能,她发现了什么虫子,比如蟑螂。”
乔染浑身一震。
杜森似乎并没有觉察到她的反应,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抽水马桶,随后他向它走去,乔染的目光跟着他,蓦然,她发现抽水马桶后面水箱?母亲用挥型耆呛?,难道说那本杂志……
乔染一点儿都没猜错,杜森从水箱里面捞出一本湿淋淋的园艺杂志,就是两个多小时前,她放在姑妈手边的那本。为什么老太婆要把杂志放在那里面?她的脑筋飞快地转着,却毫无头绪。
“这是什么?”杜森仿佛在自言自语。
“园艺杂志。”她干巴巴地答道。
“它本来就是放在这里面的吗?”他明知故问。
她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说:“她喜欢在上厕所的时候看看这类杂志,我离开的时候她就在看这本。”
见杜森若有所思,她又接着说:“她开灯也许是为了看清杂志上的字。”
杜森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接着,他的举动让乔染大吃一惊。他把手伸进水箱,片刻之后,拿出一把钥匙来。怎么回事?哪儿来的钥匙?乔染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你知道这是哪里的钥匙吗?乔染小姐?”杜森问道。
乔染茫然地摇了摇头。她的确不知道,姑妈并不是每件事都告诉她。
杜森不慌不忙地把钥匙插进盥洗室的锁孔,“喀哒”一声,锁转开了,随后他笑嘻嘻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果然是这样。”
乔染不明白他究竟想说什么,即便那是一把盥洗室的钥匙又怎么样呢?
“为什么说果然?”她问道。
“那是因为我已经看透了被害人的心思。”
她没听错吧,他称老太太为被害人。
杜森一边用手帕小心翼翼地包住钥匙,一边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她之所以把杂志放在水箱里,其目的就是要我们知道,那里有一把盥洗室的钥匙。其实就算她突然发病,也完全有能力走到卧室去拿她的急救药,但是她却没有,原因只有一个,门被锁了,她出不去。但她手边不是还有这把钥匙吗?有了钥匙,却出不去,原因更简单,门被外面反锁了,她的钥匙根本不管用,我刚刚看过外面,其实只要用什么东西把门把手固定在一件东西上,门就开不了了。”
乔染只感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
“她本来可以把钥匙捏在手里向所有人说明有人在外面把门锁上了,但是她没有,却把它藏在马桶水箱里,这是个不太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为什么?”杜森的口吻就像是一个在上课的小学教师在启发学生。
乔染没有说话,只是紧张地看着他的脸,等着他说下去。
“因为她知道,就算这么做也没有用,警察赶到前钥匙会被拿走,这样一切都完了。但是,如果她把钥匙放在水箱里,情况就不同了,她料定警察会比那个人先发现钥匙,因为,她了解这个人,她知道她很粗心。”
“所以,乔老太太想告诉我们的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就是谋杀她的凶手。”杜森停顿下来,凝视着她,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乔染小姐,是你杀了你的姑妈。”她听见他说。
乔染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杜森,她想反驳,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喉咙。
一把钥匙,居然输在一把钥匙上。乔染精疲力竭地靠在盥洗室门口,注视着那个抽水马桶后面的水箱,仿佛听见姑妈在天堂里发出恶毒的笑声:“乔染,盥洗室的水箱你总是忘了擦!”
1
白素拒绝了女医生的挽留,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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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回来和她一起等电梯的那个胖大婶,一直不停地偷偷打量白素。进电梯时,胖大婶还好心地伸手扶了她一把:“白小姐,你的脸色好难看啊,是不是生病了?”
白素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旋风紧跟着她刮进了电梯里。那是一个穿着黑裙的高挑女子,厚厚的嘴唇生得极美极艳,眉眼间有几分舒琪的味道。
黑裙女子名叫苏拉,她和白素原本一起合住在白素父母留下的1103室里,每天同进同出,关系很不错。没有人知道,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拉搬出了白素的1103室,却在两天后租下了与它一墙之隔的1105室。
从那天开始,苏拉与白素老死不相往来。偶尔在电梯中遇见,还会时不时地针对白素说些冷嘲热讽的话。
白素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几步,站到了电梯的角落里。但很显然,苏拉也听到了胖大婶的话。她从一进电梯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白素,然后紧盯着那条慢慢沁出血来的裤子,叽咕一声笑起来:“白小姐不会是刚做完流产手术吧?”
白素扭头一看,灰色的长裤上已经开了一大片红花,她的脸色变得更白了。苏拉冷冷一笑,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孙大少爷出去泡洋妞了,你可要节哀顺变,小心悲伤过度引起失血过多哦!”
电梯里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胖大婶尴尬地看着白素,又悄悄地拉了拉苏拉的衣角。苏拉却像是得到了她的鼓励似的,仰起头,用更加冰冷的目光盯着白素,嘴边也露出一丝挑衅的笑。
白素的眼前模糊一片,她看见苏拉脸上的讥笑逐渐扭曲成大大小小的漩涡,像是要把她整个儿吸进去一样。她无力地摇了摇头,试图摆脱那种眩晕感,却发现自己的头反倒更加痛了。
恰在这时,电梯“当”地一声停在了十一楼。白素抢先一步走出电梯,把苏拉尖酸的嘲笑声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2
阳台上放着一盆迷迭香,那些银绿色的叶子一片片地长得极茂盛。白素每天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这盆不开花的花浇水。这一次,也不例外。
这盆迷迭香是孙子楚和白素第一次约会时,特意买来送给她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白素每次看见它,就好像看见了孙子楚明亮的脸庞。虽然,孙子楚后来又送来了许多茉莉、栀子、月季……让各种各样的花开满了白素的阳台,但她依然最爱这盆不开花的迷迭香。
白素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叶片,冰凉的触感立刻从她的指尖传遍了周身。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大冷战,这些年来,施肥,浇水,捉虫,自己从来都没有懈怠过,怎么这花还是不开呢?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白素趴在猫眼后看了一眼,飞快地跑回卧室里换了一条淑女裙,涂上了粉色的口红。跑去开门时,她又用双手狠狠地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试图让气色变得更好一些。
门开了,孙子楚的母亲走了进来。她皱着眉头打量了白素一阵,淡淡地说:“这样穿着还不错,只是口红的颜色太淡了,看起来冷冰冰的。”说着话,她伸手在皮包里摸索一阵,递给白素一支口红,“以后就用这种吧。想做我们孙家的媳妇儿,不会打扮怎么行?”
虽然孙子楚在去美国留学前,执意和白素订了婚,可孙太太仍然不太喜欢白素。偶尔过来探望她一次,也只是被迫于孙子楚的请求,做做样子,从来没给过白素好脸色。
白素认为这支口红是孙太太开始接受自己的表现,她高兴地接过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红晕:“谢谢妈妈!”
孙太太低低地“嗯”一声,用手抚了抚沙发垫后,坐了下来:“子楚刚刚打电话回来,说在美国又结识了不少女朋友呢。你的这支口红,还有我用的那一整套兰蔻,都是一个名叫Anday的漂亮女孩子给我寄过来的。她们美国妞的眼光和我们就是不一样,这么鲜嫩的颜色怎么会适合我这个老太婆呢?”
白素听了这话,脸色显得更加青白了。孙太太也不再多看她一眼,皱了皱眉,拎起包就开门走了。
白素挣扎着站起身,想要到卧室里给孙子楚打给个电话,却发现裙子湿漉漉地粘在了腿上。好难受!她伸手到背后一摸,粘糊糊的一手——全是血。
那片红色刺得白素眼睛疼,她闭了闭眼,终于倒了下去。
3
为什么总是睡不暖和呢?白素裹紧了被子,却依然没能吸收到任何热度。
不知道是为什么,白素觉得自己很冷很冷,身体里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和孙子楚在一起时,这张大床是从来没有这么冷过的。
孙子楚总是喜欢和白素在床上拉拉扯扯,亲一下,还要再亲一下,两个人纠缠翻滚在一起时,空气是热的,床被是热的,就连淌下来的每一滴汗都是滚烫的。谁会在那个时候,感觉到冷呢?爱情可以让世间万物都随他们一起燃烧!
电话铃声响起时,白素仍然在做梦。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说:“喂……”
听筒里传来风铃的声音,“丁零零……丁零零……”又像是孙子楚高兴时的笑声。白素揉了揉眼睛,哪来的风铃?是孙子楚在电话里笑,还有他温柔的声音:“素素,我明天回来。”
白素一下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兴奋地握着电话,问个不停:“真的吗?你是来接我去美国的吗?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吧?”
电话里安静异常,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了孙子楚的哽咽声:“嗯。我永远陪着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白素兴高采烈地跳下床,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又去阳台上为那盆迷迭香浇水。太阳很大,许多娇滴滴的花儿都因为缺水枯死了。只有那盆三年都没开过花的迷迭香,却在这时候开出了一咕噜一咕噜的蓝色小花,像泪珠儿一样晶莹得惹人怜爱。
墙上的电子日历显示为七月二十日,星期五。白素敲了敲头,不是刚过了周日么,怎么突然就又是星期五了?她心疼地摸了摸那些枯掉的花,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几天忘了浇水。
好不容易等到迷迭香开了花,自己却要和孙子楚离开这儿了。白素看着那些蓝色的花骨朵儿,苦恼地咬了咬唇,临走之前,她一定要给它找个好归宿。
就在这时候,白素突然看见了在隔壁阳台上晾衣服的苏拉,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当天晚上,她就去菜场买了很多苏拉爱吃的菜,然后敲响了1105室的门。
苏拉打开门,看见白素,顿时愣住了。白素微微一笑,低声说:“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和酱香鸡……”
苏拉还在犹豫。白素却抢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含着泪说:“你是我的亲妹妹啊,你打算永远和我这样生疏下去吗?”
说完话,白素像往常那样张开了双臂。没过一会儿,苏拉就扑过来,伏在白素的肩膀上小声抽泣起来。
4
二十多年前,几乎是在白素母亲怀孕的同时,她的丈夫有了一个漂亮的外遇。那个外遇在白素出生不久,也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
虽然父亲百般遮掩,白素五岁时,白素的母亲还是发现了丈夫的那个外遇,还有那个隐瞒了她五年的大秘密——私生女苏拉。
白素的母亲是个很果敢的女人,她既不哭也不闹,只是不动声色地核查了苏拉与丈夫的DNA配对情况,又找私家侦探查出了丈夫和外遇在另一处买的房。证据确凿后,她带着早就准备好的一把尖刀敲开了那个外遇的房门。
那个夜晚对苏拉和白素来说,都是一场骇人的噩梦。白素的母亲持刀砍伤了赤身裸体的丈夫后,又去追杀那个外遇。两个人在楼梯上厮打时,她被那个外遇推下楼,跌断了自己的脖子。
父亲把苏拉带回了家,让她和白素相依为命,自己却在办完妻子的丧事后,永远在这座城市里消失了。有人在清河上游的大桥上见到过他,却没有人知道他最后到底去了哪里,只有白素隐约感觉到,她和苏拉的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从那天起,白素既是苏拉的姐姐,又是一家之主。她用父亲留下来的微薄财产把苏拉和自己养大,两个人好得像一个人一样,从来没有发生过矛盾。直到,她们在大学校园里遇见了孙子楚。
孙子楚和白素同岁,却早她们一年入学。迎新生晚会上,白素第一眼看见孙子楚便爱上了他。那样好看而且温柔的男人,白素觉得自己就是为他而生的。但很快的,她却发现苏拉和孙子楚的关系很不正常。
每一次和孙子楚相遇,苏拉都会抓紧白素的胳膊,狠狠地瞪着他,像是警告,又像是生怕他抢走自己的宝贝一样。白素这才明白,苏拉只是害怕失去自己。
为了苏拉,白素和孙子楚达成约定,等到大学毕业后再续前缘。可白素没有想到,就在一年前,她和苏拉举行毕业典礼的那个晚上,苏拉和孙子楚酒后乱性,被白素发现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白素坐在苏拉的身旁,听她说着过去的那些往事,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遗忘了,却又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苏拉沉默一会儿后,突然哭起来,拉着白素的手说:“姐姐,我一直想告诉你,那天晚上我和孙大哥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傻妹妹,我早就看出你的心思啦。我和子楚借着这个机会把你赶出去住,就是为了让你离开我,真正地独立起来。”白素把苏拉揽进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人总是要学会自己长大的,你不会怪姐姐太狠心吧?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哦,还有那盆迷迭香,我也一起交给你啦!”
苏拉胡乱地擦了把眼泪,瞪大了眼睛:“姐姐,你要去哪里?你流了那么多血,身体肯定还没完全恢复呢!”
白素怔住了,她流过血吗?为什么自己不记得了?
苏拉的话像是解开了白素的魔咒,她大叫一声蹲下身去,全身的鲜血都顺着裙底汩汩地流了出来。只一瞬间,便染红了身上的那条淑女裙。
5
鲜血流干时,白素终于想起来了——上个星期五,孙子楚的母亲走后,她就因为失血过多死去了。原来,今天是自己的回魂夜啊!
苏拉尖叫起来,就在她准备拨打120求救的时候,一个男人阻止了她。他从门外缓缓地走进来,抚摸着白素说:“苏拉,不用打电话了,她在七天前就已经死了。”
男人话音刚落,瘫倒在地的白素就变成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很快的,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白素”从尸体上跳起来,扑到了他的怀里:“子楚,你终于回来了!”
孙子楚紧紧地抱着“白素”,低声说:“都是我不好,让你吃了那么多苦。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苏拉躲在一边,吓得瑟瑟发抖。怎么会这样呢,姐姐居然在七天前就死了,她居然和一个死人在一起待了整整一个晚上。而孙子楚,现在居然在和一个鬼魂拥抱。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家打开了电视机。苏拉听见,晚间新闻的女播音员正用沉痛的声音说着:“空难搜救工作今天已经结束。现在正式公布七月十九日遇难的人员名单:李家军,王烨,孙子楚……”
天哪!孙子楚昨天遇到了坠机事故!苏拉伏在地上痛哭起来,这两个傻瓜,都这样苦苦地撑着不离开,只是为了再见对方一面吗?
孙子楚转过头,冲着苏拉点了点头,然后更加用力地抱住了“白素”,两个人化作一道白光,飞入了那盆盛开的迷迭香中。
大约是封闭、狭窄的空间易使人产生莫名的恐惧,而电梯却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所以才会作为种种传说的高发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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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上认为,这是幽闭恐惧症。患者会在数分钟内恐慌增至极点,感觉自己濒临死亡的边缘,最后出现不能自控的行为。
电梯通向异度空间其中的一种恐慌,大抵是由灵异事件引发,传说中电梯是个通道,通道的一头是阳世,另一端则是不可知的空间。
永远打不开的6号
这幢大楼一共20层,因为人流量很大,一大楼一共有6部电梯,双排的,每排三部,落地的镜面玻璃,电梯门也是那种能照出清晰人像的金属,映照出水晶灯的光亮,显得气派十足。上下按钮是全感应式的,只有在人体皮肤的直接触碰下才会亮。曾有人试着戴了手套再去按,结果没用。
但是,第6号电梯,似乎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开启过。
在大楼工作的小职员陈进起初以为,那是领导和贵宾专用。这不奇怪,因为工作性质,大楼里经常有重要领导来视察。但留心观察后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
陈进很好奇,他也看过卫斯理的《大厦》,对那个不可知的异度空间充满好奇。于是某天他早早来到大楼,决定一定要乘坐6号电梯。
时间还早,陈进看到除了第1部电梯正在上升外,其余几部都显示它们停留在1楼──包括6号电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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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箭头朝上的按钮,2号电梯的门打开了。他探身进去,按下“20”,接着一个跨步出来;一会儿,电梯门自动合上了,接着指示灯亮:1、2、3、4……
他如法炮制地把剩余三部电梯送上了楼,最后,只有6号电梯了。
陈进再次按了向上的箭头,6号电梯的门打开了。他却愣住了,里面有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男人。
他40岁上下,穿着西装,衬衫领口解开着,领带像上吊绳一样垂在胸前。男人脸上都是汗,油油地泛着光,“地中海”头顶上紧紧贴着一缕被汗水浸透的头发。
男人看见陈进时表情很怪异,先是惊恐地往里靠了一靠,接着仓皇抬头看了看,见显示是1楼,以箭一般的速度撞了出来。
那真正是“撞”出来的──陈进离电梯门也很近,那人实实地撞在陈进身上后,马上踉跄着跑向大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设想过多种结果,陈进从没想过会是这一种。他看着6号电梯,里面充满了未知,还带着一些刺激。迟疑了一会儿,陈进还是迈进了电梯,门,缓缓地关上了。
陈进按了“14”,这是陈进公司所在的楼层。电梯平稳地上升了,没有任何异样。
他的心跳得很厉害,按照电梯6米/秒的上行速度,可以在10秒内到达14楼。这是一个非常短的时间,但在7楼,电梯“叮”的一声后,毫无征兆地停住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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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并不是写字楼,而像是一个大堂。一个25岁左右的女人,面容清丽,身材匀称。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相貌有些眼熟。两人不知为何便争吵起来,女人掌掴了男方一耳光,男子盛怒之下,将女人推倒在地,双方扭打成一团。男人最后用力捏着女人的脖子,直至她双眼凸起不再挣扎。
陈进没有一丝动弹的力气,他很想伸手去按关门键,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将女人掐死。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待到陈进醒来,已经在1楼大堂的沙发上,边上围着保安和陌生的人。据说,他被发现时躺在6号电梯里,门开着。陈进不敢描述见到的一切,只推说自己中暑昏倒。便挣扎着离开了。
很快,陈进辞职离开了大楼。他再没坐过6号电梯,也不愿去追究那一幕。
又过了大概一个月,陈进看到一条新闻。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大楼,发现一具高度腐烂的女尸,被绑在电梯上方,大约已经遇害了一年。凶手被抓捕,正是遇害者的情人、大楼的某位领导。他约她至办公室谈分手不成便生了杀人之心。随后将尸体固定在电梯上,用麻袋和胶带纸固定,又利用职权让这部电梯不能乘坐。
被抛尸的电梯,正是6号。
凶杀案的破获缘于男人的自首,他说自从抛尸后,每次单独坐电梯,打开的永远是6号。一次他硬着头皮坐了进去,电梯在凶杀案发生的7楼停了下来,门怎么都关不上。他在电梯里不知道被困了多久,几乎发疯。一种凉飕飕的感觉涌了上来,陈进看了看报纸右下角的小图,赫然就是那个从电梯里冲出来的男人。
没有人修的电梯
安娜工作的单位在庆春路,单位里有两部电梯。一部客用电梯在大门,一部工作人员电梯在侧门。
工作人员电梯有些老旧,门是绿色的,斑驳的锈迹,上升的速度也很慢。加上单位食堂的原料也从这里运,地板的缝隙里常嵌着菜叶,空气有些污浊。
某个夏日,安娜办事回来,远远地看到电梯门要关了。她喊了一声,门就又晃悠悠地打开了。安娜匆匆跑进去,说了声“谢谢”,角落里有人小声回答,不用谢。
安娜这才看清楚,电梯里还有一对母女,母亲穿着油渍斑斑的文化衫,女儿穿着宽大的运动服,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从穿着来看,不像是城里人。
出于热心,安娜忍不住问,你们找谁啊?这不是客用电梯。妇女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坐错了,想到3楼的饭店找工作,外面贴着招聘启事,不留神走错道了。
没关系,一会儿你们坐到一楼,从正门进去,就能到三楼了。
谢谢你啊。那个女人笑了起来,然后冲身边的小女孩说,快叫阿姨。阿姨。女孩的眼睛扑闪扑闪的,一脸可爱。
忽然,电梯里的灯闪了几下,然后熄灭了,电梯出故障了。安娜沉住气,找到记忆中报警按钮的位置,用手指摸到,狠命地按下去,没有任何反应。
有人吗,安娜大声喊。没有任何回应。小女孩嘤嘤地哭了起来。别怕,一会儿就有人来救我们了。女人开始安慰孩子,但女孩忽然呜呜地哼了起来,像只迷路的小猫。
妈妈,我怕,好黑。
安娜的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便顺着声音摸着,想去安慰小女孩。但摸到的都是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你们在哪里?她惊恐地问,怎么找不到你们?
妈妈,叔叔怎么还不来啊。我好热好热。
安娜的声音开始颤抖了,她被无边的黑暗包围着,小女孩的抽泣一声紧似一声,像是从地底传来。空气的温度炙热得让人无法呼吸。安娜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哗”,电梯门忽然打开了,一道白光刺破了黑暗。修理工奋力地把门拉开,电梯卡在5楼和6楼之间。他们用力把安娜拉了出去,她气喘吁吁地说,快,还有人在里面。
没有了啊,修理工用电筒照了一圈后,疑惑地说。不可能,还有一对母女在里面。她挣扎着站起来,电梯里空空如也。安娜感到了一股逼人的凉意,那女人呢,她的小孩呢?
修理工继续说,还好今天故障排除得快,不然这么热的天,在里面会被活活闷死的。呶,两年前也是这么热的天,这部电梯在维修,不知道为什么一对母女坐了上来,结果电梯动不了也打不开,被人发现时,两个人都闷死在了里面,把墙都抓烂了……
乱坟岗惊魂
王健已经三年没有回家了。栗子网
www.lizi.tw自从到科学院工作,他就像上了套的机器,时刻都在运转。
夜娃他考这门学科,就是不相信世上真的有灵异,但和张教授跑遍全国各地,怪现象倒是见了不少,可从来就没见到过什么妖魔鬼怪,几年的苦心研究,也没得出个所以然,但至少现在还不相信世上有鬼。听说他家有个祖传的铜镜,能避邪,张教授让他回家带出来看看。
这日,他坐上了回家的车,听说小侄子已经有两岁多,都能说能跑了,特意在超市挑了个有点智能的娃娃,眼很大,嘴唇有点红,像是有灵性,一碰就叫“妈妈”,给小侄子做礼物再好不过了。
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得很厉害,眼看快到家时,突然一阵“咔咔”响,浓烟滚滚,熄火了,任司机怎么骂娘,一时间是修不好了。再看这段山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天黑的山路上,更是等不到一辆过路车。乘客都一脸的惧色,责备不该刚好在这地方坏,司机也只下车看一眼,就直溜一下子转进车,再怎么也不下去,让大家苦等,说已经叫了另一辆车来接送了。
王健一看离家也就十来里的路,要是徒步从乱坟岗穿过去,就更近了,于是提上皮包,吹着口哨,下了车,司机一把抓住他,瞪圆了眼珠问:“兄弟,你晚上一个人,要走这片山路?”全车人都一脸的惊诧。
王健没好气地说:“那边就是我家,我就在这里长大,有什么好怕的!还有,人有三分怕鬼,鬼有七分怕人,别被自己吓唬就行。”说完,头也不回地上路了
王健刚爬上山岗,浑身就是一阵躁热,小路旁的坟堆连绵起伏,很是壮观。夏夜的田野到处都是虫子在欢唱,他暗笑,就几个死人骷髅也想吓唬我,也不打听打听我是研究什么的,是专门找鬼的钟馗!突然,王健的肚子咕噜乱叫,有点难受,又是老问题,拉肚子了,慌忙拉开提包,摸出手纸蹲到一旁。
“妈妈!”王健刚提起裤子,突感屁股后的坟堆传来了一声孩子叫声,很清晰,像是躺在妈妈怀里要奶吃。他奔过去四处查看,却什么都没有找到,等回过神,知道几里内没有一户人家,脑门竟也出了一头冷汗。回身细想那叫声怎么这么耳熟?再看皮包敞开,娃娃不见了!
“别怕,人怕鬼鬼也怕人!”王健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刚刚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娃娃说不定早在下车之前就丢了,不可能自己跑出来。
王健这样想着,提上皮包,一路狂奔回家,身后晚风“呼呼”响,似乎有东西在追……
“大奶鬼”小玉春
王健到家就有点发烧,哥嫂都很热情,但他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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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第二天一大早,小侄子二蛋抱着个娃娃,一路欢笑着跑进王健房间,“妈妈——”那娃娃一碰就不停地叫。
“你这娃娃从哪里来的?”睡梦中的王健被惊醒了,瞪圆了眼珠,大叫一声,二蛋被他一嗓子给吓哭了。
“哎呀,不是你昨天带回来的吗?就放在他的床边!”嫂子一脸的茫然,慌忙奔过来解释。自打小叔子昨晚到家,一直就有点神经兮兮。王健一听感觉眼前发黑,使劲地甩甩头,起身去洗冷水脸,是不是回家水土不服,都是幻觉?正屋的墙上挂着那面铜镜,泛着金光。
“阿健,你坐的车坏了,是从乱坟岗走回来的啊?”他哥王安一脸惊恐,追着他问,王健分明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恐惧感,所有人谈起乱坟岗都一脸的惧色,难道那里真的有鬼?现在连他自己都吓得腿肚子哆嗦,但他不能让人看出来,说出去是个大笑话。
嫂子打开了话匣子:“你还记得村里的孤儿小玉春吗?她不光孤苦伶仃,还是聋哑人,真是可怜,她三年前不知道怎么被人弄大了肚子,听说是被人强奸的,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就在孩子快要生的那几天,突然疯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了,天天见人就大喊大叫,求人家还她的孩子。唉,后来没几天就发现死在乱坟岗了。警察判定是自杀,可从那时候起,晚上经常看到乱坟岗那边有人影,飘来飘去。一天傍晚,有个小孩放学追赶一野兔,跑进乱坟岗,幸好大人看见了追过去。你猜怎么着,孩子昏倒在地上了,还好发现及时,抱回家救活了。据那小孩回忆,看见小玉春唤他过去,说给奶给他吃,胸脯露出两个超大的奶,等他走近,竟然用她巨大的奶活生生的要把他捂死……后来很多村民都看到过,都叫她大奶鬼!”
王健一听差点没吓得叫出声。那个和他从小一块玩耍的小玉春,成人后的确是很漂亮,也有很多人想打她的主意,可姑娘是个正经人,从不乱和人来往,现在竟然变成了大奶鬼?!再看门口的二蛋,抱着那个娃娃,和他家那条心爱的小黑狗玩得正欢。突然那娃娃不叫“妈妈”了,眼睛直直地瞪着王健,眼珠像在动。
脏东西进家门了
当晚王健失眠了,直到下半夜脑子里还是一片迷糊,小玉春那张脸总在脑海飘荡。
“妈妈!”突然正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王健弹起身子,满身都是鸡皮疙瘩,慌忙下床,哥嫂也被惊醒了,打开灯,只见二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娃娃,一动不动,什么时候下床的,两人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身边趴着那条狗。
“二蛋,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跟妈睡觉。”嫂子一看,吓得脸色苍白,摸摸他额头冰凉,一把将二蛋抱进屋,慌忙将那娃娃里的电池抠出来,扔到窗外。栗子小说 m.lizi.tw这回他俩将二蛋夹放在中间,才睡下。
又是漫漫长夜的煎熬,王健全身是汗,精神恍惚。
“妈妈!”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又一声清脆的叫声将他惊醒,接着就是哥嫂剧烈的敲门声,原来二蛋又不见了,声音是从另一间房间传出的,可任他们怎么敲门,二蛋在里面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是睡着了,那娃娃只叫一声,就像没电一样。王健已经毛发倒竖,一脚将门踹开,只见二蛋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惊恐的他们,抱着娃娃慢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那条狗。门是从里反锁上的,可二蛋才两岁,怎么可能够到一米多高的门锁?嫂子一把将娃娃夺过去,用力去抠底下的电池,连抠了好几次,翻过来一看,肚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而二蛋脸色煞白,倒到床上,睡着了。
“别再折磨我儿子了!”黑夜里嫂子惊声尖叫。
“儿子怕是吓着了,明天天黑前给他喊喊。”王安声音颤抖,再看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
第二天全村都在议论,昨晚村里唯一的那家小店遭贼了,但小偷很奇怪,钱一点没动,只偷光了他家所有的电池。嫂子收拾屋子时,在一个抽屉里发现了整版的电池。
“小叔,你买的那娃娃是不是有蓄电功能?”嫂子一脸憔悴地问。
“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那个娃娃我早在乱坟岗就弄丢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放在二蛋的床边。”王健忍不住讲出困扰了他几夜的疙瘩事,感觉事情是有点不对劲,特别是一到晚上,二蛋眼露凶光,那决不是一个两岁孩子的眼睛。只听“啊”的一声,嫂子昏倒了。
当晚,王安请来了远近最出名的风水先生。来人两道剑眉,一看就是吃这行饭的,人称张天师。他把屋前屋后都撒上了米和香灰,贴了符。前几年王健要是看见这种人,他肯定哼哼鼻子,骂几声骗子,可是今天他恭敬地站在一边,一脸疲惫。短短的几天,快把他摧垮了。
张天师忙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问得更仔细,连鸡狗都要一一查看。二蛋很听话,坐在中央的椅子上,冷冷地看他做完一切,道士拿着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围着二蛋转。
“妈妈——”突然二蛋手中的玩具娃娃叫了一声,再看张天师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吓得面如土色,爬起来背上包裹就往外跑。
“大师,你别走啊,我们加钱行吗?”王安跑出去哀求,带着哭腔。张天师摆摆手,无奈地说:“就是给我钱山我也不敢接这活,我的道分不够。解铃还需系铃人。你们大难临头了,那脏东西之所以以前没有进你家,是因为你家祖传的那面铜镜,它能驱邪,可是她附身在一个东西身上,进的你家,我看就是那个玩具娃娃,还有你家的狗和儿子都有问题。”
“我——我扔了它!”嫂子发了疯,她已是披头散发,要冲进屋里,却被张天师一把抓住,他叹口气道:“没用的,那娃娃晚上就是你儿子的命,扔了她,你儿子也活不到天亮。你家屋四周的树上,都有那东西留下的阴气,我看她整夜都在你家屋外游荡。”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匆匆离去。
“这可怎么办啊,我家从没做什么亏心事!”嫂子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四周没有一个看热闹的村民,家家只在门缝里偷窥几眼,就被吓得再也不敢夜晚出门。
“我打电话叫我老师张教授来,我就不信不做亏心事,还怕鬼缠身。”王健一把将身边的椅子摔碎。
被这条狗耍了
当夜竟然出奇地平静,一家人都在不安中熬到天明。第二天,张教授果然到了。他骨瘦如材,却眼睛放电,带来了一车的仪器,安置在屋子的各个角落。可是一连好几天都一切正常,王健在电话里描述的那情景,竟然一次都没有出现,二蛋也没有什么不正常,吃完晚饭,和妈妈闹完游戏,就呼呼地睡着了。玩具娃娃上好了电池也不叫,怕是坏了。
这天一大早,张教授做完了笔记,沉思了良久,对王安说:“我看这里没有什么特别,那边的工作很忙,今早我就带王健回城去。”王安有心挽留,但教授说得这么急,也就不好强求。不多久,车来了,他们上了路,王健根本不想走,一脸的忧郁。车刚开出村,在一偏僻处教授示意停车,招手叫一脸茫然的王健下来,而车却继续开走了。
“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我来了后,你所说的事一次都没有发生,也就是说如果真有那东西,她还是怕我的,现在我们假装走人,今晚就藏在你哥嫂的床底下,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人是鬼。”教授拉上如梦初醒的王健,钻进路边的庄稼地里。
正是盛夏,中午阳光很辣,屋外看不到什么人,都在睡午觉。他们躲到了柴房里,等王安夫妻带着二蛋出门下地去了,才爬到他们的床底下,躲到一块板后,教授在身上还打了特殊的去味药水,怕被那条狗闻到。王健心里咚咚乱跳,吓得绷紧了脸,而教授却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安心睡觉,晚上好有精力熬夜。
终于熬到了半夜,张教授眯着眼,像在打盹,王健瞪圆了眼,盯着四周。眼看都快要鸡叫了,他一脸的失望,是不是之前真的是疑神疑鬼,根本就没有的事,再经臭道士一顿胡吹,就乱了心志?
突然教授眼睛放电,捅了一下他,只见门微微开了,一个黑影闪进来,定睛一看,竟然是那条狗。只见它叼着玩具娃娃跑进屋,将娃娃放到二蛋头边,就摇着尾巴趴在一边睡觉了。
“哈哈!”教授猛拍王健一巴掌,从床底下一个箭步跨出来,忍不住大声地笑了起来。“你们都被这条狗耍了!是这只忠心的狗,在坟地里叼走了王健的娃娃,它发现好东西自然给二蛋,还有小店里的电池,它也有能力去偷来。”
王安夫妇被惊醒了,一脸的不知所措。王健恍然大悟,真佩服老师的观察力,差点把狗当成鬼了。“这就好了,没有鬼东西啊!”嫂子长长地出了口气,抱着一脸迷茫的二蛋,竟忍不住委屈地哭起来,可一边的王安却眉头紧锁,满脸忧郁。
夜半娃娃叫
教授真的要走了,嫂子的一再挽留,无奈就勉强再住一夜。嫂子当着全村人,满脸兴奋,骂那个臭道士简直就是猪狗不如,骗钱就算了,竟然说得那么悬乎,最可恶的是说二蛋被鬼迷上了,我看他才让鬼迷了,一天到晚说鬼话。当晚嫂子炒了很多菜,王健很高兴,和忧郁的大哥一杯接一杯,不一会两人都喝多了,被抬上床,教授从不沾酒,看一会书也就熄灯睡下了。
王健做了个梦,他被那条狗叼进了坟堆里,小玉春抱着他,硬说是她的儿子,要喂他奶,直喂得他喘不上气,都快憋死了。正在此时有人用力地在推他,睁眼一看是教授,示意他跟出来,到了柴房的窗边,里面竟然有人在说话,黑乎乎的,可王健听得出那是哥哥的声音,不会是喝多了一人跑出来闹吧?
“阿春!哥哥对不起你啊……唉,三年前那个傍晚,你捶衣掉进塘里淹昏,我刚好看见救起了你,可是我不是人啊,看你冷得不行,给你换衣服时我动了歪心——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可我不敢承认啊!……打电话抓你进医院打胎的也是我,因为你是聋哑人,我举报你是超计划生育。我只是想你以后能嫁个好人,可谁知道你自己糟蹋自己啊……孩子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什么要自杀!你疯了,傻了,都是我的错啊,我的错啊!我不是人,不是人……”王安在里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耳光“啪啪”响,可外面的王健却有点无地自容,咬紧牙根,正要冲进去揍他,却听他突然像个傻子一样呵呵地笑起来。
忽然,“啪”的一声,正屋里挂的那面铜镜掉了下来,一地碎金。
“妈妈!”突听嫂子的房里那个娃娃大叫一声,声音很尖,像是有人弄痛了它。随即,一个东西从他们身边窜出来,定睛一看,是那条狗叼着娃娃,两眼放凶光,回身看了眼门口的王健和教授,就转身跑进夜里,奔向乱坟岗。
“妈妈——”二蛋跟出来,看着狗的背影叫了一声。
嫂子吓得在一边只顾哆嗦,满脸乱发,脸色煞白,用颤抖的手指着那条狗肚子下面那硕大的乳房,绝望地叫道:“那、那以前是条公狗啊——”
上海的郊区,密密麻麻的遍布着很多村庄。栗子网
www.lizi.tw因为是平原,无遮无挡的,那些零星散落的村庄如同无意洒落的珍珠,构成了上海郊区一道道美丽的风景。傍晚时分,那袅袅的炊烟从各家柴房的烟囱里飘出来,笼罩着大地和民居,迷离而飘逸。
阴阳河靠海的地方,有个小村,呈三角形的样子,居住着几十户人家。小村有个美丽的名字,叫“锦绣村”。倒不是村里有什么景色璀璨的场所,听村里年长的老人说,村的名字之所以起的那样阳刚而贵气,是因为村里的阴气太重了。而阴气的来源,是那条蜿蜒绕着小村的河流,它的名字叫“阴阳河”。据说,在久远的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时候,这条河里曾经处死了一大批的人。至于是什么人,已经无从考证。而之后,经常有人在这河里淹死。所以,大家对阴阳河忌讳莫深。农民们闲暇之余,喜欢打鱼捞虾的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可是阴阳河哪怕鱼虾再多,也不敢去插足。
一代一代的习惯,就那样被保留了下来。阴阳河,成了一条无人问津的“死河”。虽然冷冷清清,但却并不萧条,因为没有人为的破坏,河里水质清澈,水草丰满,长年盛开着睡莲、蓟草、水浮莲等花卉。鱼虾等生物繁殖的非常安逸。河水把锦绣村蜿蜒环绕,如同一条碧玉翡翠镶嵌的带子环绕着三角形的村庄。
这河的样子也有些奇怪,如果从空中往下看,阴阳河就像套在锦绣村脖子上的一根绳索。绕了一圈后,在村庄正中打了一个结,然后,蜿蜒向大海流去。从锦绣村进出,只有两座桥,一座在东,叫天桥;一座在西,叫地桥。村里的人们就靠这两座破旧的木桥,保持着同外界的联系。八十年代末期,两座木桥拆建成了现在的水泥桥。但名字没有变,仍然叫“天桥”“地桥”。
锦绣村的人,自从结婚生子后,教给自家孩子的第一个道理,就是:千万不能去阴阳河玩耍。可奇怪的是,即使这样,那条河里还是每年都会有人淹死。而且,淹死的人,都是村里比较优秀的。比如,或者是德高望重的老人;或者是样样出色的青年;或者是学习优异的孩子。尽管人们刻意地躲避着那条阴阳河,可灾难还是无法避免。老人们叹息着说:神要灭村啊!
河不能动,只能留着,那人总可以动的吧?这样,村里的青壮年,比其他村子里的人早了很多年,携妻带子地到外面去谋生。当村里的成年人带着自家的孩子出去谋生后,冷清的村子显得更加阴气沉沉。
阴阳河的留守人员越来越少,仅仅只剩下些老年人,或者是智力比较低下的中年人。村里看着大片的农田无人耕种,就用各种优惠政策,引进外来的农民来此地落户。政策的恩惠,自然吸引了其他省市来上海淘金的人们。于是,陆续从安徽、浙江等地,搬来了一些种植西瓜的瓜农。他们承包了村里大片荒芜了的土地。有几户来的早的购买了村里几间半新不旧的楼房,俨然成了锦绣村的村民。栗子小说 m.lizi.tw
说来也怪,自从外地人来了之后,阴阳河就没出现过淹死人的事情。老人们不动声色地看着,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河里的落水鬼不作怪了。但依然有村民说看见过落水鬼,在每年的清明节,天上飘着细雨的夜晚,有披头散发的落水鬼从河心里爬上岸,流血的眸子打量着村子,很是吓人。
那些出去打工的村民,即使孩子们放了假,也不肯再带他们回锦绣村的。他们感觉到,一踏上回村的那两座天桥和地桥,就有股逼人的阴风。然而,三年未见阴阳河里淹死人,胆子大的几个后生,开始商议着准备把自家的孩子带回乡下。毕竟,家长在外打工,孩子们放在家中也不是个办法。
所以,今年准备把孩子送到乡下,让老人给看管的人就特别的多。加上阴阳河三年没有发生淹死人的事件,阴阳河的恐怖逐渐淡出了村里人的思维。
夏天到了,随父母在城里读书的孩子们放假了。
今年夏天的锦绣村,是很多年来最热闹的。村里十二户在城里打工的人家,纷纷把孩子送了回来。最大的孩子,是王建设家的儿子王浩,已经读初二了,帅气的毛头小伙子。最小的,是阿三的女儿妮子和村长的孙女遥遥,两个女孩今年刚6岁,在城里同一个幼儿园上中班。
外地来的那些孩子们看见一下子多了那么些伙伴,开心得又跳又笑。可村里的老人还是没忘记叮嘱自己家的孩子,千万不可以去阴阳河。稍微大一些的孩子,从小听惯了阴阳河的各种传说,自然不敢涉足。所以,王浩和他差不多大的一些孩子,就整天呆在家里玩电脑打游戏,不敢靠近阴阳河半步。可那些小不点儿,他们对阴阳河可没有那么多的禁忌。看着外地孩子们开心地在阴阳河嬉戏,他们的小脚丫,痒痒的很难受。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刚才还阳光灿烂的,可一转眼,狂风夹带着暴雨倾盆而下。老人们急忙回家去收晒在外面的豆子、稻谷。
妮子看见阴阳河里,有一朵花儿漂亮极了,那颜色是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好像还笑盈盈地在和她打招呼。妮子的小脚,便在那鲜花的召唤下,慢慢地朝着阴阳河移动。
那花儿,实在太漂亮了,旖旎立在水面上,香香的味道,就像妮子最喜欢的小马老师身上的香水,太好闻了。妮子闭起双目,塌塌的鼻梁拼命地煽动着。她仿佛听见小马老师在招呼她“来呀,快来呀。到老师这边来。”妮子看见了小马老师的红裙子。那红红的颜色,好美好美啊,妮子伸出双手,去抓小马老师的红裙子……
阴阳河里,远处有几个外地的孩子正在打水仗。9岁的杨洋突然看见,远处有个女孩,穿着一件白裙子,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滚落到了阴阳河里,马上大叫起来:“看呀,那儿一个小姑娘掉河里啦。”其他四个小伙伴闻听呼叫,立即安静下来,顺着杨洋指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小说站
www.xsz.tw他们认定是杨洋打仗输了故意耍赖皮。可杨洋却赌咒发誓说,真的看见一个小姑娘,往河里走下去了。并且,他肯定地说,小姑娘是被一个什么东西挽着手,一起下去的。
玩得正高兴的孩子们,哪肯停下,他们继续在雨中的阴阳河里玩的不亦乐乎。早把什么孩子掉河里的事情忘在了九霄云外。
过足瘾后,他们才想起好像洋洋说过,有个小孩落水了。孩子们上得岸来,把见到的事情向自己的家长汇报去了。而阿三的母亲,此刻正为孙女不见了,而四处在寻找。当外地孩子们告诉她,有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掉阴阳河里了,阿三的母亲当即大叫一声,不省人事了。
村民们冒着大雨,来到阴阳河边,此时,离孩子们汇报妮子落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了。大人们心照不宣,其实他们心里很明白,沉寂了三年的落水鬼,又来了。当然,妮子是绝无生还的希望了。当众人来到河边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又惊又喜:穿着白裙子的妮子,竟然安然无恙地坐在一丛东洋草上!人们小心翼翼地用长钩子把草丛勾向岸边,把妮子抱了下来。
看见仍然活着的孙女,刚刚苏醒过来的阿三娘,高兴过度又昏了过去。大家拥着妮子,让她喊奶奶,可是,妮子却像是吓傻了似的,双目空洞而茫然地看着众人,不吭一声。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一些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妮子还是不开口。遥遥拉着小伙伴的手,奶声说:“妮子,我奶奶说,你是被落水鬼拖下去的,是吗?”
遥遥声音刚落,只见妮子的脸快速地扭曲起来,看得出,她很想说话,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妮子本来不漂亮的小脸,由于憋得很难受,扭曲起来,这时候竟然有些可怕的青灰色,然后,又忽然涨得通红,两个眼珠子拼命地鼓出来,像要掉出眼眶的样子,非常瘮人。隐约,看见有血丝伴随着泪水,从妮子的眼睛里掉落下来。
看着这可怕的一幕,人们纷纷离开了妮子奶奶家。
从落水的那一天起,妮子不会说话了,她像一个哑巴,可怜兮兮地在村里独自游荡。所有的小伙伴们,都不敢和她来往。大人们说,妮子被落水鬼附体了。妮子变得喜欢独自去那条阴阳河边,呆呆地在她落水的地方,坐上半天。妮子的奶奶也因为孙女身上带着的那份邪气,而害怕接近妮子。她已经打了电话,让妮子的父母来乡下,马上把孩子接走。对于孩子不会说话,他们倒也不担心,都以为是受了惊吓的缘故。
自妮子落水算起,今天是第七天了。快要大暑了,前几天一直是38度的持续高温,今天却是一反常态的阴凉。安徽的瓜农大强今天请村里的人们帮助摘西瓜。那是大家最乐意帮忙的事情,不仅仅有西瓜吃,还有20元的辛苦费呢。各家带着孩子,朝大强种植的那几亩西瓜地里蜂拥而去。
妮子因为传说被鬼上身了,显然成了不受欢迎的人,她奶奶也去帮忙摘西瓜了,却没带上她。因为,她掉河里也没淹死,妮子奶奶倒很放心了,她孙女死不了。奶奶说:“妮子啊,自己玩吧,奶奶摘完西瓜,给你带一个回来。”妮子说不出话,点点头,算是应了。
妮子孤独地在乡间的田野里玩耍。一阵阴风从妮子身边飘过,她看见,河里,那一朵美丽的蓟花又开了,那蓝莹莹的花瓣,像幽灵一样发出诡异的光芒。花瓣里,嫩黄的花蕊,像一双双挥舞的手。真香啊,妮子又闻到了小马老师身上的芳香,她圆嘟嘟的塌鼻子又开始拼命地煽动起来。水中的蓟花又变成了漂亮的小马老师,她又穿上了那条漂亮的红裙子……真美啊……小马老师好漂亮啊!
妮子从青草如茵的田埂上站起来,向小马老师走过去。奇怪的是,小马老师不要她,小马老师洁白的手臂舒展着,要去抱另外一个孩子。哦,原来是遥遥!在幼儿园,小马老师就喜欢遥遥,每天就知道哄遥遥玩,宠爱着遥遥。妮子很不开心,她拼命去推遥遥,不让遥遥靠近小马老师。但没有用啊,妮子的力气,实在太小太小了,那风,真大啊,把妮子吹倒,妮子的眼睛,被弥漫的风沙给糊住了,睁也睁不开来。懵懂之中,她感觉到遥遥在小马老师的怀抱里,那一袭美丽的红裙子,被一阵一阵的阴风吹得浮动起来,妮子敢肯定,她的鼻子已经碰到了小马老师的红裙子,可是……可是,怎么闻不到那好闻的花香了呀,却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直扑妮子的鼻腔。妮子大哭起来:“小马老师,小马老师带我去啊……”
不远处在瓜田里摘瓜的人们,被妮子毛骨悚然的哭喊吓得纷纷围了过来。几天没开口的妮子,突然发出那么恐怖的哭喊,让所有的人感觉毛骨悚然。他们从村子各方围拢过来,焦急地问妮子怎么了?怎么了?妮子只是大哭,却不说其它的话。所有的人全部到了,包括村长他们。妮子倒安静下来。她的眼睛里,是一种千年寒冰一样的冷,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气,从自己的脚心往身上升腾。似乎有阴冷的风,盘旋着,在水面纠结成一圈一圈血色的波纹。
妮子开口了,是一阴冷的像是从地底下发出的声音——
“锦绣村的人啊,今天我告诉你们。在200年前,你们做了一件天理难容的坏事情。那一天,我等15人奉朝廷之命,押送一万两白银去支援南方正和蛮夷打仗的军队。我们的军队因为是从北方过去的,人地生疏,十分不利。皇上要我等即刻起程,随身携带银两支援南方。因为怕途中遭遇不测,我等化装成一队做小买卖的商人。就在200年前的今天,我们又累又饿,从天桥走进了锦绣村。哦,那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我们拿了些碎银,准备问村里买些吃的用的,顺便住一晚上,再启程南去。”
说至此处,妮子忽然嚎啕大哭,匍匐在地,全村人像泥塑的一样,簌簌颤抖着,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也没有一个人敢独自离开。任凭妮子哭够了,抬起头来,满眼的血水和泪水,把一张脸扭曲得没了人样,那是一种阴森森的诡异表情,似乎夺人魂魄。那阴冷的声音又说道,“收了我们的银子,村里人却在我们的晚饭里下了蒙汗药。我们不知情,吃了晚饭,全部昏迷过去。在村长的带领下,你们的祖先把砖头和石块绑在我们身上,把我们从西边的地桥上,抛下了阴阳河。我们被河水激醒了,在河里挣扎呼救,却没有一个人过来救我们上岸!呜呼,苍天可鉴啊,我们在阴阳河里挣扎哭泣,我们的手脚被捆绑着,我们的眼睛里,流出鲜血。在痛苦的挣扎中,我们无一生还。我们的冤魂,附在蓟草上,我们用鲜血把咒语喷溅在蓟草枝上,年年蓟草开花时,我们就把锦绣村的人拖下水,变成我们的替身,变成凄厉的落水鬼!”
妮子的眼睛里,寒气在刹那间消失殆尽,却升腾着一股怒火,那火邪恶地燃烧着,让那些看她眼睛的人,感觉到被烧灼了一样的疼痛。她恨恨地说:“我等兄弟结成同心,宁愿不投胎不做人,在这寒冷的阴阳河里,专门守候着残害我们的恶人,包括恶人的子女!只要是村里优秀的人,一概在我们猎杀的范围里。因为,带头杀害我们的,是村里的首领,聪明人,所以,我们拖下阴阳河的必然要村里的优秀者。
“那些被我们拖下水的人,我们先分着吃了他们的皮肉,嚼烂他们的骨头,用他们的鲜血,祭奠我们冤死的亡魂。我们的骨头,由于每年新鲜人血的滋润,而在阴阳河底永不腐烂。锦绣村那些落水鬼的魂魄,被我们关在一个水草织成的网兜里,想逃也没有机会。等200年后,我们托生成生命的时候,会把他们放出来。这三年,村里优秀的人少了,我们的骨头已经出现了腐烂的痕迹,可是,我们虽为鬼魂,却也不滥杀无辜,那些外乡赶来种田的人,与我们无冤无仇,虽然我们承担着骨烂魂灭的风险,也绝对不杀一个外乡人。
“可惜,阎王只给了我们200年的期限,现在,期限到了,那个难看的女孩子妮子,我们不要,我们都是精英,我们抓的替死鬼,也一定要精英。所以,我们把妮子还给你们。今天我们抓了最后一名聪明漂亮的女孩遥遥,我们就要走了,从此,阴阳河里再不会有落水鬼了!苍天啊,几百年了,几百年了啊,我们在这寒冷的水底长眠,可那些为非作歹的人,却还在结婚生子,繁衍后代,不公平啊!你们不要恨我们,应该恨你们的祖宗,谋钱害命,天理难容!人间有善恶,人心明公理。你们的痛苦是你们老祖宗造成的,恶有恶报啊……”
随着妮子凄厉的喊叫,刹时间,阴风呼啸,鬼哭狼嚎,那声音,或飓风一样的凄厉,或雏鸭一般的哀鸣。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滂沱而下,阴阳河里,水浪滔天,一****着一波,绕村汹涌了三圈,而后,十五个清晰的浪朵,并排着往大海的方向,席卷而去。
张小丫的父母是野外工作者,小小年纪的小丫就跟着大人四处游荡,哪里偏僻就往哪里走,后来她跟着父母来到了一个叫“野鸡岭”的陌生地方。栗子小说 m.lizi.tw这里有一所乡村小学,张小丫正好到了上学的年龄,就高高兴兴地背着书包上学了。
学校的房舍不多,除了几间平房,还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中间有一棵张小丫叫不上名字的树,低矮的枝条上挂着一口钟,每当上课和下课的时候,就会有个老爷爷拎着小铁锤有气无力地敲几下,钟声在空荡的校园里总是显得很沉闷。
神秘的野鸡林张小丫第一天就注意到了老爷爷,他像一只老山鬼似地坐在校门口,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小丫,嘴角流着两滴浑浊的涎水,大热的天身上竟然穿着件破棉袄,而且脑袋上一点汗也没有。也不知为什么,张小丫一看到老爷爷身上就发冷,而且总想找个地方躲藏。
山里的孩子虽然野,但也个个质朴可爱,见到陌生的张小丫,大家很快就跟她交上了朋友。下课后就带着张小丫走遍了学校的角角落落,大家七嘴八舌地讲过去这里曾经是一座地主庄园,还神神秘秘地说这里还死过好多人呢!张小丫听了以为是故意吓唬自己,并没往心里去。
来到学校的后边,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小树林,张小丫高兴地喊:“那个树林好漂亮呀,咱们过去看看吧?”但没想到的是,小伙伴们一听这话,顿时像被人捏住喉咙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出异样的表情,而且连“预备”都没有喊,就全乱纷纷地跑掉了……
回到教室以后,疑惑的张小丫逐个询问,依旧没人愿意回答,不是装聋作哑就是低头不搭理,甚至有的伙伴看见张小丫过来,就赶紧拿起书本跑了。栗子网
www.lizi.tw后来在放学的时候,有个叫李大头的伙伴满脸鬼祟地说:“那个树林叫野鸡林,据说里面有许多野鸡呢,哎哟——”
李大头突然抱住了脑袋,张小丫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敲钟的老爷爷正阴沉着脸出现在身后,他用小铁锤在李大头的脑袋上敲出一个肿包来!李大头吓得脸色都变了,他狂叫一声,然后就像遇到鬼魅一样捂住脑袋灰溜溜地跑了!
老爷爷低垂的脑袋好像要掉下来似的,眼睛里闪着琢磨不定的目光,他阴森森地看着张小丫说:“那个野鸡林,你千万不要进去,否则的话……嘿嘿。”说到这里,老爷爷莫名其妙地阴笑一下,随后就一转身,悄然走了。
张小丫跟着父母走南闯北,胆子练得比较大,老爷爷这样说,她不仅没害怕,反而还激起了强烈的好奇心。走出校园以后,张小丫看着这个名叫野鸡岭的地方,四周围都是光秃秃的山峦,只有校园后面那一片小树林,在夕阳的笼罩下显得分外神秘!
以后的几天里,野鸡林都显得风平浪静,既没有野兽的咆哮,也没有雾瘴的缭绕,小伙伴怎么会害怕野鸡林呢?难道这片树林有什么禁忌吗?张小丫决心要探个究竟。可奇怪的是,小伙伴竟然都远离了张小丫,张小丫猜不透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周末这天一大早,张小丫吃过饭,就偷偷地溜掉了。栗子网
www.lizi.tw野鸡林离学校不远,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清晨的野鸡林好像还没有醒,林子里没有一点声音。张小丫小心地观察着周围,除了静止不动的树木,就再没有什么了,想到小伙伴们那胆小怕事的样子,她不由感到很好笑。
在林中转悠了一会儿,张小丫奇怪地发现,这里所有树木的模样长得都很古怪,每棵树的枝叶都不是很高,但树干却都显得粗矮肿胖,看上去就像是怀孕的女人似的。张小丫疑惑地想:如果用刀子割开树干,不知会从里面发现什么呢?
林子深处吹来一股腥风,天空随即布满了乌云,林中顿时阴暗起来。张小丫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回去,天就已经下起了沙沙的雨,雨水滴落到树叶上,所有的树木突然都像惊醒了一般,蓬松的枝条全都活动起来,而且还发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这让张小丫禁不住大吃一惊!
雨水越来越大,树木开始古怪地扭摆,一股凉气从脚底下钻出来,张小丫撒腿就逃,慌不择路竟然逃不出去,原来她被树木困住了。这可怎么办呢?张小丫吓得大哭,正在这个时候,林外隐约有人在喊她,扭动的枝条静止了一下,张小丫立刻逃了出去。
原来早晨不见了张小丫,她的父母就赶紧四处寻找,找来找去就找到了野鸡林。张小丫把林中的奇遇跟父母一说,两个大人听了都感觉奇怪,空中的太阳正热烘烘地晒着,怎么会下雨呢?见父母不相信自己,为了证实自己没说谎,张小丫就领着他们重新走进树林里。
张小丫的父母一踏进野鸡林,见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树木,目光顿时就变直了。他们愣怔半天,然后就狂呼乱叫起来:“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咱们发大财了!”张小丫好奇地看着父母,不知这些古怪的树怎么会让他们如此得意忘形?
可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罩住了张小丫,张小丫发出凄厉的惨叫……
张小丫的父母正欢喜得手舞足蹈,女儿的惨叫声惊醒了他们,他们惊恐地看到女儿被一棵大树的枝叶紧紧缠住,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听见咕咚一声,张小丫竟然被吞进树干里去了!
老天爷,树会吃人?!张小丫的父母手忙脚乱地踢打吞人的树,但已经迟了,周围的树木都湿淋淋地舞动着枝叶向他们袭击过来了,他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就在这危急的关头,树林外面突然冲进一个人来,正是那个身上穿着破棉袄的老爷爷!
老爷爷挥舞着大铁锤,驱赶开疯狂的枝条,然后用力朝那棵吃人的树干打去。随着一声闷响,树干被砸开一个洞,里面正蜷缩着昏迷着的张小丫。老爷爷赶紧把张小丫救出来,可他身上也被缠满了枝条,只见他一缩脑袋,耍魔术一样从破棉袄里脱出身来,然后光着身子往外跑。当几个人逃出野鸡林,再回头看时,野鸡林又恢复了安静美丽的样子……
千呼万唤中,张小丫终于苏醒过来。她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坐在旁边的老爷爷长叹了口气,然后给张小丫和她的父母讲了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这里是一大片美丽的丛林,林中生活着各类动物。后来由于人类乱砍乱伐,丛林消失了,最终只剩下校园后面那一小片树林。但人类并不善罢甘休,他们向最后的树林挥起了斧头,结果他们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一个做饭的伐木工到林中去寻找,结果发现每棵树的肚子都鼓涨涨的,这个伐木工惊恐地知道,愤怒的树木为了保护最后的家园,它们竟然吃人了!
最后的那个伐木工就是现在的敲钟老人。他一直默默地守护着野鸡林,不让外来人随便走进林子里去,所以当张小丫和她的父母出现的时候,警觉的老人和孩子们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都很快地疏远了他们……
听到这里,张小丫的父母羞愧地低下头去,原来他们真正的身份是城市里悄然兴起的“树探”,就是专门去乡下野林、村前屋后探寻古树名木,然后不择手段地挖出来,再高价卖到城市里牟取暴利。就这样由于私采乱挖,不仅极大地破坏了水土资源,而且许多年代久远的珍贵树木都在采挖中死掉了……
张小丫和父母离开了野鸡岭,他们只带走了一棵小树苗,张小丫种在自己的窗前。老爷爷说只要用爱心浇灌,树就不会吃人了!后来有个植物学家发现了这棵树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这种树木早已经绝迹了。张小丫诉说了自己的奇遇,植物学家回去查阅相关资料后惊讶地发现:那个名叫野鸡岭的地方,早在四十年前的一场特大泥石流中就被淹没了……
尸体不见了
双水村的夏老汉死了。小说站
www.xsz.tw这老头疯疯癫癫的,老爱去村委会闹事,村干部们都挺烦他的。而村民们高兴的是,这下又有电影看了。村里的规矩是,不论红白喜事,一定要放一晚上电影。其实也就两个影片,但是在双水村这么个落后地方,想看个电影可不是件容易事。
一起看电影晚饭过后,村里的空地上就挤满了观众。第一部电影播的是鬼片,很多人被吓得惊叫起来。夏老二觉得不好看,便来到操场边看守夏老汉的棺材。虽说村里有不少人看不起夏老汉,但死者为大,为他守个夜也是应该的。
很快看到第二部电影了,演的是抗美援朝的事儿。这个夏老二感兴趣,他靠在棺木边,很快就看入了迷。估摸半个时辰后,他惬意地转了个身,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当他看向棺材时,整个人都怔住了:夏老汉的棺盖被打开了,往棺材内一探,里面空无一人!
夏老二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棺盖如何打开的?刚没听见声音啊!他很快摸到村长边上,低声说道:“夏老汉尸体不见了!”村长正沉浸在电影情节中,不耐烦地挥挥手:“找找嘛,兴许是被狗拖走了!”
夏老二不是很满意村长这个答复,却也无可奈何。离开村长,他悄悄拉上几个汉子,分头寻找尸体去了。村长看着电影,手里剥着花生,相当投入。在他的边上,坐着一个老头,咧着嘴巴,双眼死死地盯着电影屏幕,认真程度一点不逊村长。
不久,夏老二回来了,他摸到村长身边,忽地怔住了,他看到了村长身边坐的那个人!
村长觉察出他的到来,掉过头没好气地训道:“你就不能坐着好好看下电影?嘴张那么大,见鬼啦?”话刚说完,他便觉得不对劲了,顺着夏老二的视线,他慢慢转过身去……
村长的心一下子窜上了喉咙,因为坐在他身边的不是别人,而是已经入棺的夏老汉!
“妈呀!”村长猛地发出一声大叫,随手捞起地上的椅子,对着夏老汉就砸了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椅子不偏不倚,一下将夏老汉击倒在地,良久之后也没有反应。
人虽没反应,可是谁也不敢上前探个究竟。最后还是夏老二上前将夏老汉扶起,又一摸他的手,冰凉僵硬的,很明显,老家伙早死了。
死人出棺
死人爬出棺木看电影了!双水村一下子轰动了,大人们忙着寻找自家的小孩,纷纷回家去了,电影也随之中断。
不到一刻钟,空地上就走得只剩下村长和几个胆大的男人。村长心有余悸地骂道:“这肯定是人为的,是恶作剧,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话,我有他王八羔子好看,玩笑是这么开的吗?”
众人纷纷附和,惟有夏老二一声不吭。他心里清楚,夏老汉绝不是被人搬过去的,刚才将夏老汉搬回棺材时,他看得清楚,老家伙的鞋底全是新鲜泥巴,若没走路,这泥巴是哪来的?入棺时他穿的可是一尘不染的鞋子。
第二天是个雨天,也是夏老汉出殡的日子。因着昨晚的事情,这场葬礼可谓是双水村最凄凉的了,除了几个抬棺的,全村人都躲在远远的地方观看。栗子小说 m.lizi.tw夏老二是抬棺者之一,照说夏老汉的棺材应该很轻,他人不重不说,就说那棺材,也是最差的木材所铸,压根没什么重量。可夏老二却明显感觉出,今天的棺材重得离奇。
“是不是进水啦?好重!”有人喘着气问。夏老二自顾低头出力,什么话也不说。突然,他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夹在雨打棺木的声音中:“吱呀,吱呀……”再一听,那声音竟是从棺内传出的!
夏老二的心开始怦怦直跳,这声音非常熟悉,可他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听过。正欲仔细去听,前面的人突然站住了脚,原来到坟地了!
雨还在下着,众人将棺木一放下,就开始往上埋土。埋好后,便拍拍屁股走人了。夏老二一个人落在最后面,他采了几把树枝,放在坟沿上,又对着墓碑拜了几拜,这才冒着大雨回了村去。
伯,你回去吧
刚到村里,夏老二就被村长叫走了,村长一脸焦急地问他:“你见到机器没?”
“机器?”夏老二一脸茫然。
“就是放电影的机器,不见了,不知被哪个王八羔子偷走了,那可是镇长亲戚的机器,值大价钱的,我们可赔不起呀!”村长急得乱了神。
夏老二摇摇头,回家换衣服去了,他才懒得理会这些事呢。再说,他乐得看村长焦急,那老家伙,虽然身为一村之长,可骨子里其实奸诈无比。
到得晚上,夏老二躺在床上,也不知什么原因,翻来滚去的就是睡不着觉。躺到半夜,他忽地一骨碌爬了起来。他想起来了,今天棺材里面发出的那个“吱呀”声,不正是放电影时那个机器发出的声音吗?
夏老二再无心睡眠,下地出了屋去。不自觉地,夏老二就走到了放电影的那块空地边。放眼一看,他不禁呆住了,空荡荡的空地中间,竟摆着一台放电影的机器。“吱呀,吱呀……”空地上不见人,机器的声音却在轻微地响着。
夏老二轻轻地靠近了机器,机器果然在转着!但他很快觉察出,空气中隐隐还有另一个声音,另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夏老二竖起耳朵听了片刻,脸色突然变得苍白!那是人的喘息声,虽然轻微,但却真真切切。
夏老二摸摸额上的汗,颤声说道:“伯,回去吧,这机器咱弄不来……”
话未说完,空地一角突然晃起几道刺眼的光,紧接着传来了村长的声音:“夏老二呀夏老二,我哪点对不起你了?你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偷个机器,还半夜偷偷摸摸来这播放,你当双水村的人都睡死了?”
说话间,村长已来到了他身边,跟在村长身后的,是几个村干部。突然,村长又尖叫了起来:“上面怎么全是泥巴,你把机器藏哪去了?”
夏老二并不理会他,又轻轻说道:“伯,回去吧……”
村长继续尖叫:“伯什么伯?少套近乎,你先给我把这事交代清楚,机器要是掉了一个螺丝,你也得全赔!”
夏老二摇摇头:“村长,你看这机器,上面全是新鲜的手印,你再看看我的手,是多么的干净!”众人这才发现,机器上果然满是斑斑手印。这时夏老二又说道:“你再看看你自己的衣服!”村长拿手电一照自己的衣服,脸色大变,他原本雪白的衣服上,不知何时已沾满了泥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泥巴竟全是歪歪斜斜的手印,在手电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的诡异。
在场的人无不大惊失色,瞬间,空地上只剩下夏老二及村长两人了。村长也想开溜,却仿佛被什么拉住,怎么也走不了。这时夏老二说话了:“村长,你还是陪夏老伯看一晚上电影吧,这个影片没看完他是不会安心的,他会拽着你不放的……”说完这些,夏老二就回家睡觉去了,这一觉他睡得香沉无比。
村长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清楚地听见,一个粗大的喘息声,正夹杂着自己的呼吸声,此起彼落!崩溃之际,他突然想起,之前夏老汉顽固地去村委会理论,一次次被自己强硬推出门外……想到这,他一下跪在了地上:“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承认你,你是英雄,大家都承认……”
次日一早,一个消息令双水村沸腾了:村长疯了!令大家大跌眼镜的是,这个疯子竟然在一夜间学会了放电影!据知情人说,他一个人在空地上折腾了一夜,又是哭又是叫又是闹的,直到三更天,才静下来播放电影,然后一个人坐在空地上看电影……
双水村重选了村长,得主竟是夏老二!新官上任三把火,夏老二烧的第一把火谁也没有料到。这家伙在大会上宣布:死鬼夏老汉是英雄,是抗美援朝的英雄!之前村里一直不承认,是因为不想负担他的生活费用。
这下村里更热闹了,有人说,这么多年来,村委都死不承认他是战场上下来的,也真够难为他的。又有人说,难怪他死后也要从棺材里爬出来看打仗片。
一)
民国十八年,上海十六铺“新化园”推出了一出名为《女吊》的地方戏。小说站
www.xsz.tw一时之间,报纸媒体,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女吊》戏文的宣传。
女吊《女吊》来源于浙江一带,是有名的地方戏。《女吊》和别的戏曲不一样,除了要求戏子身穿红衣,站在几米高的桌子上翻转扭身,更主要的是在表演的时候,整个戏院一片漆黑。
在众多的戏曲中,《女吊》无疑以恐怖刺激,花样别致吸引了观众的眼球。短短几天时间,戏票便出售一空,甚至连一些名人政要也闻讯而来。
开戏的那天,戏院里早早的便坐满了人。随着凄婉的伴奏响起,《女吊》戏缓缓开场。
表演《女吊》的戏子是“新化园”的名角——段红娘。戏院在报纸宣传上说。为了演好《女吊》,段红娘不但苦练功夫,更是拜神求佛。因为,关于《女吊》早有传言,演出的时候,稍有不慎便会引鬼上身。
漆黑的戏院里,只有舞台周缘亮着两盏微弱的光灯,段红娘身穿红衣戏服,踩在三米高的桌子上翻转舞动。她娇小的身躯一步一步向上攀伸,两只手紧紧揪着吊在戏院天顶上的红绸带。
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段红娘把两条红绸带套在自己脖子上。只见段红娘的身体直直垂了下来,像是一具吊死的尸体。
戏院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如此精彩的演出,让他们大饱眼福。
直到舞台上的戏院老板秦舒大声哭喊着让伙计们上台取下段红娘脖子上的红绸带,底下的掌声才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惊叫与震撼。
段红娘真的吊死在了上面。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二)
探长苏澈翻看了一下段红娘的舌头,然后在她的脖颈部比划了一下。段红娘双眼凸出,舌根断裂,后颈有明显的交叉印记,显然是被红绸带吊体而死。
对于现场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现场观众证明,段红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把红绸带套到脖子上吊死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既然段红娘知道自己是在演戏,她又怎么会真正把自己吊死?
第一个发现段红娘吊死的人便是戏院的老板秦舒,因为这出《女吊》戏。本身就有很多忌讳。所以对于段红娘的演出,他是忧心忡忡。当段红娘把红绸带套到脖子上,演出成功完成后,他发现段红娘神情有些不对,再一看,段红娘的舌头竟然翻到了外面。他便慌忙喊人救人。
最后,秦舒说的一句话引起了苏澈的注意。
早知道《女吊》是鬼戏,没想到真的招了鬼,段红娘,你可死得冤啊!
事情的确很奇怪,如果段红娘不是自杀,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她自己把自己吊死了呢?难道真的有鬼驱使着段红娘把自己吊死了?
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世界上怎么会有鬼魂?简直是无稽之谈。苏澈断然否定了这种推断。
段红娘的死,很快传遍大街小巷,各种传言,风生水起。
通过调查苏澈了解到,段红娘以前是唱越剧的。自从越剧开始在上海流行,各地女班蜂拥而来,本来只有二十多家的越剧班一下增加到了三十几家。对手的增加,自然预示着生意冷淡,生活窘迫。所以,为了拉拢生意,段红娘才和秦舒商景,要唱《女吊》。
《女吊》戏,是段红娘跟随一名姓李的老太太学的。当时和段红娘一起去学《女吊》的还有戏院里另外一名叫春梅的戏子。
苏澈的怀疑对象第一个便对准了春梅,可惜通过审问,春梅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最主要的一点是,段红娘是自己把自己套进红绸带里的。
最后,苏澈决定去拜访那位教给段红娘《女吊》戏的李老太,也许能找到一丝线索。
天黑的时候,苏澈找到了李老太太的住址。
对于苏澈的到来,李老太太似乎早有准备。她告诉苏澈段红娘只是跟自己学戏,其他的一概不知。苏澈还想问什么,李老太太却下了逐客令。
离开李老太太家里,苏澈不觉又来到了“新化园”。因为段红娘的事情,这里被警署暂时休停。
徘徊片刻后,苏澈刚想离开,却看见一个身穿红色戏服的女人走进了戏园里。
苏澈不觉有些奇怪,于是便跟了过去。
女人转身的时候。借着月光苏澈清晰地看见,前面的女人竟然是段红娘。
他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回过神的时候,女人已经不见了。
(三)
回到警署,苏澈依然惊魂未定。他可以确定,在“新化园”看到的女人就是段红娘。可是,段红娘已经死了,尸体都是自己亲手检验确认的。
会不会是段红娘的孪生姐妹?这个想法很快也被否定了,因为段红娘的户籍资料上显示,她是独生女,根本没有其他姐妹。
整个事情陷入了重重迷雾中,苏澈甚至开始怀疑,段红娘的死是否和鬼魂有关?
就在苏澈一筹莫展的时候,警署里的电话响了。
在十六铺后面的老城巷里,有人报警,发现一具老太太的尸体。
老城巷,老太太的尸体?苏澈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放下电话,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果然,和苏澈想的一样,发现的尸体正是李老太。令苏澈感到意外的是,李老太太的死和段红娘的死几乎一模一样,都是吊死在两条红绸带上面的。
根据检验,李老太太的死亡时间就是在苏澈离开后大约半个小时,她的后颈部有明显的绳索淤痕,可以断定是被人勒死后吊在红绸带上所致。
更让苏澈倒吸冷气的是,有目击者称,事发前,看见一个身穿红色戏服的女人慌慌张张从李老太太住处离开。栗子小说 m.lizi.tw
苏澈想起了那个在“新化园”看见的酷似段红娘的女人,她穿着红色的衣服,时间也吻合。或许,那根本就是段红娘的鬼魂,她从戏院舞台上飘下来,然后尾随着自己,来到现场杀死了李老太太。
可是,她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李老太太的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可疑线索,收拾好现场,苏澈便带着人离开了。
走到警署门口的时候,苏澈看见“新化园”老板秦舒正好从警署走出来。
秦舒是来请求开放“新化园”的,两天的休停让他快苦到了家。可是,警署署长说,除非《女吊》的案子破了,要不然,恐怕这“新化园”是开不了门了。
谈话期间,秦舒还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新化园”因为休停。所有工作员工都回家了,只有一个看门的老胡。昨天夜里,老胡听见戏园舞台上有动静。他以为进了贼,便拿了根棍子寻了进去。
结果,老胡看见一个红衣女人站在舞台上摆弄着身段,虽然门口离舞台有段距离,但是老胡还是清楚地看见,那个红衣女人就是死了的段红娘。
听到这个消息,苏澈心里有所触动。看来,昨天晚上看见段红娘鬼魂的人不止他一个。
最后,他决定晚上夜探“新化园”。
(四)
天黑后,苏澈悄悄潜进了“新化园”。
按照老人们说的说法,亡灵如果含冤而死,那么便会一直徘徊在死去的地方。如果昨天那个女人真的是段红娘的鬼魂,那么她今天晚上一定还会出现。今天,苏澈无论如何也要搞清楚,昨天遇到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段红娘的鬼魂?
夜色下的“新化园”,一片寂然。空荡荡的舞台上,只有些许月光投射在上面。
苏澈虽然不信鬼神,但是最近接二连三的诡异事件,让他有些动容。
段红娘的尸体因为案子没破,所以一直放在舞台旁边的道具房里。此时,苏澈的目光一直盯着道具房的门帘。
果然,蹲守了一个多小时后,一个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借着微弱的月光,苏澈看见那个人竟然是春梅。
就在苏澈纳闷的时候,道具房里悄然走出一个女人。她俨然就是死了的段红娘。
春梅看见段红娘,登时吓得跪到了地上,不住地磕头。
段红娘冷冷地看着她,然后问她,为什么要害死我?
春梅摇着头,哭着说,没有,不是我害你的。我真的没有。
看到这里,苏澈站了起来,走到了舞台上。
舞台上的段红娘对于苏澈的到来显得很是慌乱,而苏澈此时也发现眼前的女人根本不是段红娘,她只不过是和段红娘长得有些相像。
经过审讯,苏澈知道女人名叫何三姑,她本是附近何村的一名普通村民。两天前,一个老太太找到她,给了她一大笔钱,请她帮忙晚上约春梅来“新化园”,然后问她是不是害死了段红娘。
经过春梅证实,她的确收到了一封信。让苏澈惊奇的是,那封信竟然是李老太写的。
事实证明,让何三姑帮忙的老太太正是李老太。
就在苏澈无法理解李老太的用意何在的时候,春梅道出了隐情。李老太一定以为是春梅杀害了段红娘,所以才会让何三姑假扮段红娘吓唬她。因为在跟李老太学戏的时候,段红娘深受李老太的喜欢,甚至想收她为义女。
可是,当苏澈问起何三姑昨天晚上有没有来“新化园”的时候,何三姑却矢口否认。
苏澈愣住了,如果何三姑昨天没有来,那么老胡晚上遇到的那个女人是谁?难道真的是段红娘的鬼魂?想到这里,苏澈身上一阵寒噤。
(五)
在秦舒的一再请求下,警署署长同意取消“新化园”的休停令。
“新化园”的戏文宣传开始出现在街头。当然,他们主打的戏种依然是《女吊》。
因为段红娘的事情,再加上《女吊》戏的诡异与神秘,很快,戏票便被抢售一空,甚至连一些外地戏迷也闻讯而来。
对此,苏澈颇有不满,但是秦舒说观众喜欢,没有办法。再说,戏院还得生存,虽然段红娘死了,但是还有春梅。虽然,春梅学的还不太好,但至少可以顶事。
秦舒说的不错,《女吊》的演出很成功,春梅没有出事。于是,在散场的时候,秦舒告诉观众,《女吊》会在“新化园”长期人驻。
走到后台,春梅正在卸妆。
秦舒把一把大洋放到春梅面前说,这是你的酬劳。
春梅伸手去拿,秦舒却抓住了她的手,问她,想要更多的吗?
春梅点了点头。
秦舒抓住春梅的手,他的眼里闪出了异样的目光。
这天晚上,秦舒异常高兴。特意喝了点酒,他望着前面亮着灯火的春梅房间,一股热浪升腾上来。
砰,砰,秦舒用力敲了敲门。
门动了动,自己开了。
秦舒愣了愣,走了进去。
春梅坐在床上,背对着他。
秦舒一把抱住了她,嘴里轻轻地说,段红娘死了,李老太死了。只有你一个人会演《女吊》,跟着我,我保准把你捧红。
春梅还没有动,秦舒有些奇怪,他把春梅的身体转过来一看,登时吓呆了。
眼前的人哪里是春梅,赫然就是死了的段红娘。
秦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抬眼望去他看见床帘旁边直直地立着一个人,她脸色惨白,竟然是春梅。春梅头发披散着,衣服上血迹斑斑,似乎已经死去。
段红娘站了起来,开始大声狂笑,边笑边说,你利用我的生命来满足你的私欲,你牺牲我,想捧红春梅,想让自己的戏园扬名,我要你们都死……
秦舒跪到了地上,疯了一样磕着头,嘴里不停地求饶,红娘,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是我换了你表演用的红绸带,我求你了。
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苏澈走了进来。他看着秦舒惊慌失措的样子,冷笑了一声,秦老板,你终于承认了。
(六)
段红娘的死一直让苏澈找不到突破口。惟一的解释是段红娘表演《女吊》的时候,一定会有什么保护措施。
如果段红娘不是自杀。那么她死亡的关键便是那两条吊住她的红绸带。
证物显示那两根红绸带是标准的丝绸,如果把人吊在上面,根本不可能完成演出。于是。苏澈把怀疑的目光对上了秦舒。
苏澈也不相信,秦舒会杀害自己戏院的名角。但是,“新化园”的再次开放,春梅的上台让苏澈隐隐明白了一个问题。旧人离开,新人上位。所以,苏澈对春梅的怀疑依然没有消除,因为段红娘死后,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春梅。可是,无论从哪方面调查,都没有找到春梅作案的直接证据。并且很多证据显示,春梅跟段红娘的死一点都没关系。
偶然一次调查,苏澈发现秦舒以前竟然是唱女声的,尤其是表演反串,那身段神情简直出神入化。于是,一个推断出现在苏澈的脑子里。为了能让自己的戏院火起来,不惜杀死自己的名角,然后让《女吊》以神秘诡异扬名。接下来,再推出春梅。那么必将大赚一把。想到这里,一切自然顺理成章。
为了让秦舒认罪,苏澈想出了利用何三姑假扮段红娘的方法。当然,这一切少不了春梅的配合。果然,做贼心虚的秦舒交代了一切。
他和段红娘本来商量好利用假死,让《女吊》戏在自己戏院里火起来。为此,他特意给段红娘设计了两条容易断裂的红绸带。
在段红娘临上场的时候,他忽然想如果段红娘真死了,那么《女吊》的戏才是最大的轰动。再者是因为段红娘成名已久,性格不免有些傲慢。于是,他悄悄地把那两条特制的红绸带换掉了。
当天晚上,他假扮成女人的样子动手杀死了李老太,当时目击者看到的红衣女人其实就是秦舒。他之所以要杀死李老太,原因有两个。第一,他担心段红娘把他们的计划告诉过李老太,所以他希望段红娘的所有线索都断掉;第二,他害怕李老太把《女吊》戏再教给别的戏子。
为了让整个案子看起来迷雾重重,他便在戏院里穿上段红娘的衣服装神弄鬼,老胡看到的女人其实就是秦舒故意假扮的。秦舒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可是当做贼心虚的他看见和段红娘九成像的何三姑,再加上假死的春梅,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案子水落石出,如果不是李老太让何三姑从中插上一脚,也许苏澈早就抓住了秦舒的狐狸尾巴。当然,他也要感谢李老太,如果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利用何三姑,让秦舒交代一切呢?
一、怪坡·蟒蛇
鬼壑呼声在长白山之顶,有一片湖泊叫白头山天池。栗子小说 m.lizi.tw当热衷探险的赵锋置身池边时,心头顿生人在仙境的美妙感觉。惟一遗憾的是,瞪大眼球守了一整夜,却没看到民间盛传的神秘湖怪。
天池怪兽,也许只是个为吸引游客而杜撰出来的噱头罢了。想着,赵锋打好登山包,手拎相机又拐上了一条陡峭山道,准备爬一爬长白山的侧峰。可走着走着,赵锋走出了蹊跷!
明明是奔往山顶的,可不过半小时光景,人居然走进了深谷,闯进了密林!
正纳闷间,就听一阵瘆人的“咝咝”声在脑袋上方骤然响起!
听动静,是蛇!赵锋倒吸口凉气,忙回手伸向登山包。包里有强力杀虫剂。取在手中,壮胆仰头一看,妈呀,盘绕在头顶松枝上的是一条四米多长的大蟒!大蟒正昂首吐信,游弋靠近!
“滚!我喷死你!”赵锋冲着蟒蛇一通狂喷后,自个儿拔腿先滚了。不想绊上该死的野藤,身子一趔趄,结结实实地摔了出去。
这回算完蛋了!赵锋暗暗叫苦,索性眼睛一闭,把自己这一百多斤交给了大蟒!
然而,蟒蛇并未扑来。赵锋愣愣地睁眼一看,没瞅到蛇,却瞅到一个脸膛黝黑的中年男子。男子手握一把尺长的镰刀,背只装满矿泉水瓶的竹筐。
是个捡破烂的。赵锋爬起,惊问:“大蟒呢?”
“跑了。”中年男子挥挥镰刀,不冷不热地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赵锋回道:“我从天池下来,迷路了。”
“跟我走吧。林子里不光有蛇,还有黑瞎子和灰狼。”男子说完,迈步走向松林深处。说来也怪,看似密密匝匝的松林,在男子的带领下竟然三转两转就走出去了,远远近近一下子出现了数十座高高矮矮的房舍。
“大哥,这是个村子吧?叫什么名?”赵锋追上男子问。男子淡淡地说:“幽魂谷。”
赵锋不由打了个冷战。山上叫天池,美若仙境,山下怎么叫幽魂谷,听着就让人汗毛发炸!可不等赵锋再问,男子又指着远处的羊肠山道说:“你顺着那条路走,天黑前能找到公路。栗子小说 m.lizi.tw记住,今后不要再到这儿来!”
赵锋又问:“为什么?”
“幽魂谷,亡魂多。不想死就快点离开!”男子的口气里忽地多了一丝寒意!
二、黑犬·鬼壑
赵锋不相信世上有鬼,自然不怕鬼。回头瞄到中年男人走远,便拐弯去了村子。没看到湖怪,能拍一组原生态的山乡风景,也算不枉此行。
进了村,赵锋走向一栋木屋,想问一下这儿是否真叫幽魂谷。这时,一个年轻女孩走来。女孩长得很是清秀,宛如一朵清晨含露的幽谷野花。
“你好,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女孩打量他一番,态度并不比那个男子好哪儿去:“幽魂谷。怕吗?”
就算真有孤魂野鬼,你一个女孩都不怕,我怕啥?赵锋笑笑,正要继续搭茬,女孩又开口了:“你来这儿干什么?”
不会是巧合吧?那个男子也是这么问的。赵锋四下扫一圈,拿出相机实话实说:“探险,拍照。要不要我给你拍几张?”话音未落,女孩突然板脸下了逐客令:“我不喜欢拍照。请走吧。”
“我没别的意思。哦,对了,你知道网络吧?没准儿我能帮你。”赵锋说。他是好意。方才,他探头看到屋内家具破败,连台电视都没有。让一个靓丽女孩守着破屋过日子,难免有些于心不忍。他有个非常要好的朋友是做网络推手的,好好策划一下,“仙境妹妹”必将横空出世。可一说出这个想法,女孩便冷笑道:“阿黑,送客!”
阿黑不是人,是一条壮若牛犊的黑毛大狗!只见阿黑“霍”地从屋内蹿出,龇牙咧嘴扑来。赵锋大惊,回身急逃。阿黑吠叫着,足足追出了三里地才停下。
“都说山里人朴实憨厚,待人热情,怎么我遇到的全是另类?”摆脱阿黑,赵锋一屁股跌坐在地,呼呼大喘。尚不等歇息过来,耳鼓里忽地撞进一个女子的悲切呼声:“来啊,来啊——”
起风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幽谷里阴风飕飕,吹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赵锋强稳心神细听,很快断定那骇人的呼声是顺风传来的。起初,是含含糊糊的“来啊,来啊”,到后来竟变成了狂躁的“来啊,来啊”呼声入耳,令人毛骨悚然!
这儿叫幽魂谷,难不成真有冤魂凶鬼?惴惴地思忖片刻,赵锋决定探个究竟。循声前行,走了大约二百米,一道黑黢黢的深壑突兀地出现在眼前。深壑大约在三米宽,两侧石壁陡直,极为平滑,呼声就发自里面。赵锋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扔下去,想探探底。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声。更恐怖的是,此时,女子的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厮打声、哀号声!
“你怎么还没走?”蓦地,脑后响起了阴冷的询问声。
赵锋冷不丁地一哆嗦,一回头便看到了六只眼睛正凶凶地盯着他。不知何时,中年男子和那个年轻女孩已带着阿黑站在了身后。看样子,他们是一对父女。
赵锋退后半步,说:“我听到有人在喊——”
“这是条鬼壑。”中年男子硬梆梆地打断了他,“是鬼在招呼你,你是不是想下去陪它们?!”
三、野兽·美女
还真让男子说对了,赵锋的确动了探访鬼壑的念头。
看看天色已晚,赵锋决定先回村子,次日再行动。在村口,碰到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老人说:“鬼壑无底,里面聚集着数不清的恶鬼厉鬼红毛鬼。”赵锋笑了:“红毛鬼是欧洲鬼,怎么会到这地界?”老人神色一凛:“当然有红毛鬼!那是大清宣统年间,十几个红毛鬼从山那边摸进来,烧杀抢劫,无恶不作。要不是一个鄂伦春族的女巫将他们收入鬼壑,唉,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要遭殃呢。”
“那个女巫是不是招呼‘来啊来啊’的女人?”赵锋追问。这时,中年男子开口了:“你要不想被鬼抓走,就跟我走!”
被鬼抓走?哼,我还要抓鬼呢!赵锋心下嘀咕。第二天天刚亮,他就悄悄离开木屋去了鬼壑。此时的鬼壑毫无声响,死寂一片。
这一夜,赵锋想得非常透彻。他要让偏僻落后的幽魂谷发达起来,让每一个村民都感激他。这并非异想天开。此地距白头山天池仅有一小时脚程,天池能靠一头难辨真假的怪兽名扬天下,这儿有怪坡,有鬼壑,也足以吊起游客的胃口。不用开饭店旅店,单出租棉衣就能赚个盆满钵溢。而做到这一切只需动动手指——在各大论坛来一通图片轰炸,准能引起轰动效应!
带上相机,固定好绳索,赵锋深吸口气,顺着陡壁缓缓下滑。每下50米,赵锋便停下来按动一番快门。当第四次停下时,鬼壑内依旧静寂无声。也许鬼魂们还没起床吧?赵锋自我解嘲,又举起相机。蓦地,取景框里出现了一张无比丑陋的脸孔!
“啊——”
赵锋吓得手一抖,触动了快门。闪光灯暴亮,只见那张脸也张开海碗大嘴,“嗷”的一声大叫,随即腾空跃起逃之夭夭。
奶奶的,是只猴子!
赵锋长舒口气,落向一块探出峭壁的山岩。可刚刚站稳,就听身后响起了一阵细碎的沙沙声!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到了脖颈上!
气息温热,可感觉恐怖!因为这是在200多米深的山涧缝隙内!愣怔半晌,赵锋一咬牙,猛地回转身,想看清是啥野兽来到了眼前。蟒蛇是冷血动物,如果有鬼,喘息也是冰冷的,惟有野兽,才会有热热的呼吸!
赵锋看清了,不是野兽,是美女!是那个住在木屋里的女孩。
女孩问:“你不怕鬼?”虚惊一场,赵锋没好气地说:“人比鬼更可怕!”
女孩又问:“你为什么非要下鬼壑?”赵锋说:“我要证明给你们看,世上并无鬼神。”
“可你刚才说,人比鬼可怕——”
话音未落,女孩发疯了!她一手攀绳,一手飞快地抽出别在腰间的镰刀,恶狠狠削来!镰刀锋利无比,削断脖子跟割猪草一样容易!赵锋顿时魂飞魄散,急速低头。白光闪过,脑袋保住了,可绳索被斩断!赵锋一脚踏空,跌落壑底。几乎在身子坠地的同时,昨日听到的悲切呼唤刹那间灌满了耳朵:“来啊,来啊——”
是女鬼在叫!昏过去的那一刻,赵锋看见了满地白骨……
四、亡灵·砂岩
赵锋并没有死。女孩挥起镰刀砍来,要削的不是他的脑袋,是一条蟒蛇。赵锋探底鬼壑,惊扰了蟒蛇。就在蟒蛇发动攻击的瞬间,年轻女孩及时出手,救了他的命。这一幕,赵锋在昏迷前已经想清楚。因为,一条无头大蟒随后砸在了他的身旁。
当天晚上,赵锋醒了。醒来时正躺在医院里。第二天回到家,电脑前坐定,一打开登山包,一块布满孔洞的暗褐色石头便映入了眼帘。
这种石头,学名叫石英砂岩。他们送我石头干什么?赵锋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便放在案头,又拿出相机,准备整理照片,发到网上。可令人恼火的是,连接起相机和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是那个女孩,而图片全不见了!
女孩笑盈盈地打招呼:“嗨,你还好吧?”
好个屁,这一趟天池算白走了!赵锋嘟囔着往下看。女孩认真起来,接着说:“你还记得女巫的故事吧?那不是传说,是真事,那个女巫就是我父亲的奶奶。长得很美,可为了除掉红毛鬼,她把他们引到伪装成平地的鬼壑前,并和他们同归于尽。我和父亲是幽魂谷最后的鄂伦春人。我们不想外人再去打扰老人的亡灵。如果只是出于这样的原因删掉你拍的资料,是不是有些自私?”
是自私!赵锋刚给出肯定的答案,便见画面上出现了高高的天池。而镜头一转,赵锋震惊了。天池下的山坳里,触目所及全是堆积如山的垃圾:各色的塑料袋、食品袋、矿泉水瓶,还有废弃的帐篷、鸟兽的白骨……那是中年男子收集的,能装几火车皮!
女孩和父亲是鄂伦春人,他们的族民敬畏自然,敬畏鬼神,如果幽魂谷游人如织,用不了几年,那儿也将遭受破坏,遍地狼藉,再无神秘可言。可没弄清鬼壑内女鬼呼声之谜,终是个遗憾。正想着,一阵风倏地钻进窗户,那块石英砂岩突然发出了呜呜的声响。细细听去,像极了女人的呼喊:“来啊,来啊——”
引子
伏都娃娃寂静的夜晚。栗子小说 m.lizi.tw一间低矮的房间里传来阵阵飘渺的声音。
“借汝之力,以死神之名,赐与将死的人最大的祝福。”戴着白色面纱的老妇喃喃不停地念着这句话。一对年约四十的夫妻相互握紧对方的手,一脸悲凄地站在一边。
忽然,老妇一挥手将手中的粉尘撒在面前的烛台里。顿时,冲天火光照亮了这烟雾缭绕的房间,也照亮了烛台底下,一个手掌大小的人偶。
人偶用灰色的布制成,黑色纽扣是它的双眼,红色颜料画出它的嘴唇,双手则是打着结的稻草。老妇将那对夫妻拿来的东西撕碎,然后放入那个娃娃头上尖尖的斗笠里。
在微弱的烛光下,娃娃用稻草做的四肢悄然抬了一下。
一切,就绪。
1。会说话的布偶
我是这所医院的实习护士,被分配到三号楼。值夜班是我的家常便饭。
三号楼住的全是在死亡线上徘徊的重症病人,他们大部分人都将最终步入死神的殿堂,即便现在还在人世间挣扎着,眼睛却都像是将灭的烛光一样暗淡。
我喜欢夜晚,因为夜晚总是带给人心灵的静寂。可是,我不喜欢医院的夜晚,它让我想到死亡。
直到那天晚上,我遇见了沈卓涛。
他是三号房三号床的病人,笑容灿烂,脸色苍白,双眼却像蓝天一样的清澈而宁静。很微妙,病人在死神面前越是从容,越是能引得我莫名地心疼。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这宁静的夜色仿佛是从沈卓涛那宁静的双眸中溢出的,因此,我喜欢上了这里的黑夜。我想,我爱上了这个男生。
“吴艾,快看,有萤火虫。”他站在窗前,招呼我过去。我的手里正拿着他的病历。稍微具备一点医学知识的人都能从其中记录的处方和各项数据看出,这个男生命不久矣。
我走到他身边。从三楼的窗户望出去,楼下正好是一片长势旺盛的绿化带。一片幽深的绿色中果然有点点萤光,飞来飞去。
唉,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光芒又能点亮谁的希望呢,还不是终究会没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我望着点点萤光,无端伤感起来。
忽然,微光下的草丛里现出一张人脸。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我确信,我没有看错。
“下面好像有人,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沈卓涛也看见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下去看看。”我对他说完,便转身往楼下赶去。
等我到了楼下时,抬头还能见到站在窗前的沈卓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冲他挥了挥手,朝那片草丛慢慢摸索过去。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很悦耳的女声。
“你不知道吗?据说三号楼三号房三号床的病人,是受到死神眷顾的,永远逃脱不了死亡的宿命。”
我的心猛地颤抖起来。三号楼三号房三号床的病人正是沈卓涛。
“呵呵,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你说的话。”一个爽朗略带嘶哑的声音传来。我止住脚步,站在楼道边沿,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我真不敢相信我所见到的一切。
说话的两个人站在草丛后,全身散发着淡蓝色的、萤火虫似的光。面对着我的方向的是个男人,脸庞削瘦无比,气色看上去很差。护士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已经病入膏肓。但让我感到震惊的是背对着我的另一个“人”。
也许,我不能称它为“人”。它的头上,戴着尖尖的黑色的布做的斗笠,而身体竟然是用灰色的布缝制的,至于它兴高采烈地边说边挥起来的手,则是打了两个死结的枯稻草而已。
是的!我看到了一个布偶!活生生的布偶!
面对如此怪怪的一幕,我没有尖叫,没有逃跑。我当时想的竟然是,沈卓涛还在楼上看着我呢。
我拼命地告诉自己:镇静、冷静、我不怕。就在这时,那个布偶突然扭过头来。
我看见了它的脸。普通的灰色平板布面,两颗黑色的纽扣,颜色鲜艳但画功拙劣的嘴唇。这个布偶仿佛邪灵附体一样,正透过那两颗纽扣,望着我。
我发誓,虽然我的想象力天马行空,却无法描述那两颗纽扣给我带来的震慑。我被盯得全身发麻、手脚酥软、心脏忘了跳动。
“艾丽,你在看什么?”布偶对面的男人也朝我望了过来。我终于因为听到属于人类的声音而暂时恢复了神智,转身拼了命地往回疾走。我不能跑,那会吓坏了沈卓涛。
我不知道自己走得有多快,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
当我再次清醒的时候,沈卓涛正关切地站在我的面前。
“吴艾,你找到萤火虫了?谁在那里,是小偷吗?”他微笑着。我的心跳在这样温和的微笑里慢慢安静下来。
“呃,对,我找到萤火虫了。”不过,是两只非同小可的“萤火虫”。我把手半句话藏在了心底,“不过,它们飞走了。”
我望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沈卓涛:“你得休息,BOY!”
“别这么无情。你知道,睡觉是一件浪费生命的事情。”
我不由叹了一口气。他的生命如今只能以小时,甚至分秒来计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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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将夜晚的一切都铭记于心而已。我除了安静地陪伴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2。死神眷顾的数字
当白天到来的时候,你会觉得夜晚的事都是一场幻觉。
我又像往常一样,推着备药的车具往沈卓涛的病房走去。在经过一间敞开着门的病房时,我看见了一个瘦得如同骨架一样的男人。一刹那,我居然下意识地想起了那具名叫艾丽的布偶。
我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然后,比往常稍快地推车走去。
“艾丽,你知道吗?我叫朋友帮我查到了三号楼三号房三号床的故事,你想听吗?”那个男人的话像定身符一般将我定在那里,让我再也迈不出一步。
为了沈卓涛,我要听这个故事。男人的眼睛虽然望着我,目光却涣散得像是晃动的水波。
“在西非,有一支曾遭受过多次屠杀镇压,但依然信仰坚定的教派。他们信奉精灵、死神、大地。而精灵在当地的土语里,拟音叫伏都,所以,他们的教派又叫伏都教。伏都教是流传下来的惟一一个用活人生祭的教会。”男人微笑着说道。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了沈卓涛。对,他们都有着傲立生死之间的勇敢与从容。
“三在伏都教里是最让人敬畏的数字。在伏都教教义里,三个三代表死神。所以人们都说三号楼三号房三号床是受死神眷顾的。当然,在这张病床上躺过的人确实也都让死神带走了。”
我捂住嘴,担心自己会哭出声来。就算没有听到这个故事,我也不得不接受沈卓涛将离我而去的事实。但是现在,这个故事却让我有了祈求奇迹的理由。如果,沈卓涛不住在死神眷顾的床位,是不是就能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会放过。但就在我抬头准备离开时,我才发现面前有个人正死死地盯着我。
是艾丽!那个布偶!它正立在我的车前,捧着一盘食物,直直注视着我。
“别碰他。他是我的。”布偶艾丽发出低沉的声音。虽然它的嘴巴依然是微微上弯的弧形,没有动作。但我肯定刚刚就是它在说话,因为它已经朝我逼近了一步。它往前逼近一步,我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步。
半分钟后,我单手拉着备药车飞奔着逃去。直到撞上了一堵人墙,我才喘息着跌坐在地。
“吴艾,你怎么了?”沈卓涛的声音将我从噩梦中唤醒。我环顾四周,发现已经不见了那个布偶的身影,才拍着急剧起伏的胸口,摆着手站起来。
“没事。只是,想运动一下。”这种蹩脚的借口,也只有他这种单纯的男生才会相信。看到他认同地点头,我几乎要忘了刚才的一切,开心地笑起来。但突然,我看到了他手上的东西。
布偶!几乎就是布偶艾丽的缩小版。不同的是这个小布偶胸前用红色的笔写着沈卓涛的名字,而布偶艾丽的胸前写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3。这栋楼本身就是诅咒
“天啊,这是什么?”我的手在颤抖,“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个叫做伏都娃娃,是伏都教徒用来作法的道具。”沈卓涛把手中的布偶递到我的眼前,我却往后微退了半步。
“你不喜欢它?”他有些失望地说,“是我的爸妈送给我的。他们说,这个娃娃可以为我带来安宁和幸福。”
“不,不是的。”我冲上去夺过他手中的娃娃,从楼上扔了出去。那个娃娃瞬间消失在夜色里,但我全身却如冰冻过一样的刺痛与寒冷。“伏都娃娃是死神的信使,会给你带来诅咒的。”
“吴艾,不要这样。”沈卓涛心疼地抱住我,用手梳理着我的头发,“你知道的,我并不奢望奇迹会发生。”
“卓涛,我们换个病房吧。”我忽然想起了那个诅咒。这个提议让他有些不解,但他还是答应了。
我收拾完他的东西,想到应该把转房的事情告知三号楼的负责人,可是整栋楼都空荡荡的。自从沈卓涛来这儿之后,其他人似乎都消失了,但却多出来了那个瘦削的男人和名叫艾丽的布偶。
一切都有些不对劲。我想不通。但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要带着沈卓涛转房。
我拎着东西走出去,就看到沈卓涛站在隔壁的房门前,一言不发。
“怎么不进去?”我故作轻松地问他。我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看见了那个黑色的门牌。
三号房?怎么可能?不可能!我惊慌失措地跑遍了整个三号楼,而后,我不得不绝望地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这栋楼,每间房都是三号房,每张床都是三号床。
“不可能!”我摇着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沈卓涛在我身后淡淡地说道:“也许,不是我受了诅咒,这栋楼本身就是诅咒。”
4。忘却后付出所有
我在一根木棍上裹上布,然后浇上酒精。
沈卓涛此时安静地躺在床上。自从昨晚他说累了,想休息了,就再没有睁开双眼。望着他睡梦中疲惫的神情,我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如果不是那个布偶的出现,事情就不会是这个样子。我将这些事情想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找到了将心里的痛苦转移的方法──将那个该死的、不该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布偶艾丽烧成灰烬。
于是,我拿起我的武器,第一次感觉到勇气在身体里聚集、升腾。我不再感到害怕,开始冷静地在这栋楼里寻找着艾丽。
终于,我在另一间三号房三号床前,看见了那个戴着斗笠的布偶。当我找到它时,它正可笑地像人一样伏在那个瘦削的断了气的男人胸前哭得悲伤无比。
“艾丽,你该为你所带来的诅咒付出代价了。”我狠狠地向它逼近。
这一次,我直视着它的黑纽扣眼睛,而它,也望着我。
“是你带来的诅咒才对!”它不顾我手上点燃的火炬,向我扑过来。“你这个该死的伏都娃娃!”
我的眼前腾起一片火海。我看见艾丽全是易燃物做的身体瞬间蹿起了很高的火苗,而我的身体也跟她一样燃烧起来。
我低头,看见了一双用稻草结做成的双腿,还有我正在燃烧着的皮肤,原来它们只是灰色的布而已。然后,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包括我胸前用红笔写着的沈卓涛的名字。
“就知道会成这样!”戴着面纱的老妇叹了口气,看着纸折的高楼里冒出的火花,以及里面倒下的两个小布偶,脸上有一丝无奈,“一定不能再将两个伏都娃娃放在同一栋三号楼里。”
烛光昏暗的屋内,一眼扫过去,你会看见许许多多纸折的三号楼。如果你再观察仔细点,还能看见每栋三号楼里的门牌号以及床位号,都是三。
这时,室内的电话铃声急剧地响了起来。
“我知道,请节哀。”老妇平静地说道,“伏都娃娃是死神带给将死之人的祝福,所以,请您放心,您的儿子死前一定感受到了世间最后的真情,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快要燃烧完的纸折楼,接着说道:“沈夫人,那个名叫吴艾的伏都娃娃为了他,付出了自己的所有。”
尾声
是的,我只是一个伏都娃娃。在遇见沈卓涛之前,婆婆把我设定为一个照顾他的护士,所以,除他之外的人与物,我都没有任何印象。而艾丽,则是婆婆安排的为另一个将死之人带去的祝福。我们被婆婆安排在绝症病人死前的精神环境里相逢,并最终发现了对方。
只是,我们都忘了有关自己的所有,在爱人与被爱者的角色里沉沦。
但现在,我的心里一片平静。因为,我的新身体上已经写上了新的名字,而我,将要去体验下一个故事的爱恨悲欢。
“借汝之力,以死神之名,赐与将死之人最大的祝福。”婆婆的声音悠悠响起。
一切,就绪。
下午一点四十分,我和旅游团一起走进这个位于青城后山的水晶溶洞。小说站
www.xsz.tw碧寒之气让燥热的身心顿时镇定。大家交口称赞大自然造物之奇。感受岩顶滴落的水滴,欣赏石钟乳千奇百怪的造型。我们一路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不知不觉走入溶洞深处。
幽洞在经过一个拐弯处的时候,我们发现有一片未开放的区域被铁锁围了起来。那是一个岔洞,洞口不大,黑黢黢的没有安装照明设备。只有块“危险,请勿穿越”的告示牌。
通常,告示牌只会激发大家的好奇心。大家蠢蠢欲动想看个究竟。
趁着导游和溶洞管理人员拐弯之际,我和另一个女生,外加三位男士悄悄离开队伍越过铁锁,拖着细碎的步子向前探索。
在手机幽幽的光线下我看清前方是一个天然岩壁,石壁与我们所站之间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岩缝。洞穴不知有多深,我们也不敢贸然前行。
我们几个把脸伸出去,只看到岩缝里更深更浓的黑暗。不知道多深,实在看不真切。我相信就算我们有强光手电筒也照不到它的底儿。
一阵阵彻骨的寒气不断从岩缝腾起,喷打在我们身上。好冷!
下面直通地心?还是暗河?又或者是碧落黄泉……
我有些退缩了。
“算了,还是出去吧。没有照明设备,小心掉下去了!”那个叫晓兰的女孩子最先打退堂鼓。
我一向自命胆大,但也绝不胡来:“我也觉得还是出去吧。知道是个岩缝就行了。在山西的矿场附近经常有这种岩缝。吃人不吐骨头!石壁两侧就像有倒刺一般,人掉下去就很难拉上来……”
“两位女士都发话了,那我们就出去吧。”队伍里一胖子一马当先就往回赶。
我心里暗自好笑,我看最害怕的就是你这个胖子,居然走在女生前面。
本来离岔洞口只有几步之遥,但是事实告诉我们:哪怕只有一步,跨不过就是跨不过!
突然,大地震动。所有人都站不稳脚。
“地震了!”队伍里叫黄朗的最先反应过来。他一边喊,一边冲上来拉着我和另外一个女生的手。“快把手拉在一起!蹲下,蹲下!”
强烈的摇晃让我们如同失去小脑一般,根本找不到自己的重心所在。好容易把五个人牵在一起了,还没来得及蹲下,就听晓兰一声惨叫——她滚进岩缝了。
这下可好,本来就站不稳,加上被人这么一拉,我们几个顿时倒在地上。然后像簸豆子一样,全部被抖进了岩缝。
地震持续了至少2分钟才停止。溶洞里回荡着大地的轰鸣声,游客的尖叫声,也许是惨叫声。主洞里的路灯在一分钟前就灭了。黑暗像沾过水的长发一般紧紧将我们裹住。
惊吓之间,我昏过去了。
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被挤压得难受,右手胳膊被凸起的岩石卡得死死的。我试了试抽动手臂,除了感觉到皮肤被摩擦的疼还觉得手臂桡骨似乎被挤压变形了,痛得很麻木。全身就头部与左手可以活动。屁股也被死死地卡住,小腿和脚能稍稍挪动一下。我试着动了动小腿,踩到一块凸起的岩石把身体向上挺了挺,这下胸腔得到些许放松,臀部也没有那么挤了。
“喂……喂!你们都还好吗?”眼前一片黑暗,没有了视觉,没有了距离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没有受伤,也不知道自己坠落到多深的地方。
黑暗中的恐惧感和不适感是压迫性的。只有在完全不着光线的时候,你才会意识到原来光明是如同羽绒般轻柔,而黑暗却浓稠得像巧克力酱。我觉得气息越来越慌乱,脚下不断喷涌的寒气似乎要把我冰封起来。我总觉得有人在我面颊上吹气,嘴里含着冰块吹气。每一口气都要吹进我的骨头里。
“江小姐,是你吗……你受伤没?”
就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有人答话了。我听出这是胖子的声音,他在我上方。
“我还好。就是被卡住,动弹不得。”我本来想问胖子是不是也被卡住了,但又觉得似乎是明知故问。“你也掉下来了吗?其他人呢?”
“是啊。我也卡得严实,不过还好没有受伤。就是头昏……”
听胖子声音,他现在状况似乎也不太好,说话有些气虚。但是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他的声音离我明明很近,但是我左手挥了挥却没有碰到他的身体。而且,感觉他好像就在我正上方不超过一米的距离。“江……小姐你还好吗?怎么不说话了……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下面的寒气灌上来冷得我难受。对了,其他人还好吗?”
“最先掉下去的是晓兰吧……我听到她的叫声了。但是她自从叫了那一声之后,我就再没听到她别的响动。大概……大概掉到深处去了。也许是摔晕了……”胖子尽可能往好的方面说。
我想起了另外两个兄弟:“那黄朗和黄强兄弟俩怎么样了?怎么没听到他们的动静?”
“黄强好像折断了腿,跟我聊了一会儿就没力气说话了。刚才还听见他在‘呜呜’地哼哼,已经有一阵子没听到他的声音了,他应该在你的左边。黄朗要么没有掉下来,要么就掉到更下面去了。我也不知道。”
我心里一阵难过,这俩兄弟一直是团里的开心果,性格开朗大方,又照顾女同胞。想到这里我不禁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
“胖哥,我们掉下来多久了?”
“唔,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浑身被岩石夹住,只有脑袋能稍微转动一下,头好胀。”
他说话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拉成一条线飘到我脸上。凉凉的,湿湿的。但我用手搓了搓,不像是血。既然不是血那应该还好,至少他没受伤。
也不知道掉下来多久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有多久才会被搜救人员发现呢?
我手机应该在左边裤兜里,我掏出来,按亮屏幕:2008-5-12,15:53。距离我们掉下来约摸有1个小时了。手机没有信号,我赶紧把手机设置成离线状态,避免频繁搜索信号造成电量浪费。
接着我举着手机往上照。这才弄清楚为什么胖子说话离我那么近我却摸不到他的身体。
原来他是倒着掉进来的。脑袋对着我,眼睛、面颊浮肿得厉害。嘴巴也合不上,有口水滴落下来在空气中拉成亮晶晶的丝。
他看到光亮似乎欣慰了许多:“江小姐,看到你真好。”
“我也是。”我总算知道活在黑暗中的人是多么可怜,是多么应该得到关爱。“胖哥,你还好吧。我看你的脸好像很难受,确定没受伤吗?”
“应该没有,我没感觉到有出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是倒吊着难受……”
是啊,倒挂一小时了,头部血管恐怕胀到极限了。
我突然想起了黄家两兄弟,便动了动手机。
这时我看到就在离胖子大概三米多的斜上方,有一双脚。一只鞋子已经脱落,另外一只挂在脚上。我认得那鞋,那是黄朗。而脚的上方,岩壁已经合拢……
我当时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涌出来,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可惜无能为力。
“呜呜……黄朗他……呜呜……”
胖子大概猜到我看到了什么,连忙安慰我:“别哭,千万别哭,这种时候哭起来会消耗大量的体力。江小姐你一定要坚强,活着等到救援队伍!”
我好容易止住哭声,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我刚把手机晃了晃,就看到胖子脸色大变。我赶紧把手机照回刚才的位置,顺着光线看过去。黄强果然在我的左边,也就两三米的位置。眼睛闭得紧紧的,脖子歪向一边,好像在安睡。眼镜滑落到一边,也没用手去扶。看上去是如此安详,没有任何外伤。直到我把手机照到他的下身……他的腹部被尖利的岩石刺穿、抵开、割裂、磨烂。肠子、大便、血浆沿着石壁淌了不知道多远。两条腿已经断了,流出来的肠子被风吹着轻轻地晃动。因为风一直是从地底往上吹,所以我和胖子一直没有嗅到浓浓的血腥味儿。
“哇……啊……呜呜呜……”胖子终于崩溃了,止不住放声大哭。
一听他哭,我也忍不住了放开喉咙嘶声痛哭。
胖子的眼泪、鼻涕、口水全都往我脸上招呼,我也管不得那么多,好像哭得越用力,这一切就会消失不见;好像哭得越用力,时光就会倒流;好像哭得越用力,人死就能复生。
殊不知,越是悲恸的哭喊,越是惊扰到那些不愿离世的幽魂。
这次痛哭是以另一起悲剧结尾——我在拿手抹去脸上的胖子的口水的时候,手机掉了。我觉得手里一空,暗叫不好,已经晚了。
眼光追着手机往下望去,只看手机在岩壁上蹦蹦跳跳了好一会儿,“噗”一声不见了。
世界再次一片黑暗。寒风刺骨起来。
恐惧战胜了悲痛。
胖子渐渐平息下来,努力吞着口水:“刚才看手机掉下去似乎这个岩缝并不深,而且它落地的撞击声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正在为自己的鲁莽懊恼不已,听到胖子这么一说,我也立即把思维放到分析我们所处的环境上:“对,我也发现了,对了,那个声音应该是水声!难怪这里的空气这么冷,下面应该是有条暗河!”
我突然灵光乍现。而我的想法也得到了胖子的认可。
“据我观察,这个岩缝好像是喇叭状的。越到下面越开阔。”胖子沉思了一下。“我觉得,如果要求生估计只能往下走了。我的身体被卡住,而小腿卡得特别紧,我猜岩壁上方已经合拢了是不是?”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他看不到,于是说:“是的,上面已经合拢了,刚才我看到的是黄朗的腿被夹在合拢处。”
胖子一声叹息。
“江小姐,要不你往下动动试试看吧,虽然不一定是条活路,但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我们在这个岔洞里要被人发现,还要等到他们凿开石壁救我们,希望太渺茫了。”
胖子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我突然意识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胖哥,你还好吗?你的声音怎么越来越小了?
“我没事,只是头昏脑胀,想睡觉,困了……”
我知道想睡觉在这种时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如果他一旦睡着了我就绝无可能把他唤醒!
“胖哥,你可不能睡!你睡了哪个陪我爬下去呢?你不会要我一个女孩子只身涉险吧!”
“嘿嘿,我李胖子不是那么怕事儿的人,我不会让女人去开路!只是……只是我确实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我最怕他丧失信心!
“对了,胖哥你们湖南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等我们出去了,你要带小妹去吃喝玩乐啊,之前老听你说湖南好,美食丰盛。我没吃过可不会相信的!”
“一定一定,如果出去了,江小姐到我那里费用我全包!嘿嘿!”
“胖哥,你有女朋友没有啊?”
“嗐!我这把岁数了,不瞒你说,我刚离婚,出来旅游散心就是为了忘记那段不幸的婚姻。”
“这么说,现在是感情空窗期。李大哥,不瞒你说,小妹现在也是刚分手。如果出去了,我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我知道,现在胖子生死一线,得下点重药才行,绝不能让他睡着。“别说我脸皮厚,我觉得胖哥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一路上总是偷偷地看我,就连进这个山洞,你也是跟在我后面进来的。是不是?”
“嘿嘿……”胖子不好意思地笑了,语气里透着激动,“想不到江小姐对我还有这种想法……”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陷入沉默。好像四周的黑暗蜂拥而至,把我们的眼耳口鼻捂得严严实实。
“胖哥?!”
“嗯,我还好。谢谢你,我知道你刚才那些话是为了鼓励我。”
被他揭穿了,我一时语塞。
就在我们沉默的时候,大地却不愿意沉默。
轰鸣,震动。
我感觉上面的岩壁又靠拢了一些。
“胖哥!胖哥!”我急急地叫喊!
但很快我闭上了嘴。
因为我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是浓浓的血流动的声音,似乎还有脑浆。当这黏糊的液体浇得我劈头盖脸的时候,我已经叫不出声来。
为什么?为什么?都说善恶有报,难道我们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要遭此报应!
我紧紧地闭着嘴,任由胖子的血漫过我的身体。眼泪如关不严实的水龙头,涓涓流出。
大概过了一分钟。轰鸣停止。
胖子没了。
晓兰没了,黄朗没了,黄强没了,现在胖子也没了。
剩我一个,做什么呢?
不行!我不认命!我不要这样死去。我想起胖子走之前对我说的话。
生路在下方。
这次的地震似乎让下面的空间更开阔。我明显感觉臀部的挤压力度小了很多。
于是我试着左右摆动自己的身体。右手终于解放了。一个多小时的挤压让它麻木。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右手勉强恢复知觉。然后我试着移动自己的胸腔。没有刚才那么紧,但还是略有点吃力。于是我先用脚一前一后踩稳岩石,然后把手伸进领口抓住泡沫文胸,用力把它摘掉。
我做到了!
总算能在石缝中活动。
我用文胸擦了擦脸上的血浆脑浆,然后把滑腻的双手在石壁上磨干擦净。手脚并用,缓缓向下挪动。
一米,两米,十米,三十米!
我感觉自己至少用了两个小时才下移这段距离。体力渐渐吃不消了,加上中途脚滑了两次,全身磕碰擦伤不计其数。
于是我靠着岩壁,稍作歇息。我不知道下面还有多深,但是根据水流的声音和空气的寒冷程度,应该不会太远了。
又来了!该死的余震。
我不知道这次山壁会怎么合拢,只得赶紧向下摸索着继续爬行。
谁知,我脚下踩稳,双手放开之际,地震烈度突然加剧。
“咚”,是我身体撞击岩石的声音。
“啪噗!”是我顺利落水的声音。
冰彻刺骨的河水让我回光返照一般突然来了点劲儿。随后便是在河水中拉扯,翻转。
幸亏我是长江边上长大的,水性可不马虎。
在有洞穴的地方赶紧深呼吸换气,然后往下潜,顺着水流加速游走。
这时候,怪石嶙峋的岩洞是最大的杀手。我丝毫不敢在水面停留太久。因为水面和空气交界处很容易突然撞到锋利的尖石。还是在水里面稍微安全点。
身上被擦刮好几次,我已无心在意。有好几次流过狭长的甬道我憋气憋到极限。渐渐的,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游泳,只好以仰泳的姿势尽量保持身体在水面漂动。
一片黑暗,我压根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睁着眼。
只是偶尔有水灌进我的鼻孔我才会意识到自己的状态。
暗河,流逝;时间,流逝。
我恍恍惚惚,浮浮沉沉,感觉有无数双冰冷的手要把我拖进水底。我又感觉头顶的岩壁是一张张死人的脸孔,对着我狞笑。我甚至感觉到手指、手臂上缠满了长长的毛发。越收越紧。
是了,大概我快要死了吧。
就在这时,水流似乎变快了。我被漩涡紧紧地缠住猛地冲过一个狭长的涵道,冰凉的河水涌进我的鼻腔刺得我生疼。我想叫喊,想大哭,可是每一次张开嘴都会被水封得死死的。
光!我开始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老天!那是一个洞口。真的是出口。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划水,也没有力气拥抱这喜悦。我只希望,当我冲出这洞口,能有人把我救出去。
我很幸运,刚冲出洞口就被一帮村民发现!随后赶来的还有武警战士。大家齐力在最短时间把我拖上岸。
“又是个女的。”
为什么他们要说“又”,难道……难道晓兰也得救了?!
我懒得动弹,河水抽干了我的体力和体温。我就这样躺着,仰望着蓝天白云,仰望着围观的人群。真舒服啊!重见天日了。
我要好好洗个热水澡,我要大吃一顿,我还要……还要给胖哥烧一点纸钱,我的眼角湿湿的,不知道是水还是眼泪。
我还没来得及把要做的事情理顺,就听到身边的一名战士对旁边人说的话。
“这具女尸在水里泡了不少时间,应该是前天地震的时候就遇难了。”
一张白布盖上我的脸。
世界,又黑了。
鬼绣像
鬼绣堂从法庭出来,吴玉鸣满面春风,他的官司又打赢了。栗子网
www.lizi.tw吴玉鸣是春城最有名的律师,这次是为某个争议颇多的涉黑人物辩护。
回到家,吴玉鸣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然后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就上床睡觉了。可是,这一夜他却睡得并不安稳。吴玉鸣乱梦重重,被一个黑衣人追杀着,他慌不择路,逃了一整夜。好不容易,闹钟响了,他满头大汗地醒过来。
坐起身,吴玉鸣去摸床头柜上的烟盒。没摸到烟盒,却摸到了一块布。转过头,他一眼看到一幅刺绣。黑色精纺布,用金丝银线绣着一个人。刺绣十分精致,简直把人绣活了。绣像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人,穿中式立领服装,神情不怒自威。吴玉鸣看看窗子,关得严严实实。这绣像,是哪儿来的?
吴玉鸣扔掉绣像,走进卫生间,正准备洗脸刷牙,却惊得目瞪口呆。他猛地拿起毛巾用力擦镜子,几乎将脸贴到了镜面上。
镜子里出现的,是一张陌生人的脸。那是绣像人的脸!吴玉鸣用力拧了一把胳膊,他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可胳膊一阵剧痛。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呲牙咧嘴。吴玉鸣都要抓狂了,一夜之间,他怎么会变了一个人?整容术再先进也不会一夜之间让人脱胎换骨吧?想到这儿,他赶紧打开了手机,翻出日历,没错,昨天是11月13日,今天是11月14日。双手抱住头,吴玉鸣猛地发出长长的一声“啊”。但这声“啊”吐出半截就把他惊呆了。那是谁的声音?尖利清脆,十分的陌生!要知道,他的声音可是引以为荣的沉稳中略带沙哑!
吴玉鸣强迫自己镇静。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他打开手提电脑,将摄像头打开,见助手小张正在线,强作镇定之后,和小张打了个招呼。
小张的脸出现在摄像头前。本来含笑的一张脸突然变得惊愕,接着便是愤怒:你是谁?怎么敢盗用我们老大的号上网?
吴玉鸣要晕掉了。他没有再说话,关了摄像头,下线。没过两分钟,他的手机响了。按开接听,是小张急迫的声音:“老大,你的号被盗了!那厮居然还有摄像头,还敢跟我视频!要不要我找个黑客教训他?”
吴玉鸣长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是我。”
小张似乎呆住了,半天才问:“你是谁?老大,是你吗?你的声音好古怪!”
神秘的信息
挂断电话,吴玉鸣再也坐不住,起身出门。他得好好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来到熟悉的茶馆,服务生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地招呼他,他的好友——茶楼老板耷拉着脸,看都不看他。吴玉鸣坐进角落的桌子前,要了壶碧螺春,一边喝一边看着外面的街景。
一壶茶落肚,吴玉鸣脑子里仍然是一团乱麻。他设想了各种可能,却没有一种可能可以解释他目前的处境。一夜之间,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还有一幅绣像在枕边,照实讲出来,人家一定会说他是个疯子!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五六岁的瘸腿女孩突然走进茶馆。她的手里,拿着一枝鲜红的玫瑰。吴玉鸣诧异,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茶馆跑来跑去?更奇怪的是,她径自走到他跟前,高高地举起玫瑰花,怔怔地看着他,却一句话都不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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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鸣心情不佳,懒得理会,便转头看窗外。片刻之后,他再回身,女孩不见了,吴玉鸣更加郁闷,掏出一张百元纸币放到桌上。这时,口袋里却掉出了一张字条:华东小区32号,玫瑰园,方静。
这是哪儿来的纸条?方静又是谁?吴玉鸣疑惑不解。将纸条丢到桌上,吴玉鸣起身出门。刚要上车,一个服务生追了出来,跑到他跟前说:“先生,您的纸条忘在了桌上。”
吴玉鸣暗自叹气,将纸条接过来,扔到座位上。拐出一条小街,却看到车堵成了长龙。吴玉鸣坐了片刻,摸出烟,烟盒竟是空的。索性,他下车直奔旁边的便利店。匆匆拿着烟出来,一个戴鸭舌帽的黑衣人蹭了他一下。
长龙缓缓移动,吴玉鸣直接回家。脱下外套,口袋里竟又掉下一张纸片。他疑惑地捏起来看,纸片不过巴掌大小,扫描了一个男人的照片,看上去约摸四十多岁,长条脸,左颊有一道疤。下面是身高,年龄,职业,住址,身份证号。而令吴玉鸣感到不寒而栗的是最下端:
死刑执行期:200X年11月15日上午10点。
执行地点:花园别墅123号。
那个男人名叫张立成。
吴玉鸣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做律师久了,会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几乎每个代理人都有一段奇特的故事。吴玉鸣曾为一个杀手做辩护律师,杀手不止一次见过这样的纸条。那么,现在他的身份是一个“杀手”?可杀手不应该先得到一半酬金吗?还有,雇主又是谁?莫非,是那个黑衣人?可在茶楼得到的纸条呢?难道是那个残疾女孩塞给他的?
吴玉鸣匆匆吃了两口面包算是午饭,然后开车来到华东小区32号。他想知道,方静是谁?吴玉鸣很快便看到了一处玫瑰园。一个中年女人正在院子里浇花。没多久,一个老男人出来,嘴里叫着“方静”。无疑,这女人就是纸条中的人了。可她和那个残疾小女孩是什么关系?方静进屋了,老男人也进了屋。
一个小时后,吴玉鸣开车来到了花园别墅123号。这又是个什么地方?别墅锁着大门,一直没有动静。吴玉鸣下车,谎称是这户人家的朋友,向保安打听户主。保安说这家业主很少过来,偶尔晚上会有动静。
吴玉鸣一无所获,开车往回走。一刻钟后,他到了市中心。走到十字路口,发现前面又堵车了,还有大堆的人围着。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出了车祸。吴玉鸣将车停到了一边,也挤进人群凑热闹。他对车祸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人。吴玉鸣现在迫切地希望有人认出“他”——这张脸,到底是谁的?
一辆黑色奥迪车被大拖车撞得惨不忍睹,地上有两副担架,都盖着白单子。无疑,那两人当场死亡。更有一个女记者举着话筒,在做现场报道。
吴玉鸣正要挤出来,身边一个老人突然抓住了他。吴玉鸣吓了一跳,见老人西装笔挺却神色古怪,眼神里似乎有恳求。他枯瘦的手,伸进了吴玉鸣的口袋。吴玉鸣一把拉住他,问大庭广众之下,他想干什么?老人一言不发,松开手,像来时一样突然,挤进人群消失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吴玉鸣踮起脚四下里看,却再也看不到他的踪影。伸进口袋,里面又多了一张字条。
回到家,吴玉鸣筋疲力尽。掏出纸条,他看都没看便扔到桌上。电视里,正在播报一则现场发回的报道,居然是刚刚看到的车祸!女记者字正腔圆,介绍说死者系江明集团董事长张行昌和他的司机,事故原因是大卡车违规行驶,具体原因尚在调查之中。接着,她开始介绍张行昌的生前事,并打出他的大幅照片。盯着屏幕,吴玉鸣差点儿被噎住:张行昌,正是拉住他的那个老人!他,他不是死了?吴玉鸣的心一阵怦怦急跳:自己竟看到了一个死人?老人抓住他,那恳求的目光又浮现在吴玉鸣的眼前。站起身,他抓过那张纸条来看。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张行德,54岁,郁园里82号。
报道中刚刚提到了张行德,他是死者的弟弟,江明集团的副总。
三张纸条,都放在了桌上。渐渐地,吴玉鸣看出了些端倪。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三张纸条好像是从一张纸上撕下来的,上面的花纹都一样!
莫非,那女孩,那黑衣人,也都是……吴玉鸣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不敢再往下想。
不明伤口
次日上午九点钟。吴玉鸣突然想起来,第二张纸条上,十点钟就是那个“张立成”的死刑执行时间。吴玉鸣翻身下床,匆匆穿好衣服,开车向花园别墅奔驰而去。
还差五分钟就将到达花园别墅,吴玉鸣的心莫名地有些紧张。他一遍遍地对自己说这完全和他无关,可车还是缓缓停在了花园别墅小区门口。
拔下钥匙,吴玉鸣刚刚下车,却见小区里突然跑出一个人。那人一头撞向吴玉鸣的车,脑袋离奇地撞碎了挡风玻璃,脖子差点儿被割断,鲜血如喷泉般汹涌而出!
从警局出来回到家,吴玉鸣拿了瓶白酒一气灌下半瓶。警察告诉他,张立成是个毒贩,因为被警方突袭,慌不择路中昏了头才撞到他的车上。
吴玉鸣酩酊大醉。他还是杀死了张立成。
一觉睡到大天亮,吴玉鸣睁开眼,突然感觉右臂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右臂居然有一道长长的刀伤,那伤口有四五厘米,就像被砍刀划了一道口子。床单上,到处都是鲜血。好在,伤口的血已经凝固,清洗过后,看出只是浅浅的一道伤痕。
无疑,这是昨晚半夜受的伤。他起身检查门窗,都关得严严的。吴玉鸣感到脸颊隐隐作痛。去照镜子,右脸颊竟然一块青紫!虽不是自己的脸,可疼痛神经还是自己的。那样的瘀青,就像是被人重重地捣了一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玉鸣突然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做了个可怕的梦!他梦到自己进了方静的家,拿刀杀了方静。方静的力气很大,在抢夺砍刀时,划伤了他的胳膊!
穿好衣服出门,吴玉鸣开另一辆车直奔昨天去过的玫瑰园。还没走到门口,吴玉鸣就看到几辆警车停在别墅区大门口。跳下车,他听到旁边的好事者在七嘴八舌地议论:一个喜欢种玫瑰的女业主半夜突然自杀。用砍刀杀了自己,场景十分恐怖。还有人说:那女人不正常,常虐待男人前妻留下的残疾女儿。
警察将方静的尸体抬出来,接着,玫瑰园被挖开了。鲜红的玫瑰七零八落,被胡乱丢弃到一边。方静自杀前留下遗书,她嫌弃老男人的残疾女儿,将她杀死后埋进了玫瑰园。
吴玉鸣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送他纸条的女孩,在茶馆里捧着一枝玫瑰!无疑,被杀死的,就是她了。女孩找他,是想让他替自己报仇的,昨夜在梦里他终于替她报了仇!
吴玉鸣似乎明白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他是个行刑者,打抱不平的行刑者!
在现实中,吴玉鸣只要有人给钱,甚至可以为魔鬼辩护。前天的那个代理人,他心里清楚,对方是个隐蔽得很好的黑老大。警方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则应该判他几次死刑的。吴玉鸣的心刹时像掉入了冰窖,一阵隐痛从胸口传来,渐渐弥漫了全身。
因为在车上一路颠簸,右臂伤口迸裂,渐渐洇红了衣服。吴玉鸣咬咬牙重新上车,来到一个小诊所。
诊所里,老医生为他检查了伤口,打了破伤风针。一边打针,一边絮叨地说:现在的年轻人,总拿打打杀杀不当回事。等有一天命没了,那才真叫可怕呢。这时,一个女护士过来,阻止了老医生再絮叨,细心地为吴玉鸣包扎了伤口。吴玉鸣出门,回过头,那小护士深深地看着他,冲他摆摆手。她的头上,两条长长的辫子编得格外漂亮。
不知怎么,吴玉鸣觉得有点儿古怪。上了车,他摸出车钥匙,却带出了一张纸条。吴玉鸣犹豫了一下,几步走回诊所。老医生诧异地看着他,问他丢了东西?吴玉鸣问给他包扎伤口的女护士呢?老医生皱紧眉:这儿就我一个人,哪儿来的女护士?
见吴玉鸣直愣愣地看他,老医生疑惑地说,我这儿只在三年前请过一个女学生。
“她梳两条长长的辫子?”吴玉鸣问。
老医生长长叹了口气,点点头。沉默片刻,又说:“她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糟蹋了,还被那个畜生残忍地杀死了。到现在案子都没破。可怜啊!”
吴玉鸣转身上车,手颤抖着展开字条。上面是一个男人的名字,照片、详细信息历历在目。行刑时间:25日晚九点。
那天,吴玉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他只知道,自打迈进家门,他就蒙上了被子,恨不能一次睡死过去。纸条上的人,都必死无疑。现在想来,那个张行昌,一定是被人为制造车祸而杀死的。幕后指使,就是张行德了!而吴玉鸣自己,哪怕是在梦里,也一定会去执行死刑!他是被指定的行刑者,无法逃脱!可是,在以后的日子,这就是他吴玉鸣要做的一切?像一个职业杀手?不停地去消灭罪犯?吴玉鸣猛地睁开眼。不,他不是杀手,他是一个律师!律师的职责是,让正义得到伸张,让罪行大白于天下,而不是将罪行毁尸灭迹!
这么想着,吴玉鸣丝毫没有了睡意,起身到楼下散步。他信马由缰地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一个男人走到一个卖花小女孩眼前。女孩不过十来岁的样子,男人突然一把捂住她的嘴就往深巷里拖。吴玉鸣怒火中烧,嘴里大骂着“畜生”跑了过去,揪住男人。吴玉鸣将这几天心头郁积的全部怒火都发泄到了他身上……
那男人差点儿被吴玉鸣打死。当吴玉鸣揪住他的头,一眼认出,正是女护士给他的纸片上的那张脸。吴玉鸣手一松,那男人瘫倒在地上。
事后,在吴玉鸣的极力主张下,警方查了他的DNA,与三年前的奸杀案嫌犯DNA结果相同。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回归
一个月后,吴玉鸣重回律师楼。他告诉手下,自己不过是整了容,又整了声带,他真的就是吴玉鸣大律师。对所有的业务了如指掌,笔迹还是他的,连银行账号密码都知道,他拥有“老大”的一切,员工们很快便接受了他。
但是,现在的吴玉鸣行事风格却与从前判若两人。他不再接报酬丰厚的经济纠纷案子,只接没油水可捞的刑事案,甚至是代理人压根付不起律师费的案子。员工们在背后议论纷纷,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他是老板,有什么办法?
只有吴玉鸣心里清楚,他一点儿都不喜欢突然死亡,他要的是罪犯受到审判,要的是罪犯看到头顶三尺剑——法律无上的尊严。否则,要律师何用?更令员工们不解的是,几乎所有的代理人都很神秘,从不出面。他们,似乎只有吴玉鸣才看得到。吴玉鸣也不想告诉手下,他的代理人全部来自另一个世界,全都含着死不瞑目的冤情!
整整三年过去,吴玉鸣办理了一百多起案子。整个春城,甚至十年前都没破获的杀人案,在吴玉鸣的帮助下都迎刃而解。吴玉鸣被称为“百姓律师”、“吴青天”,一块块牌匾挂满了律师楼各个房间。直到有一天,吴玉鸣累得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吴玉鸣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当他在医院里睁开眼,医生护士们目瞪口呆。拿过镜子,他也惊得目瞪口呆。他的“脸“竟然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声音。
三年的时间,吴玉鸣成就了自己一生的传奇。后来,他再没接到过一张纸条。但是,吴玉鸣依旧代表弱势群体,依旧为他们奔走呼号,他的骨子里已经融入了他们的血液。吴玉鸣的豪宅和车都不复存在,律师楼也搬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有人说,曾经最富有的律师现在更富有——整个春城的百姓都以他为荣。
吴玉鸣四十岁生日那天,一个陌生人送来一件礼物,没有见他就离开了。直到晚上,客人们都散去,吴玉鸣才无意间打开了这件礼物。一个紫色黑漆匣子,匣子里空空的,只有一张字条:张家巷23号。
这纸条是如此熟悉,吴玉鸣陡生一股久违的喜悦和兴奋。开车出门,他直奔张家巷23号。
夜色,漆黑如墨。走进巷子深处,吴玉鸣看到有一处虚掩的门,门上三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鬼绣堂。
推门进去,只见四周的墙上挂着一幅幅绣像,下面则是一个个牌位。吴玉鸣逐一看去,所有的人都是一副脸孔——他也曾拥有过的脸孔,可名字却不同,冠以的称谓也不同。有捉鬼钟馗,有惩奸锄恶,有扶危济贫……牌位的最后,吴玉鸣惊讶地发现了自己的名字,称谓是四个字:正义律师。
吴玉鸣在鬼绣堂前徘徊了很久,嘴角露出微笑。这个巷子,他曾听到过传言,有人看得到,有人看不到。吴玉鸣很高兴自己被选中,很高兴成为其中一员。这是他一生的幸运,让他在混沌中悔悟,真正的律师代表着什么。
鬼绣堂的牌位,摆放的是他无上的良知。
公园的湖水最深四米,最浅也有两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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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带你上天堂这天,一个男人溺水了,在湖里沉沉浮浮,苍白的手在水面胡乱划拉着。
很多人围在湖边看热闹,男人挣扎着把头浮出水面,没命地喊了一声:“五十万。”声音隐隐约约传到了岸边。
刘轩正骑在一块假山石上围观,他很快反应过来:那倒霉的家伙在悬赏!
于是,他脱掉衣裤,闪电般跳下水,朝溺水者游了过去。
游到一半,他突然听到一个尖细的女声:“少管闲事。”
是谁在说话呢?
他扭动脖子朝两边看,只看到绿油油的湖水一波一波从四面涌来。
他想:这湖水里哪会有人说话呢?一定是幻觉。
刘轩继续游,那女声再次像锥子似的扎进了他的耳朵:“告诉你,别管闲事!”就像是一个人站在他身旁气势汹汹地呵斥。
他停住了,踩着水左顾右盼,浸在水里的身体仿佛刷地出了一身冷汗。
有谁能在水里说话呢?他的脑子轰地响了一下——水鬼要抓替身,自己去救人,就是干扰了人家的工作!
那女声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非要救这个人吗?咱们做个交易,只要你放弃救他,我就送你三次中奖的机会,比他悬赏的五十万元只多不少,可以吗?”
刘轩哪有胆量谈判,他缓过神来,立即把胳膊抡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发疯似的朝岸边游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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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岸,他就拎起衣服,朝公园大门跑去,心说我他妈再也不下水了。
跑了一阵,刘轩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裸体,赶紧穿好了衣服,然后回头看了看,并没有女鬼追上来。
他这才定了定神,慢悠悠地朝家里走去。
走了一段路,刘轩想抽烟,一摸口袋,瘪瘪的,烟不见了,想必是掉在了公园里。
于是,他拐进了一家小商店,买了一盒绿塔山香烟,打开烟盒,正要抽出一支,突然发现了一张镏金的卡片,上面写着:“恭喜中奖:人民币五百元。”
刘轩猛地想起了刚才水中的女声,好像说过要帮他中三次奖,难道是真的?
他激动起来:没想到,水鬼还是讲究诚信的!
刘轩在小商店的老板那里兑了奖,把五张一百元的钞票揣进了口袋。
他突然产生了一丝懊恼:中奖固然好,可才五百元,为什么不多一些呢?比如五千元、五万元、五十万元……不过,好像还有两次机会,还不算晚呢。
想到这里,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玻璃柜台,问道:“你这里有没有其他有奖销售,金额巨大的那种?”
“金额巨大?”老板不解地说,“这里奖金最多的是一种方便面,头奖4999元。栗子网
www.lizi.tw你要不要来两箱?”
“太少了。”刘轩鄙夷地说,“我要中就中大奖!”
老板想了想,说:“你沿着街道直走,拐弯处就有一家电器城在搞有奖促销,特等奖是十万元呢!要不,你去那里碰碰运气吧。”
“碰什么碰,运气就在我这里!”刘轩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大摇大摆地朝老板指的方向走去。
那里果然有一家电器城,三层高的楼身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彩带横幅。
购物才能参加抽奖,最便宜的只有电风扇了。于是,刘轩买了一台电风扇,拿到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印着一组阿拉伯数字,明天下午统一开奖。
刘轩扛着电风扇回家,风从身后吹过来,电风扇就在他身后不停地转啊转。
回到家里,妻子唐红正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见刘轩回来了,就警惕地望着他,问:“哪来的电扇?”
刘轩觉察出妻子的心情恶劣,也许是在单位里受了气,于是,他赶紧把买烟中奖五百元的事情说了。
唐红果然转怒为喜,她一拍大腿,说:“你知道我为啥事发愁不?刚才下班坐车,钱包被小偷偷了,正好丢了五百块钱。没想到你真争气,又给我中奖中回来了,我太爱你了!”说完,她冲上来在刘轩的脸上“波”地亲了一口。
刘轩暗自一惊:丢了五百元?这么巧,那我的奖岂不是白中了?
他马上安慰自己,还有机会呢,等明天再看看那电风扇的十万元中了没有。
第二天,刘轩早早地赶到了电器城,挤在人群里等摇奖,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开奖了。
当主持人念出号码时,刘轩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真的中了十万元大奖!
人群沸腾了,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望着刘轩,仿佛要用目光把他切成碎片。
刘轩有点害怕,抱着钱冲进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赶紧开车,去银行!”
直到把这十万元存进了银行里,刘轩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不紧不慢地朝家里走去,打算等妻子下班后给她一个惊喜。
离家还有两条街,刘轩看到小区的上空黑烟滚滚,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回去,着火的果真是自己家的那栋楼,还恰好是顶层他家的房子。消防队的五支水枪正对着他家喷水,但火苗一直飘到天上去。
刘轩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儿栽倒在地:房子刚住进去不到半年,看样子是全毁了。
两小时后,火终于被扑灭了。
刘轩坐在楼下的花坛上,仰望冒着烟的废墟。他安慰自己:幸亏中了十万元大奖。但是,这房子连装修带家具电器,正好花了十万元!
想到这里,刘轩打了个冷战:昨天中了五百元,结果妻子就被小偷偷走了五百元,扯平了;今天又中了十万元,结果房子被烧损失了十万元,又扯平了!看来自己是被水鬼给耍了!
按照水鬼的承诺,刘轩应该还有最后一次中奖机会,但他决定放弃了: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即使中了奖他也拿不到钱,还是算了吧。
这时候,刘轩看到妻子唐红从小区门口远远地走来,猛地停住了,脸色变得苍白,嘴唇也哆嗦起来,接着坐到了地上。
刘轩知道她是看到了被烧毁的房子,连忙跑过去扶起了她。
为了让妻子宽心,刘轩只好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他恨恨地说:“水鬼在耍我!给了三个假承诺,表面上看是履行了,实际上都是一场空。不过,我们也没必要难过,中了个十万加五百元,损失了个十万元加五百,没赚也没赔。”说完,他挤出了一丝笑容,期待着妻子转悲为喜。
可是,唐红的神情却越来越恐惧,以致面孔都扭曲了,仿佛在大白天里看到了鬼。她颤声问道:“你是说,还、还有一个中奖的承诺没、没有兑现?”
“是啊。”刘轩点了点头。唐红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本白色小册子,哆哆嗦嗦地递到了刘轩面前。
她哭丧着脸说:“今天下午,保险公司来我们单位搞活动,我就给你买了份人寿保险,这……会不会兑现呀?”
萧余氏的肚子,就这样一天天大了起来,萧衡章非常的苦恼——因为公事繁忙,他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跟妻子见过面了,可是他回家那天,妻子余氏忽然高兴地说:“老爷,我梦见一颗星星掉进我肚子里,我有孕了。栗子小说 m.lizi.tw”
鬼胎萧衡章和妻子为无子而苦恼,已经有很多年,他以为妻子是太想有个孩子,所以产生了幻觉。可她的肚子,就是真真切切大起来,医生说把不出喜脉,开几剂安神的药,她照样喝,肚子也照样大。十月临盆,破下一摊羊水,什么都没生出来。萧衡章松一口气,以为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但妻子双手搂在胸前,笑着说:“老爷,这是我们的女儿,你看,多么可爱呀!”萧衡章看着她空空如也的臂弯,不觉哆嗦了一下。
余氏从此开始像每一个母亲那样抚育婴孩,只不过她抚育的是一团空气罢了。有人说她生的莫不是鬼胎吧,建议萧衡章把她送走,免得祸害全家,但萧衡章却有些不忍。
光阴似箭,不觉三年过去,萧衡章高升了,外派到兴安府作府尹。离家时,余氏也不关心他,就满地乱找:“囡囡呢?囡囡跑到哪里了?”萧看看疯妻,叹口气,打马上路,只是总觉得有谁坐在他鞍后似的。风吹过,忽听耳边“嘻”一声笑,纯真可爱,萧衡章毛骨顿时竖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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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这个笑声。四年前,他在云南武定当参将,家人都留在京中。他孤身一人在外,惟有寄情山水间。一日,他正面对满山翠绿,准备吟诗一首,忽然背后传来“嘻”一声笑。他回头一看,眼前一亮。
那是个苗女,戴着满副银饰,在太阳光下灿烂如琼花,笑容纯真似孩童。没费多少工夫,萧衡章就与她黏在了一起。
她叫玉珠,据说是当地安罗土司大人的私生女。萧衡章听说她的身份后,心里有点打鼓:朝廷往武定派驻武官,为的就是端掉安罗土司这些土皇帝们。只是碍于他们世代都在此处生活,而且所建土司堡多依山凭险,轻易攻不下来。总帅怕草率行动打草惊蛇,所以暂时按兵不动。萧衡章身为朝廷命官,玉珠又是叛贼之女,为免日后说不清楚,他便对玉珠冷淡了许多。
玉珠察觉了,缠着他问原因,萧衡章无奈,只得硬编了个理由:“听说安罗家世代与天神是朋友,如果安罗家有人死去,狼群会聚集长嚎;谁如果令他死去,会永远受地狱之火煎熬。我有点害怕,又听说你是安罗土司的女儿,所以……”
玉珠笑起来:“他确实是我爹爹,经常来看我,顶慈祥呢!那些只是传说而已,有什么可怕的。”萧衡章心里一动,问了她安罗土司一般什么时候来看她、带多少人、走什么路线。小说站
www.xsz.tw玉珠毫无防备,全都说了。
半个月后,安罗土司出堡看女儿,被朝廷伏击,当场殒命。萧衡章成了功臣。总帅特别表扬了他,说要上表给朝廷替他要封赏。萧衡章脸上笑着,腿肚子却在抽筋。因为安罗土司死的时候,山林里居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狼影,一起仰脖长嚎。萧衡章差点吓得当场尿了裤子:传说真的灵验!那他献计朝廷伏击,岂不是……这可怎么办呢?
“要怪也是怪我,我早就猜到你的用意了,但还是把什么都告诉了你。按照你们汉人的习俗,娶我吧。只要能跟着你,我不在乎死后被火烧。”玉珠搂着他的脖子说。萧衡章听说要挨火烧的是她而不是他,心宽了不少,但很快心头又揪了起来。他从没告诉过她,他已经有妻子,也从没想过真有一天要把个苗女带回去。
“怎样?”玉珠仍然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萧衡章一咬牙:“自然如此!回京我就娶你。来,饮酒。”那杯酒喝下去,玉珠就失去了知觉。
萧衡章把玉珠作为“叛逆的私生女”交了出去,他的功劳簿上又添了一笔。后来听说,玉珠被押解到兴安府时,不堪忍受凌辱,嚼舌自尽了,尸体埋在那里的乱坟岗。萧衡章放下心来,回京受封赏之后,家里就出了余氏生鬼胎的事。
如今马背上凭空出现的笑声,让萧衡章忽然警醒:莫非这是玉珠?她就是他的鬼胎!不管多少年、不管用什么方式,都终于要追着他回来。自己到兴安府,恐怕也是她在捣鬼。他用力挥袖:“阴阳两隔。你走,走啊!”她仍在笑,尖细娇脆,宛如昨日,娇憨若婴孩。余氏写信来,说囡囡不见了,也许偷偷跟他上任去,请他好好照顾囡囡,或者想办法把囡囡送回来。萧衡章恶狠狠地把信纸揉成一团。
他请了不知多少和尚、道士做法事,可那笑声总是不断在他耳边响起。萧衡章精神越来越恍惚,终于有一天,他看见玉珠站在院子里,背对他站着一动也不动。他大喜,拔出宝剑,使尽平生力气砍过去。
“救命!”一声惨叫。萧衡章张开眼睛,只见面前的哪里有玉珠,他顶头上司半身浴血,倒在地上挣扎。萧衡章手中长剑哐当落地,他知道自己完了。
萧衡章被关进牢房。他听说这座牢狱就是玉珠死去的地方,而受重伤的顶头上司,就是当年企图侮辱玉珠的人。
“天道好还,报应不爽。”他喃喃道。而那笑声仍然缭绕在他耳边,清澈动人,令他无法忍受,于是解下腰带挂到窗框上,将脖子伸了进去。眼前一黑,他到了一处灼热的地方,火海无边宽广。所有传说,原来都是真的。
玉珠浮在火上,赤着玲珑的双足,全身被火影映得通红,烈焰却伤不了她分毫。“因为爹爹宽恕了我,免除我的火焚之苦。可我不宽恕你,来,尝尝诅咒的滋味。”她伸手来拉他。
“囡囡!你怎么在这里?”余氏不知从何处冲出,紧紧抱住玉珠。火星根本伤害不了玉珠,但余氏就是死死用身体替她护住。
“她是妖怪!”萧衡章尖叫。“妖怪?不不。”余氏慈爱地紧抱玉珠,喃喃道,“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只有她一直陪着我。你不跟我说话的日子,也只有她陪在我身边。我所有的心力都用来爱护她了。她就是我的囡囡。这几****觉得心里不对劲,不知怎么就跑来了。我要保护她,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囡囡。”
“也是我欠你的,当初爱上了你的丈夫。如今你离魂来救我,我甘愿做你的女儿,因为从没有人待我如此……”玉珠把手交到余氏手里,“娘,我跟你走。”
余氏珍爱地搂住玉珠,与她携手退进黑暗中。
萧衡章呆呆地看着玉珠最后的身影,问:“你不给我诅咒了?”玉珠回眸微笑:“即使你活着,你仍然在地狱之火中,只是那火在你的心里……”
萧衡章大叫一声,醒过神来。他系在牢房窗口的腰带已经飘落于地。萧衡章抱住头,牢舍冷清萧瑟,他知道他错过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从此以后,他的一生都将生活在地狱中了。
因为无聊的缘故,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能每月交上房租,我找了份7-11便利店的夜班工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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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马线凌晨两点,我交完班,跟同事寒暄了几句,打了几个呵欠,骑上店外的破自行车,就像个牛仔骑上烈马,往家里一路颠簸而去。
路上要穿过条马路,还没到跟前,老远就看到一个人低着头在那条斑马线上来来回回地走着,我心里暗笑,心想,这人恐怕是过马路过上瘾了吧。
骑车赶上他的时候,刚好过了路对面,我转过头去问他:“大哥,干啥呢?”
那个人看着我一脸肃穆:“你数一下这斑马线一共有几条?”
他这一问,可问倒了我,我过这条斑马线没上千回也有几百回了,斑马线有几条我可真没认真数过,其实正常人哪会做这等无聊的事,斑马线是多是少也不至于影响大家过马路吧?
他没等我回答,自顾说道:“昨天晚上是二十二条,今天晚上是二十一条,怎么会少了一条?”我听了他的话着实惊讶,但我没有好奇到马上回过头去数那几条斑马线,如果我那样去做了,我岂非跟他一样的不正常,所以这个当坚决不能上。
“大哥,您喝酒了吧?要喝酒了别在马路上散步,晚上这儿车虽不多,但哪个司机大爷恰好跟您一样也喝了点小酒,恐怕就要跟您在路上碰杯子了,你看这风也起了,快回家去吧,屋里虽然没这儿宽敞,但散散步还凑合。”
“你不信我!到明天你就知道了,为什么非要到死了人,你们才肯信我?”他怒目圆睁,双手握拳,好像我不信他的话,他就会立即冲过来把我当场掐死,那可就真应了他这句话了。
犯不着跟这个酒鬼纠缠不清,我摇了摇头,跨上车径自走了,回头偷望一眼,那人不再过马路了,而是站在马路边上低着头一直发呆。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疯子。”我低声偷骂了一句。
上夜班真的是个累,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无聊去网吧折腾了一下午的魔兽,又顺便在网吧里把中饭晚饭给一块凑合了,正头昏脑胀间,看看时间,又到了快换班的时候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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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店里已经晚了快十分钟了,值班店长正在整理货架,见我低头进来,头也不回,挥挥手示意我过来。
“你回家要经过新月广场吧?”值班店长姓金,是个瘦高个的已婚人士,满脸严肃,除了应付客人,对着我的时候话绝不多半句,本来排夜班就是个苦差事,碰见这号领导还真会闷出个鸟来。
“是啊,店长,那里人很多,骑车不大顺当。”
“今天出事了知道吗?货车撞死了个人,血流了满大街都是。”
我舒了口气,见不是在责备我,忙接过他的手,把货物摆上货架,“撞死人啦?我来的时候没见着什么啊?”
“都处理完了,以后过马路的时候你可要当心点,骑车别耍疯。”
“谢谢店长关心,以后我一定注意。”
话说完,我脑海里突然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来。
“店长,出事那地方是不是就是兴茂超市门口的那条斑马线上?”
“是,那个地方经常出车祸。”
我心里打了个突,心想昨晚那个人可真是个活神仙啊,我还以为是个酒鬼呢,还真想不到给他说中了。
“店长,我昨晚回家碰到了一件怪事。”
“哦?说来听听。”
我把昨晚碰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店长,你说那人是喝醉酒瞎蒙中的呢,还是这世上真有神人?”
我说话的时候,手里的活也没有停当,但话说完好一会儿也没见店长接上话头,扭头一看,只见他的脸已铁青一块,手脚也顿住了。
“怎么了,店长,我说错什么了?”
“你晚上过马路的时候,别跟陌生人搭话,路上别生事,早点回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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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生事啊,店长,你说昨天那个人也太奇怪了吧,天底下哪有那么准的事啊?”店长掉转身去,看来已经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的意思了。
“真是个胆小鬼,中年男人就是忌讳多。”我心里嘀咕了一句,心想跟这个木头人般的店长还真聊不到一块去。
很快又到了下班的时候,刚踏出店门,店长的声音又从我背后传了过来,“记住我先前跟你说的话。”
我一呆,茫然回过头去,这时店长已然低下头去跟换班的同事忙着清点结数了。
骑上车,虽说店长反复交代,也许是心里有个疙瘩吧,反而很是盼望又碰上昨晚那个男人,就算不跟他搭话,再看上他一眼也能尽可能地满足我的好奇心。
很快又到了那条斑马线,斑马线上正好有人低着头在斑马线上来回穿行着,然而这次这个人却不是昨晚我遇见的男人,而是个不认识的妇女。
我在路口停下车来,等那个女人走到这一侧,忍不住问道:“大姐,这么晚在干什么呢?”那女人抬起头来木然地看着我:“我在数斑马线,昨天晚上是二十一条,今天晚上是二十二条,怎么会多了一条呢?”说完又转过身去,拖着脚步又缓缓地穿过那条斑马线。
我听了吃一惊,又是昨天男人样的回答,只不过是二十一条变成了二十二条,难道斑马线真的会每天不一样,我随着那个妇女的步子一个步子一条地数了起来。
那妇女从对面转回我跟前的时候我已然数了两遍,还真的是二十二条,一条不少。
“大姐,帮您数过了,是二十二条,别数了,回家吧。”
那女人停下身子,“昨天晚上是二十一条,今天晚上是二十二条,那多了一条该怎么办呢?”
这个女的难道也是个先知先觉?我忍不住问:“大姐,明天会死人吗!”
女人听了一顿,脸色惨然,“对,对,会死人的!会死人的!”
我见她这个样子,心里不禁害怕,我安慰了她一句,也算在安慰自己,“我随便说说而已,大姐,您别当真,晚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快回去吧?”
她没再理我,只是嘴里反复念叨着那一句“会死人的,会死人的……”
我骑上车,头也不回飞一般冲过那条斑马线,这次可是连头也不敢回了。
第二天下午,刚进店门,店长就在收银台里死盯着我看,开口就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别提了,昨晚回去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
“你昨晚是不是没听我的话,又去搭理那些人了?”
“唉,店长,早知道听您话了,以后再不也会搭理那些神经病了。”
店长见我这么一说,长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们不是你眼中的神经病,他们都是些可怜的人。”
说完,递过来一份今天的日报。
“第四版底下有篇昨天交通事故的报道,里面附着一幅人像,你看看有印象么?”
我接过来,打开报纸,版面的交通报道栏里果然有一幅模糊的人像,想是死者生前的遗照。
再仔细一辨认,依稀便是前天晚上那个数斑马线的男人。
我的手颤抖了一下,心里疑惑至极,“店长?”
店长挥挥手制止我继续说下去,“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碰到的那个人就是报纸上那个人,是么?其实你还应该问我为什么就住在你附近,却从没见过我走过那条路,你难道从来都不觉得奇怪么?”
“店长,我还以为是因为下班下得晚所以你都去朋友家那过夜呢。”
店长摇摇头,说道:“不是的,其实你昨晚说的事我老早就遇到过了,所以我每次下班都宁可选择去兜远路回家,也提醒你别去搭理那些人,这都只为了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所遇到的都是那些第二天就要死的人。”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仿佛遇到了平生最古怪的事,想起这两晚的人和事,原来都是在和亡灵打交道么?但是心里还是存了疑问,继续问道:“可是亡灵不是人死了之后才会出现的吗,为什么人没死却会提早出现在出事的现场呢?”
“他们不是亡灵。我为了这事也特地请教了一些老人家,他们对我说,人什么时候死,自己是不会知道的,但是他的魂魄却会感知得到,魂魄感觉到大难来临了,会暂时脱离人的身体,我们见到的都是些离体的魂魄。而我自己的想法则是,这也许是人作为生物的一种原始本能,牛将要被人宰杀的时候,不是会早早地感觉得到而痛苦地流下眼泪吗?其实这就是生物预知生死的一种本能。人其实也一样,只不过这种原始本能已经退化了而已,但总会有极少数本能未完全退化的人,他们临死前就会不自觉地去看看自己将要丧命的地方。”
“那数斑马线呢?这又怎么解释?为什么我这两个晚上碰到的一男一女都在数斑马线呢,这纯粹是巧合?还是每个将死的人都要去数斑马线?还有那斑马线真的会每天都在变化吗?到底是二十一条还是二十二条呢?我也认真数过了,的确是二十二条。”
“我试着这样解释吧。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合理不合理。那些出体的魂魄或者按我的说法那些有预知本能的人可能都带有强大的改变磁场或脑电波的力量,而我们每天都是凌晨时分才下班,那时候人的脑袋已经不是很清晰了,很容易就被这种力量而影响。你如果不信,也可以下班再去数一下,看到底会是多少条斑马线。而为什么你碰到的那两个人都在数斑马线呢,这个或许更好解释,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对夫妻,你昨晚碰到的那个女人今天早上也出了车祸死了,就在前天她丈夫死去的同一个地方。”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每天晚上我都跟着店长兜着远路回家,至于那条斑马线我至今没有去数,因为我永远也不想知道它们是多了一条还是少了一条。
神秘房客
幻魂鸽牛得草住在六楼,楼顶的平台是他一家独用的,还有一个四十平方米的阁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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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贴出去两天,房子就租掉了。房客是个男的,二十多岁,我们姑且称其为房客A。奇怪的是,房客A住进阁楼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转眼过了一个月,牛得草去收房租,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倒是在平台上发现了一只陌生的鸽子。
因为找不到房客A,牛得草就把房子又租给了别人。第二个房客是个中年男人,我们称其为房客B。
牛得草经常到楼顶上逗鸽子玩,以前那只鸽子又带来了一只鸽子,两只鸽子和牛得草越来越熟,不再怕他了。不过奇怪的是,牛得草也从来没看到过房客B。
又一个月过去了,房客B没有来续租。连着遇上两个奇怪的房客,牛得草就多了个心眼,他在自己的门前楼梯处安装了监视摄像头,这是到阁楼的必经之处,有人上下都能看见。
第三个房客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我们称其为房客C,牛得草亲眼看着老头带着简单的行李搬进了阁楼,然后就没看到他出来了。牛得草查看了所有的监视录像,确实没有老头下楼的痕迹。
奇怪,既然没有下楼,那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呢?第七天的时候,牛得草终于忍不住了,决定打开阁楼的门进去看看,万一那个老头是出了什么意外呢。
牛得草有备用钥匙,他满怀疑惑地打开了阁楼的门,连大衣柜都检查过了,就是找不到老头,但老头带来的行李都在。
牛得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为什么会出现这么邪门的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前两个房客也是无声无息就不见了。
不可思议
突然,牛得草听见一个声音说:“好累啊!我们早点休息吧。”接着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今天玩得真开心!”第三个人说:“如果我们的秘密被人发现了,肯定有很多人想加入我们。”
这三个人的声音听着都耳熟,牛得草仔细地听着,突然心里一惊,这正是先后三个房客的声音!
牛得草轻轻地开门出来,却不见三个人的身影。又听了一会儿,牛得草确定,说话的人在阁楼顶上。刚好,阁楼里有人字梯,牛得草搭好梯子,爬了上去,就见阁楼顶上只有三只鸽子,并排趴着,根本没有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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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得草尽管胆大,这时也吓了一跳。他揉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刚才是你们在说话吗?”
左边的鸽子开口了,是房客A的声音:“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牛得草张口结舌地嗯了一声。
中间的鸽子说:“真奇怪,为什么你能听懂?别人都听不懂的。”听声音像房客B。
牛得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听懂,他好奇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会说话呢?而且听声音像是租我房子的人。”
右边的鸽子回答说:“没错,我们三个就是租你房子的人,我们都变成了鸽子。”
牛得草有些不相信地问:“你们真的是我的房客变的?”
三只鸽子说,当然是真的,普通鸽子怎么会说人话呢,他们分别讲了自己变鸽子的过程。
房客A说,他是大学毕业,家在农村。搬来阁楼的那天,他一个人站在平台上发呆,想着疯涨的房价,他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很绝望,看着平台上还没有拆除的鸽棚,头脑里闪过一个念头,自己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一只鸽子,可以自由自在地到处飞,也不用为房子发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金色的鸽子,金鸽送给他一根金色的羽毛,说只要用这根羽毛在头上画三个圈,就能变成鸽子。他相信,随手拿起羽毛就在自己头上画了三个圈,结果真变成了鸽子。
房客B是个工人,四十岁了还买不起房子,老婆嫌他没用,和他离了。搬来阁楼的那天晚上,他站在楼顶,看着万家灯火,一时悲从心起,很想飞身跳下去。这时,一根金色的羽毛飘到他面前,一个声音对他说:“只要用这根羽毛在你头上画三个圈,你就能变成鸽子。”他毫不犹豫地就照做了,因为他实在厌倦了这样的人生。
房客C倒是有套五十来平方米的小房子,是以前单位分的,房改时买下来了。但现在儿子大了,要结婚,买不起房子,他就把房子让给儿子结婚了。搬来这里的那天晚上,他就发现了两只鸽子,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把儿子带大,老了却要独自住到这样的小阁楼。他越想越难过,觉得自己还不如那两只鸽子幸福。然后,他也是在那根金色羽毛的帮助下,变成了鸽子。
听完这个神奇的故事,牛得草好奇地问:“那根羽毛还在不在?真是太神奇了,能借我玩几天吗?”房客A最后答应把金色羽毛借给牛得草玩几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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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的就是你
拿到这根神奇的羽毛,牛得草很兴奋,他要这根羽毛,不仅仅是好奇,他是想把一楼的于多多变成鸽子。
提起这个于多多,牛得草就很恼火。当初他买六楼的房子,就是为了能在楼顶养鸽子,结果由于鸽子粪掉到一楼的院子里,于多多把他告了,法院判决他不准再养鸽子。惟一的嗜好被剥夺了,每天还要爬六楼,这对于已经退休又没有亲人的牛得草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事。想到于多多那么讨厌鸽子,如果把他变成鸽子,那多好玩啊,牛得草越想越兴奋。
第二天中午,牛得草去拜访于多多。于多多很意外,牛得草满脸堆笑地说了一大堆赔礼道歉的话,于多多不好意思再绷着脸,让他进了院子。
牛得草走在于多多的后面,迅速地用那根羽毛在于多多头上画了三个圈。奇迹真的发生了,于多多在瞬间变成了鸽子。他慌乱地拍打着翅膀,惊恐地问:“怎么回事?”
牛得草像搞了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开心地说:“因为你得罪了鸽子的神明,所以神明把你变成了鸽子。”
牛得草知道于多多的老婆中午会回来,他不敢久留,关上院门回家了。
回家后大约半个小时吧,有人按门铃,牛得草开门一看,是于多多的老婆,怒气冲冲的样子。牛得草心里七上八下,难道事情被于太太发现了?牛得草试探着问:“有什么事吗?”
于太太没好气地说:“你到我家去看看吧!”
牛得草更加不安了,但还是跟着于太太下了楼。于家院子里,有棵柿子树,树上落着于多多变成的那只鸽子。于太太指着鸽子对牛得草说:“这是你养的鸽子吧?法院都判了不准养你怎么还养?这只鸽子快把我弄疯了,我一回家它就围着我不停地叫!”
牛得草悬着的心放下了,原来于太太还不知道鸽子是于多多变的,这就好办了。
这时,于多多见了他们又激动起来,飞过来在于太太头顶上盘旋着,焦急地说:“老婆!是我!老婆!是我!”
于太太对牛得草说:“你看到了吧,真是烦死了,如果你不把你家鸽子弄走,我还要去找法院。”
这时于多多说:“你告诉我老婆,我是于多多变的。”
牛得草心想,如果鸽子的话这个女人能听懂,她可能会相信,但如果是我说,她肯定不会相信。于是他就说了,于太太果真是不相信,还气得骂他。牛得草对于多多说:“你看我说了她不信。”然后他把于多多哄到身边,一把抓住了,对于太太说:“刚才是开玩笑的,但这只鸽子真的不是我养的,如果你不信,你就把它杀了吃掉吧。你知道的,我爱鸽子如命,从来舍不得杀掉我的鸽子。”
于多多吓得拼命挣扎,大叫:“牛得草你这个混蛋!”后来大概是觉得越骂越坏事,所以又哀求牛得草放过他。牛得草也不是真想让于多多死,所以也就松了手。
看着吓得飞得老快的于多多,牛得草笑了。
梦想成真
牛得草回到家,一边哼着京剧,一边欣赏着那根金色的羽毛。真是太好了,以后遇上坏蛋,或者是看谁不顺眼,就把他变成鸽子。牛得草正想得开心,门铃又响了,开门一看,是房客A变成的那只鸽子。
房客A责怪牛得草,不该滥用那根羽毛,把别人变成鸽子。他说,用那羽毛变成的鸽子叫幻魂鸽,幻魂鸽应该都是自愿的,是他们的灵魂自由幻想的结果,而于多多,根本就不想变成鸽子。
房客A把羽毛要回去了,从那以后,三只幻魂鸽都不见了。
牛得草没有把阁楼再租出去,他好希望那三个变成鸽子的房客再回来,他一个人生活,很寂寞。
牛得草也常常去楼下观察于家的动静,牛得草发现,变成了鸽子的于多多经常飞回来,但他不敢再招惹他老婆了,只是在院子上空绕几圈就飞走了。
有一次,牛得草跟踪了于多多,发现于多多飞进了本小区的一幢别墅,那三个变成了鸽子的房客也在这里。牛得草正在猜想是什么样的人收留了他们,这时来了三个人。因为是联排别墅,这一排有很多家,所以牛得草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一个中年男子掏出一串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和同行的人说话,从他们的谈话中牛得草听出,房子是中年男人的,另两个人是来看房的,中年男人想把这幢别墅低价卖掉。
三个人进去之后,发现了鸽子,把鸽子赶了出来。鸽子们一飞出来就看见了牛得草。于多多非常气愤地对牛得草叫道:“你真够狠,先把我变成鸽子,又串通别人卖我的房子,我不就是不让你养鸽子吗,与你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牛得草一头雾水,说:“我什么时候串通别人卖你的房子了?再说,房主本人才有权卖房,我想卖你的房子也卖不掉啊。”
于多多说:“你少装了,人家都来看房子了。有一点我真是想不明白,连我老婆都不知道这别墅是我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牛得草一脸茫然,双方争吵了半天,才把事情弄清楚。敢情这幢别墅,和旁边的两幢别墅,都是于多多的,但房产证上是他表弟的名字。领人来看房的正是他表弟。看情形是于多多表弟见于多多失踪,就想把房子据为己有。
于多多相信牛得草确实不知道房子的事后,就请牛得草帮忙阻止表弟卖房子。牛得草把于多多变成了鸽子,本来心里就有些愧疚,所以答应了。
于多多让牛得草去找当初送他房子的雷老板,请雷老板去找他表弟,把房子过户给可靠的人。
可是,把房子过户给谁呢?于多多实在想不出可靠的人了,想了很久他突然笑起来,对三个同伴说:“干脆把三幢别墅过户给你们吧。你们以前那么想要房子,现在虽然要房子没用了,但至少可以在心理上过过瘾。”
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牛得草就按于多多教的方法去找雷老板。雷老板办事能力就是强,很快把三套别墅过户到了那三个房客的名下。
牛得草一拿到房产证,就去找于多多他们。
三个房客有点小激动,当他们是人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拥有这么好的房子。现在虽然要房子没用,他们还是想看看房产证上自己的名字。他们不要牛得草帮忙,自己用嘴翻开了房产证,这时,奇迹发生了,他们三个居然在瞬间变回了人形。
大家惊呆了,随即欢呼起来,于多多激动地问:“你们是怎么变回人形的?快教我啊!”
三个房客也不明白怎么变的。随后的日子,他们天天研究怎么让于多多变回人形,可是想尽了办法就是不行。折腾了很久后大家终于明白了,让幻魂鸽变回人形的惟一条件是:梦想成真。
三个房客最大的梦想是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他们都得到了房子,所以变回了人。
而于多多的梦想是:不用装穷,可以随心所欲地花钱。他用权力换来了那么多钱,可是不敢花。他有名车,可是不敢开。他有豪宅,可是不敢住。实在太郁闷了!
这样的梦想,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可怜的于多多,他只能永远做鸽子了。
这天周末,黄大海闲得没事,一个人到青秀山公园瞎逛。小说站
www.xsz.tw这看那看,来到公园一角,意外发现这里新开了一个展厅,是明代古尸展。黄大海起了好奇之心,他只听说过埃及有木乃伊,可没听说过中国也有木乃伊呀,看告示,说中国的木乃伊是天然形成的,而且是母子连体。好奇心一起,黄大海就花十块钱,从那个花白胡子的看门老头手中买了一张票,上了二楼的展厅。
古尸展上的小女孩进到展厅,四周的窗户都用厚厚的帷幕遮掩着,黄大海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适应里面的幽暗光线。他看见,一具透明的玻璃棺材里,静静地躺着具女尸,皮肤完好,灰黑如铁,紧紧地贴在骨架上,看着就跟石膏雕像般。胎儿并没有取出来,只见女尸的肚皮微鼓,看情况,也就三四个月光景大。黄大海暗暗一声叹息,多可怜的孩子,还没能见上一天天日,就陪着母亲长眠地下,命运何其不公?
看罢古尸,黄大海正准备下楼,突然听见一声银铃般的欢笑,打破展厅里的静穆。循声看去,原来是个扎着蝴蝶结,约摸六七岁的小女孩,一个人在展厅里欢跑。
黄大海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是谁的孩子?展厅里展出的是古尸,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进来胡跑什么?正想着,小女孩斜刺刺跑了过来,经过黄大海身边的时候,突然脚下一绊,眼看着就要摔倒,黄大海忙弯下腰,一把扶住她。小女孩抱住黄大海的脖子,仰起脸,看着黄大海,颔下一颗小痣露了出来,红豆似的,好不漂亮。小女孩娇声笑着说:“谢谢叔叔。妈妈来了,我要去找她,得走啦,叔叔拜拜……”说完话,她急匆匆挣脱黄大海的怀抱,连蹦带跳跑出展厅。
黄大海站起身,突然一激灵,脖子上感觉有点异样,伸手一摸,上面挂着的一块玉观音不见了!他猛地醒悟过来,小女孩摔倒是假,故意让自己扶她解玉观音是真,好奸诈的小鬼头。栗子网
www.lizi.tw黄大海忙冲出展厅,小女孩刚刚下楼,黄大海忙冲着楼下的卖票老头喊道:“展厅有贼,快帮我截住那个小女孩!她偷走了我的玉观音!”
卖票老头听黄大海一说,也急了,跳起身:“谁?你说是谁偷走了你的玉观音?”
黄大海大叫:“就是刚下楼梯的那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
卖票老头看了看楼梯,却一脸茫然:“哪有什么小女孩?我怎么没有看见?”黄大海急了,指着那个小女孩说:“看,那不是?她已经来到你的面前了!”
卖票老头依旧茫然四顾,说:“我的面前空无一人呀,哪有什么小女孩?”黄大海急得直跳脚,小女孩明明就在卖票老头面前走过,他怎么看不见?
黄大海忙噔噔噔噔下了楼,但已经来不及了,等他来到卖票老头面前,小女孩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这个玉观音虽说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却是黄大海和妻子吕凤缘初结识时,吕凤缘送他的定情之物,现在让小女孩给偷走了,黄大海好不心疼。他责怪卖票老头是不是和小女孩串通好了的,要不怎么故意放走了小女孩?
卖票老头对天发誓,说真的不认识这么一个小女孩,“我今天一直都在这里卖票,没有看见你说的这样一个小女孩上楼呀。”看卖票老头的神情,也不像说谎,黄大海糊涂了,依卖票老头说的,这小女孩还会障眼法不成?可他在心里一想,也就明白了,定是老头人老眼花,视力有问题了,而小女孩身体小,跑得又快,所以看不见小女孩。
不见了玉观音,黄大海也没了游览的心情,四处找了一遭,不见小女孩的身影,只好悻悻回了家。
刚进家门,黄大海的心不由得又是一惊,他家的门居然大开着!难道还真是祸不单行,自己在公园不见了玉观音,家里又城池失守,遭了贼?屋里隐约还传出响声,黄大海折回身,从楼梯角拿起根木棒,再蹑手蹑脚上了楼,冲进屋,愣住了,哪是什么贼?分明是吕凤缘在家里搞着卫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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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凤缘在另一个城市的一家公司任高管,薪水丰厚,就为这个,婚后她还不想辞掉工作回到黄大海所在的城市,想多干两年再回来。这种新版的牛郎织女生活,带给黄大海的影响就是两个月才能见上一次吕凤缘的面,然后又匆匆分离,期待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可是半个月前吕凤缘刚回过家呀,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吕凤缘小鸟依人地扑进黄大海的怀抱,告诉他说,由于业绩出色,公司这个月安排她和其他老员工到马来西亚旅游度假,她舍不得去,推掉了,而为了给黄大海一个惊喜,她也没有提前通知,而是自己回了家。
黄大海满怀歉意地告诉吕凤缘今天不见了玉观音的事情,吕凤缘听了,轻轻一笑,说:“玉观音只是个信物,只要你时时刻刻把我放在心里,有没有这个信物又有什么关系呢?”黄大海激动地给了吕凤缘一个吻。
吕凤缘的假期匆匆结束,一晃一个多月过去,这天黄大海接到吕凤缘的电话,说她有了。黄大海一怔,有什么?很快反应过来,吕凤缘是说有喜了!电话那头,吕凤缘嗔怪着说:“都是你,是你故意让我怀上的吧?”
黄大海忙辩解:“我没有!”
吕凤缘轻笑一声,道:“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有向你兴师问罪。我已经想通了,钱挣得再多,也不比两个人在一起,为了我们的孩子,我这就辞了职,回到你身边去……”
撂下电话,黄大海激动万分,他早就过腻了这种牛郎织女式的生活了。吕凤缘不肯回来,也不想过早要孩子,他们一起的时候,都逼着自己采取措施,一直也没有什么意外,这次回来同样不例外,黄大海采取了措施,想不到却出了问题。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怀上孩子后,她居然肯改变主意,提前回来,怎么不叫他欣喜若狂?
一晃八个多月过去,这天是吕凤缘乡下父亲的六十岁生日,吕凤缘说六十一花甲,乡下人家最重视六十岁生日,坚持要回去给父亲祝寿。黄大海拗不过她,只能开着车,陪着一起出了门。
车子跑过一段高速,再转上一条省道,前面是条大河,黄大海正要上桥,吕凤缘突然一声惊呼,大叫道:“小心,前面有人!”黄大海一惊,一看,果然,前面突然冲出一个人影,窜上公路,他急忙刹车,但还是来不及了,砰的一声响,车子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黄大海战战兢兢下了车,吕凤缘也下来了,可是他们走到车头一看,都呆住了,车前空荡荡的,居然什么也没有!
刚才明明撞了人的呀,怎么下了车,这人就不见了?道路两边都是平坦坦的沙地,不见人也不见尸,而路面同样看不见血迹,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可是回看车头,凹了一大块下去,分明是撞击过的痕迹,而且车标也不见了。
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黄大海也懒得去想了,招呼吕凤缘上了车,启动车子,刚要上桥,突然山崩地裂般的一声响,眼前的桥整个坍塌了下去,激起冲天的水花。黄大海和吕凤缘都惊出一身冷汗,多亏刚才这起蹊跷的车祸,要不然,他们两人刚好走在桥上,连人带车的这一摔下河,要想再活着回来,可就难了。
绕道回到吕凤缘的家,吕凤缘的肚子剧烈疼痛了起来,黄大海慌了神,定是刚才一路的惊险,让她动了胎气,早产了。这时候送医院已经来不及,吕凤缘的父亲赶忙找来村里的接生婆。焦急等待中,房间里传出吕凤缘撕心裂肺的一声喊叫,然后是清脆洪亮的婴儿啼哭声,孩子终于平平安安地生了下来,黄大海总算松了口气。
他走进房间,接生婆告诉他,是个女娃,很健康,母亲也平安。黄大海给了吕凤缘一个吻,过来看孩子,突然看见孩子小小的手上,居然攥着个什么东西,扳开一看,赫然是在古尸展厅上,给偷走的那个玉观音!
黄大海猛一下想起了什么,轻轻抬起孩子的下巴,颔下分明有着一颗红豆似的小痣。他呆住了,难道拿走玉观音的那个小女孩,就是自己的女儿?
第二天,黄大海和吕凤缘回了城,在报纸上看到这样一条新闻,昨天青秀山公园的古尸展厅里发生了一起离奇的事情,盛着女尸的那具棺材突然碎裂,就连棺内的女尸也断成数截,就跟遭到猛烈撞击似的,更让人费解的是,碎裂的棺内居然有个小车的车标。难道说女尸是遭车撞的?可是什么车能够开上二楼的展厅?
报上还说,文物专家过来进行抢救性处理,可是奇怪的是,古尸的各种器官都在,可以复原,就是里面的那个胎儿消失无踪,怎么找也找不到了。看着报纸登出的车标照片,黄大海顿时怔住,赫然是他车上不见了的那个!
门外响起敲门声,原来是邮递员送信来了。黄大海打开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照顾好孩子,她是你的女儿,曾经也是我的女儿,就当是一个母亲的最后请求吧。昨天为了不让你们过桥,我硬生生挨了你的车一撞,已经魂魄散尽,再也凝聚不成形了。可怜,六百年前我看不到她出世,六百年后,还是一样等不到她面世的那一天……但只要她平平安安,我也就无悔了……
刚刚读完,黄大海手中的信纸突然一下碎成碎片,飘散在空中。摇篮里的孩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蝴蝶一般飞舞的碎纸,小嘴一扁,哭了起来,哭得那么伤心,那么依依不舍……
一)墓地幽灵
死亡巫术桑林斯特是德国南部一个山区小镇,从古老的中世纪开始,那里就是巫术盛行的地方。栗子网
www.lizi.tw一天深夜,在通往小镇郊外公共墓地的山路上,柏林一家报社的记者赫布正驾着汽车小心地行驶着。天空中飘起的细密雨丝不断地扑向挡风玻璃,将前方的视野模糊成一团。除了车灯照亮的十几米范围,四周都被如墨般浓重的黑暗包围着,使本就荒凉孤寂的山路更显得阴森诡秘。
赫布扭开收音机选了一段活泼的曲子,希望能借以转移压在心头的不安和焦躁。其实他也不愿选择在这样的时间和氛围下前往墓地,但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他本来预计在白天就可到达墓地,但不承想半路上汽车出了毛病,修好它花了大半天工夫,这才不得不冒雨前往。因为按照当地习俗,祭祀亲人必须赶在当天为最好。
车子在雨雾中艰难地行驶着。突然,前方影影绰绰闪出一个白色的人影!赫布一惊,连忙用力踩下刹车,但湿滑的路面使车子还是向前滑出了一段距离。等车停稳后,人影却不见了,赫布的心不由突突跳起,难道真的撞到人了!
赫布慌忙跳下车,发现一个长发女孩倒在车灯的亮光中,被雨淋透的白色长袍紧紧裹在身上,和着泥水早已污浊不堪。
“是否撞到你了?感觉身体怎么样?”赫布颤声问。可是,地上的女孩似乎没有受伤,自己缓缓撑起身子爬了起来。赫布伸出手想去扶她一把,当目光正好落在那女孩慢慢抬起来的脸上时,他的手臂不由惊懵地僵在了那里。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苍白瘦削得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一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深陷在黑黑的眼眶中,茫然而空洞。虽然女孩的目光也停在了赫布的脸上,但视线却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落在极远的地方,这令一股寒意霎时间袭上赫布的心头。
“你不要紧吧?”赫布小心翼翼地问。白衣女孩缓缓站起来,嘴唇微微轻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赫布没听清,又困惑地问他:“你说什么?”
“伊、图、美、尔!”女孩一字一顿喃喃说着,同时直直地从赫布身边走过,白色的身影很快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赫布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浑身都已快淋透了,才赶紧回到车上,可那张惨白凄怨的面孔和她吐出的几个奇怪音节却缠绕在头脑中挥之不去。
车子来到墓地后,赫布冒雨将准备好的祭祀之物摆放在母亲墓前。由于雨越下越大,赫布不得不提前结束了祭祀活动。约摸半小时后,他准备离开墓地时,一道骤然亮起的闪电将黑夜照亮,赫布的眼睛被一瞬间看到的东西刺痛了!他怀着惊诧的心情,战战兢兢地将手电光晃在左侧一座新立的墓碑上,然后手一抖,电筒差一点掉落到地上!
崭新的墓碑下方放大的照片上,一个大眼睛的纤弱女孩正冲着赫布静静地微笑,这不正是刚才在道路上遇到的那个白衣女孩吗?石碑上赫然刻着她的名字:贝蒂·苏杰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赫布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他不敢再看下去,惊惶不安地驾车逃离了墓地。
第二天,赫布给柏林的报社主编打了个长途电话,诉说了自己昨晚遇到鬼魂的经过。这件事立即引起了主编的兴趣,他让赫布留在小镇查清事情的真相。
赫布很快打听到了有关贝蒂的一些情况。她在当地孤儿院中长大,半年前受聘于小镇郊区一家私人博物馆,因为没有其他亲人,所以一直在博物馆中居住。几天前,据说她在打扫卫生时不慎从三楼阳台上坠下身亡。
通过走访,赫布得到了这家博物馆的资料。博物馆的主人叫戈里恩·索朗,是索朗家族庞大财产的继承者。他对土著文化中的神奇巫术颇感兴趣,为此他曾多次去非洲拜访土著部落,搜集到大量这方面的物品。如今这种兴趣已演变成了狂热的痴迷。两年前他特意将自己在小镇郊区的这栋古老三层住宅改建成博物馆,并且把收藏的物品拿出来展览。因为接待的参观者人数并不是很多,所以只雇了一名接待员,其他事务则由他的儿子哈尔西协助料理。
赫布整理着资料,一个小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在贝蒂之前,受雇于戈里恩的另一个女孩露丝也是死于一场意外的事故!赫布的大脑中不禁闪出一连串问号:她们的死有关联吗?墓地上遇到的白衣女孩果真是贝蒂的鬼魂吗?
(二)神秘巫术
索朗家族的古老宅院位于小镇东南角,四周人烟稀少,三层楼的建筑掩映在一片浓绿的密林之中,看上去阴森而冷峻。赫布刚迈进大门,左侧小屋内就迎出一个女孩,圆圆的脸上挂着微笑,没想到戈里恩这么快就找到了贝蒂的接替者。赫布友好地打完招呼后,主动发问:“你叫什么名字?”“尤娜。”女孩大方地回答。
赫布缓步走进一楼展厅,尤娜因为正在忙其它事情暂时没有跟进来。展厅里除了几个承重的立柱外,整个被打通分割成一块块的展区,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赫布颇有兴趣地一件件注目欣赏着。
忽然,一个展柜上的标签映入了赫布的眼中,“伊图美尔!”他努力回想起昨晚白衣女孩说的好像正是这几个音节,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吗?赫布俯下身子仔细端详展品:这是个一尺来高,雕琢精细的木制小人,五官和衣着明显是非洲人的模样,后背上隐约可见一些奇怪的文字,从陈旧程度看应该经历过漫长岁月的磨砺,它的眼神诡异而邪恶。
“这是非洲一个古老土著部落的巫师用来实施招魂术的法器。”猛然响起的洪亮声音吓了赫布一跳,他忙扭过头,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我并不相信法术之类的东西。”赫布淡淡地回答,并判断出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博物馆的主人戈里恩。
“那是因为你没有亲眼见识到。”戈里恩亢奋地挥着手,继续自信地说,“这种古老的非洲巫术极其灵验,可以将沉睡的灵魂唤醒,我已成功地招回过几个灵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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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传言一点也不假,戈里恩对他的博物馆到了相当痴迷的地步。赫布按事先想好的说辞,拿出记者证告诉戈里恩,报社正准备做一期有关他的博物馆的稿子。戈里恩听了似乎很高兴,他热情地邀请赫布在这里小住几天,然后兴致勃勃地向他讲起了巫术。
戈里恩说,伊图美尔是古代南非一位伟大的招魂师的名字,也是这尊木像的原型,他背后的奇怪文字就是咒语。这件宝贝是不久前他出高价买到的,同时也学到了这项法术,两天前还曾为死去的贝蒂招过魂。
凭着心里的直觉,赫布在戈里恩豪爽热情的表象下似乎看到了另一张脸谱,他暗暗多加了几分小心。
外面响起了沉闷的雷声,估计再没有其他来参观的人,戈里恩答应今晚就为赫布表演招魂术,然后一脸神秘地离开了。尤娜也不知躲到了什么地方,偌大的展厅里只剩下赫布一个人,一股莫名的冷风从外面袭进来,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几下。
这时,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出其不意地在赫布眼前冒了出来,他游移的神情让赫布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是个新闻记者吧?”年轻人瑟缩地问,目光闪烁不定,而且不等赫布作出回答,又突然阴森森地警告说,“这房子里有鬼,你最好离开吧。”赫布先是一惊,而后反倒来了精神,试探地道:“你见过鬼?”年轻人脸上布满了恐惧和厌恶:“不止一个鬼,都是他招来的,它们在房子里到处乱窜,不断索人的性命……”
“哈尔西,你又在那里对客人胡说些什么!”戈里恩的一声喝叫打断了年轻人的话,他立刻全身颤抖地后退,接着掉头惶恐地溜走了。
“唉,没想到我会有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戈里恩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手中的袋子对着赫布诡秘一笑:“作法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今晚就让你见识一下巫术的力量。”他的眉毛微微抖动着,笑脸上隐隐透出一丝狰狞的表情。
深夜,戈里恩把赫布领到二楼的一间密室中,这个房间的墙壁竟被漆成了刺目而诡异的鲜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很不舒服的奇怪味道。中间拉起的厚厚帘子,遮住了另一半的情况。
戈里恩让赫布在门边的沙发上坐下,并告诫他千万不要说话和走动。戈里恩随后脱掉上衣,露出绘着奇特图案的上半身,接着走到帘子后面,开始作法。
房间里没有点灯,但戈里恩在帘子后面,好像点燃了某种东西,使赫布可以看到他映在帘子上的影子。现在赫布终于知道那股怪味是从哪里来的了,因为随着燃烧时的噼啪声,这种味道变得越来越浓重了。戈里恩一会儿猛地发出一种类似某种动物的长啸,接着开始叨念赫布根本听不懂的咒语,帘上投射的人影也随之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
招魂仪式持续了约半个多小时,诡异的气氛和古怪的气味令赫布感到阵阵头晕和心慌。突然,戈里恩大叫道:“她来了!她的鬼魂终于来了!”赫布的心不由一阵狂跳,他竭力镇定自己的紧张心绪,支起耳朵,果然听到头顶上传来高跟鞋踩在地面“咯噔咯噔”的声音,并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轻笑,在这静谧的夜里,这些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毛骨悚然。
(三)女鬼现身
赫布不顾戈里恩的事先警告冲了出去,直奔三楼,骤然看到一抹白色衣角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闪不见了。而尤娜的房间门却大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声息。赫布摸索着打开房间的壁灯开关,立刻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那个圆脸爱笑的尤娜此时僵直地倒在地上,已变成了一具可怕的尸体。
“一定是贝蒂的鬼魂干的!我的招魂术显灵了!”当赫布下楼把这一切告诉戈里恩时,他没有丝毫难过的表现,声音里反而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赫布偷偷报了警,迈克探长迅速带人前来上楼勘察现场。而哈尔西则瑟缩地躲在角落里,仿佛经受了极大的打击,浑身不停地抖动。赫布把那天在墓地所见的情形向迈克探长讲了一遍,戈里恩在旁边听了竟兴奋得一下子跳起来,激动地大叫道:“看看,怎么样?这就是有力的证明,尤娜一定是被贝蒂的鬼魂索命而亡的!”
一旁的哈尔西突然站起身,他双眼布满了血丝,愤怒让他的额头青筋一根根暴起。不知是一股什么力量让他跳到父亲面前,歇斯底里地大叫道:“都是你造的孽!妈妈活着的时候你折磨她!死了还不肯放过,非要把她从坟墓里招回来。她满心的怨气,先索去露丝的命,接着是贝蒂……”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哈尔西,他捂着涨红的脸不知所措地看着父亲,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刚才的气焰顿时熄灭。一旁的赫布和迈克探长则若有所思地盯着这对与众不同的父子。
在警局做完笔录,赫布与戈里恩商量,请他晚上再表演一次招魂术。戈里恩起初否定地摇摇头,但在赫布的再三恳求下,终于答应了再试一回。
这次戈里恩独自在房间里招魂,赫布乘其不备则悄悄埋伏在楼梯口的一尊雕像后面。也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响动,伴随着低低的笑声,一个长发白裙的女人出现了,她脚下的高跟鞋依旧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一缕月光透过楼梯侧面的窗子映进来,正好落在白衣女人的脸上,赫布终于看清了,失声喊道:“原来是你!”受惊的女鬼一闪身不见了。赫布后悔不迭,连忙站起来去追,这时埋伏在外面的迈克探长及时冲进来截住了女鬼的去路,一拳将她打晕在地!原来迈克早就怀疑博物馆的系列死亡事件并非意外,正在着手秘密调查时,恰好赫布出现了,于是他们俩私下设计好了这个捉鬼行动。
地上的女鬼缓缓苏醒过来,她动了动,抬起头,却是哈尔西那张涂着脂粉的怪异脸孔。低头看到自己的穿着,哈尔西不解地惊叫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是这样打扮?一定是他招来的鬼魂附了我的身!”他的叫喊提醒了赫布和迈克,他们这才发现这么久了戈里恩竟然没有露面,忙奔到那间他施法的密室。
帘子后面寂静无声,那堆燃烧的火焰已经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味。赫布走上前,一把掀开帘子,出现在眼前的竟是戈里恩七窍流血而死的狰狞面孔!
(四)惊人真相
迈克迅速把这一案件向上司作了汇报,警方立即出动大批人力仔细搜查了博物馆。他们在地下室里意外找到了戈里恩生前留下的几大本厚厚的带有密码锁的日记。根据日记内容,警方顺藤摸瓜,一举破获了当地一个非法的秘密邪教组织“招魂术协会”,从而将一切真相公布于众,使人们听了感到无比震惊。
赫布的判断没错,外表看似豪爽热情的戈里恩其实有着凶残的本性。他时常殴打妻儿,以至于两人听到他的声音都会吓得发抖。终于有一次,哈尔西的母亲在被戈里恩一巴掌从楼梯上打得滚落下去昏迷后,再也没有醒来,强烈的恐惧和仇恨使哈尔西的心里渐渐产生了裂变。后来父亲迷上了巫术,并说能把他母亲的灵魂招回来。往日巨大的创伤刺激了哈尔西,每当父亲招魂的时候,他的潜意识诱使他不自觉地去扮演母亲的样子,并在博物馆楼里幽灵般地到处游荡。但他本人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结果每当悲剧发生后,醒悟过来的他就把一切归咎于父亲,认为是他惊扰了母亲地下灵魂安生造成的恶果。
迈克探长在搜查戈里恩密室时,无意中发现了一种奇怪的液体。经过化验,发现这竟是一种可以使人产生强烈幻觉的药品。据戈里恩的秘密日记记载:当地诸多神秘案件的幕后真凶是一个叫“招魂术协会”的地下邪教组织。这个组织利用信徒们的无知和虔诚,想方设法控制他们,然后借他们的手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罪恶勾当。戈里恩就是忠实的信徒之一,他不仅被骗走了大量金钱,还沦为邪教组织的杀人工具。戈里恩对从协会弄到的木偶和咒语深信不疑,协会让他每次施法前都喝下迷幻剂,药的作用使本就性格暴戾的戈里恩变成了魔鬼。他害死了那几个女孩,却还以为她们是死于受召唤的鬼魂之手。可是这次,邪教组织觉察到了记者赫布和警方的介入可能带来的不利后果,就在幻药里暗中下了毒,将戈里恩杀死灭口。
至于贝蒂,迈克探长告诉赫布,他们在墓地附近找到了她,已将她送进了医院进行治疗。原来,贝蒂被戈里恩从三楼阳台上推下后,由于脑部受重创,处于一种假死状态,被人误装进棺材。可是半夜里她苏醒了,用力顶开尚未钉好的棺材板,从里面爬出来。而第二天雇来的工匠们草草把空棺埋进了墓地。侥幸活过来的贝蒂由于这一刺激,患上了一种记忆缺失症,暂时遗忘了一切。她来到郊外荒山野岭的公共墓地附近游荡,结果被赫布当成了鬼魂。
获知真相的赫布不禁感慨万分,他决定回到柏林报社后,立刻写一篇报道,把邪教组织的种种罪恶进行彻底曝光,好让人们擦亮警惕的眼睛摒弃邪教,相信科学!
在上学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梦其实是各种各样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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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中的少女我不知道我的梦到哪里去了。是否像一盘卡壳的磁带,反反复复只播放那么一段。
这二十四年来,我每晚都只做同一个梦。
梦的内容单调、血腥、恐怖……后来变得麻木。我已经习惯了在汗湿的床单中惊醒。
那个梦,我很少一次做完,但是经过几十年的反复重演,我已然能够将各部分片段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七个瓦罐,七位少女,一一被做成人彘。有眼不能看,有耳不能听,有口不能言。
却又还活着。
悉悉索索,是她们残缺的身体在罐中扭动的声响。
一个黑衣女人出现,她伸出玉藕一般的胳膊和葱白一样的手指,轻轻一比划,便将七个瓦罐变换了位置。
一个瓦罐居中,其余的围绕它安置在六个方位。
黑衣女子走到居中的瓦罐前,掰开少女的嘴,硬生生将一块灵牌插入她的口中。
那牌位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也看不清上面究竟写了什么。隐隐约约只记得有个“叶”字。
其余六个女孩的嘴里分别被塞入了手掌大的蜘蛛、蟾蜍、蜈蚣、蝎子、蝙蝠……她们的嘴都被银丝线牢牢地缝了起来,那些毒虫就在她们嘴里严严实实地关着,好像一个个肉匣子。
然后,黑衣女子取来一些黑糊糊的凝胶状液体,注满每一个瓦罐。
瓦罐中的少女在液体中似乎变得镇定了一些,不再扭动挣扎。
“好好活着吧,生生世世。我要你们的怨念……让叶世全的子孙后代生不如死,万劫不复!”
黑衣女人做了最后一步,双手捏着兰花指合十,嘴里咕哝着异域的语言。只见瓦罐里的黑色胶质弥漫上少女们的脸庞,然后像冷却的蜡一样,凝固了,却泛着幽幽的光……
“5……4……3……2……1。好了,你可以醒来了!”杨医师把我从深层催眠中唤醒。
我看到杨医师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和恶心,但很快就被职业性的严肃面孔隐藏起来。不过无所谓,我已经习惯了,这些年看过不下十个心理治疗师,没有一个能把我治好。
最近找到这个新的医师,无非也是为了让母亲心安。反正我已经麻木了,一部恐怖片翻来覆去看了二十几年,怎么也该腻了。
杨医师正在看我的病历。其实叫他杨教授更合适,他是省内最有资历的心理学教授,现在任职于某国家重点大学心理系。这次他肯出面为我治疗完全是因为我在他的几个学生手里都没能治好,他对我产生了兴趣——研究兴趣。
“莫小姐,一般说来反复做噩梦的患者多数是童年时期经历了某种惨剧,又不能以正常的渠道、合适的渠道宣泄心中的恐惧,于是拼命地压抑和遗忘。结果恐惧感仍然藏在心底,当你意识最薄弱和涣散的时候,它就悄悄地溜出来。”杨教授一边说,一边观察我的表情变化,“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而且在我的学识范畴内,世界上还没有一例像你这样几十年重复同一个梦的病例。”
他的解释对我来说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不出我所料,他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礼貌地微笑一下,脸色不乏无奈:“也就是说,杨教授也认为我这病没治了是吗?”
杨教授马上察觉到我有自我放弃的意图:“不。我的意思是,莫小姐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其实你这病还是有很多入手点的,我还没开始调查呢。包括你的出生、家庭状况、人际关系、成长环境等等,我都会一一调查,然后再给你答复,好吗?”
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如此认真对待我的病情,我心里不禁有一丝感动。
大概,这一次真的有救了。
但我看不到的是,杨教授在我离开之后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用红笔在我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杨教授有一阵子没跟我联系,我也不着急,照常上班,照常噩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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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多事情都没给我打招呼,自作主张地就发生了。
最近我发现梦境似乎有些变化,场景,人物都还是那些。但是,梦里那个黑衣女人……似乎能感应到我的存在,她在看我?
抱着这样的疑问,我在睡前反复给自己心理暗示,今天梦里一定要弄清楚。
人的意识是很强大的,即使在睡觉的过程中,有时候你也会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梦。我相信大家都有过这样的经历。
我带着一探究竟的念头昏昏睡去,却带着一脸错愕和前所未有的恐惧醒来。
原来梦中那个黑衣女子真的在看我,她的脸虽然对着瓦罐的少女,但眼珠分明转动着朝向我这个方向。所有的一切都没变,就是她的目光变了,像两道刺眼的白光,照得我眼疼。
二十几年,这是头一次。
没过几天,母亲要我随她去金蟾寺烧香,拜拜菩萨。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
拜完菩萨,母亲拉着我来到寺前一个小摊位前。摊位主是一个瞎眼的老太婆,眼睛是两个陈年血痂子。头上包着白色的毛巾,身着蓝布老褂子,一条围裙。质朴得不能再质朴。
“梅婆婆,能不能帮我女儿摸一下骨?”
母亲把我的手放进梅婆婆手中。梅婆婆却突然变了脸色,像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去,迟疑了一下再抓住我的手,细细按压起来。
“冤孽啊!冤孽!”梅婆婆摇了摇头,“这是你前世做的孽!”
我本来不是很相信这些山野神婆的话,但是最近的变故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于是我插嘴问道:“我前世做了什么孽?”
没想到梅婆婆有些恼怒地用那双瞎掉的眼睛盯着我:“你前世乃修道之人,却不能安分清修。为了自己的凡思俗欲,毒害七名少女,只为诅咒负心人整个家族。算不算作孽?!”
梅婆婆的话吓得我几乎站不稳,她怎么知道的?
“那我应该怎么办才能摆脱这个噩梦?梅婆婆你帮帮我……”
“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七个少女的灵魂被你困在绝杀凶冥阵之中,用怨念化作毒汁生生世世诅咒叶家人。她们既不是活人,又不算死去,所以灵魂不入轮回,永世不能转生为人。如果你想解脱她们,其实也是解脱你自己,就必须找到那个凶阵所在,一一击碎瓦罐。”
我一听有救,顿时心中腾起希望:“那瓦罐在什么地方?”
“不难推断。但我还需做一些准备,七日后你再来找我。我会带你前去。”
……
告别梅婆婆,我和母亲回家的路上两人都露出轻松的笑容。只是,我觉得母亲笑得有些勉强。
杨教授那边一直没跟我联系,我觉得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没有去打搅他。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前世是巫女,那岂不是能呼风唤雨杀人于无形?那我最后怎么死的?这些神神怪怪的念头把我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这天晚上该我值夜班,回家的路上就出事了。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把我围堵在绿化公园的树林里。
我知道硬拼是没什么胜算的,只好把钱包扔给其中一个人,希望他能放我一条生路。
谁知道他把钱包插在后腰的皮带上,继续向我走过来。脸上露着淫邪的笑容……
我至今没有交过男朋友,所以仍是处子之身,怎么能被他们在这种地方糟蹋。
于是我尖叫,推搡,试图逃跑。
但我一个单薄的女子哪能抵过两个壮汉。
就在他们扑上来的瞬间,我心里惟一的念头就是让他们死!
一个男人骑在我身上,另一个压着我的手臂。
突然,只听一前一后两声惨叫,然后有温热的粘液洒落在我的脸庞。骑在我身上的男人手脚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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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挣扎着爬起来,回头一看,不禁骇然——两根长长的竹笋分别穿透了两个男人的身体!
在月光下,血腥味特别的浓。
我虽然慌乱,但还没丧失理智,赶紧拨打了110。
警察很快来到,从现场勘察来看,确实跟我没有太大关系。于是做了身份记录和笔录,在第二天清晨总算放我回家了。
我请了半天假,下午到公司,女上司发脾气劈头盖脸给我一阵教训。
我心里默默地咒骂这只该死的老乌鸦,随后无精打采地开始做事。
谁知过了不到两小时,公司就出了人命。
那只老乌鸦死了,淹死在马桶里。
当时我正好在她隔间,但我并不知道旁边传来的嗯嗯声是她临死前的呐喊。
据发现尸体的清洁工说,她整个头都浸在水里,好像是被人压进去似的。
公司的人都被警察做了问话。来办案的居然就是昨晚给我做笔录的那帮人。其中有个警察看我的眼神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我没空关心这个,我现在几乎有80%的把握肯定自己就是巫女转世。
这些人,都是因为我才死的吗……那我岂不是杀人凶手?
虽然途径不一样,但是毕竟是谋杀啊……难道真的是我做的?
我忐忑不安。
七日期满,我按照约定去找梅婆婆。
本来应该是母亲陪我同行,但我经历了一连两起离奇凶杀案,怕再有什么意外,于是背着母亲悄悄出发了。
到了那个摊点,却发现摊主是另一个人。梅婆婆并不在。我四处打听,都说不认识梅婆婆这个人。
我心烦意乱,在寺庙附近转了转,并无收获,只好在下午乘车返城。
没想到,在路上我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
“莫兰,是吗?”声音苍老而陌生。
“对,是我。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梅婆婆。你现在到三塘村西口来。我在那里等你。”
“好的!”
我心里一阵窃喜,今天一切都能有个解脱,却全然忽略了一件事情:我根本没有给梅婆婆留过电话!当时只是约定了到摊位去找她。
三塘村就在离金蟾寺五公里的地方。正好我回城的车要在那里停歇,于是我很顺利地到了村西口。
梅婆婆仍是那身装扮,杵着一根拐杖,挽着一个竹篮子。篮子用花布盖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你来了。”
还没等我开口梅婆婆就跟我打招呼。我惊叹于盲人的听力。
“是我。梅婆婆,现在我们怎么做?”
“我找到当年你布阵的地址了,跟我走。破了那个阵,你就不会有噩梦了。”
“梅婆婆,你说我有没有可能继承前世的巫术力量……”
“很难说。你连前世布阵的情形都记得那么清楚,也许潜意识里你多少还会一些奇门异术吧。”梅婆婆头也没回。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打起了鼓……这样看来,我真的是杀人凶手了。
“那我们破了那个凶阵,我是不是就可以摆脱这种力量呢?”
梅婆婆似乎对我的巫术并不关心,冷冷地说道:“一码归一码,先解决你噩梦的问题再说。”
我自找没趣地闭住了嘴。
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进了一个树林,四周天色也快暗了,我已经辨不清方位。这时听梅婆婆说到了。
只见她用拐杖在地上敲打着,过了一会儿说道:“你掘起这片土,下面有个青石板,搬开它。”
说完从篮子里递给我一把小铲子。
幸好土层不是很厚,我很快将土铲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搬开石板。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下面居然是一个暗室。
风,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吹来,吹得我和梅婆婆一老一少像夜半掘坟盗墓的盗墓贼。
不过正好给暗室通通气。
等到霉味散得差不多了,空气交换也应该够我们呼吸了。梅婆婆递给我一个东西。
“拿着这个油灯,下去。我跟在你后面。”
一步步走下石阶,是一个狭长的石道,只容一个人通过。
我不时回头看看,确定梅婆婆跟在我身后。
终于走到了石道的尽头,是一道石壁。
“梅婆婆,前面没路了。”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我后面飘来:“你用手摸一下石壁左侧有三个凸起的石块,按下中间那个。千万别按错了。”
没想到这石壁居然是一道石门。
走进石门我就看到了梦中见过了千百回的石室。
七个瓦罐,七位少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起了短信音。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信号。
一看,是妈妈发来的短信问我在哪里,说是电话打不通有急事找我。我突然想起还没有给妈妈报平安呢。
梅婆婆也进来了,问道:“家里人找你了?”
“对,我妈找我。我先给她报个平安。”
“好。我等你。”梅婆婆脸上仍然没有表情,但我有错觉似乎看到她脸上一抹怪笑一闪而过。
就在我打算打电话的时候,有人打过来了。
“喂,请问是哪位?”
“莫兰吗?我是杨教授。你在哪儿?”
“我……我在外面办事。有什么事吗?”
“莫兰,我们下面的对话很重要,事关你的病情。你能答应我赶紧回来见我吗?”
我心里一阵不快,那么久没联系又不是我的错:“可我现在真的走不开。我能明天去见你吗?”
杨教授强压住着急的心情:“好吧。莫兰,我怀疑你有人格分裂症。在你分裂的时候有嗜血屠杀的可能。但我当时没有告诉你,希望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再做定论。不过抱着科学严谨的态度,我也打算从另一个角度帮你释放心理压力,让你摆脱噩梦。于是我跟你母亲设了一个局,想通过一个神婆给你讲述故事,然后让你亲手破解那个阵法。从而让你得到心灵解脱。但是还没成功……就……发生……了意外……”
杨教授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
“喂,杨教授,你听得到吗……”
“嗯,我听得到。我从警察朋友那里了解到你身边的两起凶杀案。虽然我不清楚你是通过什么途径做到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都跟你本人脱不了干系。直到第三起凶杀案……我断定了跟你有关。”
我一下子被他闹懵了:“什么第三起?”
“我们花钱雇来扮演梅婆婆的那个神婆死在自己家里。死状跟之前两起凶杀案一样不合常理,在她的尸体旁边,发现了你的钱包……”
什么?梅婆婆是他们设的局?而且已经死了!
那我身边这个老女人是谁……
我回过头去,“梅婆婆”笑吟吟地看着我,还在等我把电话打完。
我知道情况不妙:“杨教授,我现在在……”
啪——!
电话被一股力量掀到石壁上摔得粉碎。
那个自称“梅婆婆”的女人突然张开了眼,从那结痂的眼眶中。
然后,她的皮肤从眉心处裂开,像脱衣服一样脱掉这衰老的人皮,钻出来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
是我梦中那个女人!
“你是谁……你……你要干什么?”
我一步一步退后。
“你知道我是谁。不是吗?”她脸上依然是甜甜的笑容。
她握起油灯,挨个照了一遍瓦罐给我看。周围六个少女都如同我梦中一样,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存活着。惟独中间那个瓦罐破裂了,旁边是一只不知什么动物的遗骸。
黑衣女子对我开诚布公:“两百年前,我遇到了这个叫叶世全的负心人,我和他的恩怨我不想再说。本来我该亲手杀了他,但是他命好,没死在我手里。所以我抓了七个少女,用她们的处子之身设下这个凶阵。诅咒他整个家族!但这个阵法必须用活死人,没想到三十年前,一只穿山甲钻破了中间这个瓦罐,让这名少女死去,放跑了她的灵魂……”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做这个噩梦,原因是我就是那个跑掉的灵魂转世。原来那两个流氓的死,是因为黑衣女子想保存我的处子之身。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的女上司和那个神婆?”
“我不杀你女上司你这傻丫头怎么相信自己会巫术?至于那个神婆,还得多亏她我才能顺利把你带进来。不过,我杀了她嫁祸给你,大家就会相信你是畏罪潜逃。等过几天我找具尸体伪造出你跳楼自杀的假象,大家就会理所当然地相信你是畏罪自杀。就再也不会有人来找你了。”
我一步一步后退,终于退无可退。
身后,正是我前世被做成祭品的瓦罐。我看到了瓦罐里那娇小的残骸心里一阵难过。
怎么办,难道我又要沦落到成为祭品的命运中吗?
不!我不认命。
就在黑衣女人向我走近的时候,我抓起那穿山甲的尸体朝她扔去。她用手一挡,趁这间隙,我拾起地上瓦罐的碎片对着她的脸划去。
“啊——!我的脸!”
她脸上流出绿色的汁液,那是血吗?
那绿汁似乎是她的青春之源,她原本年轻美丽的容颜刹那光华流尽,皮肤变得皱皱巴巴,眼眶凹陷。
我可以感觉到空气中积聚的是她前所未有的愤怒。
“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她用手一挥,我的身子被一股重力向后打去,贴在石壁上动弹不得。
我心一横,死就死吧,但我也不会让你痛快:“你这个老女人、丑八怪,难怪男人不要你。心如蛇蝎,被挖了祖坟的才会娶你!卖到妓院都不会有客人光顾!”
黑衣女人似乎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冒犯过,挥舞着两只爪子就向我抓来。
“杀吧,你杀了我我再投胎又让你找二十年!”我一下点中了她的死穴。
“哼,想死,没那么容易!”她停止了动作,挥动着手指,把我从石壁上放下来。
她苍老的脸上浮现出阴暗的笑容:“我看你能牙尖嘴利到什么时候,呆会儿我就把你四肢剁掉,慢慢挖去你的眼珠……”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对着她背后大喊:“叶世全,你来了!你旁边那个是你老婆吗?”
她果然中计,回头一看。
就在她走神的一刹那,我的身体摆脱了法术的禁锢,奋力往前一冲,从她背后死死地抱住她,不让她有机会挥动双手。
我俩在地上滚动着。我用牙齿咬她脸上的皮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再次施法。
她毕竟是个老妪,一旦无法用法术,哪里是年轻的我的对手。
砰,砰……
我们撞倒了一个又一个瓦罐。
突然,我觉得腰部一阵剧痛,那女人的爪子掐进了我的皮肉。
这时我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定睛一看,面前一个瓦罐少女的嘴似乎在动。
确实在动。
一只大蝎子从她嘴里钻了出来,循着血腥味,爬上黑衣女子的脸。对准她的眉心,狠狠地蛰了下去……
老巫婆抽搐几下不动了。那蝎子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从她脸上爬下来,走了。
我明明记得每个瓦罐少女的嘴都是封起来的,为什么蝎子会钻出来……大概,她们也有复仇的执念吧。那个咧嘴的少女似乎在对我笑,我这才意识到她们的肉体还没死去,一阵心悸。
我从竹篮子里拿出铲子,用力地敲碎剩下的六个瓦罐。
姐妹们,自由了……
我似乎能听到她们在我周围咯咯咯的笑声。
我整理好衣服,拿起油灯,一步步向外走去。
一、团个男朋友
自从和前男友江镇明分手,我每天都无聊到了极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除了疯狂团购各种东西,就是写团购鬼故事。鬼故事的主人公名叫施东城,是个有着英俊面孔的恶魔。每次团购,他都会幽灵般跟定某个女孩,然后将其变成他实施残忍的盛宴。
惊魂孟婆散周末,我百无聊赖中又去逛团购网站,当看到“团个男盆友”时,我的目光一下子定格了。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了支付宝,填了资料,将自己交了出去。这年头,瞎猫还能碰上死耗子呢,何况我一戴眼镜的高龄女大学生?遇到个白马王子也未可知啊!
一周后,我穿着最昂贵的那套连衣裙去参加了团购。想不到,团购现场居然有上千号人,比赶集还热闹。我茫然四顾,越看心里越失望。来团购的男人不是矮冬瓜就是闷土豆,还有油头粉面不用化妆就可以唱旦角的。在人群中呆愣片刻,我的失望变成了绝望。敢情这些人全都跟我一样,是挑剩下的!
我怏怏然地准备打道回府,可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男人温和的声音:“你好,这么快就走?”
我回过头,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我面前,虽然称不上英俊伟岸,但也绝对一脸阳光。看他的样子,我有点儿眼熟。只见他落落大方地朝我伸出手:“我叫施东城,你是九月吧?”
我一下子呆住了。施东城,这不正是我鬼故事中的主人公?而九月,是我写鬼故事时用的网名。这个名字,连我最要好的闺蜜都不知道,这个施东城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那边有个空的卡座,我们过去坐一下好吗?”施东城问。
他的样子彬彬有礼,绝对绅士。我像喝了迷魂汤一样,跟着他走了过去。现在,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眼熟了,因为,他的样子有几分像江镇明!而我鬼故事里的主人公,最初就是按照江镇明的样子勾勒的!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联系?
施东城端了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轻轻推到我面前说:“不好意思,知道你喜欢卡布奇诺,可这儿只有雀巢,还是速溶的。”说罢,他沉吟了一下,又说,“团购,都想来占便宜,却不知道便宜都被谁占了去。”
我一口咖啡差点儿喷出来,这是我鬼故事中施东城的台词,他虽然是个恶魔,但绝对有思想深度。我断定,这一定是我的某个铁杆粉丝。也许是用黑客的方式进入过我的电脑,从中搜取了我的某些信息罢了。
想到这儿,我抿了口咖啡,镇定地看着施东城。他修长的手指转着咖啡杯,接着说:“我知道你在判断我的身份。你一定不相信,我就是你笔下的那个‘施东城’。”
我用嘲弄的眼神看着他,半晌才说:“老兄,用这招儿泡妞好像不好使。栗子小说 m.lizi.tw”
施东城似乎有些生气,语气冷淡下来:“如果不信,你敢跟我约会吗?”
呵呵,我笑了。如果他是我的粉丝,那就是现实中人,偏偏还是我想象中的人物,我一个大龄剩女,怕什么?如果他不是我的粉丝,确凿无疑是我笔下的人物,那我就更不用怕了。我今天晚上就把他写死,看他还能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不!于是,我痛快地答应了和施东城的约会。
那天晚上,我们去看了电影,很难得的大片《盗梦空间》。施东城附在我耳边说:“我也能盗走你的梦。”
我眼珠一转:“我还能盗走你的心呢。”
打死我也不相信施东城是鬼故事中的人物,所以我不相信他知道我的梦。可他接下来的话却着实让我打了个冷噤。他幽幽地说,昨晚在梦里你哭了。因为,你梦到了江镇明。你不知道对他爱大过了恨还是恨大过了爱。
我惊呆了。
二、孟婆散
回到住处,我打开电脑,呆呆地看着屏幕。半晌,我报复般写下了施东城莫名其妙头部受伤,然后,我关上电脑上床休息。可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仍然想不明白施东城怎么会知道我的梦。
天亮之后,我打电话给施东城。他的语气有点儿阴沉:“我的头部受伤了。本来,我今天想带你去游乐城。”
我嗔笑。这厮装得越来越像真的了!在电话里敷衍着他,我心念一动忽然有了主意。在鬼故事中,为了便于施东城诱骗小女生,我给他设计了一座阴森城堡,远在郊外。到了晚上,那里就会变成一片荒墓。我问他在哪儿?他说在家。于是我又问他家具体地址在哪里,他说出来故事中的地址,当然找不到。我问去他家怎么走,他如此这般说了一通,后来似乎明白了什么,说开车过来接我。
故事里,施东城开着一辆我超喜欢的迷你宝马车。
而就在半个小时后,当一辆迷你红色宝马敞篷车停在我的楼下时,我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真是难以置信,莫非此施东城真的会是彼施东城?
平生第一次坐上宝马车,我既兴奋又忐忑。施东城很体贴地帮我打开车门,让我坐稳了。车子开得飞快,七拐八拐着驶向了郊外。我的心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里,故事中那幢中世纪古堡真的会出现吗?哥特式的尖顶楼房,碉堡一般的坚强堡垒,埋藏着无数秘密的建筑,确实存在?
事实证明,它真的存在。当宝马车停在如我描绘过的古堡前,我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施东城根本不理会我的惊愕,一把拉起我的手,走上无穷旋转的楼梯,进了他的房间。栗子小说 m.lizi.tw我的故事中,他的房间整洁而有条理,床底放着一只又一只骇人心魄的柳条箱。
施东城去为我沏咖啡,我打量着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房间,下意识地抬起手。
床下,一排柳条筐整整齐齐。我感到自己的心都要蹦出来了,颤抖着手掀开箱盖,下面是刮骨刀、鬼针、割皮器、电锯、钩子、斧头……全是我在欧美和日本恐怖片中看到过的刑具,都聚集在了这里!我感觉到一丝丝的冷汗顺着脊背淌了下来。
“九月,你的脸色不太好。”施东城走了进来,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我一哆嗦,赶紧直起腰。看着他手里的咖啡,我没伸手。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施东城带女孩来古堡,要么沏咖啡,要么冲玫瑰花茶,但里面一定会有孟婆散。这是我翻遍古代医书才找出的秘方,并教会了施东城精心配制。凡食过孟婆散的人,都会失去生前所有的记忆,所以不管施东城将女孩囚禁多久,她们也不会想办法向外界求助。通常,她们活下来也会如刚初生的婴儿。在这儿,施东城就像上帝,他是万能的。
施东城把咖啡杯递给我,我当然拒绝。他兀自喝了一口,笑道:“你知道,我是个讲究品位的人。这是正宗的卡布奇诺,是巴西货。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不仅让我拥有千万资产,而且还有对生活细节的热爱。”
我缓缓地走到窗边,心头涌出越来越多的不安和恐惧。在古堡里,我设计得没人能逃得出去。这偌大的庄园,即使最近的邻居也在五百米之外。而且,古堡中机关重重,而施东城又是聪明无比残忍无比的恶魔。可我依旧感到迷惑,他应该在我的鬼故事中,怎么会突然有了现实版?
“如果你是我笔下的施东城,你为什么要从鬼故事中出来?你有什么打算?”我努力保持冷静,问道。
施东城看着我的眼睛:“因为,我不想再受制于人!还因为,我厌倦了那些浅薄无知的女孩,我想和创造我的人较量一下。”
“怎么个较量法?”我说着,身子不自觉地一步步后退。
“看看你能不能从房间里逃出去。你能逃,大可以左右我的命运,如果不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施东城说着,目光渐渐变得阴冷可怖。
我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我想从楼梯跑下去。可我记得,我设计的楼梯有64级台阶,有好几个女主人公就是在楼梯上被施东城拖着脚脖子拉上去的。
而且,我还知道,只要我向下跑,四周的门窗马上会有铁帘子闭合,古堡里会一片黑暗。这是我无数次设计过的情节!
我与施东城对视,觉得自己恐惧得快要窒息了。
“今天,轮到我来写鬼故事。”施东城一步步走近我,冰冷的声音像一柄利刃插进我的耳膜。接着,他的手臂闪电般勒住我的脖子,我感觉他将什么东西塞进我的嘴里。我的身子发软,眼前发黑,很快就昏了过去。
三、无法醒来的噩梦
当我醒来,看到四周一片漆黑。远处有锁具划动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门被推开,灯亮了,施东城拖着一只柳条筐走到我面前。我看清了,这是我笔下的刑具房,在地下室。四周墙上挂满了各种行刑的图片,血腥、恐怖、令人作呕。恐惧每分每秒都在吞噬我,我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施东城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我,他用左手划了根火柴,然后点了根三五牌香烟。我之所以知道是三五牌,是因为我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了。在烟雾中,我有点儿发愣,接着便脱口而出:“你,你不是施东城!”
我笔下的施东城不吸烟,他有洁癖,更厌恶烟灰掉到地毯上。施东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附在我耳边轻声问:“那你说,我是谁?”
我重新闭上眼睛,不愿看也不愿想,可那个人的名字还是如鬼魅般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江镇明。我怎么忘了?江镇明和施东城原本就是一个人!最初,施东城的一切几乎都来源于江镇明。只是,后来当我渐渐忘掉江镇明这个人,施东城才独立出来。
但是,江镇明分明已经死了!他从28层酒店的窗口掉了下去,警方说他是吸毒后自杀。他全身的骨头被摔成了七八十截,整个人面目全非,我曾托朋友找到法医,拿到了他死后的详细资料。
施东城轻笑:“你想起来了?有些东西,你应该永远记着的。我仔细数过,你为我写过98种刑具。今天,我要你尝到它们的全部滋味。”说罢,他走出房门。很快,我听到隔壁传来“刷刷刷”的声音。那是打磨砂轮的声音,是研碎人的骨头用的。我打了个寒战,神经几乎都要绷断。我该怎么办?谁能来救救我?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我的脑子轰地像要炸开,要是我的手能腾出来……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我创造的地方,我决不能死在这里!想到这儿,我的目光在四壁一寸寸游移,不放过任何角落。突然,我想了起来。在写这间刑具房时,曾有女孩做出反抗。为了让故事情节更具对抗性,我在墙角的暗槽设了尖利的刮刀。那本来应该是施东城将人按到上面去实施酷刑的,女孩却靠它割断了手上的绳子!想到这儿,我双脚向前移动,带着椅子一点点蹭到墙边。
我的手几经努力终于够到了刮刀,我不顾一切地将手伸了过去。一下,又一下,鲜血从我的手腕流下来,我强忍住疼痛,不停地用力。绳子终于被锯开,我顾不上察看手腕的伤口,迅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上网。我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可网速如此之慢。我几乎都能听到施东城停下了磨刀声。咬咬牙,我从柳条筐里抓起一把锥子握在了手里。
终于,登录了鬼故事网站。我双手拇指飞快地移动,哆哆嗦嗦打出了几个字:施东城死在了城堡中。
这时,门被施东城推开了。
我的右手拇指颤抖着,按下了“提交”。施东城迈着步子朝我走过来,他边走边用阴冷的声音说:“你全都想起来了吧?你必须得想起来,你不能用鬼故事掩盖一切!”说罢,他一步步走近我。
我举起手里的锥子朝他扎去,但就在触到他皮肤的瞬间,锥子断了。施东城一阵狂笑:“真是个愚蠢的女人!你忘了曾有个女孩跟你一样想逃走?你以为,我就那么放心地把一筐刑具放在你脚边?它们都是假的!”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我的生命将在这一刻结束。但是就在施东城手里的刀抵达我头部时,他突然像被抽走了灵魂般,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我睁开眼,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拼命朝着城堡外跑去。跑出没多远,我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跌倒在地。
当我头晕眼花地仰起头,再定睛看时,哪里还有什么城堡?我分明是在一片乱坟堆中。借着月光,我看到了身边的墓碑上写着“江镇明之墓”。
呆呆地坐在墓碑前,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回到家,我大病了一场。很久很久,我都不再写鬼故事。并且,我在第一时间将原来写的所有鬼故事都锁了帖。其实,我想锁住的,是江镇明寄居其中的灵魂。鬼故事中的人并不能跑到现实中来,来找我的,其实是江镇明的冤灵。可是,我锁得住帖子,却锁不住自己的潜意识,我几乎每晚都做噩梦。
这是我的报应。江镇明另结新欢跟我提出了分手,我把他约进了酒店,我在电话里哀求,只想和他在一起待最后一晚。那一晚,我学着从古书里找来的秘方,做了“孟婆散”,我想让他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最重要的是忘掉他的新欢。可惜,孟婆散并不能完全如人所愿,它只会让人失去部分记忆,它更大的作用却是致幻。
当我从外面买了啤酒回来,看到喝过孟婆散的江镇明站在28楼窗口,他笑着往下看。没等我走上前,他像一只大鸟般张开双臂飞了下去……
后来,我也吃了孟婆散,我想追随江镇明而去。但是,我很幸运,被救了下来。只是,我失去了部分记忆,忘掉了江镇明的死亡以及死亡真相。不过,就像施东城所说,有些东西是永远都不应该忘记的。比如,是我害死了江镇明。
可是,我该如何赎罪呢?夜深人静时,我一遍又一遍地拷问自己。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2点了。栗子网
www.lizi.tw我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喝一杯滚热的茶。我的身体不停地发抖,但掌心里却攥着一把汗。因为我刚刚经历过一场相当诡秘的事情,以至于我现在回想起来,都会抑制不住地恐惧。
死神在今夜降临那是从一张照片开始的,一张我从没见过的照片,上面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裙坐在木桥上,漆黑浓密的长发垂到腰间。她的脸上,打着马赛克,依稀有些相识的轮廓。这张照片就夹在晨报里,清晨我去信箱取报的时候,它滑了出来。
如果换作是普通人,很可能会把这张莫名其妙的照片扔掉了。可我是一名外科医生,专业常识告诉我,那是一具坐在椅子上的死尸。尽管她的动作看起来还算自然,但她下垂的双手上,那些鲜红色的印迹,是死人才有的尸斑。那是人死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致使血液沉积产生的。而这种如同樱桃般的鲜亮红色,往往代表着死者是冻死,或是一氧化碳中毒。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是被谋杀的。
我拿着这张照片,回去给杨新看。杨新一口油条吐在桌子上说:“我吃早点你给我看这么恶心的东西干什么?这人脸上能打马赛克,尸斑也能PS,你较什么真呢。”
杨新爱我,但不爱我的职业。我每次做完手术回来,他都让我洗三遍手。这一天,医院不是很忙。我查完房,让新来的实习生小宋看着诊室,自己到隔壁的神经外科聊天。只是我刚进门,就被身后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撞开了,背上趴着个女人。他大声嚷着:“快救人,有人煤气中毒了。”
说完,嘭地一声,把那个女人扔在了床上。一瞬间,整个科室都乱了,因为床上的那个女人,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迹象。神经外科的同事,翻开她的眼皮,用手电笔照了照说:“死了多久了还往这儿送,直接送太平间啊。”
但那个男人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刚才乱哄哄的,没一个人注意到他。我远远地站着,心里一阵阵地害怕。当然,不是因为我看见了死人,而是因为躺在急救床上的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裙,有一头浓黑的长发,垂在床边的手上爬满了尸斑,鲜红如樱桃。
2
晚上,杨新热了杯牛奶给我压惊。我和他讲了白天发生的事。他也觉得有些蹊跷。院方已经报警了,那个女人的尸体存进了太平间。我对收到照片的事守口如瓶,惟恐惹祸上身。杨新说:“我看你就别干了,我有朋友做医疗器械的,和我说了很多次,想挖你过去呢。”他又开始游说我辞职了。
杨新是记者。五年前,他得了急性阑尾炎就是我主刀。之后他追了我两年,谈了三年的恋爱,也没见他讨厌我做手术。现在我们做了夫妻,他反倒对我挑三拣四,非让我换工作。可见男人对感情,永远是三分钟的热度。我敷衍地说:“再说吧。”
这一夜,我睡得非常轻,稍有些动静就会惊醒。小说站
www.xsz.tw凌晨5点,我就再也睡不着了,干脆起床去楼下取晨报。可是,我刚走出电梯,就看见报箱前有人影在晃动。直觉里,和昨天送死尸的男人很像。他远远地看见我,夺门而逃,转眼就消失在灰暗的晨雾里。那一刻,我有点恐惧,一个人在走廊里站了良久,才去打开邮箱。不出所料,我又看到了一张照片。这一次,照片上是一个男人,脸上依然打着马赛克。他全身肿胀,仿佛要撑破单薄的衣服。显然这个人是溺水而死,手上的皮肤像松脱的手套堆起虚蓬的皱褶。我拿着照片抖个不停,却不敢轻易把它扔掉。我慌忙跑回家,摇醒杨新说:“你快起来,又有照片来了。”
杨新更是忌讳这样的东西。他只瞥了一眼就把照片扔在一边说:“你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吧?要不你请假躲两天吧?”
“我要躲什么呢?”我反问他,“这人又不是在害我。”
一整天,我都是心惊肉跳的。一有时间,就去急诊转一圈,生怕有溺水的送进来。不过还好,直到下班都没有听说有溺水急救的病人,我换下制服悄悄地松了口气,和小宋一起下班了。可是我们刚走出门诊大楼,就看见一辆警车停在院子里。我疑惑地问小宋:“出什么事了,警察怎么都来了?”
“你还不知道呢!”小宋用特别夸张的语气说,“就刚才,咱们医院的水箱里发现个淹死的,怪不得这两天的水有股怪味。”
我突然有种作呕的感觉,胸口像犯了心绞痛一样难受。我强挤出笑容说:“我钥匙忘了拿。”一路上了屋顶天台。
天台水箱的旁边,已经围满了人,有警察在屋顶不停地拍照。我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一个男人泡得发白的手。我确定,他就是那个照片里的男人,因为他无名指上澄黄的戒指,我认得。我真的有些慌了,不知道接连发生的案件,究竟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凶手要把照片提前送给我?
3
这天我忧心忡忡地回到家,没想到杨新却要出差了。我赌气不理他。杨新却坐在我身边说:“亲爱的,对不起,我知道这会儿不该走。但报社的任务我不能推啊。要不你请个假,和我一起去吧,就当散心旅游了。”
我看着他,感觉他又想借题发挥,劝我辞职。可是我好不容易熬到主治医师,哪能随便就放弃了呢。我说:“你走吧,我没事了。”
杨新走的那天,我整整一夜没睡。第二天的手术,频频出错。一个简单的胆囊切除,竟然做了两个小时。如果不是一旁的小宋一直在提醒我,我险些把止血夹留在患者的肚子里。下午,我接到了杨新的短信。他说:“Hi,你猜我在哪儿呢?“
我回:“我没心情闹,上午的手术差点出了大问题。”
这天我请了假,顶着这样大的压力工作就是一种危险。我回家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静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杨新的短信又来了,他说:“快看楼下。”
这句话真是有些莫名其妙。我俯在窗台向下望去,尽管距离很远,但我依然可以看清——正是那个送照片的男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我压抑着心中的恐惧,飞快地跑下楼。因为我要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一次,我没有打草惊蛇,悄悄地跟着他。那个男人上了一辆开往市郊的公车,我打了出租跟在后面。只是,他下车的地方,让我很害怕,是一片荒芜的坟场。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只能模糊地看见他在一座坟前拜了拜,就一闪不见了。我连忙追过去。墓碑上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董茹芹。而她的坟前,竟然放着一张照片,上面依旧是具被遮挡住面孔的尸体,只是看起来比之前的照片要“新鲜”许多。从身形上看,那是具男尸,躺在手术台上,裸露的腹部被支架完全撑开了,四溢的血液还没有干涸。
我颤抖着拿起那张照片,有种说不出的眼熟。之前的经历,让我不能怀疑它的真实性。而那种异样的熟悉感,却像针尖一样刺着我的神经。
4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2点了。我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喝一杯滚热的茶。我的身体不停地发抖,但掌心里却攥着一把的汗。这几天的经历太过诡秘,我却想不出究竟是谁在主导这些恐怖的事件。
突然,我想起杨新最后发给我的短信。他竟然叫我快看楼下。他不是出差了吗?怎么会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难道他根本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监视着我?这样一想,我满心的恐惧变成了愤怒。
我打他的手机,但他始终不接。我只好给他发短信说:“杨新,你出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些人真是你杀的吗?还是你发现了尸体,拍来吓我?”
对于杨新来说,凭他给警方写了多年的破案事迹报道,想抢先拍到尸体并不是难事。他们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以至于他总能拿到第一手材料。这样一想,我更加肯定是杨新了。我继续发短信说:“如果你是为了让我辞职,真的已经够了!你不要太过分!”
这次,杨新终于回话了,他仍旧用那副戏谑的口吻说:“Hi,你猜我在哪儿呢?”
我有些火大了,正准备把电话打过去骂他,却没想到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看来杨新真的没有出差,见我生气就回来了。我一把拉开房门,说:“你想吓死我啊!”
可是门外站着的不是杨新,而是警察。他拿出警官证给我看了一下说:“我姓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主要是因为我们刚掌握了一些情况,想和你了解一下。”
5
我请迟警官进来,给他倒了杯茶说:“你说吧,想知道什么?”
迟警官打开随身的文件夹说:“这几天你们医院发生的案子,你该知道吧?”
我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那两个死者你认识吗?”
我连忙撇清说:“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
迟警官却嘿嘿地笑了:“看来你是不记得了,其实五年前,你给他们做过手术。”
起初,我以为警察知道了死亡照片的事才会心慌意乱,没想到他们找我,是因为死者是我的病人。我吁了口气说:“五年,我做的手术不计其数,不记得也正常。”
迟警官应和地说:“是啊,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两个,都在同一天做的手术,而且那一天,你还做了第三例,所以我们有理由担心第三个患者的安危。”
这事真的过去太久了,丝毫没有一点印象,我说:“这个你来问我也没有用。我根本不记得那天给谁做过手术,你应该去院里查查病例档案才对。”
迟警官却把资料递给我说:“这个人你一定认识的。他就是你的老公杨新啊。”
刹那间,我的脑海里闪过在坟场见到的照片,心里立时笼起浓重的不祥。我结结巴巴地说:“真的是他吗?他……他已经出差了。”
迟警官只当我是担心杨新,安慰说:“他不在本市反倒安全,你不要太担心。看来你对那天也是完全没什么印象了,如果想起什么就给我打电话吧。”
我把迟警官送出门,就飞快地找出那张手术台上的照片。怪不得他看起来这么眼熟,难道他会是……我不敢再想下去了,心里被可怕的念头压得透不过气来。我忽然想起杨新在电脑里曾经装过一个专业处理照片的软件,似乎可以还原被打上马赛克的图片。我试尝着把照片扫进电脑,看着那张模糊的脸,一点点地清晰起来。我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下来。因为那个被撑开腹腔的尸体不是别人,正是杨新。
忽然,我的手机又响了,依然是杨新发来的短信。他说:“Hi,你还没找到我在哪儿吗?我已经离你很近了。”
我直挺挺地站了起来,电脑椅都被撞翻在地上。我一边疯了似的寻找着每一个房间,一边大喊着:“你是谁,快点出来?”可是我当打开卧室房门的时候,却猛然愣住了。床上柔软的棉被下,似乎是个一动不动的人。我慢慢地走过去,猛地掀起被子。是杨新,静静地躺着,像一具解剖室里腐坏的模型。
6
警方抬走了杨新,整整调查了一周。我只把那三张照片交给了他们,什么都不想说。医院放了我三个月的大假,我这样的精神状态也不能再做什么手术了。人活着真的很现实,除了实习的小宋,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小宋来的那天,特别带了新鲜的水果。他简单地说了些院里的近况,就告辞了。临走前,他突然停下脚步对我说:“对了,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我说:“什么事你就说吧。”
小宋犹豫了半天说:“是有关杨新的,你别介意。那天我在翻看咱们科室案例的时候,发现你给杨新做手术那天,不止做了三个,而是四个。那份材料只有手写的病历里才有,电脑存档竟找不到。你说,奇怪不?”
我敷衍地笑了笑说:“那么久的事了,谁还记得。”
可是小宋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家里却有些坐立不安。一份没有存进电脑库的病历,我很想看看究竟是什么。
那天晚上,我打车回了医院。科室里早就没人了,只有急诊那边还亮着灯。我打开手电,在档案柜里找着五年前的材料。正当我在翻找的时候,黑暗中,一只带着医胶手套的手,无声地捂住了我的嘴巴。我只觉得身上一痛,就渐渐失去了知觉。
是的,我只是失去了知觉,而不是失去意识。那一痛显然是麻醉针,使用的量刚刚好。我看着自己被人抬上了担架车。车轮吱吱扭扭的声音,在黑暗的走廊里,听起来格外恐怖。而我却像全身瘫痪的病人一样,无能为力。
无影灯啪地一下亮起来了,原来我被推进了手术室。我终于看清了身旁站着的两个男人,一个穿着蓝色的工作装,一个穿着绿色的手术服。那个穿着手术服的男人拉开口罩说:“我说她会来吧,她什么都记得。”
我吃惊地看着他,口齿不清地说:“是你……小宋。”
小宋用手术钳夹了块棉花,擦了擦我嘴角溢出的涎水说:“真是太遗憾了,你看到董茹芹的名字都想不起她是谁。那我告诉你,她是你五年前的第四个手术,你总该记得了吧。”
那一刻,我的心里一片冰凉。我当然记得五年前的那天,科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却要连做四例手术。我收了三份表示感谢的红包之后,很自然地把没有红包的第四例推在了最后。记忆里,是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个十几岁的少年,一直守在走廊的担架车旁。当我给杨新切完阑尾,已是11个小时之后了,担架车上的女人因为错过最佳的手术时间,失去了生命。院方知道这是起医疗事故,为了保住名誉,销毁了董茹芹所有的病历,哄骗他们父子离开了。所以小宋和我提起发现了当年的档案,我才会连夜跑来。那是我人生最大的污点,最终逼着我来自投罗网。
小宋拿起手术刀说:“董茹芹是我的母亲,因为她的死,我才决定考医科大学。可是你知道我读了五年的外科学到什么了吗?我终于明白了我母亲的死,其实是你这个黑心的女人害的。我和父亲一直在等着今天。那些用钱买走她命的人,都要付出代价。而你,要受到更大的惩罚。”
是啊,这个惩罚真的够大了。我发现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不是那些未知的鬼灵,而是直面死亡的惨烈。现在回想起来,杨新出差的那天肯定就被害了。而小宋却用杨新的手机发短信引我跟踪他的父亲,好借机把杨新的尸体放在我的床上。只是,如今明了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锋利的手术刀划开我的胸膛。我隐隐地听见小宋在我耳边说:“你放心吧,我一定是个比你合格的医生。”
灵堂是在小雨中匆忙搭建的,似乎因为人手不够,整个灵堂布置得就如一套穿在死人身上皱巴巴的寿服。栗子小说 m.lizi.tw冷冰冰的水晶棺、堆放在角落里良莠不齐的鲜花,以及随意摆放布满污垢的桌椅,都让作为死者好友的我心情烦躁。我坐在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角落里,抽着烟,看着好友的遗照默默发呆,很难想象,一个身体健康的人会突然死于心肌梗塞。
灵堂哀乐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灵堂,好像是死者在歌唱。人们小声地交谈,谈论的内容大多是在回忆死者的生前往事。
正在我心情极度烦闷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古怪的男子坐到了我的旁边。小说站
www.xsz.tw他显得很紧张,仿佛做了错事似的不停地挠头,微微颤抖的手老是将桌上的茶杯端起又放下,我诧异地看了他半天,可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我。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已有些发黄的照片,一会儿看看手中的照片,一会儿看看死者的遗照,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过声音很小,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我瞥了一眼男子手中的照片,那是一张书本大小的黑白集体照,四五十个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排大树的前面,树很高很大,人像却显得很小,照片上,站在前排的二十几个人的头像都用红笔画上了一个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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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男子将照片放在桌上,从衣服里摸出一只笔又在一个头像上画了起来,而那个头像,我十分肯定,正是躺在水晶棺里我朋友年轻时候的样子。
“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我满脸疑惑地问,“三更半夜在这里诅咒死人?!”
“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男子一边在照片上画叉一边对我说,“从来没有人能够逃脱,凡是在这张照片内的人,都会死。”
“什么!?”我惊讶得叫出声来。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我的表情,继续说道:“这张照片拍摄于20年前四月八号的一个傍晚,是高中同学一起郊游时拍摄的,但不知为什么,从第二年起,每年的四月八号,照片里都会有一个人死去,而且死亡的顺序就是大家拍照时所占的位置,20年过去了,加上今天的这个,这张照片里几乎一半的人都已经死亡。”
“居然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照片,他们都知道吗?”
“只有我一个人有这张照片,一开始我就知道这照片有问题,所以并没有冲洗出来分发给他们,与其让他们知道真相终日提心吊胆,不如让他们快快乐乐地活着,过一天是一天。”
“也有可能是巧合。”我半信半疑,“你应该也在相片上吧。”
“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就是我。”男子将照片递给我。
我拿起照片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说道:“你的样子的确很诡异,怎么说呢,好像是硬贴在上面似的,不过即便每年都会按照顺序死一个,你也不用担心嘛。你可是排在最后一个的,就是轮到你也还需要将近25年左右。”
男子无奈地摇摇头,沮丧地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虽然我是最后一个,但你不知道,那晚拍摄这张照片的人正是我……”
鬼山
无路可逃林木木恋爱了。栗子小说 m.lizi.tw对方叫成森。是一个帅气的男人。两人的相识很浪漫,那天林木木去选购春装,挎包被抢,成森打跑小偷,帮她夺回了包。于是,爱情萌芽了。
成森是个孤儿,生活简单,靠写恐怖故事为生。林木木则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自己在本市上大学,父母在老家经商。
有一次,林木木的母亲出差路过本市,林木木带着成森一起去见了母亲。这是成森第一次见到林木木的母亲,那个女人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很年轻。席间,成森一直注意着她,神情复杂。
事后,成森说:“木木,你妈不喜欢我。”林木木说:“我妈对你很好啊!”成森冷冷地说:“她只对你好。”林木木没有发觉成森情绪的变化,挽住他的胳膊甜蜜地说:“总之,她以后也是你妈啦!”
成森的嘴角牵了牵,脸上阴晴不定。
很快放暑假了,因为成森,林木木没有回家,每天快乐地陪在成森左右。
这天,林木木在成森的电脑里发现了一组图片。图片拍自一个小山村,色调灰暗,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成森告诉她,那个地方叫鬼山村,是他大学旅游时,偶然发现的。后来,他开始写后,便经常去那里寻找恐怖的灵感。
成森说:“鬼山村四面环山,山势陡峭,只有南边这座较矮。据说,以前村里人死后,都埋在南面这座山上,渐渐地就成了乱坟岗。后来,这山成了禁地,进山的人,不是失踪就是疯了。所以,才叫鬼山村。”
林木木不屑地说:“你也相信这种鬼话?”
成森认真地说:“有些东西你可以不信,但绝不要去招惹。”
成森描述的鬼山村,激起了林木木的极大兴趣,便死缠着成森带她去探险,成森无奈地答应了。
从火车转汽车、从汽车转牛车,又走了几十里山路,四天之后,他们终于来到鬼山村脚下。此时,天已擦黑,两人走在羊肠小道上。远处的鬼山郁郁葱葱,在夜色中显得有点诡异。
林木木笑着说:“那鬼山还真是鬼得挺美的。”
成森说:“你不信也就算了,不要乱说话。这里很落后,村民们可不像你有文化。”
此时,远处隐隐约约亮着几点灯火,看上去离鬼山村还很远。再走近些,看到鬼山上闪出了微弱的鬼火,林木木停住了。
成森笑着说:“你不会不知道鬼火是怎么形成的吧?我说过,那山上埋了很多死人。”
林木木自然清楚鬼火是尸骨里的磷在作怪,可她还从未见过。如果说,虚幻的东西让人恐怖,那真实的更为直接。
天彻底黑下来时,两人终于进村了。鬼山村的入口处有一家杂货店,颇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味道,成森拉着林木木进了店,想要买些吃的。
一进店,店主就兴高采烈地说:“森子,你又来了?”
成森冲他笑了笑,开始挑选食物。
林木木谨慎地望着那个店主,发现那个店主也在看她,眼睛像扫描仪般在她身上移动,像在看一件商品。买好东西离开时,林木木听见内堂传出女人的号叫,店主没好气地冲屋内喊:“疯婆娘,闭嘴!”
一出店,林木木就问成森:“你认识那个店主啊?”
成森点点头:“他叫三子,是这村最有钱的人。我以前经常来,就熟了。”他又指了指前面,说,“我们就住那里,李婆婆家。”
林木木抬眼望去,看见一座漆黑的房子。栗子小说 m.lizi.tw来到屋前,她四下看了看,屋子坐北朝南,正对着的就是黑压压的鬼山,山上荧荧的鬼火跳跃飞翔。
成森敲了敲门,一个老妇人探出了头,手里拿着一盏油灯,脸色蜡黄。看见成森,她从皱纹里绽出笑来:“森子,你来了。”
成森点点头。林木木发现,这个李婆婆和三子的眼神一样,总在她身上来回扫。她不悦地将目光转移到这间房子。房子不大,中间是厅堂,两边各有一间卧室。
屋内没有任何家具,林木木沮丧地说:“这里真闷!”
成森淡淡地说:“是啊!这地方没有手机和电视信号,与外界几乎隔绝。”
习惯了城市夜生活的林木木不想去睡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成森说着话:“你跟那个婆婆关系挺好啊?”
成森说:“她无儿无女,把我当亲人一般看待。”
林木木有点恼,又没话找话地说:“森哥,我想去鬼山看看。”
林木木话音刚落,成森猛地转过身来,一字一顿地说:“最──好──不──要!”说完,他叹了口气,给林木木讲了一个故事。
往事
那是成森第一次发现鬼山村的时候,陪他一起来的是一个女同学,也是他的女朋友,叫郝佳。
青春年少的两人很快被这里迷住了,尤其是那座郁郁葱葱的鬼山,李婆婆给他们讲鬼山的传说,劝诫他们千万不要进山。郝佳不相信这些话,反而激起更大的兴趣。
翌日,两人上了另外一座山,刚爬了一会儿,山势陡然变直,几乎和地面形成九十度直角,无路可走了,他们只好下山。回村时,玩兴未尽的郝佳突然想爬鬼山,成森不想去,两个人吵了起来。
成森赌气地说:“要去你去!”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回村了。他以为郝佳会跟上来,可她没有。成森慌了,再回到原地时,郝佳不见了。
可他等了很久,也不见郝佳。天已擦黑,他等不下去了,跑回村去叫人。可村里人听说要进鬼山,谁也不敢去。最后,杂货店老板三子咬了咬牙,跟他进了山。
不知找了多久,三子突然说:“回去吧,前面就是乱坟岗了。”
成森说:“万一郝佳在乱坟岗里迷路了呢?”
三子摇头说:“进了乱坟岗的人,就不是人了!”
成森打了个冷战,这时,突然起风了,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乌鸦也叫了起来,而且,风中飘来了缥缥缈缈的哭声,如泣如诉。
两人的头皮一下炸开来。成森忽然看到,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闪出了半个脑袋,稍纵即逝。两人拼命向山脚跑去,中途三子摔了一跤,手电筒掉在了地上,他乱摸了一把,继续跑。两人一直跑到村里,才停下来。
三子骂道:“吓死我了!你自己去吧!”说完,就向家中走去。
成森呆呆地望着三子的背影,突然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三子没好气地说:“除了手电筒,还能是……”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他发现手里拿的,是一只鞋——郝佳的鞋!
成森的故事讲完了,林木木张大了嘴,问:“是不是郝佳故意吓你们的?”成森摇了摇头。林木木又问:“后来呢?”
成森说:“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郝佳。回校后,我找过警察、贴过寻人启事,可一直没有她的消息。她就这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此时,已是深夜,山村的凉气浸入到了林木木的皮肤里,让她寒到了心里──几年前,成森和郝佳来到了鬼山村,后来郝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地消失了。小说站
www.xsz.tw几年后,她和成森来到鬼山村,她会怎样呢?
成森继续说:“我手机里还留着郝佳的照片,希望有一天,我还能再看见她。”说着,成森掏出手机,找出那张照片,给林木木看。
这是一张黑白照,里面的女孩死气沉沉的,那张脸笑不露齿地牵着嘴角,似乎要说些什么。
半晌,成森轻轻地说:“放心,我不会让你和郝佳一样的。”
这句话就像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在林木木脖子上抹了一下。这晚,她辗转难眠,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睡去。
求助
第二天中午,林木木醒来时,发现成森正在院里和三子说话,脸色很不好看。见到她,成森忙推了三子一把,意思是让他走,三子不悦地走了。
这时,开饭了。简单的农家饭菜清香异常,林木木大快朵颐,几乎把一只土鸡吃了个精光。成森则一直盯着盘里剩下的鸡头,那鸡头微微张着眼睛和嘴巴,很像郝佳那张欲说无语的照片。
饭后,林木木又有了精神,开始琢磨着去哪儿探险,似乎把昨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下午,两个人去了村西。中途路过几户村民家时,他们碰上了几个村妇,她们坐在家门口,一边肆无忌惮地奶着孩子,一边呆滞地望着林木木,木头人一般。
两人返回时,下起了雷雨。中途,林木木突然想起了早晨的事,便问成森:“三子找你干什么啊?”
成森说:“帮忙。”
林木木问:“什么忙?”
成森突然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鬼山,说:“他想让我进鬼山!”
这时,天上突然炸开一个响雷,林木木哆嗦了一下,惊恐地望向鬼山,山上的树在风中摇曳着,像一双双招魂的大手向她抚摸了过来。她咽了口唾沫,问:“他让你上鬼山干什么?”
成森叹了口气,说:“昨天他家的牛受了惊,跑进了鬼山,他那疯媳妇也跟着进山了,到现在还没出来,村里人都不敢帮他。”
林木木不解地问:“那他还来找你?”
成森无奈地笑了笑,说:“因为当初他帮过我,他觉得现在我该还他!”
林木木紧张地问:“那你帮不帮他?”
成森摇头说:“不知道。我怕再捡回一只鞋来……”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李婆婆家。一进门,林木木的心就跳了起来,三子又来了,正坐在厅堂中抽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成森看了三子一眼,对李婆婆说:“奶奶,你先和木木去那屋坐会儿。”说完,他和三子进了另一间屋。
林木木感觉有些不安,她想过去那屋看看,可刚到门口,便被李婆婆抓住了。李婆婆翻着白眼说:“男人的事女人少管。”
林木木紧张地说:“那个三子要带成森上鬼山!”
李婆婆面无表情地望着林木木,好像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能让她一惊一乍的东西。
这时,成森和三子出来了。林木木挣脱李婆婆的手,跑了过去。厅堂内,三子正回头望着成森,问:“真的不行吗?”成森点了点头。三子的眼睛里跳出些凶光,恶狠狠地说:“你小子,忘恩负义!”说完,恨恨地走了。
三子走后,林木木一把抱住成森。说:“我以为你会答应他,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成森搂着她说:“我们一起来,也要一起走。”
这时,李婆婆也走了过来,冷冷地说:“你忘了那年三子是怎么帮你的?”
成森沉默,抬头望向门外。外面大雨如注,风声在树梢呜咽,鬼山黑压压地躺在远处,像一具巨大的死尸。
进山
翌日中午,林木木醒来后,发现成森不见了!她突然有一种预感──成森上鬼山了,她立刻向三子的杂货店跑去。杂货店里没人,她又跑到后院,后院里牛棚空着。她的心一下子也空了,飞快地向正房跑去。
正房内,三子蜷缩在炕上,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猫。看见有人进来,他一下子就从炕上跳了下来,惊恐地说:“你……你咋来了?”
林木木望着炕上被三子踩出的泥脚印,傻了。她知道,昨晚成森一定是陪三子进山了。现在,三子回来了,成森却没有。她厉声问:“成森是不是进鬼山了!?”
三子颤声说:“没有。”
林木木喊道:“没有?你那疯媳妇,还有你家的牛呢?”三子怔怔地望着她无语。林木木愤怒地说:“你把森哥丢在鬼山了!”
三子喃喃地说:“没有!没有……”边说边缩往墙角,浑身发抖。
林木木知道,成森和三子一定在鬼山遇见了什么,她脑中不可抑制地出现一幅画面:成森没头没脑地走在鬼山里,摔了一跤,鞋掉了,于是,低头找鞋,可鞋却不见了,这时,四周树木的背后,猛地伸出一只手来……
林木木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冲出了杂货店——她要进鬼山!她要把成森找回来!
林木木一头扎进了鬼山,但刚进去,她就后悔了。鬼山虽不高,但树木茂密,树冠连成了一张大网,只有零星的阳光射进来。她蹑手蹑脚地向前走,一会儿之后,天阴了,阳光没了,夏季多雨,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鬼山里也变得模模糊糊了,密不透风的树冠,将鬼山和外面的世界分隔开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这时,随着一道闪电,炸开了一个沉闷的雷,雨点砸下来的同时,林木木也呆住了。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排排黑影──那是一堆乱坟碑!
地上,散落着很多不同款式的鞋,而在空气中,又隐隐约约地飘来了女人的呜咽声。林木术尖叫一身,扭头就跑。
没跑多久,林木木迷路了,四周都是树,前面的每一条小道,都像一个个深邃的大洞,似乎有什么东西,随时要蹦出来似的。林木木快疯了,转了一圈,竟又回到了那堆乱坟碑前。她感觉身体都空了,脑中全是进入鬼山的人们的身影:成森,郝佳,三子的疯媳妇,他们是否也跟她现在一样,呆呆地站在乱坟碑前等死?她突然有一种可怕的感觉──鬼山正张开大口,向她吞噬过来!她又开始跑,一直跑到没有力气了才停下来,蜷在一棵树下,手足无措地发抖。这时,附近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咚咚咚咚。
林木木屏气凝神,循声走去,看见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正跪在地上,双手一高一低地在砸什么东西。听到响动,那女人停了下来,闷声闷气地说:“这山上有很多好看的花鞋,你也是来找鞋子穿的吗?”说着,又继续砸着身下的东西。林木木吁了口气,这女人说话颠三倒四的,看来是三子家的疯媳妇了。那么自己刚才听到的哭声,应该也是她的。
林木木问:“你在干什么呢?”
女人蓦地笑了,边砸边恶狠狠地说:“你不带我走,我就带你走!”
林木木不解地问:“去哪啊?”
女人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地狱!”
这时,林木木终于看清了那女人的脸,这张脸显得陌生却又熟悉──正是那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郝佳!林木木的心猛地失重了。而郝佳砸的那个东西,更让她一阵昏眩!那是一具尸体,脑袋已经被砸得血肉模糊,但在雨水冲刷之下,依旧可以看清容貌──成森!
林木木的头发都竖了起来,一下子明白了郝佳话里的意思──她在报复!几年前,成森带她来到了鬼山村,把她丢在了鬼山里,她出不去了,渐渐地由人变成了鬼,到了另一个世界。几年后,成森进山了,她遇见了他,她要把他变成鬼,她要带他去她的世界!
林木木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真相
一切都是巧合,都是人心作祟。
多年前,林木木的母亲曾被人拐骗到鬼山村。来到这里后她才知道,这里的女人,十有八九都是被拐卖过来给别人当老婆的,她开始逃跑,可鬼山村三面绝壁,只有一个村口,一次次都失败了。她也想从那座平缓点的鬼山逃跑,可进去后就迷路了。几天后,快饿昏了的她幸运地走了出来,但面前仍是鬼山村。
几年后,林木木的母亲有了孩子,她绝望了。终于有一天,她喝了农药。村里人慌忙将她送到城里的医院,她终于找到了机会,不顾一切地跑了。一年后,她再婚了,她想把鬼山村的一切都忘掉。可有一个人却无法忘记,那就是她的儿子——成森。
鬼山没有鬼,它的迷幻源头,是蕴藏在地下的大量的放射性矿石。这些矿石会刺激人的大脑,让人迷失在树林里,所以,走进去的人,大部分都会害怕、迷路,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几十年来,有多少被拐卖的女人,企图从这座鬼山跑出去,她们在山上跑丢了多少双鞋,最后还是转回了鬼山村!
成森长大后,他的父亲死了,只剩下奶奶和他相依为命,他的奶奶就是那个李婆婆。后来,成森考上了大学,奶奶无力供养他,这时候,单身汉三子用所有的积蓄帮了他。这是一个长期的投资,作为报答,成森骗来了一个女同学,给三子当了媳妇。
这个女同学就是郝佳,郝佳一次次地逃跑,在鬼山里都转疯了,惟一的记忆就是那个毁了她一生的成森。
村里人看得眼红,纷纷求成森给他们找老婆。钱让成森动心了,于是,一个接一个的女人被他骗来了鬼山村。
林木木也是成森的猎物,他轻松地用“英雄救美”的方法,赢得了林木木的好感,可当他和林木木的母亲见面时,他傻了。他没想到会再见到自己的母亲,多年过去了,他变样了,可母亲却还是他记忆里的那张脸。
成森犹豫了,林木木是他妹妹啊!他想了一夜,满脑袋都是小时候母亲冷漠的脸,还有现在生活得无忧无虑的林木木。终于,愤怒和怨恨让他把林木木带到了鬼山村。可林木木毕竟是他的亲妹妹啊!他又改变了主意,郝佳的故事,是他顺口编造的。
谁知,三子看上了林木木,不要那个疯婆娘郝佳了。他找到成森,成森却一口回绝。三子很生气,第二次找成森时,他们在屋里谈了很久,他骂成森没良心、白眼狼。可成森仍没答应他。
当晚,思前想后的成森来到三子家,告诉三子林木木是自己的亲妹妹。可三子却认为成森是在骗他,两人扭打起来,三子失手将成森打死了。杀人偿命啊。三子害怕了,想了一个主意──把成森的尸体放到牛背上,让疯媳妇赶着牛进了鬼山。
就这样,疯婆娘郝佳赶着牛驮着尸体进山了,她把成森的尸体放在地上,敲打着他的脑袋,又哭又笑地问他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
睡在电梯里的女孩
七张脸皮凌晨两点,当周康打着哈欠踏进电梯门的那一刻,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差点叫出声来!
昏黄暗淡的灯影里,有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双手抱膝,埋头蜷缩在电梯的一角。小说站
www.xsz.tw她那头黑发很密很长,密得将脸遮了个严严实实,长得一直垂到地面。周康强按着“怦怦”直跳的心口靠过去,迟疑地问:“喂,你……你住几楼?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女子就像睡着了一般,无声无息,没有反应。周康稍一犹豫,伸手拍了下女子的后背:“喂,你怎么睡在这儿啊?”
话音未落,那个女子冷不丁地抬起了头。一看之下,周康当即骇得倒退了两大步。只见女子的脸苍白得如同一只摔碎的白瓷,裂痕斑斑,双眼里射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若不是电梯门早已关上,他肯定会马上逃之夭夭。
“对不起,吓着你了吧?”不等周康手忙脚乱地打开电梯门,女子开口了,声音轻柔、动听。
周康颤颤地转身,瞪大眼睛再次看去,不由得暗骂起自己来。刚才百分之百看花眼了!站在面前的是个年轻女孩,长得既文静又漂亮,面颊上还有着两个好看的小酒窝。她的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以致错以为是裂痕。心里想着,周康神情尴尬地说:“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打扰了你。对了,你怎么睡在电梯里?”
女孩忸怩地摆弄着长发,难为情地说她是从外地来的,想在这座城市里找份工作,可接连跑了几天都没找到合适的,身上带的钱很快花光了。住不起店,又怕遇到坏人受欺负,想在电梯里将就一晚。就在女孩支支吾吾解释的当儿,一阵“咕咕噜噜”的细碎声响清晰地传人了周康的耳朵。栗子小说 m.lizi.tw
声音是从女孩的肚子里发出的。看样子,她至少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周康笑笑,自我介绍说:“我叫周康,住在14楼。你要信得过我,就到我家暂住一晚吧。我家里没别的,只有方便面。”
“那太谢谢你了,我叫赵晓倩。”女孩高兴地说着,忽又警觉地盯紧了周康,“我可警告你,你别打我的坏主意。不然,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客房里的灰姑娘
周康在一家名叫“童梦乐园”的大型俱乐部做侍应生,工作时间是从下午四点到次日凌晨两点。第二天周康睡到中午才起来,他对赵晓倩说:“我下午去俱乐部问问需不需要人。”傍晚,周康给赵晓倩打来电话,说他给主管说了她的情况。如果她愿意,可以来试试。
“行,我这就过去,你等着我。”一挂断电话,赵晓倩就兴冲冲地赶去了“童梦乐园”。在周康的引荐下,赵晓倩走进了俱乐部主管的办公室。主管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她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后递来一份用工合同,说:“我们俱乐部只接待高端客户,你的身材和相貌都不错,只要用心去做,赚钱非常容易。我想,赵小姐不会和钱过意不去吧。”
赵晓倩接过合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英文词:cospy。站在一旁的周康解释说,cospy的意思是角色扮演。这种游戏风靡欧美和日本,深受有钱人的青睐,你只要穿上由俱乐部提供的服装道具,按照顾客的要求装扮成动漫、童话或者电视剧中的人物哄他们开心,就能赚来大把大把的钱。
“这还不容易?我从小到大就喜欢童话和动漫,保证扮谁像谁!”赵晓倩兴奋地说着,抓过笔签上名后急切地问,“我什么时候能开始工作?”
“现在就可以。小说站
www.xsz.tw”周康领着赵晓倩来到化妆间,指着一套灰姑娘的欧式礼服说,“有个顾客正想找人扮演灰姑娘。就凭你的条件,搞定他不成问题。记住,抓住顾客的眼球,就等于抓住了他的钱包!”
果如周康所言,赵晓倩化了精致的妆容,穿上水晶鞋缓缓地踏进房间,令装扮成王子的顾客目瞪口呆,连声啧啧:“真漂亮,简直跟电视里的灰姑娘一模一样!来,快到本王子这边来。”
赵晓倩瞅了眼“王子”,胃里一阵折腾,差点吐了。这王子的长相也太离谱了,居然是个满嘴黄牙、大腹便便的矮胖子!正当她嘀咕着该不该过去时,周康已关上门,悄悄地退了出去。谁知没过几分钟,矮胖子突然赤条条地冲出房间,边发疯般抽打自己的耳光边歇斯底里地大叫:“我不是王子,我是畜生!我该死,我这就跳楼去……”
我一直在等你们
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赵晓倩没有多说,周康也没有追问。其实不必追问,“童梦乐园”的每一间客房里都安装了极为隐秘的摄像头。躲在监控室内,周康看得真真切切,那个矮胖子让赵晓倩跳舞,赵晓倩非常听话地拽动长裙,旋转起舞。可跳着跳着,影像骤然变成杂乱的雪花,并“吱吱啦啦”地发出了刺耳的噪音。这精彩好戏就要上演,怎么出问题了?周康赶紧调试。可画面刚恢复正常,便看到矮胖子疯狂地撕扯着衣服撞向门板。而赵晓倩显然吓坏了,尖叫着跳开,跑出门外……
当天深夜,在回住处的路上,赵晓倩心有余悸地问:“周康,那个王子……没事吧?”
“唉,疯了。”周康摇摇头,说,“主管说了,不关你的事。现在的有钱人压力大,说不定啥时候就会崩溃。不然,他们也不会到俱乐部去寻找童趣。”
“我还担心主管会不用我呢。”赵晓倩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随后的一段时间,周康发现,赵晓倩莫名地喜欢上了Cosphy游戏。她所扮演的每一个角色,不论是古典的还是现代的。中国的还是外国的,都是那般形似和逼真。一遍遍欣赏着偷拍的影像,周康感慨不已:如果赵晓倩去做演员,一定会大红大紫,风光无限。出人意料的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赵晓倩就有了要飞走的迹象:有个顾客要她装扮《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她照做了。在房间里走了一个来回,顾客便信誓旦旦地说他有个朋友是导演,可以介绍她去试镜!
不行!赵晓倩是我介绍来的。眼下,她已成了俱乐部的头牌,我的摇钱树,她每接一份单,我都会有不菲的提成,绝不能让她离开!念及此,一丝冷笑不知不觉间浮上了周康的嘴角。
这天晚上,俱乐部603房来了几个客人,指名道姓地要赵晓倩扮演白雪公主。赵晓倩爽快地答应了。化妆、换衣服、做头发……几分钟后,娇俏美丽的“白雪公主”便一脸甜笑地走进了“森林木屋”。四下一望,赵晓倩禁不住乐了。房间内坐着的不是七个小矮人,而是七个脸上涂满油彩、认不出本来面目的小丑!看到她走来,一个小丑忙递过一瓶饮料,笑嘻嘻地说:“公主,陪我们玩玩吧。”
“好啊,我一直在等你们呢。”赵晓倩接过饮料喝下了一大半。这时,又有一个小丑凑到身前,嬉皮笑脸地说:“能让我亲你一下吗?“行啊,是想亲脸还是亲手?”赵晓倩眸光流转,反问。这下,小丑们炸窝了,一个个急不可耐地围过来:“当然是亲脸了。我先来……”
“急什么,人人都有份。”赵晓倩嗲声嗲气地说着,脸色瞬间红润一片。不用说,饮料已被小丑们做了手脚。但就在他们饿虎扑食般扑上去时,赵晓倩忽地抬手捏住额头猛力一撕,一张白森森的脸皮便被揭了下来:“别急嘛,这是你的,给,亲吧。”
不等众人醒过神,只听赵晓倩“嗷”的一声尖叫,又撕下一张脸皮塞进了第二个人的手里:“一人一张,都会有的……”
等第七张脸皮撕落时,众人早吓得面无血色、肝胆俱裂,拔腿便往门口跑。只是他们跑不了了,门已被锁死,除了窗口,无路可逃。赵晓倩拎着血淋淋的脸皮,径直走到吓瘫在地的一个小丑跟前,嗓音里充满了西方女巫般的妖媚与蛊惑:“周康,我说过,别打我的歪主意。你看看我像不像柳茜?”
“啊……”仅仅看了一眼,周康便目眦尽裂,一头昏死过去……
无果的谜案
一夜之间,“童梦乐园”有六人跳了楼,当场毙命,其中包括俱乐部主管。一个被吓出了精神分裂,进了疯人院,这人是周康。警察封锁现场,做了细致勘察,在案发时的监控录像里,一个一闪而过的模糊人影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定格,放大,再放大……
一时间,警察惊呆了。那张面孔像极了一个女孩,一个叫柳茜的女孩。一年前的同一天,也就是三月七日早上五点,柳茜从一栋高层居民楼上跳了下去,摔得面目模糊。至于为何跳楼,警方始终没有查清。而另一个事实是,经过多次走访,完全可以排除柳茜有孪生姐妹的可能!接下来,在保险柜里翻出了一大堆过往的录像资料,逐一查看。又一幕令人震惊的惨剧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依然是这家俱乐部,依然是在603房,由柳茜扮演的白雪公主遭到了七个“小矮人”的残忍蹂躏。录像标注的时间恰恰是三月七日凌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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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来,恐怖作家雷米写不出一个字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深知,他笔下的所谓惊悚,都远不及记忆深处的恐惧那么根深蒂固,如果不把心里那头猛兽解放出来,自己只会越陷越深。
走失的灵魂雷米关掉了电话,推掉了所有的应酬,逃进了穷山僻里,想让自己静下心来。女朋友慕容艺一路相陪,为此还辞掉了心理诊所的工作。
这次,雷米想创作一个亲身经历的恐怖故事,但隐居生活无助于作品的创作,只让雷米的内心越来越消沉恐惧。慕容艺深知他的习性,说:“雷米,我们还是回城里吧,你有幽闭症,单一的空间只会让你情绪更不稳定。”
他们返回城里租了一个公寓,13楼A4房。入住的第一个晚上,在慕容艺布置的舒适环境中,熬到凌晨,雷米终于写出了一个近万字的开头,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童年的记忆:关于乡村的恐怖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叫龙珠──
上世纪70年代初,孩子像羊拉过的屎遍地疯长,那时候物质极度贫乏,但阶级观念却根深蒂固。村长9岁的儿子李卫国拉起了一支贫下中农小孩的队伍,后来又发展“黑五类”出身的龙珠当他们的下属,十个领导一个兵。孩子们的世界毕竟简单一点,说是小队伍,其实只是打打闹闹。8岁的龙珠阴郁、寡言,对一切充满戒心,但是,他脑子里装着很多故事。卫国他们“****”他的方式就是逼他讲故事,听得津津有味,听完后再批斗他散布封建流毒。
一次,他讲一个“铁钉精”的故事:有一个老房子,里面有很多好看的书,但很久没住人了,结满了蛛丝。很多人想去抢那些神奇的书,但每次走进幽暗的屋里,就看见屋梁上垂下一条雪白的大腿来,把他们吓跑了。那些人恼羞成怒,请来法师用三味真火烧,烧了三天三夜,原来是一条红绳吊着一根锈掉的铁钉。
孩子们听得手脚发凉,后来还是卫国觉悟高,发现龙珠是在编他们家的故事。龙珠的爸爸被抓去劳改了,他妈妈改嫁了,他还想找什么铁钉当护家神!发现秘密的李卫国他们十分气愤,把龙珠揍了一顿,要求把铁钉改为破鞋,因为龙珠的妈妈就是破鞋。龙珠拒绝,在他们拳头下愤怒地喊:我妈妈不是破鞋!不是破鞋……
父亲被抓走后半年,他的妈妈就跟人走了,走的晚上,穿着一双好看的绣花红鞋。
虽然欺负和凌辱每天都在出现,但小孩子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呢?说到底,孩子们的世界很单纯,迷糊迷糊地维持着亦敌亦友的关系。直到有一天,龙珠被他们的一次恶作剧害死了,生命深陷于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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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米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睡梦中,各种回忆和脸孔交杂出现,搞得他十分头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打开电脑,雷米浏览着昨晚写的开头,突然呆住了。他推醒慕容艺,问:“你动我电脑了?”慕容艺莫名其妙,说:“没有,怎么了?”雷米铁青着脸说:“龙珠不见了,从我的作品里逃跑了。”
昨晚写的开头里,所有关于龙珠的情节都不见了。慕容艺温柔地说:“你太累了,要不,今晚就别写了。”雷米摇头,说:“没事,重新来吧。”就着慕容艺泡的咖啡,雷米重整旗鼓把文章顺了一下。或许,昨晚作品里根本还没写到龙珠,是乱七八糟的梦把这给混淆了──
龙珠是个自尊心特别强的孩子,脾气跟他父亲一样又硬又臭,李卫国他们最烦龙珠的一点就是,怎么欺负他他都不哭,捏开他的嘴,让小癞蛤蟆跳进他嘴里,把他的头往尿桶里摁,他照样翻着白眼阴着脸。有一次,他们把龙珠关到乡里的祠堂过夜,第二天过去看,发现龙珠不见了。他们胆战心惊,在空荡的祠堂里找了半天,最后发现神龛上的先人木雕像多了一尊。龙珠身着凤冠霞帔,在神龛上安详地睡着了,嘴角还勾着微笑。李卫国他们发一声喊,逃跑了。事后,有人说是龙珠半夜冷了自己找了些神袍裹上,也有说先祖怜悯,半夜赐衣给他御寒。当然,这些只能是私下谈论。
龙珠虽然倔强、聪明,但还是脱不了孩子贪玩的特性。李村长出差回来给李卫国带回几十颗弹珠,这东西在乡村是极罕见的,李卫国带着伙伴们在野外湿地玩了一个下午,龙珠坐在附近,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李卫国心生歹念,把一颗弹珠丢向远处的湿地,对龙珠说:“捡到了算你的。”龙珠犹豫了—下,慢慢地走过去了,湿地的远处就是沼泽,吞没过村里几头牛的。龙珠走过去,捡起弹珠在衣服上擦了一下放进口袋,开心地笑了。李卫国又往更远的地方扔一颗。一颗比一颗远,慢慢地,龙珠的身体陷入了一半,并且慢慢地沉了下去,他开始惊慌地哭叫起来。李卫国他们也慌了,一窝蜂地跑了回村里……
记忆清晰,思路顺畅,雷米又敲下了几千字,回头看了一下,龙珠被凌辱欺负的片段,他着墨甚多,描述得十分残酷。雷米悚然心惊,狠下心来创作这部作品,就是为了降伏心里那头猛兽,可他竟然写出快感了!
凌晨3点,万籁皆寂,空气薄荷般凉,头顶的天花板上,突然响起一颗玻璃弹珠跌落的声音──先是清脆的一下,然后跳跃着响,声音慢慢地钝了下去。雷米的心狂跳起来,关了电脑躺进被窝里瑟瑟发抖起来。他知道,玩弹珠的,正是从他现在作品里逃脱出去的、当年死去的小孩龙珠。他因为自己的作品而苏醒过来,并且跟上他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床上,屋顶上玻璃珠弹跳声音不时脆响,雷米闭着眼祈祷:龙珠,我错了,你安心走吧,不要跟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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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雷米所预感的,翌日,打开电脑,龙珠又从昨晚的文章里逃脱了,所有关于龙珠的叙述全部不见了。深夜,雷米冷汗淋漓,不敢再打开那个文档。
慕容艺搂着他,柔声说:“或许,记忆里根本就没有龙珠这个人物,你都没写。都深夜了,楼上怎么可能还有小孩玩弹珠呢,你是出现幻听吧?”
不用雷米解释,寂寞的房间里,突然“咚”地响了一下,天花板上,随即响起弹珠跌落地上的蹦跳声音!雷米哆嗦着往沙发靠,慕容艺勉强笑了一下,说:“哪家小孩子这么调皮,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我明天去物业投诉一下,你不要写了,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慕容艺去了一趟物业,那边给出的答复是:14楼A4,是个空置房,根本不存在有小孩子半夜玩弹珠的问题。慕容艺紧盯着雷米,说:“雷米,我自作主张把房子退了,我们租到上面去。”雷米惊恐地说:“不!我不想见到他!”慕容艺摸着他的头,柔声说:“雷米,勇敢一点,我们一起去面对,好吗?”
14楼A4房,布局跟楼下一模一样,一下午简单的布置后就入住进去了。雷米检查了半天,别说小孩,连只蚂蚁都见不着。入夜,雷米又开始了修改、创作──
所有参与当天恶作剧的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守住了这个秘密,黑五类崽子龙珠从他们生活中消失了。平时照顾他的奶奶在荒野外喊了几天魂,喊不回来,就把自己给病倒了十几天,然后悄悄地死去。因为这个惊天的秘密,李卫国他们也收敛了很多,很长时间不敢出来,小团伙解散了。
事情过去了一个月,一天晚上,李卫国半夜被尿憋醒,突然听到屋顶上传来一阵清脆的弹珠跳跃的声音。弹珠的声音闹了一个晚上,李卫国紧咬着被角一声也不敢吭,直到公鸡的啼叫把那声音给赶跑了。第二天,李卫国召集了伙伴们,向他们讲了这个事情,问他们谁有听到。但所有的孩子都摇着头,毕竟,只有村长家住的是水泥预制板的房子,他们家住的都是瓦房、草房,就算冤魂不散的龙珠回来了,上他们家屋顶玩弹珠,那声音也听不到!
讨论的时候,李卫国发现伙伴里最小的虾仁一直哆嗦着不说话,追问之下,虾仁“哇”一声哭了,说:“其实我见过龙珠的。”虾仁说,龙珠死后的头七晚上,他在村口遇见龙珠了。龙珠挎着一个蓝色的包裹,冲他腼腆地笑了一下,还送给他一颗弹珠,然后头也不回地往荒野里走了。
为了证明他没说谎,虾仁从脏兮兮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颗七彩的玻璃珠。李卫国的心开始慢慢地沉,他扬手给了虾仁一巴掌:“不要宣扬封建迷信!”然后大家就心慌意乱地散了。自那天起,李卫国的夜晚,都充满了弹珠跳跃的声音……
午夜,手机铃声突然高昂地响了一下,雷米吓了一跳,是个陌生号码,肯定是诈骗电话了。雷米把头靠在椅子上休息一下,突然,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清脆的一声蹦响!雷米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弹珠的声音被震慑住了,静谧了一会,突然又连续地跳跃起来。
雷米捂住耳朵惨叫一声──慕容艺穿着睡衣从房间里冲出来,惊慌地问:“雷米,雷米你没事吧?”雷米睁着空洞的眼,喃喃说:“是我,是我把龙珠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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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楼A4房住的是一对作息正常的老夫妇,对于半夜弹珠的投诉自然是一头雾水。跟随前来的物管工作人员黄先生,看着雷米他们的眼神已经带着嘲笑了。黄先生说:“慕容小姐,如果你们坚持认为半夜楼上有人打扰的话,我建议你们搬到最顶层,18楼那里还空着一套房。”慕容艺还没表态,雷米已经答应下来了。
18楼上面就是天台,绝对不会再有干扰声了。入住后,雷米的创作也进入了状态,他彻底把龙珠这个角色从里删除了。或许,慕容艺说得对,他记忆里根本就没有龙珠这个人物。
一连几天,令人胆寒的弹珠声再没有出现,可是,缺乏龙珠的就像一个人被抽去了灵魂,情节单调得如同行尸走肉──
事实上,乡村的生活就是这么单调。多年以后,李卫国他们读完小学后就辍学了,慢慢一个个转到庄稼地里干活。有一天,有个穿着卡其布工装的老男人走进了村里,是龙珠的爸爸龙秋生。龙秋生到墓地里祭拜了母亲之后,就到村里转悠,逢人就打听龙珠到哪里去了。村里的人不忍心告诉他实情,都回避,有嘴笨的干脆摇头说,从没听说过村里有龙珠这个人。后来,龙秋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些风风雨雨,疯了。每天拿着一根铁锨到野外一处处挖洞,挖得很深,然后趴在洞口朝里面喊:“龙珠,不要害怕,爸爸回来了,出来吧!”
有一次,正在放牛的李卫国看到龙秋生朝他快步走了过来。慌了。龙秋生却谦卑地从身上掏出一把弹珠递给李卫国,说:“这是叔叔送给你的,你知道龙珠到哪里去了吗?”李卫国紧张到发狂,拨开龙秋生的手,愤怒地说:“我不认识龙珠,村里从来没有一个叫龙珠的人!”龙秋生的脸从失望到阴沉到狰狞起来,被拨掉的弹珠跌落在岩石上,发出“啪啪”的跳跃声响……
“啪!啪──啪──啪──啪啪啪”,雷米捂着耳朵,冷汗淋漓,没错,声音正来自头顶!一股怒火腾升上来,雷米打开门,在通道消防箱里取了一把消防斧头,从楼梯冲上了天台。
凌晨2点,来自四方的光线给天台提供了微弱的亮,雷米喘着粗气,持着斧头巡视了一周,没人。“啪──”一颗弹珠跌出一声脆响,滴溜溜滚到雷米脚下。雷米循声望去,一个木偶娃娃坐在地上,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他,在它衣服兜里,装着一把七彩的弹珠。
雷米浑身发抖,指着木偶说:“龙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他惊恐地往门口倒退着,突然撞到一个黑影身上。雷米惊叫一声,斧头“咣当”掉地。
黑影是跟随上来的慕容艺,她捡起斧头塞到雷米手上,说:“雷米,过去,把它杀了,过去……”雷米惊恐地摇头,但慕容艺的声音有一股蛊惑的力量,雷米终于冲了过去,疯狂地砍起木偶来,跌落的弹珠“啪啪”地在天台上跳跃起来。
雷米瘫坐在地上,状态已陷入疯狂,喃喃地说:“我是李卫国,我是凶手,我把龙珠杀了。不!龙珠是杀不死的,他还活着,会回来找我……”
慕容艺轻轻地搂住雷米,柔声说:“雷米,你终于有勇气杀掉自己的心魔了。你不是李卫国,你才是龙珠,你要勇敢地面对这一点……”
5
天台上的木偶是慕容艺提前摆放在那里的。为了治疗雷米的心病,她不得不出了最狠的一招──让雷米“杀死”自己。只有让雷米“杀死”自己,才能获得新生。
没错,雷米就是龙珠,童年受尽欺凌的心理阴影,使他启动了自我保护的角色置换。在作品中,雷米出现了人格错乱,一直希望自己就是那个威风凛凛的李卫国,而把“龙珠”欺负个够。另一方面,潜意识里站在保护自己的角度上,他又希望受害者龙珠是不存在的,所以,每一个深夜,他自己又梦游起床,把关于龙珠的内容全部删掉。这些,一直密切关注他的慕容艺都看在了眼里。
屋顶上的弹珠声在生活中,我们很多人都听过,一开始慕容艺也吓了一跳,查询后才知道,元凶就是霉菌!这些霉菌会腐蚀工业材料与水泥,好生于多细孔表面,以水泥中的矿物质为食。在有温度和空气的情况下,霉菌会沿着该孔开始逐步入侵水泥中缝隙,当某根有应力钢筋的周围水泥被侵蚀到一定程度后便会在中空管道中来回弹动,这就是弹珠声的来源。
当年深陷沼泽的龙珠并没有死去,少年们一哄而散逃跑后,一个好心的放牛老人跑去几十里外通知了他改嫁的母亲,直到当天晚上,在龙珠母亲的哭闹下,龙珠的后爸雷公明才趁着夜色,拿一根长竹竿把龙珠从沼泽里捞了出来,悄悄地带了回去。
只是,8岁孩子龙珠,在沼泽地里又冷又饿地挨了一个下午,灵魂慢慢地从躯壳里出走,在获得新生之后,他就成了雷米,并且斩断了以往的记忆……
1.
喝得醉醺醺的小王半夜被尿憋醒了。栗子网
www.lizi.tw家里没卫生间,他需要走出胡同,横穿过马路,才能到公厕。
午夜惊魂天上没有一点儿月光,小胡同黑漆漆的。胡同口的路灯忽明忽暗,像半死的鱼眼,只照亮了灯下的几米,其余地方漆黑一片。
小王胆战心惊地到了胡同口,刚要过马路,突然一阵摩托的突突声传来,他赶紧停住脚步,一辆摩托车风一样紧贴他就过去了。
好险,自己再快一步非得去见阎王不可。
“******,赶着去投胎呐!”小王咒骂道。
忽然,他感觉脸上热乎乎的,顺手一抹:妈呀,血!
他忙往摩托的方向看,只见那辆车慢了下来,摇摇晃晃地开到—个路灯下,小王惊恐地看清了──摩托车手竟然没有脑袋!一股鲜红的血柱喷出好几米高!
小王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2.
靠马路边住的老张也起来解手。
老张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有人大骂了一声:“******,赶着去投胎啊!”他正想着这声音挺耳熟,突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就飞了过来。老张本能地用手去接,“啪”的一声,东西落在手上,毛茸茸的,挺沉,足有十几斤。
老张借着院灯低头一看:“呀!”
他尖叫着把手里的东西甩了出去。
原来,他手里捧着的是一颗披头散发,满是血污的人头。
那颗人头在地上咕噜噜转了一圈,又滚回老张脚下,透过长发,一双圆睁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老张,那张嘴竟张开了,颤抖着说:“是你害了我吗?”
老张顿时全身抽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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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的尖叫惊醒了家人,等他们跑出来,就看到了老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和那颗头颅。老张的家人在恐慌过后,赶紧报警。
3.
卞泰南留着一头披肩长发,他喜欢午夜骑着摩托车在马路上风驰电掣。
这天半夜,马路上静悄悄的,卞泰南把摩托车的速度加到极限,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仿佛有飞的感觉。
远远地,他看到一辆速度极快的货车,他不喜欢别人比他快,他要超过去。
在疾驰之时,卞泰南突然看到路边—个黑影像要过马路,来不及闪避,摩托车擦着黑影飞了过去。听着黑影的咒骂声,卞泰南心里得到了极大满足,这一瞬间,摩托车又紧贴着货车超了过去。
卞泰南顿时有了飞翔的感觉,不对,自己确实飞了起来,因为自己已经比路边小院的院墙还要高了。可是摩托车为什么还在往前飞驰呢?电光火石之间,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被一人抓在了手里。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次是身首分家了。
卞泰南无比愤怒,用尽最后一点意识,对那个捧过自己头颅的人吼道:“是你害了我吗?”
4.
听说老张家发现了人头,派出所所长刘大军带上几个警员赶到现场。老张已经苏醒了,刘大军一面让人勘察现场,一面抚慰战栗的老张。老张只记得听到一声咒骂,其他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在刘大军的再三追问下,老张才想起那个声音很耳熟,好像是胡同里的小王。栗子网
www.lizi.tw刘大军赶紧让人去小王家,看看他在不在。
负责勘察的人回来了,说距现场30米外的—个路灯下有新鲜血迹,但是好像被清理过,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发现。
到小王家的人也回来了,说小王不在家,他家里也乱成一锅粥了。
死了一个,还失踪—个,却一点线索也没有,刘大军觉得案情重大,立即申请支援。
5.
不知过了多久,小王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只感到头上炸裂般疼痛。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个隆起的小土丘。“天呀,莫非到了镇外的乱坟岗?可自己怎么到的这儿呢?”小王心惊肉跳地想着,随手在地上一划,感觉碰到了一硬一软两样东两,仔细—辨认,竟然是辆摩托车和—个人的脖子,而且那脖子上没有脑袋。
“鬼呀!救命呀!”小王高声尖叫。在这个空旷的原野上,他凄厉的叫声传出好远。
他刚喊完,忽听耳边响起一声断喝:“喊什么!你的死期到了。”小王眼前闪出两个黑影,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正像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一定是那个无头鬼勾结这两个鬼把自己抓来的。”小王想着,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地求饶。
“到了我们手里还想活?你自己了断吧。”两个鬼嘿嘿冷笑。
小王一听躲不过了。“听说鬼怕红,和他们拼了。”这么想着,他猛地站起来,双手在脸上狠挠了几下,一张脸顿时鲜血淋漓。
谁知两个鬼哈哈大笑:“就你这雕虫小技也想对付我们?”说着就要来抓小王。
小王一看不管用,扭头就跑,还没跑两步,他就被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挡住了,闯了几次都被顶了回来。“鬼打墙!”小王心里暗叫。小时候他听奶奶说过,鬼要想害人或戏弄人,就会在这人的周围挡上墙,让他走不了。
这时两个鬼抓住了小王的胳膊,小王一急,用力在两个鬼的脚上跺了两下,两个鬼竟也“哎哟哎哟”叫着松开了手。小王冲开两个鬼往另一个方向跑,两个鬼在身后猛追。
眼看跑不动了,前面突然出现好几道绿光和白光。“莫非又来了几个鬼?”小王彻底绝望了。这时那几道绿光已经来到小王面前,竟是两只狼!它们用绿森森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小王,这回死定了。
后面两个恶鬼也追到了,他们好像也有些害怕似的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那几道白光也到了,白光后一个声音喊道:“警察!干什么的?”
出乎小王意料,那两个“恶鬼”竟扭头就跑。只听一声呼哨,两只“狼”窜出去把两个“恶鬼”扑倒在地。几个警察上去把两个“鬼”铐住了。
一个小警察用手电照了照小王血淋淋的脸,用颤抖的声音问:“你是人是鬼?”
小王张了张嘴,瘫倒在地。
6.
杜龙和寿虎,一胖一瘦,一高一矮,都长了一副凶恶相,并且心狠手辣,打起架来不要命。两人臭味相投,结为拜把兄弟,人们分别给他们起了外号:毒龙、兽虎。
这次他们揽了个运钢板的活。满车薄薄的钢板压在后拖斗上,经过一路颠簸,有块钢板很明显地凸了出去。
跑了半夜,毒龙和兽虎为了早点到家,就把车开得飞快。没想到毒龙从后视镜看到—辆疯狂的摩托车要超车,这下哥俩来了精神。兽虎说:“哥,这小子不要命了,逗逗他。”毒龙说了声“好”,就故意把车往边上靠,想把摩托车挤倒,根本不考虑是否会造成危险。
没想到,摩托车手好像没看到似的,竟没有躲闪,擦着货车超了过去。毒龙刚骂了句“邪门”,就听兽虎惊叫:“大哥,快看,出事了!”毒龙借着车灯—看,—个无头车手正驾车往前奔,不过没走多远就倒了下去。他们下车一看,发现一块凸出的超薄钢板上有一丝血迹。
两人知道闯了大祸,本想趁夜黑风高开车逃窜,结果发现路边还昏倒一人。
这人肯定是车祸的目击者。毒龙一咬牙,无毒不丈夫!他和兽虎商量了一下,清理了血迹,把无头尸、摩托车和小王抬到货车上,然后朝着镇外的乱坟岗疾驰而去。
7.
三天后,小王虽然清醒了过来,但还是余悸未消,直喊:“无头开车鬼,无头开车鬼……”
来录口供的刘大军急忙给他解释:哪有无头鬼呀,是摩托车手超车时,脖子正好划在钢板上,由于惯性的巨大力量脑袋当时就飞了出去。而他的身体因为惯性还保持着开摩托时的动作—直往前走,所以好像无头鬼驾车。
小王听后,稍微平静了些,问他:“你们怎么来这么快?”
刘大军笑着说:“刑警大队的警犬嗅着血迹把我们带到乱坟岗,正好救了你。”
“昨天遇到的‘鬼打墙’是怎么回事?”小王还是有些疑惑。
“鬼打墙?”刘大军听小王讲了详细情形后说,“你撞的是那辆大货车吧?”
从坟冢后伸出了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细长而苍白,或许并不十分白,只是在这夜色的对比下显得比较白皙而已。栗子小说 m.lizi.tw
墓村我和朋友李多经常结伴出去旅游,一年中几乎有半年的时间花在了旅行上,我们总是喜欢避开大城市,去寻找发掘那些偏僻而又古老的村落。
一路上的村子小镇很多,但是这一个却不得不说。
与其说这是一个村子,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陵园,因为在这里几乎嗅不到任何活物的味道,铺天盖地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座座坟墓。
村口很宽阔,大片已经干枯的草地,即便在冬日的阳光里也没有太多的喜色,大都如死去已脱水的虫子般将身体蜷缩起来,脚踏上去还能依稀听到干脆破裂的响声,就像踩在大片大片的刨花上。草地旁边有一条两人宽的崎岖小路,那一座座的坟墓就在小路的另一边,有的是杂草混杂枯树枝搭建的三角支架,有的是树立着残破石碑的坟墓。
在这种不像城市里有众多遮蔽视野的障碍物的地方,往往能看得更远,但是我只看到了一头低头啃草的牛,整个村子别说人,似乎连房子都没有。
耳边偶尔掠过一些风声,阳光更加热烈,我却觉得更冷了。终于,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老人,一个蹒跚着向我们走过来的老人。
“大爷,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拉着李多走过去问道。老人低着头驼着背,穿着一套几乎褪色的羊皮夹袄,手拢在袖口里,下身是肥大的黑色棉裤,踩着厚重的圆口布鞋。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几乎干瘪成了一个破旧皮球似的脑袋上嵌着一对眯起来的三角眼,沟壑纵横的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悲凉的表情,他的嘴唇干得裂开了,露出道道血丝,却毫不在乎,干枯卷曲的头发很脏,一片片地粘在一起。“这里叫墓村。”老人的声音混浊不堪,仿佛含着一口水在说话。“墓村?”李多惊讶地问。老人“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这里没有房子,有的只是坟地,活人墓,死人路。”老头解释着,慢悠悠地又向前走去,阳光在那条狭长的路上投下老人孤独的背影,
“我们再向前走走吧,或许能找到别的人问问。”李多建议说。也只能如此了。
走出十几米远,我忍不住回头想看看那老人。他却不见了!如此空旷的地带,那绝对不是走出了我的视野,而且我的视力是很不错的,分开也没有多久,老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但那条路上的确不曾看见他,踪影全无。
活人墓,死人路么?我低声暗自念叨了一句,继续向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看到的仍然只有一堆堆的坟地,而且奇怪的是,这些坟头并没有任何的祭品或者像是有人祭拜过的痕迹。难不成,都是孤坟么?李多小声嘀咕着。
这个村子很大,但走来走去却只有我们两人,于是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们该如何留宿?
天空开始渐渐浸入墨色,眼睛能看见的光源也越来越少。栗子网
www.lizi.tw李多忽然“啊”了一声,拉了拉我,另一只手指着旁边。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一座坟。
很普通的坟墓,立着一块青石碑,后面是圆形的坟冢,不过,比我见过的普通的要大得多。但是不普通的是从坟冢后伸出了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细长而苍白,或许并不十分白,只是在这夜色的对比下显得比较白皙而已。随后出来的是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我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个人头,她的双手支撑着上肢,用力一挺,犹如做俯卧撑一般,身体虽然瘦弱却十分矫健,不消一会儿,她的整个身体便从坟墓里出来了。我感觉十分怪异,那女孩似乎是坟墓里生出来的一般。
然后我看见了光,虽然浑浊昏暗,但我肯定那是蜡烛的光而非人或者某种动物的瞳孔发出来的。果然,那女孩又拉出了一个人,体型矮胖,而且手里拿着一个烛台。
就像捉迷藏一般,那个巨大的坟堆出来了三个人。
“啊,有外人。”女孩清脆地喊了起来,声音非常好听,像风吹铃铛,却又带着野性的不羁,就如同山里自己长起来的杂果,甜脆里带着酸涩。
“莫咋呼,不要惊了人家。”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他很高大,虽然看不清楚脸,但觉得整个人如同一块厚实的门板。
蜡烛移动过来了,我可以看清楚他们了。一个年轻女孩,一对中年夫妇,看来,他们是一家人。
“妈妈,他们莫不是被我们吓到了?”女孩看我们两个不说话,走过去一只手搂着中年女人的胳膊,一只手捂着嘴笑了起来。中年女人的头发整齐地梳理在后面,虽然身体已经发福,但从端正的五官来看,年轻时候也肯定如这女孩一样秀丽。
母亲笑了笑,有点责怪地对这女孩摆了摆手,却不说话。
“你们是外乡人吧?不知道我们的规矩,惊吓了你们,实在不好意思。”中年男人的普通话很不错。
我立即朝他点了点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于是,这家人请我们进了他们的家——那座很大的坟冢。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活着进到坟墓里。这种感觉是相当怪异的,我甚至有些恍惚,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或许都不重要。
里面比我想象的更加宽阔,有点类似于陕西的窑洞,但却是圆形的,如同一口倒扣着的巨大铁锅,坟墓高三米左右,长宽各有四米,想来当初挖这个肯定很费气力,入口处离里面有将近两米,虽然有个土堆垫脚,爬上去还是很不容易。四壁非常光滑,虽然是泥制的,却依然干燥的很,带着灰土色,别有一种味道,只是空气沉闷,略觉得压抑。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们好端端的要住在坟堆里。”女孩爽朗地笑着对我们说。她摇晃着脑袋,整个身体发出脆脆的声音,听她说话,犹如在吃一个甜脆的苹果。
我仔细看了看她,全身裹着深蓝色的棉裙,带着很漂亮的花纹,身上还挂着一些银器,难怪会有声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女孩很漂亮,五官略显稚嫩,皮肤也很白皙,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饰物,非常漂亮。只是似乎饰物很重,在她手腕上留下了一道青紫的瘀痕。
“莫要胡闹。”母亲把她拉走了,女孩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了。原来旁边还有一个通道,估计是去向里间的路,我要过去还得低头,看来那是女孩的房间。
这个姑且可以称做家的地方日常生活物品一应俱全,桌椅板凳,茶水吃食。男人给了我们两块火柴盒大小的白色甜点,似乎是糯米做的,非常香甜。
“这个地方叫墓村,住着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大家都是住在这样的坟墓里,这几天大家白天都不会出去,直到晚上才出来活动透透气,没想到有外地人来,没有吓到你们吧?”中年男人阔脸粗眉,高鼻方嘴,一脸英气,只是眼神略有落寂,似乎有什么心事。
“白天都不会有人在么?”我问。男人肯定地点点头。
我一下子想起了那个老头,说话长相都很古怪的老头,突然消失在那条路上。
“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规矩?”李多好奇地问。其实我也很想问,但有时候人家可能并不想告诉你,换句话说,如果人家愿意说不用问也会说。
果然,男人脸上面露难色,似乎有些犹豫,他斜眼看了看旁边,似乎女孩那边还在和母亲聊天,于是缓缓说道,“我们在这个村子已经住了好些年头了,谁也不知道这规矩何时订下的,传说是老早以前汉人们想在我们这里征兵,老人们怕青壮的汉子死在战场上,于是把他们全部藏在坟墓里,只留下气孔和一些食物。那些男人白天不敢出来,直到夜晚才能露面,后来这些人活了下来,于是才有了今天的村子。所以每到一年的这个时候大家就会躲在早就修建好的坟堆里表示纪念,而且冬天这里也非常暖和,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习惯,外人不太理解,经常会传言我们这里是鬼村。”
我“哦”了一声,男人又告诉我,实际上他们一家有自己的房子,不过离这里还有一段路程,脚力好的也要一个多小时。
我问男人,“活人墓,死人路”是什么意思,男人吃了一惊,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没有告诉他是老人说的,只说是自己听来的。
“时候马上到了,你很快会知道的。”他说完,朝里面招呼了一声,女孩和她母亲都出来了。
“我带你们一起去,就知道‘活人墓,死人路,是什么意思了。你来的很巧,一年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到。”他缓缓地说,接着又再次爬出了坟墓。
果然,外面居然亮起了三三两两的零碎灯火,像萤火虫一样,只是现在是冬天,又身处在坟堆边,全然没有了那种诗意。
火点渐渐聚集起来,我们跟着男人一起坐过去,大概聚拢了上百人,穿着大都一样。
只是有一个老者,低着头不停地咳嗽着,他和白天见到的老人似乎有几分相像。大家都默不作声,只是环绕在老人四周,缓缓往前移动,他们都走在那条路的两侧,只有老人一个人走在路中间。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一座不高的荒凉的石山边,那条小路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这座山很怪异,在山脚下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窟窿,每个大概一米高,一米宽,至于深多少则看不清楚,每个窟窿都被石头堆砌起来封死了。他们走到一个没有封上的窟窿旁边,老人自己走了进去。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走的非常缓慢,在众多火把的照耀下,黑夜也显得更加光亮了,只是老者的背影依旧灰暗。
他弯腰钻了进去,坐在里面,旁边有个年轻人将一瓶水和一袋子食物郑重地放了进去。
我还是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很快,所有的人都抱着一块石头堆积到老人面前。
原来他们要将洞封死,让他死在里面!当那个老人喝下最后一口水,啃掉最后一口干粮,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了,我想过去阻止他们活埋,结果却被一只大手拉住。
回头一看原来是女孩的父亲,他的样子很难看,脸庞像被几只手揉捏过一般。他费力地将我和李多拉了回来。
往回走的路上我质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男人慢慢地解释给我听,我逐渐平息了自己的惊讶与愤怒。
“在村子里,所有的人,只要是快死了,都会被搬到那里,大家留一些水和食物,把门封死,然后让他在洞里终结,每个人都是如此,我以后会这样,我的女儿也会,所以你无需愤怒和不解。”
“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也亲手把我的岳父埋了进去。”他的声音很小,随着喉结的上下蠕动才流出这几个字,旁边的女孩和他妻子都默不作声。
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的习俗,忽然我想起白天的老人。
因为我又看到了,他就在前方不远处,依旧弯着腰拢着袖子盯着我们,不,应该说盯着那男人。他就站在小路上,刚才那个被埋进石窟的老者刚刚走过的小路。
男人也看到了,女孩和她母亲也看到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愣在原地。老人慢慢地朝这里走来,而那一家人却在往后退。
“阿公!”女孩似乎很激动,高喊着要过去,却被父母死命拉住。
老人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爸,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找孩子。”男人忽然挡在妻女前面厉声说。
老人依旧不出声,只是指了指被母亲拉住的女孩,继续慢慢地挪过去,似乎想去抓女孩的手。“阿公,阿公!”女孩哭着喊道,也伸出手去,不过被她父母扯远了。
我连忙走了过去。那老者见我过来,忽然慢慢退到那条路上,渐渐消失了。
那一家人惊魂未定,尤其是女孩,不停地哭着喊着自己的外公。
回到墓里,母亲好不容易把女孩哄睡了。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男人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的妻子温柔地抚摸着丈夫宽厚的脊背,眼里溢满了泪水。
“家里穷的很,连女儿上学的学费都凑不齐,她喜欢唱歌,山歌唱的很好听,周围的孩子都喜欢她,可是我没本事送她去上学,她阿公又得了不知道缘由的病,钱像扔进了无底洞,看也看不好。
“眼见着活不下去,我只好和她一起跪在老人面前求他,我知道这么做要遭报应,进活人坟的人是出不来的,除非自己愿意进去,没人可以强迫,被村子里的人知道我们求家里的长辈进活墓是要被骂死并被赶出去的。我们村向来有长少,无尊卑,老人都是村子里极为敬重的,而且孩子她阿公年轻的时候还跑过马帮,贩过金子,为村子流过汗出过血,大家都很尊敬他,同辈分的人没有比他更得到村里人敬重的啊。
“他老了生了病,连话也讲不了,却爱极了这外孙女,我们要不是没办法也不会这样做,当我们求他的时候他啊啊的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用手指着外孙女。
“于是我们告诉村里人,说他自己同意进活墓,他们来问的时候,他也只好艰难地点了头,不过却一直在流眼泪。
“我亲手为他堆的石墙,这都一年了,他不可能还活着啊,我别的不怕,就怕他抓走我女儿啊。”男人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和他妻子相拥在一起。
“阿公!”里面忽然传来女孩尖锐的叫喊,我们赶紧走了进去。
那个老者居然就在这里,他一只手摸着女孩的头,一只手握着女孩的手,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我非常担心,甚至想要冲过去救出女孩。李多却紧紧抓住了我,她一边摇头一边指了指女孩。
女孩流着眼泪望着自己的外公,我忽然觉得老人不会伤害她。
“不要,不要啊!”女孩的母亲跪在地上,男人也跪了下来。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褪下了女孩手上的饰物。
那居然是个可以活动的东西。他将饰物放在床沿上,慢慢又走出了坟墓。过了好久,那对夫妇才爬起来,赶紧抱住女儿,生怕她少了什么。
我把床沿的饰物拿起来,发现重量不对,拿手一推,居然发现是可以活动的。
原来是空心的,里面装着的都是类似沙子样的东西,准确地说,是金沙。
夫妇两个吃惊地望着那些金子,又拿下女儿其他的银饰,这些据说都是老人生前送给外孙女的,结果里面都装着金沙。
夫妇俩这才明白为什么老者回来的原因,他们抱着女儿号啕大哭起来。
每隔一年,死去的人都会沿着那条小路走回自己的故里,去看自己的家人,所以这个村子的人都会在这时候躲到坟墓里,意喻不在阳世见故去的家人。
我问李多她为什么会明白老人的意思。李多满脸忧伤地说,老人的眼神虽然冷漠,却带着更多的不舍。
第二天,我们便离开了那个墓村。
那对夫妇则带着女儿去了埋葬老人的地方,好生祭拜去了。或许对亲人来说永远不会存在所谓的仇恨,有的只是关怀和谅解吧。至于那条路,或许每个人都会走上去,我也会,你也会。
雾巷女尸
雾巷李方略居住的小城依山傍水,风景秀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最为奇特的是,一到冬日,城里就会起雾。在起雾的那些日子里,整个小城都笼罩在一片茫茫白雾之中,如果从对面山巅遥望小城,就像是一座漂浮在雾中的海市蜃楼,宛若仙景。
不过今年冬天,李方略却恨透了小城的浓雾,他很明显地感觉到,今年的雾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浓,持续的时间也长了许多。但这并不是让他寝食不安的真正原因。让他不安的真正原因是,他每天在雾中行走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
虽然这仅仅是李方略的感觉,一种从未被证实过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已经让李方略感受到了一定的压力,甚至还让他对独自在雾中行走产生了些许的抗拒感。
这天早晨,李方略起晚了,急急忙忙地赶去上班。可他一下楼,就发现起了很大的雾。他站在雾中等了十几分钟,都没有等到车,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他犹豫了好半天,终于决定冒着浓雾走路到单位去。
大雾天车少人少,一路上先前都还显得十分平静,可就在李六略离单位大约还有两条街的时候,他路过一条小巷,刚走到巷口,便听到巷子里传出一阵喧闹声。
李方略本来不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但奇怪的是,那喧闹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个很耳熟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虽然耳熟,但李方略却想不起是谁的。正因为想不起是谁的声音,他的好奇心才被勾了起来,于是就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那条巷子。
李方略走了一阵,突然发现前面的喧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周围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李方略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无聊,便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可他刚一回头,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声。他急忙抬头,却只瞟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掠过了他的视线,随后,是“砰”的一声闷响。
等李方略回过神来,就看见自己面前趴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是面部着地的,李方略能看到的,只是一大把散乱的黑发和一汪红得疹人的血泊,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血泊之中,估计脸已经摔得稀烂了。
李方略目瞪口呆地站在那个女人的尸体面前,起码愣了五分钟之久,好容易才从极度惊吓中缓过劲儿来,赶紧掏出手机报了警。
在等待警察到来的时候,李方略突然意识到,从那女人出事到现在,旁边竟然连一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出现,整条巷子里,一直就只有李方略和地上那个死去的女人。
本来应该有很多人围过来看热闹的事,偏偏没有人出现,这让李方略的心里十分不安。他东张西望地四处环顾了一下,浓雾弥漫在整条巷子里,能见度不超过五米。于是他莫名其妙地开始怀疑,从那个女人死去的一刻起,这条巷子便与整个世界隔离开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警察终于来了,他们在进行了并不复杂的现场勘察之后,把李方略和那个女人的尸体都带回了警局。
进了警局之后,一位姓吴的警察对李方略进行了讯问。讯问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当李方略从警局走出来时,天色已经微微擦黑了。
离开警局时,李方略曾经问过那位讯问自己的吴警官,那女人是不是自杀?可是吴警官却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死就死了吧,这世界上一天到晚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只不过那女人碰巧死在自己面前而已,真的用不着那么在意,李方略这样安慰着自己。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姓甚名谁,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他能想起的,只有那一把淹在血泊里的黑色长发。
回到家,李方略草草地洗了个澡便上床躺下了。
警局迷踪
第二天,李方略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小说站
www.xsz.tw他披上衣服起身下床,走到门前,把眼睛凑到猫眼上看了看,门外竟然站着昨天讯问他的那个警官。
李方略急忙开了门,苦着脸对吴警官说道:“吴警官,昨天已经问了我一天了,今天还要问啊?到底还有什么没弄清楚的?”
吴警官脸上带着十分奇怪的表情,探头朝李方略屋里瞧了瞧,问道:“你一个人住?”
李方略点了点头,说道:“你是就在这儿问还是我跟你回警局?如果要我跟你回警局的话,等我先打电话请个假,昨天已经耽误一天了。”
吴警官摇了摇头,说道:“不用回警局,昨天该问的我已经问得差不多了,今天来就是想再去现场看看,想叫上你,确认一下准确的位置。”
“行,不过我刚刚起床,能不能等我洗漱收拾一下再走?”李方略问道,吴警官点了点头,片刻之后,李方略收拾妥当,两人便出门下了楼。
又是一个大雾天,李方略皱了皱眉头,嘀咕道:“这该死的大雾。”吴警官听了咧嘴一笑,问道:“如果雾该死的话,怎么才能杀死它?”
吴警官的问话有些莫名其妙,可李方略几乎都没有考虑就脱口答道:“用太阳晒死它。”
吴警官突然停下脚步,偏头盯着李方略看了半天,直看得李方略心里发毛,他心虚地说道:“干吗这样看着我?你们警察看谁都像坏人是吧?天地良心,那女人的死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吴警官点了点头,似乎是表明自己相信李方略的话,然后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去现场看看吗?”
李方略茫然地摇了摇头。
吴警官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女人的尸体消失了!”
“尸体失踪了?”李方略大吃一惊。
“是消失,不是失踪。”吴警官很平静地纠正了李方略的用词,又说道,“昨天我们把那具尸体拉回去后,因为她的脸摔烂了,一直没能确认身份,所以就没有送走,暂时把她留在了警局里。我们警局有间屋子,那屋子里有个冰柜,是用来临时存放尸体的,冰柜有两个格子,可以存放两具尸体。”
吴警官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极为疑惑的表情,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是我值夜班,警局里除了我之外,就只有那个女人的尸体了。”
李方略安静地听着吴警官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的吴警官言语举动都有些奇怪,和昨天讯问自己时判若两人。
这时,吴警官突然住了嘴,闷头朝前走去。李方略愣了一愣,赶紧追上去和他并排走着,问道:“你后来怎么发现尸体失踪了?”
“不是失踪,是消失。”吴警官再次强调着,然后又说道,“今天早晨,我去上厕所时,路过那间存放尸体的屋子,透过窗子看见屋里白茫茫的一片,就像是……”他顿了顿,才又继续说,“就像是那屋里起了大雾一样。”
“屋里起了大雾?”李方略感觉吴警官的话越来越离谱了,却又不好意思打断他。
“我不知道屋里出了什么事,赶紧去找钥匙来开门。可等我拿来钥匙后,再从窗外看去,屋里的雾好像已经散了,但我还是不放心,于是就开门进去了。”吴警官的眼神越来越困惑,他很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才又接着往下说,“我进屋之后,发现屋里一切正常。但那种正常又让我觉得很异常,我虽然看不出异常在哪儿,却能够强烈地感觉到,刚才屋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集体失忆
“那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吴警官的讲述让李方略的心底冒起了一股寒气,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忍不住追问道。
吴警官表情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当我拉开存放那女人尸体的格子时,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尸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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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吴警官已经对李方略说过,那女人的尸体消失,所以李方略听到冰柜的格子里没有尸体时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随口说道:“会不会有人偷走了尸体?”
“尸体不是被偷走了,是消失了!你要我说几遍才能记住?是消失,消失!明白吗?”吴警官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冲着李方略吼道。
李方略被吴警官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点着头:“我记住了,是消失。你别激动啊……”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吴警官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不好意思地讪笑道,“主要是我接下来遇到的事太过匪夷所思了,所以才没控制住情绪。”
李方略宽容地笑了笑,说道:“没事儿,你接着说吧,有些事憋在心里很难受,说出来就好多了。”
吴警官颇有同感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发现屋里没有了尸体,当时就慌了,赶紧打电话向头儿汇报,谁知头儿听了我的电话,反倒问我什么尸体?我说就是昨天跳楼那个女人的尸体啊,头儿一听就火了,问我出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向他汇报?”
“你没向你们头儿汇报昨天的事?”李方略插嘴问道。
“昨天出现场就是他带的队,还用得着我汇报?”吴警官没好气地说道。
李方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说:“你的意思是,你们头儿得了失忆症,把昨天的事全给忘了?”
吴警官点了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沮丧和无助:“不光是他,昨天出过现场的所有人,都不记得那女人的事了,除了我之外。”
“啊!”吴警官的话让李方略有些不信,“如果只有你们头儿一个人失忆的话倒有可能,但警局里所有的人都失忆了,这似乎不大可能吧。”
吴警官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是啊,所以最后他们都说我值夜班没有休息好,精神恍惚,把自己做过的梦当作真实发生的事了。我们头儿还特意给了我两天假,让我好好休息休息。”
李方略看着吴警官,期望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看了半天,也没能从对方脸上找出丝毫开玩笑的迹象。难道吴警官说的都是真的,警局的人集体失忆,全部忘记了昨天那个跳楼女人的事?
“你没有把讯问我的笔录拿给他们看?”李方略问道。
“当然拿给他们看了,可他们说,那笔录是我在梦中写的,还叫我去检查一下有没有梦游症。”吴警官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还有人说我是故意逗大家玩。唉!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昨天发生的事不是我的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只不过那女人的尸体突然消失了,还从大多数人的记忆里消失了,现在惟一能帮我证明昨天的事曾经发生过和那女人的尸体曾经存在过的人,就只有你了。”
看着吴警官满是期待的眼神,李方略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朝四周看了看,身旁的雾似乎比先前更浓了,浓浓的雾将他和吴警官团团包围,仿佛将他们隔绝在了另一个诡异的世界里。
死亡再现
李方略和吴警官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那条小巷里。走到巷口,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一言不发相互对视着。
过了好一会儿,吴警官终于开口说道:“其实,你可以不用陪我去的。昨天的事,你需要说的已经全部说清楚了,而且除了我,别人都不记得这事发生过,你也可以当它没发生过的。”
李方略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自己骗自己这种蠢事,我是不会做的。”说完之后,他便率先举步,朝巷子里走去。
整条巷子和外面一样,都被浓浓的大雾笼罩着,只能勉强看清身前一两米的地方。李方略和吴警官像两个盲人一般,在浓雾中摸索前行。
走了一阵,李方略突然停了下来,神情十分凝重。吴警官见状,急忙问他:“是这地方吗?”
李方略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说:“我觉得,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
“不会吧,我怎么没有听到脚步声?”吴警官一边说着,一边回头望了望。身后,除了浓浓的白雾,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真的有人在跟着我们,是个女人。”李方略脸上突然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看了看身旁的吴警官,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说该不会是那个女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李方略的神态和语气让吴警官心里也有些发毛,不过理智却不允许他露出半点胆怯,只好硬着头皮对李方略吼道:“没见过大白天像你这样疑神疑鬼的,后面真的没人。你怕什么怕!”
李方略犹豫了一下,对吴警官说:“你走我后面,行吗?”
吴警官愣了愣,说:“行,快走吧。”
两人走了没几步,吴警官突然看到路边的一根电线杆,急忙叫住了李方略:“别走了,到地方了。”
李方略回过头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问道:“是这儿吗?”
“我记得是这儿,你再看看,确认一下。”吴警官对李方略说道。
李方略先是东张西望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再看了看地上,然后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说:“应该就是这里了,可地上怎么没有血迹啊?”
李方略的话提醒了吴警官,他快步走到那根电线杆前,蹲下身察看起来。片刻之后,他站起来对李方略说道:“昨天这电线杆上也溅了血迹的,我还叫同事拍照取证来着,现在上面什么都没有了。”
“会不会我们都记错地方了?”李方略的语气有犹疑。
吴警官沉默了一阵,终于开口说道:“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
刚朝前走了两步,两人便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他们急忙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就在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有一个女人趴在一汪血泊之中!
那女人面部着地,能看见的只是一大把散乱的黑发和一汪红得疹人的血泊,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血泊之中,估计脸已经摔得稀烂了。
两个人犹如魔怔了一般,傻傻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脑子里一片恍惚,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李方略嘴里吐出一句颤抖的话来:“咱们……报警吧……”
“报什么警,我就是警察!”吴警官终于回过神来,一边说话,一边冲到那女人身旁,蹲下身子察看起来。
吴警官把手指伸到那女人的颈部按了片刻,回头对李方略喊:“快叫救护车,她还有气!”
李方略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120,对着电话大声说道,“这里有人跳楼,你们快来救人啊!地址是东城……”
李方略的声音一下顿住了,他向蹲在地上的吴警官问道:“这条巷子叫什么来着?”
“石古巷!刚才在巷口我看见一块路牌,上面写着的。”吴警官头也不回地答道。
“地址是东城石古巷……”
李方略嘴里一喊出“石古巷”三个字,猛地呆了一呆,然后整个人就突然怔住了,就连手里的手机滑落到地上也没有感觉到。
欠债还钱
“石古巷”这三个字,炸开了李方略脑海里尘封已久的记忆。
五年前,小城拆迁办。
主任敲着桌子,面红耳赤地对李方略吼道:“我可告诉你,明天是天地生化制药给我们的最后期限了,如果石古巷的那家钉子户还拿不下来的话,合同就签不下来,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谁都吃不消!”
等主任吼完,李方略愁眉苦脸地辩解道:“那家住着个单身女人,她是个软硬都不吃的主儿,说什么理都不听,就是死活赖着不搬,我确实拿她没办法啊。”
“你没办法把她从石古巷赶走,我还没有办法把你继续留在这儿呢!反正明天上午,要么她从石古巷走人,要么你从我这里走人,你自己看着办吧。”主任说完后便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李方略一个人在屋里发愣。
第二天一大早,李方略就提着公文包往石古巷赶去,虽然还是没有想好用什么办法说服那个女人,但事儿总得去解决。
李方略到了石古巷之后,刚走到那幢准备拆迁的楼房下,就远远地看见一团黑影从楼上坠了下来。当他看清那团黑影其实是个人的时候,急忙冲了过去。走近之后,他才发现楼上坠下来的人正是他要找的那个单身女人。
当时,那个女人并没有断气,她躺在血泊之中,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当她看见走到自己身旁的李方略时,眼神里流露出了希望的光芒,她十分费劲地张开还冒着血沫的嘴,虚弱地吐出两个字来:“救我!”
当李方略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时,手机却突然响了。那是主任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再次提醒李方略,今天必须搞定那个女人。挂掉电话之后,李方略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她依旧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李方略狠了狠心,把电话放回包里,转身就走。就在他转身的耶一刹那,女人眼里的希望之光,连同着她的生命一道,渐渐地消逝了……
“喂!你发什么呆啊?赶快把手机捡起来,告诉他们地址,让他们赶快来救人!”吴警官生气地吼道。
“来不了的,他们来不了的……”李方略如同着了魔一般,喃喃自语道:“这是一条早就不存在了的巷子,她也是一个早就不存在了的女人……”
李方略的呢喃,就像一个魔咒,传人了吴警官的耳里,使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石古巷,石古巷,石古巷不是五年前就拆了吗?”
见李方略默默地点了点头,吴警官的头皮一下就麻了。随即,他十分清楚地记起了一件往事,而与那件往事一起涌上脑海的,还有无尽的恐惧。
“我也知道她是谁了!”吴警官看着李方略,说道,“五年前,我还在110值班。那天凌晨,我接到一个女人打来的报警电话,她说有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在她楼下游逛,她很害怕,让我们去赶走那些人。可我却对她说,在她楼下游荡并不犯法,我们没有出警的理由。”
吴警官说到这儿,又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继续说道:“第二天,我看到报上说石古巷有个女人坠楼而亡,便想会不会是报警的那个女人呢?为这事,我心里内疚了好久,直到后来石古巷全部拆了,我才渐渐忘掉了这件事情……”
吴警官说着说着,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嘶声喊道:“可是她没有忘!她把我们带回这里,是要报仇啊!”
这时,站在吴警官对面的李方略突然脸色大变,他犹如梦呓一般呢喃道:“不是她,不是她!带我们回来的不是她,是这条早应该消失了的巷子!”
而与此同时,浓浓的大雾悄无声息地弥漫过来,如同白色的鬼魅一般,将两人吞了进去……
尾声
这座小城依山傍水,风景格外秀美。最为奇特的是,到冬日,城里就会起雾。在起雾的那些日子里,整个小城都笼罩在一片茫茫白雾之中,如果从对面山巅遥望小城,就像是一座漂浮在雾中的海市蜃楼,宛若仙景。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小城的雾特别大,也起得特别早,常常是天还没有亮,小城便已经被笼罩在层层叠叠的雾里了。
最近,小城里流传着一件怪事。有人说,他在凌晨时分,看见天地生化制药厂厂房的背后,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并不存在的巷子,那巷子里,还有两个踯躅而行的人影。
不过,说这话的人是一个捡破烂的疯子。他的话,不信也罢。
村里人都知道王勇胆子大,也都知道王勇怕老婆,王勇才不怕人家笑话呢,老婆又精明长得又俊,怕这样的老婆他是心甘情愿!
鬼拆桥这天,王勇到邻村给舅舅祝寿,临出门的时候,老婆给他念了一段顺口溜儿:“出门在外,老婆交代:少喝酒,多吃菜,够不着,站起来,晚上回家老婆有安排!”
老婆这样念有缘故:前几天晚上,王勇在外面喝醉了酒,东倒西歪地撞进了邻居潘寡妇家,一头倒在人家炕上便睡,吓得潘寡妇吱哇乱叫。栗子小说 m.lizi.tw周围有这么多邻居,王勇解释不清为啥偏偏闯进了小寡妇家,至今一直被老婆“制裁”,晚上只能睡沙发,现在一听老婆这话,知道有了转机,乐得他点头不迭。
舅舅的寿宴很丰盛,王勇起先倒还记得少喝酒多吃菜,可是后来跟表兄弟们划拳总是输,不知不觉又喝多了,喝到半夜才想起了老婆的交代,赶紧丢下酒杯往家跑。
本来走大路回村也不过五公里,可是王勇心急抄近路,又恰好赶上这天晚上没月亮,摸着黑跑了一阵子才发现,脚下那条细细的小路不见了,不知怎么就跑到了荒草地里。好在远远地看到了村子里的几点灯光,王勇干脆趟着荒草,对准了灯光接着往前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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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磕绊绊地又跑了一阵,眼前出现了一条闪着微光的小河,王勇松了口气,只要找到桥就能找到直通村里的大路了。他估摸了一下方向,觉得桥应该在自己的西面,于是顺着河岸往西走,踉踉跄跄地走了十多分钟,就是不见桥的影子,离村里的灯光却像是越来越远,难道是走反了?王勇转过身来再向东走,又走了十多分钟还是没找到桥。这下,王勇不知道怎么办好了,站在河边一动不动。
刚才跑得浑身发热,站下来才觉得秋风萧瑟,吹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四周的杂草也被吹得乱响乱晃,就像有好多东西在里面钻来钻去。王勇倒不怕什么野物儿,只是奇怪那座小桥怎么不见了。他听说过鬼搭墙,半夜里让人四处碰壁回不了家,可是没听说过“鬼拆桥”,难道今天就让自己给碰上了?
眼看过了半夜,王勇急眼了:他娘的,就是真有鬼老子也不怕,你敢拆桥我就敢跳河!他知道小河也不过五六米宽,虽然跳不过去也能勉强趟到对岸,最多是湿了裤脚粘了泥,反正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河边困上一夜!要知道,他老婆还在家等着他呢。
王勇倒退了几步,冲到岸边纵身一跃,不料喝酒太多,两腿发软,根本就使不上劲儿,“咕咚”一声落在了河中央。栗子小说 m.lizi.tw好在他会几下狗刨,扑腾扑腾地就往对岸刨,刨了几下又不知被啥东西扯住了腿,怎么蹬腿也甩不掉。王勇有些害怕了,难道碰上了淹死鬼抓替身?人一急就豁出去了,他使出全身力气拼命扑腾,终于抓到了对岸的杂草,水淋淋地爬上岸来,朝着村里的灯光撒丫子就跑。
村子在山坳里,刚才在高处还能看到几点灯光,跑到近前却只见一片黑糊糊的房子。村里的房子没什么格局可言,路也都是些横七竖八的小道,每家房子包括周围的地形都差不多,不仔细看还真就分辨不出来谁是谁家。王勇心里估摸了一下家的方向,顺着房屋之间狭窄的小道摸了进去。小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走不多远就碰了壁,王勇只好退了回来,另找了一条小道再摸进去,谁知走不多远又碰了壁。这次王勇真害怕了,碰上鬼搭墙了!
王勇差点儿叫喊起来,刚要张嘴又咽了回去,大伙儿都知道自己的胆子大,这么叫喊不是丢人现眼吗!他缓了缓神儿,摸摸眼前的墙也不过一人多高,管他娘的什么鬼搭墙,你敢搭墙我就敢跳墙!提了口气向上一蹿,抓住墙头爬了上去。他正要看看墙里是啥地方,不料墙头上的砖松动了,只听“咕咚”一声,连人带砖一起跌了下去,“咔嚓”砸翻了墙边的酸菜缸。这下可好,缸里的汤汤水水一点没浪费,都在他身上呢。等他水淋淋地爬起来,对面房里的灯亮了,原来是跌进了人家的院子里,一个女人尖叫起来:“来人呀!抓贼呀!”
王勇听出来了,这女人正是潘寡妇!这不是碰上了倒霉鬼吗!吓得他酒也醒了,赶紧压低了嗓子招呼:“别叫别叫,俺是王勇!”寡妇门前是非多,潘寡妇怕啥来啥,放开嗓子叫得更响了。左邻右舍的人们拿着棍子铁锨冲了过来,王勇只好跑出院子,冲着人们直摆手:“没有贼,没有贼,俺是王勇呀,黑灯瞎火走错路了!”
人群里冲出王勇老婆:“你倒会走错!俺带你认认家!”一伸手拧住王勇的耳朵,疼得他嗷嗷直叫,被老婆牵狗似的拖回了家……
邻居们都知道王勇要挨收拾了,都跟着王勇两口子回了家,有的来解劝有的看热闹。老婆在家开庭审问,王勇老实供述,大家听了有人相信有人怀疑,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老婆知道审不出结果,干脆宣布休庭:“别吵了,等天亮了俺亲自去考察!”
第二天一早,王勇带着老婆一起来到小河边,走到小桥西面十多米的地方,发现了脚踩手扒的痕迹。老婆问王勇:“你就是在这儿跳的河?”王勇点点头,老婆向左右看了看:“你找桥的时候先往西走了十多分钟?”王勇又点点头,老婆沉吟了一下又问:“返回来又往东找了十多分钟?”王勇挠着头皮说:“是呀,可是……”老婆笑了起来:“缺心眼儿的东西!这不是又回到老地方了吗?你往东再走十多米就是桥了!”
还是老婆精明呀,王勇也笑了:“俺还以为是鬼拆桥了!”
老婆嗔道:“什么鬼拆桥,你是醉糊涂了!”
王勇又想了起来:“是谁在河里扯俺的腿呢?”
老婆指指河面上浮着的一片水草:“就是它!”
王勇拍拍脑袋:“俺还以为是淹死鬼呢!”
老婆又笑起来:“什么淹死鬼,你是吓糊涂了!”
王勇顺坡下驴:“是呀,俺还以为是鬼搭墙呢,那知道就跳到潘寡妇院里了!”
老婆一下子板起了脸:“什么鬼搭墙,你这就是装糊涂了!”
完了,哪样都是糊涂,就碰上倒霉鬼才是真的,这一回又解释不清了,他呀,还是接着挨制裁吧!
爱花的男人
骨头花一场盛大而浪漫的婚礼之后,周昕雨终于成了孙函的合法妻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后者是一家大公司的总经理,成熟稳重,英俊多金,是所有女人心目中不折不扣的钻石男。
婚后的生活平静而幸福,但幸福中偶尔也会飘过几丝阴影。周昕雨发现她的老公似乎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怪癖。
他很爱花。确切地说,是一朵花。
周昕雨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花,孤零零的一朵,种在一个黑色陶罐里,总是含苞欲放的模样,却从未见它盛开,也从来未曾凋零。花下泥土的颜色竟是不同寻常的灰白,透着几分诡异。平日里从不见孙函浇水,也不许她浇,那花苞却依然长得很好,艳丽而硕大,颜色鲜红得就像女人唇上的胭脂。
“这是什么花?”终于有一次,周昕雨忍不住问孙函。
“它叫‘轮回’。”孙函正出神地凝视着那花,眼中有种近乎痴迷的柔情。
“‘轮回’?”周昕雨从未听说过这么古怪的花名,还想追问,对方却再也不肯说一个字了。
周昕雨曾不止一次看见孙函轻轻抚摸着那红色的花苞,喃喃自语着,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似乎正对自己所爱的人说着动听的情话。
难道,他爱上了一朵花?
有时周昕雨心中会突然冒出这样古怪的想法,但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因为孙函除了对这花特别着迷外,别的一切正常,处处显示出精英人士的成熟干练,待她也越发体贴,知道她近来身体不适,就让她辞职在家休养。
周昕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些日子总是嗜睡,老是觉得疲倦和头昏,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起初她以为工作太累,但休息了几天状况却并未好转。
“我是不是病了?”她忧虑地问孙函。
“别胡思乱想,我看你是太累了,多休息一下就好。”孙函总是这样回答她,然后给她买回各种补品。但她总是懒懒地提不起食欲,整个人也越来越没精神,大多数时候都躺在床上,连门都懒得出了。
终于有一天,她的一个闺蜜来看她,一见面就惊呼:“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她愣愣地问,神情宛如梦游。
闺蜜气得一把将她拽到浴室的镜台前:“你看看你的鬼样子!”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得像鸡窝,双目无神,眼睑泛青,面色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这是我吗?她一下子惊呆了。
“还不快去医院检查一下!”
闺蜜硬把她拉到了医院,检查的结果竟然是“重度贫血”。
“我怎么会重度贫血?”晚上,她把去医院检查的事告诉了孙函。
“谁叫你不肯好好吃东西,整天都说减肥,连我给你买的补品也不肯吃!”孙函声音隐隐有些怒气。
周昕雨羞愧地低下头,刚结婚那阵她确实为了保持身材苗条而减少了饮食,但现在却越来越没胃口,难道,我得了厌食症?
周昕雨一下子害怕起来,“老公,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节食了。”她撒娇地抱住孙函,后者脸色缓和了些,端出一碗红枣桂圆枸杞羹,舀了一勺在她口中,“这是我给你炖的补血的药膳,多吃点,把失去的血都补回来!”
“谢谢老公!”周昕雨感动地说,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漫得一颗心也甜蜜起来。
花中的美人脸
这天半夜,周昕雨突然惊醒过来。
半开的窗户吹进深夜的凉风,雪白的窗帘在风中怪异地扭动,惨青的月光正照在窗台的花朵上。那花竟然慢慢开放了,一片一片,妩媚而妖异地绽开,就像一位美艳的女子正慵懒地伸展着四肢。
花的颜色艳红得像要滴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腥气,不是花香,而是──血的气息。
周昕雨心中禁不住升起一股寒意。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那硕大的花蕾突然朝她这边斜了斜,那一刻,就着惨青色的月光,她看见花蕊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女子苍白无色的冷脸,一双妖魅而神秘的眼睛,暗放着幽绿的诡光,宛如毒蛇一般冰冷地盯着她。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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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昕雨惊惧地张大嘴,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仿佛深陷梦魇,动弹不了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张女人脸毒蛇一般朝她冷笑,看着花的颜色越来越红,越来越浓……终于,鲜红的颜色从花瓣上滴了下来。
竟然是血,一滴又一滴,不停地滴落,血腥的气息浓烈得令人窒息!
周昕雨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中午,阳光正灿烂地照在她脸上,昨夜恐怖的一切就像朝露一般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或许,那只是个噩梦而已。
周昕雨刚刚安慰了自己一句,下一秒,就突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窗台上那朵花,真的开了!
昨夜惊怵的一幕如同飓风般涌上脑海,她禁不住尖叫起来。听见叫声,孙函急忙从厨房跑进来,将她柔弱的身子抱进怀中,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花,花……那朵花……”她浑身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那朵花怎么了?”孙函奇怪地问。
“花……开了……”周昕雨将头死死埋进孙函怀中,不敢再看那花一眼,但脊背却依然感到一阵寒意,仿佛有毒蛇一般的目光在阴冷地盯着她。
“花开了有什么奇怪的?”孙函似乎有些哑然失笑,“这花养了那么久,本来就该开了。”
“可是昨晚……我看见花里……有一张……一张女人脸……”
“你确定?”孙函浑身一震,目光奇异地看着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周昕雨恍惚觉得,他的眼中竟掠过一丝抑制不住的欣喜。
一种更深的恐惧,像染毒的手指一般,突然掐住了她的心口。周昕雨呆呆地说不出话来,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是那样陌生,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对方。
见她六神无主的模样,孙函叹了口气,说:“你最近身体很差,可能精神也受了影响,产生了幻觉。所以我决定请假,带你到老家的别墅住段日子,那里新鲜的空气一定能帮你很快复原。”
“老家的别墅?”周昕雨觉得很奇怪,她从没听对方提起过老家还有一套别墅,
“是我爷爷留下的老宅,已经很多年没回去了。不过前段日子我叫人修缮了一下,想给你个惊喜,那儿山清水秀,你一定会喜欢。”孙函温和地说。
看着对方关切的神情,周昕雨心下有些感动。孙函是个事业心极强的人,整天早出晚归地忙公司的事,现在为了她竟肯放下工作,她不觉有些惭愧,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也许真的只是场噩梦,花开不过是个巧合而已。
湖畔别墅
三天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孙函老家的别墅──一座位于山中的庭院式住宅,旁边有一个天然的湖泊,湖水在夕阳的余辉下不断变幻着颜色,像一颗完美的宝石般熠熠生辉。
“这儿好美!”周昕雨由衷地赞叹,她几乎立刻爱上了这个地方。
“你喜欢就好。”孙函宠溺地一笑。
别墅很大,分上下两层,家具和地板都是实木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典雅中透着古朴。原本请了个老婆婆照看这座屋子,但孙函说想过二人世界,就让老婆婆回去了。反正他们也采购了一周的食物,在这儿呆上几天不成问题。
但是两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宅子里,周昕雨总觉得有些害怕。这儿周围没有别的房子,距离最近的村子步行也要近半个小时。白天还好,晚上天一黑就显得阴森,因为靠近湖边,湿气又重,再加上植被茂密,风一吹就响起一片哗然的涛声,听得人心里直发瘆。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这里的日子很平静,山中的景色也很幽美,他俩携手登山,并肩看日落,竟也找回了几分新婚的甜蜜。
只是有时候孙函会离开她一段时间,一个人待在别墅的地下室里,也不准她去看,说是在为她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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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昕雨虽然很好奇,却不敢违逆对方的意思,孙函虽然大多数时候很温和,但发起火来却颇为吓人。
来这儿之前她曾提议把那朵古怪的花丢掉,结果对方就大发雷霆,吓得她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紫衣女子
到这儿的第三天下午,孙函提议去湖上划船。周昕雨跟着他刚到湖边,突然想起忘了带伞,眼下正值盛夏,在那毒辣辣的日头下暴晒,她娇嫩的肌肤准会脱层皮。
孙函正在解系在湖边的小船,这个时候硬叫他陪自己回去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周昕雨犹豫了一下,便跟孙函招呼了一声,自己独自回去取伞了。
她刚从一楼的杂物间拿了伞出来,突然看见楼梯拐角处有个紫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谁?”周昕雨颤抖着声音大声喝问。
那紫色身影仿佛没有听见,依然不紧不慢地朝楼梯上走去,身材婀娜,举步轻盈,看得出是名女子。
难道是到山中来游玩的人?
山中景色秀美,偶尔也有游人出没,只是不经允许就擅自闯到别人家里,未免也太太失礼了。于是周昕雨又大声说:“哎,这是私人住宅,请不要乱闯!”
紫衣女子依然置若罔闻,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上走,周昕雨只好快步追了上去,跑上二楼,却失去了紫衣女子的踪迹,只见最里面一个房间的门半敞着,隐隐能听见风声呜咽,摇动屋后竹林,潇潇如同夜雨。
周昕雨心下一个激灵,突然想起,最里面这间屋子就是放置那怪花之处。这次来别墅孙函也坚持把那花带来了,只是不再放在卧室,而是放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并上了锁,钥匙由孙函亲自保管。
但为什么房门会敞开着?那紫衣女子去了哪儿?
冷汗从脊背上冒了出来,被风一吹,凉得彻骨。周昕雨觉得双腿阵阵发软,直觉地想要逃,那敞开的房门却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让她身不由己地,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房内十分阴暗,被茂密的竹林遮蔽着,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刚一进门,她的头发衣摆就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窗户明明紧闭着,房内却似乎正刮着一场旋风,窗帘被风凌乱地拉扯着,不断发出“啪啪”的拍打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桌子,那朵花就放在桌上,被狂风吹得不住地摇晃,但奇怪的是,这样大的风却始终没法折断它,只是花瓣微微收拢,仿佛有些害怕的样子。
周昕雨呆若木鸡地站着,整个人仿佛被魇住了,完全无法行动,也无法思考。
“昕雨──昕雨──”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响起孙函的声音,原来他迟迟不见周昕雨,就回来找她。
这声音一响起,屋内的风就突然停了,窗帘“哗”的一声落了下来,瞬间静止不动。那花也停止了摇晃,鲜红的花瓣重新完全展开,仿佛正在绽放一个无比艳丽的笑容。
周昕雨一下子恢复了神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拔腿就跑。
只听得房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跟着响起落锁的声音,她却连头也不敢回,一路狂奔出了屋,扑入孙函怀中,满面惊惶浑身战栗着,把刚才看到的恐怖景象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有这样的事?”孙函似乎觉得很意外,紧紧皱起眉头,快步走上楼去。周昕雨一万个不愿意再回去,但又不敢独自待在房外,只好也跟着对方走了进去。
来到先前的房间前,房门紧闭着,孙函用力推了推,没推开,就又取出锁匙打开了门。周昕雨觉得他似乎很紧张,一进屋就先去查看那花,直到确定它安然无恙,方才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老公,咱们赶快离开这里吧,我再也不敢在这儿待下去了。”周昕雨扯着孙函的衣袖,害怕得直掉泪。
孙函却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昕雨,一切只是你的幻觉而已。再说明天就是咱们结婚的纪念日,我要送给你的礼物还没有完成呢。要走也等过了明天再走,好吗?”
“结婚纪念日?”周昕雨疑惑地问,他们结婚才一个多月,哪来什么纪念日?
“在我们家乡有种风俗,结婚四十九天之后,丈夫要送给妻子一份亲手做的礼物,这样他们的婚姻才能幸福美满,天长地久。”
“四十九天?”周昕雨更觉奇怪,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风俗,而且这日子听上去也太古怪了些。她正想说什么,孙函已不悦地皱起了眉:“昕雨,难道你不想咱们能天长地久吗?”
见他似乎生气了,周昕雨便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
午夜钟声
经过这番惊吓后,两人都没有了游湖的兴致。
周昕雨觉得头又晕了起来,孙函便扶她回卧室躺下,给她喝了一杯水,并一再保证不会离开她半步,她才放心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全黑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孙函不知去向。
周昕雨一下子害怕起来,大声呼喊孙函的名字,却没有回音。
她忍不住起身出去寻找,为了壮胆,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到处都明晃晃的,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强烈的恐惧感令周昕雨忍不住哭了起来,这时走廊上突然刮起了风,这风仿佛有种巨大的力量,推着她身不由己地往前走,一直走到最里面的房间前。
房门“啪”的一声打开了,身后传来一股大力,将周昕雨推进了房间。
屋里没有开灯,却有一点幽蓝的冷光,如暗夜燃起的磷火。
借着这暗淡的光线,周昕雨隐隐看见屋里立着一位紫衣女子,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大半个面孔,只露出一双神秘而美丽的眼睛。
“你,你到底是谁?”周昕雨颤抖着问。
“我是──孙函的前妻。”女子幽幽的声音,宛若风声,宛若叹息。
周昕雨惊恐地退后一步,骇然道:“孙函的前妻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你是鬼!”
“是的,我已经死了,可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女子转头望向桌上的花,黯然道,“这花下的土,就是我的骨灰,孙函用我的身体和你的鲜血,一起饲养这朵花,还有附在花上的那个不死的灵魂。”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周昕雨震惊地问。
“孙函不知打哪儿找到了这种古怪的花,人死后,只要用骨灰栽种这花,那么死者的灵魂就会附在花上,然后再找一个活人,用她的鲜血浇灌这花,每隔七日浇灌一次,七七四十九天后,再举行一种邪恶的仪式,抽干这个人身上的血,全部浇在花上,花上的灵魂就能转移到这个人的体内,重新获得新生。”
“被,被抽取鲜血的那个人,最,最后会怎么样?”因为恐惧到了极点,周昕雨本就苍白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当然是死。”紫衣女子冷冷地说,“我就是在你之前,被抽干血的那个人。孙函的妻子借我的身体复活,可惜她没活几年就又出车祸死了。所以,孙函又找上了你。”
“那我该怎么办?”周昕雨六神无主地问。
紫衣女子同情地看着她:“你们结婚多久了?”
“明天就是第四十九天。”周昕雨眼里溢满惊恐,她想起孙函说的那个纪念日,顿觉不寒而栗。
“那么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午夜的钟声很快就要敲响,你一定要赶在明天之前,毁了这朵花!”
周昕雨看着那花,艳丽的花朵在幽光中微微收拢,仿佛感觉到了即将来临的危机。
紫衣女子的声音幽幽响在耳畔:“我的力量无法毁去这花,你快折断它,或许还能救自己一命!”
周昕雨深吸一口气,求生的本能使她压制住了对这花的恐惧,她一步一步走到桌前,将手伸向了那朵花。
花在她掌中害怕地垂下了头,细长的花茎宛如女子纤细的脖颈,周昕雨不知不觉收紧了手指,只要再用一点力,就能将它折断──
“昕雨,你在干什么!”孙函严厉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充满了气急败坏的恼怒。
紧跟着屋内突然灯光大亮,周昕雨下意识地回头,已不见了紫衣女子的身影。
孙函怒气冲冲地赶过来,一把抓住了周昕雨的手,用力之大几乎立刻令她痛得流出了眼泪。
“放,放开我!”周昕雨拼命挣扎着,却挣不开对方铁钳一般的手指。
“你到这儿干什么?怪不得先前编出那套鬼话来骗我,原来你一直想偷偷毁掉这花,对不对?”
盛怒之下的孙函完全像变了个人,一张英俊的面孔也扭曲得狰狞起来。
周昕雨痛得说不出话来,突然低头往孙函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孙函一痛松手。
她趁机跑了出去,跑过长长的走廊,只听见孙函在身后咒骂着追赶上来。
突然午夜的钟声敲响了,从老式挂钟中传出来的清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惊心动魄!
周昕雨不顾一切地跑到了大门口,用力拉门,门却紧紧锁上了。
她绝望地转过身,看着孙函狞笑着逼上前来,“看来今天安眠药的剂量不够,才让你这么早醒来。不过你放心,很快你就不会再有痛苦了,咱们也会永远在一起了!”
说完,他狠狠地一挥手,将周昕雨击昏了过去。
轮回重生
阴森恐怖的地下室里,用人骨摆出了一个奇怪的星阵,被抽干鲜血的周昕雨一动不动地躺在阵中央,像一具没有生气的人偶,在她旁边,是那朵浸在鲜血中,开得越发艳丽的“轮回”花。
“你一定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吧。”孙函望着她,微笑着开始述说,“很久很久以前,有多久了呢?大概是在清朝末年吧,我跟我爹跑南洋做生意。有一次,我们的船只遇到风暴漂到了一个荒岛上。岛上有个神秘的部落,他们拥有不死之术,但是必须借用活人的身体,所以我们一行人都被关起来,过段时间就会有人抽取我们身上的鲜血,去饲养一种奇怪的花,然后我们中的人不断地消失,他们的身体都被当作了移魂的容器,终于有一天,我趁机逃了出来,还带回了一朵花,我给它取名‘轮回’,凭借这朵花和我在岛上偷偷学会的仪式,我和我的妻子就能拥有不死之身!”
说完,他得意地一笑,开始念起了一种奇怪的咒语,片刻之后,全无生气的周昕雨竟睁开了双眼,她的神情已不再是年轻女孩的天真,而是带着成熟的妩媚。
“嘉仪你回来了。”孙函深情款款地将她拥入怀中,“咱们终于又能在一起了。”
在他们旁边,那朵名为“轮回”的花,又已恢复成含苞的模样,开始进入一段休眠期,直到重新获得新鲜的血液,它才会再次绽放。
孙函拥着“嘉仪”走出了地下室,然而一觉睡来,他却发现自己被人牢牢地绑在床上。
“嘉仪,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是嘉仪。”女子淡定地回答。
孙函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你到底是谁?”
“我是石素容,你的上一任妻子。”女子冷冷地勾起唇角,“你忘了吗?用来饲养‘轮回’的,正是我以前的身体。所以我的灵魂很容易就能依附在花上,并借助花的魔力,将你的嘉仪赶了下去,成为孤魂野鬼,而我却通过你的仪式重获新生。”
轰然一声霹雳,震得孙函面无人色,“你想干什么?”他神情张惶地问。
“你们为了所谓的轮回,自私而残忍地杀害了许多无辜的人,所以,你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我想,昕雨大概不会介意借用你的身体吧──”
她朝一边转过头,孙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床头那朵名为“轮回”的花,正轻轻摇摆着艳红的身子,花上隐隐浮现出一个女人的面孔,容颜凄楚却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那是,周昕雨。
孙函突然明白了什么,惊恐万状地挣扎起来:“不,你不能用我的血饲养‘轮回’,求求你,千万不要!……”
“这是你应得的报应!”石素容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恐惧在孙函眼中弥散,从蓦然张大的瞳孔中,看到石素容拿着抽血的针管,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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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白死后第七天,我在街角看到那个男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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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的纸人那天我正坐在咖啡屋靠窗的位子上等人,对方迟迟不来,百无聊赖,我四处张望,这一望就望到了那个男人。
他背对着我,好像在抽烟,肩膀一动一动的,那清瘦的背影、站立的姿势,以及抽烟的动作,都是我再也熟悉不过的了,那是沈夜白惯有的动作。
我的心提了起来,紧张让我的视线凝固,然后,似有感应一般,那个男人慢慢转过身来!
是一张跟沈夜白一模一样的脸!
不可能是沈夜白,我亲眼见到他的尸体被推入太平间,封在冰柜里!
可是,那个男人在看了我一眼之后,一边嘴角上扬,鼻子皱皱的,笑了,他连微笑的表情都跟沈夜白一模一样,然后,他大步朝我走过来!
看着他推开玻璃门,离我的座位越来越近,我咬紧嘴唇,死命遏制住自己夺门而逃的冲动。
他没在我对面坐下,而是径直走过来,伸手搭住我的肩膀:夏真,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
2
那天我被“沈夜白”拉回家时,在楼下见到一个人,尽管他戴着大墨镜,棒球帽的帽檐也压得很低,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蹲在墙脚,鬼鬼祟祟朝五楼张望的家伙,正是我找了一个多星期也没有消息的林东旭。
有时候人的感情很奇怪,我曾经以为我对沈夜白八年的爱很牢固,牢固到足以延续一辈子,可是,半年前,当我第一次见到林东旭的时候,我那座筑了八年的感情墙,顷刻就坍塌了。
那时,沈夜白已经丢下我,连续一个月吃住在实验室里,他对那些科研数据的亲密程度,已经超过了我这个妻子。
在又一次被他的助手在电话里告知:沈工正在实验室,不方便接电话之后,我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做一件让他后悔终生的事。
其实,在踏进酒吧之前,我只是想找一个能发泄郁闷的地方,我并不忍心真的伤害沈夜白,可是,我遇到了林东旭,他有一张能让所有女人着魔的脸,笑容痞气,言行举止却像个绅士,他静下来不说话的时候,像极了单纯善良的大学生,可是,当他动起来的时候,又像个老谋深算的政客,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奇怪的人,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后来,当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具备这些特质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3
那天我要见的人,是好友萧萧介绍给我的,据说是颇有名气的一个私家侦探,我原想让私家侦探帮忙找到林东旭,没想到私家侦探没等来,先是等来了死而复生的“沈夜白”,接着又撞见自己送上门来的林东旭。
在确定是林东旭的第一时间我就扑了上去,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然后飞快地转身,豹子一样,一纵一跳,人就窜出去老远。
我紧紧追上去,明知无望,还是拼尽全身力气,跑得飞快,即便追不上林东旭,能甩开这个“沈夜白”也是好的。
林东旭早就没了影子,我继续飞奔,直到肺要炸开了才停下来,拐进一个小胡同,一边大口地喘着气,一边紧张地回头望,“沈夜白”没跟上来,我松了一口气,想起他的微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出胡同口我就换了一张新的电话卡,打给萧萧,电话刚接通我就大哭起来,我说我撞见鬼了,沈夜白的鬼回来找我了。
萧萧的声音无比惊讶:夏真,你说的话我怎么一点儿也听不懂啊?你这一个星期都跑哪儿去了?沈工找你都快找疯了,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萧萧所说的沈工,就是沈夜白。她的话几乎让我崩溃,那晚我亲眼看见林东旭夹在指间的薄刀片狠狠划过沈夜白的脖子,沈夜白的脑袋立刻歪向一边,脖子几乎全断了,只在颈后连着一块皮肉。
后来,还是萧萧请了个高明的遗体美容师,用了很长时间才把沈夜白的脖子缝好,又仔细把伤口处理得只剩下一条线。
是我的神经出了问题,还是萧萧疯了?
楼道口响起脚步声,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是萧萧还是沈夜白?
没容我多想,萧萧和沈夜白一起出现在我面前,他们两个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沈夜白扯开衬衫领子,路灯的光打在他的脖子上,那里项链一样环绕着一条黑线,清晰无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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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与恐惧一起袭上心头,我眼前倏地一片黑!
4
天可怜见,我睁开眼睛时只看到萧萧,沈夜白不在!
萧萧担心地望着我:夏真,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摇着她的胳膊:萧萧,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一个星期前的晚上,我们家进了小偷,沈夜白被小偷杀了,是我们两个亲自把他送进太平间的,就是这家医院!
萧萧满脸狐疑: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沈工不是好好的嘛!
我一把拉住她,直奔地下一层。
太平间的看门人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当初我和萧萧送沈夜白进来时,他还很贴心地安慰萧萧,劝她不要太伤心。
当时我吓呆了,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自己是个局外人,反倒是萧萧张罗一切,看着沈夜白的尸体被推进太平间,尘埃落定之后,她大声痛哭起来,在外人看来,萧萧应该更像是沈夜白的老婆吧!
老头好像全然不认识我们似的,翻出来的登记簿上也没有沈夜白的名字,我被萧萧推出去的时候,恍惚间,好像看到老头朝我眨了眨眼。
5
曾经,我在这座城市里,除了沈夜白和萧萧,再没有别的亲人,可现在这两个人一个变成怪物,一个发了疯。
而将这一切变成过去式的罪魁祸首林东旭却抛下我一个人跑了。
在与我交往三个月后,林东旭的真实面目渐渐暴露出来,他接近我的最终目的,原来只是沈夜白日以继夜研究的那些数字。
可当他拉着我的手,深情地望着我说,只要把沈夜白电脑里那些数据拷贝出来,交给上面的人,我们马上就可以拿到三百万,有了三百万他立刻退出江湖,告别间谍生涯,跟我找个小城,朝朝暮暮在一起的时候,我立刻就软化了。
我谎称生病,把沈夜白骗回家,他果然既担心我又放不下工作,索性违反单位规定,把实验室电脑的数据复制进U盘,想在家里的电脑上继续工作,而当他在卧室照顾我的时候,林东旭已经把他U盘的数据复制进自己的笔记本。
这一切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可惜,在林东旭复制完数据想走的时候,却被沈夜白逮了个正着,沈夜白还没来得及发问,林东旭已经扬起手来,他的动作又快又准又狠,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沈夜白在我面前倒下,然后,林东旭看也不看我一眼,转身就跑。
我找林东旭,并不是为了那三百万,我只想他亲口告诉我,他对我,其实是有感情的,并不是单纯地欺骗,曾经他那些深情的注视,贴心的抚摸,一个没动心的人怎会伪装出如此真切的感情?他的逃走,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跟他分担一切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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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对面租了一间房子,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到我和沈夜白的房间,那天在楼下遇到林东旭后我就知道,他一定还有事没办完,或者是想回来找我,却被沈夜白吓跑了,可无论如何,我相信他一定会再回来的。
我守了三天,无数次地看见沈夜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进进出出,有时候萧萧跟他在一起,他们一定是在找我,可是,林东旭却一直没有出现。
然后,第四天,一个人闯进我的镜头里,是太平间那个老头。
他好像能看到我一样,对着镜头微笑,扬起一只手,手里有一团白色飘飘摇摇的,看得不太清楚。
我想起那天他在医院朝我眨眼睛,看来不是我的幻觉,莫非他有事儿想对我说,又不想给萧萧听见?
我跑下楼,看清他手里拿着的,原来是一个纸人。他笑呵呵地望着我:姑娘,买纸人吗?只要五千块!
我认真地看了看他,他虽然笑得很神秘,可看样子并不像在开玩笑!
他看我狐疑的样子,又凑过来,轻声说:姑娘,五千块钱买一条人命,值了!
7
老头的解释是,人死后七天之内,魂魄不会消失,只要有人用鲜血浸透纸人,招来魂魄,死者就会死而复生,这活转过来的人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只是不会记得自己死亡的事,而保存他生命的惟一媒介就是那个赋予他生命之人的爱,如果有一天那个人对他的爱消失,他的生命也会随之消逝。
能对沈夜白这个呆头呆脑的工程师动心的人,除了跟他朝夕相处的助理萧萧之外,还能有谁呢?
我早就该想到的,萧萧每次提起“沈工”,神情都很奇怪,有点儿专注,有点儿肃穆,又有点儿羞涩,那是暗恋一个人时才会有的表情。
只是,这些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现在全身心关注的,只有一个人:林东旭!
老头似乎已经看透我的心思,再次伸出手来,掌心托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林东旭闭着眼睛躺在一条肮脏的胡同里,身上的血已经风干成了酱紫色。
老头的声音充满诱惑:只有你的血能救他的命,因为这世上真正爱他的人只有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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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无名指流出来的血慢慢浸透纸人,纸人轻轻地立起来,像个充气娃娃一样渐渐扩充出眉眼,我的心也跟着一点儿一点儿充实起来!
当活脱脱的林东旭站在我面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望着我时,我的泪水哗啦一下就喷了出来。他一直定定地望着我,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着:“夏真,是我对不起你,可我真没想过要杀你的,我只是失手,你就放过我吧!下辈子我一定娶你,好好疼你!”
我听得云里雾里:“你胡说什么?你什么时候杀了我?我这不是好好的!”
他抬起头:“你忘了那天在你家楼下,你追我一直追到一个胡同里,你说如果我不跟你走,你就揭发我,跟我一起死,当时我一着急就……”
我想起那天在胡同口我见到沈夜白脖子上的伤口就吓得晕了过去,原来那不是晕倒,而是一次死亡,我是被林东旭杀害了,又被谁招了魂,附体重生,而这世上真心爱我的人除了沈夜白还会有谁呢?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林东旭,他兀自絮叨着:“后来那些家伙食言了,不但不给钱,还要杀我灭口,我后悔没听你的话,如果真跟你找一个小城,过平平淡淡的日子该有多好,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你已经做了鬼,而我还要继续过这种逃亡的生活……”
我轻轻抚上他的脸,告诉他,以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只要我们现在真真正正地拥有着彼此,这就足够了。
我不知道萧萧对沈夜白的爱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沈夜白对我的爱会持续多久,更加不确定我对林东旭的爱会持续多久,可是,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如果有一天,连这世上最爱你的人都不再爱你,生命也就没了意义……
这天,李华伟去参加一位朋友的酒会,但到了之后却发现大多数人他都不认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李华伟感觉无趣便坐在角落里,无聊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正品着酒,突然看到一个女孩端着果汁过来。她穿着黑色晚装,系着藏蓝色丝巾,看上去典雅端庄,漂亮极了。李华伟觉得她很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正要起身迎上去,女孩却拎起包,跟在一个男人身后离开了。李华伟问身边的朋友那女孩是谁?朋友摇摇头,说不认识。
幻影追凶整整一晚,李华伟心神不定。回到家,他心里仍想着那女孩。虽然只是一瞥,她竟然像在他的腩子里生了根一般。李华伟心里诧异,这是一见钟情?不,不完全是。一见钟情应该是莫名的兴奋,可他兴奋中却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
第二天,李华伟下班后沿着街走。路边有一家工艺品店,他不经意间一瞥,突然见橱窗摆着一个半尺见方的相框,里面镶嵌的就是那女孩印在纸上的艺术照!
李华伟走进店,指着相框问店主是否认识这女孩?店主呵呵笑起来,说这样的图片有一堆,哪儿能知道是谁?见相框做工精美,木纹细腻,李华伟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了下来。
回到家,李华伟将相框摆放在床头,反复端详片刻,用手机拍了下来,打算闲着无聊时欣赏一下这让他一见如故的女孩。摊开四肢,李华伟伸手正要关灯,突然发现那相框中的女孩变了。她的额角在流血,鲜血一滴滴顺着相框流到了桌上。李华伟一激灵,跳下床打开大灯。相框里,女孩笑容依旧,安静地望着他。李华伟摇摇头,真是莫名其妙,难道真是幻觉?
清晨起来,李华伟照例先去卫生间洗澡。他用毛巾抹了一把镜子,突然,李华伟的目光一下子直了。镜子里照出的不是自己,而是相框中的女孩!那张脸漠无表情,正死死地盯着他。李华伟吓得后退两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半晌,镜子里的脸消失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李华伟大口喘着粗气,再看,镜子里是他自己,穿着浴袍,神情惊慌。
走出卫生间,李华伟越想越觉得古怪。他到底是怎么了?
坐车上班路上,李华伟心烦意乱。到了单位,他一进办公室就关紧了门,冲了杯咖啡,走到窗前。他的办公室在27楼,他一直都很喜欢这种登高望远的感觉。突然,他的手一哆嗦,他从玻璃窗中看到了一个影子。那是个女孩,她穿着白纱裙,在玻璃中静静地望着他!咖啡杯从他手里掉落到地上,李华伟的心像被什么狠狠地抓了一把。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全是幻觉,不是真的,不足真的!再睁开眼,玻璃窗中是自己的影子,李华伟长舒一口气。
下班回家,李华伟顺路来到赵医生诊所。一天两次出现幻觉,他怀疑是不是眼睛有什么问题?赵医生很快就为他做详细检查。检查完毕,他笑着说李华伟的眼睛健康极了,甚至连轻微的近视都没有。
“可是、可是我今天照镜子,却看到一个女人。”李华伟不安地说。
赵医生一怔,问他看到的人是什么样子?李华伟拿出铅笔,大致画了一下女孩的轮廓。赵医生惊愕地看着他,问他是否认识她?李华伟摇摇头。赵医生安慰说可能是心理因素,如果下次再看到,一定打电话给他。
李华伟手里拿着眼药水,直接回家。到家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镜子里的年轻人西装革履,头发纹丝不乱,千真万确是自己。李华伟点点头,正要转身,就在这一瞬间,镜子里的影像变了,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出现在镜子里,那张脸十分巨大,几乎填满了整个镜子。李华伟惊得头发都要竖起来。天哪,这人是谁?
这影像持续了几秒钟。李华伟几乎要窒息了。终于,幻像消失了。李华伟呆愣半晌,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想打电话给赵医生。拨了号,他却又放下了。一个大男人频频看到“鬼影”,岂不惹人耻笑?
他胡乱吃了点东西,上床休息。栗子小说 m.lizi.tw侧着身,他又看到了相框中的女孩。李华伟索性坐起来,将镜框拆开,想看看镜框里究竟有什么秘密。镜框中摔出一个小女孩的头像,她看上去不过七八岁,模样很讨人喜欢。李华伟将小女孩的头像和原来的图片放到一起,他一眼断定,这是同一个人!
李华伟心中涌出莫名的阵阵恐惧,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听到身后有动静。他猛然转过身,后面的镜子里出现了恐怖的一幕:昏暗的光影下,是几个少年在挥拳向李华伟头上打来。李华伟又惊又惧,不自觉地抬起双臂去抵挡。片刻之后,光影消失了,李华伟仿佛快要虚脱。
李华伟抓起外套跑出门,跌跌撞撞地进了一家酒店。他不能再呆在家里,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在酒店睡得很安稳,一觉到了天亮。阳光从窗子洒进来,李华伟坐在床上回想昨晚的一幕,仍然心有余悸。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梦。他想自己应该尽快去找那个女孩,弄清她的身份。为什么镜子中会出现她的影子?这所有的莫名其妙,都是从那天晚上遇到她开始的!
半小时后,手机响了。李华伟忙拿起来接听,是赵医生。他关切地问李华伟是否又出现了幻觉?李华伟说是,这次又有一个男人。赵医生问他认识那男人吗?李华伟说不认识。这时有电话打进来,李华伟忙说回头再跟他联系。
电话是举办酒会的朋友打来的。李华伟让他务必帮助查出那晚穿黑色晚装系藏蓝色丝巾的女孩是谁,哪怕问遍所有的朋友也要查出来。朋友已经查到,说她叫郭小梅,是一家广告公司的文案,当时是她的男友孟浩带来的。不过他跟孟浩不是很熟,邀他参加酒会也是顺路人情。李华伟问清女孩公司的地址后匆匆出门。
郭小梅正坐在桌前做设计,看到李华伟她有些吃惊,问他有什么事?李华伟问能不能找个安静地方说话?郭小梅犹豫一下,带他来到会客室。李华伟拿出手机,问上面的像片是不是她?郭小梅看罢,说这是她姐姐。因为长得漂亮,也为了挣钱,她从小就拍这样的像片。
“你姐姐?”李华伟惊讶极了。
郭小梅点点头,说她和姐姐是双胞胎。因为家里穷,母亲生下她们之后,姐姐就送了人,她留在了家里。可是,就在三个月前,姐姐突然失踪了!她的母亲已去世多年,父亲半年前去世,临终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郭小梅。她这才找到姐姐,想不到,姐妹俩相认不过半年,她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到现在警方也没有任何线索。
“你姐姐和你住在一起吗?”李华伟问。
“没有。但我们常通电话。姐姐失踪那阵子,我正在外地出差。回来后,我联系不上她,还以为她出门了。可一连十几天姐姐下落不明,我不得已报了警。”郭小梅说。
李华伟对郭小梅说,最近两天他在镜子里看到过她姐姐。郭小梅愣住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问姐姐在哪儿?李华伟摇摇头说不知道,只看到了脸和模糊的影子。郭小梅很失望,说姐姐很可怜,因为寄人篱下,常被人欺负,所以她性格内向沉默,总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呆着。
李华伟告别了郭小梅。因为心情烦乱,他在办公室什么事也没干成。
傍晚一进家门,李华伟就感觉不对劲。他伸手正要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风声。李华伟低头弯腰,顺手抄起椅子向身后砸去。一个黑影闪过,手里晃着匕首。李华伟一步步后退到门口,突然,似乎是从墙里传出一声尖细的喊叫:“滚,快滚!”这一声把那黑影镇住了,像兔子一般逃向了卧室。
李华伟没有追。那黑影一定是从卧室跳窗而逃了。李华伟浑身酸软,喘了半天粗气。这人是谁?看样子是想杀他。可为什么呢?因为他今天找了郭小梅?李华伟在黑暗中坐了许久,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来到赵医生的诊所,赵医生见他脸色苍白,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眼角膜,是不是一个女人的?”李华伟突然问。
赵医生呆住了,说他得为客户保守秘密。李华伟如困兽一般,逼他一定得说出来,否则他会有生命危险,今天就有人来追杀他!正说着,李华伟一眼看到赵医生身后的镜子。刹那间,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镜子里,他看到赵医生举起了手术刀,正朝着一个女孩的脸划下去……李华伟恐惧得一阵眩晕。
3个月前,赵医生找到因意外失明两年的李华伟,说只要他出30万元就能移植眼角膜。一个家境贫困的人死了,死前愿将自己的眼角膜卖30万留给父母。李华伟拿出了所有积蓄,移植了眼角膜。他万万没想到,这对眼角膜竟是这样得来的!李华伟一把揪住赵医生,眼睛似乎要喷出血来。赵医生神情慌乱,问他要做什么?李华伟的声音突然变了,变成了女声,既尖又细:“是你杀了我!是你杀了我!你要还我的命,还我的命……”那声音盘旋在房间里,格外凄厉恐怖。
赵医生浑身哆嗦着,他双手用力摇摆:“不,不是我,是孟浩!他是个混蛋,醉酒强暴你之后,因为你发誓要告诉妹妹,于是他一怒之下杀了你。他欠了30万赌债,杀死你之后,就把我叫了去。我只拿了两万块钱,不是我杀了你,不是我……”
两个月后,逃窜外地的孟浩被抓,赵医生也被收了监。郭小梅姐姐的尸体在一个河沟里被找到。
李华伟在接受警方询问时,他说不清为什么会看到死者和凶手。一个资深法医为他解开了谜团。人的眼角膜也有记忆细胞,不过因为活力程度不同,表现强弱也有所不同。像李华伟移植的眼角膜,可能因为强烈的恐惧或仇恨,记忆活力强,所以他才看到了捐献者生前印象深刻的东西。国外已经有不止一宗这样的案例。李华伟问,为什么是在移植半个月之后呢?法医笑了,说它得先在你的眼睛里存活啊。
离开警察局,李华伟长舒一口气。这时,他远远地看到了郭小梅,她正朝自己走过来,双手托着蛋糕,嘴里唱着生日歌……那是姐妹俩一起过的唯一一个生日,也是她们最幸福的日子……
拿到此次拍卖会的拍卖品清单,林涛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青花瓷大瓶。栗子小说 m.lizi.tw豪华铜版纸上清晰的彩色照片,高1。5米的大瓶光彩夺目,瓶上的图案是一个贵族女子,面带愁容,极目远眺,仿佛在等待归人。资料介绍只说此瓶配一个紫檀木底座,再没有别的说明了,更别提瓶子的来龙去脉。
古瓶拍卖会上,林涛对其他古董都不感兴趣,专心等待着这个编号为016的拍品。终于等到了它,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这个青花瓷瓶在转盘上缓慢转动,做工精细的釉彩,刻画入神的图案,实物比照片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志在必得的林涛以七十五万元的高价拍得了这个青花瓶以及所配的底座。三天后,当拍卖行工作人员把瓶子送来时,对林涛说:“林先生真的很有眼光,这个瓶子确是珍品。不过此瓶的原主人嘱咐过:不要把瓶子放在这个底座上,否则发生的一切后果自负。”
林涛小心翼翼把瓶子放在大厅中央,仔细欣赏着,并没有太在意拍卖行工作人员的话。瓶上的女子忧郁的愁思,画得非常入神,令林涛不禁佩服起此瓶的画工手法之巧妙。
左右围着瓶子转了十几圈,林涛总觉得有些不如意的地方。想了半天,他把放在一边的紫檀木底座垫在了青花瓶之下,他眼睛一亮:“这就对了。”本来稍嫌矮点的瓶子加上了底座,正好跟人的视线相平,“赏心悦目,赏心悦目啊……”
林涛得意地笑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突然,他想到了拍卖人的话:不要把瓶子放在这个底座上?这是什么意思,瓶子不放在底座上,那要这个底座干什么?林涛摇摇头,不再去想这莫名其妙的话。
林涛是名年轻商人,却爱好收藏古董,家里装饰得极为古典。这个大瓶放在大厅里很合适,与那些古代家具相得益彰。
深夜,熟睡中的林涛突然醒了过来,因为他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在这间只有他一人居住的别墅里,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有贼。仔细听听,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低声吟哦着什么。林涛的睡意已经被惊没了,他悄悄走出卧室,循声而去。
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一个低柔带着忧郁的女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这女子声音在反复吟唱着诗经里的《子衿》篇,惊讶的林涛遍寻不到人影。当另一个高昂的男子声音突然响起时,把处于紧张状态下的林涛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那男子吟的是《诗经》里的《木瓜》:“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见鬼了,见鬼了。”林涛狠狠掐了一下腿,清晰的疼痛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那一男一女的声音明明是从那青花瓶里传出的,清醒的林涛绝对能肯定。小说站
www.xsz.tw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冲了过去,把紫檀木底座从青花瓶下抽了出来,声音戛然而止。
第二天,拍卖行一开门,等候已久的林涛马上冲了进去,当他揪住那个工作人员的衣服时,那人吓了一跳:“什么事,什么事?林先生,有话好好说。”
林涛发觉自己的失态,急忙松开了手,问那工作人员:“青花瓷瓶的原主人是谁?”
“对不起,林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拍卖业的规矩,不经卖主同意是不能泄露卖主的任何资料的。”工作人员婉言拒绝了他。
林涛抽了一沓钞票,塞进工作人员手里,又被他还了回来,“林先生,请不要这样,你这样会害我丢掉工作的。”
看着林涛那无奈的样子,工作人员说:“这样吧,我有卖主的电话,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他是否愿意见你。”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就回来了,递给林涛一张纸条,“这是卖主的地址,他愿意见你,去吧。”林涛一阵狂喜,冲出大门,开车走了。
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轻人,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林涛开门见山把自己前夜遇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赵宁——就是那纨绔子弟,竟毫不在意地说:“谁叫你不听我的话了,如果把瓶子和底座放在一起,肯定会有异事发生。这瓶子是我家的祖传古董,老爷子在世时当个宝贝,老爷子没了,我又缺钱花,才把这瓶子卖了。你只要把瓶子和底座分开放,就没事了。”
林涛刨根问底,赵宁不耐烦地回答:“这瓶子和底座上都有鬼呗。”他转身离开,回来时,手里拿了一本小册子,“想知道为什么,你自己看吧。”
翻看这本明显是年代久远纸张发黄的古董手抄本小书,一个凄楚的故事呈现在了林涛眼前——
清朝乾隆年间,汉人大臣之女李从珂,善书画,精音律,才学远扬。李从珂被皇后召入宫中给格格伴读,遇到了贝子逸庆,两情相悦却最终劳燕分飞。由于逸庆的家族严守满汉不得通婚的禁令,逸庆被远调云贵驻守,李从珂被迫出嫁。在出嫁前,她为自己画了一幅小像:手持玉箫,等待远征边疆的逸庆。
李从珂在出嫁前只有一个要求,她要一个有自己自画像图案的青花瓷瓶做嫁妆。其父请来宫内著名工匠为其赶制,李从珂在工匠身边时时监看制作进度。当毛坯成形时,她用一把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血滴落在毛坯上,点点滴滴如桃花之艳,触目惊心。
青花瓷瓶出窑之日,李从珂自缢于自己的房中。数月后,消息传到驻守云贵边疆的逸庆耳里,他也自刎于营帐外紫檀树下。
沾满热血的紫檀树被逸庆忠实部下砍下一段,快马送到京城李家。
痛失爱女的李父得知逸庆之死,感其深情,将这段染血的紫檀木送给工匠加工为底座,让其和自己女儿感情的寄托——那个青花瓷瓶终生相守。可是谁也没想到,瓷瓶只要一和底座接触,就会出现李从珂和逸庆生前相互吟唱声音。从此没有人敢将二者放到一起,只是一代代流传下来,不再将青花瓶和底座放在一起。
掩卷深思,林涛终于知道了,李从珂和逸庆的灵魂都随着他们的血被吸附于青花瓶和紫檀木底座上。两个被禁锢的灵魂生前不能比翼双飞,死后也只能彼此两两相望。
青花瓷瓶和紫檀木底座几天后被送到了一座僻静的寺院里,林涛请求住持将瓷瓶和底座合放在佛前,可以时时聆听佛经。“愿佛能化解这段孽缘。”林涛在佛像前合十祈祝。
林涛在临走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尊安静立在底座上的青花瓷瓶。
几个月后,林涛再次来到寺院。住持僧说:“施主,那瓶子碎了。有一天我们晚课时,它突然自己裂开,碎了一地。”
林涛似乎没有感到意外,相反倒有些释然。他询问:“这瓶子在这儿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现象?”
僧人回答:“没有,它就那么突然裂开碎了,所以我们把碎片都埋了起来。”
离开寺院时,林涛暗暗祝福:“李从珂、逸庆,你们的灵魂已被释放,去轮回转世再续你们的前缘吧。”
美田是一个海洋生物学家,她的丈夫松下则是一名成功的企业家。小说站
www.xsz.tw松下和前妻有一个儿子,叫一郎。虽然是继母,但美田跟一郎相处得很好。
海边鬼影这年夏天,美田带一郎到有明海度假。一郎是一个极限运动爱好者,他很快就迷上了冲浪。他兴奋地打电话给他的朋友们,说有明海真是个好去处。
这天早上,一郎吃过早餐,拿起冲浪板,就往海滩走去。美田叫住他,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新毛巾,说:“我的小伙子,如果你的那条擦汗毛巾被哪个女孩子看到,可就惨了哦。”一郎看看自己肩上搭的那条已经开始发灰的毛巾,嘿嘿一笑,接了过来。“早点回来,今天的海浪很好,可别玩过了头。”美田冲着继子的背影,高声嘱咐道。
今天的天气真好,海浪有节奏地一波接着一波,将冲浪的人们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一郎越玩越开心,渐渐把海岸救生员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往大海深处游去。就在一个浪头低下来的时候,海岸救生员通过望远镜,瞥见一截黑灰色的背鳍出现在海中。“鲨鱼!”他用喇叭拼命地大叫起来,海边马上像开了锅一样,人们哭爹喊娘地往岸上逃去。
等人群平静下来,大家发现那个游得最深的男孩不见了。
三天之后,一郎的尸体才被发现,看得出来,他与鲨鱼进行了顽强的搏斗。他的一条腿从胯骨以下,齐刷刷地没有了。
美田伏在继子的尸体上,哭得死去活来。松下先生则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悲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想不到一郎过世后的第二年夏天,美田竟然奇迹般地怀孕了,兴奋之余,她请了长假去有明海休息。
到了有明海,美田又住进了上次来住的别墅。安置好后,她信步走到了海滩。今天天气阴沉,海边的人不多。美田发现远处海面上有一个冲浪的人,正起劲地在浪头上翻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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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的技术很不错,跟一郎不相上下。不知为什么,美田这样一想,突然觉得这个海里的人越来越像一郎。“我一定是太累了,开始胡思乱想了。”美田揉揉额头,回到别墅,在靠海的走廊上坐了下来。
那个人还在不知疲倦地跟浪头嬉戏,美田的目光很难从他身上挪开,她甚至可以看到他全身紧绷的肌肉线条。
天色渐渐暗下来,冲浪的人终于从海里上来,他一边走一边擦干头发,美田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等他走到近旁,美田发现那是个顶多20岁的男孩。他朝美田腼腆地一笑,说:“下午好啊,阿姨,今天刚来吗?”
“是啊。你住在这里吗?”美田指着隔壁的别墅问。
“是的。”男孩点了点头,“有明海的夏天真叫人愉快,哪怕天色不好也很有趣。祝您玩得愉快。”
不过几天,美田就跟自己的邻居熟悉了。对方叫深恭,是个年轻学生。深恭是个安静的年轻人,每天冲完浪后,很少见他出门。
又是一个阴沉的天气,在走廊上休息的美田注意到,深恭很晚才从海里回来,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美田好心地跟他打招呼,提醒他不要太累了。深恭告诉美田,今天的海浪特别好,所以自己不知不觉离开岸边很远,多亏一个男孩提醒,他才发现已经天黑了。
“看得出来,你真是太热爱冲浪了。起初我还怀疑你是专业选手呢。”
“哪里,不瞒阿姨你说,原先我也觉得自己的水平很了不起。但是今天碰到的那个男孩子,才是真正的高手呢,真是叫我无地自容啊,我这个健全人还比不过他呢。”
美田来了兴趣:“这么说,他是……”
“对啊,说起来叫人不敢相信。小说站
www.xsz.tw他只有一条腿。我想,他一定是残疾人专业选手,或许参加过残奥会也说不定。总之,您没有看过他冲浪的样子,用一条腿也站得非常稳,而且动作潇洒……”
深恭还在喋喋不休,美田却已经听不到了,她的脑子里正“嗡嗡”作响。一年前,一郎被发现时的惨状又浮现在眼前,她还清楚地记得,当时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在一旁说:“他一定走得很不甘心。”
美田突然觉得很冷,她裹紧了自己的外套说:“那么,那人长什么样子?”
“我看得不太清楚,不过,他应该跟我差不多的年纪,而且口音不像是有明海人。”
闲聊结束,美田呆呆地坐在回廊上,直到满天星斗才回到屋里。
第二天,美田不辞劳苦地拜访了很多人。杂货店的老板,旅店的服务生,学校的老师,问他们这岛上有没有一个独腿的冲浪手。人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她:“独腿的冲浪手?我从没见过。”
晚上深恭回来时,美田迎上去,问:“我不是故意怀疑你,深恭,可是,我今天几乎问遍了岛上的所有人,他们都没有见过一个独腿的冲浪手。”
“那不可能,”深恭的脸红了,“我今天又看见了他,在大海深处。”
“还有其他人看见吗?”
“没有。别人都没有我到的地方远。那个人提醒我,这里有鲨鱼。”
天哪,美田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她从来不相信鬼神,可是这个在大海深处出现的孩子,不是她的继子一郎又是谁呢?
美田拜托深恭,下次见到独腿冲浪手的时候,请一定转告他,尽快离开这里,回到应该去的地方,为了他,父母已经够伤心的了。
不久,深恭替那个独腿冲浪手带话给美田:“他说必须找到那条鲨鱼才回去。”
一想到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孩子在大海中漂荡,要寻找杀死自己的鲨鱼,美田就不寒而栗。
这天半夜,美田的窗子突然“砰砰”地响了起来,她发现在凄风冷雨中站着个黑色的人影,正用力地敲打自己的窗子。美田打开床头灯,发现那个人投在落地窗前的影子变得十分清晰:他只有一条腿!
是一郎来了吗?此时此刻,美田这个海洋生物的研究员心中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畏惧,她连鞋都顾不上穿,打开门,夺路而逃。
天上正下着雨,黝黑的海边看起来全没有白天的热闹清新,变得阴森而恐怖。美田向海滩上最近的别墅跑去。一个浪头高高涌过来,浪头上骑着一个人,直向岸边的美田冲来,他慢慢从冲浪板上站起来,美田看见,他只有一条腿!
美田全身的力气消失殆尽,她一下子跪在地上,抽泣起来,请求一郎原谅自己没有照顾好他。美田动情地说,失去了一郎,她和松下先生都很难过。一年多来,她一直被痛苦所折磨。
“那么,能帮我找到那条鲨鱼吗?”一个湿漉漉的声音在美田身边响起。美田从肩膀上往斜边望去,发现身边的沙滩上有一只男人的脚。她害怕地回答:“孩子,在大海中寻找一只鲨鱼,即使是海洋生物研究员也无法办到啊。”
男人惆怅地说:“有明海好长时间没有发生鲨鱼伤人的事情了。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人其实是不适合鲨鱼口味的食物,对不对?美田妈妈。”他告诉美田,自己游荡在海里无处可去,那里又黑又冷。他也见过许多凶残的鲨鱼,可都不是攻击他的那条。他无法安宁,非常想念爸爸妈妈,他真希望美田能帮他寻找到那条鲨鱼。
接着,一双冰冷的手放在了美田的脖子上,男人让美田帮助自己,到海里去寻找那条鲨鱼。美田被一股大力拽向海边,她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却无济于事。美田匍匐在地上,大声惨叫道:“不不,不是鲨鱼。原谅我吧,一郎,是我害了你。”
美田颤抖着告诉一郎,跟松下先生结婚这些年以来,她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松下先生对唯一的儿子十分溺爱,美田每次看到心里都酸酸的。她想,如果自己有一个孩子,也会得到父亲这样无私的爱。但没想到,松下有一次醉酒后失言,说他会把全部遗产都留给一郎,因为一郎是松下家族唯一的希望。美田因为没有孩子,这么多年对松下家族的奉献都变得毫无价值,她痛恨松下先生和一郎。如果一郎死了,自己就当然会成为对松下最为重要的人。美田无法遏制这个念头,她的实验室里有一种试剂,可以提高鲨鱼的兴奋度,本是用于动物园里鲨鱼的人工繁育的。实验证明,有些鲨鱼在闻到这种试剂后会变得情绪极不稳定,富有攻击性。美田就偷偷拿了一些试剂,在一郎最后一次出门时,洒在了给一郎的毛巾上。
美田坦白了罪行,不停地请求一郎原谅,却发现身边的那只脚已经不见了。美田如释重负地回到别墅,天亮后,她匆忙赶到机场,准备离开这里,却发现警察已经在那里等着自己了。而在警察的旁边,站着面带怪异笑容的深恭。
原来,这一出好戏,全是深恭一手导演的:他是一郎的生前好友之一,在一郎的死讯传来时,他就觉得有些蹊跷——有明海已经近十年没有发生过鲨鱼攻击游人的事情了。一郎的继母美田又正好是海洋生物研究员,这不能不让人怀疑。当他得知美田又去有明海度假时,便和几个朋友租下了她隔壁的别墅,用一个独腿冲浪手大做文章,来看看美田的反应。如果,一郎的死的确是美田做的手脚,那么一定要找出真相;如果不是,就当是跟美田阿姨开了一个玩笑吧。
雨后的有明海边,几个少年纷纷向海水中抛撒鲜花,祈祷一郎的灵魂得到安息。
被誉为“天堂之国”的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有一处18世纪建筑的欧式风格的土堡,名曰“普拉德拉古堡”。栗子小说 m.lizi.tw它原是普拉塔普国王的胞弟普拉德拉的一处庄园,几百年来,屋中一直有一个可怕的幽灵存在。夜深人静,鬼火闪闪,时常能听到它“踏踏”的脚步声和发出的怪叫声。据说屋子的主人入住后不久,便相继死去。后来,国王差人在古堡的正厅迎请了佛祖释迦牟尼金身塑像,以此来震慑幽灵,然而根本无济于事,死人的事照常发生。家人们不得不搬离了古堡,从此古堡一直被认为是凶宅,再也无人敢踏足一步。
普拉德拉古堡的幽灵相传有两个乞丐不知内情,白天外出乞讨,夜晚来此住宿。一天夜里,幽灵忽悠悠从天而降,先是一溜火星飞溅,之后便发出一阵吓人的怪笑。两个乞丐一个被当场活活吓死,另一个屁滚尿流逃将出去。从此这座豪华气派的古堡,成了一座魔鬼的世界,被罩上一层恐怖凶险的阴影,成了人们街谈巷议的话资。一座豪宅,就这么一直荒芜着,成了当地一景。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出了一个不信邪的,这个人名叫莎朗扣。莎朗扣四十多岁,满脸胡须,骠悍强壮,是个无线电工程师。他认为“普拉德拉古堡的幽灵”完全是人为杜撰的,世界上是绝对没有鬼魂的!他决定搬进去住,与魔鬼幽灵见见面,看看它是个什么样子,领教领教魔鬼幽灵的魔力。妻子颂色闻知丈夫要去“普拉德拉古堡”冒险,一百个不同意。二人吵了起来,颂色见说服不了丈夫,只好由他而去。
莎朗扣如愿住进了阴森恐怖的普拉德拉古堡,而且还给通上了电。
奇怪,不知是幽灵害怕了莎朗扣的胆量,还是另有原因,一连数日,屋中并没有出现人们传说中的怪声和鬼火,也没有听到“踏踏”的脚步声。“莫非幽灵根本不存在?”莎朗扣想。
莎朗扣早出晚归,一直期待着幽灵的光顾。然而,奇怪的普拉德拉古堡幽灵仿佛老鼠探知猫儿来了一样,始终没有出现。莎朗扣感到十分好笑:一定是人们人云亦云,以讹传讹!他思念妻子,便给颂色打电话,告知这些日子的情况,并一再强调,普拉德拉古堡,根本就没有什么魔鬼幽灵!完全是人为杜撰的!
毕竟是恩爱夫妻,颂色也思念丈夫,惦记着他的情况,便前来看他。栗子网
www.lizi.tw不料就在当天夜里,可怕的幽灵却突然出现了!
且说久别胜新婚,当夫妻二人温存之后,莎朗扣很快便呼呼入睡了。他本来就是个沾枕头就睡着的人。颂色疑虑着屋中幽灵的存在,怎么也睡不着。眼睛睁得大大的,耳朵竖得直直的,屋中哪怕有只蜘蛛爬过,也逃不过她那灵敏的耳朵。不料怕什么来什么。约摸半夜时分,万籁俱寂。突然,只听一阵“踏踏”的脚步声不知从什么地方而来,黑夜中随即闪出蓝蓝的幽光,一闪一闪,就像传说中的鬼火。紧接着,一声声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怪声传来,吓得人头皮子发炸。颂色听得真切,看得明白,见幽灵光顾,吓得“啊呀”一声惨叫,紧紧地扎进丈夫怀里。
莎朗扣被惊醒,见妻子吓成这个样子,“忽”一声坐起来,随即打开了壁灯。但见四处空寂寂的,屋中静悄悄除了各种电器和日常用品外,哪里有幽灵的影子?他紧紧地搂着妻子,一声声安慰着:“阿弥陀佛,莫怕,莫怕,一定是你精神紧张,出现了幻觉。”
妻子惊魂未定,小鹿般在他怀里嘤嘤哭泣:“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看得清清楚楚,这鬼地方果真是……”
第二天,颂色不顾丈夫的一再挽留,执意要离开这个魔鬼世界。莎朗扣无奈,只好由妻子去了。不过,他深感惶惑:自己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咋一次都没见到、听到妻子所描述的那种情景呢?为什么妻子仅此一夜,混账的魔鬼幽灵就出现了呢?莎朗扣上涌上来了那股子犟牛脾气,他非要亲眼见识见识普拉德拉古堡幽灵的模样再说。
不久,神秘恐怖的普拉德拉古堡幽灵,果然与倔犟的莎朗扣打上了交道。卧室中、厨房里、客厅里,发生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
且说这天早晨起来,莎朗扣的拖鞋不见了,他感到奇怪,四处寻找,但见客厅中央,整整齐齐码放着自己各种鞋子,昨夜穿的那双拖鞋,也在里面!
嘿,这就怪了!自己清清楚楚记得上床睡觉,拖鞋就脱在床下,它又没有胳膊腿儿,咋自己好端端来到客厅里?而且几乎所有的鞋子都码放在这里?莫非有人进来搞恶作剧吓唬我?检查门窗,一切完好无损!莎朗扣耸耸肩膀,摊开手,摇摇头,深感莫名其妙。栗子小说 m.lizi.tw
不久,又一桩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天早晨,莎朗扣去厨房准备早餐,但见昨天放进冰箱的面包、酥油茶之类的东西,全部齐整整摆放在餐桌上,甚至还有一杯平时爱喝的葡萄酒!他被惊得目瞪口呆,努力回忆着昨天的情景:不对呀,自己清楚地记得,东西买回来后,一样样都放进了冰箱里,眼前咋会是这样的结果?莫非……莫非……是那个神秘的魔鬼幽灵所为?
一连多日,古堡中接连发生了一系列类似的不可思议的事情:电脑好端端被打开,衣服神秘地泡进浴盆里,厨房的土豆,一二三……齐刷刷排列开……
直到这时,莎朗扣才相信古堡幽灵的存在,冥冥之中幽灵天天在和自己打着交道。这回,他真的有些儿胆怯了。便打电话给妻子,告知这里发生的一系列可怕事情……妻子颂色再次劝他速速回来,免得死无葬身之地。莎朗扣犹豫不决,古堡幽灵尽管多次与他捉迷藏,搞恶作剧,他还没有亲眼一睹尊容呢!他决定等与魔鬼幽灵见见面再作道理。
自从古堡幽灵入驻了莎朗扣脑海后,他第一次出现了失眠。连日来,屋中出现的神秘事情,一件件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不停地问着自己:人世间,难道说真有什么魔鬼幽灵的存在?如果说没有,那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系列事情,又该怎么解释?
莎朗扣胡思乱想,不知不觉,时过半夜。突然,只听屋中响起一阵人的声音,紧接着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怪声传来,随即只见冥火闪闪,发出绿幽幽的光,让人毛骨悚然!
莎朗扣这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由得头皮发麻,根根汗毛倒竖,大叫一声,赶紧打开了壁灯……
再说莎朗扣的妻子,见丈夫整天与幽灵为伴,担心发生不测,就找到莎朗扣的好友吉布丁求助,想通过他来劝劝丈夫早些回家。吉布丁是当地一家报社的记者,闻听诉说,觉得这个素材太有新闻价值了,如果写出来,定然产生轰动。当即与颂色一起赶往普拉德拉古堡。
莎朗扣经过一夜幽灵的侵扰,已彻底相信了吉屋幽灵的存在。他已猎了这个奇,领教了幽灵的魔力,正打算离开呢。见朋友与妻子一同赶来,叫声“阿弥陀佛”,不等发问,便绘声绘色,讲述了昨夜的情景和发生在屋中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二天,报纸便以头版整版的篇幅,发表了吉布丁采访莎朗扣的文章,题目是《古堡幽灵今再现》。同时配发了当事人莎朗扣的几幅照片。文章内容详实、生动、形象,无需吉布丁渲染,神秘恐怖的普拉德拉古堡幽灵,活灵活现地展现在读者面前。
文章发表后,果然引起了很大轰动。不少国际互联网站也对这篇报道进行了转载。一时间古堡幽灵再度成为人们街谈巷议的头号话题。普拉德拉庄园,再一次被披上了凶险莫测的神秘面纱。莎朗扣成了众人皆知的与“魔鬼打交道”的人物……在引起社会轰动好奇的同时,也引起了英国一个叫“异常现象科学研究协会(ASZAP)”的重视。会长名叫保罗·贝尔,是一位资深科学家。他觉得普拉德拉古堡幽灵,定然有其不被人知的超自然原因。他决定用现代科学技术,破解古堡幽灵之谜,还舆论一个真实。于是他带上自己的助手,按照报上所说的地址,来到加德满都,找到了莎朗扣,与他一起来到了普拉德拉古堡。
打开房门,只见屋中摆满了名种电器和莎朗扣自己捣鼓的无线电器。保罗皱皱眉头,什么也没说,屋里屋外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然后拿出一个物件,进行了一番测试,又与助手嘀咕了声什么。助手拿出一包铁粉,在一张白纸上洒了一个图形。只见保罗以手击掌,轻声叫道:“幽灵OK,幽灵OK!”说来神了,但见铁粉慢慢游动起来,随即图形发生了改变。莎朗扣感到十分奇怪,问保罗这是怎么回事?
保罗非常幽默,以调侃的口吻道:“咋回事?屋中有幽灵作祟嘛!”莎朗扣红了脸,觉得这里面定有名堂。保罗不再与他开玩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告诉说,刚才他用磁力仪测到了屋中强大的电磁场。不同频率的电磁场,会产生不同的物理效应,电磁场作用于人脑,人脑是个化学器官,以电子讯号在脑细胞传递资讯,强大的电磁场会影响到那些讯号,并导致奇异的嗅觉、视觉、触觉和听觉。通过铁粉变动这一现象说明,强大的电磁场作用在莎朗扣躺的床上,使他出现了“电过敏症”,不知不觉丧失知觉,无意识下使他处在失魂状态,移动鞋子、打开冰箱、排列土豆等等,这一切都是在失控下自己所为……
莎朗扣闻听觉得很有道理,这才知道屋子中幽灵搬动物体原来是自己所为。不过,他不明白,屋中的鬼火怪声又是怎么回事?
保罗·贝尔没有立即作出回答。他调试好仪器,当晚便住了下来。他从古屋的温度、运动,光与声的变化,着手开始侦测。夜深人静之时,“幽灵”出现了。中央电脑侦测记录下了屋中强大的放射磁场,保罗兴奋异常,又对屋子的建筑材料进行了研究,得出了如下结论:普拉德拉古堡整个建筑都是用花岗岩石块砌成,而花岗岩有天然的放射性,常会发出强大的电磁场。且花岗岩为晶体结构。人们知道,我们的地球无时无刻不在震动,只不过震动轻微,人们感觉不到而已,而建筑物有时却能感觉得到,特别在夜深人静之时。地球这个轻微的震动,造成了花岗岩晶体间的相互磨擦,这就是我们听到的异样怪声。晶体间的磨擦在发出声音的同时,也导致了微量放电的产生,再加上花岗岩本身辐射线的存在,这就是莎朗扣夫妻所看到的火光。莎朗扣入住很长时间之所以没有发现“幽灵”,完全是因为他躺下便睡着的缘故。
不仅如此,保罗还通过仪器,测出了屋中有高强度的氡射线存在。氡是一种放射性元素,存在于花岗岩大理石中。人长期接受氡的辐射,就会患上肝癌。当年普拉德拉全家相继死去,定与氡射线有关。
保罗·贝尔从科学的角度,解释了发生“普拉德拉古堡幽灵”的原因,使得莎朗扣心服口服。至此,神秘了近两个世纪的“普拉德拉古堡幽灵”之谜,终于被现代科学完全破解。
这天,农人张伯耕田时突然无缘无故地一头栽倒在水田里,再一看气息全无,竟然死了!众人连忙把尸体抬回家,张伯家里哭声震天悲伤欲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就在张罗着筹办丧事时,从门外走进一个人来。
穿越阴阳界那人衣着古怪相貌清奇,颇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此人走到张伯跟前,先俯下身去翻开张伯的眼皮看了看,再把两根竹枝一样的手指在张伯心脏处略搭了一会儿,又在膻中处不经意地轻拂一下,然后摆摆手说:“先不忙把他入棺,三天之后我保他活过来。”
一晃三天过去了,张伯家人可就急了,因为停尸不过三天这是规矩,或许那怪人只是个疯子哩,他的话又怎能当真?于是家里人便把死者收殓下葬了,往回走的时候,忽见一人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却正是那怪人,只听怪人焦急万分地喊道:“快把棺材挖出来,再延误一刻人就回不了阳了!”
张伯家人一听脸色就变了,世上哪有挖坟墓的道理?怪人急了,说:“你们听着,要是不挖,你们就是活生生害死了一条性命;挖出来要是人活不了,我就陪他一块儿死!”
话说到这份上不挖就不行了,于是大伙一起急急忙忙地挖开新土起出棺材,打开盖子,却见死者面目栩栩如生。死者七十岁老母、多病的妻子、幼小的女儿见了如同万箭穿心,正要扑上前痛哭,却见张伯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说:“可闷死我了,我这是在哪儿?”
众人惊喜异常,那张伯的妻儿早已扑通一声跪倒在那怪人面前,口中泣不成声连呼“仙人”。栗子小说 m.lizi.tw怪人说:“折杀我了,我哪是什么仙人,只不过生就一双阴阳眼,能一眼看死一眼看生而已。张伯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一死整个家庭就算毁了,你说阎王爷能忍心让这样的人死吗?所以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后阎王爷就又让他回来了。”
怪人的事一下子传开了,大伙也不知他叫什么名字,只叫他“阴阳眼”。既然他一双眼能看穿阴阳,那他当然知道周大财主阳寿还有多长时间了。
周大财主是十里八乡最大的恶人,大伙都租他的田种。这家伙大斗进小斗出,高利贷就像滚雪球一样压得大伙喘不过气来,不知有多少人被他压榨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大伙实在没法了,便找到阴阳眼说:“先生,帮我们看看这家伙什么时候死,希望他死得越早越好!”
阴阳眼笑着说:“我早就看过了,告诉你们,不出一月,这周大财主必暴毙身亡。”
这话传到周大财主耳里,他倒也不惧,冷冷笑道:“是吗?我倒要看看我是怎么个死法,一月之内我若不死,看他还怎样蛊惑人心?”
这天秋光正美,周大财主兴致颇好,便带着一班豪绅到山间赏景,一路上众人摇头晃脑指指点点好不快活,忽听得头顶巨响,却是一块八仙桌面大的巨石无缘无故地直滚下来,直奔周大财主的头顶!
眼看着周大财主避无可避,众豪绅的魂都没了,难道真被阴阳眼说中,阎王爷来取周大财主的性命了?却见周大财主拔身一纵竟高高跃起,如小鸟般越过巨石。小说站
www.xsz.tw众人见他毫发无损,正要喝彩,又见周大财主几个起落,眨眼间奔上了山顶,四下一望空无一人,便又下山,对众人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阎王小鬼的,这都是那阴阳眼捣的鬼,妖言惑众之后寻机刺杀我,好使他的妖言成真,哼,这次算他跑得快,下次一定活剥了他。”
又过了几天,有手下送上一只盒子来,说是一个朋友送的。周大财主大喜,打开盒子正要细看,从盒子内忽然昂起一个三角头来,却是一条眼镜蛇!那眼镜蛇正在盒中闷得气苦,一见盖子开了立即露出毒牙闪电般攻向周大财主,那距离近在咫尺之间!
好个周大财主竟毫不慌乱,一伸手稳稳夹住了那毒蛇的七寸处,再一甩,毒蛇顿时摔了个稀巴烂,周大财主大喝道:“快把送礼的人拿住,他就是阴阳眼!”
送礼的人自然早就没了影子,周大财主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毫无办法。
一个月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贫苦百姓们都眼巴巴地看着,个个在心内想道:“周大财主怎么还不死啊?难道阴阳眼并没有神乎其神的眼力?这天上真的没有主持公道的老天爷?”
这天入夜时分,周大财主在银库里满心欢畅地数着银子,这是他一贯的癖好。正数得畅快,忽然从身后无声无息地刺过来一柄利剑,待周大财主发觉时已来不及了,“嗤”的一声,利剑刺在周大财主后背上。可是,那剑只是划破了衣裳,却再也不能刺入半分。
蒙面刺客大惊,欲要抽身,一张大网从天而降,一下子把刺客罩在中间,刺客越挣扎那坚韧的网便收得越紧。周大财主见状哈哈大笑,一把撕开自个的衣裳,露出里面的贴身盔甲来,说道:“阴阳眼,为了使你预言兑现,你用石头砸、用毒蛇咬,三番两次算计我,却又奈何我不得,眼看一个月要到了,终于不得不亲自出手欲取我性命是不是?我早算准你这着了。”说着一把揭开刺客的面罩,果真是那个怪人阴阳眼。只见阴阳眼双目喷火,大声叫道:“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我即使死了也要取你的狗命!”
当刑场上鬼头刀砍下阴阳眼的头颅时,周大财主见去了心病狂喜不已,更加日日纵酒夜夜笙歌。这天来到本地最大的青楼春香楼饮酒寻乐子。正和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左楼右抱饮着美酒,酒却没了。有姑娘连忙叫送酒,很快进来一个丫头,那丫头低着头抱着酒壶给周大财主斟酒,谁知手一抖却把酒洒在了周大财主的衣领上。周大财主刚要发火,那丫头早已忙不迭地掏出手绢,怯怯地说道:“大人息怒,奴家这就给大人擦拭干净。”嘴里说着手上擦着,然后周大财主感到脖子处微微一凉,也没在意,继续狂欢。
众姑娘正众星捧月地侍奉着周大财主,忽有个姑娘指着周大财主的脸惊恐地大叫起来:“大人,你的脸……”
周大财主斜着眼笑道:“我的脸怎么了?来,给我倒酒……”
忽听得一片尖叫声,这回却是众姑娘指着他的脸一起大叫起来:“大人,你的脸怎么青了、肿了?唉哟,又破了,鬼、鬼啊!”
周大财主莫名其妙地取过铜镜一看,镜子中竟出现一个头大如斗青肿如鬼的脸,还汩汩淌出血水来,他一声惨叫,栽了下去!
第二天,周大财主被鬼勾去的消息就传开了,而此时距阴阳眼的判言整整一个月!贫苦百姓们一听喜笑颜开奔走相告:阴阳眼的话灵验了,老天爷眼睁着哩!
而此时,在城外的青城山上,有一老一少两个人正说着话。
老者说:“徒儿,昨晚上用毒针杀死周大财主的是你吧?”
少者说:“正是徒儿,徒儿化妆成丫头见机行的事,我要为师兄报仇,为民除害!让坏人有所顾忌,让世间永远有正气!”
师父点点头,说:“你师兄阴阳眼确实给贫苦百姓出了口气,让作奸犯恶之徒感到畏惧,你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徒儿说:“我听师兄说过,那农人张伯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劳累过度一时昏厥了过去,师兄趁人不注意,用银针在他膻中穴刺了一下,三日后必醒。”
师父眼中含泪,说:“你师兄真是煞费了苦心,为师为他骄傲,只可惜我的好徒儿死了……”
面前的徒儿坚定说道:“师父,师兄没有死,我就是第二个阴阳眼,阴阳眼永远不会死的,直到这世上所有的恶人都死光的那一天!”
影子典当行
他又一贫如洗了,像暗夜的游魂在昏黄的路灯下慢慢走着,眼睛不时扫过路旁依旧灯光闪烁的店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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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号当铺庄志仁所说的店铺应该就在附近,按说,庄志仁不会对他撒谎的,因为庄志仁有把柄攥在他手里。
其实,在他的内心中还是不相信庄志仁说的店铺真的存在,但他又不得不信。
庄志仁这些天,不但还上了赌债,而且在赌桌上出奇地豪爽。
他真的看到了那家店铺,如果不是周围店铺的灯光太过明亮,他还不会看到处在黑暗中的第八号店铺——影子典当行。
真有这样的店铺,可影子典当行真的如庄志仁所说的那样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朝店铺走去,这是他现在惟一的希望了,否则……他没敢再往下想,轻步走到店铺前。
黑暗中,一个人影从光线昏暗的店铺里走出来,他以为这个人一定会撞到他的身上了。
但没有,他并没有感觉到,那个人不知怎地就到了他的身后,手里还捧着一个黑色的坛子。当他回身看时,那个人已经没影了。
错觉,他心中想到。
他推开店铺的门,门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很轻易就走进了店铺。
这个店铺太过俭省了,在现代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这里竟然还点着蜡烛,蜡烛就放在墙壁一个探出的蜡台上,略微高出人的头部。
烛光在凝结在一起的灯花上不停地跳动。与门相对的柜台在昏暗的烛光中更加模糊不清,柜台上摆着三个圆圆的东西,黑黑的,是三个小坛子。
中间那个不甚规则,坛子上有一个很小的东西在烛光里闪着些微的金光。
“怎么没人?”他小声嘟囔着,也是为自己壮壮胆,这里暗得有些瘆人。
“你要当影子?”他被突来的苍老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发现中间的那个坛子在动,在慢慢上升,向柜台边慢慢飘来。
烛光虽然昏暗,他还是依稀看出了大致的轮廓,那上升的不是坛子,是一个梳着抓髻的女人的头,看不清女人的脸,但从声音可以判断,这个女人的岁数不小了。那闪闪发光的应该是女人镶的金牙。
“你……你这里真的可以典当影子?”他咽了口唾液,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对,只要你愿意,我这里可以典当各种各样人的影子,而且当金不菲。”金光一闪一闪的,是那个人在说话,“先生,你想典当影子吗?”
“是,我是想……”他还是无法相信眼前的—切,“我需要怎么典当?能得到多少钱?”
“我这里是根据影子的长短来估价的,一米十万,只要你在这个纸上按个手印就可以了。”那个老女人的嗓子里好像塞着一口痰。
“怎么量?”他还是不相信。
“你站在蜡烛下面的那个白色的横线上,就可以了。”老女人的脸始终隐藏在黑暗中,这让他很不自在。
他往地面上看了看,真的,就在烛台下面离墙根半米的地面上有一条白色的线条。
在距这条线一段距离的地方还有几条白色的线,每条线上都标注着长度单位。
他再次看了看黑暗中的面孔,还是站在了那条靠墙的白线上。
烛光昏暗,他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四米。”他感觉口干舌燥。
“我看到了,既然你愿意典当你的影子,就在这张白纸上按个手印吧。”黑暗中,一张白纸放到他面前。
那张纸太白了,在黑暗中似乎能发出油光。
“印泥呢?”他伸出右手的拇指。
“不用,只要把拇指按在上面就可以。栗子网
www.lizi.tw”沙哑的声音说。
没有印泥怎么能按上手印呢?他右手的拇指按在白纸上,他忽觉自己好像被人扒去了所有的衣服,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抬起手,看见在白纸上出现了一个手印,它太黑了,黑得发出油光。
“这样可以吗?”他怔怔地问。
黑暗中伸出一双干瘪的手,拿起那张白纸,然后折了一下,把白纸塞进一个小黑坛子里,用盖封了起来,“你的名字?”那人又问道。
“邢育军。”他说。
那人把一张小纸条贴在坛子上,纸条上写着“邢育军”三个字。邢育军没看到老女人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女人从黑暗中拿出一个纸袋,“这是你的钱,四十万。”
邢育军急不可耐地拎起重重的纸袋,“庄志仁的影子是当在这里吗?”他问道。
“是,前几天有一个叫庄志仁的人把影子当在这里。”
“我怎么没看到。”邢育军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坛子,另一个坛子上没名字。
“他昨天该把影子赎回去,但没来,按照我们这里的惯例,我已经把他的影子卖出去了。”
“卖出去了?卖给谁了?”邢育军心中好笑,把影子作为当品本来就是很可笑的事了,谁会傻到买一个人的影子?
“我不能告诉你,这是行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和那个买走庄志仁影子的人前后脚。”那人的头再次和两个坛子并排在一起。
难道刚才真的有人在这里出去了?邢育军摇摇头,拎着纸袋往外走去。
“记住,你必须在两天内,把影子赎回去,否则,我会把你的影子卖掉的。”苍老沙哑的声音在邢育军身后响起,“这是你的当票。”
邢育军走出店铺的时候,一张纸片从店铺里飘出来,在他的脚下翻动着。
他没去捡,他根本就没想回来赎回影子,这些钱足可以让他还上要命的赌债,还能痛痛快快地玩上一段时间了。
谁的影子
邢育军快步向前走去,大街上还有几辆车闪着耀眼的灯光从他身旁驶过。
他朝自己身体前后看去,他实在无法相信,影子真的没了,只有他的身体孤零零地往前走着。
他第一次想到了自己的影子,但影子却没了。
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摇摇头,影子有什么用?没了就没了。
他继续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他突觉不对,影子又出现了,就在他的身侧晃动。
他开始仔细欣赏着自己的影子,胖胖的黑影在路面上一动一动地往前移动,光秃秃的脑袋很清晰地显现在路面上。
不对!那不是他的影子,他没有这么胖,也不是秃顶,他留的是寸头,是有人跟在他后面,距离他很近,而且是寸步不离。
邢育军放慢了脚步,他要试验一下,后面的人是不是真的在跟着他。
那个身影也放慢了脚步,影子始终在他的脚旁晃动,他加快了脚步,那个身影还是在他的脚旁。
邢育军心里害怕了,这个人想干什么?难道是为了自己手里的四十万?
想到这里,他赶忙把纸袋抱在胸前,小跑似的朝前面的站牌跑去。
他很快就跑到站牌旁,该死!站牌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要是后面的人对他下手,没人会干涉的。
还好,公共汽车的灯光已照在他的身上,他发现,在强光中,那个身影依然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脚旁,怎么会这样?
他茫然地朝身后看去。
一个女人就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是他的妻子,邢育军心中顿起怒火,丧门星!只要她在身边,他就会沾一身晦气,“滚开!你这个丧门星!”他气冲冲地朝妻子喊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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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搭理愣在那里的妻子,登上了停在路边的公共汽车。
坐在座位上,他还气鼓鼓的,但在公共汽车开动的那一刹那,他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车外。
妻子已经死了两天,就吊死在他家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上,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只有站牌立在路旁,没有一个人影,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是幻觉,也许是妻子刚死,还无法在他的心中除去吧。
屋里空空荡荡的,一盏节能灯虽不明亮,但要看清钱的真假还是完全可以的,因为没有他的影子挡住光线。
没影子真好,他心中窃喜。
钱都是真的,崭新的一叠叠地摆放在桌子上,正好四十万。他怔怔地看着这些钱,恍若梦中。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户上,身体一哆嗦,窗户上映着一个黑黑的影子,秃头顶,胖胖的身体,就是那个曾经跟在他后面的人,是庄志仁,邢育军看出来了。
不好,庄志仁知道他去了影子典当行,也知道他能拿到钱,来者不善。
想到这里,邢育军快步来到门前,拿起门边的拖把:“你来干什么?”
门外没回声,黝黑的身影在窗户上消失了,就像一层浓墨被慢慢擦去。
庄志仁走了吗?邢育军没听到脚步声,他顺着门镜朝外面看去,没有人影,只有妻子上吊的绳子套还在老槐树上晃动。
有些不对劲,邢育军回想着窗户上的影子,屋里有灯,窗户上的身影怎么会那么黑?
再有,庄志仁的影子已卖出去了,也就是说刚才站在窗边的不是庄志仁,会是谁呢?
邢育军的后背冒出一股凉气。
他没影子
邢育军几乎一晚没睡,他在家里硬生生地憋了两天没敢出门。
到了第二天下午,邢育军实在憋不住了,他要去问问,是不是庄志仁把典当影子的事告诉过别人。
在等车的时候,一个老人警惕地打量着他,看了一会儿,老人跌跌撞撞地跑了。
邢育军走进郑阳小区,看见一辆警车停在里面,很多人在围观,他也挤进人群去看。
肥胖的身躯趴在方砖地上,像一头肉乎乎的死猪,鲜血染红了地面,后脑勺被打开了花,头发、血液还有白色的脑浆掺和在一起,一缕沾满血液的头发粘在秃头顶上。
邢育军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庄志仁吗?
“就在刚才,三个人从一辆没牌照的黑色轿车上下来,拿着棍棒就打,边打边说:‘打死你这个鬼东西。’”一个见证了现场的人对警察说。
“还记得三个人的模样吗?”警察问。
“他们都蒙着面,我没看清,”那人停了停,接着说道,“我想喊人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瞪了我一眼,我看见那人右眼角长着一个黑色的痦子,有黄豆粒那么大。”
见庄志仁死了,邢育军说不出地高兴,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需要钱,四十万到手了,巴不得庄志仁死,庄志仁真的死了。
邢育军对庄志仁既恨又无可奈何。
几天前,输光了钱的庄志仁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在一旁眼巴巴等着的邢育军。
等欠下一万多元的赌债后,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邢育军看见庄志仁衣冠不整地从他家出来。屋里传来妻子的哭声。
庄志仁在邢育军赌博的时候,偷偷跑到邢育军家,侮辱了邢育军的妻子。
庄志仁跪地求饶,并且答应给邢育军四万元的补偿费。
邢育军看在钱的份儿上,强压着不让妻子去告发庄志仁,邢育军的妻子难以承受这样的屈辱,上吊自杀了。
“这帮哥们真够厉害的,光天化日就敢杀人。”邢育军身旁一个小青年小声嘟嚷着。
“他也该死,整天不干好事不说,他和正常人还不一样。”一位老婆婆一脸惊惧地看了看庄志仁的尸体,压低了声音说,“他没影子。”
“这……大妈,你一定是老眼昏花了,人怎么会没影子呢?”小青年不屑地看着老婆婆。
“你老说得真还不错,前天庄志仁和我说了一会儿话,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头,现在想起来了,我们站在一起,我只看到了我的影子。”一个中年人说。
“即使没影子又怎么啦?影子有什么用?”小青年白了中年人一眼。
“影子没用?你看见哪个人没影子啦?只有鬼……”老婆婆没再往下说。
邢育军身体一哆嗦。对呀!只有鬼才没影子,现在自己就没影子,难道自己已成鬼了?
不行,得赶快离开这里,即使自己现在不是鬼,要是被在场的人看到我没影子,也会把我变成鬼的,他心里想。
邢育军转身就走,匆忙间撞在一个姑娘身上。
“没长眼呀!”姑娘喃喃地骂了一句,把围观的目光引了过来。
邢育军一声没吭,加快了脚步,向小区门口走去。
“你看这小子不也没影子?”身后传来那个小青年的声音。
“我撞着鬼了。”随后传来姑娘的尖叫声。
邢育军小跑着出了小区,专门找南墙根走,这样就没人会注意到他没影子了。他这才明白,等车的老人为什么在打量了他后,丢魂似的跑了,是因为老人发现他没影子。
没影子会成为鬼
邢育军在家里又憋了两天,他曾用针扎破了自己的手指,看着流出的血珠,他才相信自己是人,不是鬼。
直到傍晚时分,牌友打来的电话才攻破了他那颗戒备的心。
三缺一,需要他去凑手。他痛快地答应了,不能打牌,比杀了他还难受,再则,他欠那几个人几万的赌债,他不敢不去。
好在,打牌的地方离他家不过几里路,是一个很隐蔽的地方,从来没有被警察查到过。
天不作美,月光如水地洒满路面,没给邢育军多少可以躲避身体的阴暗之处,他小心谨慎地往前走着。
突然,他发现在离他有十多米的地方,两个身影正在向前走着,而且靠得很近,就像一对恋人,可他们不是恋人,一个身影胖胖的,头顶没头发,另一个瘦瘦的,留着寸头,是两个男人。
邢育军顺着两个影子朝前面的两人看去,他全身的汗毛孔都炸开了,他没看到人,显然两个人也是和他一样隐没在黑暗中,可是,那影子是怎么来的?
他再次把目光落在那两个长长的身影上,在夏天的夜晚,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两个身影无论在什么位置,无论月亮照射的角度如何,都是保持着相同的形状,而且两个影子太黑了,就像浓墨画在路面上的一样。两个影子却在行进,始终和他保持着十多米的距离,无论他是快是慢。
邢育军站在黑暗中不敢动了,那两个墨黑的身影同样停了下来。
他有一种魂魄出窍的感觉,他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原路返回。
最后是身后来的一辆公交车救了他,耀眼的灯光照射在路面上。
邢育军始终没有看到那两个影子属于谁,他只看到一个女人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离去,两个影子也消失了,邢育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可能是自己对影子的渴望才产生的幻觉,他在心中这样解释着。
三个牌友早已等急了,邢育军更是急不可耐,都好几天没玩了,现在有钱了,也没有人在身边唠叨,知道他底细的庄志仁也死了,他要痛痛快快地玩上一晚。
他谨慎地摸牌、发牌,眼睛紧紧盯着那三个人的细微动作,这些人都是出老千的好手,只要稍不注意,即使再好的牌,也得输钱。
邢育军的手气不好,一会儿功夫,四千元就装进了那三个人的腰包。他在怀疑,有人在出老千。
刚摸起一把牌,一个外号叫阿赖的牌友手里的牌突然掉在地上。
这是出老千的一种手法,邢育军死死盯着伸手到他脚旁捡牌的阿赖。
阿赖拿到了牌,却没有起身,邢育军看到阿赖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看着地面不动了。
过了有几秒钟,阿赖歪过头,两人四目相对,邢育军在阿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恐惧。
“阿赖,磨蹭什么,还不快打牌!”另一个牌友催促道。
这把本不好的牌,邢育军竟然赢了,是因为阿赖出错了牌,一个再低级不过的错误。
阿赖被那两个人狠狠地骂了一顿,他说去厕所,起身离开了。
阿赖走了一会儿,另外两个人几乎同时拿出了手机,有短信来了,他们打开了短信,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去厕所了。
可能是尿急,两个人走得很匆忙。
邢育军立刻警觉起来,他们两个为什么在接到短信后,才去厕所呢?难道三个人知道他有钱了,想算计他?可又不像,如果想合伙算计他的话,应该早就商量好了,不至于到现在。
邢育军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明白了,他想起了阿赖死死盯着地面的动作和看着他的惊恐的表情,是因为阿赖看到了他没有影子,让邢育军更加害怕的是——
他想起阿赖的右眉梢上就有一个黑色的痦子。
没有时间多想了,必须赶快离开这里,邢育军轻步走出屋子。
在经过厕所的时候,听到三个人正在说话。
“你看清楚了,他真的没有影子?”一个人问道。
“还会看错?地面上没有他的影子,我刚才把他输给我的钱放到水里,和庄志仁一样,他拿的是冥币,他也是鬼。”是阿赖的声音。
“怎么办?”一个人颤声问。
“怕什么!庄志仁是鬼又怎么样?不也是死在咱们兄弟手里嘛……”
邢育军不敢再听阿赖发狠的声音了,他快步朝门口走去,怎奈是铁门,邢育军在打开时,还是发出了声响。
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那三个人追了出来。
邢育军没命地跑着,他不敢喊救命,因为谁看到他没影子,都会对他下手的,他只有一个出路,就是跑到影子典当行,把影子抢回来。
几里路,他跑得肺都快炸了,终于跑到了店铺门前。
他咚咚地砸着店门,没人回应,他抬头再看店铺上方的招牌时,绝望了,是棺材店,根本不是什么影子典当行。
更令他绝望的是,有三个手拿棍棒的身影映在店门上。
当棍棒重重地落到后脑他翻身倒地的时候,他看到店铺对面的路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妻子,身前有两个漆黑的身影,一个是庄志仁的,一个是他邢育军的。
他的妻子身旁站的人没有影子,嘴里的金牙闪闪发亮,面容蜡黄,是早已死去的岳母。
软弱可欺的妻子的鬼魂在岳母鬼魂的带领下来向他索命来了,因为妻子自杀,只是他对警察说的谎话。
他的妻子在被庄志仁再次侮辱后,疯了似的要去告发庄志仁。
邢育军为了那几万元钱,和庄志仁一起把妻子的头塞进拴在槐树上的绳子套里,妻子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动了。
邢育军当时发现妻子的影子慢慢消失了……
接到保姆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汽车行贴车膜。栗子小说 m.lizi.tw给我的车贴膜的服务生八成是个新手,手忙脚乱。等大功告成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手机响了起来,是叶晶的号码。我急忙接听,里面传来的是保姆的声音。叶品正在静养保胎,我再三叮嘱她远离有害辐射,包括电脑和手机,有事都是保姆传话。我都快四十岁了,中年得子,当然格外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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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120,说明了情况,请他们带上最好的医生和必需的药品、器材。120询问具体地址,我说,为了节省时间,我开车给他们带路,并约定了会合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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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晶比我小十几岁,是我的第二任妻子。栗子网
www.lizi.tw她大学毕业前到我的小公司来实习,毕业后又留下来工作,跟我日久生情,相知相爱了。她向父母征求意见,父母坚决反对,他们觉得嫁个二婚男太委屈女儿了,何况我的家产被前妻席卷一空,新开的这个小公司立足未稳,前景难料。她父母苦劝无果,竟以断绝关系相逼。叶晶还是义无反顾,她说等哪天把外孙往二老面前一抱,不怕他们不相认!我们就这样结了婚,我都没机会见岳父岳母一面。我发誓对叶晶好,让她过上好日子,希望可以用事实改变岳父岳母大人的成见。所以叶晶怀孕后,我马上让叶晶做了全职太太,全心全意去保胎。
我飞快地开着车,没留意天什么时候阴了下来。车窗外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紧接着,随着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到车顶上,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道湍急的水帘。我把雨刮开到最大频率,又打开车灯,能见度依然只有几米远。公路上的车辆都变成了蜗牛,小心翼翼地爬行。我心急如焚,一边祈祷叶晶要挺住,一边告诫自己要稳住,千万不可急中出错,老婆和未出世的孩子都在眼巴巴地等着我呢!
终于,雨幕中出现了一片黑沉沉的影子,那是一道山梁。穿过山梁下边的隧道,再走不远,就是别墅区了,我焦急的心情稍稍放松下来。可就在这时,前面缓缓蠕动的车流居然停了下来,不少车纷纷调头往回开。我心里一惊,冒着暴雨跳下车来,跑到前面一看,心顿时凉了:路面上堆满了夹杂着草木的石块,把整个隧道口都堵塞了,最大的石块竟有卡车那么大!显然是突降暴雨导致山体滑坡!这可怎么办?等路政部门清理碎石,恐怕要一两个小时,掉头折返,再从其他公路绕过去,更是不知要用多长时间,何况狂风暴雨还在肆虐!
见我急得都快哭了,救护车司机安慰我说:“别急,我听说还有一条山路通往别墅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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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等什么?”我问。救护车司机为难地说:“毕竟是条山路,很难走,特别是公路通车之后,山路几乎废弃了。而且,我的救护车太宽大,根本不能开上去……”
我把心一横,请出诊的医生和护士带上药品和器材,转到我的车上来。医生和护士相互对视一眼,都面露难色。我拍着胸脯说:“只要我们及时到达,母子平安,我给每人包一万元的红包当谢礼!”救护车司机听了,当即把他的车停到路边上,跳到我的副驾驶座上,自告奋勇要带路。医生和护士这才带着药品和器材钻进我的车厢。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调转车头,车灯在浓重的黑暗里划了两条弧线。汽车撕开雨幕,缓缓行进,几个人大睁着眼睛扫视着路边。救护车司机说得没错,没走多远,就出现了一个几乎隐没在荒草中的岔路口。我试着把车拐上去,车灯扫过岔路边的石壁,上面隐隐还残存着路标的字迹,正是通往别墅区的。这段山路依山势开凿而成,就像沿山腰凿出的一条凹槽,路面很窄。刚容小车通过。车灯照射下,路上的石缝里长满了蒿草,路面上爬满了藤蔓,显然久已无人来过了。山路坑坑洼洼,好在路面还算坚实,虽然九曲回肠,但却有惊无险。车子开出几百米,还算顺利,大家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了。
我的手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小保姆焦急地问:“先生,你在哪?大夫呢?太太又出了好多血!”我安慰她说,我和大夫在一起,马上就到了。
我刚放下电话,车灯忽然闪了几下,熄灭了,汽车一下子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我吓了一跳,慌忙踩住刹车。“怎么回事,没电了?”救护车司机问。我看到仪表盘上的指示灯都发着红光,试了下喇叭,也没问题。这下惨了,关键时刻,车灯出故障了!
救护车司机像是很有经验,问我:“你是不是才贴过车膜?”我惊奇地问:“今天刚贴的。你怎么知道?”他叹了口气:“你这种车型,贴膜时防范措施稍不到位,水就会渗进车体内部,严重的就会导致中控系统短路。我有两个朋友的车都中过招。”我大惊:“啊?那怎么办?能修吗?”救护车司机摇摇头:“眼下是没办法了,只能回去换中控。”
几个人坐在黑暗里,准都没说话。在这样崎岖狭窄的山路上,没有灯光一步都别想挪动,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
我正欲哭无泪,救护车司机忽然惊喜地叫了一声:“看,前面有灯光!”我放眼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灯光一闪,传来汽车马达声。一辆出租车从山后闪丁出来,沿着山路迎面驶了过来。
呼天不应、叫地不灵之际,我见到来车,像是见了稻草,不管能不能救命,都要紧紧抓住。我跑过去,说了情况,求司机帮忙。司机是位慈眉善目的长者,没等我说完,就吼了一声:“人命关天,别啰嗦了!我带路,你跟我走。这路我最熟,闭着眼都能开出去!”
绝处逢生,我大喜过望,连忙跑回来跳上自己的车。可我又不免疑惑,路面过于狭窄,根本无法会车,他如何掉头呢?就见前面的出租车尽力把灯光压低,避免直射我的眼睛,然后就那样倒退着往回开了。我连忙开车跟了上去。出租车的车灯把路面照得一清二楚,司机还不时地变换着转向灯,提示我向左转向右转。山路坎坷崎岖,出租车却闪转腾挪左右逢源,令我叹服他车技的娴熟。看得出,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然于胸。救护车司机瞪着双眼,都看呆了。
在出租车的带领下,不到十分钟,我们就顺利驶出了山路。出租车停靠一旁,把我们让到公路上,司机挥手向我们告别。我顾不得下车,只呜了几声喇叭以示感谢,就匆匆继续赶路了。
经过医生和护士的奋力抢救,我的儿子顺利来到这个世界。叶品失血较多,有点虚弱。并无大碍。医生说母子二人只需静养,不用住院。护士把儿子抱给我看的时候,后怕地说:“幸亏我们到得及时,要是再晚一点点,恐怕就会一尸两命!”望着儿子沉静的小脸,我的激动和狂喜早就淹没了一路的焦灼和惶恐。我走到床边,轻轻拥住叶晶,给了她一个深情的热吻。
叶晶忽然推开我,激动地说:“你听,我妈的脚步声。我妈来了!”我却只听到哗哗啦啦的雨声。叶晶推了我一把:“快去接啊!”我顺从地走出去,刚打开房门,就见院门被撞开,一个身披雨衣的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叶晶朝思暮想的妈妈。母女相见,哭一阵笑一阵,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鼻酸眼热。稍稍平静下来,叶晶试探着问:“妈,我爸呢?”岳母说:“那个老东西,还跟你们怄气呢!”叶晶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送医生她们返回救护车时,隧道已经畅通无阻了。告别时,我履行诺言,给医生、护士和救护车司机每人塞了一万块钱的红包。我还特地包了一个红包准备送给那位救命的出租车司机,可这时才发现,也许是因为风狂雨骤,也许是因为心情急迫,几个人竟都没留意车牌号。
儿子要摆满月酒了,我向岳母提出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请岳父过来。岳母的眼睛突然红了,说:“你爸他……两个月前就去世了,车祸。因为叶晶怀着孩子,我才没有告诉你们……”
摆过满月酒,我和叶晶一起给岳父上坟。坟前,叶晶泣不成声,我则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发呆。“叶晶,咱爸生前,是不是开出租车的?”等叶品平静下来,我问。“是啊。你怎么知道?我没跟你说过啊。”叶晶反问。我回答说:“我见过他老人家。儿子降生那天,就是他开着车,引导我们驶出了那条山路。”
王岩生活的城市里有许许多多的胡同,不过他更喜欢称之为“巷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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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他在自己经常路过的巷子里发现了一条裂缝,裂缝自匕而下,很窄,把手放上去,可以感觉到一阵做小的风。
空巷子他对这条裂缝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他想到对面去看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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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他终于在那里凿开一个入口,然后兴致冲冲地钻了进去。
巷子幽深,仅容一人通过,他向前走了几步后发现,这条巷子长长的,没有拐角,尽头似乎在远方。他继续朝前走,巷子两边是青黑色的墙,墙角连一棵小草也没有。小说站
www.xsz.tw他时不时回头望去,被他凿开的裂缝越来越远了……不知为何,他越往前走,想回去的念头就越强烈,但是双腿却忍不住一直朝前迈,每走一步总忍不住劝自己:再走几步就到了,再走几步就到了……
现在,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好远,那道敞开的裂缝已经看不到了。天渐渐黑了下来,巷子丝毫不见尽头,而且巷子好像变窄了,他必须缩着肩膀才能朝前走。两旁的墙壁很高,巷子里昏暗无比。
当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已经走了很长的路,他慌忙艰难地转过身,加快脚步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可奇怪的是,当天边都泛白了,眼前仍然是两道无边的墙壁,他连那道裂缝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怎么回事!他害怕起来,大声地叫喊。可是四周极其安静,没有人回应他。
于是,他又折返了回去,想寻找到巷子的尽头……但尽头就像在天边,他怎么也触及不到。他又想回到入口,但入口仿佛消失了一般。来来回回几次之后,他终于得到了一个恐怖的结果——他分不出哪边才是入口了!
他迷失了。
2009年的夏天,我调到了远离县城的一个乡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乡镇在一个高山上面,环境怡人,空气清新,青山绿水,风景如画,只是寂寞也如影相随。还好三个月的时间里,认识了一些合得来的朋友,日子也不似当初那么索然无味,开始过得有滋有味了。
时空扭曲的“异域”这里人烟稀少,夜晚很冷清,一般10点左右就没多少灯光了,整个乡镇就笼罩在一片无边际的黑暗里。我们这些年轻人常聚在一起玩,为怎么度过漫漫长夜而思索。
那天,又是一个幽深的夜晚。信用社的一个朋友提议,说去当地比较出名、风景很好的一个大峡谷看星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们其余三人都表示赞同,但是临出发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却被叫回去加班了,本来的四人行变成了两人。
虽然只有两个人了,但我们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旅途,八点左右出发,驱车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传说中的八角溪电站,把车停在一旁,我们就兴奋地下了车。外面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远处电站有隐隐约约昏黄的灯光,我们站在桥上,下面是流水清澈的响声,习习凉风吹来,感觉似是到了另一个世界,看着天空中熠熠生辉的星星,所有的炎热、心情的不舒畅在这一刻全都开始远离,我们感受着大自然最深处的淳朴与真诚,聊着平时的一些琐事,一点都没注意时间的流逝。栗子小说 m.lizi.tw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习惯性地低下头踢踢石头,却发现本来是一地石头的山路此刻全是水泥铺设的地面了,抬头才发现什么桥啊、远处的电站啊、流水啊、山啊!全都不见了,我们站的地方变成了一块很大的水泥地,看不到边际,什么都没有,连天上数不清的星星都消失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是一片黑暗,而是有很暗的白色的光,让我可以看到周边?
我的心突然陷入了一片恐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叫旁边的朋友,他也应该是发现了此时的情况,脸上也是一片陷入未知的恐惧。朋友是男的,又是当地人,不似我这般六神无主。他轻声安慰我,拉着我的手慢慢地走,我不敢说话,几乎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还是在这片空旷的水泥地上转悠,根本就没看见任何一点东西,我想我们是不是就一辈子迷失在这里了,想着想着,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出来了,开始慢慢地啜泣起来。
朋友看着我哭起来了,连忙跟我说:“别怕,我听村里的老人说,有人以前也碰到过,只要我们有坚定会回去的信念,不慌张,就会找到回去的路。”我的心稍微安了些,开始和他说起以前的一些开心的事,说起了父母,突然就觉得很想回去,从来没有过的坚定,抓着他的手也紧了些,我闭上眼睛,紧握着他的手,大步往前一跨,突然间,流水声又开始了,睁开眼睛,终于又回到了我们刚开始到的地方,电站、小桥、流水都出现在眼前。我们连一分钟都不敢多呆了,马上开着车赶了回去,还好,一路上并没有再发生奇怪的事情了。回到家后,我觉得我们应该至少在那里呆了四五个小时,看着钟表,却才只有10点多,仿佛我们迷失的那几个小时是无缘无故多出来的。
回去后,我一直心有余悸,还接连病了好几天。
我们那些朋友后来还是在一起玩,但是只要说起那个地方,我们都不约而同的缄默。我们也再不去那个地方了。
这估计是我一生中碰到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民国初年,洛阳孟津县刘家村的地主刘财种了一片苹果,苹果挂果的时候,因为怕被人偷,刘财就让自己的佃户光棍汉王独臂去看果子,果园中有房子,有锅有灶,而且还有人管饭,王独臂当然高兴,就牵着自家的大黄狗去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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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珠之谜这一天,刘财准备给王独臂送一些粮菜,可到了苹果园,刘财却感到了死寂一片,房门也是紧关着的,刘财骂了一声:“懒鬼,太阳晒着屁股了,还不起床。”然后就用力地捶门,里边却没有任何反应,刘财这时才觉得有些奇怪,因为王独臂带来的那只黄狗性子很烈,平时一听见风吹草动就会狂吠不已,可今天怎么没有半点动静,刘财回过头一看,眼前的情景吓得他目瞪口呆,原来那只黄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具骨头,而且骨色黝黑,好像是被烧灼一般,刘财再回头看看紧闭的房门,就觉得一股寒气从后脚跟涌起,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接着就派人去报了官。
二十分钟后,孟津警察局命案组李毅科长带着几个手下就来到了现场,他们推开围观的群众,听完刘财的叙述,又看了看黄狗的尸骨,然后将房门打开了,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血腥之气迎面扑来。
几个人探头向屋里看去,尽管早有心里准备,眼前的情景还是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西墙边,一具人的骨头靠在那里,上面已经没有半点皮肉附着,骨头也和黄狗的一样,颜色黝黑,从骨头扭曲的样子来看,他临死之前是多么的痛苦。
因为王独臂的右臂二十几岁时因事故缺失,所以刘财辨认出,死者就是王独臂。
李毅进屋后仔细地观察着屋内的情况,发现整座屋内除了王独臂还有刘财的脚印、指纹外,并没有别人留下的痕迹,而且没有人为打扫的痕迹,况且法医检查死者的骨殖后也没有发现有刀割之类的痕迹,死者骨殖黝黑,看样子应该是中剧毒而死,法医取下一点骨骼附着物,经过化验,死者生前确实中过毒,但是这种毒却和任何一种化学毒剂都不符合,也不是蛇毒或者蝎毒等动物毒素。
李毅又仔细搜查了王独臂的这间房子,终于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出一个自己订制的本子,打开一看,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图画,身边的刘财无意间看了一眼,叫道:“这上面画的不是阎王堆吗?”李毅就问起他是怎么知道的,刘财回答,他是看见那张图上的圆拱形土堆有一个月牙状的缺陷猜出的,李毅就问起阎王堆的位置,刘财说:“咱们就在阎王堆上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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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带着队员去了离这个果园几里路的地方,这才看到,那个果园确实就在一个巨大的土堆上,那个土堆的西北角也确实缺了一块,据刘财说,那是早些年村里人盖房打墙时,从那里取土才变成那样的。
李毅仔细地看着这个土堆,又翻了翻王独臂的那个图纸,忽然一拍脑袋,好像明白了什么事情。
李毅回到了警局,接着就去了局长刘谦的办公室,报告了今天的案件,然后对刘谦说:“我怀疑那个阎王堆就是一个古墓,而王独臂的死与这个古墓一定有关。”刘谦一听来了兴趣,忙叫李毅坐,让他说一下理由。
李毅说:“我们县属于北邙之地,历来王侯贵族都愿意在这里建墓,而那座巨大的阎王堆形状就酷似一座大墓,此是其一,第二点。”李毅摊开王独臂的图纸,指着上面一些类似于石门、甬道还有画像之类的东西说,“这些东西正是古墓中典型的物品,也有力地佐证了那个阎王堆正是一座古墓。”李毅接着说,如果他的这个推断成立的话,那就是说王独臂无意间发现了这是一座古墓,并找到了古墓的入口,潜了进去,探得了这座古墓的一些秘密,李毅还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王独臂的这份图纸前半部分纸张发黄,最起码有三十年的历史了,但是后面的纸张却很新鲜,这也就说明,其实30年前王独臂就发现了古墓,并对它进行了窥探,但是不知是什么原因,中间停了很长时间,至于他那离奇的惨死,也说不定与这座古墓有关。
“下一步该怎么做?局长。”李毅请示道,刘谦思量片刻,说:“看来只有进入那座古墓才能揭开这个谜底了。”李毅说:“那是不是要请示上级或者文物部门?”刘谦脱口而出:“傻瓜,那个古墓中一定藏着为数不少的陪葬品,要是通知了他们,我们是捞不到一点好处的。小说站
www.xsz.tw”李毅一听,说:“捞好处?那不就是盗墓吗?”刘谦哈哈一笑说:“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我们说不定今天还活着,明天就见了阎王,我们总要为妻儿留下点财富不是?”李毅一听,原来这个家伙是抱着这样一个心态呀,他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允,敬了一个礼后就出来了。
进入古墓探险的人员确定了,分别是李毅、警局后勤科的科长刘奋还有一个警员,其中那个刘奋是刘谦的亲侄子,是刘谦亲自指定的,李毅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怕自己独吞了墓中的宝贝,所以派个心腹监视他。
,根据王独臂的那份图纸,李毅三个人经过几天寻找,终于在阎王堆的东南角找到了古墓的入口所在,李毅第一个顺着那个只能穿过一人的洞口进入古墓中,其他两个人也鱼贯而入。
人员聚齐,李毅让手下点燃了手中的火把,刘奋不解地说:“咱们手中都有强光矿灯,还点那个火把干什么?”李毅说:“古墓内常年与世隔绝,空气稀薄,如果火把熄灭了,就说明墓中氧气不够用,我们就不能往前走了。”刘奋才恍然大悟。
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圆拱形,高约五六米,有无数块青砖垒砌而成,三个人小心翼翼地约莫走了几十分钟,前边一道石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道石门约有几千斤重,三个人上前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李毅取出王独臂的图纸,发现其中的一幅图画的正是这扇石门,不过旁边还画着一个怪兽图案,像是麒麟,又像是贝质,李毅就打开矿灯在旁边的墙壁上寻找起来。就在离石门一米开外的地方,还真的发现了有这样一个图案的青石,李毅用力一按那块石头,就听见轰隆隆一声巨响,那扇石门就向两边开启了。
那个警员见石门已经开启,就一脚踏了进去,李毅此时正低头端详那份图纸,忽然觉得不妙,他大叫一声:“小心……”话音未落,从墙的两边忽然射出无数只短箭,那个警员躲闪不及,就被那些暗器射成了蜂窝煤。两个人目瞪口呆了好长时间,刘奋一伸舌头说:“真的是机关重重,防不胜防呀。”
两个人参考着王独臂的图纸,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躲避着墓里存在的流沙、翻板、吊石等机关,花了好几个小时,两个人终于到达了一个比较大的墓室,而王独臂的图纸到此也已经是最后一张,可见他经过几十年的摸索,也只是到达了这个地方。
李毅用矿灯照了照这个墓室,发现正面摆着一口偌大的柏木棺材,两个人上前,发现那口棺材已经被人开启过了,看着新鲜的撬痕,李毅猜想这定是王独臂所为,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棺盖往一边推去,就在棺盖开启的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光从棺材中射出,整个墓室都亮如白昼。
两个人探头向棺材里看去,发现那个发光的物体是一枚鹅蛋大小的珠子,“夜明珠。”刘奋激动地喊道,接着抢先一步就一把将它抓到手中。李毅说:“你要干什么?”刘奋说:“谁先拿到就是谁的,这是规矩。”李毅喊道:“这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这是国家的东西,所以你必须放回去。”
刘奋一听,忽地一下拔出手枪,对准李毅,说:“你小子要断我的财路,没门,这颗夜明珠价值连城,拿到外边转手后,我这一辈子就衣食不愁了,我是不会放手的。”
这时,李毅忽然叫道:“快看,夜明珠怎么变形了。”刘奋冷笑道:“你小子想骗我,没门。”他低头看去,自己手中的夜明珠果然正在变长,一会儿工夫,它就变得像一根面条了,接着它自己顺着刘奋的身体往下滑,就像是融化了的蜡烛油一般,刘奋进古墓时,大腿上曾经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个小口子,那个物体滑落到这个小伤口时,它停住了“脚步”,径直钻了进去,刘奋觉得就像千万根钢针齐齐扎人体内,他惨叫一声就倒在地上。接着李毅恐怖地看到,刘奋的身体正慢慢地瘪下去,一会儿工夫,他就变成了一堆颜色黝黑的骨头,跟王独臂的一模一样。而此时那个发光的物体从他的体内钻出,还是一个长条状,它以很快的速度又爬回了棺材里边。李毅战战兢兢地往里边探头一看,那个物体又成了一个夜明珠,只不过,体型大了不少。
李毅终于明白王独臂的离奇死因了:原来,王独臂很小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古墓的洞口,此后一直在暗暗进入古墓探险,想寻找洞中宝藏发大财,在二十岁又一次进墓时,不小心碰到了古墓中的机关,那只胳膊也就是在那时失去的。以后有几年,因为这座古墓被地主刘财占据,开发为果园,王独臂不得已停住了寻宝的进程,后来,苹果挂果了,刘财怕有人偷,就找他看果园。王独臂心说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就欣然前往了。
此后,王独臂白天看果园,晚上就钻入古墓中探宝。历尽千难万险,探尽墓中机关,终于有一天,他探到了那个比较大的墓室,看见了那个巨大的棺材,发现了里边那颗夜明珠,心说这下可发财了,就带着这颗夜明珠出了古墓。岂料,这颗所谓的夜明珠其实也是古人设的一道机关,那其实并不是一颗夜明珠,它的真实名字叫做虫玉。名虽为玉,其实是一种微生物聚合体,这种微生物其毒无比,且嗜血如命,嗅觉灵敏,平日里他们以固体状态出现,可是只要它们沾到热气,再要让它们嗅到血腥气,它们就会一起出动,盗墓贼就必死无疑。那么古人为什么将它们列入墓葬暗器呢,就是因为盗墓贼费尽气力进入墓室后,身体都会或多或少有一些损伤,再说盗墓贼进墓就是为了盗宝,看见这么一个大夜明珠一定不会放过,一旦让温暖过来的虫玉嗅到他们身上的鲜血的味道后,这些人就会无一生还。而王独臂带着那个虫玉回到地面小屋时,不小心被门口钉子刮了一下,鲜血直流,这一下就唤醒了那些微生物,王独臂惨遭厄运,那只大黄狗则也是因为身r上有伤,被虫玉嗅到,也和主人一起去见了阎王。
虫玉在吸干了王独臂与大黄狗的血肉之后,体积扩大了不少倍,然后又回到了它的“家”—那个柏木棺材内,静候着下一个牺牲品。
看着刘奋那堆恐怖的黑骨,李毅再也没有心思往墓里走,他掉转头往古墓外仓皇跑去,逃出洞口的李毅这才发现,王独臂的那张图纸竟然也没有带出来,但是他却没有信心再进去找了。
是夜,孟津县突然下了一场百年罕见的暴雨,大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待到第二天天晴,阎王堆附近一片平静,那个古墓的洞口早已被冲刷下来的黄土掩埋,不见了踪影。
1.紧急任务
翻滚的乌云仿佛不祥的符咒般贴在半空中,整个江南医大的校园就笼罩在这种凝固般的黑暗中。小说站
www.xsz.tw突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惊醒了熟睡的童小风,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解剖学张教授的电话。
停尸房的摸人游戏张教授告诉他,刚才上解剖课时,自己把钢笔落在停尸房了,让他帮忙拿一下。张教授还嘱咐道:“我在办公室等你,你速去速回。我晚上还要写教案呢!”
童小风听着张教授的话,心里却暗道:“终于来了!”
自从童小风当上张教授的助手后,便从学长那里得知,每年总有两三个解剖学极其优秀的毕业生被推荐到法医学进修硕士,所以会额外考核一下胆量。考试的题目多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内容。比如说,教授会半夜突然告之被选中的学生,说有东西落在停尸房了,让被挑选上的学生去拿,而停尸房总是在那一刻无缘无故地停电。于是,考验你承受力的时刻到来了,只有摸黑从停尸房取出东西的人才能够胜出。当然,也只有这样胆大心细的人才适合当法医。而且,据说很多时候,张教授本人会躺在停尸房的一张床上,冒充尸体。当学生刚摸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会猛地从停尸床上坐起,借此去考验学生的胆量。
童小风的解剖学是公认的全校第一,所以他也做好了时刻接受考核的准备。对于张教授刚才的电话,他根本不吃惊,就在于这一点。
童小风带上手电来到太平间门外,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五十五分了。
童小风走进太平间,关上身后的大铁门,然后拉了拉电灯开关,果然没有电。他打开手电,顺着长长的水泥甬道向前走去,耳畔只听到自己一个人孤独的脚步声。
“咔嚓”,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极轻却极清晰的声响。尽管事先已有所准备,可是他仍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够呛。
童小风拿起手电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照了照,黑漆漆一片,手电的微弱光芒在黑暗中变得若有若无了。
“谁?谁在那儿?”童小风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四周静极了,静得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硬起头皮,转身又朝前走去,心里却在骂道:“这死老张,搞什么鬼东西?死人都快被吓活了!”
这时,手电突然暗了下来,童小风停下脚步。一阵阴冷的风从他身边掠过,他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童小风使劲拍了拍手电,还好它又亮了,不然,他真的只能落荒而逃了。
“小风”,一声轻轻的叫唤,把童小风吓得浑身一哆嗦,他转过身,手电光柱下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奚!”童小风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在爸爸办公室帮他整理资料。你知道,他的身体现在很不好,劝他休息又不听,我只能尽量帮他做点能做的事。刚才,我听见他打电话给你,我又担心你,所以就来了。”
童小风拉着她的手一起向前走,停尸房那厚厚的大黑布帘终于出现在了前方。
2.惊魂停尸房
他们走进停尸房,从进门的第一张床上开始寻找。小说站
www.xsz.tw童小风拉开盖在尸体脸上的白布,一张惨白的脸暴露在手电光柱下。
这是具新鲜的尸体,在福尔马林溶液中浸泡的时间还不太长,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在黑暗中发出刺骨的寒气。虽然童小风热爱解剖学,但也不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和他做一次深刻的对视。他用手电迅速扫扫白布下的尸床,什么也没有,于是拉上白布,朝右边的第二张床走去。
二、三、四、五、六,一直找到最右边的第六床,什么也没有发现。童小风怔怔地站在过道中央,有些泄气。就在此时,又是“咔嚓”一声轻响,从最左边的墙角传来。
“谁?”张奚举起手电朝那边照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现。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张张停尸床,朝左边走去,一直走到左边的第六张停尸床边。
童小风举起了手电,雪白的裹尸布下隆起一个人形轮廓。他有些惊讶地说:“这里怎么也有一具尸体?我记得原来不是这样的啊!”今晚,本来是毕业考前的最后一课,张教授却安排了在停尸房里上,而且还把时间安排在晚上八点钟,当他上完课已是十点钟了。课后,是童小风整理的停尸房,他清楚地记得这里有十二张床,十具尸体,最左边的两张床都是空的啊!而此刻,怎么会多出了一具尸体呢?
莫非是张教授扮的?童小风伸手猛然拉开了遮尸布。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非常年轻、非常陌生的脸──阴白阴白的,仿佛是在水里泡得太久了。那种白是死人才有的白,连耳旁青紫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童小风向下照去,却见尸体上穿的衣服是他们医大的学生才有的那种白大褂,而大褂的口袋里赫然插着一支钢笔,正是张教授的。
童小风从尸体身上抽出了金笔,只见上面刻着张士德三个字。这正是张教授的名字。童小风盖上遮尸布,和张奚一起离开了停尸房。
张奚和童小风在张教授的办公室前分手,童小风敲门进去,张教授正在伏案写着什么。
“张教授,您的笔……”
张教授头也没抬,说:“哦,我已经找到了,忘在我的包里了,害你白跑一趟。”
童小风感到有些惊奇:“我是说,我找到了您的金笔。”说着,上前一步把笔递给张教授,说,“是在停尸房一具尸体上找到的。”
张教授一声不吭地接过笔,双目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它,仿佛看见了鬼一般。突然,他的手抖了一下,一头栽倒在书桌上。
童小风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上前抢救。可是,什么都晚了,张教授竟然就这样一头栽死在自己的书桌上。
学院专家组和公安局法医的联合解剖报告上说,张教授是因为心脏骤停而猝死的。
3.游戏还未结束
张教授的葬礼结束后,童小风接到师母的电话,让他去一趟。师母在张教授的书房接待了童小风,把一本旧相集和两支派克钢笔放到童小风面前,其中一支是童小风熟悉的,正是它的出现才让张教授离奇吓死。师母坐在童小风的对面,给他讲了一个故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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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年前,上海一户张姓人家生了两个儿子。他们年龄相差一岁,可性格却迥然不同。大哥性格坚韧,做事四平八稳,刻苦努力;弟弟却天赋异禀,过目不忘,学任何东西都不费吹灰之力。后来,他们一起考入了一所著名的医学院。他们的祖父非常高兴。特意订做了两支派克钢笔,分别刻上了他们的名字,送给他们作为上大学的纪念。
这两兄弟成绩都非常优异,只是大哥是靠自已刻苦发奋取得优异的成绩,而弟弟仍像以前一样,轻轻松松就能考出高分。兄弟两人也许心意相通吧,竟同时爱上了一个女同学。那个女孩是教解剖学的奚教授的独生女儿,在他们毕业前夕,学校给了一个名额,说是要在他们中间选出一个最优秀的进修法医学,作为这个学科的骨干培养。为了这个机会,也为了心爱的女孩,兄弟俩决定用一个游戏来决定胜负,胜的一个去进修而且可以获得心爱的女孩,另一个则自动退出。
这个游戏其实就是测试胆量的游戏。每个人把自己的金笔放到停尸房内某一个地方,让另一个人去寻找,找到的就是胜利者。第一个进入停尸房玩这个游戏的是弟弟,可是,他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那晚以后,再也没人见到过他。后来,校方在校园西侧的湖边发现了他的鞋子,组织了几次打捞,可什么也没打捞到。
说到这里,她从桌上拿起一只钢笔递给童小风:“这支笔你应该不陌生吧?它是我丈夫张士德每天都在用的。这就是当年他弟弟失踪后,人们在他书桌里找到的钢笔。所以,它上面刻的名字是‘张士礼’。”
她又举起了另一支笔.说:“你看,这上面刻着什么?”
童小风吸了一口凉气,仿佛从嘴中蹦出一个个音符:“张、士、德!”
“没错,这就是当年随那个弟弟一起失踪的那只钢笔。所以,当我丈夫看到钢笔上的名字时,不禁昏死过去。”
“那……那具尸体?”童小风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昨天,公安局的人和学院的专家组已经找我去看过了,尽管他们的检尸报告上说那只是一具新鲜的尸体,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但我相信,他就是三十三年前失踪的张士礼!你能相信吗?那个失踪了三十三年的‘人’又回来了,那个一夜之间在太平间蒸发了的‘人’,竟然又回来了。也许,他只想继续这个未完成的游戏,只是这次他选择了你做他的游戏对手罢了。因为,你是老张最好的学生,一个和他一样有天赋的学生。”
4.秘密日记
之后的日子过得非常平静。童小风顺利地进修了法医硕士,又去了省公安厅当上了首席法医助理。他以为这一切都已过去,可是他错了。三天前,童小风接到了师母寄来的一个包裹和一封信。师母在信中说,她在整理张教授的书房时,在书橱的暗格里发现一个小木匣,木匣里只有一封信和一把小钥匙。信是张教授写的,内容只有一句话:我若出了什么意外,请把这把钥匙交给童小风。
信封里是那把银色的小钥匙,童小风认识它。大概在张教授出事前三个月,张教授叫童小风替他在银行开了个保险箱,说是要把一些重要的研究资料放在里面,密码是他亲口告诉童小风的。
童小风望着这封信和那把钥匙,心里却涌出了无数奇怪的念头。当初,张教授为什么会让自己去帮他开个保险箱,又告诉了自己密码?他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现在,这个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童小风去了趟银行,当他拉开保险箱时,只见里面有一个陈旧的笔记本,还有一封信,信封上是张教授的笔迹。
小风,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也许已经不在了。我很抱歉,把你也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但是没办法,这就是彼此的宿命。你看到了我的日记就会知道一切的。希望你能一切平安!
张士德
信末没有日期,大概是张教授出事前写的。可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童小风坐在台灯前,翻开日记,扉页上题着:
给我亲爱的哥哥,士礼于一九七七年五月。
整整一宿,童小风看完了全部日记,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真实经过。当年,第一个进入太平间的人是张士礼,他却失踪了。和他一起失踪的是张士德的金笔,他自己的金笔却留在了宿舍的书桌中。于是,这个游戏只剩下惟一的参与者,他不必再继续进行游戏就成为了赢家。而这对于失踪的人是不公平的,也许张教授也为此而内疚。
在出事前的五个月里,张教授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张他弟弟的老照片,背后写着:游戏尚未结束,请把它玩完!
看着那行字,他感到了无名的恐惧。他认识那笔迹,那是他失踪三十三年的弟弟写的。从此,每天晚上,他都会在梦中看见弟弟湿漉漉地站在停尸房中央,微笑着对自己说:“该你了,哥哥!”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魂,但是现实如此残酷,真实的残酷。这一切让他感到了压力,恐怖的压力。于是,他留下了这些东西,并故意让童小风在半夜去停尸房取钢笔,让童小风替他完成游戏。只是,他还是死了,被自己吓死了。
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微微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子在微笑着注视着童小风。他的面容年轻英俊,正是自己曾在停尸房见过的那个人,三十三年前的张士礼。童小风把照片翻过去,后面写着一行字:“游戏尚未结束,请把它玩完!”
5.害人害己
看到这行字,他无声地笑了。他俯身从抽屉下的隔板中取出一个纸包打开,一本与张教授那本一模一样的日记出现在他面前。这是他的秘密。
三年前的暑假,当童小风为了挣自己的学费在学校做清洁工时,被安排打扫“鬼楼”──一处荒废了许多年的学生寝室。在其中一个黑暗的角落,当他移动一张钢架床时,从床与墙壁的夹缝中落下一件东西。童小风捡起来一看,是一本多年以前的日记。它的主人也是江南医大的一个学生,他翻开它,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出现在自己面前。照片上的人就是张士礼。
童小风用了整整一个晚上读完这本日记。他知道了一切,包括师母后来告诉自己的那个关于摸人游戏的故事。其实,自从成为张教授的学生以来,童小风就敏感地察觉到张教授的内心有一个深深的心结,紧紧纠缠,时常让他陷入悔恨与内疚之中。读完这本日记,童小风才知道这个心结是什么。只是,为了不刺激他那日渐衰弱的心脏,童小风悄悄藏起了那本日记,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
他小心翼翼地保藏这个秘密,连自己最心爱的女孩也没说。只是,有一天,当她向自己哭诉,说她的父亲不同意小风和她交往,要她和小风分手时,小风愤怒了。他极度自卑而又自尊的感情在瞬间冲垮了理智,他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在张教授面前仍然像以前一样保持着谦卑的笑容。但张教授对女儿的看管越来越严,小风失望极了。他爱张奚,不能失去她。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奇迹的出现。直到有一天,停尸房送来了一个新住户。童小风知道奇迹终于出现了。当童小风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心中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他很快就醒悟过来。这就是上天恩赐的奇迹。让一个如此酷似三十三年前的张士礼的家伙来到自己的面前。而且很巧的是,他竟然也是溺毙的。童小风不动声色地把它藏在冻柜中,用另一具尸体替代了它。
作为一个优异的准医务工作者,童小风深知,一个每天都在内心煎熬的人,心脏不会很好。而即便他是健康的,童小风也会让他一步步陷入自己的计划,一步步陷入自己安排好的恐惧与崩溃中。
童小风按照计划,在张教授的办公桌上放上那张照片,后面是他模仿日记中的字体以张士礼的口吻写的留言。他又在网上的旧货市场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派克钢笔,在上面加刻了张士德的名字。他悄无声息地进行着自己的计划,直到那天晚上,张教授安排在停尸房上最后一课,他知道时机终于到来。
童小风利用自己的助手身份,悄悄地拿了他的钢笔,利用课间休息时独自去了他的办公室,把钢笔放到他包里的夹层里。大课结束后,他又从冻柜中取出那具尸体,放在第十二张床上,然后锁上门离开。童小风知道每次大课上完,张教授都要做教案的,他要让停尸房的摸人游戏按照自己的计划提前上演。果然,那晚夜半,张教授打来电话,让童小风去帮他找钢笔。童小风取出笔,本以为他见到那只笔肯定要问自己,笔从何而来,而童小风便可以带着他去停尸房,让他亲眼目睹失踪了三十三年的张士礼的再次出现。可是,他竟然一见到那只笔就挺不住了,枉费了自己精心安排的连环计。不过最终,自己成功了,这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永远销毁这本日记,他可不想让自己未来的妻子看见它。当然,在这之前,他想给自己的日记本记上这完美的结局。
童小风打开书桌,翻开最里面的暗格,却什么也没有,就在他努力回忆日记究竟放在哪儿时,手机响了,是张奚。电话里,她的声音变得冰冷,她说下午帮小风打扫屋子的时候,发现书桌的抽屉坏了,她修理的时候,发现了小风的日记。因为好奇,她看了。再下面的话童小风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仿佛跌进了冰窖中。
也许,写日记并不是一个好习惯。只是,他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一、梦境第一集
我只是一名写手,为了生计,在深夜里孤独地敲击键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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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梦境前天晚上,我写累了,走到窗前。出租屋正处在公路的边缘,我曾不止一次地用出租屋作为作品中惊悚故事发生地的蓝本。
我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在昏黄的路灯下,一双眼睛正盯着我。我所在的房间灯光明亮,他却站在灯影里。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才会有恃无恐地盯着我。
我以极快的速度关上电灯和电脑,在确定没光线可以让人看到屋里后,我又来到窗前,继续那场对视。
可我失望了,那个家伙没给我机会,他不见了,就像根本没存在过一样。
我重新打开灯后,他又出现了,还在路灯下。
我又迅速关掉灯,跑到窗前,他又不见了。我一直站在窗前,等他耐不住性子从黑暗中冒出来。
我的腿都站酸了,他都没出现。我虽是专写恐怖的,但胆子小得很,可我同时还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我想知道,公路上的影像是真的存在,还是灯影里的错觉。我拿着手电,出了门。
路灯射出幽暗的光,只有我像一个午夜的幽灵游荡在死寂的公路上。是错觉!我叹了一口气。
我听到了一声粗重叹气的回声。我的汗毛孔在收缩,是有别人在叹息,而且就在附近!
我仓皇地向小区内跑去.我听到了自己脚步很重的回声,是有人踩着我的步点追我,只是比我的步伐要大得多。
我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一张白纸似的脸,还有一根抡起的木棒。我转身想跑,后脑却传来一阵剧痛。
我在尖叫声中醒来时,躺在小区的地上,摸了摸后脑,我明明感觉木棒击中了后脑,怎么没事呢?
我跑回出租屋,搜寻着每个房间,没人,也没丢任何东西,手电躺在床上,笔记本电脑开着。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为能按时交稿而冥思苦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也就是说,刚才的一切是梦境,没人追打我,所以后脑才没事。我之所以会躺在小区的地上,可能是我得了梦游症。
二、梦境第二集
昨晚,我还是没灵感,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睡着了,我又做梦了。
后脑疼得厉害,眼睛适应了屋里刺眼的光线时,我尖叫着。白纸似的脸近在咫尺,一个男人竟化着很浓的女妆。
“你是谁?”我惊恐万状。
“我是沐尘呀。”他发出不伦不类的女人的声音。
“沐尘是我的笔名,你怎么会……”我颤声说。
“胡说!我才是沐尘,我给你提了那么多建议,你却冒充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写那些没有血腥描写的垃圾来拖累我。”他白纸似的脸像是被攥出许多皱褶。
“你是那个‘如影随形’的读者?”我的大脑还很清醒,一个昵称叫“如影随形”的读者曾在QQ上多次给我的恐怖提建议,他看过我的所有,对情节的记忆比我还清楚。
“我说过了,我是沐尘!”他抓住我后脑上沾满鲜血的头发。
“不要!”我被自己的惨叫声惊醒了,白纸一样的脸不见了,我正直挺挺地坐在客厅中间的椅子上。
我又梦游了,还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就像一集一集的连续剧,昨晚是前晚的延续。栗子小说 m.lizi.tw
我知道,这样的梦,绝不是偶然。难道有人暗中作祟?我在恐怖里曾写过有这种能力的人,人们称他们心理医生。他们能控制人,当然也可以控制一个人的梦境。
如果是这样,我就太危险了。为了阻止有人进入并控制我的梦境,我叫来师傅,把门锁换了。
三、梦境第三集
编辑又催稿了,但我总不能集中精力写稿。只是梦,我自我安慰着,闭上眼,平缓紧张的心情。
我睁开眼时,后脑阵阵疼痛传来,那人冷笑着,“你令我很失望,这点小小的疼痛都经受不了。”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带着哭腔说。
“我想告诉你,我的恐怖不是凭空写出来的,那些描写都是我的亲身体验。”说着,他挽起左臂的袖子。
我惊恐地看着他左臂上布满的伤痕,有棍棒落下的淤青,有锥形器物刺过的细孔,小臂上还少了一块肉,应该是用刀具割掉的。
“只有用亲身体验写出来的恐怖才是最精彩的。”白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气。
“我承认,你是沐尘,求你放了我吧!”面对危险,放弃一个笔名的争论是明智的。
“你帮我做些事,我就放了你!”说完,他走进厨房,拿着菜板走了出来,一只纯白的猫被固定在菜板上,四肢敞开。
“我是靠亲身体验写稿的,见惯了血腥场面,有些麻木了,而你不同,你没见过,我来肢解它,你把看后的感受说给我。”说着,他拿起菜刀。
我双眼紧闭,尖叫和猫的惨叫融合在一起。
“睁开眼,你这个胆小鬼!你知道,我费多大劲才逮住它!”他的巴掌重重地落在我的脸上,腥臭味刺激着我翻腾的胃。
看着被剥去半张皮的猫,我尖叫着,剧烈地呕吐着。他在不错眼珠地看着我,就像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满是鲜血的手拿着笔在纸上写着,脸上带着兴奋。
我醒来时,身体还在哆嗦,这些梦境太恐怖,也太离奇了,就像无需剪辑的电视剧。
我惊惧地做着推断。
前天晚上,不是梦境,他站在路灯下,引诱我出去,袭击了我。
尔后的几晚,他极可能给我的饮食做了手脚,在我睡去后,进入我的房间,把我绑在椅子上,再把我弄醒,在我面前做那些事,到了一定阶段后,再将我迷倒,收拾残局,把我松开,不留半点痕迹地离开,让我以为那是梦境。
为了证明我的推断,我仔细地查看每个角落。我真的找到了,墙根处有几个血点,是那个家伙清除痕迹时留下的。
只是有一点我弄不明白,我后脑受过伤,怎么没留下伤痕?
我也曾想过离开出租屋,可我是一个恐怖写手,对未知的东西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我还是留下了,为防万一,我把这三晚的梦境都写下来,文档标题是《连续剧般的梦魇》。我花费了很长时间,把那人描述得相当逼真,只要警察看到,就会绘出他的画像。我还把他可能和狂热的“如影随形”的读者有关的推测写了进去。
四、梦境第四集
晚上,把所有可搬的东西都搬到门边,直到保证没人能从这种严防中进来。没想到,这也没能阻止他导演我梦境的下一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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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里,他没再管我,去收拾残局,把血肉模糊的猫尸收起来,仔细擦拭血迹。
我想不出,他是怎样推开门后的重物进来,又在离开时把重物原样放回的,他俨然就是鬼魅。
我现在就离开吗?不!我要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把摄像头安装在客厅的角落里,胆战心惊地等待着下一个梦境的来临,我虽不知道他给我设计的梦境大结局是什么,但我知道,如果我还活着,梦境记录可以作为一篇不错的恐怖稿交给编辑。
在梦里,他让我说出看到一条蛇被剁成十多块的感受。他突然变得烦躁不安起来,说我说的不是真正的感受,在误导他。他把纸和笔摔在地上,不停地在客厅里走着。他的脚在踩到蛇块时,停了下来,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我,脸上现出诡异的笑容。
“这些的确不够恐怖,我想到了一种更具震撼性的体验,对我的写作有很大帮助,你能帮我吗?”他一脸乞求地说。
“能!”我极力讨好他。
他把我从椅子上解下来,绑到客厅的木质茶几上。一股寒意袭遍我全身,“你要干什么?”
他咧了咧嘴,“我拿自己的身体做过试验,也体验过肢解动物,惟一欠缺的就是没有体验过肢解人体。”说着,他举起了明晃晃的菜刀。
“不!”我惊恐万状,拼命扭动身体。可无济于事,我听到了菜刀剁在我大脑骨头上的咔嚓声。
五、梦境大结局
我从梦中醒来时,甚至怀疑自己还活着。身上没伤,能自由活动,我还活着!
门锁着,靠在门上的东西原封未动。的确没人进入,那么这连续剧般的梦魇只有一种解释了,就是我多日为写稿冥思苦想,一直在刺激着我的大脑皮层,才有了连续剧般的梦境。我在现实中无法构思出的情节,却在梦中形成了。
我把梦境如实记录下来。在写到菜刀砍到骨头的咔嚓声时,我还心有余悸。
写完了梦境,我如释重负。我想看一看,监控录像里,我是怎样梦游到茶几上去的。
录像里没我,却有那张白纸似的脸,他对着镜头冷笑着。
我头皮发炸,不是梦境,他真的存在!他可以随意进入我的房间,肆意摧残我的身体,也能让我的身体随时复原,把我梦游的录像掐去,只留下他在客厅里嘲笑我的录像。他是在告诉我,我就是一个泥偶,他可以随意捏来捏去。
显然,这个房间有不干净的东西,我想离开这里。可我还不知道梦境的结局是什么,我的稿子还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我想把这诡异的梦境进行下去。
梦境就像带刺的玫瑰,我既想欣赏它的绽放,又怕被刺扎到。当晚,我还是被动地拉进了梦境。
他抡动菜刀,在我身上发出咔咔的声响,鲜血到处飞溅。他把我的身体剁成很多碎块。
我没有疼痛,也没有惨叫,因为按照当时的情况,我已经死了,之所以还能看到他在剁我,看到我支离破碎的尸体,是因为我还在梦中。
他似乎满意了,满是血污的手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他肢解活人的体验。后来,他把我的尸块收集起来,放进冰箱,然后清洗血迹。
六、我残存的鬼魂
在他做完一切后,我醒了,安然无恙地躺在茶几上。
我把稿子写完了,又修改了几遍,才满意地关掉电脑。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我还应该感谢给我制造恐怖梦境的家伙。
我在想,鬼魂作祟,往往都是鬼魂有什么事要告诉托梦的人。他也是吗?想到这里,我的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冰箱上,自从我住进来,还没打开过。
我虽有心理准备,在看到冰箱里的尸块时,我还是差点吓死。手、脚……一个女人的尸体。原来那个家伙是在用我的身体演示女人被杀的经过。不管是谁杀了女人,我都将成为嫌疑犯,因为尸块放在冰箱里,人被杀的时间会被错误地判定,谁会相信,我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会没注意到冰箱里的尸块。
我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首先必须弄清女人的身份。我战战兢兢地擦去人头上的霜雪。我仔细看了一会儿后,几乎魂飞魄散了,她竟然就是我。
我回想着这些天来的梦境,终于明白了,我已经死了,就是被那个家伙杀死的,梦境就是我被杀的经过。我被肢解了,魂魄还残存在这里。
我迷茫地在地板上坐了半天,才站起身,把冰箱关好,我等着警察来,找出凶手。作为鬼魂,我可能什么都做不了,但我至少还能操控电脑。我把那个家伙的体貌特征发到网上去。我得明白,他为什么杀我。
我的工夫没白费,他的体貌特征和一个寻人启事上的人吻合起来。启事里说,他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有严重的自虐和精神分裂症状。
我想,他能把我杀死这么多天,不被人发现,绝对不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精神病是他脱罪的假象。
我拨通了寻人启事上的电话,我不知道他母亲是否能听到,据说,人是听不到鬼话的。还不错,她听清了,对我千恩万谢。我随后又给公安局去了电话。
我相信他就在附近,在他母亲的辨认和警案的协助下,他会很快归案的。
七、串供
警察破门而入,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妇女。
我知道他们是看不见我的,警察会很快看到冰箱里的残尸,也会找到电脑上的证据。这些,我都在电话里告诉警察了。
令我意外的是,中年妇女竟能看到我,还儿啊儿啊地叫着。我茫然地推开她,看来她想儿想疯了,见到谁都认为是她儿子。我可是女儿身,而且已被她的宝贝儿子杀了。
警察把尸块装进塑科袋,拿走了笔记本电脑,顺便给我戴上手铐。他们说,只有我在房间里,我有重大嫌疑。
中年妇女在警察后面哭诉着,求你们了,他是一个精神病人。
我感觉太荒唐了,警察怎么能这样低能?!他们拉走了我的残尸,还把我的鬼魂铐上押走。不过,我没挣扎,也没解释,警察会还我公道的。
我被带到一个大屋里,里面有两个警察,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中年妇女也在场。
首先说话的是中年妇女。
她说,她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没父爱的儿子,不爱说话,在念高中时,精神出了问题。
她把儿子锁在屋里,可儿子并不想待在屋里,砸屋里的东西。
有一天,她突然发现儿子不闹了,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看书,儿子看的是一本。
从那天起,儿子不再砸东西,也不往外跑了,只是让她去买一些一个叫沐尘的作家的书。
再后来,儿子开始和沐尘网上聊天,据儿子说,沐尘是一个恐怖作家,能认真地听他的话,把他的建议写进里。看儿子能这样,她放心了。
只是有时,她也会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有时在半夜,她能听到一声惨叫,还经常在门口的垃圾箱里看到一些动物的碎尸,她不知道是否和儿子有关。
突然有一天,儿子情绪激动地对她说,沐尘不再听他的话了,把他亲身体验的好建议弃之不用,改变了写作风格。她这才惊恐地发现,儿子的左臂上布满了伤痕,有淤青,有针孔,还少了一块肉。
尔后的一段时间,儿子一遍遍地看沐尘的,彻夜不停。儿子对她也越来越陌生了,儿子竟问她是谁,为什么不敲门就进入一个陌生女孩儿的房间。儿子的打扮也越来越怪,脸上扑满粉,嘴唇描红。
一天,儿子自言自语地说,我知道她在哪里了,她不能再损害我的名气了。那天后,儿子就不见了。
儿子是精神病人,是她没看管好,才让儿子杀死了沐尘。
我静静地昕着,我知道,她应该就是“如影随形”的母亲。
警察说,“如影随形”把沐尘里的恐怖场景描写做了修改,让其更加血腥恐怖。沐尘喜欢用住房周围的环境做故事发生的背景,“如影随形”是通过仔细研究沐尘的作品,找到她所在的出租屋的。“如影随形”残忍地杀害了沐尘,把肢解的尸体放到冰箱,把血污清洗干净。警察已看过“如影随形”在电脑里写的《连续剧般的梦魇》,说是对他梦境的记录,实际上就是他杀死沐尘的真实回忆。
“他的种种表现说明,”警察看了我一眼,“他并不是完全没行为能力。至于怎么认定,我们还要听专家的意见。”
原来那个西装革履的人是精神病鉴定专家,他问我是谁,是谁杀了沐尘。
我实话实说,我是沐尘,是“如影随形”杀了我,原因是他和我在写作风格上出现了分歧,他是一个太过狂热的读者。
专家没再问别的,竟对警察说,我有严重的精神病,完全没责任能力,我把自己幻想成沐尘,杀死了真正的沐尘。
八、还我本我
我被带出了公安局,却没获得自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愤恨,警察竟放着杀人凶手不抓,把受害者送进精神病院。可我不能反抗,在强壮的男性医生面前,柔弱的女孩没有耍威的能力。只有安静,我才有机会。
在医生疏于监控的时候,我跑上了楼顶,以死要挟,我要媒体来,要警察来,还我公道。
医院里乱了,中年妇女在楼下哭喊着。她为什么让别人以为我是她儿子?就是让她真正的儿子逃脱罪责吗?
“我是沐尘,不是你的儿子!”我大喊着,撕扯衣服,用身体证明给在场的人看。
可我惊呆了,左臂怎么有伤痕?还少了一块肉?这不是我的身体!我似乎明白了,我死了,魂魄却占据了“如影随形”的身体,所以人们才认为我是“如影随形”,认为我有精神病,认为我是凶手。
我的魂魄不能在这个有精神病的肮脏的身体里,我要摆脱他,我要让杀害我的凶手付出代价。我平身趴着朝楼下跌落,高喊着,“我是沐尘!”
坠落的时候,中年妇女朝我下落的身体奔来……
这件事情发生在砵兰街,砵兰街是旺角的一条繁华街道,在油麻地旧区庙街及窝打老道以北,弥敦道以西上海街以东,是个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地方,这条街也是没有经过香港政府许可的红灯区,不过任何可以玩的都可以在街内找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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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OK店灵异事件在靠近咸美顿街附近有一家K房叫盛多欢乐,这家店还算好的就是没有********服务,就是算正规的生意。因为老板以前是我的辖区的,所以好多事情都是他跟我讲的,不存在案件问题,请大家不要误解。那天,来了8个年轻人唱K,服务生就替他们开了房间,送上饮料和小吃,于是一帮年轻人就在房间欢唱玩耍。栗子网
www.lizi.tw其中一个女生中途出来上厕所,回去的时候问服务生,为什么你们不安排那个最大的房间给我们,我们这么多人,这个房间好拥挤啊。服务生很疑惑地说,你这间K房是我们店里最大的啊。女生说我上完厕所回来看见走廊尽头有间207房间很大啊,好多人在唱歌,但是都好奇怪,有的穿着很老式的衣服,都好像粤语长片里的七十年代的大叔大婶啊。服务生心中一惊,语言含糊地说你一定是看错了,你们的房间就是最大的,放心吧,那边没有更大的房间了。于是年轻女孩就回去和朋友继续唱歌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服务生知道什么事情发生了,因为根本没有207房间,最多只到206房间,而且也不会有穿老式衣服的大叔大婶在唱歌,前台都没有接待过。以前在店里就有过类似灵异的事件发生,员工经常会“撞鬼”,在平日里有时会突然看见多出一间房间,好多人都怀疑自己眼花了,但是房间内却有很多客人。还有时候,这些没有在前台登记或开过房的客人,他们会在某个空的房间里唱歌做乐,有时会穿的好奇怪,有人穿长褂,有人穿老式西装,而传出来的歌声都是六、七十年代的名曲。对于员工来讲,根本不敢进去询问,唱就唱好了,唱完就走就OK了,因为他们的新潮K房里根本没有六、七十年代的歌曲,而且谁会穿着长衫马褂来唱卡拉OK啊。
等这帮年轻人唱完以后准备走了,在结账时,账单上打出了9个人的收费项目,因为是按人数来收钱的,而年轻人就和服务生吵起来,说他们只有8个人,K店多收了钱。服务生解释,我们不知道你们几个人,但是只看闭路电视中包房里有几个就收几个人的钱,因为以前有人晚来或早走都是算一个人的,年轻人说他们都是一起来一起走,没有人晚来。于是大家就要看闭路电视的录影带,在值班房间大家在电视前看录音带,一起数人数,确实是9个人,年轻人都好惊奇,因为看见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长发的“朋友”就在他们中间坐着,也不唱歌,一直低着脸不停地吃摆在桌上的小吃,而这个人几乎坐在沙发上吃到一直他们要走,就突然在闭路电视的画面里消失了。其中一个女生当时就吓哭了,因为那个长发的“朋友”一直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整个唱K过程她都不知道,还不停地跟朋友们说笑点歌吃东西。这个女生就是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很多人唱歌,想去207房间唱歌的人。这时候,年轻的人们就什么也不说了,迅速按账单上9个人的费用付款了,给完钱立刻惶恐地跑出了卡拉OK店,后来他们再也没有来过。
作为接受国家高等教育的大学生,我很不屑所谓的迷信,以及各种灵异之事。栗子小说 m.lizi.tw但在我身上发生的一件令我终身难忘又无法解释的事情改变了我的这种观念。
诡异的刀伤那年我还在离家千里的青海上大学。我的家乡是山西的一座小城,家里有三个孩子,我是大女儿,下面还有个妹妹和弟弟,弟弟比我小6岁。年轻的我第一次出门在外,每天的日子都那么热闹新鲜,所以很少往家打电话。
有一天,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我上完课,吃了晚饭,和同学上了晚自习,还去操场玩了一会儿,就和平时一样回宿舍睡觉了。睡前心里忽然就烦躁不安,总感觉气憋憋的,喘不上气,我还以为忽然有高原反应了呢。翻过来转过去,到凌晨两点多了才晕晕乎乎地睡着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昏沉中忽然看到了弟弟,我还很奇怪呢,难道他来青海了?正想着呢,又看见一大群人追着他跑,他冲着我跑过来边跑边喊:“姐姐,姐,救我……”来不及思索,我一把抓住他,他的身上冰凉冰凉的,头上身上全都是血,一动不动了。那些追他的人手里拿着砍刀、棍棒,还有拿灭火器的,铺天盖地朝他砸过来,我一下子扑到他的身上,挡住了他,然后背上就乱七八糟地开始疼,忽然头上也闷闷地挨了一下,就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突然,剌耳的闹铃响了,一看表,早上七点了,但我的头还是晕晕的,想着昨晚的噩梦,心里猛然虚了一下,是不是弟弟出事了?但又一想,哪有这样咒自己弟弟的,他能出什么事情啊。
上完课,心里还是虚虚的,忍不住给家里打电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妈妈接的电话,我也不敢问是不是弟弟出什么事情了,怕妈妈胡思乱想,只是问弟弟干吗去了。妈妈说玩去了,又问我怎么忽然打电话回家,我说没什么就挂了。想着没事我就放心了。
下课后和同学约好了去洗澡,同学帮我搓背,突然大声惊呼:“你背上怎么了?”我猛然一惊,很直觉地联想到了昨晚的噩梦,赶紧背对镜子再拿镜子看,红红的纵横交错的刀痕,布满了我白皙的背,显得格外狰狞。我心里一动,赶紧摸头上,我呆住了,后脑勺上果然有肿起来的疙瘩,是昨晚梦里被打的么?那弟弟……我背上冒出一股凉气,冲出浴室,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这次是爸爸接的,我顾不上太多,直接问:“弟弟是不是出事了?”爸爸很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还专门告诉你妈妈不让对你说的,怕影响你学习……”后面的话我已经顾不上听了,昨晚的梦境已经吓着我了,我颤抖着声音问:“人……没事吧?”爸爸难过地说:“抢救过来了,但伤得很重。”我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我告诉爸爸我立刻回去。
等我买票坐火车回家,已经是四五天以后了,弟弟出事是在我做梦的前一个星期,所以等我到家的时候他也已经出院在家养身体了。我进门一看,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后脑勺还是洇出点点的血渍,部位和我头上有疙瘩的部位不差分毫,而且他的背上也缠满了白纱布。
爸妈问我怎么忽然就知道了弟弟出事,我缓缓撩起背上的衣服给妈妈看,爸妈也都呆住了。我背上的伤痕分布和弟弟背上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我的背部只是痕迹,而他的背上就是真的刀伤了。我把妈妈的手放到我后脑勺的疙瘩处,妈妈颤抖地摸着,爸爸更是大骇,我们三人还有床上的弟弟都静静地对视着,却不知道说什么。
后来,爸妈告诉我,弟弟刚出事的情景确实如我所梦,浑身鲜血,被人打得半死,连医院的医生都很惊奇说:“小伙子看着伤得这么重,可真正治疗检查时,那些却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伤筋动骨,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也许这就是亲情吧,冥冥中似乎有什么牵引着弟弟,在他被人打得半死的时候,他向我求救了,而我虽只是睡梦中以身护住了弟弟,但却救了他的命。
我身上的痕迹没几天就消失了,弟弟也仗着年轻,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我们一家人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仍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终于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着我们无法解释的诡异之事了。
干枯的尸体
厕所的灯坏了,杨若涵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走在湿滑的地板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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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命积木突然,她被什么东西跘了一跤,重重地扑倒在地上,手电摔出老远。她慢慢爬起来,摸了摸那个东西,发现表面有深深的褶皱,像一截干枯的树干。杨若涵捡回手电,朝那个东西照了一下,就在光线接触那个东西的一瞬间,尖叫声响彻整个楼层。那不是一截树干,而是一具被烤干的尸体,而杨若涵的手正摸在尸体的脸上。尸体空洞的双眼正对着她的眼睛,让她感到一种勾魂摄魄的恐惧。
她扔掉手电,发疯般跑回宿舍,关上了门。
舍友还在睡觉,整个楼道似乎没人被她的尖叫吵醒。
难道这是做梦?她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脸,很疼。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杨若涵慌张地问:“谁?”
“是我。”
她听出来是舍友唐敏儿的声音。她颤抖着打开了门:“你出去干什么?”
“上厕所啊!”
“你有没有看到一具干枯的尸体,横在厕所的地板上。”
“太黑了,我看不清。”
杨若涵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从桌上又拿起一个手电,拉着唐敏儿回到了厕所。
真的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
玩积木的孩子
第二天中午,杨若涵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看见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蹲在沙坑里,专心地摆弄着沙子和玩具。这个沙坑,以前是用来给学生练跳远的,现在已经废弃了。
“姐姐,陪我玩积木好不好?”杨若涵经过沙坑的时候,小男孩对她说。
小男孩楚楚可怜的眼神让她停住脚步,她蹲下来,轻轻抚了抚小孩的头。
“你家在哪里,怎么会到学校来玩呢?”
“我家在那边,五楼。”小男孩伸手指了指校园旁边的一座住宅楼。
原来是旁边小区的孩子。
地上有一个铁皮箱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玩具,还有一大堆很旧的木质积木,有些表面已经磨得褪色了。
突然,小男孩伸手指着旁边一个经过的女孩问道:“长发的姐姐住几楼?”
杨若涵转过头,看到小男孩指的人正是四班的班花吴密。吴密长得漂亮,更有一头秀丽的长发,追她的男生都能装满一间教室了。
“长发的姐姐住几楼?”小男孩用水嫩的眼睛盯着杨若涵,又问了一遍。
杨若涵觉得这个孩子很好笑,才几岁啊,就开始打听女生的住处了。
“你告诉我嘛!”小男孩拽住杨若涵的袖子,一脸委屈,像是要哭出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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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那边。”杨若涵无奈地伸手指了指宿舍楼三楼最东边的房间。
“长发的姐姐住三楼,一,二,三。”小男孩抱起一堆积木,慢慢地垒起来,一共垒了三层。
接着他从箱子底翻出一个玻璃瓶来,瓶子里装着一团黑黑的东西。小男孩将瓶子放到杨若涵的眼前炫耀似的晃了两下,杨若涵这才看清,里面那团黑色的东西是一堆纠缠在一起的虫子。
杨若涵心里感到一阵恶心,她从小就害怕爬虫之类的东西。
“姐姐,看我抓的虫虫。”小男孩打开瓶盖,捏出一条灰色的毛毛虫,放到了第三层积木上,毛毛虫慢慢地在积木上蠕动着。
“若涵,不好了,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是唐敏儿。
“怎么了?”
“隔壁宿舍的李芳芳死了!尸体正在楼下呢,而且听人说死得特别恐怖,尸体都被烤干了!”
“烤干了?”杨若涵想起昨晚她在厕所见到的那具干枯的尸体。
临走前,杨若涵回头看了看小男孩,男孩正在玩弄那只毛毛虫,他用手指轻轻地一弹,小虫就从积木顶上掉落在沙地里。接着小男孩学着汽车喇叭的声音,用手中玩具汽车的车轮压过小虫,虫子的身体在车轮下分崩离析,变成一团灰色的粘稠物。
男孩抬起头,微笑地看着杨若涵。杨若涵觉得这天真的微笑里带着不可思议的残忍。
致命约会
李芳芳确实被烤干了,而且杨若涵她们住的那层楼的厕所窗户是早已封死的,现在却不知何故被打开了。那么现在可以解释尸体是被烤干了,然后再从窗户抛下去的。可是谁会用这么繁琐和残忍的手段杀害一个女孩?
这时,手机响了。杨若涵接起电话。是唐力打来的,约她在学校门口见面。
唐力是杨若涵的男朋友,算得上是个成功人士,有房有车,还有自己的公司。杨若涵一直将他们两人的约会弄得很低调,她不想让人说她傍大款之类的闲话。最重要的是,唐力已经结婚了。
唐力的黑色轿车就停在门口。
“不是说好十二点么,怎么这么晚才来?”
“学校出事了,死了个学生。”
“学生自杀可不是新闻了。”
“只是死法很恐怖,不像是自杀的。”
杨若涵还要说下去,唐力却将一个盒子递到她面前,里面是钻戒。
“这算是求婚吗?那你妻子怎么办,你们的离婚办好了没有?”杨若涵推开了戒指。
“你不必觉得内疚,我和那个女人已经没有感情了,甚至厌恶她,而你也爱我,这有什么不对吗?”唐力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杨若涵的手指上,“很快一切都会办妥,等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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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戒的光芒盖过了杨若涵心中的内疚,此时,她觉得追求幸福是需要狠心一些的。
约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宿舍楼下围了很多人,杨若涵以为中午的人还没有散去。她挤进人群中,却看到令她胆颤的一幕,地上躺着的是另一具尸体,或者说是一堆血肉。杨若涵转过头,忍住恶心没有吐出来。
“这女生死得真惨,听说是从楼上掉下来,摔断了腿,又被一辆校车从身上压过去了。”
“这女生住几楼啊?”
“好像是三楼。”
“三楼都能摔死啊?”
杨若涵又看了一眼尸体,旁边那个带血的背包她认得,是吴密的。那个包很贵,吴密刚刚背出来的时候,着实让她羡慕了好一阵子。而且她肯定这个牌子的背包只有吴密有。
“长发的姐姐住三楼,一,二,三。”杨若涵想起了那个玩积木的小男孩,还有那只被他推下积木,又用玩具车轧死的毛毛虫。
她很奇怪,自己为何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也许这都是巧合,杨若涵使劲摇了摇头,跑回了宿舍。
孤身访问
一天之内,两起命案让整个校园的学生人心惶惶,最不安的人就是杨若涵了,两个学生惨死的景象,还有小男孩玩积木的情景始终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又发生了两起死亡案件,死者都是女生,其中一人是在下楼时被楼顶掉下的钢管贯穿头部而死,另一个是在搭校车时被车门卡住脖子断了气。
“死神来了,下一个就是你。”这类故事在校园里流传开来。
第二天早晨,杨若涵经过那条小路,看到沙坑边有一个玩具箱,却没见到小男孩。也许是孩子昨天玩的时候忘在这里的。
她记得小男孩告诉她,他家在隔壁小区五楼。杨若涵抱起玩具箱,朝小区走去。
箱子里还装着那些陈旧的积木,玩具车,放大镜,小塑料铲子之类的东西。玩具车的轮子上,还残留着毛毛虫身上的褐色液体。
杨若涵找到小男孩的家,按下了门铃。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一头不长的黑发,长得也不算漂亮,给人一种家庭主妇的感觉。
“请问你找谁?”
“你们家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对吧?我想这些是他丢下的。”
杨若涵将玩具箱递过去。
“是我们家小宝的,谢谢你,请进来坐一会儿吧。”
家里的陈设并不奢华,但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个富足的家庭。她瞥了阳台一眼,发现那个叫小宝的孩子正在搭积木,而他脚边就放着那个装满虫子的玻璃瓶。
“我们家小宝就喜欢玩积木,抓虫子。小男孩,都有点调皮对吧。”女人递过一杯水。
杨若涵的目光聚在墙上的一张结婚照上。那上面的男人有点眼熟,看起来像年轻时的唐力。
“你丈夫看起来挺面熟的。”
“你是旁边大学的学生吧,我们住在这里好几年了,也许你见过我老公呢,他叫唐力,开了一家货运公司。”
难道她就是唐力的老婆,她竟然住在这里,唐力也没告诉她自己已经有了孩子!
“他们不是要离婚了么?”杨若涵不小心说出这句话来,虽然很小声,却也被女人听到了。
“谁告诉你的,我们夫妻恩爱,家庭幸福,根本不会离婚!”女人生气地说。
往事
难道唐力在欺骗她?她想到了电影中经常出现的情节,她被一个有钱又花心的男人玩弄了。
她约唐力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我见过你妻子了,她告诉我,你们不会离婚,你也没说过你有孩子。”
“不可能,你怎么会见过她?”
“事情就是这么巧,我今天刚见过她,还是在你们家。”杨若涵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唐力盯着杨若函,像看到了鬼魅一般。
“你见到的不是我妻子,因为她半年前已经死了。”
“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半年前的一天,那时候正是咱们热恋的时候,我就将离婚的念头告诉我妻子。然后我们大吵了一架,我用脏话骂她,还用她的秃头来羞辱她。我告诉她说你有一头漂亮的长发,我对她的秃头已经厌恶到极点了。我妻子虽然只有三十多岁,却开始脱发了,平时,她都是带着假发的。”唐力慢慢地说着,“临走时,她对我说,你一定会后悔的。当晚,她和儿子忘记关煤气,结果发生爆炸,他们都死了。”
“那我见到的,是鬼魂?”
唐力点了点头。杨若涵呆坐在那里,恐惧渐渐袭遍全身。晚上,她失魂落魄地走回学校。
“姐姐住几楼?”她没有留意自己已经来到那条小路上,而那个叫小宝的孩子,还在沙坑里玩着积木。她没有回答,加快了脚步。过了一会,她听不见动静了,便回头看了看,小宝没有跟来。
“姐姐住几楼?”声音来自前面,杨若涵转过头,发现小宝正抱着自已的双腿,抬头望着她,那委屈的表情带着几分阴冷的气息。
“我,我住四楼。”杨若涵用手指微微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小男孩高兴地跑回沙坑了。
死神来了
那天晚上,杨若涵做了个梦,梦里唐力狠狠地打着自己的妻子,还咒骂她难看的秃顶。小宝在旁边小声说着:长发的姐姐抢走爸爸,长发的姐姐是坏人。
第二天早晨,她匆匆赶到了小宝的家里,她发现门没有锁。她推开门,里面根本不是她上次来过的那个房间,而是煤气爆炸后的一片颓废。屋子的角落放着一个玩具箱子,早已经被火焰****得面目全非,箱子里装着陈旧的积木,放大镜,玩具车,塑料铲……杨若涵弯下腰摆弄着那些东西,却发现了夹杂在其中的虫子的尸骸:一只被烧焦的蚂蚁,应该是被放大镜烧死的,还有被木棍扎穿头部的甲壳虫,被卡死在玩具车塑料车门间的蟑螂……
她想起了李芳芳、吴密,还有几天前死掉的两个女孩,她们就像这些虫子一样,被小男孩虐杀,而且她们都有一头令人羡慕的美丽长发。
一切已经很明了,这孩子只打听长发女孩的住址,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是长发的女孩毁掉了他的家庭。
“姐姐住几楼?”杨若涵想起了昨晚遇见小宝的情景。她这一两个星期因为太过紧张,没时间洗头就把头发盘起来,而昨天她刚好洗过头,所以头发散开了,是披肩的长发。这时,门开了,一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像是小区的保安。
“这里没有人住吗?”杨若涵问。
“这里半年前发生了火灾,烧死了一对母子。因为死过人,所以没人敢住,而且这半年里,每到晚上,房间里就传出小孩和女人的低语声,搞得周围住户担惊受怕,我就时常在这里巡逻。我说你赶紧走吧,这不是你待的地方。”保安说。
杨若涵点了点头,当她转过身的时候,发现地上的玩具箱子已经不见了。
杨若涵的脸变得煞白,她夺门而出,朝学校小路边的沙坑奔去。
来到沙坑的时候,她看到小宝还蹲在那里摆弄着他的积木,女人坐在一旁,微笑着看着儿子。
杨若涵轻轻地走近,生怕这一对亡魂会被她惊吓得失去踪影。
“姐姐住四楼。一,二,三,四。”小宝将积木慢慢地垒到四层。
“求求你,不要……”恐惧的泪水冲出杨若涵眼眶。这时女人慢慢地摘下了假发,整理着头上已经不多的白发。
小宝从瓶子里拿出一只甲虫,扔在积木的第四层上,甲虫想要寻找一条出路,却被孩子稚嫩的手挡了回来。他抬起头,对着杨若涵天真地一笑,接着拿起玩具铲,朝甲虫拍了下去……
1。小说站
www.xsz.tw鬼脸诅咒
五阴盘罗海今年可谓流年不利!本来他倒卖文物做得好好的,可不知怎么给警察盯上了,他只好带着笨头笨脑的跟班小六躲到浙南的小县城里来。
无意中,罗海听闻城郊老神婆手中有个通灵的古物,当他来到城郊,看见这老神婆拿出那所谓能沟通阴阳的五阴盘后,一眼就看出这五阴盘是浙南一带,距今五千多年前玉石文化遗留下的精品。
待夜深人静,他带着小六潜入老神婆的屋子,想将这五阴盘给顺走。没料到小六撞倒香炉,惊醒老神婆,这老神婆见状竟如疯子般冲上来。罗海还未反应过来,脑袋上已挨了铜香炉重重一击,受伤的罗海失去了理智,待他反应过来,老神婆已被他掐得死透了。
罗海心中懊恼万分,他吩咐一旁六神无主的小六把现场弄乱,制造出一场流窜抢劫案的假象。
小六慌慌张张布置现场。罗海再次把视线集中在手中的五阴盘上。这五阴盘有手掌大小,网形,中空,状如玉璧,上面刻有深浅不一的图案,由于年代久远,图案模糊不清,可那古朴神秘的气息反因岁月的沉淀变得更加浓重。
他正爱不释手,突然头颅的伤口阵阵作痛,他陡然觉得眼前一花,五阴盘上模糊的图案重合在一起,变成一只面目狰狞的可怖恶鬼,张着血盆大口对他发出无声的咆哮。
“啊!”罗海吓了一跳。惊异间,小六一声惊叫,指着他道:“大哥,这是什么?”
罗海低头一看,发现胸前不知什么时候被那死神婆用鲜血涂了一个怪异狰狞的鬼脸,正是他刚才从五阴盘中看到的幻象。
2。恶鬼缠身
深夜,罗海坐在电脑桌前聚精会神地看着网页上的资料。
网上说,浙南先民们认为这五阴盘可沟通阴阳,拥有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在祭师们画好符咒后,通过鬼神可以咒杀一切敌人。
事情过了一个来月了,警方似乎已经把目光投向外地。他们绝对想不到杀人凶手还留在原地!罗海暗暗得意。
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无声无息贴在他身后。罗海吓了一跳,骂道:“小六,你进来也发出点声音啊!”
罗海陡然觉得不对,小六每次都大哥叫不停,哪会这般安静?正惊异,却见低着头的小六猛抬起头来,呈现在罗海眼前的竟是一张狰狞异常的鬼脸!罗海还没来得及反应,鬼脸一声厉笑:“还我五阴盘!”说着,猛扑上来,将他压在身下,伸出一双鬼爪狠狠扼住他的咽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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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海拼命挣扎,想掰开那要命的鬼爪,可不知怎么,全身动弹不得。喉咙处传来一阵剧痛!罗海一声大吼,伸手握住那扼住他喉咙的鬼爪,狠狠将其甩了开来。
“啊!”罗海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自己竟做了一个如此真实而恐怖的噩梦。罗海只觉得喉咙生痛,走到卫生间,对着洗漱台上的镜子望去,竟发现咽喉处清晰无比地呈现着一个五指紧握的乌黑扼痕。
天!梦中的一切是真实的!罗海惊魂未定,忽然发现睡前关上的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在窗外刮来的冷风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咿呀”声。
3。鬼影重重
自从在睡梦中差点被扼死后,罗海发现出租房内经常出现怪事,各种小物件莫名其妙地丢失和出现。更让罗海惊恐的是,近在咫尺的东西经常变换位置,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鬼手在他身边肆意摆弄着一切!
离开高楼县之前,罗海要将手中的五阴盘尽快出手。他很快在网络上联络上一个名叫“石迷”的买家,一番讨价还价,对方肯出二百万元买下他的五阴盘。
出于谨慎,罗海先让小六跟这买家接头,若这是警方为了追查他设下的局,他也可早一步抽身而退。罗海侧过身子向窗外望去。为了安全起见,罗海让小六跟买家接头后,先住到自己出租房对面的一个小房间里,自己在街对面观察。
小六已经回来一天了,对面临时租下的小房间毫无异样。罗海掏出手机,通知小六过来。很快,街对面出现小六瘦弱的身影,一步两窜地奔了过来。
罗海走到楼下把门打开,门外小六低着头在翻皮包,似乎在找钥匙。
罗海皱眉道:“快进来,找什么钥匙。”“是吗?不用钥匙也能进来?”小六依旧低着头,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你小子搞什么鬼?”罗海不耐烦地想把小六揪进来,却见小六猛抬头,呈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张狰狞异常的鬼脸!
“啊!”罗海一声惊叫,猛退了几步,这场景和那夜的噩梦何等相似!罗海正魂飞魄散,却听小六兴奋的声音传来:“大哥,谈妥了!对方是大老板,只要是真货,立即付款!”
罗海甩甩头,把小六拉到楼上窗边,低头仔细打量着他的面貌。小六被他看得发毛:“大哥,什么时候交货!”罗海盯着小六,咬牙道:“三天后!”
“为什么?”小六疑惑,“买家就在邻市,已经让他等两天了,再等三天只怕变卦?”罗海心情恶劣,冷哼道:“放心,不怕出不了手!”小六沉默一下:“那下次交货还是我去吗?”
罗海不耐烦地摇头:“不,我去!”小六愣了一下:“大哥,为了安全,还是我去吧?”罗海冷冷一哼:“危险不危险,我自己清楚!”说着,转身离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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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来是你
又是一夜的噩梦,阴魂不散的鬼脸再次出现在梦中,冰冷的鬼手又扼得他喘不过气来。
罗海一声大叫,从梦中挣扎着醒来,透过窗外的月光,却看见一张狰狞的鬼脸正立在他床前。罗海浑身一哆嗦,却见那鬼脸人也似乎吓了一跳,转身就跑,手中还拿着一个方形皮包。
该死!皮包中放着五阴盘,这家伙是小偷不是鬼!那吓人一跳的鬼脸只是个面具!罗海顿时大叫一声,起身追了出去。但那鬼脸人在楼梯下身影一闪,竟不见了踪迹。罗海把灯打开,见楼下大厅根本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楼梯下雪白的墙壁上画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巨大鬼脸。罗海头皮猛地一炸,难道刚才就是这个鬼脸化作人形夺走五阴盘?
这时楼下房间的小六被惊醒了,睡眼蒙眬地走出来:“大哥,你大半夜干啥啊?”罗海本来心悸不已,可看清小六的打扮后,不禁一阵冷笑,这小子睡衣下露出来的分明是牛仔裤,有哪个傻子会套着牛仔裤穿睡衣?
“干啥?”罗海一声阴笑,走到小六身边,一拳把他打倒在地,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拖进房间里,咬牙道:“小六,你小子明知故问吧?”看着罗海扭曲的面容,小六刹那间崩溃,哭叫道:“大哥,你饶了我吧!”罗海将小六床上的被子一掀,一张鬼脸面具赫然显现。
罗海狞笑:“妈的,老子真是瞎了眼,把你这白眼狼带出来!想必老子杀了那老神婆后,你怕被我牵连,想单干吧?!”
被掐住脖子的小六拼命摇头,但罗海一字字咬着牙说下去:“但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次让你小子去接头,你便不满足单单分钱跑路了,想一口把好处全吃了!”罗海越说越气,“上次老子睡梦中差点被扼死,醒来时发现房门半开着,也是你搞的鬼!想杀老子,你杀得了吗?”他的手劲越来越大,小六被扼得直翻白眼,双手在地上乱抓乱划,无意中将皮包中的五阴盘扯了出来,顺手向罗海砸去。
罗海猝不及防,头顶上又挨了重重一下,当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时,他完全失去理智,双手猛然发力,“咯”一声,将小六的脖子给生生拧断。良久之后,罗海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必须尽早将五阴盘出手,然后跑路。
罗海神魂不定地往外走,到了楼梯下时突然发现,那画在墙壁上鲜血淋漓的鬼脸不见了!小六已经死透了,谁会抹去这墙壁上的鬼脸?难道真有另一个看不见的“鬼魂”?罗海只觉全身发寒。
5。凶魂附体
罗海戴着棒球帽,遮住头顶的伤口,半闭着眼睛坐在开往玉海市的客车里。他已经跟那个叫“石迷”的买家联系好了。
客车的颠簸令罗海头痛欲裂,待想从包中摸出止痛药,却悚然发现自己的左手在自己根本没察觉的情况下从包中拿出纸笔,涂画起来。
一张狰狞异常的鬼脸跃然纸上,和那老神婆临死前画下的诅咒图像竟是异常相似。
罗海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行作画的左手,仿佛有一只恶鬼附在他的左手上,完全夺去了他对左手的控制权。这不是我的手!
罗海正惊恐欲狂时,客车司机来了一个急刹车,巨大的惯性将罗海甩得向前冲去,头顶狠狠撞在前排靠背上,头顶伤口一阵剧痛,可罗海发现自己又能控制住左手了,仿佛附身的恶鬼也被这急刹车给甩出了体外。
到玉海市区了!早点将这见鬼的五阴盘出手,或许就能彻底甩开附身恶鬼!罗海不等车停稳,已惊弓之鸟般从客车上冲下,直奔跟“石迷”联系好的咖啡馆。
咖啡馆中的“石迷”显然等待已久,见罗海进来,便挥手让服务员离去,问:“五阴盘带了吗?”若是平时,罗海或许会跟他再探探底,但现在罗海只想尽快将五阴盘换成现金,他直接将皮包打开,将五阴盘拿了出来,向“石迷”递过去。
但意想不到的事再次发生,罗海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左手又脱离掌控,死死抓住右手所握的五阴盘。
罗海全身颤抖,想放声大叫,可却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买家显然没看见五阴盘上的诡异,他见罗海神色怪异,顿时心下一沉,他不敢犹豫,大叫道:“快上,别让他逃了!”
咖啡馆中数名顾客一拥而上,将罗海狠狠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当罗海的额头重重撞在地面上时,他知道这回完了,是警方设下的陷阱!
果然,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总算抓到你了!城郊李神婆被杀,调查取证时,我得知李神婆手中有一个和浙南博物馆镇馆之宝一模一样的五阴盘后,我就相信,凶手不可能将这五阴盘捂在手里多久的!”
罗海有种解脱般的感觉,他惨笑道:“你们既然已经盯上我,为什么上次小六跟你们接头时不出手?”
按住他的警察冷笑:“你们这些人向来疑心重,派小卒子探路时,自己肯定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但真正交易时,又不放心了,怕他们拿钱跑路,所以与其打草惊蛇,不如等你自投罗网!说,小六在哪里?”
6。真相
睡梦中,那鬼脸再次出现猛掐他的脖子,罗海奋力挣扎,但窒息的感觉仍向他侵袭而来。
“快!疑犯又出现自杀倾向了!”狱警的大吼将罗海从梦中惊醒,他发现猛掐自已脖子的竟是自己的左手!难道五阴盘的诅咒还没结束?自己已经坦白一切,为什么老神婆的鬼魂还死缠着自己不放?
狱警将罗海从床上拖起,怒吼道:“别再玩这些恶鬼缠身的把戏了,你想把自己装成精神病,逃脱法律的制裁吗?三天前就带你去医院全面检查过,若是精神病早下定论了!”
罗海知道所谓恶鬼附身根本没人相信,可自己却时时刻刻忍受着被恶鬼附身的折磨。狱警道:“走,大队长要见你!”罗海来到审讯室,大队长将手中厚厚一叠资料递给他:“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你不是鬼魂附身,而是患了异手症!”“异手症?”罗海从没听说过这个词。
异手症是一种很罕见的神经病症,平常患者的手能有正常的感觉,但病发时患者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手。关于异手症的形成,医学界目前仅推测该病发生原因由左右大脑分割,脑部手术,或一些不明因素引起。
罗海看完资料,忍不住叫起来:“可我从未动过脑部手术!”大队长指着他的头道:“你忘了你的头部受过李神婆临死前奋力一击吗?那一击让你的头部受到创伤,而得了异手症这种只有脑部手术才会出现的症状!”
“原来是这样,可为什么我常常出现幻觉?异手症只是无法控制左手,怎么可能在睡梦中扼杀我,更不可能让我出现幻觉!”
“这我就不知道了!”大队长冷冷一笑,“或许是你心中有鬼!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异手症不能让你逃脱法律的制裁!好了,下去吧!”大队长收起桌上一的资料,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罗海,大步走了出去。
其实大队长知道,在睡梦中,异手症患者掐自已脖子的症状在国外也出现过,但这仅是个例,资料上没有特地注明。
至于罗海为什么会经常看见那张鬼脸,应该是受了李神婆临死前画在他胸前的那个鬼脸诅咒的影响。由于鬼脸图像对罗海的潜意识影响极深,所以他失控的左手会无意识地画这个鬼脸图像。但这些解释仅是一种推测,既如此,又何必对恶贯满盈的罗海说明一切,解除他心中恐惧的阴影呢?或许,对罗海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年6月的一天,单位的司机陈师傅带我出车去广德市柏垫镇月克冲查勘当地的移动通信基站。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是一个山区,鲜有人迹。基站机房在山上一间废弃房屋的二楼,是一个覆盖站,为了实现通信网的全覆盖而在多年前建成,对平时的通信意义并不大。
谁在黑暗中抓住了我的脚还是像往常一样,陈师傅把我送到山下,我自己个人带着设备和图纸上山。
山上生长着高耸茂密的竹林,抬头几乎看不见天。陈师傅说山上有一条以前建没机房时铺成的水泥路,我找了好久,终于在一团没过我腰的杂草堆中发现了这条久违的道路。
前几天刚下过雨,林子里湿气很重,气压很低,我走几步就已经喘不过气来。我手拿一根竹手杖,除了要不停地打草惊蛇外,还要用它拨开眼前的树枝、乱草和蜘蛛网。虽然这种山是查勘工作经常要爬的,但是这次我却感觉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因为我虽然汗流浃背,可是身上却不时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冰凉和发麻。
机房所在的老屋在靠近山顶的地方,是栋二层小楼,四周几乎都被茂密的竹林覆盖,老屋后面,一座60多米的通信铁塔矗立在山顶,但是由于竹林枝叶茂盛,我站在地上只能看见铁塔的一角而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屋外我忽然看到了一只全身漆黑的野猫,它坐在地上冷冷地盯着我,见我走近也没有逃开。那种眼神,既不是好奇,也不是示威,而是一种令人恐惧的冰冷,看得我脊背一阵阵发凉。这里怎么会有猫呢?
我拿出钥匙,打开了这座老屋的大门,屋里光线不好,由于被周围的竹林挡着,大门和窗户射进来的光微乎其微。一楼大概有50平方米,门边靠墙在地板上开了个方方正正的洞,洞口两人多宽,有台阶可以走下去,大概是地下室,房屋里没有任何摆设,空荡荡的。我心里有些害怕,赶紧用手里的竹竿支着大门,免得门突然关上再吓我一跳。
我走上楼梯,进了机房。屋里一片漆黑,我在门边摸到了几个开关,上下扳了好几遍,并没有灯亮起。我只好拿出手机,往机房里照了一圈,机房里的设备已经不工作了,电源灯都是灭着的,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我顺手翻了翻摆在电池组上的巡检记录,看到上面的日期只写到2005年,心想这鬼地方,都多少年没人来了,机房的电池早就没电了!
我一边在心里咒骂着,一边开始干活。栗子网
www.lizi.tw屋里很安静,我不敢胡思乱想,只打算快点干完活赶紧逃离这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
等我把机房的设备型号位置都记录下来,已经过了好一会儿,最后我拿出指北针想测方向,可是指北针的针尖却一直在乱转,根本停不下来。我心神不安,随便画了个方向就退了出来,迅速向楼下走去。
楼下一点光都没有,一楼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我头皮有点发麻,安慰自己道:风吹的,一定是!不过我很怕黑,仅靠手机那点光还真不敢再往楼下走。就在这时,我感觉背后吹来一阵冰凉的风,心中诧异,回头一看,突然发现窗外有双眼睛,黄色的瞳孔发着光,正在紧紧瞪着我!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一个趔趄,手机也掉到了地上,可是我已经顾不上去捡了,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梯,慌忙向大门扑去,却不料刚跑几步,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就向前摔去,我心想糟了,肯定是那个地下室!还没想完,我的膝盖就跪在了台阶上,然后头朝下滑了进去,最后我感觉头撞在墙上,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苏醒了,只觉得浑身都在疼,头晕得厉害。四周都是黑暗,一片寂静,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直觉告诉我,必须马上走!可是我的腿好像摔得很严重,根本站不起来。黑暗越来越浓,我靠在墙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不敢动,甚至也不敢呼吸。黑暗仿佛像一只巨大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窒息。
过了一段时间,也不知是不是幻觉,黑暗中传来了一阵阵细微的声音,一会儿像有人在笑,一会儿像有人在低声抽泣,一会儿,又像有人在痛苦地呻吟,听不出从哪儿传来,好像就在我耳边,又好像离我很远。我身上一阵阵发麻,头发奓了起来,思维已经完全停止了,我全身都在发抖,想动,却根本动不了。就在我即将崩溃的时候,我忽然感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我脚上的肌肉忽然像受到巨大压力一样紧绷起来,接着这种触感扩散到我全身,一阵彻骨的寒冷开始往身上蔓延,我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要被冻住了一样,伴随着寒冷,巨大的压力也遍布全身,仿佛黑暗有了生命,要拼命钻进我的身体。我使劲闭着眼,心被恐惧紧紧地揪住,我的肌肉在抽搐,浑身上下都在剧烈地颤抖。我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可是怎么挣扎身体都没有反应,怎么呼喊喉咙都发不出声音,好像这身体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忽然周围响起了一声凄厉骇人的尖叫:“喵──哇!!!”叫声过后,我身上的压力迅速减轻了,寒冷逐渐退去,那只手也松开了我的脚,身体仿佛又回来了,但是由于刚才精神的崩溃导致我已经极度虚弱,马上又晕了过去,只是在失去意识之前恍惚看见了黑暗中有两盏灯,闪着黄色的光……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病床边围了一圈人,有陈师傅、杨总,还有移动公司的几名领导。陈师傅说他看我上山好久还不下来,打手机也没有信号,于是就上山找我,后来看见一只黑猫从屋里地下室蹿出来,就把手电往里面照,这才发现了昏迷中的我。他们说我摔得很严重,身上多处受伤,昏迷了很长时间。尤其是右脚踝处的几道淤青,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抓住过。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果真如此。我回想起当时的感受,更加确定了这些不是幻觉,那么,是谁在黑暗中抓住了我的脚呢?
楔子
“你要时刻记得,你就是这世界上最精准的钟表!”──当我一次次这样对小方说的时候,我从没有想到,有一天他说出的时间会变得如此准确,如此……恐怖!
妖童“时间从哪里开始,又将在哪里结束?这个问题,千百年来一直无解。栗子网
www.lizi.tw时间是最神奇的河,掩藏着无尽的秘密。可是今天有一个神童,他的大脑里有一把最精准的卡尺,专门用来丈量时间。让我们掌声有请今天的挑战者──童方。”
主持人的开场白结束之后,台下掌声雷动,我站在舞台的侧幕条边,心情无比激动,毕竟,这是我努力七年后的第一次公开验证。小方端端正正地站在了舞台中央。
测试开始了,主持人用忽快忽慢的节奏朗诵一首诗,台下的评委们都掐起了秒表。朗诵结束了,小方毫不迟疑地说出他朗诵所用的时间:“34秒。”
台下的评委露出惊叹的笑容:“丝毫不差。”掌声“哗”地响起。
小方的开场镇住了所有人,随后主持人朗诵的诗歌越来越长,小方却总能给出精确的时间。
台下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成功了,虽然站在舞台上实现梦想的不是我。
1.记忆的伤疤
初战告捷那一晚,七年来,我第一次喝了酒。小方睡了,他头上那条长长的伤疤像一条恶毒的虫豸,啃食着我的记忆神经:
小方三岁那年,我和妻子还蜗居在一间地下室里。我和她都是电影学院的毕业生,成为明星站在聚光灯下是我们一直的梦想。可是北漂好几年,我们却一直跑着龙套,尤其是有了小方之后,连生活都成了问题。那一晚,我们爆发了一次剧烈的争吵。因为那一天,为了出镜,她居然做了裸替!我喝了酒,狠狠地搧了她一耳光。她歇斯底里地号叫:“你这个废物!跟着你,我永远实现不了梦想!还有他,这个该死的孩子!为什么偏偏要现在来!”她哭叫着疯了一样一把推翻了小方的小床。小方的头重重磕在了旁边的桌腿上,鲜血淋漓。当我抱着小方不知所措的时候,她跑了。那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因为那一摔,摔坏了头,我的小方成了智障。
我不相信我的孩子只能做一个智障,我要他成为一个天才。
我对小方的训练已经到了残酷的程度,整整七年,我带着他在城市的角落里,过着最残酷的生活。每一天除了捡垃圾获得必要的生活收入,我们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重复枯燥的训练。为了让他摸准时间,我朗诵诗歌到满嘴起泡。此时此刻,我真想告诉那个女人,我不是废物,我培养出了最耀眼的明星!
2.网吧事件
演出的第二天,我带着小方第一次走进了网吧。栗子网
www.lizi.tw上网一查,我如愿了。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小方的表演视频。看着那些激动人心的标题:“天才少年!”“时间的丈量者!”“横空出世的神童!”……我热泪盈眶。
我没有钱,只能开一个小时网,我还没看够的时候,电脑却已经自动黑了屏。我失望地叹口气。
“50分钟。”站在旁边的小方忽然木木地说。我一怔,小方说的是我上网的时间。一定是网吧的老板修改了上网的时间。
我拉着小方的手站在了网吧的收银台前,冷冷地说:“你们修改了上网时间吧?把我的十分钟还给我。”“你说什么?”网管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说,“你******别没事找事!”“我不想找事,但是我也不能受人欺负。”我平静地转过身,大声地对还在上网的人说,“大家听我说,你们每个人的上网时间都被他们恶意缩短了,他们盗走了我们的时间!”这一声喊,关乎上网人的利益,大家都围了过来。
网管有些慌了:“你凭什么这么说?”“就凭我儿子。”我带着微笑,淡淡地说。
人群中很快有人认出了小方是时间神童,有人大叫:“他说时间不对,那就一定不对。****的网吧整天骗我们,看来是不想活了!”上网的小青年们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吼叫着朝网管涌过去。
我带着小方挤出人群走开了。在离开网吧的时候,小方忽然说:“三十五分钟。”这个时间说得没头没脑,我并没在意。
据说那一天,网吧里死了一个人。新闻上说,当时监控录像表明,一大群年轻人围住网吧的工作人员整整殴打了三十五分钟。
3.意外的重逢
监控录像同样有我们的在场记录,警察叫我们去问话,我据实以告,没想到第二天,各地的记者便蜂拥而至。小方就这样因为这次意外事件,被推上了国内影响力最大的电视台。
站在面向全国观众的舞台上,
台下是数以千计的眼睛,电视台还请来了足够大牌的明星做见证人。
激动之余,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评委席上,我看见了她!
现在的她,气质高贵,浑身都散发出成功者的傲气。我的心颤抖了,她居然成功了!她还认得出台上的儿子吗?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舞台上,小方的表演已经开始了。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掌声中,小方已经又一次挑战成功了。
主持人开始讲述一个单亲智障儿童艰难的成长历程,下面开始有人流眼泪。栗子小说 m.lizi.tw那个光鲜亮丽的女评委跑上台来,想要拥抱小方。
这是何等讽刺的场面,我不允许她触碰我的小方!我失控地冲了出去,在她和所有人的惊愕中夺回小方,逃走了。
那一瞬间她傻了,似有惊雷击中了她。她认出了我。
我拉着小方在城市的车流中奔跑,我感到后面有人追赶我们,我知道,是她。
她开着车,终于把我们拦住了。
“你是……他是……”她流着泪语无伦次,“真的是你们?”
看着她那样子,我心里忽然生出报复之后的畅快。我讥笑着:“是啊,他是拖累你的傻儿子,现在是耀眼的明星了,你高兴吗?哈哈哈……”我纵声嘲笑着。
她摇着头,哭叫道:“我不祈求你们的原谅,但是请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给你们安稳的生活,可以给小方幸福的人生。”
她哭着求我。我抱着我的小方,一句话也不想再和她说,转身,昂首挺胸地离开。
身后,她突然大声地叫喊:“只要你把小方给我,我给你五百万!”
哼!看到她后悔痛苦的样子,可比五百万更值钱!
但是小方却一把拉住了我。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小方,只见他回过头去,看着那个女人,慢慢地说:“十五天。”
这句话让我莫名地生出一丝寒意。
4.魔鬼的合约
小方出名了,他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一家经纪公司主动找上了我们,给出丰厚的条件、详尽的包装计划,只不过短短几天,小方已经完全进入一种商演的氛围,俨然成为了真正的明星。
金钱和荣耀一起涌进我们的生活,演出的日程安排得很满,我们像鸟儿一样在天上飞来飞去,但是我忽略了一件事:小方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那个下午,他在主持人的问题出来之后,突然一言不发,自顾自地走下台来。场面一下子非常尴尬,合约上关于罢演的后果非常严重,我赶紧上前拦住他。小方直直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小方,上台去!小心爸爸把你沉到井里去!”我低声吓唬他。多年来我会在他不听话的时候,把他沉到那个小院子半枯的深井里,只有恐惧才能刺激他迟钝的神经。以至于小方的腿已经有了风湿。
小方果然哆嗦了一下,眼睛里满是祈求。我用对视告诉他,没有退路。小方低下头,慢慢地走回台上去了。
主持人赶忙继续出题,可不知为什么,小方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舞台的边缘,舞台背景的巨大液晶屏里只剩下了小方的稚嫩的脸,所有人都看见,小方的鼻孔里忽然流出血来,小方开口说答案的时候,那血就流进他的嘴里,然后他就一头栽到了舞台下面!
小方是因为过于疲劳昏倒的。
在医院里我守着他,心里无比悔恨。可是合同已经签了,不接受公司的安排,罚金把我们父子卖了都偿还不了。我暗暗决定,等合约到期,不再让小方这么频繁地演出。
可是小方还没有恢复,经纪公司的老总就来了。他们又安排了一次演出,我愤怒地拒绝了。老总甩手就拿出了演出合同,抬头逼视着我说:“不演可以!你得赔偿我们的损失,违约金是五百万。你别怪我心狠,我们跟人家也是早就有合约的!你不演我们也得赔钱!”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子,我们的梦想刚刚开始实现,难道命运就让我们落入了魔鬼的手里了吗?
“五百万?好吧,我给你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但是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说过,只要我把小方给她,她就给我五百万。为了孩子的命,我决定放弃我的复仇。
5.死亡时间
没有了小方的日子,我成了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小方跟着她钻进豪华轿车时看我的眼神,一直在我眼前晃动。
当我准备就此忍气吞生的时候,却无意中在街上看到她挎着那个经纪公司的老总的胳膊走在一起!原来,这根本从一开始就是她为了夺走我的小方一手设计的!我要杀了她!我开始跟踪她。
终于,我找到了一个机会。那天,她开着车带小方到郊外的度假村去游玩,回来的时候在一个比较冷清的路段,她的车爆胎了。当她懊恼地下车检查的时候,我突然出现,把她吓了一跳。
我拿出匕首,在她眼前晃动着说:“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我就不杀你。”“不,小方的脑子是我摔坏的,你给我个机会补偿他吧,我求求你了!”她哭求着。“哼,少装好心!儿子是我一个人的!”没想到她说:“不,你还可以再有孩子,可是我……已经不可能有孩子了!”
我的心猛然一震,原来这才是她夺走我儿子的真正原因啊!这个无耻的女人!“我的儿子,必,须,还,给,我!”我一字一顿地告诉她。说完这句话,我一把拉开车门,抱起小方,转身就要离开。
没想到她忽然冲上来,撕扯着我,试图再把我的儿子抢走。我猛推一把,她趔趄而退,栽倒在马路中间。这时,忽然有一辆汽车冲了过来,从她的身上碾了过去!
那辆车停都没有停,飞速逃遁了。刚刚还张牙舞爪的疯狂女人,已经肢体残缺地倒在了血泊中。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响。
她在血泊中挣扎着,嘴里发出最后的哀求:“求求你……让小方叫我一声……妈妈。”
我的心乱成了一团麻,这个恶毒女人已经必死无疑,该不该原谅她,让小方叫她一声妈妈?
“她就要死了。”小方木木地说了一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已经被我训练成了一个活的钟表。小方又缓缓地开了口:“十分钟零二十三秒。第十五天。”
我终于知道小方说的那些奇怪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十分钟零二十三秒,这是从刚刚她被撞到死亡的时间,而十五天,正是我们初次见到她,到此时此刻的准确时间!
他在预言死亡时间!我全身都浸在了冰水里。我的儿子,到底是“神童”还是“妖童”?
6.尾声
那天,从她尸体边逃走的时候,小方说:“一个月零三天。”后来我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生命剩余时间。因为──小方查出患了脑瘤。
医生解释说,小方之所以对时间有超乎常人的感应能力,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脑瘤。
我的心撕裂般疼痛,最后这一个月,我决定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可小方只是说:“爸爸,带我回家。”
我们回到了老家那小小院落,院子中间那口枯井,像是一只恶魔的独眼。小方说过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爸爸,我不下井,它们在下面,我怕。
小方突然拉着我的手说:“爸爸,我要下井了,再也不上来了,爸爸,你抱我下去好吗?”他的要求让我无比恐惧,但我答应了他,和他一起下到了黑暗潮冷的井底。
当我适应了黑暗,我看见井壁上画满了一个个扁扁圆圆的钟表图案,一个紧挨着一个,紧紧地包围着我们,看得久了,那些指针似乎都飞快地转了起来。就是在这里,我的儿子度过了无数个害怕的时刻!我深深地愧疚,也深深地恐惧。
小方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他像是要窒息一样费力地说着:“爸爸,我怕,我怕!”“小方,不怕不怕,爸爸在呢,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我紧紧地抱着小方,失声痛哭。
那些画出来的钟表的指针在我眼中越转越快,小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突然,指针猛然停住了,只听小方尖叫一声:“爸爸,不要扔下我!”然后一下子就没了声音!
安安静静的小方,在我怀里没了气息。我知道,我的儿子,小方死了。
小方的最后一次预测,讽刺一样地失败了,他的一个月就在那些画出来的钟表指针飞速地旋转中流逝了。时间,不是任何人能把握掌控的。世界上没有了神童,世界上本没有神童。
我再没有爬出那口井,因为小方说:爸爸,不要扔下我……
唐三在澳门赌钱,被人使了阴招,输光了钱不说,还欠下一屁股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幸好他以前在小林村发现过一个宋朝重臣的大墓。他决定去逛一逛,只要能弄出几件瓷器,他的债就能还上了。
这次行动他谁都沒告诉,包括他的师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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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者晚上,他到了白天踩好的点。风轻柔得像是女人的酥手在抚摸,让人觉得软绵绵的。他用铲子一下一下地挖,沒过多久,他挖进了墓室。在墓室的墙角,他用手电照出了一个人。哪个鬼会沒事待在这阴森森的地方?他跟师父进了多次墓,从来沒有遇见过这样的怪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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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唐三的声音很大,他是在给自己壮胆。
“你说我是谁?”那人说话的声音怪怪的,像是故意压着嗓子。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唐三说。
“嘿嘿,我是这墓的主人啊!”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青色的脸。
唐三连滚带爬地出了墓室。那个人在唐三走后,撕掉了脸上的********:“小兔崽子,还想跟我斗。”
师父早就知道唐三有个秘密沒有告诉他,所以在他的手机里弄了点小玩意,不管唐三在什么地方,他都知道。他急切地打开了棺材,里面什么都沒有。
“真沒眼光,居然是个衣冠冢。“师父懊恼地说。
他准备出去了,顺着自己打的洞爬了一半,发现被人堵上了!
唐三开着车,满心欢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吗?里面的东西我老早就取了,这次我打的可是你家里那些东西的主意。”
打鬼子那会儿,苏北有一道山沟里出了一个抗日英雄,叫李松。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李松牺牲后,他手下的几个亲信按他生前的嘱托把他的骨灰带回了老家。
坟上坟族长一看族里出了英雄,当即发了话:“李松是老李家的骄傲,给族里争光了,不但要葬进祖坟,还要选块最好的地!”
很快,纸活、喇叭班子、棺木啥的都做好了,就等风水先生踩个穴推个日子,入土为安了。附近只有一个风水先生,叫宋正德。这宋正德极为贪财,谁家红白喜事要请了他去,钱少不了不说,还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有一步不到,他就给人家使坏下绊子。轻一点的,让主事家不得安宁,重一点的,能毁家灭族。所以背地里百姓都叫他宋缺德。
偏偏这老李家和老宋家一直不和。老宋家祖上是财主,后来家道中落了,但仍旧处处显得高人一等,没少欺负老李家。后来李松大了,狠揍了宋家人几次,老李家这才算翻了身。
有这些疙瘩在,你说要请宋正德来踩穴,那还能有个好吗?不请宋正德吧,这附近十里八乡的,又没有别的风水先生。这一来,李松下葬的事就耽搁了下来。
这一日,李松嫂子的爹娘来看闺女。老爷子一进后屋,就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抬眼看见堂桌上摆的骨灰罐子,心里顿时有了数,便转了出来。
一到前屋,老爷子往桌子边一坐,伸手将大烟袋锅子在地上磕了磕,清了清嗓子,问道:“我说丫子,后屋堂桌上的是你家小叔子吧?怎么还不给葬了呢?这在家里总不是个事啊!”
李松的嫂子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原委说了。老爷子一听,“吧嗒吧嗒”又抽了一袋烟,说:“丫子,去叫大狗子回来,领我去坟圈子转转。”
李松的嫂子一愣,问道:“爹,你又不懂风水,去那瞎转悠什么?”老太太随口接过话道:“谁说你爹不懂?你爹当年在山东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风水师傅,后来俺家的孩子一直养不大,你爹说是他替人看风水,天机泄露得太多,遭了老天爷的罚了,从那以后就不再看风水了,这才有了你和你弟。栗子小说 m.lizi.tw”
李松的嫂子一听,这敢情好,赶紧到田里找丈夫李茂去了。
没一会儿,李茂回来了,见了二老,忙吩咐媳妇去买两斤肉,自己则带着老泰山到老李家的祖坟踩穴去了。
爷儿俩到了老李家的祖坟地,老爷子一看,心里顿时一喜,这地势好啊!最北面一座大土坡,主坟就在土坡前,坟头一棵皂角树,长得那叫一个枝叶茂盛。皂角树天生木质坚硬,又多刺多针,风水术里属于坚木主刚,子孙必多刚毅英勇之辈。
就在此时,东南方向忽然飞来一只喜鹊,在主坟头上盘旋一周,落在主坟旁边的一小块荒地上了。
老爷子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地不生毛,有鸟为朝,这是传说中的金刚地啊!不论男女下葬于此,子孙后代之中,生男成龙,生女化凤,福荫数代啊!
老人家心里盘算,这块地要是能留给亲家母,那自己的外孙将来定大有作为,当下就将目光转向了别处。最后在南边地边找了块地,插上标记,和女婿一起回去了。
李松的嫂子早就炒好了莱,见两人回来,急忙招呼老爷子落座,李茂心头也挺舒坦,弟弟的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于是陪着老爷子就喝上了。
爷儿俩小酒喝着,家常唠着,不知不觉间,李茂就喝高了,将老宋家与老李家的新仇旧恨又念叨了一遍,又将宋缺德的种种恶行好一顿臭骂。
李茂这骂得正欢呢,墙外忽然砸进一块土疙瘩来,“啪”的一声正好砸在酒桌上,土渣飞溅,一桌酒菜眼见不能吃了。
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他一辈子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听李茂这么一说,就知道那宋缺德一定会搞鬼,眼下又被一个土疙瘩败了酒兴,心中早有了计较,当下心头一转,定下一计来。
老爷子装作半醉半醒的样子,提高了声凋说道:“其实,你们老李家的祖坟地不错,除了主坟旁边不长草的空地,其余地方都能葬。栗子小说 m.lizi.tw”
“为……什么?”李茂大着舌头问道。
老爷子又高声道:“那块地,乍看还可以,实则地不生毛,阴寒难熬,四周无草,缺金多药,凡葬在那里的人家,子孙环衍,病困缠身,实在是块大凶之地。”
李茂听了,连连点头答应。老爷子又大声吩咐了两遍,然后借着天色,和老伴回家去了。
再说这宋缺德这几天也不好过,开始他仗着自己是十里八乡唯一的风水先生,虽然是个半吊子,但好在没有人和他争饭碗,认定老李家一定会来清自己去踩点寻穴。但是一连十几天过去了,老李家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宋缺德开始慌神了。
今天听说李茂带着他老泰山去看坟地了,宋缺德更是心急如焚,这不是砸他的饭碗吗?他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悄悄跑去李家祖坟上看了看老爷子插的标记位置,又趁李茂一家吃饭喝酒之时,偷偷立于墙外偷听,却不料李茂酒醉,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宋缺德一气之下,抄起一块土疙瘩就砸了进去。
躲过李茂后,宋缺德又潜回墙下偷听,不想竟被他听到了一件大事,原来老李家那块无毛地,竟然是凶穴。这宋缺德也当真缺德,盘算了半夜,终于让他盘算出一个缺德带冒烟的坏招来。他觉也不睡了,摸了几样东西就跑了出去。
第二天天一亮,李家的送葬喇叭一开声,就起了床,穿好道服,取出罗盘符针等寻穴踩点应用之物,在桌上摆好,泡上一壶茶,坐在桌旁悠哉游哉地品起茶来。
果然,前后没一个小时,李茂来了,进门就苦着个脸喊道:“宋大哥救命!我家兄弟今日下葬,挖地才三尺左右,就挖到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李家子弟若葬于此,三日灭户,十日灭门,百日灭族啊’!”
宋缺德一脸假笑道:“李茂啊!虽然你一直没来请我,可我们毕竟是多年的村邻,李松兄弟的事,我怎么能坐视不理呢!我早就算到你今日会来寻我,所以你看,我早就准备齐全等你来了。”
说罢宋缺德就和李茂去了李家祖坟地。宋缺德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昨夜他偷埋的那块石碑,胡吹乱侃了一通,又拿出罗盘,径直走到那块不毛地前,只听宋缺德大叫一声:“好地!就是这里了!这里四面环草,左右逢源,好地啊好地!葬英雄再合适不过了!来来来,就在这里动土。”
李茂一愣,老爷子交代过,哪都能葬,就是不能葬这里,但转念一想,老爷子肯定不懂风水,找了块地还是凶地。当下李茂不再怀疑,指挥亲友帮忙,就在那块不毛地上挖起了坑。
挖到五尺左右,忽然“当”的一声,有人竟然又挖到一块青石板。大家急忙围了上去,幸好这石板上没再写什么字,这才松了一口气。
宋缺德心里大喜,风水学里有句话,“挖到青石板,一家不乘三。挖到青瓦砖,添丁又升官。”他本来就是想使坏的,连忙道:“好了好了,底有青石托托奠,根基沉稳,就到这儿吧。”
大家就按照宋缺德吩咐,将李松的骨灰葬好,喇叭班子“呜哩哇啦”地吹了一会儿,一直忙活到礼毕,众人才回李茂家吃白席去了。
宋缺德这次又敲了李茂一笔钱,白吃白喝白拿着,还使了个坏,心里自是得意,不觉得就多喝了两杯,回到里屋,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刚睡着没一会儿,宋缺德忽然浑身一激灵,一阵凉气从脚底板传了上来,冰寒彻骨,身子瞬间不能动了,眼皮子也睁不开,但奇怪的是,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也明明白白。
只见从外面闯进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儿来,两个小娃儿一见宋缺德,就回头喊道:“老爷,老夫人,就是这家伙,躺床上睡着呢!”
话刚落音,又进来一老头儿和一老太,那老头儿一见宋缺德,破口骂道:“老宋家怎么出了你这个败家玩意儿,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攒下点基业,你一个早上就给我败光了,现在弄得我们举家居无定所,到处漂泊,实在恨死我了,来啊!给我打!”
那小男娃儿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两个嘴巴子,小娃儿手劲奇大,把宋缺德搧得牙床松动,金星直冒。
宋缺德毕竟是玩风水的,马上知道自己遇到鬼进屋了,而且听那老者口气,似乎还是自己的祖上先人,但他口不能言,只能心里暗暗叫苦。
那老者一见,又骂道:“你心里还委屈了是不是?告诉你,你今天给李松选的那块地,是我们老夫妻的墓穴,当时我们就看中了那块金刚地。可惜李家死活不卖,我们只好让子女偷偷将我们葬在那里,由于是偷葬,所以也没敢起坟,李家都是老实人,加上我们有青石护着,在下面也没敢把我们怎么的,所以宋家这么多年来,一直风调雨顺,子孙繁盛。”
“但你今天把李松给葬我们上面了,这李松是在战场上战死的,那是凶神啊!岂是我们能惹得起的,要是葬在旁边,那也算了,偏偏就葬在我们头顶上,青石哪里还护得住?这厮闯进我们家,自己霸了那块金刚地不说,还将我们多年积累的家产尽数拿了去,说那是李家的坟地,我们葬那了就要做他的奴才,要不了多久,宋家必定败落。你就是老宋家的罪人!”
说到怒处,老头儿冲了过来,对着宋缺德的脑门就是一拳,宋缺德只觉得脑门一疼,“嗡”地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的孩童看见宋缺德时不时双手抱着脑袋,一边东躲西藏,一边大喊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静下来的时候,他就不停地嘀咕:“害人终害己啊!害人终害己啊!”
没多久,宋缺德就疯了,宋缺德的婆娘卷了家中钱财,跟一个卖货郎跑了。大家只道是他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
再几个月,入冬了,宋缺德被人发现冻死在了自己的破屋里,死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小孩子的巴掌印。
倒是李茂夫妻,生了个大胖儿子,一家子越过越滋润,听说后来那娃长大后当了兵。李松原来的那些部下,活着的都成了首长,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
雨还在下,高晓丹走上台阶,收起雨伞,进了银行的玻璃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刚把银行卡插进取款机,突然冲进来几个人,就像电影中那样,头上套着黑丝袜,手中拿着枪。这伙人进来后,先制伏保安,并把一个想去按警报器的银行职员当场击毙。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所有的人都不敢动了。
长生异人劫匪共有五名,三个用枪控制着众人,两个迅速进入柜台后面,勒令工作人员把钱装进他们的手提箱里。
高晓丹的脑袋一片空白,一个持枪劫匪就站在离她不足一米的地方。就在此时,银行的玻璃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来岁,穿一身黑衣服,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他看到室内的情形,愣了一下,忽然说道:“嗬!敢情我遇到抢银行的了?”
令众人诧异的是,他的声音中不但没有恐惧,相反,还有点兴奋的味道。
一名劫匪喊道:“识相的站一边儿去,别妨碍老子发财!”
年轻人微微一笑,径直走到说话的劫匪跟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枪,说道:“是真枪吗?别拿玩具枪吓唬我。”
那个劫匪没想到年轻人这么大胆,一时反应不过来,竟然让他把枪夺了过去。另一个劫匪举枪瞄准年轻人的胸膛,扣动了扳机,子弹射到年轻人胸前,衣服被打穿了个洞,子弹却掉在地上。
高晓丹心想:难怪他不怕劫匪,原来穿了防弹衣,该不会是警察吧?正在高晓丹胡乱猜测的时候,她附近那名劫匪忽然拽住她的胳膊,并用手枪指住她的头,冲着年轻人喊道:“你再乱动,我就打死她!”
年轻人微微一笑:“你当我是警察?还拿人质来威胁我?她和我非亲非故,你想对她怎么样,悉听尊便。”
就在劫匪愣神的当儿,年轻人的枪突然响了,劫匪的手腕被打了个窟窿,手中的枪落在地上。高晓丹急忙弯腰捡起那把枪,反手对准了劫匪。
这时,不知是谁按响了警报器,几名劫匪见势不妙,开始往门口撤退。
年轻人冷笑道:“想逃?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今天遇到我,算你们倒霉!”话音未落,子弹已经射出,几个劫匪的腿部分别中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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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年轻人把五名劫匪的枪都拿下,并且迅速拆开,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声,一堆手枪零件掉落在地。年轻人冲缩在墙角的保安说:“警察马上就到,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说完转身离去。
高晓丹对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的枪法那么准,对枪械那么熟悉,并且临危不惧,能够做到这三点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可是,他一听到警笛声就匆忙离去,好像不愿意和警察打交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呢?
带着满脑子的好奇,高晓丹冲出银行大门,年轻人已经上了一辆越野车,扬长而去。高晓丹赶紧发动汽车去追,可是,很快就跟丢了。好在,她记住了年轻人的车牌号。
凭借车牌号,高晓丹没费多少周折,就查到了车主人的住址。她按照地址找过去,那是一所坐落在山脚下的古老宅院,建筑物是西班牙风格的两层小楼,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给人一种斑驳、陈旧的感觉。
高晓丹在宅院附近的山坡上寻找了一个制高点,偷偷用望远镜监视着院子里的动静。两天过去了,高晓丹并没有在宅院里发现其他人的身影。年轻人似乎是独居,他除了每天清晨在院子里打打太极,平时很少出屋。
特殊的职业使高晓丹练就了超强的毅力和耐力,她可以一整天不吃不喝地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这样坚持了半个多月,终于有一天晚上,高晓丹发现那个年轻人拿着手电筒来到院子里的藤萝架下。因为还没到花期,透过稀疏的枝条,高晓丹可以清楚地看到年轻人把一个石凳移动到旁边,然后抓着石桌的边缘,把桌面按顺时针方向转了三圈,在手电光束的照耀下,刚才放置石凳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黑洞!
高晓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那个黑洞里面有什么?
年轻人进入洞口,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才出来,把石桌按逆时针方向转动三圈,洞口合拢,他又把石凳放回原处,离开藤萝架回到屋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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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高晓丹发现年轻人秘密的第三天,宅院的大门终于打开了,那辆越野车驶了出来。
高晓丹迅速跑到院门前,熟练地打开锁,闪身进去。她来到藤萝架下,使尽吃奶的力气,终于把石凳移开,又把石桌转了三圈,地面上现出一个洞口。高晓丹打开手电筒往里一照,往下是一溜石头台阶。高晓丹沿着台阶走到尽头,发现有个石室,面积并不大,大约十来平方米,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六个古朴陈旧、弥漫着沧桑气息的木箱子。
打开第一个箱子,高晓丹的嘴巴顿时张成了“O”形,里面居然是半箱金灿灿的元宝!高晓丹拿起一个元宝,把玩了一会儿,想起旁边还有几个箱子,于是依次打开,箱子里都是些金银珠宝、古董玉器。就在她要打开最后一个箱子时,忽觉背心一痛,一个尖利的东西抵在她的后背上。
高晓丹心里一紧,慢慢回过头,那个年轻人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年轻人收回匕首,指着最后一个箱子问高晓丹:“你是不是想看看最后一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高晓丹点点头,又摇摇头,在死亡面前,好奇心已经被赶跑了。
年轻人微微一笑,打开了箱盖,令高晓丹奇怪的是,这个箱子里面装的竟是一些陈旧发黄的卷轴。年轻人随手拿起一幅卷轴,打开来,递给高晓丹。高晓丹看完之后,非常惊讶,因为,那竟然是一道明朝某位皇帝给一位将军加官晋爵的圣旨。高晓丹疑惑地看向年轻人,年轻人又打开一幅卷轴给她看,却是一位宋朝皇帝颁发的圣旨,也是对一位大臣的嘉奖。高晓丹又看了几幅卷轴,内容大同小异,不同的是颁发圣旨的皇帝和领旨官员的姓名。
“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高晓丹问道。
年轻人不答反问:“想听个故事吗?”
故事发生在宋朝,主角是一个年轻的樵夫,就叫他宋樵吧。宋樵和隔壁邻居家的女孩笑笑是青梅竹马,等笑笑过了及笄之年,双方父母就为他们订下婚约。为了能风风光光地把笑笑娶进门,宋樵没日没夜地去山里砍柴,眼看钱攒得差不多了,宋家就请人看了日子,准备迎娶笑笑过门。谁知天不遂人愿,有一天笑笑在河边洗衣服,不小心跌落河中,竟然淹死了。宋樵悲痛欲绝,跳河殉情。
因为对笑笑的爱至深至切,在黄泉路上,宋樵饮过孟婆汤之后,并没有忘记笑笑。进入地府,宋樵东张西望,不停地喊笑笑的名字。笑笑果然听见了他的呼唤,顺着声音找过来,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两旁的鬼差纷纷上前把他们分开,笑笑被带走了,他依稀听见笑笑跟鬼差说:“你们去告诉他,只要我的夫君在这里,我就不会答应他的!”
笑笑离开不久,宋樵就被鬼差释放,并送他离开地府。一路上,宋樵不断地追问笑笑的下落,在他的百般哀求之下,那个鬼差终于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笑笑死后,被地府里的一位权势贵族看中,软磨硬泡,非要娶她为妻,笑笑不肯答应。就在这时,宋樵魂归地府,于是,笑笑提出放走宋樵,就答应婚事,那位当权者便在生死簿上除去了宋樵的名字,令他生生世世留在人间,不能再和笑笑相见。宋樵听完又是感激,又是愤怒,他怎么能让笑笑为了自己,委身别的男子?他转身要回去找笑笑,那个鬼差在他脑门上拍了一掌,宋樵便晕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家的茅屋里。
宋樵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再次自杀,没想到,刀居然在脖子上切不下去,他心里惊异,又用别的方法寻死,服毒、****,能死的法子都试了个遍,就是死不掉。最后,他终于信了。
他曾经投军,成为战场上最英勇的将军;他曾经习文,官至当朝一品。但是,朝代变迁,岁岁年年,眼看着身边的人一茬接一茬地出生、成长、死亡,他却不老不死,他渐渐地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兴趣。拥有功名富贵又有什么意思?他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这是个很凄美的故事,高晓丹听得心里发酸,可是,如果她相信这是真的,那就太荒唐了。
年轻人微微一笑,似乎看出了高晓丹的心思,把匕首递给她,又对着自己的胸膛指了指。高晓丹笑着摇了摇头,杀人偿命,自己还没浑到那种程度。年轻人突然握住高晓丹的手,向自己的胸膛猛扎下去。高晓丹吓得“哎呀”一声,她感觉到年轻人用了很大力气,可是那柄匕首始终刺不进他的皮肉。高晓丹心生好奇,手上也加大了力度,仍然无济于事。高晓丹终于相信了他的话,不由得兴奋起来,“难道,你就是宋樵?能够长生不老,你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宋樵幽幽一叹,走出石室,藤萝的枝条拂在他肩上,有些已经长出花苞。他随手摘下一朵花苞,说道:“就拿这花来说,有含苞,有盛放,有残败,有凋零,整个过程虽有些凄凉无奈,但这是完整的一生。而假花,虽然长开不败,却没有生的喜悦和死的哀伤。我和那些假花又有什么不同?”
高晓丹不禁感叹,古往今来,有多少人为求长生不老费尽心机,宋樵得到了,却并不快乐。
高晓丹走的时候,宋樵拿出一个陈旧的小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枚红宝石戒指。高晓丹识货,那是顶级缅甸鸽血红宝石,足有花生米大小,颜色鲜红,在手电筒的光照下熠熠生辉。
宋樵说:“这枚戒指,是末代皇后婉容戴过的,后来,辗转落到我手里,现在,我把它送给你。我希望你能以金石为戒,切莫再向他人的财物染指。”
高晓丹的脸一阵发红,低下了头。没错,她的职业就是窃取他人的财物为己有,俗称:小偷。
离开宋樵后,高晓丹金盆洗手,没有再做探囊取物的勾当。后来,她恋爱,结婚,生子,过着平凡却幸福的生活。她再没见过宋樵,偶尔想起他来,心里总有一种淡淡的哀愁,那个在时空中迷失了方向的男子,会有怎样的结局?
这天,天已经黑了,高晓丹洗了个热水澡,站在镜子前梳理头发。忽然,一根银白色的发丝映入她的眼帘,看着那根白发突兀地浮在满头青丝之上,她微笑了。原来,生而为人,能够衰老,能够得病,能够死亡,也是一种幸福。
刘扬大学毕业以后在B市找了一份工作。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为了省点房租,他住到了郊外的同学家里。
这天,老板让刘扬加班。收工之后一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刘扬赶紧往地铁站赶,因为地铁的末班车是零点整,错过了时间,他就回不了同学家了。
零点末班车到了地铁站,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分了,一班地铁刚刚开走,站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刘扬上了趟厕所,出来的时候,末班地铁刚好停在站台上。车门一开,刘扬走了进去。车上一个人都没有,刘扬找个座位坐下,闭上眼睛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中,他感到地铁开了起来,轰隆轰隆的,速度好像很快,该停的站没有停,语音报站系统也关闭了。刘扬没想那么多,反正他是到终点站的,中间停不停,报不报站与他无关。
睡了一会儿,刘扬睁开了眼睛,这一睁眼,刘扬吓了一跳。他刚上车的时候,车上一个人都没有,开车之后,他也没觉得有人上车。而现在,车上挤满了人,年轻人站着,老年人坐着,井然有序。只是,那些人的服装全都是古装,花花绿绿,各式各样。刘扬想,自己大概和哪个刚散场的京剧团演员坐到一块了。
正想着,一个穿着华贵的老太太向他走了过来。老太太跟刘扬客气了一番,坐下了,微笑着问:“年轻人,你这是到哪去呀?”刘扬说:“我到同学家里,终点站下。”老太太说:“我也到终点站,你下车的时候叫我一下,我有点累,先歇会儿。”刘扬点头,说:“好,到时候我叫您。”
地铁继续向前行驶着,刘扬看看表,觉得到达终点站还有段时间,就抓着吊环闭目养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等他再睁眼睛的时候,地铁已经开始减速了,而车上也只剩下他和那个老太太了。刘扬心说怪事,车没有停,车上的人怎么下去的?难道自己刚才真睡着了,停车自己没有感觉?刘扬拍拍脑袋,叫醒了老太太。
地铁停下,车门打开,刘扬扶着老太太下了车。老太太冲刘扬点头微笑:“小伙子,我没事儿,你不用扶我。”说完,就大步流星走了起来,刘扬赶紧加快脚步在后边跟着,怕老太太脚下不稳摔倒。
出了地铁站,老太太问刘扬:“年轻人,你离家里还有多远?”刘扬叹口气,说:“还远着呢,要走一个多小时,到家就得两点了,早上五点我还要起来,睡不了几个小时了。”老太太说:“要不你到我家里住吧,我家里空房子很多。”刘扬苦笑:“大娘,我没那么多钱,租不起您的房子呀。”老太太笑了:“我又不是租房的,你有钱就给,没钱就算了。”刘扬见老太太态度诚恳,就答应了。
老太太家离地铁站很近,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刘扬一看,这是一片深宅大院,数不清有多少间房子。只是院子里灯光昏暗,什么也看不清楚。老太太把刘扬领进一间点着好几支大蜡烛的屋子,让刘扬坐下休息。刘扬四下打量,见屋子里摆设讲究,全都是古老的红木家具,家具上摆的古董瓷器也非常漂亮,如果是真的,能值老鼻子钱呢。老太太一指一张大床,说:“今天你就睡在这里,一会儿我让丫环把洗脚水给你打来。”刘扬赶紧站起来,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说:“大娘,这钱您拿去,就当房钱吧。栗子网
www.lizi.tw”老太太看看刘扬手里的钱,笑了:“你这是什么钱呢?以为我是死人呢?”刘扬一愣,看看手里的钱,没有问题呀,老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想解释解释,老太太走了。
不大一会儿,一个小丫环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这小丫环长得漂亮,把洗脚水往地上一放就要给刘扬脱鞋。刘扬赶紧拦住:“算了,小姐,我自己来吧,你出去吧。”小丫环闪着大眼睛看了刘扬一会儿,噗哧一乐,走了。
刘扬洗完脚之后倒头便睡。半梦半醒时,他感到身边有什么东西在动,睁眼一看,那个小丫环正光着膀子往他被子里钻。刘扬赶紧坐起来:“小姐,你想干什么?我可不怎么喜欢这个,你赶紧走,要不我走。”小丫环看看他,微微一笑,披上衣服出去了。
天还没亮,老太太就在门外喊上了:“年轻人,该起了,地铁首班车快要发了,我们走吧。”刘扬起身出门,跟着老太太出了院子。刘扬一边往地铁站走,一边问老太太为什么起这么早。老太太说,这些日子,她都在急着办一件事情,所以早上赶首班地铁走,晚上赶末班地铁回。刘扬问老太太去办什么事情,老太太不说。
进了地铁站,刘扬和老太太上了首班地铁。首班地铁和末班地铁一样,也是从始发站直达终点站。这次,刘扬一路上都没有睡,他看得清楚,坐地铁的人还是穿着各个朝代的衣服,一个个表情冷峻,谁也不说话。地铁一路都没有停,可地铁里的人却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也不知那些人是怎么上来下去的。刘扬心里有些发毛,问老太太是怎么回事儿。老太太小声说:“年轻人,坐你的车吧,现在怪事还少吗?能管的管,管不了装看不见。”刘扬一想也是,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关我什么事?
一连好几天,刘扬坐末班地铁时总是碰上老太太,老太太总是热情地把他请到家里去住。刘扬说老是白住老太太的房不好意思,以后他还是到同学家里住。老太太叹了口气,说:“住吧,反正也住不了几天了,不瞒你说,我的家马上就要拆了,几百口子人就要无家可归了,哎,两千年的房子了,说拆就拆,上哪说理去?”刘扬一听,也很生气,说两千年的房子属于古建筑,不能说拆就拆,他要到网上发起讨论,让拆迁部门改变拆迁计划。老太太一听,挺高兴:“你去说管用吗?”刘扬说:“网上的言论是很厉害的,如果网民都反对拆这地方,这地方没准就拆不了。”老太太说:“那好,你去说吧,如果真不拆了,我好好谢谢你。”
刘扬说干就干,每天晚上连觉都不睡了,到网上论坛说老太太房子的事儿。他的帖子一发出去,马上有许多网友跟帖,都反对拆老太太的房子。刘扬心说有戏,照这样讨论下去,早晚有一天有关部门会引起注意。
谁知没过几天,老太太就满脸阴沉地来找刘扬了。说她家的房子还是要拆了,谁说都不管用了。前些日子她一直在找她的一个当大官的亲戚,想让她的亲戚帮忙,可她亲戚的房子也要拆,自身都难保,哪还管得了她?最后,老太太拿出一对小玉马,说:“年轻人,你为我的事没少费心,虽然没起什么作用,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这对小玉马是我家传之物,我送给你一只,如果有一天,你在什么地方看到另一只,就如同看到了我,你可以把小玉马卖了换一套房子,我们做个好邻居。”刘扬看得出来,那小玉马是上等玉料所雕,晶莹剔透,一定很值钱。刘扬不好意思要,老太太执意要给,刘扬只好先收下。老太太让刘扬以后不要再到她家来,因为明天她家就不存在了。
接下来的日子,刘扬因为不再加班,再也没坐过地铁末班车。可他跟同学说起坐地铁首班和末班车的事时,同学两眼瞪得老大:“老兄,你真坐过地铁首班和末班车?不会吧,据我所知,那两趟车都是放空车,从不让乘客上车的,这规矩从一列地铁神秘失踪后就一直沿袭,到现在都十多年了。”刘扬大吃一惊,地铁首班和末班车都是放空车,那我是怎么上去的?车上的人又是什么人呢?
那天,刘扬坐地铁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说地铁终点站不远处的一座汉墓群在盖楼房打地基的时候被发掘出来,从里面出土了大量文物。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一口棺材里的一个贵夫人已经死了两千年了,可尸体还和刚死的一样,红光满面,头发乌黑,身上的肌肉还都有弹性呢!那贵夫人怀里抱着一只价值连城的小玉马,史书上说,那是汉高祖刘邦的御赐之物,本应是一对,可专家找遍了墓群也没发现另一只。刘扬听得头皮有点发紧,问那小玉马现在何处,那人说正在博物馆展出。
刘扬去了博物馆,果然看到了那只小玉马,还有一只发簪。而那只发簪正是老太太头上插的,他记得很清楚。刘扬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跑到荒郊野外大哭了一场,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还所有无家可归者一个安静的家。
僵尸传说中最出名的莫过于湘西赶尸,该法术传说属茅山术祝由科,发源于湘西沅陵、泸溪、辰溪、溆浦四县,在尸体未腐化时由术士赶回乡安葬。栗子小说 m.lizi.tw赶尸的术士大约三五同行,有的用绳系着尸体,每隔几尺一个,然后额上贴黄纸符,另外的便打锣响铃开路,昼伏夜行。天亮前投栈,揭起符纸,尸靠墙而立,到夜间再继续赶路。但亦有人指赶尸者其实是背起尸体而行,但由于身穿黑衣夜行,途人便自然看不见赶尸者,以为有行尸。
僵尸杀阵赶尸之说众说纷纭,然而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我们尚不得而知……
1
曾阿晴挑着木桶,沿铺满落叶的青石板路,走到溪边,打好一挑水,立起身,理了理裙摆,正准备挑起扁担,却听到路边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抬眼望去,只见蒲葵宽大的叶片中,忽然露出半张脸来。那半张脸,面色雪白,头发蜡黄,眼珠子竟然是绿的,鼻梁竟然高高挺在双眼之下。
“鬼呀!”曾阿晴扔下木桶,惊慌失措,拔腿就跑。刚才她看到的那半张脸,岂不正是说书人口中提过的罗刹鬼?
刚跑几步,却听身后蒲葵丛中传来说话的声音:“姑娘,别跑,想赚钱不?”这声音听起来古古怪怪,毫无平仄之分,像转戏文,更像初学发音的小孩。紧接着,曾阿晴又听到铮铮之声,煞是好听。回过头,只见那罗刹鬼已然走出草丛,手里握着一枚银圆,竖在唇前,正哧哧地吹着。
那铮铮之声,昭示着罗刹鬼手中的银圆乃货真价实的现大洋。
曾阿晴停下步子,不再朝前跑了。现大洋可是好东西,常言道,路遇浮财不拾,天诛地灭是也。于是曾阿晴壮起胆子,向那罗刹鬼走去,小心翼翼问道:“怎么才能赚钱?”
罗刹鬼依然用不分平仄的古怪口音说道:“带我去见个人,见到了,银圆就归你。”
“你要见什么样的人?”曾阿晴好奇地问。
罗刹鬼一字一顿地答道:“茅山道人,会赶尸的茅山道人。”
2
曾阿晴蓦地一惊,这古怪的罗刹鬼,来这偏僻的湘西村落,竟是为了寻找赶尸的茅山道人?
身为湘西苗女,曾阿晴自然知道赶尸是为何物。话说湘西一带,若有苗人外出,于异乡不幸身故,家中血亲就会延请茅山道士,在尸体额头贴一张黄符纸。茅山道士一手持赶尸鞭,一手摇招魂铃,口中念念有词,便可使尸体直立,双足僵硬地跳跃前行,从异乡一直跳跃回家乡安葬。
但这赶尸术乃是不祥之事,曾阿晴心中惊怖得紧,加之这罗刹鬼相貌丑陋,她禁不住双足发软,噔噔噔朝后退出了几步。
罗刹鬼见状,连忙说道:“姑娘,莫怕,我乃大英帝国之属民,名唤达文西,不是坏人。”
曾阿晴听了这话,才恍然大悟,眼前这白面碧眼金发高鼻梁之人,原来并非什么可怕的罗刹鬼,而是那些扛枪途经村寨的丘八们曾经提过的高鼻子洋人。
几个月以前,曾有一帮扛枪的丘八途经曾阿晴所住的村寨,那些丘八在村寨里歇息时说过,现如今日本人已经攻进省城,在城里烧杀掳掠了三天三夜,却不敢动省城里的高鼻子洋人。据说那些洋人在省城里开教堂,一心向善,也收留逃难的中国人,从日本鬼子手下救回了不少性命。
如此想来,这个名叫达文西的洋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吧。
但曾阿晴还是战战兢兢地问道:“你……你找赶尸的茅山道人干什么?”
达文西答道:“我的几位同胞,不幸染了风寒去世,我要把遗体带回省城,可是找不到运送遗体的车辆。栗子网
www.lizi.tw多亏经人指点,让我到湘西苗寨寻会赶尸的茅山道人,据说茅山道人能够千里驭尸,让尸体自己走回家乡去。”
说来也巧,这位名叫达文西的洋人还真找对了人。在苗寨里不一定能寻到认识茅山道士的人,但偏偏曾阿晴便认识一个会赶尸的茅山道人。
曾阿晴的舅舅钟大鲁,恰好就是个茅山道人,前两天刚从异乡赶回几具身穿清朝官服的僵尸,这会儿正待在距苗寨一里地的茅屋里歇息。平日钟大鲁绝不允许外甥女带陌生人见他,但曾阿晴看到那枚明晃晃的银圆,实在是转不开眼珠。这是现大洋啊,可以去县城买好多好多红头绳、好多好多花衣裳!
半个时辰后,曾阿晴便领着高鼻子洋人来到舅舅的茅屋外,正准备喊舅舅的大名,却见达文西忽然扬起手,衣袖里涌出一团黄色的烟雾。
曾阿晴嗅到这团烟雾所散发出来的酸臭气味,顿时手足僵硬,头晕脑涨,随后倒在了地上。
3
达文西朝地上的小姑娘踢了一脚,确认毫不动弹,然后移动身形,蹑手蹑脚走到茅屋的窗边。他从袖中摸出一根竹管,探入窗中,朝竹管吹了一口气,黄色烟雾便袅袅涌入屋中。
坐在床上正在翻《三国志》的钟大鲁嗅到酸臭气味后,尽管心知不妙,立刻屏住呼吸,但依然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达文西待屋中的烟雾散尽之后,大摇大摆走入茅屋中,嘴里喃喃自语:“这加勒比海上岛国传来的僵尸秘药,效果还真不错啊,一丁点儿就能迷晕人!”
随后,他蹲在钟大鲁身旁,翻开钟大鲁的眼皮看了一下瞳孔。当他发觉钟大鲁瞳孔开始放大的时候,达文西便用充满蛊惑的声音念念有词地问道:“你且说说,茅山道人究竟凭借什么秘密,能够千里驭尸?”
说也奇怪,钟大鲁虽然全身瘫软,几乎失去知觉,但听了达文西的问话,却立刻迷迷蒙蒙地答道:“赶尸,哪有什么秘密?全靠那张黄符纸上,蘸了阿晴配制的还魂水。”
原来达文西袖中藏着的僵尸秘药,竟有蛊惑人心的效用。
“还魂水?那是什么东西?”达文西问道。
“是迷药,几十种草药,再把阿晴制出的蛊虫捣成酱,混一起,抹在黄符纸上。符纸贴在活人脑门上,活人顿时失去知觉,看上去就像死人一般,但我想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不过,走路的时候,贴了符纸的活人,膝盖无法弯曲,所以只好跳跃着行进。”
听了钟大鲁的话,达文西不禁哈哈大笑。原来所谓湘西赶尸,只是一帮茅山道人故作玄虚罢了。他们赶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尸体,而是活人。他们一定是为了挣钱,所以去异乡寻找活人,贴上符纸,让人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然后再用稀奇古怪的方法,驾驭活人回乡,从活人的亲戚那儿领赏钱。
对了,茅山道人千里驭尸后,送回来的尸体得安葬故里。也就是说,他们赶回活人后,最终会杀死这个活人,令其变为可以下葬的死人。
“真是有趣!”达文西若有所思地低声叹道。
4
达文西拔出一柄匕首,割断钟大鲁的喉管,然后走出茅屋,扛起躺在地上的曾阿晴,大步流星向深山里走去。
半日之后,达文西来到一面山壁前,朝四周巡逻一番后,找到了自己之前留过记号的一棵榕树。在榕树后,他拉开悬垂在山壁前的蔓藤,一口幽深的山洞出现在他面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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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有铺着草席的石床,还有米和腌好的腊肉。达文西将曾阿晴横放在石床上,然后朝她脸上喷了一口水。曾阿晴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当她发现自己身处一口山洞之中,顿时吓得浑身哆嗦。她看到罗刹鬼一般的达文西,立刻大声叫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是什么人?”
达文西微微一笑,从脚下拾起一个麻袋,从麻袋里摸出一把银圆,在手里晃悠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看到曾阿晴眼中流露出羡慕渴望的神情,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炽盛。
“曾姑娘,只要你教我学会如何制出蘸黄符纸的还魂水,这一麻袋的银圆,全归你。”
曾阿晴不禁咽了一口唾沫,有了这么多银圆,别说红头绳、花衣裳,就算是整个县城,只怕都买得下来。
可是……这个高鼻子洋人怎会知道蘸黄符纸的还魂水?那可是茅山道人千里驭尸的不传之秘啊!难道是舅舅钟大鲁给他说的?洋人为什么要学会如何制出蘸黄符纸的药水?难道他想学千里驭尸的赶尸之术?
一个大英帝国的洋人,不辞辛劳,任劳任怨,千里迢迢来到偏僻的湘西苗寨,就为了学习赶尸之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动机?
达文西似乎也看出了曾阿晴心中的疑问,目光坚定地主动说道:“如今我的祖国,正在欧洲战场上与德国纳粹激战,战况惨烈,尸横遍野。许多战士的尸体都埋在了异国他乡,我多么希望能让他们魂归故里……所以,我想学会赶尸之术,把他们的尸体带回家乡安葬。”
听了他的理由,又看在那袋银圆的份上,曾阿晴的心动摇了。犹豫片刻,她开口说道:“还魂水的配方,可不是那么容易学的……得花很长的时间,还很危险……而且,赶尸之术赶的并非死人,而是活人啊,你学来有什么用?”
达文西却咧嘴一笑,说道:“其实,我是个商人,赶尸回去只是为了从死者的亲戚那儿赚钱。我才不管赶回家乡的是死人还是活人,只要最后送到死者亲戚手中的,是个死人就行了。”
曾阿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敢情眼前这位高鼻子洋人,准备在海外开一家湘西赶尸的分号,做和茅山道人一样的买卖,寻找活人,贴上黄符纸,赶回家乡,杀死后送到死者亲戚家,领取赏金。
5
制作蘸黄符纸的还魂水,除了几十种草药之外,还需要一只蛊虫。
洋人自然不知蛊虫为何物,曾阿晴只得耐心解释了一番。
养蛊,乃苗寨中最为古老阴森而又神秘恐怖的传统。这是一种以毒虫作祟害人的巫术,据说中了蛊,就必须听命于放蛊人的差遣,并定期回到苗疆,服用特制的解蛊药,续命一年。年年如此,直到死亡。也有人说,只有放蛊者帮你拔除蛊毒,才有可能摆脱蛊毒的残害。养蛊之术向来传女不传子,道行最高深的养蛊人,多为贫穷的未婚女子。
养蛊人在养蛊以前,要把正厅打扫干净,在神位前焚香点烛,对天地鬼神默默地祷告。然后在正厅的中央,挖一个大坑,埋藏一个口小腹大的大缸下去,缸内放置一百种毒虫后加盖掩埋,一年之中那些毒虫在缸中互相吞噬,毒多的吃毒少的,强大的吃弱小的,最后只剩下一个,这个毒虫吃了其他所有毒虫后就成为了蛊。
是夜,恰月明星稀,曾阿晴领着洋人,背着竹篓来到一片洼地。四周遮天蔽日的枝叶挡住微弱的月光。她摘一片芭蕉叶,在叶片上放了一个饭团。这饭团是白天时她在山洞里亲手蒸做的,上好的糯米与切成粒的腊肉、青菜包在一起,在文火上蒸上五个时辰。饭团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四周的草丛中石块下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小爬虫因为饭团的吸引而靠近了过来。
曾阿晴站到了一旁,从背篓里拿出一双足足有三尺长的黄铜筷子,又在地上放了一个揭开盖子的陶罐。很快,就有一只千足蜈蚣爬上了芭蕉叶,向饭团爬了过去,曾阿晴伸出筷子,手疾眼快地夹住了蜈蚣的身体,扔进了陶罐里。蜈蚣被扔进陶罐后,又有数不清的蝎子、蜘蛛、蚂蟥络绎不绝地爬上了芭蕉叶。曾阿晴继续用长长的筷子,将毒虫逐一拈进了陶罐中,没多久工夫,她就捉了几十只毒虫。
“将此罐埋于地底,一年之后剩下的那只虫子,便是制作还魂水的蛊虫。”曾阿晴朗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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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年时间,达文西每日都请曾阿晴替他捉毒虫,山洞正中央的地底,已经埋入了三百多口陶罐。时间到了之后,便每日揭开一口陶罐,得到一只蛊虫。
至于制作还魂水的几十种草药,达文西已从曾阿晴口中了解殆尽,还为每种植物画了图,当然,山洞里也堆满了草药。
终于,第一瓶还魂水顺利配制了出来,这一瓶药水能蘸三千张黄符纸。只要达文西愿意,在接下来的一年,他每天都可以配出一瓶还魂水来。
只是,达文西必须实验一下,手中的第一瓶还魂水是否有那么神奇的效用。于是,他取出一张黄符纸,在还魂水里蘸了一下,浸润湿透后,他从身后渐渐靠近曾阿晴,然后猝然动手,将黄符纸贴在了曾阿晴的额头上。
曾阿晴“嘤咛”一声,瘫软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达文西又按曾阿晴之前教过的咒语,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念咒声,倒在地上的曾阿晴竟鬼使神差般缓缓站了起来,双眼无光,直勾勾地望着山洞突兀的石壁。
“向前走!”达文西念道。
曾阿晴果然膝盖僵硬地向前跳跃。
“向后退!”
曾阿晴果然膝盖僵硬地向后跳跃。
达文西还担心自己受骗,于是使出最厉害的一招:“拾起地上的匕首,自刎。”
曾阿晴毫不犹豫,弯下腰,拾起地上的匕首,向自己的喉管抹去。
达文西不禁哈哈大笑,然后大声吼出了两个字:“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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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说出“哟西”两个字的人,自然不会是来自大英帝国的洋人,只有万恶的日本鬼子,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错,达文西是日本人,他的真名乃达文西郎,是日本最优秀的刺客忍者。忍者最擅长的便是乔装易容,只要在皮肤上抹一层白色颜料,便能乔装成西洋的白种人。只要在鼻梁上垫一点儿面粉,就能变成西洋人般的高鼻梁。只要在眼睛里滴一点特制的药水,就能让瞳孔变成绿色。至于蜡黄头发,那倒没有作假,因为达文西郎曾经长时间在水下练习龟息大法,所以头发早就变成了枯草一般的黄色。
达文西郎冷笑一声,从山洞深处取出一台发报机,用手指滴滴答答地发送起情报。
三天之后,一支日本军队赶到了这处山洞,抱着三百多个装满毒虫的陶罐,还有储藏了满洞的草药,回到了省城。
达文西郎面见日军长官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土黄色的军装。他敬了个军礼之后,朗声说道:“幸不辱命,我已掌握千里驭尸的赶尸秘法。从明天开始,我就可以用还魂水和黄符纸,驾驭不肯合作的支那人,让支那人帮我们和支那军队战斗!”
这就是达文西郎潜藏在湘西苗寨足有一年的天大秘密。
日本军队早就深知,中国人没有那么容易屈服于所谓的东亚共荣圈,所以他们一直试图寻找一个最简便的方法打赢这场战争。当情报部门听说有一种千里驭尸的赶尸秘法后,就生出诡计,希望让日本人也学会赶尸秘法,然后把坟墓里的尸体挖出来,用赶尸秘法驱动僵尸们,与中国军队打仗。
不过,经过达文西郎一年的学习,才知道原来茅山道人赶的并不是尸体,而是中了蛊毒的活人。但日本人并不在意这一点,反正到处都是中国人,拉来贴黄符纸,送到前线当炮灰,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8
日军指挥官随意从俘虏的中国军人里,挑出几人,实验一番后,证实达文西郎的说法确实无误,于是立即着手开始准备,很快便调来了三千华军俘虏。这些俘虏以前都用过枪,把他们变成僵尸,送到前线去打中国军队,定能事半功倍。
在校场上,三千华军被逼穿上清朝官服,很快就有日军在这些华军的额头上,逐一贴上黄符纸。贴了黄符纸的华军,毫无例外地立刻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日军又在每个华军的手中塞进了填满弹药的步枪。
从校场到前线,约要行军半个时辰。
达文西郎与日军在前线的最高指挥官,站在观战台上。他见一切妥当之后,便手持喇叭,大声念起了曾阿晴教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倒在地上的华军纷纷站立起来,双眼无神,膝盖僵硬。
“向前走!”达文西郎发出一声号令,穿着清朝官服的三千华军一起向前跳跃,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前来观礼的一大帮日本前线官员,纷纷向达文西郎伸出大拇指,达文西郎心中也很是欣喜,心想自己过不了多久,必然升官发财。
可就在这时,校场上的三千华军突然一起站在了原地。只是一瞬间,那些华军仿佛清醒了一般,同声呐喊了起来。与此同时,他们开始放枪,枪口直指校场边上的观战台。
不待观战台上的日军拔枪应战,一梭子弹已经扫射上来。达文西郎顿时感到胸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低下头,只见自己的左胸已被子弹打透。再看身旁其他日军前线官员,也毫无例外全都胸口中枪,逐一倒在了地上。
校场上,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华军们怎么都想不到,他们换上清朝官服,贴了黄符纸后昏倒过去,当他们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手中竟握着填满子弹的步枪,而那些日本鬼子则坐在观战台上。他们立刻掉转枪口,向日军开枪,这是每个华军最本能的反应。
当日,省城宣告重回华军之手,犹如在日据范围的腹地中,插入了一枚透骨钉。
9
只有曾阿晴知道,她为那个罗刹鬼配的还魂水,还有最后一种草药并未加进去。如果不加那种草药,还魂水的效力只能维持一盏茶的工夫。她心想,如果罗刹鬼就这样带着还魂水离开湘西苗寨,她会在最后关头把那种草药交给这个叫达文西的洋人。不过,如果他在离开之前先想对付她,那么就对不起了,达文西永远别想知道最后一种草药到底是什么。
所以当她发觉自己额头上被贴了一张黄符纸的时候,并未哀天怨地,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现在被罗刹鬼杀了,罗刹鬼日后也一定会被他贴了黄符纸的其他人所杀死。
原本,曾阿晴以为会有一个金发碧眼的高鼻子洋人,在欧洲战场上替她报仇,这日子或许要过很久,毕竟达文西也得经过一番跋涉后才能回到欧洲。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报仇的日子竟然来得这么快,而且最终替她报仇的,是自己的华军同胞。
第一天
一大早噩耗传来,后院养的那群野猫居然把邻居老陆家的八哥给咬死了。栗子网
www.lizi.tw那只小八哥刚学会一句“恭喜发财”没几天,是老陆的心头宝。
那座冷寂的孤城上门遭受了老陆一堆白眼和冷言恶语,又是赔偿又是道歉,才总算把这倒霉的一天对付过去。末了老陆还来一句:“我看你也不喜欢猫,你养着那群野东西图什么啊?叫春时不分昼夜闹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时不时还溜到家里翻盘子偷鱼,防都防不住!我亲眼看到,就是那只大黑猫咬死了我的八哥!”
无言以对,我对猫确实谈不上喜欢。只是四年前的冬天,自家后院跑进了一只大黑猫,它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恰好那天家里做糖醋鱼,就把吃剩的给了它,这只野猫便留了下来。接着后院类似这样的野猫渐渐多了起来,因为这座城市里养猫的人很多,顾猫的却很少,时不时就能看到被丢弃的流浪猫。这个院门一开,它们自己就涌了进来。
几个月后,后院已经自行进驻了近二十只野猫。但我要做的也不多,只需搭几个便利的小窝棚,每天多煮点饭菜,再备着一些鱼干就足以供应它们。除了伙食,我不管它们别的,这几年也就这么过来了。也许是因为居住空间已经饱和,后院的野猫来来去去一直维持在二十只左右,但那只大黑猫一直住着没走。我从不觉得自己是它们的主人,它们也从不讨好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并非主与宠,而是主与客。就像人生旅途中偶遇的同路人,在陌生中熟悉地保持着距离。
但渐渐地,它们开始给我找各类麻烦。邻居们怨声载道,甚至去居委会投诉我,直至今天它们又捅了这个大娄子。
回到后院,我想抓住那只大黑猫给它个教训。谁知这看似已经步入老年的家伙矫健无比,看准空隙给我手背留下了三道皮开肉绽的抓痕。我痛嚎一声,愤怒地抓起一根木棍,把给它们搭的窝棚都砸了个稀烂。
它们惊惶地四散而逃,我在它们身后叫嚷着:“滚!滚得远远的,以后别再回来给我添乱!”
那只大黑猫蹲在远处,凝望我良久。我向它狠狠掷去手中的木棍,它“喵呜”一声终于转身逃掉。“滚——”我冲着它的背影又大吼了一声。
老陆从他家窗户探出了头,给了我一个颇为满意的微笑。
隔壁小张听到动静也开门询问,我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他。
小张听完却赶紧把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老陆昨天就死了,离他远点,死人都会想尽办法把活人拉下水的。”
“胡说八道什么,老陆就站那儿呢。”我愣了愣,这小张不是吃错药了吧?
小张讳莫如深地叹了口气:“谁说死人就不会动了?不信你去探探他有没有心跳和呼吸。”
我半信半疑地过去和老陆又攀谈了几句,凑近后我仔细观察才发现他真的没有呼吸。栗子小说 m.lizi.tw我又找借口和他握了一下手,发现他也没有脉搏,而且浑身僵冷……
确认之后我压着心头的恐惧,尽量镇定地和老陆告别,接着赶紧去敲小张家的门。小张却只隔着门说了句:“别问了,趁着天还没黑快回家把门窗锁好,晚上别放任何人进屋。”
我逃回屋里手忙脚乱地把门窗都反锁好,努力冷静下来回想这一天的事。
但接着我发现了更多的问题:我不用上班吗?我的家人在哪?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进这儿的?我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怎么一点不饿……
想着想着,我竟睡了过去。
半夜,我被一声怪叫惊醒,一睁眼就望到了窗台上那两只墨绿色的眼睛。“喵呜——”它又叫了一声。我才认出来是那只大黑猫,它被关在窗外,此时正恶狠狠地瞪着我。
“滚!”我神经质地朝它吼了一声,它才从窗前消失。
我镇定了一下心神,走到窗边想看看它走远了没。却透过隔壁小张卧室的窗户,看到老陆正像青蛙一样地匍匐在熟睡的小张身上。他的口鼻似乎正从小张身上吸出一种像白烟一样的东西,小张浑然不觉,但他的脸色逐渐由红润变得苍白铁青。
紧接着老陆觉察到了我,转头阴沉沉地望了我一眼。我赶紧一把拉上窗帘,顶着大门,在担惊受怕和半睡半醒之间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
第二天
天亮后我小心透过窗户四处打量,确认周围安全之后才打开门。
我直奔小张家,敲门时才发现他家的大门早被撬开了,难道是昨晚老陆干的?
小张打开门:“什么事?”
“昨晚老陆……”我刚开口就赶紧打住了下面的话,因为小张脸色铁青,已经没有了呼吸。
看来,他也死了,应该是昨晚老陆干的。不过“死人”似乎到了晚上才会露出真面目,白天他们的行为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我敷衍了小张几句,决定去找这小区里别的人帮忙。这个小区一共有19个住户,我去找过他们后才发现这里所有人都一样:没有工作,没有家人、不用吃饭……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一圈转下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这才知道连同我在内,这小区里只剩四个人还活着。我想找他们要答案,他们却问了我一样的问题。四人一起迷茫了半天,才有个人说了一句:“看来只有死人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我回到家里,呆坐半晌后做了个重要的决定——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我迅速收拾好行李,一开门就看到了老陆正倚在他家门口的靠椅上。他看见我的行李,一脸狐疑地问:“准备出远门?”
“没,这是居委会以前寄放在我家的一些东西,我给他们送去。”我拍了拍行李。
“哦,看着挺沉,我帮你一起抬去吧?”他突然殷勤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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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我一个人能行。”我慌忙回道。
他却一把抓住我的行李:“不,很沉,你一个人不行。”
此时小张也打开门走了出来,仿佛和老陆事先约好似的一起抓住我的行李,坚持要帮我抬,不容拒绝。
我抢不过他们,干脆把行李一丢,拔腿就跑。
我没敢回头看他们有没有追来,一口气就逃出了小区。这座城市看起来依旧很热闹,喧嚣的大街上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表情僵冷。如果你冲他微笑,他会觉得你有病。我知道他们其实都是死人,只是在伪装活着。我也许已经被感染了这种死亡,所以老陆和小张的过分友好反让我觉得他们另有所图,令我莫名恐惧。
我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像丧家之犬一样狂奔着,四面空旷却无路可逃,没有方向。
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不知道自己这一路逃了多远,似乎已经逃到了城市的荒郊。远处有灯光,那应该是另一座城市,我向前赶去。
走近了,才发现我竟一路又绕回了小区。难怪他们都没有逃跑,因为这根本就逃不出去。我明白了,在这儿惟一还算得上安全的,就是那个类似家的地方,虽然那里已经没有我们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亲人。
此时我才发现每户人家的大门前,都蹲着一只我以前养过的流浪猫,它们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我快步向家的方向赶去,每经过一扇门都小心翼翼,不知道哪扇门会突然打开,一个死人会从房间里冲出来。那些一动不动的野猫也令我毛骨悚然,它们似乎成了死人的随从。我知道它们一定很痛恨我,只是在等一个绝佳的报复时机。
家门已经近在咫尺,但我僵在那不敢再前行半步。老陆和小张仍旧站在原地把着行李,他们竟一直在等着我。
“下午你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跑了?”老陆问。
“我……我当时突然想起了一件急事,谢谢你们还帮我看着行李。”我支吾地解释道。
“拿回去吧。”他们指了指行李。
我假意向他们走了几步,然后一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家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在他们冲过来前,进屋一把将门反锁死。
他们在门外急促地拍着门:“开门哪,行李不要了?”
“你们走开,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给你们开门的!”我顶着门,对他们吼道。
我和他们就这样僵持了半个小时,他们最终放弃,把行李放门口,还像模像样地嘀咕了一句:“奇怪,他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一整天都神经兮兮的?”
那一瞬有种错觉,似乎确实是我在发病。他们对我这么好,我却莫名其妙地如此抗拒。是的,这错觉差点骗我打开门,验证一下到底是不是我在多疑。但最终还是回过神来,赶紧用沙发和家具把门和窗户堵死。
后来屋外各种怪异的动静不断传来,隐约掺杂着猫的呜咽声。我能听得出来,是那只领头的大黑猫。
当晚我手中一直紧握着菜刀,又度过了一个担惊受怕的不眠之夜。
第三天
天亮后我打开门,看到行李倒在门口,老陆和小张正在自家的窗户边阴鸷地盯着我。
我知道白天他们做不了什么,把行李搬进屋里,然后锁好门去找昨天的那三个活人。现在只有我们四个活人团结起来,才能与这小区里的15个死人抗争。
但紧接着我才发现他们也死了,已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就发生在昨晚,整个小区现在就剩我一个活人。站在小区正中的我已然成了焦点,他们在自家的窗户边贪婪地望着我,就像在打量仅剩的最后一顿美食。
我回到家里,找出木板和钉子,把所有的窗口都封死加固了一遍。钉到一半的时候,老陆和小张走了过来,问要不要帮忙。
我手中紧握着锤子,不让他们走近半步:“我知道你们都是死人!”
老陆终于默认地冷笑了几声:“你看,大家都死了,就你还活着。你才是异类,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死呢?”
“这到底是哪?”我问。
“这里是死城,你过不了今晚的。”小张答。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我能熬过昨晚,是因为他们后来都去找那三个活人了。
傍晚时分,小区里的人都从家里出来了。他们一群人远远地望着我,在等夜幕降临。我重新确认了一下加固的门窗,在太阳落山前躲进了屋里,再用沙发家具将所有门窗从屋里堵好。
很快,他们开始行动了,我加固的那些木板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被拆去。紧接着几个窗户被打开了小口,他们边忙乎着边贪婪地盯着屋中央的我。老陆在外面喊着:“就剩你最后一个了,这只是时间问题!老老实实开门吧,我们会让你死得没有任何痛苦的。”
他们也呼唤着:“出来吧,一起死。出来吧,一起死……”
他们的声音竟有种奇特的诱惑力,我拼命抗拒这种诱惑,但身体竟不由自主地走到门边,缓缓把手伸向门把。就在此时,“喵呜”一声传来!那只大黑猫一下从破窗边蹿入,用利爪狠狠地挠了一下我的手,那痛让我瞬间清醒过来,手从门把上缩回。
紧接着它仿佛发号施令般又长嚎了一声,那些野猫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我的屋边,将整个屋围成了一圈,与那群死人对峙着。很奇怪,那群死人很怕猫,明明一脚就可以踹飞的小东西,他们却不敢再进犯半步。此时我才想起一个有关猫的传说,传说猫是阴间的冥司,可以震慑亡灵。
原来它们一直在保护我,昨晚也是它们守在各家大门前,那些死人才不敢出来抓我。昨晚我进屋后,也是大黑猫赶来把老陆和小张赶走了。之前还以为它们是在为虎作伥,想不到是被我驱逐的它们救了我。我错了,它们不是自私狭隘的我们。被驱逐,这群小精灵也许会伤心,却永远不会怀恨。
老陆他们在屋外气急败坏,然后又想尽办法从各家屋里搬来了各种美味可口的烧鱼,摆在群猫面前,试图诱开它们。但动物很多时候比人更忠诚,它们一动不动地坚守着,发出一声又一声警告的低嚎,就这样与他们对峙了一整晚。
第四天
我醒了,在医院,病床前围着喜极而泣的家人。
四天前,我所乘坐的公交车出了严重车祸,造成当场13人死亡,6人重伤。那13人的尸体就一直摆在医院地下室的临时停尸间里,重伤的其中一个白天刚到医院就死了,他姓陆,就死在我病房隔壁的抢救室。第二个也没熬过当天晚上,他姓张,是我同一个ICU病房的邻床。第二天晚上,又死了三个。
我是这场车祸中惟一的存活者,医生都担心我熬不过第三天晚上。但就在最危急的时候,一群野猫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我的病房围成一个圈,仿佛是在保护着我。还有一只大黑猫不知是什么时候钻进我病房的,怎么赶都赶不走。天亮后它们就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法解释这发生的一切,除了昏迷期间我做过的那些怪梦。
我四年前确实养过一群野猫,但一年前我家的土地被城市规划,我被迫搬到了高层住宅楼里,再养不了它们,最后只好抛弃它们。只是没想到它们一点也不恨我,还感怀着当年的客居之谊。
在医院养伤期间,我还碰到了老陆的家人,他来医院办老陆最后的手续。我问他老陆生前是不是养过一只八哥?他说是养过,但教了那八哥好几年都不懂开口说话,老陆有天一怒之下把那只八哥掐死了。医生也说那天老陆其实伤得并没那么严重,但抢救时似乎听到了屋外不知道是乌鸦还是八哥的“嘎嘎”两声,自己就咽了气。
妈妈还告诉我,在入院看护我的第二天晚上,她半睡半醒之间,似乎看到有个黑影匍匐在昏迷的小张身上,像青蛙一样。
也许第三天晚上,我病房的外面除了猫,还围着一圈黑影。只是没人能看到……
不敢再去确认更多,因为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一堆巧合背后到底是什么。
痊愈之后,我开始修改一些生活中的细节。
我开始懂得用更多的时间去陪家人,走在大街上努力向每一个陌生人微笑。他们偶尔会回敬我一个异样的眼神,但更多的人会同样还我以一个微笑。
我开始帮身边人做每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开始他们会怀疑我没来由的友好,但不久之后他们逐渐习惯并学会传播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与人为善。
同事们都说我变了,我说我只是不想活过来之后,还死在那座城市中。他们也许听不懂,但应该能理解。
我又开始收养流浪猫了,虽然我仍旧不喜欢它们。但后来我再没见过那群野猫,尤其那只大黑猫。你有没有碰巧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遇见过它们?
弟弟掉下去的时候,只有洁在旁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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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回头十三楼,不吉祥的数字,不吉祥的高度,让年幼的弟脑浆迸裂,寸骨寸折。用粉笔在地上,划出一团很难称得上人形的痕迹。鲜红色的图腾渍在地上,渐渐变成褐色、黑色,扫地的大妈用漂白水奋力刷了好几次,仍旧刷不掉那不规则的黑色。也无法刷掉幼子骤逝的悲伤。妈号啕大哭了七天,哭得几乎要送急诊。爸也捶墙撞壁七天,痛斥自己为什么只留下小孩子在家。但除了悲伤,这件惨剧还弥漫着诡异的色彩。阳台不高,但也不是一个五岁小孩能翻过去的。街坊议论纷纷,弟弟摔成肉泥的那天,正是弟弟的五岁生日。爸跟妈当时不在家,正是出门挑选弟弟的生日蛋糕,原本应该喜气洋洋庆祝一番的日子,却只能点上两根白蜡烛。
当时有个老婆婆,将弟弟从阳台丢下去呀。洁回忆的时候,身子都在颤抖,脸上都是泪痕。爸跟妈震惊,浑身起鸡皮疙瘩。这话出自七岁女孩之口,格外阴森森的。“胡说!家里哪来的老婆婆?”爸呵斥。“那老婆婆穿着黑色袍子,长得好像……”洁哭得厉害,“长得好像,家里神桌上的某张照片。”妈大惊,立刻抓着吓坏的洁到偏堂神桌前。
“哇!”洁大哭,躲到妈背后,黑白照片里,正是穿着黑袍的、过世的奶奶。妈害怕大叫,爸身子剧震。“……怎么可能?妈怎么可能会这么做!”爸骇然,“我不要在这里!”洁尖叫,昏倒。
不久后,模样猥琐的法师到家里办丧事。招魂时,铜铃有规律地当当当响,似在安抚亡者的灵魂。
冥纸从那摊黑色的不规则血迹,一路撒到楼上。“张振德回家啦!张振德回家啦!”法师吆喝,一身黄袍。爸搂着妈,擦眼泪,跟在法师后面一齐叫着弟弟的名字,法师口中念念有词,在客厅舞弄木剑,泼洒净水,洁瑟缩在沙发椅上,在指缝中眯起眼,爸跟妈也注意到洁的反常,原以为洁正在为弟的死亡感到难过时,洁开口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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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洁恐惧的声音。
“啊?”法师愕然,停下木剑。
洁整个人蜷成一团。
爸跟妈见了,心突然都揪了起来,一股不安的寒意直透背脊。
“你后面……”洁的脸发白,法师脸色微变。
冷气好像骤降了几度。
法师听街坊说过,洁“看见”奶奶推弟弟下楼的事。木剑尖颤抖,眉毛渗出水珠,“有个红衣小女孩……在你……背上……”洁双眼翻白,法师大惊,吓得整个人跳到餐桌上。“什么红衣……在哪?在哪?”法师抄起符咒,惊惶大喊。
妈赶紧抱住洁,爸不知所措。“砍死你!”法师木剑乱砍一阵,最后重心不稳跌下,一声破碎的惨叫,法师竟断了两根肋骨。
医护人员扛走法师时,躺在担架上的他仍惶急问:“那……鬼长什么样子?走了没有?走了没有?”惊恐的情绪难以平复。
爸妈刚在客厅不断安抚惊吓过度的洁,既心疼,又难以理解。
为什么这孩子要受这些莫名其妙的害怕呢?
大医院,精神科门诊。
“百分之百,幻觉。”
“幻觉?”
医生轻轻咳嗽,清清喉咙道:“是的,父母不在家,弟弟意外猝死,姐姐因过度自责引发的生理异状,引起神经功能失调。很典型的症状……”
“那……怎么办?”爸叹气,看着一旁的洁。
“这症状很少发生在小孩子身上,所以换句话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多休息,多些陪伴跟关心就对了,这个症状也许只是过渡时期的反应,倒是你们当父母的,别累坏了才是。”医生摸摸洁的头,笑笑。
“过渡时期……那实在是太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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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松了口气。
医生开出一纸处方,又开始咳嗽起来:“除了定时吃药,最好的良方莫过于时间,时间冲淡一切总该听过吧?”
爸叹气,牵着洁走出门诊。
“爸,刚刚那女人好可怕喔。”洁天真地说。
爸愣住,什么女人?“就是一直掐着医生脖子那个女人啊。”洁笑笑,“头发长长的,眼睛都是红色的那个阿姨啊。”
“掐……脖子?……”爸想起,刚刚医生不断咳嗽的样子,眼睛全是红色的?爸倒抽一口凉气,女儿真的……
洁发现爸的手心,一直渗出冷汗。
“不折不扣,阴阳眼。”
地下道,独眼的算命老人铁口直断。
“那怎么办?”妈紧张问,抱着洁。
“天生带着阴阳眼,多半是宿命,习惯就好。”独眼老人露出一口黄牙。
“这种东西怎么可以说习惯就好,小孩子整天都在害怕啊!”妈开始哭,“无论如何都请你帮帮忙,看要怎么解……”
“解?那倒也不必。”独眼老人补充,“如果是宿命嘛,就要等阴阳眼的阴缘结束,到时候自然就看不见了,强求把阴阳眼关掉那是万万办不到,时机未到嘛。如果不是宿命,只是莫名其妙有了阴阳眼,长大就看不见了。”
“长大就看不见了?”妈仿佛看见一线曙光。
“很多人小时候都会看到那些脏东西,只是长大以后忘记了,十个人里面少说也有两三个是这样的,没事没事。”独眼老人安慰着妈。
坐在妈身旁的洁突然眯起眼睛,开始咯咯笑,身子扭动。
“还有没有办法?”妈叹气。
“要不就是去大庙,请神明做主把阴阳眼给收了,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独眼老人建议,又说,“不然,先在身上放符保平安就好啰,就算不小心看到了,也不会给缠上。”
妈点头称谢。
独眼老人开始画平安符,一张一千元。
洁好奇地歪着头,伸手拨弄独眼老人脸旁的空气,还发出轻声的责备。
“洁,别玩了。”妈皱眉,拉住洁不断挥动的手。
“我没在玩啊,是这个绿色的小孩好顽皮,一直遮着老先生的眼睛。”洁解释。
独眼老人身体僵住。
“什么绿……”独眼老人呆了,瞳仁混浊的瞎眼格外怕人。
“就头上长角,还摇着尾巴啊!”洁大感奇怪,“他一直遮着你的眼睛,不让你看见东西……你怎么都不赶他走?”
独眼老人剧震,喉头发出“喔呜”一声,不说话了。
不再说话了。
独眼老人心脏麻痹猝死后,洁说了句:“那绿色小孩突然捂住他的鼻子,用脚一直踢他的胸口。”
妈突然觉得,自己的女儿很可怜,但更需要爱,伤心又焦急的妈跑遍了各大庙,求了更多符。
洁的手上多了一串昂贵的佛珠,颈上挂着菩萨式样的项链,衣服口袋里,都是行天宫、妈祖庙、地藏王庙、天后宫、观音亭求来的平安符。但洁的阴阳眼始终没有合上的迹象。洁越来越频繁地看见过世的老奶奶。她说,脸泛黑气的奶奶常瞪着她睡觉、上厕所、洗澡,脸色不善。
她又说,奶奶常作势要推倒她,害她跌倒,膝盖上都是瘀。
“妈,你带走振德还不够吗?我们就剩下这个小女儿了……你就饶了洁吧。”爸在奶奶的照片前痛哭,无法理解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这么狠心,爸妈除了烧很多纸钱,也如影随形看顾着洁,生怕再有闪失,洁也成了小学里知名的灵异神童。
她说一年级教室前无故摆动的秋千上,总是坐了一个长发女人,遮盖住女人脸庞的长发下,有一双怨毒的眼睛,小朋友在秋千上翻倒不是没有原因。
六年级的女生厕所倒数第二间,曾吊死过一只黑狗,那只黑狗到现在都还翻着舌头,寻找当初吊死它的坏小朋友。黄昏的低年级音乐教室,有张烤焦的脸会唱歌。那张烤焦的脸有个日本名字,从日据时代就开始在老旧的教室里弹琴。每次洁的阴阳眼启动,校园里的传说就又多一桩。下课时,同学喜欢围在洁旁边问东问西。老师也常找洁,问问自己有无被鬼缠身。
同学问玩笔仙钱仙碟仙,洁更是最佳的技术指导。这天班上来了个转校生,是个干干净净的男孩,是洁喜欢的那型,洁第一眼就知道了。老师也注意到洁发亮的眼睛。“新同学,去坐洁的旁边。”老师微笑。男孩扭捏坐下,举止有些畏缩。洁大方传过纸条。
“你叫什么名字?”洁娟秀的字迹。
“张胜凯。”男孩传回纸条时居然在颤抖,字迹更是歪七扭八。
“我叫林佳洁。”洁报以甜甜的微笑。
凯勉强点点头,不再回传,却掩饰不了他的坐立难安。
“你很害羞吗?”洁笑,一手半遮着嘴。
“没啊。”凯断然否认,却将椅子又拉远了些。
洁回写纸条时,却闻到一股尿臊味。
凯脸色铁青,裤子竟湿了一片。
“你……千万不要回头!”洁突然脸色苍白。
全班安静,都注意到凯的怪状,更留心洁战栗的警告。
连老师的粉笔都停在黑板中央,深呼吸,看着洁。
“你……你才不要回头。”凯畏缩,牙齿打战。
“为什么?”洁愕然。
“你背上七窍流血的小男生……是怎么回事?”凯几乎要哭了出来。
洁呆掉。
“他一直哭说……姐姐,你干吗推我下去?”凯终于昏倒。
牛角冲地处皖西的大山里,周围全是陡峭的大山。小说站
www.xsz.tw这里有个千年不变的风俗,死了的人先用棺材装着,放在山中背风向阳的地方,等几年尸骨腐烂后,再找个吉穴葬下去。
回煞这年又到了大寒时节,牛角冲人开始下葬死去多年的先人。这天,一户人家正在请一帮人安葬先人,当道士打开棺材一看,先人的骷髅不见了。道士再翻,原来一起陪葬的金项链也不翼而飞。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先人死后身首异处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牛角冲。随后,不少人家在下葬先人时,都发现了类似的情况。不久,牛角冲便流传着一个谣言:一个香港犯罪组织潜入牛角冲,利用这里的丧葬习俗,在山中随意打开棺盖,将刚刚死去的人的头颅割下,偷偷运出大山,混在猪肉中,贩往国外,赚取暴利。一时间,谣言四起,沸沸扬扬,牛角冲人心惶惶。那些死了先人的人家只好日夜守在山中的棺材旁。
这天,一个叫牛小东的村民家里来了客人,当他陪客人喝过酒再到山上看奶奶的棺材时,有点害怕,便摸出一支烟来,可没带火柴。正准备把烟放回去,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人在吸烟,便紧赶几步去借火。他来到那人面前道:“大哥,借个火。”那人没有答应。牛小东喝得有点多,便随手把烟拽了过来,点燃了自己的烟。当他说声“谢谢”准备还烟时,手碰到了那人的头了,“扑通”一声,那人竟倒在了地上。牛小东赶紧拿手电一照:“我的妈呀!”吓得他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回到家。当他带着十几个胆大的村民再次来到那里时,只见牛小东死去的奶奶倒在一棵树下。小说站
www.xsz.tw原来,牛小东的奶奶被人从棺材里拉了出来,背到山下路旁的一棵树下靠着,那人还恶作剧般地点燃了一支烟塞在老人口中。这事在牛角冲又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些人家只好三五人结伴看守,这样特别劳民伤财,一些有钱的人家便开始找人看棺材了。
这时,从外地来的张大胆便主动承担了看棺材的任务,因为他胆儿大,所看的棺材从没有出现过意外。后来,牛角冲只要有死人的,都找他看棺材。张大胆从此便成了牛角冲的职业看棺人,一看就是十年。当然,乡亲们给他的报酬也不菲。
这日清晨,牛小东背着背篓上山挖草药。来到百丈崖下,正准备攀岩时,忽见眼前草木一片凌乱,便朝前寻去。突然,他大叫一声,头也不回地下了山。
牛小东直接来到村长牛大山家,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叔,不,不好了,张大胆摔死在……在百丈崖下。”
牛大山赶紧带着几个壮汉来到百丈崖。一看,张大胆早已断了气,而且还齐刷刷地摔断了两只胳膊,几个人跑到数丈之外才找到了它们。他们把张大胆的尸体抬到山下,牛大山便招呼人们为他准备后事。张大胆是个外乡人,十多年前来牛角冲落户,没有任何亲人。乡亲们见张大胆衣服破旧,便开始翻他屋里的箱柜,准备找套像样的衣服,好让他穿着上路。可人们翻遍了屋里所有旮旯,也找不出一套好衣服来。这时,牛小东见屋角里有只大箱子,还上着锁,便把它砸开来。可打开一看,所有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栗子小说 m.lizi.tw
那只小箱子里面竟然装满了金银珠宝。牛小东把珠宝倒在地上一数,总共六十多件,有金项链,银项圈,玉手镯等。数着数着,牛小东的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那是件他熟悉的祖母绿戒指,拿起来仔细一瞧,不错,就是奶奶的那枚祖母绿戒指。这时,不少人都认出了里面有自家的首饰。“这个砍头死的,真缺德,现在遭报应了。”“十年前的那场浩劫竟是他干的!”现场的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人们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张大胆为了自己有份事干,耍的一个惊天阴谋。人们愤怒了:“还找什么衣服,把他拖到山沟沟里,让洪水冲到江里喂鱼去!”“不能便宜了他,把他拖到山上喂狼,让他碎尸万段,叫他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愤怒的人群情绪激动,要对张大胆死后加刑,恨不能鞭尸出气。
等人们的情绪稍微平息了些,牛大山站了起来;“各位,无论张大胆生前做了什么样伤天害理的事,但死者为大,这个山乡风俗不能变。咱牛角冲人一向以宽容为怀,对于一个外来死者,我们更应做到仁至义尽。”村长都这么宽容人家,其他人还能怎样。随后,牛大山便吩咐去镇上买来寿衣,还专门请来乐队,热热闹闹地为张大胆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据说,人死七日后的午夜,魂魄会回到原住地,看看生前居住的地方,摸摸生前用过的东西,瞧一眼生前熟悉的人儿,吃一口亲人做的接眚糍粑,然后才会放心大胆地赶赴黄泉路。回煞时在场的人能听到“沙沙”的响声,那是灵魂的脚步声,时大时小。根据死者死去的时辰,一些属相的人还不能看,会冲克犯煞的。牛角冲里的人把这种现象叫回煞。
张大胆没有亲人,但回煞那个下午,牛角冲百十来户人家,全部都为他做了接眚糍粑,摆满了他的小屋,蔚为壮观。按说,乡亲们不记前仇,为张大胆完美地办理了后事,理应感天动地。偏这个恶棍并不领情,阴魂不散,回煞那个夜晚,使出了恶棍的一贯伎俩,竟然搅得整个牛角冲鸡犬不宁。
牛角冲近来连日倾盆大雨,就在张大胆回煞那天,雨下得特别大,天简直就像漏了一样。那夜天刚刚黑,牛角冲就出现了诡异的叫声。从上冲到下冲,每家每户的大门都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随后便是一个男子嘶哑着嗓子喊:“谁不看我回煞,我跟他没完!谁不看我回煞,我跟他没完!”让人听了毛骨悚然。人总不能跟鬼过不去,一些本不想看张大胆回煞的人,也都随着众人来到张大胆家。
雨越下越大,天连着地,地接着天。乡亲们或披着雨披,或打着雨伞,拿着手电筒,静静地聚集在张大胆家门前。“轰,轰,咔!”一道闪电过后,沉闷的响雷似乎要把整个世界摧毁,如注的倾盆大雨直泻下来。突然,从百丈崖那边林中传来了一声怪异的鸟叫,声音之大,竟压过了倾盆大雨声。接着,百鸟齐鸣,诡异连连,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这时,张大胆家屋后的树林中突然出现奇异的叫声,阴森可怕,而且接连不断,人们从未听到过。有人说是鬼哭,有人说是狼嚎,还有人说那是狐仙在跳舞,简直不可思议。不久,又传来了“轰隆隆,轰隆隆”沉闷的轰响声。有胆大的人说:“这张大胆还真会闹,变着法子吓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谅他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见多识广的牛大山听到声音特别古怪,赶紧吓唬众人:“张大胆真的来了,属相小的会跟他冲克的,被那无赖克死不值!大家不要乱,先让属相小的带着老少向后山上赶,属相大的男人跟我殿后。”
牛大山的话就是命令,人们迅速而又有序地爬上了后山。牛大山和几个属相大的汉子又找了一圈,确认周围再也没有人了,便也跟了上去。
“轰隆隆,轰隆隆”,那沉闷的响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在半山腰的村民借着闪电向下望去,吓了一大跳:好险!刚才他们站的地方已是一片汪洋。
第二天,新华社发了一则快讯:皖西牛角冲因连日大暴雨,引发特大泥石流,长达十里的山谷一毁殆尽,一个自然村被夷为平地。可喜的是,因泥石流来临前,山中鸟类和各种动物争相奔跑嘶鸣,怪叫声吓醒了村民,四百五十八名村民在有丰富经验的村长牛大山带领下,迅速撤离,无一人伤亡。目前,村民被妥善安置,生活稳定。
第二天,牛大山把村民安置好后,找了个地方呼呼地睡了。他竟然在大白天梦到了张大胆。张大胆在梦里说:“因为我把骷髅埋在百丈崖上,触犯了山神,被山神砍了双手推到百丈崖下。哪知道你们不计前仇,为我风风光光办了丧事,还家家户户送来接眚糍粑。这样有负你们,我死不瞑目呀。昨夜我冒着下地狱的危险,提前回煞,是知道泥石流就要冲毁牛角冲了,吓着你们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啊!”
一般人手里都存不住钱,有了点钱就想换成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实在在的东西。栗子小说 m.lizi.tw小美也不例外,她在恒通贸易公司做的时候,手里存了一点钱,于是把手里的钱换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两室两厅。结构好,采光好,侧面毗邻一个小小的人工湖,从窗口看出去,风光优美。朋友和同学去她家派对,啧啧地称赞她能干,这么年轻就买了楼,她听了就有些飘飘然。
回煞收拾新居的时候,小美意外发现屋角有一只七彩的玻璃球,她拿在手里把玩,不小心掉在地上摔碎了,碎片亮晶晶的一地,阳光照在碎片上,反射出来的光束刺得她眼睛生疼,然后意识就停顿下来……
那天晚上,她是派对的主人,穿着漂亮的黑色低胸裙,在朋友中间应酬自如,同学和朋友一帮,年轻人聚在一起自然会很疯,喝了香槟又喝红酒,然后唱歌、讲一些荤段子和笑话。
她也喝得有些大了,脚步踉跄地在厅里走了一圈,忽然看见角落里有一个年轻人,独自在喝酒,随意地穿着铁灰色的棉布裤子,灰色的高领毛衣,很忧郁的样子。她觉得有些面生,一时想不起他是谁。小美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说:“晚上好!”他抬起头来看小美,眼睛像一潭冷冷的湖水,看她的时候有丝丝的凉意。小美不禁打了寒战,问他:“你是谁?”
“我是李易,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小学时的同学。”
她拍着脑袋,恍然想起的样子,只是不想让他觉得太难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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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过后,很多人都散去了,留下一片狼藉的客厅,李易却并不曾走。灯影之下他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枝玫瑰,递到小美的眼前说:“送给你的。”
小美接过来惊喜地问:“哪里来的?”
李易说:“我前世就采到这枝玫瑰,想送给你,却一直不曾找到你。”
小美当他说笑话,于是调侃道:“我们前世就认识吗?”
“当然,有一回发大水把我们冲散了,从此我再没有找到你。今晚,我在那么多人中见到你,所以我来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去哪里?”
他说:“去很远的地方。”
“你真幽默。”小美笑。
第二天晚上,小美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敲门声,起床开门一看,竟是昨夜的李易。她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正好从你楼下经过,上来看看你。”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枝玫瑰递给她。
她接过玫瑰,深深地嗅了一下,浓郁的香味沁人肺腑,她把这枝玫瑰顺手插到昨天夜里插玫瑰的瓶子里。玫瑰的花瓣浓重血红,晶莹欲滴。
男人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小美感觉到他的手冰冷冰冷的,像一块冰在皮肤上滑过,她不想这样的,但却像受到蛊惑一般身不由己,绵软无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男人低下头找到她的唇,深深地吻着,她感到一阵阵的晕眩。她和他整整缠绵了一宿。天亮时她醒来,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把身边,却是空空如也,她一下子爬起来,使劲揉了一下眼睛,真的没人。小美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只和李易见了一面,便梦到和他干苟且之事,自己是不是想那事想疯了?
小美简单收拾了一下去上班,穿过家门口的林荫道,然后才是繁华的街道,在一家专卖早点的小店里吃了一碗豆腐花。因为常常在这里吃早点,所以跟老板娘很熟了。老板娘一边往围裙上擦着湿手,一边说:“这两天怎么没来吃早点?”
小美笑了,“这两天我在家里睡懒觉,没上班。”
老板娘说:“不知道吧?这两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就在咱这街口,一辆出租车撒野地跑,撞了一个小伙子,小伙子当时就不行了,送到了医院。”
小美低着头喝着豆腐花,漫不经心地问她:“有这事?”心里却不以为然,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这些马路杀手,哪天还不制造点新闻?
老板娘惋惜地说:“听说小伙子就住在离咱这不远的前街,听人说他叫李易。”
小美一口豆腐花没有咽下去,喷了出来,呛得一个劲地咳嗽,半天才说:“你说他叫什么?”
老板娘递过来一张纸巾说:“听人说他叫李易。”
小美有些心神恍惚,他也叫李易?
“怎么,你认识他?”
小美连忙摇头说:“不、不,我不认识。”她装作随便的样子问,“你知道他住在哪家医院?”
老板娘说:“知道,就住在三院。”
小美并没有去上班,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三院。到了医院,直奔护士台,问护士小姐,一个年轻的护士说李易住在407。
她奔着病房就去了,病房里恰好没人,她站在门口远远地望着3号床上一个年轻的男人,已经气若游丝,鼻子上插着氧气管,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她不由大惊失色,那男人从被子底下露出的裤脚正是铁锈灰的棉布裤子,上身一件灰色的毛衣,与她在自己家中遇见的男人一样的穿戴,一样秀气的面孔。
小美仓皇地逃出医院,踉踉跄跄地往家里跑去。她忘记了坐车,累得气喘吁吁,一双绵羊皮的小靴也跑掉了后跟。
回到家里,想到这两天晚上莫名其妙梦魇一般不真实的情景,甚至还做了那事,她不禁瑟缩在床角上发抖。忽然想到今天晚上如果李易再来怎么办,她本想一走了之,可是离开这个家,又能去哪里呢?父母都在外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飘在这个城市里,能去哪儿呢!又一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都能找到这儿来,那我跑到别的地方他也一样能找到。看来他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这样一想,反而感到安慰,坦然地坐在厅里等候他的到来。
北方秋天的夜晚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愈发显得清冷无边。小美正胡思乱想着,李易推门进来了,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枝玫瑰递给她说,你今天去看我了?那又何必呢?
小美说不出话来。
李易又说:“我前世就认识你,我找你找得好辛苦。我终于找到你时,可是我们又将错开今生。我要走了,再不看看你,就没有机会了。”
小美看他的脸,没有半分的血色,但很真诚,就怯声问他:“你要去哪里?”
他说:“去很远的地方,可惜不能带上你。”他这样说着,声音就越来越远。
小美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像做了一个梦似的,回头看了一眼瓶子里的三枝玫瑰,花瓣竟然变得惨白,没有一点颜色。
隔天,她去老板娘那儿吃早点,老板娘神秘兮兮地说:“听说李易是前天晚上咽气的,他好像有什么没了的心事,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所以很痛苦,真是可怜呢。”
小美不语,心里想:“是了,那晚他就是来跟我道别的。”
……
小美是在朋友们一片呼喊声中醒过来的,朋友灌她凉水,掐她人中,好不容易把她弄醒,说她可能是中暑晕过去了,她只是傻笑。本想把刚才昏迷中的事情讲给朋友听,可是又怕大家不信,只好作罢。
小美伸开手,手心里还握着一块玻璃球的碎片,在她的掌心里,被阳光一照,折射出七彩的光。
邱莹和男友杨毅同居了,他们两人的相遇颇为浪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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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邱莹居住的社区附近新开了一间香铺,店面不算大,但所卖香炉全是老古董。邱莹虽然不是旧式女子,但是喜好古物,每次看到精美的古物,她就喜欢捧在手上细细把玩一番。
那天,邱莹走进店内,便闻到了一缕缕幽香,那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她所钟凊的迷迭香。
店主杨毅是个20多岁的年轻人,面目清秀,正是邱莹中意的类型。之后,邱莹常来店里买香料,两人一来二去,便熟识起来,两人的缘分也自此开始。
此刻,邱莹枕在男友杨毅的臂弯里,望着他如孩子般的睡颜,感觉幸福就像花儿一样在心里绽放。
桌上放置的那盏八角香炉飘出缕缕香味,轻柔的迷迭香之味,扑面而来,正享受幸福的邱莹心头蓦然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她揉捏着疼痛的太阳穴,在床上翻了个身,当她转过头来,顿时惊呆了——只见一个黑影正站在落地窗前,清幽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那是个长发披肩的纤弱女子。
邱莹颤抖着声音问:“你是谁?”黑影幽幽地说:“你害得我好惨啊……”然后,那团黑影开始顺着窗户向下蠕动,像一个软体的爬虫类动物一样,一直蠕动到地上,屈成一团。
邱莹吓得在床上瑟瑟发抖,她想叫却叫不出来,想动却动不了,身体似乎完全不听使唤了。她瞪着那团黑影,它还在向前蠕动着,爬向床底,逐渐消失在床底的黑暗中。
邱莹大口地喘着粗气,忽然,她的身体可以动了。“啊!”她大叫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
杨毅被邱莹的喊声吓醒,慌忙扭亮了床头灯。
“亲爱的,你怎么了?”杨毅一手将她抱至怀中,“是做了噩梦吗?没事,有我在,别怕。栗子网
www.lizi.tw”邱莹这才安心地靠在他怀中。
第二天清晨,邱莹醒来时,发现枕畔空空的。床头柜上贴着一张字条,邱莹撕下来一看,只见杨毅在字条上写着:亲爱的莹,早上接到女末女末的电话,说父亲病重,要我回家乡一趟,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过几天就回来。爱你的毅。邱莹心中涌出一丝温暖的感觉。
邱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工作,工作得心应手,深受老板青睐。忙碌中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当黑夜再度铺天盖地袭来时,邱莹突然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午夜,邱莹再度噩梦连连,一阵恐怖的尖叫声把她从噩梦中惊醒。
邱莹循着声音望去,看见卧室的落地镜前站着一个诡异的白衣女人。白衣女人披散着长长的头发,凌厉的眼神透过头发的缝隙冷冷地射过来。她皮肤苍白得吓人,雪白的衣服上血迹斑斑,鲜红的血顺着她的发丝不停地滴落下来。
白衣女人阴阴一笑:“你害得我好惨啊……”
邱莹惊恐地摇了摇头:“不,我什么都没做。”
“你敢去静安公墓D区444号吗?”白衣女人幽幽地说。
“我为什么要去那里?”邱莹困惑地问。
“因为那里有个人在等你……”
“谁?”邱莹一惊,她忽然感觉眼前的白衣女人有点儿像她以前的好友陆芸裳,但陆芸裳早在两年前就失踪了啊!她还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见白衣女人向她伸出了血淋淋的双手……
“啊!”邱莹猛地惊醒过来,发现天色已经大亮。她惊慌地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白衣女人?难道一切都是一场梦?可是为什么她感到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静安公墓?邱莹匆忙起身,上网百度了静安公墓的地址,又打电话向公司请假,然后乘坐出租车前往静安公墓。栗子网
www.lizi.tw她找了公墓负责人,找到D区444号,当她走到那里的时候,看到一块镌刻着“莫子聪”名字的白色墓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邱莹当场愣住了,她感觉天旋地转,瞬间晕死过去。
一星期后,杨毅从老家回来,发现邱莹竟然疯了,她整天呓语,精神涣散,连他都不认识了。杨毅只好把她送到仙岳山上的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两周后,在邱莹和杨毅合住的公寓里,陆芸裳坐在沙发椅上,把手中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下你如愿以偿了吧?”陆芸裳得意洋洋地说。“是啊,为了等这一天,我们谋划了那么久。”杨毅阴郁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微笑。
没有人知道,陆芸裳心里是多么地痛恨邱莹!如果不是邱莹把莫子聪从她身边夺走,她的生命也不会黯淡无光;如果不是邱莹,她也不会失去她最爱的莫子聪。
往事像电影般一幕幕在眼前回放,她的心再一次搁浅在灰色的记忆中。
大三那年暑假,“灵异侦探社”组织成员到台湾民俗村度假,那晚,陆芸裳失眠,走出房门,看到莫子聪正站在阳台上迎风而立。陆芸裳从背后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僵硬,没有转身与她相拥的意思。
“难道你就不能喜欢我一点点吗?”陆芸裳满脸期待地问。莫子聪却始终低着头,一语不发。
陆芸裳又不甘心地说:“那个邱莹有什么好?为什么你就喜欢她,不喜欢我?”莫子聪还是不说话。陆芸裳又气又恨:“既然你那么讨厌我,我就彻底从你的世界里消失,让你后悔一辈子!”说完,她便从阳台上纵身跳了下去。
莫子聪和邱莹相爱,在陆芸裳遇见他之前。她是后来才知道的,但那时她已深陷。
旅馆后面种植了一排高大的皂荚树,陆芸裳从阳台上跳下去,正好掉在树上,结果,她没能从失恋中解脱,却摔成了右腿骨折。陆芸裳被抢救过来之后,便从C大退学。两年了,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带给她伤痛的女人,直到有一天,她知道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莫子聪死了!
莫子聪开车的途中,和邱莹发生争吵,凊绪激动下闯了红灯,被从左侧驶来的大巴车撞倒,坐在驾驶座上的莫子聪当场死亡,而邱莹命大被抢救过来。
报应!这就是报应!陆芸裳冷笑,可是让她心痛的是,她深爱的莫子聪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在悲痛之余,陆芸裳决定报复邱莹,她和莫子聪哃母异父的弟弟杨毅一哃策划了这场阴谋,她知道邱莹喜欢购买香料,就让杨毅在邱莹居住的社区附近开一间香铺,借机和邱莹相识。为了让邱莹陷入精神错乱,杨毅在邱莹平常使用的迷迭香中下了蛊,蛊是一种用人工方法培养出来的毐虫。这种虫子会散发出一种毐素。接着陆芸裳又故布疑阵,在午夜扮演白衣女鬼来吓邱莹。
入夜,陆芸裳和杨毅偷偷去了邱莹治疗的精神病院。邱莹的病房在走廊最里面的单人病房,正好适合他们作案。
他们轻轻拧开房门,病房里没有亮灯,窗台上传来轻轻的哼唱声,他们循声望去,看到邱莹站在窗台上,一脸痴笑,身子向外倾斜着。
陆芸裳假装惊慌地向邱莹扑去,实际上是故意向外推邱莹。这间房间在七楼,这一跳下去,必然摔得米分身碎骨。紧接着杨毅顺势将陆芸裳的身体抬起来,顺着窗口推了下去。陆芸裳惊恐地大叫:“杨毅,你好狠毐!”说完便落到了一楼。杨毅的嘴角扯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没了这个碍手碍脚的婆娘,这下邱莹保险柜中的财物才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几分钟后,警察和医务人员很快赶到了现场。杨毅告诉警察,是邱莹发疯要跳楼,陆芸裳去拉她也不慎一起摔下楼。病房里没有监控设备,警察暂时相信杨毅的口供。
警察搜索现场后,在一楼草坪上,发现了陆芸裳的尸体,她已经摔得脑浆飞迸,眼睛还大大地睁着,显然死不瞑目,但是他们没有发现邱莹的尸体。这时,楼上有人大声地喊:“我在这里。”站在六楼缓台上的正是邱莹,原来邱莹跳下来的时候,被六楼伸出的窄窄的缓台接住了。但陆芸裳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摔到了一楼,当场死亡。
邱莹把手机里的一段录像交给了警察,那段录像记录了一双手伸出窗台将一个女人推了下去。录像里的女人惊慌地大叫:“杨毅,你好狠毐!”
杨毅听到这句话,吓得脸色煞白。看到杨毅被警察戴上手铐关进警车,邱莹长舒了一口气。
医护人员给邱莹做身体检查,发现她没有受伤,连神智也恢复了正常,他们都赞叹这是奇迹!
邱莹的脸上却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她根本没有病,她其实一直都在装疯。当她发现自己平常所用的迷迭香中被人下了蛊,她首先怀疑上自己的哃居男友。经过调查,她发现,杨毅是莫子聪哃母异父的弟弟,她知道,他是来找她报仇的,索性装疯卖傻,伺机寻找他谋害她的证据。
两天后,邱莹来到静安公墓,将两束白花放在莫子聪和陆芸裳的墓碑前,她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最恐怖的不过是心中有鬼。
这时,一只黑色的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恍惚中,邱莹似乎看到遗照中的莫子聪和陆芸裳,正冷冷地对她笑着……
李悠三人上了火车没多久,胖子就主动同包厢里的少女搭讪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少女瞟了他一眼,根本无动于衷。见此情形,胖子讪讪地说:“我讲个恐怖故事活跃一下气氛吧。”少女还是没吭声,和她一起的半大少年倒是兴趣盎然,胖子兴高采烈地讲了起来。
很久以前,小山村里住着一户姓何的人家,据说何老爷在朝廷做过大官,因为官场倾轧,便辞官退隐。
何老爷有一个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闺名何灵,长得貌若天仙。奇怪的是,何小姐从不与外人说话。长到十四五岁,经常偷偷溜出后门,跑到山间嬉戏。有采药的山民说,看见何灵和山间飞禽野兽说话。这事越传越玄乎,最后,村里开始传说何灵是山神娘娘下凡投胎。
何老爷当然不相信这些鬼话,但又担心女儿在山上迷了路或是遭猛兽害了,便嘱咐下人严加看管。一天晚上,何灵溜出门不久,恰好被何老爷发现了。
何老爷跟着女儿上了后山,远远地,他看见女儿坐在一块石头上,抚摸着身旁形状若猫的动物。何老爷正觉奇怪,世上竟有如此庞大的猫?揉揉眼再定睛一看,何老爷吓出一身冷汗,女儿旁边卧着的分明是一头猛虎。何灵朝猛虎耳边低语几声,那猛虎纵跃归山,还两步一回首,似乎对何灵非常不舍的样子。
这一下何老爷心知肚明了,山民们所言非虚,自己的女儿真是仙家下凡啊。从此不再命人看管她,任由她自由来往于山林间。
后来,何老爷的死对头贾天贵当上了宰相,他派人秘密查访,趁夜化装成强盗,杀了何老爷一家。为了掩人耳目,一把火将村子夷为平地。何灵由于外出逃过一劫,等她从山上下来,看到亲人的惨状,立刻倒地不起,吐血而亡。
何灵死后变成了一只鸟,浑身雪白,头部有金色光圈,专门在山中帮采药人、樵夫渡难。一旦他们碰到猛兽,何灵变的鸟儿便及时出现,对野兽耳语,野兽便离开了。于是,它成了山民口中的神鸟。
山中出了神鸟的消息越传越远,最后传到了贾天贵的耳朵里。贾天贵想把神鸟献给皇帝,便携家带口来到村里捕鸟。
胖子故意停下来不往下讲,少年焦急地问:“大哥哥,后来怎么样了?”胖子看了一眼少女,半天才说:“后来,那只鸟吞噬了贾家一家人的灵魂,消失在林中。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以后每隔七十年,这只鸟就出现一次,专门吞噬恶人的灵魂,所以又有人叫它噬魂鸟。”
“切,也没有什么恐怖的嘛!”少年嘟囔着说。胖子见不能吸引少女的目光,顿觉索然无味,叫道:“睡觉睡觉。”便关上灯躺下去。
少年似乎仍然不甘心地小声嘀咕着,少女突然开口了:“小鹏,姐姐知道噬魂鸟。”少年欢欣雀跃,黑暗中只听少女说:“其实噬魂鸟只是它的名字之一罢了。因为吞噬了太多丑恶的灵魂,每隔七十年,它总被内心的恶灵引发的毒火焚身,与它们同归于尽,然后涅重生。”
“涅重生!姐姐,我记得你讲过只有凤凰才能涅重生哦。”
“不错,凤凰就是噬魂鸟。当它被恶灵引发的毒火****,与恶灵同归于尽后,从灰烬中再生,便是凤凰。睡吧,明天就到何山村了。”
姐弟俩的对话,让王成吃惊不小。也不知这是少女哄弟弟的故事,还是世上真的有噬魂鸟的存在。
第二天一早,女孩儿梳洗完毕,带着弟弟去餐车用餐,胖子瞪着熊猫眼趁机对李悠和王成说:“这姐弟俩不对头啊!”王成哼道:“我看是你不对头才对。大半夜在上铺翻来覆去,害得我也没睡好。”
胖子不理睬王成,转头问李悠:“昨天我讲故事时,提到了那个故事发生的地点吗?”
李悠和王成同时摇了摇头。
“故事就发生在何山村,也就是我们这次旅行的目的地。”胖子严肃地说,李悠、王成都觉得胖子过于敏感了。第二天傍晚,火车在赣南古城停下了。由于目的地一致,三人便和姐弟俩一起踏上了去何山村的路。
何山村荒废已久,连进山的道路都淹没在半人高的野草之中。李悠和王成尽管也是老驴友,可是在这原生态的山林之中,也早已分不清方向。只有胖子熟门熟路,径直朝前走去。
太阳落山前,大家终于到了何山村。走在最后面的李悠拍拍王成,低声道:“这里很古怪。”王成疑惑地顺着李悠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脚下的路没有一根杂草,跟刚才长满半人高杂草的道路截然不同。
“是有些古怪,看来要提醒一下胖子。”王成快走两步,准备叫住胖子,刚走近,胖子眼望前方,嘴里发出“啊”的一声尖叫,语气中充满了恐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王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暮色中一座巨大的建筑出现在面前。木质的高楼雕梁画栋,仿佛是从国画中印染上去的一般。
“胖子怎么了?”李悠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胖子的双眼在暮色中被染成了夕阳般的血红色。此时谁也没注意到,少女牵着小鹏的手走进了围墙的入口,消失在黑暗中。
“胖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王成狐疑地问,胖子舌头有些打结,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原来以为这只是个古老的恐怖传说,没想到……”
胖子最初听说噬魂鸟和何山村是在一次网上聊天中。他把从某旅游论坛上看到的恐怖故事复制到自己身上,给一个女驴友活灵活现地讲了自己的探险经历。他本以为自己的吹嘘能增加好感,这样也遂了他泡妞的心愿。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自己的预料。
那个女驴友从QQ上消失一个月后才又现身,胖子问她去了哪里,她说自己去寻找何山村和噬魂鸟了,而且真的找到了那个地方。
王成哼了一声:“所以,你就来这里,顺便骗上我们帮你扫雷!”李悠打断他的埋怨:“算了,胖子也是想带咱们一起探险,就别抱怨了。”
胖子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可是到了这里,我才发现……这里跟她说的完全不一样。她告诉我何山村早就被几百年前的一场大火焚为平地了,可这……”他指着面前的古建筑,一脸的茫然与恐惧。
“是不是咱们来的地方不是她口里的何山村?”
“不可能,她给了我一张画得很详细的地图,而且还有这个……”说着,胖子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抖出一张何山村的路线图和一张照片。胖子指着照片中的背景,“你们看,这哪有何山村啊?”
李悠看着照片,背景果然是三人现在正站着的这条道路,而道路的尽头却是一个巨大的废墟。王成镇定地说:“别瞎猜了,我们直接进去看看不就都明白了。”说着背起包就朝村中走去。这时候,三人才发现少女和少年都不见了。
何山村宛如福建客家人的土楼,巨大的环形围墙后是排列成圆形的一栋栋茅草屋,而圆心的位置有一座气势宏伟的木楼。三人顺着入口处的甬道朝木楼走去。李悠的眼角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闪进了木楼之中。他叫道:“看,木屋里有人。”三人迅速跑过去,李悠看见白影一闪的地方正是一扇木门,只是任凭他们怎么敲也打不开,门从里面被人封死了。
王成看着眼前民居中的日用品,冷笑道:“如果何山村真的存在,并毁于大火,那这些东西又怎么解释,分明是有人在和我们搞鬼。”李悠的目光转向胖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胖子摇摇头。
就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屋内突然响起了女人的诡异笑声,大家都紧张地四处张望。“那边……”王成伸手指指房间左侧,一道蓝白土布做成的门帘遮住了一个房间。他挑起布帘,三人鱼贯而入,里面空无一人,墙壁的挂绳上有一张纸条:“噬魂鸟吞噬魂,恶灵凶魂见死神。”胖子看到纸条的瞬间脸色变得苍白。
“胖子,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到现在还瞒着我们,你知不知道这样不仅会害了你自己,更会害了我们两个无辜的人。”王成吼道。
胖子的嘴唇不住颤抖,接着失声痛哭,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嘴里喃喃地说:“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在王成的质问下,他终于说出了实情。原来,胖子是杜撰了一个故事骗他俩来这里陪自己。
胖子认识的网上少女叫林玉,她自称是个演员,也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胖子是野驴网上小有名气的探险发起人。她告诉胖子,自己正报名参加一部恐怖电影的女主角竞选,希望胖子能帮忙,找一个比较阴森恐怖的地方,带她去感受一下那种氛围。胖子便把自己在网上论坛看到的何山村故事略一修改,变成自己的探险经历讲给林玉听,最后带着她来此探险。
就在他们来的那天晚上,胖子也不知酒喝多了还是色胆包天,竟然半夜对林玉动手动脚,林玉哭着说一定要去公安机关举报他。胖子想到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第二天凌晨偷偷跑出去,临出门把林玉住的房间锁死,然后用随身带的酒精点燃了。
胖子的声音突然抖了一下:“可是,一个月前,我突然接到这封信和照片。一周前,QQ上收到留言,叫我务必在27号来何山村,否则会死无葬身之地。而发给我留言的正是林玉的QQ号码。所以……我一个人不敢来,只能拉上你们一起来了。没想到是林玉……她阴魂不散,找我报仇来了。”
王成铁青着脸,朝胖子吼道:“这世上根本没有鬼怪,你别胡说!”就在这时,耳畔又传来一阵阴森恐怖的尖利笑声,一个女人阴恻恻的声音在三人头顶响起:“既然都来了,就别想走了,都到阴间来陪我吧!”接着一阵乒乒乓乓乱响,等他们跑到外间,才发现所有门窗都已关死,屋外燃起大火,屋子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大火球。
李悠在浓浓的黑烟中喘着粗气,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到有一个黑色的物体吊在房梁上,上面还有一个红灯一闪一闪……
李悠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何山村的空地上。那栋屋子还在原地,只是外墙被浓烟熏得漆黑,他叫着胖子和王成的名字冲进屋。胖子倒在地上,面孔扭曲,看来是被活活吓死的,而王成却不见踪影。李悠一个人走出了何山村,回去的路上,他在报上看到附近有游人坠崖身亡,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王成。
回城后,他接到一个电话,是那个火车上遇到的女孩儿打来的。电话中,她告诉了李悠事情的真相。
她和林玉是最好的姐妹,林玉和胖子去何山村前,给她发了一封电邮,然后就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后来,她独自去了何山村,找到了林玉的遗物,报告了警方,由于焚毁严重加上时间太长,警方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于是,这案子成了一桩悬案,直到有一天,她无意听到一位同行的电话,开始起了疑心。
那位同行叫黄倩,她们是刚刚出道的演员,林玉和黄倩为了竞争一部恐怖片的女主角都铆足了劲儿。黄倩的男友为此不择手段,装作局外人,在QQ上成为林玉的好友,忽悠她去体验恐怖的滋味,才能拍出感觉。并向她提供了胖子的QQ,而他在胖子临行前送给胖子一瓶红酒,酒中被他下了******药……
李悠知道王成曾经交过一个女友,据说还是个演员。电话中,女孩儿告诉他,没想到命运开了一个玩笑,制片人看中了根本不想出演这个角色的她,并在她的提议下,对何山村遗址进行了复建。而她在拍完戏后,利用这里又导演了一出戏。
女孩儿说自己只是想吓吓他们,让他们因恐惧而坦白罪行,为此,她在屋顶吊了一只可以遥控的录放机,播放自己事先录好的话。没想到胖子被自己的心鬼吓死了,而王成慌不择路,在逃出屋后,跳下山崖最终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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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陆飞喝得头重脚轻从酒店出来,东摸西看找不到自己的车,天地间所有东西都旋转成一团。见有辆样子很特别的车子敞着门,陆飞狗熊一样摔了进去,接下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陆飞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车子的后座上,车窗外一片荒凉,叶子都枯黄了,他清楚记得自己喝酒前,还是三十多度的高温天呢。陆飞只穿了个短袖,感到冷飕飕的,见车上有件款式很旧的衣服,就扯过来裹在了身上。他一边纳闷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边去掏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可手机早就不见了踪影。
陆飞下车观望,惊愕地发现周围不仅有沙袋、防卫墙、矮炮台,还到处拉着铁丝网,不远处土墙上写着鲜红的大字“誓与鬼子拼到底”。他想:这里该不会是抗战电影的拍摄现场吧?
沙袋墙后面闪过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他奇怪地看着陆飞,陆飞刚想上去搭话,前面走来一个农民打扮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把红缨枪,可能是剧组演员,陆飞忙问:“这是什么地方?在拍电影吗?”
中年男人说:“这是赵家岭,什么拍电影?我提枪准备杀鬼子呢!”男人一本正经,一脸杀气。
陆飞一头雾水,赶紧再问:“请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1943年9月5日啊,今天要打鬼子,你不是我们一个战壕的同志吗?”男人奇怪地说,还冲陆飞挤挤眼。说完话,就一溜小跑地离开了。
陆飞彻底蒙了:就算眼前的男人是神经病,可周围硝烟弥漫的战场也不是假的啊。栗子网
www.lizi.tw要说这是拍电影,可也没见导演,没见摄像机,更没有工作人员。难道自己真穿越到抗战时期了?
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一把拉住陆飞的手:“周队长啊,好久没见你了,你总算来了,鬼子杀了我们多少村民,祸害了我们多少姑娘,你可要替我们报仇啊!呜呜,我的强子就被他们杀了……”
老人哭得肝肠寸断,陆飞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想起刚看过的一部抗日电视剧,其中也有这样的镜头,就学着上面的台词说:“老人家放心,我们一定杀光所有鬼子,保卫家园保卫我们的老百姓!”
老人听了,便哭诉起鬼子如何残害她的家人和村民:“一定要为我们报仇雪恨啊,尤其是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牲畜!”
2。殊死搏斗
这时,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大人有可能扯淡,但孩子肯定不会说谎。陆飞赶紧拉过小男孩,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知道这是哪儿吗?”小男孩头一仰说:“我叫小豆丁,我是武工队少年团团员,这里是赵家岭,今天我们要杀鬼子,叔叔,你也是武工队的吗?”
陆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了,他真的穿越时光隧道了,那他要怎么才能回去啊?
不远处,那个鸭舌帽男人又出现了,他回头看了陆飞一眼,快速闪身消失在了一片泥墙后面。
还没等陆飞反应过来,忽听远处传来尖锐的鸣笛声,接下来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方才那个提着红缨枪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大叫:“娘,不好了,鬼子来了,快躲起来!”老太太紧张地把孩子搂在怀里。小豆丁豪气地说:“好啊好啊,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卷着一片土雾,很快就来了十个日本兵,他们手上端着长枪,向老太太的家包抄过来。为首的一个脸上横着一条刀疤,凶神恶煞似的。
老太太扯一扯陆飞的衣袖,说:“周队长,赶紧躲到鸡窝那边去吧,前面我来应付。”
不知所措的陆飞只好躲到了草垛后面,这时他发现原来屋里还有个年轻姑娘,正好奇地向窗外张望。
这时,日本兵已经闯进院子,刀疤脸审视一圈,操着生硬的中国话问:“你的,武工队的有没有?”
老太太怒目而视,一声不吭。
“死啦死啦地,你的不是良民,全部杀掉!”刀疤脸手一挥,就有鬼子亮出了刺刀。
草垛后面的陆飞忽然意识到,不好,那个神秘的鸭舌帽男人,很可能就是鬼子要抓的人。
只听中年男人大叫一声,扑上去就和鬼子斗在一处,小豆丁也操起一把小弹弓……可是,以三对十,其中还是一老一小,肯定寡不敌众,中年男人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中,刀疤脸叫道:“里面有花姑娘!”一个鬼子拖出那年轻姑娘来,就要扒她的衣服,还有一个鬼子点燃了破旧的屋子。
老太太急得直跺拐棍:“天杀的鬼子,我和你们拼了!”
面对此情此景,陆飞的胸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他再也忍不住,从草垛后面蹦了出来:“住手,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豺狼!”说着,就扑了上去。
陆飞当过兵,在部队学过两下子,他施展拳脚很快就放翻了好几个鬼子兵,为首的刀疤脸一边向后退一边大叫道:“放枪,快放枪……”陆飞不等他说完,一个箭步上去,抢过鬼子的刺刀就向刀疤脸劈去……
突然,他脑后挨了重重一下,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3。温暖真相
等陆飞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整洁的病房里,墙上有电视、窗外是高楼,他又回到了当代。
病房门口走进来三个男人,一个正是那个神秘的鸭舌帽,一个是中年男人,第三个男人很像刀疤脸鬼子,只不过他的脸上没疤了,三人的衣服也都换成了当代的。
鸭舌帽男人说:“兄弟,本来是我当英雄杀敌的好戏,怎么半路杀出个你给搅和了?”
中年男人面带歉意,说:“对不住,你的头是我打伤的,要不是情急之下怕你闹出人命,我也不会打你啊。”
陆飞彻底搞晕了,不过他很快听了解释闹明白了来龙去脉:鸭舌帽他们这么做,全是为了那位老太太,她是中年男人和鸭舌帽的奶奶。抗战时期,老太太的很多亲人被鬼子杀害,自己也被那个刀疤脸鬼子强暴了,她虽然劫后余生,但留下了很深的创伤,未能报仇雪恨让她始终难以释怀。
最近查出老太太内脏衰竭将不久于人世,她神智也不太清楚了,整天念叨着昔日往事。中年男人和鸭舌帽给抗日剧组当过群众演员,就约了几个演员朋友,打算在那个刚拍过电视剧的战争片场,演一场“杀鬼子报仇”的戏,好让老太太解开困扰了她几十年的心结。
除了老太太外,其他人都把戏排练了好几遍,确保万无一失,谁知戏刚开演,就被睡在车里一直没被人发现的陆飞给搅和了,看他要对“刀疤脸”玩命斗狠,怕真闹出人命,中年男人不得不将他打晕。
陆飞摸摸还痛的头:“可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说明情况?还说什么1943年9月3日。”
中年男人一指鸭舌帽:“我见你睡在车里,还以为你是我弟临时加进来的演员呢,你问我时,奶奶就在附近,她耳朵特好,我能不说谎吗?”
陆飞被打晕后,大家还是撑着把戏演完了:鸭舌帽扮演的武工队队员出场杀敌,中年男人死而复生,姑娘也拿起了长枪,“杀”了所有鬼子。老太太老泪纵横,跪在地上告慰死去的亲人:“终于给你们报仇了!”
陆飞也弄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会从夏天穿越到秋天了,因为晚上车子开到了片场,而片场位于高海拔的山里,气温自然要比山下低十几度。而据说他也长得很像那个“周队长”,所以老太太才会认错。可是,大人知道怎么演戏,那个才六岁的小豆丁为何也演得如此逼真?鸭舌帽一摊手:“孩子天天泡在抗日神剧里,能不学会吗?”
陆飞摸摸头,心想:老太太虽然前半生遭遇不幸,不过她能有这样用心良苦的子孙,也算老来有福了。
明朝万历年间,青阳县有位叫麻三姑的捉鬼师。栗子小说 m.lizi.tw这晚,她刚刚睡下,伴着一阵狂躁的犬吠声,她家的大门突然被砸响了。麻三姑穿好衣服开门一看,只见贾有才的夫人珍珠正一脸惊慌地站在门口。不等麻三姑问话,珍珠就急火火地说:“我家老爷疯大了!你赶快去看看吧!”
贾有才原是青阳县令,因克扣赈灾粮被朝廷摘了乌纱帽。成为庶民不久,他就得了一种怪病,整天神经兮兮的,要么像贼一样爬到邻居家偷东西,要么见到女人就色眯眯地调戏,都六十岁的人了,现在搞得人见人烦,大家都恨不得他早点死。前段时间,他蒙着面去偷东西,被喝得醉醺醺的邻居牛大宝给当场逮个正着,一通拳脚下来,贾有才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能下床。从那时起,他虽然不敢入户偷盗了,事后却整天背着一只破麻布袋四处捡垃圾,珍珠劝他,他不听,还不到俩月呢,捡来的破衣烂罐堆在家里都像小山一样高了。珍珠怀疑他被罢官后精神受到打击,出了问题,就拉着他去看郎中。
以前贾有才威风极了,骑马坐轿、前呼后拥、锦衣玉食,在青阳县绝对是个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他何曾干过偷鸡摸狗、捡破烂这些遭人耻笑的事情?如今整天做这些事,一定是有病,在珍珠的请求下,郎中给开了些扶正祛邪、镇静安神的药,可令人不解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贾有才的病非但没见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就在今天,郎中一个没注意,贾有才拔下头上的银针便跑回了家。栗子小说 m.lizi.tw回家后,他变得愈加疯狂,大半夜不睡觉,****着身子在院子里疯疯癫癫地大呼小叫。珍珠没办法,只好来请麻三姑让她给瞧瞧,看贾有才是不是中了邪。
麻三姑听后不禁有些为难:“贾老爷如果只是中邪,我可以说手到擒来,可他见到女人就调戏,我毕竟是个女人,怎好去你家?”谁知珍珠一听,立马黑下脸来:“咱这地方就你一位捉鬼师,大家邻里邻居的,麻三姑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你可别忘了,几年前你爹去世没钱下葬,可是我家老爷借给你的钱!”听到这话,麻三姑顿时哑口无言了。贾有才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以前确实对自家有过帮助,因为自己天生麻脸,才被人起了麻三姑这样一个不雅的绰号,至今还没嫁出去呢,贾有才从不多看自己一眼,估计不会对我怎么着!想到此,麻三姑说了声:“那好吧,既然这样,我就随你去一趟。”
麻三姑来到珍珠家,寒冬腊月里,贾老爷正光着身子在摆弄着院子里的那些破衣烂罐。一看到贾老爷,麻三姑的头皮顿时一炸,凭以往捉鬼的经验来看,贾老爷定是被鬼怪附了体。
麻三姑趁贾老爷不注意,忙燃香念咒,时过不久,在麻三姑“拘鬼咒”的作用下,红彤彤的香火上突然呈现出了两个奇形怪状的小鬼。这两个小鬼个头不高,一个尖嘴猴腮,另一个眼放绿光,龇牙咧嘴的与寻常鬼怪模样有天壤之别。就在麻三姑捉摸不透它们究竟是何物时,香火上的鬼怪忽的一闪突然不见了!就在要再施咒语时,贾老爷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猛地扭过头来,两眼放着绿光,怪叫一声就向麻三姑扑来。栗子网
www.lizi.tw麻三姑急忙躲闪,可外衣还是被贾老爷给撕烂了,紧急关头,珍珠牢牢地抱住贾老爷,麻三姑才得以脱身而逃……
麻三姑吓得冒出一身冷汗,一溜烟跑回了家,她清楚,贾老爷的这些举动都是那两个鬼怪驱使的。如果不将它们制服,贾老爷一定会疯死或者祸害乡民。既然拘鬼咒奈何不了他们,就只能用杀手锏“镇鬼符”了。次日,麻三姑找到珍珠偷偷说,让她在贾老爷睡熟后再来找她,到时她将鬼怪一网打尽。
麻三姑准备好灵符,喝着茶等着珍珠到来,几个时辰后,大门随着“嘎”地一声响被推开了,麻三姑探头一看,来人正是珍珠。麻三姑问珍珠贾老爷是否睡下了?珍珠点点头说:“他已经睡熟了。”
传说中,麻三姑的镇鬼符乃仙人托梦教授,灵验无比。可此符也有缺点,就是每个鬼怪只能贴一符,一旦对同一鬼怪贴出第二符,麻三姑就会丧失天目,法力尽失。麻三姑将灵符拿好,便随珍珠再次去了她家。如珍珠所说,贾老爷此时睡得已如死猪一样了。
麻三姑把珍珠推出房间,开天目一看,那两个小鬼正藏在贾老爷的后背上!麻三姑趁小鬼还在熟睡,忙从袖子里拿出两张镇鬼符,喊了声“轰”便将镇鬼符向两个小鬼身上贴去,就在这时,那两个小鬼突然惊醒过来,猛地跳出贾老爷的身体便逃。这种情况早在麻三姑的预料之中,两小鬼没跑出两步,就被麻三姑的大手擒住,镇鬼符贴到了它们身上不大工夫,两小鬼就呜咽一声,化为两捻骨灰,滑落到了地上。
麻三姑哈哈一笑,将珍珠喊进房间,让她看地上两捻骨灰。珍珠夸赞着麻三姑身手了得,贾老爷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看样子神智好了许多。见状,珍珠忙问贾老爷身体有什么感觉,贾老爷挠着头,就像做了一场梦,好像什么事情都忘记了:“什么感觉不感觉的?麻三姑你怎么在这里?”
贾老爷疯闹了一天茶饭未进,清醒过来后,吵吵着要吃饭。珍珠去做饭了,麻三姑不敢大意,继续观察,看他是否完全康复。贾老爷坐在椅子,双眼扫着墙壁,看着看着,他的身子突然剧烈地一颤,麻三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墙壁上挂着一幅落款为当朝画师的《招财进宝图》,一颗颗元宝闪着金光,栩栩如生。就在麻三姑赞叹之际,贾老爷的身子突然再次剧烈地一颤,且这次身体颤抖的幅度更大,麻三姑扭头一看,原来另一面墙壁上装裱着一幅《美女出浴图》。
“贾老爷您没事吧?”麻三姑话音还未落地,她就惊愕地发现,地上的那两捻骨灰如虫般突然蠕动起来,只眨眼的功夫,它们再次变成了一个尖嘴猴腮和一个眼放绿光的家伙,麻三姑还未缓过神,那两个小鬼脚一蹬地,迅速飘进了贾老爷的身体。
“不好!”麻三姑见势不妙,刚要念咒,就这时,贾老爷突然站起身,两眼放着绿光,嘴巴缩成一团,尖叫一声扑向麻三姑就扼住了她的喉咙!麻三姑急得双手乱抓,慌乱中她摸到了口袋中剩下的两贴镇鬼符,来不及多想,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轰”字就将镇鬼符贴到了藏在贾老爷额头的小鬼身上。
镇鬼符一贴,贾老爷瞬间呆愣住。那两个小鬼摔出贾老爷的身体,拔腿就逃,可镇鬼符在身上,跑了两步就摔倒了,麻三姑忙伸手将其擒住。两小鬼在镇鬼符的作用下,痛得惨叫连连。它们尖着嗓子央求道:“麻三姑饶命啊,贾老爷发疯,罪不在我们啊……”麻三姑怒道:“你们还敢狡辩,若没你们驱使,贾老爷能发疯吗?”
“我们真的没狡辩,贾老爷任县令之时有钱有势,养小妾、贪皇粮、压榨百姓已成习惯;被罢官后他无钱无势,贪、色之欲却不减,没小妾可养、没钱财可贪,无地放矢方才引起他偷盗、见了美女就调戏的病症啊!俗话说,鬼由心生,他心中若没贪、色之欲,怎会招得我们贪鬼和色鬼上身?麻三姑你应该清楚,镇鬼符对于鬼怪只能用一次,使用第二次我们虽能灰飞烟灭,可你也会法力尽失,为了这样一个败类不值得啊……”镇鬼符的法力已达极限,两小鬼还想争抢着求饶,可话没说出,就灰飞烟灭了。
麻三姑恍然大悟,以往一贴镇鬼符就能将鬼怪化为灰烬,这次贪鬼和色鬼之所以能复活,是因为贾老爷看到《招财进宝图》和《美女出浴图》动了贪、色之心,“鬼由心生”这句话,半点不假啊!
活人灵堂
欧阳光有些触景而寒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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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幡在飘、白衣也在飘,满堂煞气。一片白色的“灵堂”摄影棚内,正在上演一场哭灵的戏,一群演员动情地哭泣着,一边的导演欧阳光点点头,这戏演得不错,不得不承认他手下确有一批实力派演员。
这是电影《春蚕》的拍摄现场。
戏还在继续演,欧阳光抬头看看“灵堂”上供奉的照片,那正是自己的黑白照片,他在这部片子中扮演一个配角,一位有钱有势却又短命的富翁,富翁现在“死”了。
这是活人的灵堂,欧阳光是活人。
演得太真了,欧阳光看着自己的照片,上面的他沉静地微笑着,他不由得不寒而栗,假如死的人真是自己,那么自己的灵堂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但是,会有这么多人为他哭泣吗?
欧阳光是太影影视集团的著名导演,他从前也是演员出身,现在年纪大了,就当起了导演,他在这个集团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个集团里曾有四大小生,现在全老了,从前的四大小生中依旧活跃在银幕上的只剩两个人。
那个哭得最起劲的女主角,是他现任妻子,叫史彤,年轻漂亮,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以前的妻子过世后,史彤慰藉了他孤独的心。男主角洪杰是新手,一个年轻英俊的翩翩少年,是被欧阳光看好很有潜力的青年。
这段戏拍完,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家都累了,一哄而散,吃饭的吃饭,睡觉的睡觉,“灵堂”还没有拆,因为明天还有一场闹灵的戏要拍。
欧阳光睡不着,他是个非常尽心的导演,他匆匆吃了便当,又跑到了“灵堂”。他检查着每个道具是否完备,寻思着明天的拍摄角度,因为他的这份细心,才让他从一个小小跑龙套的混成名小生,混到今天这个地位,他有习惯性的认真劲儿。
外面天色突变,刮起了风,还下起了倾盆大雨,本来零零星星忙碌着的剧组人员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欧阳光一个人。
风吹起白色的灵幡,呜呜的风声像在哭泣,欧阳光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自己的黑白照片还端端正正地放在灵堂的正中央,面带着微笑,死人的微笑。欧阳光有点疑惑。此情此景,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鬼魂在死后回到了自己的灵堂。
地上泛起一层白色云雾,感觉越来越不真实,欧阳光突然听到有人在说话。是谁?他凑了过去。灵堂下坐着妻子史彤,她披麻戴孝,深深地低着头。今天的戏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她怎么还在这里?太投入了?再来寻找感觉吗?
欧阳光呼唤她,可是史彤一动也不动,她似乎根本听不到欧阳光的呼唤。小说站
www.xsz.tw欧阳光想向她走去,可是感觉脚下在飘,如同在云中,身体撞上了桌子,但却毫无感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让欧阳光打了个寒战,这是幻觉吗?
他不由得想起了前段时间《春蚕》开拍前夕,他到寺庙里去求祷,祈祷戏拍得顺利成功,有高票房。寺庙里德高望重的方丈告诉他:一个月内他身上会有奇特的事发生,让他预知未来。当时,欧阳光没有在意,怎么可能预知未来?但方丈的神情和语气不容得他不信。
现在,方丈的话灵验了吗?
前尘往事
史彤继续半低着头,脸上朦朦胧胧、如云如烟。欧阳光费力地想睁大眼睛,但脑子一片混沌,眼睛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突然,灵堂里又有一个人出现了,他是洪杰。他怎么也来了,难道自己的未来和他也有关吗?
接下来的一幕,叫欧阳光震惊了,洪杰和史彤居然就在他的灵堂亲热起来。这对狗男女,自己尸骨未寒,他们居然……欧阳光愤怒地抓起一根蜡烛向他们打去,可是扑了个空,明明手从蜡烛上穿过,可怎么抓不住呢?
史彤和洪杰亲热完了,说:“好容易等到那老东西死了,我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洪杰抱着****着身体的史彤,说:“你说,那场车祸不会有人发现是我们搞的鬼吧?”史彤撇撇嘴,说:“才不会,你放心吧,人都火化了,悬崖下的车我也处理了,要想有人知道真相,除非让他重新投胎。”
“你真聪明,要不是你引诱欧阳光去天女山游玩,我怎么能有机会把他推下悬崖呢,现在他的财产、他的一切全是我们的了,这家伙霸占你这么多年,他早应该死了。”
史彤靠在洪杰身上说:“可不是,我们早就是情人,本来就是一对,都是这老东西横刀夺爱。为了我们的前程,为了我们能在演艺圈混出人样,我不得不这样牺牲自己。”
两个人又继续缠绵起来。欧阳光气得头都要大了,这难道就是自己的未来?他果然看到了,自己最后的结局居然是叫这对狗男女给害死了。
他想起了史彤最初进入他眼帘时的情景,这位年方二十四岁的美人立刻占据了他的眼球,她真的太漂亮、太性感了,浑身散发着夺目的光芒。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要将她据为己有就成了他的目的。但开始史彤并不太乐意,对他不冷不热,据说她有男朋友,这更让欧阳光心如猫抓,他一定要得到史彤。栗子小说 m.lizi.tw
毕竟史彤有着一般女孩的梦想,而欧阳光有能力帮她实现这个梦想。终于,在欧阳光的各种诱惑下,史彤委身于他,也因此担当了欧阳光片中的女主角。而洪杰,是史彤一手推荐来的,据说他们以前就相识,但没想到,他们还是旧情人。
欧阳光真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费尽心力得到的美人不但和旧情人鬼混,更丧心病狂地杀死了自己。
那对男女还在亲热,欧阳光气得头昏脑涨,无能为力,终于虚脱了。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完完好好地躺在床上,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史彤正在梳理她瀑布般的长发,回过头来一脸迷人的微笑:“你才醒来吗?”
这难道只是个梦?欧阳光看着史彤美如桃花的面孔,倒吸了一口冷气,狐狸精,吸人血的狐狸精。五十年的人生磨砺让他压抑了自己的情绪,他阴沉着脸什么也没有说。
这一天,欧阳光没有叫剧组开工,他已经没有了心思,完全沉迷在昨天的幻影之中。他跑到那间寺庙,向方丈求化解之法,方丈淡淡地笑着说:“一切皆有定数,但也未必天意不可违,究竟如何化解,施主是聪明人,应当心目了然,远离尘世是是非非吧,阿弥陀佛!”欧阳光还想问些什么,方丈已经悠然而去。
《春蚕》继续紧张地拍摄,史彤却突然要求改变剧情。原本由欧阳光扮演的“老太爷”死后,史彤扮演的小妾就此一生未婚,守在大院,直到病死。史彤要求改成这样,让剧中小妾喜欢的长工和她成双成对,在“老太爷”留下的大宅里幸福地厮守。
欧阳光眼露凶光地看着史彤。扮演长工的就是洪杰。有人说,戏如人生,有时候现实的故事会影响对戏的理解,戏内戏外会不自觉地融为一体。看来,史彤在潜意识里想和“长工”永远在一起。
欧阳光反常地对史彤暴跳如雷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算什么东西。”
他的不可理喻骂哭了史彤,他们不欢而散。史彤已经是名角了,她耍起了脾气,这场戏因此搁浅。
幻觉成真
欧阳光一直忘不掉“灵堂”的幻觉,他要证实自己所看非虚。他暗中调查起洪杰的来历,果然,他和史彤在戏剧学院时是一个班的,他们的同学证明了他们的校园爱情,有个同学手里还有他们亲热的双人照。
欧阳光用高价买来这张照片,他要让自己时刻记得这段耻辱,他恨得牙根直咬,他不能让自己白白等死,他在计划着……
别扭闹了三天,影视投资方不愿意了,他们要求欧阳光立刻开工,因为时间就是金钱。史彤主动向欧阳光示好,欧阳光妥协了。
剧情还是按照欧阳光的要求进行下去。
这天天气很好,完成了一段戏,大家想好好休息。提出要休息的正是史彤,原因是男主角洪杰病了。欧阳光心里酸溜溜的,但还是同意了。
史彤今天打扮得特别性感,她娇嗔地拉着欧阳光带她去天女山玩。
难道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吗?那一场车祸游戏就此上演了吗?欧阳光想起自己更早的时候算过一次命,说他五十岁有个坎,是生死坎,而今年,他整整五十岁。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强忍着:“就我们两个人去吗?”
“不,还有洪杰,他从来没去过天女山,我们三个一起去。”
五个小时之后,有人报了案,报案人是欧阳光。天女山出了车祸,死的是女人,是他的妻子史彤。
报案人欧阳光毫发无伤,据说他是跳了车,史彤血肉模糊,死相很惨。
欧阳光抱着妻子哭得很伤心,果然是个好演员。
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欧阳光已经没了泪水,他将十万元钱递给洪杰,谢谢你。
洪杰摇摇头,说:“不用,我只是不忍心你被自己的女人算计,史彤这个贱妇她该死。”
是的,是洪杰帮助了欧阳光,在欧阳光犹豫不决去不去天女山的时候,洪杰找到了他,向他忏悔,和盘托出他和史彤合谋要害死欧阳光的计划,于是,有了后面的一幕,史彤不是出车祸死的,而是被欧阳光灌下药后连车带人推下悬崖的。
洪杰为什么要帮他?他的解释是:史彤是他的前女友,他曾对她很真心,可她却背叛了他,他恨她。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了,可是精明的警察却查出了端倪,死者不是出车祸这么简单。法网恢恢,欧阳光被捕了,他的所有一切:前程、金钱、光环全部没有了。
为什么警察会这么快查出来?他欧阳光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被判了死刑。
法网恢恢
监狱中,洪杰来看望欧阳光,他递给欧阳光一张照片:那上面是洪杰和一个女人的照片。那个女人!欧阳光惊呆了:那正是自己的前妻芸巧。
“你不相信吧,我曾是芸巧姐扶助的贫困孤儿,你为了得到史彤,杀害了她,还伪装成车祸。而史彤,为了前途出卖爱情,我必须为自己和芸巧姐报仇。”
看着亡妻的照片,欧阳光瘫软了。芸巧,他的前妻,正是在天女山被他伪装车祸杀害的,和史彤死得一模一样。
可那灵堂的幻觉是怎么回事呢?
洪杰冷笑着继续说道:“你没有忘记杀芸巧姐前,曾给她喝过一种叫‘BEGl’的迷魂药吧,你给史彤也喝过同样的药,但你万万不知道这种药如果配上另一种药,会让人产生幻觉。不错,你在灵堂的幻觉是经过设计的,表演者是我和另一位女演员,我的现任女朋友,我们的演技还行吧?还有那位扮演方丈的演员,演技也很不错吧。你看到的幻觉是真实的,只是你当时已分辨不出是真是幻,分辨不出那女人到底是不是史彤。史彤死后,我报了案,向警方指出了我的怀疑,对史彤进行了尸检,你才会被捕。”
欧阳光无力地靠在桌边,恶有恶报啊。他还在疑惑:“你怎么会知道芸巧是死于‘BEGI’?”
“我上表演课,又学过法医,我当然知道。但我实话告诉你,我一直等到现在才复仇,完全是因为一个人,他就是霍军。”
霍军?他的竞争对手,从前和他并驾齐驱的四大小生之一,这原来不但是一场复仇的阴谋,更是一场权力和金钱的算计。
洪杰离开监狱,带着得意回到自己的小窝,现在还有什么能叫他不开心呢?──担任了男主角、解决了背叛他的恋人、为有恩于他的姐姐报了仇,还得到三十万元钱,欧阳光十万,霍军二十万。
他安详地靠在松软的沙发上,打开一瓶黑加仑葡萄酒,正宗的法国货,洪杰不胜酒力,唯独喜欢这种来自法国的黑加仑。
他要为自己庆祝一下。他直接口对着酒瓶吹“喇叭”,没用杯子。他喜欢这样豪爽的独自饮法,黑色的液体流进了胃里。
突然,他抽搐起来:“不好,这酒里有毒。”酒瓶的商标背面有字,只有黑色的酒倒出,才能隔着玻璃看到:
你和欧阳的谈话我听到了,因为我怕他有其他女人,在他身上安着窃听器,但我不相信欧阳会听信你,对我下狠手。天女山之行,我会去,我要赌一把。假如我死了,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欧阳,你和霍军的阴谋我早有察觉,不过,我们会在天堂等着你;假如我能活着回来,我会取回这瓶酒。
洪杰的大脑越来越混沌,然后眼前出现了幻觉……
那是史彤去天女山的前三个小时,她找到洪杰,送给他这瓶酒,这是他最喜欢的酒,说晚上要与他共进晚餐。记得她最后一句话是:一定要等我回来一起喝,不然你会后悔的。
霓虹闪烁的大街上,一阵骚乱,有个男人从十七层楼跳了下来,手上握着一个和他一样被摔得粉碎的酒瓶,他就是洪杰。
尸检时,验尸官发现他的血液里被注入了“BEGI”。
“刷”的一声,汤莫兹·胡玛将两把冰斧敲进冻结的坡面,大雪飘旋在他周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大吼一声,整个人往上爬了25厘米。
他的登山钉鞋下方,是一片冰雪覆盖的岩石表面,直往下延伸将近3公里。头顶上,他大约还要爬2公里才能登顶。
36岁的胡玛来自东欧国家斯洛文尼亚,在国民心目中他是国家英雄。这次他打算独自攀登世界最高的垂直山壁——海拔8125米的南加帕巴峰,又称“断魂山”,它坐落于巴基斯坦境内喜马拉雅山的西端,许多人曾命丧此地。
2005年8月3日正午,胡玛登山的第三天,他突然听到轰隆巨响,岩石与冰雪从他头顶上倾坠掠过。
山中原本是天寒地冻的气候,却吹起一股温暖的季风,逐渐融化冰雪。在每几分钟就出现一次雪崩的情况下,胡玛无法在山壁上过久停留,必须找到藏身之处。他往冰墙侧面缓慢移动,到达了一处垂直的雪脊。他用冰斧敲打雪脊,挖出一个差不多半个棺材大小的洞,并把安全绳的一端紧紧插入洞口内壁的坚冰里,另一端则扣到自己身上的登山吊带上。然后,他坐在洞里,环抱起双脚。
胡玛心中盘算着,如果每天只吃一餐,包括巧克力棒、一片冻成冰块的火腿,每两天再喝一小杯汤,应该还可以撑上10天。胡玛通过基地营的人造卫星电话发出无线电通报,向全球各地的友人求救,但希望渺茫。巴基斯坦阿尔卑斯山登山俱乐部的会员纳哲·沙伯便直截了当地回答:“你身处的高度太高,直升机到不了。要不你自己下山,要不就死路一条!”
8月8日晚上,拉席德·乌拉·贝格中校在自己家里,突然他接到大队长打来的电话。小说站
www.xsz.tw营救命令来自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把他救下山来,这件事现在是军事任务了。”
40岁的拉席德身为直升机飞行中队队长,派驻在冲突频生的印巴边境负责高山救难任务。他深知这次任务的艰巨:从来没有一次拯救行动将直升机飞到如此高度,还要使用套索救援。但是军令如山,这名飞行员一向积极乐观,他会全力以赴。
翌日,拉席德驾驶直升机抵达山区的一处草坪,与探险队会合,背景便是耸立的南加帕巴峰的陡峭山壁。拉席德挑选了卡理德少校担任副驾驶。两个人都很清楚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胡玛受困之处海拔高达6300米,空气非常稀薄,直升机的螺旋桨不易使力。
两个人仔细研究胡玛受困的位置,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急。
“成功的几率有多大?”探险队医生安达·波登问。“大概一成。”拉席德答道。其实,他认为机会不到百分之一。
两名飞行员开始准备。探险队队员寇杰发出无线电信号,向胡玛通报救援计划。胡玛唯一的生还机会就是想尽办法向前伸手,抓住直升机的升降带,用自己身上的登山吊带扣住,接着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把他用来固定在冰岩上的安全绳剪断。“然后竖起大拇指,给个信号,直升机就会把你接走。”寇杰补充道。
8月9日下午四点钟天空放晴,直升机起飞,升降带与石袋在机身底下左右晃动。不料突然一团浓雾逼近,救援工作无法进行。拉席德说:“状况不佳,任务取消。”他也趁这机会测试了一下直升机。要盘旋在胡玛受困位置的高度,会耗费引擎百分之九十九的马力,把七十二公斤重的胡玛吊起来,另需大约百分之五的马力。栗子网
www.lizi.tw到哪里去找这额外的马力呢?
拉席德想到一个好主意。他从小在亨札山脉长大,知道日出后的几个小时内,气流通常从山腰处往上飘。这种上坡风或许可以为直升机提供额外的升力,救出胡玛。他说:“如果一大早出发,天气状况许可的话,说不定就有足够的马力了。”
8月9日晚上,山区的气温降到零下二十五摄氏度,胡玛潮湿的衣服已冻得结冰。漫漫长夜,他睡不着觉,心中有了决定:如果明天的救援行动失败,他就自己往山下爬。接近日出时分,他进入梦乡,梦中听到有直升机的声音。醒来时,他发现果真有一架直升机飞来,这让他欣喜若狂。
两名飞行员那天起得很早,他们发现天气状况良好,于是在清晨五点四十三分出发,寻找冰岩山壁上的微小身影。
为了节省马力,拉席德关掉驾驶舱的暖气。拉席德对卡理德说:“我们两人共用一个面罩,我吸氧气的时候你来驾驶,然后再换手。”
拉席德绕着圈飞近,盘旋在胡玛头上大约12米处。他从驾驶舱前方延伸出去的反射镜里,看到身穿红色登山服的胡玛正拿着冰斧往前伸,但升降带离他还很远。拉席德慢慢靠近山壁,感觉到上坡风正把直升机往上托——原先的想法没错,他们可以用较小的马力维持同样的高度。
卡理德专注地目测螺旋桨与山壁之间的距离。看到逐渐吹起雪尘,他大喊:“停,停!够了!”这时,直升机一阵晃动,但拉席德稳住了,距离冰层覆盖的山壁近得能以厘米计。卡理德直视着反射镜,看到胡玛拼命把身体突出到半空中,可还是抓不到升降带。
座舱玻璃的雾气越来越重,时间越来越紧迫。拉席德说:“我们退后,把升降带荡过去。”他重新接下方向舵,侧着机身飞离山壁。往外20米后,他停在空中,但石袋有如钟摆一样仍继续往外荡。等到石袋荡回来时,拉席德便朝山壁飞去。“停,停,停!”胡玛大喊,拉席德在几乎紧靠山壁的距离上停住,情况很危险,石袋仍旧继续晃动。
在山壁处,螺旋桨产生下降气流,形成零下六十摄氏度的阵阵寒风,把胡玛的脸颊吹得不停颤抖,受冻的手指头几乎不能动。
他眼见直升机飞离,绝望之际大喊:“别走,别走!”没想到直升机立刻又飞了回来。
石袋砸向雪堆,积雪纷纷陷落。在这惊心动魄之际,胡玛抓住石袋,抱到大腿上。胡玛身上登山吊带的绳索扣结冻了,打不开,他立刻把绳索扣含在嘴里解冻。当他把绳索扣从嘴里拿出来的时候,他的舌头都被扯掉了一些皮肉。绳索扣总算打开了,胡玛把它扣在直升机的升降带上。此时,他整个人已经绑在直升机下方了,而直升机因为跟他扣在一起,等于也被扣在冰岩上。胡玛现在只需解下安全绳就能获救。
胡玛向两名飞行员做手势,要求把他拉高一点,以确保绳索扣得正确。一旦扣稳了,他便要解下安全绳。
拉席德从反射镜中看到胡玛的手势,像是竖起大拇指的动作。“他好像已经可以了。”
此刻,操纵杆在卡理德手里,他感觉到机身重了很多。
“他扣上了!”“升空!”
卡理德加足马力,直升机引擎一阵轰隆作响。胡玛被拉着脱离山壁,安全绳绷得有如铁杆般僵硬,让他无法再往上。他的两条腿胡蹬乱踢,整个人被悬吊在直升机与山壁之间。
胡玛知道必须切断钉在山壁上的安全绳,但此时他的手指已冻得握不住小刀,加上螺旋桨打下来的阵阵冷风,刀子一不小心便从他手中滑落。
直升机突然震了一下,出现停机的前兆,很快就会坠落。卡理德喊道:“没办法上升!”直升机开始倾斜下跌。拉席德在心中祷告:“请求上苍保佑!”如今,他们两个人就算要抛下胡玛也无计可施,因为紧急卸弃机制已经关掉。
眼看着大难就要临头,拉席德接回方向舵,将直升机倾向一侧,避免螺旋桨打到冰雪。那条把胡玛扣死在山壁上的安全绳顿时松开,升降带仿佛高空弹跳绳一样,把胡玛抛向半空中。
拉席德感觉机身变轻。卡理德看不到胡玛,大喊一声:“他被我们甩掉了!”
拉席德从窗外看见有东西在移动,竟然是胡玛。“没事,他还吊着!”拉席德说。他驾机飞离山壁,以免胡玛在空中飞荡撞山。
两名飞行员担心直升机下降气流造成的冷风让胡玛受不了,便迅速而平稳地降低高度。十分钟后,直升机回到基地营,盘旋在空中,轻轻地把胡玛降下。
胡玛很虚弱,但已宽心不少。他看着地面逐渐接近,最后感觉到靴底踩在坚硬的地上。他啜泣着,身子往前一倒,整张脸埋在草地里。两名飞行员随即着地,趋前拥抱他。
拉席德对胡玛说:“上天给了你第二次生命……”接着,他向卡理德笑道:“我想,上苍对我们也是。”
其后,拉席德与卡理德接受穆沙拉夫总统颁发的英勇奖章。
1。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消失的茶香
民国时候,江西古樟镇盛产铁券茶,这种铁券茶颜色漆黑,粗枝大叶,卖相不佳,可是一旦放在滚水里泡开,便茶香扑鼻,回味生甘,确实是一种很异类的好茶。
江天翼的天一茶庄就开在古樟镇里,镇里还有两个茶庄。干的都是种植和采收山上的铁券茶,再转手将成茶卖给各地茶商的买卖。
天一茶庄前店后厂,规模颇大。这天一早,江天翼刚起床,就见茶庄的金掌柜拿着一封请帖走了进来,说是富老大发来的邀请。
富老大是江西本省茶叶贸易中的持牛耳者,他为了扩大江西茶叶的名声,两个月后,要在罗云山举办一个名茶大展,届时,他想邀请江天翼参加。
富老大举行江西的名茶大展,到时候,全国以至于欧洲各国的茶商一定云集,如果天一茶庄的铁券茶能够一炮打响,那么他以后的生意可就好做了。
金大掌柜一见江天翼满脸的喜色,他低声说:“江老板,我看那个送柬人的手里还有两份请柬,莫不是富老大送给镇里另两家茶庄的?”江天翼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凭他们的实力,想和我斗,那是妄想!”
金大掌柜又告诉江天翼,十天前,看守茶库的老刘头有病回家,他今天又请来了一个看守仓库的人,这个人是金大掌柜的远房二叔,名叫金老三。
江天翼正要告诉金掌柜,茶庄的人员任免,他可以随意安排,就听前面的茶店里,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吵闹声。江天翼和金大掌柜出去一看,只见一个茶商用马车拉回来了一车茶叶,正嚷嚷着要退货呢!
江天翼一问情况,那个茶商叫道:“江老板,您这是什么茶叶,怎么一点茶香都没有?”
江天翼见状,忙让伙计去外面的马车上取来一包茶叶泡开,待茶水泡成后,果真没有半点茶香!
江天翼顿时大惊失色,他只得连忙赔不是,接着赔付了茶商全部的茶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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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商走后,江天翼气急败坏地对金掌柜喊道:“快去,一定要给我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掌柜赶紧让下人去查,可一番调查之后发现,江家茶库,干燥通风,设施一流,铁券茶即使在这样的茶库中存放三五年,也不至于失味无香,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2。闹鬼的茶库
江天翼见详查无果,对金大掌柜一摆手说:“走,和我去一趟老刘头家!”
十天前,看守茶库的老刘头无端生病,难道他回家养病和茶香消失这件事有瓜葛吗?
江天翼推开了老刘头家的院门,一股刺鼻的中药味呛得他差点儿咳嗽了出来。老刘头脸色煞白,倒在竹床上,正在养病呢。
江天翼问了几句老刘头的病情,就说到茶库中的茶叶失香这件事儿上。
老刘头一听,哆嗦着说:“江老板,我要说茶库闹鬼了,您相信吗?”
老刘头看守江家茶库十几年,可谓兢兢业业,可是三个月之前,每到半夜,茶库中都会响起有人走路的声音,老刘头还以为茶库进贼,可是他领人几次去抓,却都扑空了。
一次,老刘头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趁着天黑躲进了仓库的茶叶包里。到了半夜的时候,就见一个鬼影从仓库大门的门缝中挤了进来……闹鬼?江天翼瞧了一眼金大掌柜,满脸都是不相信的神色。小说站
www.xsz.tw两人回到了茶庄后,经过商议,决定当天晚上,到茶库中实地查验一番。
江家茶库,占地七八亩,高高的茶库顶上,开有两个大天窗。江天翼和金大掌柜在金老三的帮助下,踩着梯子上了库顶,可他还未坚持到半夜,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江天翼最后是被金大掌柜用手指捅醒的,他揉揉眼睛一看,只见惨白的月光下,一个黑影俯身在茶叶包上,正在用鼻子一下下吸食着茶香!
那个黑影吸了一阵茶香,然后满意地抬起头来,借着月光,江天翼一下子就看清了这个人的脸——竟是去年被他开除的种茶师——黄植。听说几个月前,黄植便已去世了,难道跟前这个黄植是鬼魂吗?
江天翼正要张口惊叫,他的嘴巴却被金大掌柜一把捂住了。
黄植嗅够了茶香,然后身子一晃,又从茶库窄窄的门缝挤了出去,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江天翼浑身颤抖地从房顶上下来,他惊恐地说:“鬼,这个嗅食茶香的一定是黄植的鬼魂!”
金大掌柜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问:“江老板,我们该怎么办?”
江天翼最后决定,还是找来本镇最厉害的牛法师,将黄植的鬼魂收走!
牛法师携带着抓鬼的法器,便来到了天一茶庄。当天晚上,牛法师左手拿着晃魂铃,右手拿着抓鬼幡,埋伏到了茶库里。
半夜子时,黄植的鬼魂又一次出现了,就在黄植的鬼魂嗅食茶香的时候,牛法师伸出左臂,摇起了晃魂铃,清脆的铃声,听得黄植的鬼魂一下子就愣住了——就在黄植鬼魂发愣的时候,牛法师右手中的抓鬼幡猛地扬起“呼”的一声,便将黄植的鬼魂牢牢地罩住了。
3。第—的好茶
牛法师还没等庆幸自己抓鬼成功,就见一股白烟冒起,接着“腾”的一声,抓鬼幡竟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牛法师被烧得连喊带叫,不是金老三领人救得及时,牛法师恐怕就变成烧鸡了。
牛法师一张脸被烧肿了半边,指着江天翼的鼻子大吼道:“江天翼,你这个黑心的老板,你一定是干了什么坏事,不然我的抓鬼幡怎么会失灵,自燃废掉呢?”
江天翼一再保证自己没干坏事,他又给了牛法师一百块大洋,这才将抓鬼失败的牛法师打发走。
今年的新茶入库,江天翼本想大赚一笔,谁承想茶香都被黄植的鬼魂吸到了肚子里,那近千包的茶叶,全都变成了一文钱不值的废茶。
江天翼气得脸色煞白,他命手下的伙计将那些废茶都运到了山里,然后一把火点燃了,可是他回来的时候,金大掌柜却一脸惊慌地告诉他说:“江老板,咱们镇上另外两家茶庄的老板都被县政府抓了!”
去年秋天,一个德国来的药商到古樟镇的茶园推销农药,黄植身为江家茶园的茶师,他决定不买这个德国药商推销的农药。
江天翼让那个德国药商当场做实验,茶树被喷上了臭烘烘的农药后,那些茶树上的害虫,竟全部被毒死了。
黄植在防治茶树上害虫的时候,用的是中药灭虫的方法,效果差强人意,自然没法和这个德国药商农药的神奇效果比。
江天翼非要买那个德国药商的农药,黄植极力反对,两个人最后竟吵了起来。江天翼一怒之下,竟将黄植开除。黄植回家一肚子火,当时就病倒了,几个月之后,黄植含恨去世。
德国药商的农药除虫异常彻底,可是却有很高的农药残留,那两家茶庄的茶园用了这种农药后,今年收获的新茶竟毒死了人。
那两个茶庄的老板被抓到县政府的监狱,几桩人命官司打下来,一个茶庄的老板感染瘟疫,最后死于监狱,另一个茶庄的老板元气大伤,再也无力经营茶庄了。
因为江家茶庄茶叶无香的缘故,江天翼虽然赔了一笔,但却能置身事外,幸运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劫。
江天翼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急忙买了一大堆香烛供品,到黄植的坟前祭拜了一番,然后他将黄植的儿子请了过来,让他子承父业,当上了江家茶园的茶师。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黄植的儿子在山内找了几株没被农药污染过的野茶,然后精心炒制,制成了一斤上佳的铁券茶。
江天翼携着这些铁券茶,骑马行了三天,最后来到了罗云山。罗云山上茶商云集,各路茶庄无不拿出自己最好的茶叶,招揽顾客,开拓商源。
富老大一见江天翼来了,非常高兴,当即便让江天翼开茶,一杯铁券茶被泡到了茶碗里,当江天翼揭开茶碗盖的时候,他竟然看到黄植的一张挂着笑容的脸,在黑亮的茶汤上面荡漾着……铁券茶真的是太香了,那股浓香竟弥漫在罗云山上三日不绝。铁券茶当之无愧地成了这次茶品大展的第一名,可江天翼却知道,铁券茶之所以有这么香,完全是因为黄植的缘故——黄植吸食了一千包的茶香后,全都吐到了江天翼开茶用的茶杯之中……
胡汉昌曾在朝为官,那时位高权重,乘肥马、衣轻裘,连家中的婢女都尊贵得像千金小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后来他因得罪同僚而遭弹劾,所幸皇帝念他当年护驾有功,并没有抄没家产,只将他降为庶民。从此胡汉昌家道中落,树倒猢狲散,举家沦落到靠变卖家产过日子。尽管如此,他仍然每日锦衣玉食,贪恋杯中之物,全然不顾妻儿。
这天,胡汉昌听说某地有上好的葡萄美酒,便变卖了几间屋子,换了一百两银子,想去买上几壶好酒。不料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发现放在桌上的银两不见了。他一时火起,抄起木棒将一旁玩耍的独子胡玉成毒打了一顿。可怜胡玉成才十岁,被打得皮开肉绽,昏死了过去。这时,他的妻子从外面匆匆赶回,见状抱起儿子号啕大哭。胡汉昌又问妻子是否拿了银两,妻子看了他一眼,就进了卧房。胡汉昌等了半天不见她出来,就到卧室去找,却发现她已经悬梁自尽了。
妻子的死犹如当头一棒,胡汉昌顾不得查问银两下落,又变卖了十几间屋子,埋葬了妻子。谁知儿子的棒伤又严重了,他只得又卖房筹钱给孩子治病。忙完这一切,家中仅剩下几间从前堆放旧家具的小屋和一个巴掌大的院子。不过就这么一块地方尚有一棵百年老梅树,这棵梅树每到冬天都会开花。因为这棵梅树是胡汉昌的心尖尖,他一直都不肯卖,加上树老根多,不好挪动,才保留到今天。不久,胡汉昌病了,不但发高烧还满嘴胡话,一会儿叫玉成砍了梅树,说梅树是败家玩意儿,一会儿又交代,好好照顾梅树,冬天可将梅花枝折去卖,能换些口粮。栗子网
www.lizi.tw这样折腾了几天,最后一命归西了。
胡汉昌死后,幼小的玉成不知道自己该以何为生,奇怪的是每天早晚都有人给他送来饭菜,却从来不见送饭的人,七年的时间从不间断。穿的方面,夏天热,可少穿,冬天冷了,梅花也开了,他便折些梅花去集市卖,换些衣裳、被褥御寒。
冬日的某一天,十七岁的玉成端过神秘人送的饭正准备吃,忽然发现碗下有一张账单,上面记着他七年来一共吃掉了一百两银子,这是最后一顿。账单后面则写着:本人当年偷偷拿走了你父亲的银两,本意是想提醒他不要败家,不料因此害你失去了母亲,深表歉意。为了赎罪,七年来我用这笔钱养育了你:现在钱已花完,你已长大,可以自立了。落款是“红颜知己”。红颜知己?谁是红颜知己?玉成怎么也想不明白。
第二天,玉成拿了几张自己的书画去市场卖,没想到买的人特别少,也卖不了几个钱。不仅如此,他还发现梅树病了,才几天工夫,好好的树根上突然长了一个碗口大的疮疤,且越来越大,渐渐的,满树的花骨朵都蔫了。这可急坏了玉成,他找来花匠给树看病,可是花匠也束手无策。
这天晚上,他抚摸着梅树苍老的枝干,眼前浮现出几年来靠卖梅花过日子的情景,叹道:“梅花啊梅花,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告诉我,我怎样才能治好你?”
这时,他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声呻吟,接着便听到有人在喊:“救命!”胡玉成连忙开门,看到一个女人倒在地上。栗子小说 m.lizi.tw她的身边有一挑担子,担子的一头是碗碟,另一头是火炉,火炉上有一口铁锅,铁锅里有热气腾腾的鸡汤。玉成认出她是街上卖梅花汤饼的大嫂,看样子是扭伤了脚,顿时怜悯心起,把她背进家里,又帮她挑回担子。
谁知道这大嫂脾气十分古怪,给她端茶倒水,不是嫌这就是嫌那,末了还吵着要喝酒。玉成都没钱吃饭,哪来的钱为她买酒?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去跟邻居们借钱。邻居们一听他借钱的理由,都议论纷纷。原来,这大嫂前不久突然出现在这条街上,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虽然脾气古怪,但她的梅花汤饼却非常好吃,吃一回就忘不了。这不,好几天没见人影,大伙还在找她,想吃那梅花汤饼呢。于是,大家就凑出点钱来给了玉成。
玉成端着大伙凑钱买的酒回到家,大嫂只喝了一口,就皱着眉头说:“这是新酿的杂粮酒,可惜加了近三成的水。这酒喝不得,拿去倒在梅树下!”玉成有点迟疑,大嫂见他不听话,顿时火了,顺手从床边操起玉成为她准备的手杖就要打。玉成连忙退了出去,把酒全倒在了梅树下。
到了第二天,大嫂又吵着要酒喝,玉成没办法只好去了酒店,把大嫂昨天说的话学给掌柜听。掌柜目瞪口呆,忙把他请入内堂,在一个小坛子里舀出了一壶酒,塞进他的怀里。玉成把酒送到大嫂手里,大嫂只用鼻子轻轻一闻,就笑了:“好!这可是杏花村的陈酿,老板怎么舍得给你?”
“他说,你要是还想喝,就要你交出做梅花汤饼的制作秘方。”玉成实话实说。大嫂又火了:“这么一点酒就能收买我的秘方?真是太不像话了。我不喝他的酒,去!把这酒再倒在梅树下!”
玉成刚要说话,怎奈她又举起了手杖,只得又把酒倒掉了。
等玉成倒完了酒,大嫂说要教他做梅花汤饼。玉成直摇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狗屁斯文!你斯文了这么久连肚子都填不饱,要那斯文何用?你要是不学,我就一杖打死你,省得阴间又多个饿死鬼!”
玉成无奈,只得跟她学做梅花汤饼。大嫂告诉他:“世人只知道荷叶清香,却不知梅花乃是香中魁首。将干的梅花瓣浸透,取水和面做皮,以五瓣梅花样铁模具定型,煮熟,放于鸡汁内。此汤饼具有梅之淡雅、麦之香醇、鸡汁之嫩滑,使人一吃难忘,也可作你生活依靠。”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铁模子给他。玉成一看,只见模子上刻着九朵精致的梅花凹印。
往年玉成经常把被风吹落的梅花瓣晒干保存,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几天学下来,玉成做的梅花汤饼也像模像样了。看他学了个大概,大嫂便让他去和酒馆老板谈,说他可以在酒馆里售卖梅花汤饼,收入平摊,老板答应了。就这样,玉成每天都有了收入,不再为温饱发愁,邻居们都说他是捡了个活宝回来。玉成很感激大嫂,知道她爱酒,就每天回家都给她带回去一些酒,她一向都是喝一半在梅树下倒一半。半个月下来,玉成发现梅树的疮疤越来越小,满树的花骨朵也保住了,已然有一两朵花骨朵悄然开放。
玉成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嫂,她淡然一笑:“你以为你爱花,但又懂得多少花儿的习性?你听说过一种‘酒梅’吗?”见他摇头,她清了清嗓子,说道:“你父亲当年在朝中位高权重,生活极为奢侈。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玉液琼浆。就连院中的这株梅花,也要用上等好酒灌溉,说要培育出‘酒梅’。久而久之,这梅还真的嗜起酒来,一旦没有了酒,就失去了精气神,成了名副其实的‘酒梅’。后来,还显出人形与你的父亲见了一面。这也是你父亲临死前为什么那么纠结于梅树的原因了。”
“不对啊,我父亲死后这七年,我从未给它灌酒,它也一直开得好好的呢!”玉成说。
大嫂淡淡一笑:“你懂什么,那是梅树拼了老命才开出那些花的。这不,后来它可是大病了一场,这可都是为了你。”
玉成若有所思:“怪不得你老是让我把酒倒在梅树下,原来是为了浇灌它。”大嫂笑了:“你去看看,它的病好了没有。”玉成依言来到院子里查看梅树,果然发现梅树根上的疮疤已经完全愈合。
他又惊又喜,边跑回屋边说:“真神了,原来它真是一棵‘酒梅’啊!”
可奇怪的是,等他回到房里,却发现大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衣袂飘飘的美貌女子。那女子虚晃一下就不见了,在她站过的地方散落了一地的梅花瓣,这些花瓣排成了四个字:红颜知己。
新官上任三把火之后,他终于有时间安排下一件重要的事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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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他在当地论坛上看到一个关于闹鬼的帖子,便叫妻子辛茹也一起看。帖子上说,在离城郊20多公里外,永宁河旁边那片茂密的杨树林里在闹鬼。辛茹看完担心地说:“既然是闹鬼,你就别再单独去了,和朋友们一起去不是安全一些吗?”大龙是个独行侠,他嗤之以鼻,见他决心已定,辛茹便不再吭声了。
于是,大龙在周五的下午出发了。下了出租车,再徒步几里山路、拐过永宁河的一个弯道时,大雪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杨树林近在咫尺,大龙也就不着急了。这里的河面早已结冰,但还有冬泳爱好者凿开的冰面。这个地方不错,他搭好帐篷后,诡异地笑笑,这里离河面近,行事更方便。同时,他也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把即将发生的事录下来,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大龙吃过晚餐,雾气逐渐重了起来,雪地上显得更加恬淡和宁静了。如此良辰美景,不去踏雪真是浪费了,大龙便戴着头灯往杨树林中走去。他掏出对讲机,摁下送话键小声说道:“陈青,陈青,我先到树林里逛逛,帐篷就在河边。”对方回应说知道了,大龙才放下心来。
在树林边“嘎吱、嘎吱”地踩着雪,正要返回河边的时候,大龙突然感觉一个红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也太刺激了吧?他顿时来了精神,便打开录像机,向红影飘去的方向追去。
那个影影绰绰的红影就像一抹红纱,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追了好几圈之后,大龙已是气喘吁吁了。就在他放弃追逐,想回到帐篷处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浓雾锁住了,这时的大龙才隐隐感到害怕。
这时,大龙的头灯不知为什么也突然变得暗淡起来,那抹红色又飘到眼前,幽幽地问:“相公,奴家等你多年,你终于来了。”大龙的头皮乍起,这都哪跟哪啊,这和他设计的剧本完全不搭,他立即给自己打气,说:“你是谁?别胡来啊,我是有老婆的人!”
红影子的笑声凌厉地响彻夜空,讥讽地说:“你现在想起老婆已经晚了,她已经彻底死了心,所以现在不会上演‘美人救英雄’的好戏了!”耳旁的冷风呼啸而过,大龙冷汗直冒。他这时想起了陈青,便向对讲机大喊:“陈青,快!快进树林来救我!”
当红影跑到一个地方停住的时候,大龙松了一口气,因为他透过头上昏暗的灯光,还是欣喜地看到了自己邀请来的重要演员——陈青。陈青气喘吁吁地追上了大龙,他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了陈青的异常:他哆哆嗦嗦地问大龙:“哥啊,你叫我来,难道就是对付这……这个鬼?”说着便往后退:“我们事先说好只对付你那个黄脸婆的,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到阴曹地府去啊!”话还没说完,人就迅速地跑远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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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陈青会吓得转头就跑,大龙回头再看红影子时,发现10米外的红影已经现出了人形,但模样却不像蒲松龄老先生笔下人物那样的可人,而是红嘴獠牙,满脸白骨!
此刻的鬼魅并没有对大龙下手,她只是伸出一只手,朝陈青逃跑的方向说:“回来!”大龙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好奇地向陈青那边望去。大龙的双眼猛地便瞪得比头灯还大了——原本被吓得撒丫子跑的陈青,此刻正背对着他们,就像是回放录像一样,反着退到大龙的身边,继而又退到了鬼魅跟前!
接下来的一幕更加令大龙感到惊悚。鬼魅伸手揽过陈青的脖子,陈青当即就像去掉钢丝的木偶一样,浑身瘫软地任其宰割。接着,大龙亲眼看见鬼魅从陈青的脖子处吸出了鲜血,最后陈青倒在了地上。
大龙顿时就蔫了下来,骇然之下也顾不得害怕鬼魅了,他立即跑过去蹲下身去拉陈青。近看之下,才发现陈青脖子处的血迹已经凝固,全身已是冰冷僵硬了!大龙惊恐万分,伸手就往陈青的腰部摸着。果然,他从陈青的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对着鬼魅说:“来吧,我不怕鬼,我倒要看看你这鬼有多厉害!”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大龙的匕首即将插进鬼魅的胸口时,鬼魅却灵活地一闪就躲开了,随即扭头便跑。原来鬼魅也是怕恶人的,大龙冷笑着,手持匕首乘胜追击,不一会儿就发现回到了林子的边缘,他的帐篷也隐约可见了。只是当他跟着鬼魅跑到帐篷跟前时,却发现睡眼惺忪、穿着家常睡袍的辛茹此刻正愣愣地站在那里,鬼魅和她近在咫尺,她却毫不知情。
辛茹问:“大龙,我怎么到这里了?你拿着匕首做什么啊?”大龙正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发现鬼魅似乎为了补充体力,一把抓过辛茹就开始吸血。大龙瞅准机会一冲而上,大声喊道:“辛茹,我来救你!”在拉扯中,他手中的匕首却“噗嗤”一声,不慎刺入了辛茹的胸膛。鲜血开始汩汩地流出来,染红了辛茹白色的睡衣。大龙懊恼地大叫一声,让辛茹一定要挺住,一边拼尽全力继续和鬼魅打斗。
不料鬼魅可能刚吸过辛茹的血,这时的力气太大,大龙一步一步地被逼到了河边,最后跌进那个冰窟窿里。眼见危险在即,岸上的辛茹不顾伤口的疼痛,慢慢爬到了河边,伸出双手拉住大龙。红衣鬼魅跳到旁边,冷笑着说:“我把你老婆拉到这里来,就是想看看你们这对夫妻究竟会有多深的感情!”
他这时极度悔恨,对辛茹说道:“辛茹,对不起,我以前利用你升官发财,刚才又想故意杀你……”趴在岸边的辛茹极度虚弱,大龙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了。极度深寒的感觉立即向大龙袭来,他渐渐地失去了知觉。迷迷糊糊中,辛茹那张救命稻草般可爱的脸一直在面前晃动,一如他们初恋的时候……
两个月后,康复的辛茹端着一碗粥,对坐在轮椅上的大龙说:“乖啊,先喝这碗粥,一会儿我再推你出去看风景。”大龙不说话,只是呆呆地傻笑着。辛茹拿起汤匙喂完粥后,酸楚地说:“虽然你想害死我,但我依然爱你,哪怕你已经成了精神病人。”
原来,大龙原计划是请陈青刺杀他,辛茹势必会挺身而出。那时,陈青便会将匕首刺向她,她受伤后便会被推入河水中。有录像作为证据,他自会逃脱法律的制裁。只等辛茹一死,大龙便会把年轻的情人扶正。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陈青不忍心杀害无辜善良的辛茹,反而和辛茹联手物色了一名杂技演员,共同演了那几场戏。他们在林子里早就放出了一种迷幻剂,才使大龙后来失去了游泳的能力。最后,他害人终害己,终于被吓成了精神病。
微风中,辛茹望着大龙说:“当初你在水里感觉到的冷,远不及我对你的心寒。”她的眼里升起了一层泪雾,“我不会违背当初的诺言,无论你以前怎样利用我的身体去换地位、或者后来有了情人、甚至变成现在这样,我都不离不弃……”
这年冬天,表哥他们在鲁北某个地方进行钻探。小说站
www.xsz.tw时值隆冬,天寒地冻,钻井效率有所下降。临近春节时,考虑到大多数工人已在野外辛劳了近一年,公司领导决定提前放假,让工人回家过年。作为钻井队副队长,表哥发扬风格,自愿留下和厨师老范一起看守设备。
大年三十这天晚上,表哥和老范把炉子烧得旺旺的,炒了几个硬菜,烫上一壶好酒,一边拉着家常一边喝酒。两人正喝得起劲,忽然听到有人敲门。表哥愣怔了一下,回过神来骂道:“看来那两条狗真该杀掉吃肉了,来了人竟然也不叫一声!”
老范起身开了门,看到一个60岁左右的老者站在门外,冻得瑟瑟发抖。老范是个热心肠,也没问他是干啥的,就一把把他拉进屋里,然后搬把凳子让他坐下,并给他拿来碗筷和酒杯。
老者开始时还有些拘谨,后来见表哥他们如此热情好客,也就不再腼腆,笑着说:“除夕之夜来此叨扰两位,实在不好意思!”
表哥说:“老哥这样说就见外了,你来得正好,咱们一起过年,岂不更加热闹!请问老哥尊姓大名?”
老者回答:“敝人姓肖,单名一个洪字,洪水的洪,你们叫我老肖就行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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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范给肖洪斟满一杯酒,问他:“老哥,今天是除夕,你不在家陪家人过年,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干什么?”
肖洪听了,脸上有些尴尬,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表哥从肖洪的神色看出他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端起酒杯,说道:“来来来,咱们喝酒,大过年的,谁也不准提窝心事!”肖洪感激地看了表哥一眼。
三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不长时间便都喝成了大红脸。老范看看墙上的挂表,说道:“八点了,咱们看春晚吧!”说完,便站起身,走到写字台旁把彩电打开了。
肖洪目不转睛地盯着彩电屏幕,惊讶地说:“这是啥?有人还有声音,和电影似的!”
表哥以为他在说笑,可一瞅他的表情,又不像,于是就说:“老哥,这是彩色电视机,你不会没见过吧?”
肖洪点点头:“还真没见过,俺以前只看过电影。”
表哥心里想,这老哥,家里不会穷得连台彩电也买不起吧?他正犯嘀咕呢,一旁的老范忽然发起了牢骚:“这春节晚会,真是越办越没意思,可你说不看吧,感觉又像少了点啥!”
表哥说道:“既然没劲,咱就不看了,专心喝酒拉呱吧!”
老范听表哥这么说,就起身过去把彩电关了。栗子小说 m.lizi.tw这时,肖洪站起来,慢悠悠地说道:“这样吧,两位老弟,我给你们说段书助助酒兴怎么样?”
表哥和老范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异口同声地说:“你还会说书?!”
肖洪微笑着点了点头,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醒木,往写字台上一拍,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两位看官,今天我给你们说一段《乱世枭雄张作霖》。张作霖,字雨亭,1875年3月19日生于奉天省海城县小洼村,也就是现在的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县驾掌寺乡马家房村西小洼屯。其祖父名叫张永贵……”
肖洪说得抑扬顿挫、惟妙惟肖,表哥和老范两人听得如痴如醉、浮想联翩……
也不知过了多久,肖洪又一拍醒木,说道:“两位老弟,这段书今天我就说到这里,说得不好,还请你们多多海涵。时候也不早了,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告辞了!”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老范说:“老哥,还没吃饺子呢,你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去煮饺子!”
肖洪却像没听见似的,拉开门,快步如飞地走了。老范赶紧追出去,可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啊!
回到屋里,表哥对老范说:“咱俩光顾着听书了,也没注意看时间,你看,都快12点了,那个老肖竟然一口气说了三个半小时!”
老范抬起头看了一眼挂表,说道:“可不是嘛,咱俩也太不仗义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也没给人家倒杯水喝。老肖说得太好了,我都听得入了迷,我看他天生就是块说书的料!”
表哥也连连点头称是。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两人闲得无聊,老范就拉上表哥去野地里下套抓兔子。两人沿着一个土岗子往前走,走着走着,老范忽然失声说道:“老赵,你快看!”
表哥被老范惊恐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有座低矮的土坟,坟前竖着一块残缺不全的墓碑,墓碑正中刻着四个大字——肖洪之墓,右侧刻有一行小字“生于1908年4月11日,故于1968年2月3日”。
表哥看罢惊诧万分,自言自语道:“墓碑上的名字和昨晚那人的名字一样……”
老范也变了脸色,颤抖着声音说:“难道昨晚那个人是鬼?”
表哥听他这么说,数落道:“别瞎说,天底下重名重姓的人多了去了,你咋知道昨晚那个人就是坟里埋的这个人?”
话虽这么说,但表哥心里还是直打鼓。两人也没心思再下套了,一溜烟儿地蹿回了工棚。
又过了几天,表哥去附近村里买酱油,和小卖部老板攀谈起来,便问他村里有没有个人叫肖洪。老板惊讶地问表哥:“你打听他干什么,你认识他?”表哥就把大年三十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对他讲了。
小卖部老板听罢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连说了好几个“不可能”。他对表哥说,肖洪是他的本家三太爷,年轻时自学了说书的本事,解放后,被招入县话剧团当了一名说书演员。他一辈子没有娶妻,膝下无儿无女,1968年春节前夕,他被“****”造反派抓出来揪斗,受尽了折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含恨而死,死后就埋在你们打井的那个地方往南不远的土岗子旁。
小卖部老板一席话让表哥坚信大年三十晚上那个老者就是肖洪的鬼魂。他买了一刀烧纸,回去后拉着老范一起到肖洪的坟前烧了,并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时至今日,表哥仍旧逢人便说,这辈子能听上一段鬼魂说的评书,也算是他人生中的一件幸事了。
这年冬天,表哥他们在鲁北某个地方进行钻探。小说站
www.xsz.tw时值隆冬,天寒地冻,钻井效率有所下降。临近春节时,考虑到大多数工人已在野外辛劳了近一年,公司领导决定提前放假,让工人回家过年。作为钻井队副队长,表哥发扬风格,自愿留下和厨师老范一起看守设备。
大年三十这天晚上,表哥和老范把炉子烧得旺旺的,炒了几个硬菜,烫上一壶好酒,一边拉着家常一边喝酒。两人正喝得起劲,忽然听到有人敲门。表哥愣怔了一下,回过神来骂道:“看来那两条狗真该杀掉吃肉了,来了人竟然也不叫一声!”
老范起身开了门,看到一个60岁左右的老者站在门外,冻得瑟瑟发抖。老范是个热心肠,也没问他是干啥的,就一把把他拉进屋里,然后搬把凳子让他坐下,并给他拿来碗筷和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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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范也变了脸色,颤抖着声音说:“难道昨晚那个人是鬼?”
表哥听他这么说,数落道:“别瞎说,天底下重名重姓的人多了去了,你咋知道昨晚那个人就是坟里埋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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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黎山脚下有个庄户人家,娃李,夫妻俩结婚十多年没有生育,直到中年才生下一女,取名叫小青。小说站
www.xsz.tw这小青生得十分乖巧,夫妻更是溺爱有加,让她上了几年私塾,便在家里专事针线女红。转眼间,小青出落得如花朵儿一般,四周八姓做媒的踏破了屋门槛,可小青都看不上,过了十八岁,还是不肯答应一门亲事。这下可把爹娘急坏了,快奔二十的人了,再不出嫁,岂不成了老姑娘?
一天晚上,李老汉起来上茅房,忽然听到女儿房中似有说话声。这就怪了,李老汉轻手轻脚地来到小青的房门口,侧耳细听,果真有人在和女儿说话,更让人生气的竟还是个男人声音!李老汉大怒,一脚把门踢开,大喝一声:“是哪里来的野汉子,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可是,怪了,屋里哪里有男人影子?李老汉几乎把屋子掀开了底,也没有找着别的人影。李老汉不相信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第二天晚上他又偷偷来到女儿的房门前侧耳倾听,并没有听到有人说话。李老汉这才放下心来,心想或许是这些天来自己老记挂着女儿的婚事,头脑中真的出现了幻觉。可万万想不到的是,三天后的深夜,当李老汉再上茅房时,竟然又听到从女儿房中传出男人说话的声音,还伴着轻轻的笑声。李老汉这次接受上次的教训,他没有立刻去踢门,而是轻轻来到窗台边,用舌尖把那窗户纸舔破,眯着眼往里一瞧,这下可把李老汉气得七窍生烟,只见里面有个穿红色衣衫的年轻男子正依偎在小青的身旁,两人正在读着什么书。
李老汉转身把门踢开了,奇怪的是同上次一样,哪有年轻男子的踪影?这次可是李老汉真真切切看到的,李老汉说什么也不相信是什么幻影了,他逼问女儿,小青开始还嘴硬,后来只好把实情说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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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每到夜深人静时,就有个年轻男子来到她的闺房,同她读书谈论,至今已有三年了。
听了女儿的话,李老汉大腿一拍,说道:“不好,小青,你已被狐狸精迷惑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命都不保了!”
李家闺房出了狐狸精的消息,把媒婆们的腿都给吓软了,再也没有人敢来说媒了。可气的是那个狐狸精现在竞长住在小青的闺房里,赶也赶不走。夫妻俩商议,只有请法师来作法,驱赶狐魔。法师请了一个又一个,都没有起到作用,年轻的书生狐狸照常来与小青读书论理,只是李老汉和老伴一来他又不见了影踪。李老汉夫妻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作出了一个无奈之举,在大街小巷贴了一个告示,声称谁能给他驱走妖狐,就把女儿嫁给他。若是不愿娶其女儿,愿变卖家产,以报其恩。
告示一出,半个月竟无动静。为啥?因为李家闹狐妖的事大家都听说了,而且先前为他们驱妖赶魔的都是当地有名望、有功力的法师,连他们都赶不走,谁还会去自讨苦吃?正当李老汉夫妻长吁短叹的时候,有个大法师寻上门来。
这个法师与众不同,头戴斗篷,满脸黄须,手持铜锤,目似流星。法师自称姓古,自幼在黎山学道,能驱任何妖魔鬼怪,对于一个小小的妖狐,那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下李老汉夫妻请法师作法,法师问妖狐现在在不在小姐闺房中?李老汉忙回答说那妖狐每时每刻都在小姐房中。法师叫李老汉找出一条布袋,套住窗户,一旦有东西进人,立即扎紧口袋。李老汉先从房中唤出女儿,然后把一条大布袋口对着那窗户,只见法师只身进去,把房门关了,开始在里面施法。
李老汉在门外只听到里面有吱吱声乱响,想必是法师与妖狐交上了手。栗子网
www.lizi.tw而后只听得房间里轰隆隆响起来,好似晴天打雷,把屋子都给震动了。这时,只听法师在里面大声喊叫:“跑,看你往哪儿跑!”李老汉只觉袋中一沉,知道是妖狐窜了进来,一下子扎紧了口囊。这时,法师已从闺房中出来,哈哈大笑道:“李老汉,你现在可以把袋子打开了,放它出来给你们看个新鲜。”
李老汉听话地把袋口一松,只见从里面爬出一只火红的狐狸,一动也不敢动。法师说:“妖狐现在已抓在此,任由主人处置。”李老汉二话不说,找来锄头,要结束它的性命。红狐的双眼忽地流出泪来,躲在娘身后的小青见了,忙拦住爹爹道:“爹,虽说这妖狐纠缠我有三年之久,可它却不曾伤害女儿,只是同女儿谈论诗书,放了它吧。”老伴这时也帮着求情,李老汉才叹了口气道:“女儿心太善了,就依了你。”当下,就由李老汉背着袋子把红狐放回了黎山。
放狐回来,法师坐在堂前道:“现在该是我们的事了。”李老汉跪在地上,连叩了几个头道:“小民承诺之事决不悔言,我立即变卖家产田地,以谢法师。不知法师开口多少?”法师听了这话不由大笑起来:“我不要你一分家产,只要你女儿小青。”李老汉一听这话,心里极不愿意,可还是点头答应了,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了,尽管女儿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由爹娘做主,与古法师拜堂成亲。
成亲后,小青脸上见不到一丝儿笑容,李老汉也不在意,以为是女儿嫌法师长相难看又年纪大的缘故:古法师行为怪癖,来无影去无踪,只隔三岔五地晚上回来与小青亲热。不到一月,小青面黄肌瘦,好像大病一样。娘悄悄地问女儿是不是有喜了,小青连忙摇头否认。后来小青终于病倒了,请来的郎中都说此病奇怪,诊断不出什么名堂。古法师坚持说是小青有喜,没有大碍,叫李老汉夫妻不要担心。眼看着女儿的病日日加重,女儿的肚子也没有隆起来,显然,古法师说的有喜是一句瞎话。那么女儿得的是什么病呢?李老汉心急如焚,四处访医问药,一日,李老汉去黎山采药,途中在一石岩上歇息,这时天突然下起大雨,李老汉爬起来躲雨,不料脚下一滑,一下子摔下石岩。待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中,手脚上有几处外伤,都被草药给敷住了,
这是在什么地方呢?是哪个好心人救了他?这时,李老汉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朝自己走来,李老汉爬起身想跑,可身子疼痛难禁,根本跑不动。李老汉看到什么呢?原来他看到的是一个穿红衣的年轻人,而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他女儿闺房中作祟的红狐!李老汉当然没有想到救他的正是这红狐,而且红狐还告诉他一个天大的秘密:古法师不是人类,而是狐妖!只因那次斗法,红狐没有古法师的法力深,被他打败。古法师是个修炼九百年的黄狐,而它只修炼了五百年,因一时寂寞难耐,看上了他女儿小青。但它根本没有加害小青的意思,整日里只谈诗论文,以获得人类的文化精华。而古法师这只老狐狸却不是这样,它要吸少女之****,补自己灵气,练变幻之法术,以早日成仙得道,永享天地之快乐。如果少女****一旦被吸尽,那就无药可救了。如今小青已被吸去十之七八,危在夕了。李老汉听过此话,真是后悔莫及,可一切都迟了,古法师太厉害了,要怎样才能保住女儿的小命呢7
李老汉在洞中歇息了一晚,第二天觉得身子好点,才一拐一拐地走出洞穴。红狐把他送到山脚,临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了:“小青美貌善良,不能看着她死啊!也不是没有办法赶走古法师,只是……”李老汉一听说有赶走古法师的办法,连忙说:“狐仙但说无妨,只要能救我女儿,什么事我都干。”红狐低下头说:“你可到黎山老母庙前讨要两张驱鬼符,然后到铁匠铺里借两只铁锤,把符贴在锤上,古法师正采****之时,可使劲敲击铁锤,切记要把握时机,提前和滞后都无益,反而要被古法师拿下,你老命就没了。”说完此话,红狐迅即消失在山中。
回到家中,李老汉想起红狐给的法子虽然危险又不雅,但为了女儿,他也只有冒险一试了。在家里养了两日伤,他便进山到黎山老母庙讨来了两张符,又到街上的张铁匠那儿借来了两把铁锤,早早地潜伏在女儿的床底下。天一落黑,古法师果然来到了闺房,按照红狐教的方法,李老汉钻出床底,适时敲响了铁锤。只听得好似晴天霹雳,古法师一下子被震下床来。李老汉拼命地敲击铁锤,古法师现出原形从窗户越了出去。李老汉累得一下子瘫坐在地,这时,老伴打开闺房门,从地上扶起李老汉,说:“这下好了,女儿有救了。”
自此再也没有妖狐入侵,小青的身子也慢慢调养过来。过了两年,李老汉给小青找了个人家成了亲。小伙子人不错,只是家穷,入赘李家,夫妻恩爱,不一年就生下一个胖小子。
有一年大雪封山,人困在家中不能外出。李老汉忽听鸡笼里鸡乱叫,一看,好像有什么东西叼走了一只鸡,李老汉一声呐喊,屋里的人都出来追赶,小青也抱着儿子赶了出来。前面好像有鸡的叫声,全家都顺着那叫声追去。这时只听到身后轰隆一声,房屋被雪压倒了。李老汉全家都愣愣地站在雪地里,真险啊,要不是他们出来赶鸡,这下早被埋在倒塌的屋里了。小青这时看到前面红光一闪,一只红狐停在雪地里,放下了嘴里的鸡。
红狐!李老汉全家都跪在雪地里,小青这时早已泪流满面。
山村韵事
高二那年暑假,为了减轻家里负担,我跟着几个老乡去四川一个偏远的山区贩卖蜂蜜。栗子小说 m.lizi.tw说是蜂蜜,其实就是用白糖加白矾熬制而成的。每斤成本也就几毛钱,但能卖好几块一斤。
那天,我挑着几十斤熬制好的“蜂蜜”走进了一座大山。在山里转悠了几个小时,才终于看到一个山村。我走到一户人家的院子外面,见一个少妇站在那儿喂鸡。看到我,她问了蜂蜜的价钱,便让我把担子挑进院子去。
她拿出一个盛蜂蜜的罐子来,我正要给她称蜂蜜,她突然说:“你这蜂蜜五毛钱一斤都不值!”我故作生气,就要离开,她却一把拉着我道:“你以为你走得脱吗?小小年纪就搞欺诈,我要举报你!”我有点心虚,连连解释说我的蜂蜜是正宗野生的。她突然笑着说:“逗你呢,看你挺好玩的。”
她买了五斤蜂蜜,把罐子端回屋去,还把我让进屋里,给我倒了一杯茶。我们乱七八糟地聊了一会儿,我知道她是刚成亲不久的“新嫁娘”。但我没心思跟她扯,一直暗示她给钱,我还得赶路,不料她却斜着头问我:“赊账可以吧?”我赶紧摇摇头。她狡黠地说:“现在我买了你的假蜂蜜,上了你的当,你说怎么办吧?”我吃惊不小,跟她磨磨蹭蹭半个多小时,她也不肯给钱。后来我想:干脆不要钱了,万一她要举报我怎么办?那是要罚款的。
我决定赶快离开,可是她抓着我的担子不放,我一急,居然就掉下几滴眼泪来。她看着我,变得温柔起来,用衬衫袖口轻轻为我擦掉眼泪……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心里又紧张又期待。过了一会儿她笑着说:“你们卖蜂蜜的,是不是嘴巴都很甜呀?”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傻乎乎地站着。栗子小说 m.lizi.tw她说:“我舔一下看看,甜不甜?”说着就把自己那张略带苍白的唇凑了过来。我不知所措,十八岁了,我还从没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异性,而且还是个秀气成熟的女性。我的心怦怦乱跳,心潮澎湃。
突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她惊慌地叫道:“我公公回来了!你赶快从后门离开!”说着便把我带着从后门逃走了。走出她家后,我才想起我的担子还在她家。我从高地往她家院子里看,果然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从院子往屋里走去,走路一瘸一拐。我没敢回去拿担子,灰溜溜走了。我在大山里转了几个小时,才回到驻地。我把事情经过跟老乡们一讲,他们都笑我遇见骗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夜半偷情
可是我心有不甘。
第二天,我重新准备了一副担子,挑着去找那个可恶的女人。找到她家,见她蹲在院子里,旁边坐着那个瘸子公公。我叫卖着,她公公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也许是心虚,我感觉他那眼神有点恐怖。她倒若无其事地问道:“你的蜂蜜怎么卖的呀?”我一边说着价钱,一边用手势告诉她:我是来拿担子的。她装作不懂,还走过来看蜂蜜。
见她走过来,瘸子公公闷声闷气地说:“不买!走走走!”看样子她很怕公公,本来还嬉笑的脸立刻就阴沉下来了。我低声说:“你不给钱就算了,得还我的东西!”她没说话,若无其事地转身走了回去。
走出她家院子,我发现我的担子里多了一张纸条,打开来一看,见上面写着:“中午再来!”中午,我来到她家院子外面,里面安安静静的,我便故意大声叫卖着。栗子网
www.lizi.tw过了一会儿,只见她站在一间屋子的窗户前向我招手,示意我进去。我壮着胆子走了进去,刚跨进她的家门,她立刻就把房门关上了。我不禁一阵紧张,她说:“放心,我公公去吃喜酒了。”我说:“你把担子还给我吧。”她望着我,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很好看。
“抱我!”她突然说。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做,只是愣愣地站着。她却突然拦腰把我抱住,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嗅到女人身上那种特殊的味道,还有那种火热的温度,情不自禁地,我也搂住了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骤然醒悟过来,挣脱我说:“你晚上再来!”说完,她把一把钥匙交到我手上,指着一个房间说:“我晚上就睡这间屋子,你晚上来,房门外面是上了锁的,你用这把钥匙打开就是。你现在赶紧走,我公公很快会回来的!”说完,她便催促着我离开。
我挑着担子叫卖到村头,那里果然在办喜事,人很多,我看见她的瘸子公公也在那里。我的一担蜂蜜很快被客人们买光了,但我没有回到驻地,等到天黑,鬼使神差地转回那个院子。我在院子外面打探了很久,见里面没什么动静,连灯光也没有。借着月光,我看清了她睡的那间屋子,便蹑手蹑脚走了过去。那屋子的门果然从外面上了锁,这很奇怪,但我也没想那么多,小心翼翼拿出钥匙,开了锁。屋里黑灯瞎火,我呆站在门口,没敢挪步。
黑暗之中,一只手将我拽住,是她!她带我一同走出房门,将房门又轻轻反锁上,这才拉着我轻手轻脚走出了院子。到了山边,她拉着我一路狂奔,我茫然地跟在她后面使劲跑,也不知跑了多远,她突然停了下来。迟疑了一会儿,她拉着我往回跑,来到一个小卖部前,她说:“我饿了,你可以买点东西给我吃吗?”我说:“当然可以,可人家都关门了。”她上去就敲门,敲了半天,一个胖女人起来开了门。
那胖女人一看见我们,立刻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她却一个箭步冲上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亮出了一把尖刀,对准了胖女人的喉咙处,胖女人连声求饶。我大惊失色,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突然回头对我说:“快!找根绳子把她捆起来!”我像木头一样,吓傻了。她一手掐住胖女人的脖子,一手挥舞着尖刀厉声吼道:“你不帮我,今晚我们都得死!”万般无奈,我只得找了根绳子把胖女人捆了起来。她用一条毛巾塞进胖女人嘴里,拖其进里屋,吩咐我看着。她自己则走到外间,用柜台上的电话打了起来。打完电话,她吩咐我把胖女人绑在床头,然后灭了灯,拉着我走出小卖部,重新关上门。
我百思不得其解,捆绑女店主,就为打一个电话,这也太离谱吧?
大闹深山
她把我带到一条比较宽敞的黄土路,死拉着我的手闷头就往前跑,她一直默不作声,我也不敢多问,边跑心里头边后悔:老天,这是偷的哪门子情啊?
突然,黑暗中有一束亮光从后面朝我们扫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声音叫道:“在那里!抓住她!”很快,公路不远处出现了密集的灯火,朝着我们这边奔来。
她拉着我往旁边的隐蔽处跑去,可是我们很快被包围了。左面是陡峭的山壁,右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我们无路可逃了。眼看两面的灯火越来越近,她突然将我推到一丛灌木中,说了声:“趴下!别动!”然后,她迎着灯光走了过去。我躲在黑暗中,看见她最终被几个人架着走了,模糊中,还看见她那瘸子公公一路走一路抽着她耳光。
等他们走远了,我站起身,摸黑往山外走去。可是我迷路了,在大山里转悠了大半夜,又回到了那个山村,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山村里人声嘈杂,隐约可见人们跑来跑去的影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看个究竟,便走近一些,躲在暗处偷偷窥视。我看见乡村公路边停着五六辆警车,警车旁边站满了手执锄头铁锹的男人,而与那群男人对峙的,则是手拿钢枪的防暴队!
在杂乱的人群中,我看见了她,她正跟警察说着什么,神情激动满面泪痕。后来,有几个年轻女人陆陆续续钻上了警车。我什么都明白了,连忙从暗处走出来,迎着警车走去。她看见了我,像见到亲人一样,兴奋地跑上来拉着我的手。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就问:“绑架小卖部店主,就为了报警吧?”她点点头说:“他们都是一个村里的,不绑架她,她会通风报信的。”
“你都跑出来了,直接逃走就是,为什么还要打电话?”我问。
她说:“你没看到?从这里要跑出山,起码几个小时!如果我没打那个电话,被他们捉回去后,就再也别想跑出来了!那个瘸子他不是我公公,是花钱买我的魔鬼!只要警察一来,我就有救了,还有她们……”说着,她一指警车上的女人们。
我挑着空担子,跟几个被解救的女人一起坐上了警车。一个警察问我:“小伙子,做什么生意的?”她抢着回道:“卖假蜂蜜的。”警察也只当是玩笑话,拍拍我的肩膀说:“还在念书吧?我们得跟你们学校通报一声,好好表扬表扬你。”她则轻轻拍拍我的手,贴着我的耳朵说:“以后不许骗人了,回去好好念书……”
那年是我第一次卖假,也是最后一次。
洪昭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个臭毛病——爱看美女,看着看着标准就高了,一般女孩都看不上,至今还光棍一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甚至对外宣扬,除非来个林妹妹,自己才会抱得美人归,否则的话,单身到老。
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说:“你小子就做梦吧。”洪昭连忙发誓道:“让你们狗眼看人低,总有一天我会搂着个大美女,气死你们。”
洪昭只是说说气话,谁知道,第二天上班,刚走进办公室,他就睁大了眼:自己的办公室里居然坐着个大美女。
美女穿件露脐装,一条超短裙,长长的睫毛水汪汪的眼,细细的腰肢长长的头发,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对洪昭嫣然一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周因,刚调到这儿上班,请多关照。”
洪昭愣了一下,待缓过神来,连连道:“你好!你好!”说着,伸出左手准备和女孩握手。女孩望望他的左手,慢慢伸出右手。洪昭忙得意地自我解释:“左撇子,算珍稀动物。”
女孩听了,咯咯咯地笑了,妩媚地瞟了他一眼道:“真逗,真幽默。”
洪昭听不得美女称赞,顿时轻飘飘的,喝醉了酒一般道:“本人没什么长处,说话幽默,和本山大叔能有一拼。”说得美女又咯咯咯地笑。洪昭得意极了,从心里感觉到,女孩对自己有好感。看样子自己魅力不小,一见面就电倒了个超级大美女。
洪昭独占一个办公室,平日看着别的办公室鸟语花香,女孩的裙子飘进飘出,十分羡慕,也更加感到孤独,多次请求老板大发慈悲,考虑考虑他的终身大事,给安排个女孩一起工作。可老板都摇头说,没有女孩愿意来。
洪昭大惑不解,自己帅哥一个,玉树临风的,又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老板眼睛一白,回答道:“你那目光太闪烁了,哪个女孩能受得了这种眼神啊?”
现在看来,老板是刀子嘴豆腐心,一方面打击他,让他看见美女不要死盯;一方面却把他的请求放在心上,给他准备了个美女同事。他想,一定要当面感谢老板。
谁知,老板听了他的感谢话连连摇头,告诉他,那女孩不是故意安排的,是人家知道有洪昭这么个大帅哥,自愿要求和他坐一块儿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时,老板还劝女孩,说洪昭的工作很枯燥,可人家女孩说不怕,她就喜欢枯燥的工作。
洪昭睁大了眼,没想到大美女不但自愿和自己工作,还不嫌弃这种枯燥的活儿。他进一步追着问:“为什么啊?”
老板说:“大概你小子走桃花运了呗。”
接着,老板自言自语地说,他曾一再警告周因,说洪昭什么都好,就是爱看美女,一见美女眼睛就发绿。谁知周因说,人家就喜欢多情种子,说不定两人处好了,还能成就一段公司佳话呢。
洪昭浑身发飘,颤抖着连声问:“您……您说的是真的?她真那么说的?”
老板点点头,拍拍他的肩告诉他,机会来了,得抓紧,现在就看造化了。洪昭连忙立正,保证一定成功,双保险的。谁知老板长叹一声,略有深意地道:“你小子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够你喝一壶的。”
洪昭听老板口气怪怪的,十分不爽,心想,这老头子,不会是嫉妒了吧?
洪昭打定主意,决定趁热打铁,尽快拉近和美女的距离。这天下班后,他看看表,叹口气道:“想去饭馆吃饭,可一个人吃真没意思。”周因听了,回头一笑,自告奋勇道:“我陪你啊,不过你得出钱。”
洪昭本来想请周因,又怕人家女孩不答应,没想到竟有往口袋里钻的。事情如此顺利,洪昭连连说道:“那是当然,银子我出那是必须的。让美女出,我算男人吗?”
洪昭陪着周因走向饭馆,手插在衣兜里,一路昂着头吹着口哨。公司里的其他男同事见了,一个个妒忌得眼睛冒火,纷纷议论:这个洪昭,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走桃花运了。
洪昭听了,更是一脸阳光,甭提多高兴了。
当然,从大家白亮的目光里,他也看出了内在的危机:公司里有很多单身男子,都磨刀霍霍、虎视眈眈地望着周因。当天下午,就有个帅气的小伙子公然走进办公室,抱着一大束鲜花,越过洪昭,正式地把花献给周因,并殷勤地说自己有车,下班可以送周因回家。
周因收下花,却笑着摇头拒绝了小伙子的请求。栗子小说 m.lizi.tw之后很矜持地对洪昭说:“美女就如无价之宝,不是谁想送就能送的。”
洪昭鼓掌同意,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道:“不过,像你这样的大美女,这样的着装,可要防备犯罪分子。”
洪昭说这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恶意恫吓。最近一段时间,小城出现了一个犯罪分子,色心如炽,专门对年轻的女子下手,不但劫财,而且劫色。新闻上报道,已经有四个女孩遭了毒手。可犯罪分子行踪十分诡秘,至今仍未抓获。周因听了洪昭的话,果然很惊慌,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洪昭见了,忙乘胜追击进一步分析:“更何况你每晚回家还要走夜路,走的还是那样偏僻的小巷。”
这一说,更吓得周因鼻尖冒汗,连连问道:“这……这该咋办啊?”
洪昭告诉她,实在不行的话,还是让人送吧。
周因点点头,马上站起来,准备去找那个有车的小伙子。洪昭跳起来,伸手拦住,自告奋勇地拍着胸脯道:“麻烦别人干吗?这样吧,都在一个办公室工作,还是自己麻烦点吧。再说了,我练过武,功夫不错,假如路上真遇见那个强奸犯的话,只需三拳两脚就搞定。”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屈起胳膊,做了个健美动作。
周因高兴得跳起来,拉着他的手连连道:“一言为定,不许反悔。”洪昭心说,我是傻子啊,我干吗反悔?
周因家住在城西,路程较远,还十分偏僻,每次回家,都得拐进一个窄窄的巷子。这条巷子目前正在施工,到处摆着水泥钢筋和砖,显得格外凌乱,加上没有路灯,晚上更是昏暗。他们回去时,只能借着远处淡淡的灯光走。
洪昭很担心,害怕在这个时候遇见那个强奸犯。别看他夸口,其实都是胡吹,做给周因看的。为了避免出事,他向周因建议,自己开摩托送她,这样快多了。可周因不愿意,妩媚一笑说:“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不是更浪漫吗?”
洪昭没法,只有咬咬牙答应了。
每次走到巷口,周因都会站下来,坚决不让他送了,说离家不远了,前面路灯很亮,不会有危险的。
洪昭不死心,提出去拜访周因爸妈。周因拒绝了,说他们的关系,八字还没一撇呢,不想让父母知道。无奈,洪昭只有站在巷子口,看着周因向家里走去,等到周因消失在视线里,洪昭这才回转身,高高兴兴吹着口哨离去。
那天,送走周因,他刚转过身,就看见个黑影一闪,突然不见了。洪昭吓了一跳,忙打开手机灯光,四下里找,可一圈下来,什么也没找到,什么也没看见。他心里很忐忑,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可又怕周因担心,始终没有告诉她。
转天是个细雨天,洪昭又送周因回家,经过那条窄窄的小巷时,四周早没有了行人。他们一人打着一把伞走着,周因边走边说笑着,洪昭则东张西望,生怕有黑影出现。
两人走进巷子,周因突然“哎哟”一声跌坐在地上。原来,她穿着高跟鞋,脚下一滑,崴了脚。
洪昭见了,忙收了伞,弯腰扶她。
就在这时,前面一个涩涩的声音道:“傻瓜,这样娇滴滴的妹妹,怎忍心让她坐在地上?来,哥哥抱着。”
洪昭一听,大吃一惊,连忙抬起头来,顿时呆住了。一个人戴着头套,手里捏着把匕首,正在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虽然那人个子和他差不多高,胖瘦也相当,可洪昭仍感到腿肚子转筋,浑身发软。为了周因的安全,他猛地站起来,硬着头皮大喊:“你别过来,我可是会功夫的。”说完,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将拳头晃了晃,还嘿嘿哈哈两声。
谁知那家伙见了,一点儿也不害怕,吼道:“滚开,小子,不然放你的血。”一边说着,一边嘿嘿笑着走过来。
洪昭急了,决定先下手为强,左手出其不意一击,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想把那个蒙面人打倒。同时嘴里对周因喊道:“快跑,别管我。”
谁知蒙面人站在那儿没有倒下,洪昭却哎哟一声,倒了下去。
原来蒙面人也是左撇子,冷哼一声,接下洪昭一拳,随手一拧,洪昭就痛得倒在地上。蒙面人笑着扔下洪昭,一步步走向刚刚站起来的周因,道:“好漂亮的妹妹啊,哥哥跟踪你很多天了。”
蒙面人说完,伸手准备捏周因的脸蛋,只听见“啪”的一个耳光,蒙面人脸上着了一下,是周因打的。蒙面人不但不生气,还色色地笑道:“是个辣妹子,哥哥就喜欢辣妹子。”一边说,一边举起匕首恶狠狠地扑过去。
洪昭急了,一把抱住蒙面人的腿,对周因喊道:“快走!”
蒙面人飞起一脚,将洪昭踢开,举起匕首就要捅过去。还没等他回身,只见周因大喝一声,身子一转,一脚踢在蒙面人两腿间,蒙面人一声惨叫,蹲了下去。周因走过去,抓住蒙面人双手,“咔嚓”一声,给他戴上了铐子。
蒙面人和洪昭都惊呆了。洪昭怔怔地问道:“你是警察?”周因笑着点点头。
原来,几次强奸案发生后,从几个受害人嘴里,公安局知道了罪犯的身高、胖瘦,还有就是左撇子,最后竟把目标锁定在洪昭身上。于是,周因就假扮新来的职员,一件露脐装,进了洪昭办公室,坐在洪昭对面,创造了一个让他接近的机会。
洪昭听了,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周因对自己那么好,还主动让自己接送,原来是故意用这种办法考验自己。
周因听了洪昭的话,笑着点点头,很满意地说:“你小子真像我舅舅说的那样,是个不错的人。不然,铐子就戴上手腕了。”
洪昭疑惑地望着周因,不知她舅舅是谁。周因告诉他,舅舅就是洪昭的老板。
洪昭听了心说,原来你们舅甥俩商量好了,把我当傻瓜耍啊,于是问道:“那么说,你刚才崴脚也是假的,是在引诱我下手吧?”周因见洪昭不高兴,瞥了他一眼,撅着嘴告诉他:“自己舅舅当然要帮着自己,谁让他好像怕自己外甥女嫁不出去似的,经常当着我的面夸你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了不起。这老头子真讨厌,典型的一个能说会道的媒婆,他既然这样说,当然有责任证明他所夸的人是个好人啊。”
洪昭听了,又一次双眼放光,充满了希望地问:“我……我是好人吧?”
周因笑着摇头,说暂时还不能断定,因此决定继续观察,直到结果出来,如果没有她舅舅说得那样好,那么对不起,到时一脚踢走洪昭,另找帅哥。
洪昭一听,立马保证,今后努力,力求完善,绝不辱没“美女警察老公”的荣誉称号。
烛台是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栗子小说 m.lizi.tw当初苏联解体后,她在做贸易的时候,用两箱方便面换回的。据说,物主显得很是不舍,曾多次交代姑妈,这个烛台很少见,希望她能善待这个烛台。
烛台的离奇死亡烛台很漂亮,纯正的银色,因为年代久远,有着银色特有的暗沉,质感十足。西式罗马桌的底座上,浮雕着四片橄榄叶,烛台大概有三十厘米左右的高度,分出左右两支烛座,烛座下面,是变形设计的教皇圣冠的银环。
收到这个礼物后,我很开心。经常用丝绒布轻轻地擦拭它。外表触摸很温润,有些像玉的感觉。
我到上海工作后,随身将它带到了上海。放在了书房的电脑桌上,便于随时把玩。它也给我带来了不少的“加分”。栗子小说 m.lizi.tw一些同事和朋友都惊叹,说这个烛台独特而且看上去高贵。
男友第一次到我家,是傍晚。我准备好饭菜后,忽然整个屋子里变得漆黑一片。我以为是他要搞什么浪漫举动,可是随即听到他喊了起来:“怎么搞的,这个时候停电了吗?”
我拉开窗帘,看到隔壁楼和邻居家都是灯火一片,然后他判断为烧毁了保险丝。下楼买了保险丝去门口电闸那里更换。没想到,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任何损坏的地方。这让他异常纳闷。
怕饭菜凉了,我就将烛台拿出来,下楼买了蜡烛点上。点亮的烛台发着幽深的光芒。那顿饭,在烛光的映照下,很有感觉,是我记忆里最好的一顿烛光晚餐。
就在我们吃完饭后,屋子里的灯猛然亮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男友开玩笑说:“看上去是这个烛台做怪啊,估计是想我们用它,才会忽然莫名其妙停电的吧。”
送走他后,我感觉怪怪的,觉得男友说的似乎真有些道理。
这件事儿,让我想要更深一步了解这个烛台。结果在搜索了很多资料后,发现它的确出自于罗马,是19世纪末的产品。这是教会定做的祝福烛台。用于在教堂里点灯,一些外文的网站介绍说,它有着给人们祝福的能量。
尤其是罗马的一些收藏者说,在烛台下共进晚餐的情侣,如果能将名字铭刻在烛台上面,会受到上帝的祝福。
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我找人在上面刻下了我和男友的名字。
可惜的是,半年多后,因为男友执意不肯放弃到日本发展的机会,我们分手了。每当我看到烛台,都会觉得那个铭刻是个笑话,于是找了个纸箱子将它收了起来。
年底的时候,公司为员工统一租赁了公寓。搬家时我翻出了这个烛台。它已经失去了过去的光泽和温润,变得通体黑沉,像藏银佩戴长了以后的样子。我觉得,大概是放在纸箱里,扔在屋子里受了潮的缘故。
不想姑妈送我的礼物变成这个样子,我找了不少的方法,用牙膏清理过,还去银器店做过处理。可是师傅束手无策,那种黑沉似乎浸透到了烛台的内部,根本无法去掉。
2010年2月,同事好奇地拿着一本介绍意大利文化的书来找我,她给我看书上关于祝福烛台的介绍,上面除了烛台的制作年份外,还写了一些小趣闻。有则趣闻上写着,祝福烛台,很多会变得暗沉,最终化成粉末而毁掉。
这本书一语成谶。大概一个多月后,我拿出它准备尝试新找来的方法清理的时候,不小心将它掉落在地板上。结果真的变成了一堆无规则的小颗粒。
而我知道,就银的硬度而言,正常的摔打,是不可能导致出现这种事情的。
现在,我依旧觉得这件事情不可思议。我没有将消息告诉姑妈。为了解惑我又查询了不少的资料。关于烛台的,没有查到分毫。反倒是看到,在意大利的教会制作的银制品中,一些十字架或者权杖的把柄,会因为到了一些不虔诚的人手里,受到了亵渎而变碎裂。
我一直怀疑,是我和前男友的分手,辜负了烛台的祝福,才让它和那些变得暗沉、最终成为粉末的同类一样被毁灭了。
嗯,这是听我妈说的。栗子小说 m.lizi.tw我老妈的妹妹,也就是我阿姨发生的事...阿姨她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公,每天过得很惬意,常常去爬山,身体一向健壮。前阵子,她手背上莫明的长出一个瘤,本不太去在意,后来因会隐隐作痛,便去长庚找大夫看看,医生说她那是良性瘤,开刀拿掉就好,没什么大碍。谁知,开刀完才过两个星期,那颗瘤居然又冒出来...!连医生也解释不出为什么。后来,有一次她去做气功时,她的师父突然看著她,问她∶你是不是在某年的某一月去某地扫过墓?我阿姨吓了一跳,想说他怎么会知道的?那位师父抓住她的手腕,看了看皱眉道∶你把人家带回来啦!!哇!什么意思??细问之下,原来那天去扫慕时,阿姨经过那位女士的墓前,不知踢到了什么东西,那女鬼就跟著她回来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后,她的手背上开始长出那个瘤的。妈说∶难怪每次去你阿姨家坐坐回来时,头都有些晕晕的...
我说∶哇!那阿姨不就都不敢一个人在家,想想,一个人坐在镜子前,看著镜中的〃她〃,不知会看到什么说....呵呵!这也只是听说的。阿姨因为怕别人对她敬而远之,只把此事告诉我妈,连丈夫、小孩都瞒著,老妈只把此事告诉我,我又只把此事告诉各位...
现在阿姨手背上的瘤,已经被医生紧急通知要开刀了,听说已到不切除不行的地步。问说为何如此,医生只讷讷的说∶大概是体质的关系....阿姨却感到另一支手背好像又有凸起的感觉....上帝保佑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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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晚上上厕所时千万不要看马桶里的倒影,因为那是你死的样子,如果是老人还可以,如果是你现在的样子的话,那么说明你的生命……
2:晚上回家开门时,千万不要往后看,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比如有人说话,问候什么的,你千万不要回头,否则……
3:晚上洗脸时如果眼里进了水,千万不要看镜子,如果在镜子中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一些东西千万不要慌张,否则那东西会缠着你不放的,心中默念:去去去,去去去,游神野鬼去去去。直到看不见那东西为止。
4:晚上有人敲们,千万不要马上去开,否则你会后悔的,你就对着门说:“进来。。”如果听见有什么噪音,无论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多不可以开门,除非你不想活了,只要心中默念:门神保佑,门神开门,若是冤魂,请看好门……
5:晚上要是被12点的钟声吵醒,千万不可马上争开眼,要不然你会看见你不该看见的东西,你会后悔的……
沙田马鞍山某教会中学一向设有有校巴服务。
但其中一辆校巴却曾经发生过一段骇人听闻的恐怖事件。
某日清晨,校巴在新界某处公路飞驰。一名老妇从树旁走出公路,
在慢线行驶的货车把她撞个正著,老妇被卷入车底,上半身随著前左车轮滚动,
下半身被拖行,双腿则留在被车撞倒的地方。栗子小说 m.lizi.tw
司机对撞倒老妇的事懵然不知,继续高速行驶。
其他车辆响号把货车截停。
老妇的头和脚距离竟然超过一公里。
警员把现场封锁,搜集老妇的残肢,毁烂不堪的人头上已无眼耳口鼻,
内脏散落在公路及路旁;
车轮上一团烂布包著零碎的内脏和残肢,白骨从烂布中伸出来,里面还有东西在跳动。
老妇右手连手上的玉镯则不翼而飞。
老妇被撞时,校巴刚好在货车旁边的快线。
老妇卷入车底时,右手被辗断飞脱,弹到旁边的快线,卡在校巴车尾底部某处。
但校巴司机却浑然不觉。
校巴照往常惯例接载学生回到学校停车场。
校巴司机要在停车场等半小时,才有工作。
所以他蹲到一旁抽烟看报纸。这时,虽然日光日白,
但一名爱发白日梦的学生从窗口往停车场处望时,
竟望到有满身鲜血的老妇在校巴附近徘徊。
他吓得口唇发颤,举起手:「阿~阿~阿~」已了十几个阿都叫不到「阿Sir」两个字来。
老师后来终於听懂他的话,便走到窗旁看看停车场,他也吓了一跳,
果然有个老妇血淋淋地在停车场徘徊,似乎在找东西。
但他要装作若无其事,转身对同学说:「你又发梦了。其他人先自修。」
这时候,校巴司机站起来伸伸腰走向校巴准备开车。
他打开校巴车门坐上司机位,还未开车。
老师从课室飞奔到停车场把他截住。
老师将事情说出来,校巴司机笑著说:「黄Sir,你一定是眼花或者有幻觉。」
两人围著校巴走了两个圈都看不见那个老妇。
最后,校巴开走。
校巴司机照往常那样驾车在公路上飞驰。
突然,司机从倒后镜看见车尾站著一个肢离破碎的老妇。
她的头滚到司机的旁边。
情急之下,司机把车煞停。那老妇的头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机吓得全身发抖,毛管直竖。惊魂未定,
头部破烂不堪的老妇突然出现在挡风玻璃之前。
校巴司机吓至撒尿。隔天即时向所属公司请辞。
某天下午,学生放学时,走到停车场登上校巴。
校巴司机点算学生人数。
突然,学生发现车上坐著一名老妇。
多事的学生拍拍那位老妇问:「这是载学生的,阿婆,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老妇突然变成血肉模糊,白骨和内脏从身上掉下来。
学生都吓得飞奔下车。
有几位女生吓得只管哭。
因为校巴司机当时背向事发地点,只听见大家在喧叫,他回头时却什么也看不到。
所以没有理会。
闹鬼事件就是这样不了了之。
学校停车场和校巴经常闹鬼,即使光天化日之下仍然有人撞鬼。
某天中午,一群男生到停车场附近玩耍,看到一个像球似的东西在地上,
於是把它踢来踢去。
踢了一会,一名男生徒手接住向著他踢来的那件东西。
他感到那东西滑潺潺的,拿在手上看清楚,
才发现原来是个烂至头发和眼耳口鼻都掉了的人头,由於肉和泥混在一起,
远看像是烂皮球。
那个人头突然张开嘴巴,把这名男生吓晕了。
事发两星期后,校巴死气喉坏掉,因而进入车房维修。
车房工人检查时,发现车底下有一只腐烂的断手,大惊之下立即报警。
警察调查事件之后,证实只是意外,於是将玉镯交还死者亲属。
死者的儿子说老妇生前曾经吩咐要将手上的玉镯陪葬,但是当时找不到断手及玉镯。
唯有另外买一只相似的玉镯作为陪葬品。
由於遗体早就落葬,无法将老妇的心爱玉镯放到棺材去。
学校停车场及校巴闹鬼的事情虽然平息,
但是仍然不时有人看见那位老妇在学校停车场徘徊不去,有点像是不甘心似的。
有一个人,他跟我一样,是专门写恐怖故事的,我的才华比不上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和我都是东北人,都是黑龙江省人,都是依安县人,都是绝伦帝小镇人,他和我甚至是邻居(隔3家)。
他叫彭彭乐,他在一个市里的文化馆工作。
一般人会以为,彭彭乐是受我影响,其实错了,他是第一个写恐怖故事的人,他的退稿一麻袋,还曾经有一个报纸千里迢迢来采访他。当时我在老家无业,就开始效仿他,也写起恐怖故事来。
有意思的是,写恐怖的故事的彭彭乐胆子特别小,只敢在白天写作,晚上早早就钻进被窝睡了。早上,他把窗子打开,让充足的阳光射进来,然后打开电脑敲字。他的电脑桌横在屋子的一个旮旯,和两面墙合成三角形,他写作的时候,身子就缩在那个三角里,依靠着两面墙。他的电脑摆放得很低,也就是说,整个房子都在他的眼睛里。他一边敲字,一边贼溜溜看四周。
尽管如此,他还是专门写恐怖故事。
这就是爱好。
经常写恐怖故事的人,早晚要遇到相关的古怪事。听我慢慢讲下去。
有一天,彭彭乐做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梦,那个梦很漫长,最后他惊恐至极,硬是挣扎着醒了,出了一身冷汗,被子都湿透了。醒来之后,他把所有的灯找开,睁大眼睛再不敢睡了。直到天下大白,他忽然想,这么可怕的梦不下是一个很好的素材吗?这个念头他令他兴奋不已。为此,晚上他专门请来几个最要好的文学朋友,请他们到家里来喝酒,然后他把这个绝妙的故事构思对大家讲了,把大家吓得体如筛糠。之后,他特别叮嘱:禁止外传。
在这个世上,有什么秘賔能藏住?没有。
我一直在经营恐怖故事,可谓经多见广,但是他的梦确实让我不寒而栗。
他并不是他所梦事件中的主角,他仅仅是观众,或者说他肉体的一切都不存在,无法反抗,无法逃遁,他只剩下一双观看的眼。好在事情似乎与他无关——只要你看见了,事情怎么可能与你无关?
什么事件?
在一个荒郊野外,有一座孤零零的旅馆。下着暴雨,有一个瘦小的路人低头急匆匆地赶路,他披着黑色的雨衣,穿着黑色的雨靴,看不清他的脸,偶尔有惊雷闪电,但是只能看见他的嘴,他的嘴很小。
他终于走进了那家风雨中的旅馆。
彭彭乐的心狂跳着。
旅馆停电了,点着蜡烛。没有人,一片漆黑中,只有一个小窗里点着的蜡烛一闪一跳。
那个人进门之后,脱掉雨衣,搭在胳膊上,他脸色苍白,他的嘴的确很小。
那个瘦小的路人没有喊叫,而是四处寻找。终于从走廊尽头的黑暗处走来一个人,开始她只是一个影像,模模糊糊,这个瘦小的路人眯眼费力地看。她的脸越来越清晰,就要看清她的时候,蜡烛突然灭了,瘦小的路人吓得把雨衣掉在地上。
一个声音说:“别怕,是风捣的鬼,我马上为你点灯,让你看清我。”
火柴跳跃着亮了,点关蜡烛,彭彭乐乘机看清了那张脸——那是一张很老很老的脸。头顶的毛发掉光了,牙也残缺不全。烛光映着她浑浊的眼睛,那双失水的眼睛麻木地看着那个路人的脸。瘦小的路人低头,掏钱,拿钥匙,找房间。
彭彭乐的眼睛飘飘忽忽地随他进了那个简陋又狭小的房间,这个瘦小的路人把他的雨衣叠起来,打开,再叠起来,再打开……他一直在干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好像他每次叠的雨衣都很难让自己满意。
墙上有一个老座钟,它敲响了十二下。午夜了。和传说的一样,午夜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这个瘦小的路人停止了叠雨衣,他一步步走向那个破旧的八仙桌,用力拉开抽屉,“吱呀呀吱呀呀”……你们一定认为这时就发生了最恐怖的事情,没有,这个人不过是看见了一本发黄的书,就翻看起来,书上写到:一个雨夜,有一个单薄的路人走进了一家荒野旅馆,住进了一个单人间。栗子网
www.lizi.tw这夜电闪雷鸣,四周漆黑一片,他有点害怕,睡不着,墙上的老钟敲十二下的时候,他打开写字桌的抽屉,看见了一本发黄的书!……
彭彭乐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感到像被人扼住喉管一样窒息。
那本书上接着写到:书上写到:一个夜晚,有一个宽下巴的路人,他走进了一家旅馆。这个地方没有一户人家,很偏僻,只有这个旅馆立在路边。这个宽下巴的路人在登记室遇见了一个很老很老的人,她的头发都快掉光了,牙也只剩几颗,她神色怪异,收了顾客的钱,给了他一把钥匙。宽下巴的路人住进了一个单人间。这天晚上特别黑,伸手不见五指,他感到很阴森,翻来覆去不能入睡。墙上的老钟敲十二下的时候,他打开写字桌的抽屉,看见一本发黄的书!……
书上写到:有个魁梧的人连夜赶路,天快黑了,他看见荒野中有一所房子,那竟是一个旅馆,虽然它很破旧,但是这个魁梧的人实在走累了,就走进去了。进了旅馆,有一个热情的女人接待了他,也没有看他身份证,收了很便宜的房找就给了他一把钥匙。这个魁梧的人胆子挺大,可是他进了那个房间之后决觉得哪里不对头,他一直坐在床上没有躺下,后来墙上的老钟敲了十二下,他突然把目光对准了写字桌的抽屉,他不知为什么就觉得那里不对头,他慢慢走过去,把那个抽屉拉开,竟然看见一本发黄的书……
彭彭乐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感到像被人扼住喉管一样窒息。
那本书上接着写到:书上写到:一个夜晚,有一个宽下巴的路人,他走进了一家旅馆。这个地方没有一户人家,很偏僻,只有这个旅馆立在路边。这个宽下巴的路人在登记室遇见了一个很老很老的人,她的头发都快掉光了,牙也只剩几颗,她神色怪异,收了顾客的钱,给了他一把钥匙。宽下巴的路人住进了一个单人间。这天晚上特别黑,伸手不见五指,他感到很阴森,翻来覆去不能入睡。墙上的老钟敲十二下的时候,他打开写字桌的抽屉,看见一本发黄的书!……
书上写到:有个魁梧的人连夜赶路,天快黑了,他看见荒野中有一所房子,那竟是一个旅馆,虽然它很破旧,但是这个魁梧的人实在走累了,就走进去了。进了旅馆,有一个热情的女人接待了他,也没有看他身份证,收了很便宜的房找就给了他一把钥匙。这个魁梧的人胆子挺大,可是他进了那个房间之后决觉得哪里不对头,他一直坐在床上没有躺下,后来墙上的老钟敲了十二下,他突然把目光对准了写字桌的抽屉,他不知为什么就觉得那里不对头,他慢慢走过去,把那个抽屉拉开,竟然看见一本发黄的书……
书上写的是什么呢?书上说:半夜12点,你的门外会传来一个恐怖的声音!……
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声音?
魁梧的人的头发一下竖起来!……
宽下巴的路人看到这里吓得一下就钻进了被窝!那个单薄的路人读到这里猛地把书合上,惊惶地四下张望!
彭彭乐差点惊叫起来,他想闭上眼睛不看结果,可是他怎么也闭不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进入的是第几层面的故事了。(老实讲,我自己写到这里都有些糊涂,一直在努力弄清一层层故事的关系。偶尔迷失在这一层层的故事里的时候,我万分惊恐,生怕自己走不出来。)
被我称做瘦小的路人的那个人好像没有害怕,他继续看下去:那个单薄的路人看了半天好像没什么动静,他紧张地又打开书,看下去:宽下巴的路人过了好半天慢慢从被窝里伸出头,想跑出去逃离这家神秘的旅馆,可是他却不敢拉开他的房门,他害怕再见到那个怪异的老太太,他就只有一分一秒的熬时间。他越不看那本书越觉得害怕,他终于又把它拿起来,那上面写到:魁梧的路人侧耳倾听,果然,门外由远而近传来一阵脚步声……
宽下巴的路人看到这里,觉得这书正是写给自己的,他吓得脸色铁青,再次把脑袋蒙进被窝里!可是他什么都躲不掉,他终于听见一阵恐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单薄的人看到这里,深刻地明白,书中写的这段文字正是提示自己,你看的书就是写给你的,它将告诉你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果然,门外由远而近传来一阵恐怖的脚步声……
彭彭乐梦里的瘦小的路人看到这里,在书里放一个书签,把书合上,继续叠雨衣,一遍,一遍,一遍……他等候那个声音的到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打算听到那个恐怖的脚步声之后,还要继续看书,因为他要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以及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家黑店……
这个故事很长,彭彭乐梦了一整夜。故事中还有故事,故事中的故事中还有故事,一个套一个,讲起来很费力,我想打住了,而且再讲下去就会泄露机密。
因为我主要想写的是彭彭乐,写他死前的一段真实的经历。后来彭彭乐走进了他梦中的情境中,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真实恐怖。
彭彭乐嘱托听了他这个梦的几个朋友,不要对别人讲这个梦,因为他要用这个素材写一本最恐怖的畅销书。
我在幻想着,幻想在破灭着,幻想总把破灭宽恕,破灭却从不把幻想放过。
彭彭乐一段时间内没有动笔,对他来说,写这本书是个大工程。
一天,他到乡下去采风。他平时经常去乡下,因为他要搜集一些民间的恐怖故事,据他的经验,越是偏远的没有外界人涉足的地方越有好故事,他记得有一个人说,最好的民间艺术至少在乡级文化站以下。这话太对了。
这次他去的那个村庄叫天堂村,离市里有一百多里路。他是骑摩托车去的。
第二天中午过后,他骑摩托车返回城里。走着走着,他的摩托车熄火了,他下来修理,是火花塞出了问题,没有备用的,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彭彭乐的车技很棒,但是再棒也不可能把一堆废铁骑着跑起来。他抬头看看,一片荒草甸子,附近没有一户人家。
回家的路一下变得漫漫无尽头。
那个地方很偏僻,沙土公路上没有过往的车辆。他只能粗略地判断地地界可能归B县管辖,B县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县。
太阳已经西沉,整个人间带着倦色。一只乌鸦低低地飞过,它差点撞到彭彭乐的肩头上,叫了一声,像童话里的不祥之物。
彭彭乐只好推着摩托车朝前走。
走着走着,天黑了,他有点害怕。路两旁长着丑巴巴的榆做,歪歪扭扭,戗毛戗刺,它们神秘地看着从面前走过的这个人,那种静默让人心里没底。他的脚走在沙土路上,“嚓,嚓,嚓,嚓……”
从这时候起,写恐怖故事的彭彭乐开始体验恐怖生活。他越走越怕,摩托车越来越重。他总感到摩托车后座上坐着一个人,而且他模模糊糊地觉得他就是那个嘴很小的人。彭彭乐不停地回头看,摩托车的后座上什么也没有。但是这骗不了他。他加快脚步。他走得越快就越觉得那个人真切。他的脸都吓青了。最后他快崩溃了,把那辆坏摩托车扔在了路边的草丛里,一个人奔跑。
这时候他又感到身后有人跟着他,就是那个嘴很小的人。他不敢回头了,一路狂奔而去。
快半夜的时候,他看见了前方有微弱的灯光,那是一座房子,就像我们常见的那种路边店,住宿吃饭停车。彭彭乐立即跑过去。
拐个弯,他发现那座房子并不在路边,离沙土公路有半里远。彭彭乐下了公路,顺一条土路跑向它。
我提示一下,以上以下我的讲述都不是彭彭乐的梦境,而是实况。
那是一座灰色尖顶的小楼,很老旧,有高高的墙,彭彭乐觉得它更像一座废弃的乡村教堂。当他跑近它之后才肯定那真的是一个旅馆。它的大门上挂着木牌子,用红油漆写着:旅馆。
彭彭乐推开漆色斑驳的门,踉踉跄跄地走进去。进了门,触目是窄仄的楼梯,有一个牌子:登记室在地下。
地下?
我们的恐怖故事作家有点害怕,因为地下并没有光亮。他倚在墙上一边歇息一边下决心。最后他顺着楼梯走下去了。楼梯很短,就是说,地下室很低矮,刚刚能站直身,彭彭乐当时觉得它更像墓穴。
一个很小的窗子,令人很压抑。他朝里看看,看到一个女人在低头打毛衣。她的额头很宽大。快半夜了,这里又这么偏僻,根本不会有什么顾客,可是她竟然还不睡。彭彭乐觉得她好像专门在等他。
“师傅,这附近能不能雇到卡车?我的摩托车坏在半路了,我想把它拉过来。”
“荒郊野外,深更半夜,哪能雇到卡车!”那个女人显得极不耐烦。彭彭乐感到她的额头几乎占据了她脸部的一半。
“那我就住下来吧。”
对方把窗子打开一条缝,扔出一个登记本,继续打毛衣。
登记本上的内容有点奇怪:姓名,性别,年龄,婚否,血型,病史,嗜好,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彭彭乐尴尬地说:“我不知道我的血型……”
那女人头也不抬地说:“知道什么填什么。”
彭彭乐填写完毕,交了钱,问了一句:“你们不要身份证?”
那个女人理都不理,扔出一个钥匙:“200房。”
彭彭乐惊诧地问:“怎么有200房?”
那女人一边打毛衣一边说:“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他停了停又试探地问:“你们给寄存现金吗?”
那女人说:“今晚没有旅客,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人偷你。”
他想了想,不知再说什么,就拿了钥匙,离开地下室,上楼了。
走到一楼,他有些犹豫,想离开这个怪怪的鬼地方,这时才发现外面隐隐有雷声,只好作罢。他想,能有什么事呢!
三写字台的抽屉
他上了二楼,果然有200房。他打开门进去,发现这个房间的灯很黯,只有一张床,一个写字台,一把椅子。连个电视都没有。靠门的那面墙上有个高高的拉门,那肯定是个衣柜了。
他反锁了门,换了拖鞋,躺在床上。
天很快黑了,伸手不见五指。雷声忽远忽近。
彭彭乐忽然想起那个女人的话:“今晚没有旅客,只有你一个人……”
他有点害怕,又有点不理解——既然没有人,为什么偏偏让自己住二楼呢?一楼空着,三楼也空着。
男作家马上感到这是一个极为不利的楼层。
他想下去换一个一楼或者三楼的房间,但他一想要走过那黑暗的走廊和楼梯,要走进那个墓穴一样的地下室,要见那个怪兮兮的女人,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只想混到天明,赶快离开。
已经有雨点落在窗子上,声音很大。这一夜,彭彭乐将和那个大额头女人一起在这座孤店里度过……
彭彭乐睡不着,把本子拿出来,坐在写字台前整理他的乡下见闻。写了几行字,他实在没有心情再写下去,就收了笔。
他感到这个空落的房间四处都潜藏着眼睛。他偶尔看了那写字台的抽屉一眼,心猛地抖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那个抽屉关得严严的。
墙上挂着一只钟,慢腾腾地走着,不快不慢,精确,冷静。
彭彭乐背靠屋角坐在床上,就像在家敲字时的那个姿势。他的眼睛盯着那个抽屉,一眨不眨。他的耳朵里只有一个声音,那是钟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离半夜12点还有一段时间。可是彭彭乐实在受不了煎熬,他下了床,一步步走向那个抽屉。
他多希望打开之后看见里边放的是一本花花绿绿的最新版的杂志啊,最好就是他的朋友周德东主编的杂志,那样他会放松很多。
可是,他看见的却是一本书,一本发黄的书!
他十分惊恐,迅速把抽屉关上了
可是,关上抽屉之后,他更加害怕。又一次把抽屉打开,哆哆嗦嗦地把那本书捧出来:那是一本已经很旧的书,不知被多少人翻阅过了,书页已经卷边。
他想,也许自己太多疑了,也许这是店主对没有电视的一个补偿吧。
他一看书名,打了个冷战:《孤店》。
他翻了翻,发现这是一本没有作者名字、没有出版单位、没有书号的书。第一页写着:有一个人,他走进了一个荒野里的孤店。这个旅馆有三层,很古老,四周没有一户人家。他住进了200房……
雨哗哗地下起来,黑暗的世界被淹没在水声里。彭彭乐感到自己实实在在地钻进了自己做过的那个古怪的梦里,或者说那个梦像黑夜一样严严实实地把他给罩住了。他只有一条路,读下去,看看自己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
那书接下来写道:他十分无聊,闲闲地打开抽屉,看见了这本书,于是他忐忑不安地读起来。
写的果然是自己!他身不由己地走进了书中。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倍感无助。
书上又写道: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午夜来临,十分寂静。突然,楼梯里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脚步声很慢,走一走,停一停,走一走,停一停,不知是从楼上传来的,还是从楼下传来的……
彭彭乐猛地把书合上,不敢再看下去。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还差一刻钟就是午夜12点了!
他像等死一样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被极端的恐怖煎熬着过了很久很久,没有听见什么脚步声。他镇定了一下心神,心想,书就是书,是自己太多疑了。也许是店主在开玩笑……
他又看了看手表,还不到12点。原来是时间过得太慢了。
当手表指针指向12点的时候,楼梯里真的传来脚步声!很慢,走一走,停一停。
彭彭乐的头发都坚起来了。
他呆呆地听着那脚步声,无法判定它是从楼上走下来还是从楼下走上来。那个声间慢慢向他的房间走过来,又渐渐地远了,过了一会儿,又慢慢地走回来……
彭彭乐不知是惊恐还是愤怒,他想大喊一声,可是终于没有喊出来。
他拿起书,轻轻回到床上,紧紧抓住被角,抖成一团。
这个脚步声会有什么结果?
他像窥视审判书一样又翻开那本书。
书上是这样写的:大约半个小时后,奇怪的脚步声消失了。可是这时候,楼梯里传来扭秧歌和唱二人转的声音……
果然响起扭秧歌的声音。这个雨夜,谁在扭秧歌?
彭彭乐已经吓得脸如死灰。他想跳下楼逃离,可是来到窗前,却听见那扭秧歌的声音就在楼下。就是那个最传统的调:擞拉擞拉都拉都,擞都拉擞米来米,米拉擞米来都来,来擞米来米拉都……
还有一男一女在对唱,正是东北那种大红大绿的二人转,透着一种浅薄的欢快——三月里,是呀是清明,兄妹二人手拉手,来到郊外放风筝。小呀小妹妹,放的是七彩凤,小呀小哥哥,放的是搅天龙。得儿,得儿,哪啦咿呼嗨呀……
他退到床上,那声音又从门外传进来。
他咬着牙翻开那本书,书上接着写道:扭秧歌和唱二人传的声音也渐渐地停止了。这时候,这个旅客已经快被吓疯了。他预感到自己离死不远了。他发疯似地踹开洗手间,没有什么;他又发疯地拉开靠门的那个衣柜门,里面特别黑,他看见一个人高高地立在里面,正是那个登记室的女人!她脸色苍白,满脸血渍,直直地倒下来,用手抓这个旅客……
彭彭乐没有发疯。他轻轻地打开洗手间的门,里面空空如也;他转过身来,面对那个紧闭的衣柜门却不敢伸手了。
他搬来椅子——这是这个房间里惟一的可以做武器的东西,站在衣柜前,可还是不敢打开那扇门。
他回到床上,缩在一角,死死地盯住那个衣柜的门。那是一扇即将要他命的门。
他惟一的精这里支柱是这个房间里还有灯。他一直没敢关灯。如果没有灯,他可能就崩溃了。
这时,灯突然灭了。
窗外的雨声一下大起来。
彭彭乐猛地蒙上被子……………..。
新华书店门口拥满了前来购买爱丁恐怖的人。栗子小说 m.lizi.tw“爱丁”这个名字已是界的又一亮点。她的描绘细腻,而且在每个故事开头都回印上一行子:别以为这只是,凡是知道这个故事的人都将活过不今夜。但就是如此,才让更多的读者为之疯狂。今天是她第四部的首发日,但不论她出版多少恐怖故事都离不开一个地方——怖寒镇。几乎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那个镇上。但谁会留意这点。人们只对她中的恐怖情节感兴趣。但若华却跟他们不同,她不但爱看爱丁的,而且对中的怖寒镇也充满期盼。她相信世上确有这个小镇。而且镇上发生的故事都是真实的。为此她找遍了地图和地区资料,希望可以去镇上亲眼目睹爱丁的笔墨。她的这种行为早已被同学看做了“疯子”,但她却依然我行我素,能为爱丁做疯子也无所谓。
“铃……”一阵电话铃响惊醒了熟睡中的若华。
“喂……”疲倦的她挣扎着拿起电话,但在那一端却已挂线,气得若华把电话摔在了地上。
“铃……”
“哦,不……”若华愤怒地从地上找到了电话:“喂,喂”电话中人仍无人说话,若华并没有挂机,她似乎预料到了什么,静静地等着。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惨叫声,那种毛骨悚然的声音,可以从内心使人致死。
“天哪,这是谁?”若话大叫着,从半梦状清醒了起来。
“若华。”电话中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你是谁?”
“你要去怖寒镇,想来找我是吗?你等着,我会告诉你怎么去那儿的。”
“喂……你是谁?喂……”若华放下电话,望着墙上的钟指着十二点,心内仍在想着刚才的那个电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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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刺耳的闹铃把若华从梦中叫醒,原来刚才是做梦,若华叹了口气。打开灯,找到了自己的深度眼镜,但不知怎么的自己的左边冷冰冰的,回头一看,天哪!一具浑身爬满蛆的死尸直挺挺地躺在自己身边,他那未合的眼死死地瞪着若华,手中还抱着4本爱丁的。若华吓得抱着被子从床上滚了下去。
“啊呦,好痛”若华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摔在了地上。看看自己床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吧,梦中梦,我可是中了头奖了。”若华摸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拿起一杯咖啡坐在了自己的书桌边,望着桌上那4本爱丁的恐怖,突然她发现那4本的封面似乎是一张地图。她立刻把的封面拆下来合在一起,果然不出所料,这张地图可能就是指引她去怖寒镇的线索。若华兴奋的打电话给好友叶菲。叶菲也是一个热追爱丁的人,但却没有想过确有怖寒镇。两个有着同一个梦的女孩决定去寻找自己梦中的“地狱”……
第二天上午,若华和叶菲按地图骑着单车去了爱丁笔下的恐怖小镇。似乎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她们一路都十分顺利,而且地图上的路线都是平时见的,好像跟去怖寒镇毫无关系。待她俩走到购买爱丁的新华书店门口时,地图上出现了一个注释:用血滴在门前的楼梯上,她会指引你该往那里走。叶菲照着注释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让血滴在了门前的楼梯上,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血慢慢地印出了几个字:向下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向下”是什么意思?她俩回顾四周,发现有一个无盖的下水道。
“不会是让我们往那儿走吧?”
“去试试。”
她俩顺着下水道一直向前走着。下水道中的阴冷潮湿让人作呕,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孩手拉着手向前走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前方有了光芒,那个光口越来越大,刺眼的阳光让人睁不开眼。终于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姑娘们终于从现实生活走到了另一个世界。——怖寒镇。她们快乐的拥抱在了一起,可又有谁知道真正的恶运才刚开始。正像爱丁所说的:不要以为这只是,凡是知道这个故事的人,都将活不过今夜……
小镇中十分寂静,路上连一个人都没有。风很大,吹过耳边还能听见呼呼声。太阳已下山了。两个走了一天的姑娘又饥又渴。
“若华,不如我们先找家旅店住下吧。”两人来到一家戏院售票处门口,想寻问哪有投宿之处。窗口前坐着一个老头,正在津津有味地吃晚餐。
“先生,请问一下,哪有旅店?”若华的话音刚落,老头就猛地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她俩。他一言不发,用右手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交给了若华。若华道了声谢之后,便和叶菲按地址走了。老头任死死地盯着她俩的背影。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那只插了五根钢针的手,在桌子上扯出了五条深深的痕迹……
路上仍然毫无一人,天越走越黑,若华和叶菲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脚步也越走越慢了,路上没有路灯。风的呼声让人全身发抖。幸好她们出门时带了电筒,在这微弱的灯光下,向死亡的旅舍走去。路上不停有水滴的声音,她俩走到一个拐角处,从里面的弄堂中传来“咚、咚、咚……”的响声,那是什么?若华和叶菲都不敢看。她俩站在墙边,静静的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她俩屏住了呼吸。突然,从她们面前飞过一个皮球。“嗨……”两人都松了口气。
“啊,终于到了……”经过一番周折,终于到了目的地。推开门,旅舍干净、明亮。一位中年妇女热情地站在柜台前招呼她们。
“若华,我去办理手续,你到那边等我。”若华走进大堂,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望着墙上的一副油画,画中的情侣正在甜蜜地拥抱在一块儿。
“若华,我们订双人房好吗?”叶菲的叫声从收银台那边传来。若华回头答应了一声,转过身,继续欣赏那副油画,突然发现和刚才的那副有些不同,原本画上的情侣是坐在草地上的,怎么现在却是站着的?
“眼花,一定是眼花了。”若华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
“若华,办好了,走吧。”叶菲办好了住店手续。
“来了。”若华边走边又一次疑惑地回过头。天啊!画上的人居然不见了,只剩下一幅风景画。若华已经不敢再回头。跟着叶菲来到了房里。打开灯,灯光若隐若现。一闪一闪地。
“这儿的电灯都坏了。”若华抱怨地说。
“你等着,我去楼下大堂找人来修。”叶菲说着跑下楼,屋子中只剩下若华一人。一天的疲惫已经让她几乎要睡着了。来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头彻底地浸在水中冲着。抬起头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满脸都是血。哪来的血?若华惊恐的望着水龙头。里面不断的流着鲜血。若华向后退了几步,发现自己脚底粘呼呼地。回头一看,马桶的水箱,和浴盆中接连不断地溢出血浆。若华尖叫着向外跑,大叫叶菲的名字,来到大堂。大堂中仍像刚才一般寂静。静得只有若华自个儿的呼吸声。
“叶菲,叶菲。”若华轻声地叫着叶菲的名字。但无人回答。若华的心怦怦直跳。她在大堂中不断地转着圈。身上越来越冷,直哆嗦。
“若华……若华”是谁叫?
“若华……若华……”若华紧张地回顾四周,没有的。若华的手冰凉,连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她紧贴墙壁,眼睛在大堂中环绕。她不敢看了,脚也开始发软。叫叶菲的声音开始颤抖。
“若华……若华。”若华慢慢站稳了。发现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她抬头看。原本是那幅画上的情侣在叫她。他们手牵着手笑着在叫若华的名字。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堂中回荡。若华抱着耳朵向大堂堂外跑去。
“别喊了,别喊了。”
“若华,你跑什么?”若华低着头撞在了那个中年妇女身上。若华抬起头。用手拉着她的衣裳,悲惨地叫着。
“救救我,叶菲呢?叶菲呢?”
“叶菲去镇里的教堂了,你怕什么?”女人阴笑的眼神使若华本能地向后挪了几步。然而眼前的一切使若华瞪大了双眼。女人的左手拖着一个黑色的塑胶袋。塑胶袋拖过的地方留下一条又宽又长的血痕。而且还在不断地向外渗出。她的右手提着一条血淋淋的鞭子。那鼓血腥味儿让人闻着就头晕。若华凝视着,似乎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叶……叶……菲。”若华叫喊着向门外跑去……
自从那个午夜造访并向我倾诉的女人下线后,我也断了线,在黑暗中思考自己未来的何去何从,关于留或者弃的痛苦选择。栗子小说 m.lizi.tw草娃娃在电脑边上的窗台上安静地坐在水盆里,绿色的长发在夜风里飘扬。美丽得要死。
我仿佛看见他的眼睛,感觉到他的呼吸,还有他的体味。
在这仿佛绵绵无期的黑夜里。
时间是7月2日凌晨2点21分。
电脑上跳出“现在可以安全地关闭你的电脑”。然后我惊讶地听到了门铃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夜半时分分外清晰而尖锐。
叮咚~~~叮咚~~叮咚~~~~~~~~
谁?在这最不适合访客的时间里,揿响了我家的门铃?
我跳起来,顺手合上手提电脑。奔出去开门。。
叮咚~~~
门打开了,面前是熟悉的铁门、熟悉的走廊和走廊上的窗户,没有人。
谁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夜里发抖,黑漆漆的走廊,黑漆漆的天空。
也许谁恶作剧吧。我关上了门。
刚刚走到卧室门口……
叮咚~~叮咚~~叮咚!!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又去开了门。依旧无人。浓重的雾气从窗外飘来,我紧张地连时钟滴答的声音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门一开,铃声就消失,门一关,铃声就响起。我检查了一下门和门铃按钮,什么问题都没发现。在恐惧中,我拔掉了门铃的电源。
我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开始不听使唤地发软。我冲进卧室,大大嘘了口气。
在床边,我的心又开始狂跳,我确信自己不是在出幻觉。
草娃娃不知何时被放到了我的床上,枕着我的枕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目光空灵而忧郁。
我是个独居的单身女子,我奔到书房里,水盆孤单单地放在那里,没有草娃娃。
我的心开始狂跳。鼓咚、鼓咚、鼓咚,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草娃娃在我的床上,谁放的?我的记性告诉自己我决不会做骑着驴找驴的蠢事。何况那么湿漉漉的草娃娃,会莫名其妙放到干净的床单上??除非我疯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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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想拿起草娃娃,却见她头上又细又软的头发渐渐地由绿变黄,一根根地枯了起来,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迅速就凋谢的植物。我想一定是缺水了,我想去抱起她,却仿佛有一股巨大而强烈的抗力阻挡了我。
草娃娃的头发继续在枯萎、枯萎、枯萎~~~
门铃在这个时候又开始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急促地响着,尖锐而可怕地仿佛要撕裂这空气。
我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白得象纸。我双手冰冷,嘴唇在发抖。
一道闪电一样的年头掠过我的脑海,我突然疯了一样地抓起电话,却不知怎么地拨通了他家的电话。
滴铃铃~~滴铃铃~~
无人接听。
我记得他睡得很死的时候是听不到电话铃声的,可是我竟然就这么任由铃声继续地响,门铃和电话铃声同时响着,越是没人接听,我的恐惧感就越是强烈。电话铃声终于响成了一连串忙音。我绝望了。这一刻,我居然愚蠢到只知道依赖这个曾经那么亲切而教我温暖的电话号码。
我机械地反复地拨这个号码,还是这个号码。
滴铃铃~~滴铃铃~~
滴铃铃~~滴铃铃~~
在刺耳的电话铃声中,我从来没有象今天那样如此地渴望他、思念他、依赖他。
电话终于通了,我听见他梦游一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奇怪,他一接电话,门铃声就嘎然而止。
半夜电话有什么事呢?他问。
恐惧已经让我已经口齿不清了,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了,或者说我已经语无伦次了。我只听到他在电话那头冷冷地说: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哦。
我突然大叫起来:不要啊,我不要啊!!
你烦不烦啊!半夜电话遭扰啊!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可是要命的面子和自尊心还是让我轻轻地放下了电话。
门铃没有再响起
,草娃娃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她的头发已经全部枯萎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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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干眼泪,象平时一样,拿了衣服去洗澡,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水龙头拧开了,雾气渐渐蒙上了浴室的镜子,我看见自己的身体在镜子里若隐若现,热水冲去了我的眼泪,温暖了我的身体。我开始渐渐地镇静下来。
这刹那,门铃又响了。
叮咚~~~~~~~
叮咚~~~~~~~
叮咚~~~~~~~
叮咚~~~~~~~叮咚~~~~
刺耳而尖锐的铃声急促地在这寂静无比的午夜时分响着、响着。
我的心又开始狂跳,手开始发抖,肥皂从指缝里滑落了下去。我匆匆抹干身体,顾不得还没有洗干净,就从浴缸里逃了出来。
刚刚穿上衣服,我看见雾气重重的镜子,好象有谁,用一双无形的手,在抹去镜上的雾气。一张女人的脸清晰地出现在镜子里,是的,那肯定不是我的脸。第一,我没这么漂亮;第二,我穿睡衣而她是套装;第三,那女人在笑,而我的脸色已经变形了。
那是个陌生的女人,她很年轻,看起来也不过25岁吧。女人笑得很慈祥,门铃却还在响,一声一声地敲打在我的心里,强烈的恐惧感刹那弥漫了我的全身。
然后我看见女人的头发渐渐地开始掉落,一边掉,她开始唱歌,我清楚地听到她在唱一首老歌:“不想再问你,你到底在何方;不想再思量,你能否归来么;想着你的心,想着你的脸;想捧在胸口,能不放就不放;……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人说百花的深处,住着老情人捧着绣花鞋;面容安详的老人,依旧等着那出征的归人……”
没有伴奏,她的声音很沙哑,很凄凉,哀怨地声声地触痛我的心。她的头发在继续一根一根地掉,她美丽的容颜在渐渐憔悴,转眼就是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可是她还在唱,可是在我听来,简直就是鬼哭。
午夜的门铃还在响:叮咚~~~叮咚~~~~~叮咚~~~~~~~~~~~~~
女人的皮肤也开始在掉落,她的笑容渐渐淡远了,突然她直直地盯住我,说:“何从,开门吧,我要进来,我感到冷。”她的声音冷冷的。她就用那种尖尖的、凄凉的声调断断续续地倾诉:“我流浪了很久,我寻觅了很久,我等待了很久,长发为君留,君知否?”
女人的头发长长的,剩下的都渐渐变成雪白。她哀伤地看着我,门铃是她声音的伴奏:“放弃吧孩子,放弃吧孩子,你可别喝太多酒,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
我已经跌坐到了地板上,我的全身冰冷。女人的脸越来越白,越来越狰狞。到后来她的头发都掉光了,她的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而门铃还在叮咚不停地响。
“孩子,”她说,“去开门吧,你也忍心看我这样绝望吗?知道吗?当年的我,也是这样绝望地按着他家的门铃,可是,他终于没有开门,我苦苦爱了他8年,8年啊!对于一个女人,8年的青春意味着什么,何从我想你不会不懂吧。可是他就这样把我关在了门外。”她的声音渐渐地转变成了哭音。
我看着那个女人,她开始哭,不停地哭。门铃不停地响,不停地响啊!我终于还是不敢开门,因为我的脚已经发软了,我是个胆小鬼。我怕门打开,会看到电影里的那种镜头。
女人渐渐地憔悴下去。一双绣花鞋啪地掉在了我的身上,然后是一根发簪,她的手镯、耳环、项链……接着我恐怖地大叫起来。我看见一双活生生的眼珠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地正好掉在我面前――猫眼,迷人的猫眼,她的小巧的鼻子,也跟着掉了下来,可是没有血,什么血都没有。只有苍白的皮肉。
一个没有血性的女人啊!我害怕地想,午夜的女鬼,你别害我啊!
门铃还在响,我的心快要跳不动了,这么猛烈地跳,简直要提前把这辈子的精力都跳完啊!
女人绝望的眼睛就在我脚下,里面有她对他的守望,曾经被他关在了门外,现在是我,我没有勇气救她,如同我没有勇气去找他,除了守望,脆弱的我已经别无他法。如果我勇敢地对他说了那三个字,就算再次受伤,又如何呢?现在我知道自己已经害了那个女人了。难道我准备继续害自己吗?
门铃还在响,叮咚~~~~~叮咚~~~~~
午夜门铃。
我已经哭不出来了,女人的影子终于消失了。镜子里反复出现的是我已经吓得发白的脸。奇怪,女人一消失,门铃也消失了。
后来我是爬进卧室的,我根本无法站起来,与其说我是被那个女人吓坏了,不如说我是被自己吓坏了。
我还没爬到床边,就看见草娃娃光着脑袋躺在床上,然后我看见她的身上,渐渐地流出了血,浸透了我的床单。我曾经给她的水和养料,她都收起来,变成了心血,而在今天,所有的心血和梦想都崩溃了。血不停地流,这么小的一个草娃娃,竟然有那么多的血。我昏沉的视野里,屋子渐渐变红了,劈天盖地地红。
恐怖游戏:草娃娃却突然动了眼珠,一双猫眼,冰冷而忧伤,里面都是杀机,爱恨交加。
她悄悄地张开了嘴巴,露出鬼一样的牙齿,那种尖尖的、长长的。满地都是她白色的发。我的屋子里,于是便成白色的地,红色的天。
然后我惊恐地看到她自动坐了起来,目光转向我,看着我,眼珠却突然掉下来。
门铃这刹那又响了起来,同时响的,还有电话。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分交织成可怖而狰狞的网。我觉得天旋地转,呼吸都觉得困难,有液体从我的鼻子里流出来,她在向我走近,冰冷的手一触及我,我就竭尽全力尖叫了起来。
呀~~~~~~~~~~~~~~~
天亮了,晚报头条新闻:昨晚一女子在某大学公寓被发现意外死亡,死前没有任何征兆,死状恐怖。现场没有被抢劫的破坏,没有凶器,只有一只破烂的草娃娃丢在地板上,草娃娃的草被人为地撕裂了,掉在地板上一根根的。
他接受了采访的时候,说昨晚就接到过她的一个电话,大概是凌晨2点多吧。然后就没睡好,觉得她一定有什么事了,虽然两人已经分手了,可是不知怎的,他突然会牵挂起她来。当时他想过来的,于是在天快亮的时候,大概是4点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她,没有人接,估计这时她已经被害了。
此案正在调查中。
一个月后,上海西北角的一所单身女子公寓里,人们又发现了一具女孩的尸体,现场只有——掉了长发的草娃娃。
当天晚上,上海的西南角的一幢工房的某个单元里……午夜时分,凄厉的门铃声又再次响起……
我是一名日语教师,曾经在2000年和2002年五次目击UFO,之后,我再也没看到过UFO。栗子网
www.lizi.tw直到2008年3月4日晚,当再次看到了我无法解释且跟之前四次不同的UFO时,才决定把这几次目击UFO的经历一并写下来,与广大UFO爱好者一起分享。
我与UFO的五次邂逅第一次目击事件
第一次目击UFO还是在2000年,大约在四五月。
当时我在深圳理工学校任教。那天20:00左右,我与母亲一起在学校操场散步,当时鹏兴花园2期工程正在建设中,楼架子已经起来了。在在建的两栋楼之间的上空,有一个暗红色的小点正在做“之”字形运动,并很快消失。
因为距离远,不是近距离观测,所以除了当时兴奋了一小下,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后面也很少提及。
但之后的三次目击,让我真正相信了UFO的存在,并且逢人便说,以至于我的朋友、同事还有学生没有不知道的。
第二次目击事件
第二次目击发生在2002年6月25日,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当天中午,我在深南大道那个门诊部的血站献了400毫升的血,然后回家休息了一下。在19:05左右打的去火车站,要去接从山东老家来的母亲和外甥女。
出租车上了滨河路高架桥时,大约在文锦渡口岸大楼附近,两座楼中间有一个空隙。我无意间从前排右窗望出去,远处的一座大楼上空,悬停着一个东西,一动不动。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侧面是个倒扣的碟形,呈银灰色。虽然距离很远,但可看出,个头不小,(时间为19:20~19:25,因为是夏季,天还比较亮,能见度很好)。
我连忙对司机说:“快停车!那是什么东西?”可那条路是不许停车的,司机踩下了刹车,车稍微减了一下速,滑了过去,此时视线已经被旁边的楼挡住了,司机什么都没看到。我把看到的东西给他描绘了一下,并问他是不是飞碟?司机想了一下说:“大概是热气球吧!”我也从没想过自己会真的看到飞碟,虽然觉得热气球不会是那种形状,也不会停得那么稳,但也就哈哈一笑过去了。当时还问了司机一个很弱智的问题:“你们整天在外边跑,会不会经常看天?”司机的回答更有意思,“我们开车的哪敢看天,光看地了!”
第二天上午,我带母亲和外甥女去吃饭,随手在报摊买了份《晶报》,上面一个头条新闻震惊了我:昨天19:40~21:30,宝安机场上空惊现不明飞行物,数百人目击!从发现的时间上看,应该就是我看到的东西!不同的是,他们看到的UFO发着红光——我想大概是因为那时天已经黑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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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还在深圳书城的某个大型培训中心授课,晚上上完课,推迟了一会儿下课,把我目击的过程给学生们讲了一下,还在黑板上画了行走路线和不明飞行物的图形。同学们也很兴奋,议论纷纷。后来好多学生说,打那儿之后,他们在路上有机会就会看看天,期待着能与外星来客来个近距离接触。
晚上回到家,我拿着那份报纸在屋里转来转去,心情无法平静。后来决定给那位叫林乐山的记者报料。当时,林记者还是用呼机,我就给他留言说:“有急事,请速回电!”半天没动静。于是又给他留言说:“我有飞碟的消息!”电话“噌”一下就打回来了!
我把目击经过跟他详细地说了一遍,他也很兴奋,告诉我,应该就是他们看到的。而且,还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他们今天又去宝安机场蹲点,结果在19:30~21:30,宝安机场上空又出现了一大四小,共五个不明飞行物!
飞碟的消息在《晶报》上大概登了三天。
第三天的报纸,再一次印证了我的目击属实。有位张先生报料说,6月25日15:00左右,在深圳百花四路蓝天大厦车站附近,有数十名等巴士的乘客发现蓝天大厦上空悬停着一个圆盘状的不明飞行物,其底面中部有一个圆柱形物体不停旋转,整个飞行物却是不动的。更重要的是:该物体为银白色!苍天呀!大地呀!我看到的是银灰色啊!也许只是光线的误差吧!
激动了几天,终于平静下来了!可是就在7月7日那天,我又第三次目击到了UFO,而且真是近距离——太近了!
第三次目击事件
那是一个特别的日子,首先,7月7日是一个所有中国人都不能忘却的日子。栗子网
www.lizi.tw我早上去书城上9:30的课。9:20左右,311大巴停在了地王大厦那个十字路口等红灯(往南山方向)。我坐在中部靠右侧车窗位置。
也是无意间看了一下地王,突然发现,有一个不明物体在地王大厦侧后方大约中部处旋转前进。该物体整体就像一个被放大了几十倍的大救生圈,又像一个放大了千百倍的大白金手镯,周边似乎有一圈凹槽,周围像镶嵌了许多钻石一样散发着美丽的光辉,但不刺眼,还散发着如同鸭绒般的淡淡的黄光。
它很大,成10°角(前低后高)缓慢地顺时针旋转前进。当时,大约有1/4已经隐到了地王大厦背后(南侧)。那个角度我至今都想不明白,因为看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在地王大厦后面的深圳电大楼顶降落一般。我只顾观察它,因为弄不清是什么,只剩下惊讶了,所以没有叫喊。
绿灯亮了,311驶进了站台。一下车,我就到处找,天上什么都没有(也许是位置问题)。我跑上通往书城的天桥,还是没有,而周围的人都很正常,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当时,我甚至怀疑是不是看错了!可是,我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它太真实了,看得出,那是个分量不轻的大家伙(直到2007年7月的一天,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UFO视频录像,有一个跟它类似的东西在一栋大楼顶部旋转,然后突然加速消失,一瞬间的事,我才想到也许我看到的不明飞行物就是这样消失的)!
进了书城电梯,遇到一个学生,我跟他笑着说了刚才看到的东西,他也将信将疑,笑着说难道老师又看到飞碟了?
因为不敢确定,所以上课时我没有提这件事。讲到一半时,正好有个表示“不可能”的句型,我就造了个句子:“不可能又让我看到UFO了。”于是,结果大家都猜到了吧!——我终于按捺不住,又把刚刚看到的情形给大家讲了一遍,又画了示意图。这时,有个女生说,怪不得她下巴士时看到老师在天桥上到处张望,原来在找UFO啊!
晚上,又给林记者报料。他听了我的叙述后,肯定地说,你看到的一定是不明飞行物。但遗憾的是,只有我一个人报料,无法证实!很郁闷啊!
第四次目击事件
第四次目击UFO,是在大梅沙海滩。
过了几天,我带着母亲和外甥女去大梅沙游泳。
当时天已经黑了,下着小雨。我从海里上岸,坐在沙滩上休息。旁边坐着一对蛇口来的夫妻,我们就一直聊天。我正对着大海,远处是乌云,黑乎乎的。
突然,从海天交接的乌云中飞出一个暗红色的小点,直直地从右侧向左侧飞去,速度很快,绝不是飞机能比的。我大叫起来,“快看!那是什么?”黑暗中的红点不易捕捉,而我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它。当那对夫妻转头看时,那个小红点已经隐入了左侧的乌云中,只有短短的几秒。他们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困惑地对我说,“什么都没有啊!”无语呀!郁闷呐!——这个红点,不就是我第一次看到的那种吗!
2002年,是UFO目击的高峰,全国各地都发现了UFO的踪迹。
因为这几次目击经历,我买了很多关于UFO的书,几年过去了,快成专家了!而且,我给自己取了个网名——“天狼B星娃娃”——也许看到UFO也是需要缘分的,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飞天梦,也许我们都只不过是无知的小娃娃!
每次遇到新朋友,聊天的时候,总会给他们讲起这些有趣的经历。有些老朋友、老学生都已经能背下来了。
最痛苦的人,是我的妻子——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可是我仍然一有机会就给她说,因为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刻骨铭心的记忆。
我也能体会一些人看到一些奇异现象为什么不敢说——因为没看到的人总有些怀疑它的真实性,而看到的人不免被人看成有点儿神神叨叨的。好在我脸皮厚,义无反顾地承担起“扫盲”的重任。
2002年之后,我再也没看到过不明飞行物,所以只跟大家讲我那时看到的。也正因为如此,我深信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没有看花眼!
直到2008年3月4日21:25左右,我再次看到了我无法解释的且跟之前不同的UFO……
第五次目击事件
2008年3月4日21:25左右,我在深圳罗湖莲塘国威路所住小区楼顶练习听力的时候,第五次目击了UFO!
当时,我正对着正南方向(祥和花园),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火红的球状物(个头不大,目击体积如同一盏汽车大灯)——的确是突然,因为它是在我的视线中突然出现的,无任何征兆,在我右前方300米~400米处(高度大约30层楼),而且正向我飞来。
当时第一个反应是飞机,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因为它冲着我飞来,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低到似乎要从我头顶掠过,距离我200米左右时,速度缓慢到几乎停止了,然后向我右上方(仰角15°~20°)缓慢飞过,但只是飞行了200多米就慢慢消失了。
我在它几乎停止时(未转向前),仔细地凝视着它,想辨清到底是个什么形状,但是看不出,只是看到一团不规则的火焰。
当晚气象条件很好,无云,可看到很多星星。在我右前方,是正在建设中的小区——聚宝华府的工地,刚挖好了地基,灯火通明,有一个高大的塔吊在工作,长长的塔臂两端各有一盏警示灯,血红色的,而且能清楚地看清塔臂,且一直亮着,故排除是塔臂的警示灯。
我仔细回忆了刚才看到的景象,想是不是所谓的“孔明灯”呢?但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因为从它的结构上来说,只是一团不规则的火,没有任何附带物,是暗红色;从飞行姿态上来说,不是随风飘动,而是可操控的。尤其是它似乎停滞不前的那一瞬间,应该是人为控制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压抑下有些激动的心情,继续练习听力。过了五六分钟,同一个方向、同一个位置、几乎是同样的距离,它再次出现了,仍然无任何闪烁,无声无息。惟一不同的是,在向我飞来时,又转向右,成右下10°角向西北方向飞去,速度比一般飞机略快,很有质感。
西边有座小山(这座小山正前方是梧桐山),山顶有一个高大的电线塔,右边下坡处中间位置及山脚处也各有一座电塔,它大约就在这两座电塔中间位置穿过,并直飞,直到消失在很远的空际,时间1分钟~2分钟。
后记:
自第五次目击UFO之后,我几乎天天背着相机,但遗憾的是,UFO似乎有感觉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也许这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每当我凝视夜空,看着在遥远天际闪烁不停的繁星,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期待着与UFO的再次邂逅。
民警老王又在值班室里呆了一夜,眼看天快亮了,面前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栗子网
www.lizi.tw他拾起听筒,里面一个女人尖厉的声音骇然响起:“派出所吗?快到云海大厦来啊,这里闹鬼了!”
午夜的白丝带老王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连忙向云海大厦赶过去。
云海大厦并不是一幢真正的大厦,而是一栋烂尾楼。大厦只修到了三层高,外墙还是斑驳的水泥块,窗户更是一点都没有装上。
在大厦外的林****上,老王遇到了报警的赵阿姨,她是送牛奶的工人。赵阿姨一看到穿着制服的老王,大声叫了起来:“天哪,我真的看到云海大厦里有鬼!”
“朗朗乾坤,哪来什么鬼?”老王正色说道。他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根本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的说法。
赵阿姨喘着粗气,说出了今天凌晨看到的情况。
她推着装满奶瓶的三轮车,经过云海大厦的时候,突然看到二楼窗户里有一个飘忽的白色影子。更让赵阿姨惊骇万分的是,这个影子只有上半身,头颅与下半身都隐没在一片黑暗中,一点也看不到。
“我的天哪!那是个无头鬼!”赵阿姨捂着胸口战战兢兢地说。
老王摸了摸腰间的警棍,抬头望了一眼云海大厦的二楼,什么都没看到。小说站
www.xsz.tw他大声说:“我们一起上去看看!”
老王拉着赵阿姨钻进云海大厦的门洞,然后打着手电上到了二楼。老王拿手电照了一圈,只看到了凹凸不平的地面,一个人也没有。
老王讥诮地对赵阿姨说:“你看吧,哪有什么鬼?一定是你眼花了!”他手里的电筒又胡乱朝四周扫了一圈。
“啊——”赵阿姨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她指着天花板,身体不住地颤抖。
老王顺着赵阿姨的手指望去,也不由得惊呆了。在二楼的横梁上,悬挂着一根长长的白色丝带。一丝冷风透过窗洞掠了进来,使这根白丝带缓缓随风摇曳。
“天哪,一定是有人用这根白丝带上吊了!”赵阿姨情不自禁地哭叫起来。
老王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寒意,赶紧裹了裹身上的警服,说:“别瞎说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就算有人用丝带自杀,我们也没看到尸体啊!”
赵阿姨却说:“要是人变成了鬼……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鬼把自己的尸体带走了……”
眼看赵阿姨就要歇斯底里了,老王连忙带她离开了云海大厦。下楼的时候,老王不停地对赵阿姨说,说不定那根白丝带是哪个小孩挂的,跟鬼魂没有半点关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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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连老王自己都不相信这种说法——那条白丝带是价格不菲的苏绣,哪个不懂事的小孩会把它挂在烂尾楼的横梁上?老王不禁暗生疑窦。
天大亮后,老王又带了两个同事,来到了云海大厦。当他们上到二楼的时候,老王惊异地看到,横梁上空空如也,那根白丝带竟神秘地消失了。
老王明明看到了那根白丝带,现在却不见了。不用说,一定是有人偷偷取走了丝带。是谁干的呢?老王不禁从消失的白丝带与赵阿姨看到的白色鬼影,联想到了敌特信号——这段时间电视里正热播《一双绣花鞋》呢。虽然现在是和平年代,但也不能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
老王决定先潜入云海大厦里,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同事知道了他的想法后,都嘲笑他神经过敏。不过老王有他自己的想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晚上回了家也没什么事可做。
谁知道接连守了好几天都没什么发现,老王不由得开始怀疑,也许自己和赵阿姨都眼花了。
老王守了一周后,终于放弃了蹲点,回到派出所继续值班。这天天快亮的时候,值班室的电话又铃声大作。老王拾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了赵阿姨惊恐的声音:“快到云海大厦来,我亲眼看到了白色的影子在二楼上飘来飘去!我已经把其他几条街的工友都叫来,堵住了大厦的门洞,现在就等你来抓鬼了!”
老王一听这话,顿时兴奋了。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云海大厦,大厦的门洞外站了好几个送奶工人。老王抬眼望了一下,顿时惊呆了。果然,二楼的窗户里,有一个飘忽的白色影子,一会儿从左边飘到右边,一会儿又从右边飘到左边。
老王汗毛一根根全竖了起来,冷汗****了贴身的衬衫。但作为一个警察,自己绝对不能在这时露怯。他紧紧握住警棍,蹑手蹑脚地上到了二楼。在楼道上,他已经看到了那个白色的影子,没有头,也没有下半身,只有上半身在窗户那里飘来飘去。而在横梁上,依稀可以看到,有一条白色的丝带正微微摇曳着。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老王暗暗对自己说道。他猛然扭开手电,一道强烈的光柱向那条白影射了过去!
白色的影子顿时出现在了老王面前。老王不由得哑然失笑——一个年轻男人正在窗前跑步。他穿着黑色的裤子、白色的T恤,还烫了一个爆炸式的发型,长发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难怪从远处望来,他的头与下半身都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老王认识这个年轻男人,他是个画家,就住在云海大厦的对面。
“你在这里干什么?”老王诧异地问。
画家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说:“我和我那口子才吵了架,被她赶了出来。只有到这烂尾楼里来呆一宿。”
“那你在窗边跑来跑去干什么?差点吓死人了你知道吗?”老王没好气地问。
“我呆在这里冷啊,只好跑来跑去增加一点热量。我家那口子可真够狠的,把我赶出来的时候,连衣服都不准我带一件……”
老王快气死了,搞了半天,无头鬼影原来是这样!他突然想到了横梁上悬挂着的白色丝带,问画家是怎么回事。
画家望了一眼老王,答道:“你不知道吗?白丝带是全世界反对家庭暴力的统一标志!”
老王被弄得哭笑不得,他转过身向楼下走去。
“你到哪里去?”画家问道。
“我去拿两床被子过来,有了被子你就不用半夜在窗前跑步,也不会吓着别人了。”
“老王,我身体好,给我拿一床被子就行。”
老王回过头来,一字一顿地说:“我必须要拿两床被子来,一床给你,一床给我自己。我家那口子呀,比你老婆更狠,已经大半个月不准我进家门了……”
奇怪的招聘?
?
我照着报纸上征人广告的电话号码打过去的时候,接电话的是一个沉稳却又透着老迈的男性声音。小说站
www.xsz.tw我跟他说我看到了他的征人广告,并且询问关于工作的相关事项。?
因为他的广告相当奇怪,只在小小的一格征人广告上印着:“征年轻男性员工,待优,意洽09XX-XXXXXXX,刑先生。”?
想想我刚从大学毕业,二十出头的年纪该算年轻吧?于是先打过去问了一下。?
面对我问的问题,刑先生则说:“不如我们见面谈一下吧?你直接到我们公司来吧,地址是……我们现在正好缺人,待遇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什么也不讲,就这样让人直接去公司,我开始有点担心这是不是一个面试陷阱,尤其是广告上“年轻男性员工”这个词,该不会是在征牛郎或者小白脸什么的吧??
我又找了几个征人广告打了几通电话,只有一家叫我去面试看看。于是我想明天还是去刑先生的公司一趟,再去另外一家公司面试,刚好顺路。?
刑先生给我的地址看上去竟不像一家公司,而是普通的居民楼,我满腹怀疑地按了按电铃,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开门出来,见我便说:“你就是昨天打来应征的那位吧?先进来吧,进来再说。”?
我们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刑先生亲切地为我泡了杯咖啡,看上去并不像是坏人。他把咖啡放到我面前,开始说:“先自我介绍,我叫刑兹华,这里是我的家,也是我的公司,是独立的一间工作室,员工只有我,不过最近我需要一位助手,所以才在报上发了征人广告。”?
“那请问贵公司到底是从事什么呢,因为广告上似乎什么也没写。”我用汤匙慢慢搅拌着那杯咖啡,并不急着喝。?
刑兹华的眼睛转了一转,说:“是做人工内脏的。”?
我搅拌着咖啡的手顿时停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刑先生继续说:“我主要是做人工内脏并出售给医院,工作室就在楼上,因为我的技术还不错,所以生意很好,好几家大医院都是我的老顾客。”?
“不过……我并不是学医的,这样也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因为你的工作内容并不需要医学知识,你只需要一年上一次班就好了,一次的薪水是十万新台币。”?
一年只要上一次班?薪水十万?或许这是个不错的兼差。但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刑兹华从身边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放在桌上,说:“你可以看一下这张契约,如果你要做的话,就必须遵守上面的事项。”?
我看了一下,主要是不准泄漏关于工作的任何详情,否则就得赔偿相当大的金额之类的……期限是三年,三年内不得离职。?
“工作内容该不会是违法的吧?”我瞄了刑兹华一眼。?
“怎么会?那是因为内容都是极度的医学机密,你看看最下面那几行。”?
我往下面看去,果然看到一行字写着:“本工作内容完全合法。”?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但是……?
“刑先生,但是这里面还是没有说工作内容到底是什么啊?”?
“你放心,到了下个月你就知道了。”刑兹华说,“你每年的工作时间就是圣诞节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平安夜,下个月就是十二月了,所以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小说站
www.xsz.tw”?
这什么话?能给人多少可信度啊这个。不过既然是合法的……那应该没问题吧。?
“不过签署这类的合约应该要有律师什么的吧,毕竟牵涉到金钱……”?
刑兹华笑了一笑:“我有一个律师朋友就住在附近,我马上就叫他过来!”?
于是在律师的见证下,我签了这份合约。?
反正才三年,上三次班,不满意不做就是了。?
离开了刑兹华的家后,我到了昨天让我去面试的那家公司,主管对我的评价似乎不错,面试结束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刑兹华那里一年只要上一次班,兼兼他那里的差也不错。
一个礼拜后,我接到了公司叫我去上班的通知,幸好这家公司的排班挺自由的,于是我先请了平安夜12月24日当天的假,以便到邢兹华那里上班。?
?
奇怪的工作?
?
平安夜当天晚上,我到了刑兹华的家,却看到他已经站在外面等我,门口还停了一辆小货车。另外刑兹华身边还站了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人,看来也是在等我的。?
刑兹华一看到我便满意地说:“好,你来了,我跟你介绍,这位是吴轩,是你的同事,他一样签署了那份合约。”?
接着刑兹华又跟吴轩大致介绍了一下我,而吴轩只是对我淡淡地点了点头,看来他话并不多。?
刑兹华接着掀开了小货车后面的布幔,里面竟然站了十三个人,我顿时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人体模型。?
“好,你们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开这辆车随机找十三户人家,把人体模型丢在他们床上,然后把车开回来。钱我会在明天汇入你们账户……”?
刑兹华自顾自讲着,我急忙抗议:“等一下!你这是叫我们去当小偷?”?
当我说到“小偷”两个字时,我感觉旁边的吴轩似乎瞪了我一眼。?
“小偷是去偷东西的,你们怎么会是小偷?”?
“但是你要我们那个……侵入民宅?”?
“是啊,你们只是去把模型放到别人床上,当当圣诞老人,又没杀人放火,担心什么?“?
“但是……别人的家有那么容易进去吗?”?
刑兹华诡异地一笑,说:“所以我才找吴轩来,他是位职业小偷,之前我才花钱把他保释出来让他为我工作的,如果我还年轻,这份工作我也想自己做。”?
“可是……为什么要把模型……”?
这时旁边的吴轩忍不住了,厉声对我说:“你应该也签了那份合约吧,有的话就不要多话。”?
我被吴轩给吓住了,刑兹华则赶着我们两个人去工作:“好了,快去快去,你也不要太担心,你的工作不过就是负责开车,主要的工作吴轩会负责的,你负责开车接应他就好了。”?
我半愣半傻地上了驾驶座,吴轩叫我开车,我就开了。?
过程中,我只记得我开着车在住宅区闲晃,然后吴轩看上目标就会叫我停车,然后下车到后面拿一具人体模型,背着模型利落地进入目标屋,然后两手空空地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我不知道这到底有何意义,但我不断地说服自己:“我们又没杀人放火,也没偷东西,怕什么?对啊,有十万耶,撑一下就好了……”?
十三具人体模型都从货车净空后,我开着货车回到了刑兹华的家,屋子里一片漆黑,看来刑兹华已经入睡了。?
吴轩跳下了货车,开自己的车走了。?
而我在刑兹华的家门前发了好几十分钟的呆,我到底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
最后我也走了。?
圣诞节早上,我的银行户头果然多了十万。?
这种莫名其妙的钱,还是快点花掉好了……而新闻上也报出了我们昨天晚上的行为,不过只被当成恶作剧处理。?
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做的,昨晚我们的停车地点、行径路线都是吴轩指点的。有专家带路,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但是到底为什么要把人体模型丢到别人床上呢?我有好几次想打电话去问刑兹华,但我想还是算了,过些日子,取得了刑兹华的信任后,他一定会跟我据实以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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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人杀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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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快,又过了一年,到了平安夜。情况就跟去年一样,吴轩跟刑兹华都站在门口等我,还有那辆小货车。?
但是刑兹华没有马上赶我们上路,而是要我们先自己看看放在小货车后面的东西。?
我跟吴轩爬上了贷车,看到后面堆着一包一包长条状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我一看到这些东西马上就联想到了――尸袋。我数了一数,这些东西正好有十三袋,跟去年人体模型的数量一样。
吴轩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其中一袋的拉链,我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我下了货车,瞪着刑兹华:“这是怎么回事?”?
刑兹华没说话,静静地看着接着下车的吴轩,满脸不****事的样子。?
我又重复问了一次:“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死人?”?
“嗯,这不在我的预料范围内。”吴轩也说,看来这次他跟我是站在同一边的。?
“那不是死人。”刑兹华说。?
“那些袋子里装的不是死人是什么?你是要我们帮你弃尸是不是?”?
“那不是死人。”刑兹华又重复说,“那是预告。”?
预告?预告什么??
“那些人都是你做的,对吧?”吴轩突然说道,但我听不懂他说这句话的意思。?
刑兹华用赞叹的眼光望向吴轩,啧啧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呢,对,货车上那十三个人都是我做的,手工做出来的。”?
“所以你说这是预告,是在跟世人预告,嗯。去年是十三具人体模型,今年是十三具手工的人,你在预告,你在妄想扮演上帝,做出一个真的人?”昊轩说。?
刑兹华得意地笑了:“对,我是在预告一个伟大的结果,在生育过程中给予胎儿生命是上帝的工作,人类目前只能借由复制来诞生出另一个生命,但那是复制,复制出来的人只是另一个人的影子。但我能做到,我已经做出了跟真人完全一样的肉体,明年我有把握能够做出十三个会思考、有感情的人类。”?
听着刑兹华的话,吴轩显得不是很激动:“好,我只想知道我到底在做什么,如此而已,这并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
然后,他们两人一起看着我,等着我说话。?
“嗯……钱记得汇给我就好。”反正我也只是负责开车,刑兹华到底想做什么,就随便他吧。?
“好,你们放心,假如警方找上门来,我绝对不会抖出你们的,我的律师也拿了我的钱,我跟他说,要是我一被逮捕,便立刻将合约销毁,你们绝对不会被查出来的。”?
有了刑兹华的这番誓言,我稍微放心了一点,但还是有许多的不安心因素存在着。?
于是我跟吴轩,第二次上路了。?
这次却引起了社会上的轩然大波。?
警方竟然分辨不出那是手工制作出的人体,而将他们当作十三具无名尸处理,让我不得不对刑兹华的技术佩服万分。?
新闻上还说,有一个自称”圣诞人”的人打电话到报案中心预告,明年圣诞节还有更意想不到的,这起事件已经被媒体命名为“圣诞人杀人案”,在媒体的构想中,圣诞人是个连续杀人魔,他会在平安夜将尸体当圣诞礼物丢给其他人当礼物,而他打的电话其实是在预告,明年圣诞节会杀更多的人……实在很佩服媒体的创意。?
我知道那个打电话过去自称圣诞人的人就是刑兹华,他是在预告,用他自己的方式。?
但是这起案件过几个月以后就没有消息了,因为半点线索也没有,警方完全查不出那十三个人的身份。怎么查的出来呢,那十三个人是刑兹华创造出来的,也只有他才知道那十三个人是谁……如果他有取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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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的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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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经济急转直下,连带害我在六月份时丢了工作。?
七八月过去了,我还找不到工作,而存款也慢慢到了尽头。?
九十月过去了,我到了快餐店打工,但存款始终多不起来,总是持平。?
十一月,我才想起下个月圣诞节就要到了,到时候刑兹华的十万块可以让我的经济情况稍微好转一点。?
十二月,平安夜。?
我跟前两年一样,开车到了刑兹华家,门口站着吴轩,还有那台小货车,却不见刑兹华。?
我先跟吴轩打了个招呼,然后想去看看这次货车后面有什么,吴轩却说:“我刚刚看过了,货车后面什么都没有。”?
“没东西?那刑兹华人呢?”?
“不知道,我也在等他出来。”
站在外面看,一二楼都是黑的,只有三楼的灯是亮的。我先去按了一下门铃,没回应。我又发狂似的按了十几下,仍是一样。我拿出手机打电话进去,却一直没人接听。?
吴轩看到我徒劳无功的努力后,他说:“够了吧?你刚做的这些事我也都做过了,我看我干脆直接开门进去好了,怎么样?”?
妈的,都差点忘了吴轩是个小偷。?
我让出门口的位置给吴轩,他没两下就把门锁打开了。?
一楼是厨房跟客厅,没有看到刑兹华。?
“他应该在三楼吧。”吴轩往楼梯上走去。?
二楼则是书房跟一个起居室,而在这里已经可以听到三楼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运作的声音,那声音呼呼地响着,像是一种机器的声音。?
我跟吴轩一起上了三楼,看到了一幕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诡异的画面。?
十三个人一起躺在某种机器的上面,每个人都双眼直视天花板,除了偶尔眨一下眼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动作。而刑兹华就坐在他们的对面,他原本双手抱头埋在两腿膝盖之间,一注意到我们上来了,便把头抬起来,朝我们惨然一笑:“我失败了。”?
“失败了?”我不解地指着那十三个人,“他们不是变成活人了吗?怎么会失败了?”?
“我一开始以为,只要让他们的心脏开始跳动,就算成功了,但是我将他们的心脏启动以后,他们就一直这样……连动都不会动,他们白天就只是躺在那边,晚上会自动入睡,因为他们体内的生理时钟告知他们要睡了……然后白天醒来,又是这个样子,他们就像是一具机器,一具肉做的机器。”?
我跟吴轩互视一眼,决定让刑兹华继续说下去。?
“他们没有灵魂,只是机器而已,他们没有办法思考、不拥有感情,他们只知道呼吸、睡觉。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那就是我没有办法创造灵魂,任何肉体没有了灵魂,就算还活着,也只是跟他们一样,变成机器而已……”?
我知道刑兹华在说什么,他没有办法给这些活着的肉体灌予灵魂。他让这些肉体的心脏跳动,他们活着,却没有灵魂。?
只是一具会依照生理时钟睡觉清醒的机器。?
给予万物灵魂,只有上帝才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我不是上帝。”刑兹华摇了摇头,“我不该这么做的。”?
“那又如何?”吴轩说:“你还是得让我们工作吧?”?
“嗄?”我惊讶地看着吴轩,但是吴轩的态度却相当坚定,他继续说:“合约上说,期限是三年,雇佣双方都一样,我们三年内离职,必须负责并赔偿。但你三年内若解雇我们,也必须负责,就是给我们一笔钱。”?
我很惊讶吴轩竟然还记得合约上的事情,我正担心这次拿不到钱该怎么办呢。刑兹华也很惊讶:“想不到你还记得这个啊,……我果然没选错人,不过没用了,你们回去吧,明天薪水一样会汇到你们银行户头里。”?
吴轩点点头,转身往楼下走,在他眼中,似乎只有工作跟薪水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我看了躺在机器上的那十三个人最后一眼。心思复杂。?
那十三个人是活着的,但是没有灵魂,他们或许有意识,他们可能知道自己活着、躺着,但是他们不会去想着要起来或是做其他事情。?
因为他们没有灵魂,就只是少了这样东西而已。?
我到楼下时,吴轩已经开车走了。?
我叹口气,也坐上了自己的车。?
?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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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焦的房屋外,一个娃娃脸刑警看着报告。?
起火点在屋内,在里面发现了十四具尸体。?
其中十三具尸体整齐地躺在一起,另一具尸体则在不远处被发现,身体蜷曲成一团,多诡异的现场啊。?
犯人就是那具不一致的尸体吧,其他十三个人是被害者……十三个人,好耳熟。?
喔,今天是圣诞节不是吗??
娃娃脸刑警看了一下屋子,拿出行事历看了一下。?
然后带着淡淡的失望,阖上了。
作为寝室里的老大,他有个难题要处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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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条蛇。
养蛇一条拇指粗细,两米多长的蛇,通体漆黑,眼睛血红。
老四很喜欢这条蛇,天天抱着它睡觉,没事就把它盘在胳膊上走来走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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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题就是——只有老四喜欢蛇,寝室里的其他人都反对老四在寝室里养蛇。一再劝说无效之后,他带着兄弟们狠狠揍了老四一顿,并且用晾衣杆,挑走了那条蛇。
从此之后,老四不再跟他们说话,偶尔看着他们,也带着怨毒的气息。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们也再没见到过那条蛇。
然而他却能感觉到,蛇并没有走,它还在这个寝室里。
尤其是夜里,万籁俱寂的时候,他几乎可以听见它在地上爬行时,鳞片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有几次,他甚至梦见自己被那条黑蛇缠得透不过气来……
他渐渐无法忍受这种感觉了,决定找老四谈一谈。
“那条蛇没有走对不对?你把它藏在寝室里了对不对?”
老四不安地绞着手指,一言不发。
他放缓了语气,“老四,都是自己兄弟,没什么好隐瞒的,上次我们也过分了些……你只要告诉我,你把蛇藏在什么地方了,我绝对不会追究,还会说服其他兄弟同意你养蛇!”
老四忽然诡异地笑了,“大哥,蛇,蛇就在这里啊!”
这个瘦削的男孩扭动着身躯,身体渐渐发黑,血红的双目,紧紧盯着他——
“上次你们扔掉的,是老四而已啦!”
上小学三年级之前,我们家都住在学校的对岸。栗子网
www.lizi.tw这就意味着,每天上学放学,我都要乘坐渡船。能坐在渡船上,也是儿时的一大乐趣和上学的动力,看着青青河水里飘逸的水草,调皮的小鱼,还有那一闪一闪的倒影,感觉甭提多惬意了。渡船,是村上承包的,请了一个70多岁的老爷爷摆渡,我们都叫他“刘爹爹”。他没有子嗣,很可怜,村上也是为了照顾他,才把这个活给了他。一年到头,能落个100多元,对一个老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幽灵摆渡人在这里,先要解释一个方言。在湖南、湖北乃至两广和四川的一些地方,由于受到古代官话的影响,叫父辈的人为“爷”,叫父辈的父辈为“爹”。这一叫法,与北方方言有些出入。这只是语言表达习惯的差异,并不是南方人不懂辈分,呵呵。
每次我们要过河,几个小朋友就会约在一起喊:“刘爹爹,要过河啦!”一般不出三声,刘爹爹就会从河边的一个小屋子走出来,乐呵呵地把船划过来。栗子网
www.lizi.tw在船上,刘爹爹总是十分热心,一会问我们今天老师教了什么啊,一会又问我们有没有认真听讲,一会又提醒那些调皮的孩子,让他们离船舷远一点……反正呢,包括我在内,很多孩子都很喜欢他。有时候,家里还让我给刘爹爹带菜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刘爹爹监督我,要我早点回去,不要在河边玩耍。这条河,每年都会淹死几个小孩子。
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清晨。我小时候学习还是很积极的,虽然学习成绩不咋地,但是态度决定一切,我不迟到不早退,上课还积极举手回答问题,呵呵,挺傻帽一人。
那天,我积极过了头,离开家门才知道其实时间还很早,天只是蒙蒙亮。我去找那几个平时跟我一起上学的小朋友,他们都没有起床。小屁孩嘛,也没有多想,就自己一个人来到了渡口。
“刘爹爹,要过河啦!”我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喊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连续喊了几声,也不见人。我呢,很执着,继续叫着:“刘爹爹……”“咳咳咳……”这是刘爹爹的咳嗽声,伴随着咳嗽,一个黑影从河边的小屋里走了出来。我乐得直拍手。
不一会儿,船就划了过来,我兴奋地跳了上去。坐在船沿上后,我就热情地跟刘爹爹打招呼。回答我的,还是一阵阵咳嗽,很是强烈。我想看清楚刘爹爹的脸,但由于天还没有亮,深秋的河面上又莫名地腾起了一阵阵水雾,站在渡船棚子下面的刘爹爹的脸好模糊好模糊。
就这样,我也不说话了。水面上只有浆与水接触的声音,偶尔响起的咳嗽,单调而怪异。“是不是大人生病了,就不喜欢说话了呢?”我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生平第一次,期盼着船划得快些。
终于,船靠岸了。我从船上跳到岸上,也不道谢,头也不回地朝学校跑。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咳嗽。
到了学校,门还没有开,我又在一个做早点的小店里坐了好久,我们学校的老校长才来开了门。
早自习开始了。我大声地朗读着课文,不一会儿班主任走了进来,一脸严肃,难看得很。又是谁惹了他了?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原来教室里还有十几个空位置。我们那会迟到简直是个天大的事情,一天有一个迟到的,老师就会堵在门口,不让他进教室。今天倒好,一下子有十几个迟到的,难怪班主任要发飙。
我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咦,怎么这十几个小孩子,都是河对岸的呢?当时我心里暗自还庆幸幸好早来了,不然今天也会迟到,到时候不知道老师会怎样收拾我呢。
早自习快结束的时候,十几个孩子才齐齐地来了。盛怒的班主任把他们全挡在了门外,门外哭声一片,甚是热闹。我们一大帮子小孩就集体围观他们。
“大鹏,是谁把你渡过来的?”我的好朋友武立果脸上挂着泪珠,十分纳闷地问我。
“刘爹爹啊!”我满脸的得意,“谁让你们睡懒觉!”
啊!好几个小朋友都叫出声来,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仿佛我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孙猴子。武立果大喊:“刘爹爹死了!”
死了?刘爹爹死了?听到这里,我的脑子“嗡嗡嗡”地作响,浑身像被抛入了冰冷的地窖里。“你们骗人,就是刘爹爹把我渡过来的!”我一边说,一边朝后退,一下子就摔到了半米多高的台阶下面,晕了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刘爹爹的确已经死了,在他把我渡过来之前五个多小时,他就死了。那天,十几个小朋友叫了半天,没有人应。一个学生家长游过了河,才把船划了过来。等到大家去推刘爹爹住的小屋子,才发现刘爹爹早已断气,身体都已经硬了。
那件事情发生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受到同学的排挤,他们都说我能见到鬼,是个怪人。即便如此,我还是坚持认为那天,送我过来的就是刘爹爹。
从河边小屋中走出来的黑影,除了善良的刘爹爹,还会是谁呢?
贝壳藏宝图
查理是一名个体船长,靠给他人或公司运输货物为生。小说站
www.xsz.tw可是最近几年由于受经济危机影响,生意越来越萧条。偏偏时运不济,查理在地下钱庄的几次赌博中又连连失意,落到连给手下船员们开工资的钱都难以解决的地步。
索命幽灵船就在这天,查理正为此唉声叹气发愁时,他的弟弟鲁本兴冲冲赶来。只见他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只大号陈旧贝壳说道:“这就是自古以来无数人想要得到的宝贝,如今却落在了我的手里!”见查理疑惑不解,鲁本眸子里透出掩饰不住的喜悦,解释道:“你知道凯撒留下的那批宝藏的故事吗?凯撒当年把藏宝图绘制在了两只贝壳上,而在他死后那两只贝壳就失去下落。万万没想到两千年后会有一只贝壳神奇地再现于古董市场上,幸亏出售它的是个不懂行的商贩,我才用很便宜的价格把它买下来。如果按照这幅图能找到那批宝藏,那么我们兄弟俩岂不都轻而易举地摇身变为亿万富翁了吗?”
在鲁本的再三劝说下,发财心切的查理打算碰碰运气。为防止秘密泄露,兄弟俩反复的商后,决定只带杰克、瑞德、莫桑等少数亲信船员一同前往。
查理的大船在茫茫地中海上行驶了五天后,按照贝壳上的藏宝图标记的位置,终于找到了那座荒无人烟的小岛。虽然面积不大,但远远望去却是险峻挺拔。查理和鲁本留下水手杰克看守大船,其余人均随兄弟俩登岛寻宝。令他们大失所望的是,整整搜索了三天也没能找到任何关于藏宝的线索。
就在查理向鲁本抱怨此行既耗钱财又费精力时,杰克急匆匆赶来报告,说是收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海上求救信号。
按照求救信号发出的位置,鲁本亲自掌舵在出事海域搜寻。果然沿着小岛转上大半圈后,他们就发现了一艘游艇抛锚在小岛另一侧较为隐蔽的悬崖下。为预防大船搁浅,鲁本在距离游艇约二百米远的地方停下船,接着叫人放下一艘登陆艇,鲁本和水手杰克跳进去一直驶向游艇。但是等靠到游艇近前,鲁本和杰克看到艇身上写着“鬼怪号”时,不禁惊呆了!
神秘的“鬼怪号”
鲁本和杰克之所以感到惊诧,是因为他们早就熟知关于“鬼怪号”失踪的悚人传闻。
据说,意大利有一个富商出重金买了一艘豪华游艇,起名为“鬼怪号”。这位富商平素酷爱海上探险,经常聚集一些有共同癖好的朋友驾艇去地中海探险。小说站
www.xsz.tw但是就在三年前,“鬼怪号”一次出海巡游后,海上起了一场罕见的大风暴,随后便再没有该艇回程的音讯。尽管警方动用了先进通讯设备和大批人力物力实施搜救,但“鬼怪号”及艇上成员就像骤然在世间蒸发了一样,变得无影无踪。
整整三年过去了,就在这桩一度轰动欧洲的蹊跷失踪案即将被世人遗忘之际,让鲁本和杰克万万没料到的是,竟然在这里发现了“鬼怪号”。而且相隔如此漫长的时间,居然还能有船员活着并发出求救信号,这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鲁本和杰克互相对视了一下,决定登上“鬼怪号”探查个究竟。准知两人上艇后高声呼叫有没有人时,却迟迟未见有任何回答。仿佛它是一艘无人驾驶的幽灵船,死寂得没有半点生命气息。鲁本和杰克只好挨个敲打房门,无人回应就干脆推门而入,但是没有觅到一个人影。两人便兵分两路,杰克去寻找电子通讯求救台,鲁本则沿狭窄的梯道走向漆黑一团的船舱。
鲁本小心翼翼地进到船舱里点燃打火机,借着微弱光线仔细一看,惊恐得差点儿尖叫,地上竟然并排躺着十几具已腐化风干成一团的人体枯骨!
鲁本索来笃信鬼神和因果报应,因此不敢往下冉看第二眼就惊惶地离开了船舱。他刚刚来到甲板上,冷不防和另一个身影几乎撞个满怀。鲁本定睛一看,竟然是同样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的杰克,便急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杰克惊魂未定地回答:“我……我撞到鬼了,就在刚才我找到求救台时,发现一切通讯设备完好如初,但是坐在那里的却是个地地道道的骷髅!”
两人以最快速度逃离“鬼怪号”,上了登陆艇后,才各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等他们回到大船上向大家说出经过时,凡是了解“鬼怪号”失踪奇闻的人都不免瞠目结舌,唯有查理心中为之一动。
查理尽管为人自私吝啬,但是他生性胆大,而且不像弟弟鲁本那样笃信鬼神。经过一番犹豫后,查理不顾鲁本反对,决意带上另一个船员兼自己的贴身保镖瑞德前往“鬼怪号”察看情况。
查理和瑞德乘唯一的登陆艇走后,鲁本和其他水手们守在大船上提心吊胆地等候着。他们一直等到暮色四合时分,才见到登陆艇从雾霭中现身。只是令众人感到不解的是,查理和瑞德均是面色惨白、目光呆滞。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拉上大船后,瑞德居然歇斯底里地疯狂扭动起身子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叫着:“鬼啊,那些可怕的骷髅……已经控制了我们,我们是逃不出去的……大家的末日就要到了……”没等人们醒悟过来是怎么回事,瑞德就突然越过甲板,一头扎进了滔滔海浪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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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一直站在旁边呆立无语的船长查理忽然也犯起了类似疯病。就在他狂叫着“末日来了”也要纵身跳海时,幸亏鲁本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他,并让人把他扶回卧室里休息。迷雾重重
黑沉沉的午夜里,海上陡然间起了大风浪,拍打得大船摇摇晃晃。鲁本躺在自己的卧室床上,胡乱琢磨着白天发生的诡异事情,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就在身心疲惫至极的他迷迷糊糊打盹之际,突然间房门被骤然敲响。鲁本打开门一看,是值班的水手莫桑。莫桑不安地汇报说驾驶室里的轮机出了故障,船只再也不能走动了。
鲁本闻听睡意皆无,和莫桑一起去驾驶室查看,果然见舵轮不再转动了。鲁本顿时大惊,毕竟他们携带的食品和淡水有限,如果长期困在这里只能是死路一条。莫桑更是惊惧地在甲板上发现了一行文字:你们惊扰了沉睡在此处的亡魂,一定要付出血的代价!
莫桑的吵嚷声惊醒了所有船员,他们纷纷聚集到甲板上观看动静。当得知事情缘由后,众人不禁惊慌不已,纷纷指责鲁本、杰克和船长查理等人白天登上那艘“鬼怪号”而触怒了死者亡灵,导致他们的鬼魂出来害人。
鲁本为了平息众人的怨恨之情,请求大家回去好好休息,由他一个人负责值夜班,并保证等修好轮机就马上返程,以摆脱这片被幽灵控制的海域。不曾想就在天光放亮的时候,有早起的船员惊恐地发现甲板上有一大摊血迹,而鲁本的身影踪迹皆无。
等水手们再次惴惴不安地齐聚甲板上时,有人忽然指着远处惊呼道:“天哪,那艘幽灵船不见了!”人们透过渐渐消散的海雾一看,“鬼怪号”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惶恐的情绪再次笼罩到船员们又上,船长查理发疯,副手鲁本离奇失踪,大家只好临时推选杰克做代理船长。杰克指挥着众人抓紧时间修理轮机,一旦修好就马上扬帆返程。就在这时,又有人惊诧地喊道:“上帝啊,那艘幽灵船又初现了,而且正在向我们逼近!”
杰克闻听竭力稳住心神,嘱咐大家准备好防身用具,一旦真有鬼魂来袭击,索性就豁出命来与之搏斗。但是等到对方的船只驶近后。众人才把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来的并非是“鬼怪号”,而是另一艘大船。杰克高声要求对方停下来,并询问其想做什么?
只见对方船上水手们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上甲板。中年男人微笑着打招呼道:“伙计们,你们好啊,我是脚下这条船的船长,想求见你们的船长查理先生!”
杰克派人把一直停留在卧室里的船长查理找来。准知查理只看了对方一眼,就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甲板上,并且颤抖着身子问道:“埃德森,你……你还活着吗?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埃德森冷冷一笑:“做梦也没有想到吧,我不仪活着,而且活得非常好,居然同你一样也做起了长!”
查理不敢正视埃德森愤怒的目光,慌乱中低下头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这个披着人皮的魔鬼,事到如今还在假惺惺地演戏,就让我来彻底揭开你这张魔鬼面孔的真面目吧……”埃德森怒不可遏地指着查埋,一五一十道出了整个事情的真相。
惊人真相
十年前,查理、瑞德和埃德森是最好的朋友。三人一次相约去非洲某国土著部落观光旅游,途中埃德森意外地得到一枚珍贵钻石。眼红的查理为将钻石据为己有,便用金钱收买瑞德,趁埃德森不备之际将其打昏后抛入悬崖下面的深谷里。不曾想埃德森大难不死,昏迷了l一天后被土著猎人所救。埃德森伤势痊愈后决心复仇,他悄悄打听查理行踪,获悉查理卖掉那枚钻石后,用所得赃款买了船,开始跑海上运输。鉴于查理雇佣瑞德为贴身保镖,埃德森无隙下手,便把仇限暂时深藏到心底,继而通过不懈奋斗成为船长。
事业有成的埃德森不愿再铤而走险采取以暴制暴的方式收拾查理和瑞德。毕竟那样自己也脱系不了法律制裁。为了既保住自己的名望和地位,又能如愿以偿地惩罚仇人,埃德森终于想初了一条妙计。他借助于意大利游艇“鬼怪号”诡异失踪的消息,低价购买了一艘老掉牙的旧游艇,并把它伪装成“鬼怪号”预先放到小岛悬崖下面的海边。而后他派人扮成古董商故意出售那只伪造的绘有所谓藏宝图的贝壳。查理的弟弟鲁本果然上当,这才演了一出前往小岛寻宝的好戏。至于鲁本和杰克登上“鬼怪号”所看到的僵尸骷髅,其实都是些造型逼真的塑料制品。
埃德森猜测到贪婪成性的查理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发财机会,就在鲁本和杰克回去后,又派人穿上潜水衣赶到“鬼怪号”上,把一封炮制的信件故意丢在驾驶室中,并在隐蔽处安放了录音设备。连发死人财机会也不愿错过的查理和贴身保镖瑞德:阿次登上“鬼怪号”后,自然看到了那封信。
信上内容无非是说“鬼怪号”的船员们根据贝壳上的藏宝图所提供的标记,历尽周折在小岛上找到了那批黄金。但是就在他们回到游艇上为争夺黄金发生火并,直至剩下最后一个水手。这名水手把同伴们的尸体统统塞入船舱中,但他也因伤势过重坐在驾驶室里再也无力操纵舵轮。不得已在临终时把所有黄金沉入游艇下方的水域里,并在叫气前留下了这封信,幡然醒悟的他认识到这批黄金属于国宝,希望有路过这里的船只把它们打捞上来代他交给意大利政府。
查理读罢信以为真,故伎重演地当场和瑞德商议如何除掉包括鲁本在内的其他人。两人的密谋谈话自然被驾驶室内的录音设备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潜伏在“鬼怪号”上的那名潜水员亲眼目睹,查理似乎对瑞德很不放心,用随身携带的饮料将瑞德弄晕后,又给他头部扎了一针。等查理扶着苏醒过来后变得神情呆滞的瑞德离开“鬼怪号”上了登陆艇后,这位潜水员迅速给隐蔽在附近海域的埃德森船长发出信号。于是埃德森派人趁暗夜移走那艘游艇,并指挥自己的船只接近查理的大船。当然查理他们最初接收到的求救信号也是埃德森派出的潜水员发出的。
当埃德森讲完这一切,用扩音喇叭放出查理阴谋除掉船上所有人的罪恶谈话时,杰克等人先是惊呆了,而后一齐愤怒地扑上去将查理捆缚起来,并在其身上和卧室里搜出放有麻醉药的饮料和致人神经错乱的迷幻药剂。
杰克实在按捺不住满腔怒火,冲上前狠狠扇了查理几个耳光:“你这个万恶的魔鬼,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在出发前就做好了害人准备。你装作被幽灵附体而疯癫,借此掩护故意弄坏轮机使船只无法开动,接着再寻机一一除掉我们,而后你捞取那批黄金一个人驾着登陆艇回去,甚至为此不惜害死自己的亲弟弟鲁本……”
望着面如死灰瘫软成一团的查理。埃德森义正词严地说道:“你为了独吞那批事实上并不存在的财宝,再次堕落成杀人狂魔。连续害死视为心腹的瑞德和胞弟鲁本。瑞德当然死有余辜,只可惜鲁本白白成为屈死鬼。你的水手们会将你带回去交给司法部门给予严惩的!”
达芙妮和艾诺妮是一对姐妹,她们生长在一个幸福的家庭,是邻居们羡慕的对象,可是突如其来的厄运如同一记重锤,砸碎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父母暴亡,姐妹悲痛未尽又接连遇到系列恐怖事件,离奇出现的玫瑰花变成了死神的代表,每一朵玫瑰的出现都是令人战栗的恐怖序曲,寂静的午夜四处飘荡着儿歌,预言着幽灵鬼魅来临的书信;当真相揭露之后,有人跌入了悔恨的谷底……
立陶宛幽灵玫瑰杀人案临终遗言,死亡预示
达芙妮和艾诺妮是一对姐妹,两人相差三岁,她们都有一副娇媚可人的面容和高挑身材,如果不是几天前的那场车祸,她们简直像天使一样幸福。栗子小说 m.lizi.tw
2011年1月2号晚上,达芙妮用抖动的手拿起电话,颤巍巍地给远在英国求学的妹妹艾诺妮打电话,她嗫嚅了好久,才说出了那句不忍出口的话:“亲爱的妹妹,爸爸妈妈……他们出车祸去世了……”她哽咽得不能自已,而艾诺妮听到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脑子里一片空白,两天后她赶回了立陶宛考纳斯市的家里。
达芙妮从小就体弱多病,童年是伴随着各种药瓶度过的。在艾诺妮和姐姐共同生活的岁月里,姐姐一直忧郁寡欢,很少见她像同龄孩子一样玩闹。
看到妹妹回来了,达芙妮从床上起来,一把抱住她,艾诺妮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掉下来,“怎么会这样啊……”艾诺妮抱住姐姐放声大哭。“别伤心,姐姐会陪你的,姐姐永远爱你!”达芙妮尽力止住哭泣,安慰妹妹说。
第二天上午,艾诺妮告诉姐姐:“我已经申请了休学两个月,等身体好些了再回去,以后家里的事情由我来处理,你好好休息就行了。”
第三天上午,姐妹一起来到父母的房间,看到父母的遗物,艾诺妮的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她拿起吸尘器,想把房间整理一下,在打扫书架时突然在上面发现了一封信,信封上没有邮票,日期正是父母出车祸的前两天。看到姐姐也不知道这封信的来由,艾诺妮便打开信封,随着字迹一行行在眼前飞过,她们的脸色也变得惨白而惊恐。
信里写着:“我又看到那朵代表死亡的玫瑰,我知道我和我的家人都会因为可怕的幽灵而死去,那个无处不在的鬼东西会用尽所有狠毒残忍的手段来折磨我们,我无法逃脱,但我的女儿是无辜的……”是母亲写的,信没有读完,达芙妮的心马上剧烈地跳起来,额头也出现了一层汗珠……
2011年1月7日中午,达芙妮吃过药刚刚睡下不久,就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她没有多想,估计是睡在隔壁的艾诺妮,就又闭上了眼睛,但脚步声好像一直没有停,就在她将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艾诺妮不是去了维尔纽斯同学家拿从英国带回来的论文资料吗?那个一直在走动的人是谁?她吓得浑身发抖,用被子将自己狠狠包裹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个声音消失,达芙妮才起身。可刚出卧室,就看到门口有一片殷红的血迹,血污上还放着一朵深红的玫瑰,和红色的血迹几乎融为一体。惊悸之后,她冷静下来,查看家里的门窗,可门窗都好好锁着,并且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那这朵玫瑰花是怎么进来的?还有那细细碎碎、仿佛就在耳边的脚步声是怎么来的?此时她想到了那封诡异的信,无疑那朵玫瑰就是母亲所说的“幽灵”。
恐怖玫瑰,如影随形
下午,艾诺妮回家,看到达芙妮卧室门口的血迹和玫瑰一片茫然,随之就出现了疑惑和惊恐,“这是哪里来的玫瑰花?”她抓住姐姐的肩膀急切地问,于是达芙妮将之前可怕的经历告诉了她,并怀疑说,这就是母亲信里说的“鬼东西”。“你是说爸妈真的是被这可怕的玫瑰害死的?”艾诺妮用一种质疑又震惊的口气问,达芙妮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当晚,为了让姐姐紧绷的精神缓解下来,艾诺妮清除玫瑰和血迹后,搬到了她的房间里。
但达芙妮还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感觉事情不会就这样简单地结束。果然,当天午夜,正在熟睡的她忽然听到了一阵悠扬舒缓的歌声,她细细听着,这不会是做梦,是有人在卧室外面唱歌,更令她惊异的是,那是母亲小时候经常会唱给她听的一首儿歌。她马上推醒身旁的妹妹,艾诺妮睡眼惺忪地问怎么了,话说到一半就听到了歌声,顿时吓得惊叫起来,“是妈妈,妈妈回来了!”她快速下床,达芙妮也跟下来,两人刚打开卧室的门,歌声就瞬间停止了。小说站
www.xsz.tw她们到客厅转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有,这时艾诺妮在桌子上发现了一部红色的手机,“刚才的歌声和你昨天听到的脚步声都是这手机发出的,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艾诺妮推测说,达芙妮也觉得她说得极有道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幽灵鬼怪,那不过是一些神话故事里的事情罢了。
达芙妮想到这些,一直紧张的精神才放松下来,到底是谁在捣鬼呢?一转身,却发现艾诺妮面如死灰,神情惊恐之极,她猛地将手机丢在地上,说:“这里面根本没有那首儿歌,一个音频文件都没有!”难道真的有“鬼东西”的存在,而且随时会出现在她们身边。达芙妮一把拉住妹妹的手,想回到卧室,可是刚走了几步,可怕的事情又发生了,卧室里忽然传出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卧室里居然响起了那首儿歌,“快跑……”艾诺妮一把拉住达芙妮的手,向外边跑去,她们来到大街上,剧烈的运动使达芙妮心跳加快,头脑晕眩,艾诺妮急忙将她扶到路旁的长椅上,然后报了警。几分钟之后,警察赶到了,艾诺妮跟着两名警员回到家里,警察将整栋房子里搜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艾诺妮这才搀扶着达芙妮回到家里,“没事了,刚刚警察都检查过了。”她安慰姐姐。可是刚走进卧室,她们就发出一声惊呼,双双逃了出来,因为诡异的玫瑰花又出现了,而且就在她们的床上,那里有一片血迹,一朵红艳艳的玫瑰花正放在上面。“刚才都没有这些……这玫瑰是哪里来的?”艾诺妮声音颤抖着。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达芙妮放声大哭,她觉得自己的家变成了幽灵魔鬼的乐园,变成了人间地狱,她马上和艾诺妮商量租一套房,远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艾诺妮想了想,赞同姐姐的要求。
第二天,达芙妮就在考纳斯市市政大街租了间房,房东住楼下,她们住楼上。当天,她们就迫不及待搬了过去,虽然这里十分简陋,但两人却住得十分安心,再也不用担心诡异可怕的玫瑰了。在平静安逸的气氛中生活了几天,艾诺妮觉得总住外面也不是长久之计,她告诉姐姐,“等我回英国之后你还是一个人住在外面吗?这我怎么放心!过几天回家看看,如果玫瑰的事情过去了,我到英国也放心了。”达芙妮不置可否。
2011年1月18日深夜,达芙妮在睡梦中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蹭着自己的手,她没有在意,因为房东家的那只宠物猫喜欢跑进她们的房间,达芙妮很喜欢它。天亮之后,达芙妮起来洗漱,刚走进卫生间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地惊叫,艾诺妮急忙跑过去,只见达芙妮用手捂住脸,蹲在卫生间的墙角,卫生间的浴缸里水都溢出来了,上面漂浮着一层深红色的玫瑰花,一只没有头的黑色小猫就浮在那些玫瑰上面。这就是昨天晚上达芙妮感觉蹭了自己的那只小猫,那些如影随形的恐怖玫瑰并没有因为她们的逃避而放过她们。
达芙妮的惊叫,惊动了房东,看到心爱的小猫被残忍杀害,暴跳如雷的房东说:“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了,你们马上滚!”艾诺妮想要辩解几句,被达芙妮拉住了,“既然到哪里都躲不开,我们还是回家吧。”说着准备收拾衣服离开。
“杯子……杯子快看!”突然,达芙妮发现昨晚吃药用的杯子变了,那上面布满一块块红色的斑块,杯子底部还有一层红色的液体“昨晚……你喝的什么?”艾诺妮声音颤抖。
精心策划,谁在报复
回到家里,达芙妮就卧床不起了,她拒绝去医院,只是说:“艾诺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快乐过好每一天!”艾诺妮觉得她隐瞒了什么,可是不管怎么问,达芙妮总是重复这句话。
一天夜里,达芙妮又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了,声音就是卧室里面,她想叫醒艾诺妮,却发现艾诺妮不见了,枕头上出现了一朵玫瑰,“艾诺妮你在哪里?”她一边叫一边从床上跌跌撞撞下来,这时声音更响亮了,那声音应该是从衣柜里发出的!达芙妮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颤抖地伸手拉开了衣柜,顿时一个浑身白衣,头发散乱的白影出现在她的面前,达芙妮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意识就是要找到艾诺妮,“艾诺妮呢?求你放过她……”
柜子里的人终于抬起了头,看到她的脸,达芙妮更加恐惧了,那张脸白得就像一张纸,两只眼睛像鸡蛋一样大,双眼竟然没有瞳孔,只有两片大大的眼白。达芙妮惊叫一声,浑身抽搐起来,双手捂住小腹不停地呻吟,直到她的抽搐停止,呻吟消失,一点反应也没有了,白衣人才摘下面具,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居然是艾诺妮!她很快将现场清理干净,换了一件衣服,然后用惊慌至极的声音打了急救电话,不出她所料,送到医院的达芙妮因为心脏病突发而去世。虽然达芙妮生前一再隐瞒自己的病情,连药都不用原来的药瓶装,可艾诺妮还是知道她有心脏病。
母亲在她16岁的时候,嫁给了达芙妮的爸爸,原本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妈妈,在拥有了另一次婚姻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达芙妮,艾诺妮受到前所未有的冷淡,母亲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这对她幼小的心灵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从此她只有忌妒和怨恨。两年后,母亲和养父更是无情地将她送到了英国的寄宿学校,似乎迫不及待地想将她赶出这个家,她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夺走自己母爱的姐姐身上。得知母亲突然去世之后,虽然她怀疑母亲和养父的死因,但是在她心里这两个人几乎和陌生人无异了,他们的死只会让她的报复计划更顺利,她精心伪造了那封信,并制造了各种受遥控的恐怖音频,还悄悄在每次恐怖事件之后放上一朵精心准备的玫瑰花。
不久后,艾诺妮在清理遗物的时候,在达芙妮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张字条:亲爱的艾诺妮,我知道这么多年以来你一直为把你送到英国而不高兴,但请不要责怪爸爸妈妈,因为这是为了让你轻轻松松无忧无虑地生活几年。爸爸妈妈是在一个俱乐部里认识并结合的,那是一个先天性心脏病人俱乐部,我也不能幸免,在药物的陪伴下才坚持到今天。妈妈一直试图让你远离这个不幸的家庭。如今爸爸因为病发而去世了,妈妈因为受不了打击也去世了,她告诉我只有在我生命结束的时候才能把一直隐瞒你的真相说出来,不管那些恐怖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都希望你像以前一样快乐的生活,我们是被上帝遗弃的人,但是短暂的生命更需要珍惜,过好每一天,永远爱你并原谅你的一切的姐姐。
信读完了,艾诺妮觉得自己也完了,这时她发现自己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她浑身无力地拿起了达芙妮生前吃的药……
2010年,罗马尼亚宁静的安德尼小镇因为几个普普通通的苹果,而掀起了一场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风暴:婚礼上莫名毙命的新娘,神秘莫测的噬心女魔,一幕幕一场场,交织着欲望、仇恨、诅咒的噩梦在安德尼小镇上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是人性中的邪恶一面在暗中作祟,还是地狱魔鬼真的肆虐人间?
被摘走心脏的新娘
幽灵苹果杀人之谜2010年5月27日,梅里特和女友卡琳娜来到了罗马尼亚南部的美丽小镇——安德尼,他们被小镇的自然风光深深吸引,决定就在这里举行婚礼,让高山树林和淳朴的乡民作为他们美满爱情的见证。
5月28日,卡琳娜在小镇西面看中了一栋两层的小木楼,她想租下来作为新房,因为小楼院子里的两棵老苹果树太吸引人了。
他们打听到房子的主人是一名五十多岁的老人,他叫劳特克,据他说,因为这栋小楼离他工作的地方太远,住起来不方便,他和家人早就搬到了另一座房子里,“这栋楼好久没有人住过了,我很高兴为你们的婚姻出点力。”面对登门拜访的卡琳娜和梅里特,劳特克一口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为了使略显破旧的小楼呈现新姿,梅里特从城里找来了设计装饰的朋友莱迪,给小楼进行了改头换面的修饰。卡琳娜和梅里特的热情好客,赢得了小镇居民的好感,他们很高兴这一对新人能将婚礼这种人生大事选在小镇举办,毕竟很少有城里人来到偏僻的安德尼小镇。
6月1日一早,一切都顺利进行着,今天就是婚礼举行的日子,参加婚礼的人陆陆续续到来,不大的院子里顿时被欢声笑语淹没,人们表达着对新人的衷心祝福,莱迪手里捧着一台摄像机,记录下这美好幸福的一刻,但是谁也不会想到,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会有一场恐怖的悲剧在婚礼上上演。
按照事先预订的计划,梅里特和卡琳娜将从街上缓缓走过,到镇上惟一一座简陋的教堂里接受牧师的证明和祝福。
出发前,梅里特和卡琳娜走到院子里的苹果树下,缓缓绕行两圈,此时莱迪正忙着抓拍两人的表情,突然本来一脸兴奋的卡琳娜变得满脸惊恐,嘴里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是谁?别过来……”站在她身旁的只有新郎梅里特,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卡琳娜已经用双手捂住胸口,痛苦地尖叫起来:“啊……她的手……手……”
随着叫声,卡琳娜的身子慢慢瘫软,梅里特急忙用手扶住她,突然看到她按在胸口上的手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涌出,“卡琳娜,你怎么啦?你……”不管梅里特怎么叫,卡琳娜都没有回答,梅里特抱起她直奔医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出席婚礼的宾客面面相觑,新娘怎么会在一瞬间突然流血昏倒。
两天后,梅里特独自一人回到了安德尼小镇,他神色沮丧,在小楼前失声痛哭,不久,房东劳特克和几名听到哭声的邻居赶了过来,梅里特一边哭泣,一边说出一个可怕的消息,卡琳娜已经死了,诡异的是医生发现她的心脏不见了,而就在心脏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红苹果。
“我的卡琳娜死得好惨!是这些树害死了她,就是它们拿走了她的心脏,在她的肚子里塞了一个苹果!”梅里特指着两棵挂满苹果的树大声说。听到卡琳娜以可怕的方式死去,劳特克和在场的人都非常恐惧。
那天婚礼上至少有二十多人,他们都看得十分清楚,除了梅里特外,没有一个人靠近过她,梅里特也只是牵着她的手,那会是什么导致卡琳娜死亡的呢?
一个可怕的传言在安德尼小镇兴起,有人说,卡琳娜的心是被苹果幽灵偷走的,因为那天在婚礼上她曾大声叫:“啊……她的手……手……”显然她看到别人没有发现的东西,面对流言,梅里特显得很麻木,他晚上还是住在那栋没有用过的新房里,他告诉别人,卡琳娜的心还留在这里,她需要他的陪伴。
录像里的白衣幽灵
6月11日,莱迪神色慌张地找到了梅里特,莱迪不安地从背包里拿出一盘录像带,“我拍到一个可怕的东西!”莱迪的脸因惊恐而变得苍白。
梅里特慌忙播放了录像带。录像一开始是小楼及院子里的景致,还有来参加婚礼的客人,当播放到卡琳娜和梅里特从房间走到苹果树下时,可怕的一幕出现了,镜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长发白衣的女人,她的手里拿着一颗红苹果,缓缓走近卡琳娜,卡琳娜显然看到了,她大叫起来,那个诡异的女人突然伸到卡琳娜肚里,缩回来时手里已经握着一小块血肉模糊的东西,那是卡琳娜的心脏,“幽灵害死了我的卡琳娜!”梅里特歇斯底里的叫道。
幽灵摘心杀人,这件事情迅速传遍了整个小镇,那两棵结满鲜红苹果的果树,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魔树,人们认为卡琳娜可能冒犯了它们,所以才招致了报复。小说站
www.xsz.tw这是小镇人对卡琳娜被幽灵害死的一致解释,本来老镇长弗雷格不相信世上有鬼怪,他认为,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卡琳娜的死亡,在他亲耳听到十几个目击者讲述了卡琳娜的死亡经过,又亲眼看到了那盘录像带之后,他不得不相信了。
无尽的恐慌开始在安德尼蔓延,“大家放心吧,我决定砍倒那两棵不干净的树,在教堂里的圣像前烧掉!希望能赶走灾难。”急中生智的他想到古代人们对付鬼怪幽灵的常用办法——焚烧。
一天后,居民们开始行动了,弗雷格请来了牧师,带领几十名青壮年和果树的主人劳特克,一起来到那栋小楼旁。一直住在小楼里的梅里特,知道他们要毁坏苹果树,他试图拦阻,但身为一个外人的他,此时说的话没人听得进去。“都怪你招来了幽灵!”甚至当场就有人毫不客气地指责他和卡琳娜把厄运带到了小镇。
两棵苹果树很快被身体强壮的大汉砍倒了,牧师进行了长时间的祈祷,然后把树带到教堂前焚烧了。看着火堆,所有人都觉得安德尼小镇又恢复往日的平静了,但是一件更恐怖的事件发生以后,他们才知道魔鬼并未就此离开,厄运还笼罩在安德尼小镇上空……
一天晚上,弗雷格镇长找到劳特克,要他一起去劝梅里特离开小镇,“我们必须让他走,只有他走了事情才算真的结束了,因为看到他,人们很容易联想到那些可怕的东西。”劳特克点头答应了,两人马上向小楼走去,就在他们走到距离小楼几十米的地方时,劳特克忽然觉得背后似乎有东西,接着后背被撞了一下,他急忙用手电探照,一个红得发紫的苹果出现在地上,劳特克就像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幽灵苹果,快走……”他大叫,可是走在他前面的弗雷格看到的东西更可怕,“快看,快看那是什么,幽灵,幽灵……”苹果幽灵又出现了,想到录像带里那可怕的魅影,两人吓得慌不择路,惊呼着逃走了。
第二天清早,劳特克的尸体被人发现了,等弗雷格赶到时,周围已经站满了不安的人群,弗雷格看到劳特克的尸体躺在街上,一脸的痛苦,好像临死时受过极度的惊吓。最可怕的是,他****的上腹部被割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弗雷格控制着自己,用颤抖的手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
警察很快赶到,对现场拍了照片,同来的两名法医看到劳特克惨不忍睹的尸体后,震惊不已,他们从没有见过被迫害得如此惨烈恐怖的尸身。法医低声商量了一阵后,决定先对现场进行简单的处理,工作刚一开始,法医就发现劳特克的心脏不见了,同时在他的肚里发现了一个红苹果,苹果被血水浸染之后显得更加殷红诡异了。
“那个苹果……苹果昨晚找过劳特克,是它拿走了劳特克的心,还有那个白色的影子,这简直太恐怖啦!”弗雷格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恐惧,虽然是在白天,而且四周站满了人,但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觉得背后有一双诡异的眼睛盯着他们,选择下一个残害目标。
警察最终带走了劳特克的尸体,苹果幽灵再次出现,使刚刚平静的安德尼小镇又陷入了慌乱。两天后的一个早晨,梅里特神色惊恐,匆匆从大街上穿过,径直来到弗雷格家里,“镇长先生,昨天晚上我又看到了那个红苹果!就在你们家附近,我想那个幽灵不会平白无故地在这里出现,一定有什么图谋。”
自从劳特克离奇死亡之后,在夜晚目睹了那个诡异红苹果的弗雷格,每天都生活在极度的恐慌和不安中,他似乎预料到自己总有一天会像劳特克一样,心脏换成一个红苹果,此时听到梅里特的话,他吓得瘫软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红苹果,红苹果……”还没有等人将他扶起,梅里特忽然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人们急忙将他送进了医院。
最后的真相
到了晚上,弗雷格将家里所有的门都锁上,虽然他知道这种办法连普通的贼都防不住,更不要说来去如风的幽灵了,此时,家里只有他和妻子两个人。
睡到半夜,弗雷格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弗雷格急忙打开灯,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个红苹果滚了进来,弗雷格知道苹果代表着死亡,门也被撞开了,弗雷格在卧室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但听得出有人走了进来,“谁?你们要干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妻子用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我要取走你那颗黑心。”随着这一句话,一个白女人走了进来。
“你还记得被你们害死的乔恩一家吗?我就是他们的女儿。”女人摘下了面具,竟然是已经死去的卡琳娜,“还有我。”一个更熟悉的人出现了,他就是梅里特。“这一切都是你们干的?是你们杀害了劳特克!”弗雷格这时才恍然大悟。
卡琳娜恶狠狠地说:“十八年前你和他杀死我们全家,如果不是妈妈将我送出来,我也会死在你们手里!”弗雷格突然大叫:“上帝呀,这是多大的误会啊!你父母怎么会是我们杀的?他们死在了劫匪手里!”
原来,十八年前,卡琳娜的父母乔恩夫妇在安德尼经营着一家杂食店,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生活着。一天,乔恩和来买东西的劳特克因为小事发生了争执。当天晚上熟睡中的卡琳娜被母亲摇醒,神色惊恐的母亲匆忙抱着她从小店后门跑了出去,告诉她家里来坏人,让她自己躲起来。
那时候卡琳娜刚刚八岁,听到家里不断传出打斗和叫喊声,懂事的她知道出了大事,她跑到很远的地方躲了起来,过了很久才悄悄走回家,看到家已经燃起了大火,母亲倒在了家里的苹果树下,有两个人就站在她旁边。
“我看得很清楚那就是你和劳特克。”卡琳娜说。
“是我们,但是我们那是去救人的!”接着,弗雷格讲述了另一段卡琳娜绝想不到的往事:事发当天,因为和乔恩发生了不愉快,晚上劳特克找到朋友弗雷格,两人喝了很多酒,决定去找乔恩理论。没想到乔恩家里却遭遇了抢劫,乔恩本人被打死,他的妻子也挨了一枪,凶手为了毁尸灭迹还放火烧了他的家。
弗雷恪和劳特克救出了卡琳娜的母亲,但她伤势过重,没多久就死在了苹果树下,而卡琳娜错把他们当成了凶手,怕自己再遭毒手,卡琳娜逃出小镇,成了流浪孤儿,后来被人收养,长大后她一直念念不忘为父母报仇。
在认识了男友梅里特后,她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他,梅里特听后义愤填膺,接着两人就开始了复仇计划。卡琳娜想到了母亲死亡的地方——那棵苹果树,于是他们托名于苹果幽灵,并找人伪装成幽灵,由莱迪拍摄了一段自己被幽灵挖走心脏的视频,然后剪辑到那盘结婚录像里,其实那盘录像带破绽极多,稍有经验的人一眼就看得出。
但是安德尼小镇地处偏远,居民文化水平不高,而且看过录像带的都是一些老人,他们根本不知道录像带还能作假,所以他们都深信不已。“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到警局去查档案,那群劫匪已经被逮捕了”弗雷格说。一天后,悔恨不己的卡琳娜看到了那份档案,上面清楚记录着十八年前发生的那场导致两人死亡的劫案,随后她向警方自首……
她为何向市民发布悬赏自杀广告,又为何逼自己的爱人找“红颜知己”。小说站
www.xsz.tw不料,却把爱人逼成了一个“午夜幽灵”。身为大学教师的刘沙经常在夜幕的掩护下,在偏僻的街道神出鬼没,他究竟在干些什么?
劫难降临:
午夜“幽灵”:真情相伴走过生命沼泽在你的怀抱里聆听心跳
刘沙是贵州省人,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因爱岗敬业,他被学校党委评为优秀共产党员。
2004年初,经人介绍,他与刘芸相识,两人很快陷入爱河。
刘芸是他老乡。她1996年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一所中学任教。她撰写的论文荣获省级教育论文评比二等奖。
由于志同道合,两人感情很快瓜熟蒂落。他们的婚礼很低调、简朴。2005年12月,他们的女儿呱呱坠地,小家庭充满了欢乐。
2007年4月13日早晨,刘芸照镜子时,突然发现自己的脸部浮肿。到了第二天晚上,肿脸没消,还伴有疼痛。刘沙对妻子放心不下,于4月15日带妻子到医院就诊,查出刘芸的肾有点问题,毒素多。医生一开始也诊断不出是何病,就开了些药回家吃。
两天后,刘芸感到剧烈头疼,他急忙将她送到医院。在抢救时,她陷入昏迷状态。原来,刘芸患上了系统性红斑狼疮。这种怪病在外表皮肤上看不出什么症状,但它在人体内却肆无忌惮地发动攻击。病毒在刘芸的器官、组织内攻城略地,侵入她的肺、肾、脑,引起肺部感染、脑部积水,陷入昏迷状态。
4时后,刘芸才苏醒过来,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老公的怀抱中。医护人员羡慕地夸奖刘芸:“你真有福气,嫁了个好老公。”望着老公憔悴的面容,刘芸的眼泪夺眶而出。刘沙告诉她:他害怕她就这样“睡过去了”,他就不停地、轻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抱在怀里让妻子感受到他的体温与心跳,并用歌声为妻子驱赶病魔。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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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刘沙为用歌声唤醒妻子而松了一口气时,灾难接踵而至:“红斑狼疮”导致刘芸患上尿毒症!
医生说,根治这种病唯一的办法就是换肾。刘芸异常恐惧,因为换肾不仅手术费用高,而且****难找。这时,刘沙又对妻子作出了一个掷地有声的承诺:“芸芸别怕,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会救你。”
执子之手:
真情相伴走过生命沼泽
在查出尿毒症不久,刘沙便作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捐肾救妻。他背着老婆悄悄找到医生进行抽血化验,然而,血型检测结果表明,他的肾与妻子不能配对。
刘沙为妻子的生命前景捏了一把汗,因为刘芸的亲属都没有配对成功。于是,刘沙开始四处为妻子寻找****。长期的透析还引发心衰、痛风、呕吐等症状。看着妻子苍白消瘦,手臂上的血管根根突起,做透析从动脉抽血的针眼密密麻麻,刘沙为妻子担当起了“护花使者”,他晚上不敢熟睡,总是穿着衣服躺着,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采取营救措施。
就在刘沙四处为妻子求医问药时,刘芸却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有一天傍晚,行动不便的刘芸恳请老公用三轮车将她推到一条河的桥头散心。刘沙发现妻子的脸色和眼神有点不对头,在再三追问下,刘芸道出了真相,令刘沙大吃一惊!
原来,刘芸看到医院里和自己患同种病的病友先后死去,她内心里感慨万千。心想:自己如今成了一个废人,与其这样半死不活地花钱买罪受,还不如来个痛快,一死了之。但此时的刘芸虚脱得连自杀的力气也没有。她曾向陌生人作出悬赏:谁愿意把她从桥头推到河里,她愿意支付2000元的报酬。小说站
www.xsz.tw陌生人以为她是“疯子”,吓得拔腿便跑。无奈,刘芸只好求助老公成全她的心愿,打算以散心之名骗老公将她推到桥头,然后趁老公不注意,拼尽全身力气,翻栏跳进滚滚的河水中……
“老婆,你怎么这样傻啊!”听了刘芸泪流满面的诉说,刘沙心疼得直掉泪。自从妻子病魔缠身以来,刘沙感同身受。他不断地帮妻子做心理辅导,鼓励爱人勇敢地同病魔作斗争。他说:“老婆,虽然生命有时候很脆弱,但我们仍不该放弃。你不是个废人,你是一个好老师、好妻子、好母亲。等把病治好后,你还可以重新走上讲台……”
在劝慰妻子的同时,刘沙还在生活上对老婆更加悉心照料,想尽一切办法减轻妻子的痛苦,让妻子增强信心。
丈夫的关爱与鼓励给了刘芸生活的勇气,但与此同时,病情的不断恶化又令她死去活来。刘芸不想拖累丈夫,她提出离婚,让所有的痛苦由自己一个人承担。
刘芸提出离婚也是为女儿着想。现在孩子还小,如果再拖上几年,女儿懂事后,无论母亲病逝或离开,对孩子心灵都是沉重的打击。于是,刘芸主动提出与丈夫解除婚姻关系。
刘沙坚决不同意离婚。无论妻子怎么吵、怎么赶,他都赖在家里不走。
无计可施的刘芸又使出了更猛的一招:“你不离婚也可以,但必须到外面找个红颜知己,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些。”
面对妻子怂恿自己出去找情人,刘沙瞠目结舌!刘芸很快表明了心迹:“放心去玩吧,我不会吃醋,我是真心希望你有一个相好的异性朋友。”见老公仍然听得云天雾地,刘芸干脆把话挑明:“老公,你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别的男人有健康、美丽的老婆,可是你……我已经拖累了你这么久,心里很惭愧。你是一个好男人、好丈夫,但是我不能自私到不顾及老公身心感受。你生活得轻松一些,我会开心的,真的。”
“好好治病,别整天胡思乱想。”刘沙第一次对老婆发脾气,骂刘芸:“脑子进水、咋会出这种馊主意?”
然后,刘芸看上去已下定决心,她不依不饶,有时故意找茬儿,目的只有一个:逼刘沙尽快找个“红颜知己”。
不久,刘沙真的行踪诡秘起来,下班后不再按时回家。刘芸为自己成功“逼夫出轨”而高兴。几个月后,刘芸发现了丈夫的秘密,差点昏厥过去。
“幽灵”游荡:
履行承诺感动一座城市
2009年4月下旬的一天傍晚,刘芸的一位闺房密友气喘吁吁地跑来:“我刚才发现你家刘老师,他……他……他怎么做那种事?”刘芸一听,羞得顿时无地自容:“求求你,别说了,是我让他去干的。”密友目瞪口呆:“你丈夫好歹也是名大学教师,你为什么要逼着他去捡垃圾?你让刘老师今后怎样面对自己的学生?”
刘芸整个人都傻了!她足足愣了几十秒钟,突然放声痛哭,差点昏厥倒地。
原来,刘沙并没有遵从妻子的旨意去找什么“红颜知己”,他是在为妻子走上手术台做最后的冲刺。两年来,他为妻子而向各大医院四处寻找****,深深感动了一家知名医院的主治医生。通过这家医院的帮忙,终于找到了与刘芸匹配的肾脏。
“老婆,你有救啦!”刘沙高兴得像个孩童似的手舞足蹈。然而,短暂的兴奋之后,他又愁眉紧锁:高达31万元的换肾及其它治疗费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刘沙将自己的房子卖掉,又向父母和亲友借钱,仍然凑不够费用。有人劝他将自己的困难向学校领导反映,但刘沙不愿给学校领导添麻烦。
为了节约生活开支,把全部的工资投入到妻子的生命拯救上,刘沙两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每天到集贸市场只买二两猪肉,剁成肉末炒给妻子和女儿吃。他自己则在菜市场捡些发黄的菜叶回家煮食。
由于对妻子病情过度操劳,再加上营养不足,刘沙的体重从过去的116斤下降到95斤。
刘沙为伊消得人憔悴,巨额手术费还没凑齐。眼看手术日期一天天逼近,心急如焚的刘沙决定豁出去。身为大学老师,刘沙还是害怕有些丢人,于是每天晚上,他借着夜幕的掩护,在学院附近或市区偏僻巷子里捡垃圾卖。
由于市区不算太大,刘沙的诡秘行踪还是被人发现。当听了闺房密友的诉说后,刘芸除了奔涌的眼泪,她已经找不到用什么词语来表达自己的心灵震撼。
大学教师为拯救妻子甘做午夜“幽灵”,感撼了一座城市。刘沙所在单位的全体师生流着泪捐款32098元;与此同时,社会各界的滚烫爱心一起涌向这对夫妻。
2009年5月20日,刘芸在丈夫的搀扶下走进了换肾手术室。
经过几个小时的手术,一个陌生的肾脏在她的体内开始运转。妻子重获生命的那一刻,刘沙流着热泪对老婆道:“我早就说过,咱俩永远不分离。”
刘芸术后一星期,情况正常。第二周出现急性排斥,毒素又增多,没有尿排出。在医院的精心治疗和老公的护理下,刘芸闯过了手术后的险滩恶水。
如今,面对着妻子后期治疗巨大的费用压力,刘沙对老婆继续承诺:“别担心,只要我活着一天,哪怕生活压断我的脊梁,我也不会丢弃你不管。”
抱着可爱的女儿,望着瘦弱的老公,挣脱死神阴影的刘芸仿佛大彻大悟,没经过风雨哪会有彩虹。对于女人来说,往往是父母给了她第一次生命,爱情与婚姻让女人浴火重生。
2012年,全球人都在热传玛雅人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栗子小说 m.lizi.tw来自世界各地的大批游客不远万里蜂拥到位于墨西哥恰帕斯州的帕伦克玛雅遗址,争相一睹玛雅文明的风采,试图探究世界末日的密码。有四个美国青年人也是世界末日的探究者,他们结伴前往帕伦克遗址探险。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场死亡噩梦,仿佛是世界末日提前到来了……
幽灵出没
幽灵谷惊魂2012年7月,美国人盖伦与弟弟奥林以及好友华莱士、沃恩结伴前往墨西哥帕伦克玛雅遗址。参观完古城,盖伦提出深入古城周围茂密的原始热带雨林中探险。于是他们雇了名向导卡巴。
几天后,一个巨大的峡谷出现了,在一层淡淡雾气的笼罩下,好似仙境。奥林兴奋地举步就要向里走,却被卡巴一把拉住了,他满怀敬畏地说:“那是幽灵出没的山谷,不论谁走进去,都将有去无回。”
盖伦追问详情。卡巴解释说,1910年,墨西哥爆发全国性的革命起义,就在这片山谷中,农民起义军中了政府军的埋伏,经过一场血腥的生死大战,有两千多人陈尸于此。此后,途经这片山谷的人总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炮声和厮杀声,大家都说是那两千多亡灵在作怪,谁也不敢踏入这个地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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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奥林并不相信,华莱士也在一旁叫嚷着要进去会会那些亡灵。卡巴便紧抿着嘴不说话了。盖伦连忙喝止住奥林,表示既然这样就不进山谷了。卡巴轻轻点了点头,引着众人向另一个方向前进。
可是当盖伦忙着拍摄那些奇花异草时,奥林和华莱士却偷偷溜走了。盖伦提出进谷寻找二人,卡巴跟在他和沃恩身后苦苦哀求两人不要意气用事,但盖伦哪里听得进去。卡巴只好跟着。
来到幽灵谷口,几个人惊讶地看到华莱士踉跄地从谷里走了出来。“你这是怎么了?”沃恩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大叫道。华莱士却仿佛不认识他们,眼睛茫然地瞪着远处:嘴里喃喃地念叨着:“鬼!啊———好多鬼!”
盖伦急得用力拍打华莱士的脸颊,希望能让他清醒过来,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华莱士的嘴里开始缓缓地向外吐出绿色的荧光!几个人被惊呆了,当他们回过神来,发现华莱士已经停止了呼吸。
死神魅影
“奥林!”盖伦大叫着跳起身,就要往山谷里跑。卡巴一把拉住他,忧虑地说:“怎么?你还不相信我的话吗?”
“我相信,可是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也不能丢下奥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盖伦咬着牙说,甩开他的手向山谷跑去。沃恩也跳起身,大叫着“等等我”跟了上去。
在杂草灌木横生的密林中穿行十分耗费体力,这样边走边喊了没一会儿工夫,两人就觉得口干舌燥,头晕眼花。“唉呀,让我喘口气再走吧。”沃恩只觉得嗓子干得快要冒出火来了。这时,盖伦指着右前方说道:“看,那边好像有条小溪。”
沃恩率先冲到小溪边,潺潺的溪水清澈见底,看上去甘美诱人。沃恩急切地蹲下身,用手捧着喝了几大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好多。他站起身招呼还在远处的盖伦,却突然看到一团绿莹莹的光向自己飘来,吓得大叫一声,抬腿想要逃跑。可是让他惊惧万分的是,自己的腿好像被牢牢吸在了地上,怎么都动不了。
“天啊!盖伦,快来救我!我动不了啦!”沃恩惊恐地叫道,同时发现周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绿光,一团团地向一处汇集,并向他飘过来。
急切间,盖伦俯身背起沃恩,可是挣扎着只跑出十几步两个人就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此时,那团如鬼魅般的绿色幽灵已经来到了近前,并一点点地将沃恩包围起来。而沃恩似乎已经丧失了意识,就好像刚刚死去的华莱士一般,一脸茫然,眼神空洞。盖伦知道再不走自己也得步沃恩的后尘。只好含泪放开沃恩,跳起身开始没命地向前奔跑。
真相揭开
在当地人的帮助下,盖伦带着弟弟和两个好友的遗体回到美国进行了火化和安葬。著名的探索频道听说他们的遭遇,找到盖伦,表示将对墨西哥幽灵谷展开调查。不久后,一行人抵达帕伦克。准备进入幽灵谷时,随队的科学顾问基普林拦住了众人,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拿出五只防毒面罩让大家戴上。大家都很顺从地接过面罩,只有艾夫斯好像受到莫大的侮辱一般推开教授的手。基普林无奈只好将面罩放回背包。
不知道是不是艾夫斯念颂的驱魔咒起了作用,几个人很顺利地来到了小溪边。导演和摄像师忙着对一堆白骨进行拍摄,基普林则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开始采集土样。
摄像师突然直盯着前方,结结巴巴地叫道:“幽……幽灵!”众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多出了一簇簇摇曳的绿光,只见它们从四面八方渐渐汇合到一处,随着风向他们缓慢地飘荡过来。
这时,艾夫斯上前一步,挡在众人前面,掏出事先画好的灵符,嘴里念念有词开始作起法来。可是,他的法术似乎失了灵,绿色幽灵直扑到艾夫斯面前,将他包围起来。艾夫斯摇晃了几下,跌倒在地。这时,基普林竟毫无畏惧地冲进了绿光之中,他先是给艾夫斯戴上防毒面罩,接着又向他胳膊上注射了一支针剂。过了片刻,艾夫斯居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而基普林毫发无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盖伦惊异地问。基普林并不理会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过滤器,收集了一小团绿光。这才一脸神秘地说:“等回到实验室,我再为你们揭开幽灵的面纱。”
回到美国后,经过两天焦急的等待,基普林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原来,这个幽灵谷是世界上一处极其罕见的黄磷矿集中分布带,土壤中含有非常丰富的黄磷。这些对于人和动物来说有毒的磷元素,可以被植被根系吸收,也容易污染峡谷区的水源。基普林推测,华莱士和奥林进入峡谷后,可能误饮了看似清澈实则含有极高浓度黄磷的溪水。磷中毒后的症状是头晕脚重,双腿无力,再也迈不动步子。至于那大团大团的绿光,也并不是什么幽灵再现,而是死去的人和动物骨骼中的磷挥发到了空气中,遇到水生成磷化氢气体。这些磷分子与周围温暖湿润的空气相作用,发生轻微自燃,在较暗的光线状态下,便呈现出他们看到华莱士嘴吐出的绿色荧光。
村里的刘六盖了一幢高大气派的新房,上个月搬了进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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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刘六到邻村的王二家喝酒,酒后还搓了几把麻将,回家时已是下半夜了。
刘六骑着摩托车走到家门口,刚要掏钥匙开门,却发现刚才明明还看见的大门突然不见了。小说站
www.xsz.tw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石碑,上面字迹清晰,竟是一块墓碑。刘六心里一惊,赶忙用手擦了擦双眼,再看,还是墓碑。难道自己走错路,跑到村西头的乱坟岗了?
刘六抬头看了看四周,没错呀,自己确实站在自家门口。栗子网
www.lizi.tw真他妈见鬼了!想到这儿,刘六不禁打了个激灵,赶紧摸出手机打电话叫媳妇来开门。就在这时,一只公鸡叫了起来,随即,村里的公鸡都叫了起来。
这时,刘六发现墓碑不见了,自家的大门也出现了。刘六打开大门,逃也似的跑了进去,连摩托车也忘了推进院子。
第二天,一吃过早饭,刘六就赶紧请来村里给人看风水的赵三。赵三听刘六讲完昨晚的怪事后,特意到刘六家大门口瞧了一遍,然后说:“这大门暗藏邪气,盖大门时,是不是用了不干净之材?”刘六一听,红着脸点了点头。
原来,刘六在盖大门时,为了省钱,便到村西头的无主坟墓里挖了一块长条石来作门槛石。
第二天,刘六备好香烛供品,恭恭敬敬地请人把门槛石挖出来,搬回到无主坟墓。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这种事。
半夜睡得正香,突然被尿憋醒,我以光的速度冲进卫生间……解决完后,我迷迷糊糊往回走。小说站
www.xsz.tw经过客厅,小区昏黄的灯光投给地板一个黑影,我这才发现忘记了关窗帘。这怎么行,我连忙跑过去拉窗帘,可就在一抬眼时,对面楼房里突然射过来一道刺眼的亮光,亮光里是一张黑绿、白眼、长舌、面带狰狞的脸。啊!我惊叫一声瘫在地上。
被女鬼缠身唉!别笑我一个大男人胆小到这种程度,还不是因为一个星期前那屋里死了一个吸毒过量的女孩,所以我每天都不忘拉窗帘,可今晚的不小心竟然让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坐在地上,那张绿脸定格了似的停在眼前,我四肢瘫软,没有力气。过了好久,我才想起跑,忙连滚带爬地逃回卧室关紧门,这一夜再也没法睡觉。
终于熬到天亮,我满脸憔悴,双眼浮肿来到公司。坐在办公室,温暖的太阳照进来,我才渐渐从昨晚的恐惧中恢复过来,再想昨晚的事,说不定是自己眼花了呢?这要是让别人知道非得笑死不可。想到下个星期要和一个大公司签约,我很快投入到工作中。
这一天,工作似乎让我忘记了见鬼的事,一直工作到很晚才到家。躺在床上,在寂静的黑夜里,我却睡不着了,闭上眼就出现那张黑绿色的脸。我想必须得再证明一下,否则我的心不会踏实。
我悄悄蹲在窗帘后,不知等了多长时间,猛然听到一串恐怖的笑声,吓得我全身神经紧绷,但仍控制不住好奇,哆哆嗦嗦从窗帘缝看过去:还是那道强光,强光里还是那张面带狰狞的脸,它正在冲我笑,我清楚地看见它脖子上还戴了一条颜色怪异的丝巾……终于,一个支持不住,我昏了过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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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不知是几点,总之我是不敢呆在家里了,一头钻进网吧打游戏到天亮。
第二天,我以工作为由,住进了公司。每天工作到深夜,忙忙碌碌的日子,我的脑袋里没有时间去回忆那张恐怖的脸。
转眼就到了签约的日子,因为认真做了前期的准备,对这次签约我信心十足。
那天,我们一字排开在公司门前等对方公司的签约人。见他们来了,我急忙迎过去,满脸堆笑地伸出手,可是对方的代表——那个叫郭晶的女人竟把我吓呆了。她脖子上那条颜色怪异的丝巾,还有她站在阳光下微笑的脸,天!这不可能!我仿佛看到这张脸的后面是那晚阴森恐怖的鬼脸。我伸出去的手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助手上前打圆场:“经理,看到美女就动不了啦?”这话逗得大家哈哈笑,而我的魂早飞了,机械地跟着他们走进公司,开始谈判。
在整个谈判过程中,我呆愣愣地,不敢正眼看坐在对面的女人。那条诡异的丝巾跳动着似在嘲笑我。她是女鬼还是女鬼是她?这个问题一直在我脑里闪现,谈判设计好的内容全都忘得一干二净。突然一个声音就像是一道雷击在我头顶:“徐总,请签字吧!”这冰冷的声音就像是摇控器,命令我拿起笔签下了名字,紧接着耳边响起了那晚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我再也控制不住,扔下笔大叫着:“鬼!鬼……”跑出办公室。
突然出现的“女鬼”打破了我这几天的宁静,也给公司带来了近百万元的损失,更重要的是我的行为成了全公司的笑柄。栗子小说 m.lizi.tw“管漂亮能干的女经理叫鬼,人家没告你就不错了。”董事长指着我的鼻子狠狠地训。我无话可说,又能说什么呢?堂堂大公司的经理,光天化日之下被吓成那样,丢死人了。可是,那相同的丝巾,相同的声音,难道只是巧合吗?
董事长说我太累了,让我休息几天,我知道这是让我避避风头。现在我成了全公司的笑谈,耳不听为净吧!
可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不,我那糗事都惊动了调皮精灵的妹妹。她打来电话给我一顿笑,我这脸啊真没处放了。现在,对面那女鬼我是一点也不害怕,剩下的全是恨了。
说来也怪,我不害怕女鬼,那女鬼也不出现了。连着几个晚上,我偷偷看过去,想证明一下郭晶到底像不像女鬼,可那女鬼像是搬走了似的,一点动静也没有。我猛然想起几天前一个要好的哥们从对方公司内部听说,签约前郭晶主动请命,还向公司保证一定完成任务。我把两件事合在一起分析,签约前的女鬼,签约时和女鬼相似的郭晶还有签约后失踪的女鬼。难道这是一个阴谋?越想,我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心里也越气愤。哼!郭晶,我一定要找你算账。
周日小妹要请我吃饭解闷,来到约定的广场,她却没到。东瞅西望时竟让我发现了郭晶。哈!我悄悄走过去,趁她不备,一把揪住她的胳膊恨恨地叫道:“郭晶!”她一看是我,用力甩开我的手就跑。哼哼!怎么能让她溜掉呢,我撒开腿就追。终于,在广场的另一头她被我逮住了,累得我俩都呼呼喘气。
“你、你为什么耍我?”我上气不接下气。郭晶一屁股坐在地上:“哼,你也有追我的时候,自大狂!”“什么?你还骂我?我哪得罪你了,装神弄鬼害我出丑。”我也坐在地上质问她。我俩这边你一句我一句,那边锻炼身体的老大娘们七嘴八舌地过来劝:“快起来啊!小两口吵架也不能坐地上啊!”“唉呀,追了好几圈了,你这个大男人真没出息。”有人还指责我,气得我直翻白眼,郭晶却在一边偷笑。
“走!”我拉着郭晶来到附近的冰点屋问个明白,而郭晶的答案却是:“我在报仇。”她说我在相亲时严重伤害了一个女孩的自尊心,害得人家差点自杀。她为了替那女孩出气,才用了装鬼吓人的把戏。她还笑着说,其实就是想吓吓我,没想到签约时我会那样。听完,我心里似翻江倒海,紧握双拳想砸东西。虽然我对相亲的对象没给过好脸,可没听说过谁要自杀啊!再说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呢?我问:“她是谁?”“是我!”郭晶的眼泪竟流出来,很伤心的样子。“啊?”我瞪大双眼。“对了,帮凶是你妹妹——徐梦迪!哈哈……”她眼里带着泪冷笑着走了,留下了呆愣愣的我。
徐梦迪,那可是我亲妹妹啊!她竟联合外人陷害我。我怒气冲冲地跑去找她问罪。可她呢,没等我说话,却伸着舌头说:“哥,第一次和女孩子约会感觉怎样?”看来她是知道我和郭晶在广场相遇的事了。“又是你们的奸计?”“不,是我的。哈哈!”小妹拍拍我的肩膀说:“哥,你得谢谢我啊!老妹为了你的婚事那是愁白了头啊!”
原来,郭晶确实是去年小妹给我介绍的女朋友。她是妹妹大学的好友,性格直爽机灵,对我印象非常好。可因我对相亲反感,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走了。她受不了这个气,就伙同小妹要整治一下我这个自大狂。于是,在我对面的楼房里实施她们的“女鬼”计划。而这些,看似是郭晶求小妹帮忙,实际上是小妹心里早盘算好了的。小妹了解我,觉得我身边就需要郭晶这样调皮的女孩,我的生活才有滋有味,可相亲时我竟没看上。所以,她就旁敲侧击激起郭晶的“斗志”,对我“报仇”。还有啊,在广场上和郭晶的相遇并不是偶然,而是小妹约的我们俩。
听她这么一说,我是又好气又好笑。难怪那些天小妹特别关心我,又是送水果,又是打电话问行踪的。可是,她这么费力气,我就会接受郭晶吗?我偏不。
可是,我嘴上说不,脑袋却不听话,时不时就会出现郭晶调皮的样子。一想到我们俩在广场上追着跑,还坐在地上吵架的情景,我就不自觉傻呼呼地笑。我使劲敲头骂自己有病,却又想到郭晶伤心的样子,心灵深处就有一点触动。我突然间意识到,郭晶已经住进了我的心。难道这就是缘份?
半个月后,我终于拿起电话对郭晶说:“你这个女鬼缠上我,就这么跑了?”“哈哈,没有啊!女鬼还在你的对面啊!”我急忙跑到窗前一看,好家伙!那绿脸女鬼拿着电话正对我呲牙呢!我问她你的脸怎么弄的,她说那是女人的面膜。面膜?啥东西?看来我真是不懂女人。可是,她胆子可真大,敢住那样的房子。郭晶却说:“那消息不是你妹说的吗?属于计划内的事。哈哈!”我气得直咬牙,可心里却是甜甜的。有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在身边,我的生活不寂寞啦!被“女鬼”缠身的感觉真好!
小秋和方信趁着周末去游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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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复仇小秋喜欢在旅行时让方信给她拍照。遇到风景特别的地方,她还要招呼方信和她站在一起,让路人为他俩合影。
又遇到一块奇形怪状的巨石,石上的岩画很独特。小秋要与方信合影。此时的路上游客不多,一个背影妖娆的女子正在旁边看石壁上的岩画。小秋跑过去打招呼:“请帮我们照张相可以吗?”
妖娆的女子一回头,小秋惊叫了一声。她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这不是失踪的叶子吗?“是叶子啊,有半年不见了,你去哪了,我们都很想你。”方信走过来,也面露惊讶。叶子怪怪地笑了笑,但笑容很冷淡。
“不如我们三个照张合影吧。”方信把数码相机交给一个游客,他站在两个女人的身后,小秋亲热地搂着叶子。叶子的手臂很凉,小秋不由得打个冷战。相机“咔”地一声,拍摄下了永恒的瞬间。回到城市时,已经很晚了,小秋要请叶子吃饭,但叶子淡淡地拒绝了。再次相逢,小秋总觉得叶子怪怪的,连笑容也很凉薄。
第二天方信上班了,小秋准备把相机里的照片存到电脑里,当她把和叶子合影的三人照片点开时,数码相机里的叶子竟然惨白着一张脸,红红的唇向外伸着,嘴角淋漓着鲜红的血,她呆滞而可怕的目光直直地向小秋射去。小秋吓得大叫一声,哆嗦成一团。这哪里还是叶子,这不是一个女鬼吗?
②
叶子失踪前,曾和小秋是最好的闺蜜。两人合租一个房子,除了男朋友,什么都可以共同使用。当小秋把方信领到叶子面前时,她看到叶子的眼睛里像点燃了一丛小火苗,呼啦啦地燃烧着,那趋势她挡也挡不住。
小秋再也不肯把方信叫到她们的出租屋了,每天都与方信在外面呆到很晚才回来。叶子多晚都要等到小秋回来,拷问她与方信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她问得很仔细,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流露的对方信的好感,让小秋越来越受不了。
小秋看出叶子也喜欢方信,但没想到叶子竟然约会方信,还要中伤她。那天她回来时,叶子正在房间里打电话。“小秋有很多男朋友,她并不适合你。方信,我想和你当面谈。”
小秋气恼地想把叶子揪出来质问,但叶子毕竟是好朋友,小秋不想因为一个男人把两人的友谊弄丢了。于是她极力怂恿叶子傍晚去跟她划船,她想在风景宜人的地方,与叶子好好谈谈。但两个人谈崩了。叶子说她有权利追求心中的爱人,只要小秋与方信一天没有结婚,她就有权利追求方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两人争吵中,叶子失足落水。四周没有人,喊救命也没人听见。小秋急惶惶地回来,没敢与方信说起叶子落水的事。后来也没再听到叶子的消息,给叶子的公司打过电话,都说她失踪了。小秋以为叶子已经溺水而亡。她怎么却回来了?而现在照片里的她竟然是个女鬼。
③
小秋不敢跟方信说叶子的事,更不敢报警。因为叶子落水时就她一个人在场,如果说是她把叶子推落水中的,大概大家都会相信这样的事,而叶子失足落水的可能却未必有人相信。为了怕别人怀疑她有谋杀叶子的嫌疑,她只能选择沉默。
方信开始早出晚归。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倒在床上就睡得跟死人差不多。小秋想跟他说说话,却又不忍心打扰他。她暗中冷眼观察,终于在方信的衬衣上发现了半个口红印。
那是雅诗牌子的口红,还能闻到淡淡的水果味道。是叶子最喜欢的口红。看来叶子是回来报仇的,她是要把方信抢走,还是要害死小秋?小秋跟踪方信,想看看叶子到底是人是鬼。
夜幕降临,方信从公司出来,直接打车去了一家地下酒店。小秋看到门口的暗影里,有个妖娆的女子揽了方信的手臂上楼了。那不是叶子还能是谁?那夜,方信很晚才回来,很疲惫的样子,躺到床上就睡得跟只死猪似的。小秋跟他说话,他竟然打起了鼾声。
暗夜里,小秋发现方信的脸色很苍白,眉宇间隐隐地有一股戾气。她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她怕回来的叶子抢走方信,更怕叶子吸干方信的血,把方信害了。
“方信你醒醒,我想跟你说点事。你知道叶子这半年去哪里了?”她用力摇醒方信,想把叶子的事告诉他。
“她说这半年是在地狱里度过的。”方信含混地说了一句,倒头又睡。
小秋吓得一激灵。叶子说她在地狱里度过的半年。地狱?叶子?莫非她真变成厉鬼来找她小秋复仇来了?小秋拽紧被子,在被子下瑟瑟发抖。
④
小秋不想坐以待毙,她必须主动出击。
方信与叶子的约会总是在晚上。当天傍晚,小秋拿着数码相机,雇了一辆出租车,等在方信的公司旁边。方信下班后又坐上出租车,出租车把他拉到另一个酒店。小秋的出租车也紧紧地跟在方信的车后。
在酒店门前,小秋看到在门旁的暗影里,又是一个妖娆的女子揽了方信的手臂向酒店里走去。那女子妖娆的身段,不是叶子还能是谁?小秋疾步下车,抢上几步,“咔”地一声,拍下方信与那个女子的合影。小说站
www.xsz.tw小秋是想再拍下叶子的照片,看看照片里叶子的头像是否是女鬼。假如真是女鬼,她不惜打草惊蛇,也要报警自救,也救了方信。假如不是鬼,那就当是来捉方信的奸叛。
与方信相拥着进酒店的女子果真是叶子。看见后面相机的闪光灯闪烁,叶子猛然回头,夜幕里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她的眼光狰狞得有点瘆人。小秋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她想按回刚才拍摄的照片,可是她的手还没来得及动作,后面猛然冲上来一辆出租车,一下子将小秋刮倒了。
小秋躺在地上,两只手还紧紧地握着她的数码相机,她的眼里满是惊恐和不甘。
⑤
方信把小秋送到医院。好在那辆汽车只是挂到了小秋,不是硬撞上来的。小秋的伤只是皮外伤,医生给她处理了伤口,又注射了消炎的点滴,方信一直守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陪着她。直到天亮也没有合过眼。
两个人都没有提起昨夜的一幕。但看方信满脸的愧疚,小秋也不打算在医院里跟方信纠缠这件事。她看到自己的包还放在身边,她把方信支使出去,让他去给自己买早点。看到方信下楼了,小秋才从包里拿出相机。数码相机完好无损,并没有磕破半点。小秋的心里忐忑不安,她害怕即将看到的照片,却又迫切地想看到真相。她终于鼓足勇气打开相机,翻回到昨天拍的照片。
照片里与方信相拥的妖娆女子,惨白的脸上一双戾目里迸射出绿幽幽的光柱,她揽着方信的手上竟然是白惨惨的枯骨,指甲长长的,都带着勾。她侧着的一张脸上,嘴角淋漓着鲜血,已经把舌头伸到了方信的肩头。
小秋凄惨地叫着,摔了相机,从病房里跑了出去。一个护士竟然没有拦住她,她疯狂地在走廊里跑着。当方信买了早点回来,被医生请进了办公室。医生告诉他:“你妻子的病情有点变化,她精神很不正常,有轻微的精神分裂,需要住院治疗。你给她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⑥
又到了夜晚,方信与叶子躺在他家的床上。小秋在医院里,家里的大床可以给他们提供无限的自由和放纵。
“我终于躺在这里了。”叶子哈哈大笑。
“是啊,为了等这一天,我们差不多等了一年。”方信吻着叶子,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小,动作却越来越大。
方信和叶子原本就是一对恋人。他们贫穷,买不起房子,更买不起车子。可他们又向往有钱人的生活。方信曾经做过保险业务,他觉得这里面有机可乘。他想先娶了小秋,然后给小秋办份保险,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小秋害死,拿到巨额保金。
方信让叶子先接近小秋,与她成为最好的朋友,然后他追求小秋。在他与小秋确定恋爱关系后,再假装让叶子暗恋自己,并且还让小秋知道。
半年前叶子的失踪其实是方信与叶子合演的一出好戏。叶子假装失足落水,而暗中远远跟着她们的方信急忙跳入水中,给叶子带上氧气,从水底将叶子送到了他的船上,然后安排叶子到外地去,半年不露面。造成叶子溺水而亡的事实,先给小秋造成心理压力。
叶子再次出现,果然是对小秋致命的一击。小秋数码相机里叶子的照片,都被方信做了技术处理,修改成鬼面再放回小秋的相机。百密一疏,他们忘记小秋也会反击。当小秋偷拍他们时,幸亏有辆车撞昏了小秋。叶子才有时间把小秋相机里她的样子改成鬼面。目的就是要把小秋吓疯。
小秋果真被吓疯了。
⑦
入夜,方信与叶子去了小秋治疗的医院。小秋住在走廊最里面的单人病房,这更适合他们作案。两个人一阵窃喜。
小秋的病房里没有亮灯,大概小秋已经睡下了。他们敲了半天门,门也没开,里面也一点声响都没有。方信用手一拧,门并没有锁上,“吱”地一声开了。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他们看到病床上却没有小秋的影子。两个人正要出门,却听见窗台上传来轻轻的哼唱声。
“让我们荡起双浆,小船儿推开波浪……”
那个唱歌的正是小秋。小秋站在窗台上,身子向外倾斜着,做着划浆的动作。叶子的脸上露出惊喜,她假装惊慌地向小秋扑去,实则是用手向外推小秋。但是小秋一回头看见了叶子,惊慌地大声地叫着:“鬼鬼鬼,别碰我。”竟然纵身从楼上跳了下去。
小秋的病房是六楼。这一跳下去,必然摔得魂飞魄散。但是叶子还不解气,趴在窗口向下望,她要亲眼看到小秋摔得脑浆迸裂的样子。可是还没等她看到什么,她的身体忽然被身后的方信抬了起来,顺着窗口推了下去。叶子惊慌地叫着:“方信你好歹毒……”她的话音说到最后,已经落到了一楼。
⑧
方信的嘴角扯出一缕得意的笑。他拿出手机报警。医护人员也很快赶了过来。方信说小秋要跳楼,叶子去拦着,没想到小秋把叶子也带下了楼。大家对他的话都信之不疑,因为当时病房只有他们三人,而病房里是没有监控设备的。
警察来时,在医院的一楼草坪上,他们只看到了叶子的尸体。叶子已经摔得脑浆迸裂,眼睛还大大地睁着,显然是死不瞑目。但是他们没有发现小秋的尸体。正当人们满院子寻找小秋时,却听到楼上有人大声地喊:“我在这里,我是小秋。我在五楼。”
站在五楼缓台上的果然是小秋。原来小秋跳下楼时,竟然被五楼伸出的窄窄的缓台接住了。但是叶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直接跃过五楼的缓台,摔到了水泥地面,当场死亡。
方信看到小秋还活着,他越过众人将小秋紧紧抱在怀里。但是小秋却像见到鬼似的推开了他。小秋将手里的相机交给了警察。警察在相机里发现了一段录像,那是夜幕里的一段录像,只有一个片断,是一只手伸出窗户将一个女人推下楼的镜头。
这个片断里还有一句话,是女人的惊叫——“方信你好歹毒!”
方信听见相机里传出这句话,吓得面无人色。
⑨
看着方信被警察戴上手铐关进警车,小秋终于长舒了口气。医生当即给小秋做了全面检查,小秋不仅没有磕伤,连神智也恢复了正常,几个医生都说:这真是奇迹,这么大的惊吓竟然把小秋的病吓好了。
小秋的脸上却露出苦涩的笑容。她哪里有病,其实是在装疯。当初看到叶子回来时,她果真害怕到极点,尤其是照片里叶子变成了鬼,她更是吓得灵魂险些出窍。她想逃,便打开方信的保险柜,想察看家里的存折上还有多少现金。
但就在方信的保险柜里,小秋发现了方信给叶子办的一份保险。办理的日期是最近的,而照片上的叶子竟不是鬼面。小秋明白了叶子的用意,也隐隐觉得方信在暗中帮叶子吓她。她开始恨方信。她还发现方信与之约会的女人不仅有叶子,还有别的女人。
方信不是在骗另一个女人,就是准备像除掉她一样也除掉叶子。小秋做了大胆的假设。她雇出租车司机,假装照相时被撞昏迷,让方信和叶子有机会处理相机里的照片。相机里的照片就真的被做了手脚。小秋便假装看过相片后疯了。
小秋发现医院的五楼都有缓台,虽然窄得只能晾晒衣服,但足够她容身。她有了主意。当她听到方信和叶子来时,她就站到窗台上,看到叶子想推她下楼时,她就自己稳稳地从六楼跳下,准确地落在五楼的缓台上。然后用相机开始录像。她本来只是打算录下方信与叶子两个人算计她的对话,以此作为他们谋害自己的证据。但是她就看到方信伸出手来推叶子。而叶子就像只大鸟似的从她头顶飞过。其实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怪?最可怕的其实是人心中的鬼。
记得老爷子讲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对夫妇住在自己新建的一楼一底的小屋里,结婚了一年,二人恩爱无比,非常快活。不幸丈夫得了一个怪病,突然死去,妇人悲痛不已。寡妇胆小,丈夫死了半年,她每天独守空房,实在有些害怕,一怕鬼,二怕坏人。因此,每晚很早就关门睡觉。她睡觉不敢关灯,以为开着灯可以壮胆。一天晚上她刚闭眼,就听见楼上有很多人在说笑,男的女的都有,隐隐约约还有她丈夫的声音,她一时全身发麻,寒毛直竖,裹在被窝里,不敢出大气。过了一会,她偷偷地抬眼向楼上瞄去,只见楼口吊着一排男女脚板,在哪里不停地摆动,她吓得要命。急忙跪在床上向楼上八拜,并口称夫君:你走后,我遵守妇道,侍奉公婆,没干坏事,你需要钱,我马上给你烧去,你若寂寞,可以另找一位贤淑漂亮的老婆陪伴你,望你念在往日夫妻情分上,不要再来吓唬我。她话刚完,楼上就没有声音了,楼口的脚板也不见了……
印度塔尔沙漠西部有个古老的小镇,小镇的东端矗立着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之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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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秘黑夜幽灵其实,这座曾结束了数百人畜生命的死亡之堡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四壁用宽大的砖石砌成,堡顶用粗大的圆木拼封,地面铺着整齐的长条状石块,东西两壁各开一扇窗子。古堡的全部秘密在于它几乎能将所有深夜置身于其间的人畜置于死地,而且尸体上不见任何痕迹。没有一个在古堡待上一宿的人畜不是被抬着出来的。对此,政府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古堡大门口贴上一张告示:过往人畜切忌在此留宿!
一个贵族小伙子,在同朋友云游四方时来到小镇。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小伙子只信科学,不信神秘传说,在小镇唯一的小酒店里,当着酒店主人苏赫大叔的面,小伙子和他的朋友不听人们的劝说,用各自的良种马打赌,要到“死亡之堡”里待上一宿。苏赫大叔没有收小伙子的晚餐钱。大叔总是这样,他给每一位古堡探险者提供一顿丰盛的晚餐,并说:“你明天早上来付钱。”自然这些全都成了最后的晚餐,苏赫大叔从未得到过第二天付的饭钱。
贵族小伙子跨进古堡之前,把大门口那张“过往人畜切忌在此留宿”的告示撕下来扔在地上。小伙子只是撕下了有关死神的告示,可死神却永远撕去了小伙子的生命。栗子小说 m.lizi.tw
法医翻来覆去检查尸体,怎么也凑不出个说法。警察将古堡掘地三尺,一无所获。当晚,三名持枪警察被安排守在“死亡之堡”里执行人与魔的较量。第三天,印度塔尔地区警察局失去了三名忠于职守的好警察。
小镇上的人们再次感受到死神黑色的翅膀在头顶上盘旋。政府除了重新张贴“不得留宿“的告示外还发布了一项悬赏令:“凡能侦破古堡疑案捕获元凶者,奖赏1万卢比。”
1923年秋天,著名的英国探险家乔治·威尔斯率领他那支所向无敌的探险队向“死亡之堡”远征而来。探险队人饥马乏,粮食已颗粒无剩,金银货币也行将耗尽。乔治写了一封信准备寄给远在英国剑桥大学的好友,告诉他自己急需填饱肚子,急需一笔经费。
在苏赫大叔的酒店里,乔治一口气把悬赏1万卢比的政府布告读了12遍。作为探险家,乔治当然不会贸然行事以致白白送死。
乔治和他的探险队对古堡作了细致入微的勘察和精心周到的准备:把古堡四周50米范围以内的细沙抹平,以便记录可能留下的痕迹;把窗子下的沙地翻松,确保紧急关头队员越窗而下时足够安全;检查每个队员的枪支弹药,保证关键时刻不出机械故障;每人的位置都选在靠近门窗,但不从门窗里露出身体。栗子网
www.lizi.tw乔治分析如果堡顶和墙壁足够牢固的话,门窗是杀手惟一的出入口,并依此计算好射击角度。乔治没忘记从镇上牵来一条狗,他明白狗比最敏锐的人还要敏锐。
按照惯例,苏赫大叔给乔治和他的探险队提供了一顿第二天付款的丰盛晚餐。苏赫大叔和镇上所有人都相信,古堡的秘密就要揭开了,他们没有理由不寄希望于这支来自万里之外的异国探险队。小镇洋溢着一股少有的生机,人们重新猜测死亡之谜的谜底。
探险家在那封寄往剑桥大学的信中加上了印度塔尔沙漠“死亡之堡”的故事,并告诉他的好友:乔治·威尔斯这一名字将取代“死亡之堡”而矗立在小镇人们的心里,随着明天太阳的升起他将得到1万卢比的奖赏。他把信封交给了邮差。
夜幕降临,镇上的人们退出了“死亡之堡”,缩回各自家里,听着古堡方向的动静。夜半,古堡传来一声凄惨而短促的狗叫,苏赫大叔的小女儿用被子捂住自己吓得苍白的脸。
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人们推开古堡厚重的大门。探险家和他的伙伴们倚墙而坐,凝固着昨晚的姿态,乔治的手里握着手枪。这个充满着神奇的世界,永远失去了一位杰出的探险家和一支优秀的探险队。
数月之后,苏赫大叔的小酒店里来了一个乞丐模样的干瘪老头,瘦老头骑一匹瘦马,驮一只铁箱,牵一只瘦猴。人们逗他取乐,踢那硕大的铁皮箱,箱子里除了一张网就再也没什么了。瘦老头自称是来揭开古堡之谜的。
人们鄙夷地打量着他。苏赫大叔明白,又一个付不起饭钱的人想借此混顿饱饭,事实上他们连把古堡多看两眼的勇气都还没攒够——这是常有的事。但仁慈的苏赫大叔还是让瘦老头饱餐了一顿。
吃完饭,瘦老头认真地表示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会用政府的赏金来付饭钱的。人们被逗得有几分乐了。瘦老头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应该相信我,真的,应该相信我!”
瘦老头请人帮他把铁箱搬进古堡,表示第二天用赏金加倍付钱。可谁也不忍把一个可怜的乞丐推进死亡之堡,老头只好自己动手用那匹瘦马驮铁箱。苏赫大叔相信可怜的瘦老头肯定是想那1万卢比想疯了。
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几个年轻人抬着那块抬过无数尸体的木板向古堡挪去,准备把瘦老头的尸体抬到停尸房里。
这时,一个瘦小干瘪的身影幽灵般出现在古堡的窗口。年轻人吓得拔腿想跑,但挪不开脚步。幽灵发出一声长啸:“哎——小伙子们,别怕,是我!”
人们惊呆了,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吃惊过,幽灵是那个干尸般的瘦老头——他还活着。
瘦老头把一个个鸟状的东西从窗口投下。那是一只只死了的红蝙蝠。
原来,在古堡顶上的圆木层生活着一群昼伏夜出的吸血红蝙蝠,这些吸血红蝙蝠长着一根极细极硬的长针,它们能在人畜来不及反应的一刹那,将长针刺进人畜的大脑并分泌出一种麻醉汁,使人畜昏迷。本来这种红蝙蝠像世界各地的吸血红蝙蝠一样靠吸食动物血液维持生命,但生活在塔尔古堡的它们竟发生了变异,干起了吸食人畜脑髓的罪恶勾当。它们把无数人畜制成了干尸,但它们最终未能逃脱瘦老头为它们布下的网。
瘦老头在古堡里布好那张大网,把猴子拴在网下,自己则躲进铁箱子里,通过铁箱上的小孔观察外面的情况并控制操作绳。夜间故伎重演的红蝙蝠群从圆木缝里钻出时惊醒了敏锐的猴子,接着猴子惊动了瘦老头。当红蝙蝠扑向猴子时,瘦老头扯动操作绳,作恶多端的红蝙蝠被一网打尽。
这个乞丐般的瘦老头是谁呢?还记得探险家遇难前寄出的那封信吗?瘦老头就是那位收信人,探险家乔治生前的好友、英国剑桥大学著名的生物学家。他从事红蝙蝠研究长达20多年,我们现在知道的有关红蝙蝠的知识大都署着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叫汤恩·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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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诅咒的航班
又是一阵眩晕,再睁开眼睛,两人已经成了飞机上的乘客。小说站
www.xsz.tw同在一排的一个女孩子,也在揉着眼睛。这女孩竖着披肩的长发,表情很冷淡。她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叶小山下意识觉得她也是“门内”的玩家。
幽灵航班“你……”叶小山刚要张口。
“对。”那女孩答道,“这个任务我也有份,别拖我的后腿。”
叶小山和方林一脸黑线,这女孩也太有自信了吧。
“好吧,合作愉快。”方林为了打破尴尬局面,友好地伸出了手。
那女孩没吱声,更没伸手。方林尴尬得笑笑,几人也不再说话。
远处一连串脚步声引起了叶小山的注意。叶小山发现飞机上空乘人员个个神色慌张,直觉告诉他,一定出现突发情况了。叶小山径自走到第一排空位坐下,决心探个究竟。
驾驶舱的门开了。叶小山看见一个人被扶了出来,安顿在机组人员的座位上。叶小山正要上前,冷不防空姐已经放下隔断帘,带着微笑说:“先生,请您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叶小山顺从地坐下,他不想给这个正受到巨大惊吓的女孩制造麻烦。可是,他却悄悄从口袋掏出一面小镜子扔了出去,让它穿过隔断帘卡在门缝上传递视线。叶小山终于看见了从驾驶舱里面被扶出来的人。从制服上看,那是本次航班的机长。更糟糕的是,他的面颊黑紫,四肢无力地下垂,很明显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恐惧瞬间湮没了叶小山。在万米高空中,机长猝死。那么这架航班上百余名乘客的生命,由谁来保障?想到任务的名称就叫幽灵航班,难道真的是幽灵作祟?
方林也没闲着,他开始去调查关于那个恐怖分子的事情。他就坐在方林和叶小山的中间,算是被两人押送。他带着手铐,沉沉睡着。方林发现了押解的文件,上面记录着他的名字:拉姆。还写了他刚刚被注射了镇定剂,原因是他一上飞机就发出近乎咆哮的诅咒:“这是幽灵航班,一个没有眼珠的幽灵奉了撒旦的命令带大家走……”
叶小山敲响了驾驶舱的门。“先生,请您回到座位上……”空姐赶快过来阻拦。叶小山肯定地说:“我想,你需要我的帮忙。”开门的男人点点头,从制服上看,他是本次航班的副驾驶。
“我叫约翰逊。我们遇到大麻烦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介绍说,“刚才史蒂文机长和我用完餐以后,他突然全身抽搐。我,我……”他由于太过惊恐,语气变得不连贯。
“放松。”叶小山对着他温和地笑着,心却悬得更高。约翰逊的身体也开始轻微抽搐,很明显也中了剧毒。可飞机上缺少医疗设备,根本无法检测出他们究竟中了什么毒药,要解毒也是不可能的任务。方林的医疗术还是初级,对治疗中毒并没有什么作用。方林唯一能做的就是缓解约翰逊的紧张情绪,降低他血液循环的速度,将毒发的时间推后到飞机平稳降落为止。
约翰逊告诉他们,目前飞机已经被他通过数字飞行控制系统设置为自动驾驶模式。它可以通过航线飞行数据自动来到陆丁科城的机场上空。可是,让飞机沿下滑道着陆的过程,必须由飞行员控制。想到这里,叶小山不由捏了把汗,一个小时以后,约翰逊还能够完成这项任务吗?
命悬一线
“能不能在最近的机场紧急迫降?”方林通过地图知道目前的位置距离一个机场最近,只要二十分钟,就可以将飞机落下。约翰逊一边喘气一边摇头。“不行。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重新输入航线参数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能坚持。”可是毒性在约翰逊身上蔓延得很快,他的体温在迅速升高,意识也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叶小山盯着腕表上的秒针,每一秒都是煎熬。为什么,它不能走快一点?
“小兄弟,”约翰逊的呼唤让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现在教你认这些飞行控制仪器。万一到了机场,我……”叶小山的心一凉,才过去了十分钟,疼痛似乎又加剧了,约翰逊皱了皱眉,看来情况要比他估计得更糟。叶小山说:“你一定会坚持下去的。”约翰逊愠怒道:“为了一百名乘客的生命,你必须学会驾驶飞机!”
“你座位前是操纵杆,作用就像汽车方向盘,做前推后拉动作来控制飞机的方向……”大量的飞行名词向叶小山输灌过来,他根本没记住。不过那个冷冷的女孩却时不时地点着头,好像把它们全部收纳到脑海。
“我都记下了,不过只是机械式的死记硬背,你需要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女孩还是冷冷的声音。
“不过我想,你俩应该来看看这个。”说着女孩拉出飞机上播放影片的液晶屏幕,“对了,我叫夏冰。”
液晶屏上显示出了一段录像,看完录像之后叶小山和方林的后背冷汗涔涔。栗子小说 m.lizi.tw
“是邢凯!他怎么能?”叶小山攥紧了拳头,狠狠说道。
“那人你们认识?”夏冰问道。
“是的,看来他是冲着我们来的。”方林说道。
“我去!方林这边就交给你了,对,还有夏冰。”叶小山想了想。
方林知道劝也劝不住,仔细分析了一下,现在也只有这样了。有了夏冰,这边的问题应该也不大。方林嘱咐小山注意安全之后,叶小山便抓起伞包,跳伞而去了。叶小山学的身体强化技能,不但是将来学习各种搏击术的基础,更能让人胜任跳伞攀岩等高强度运动。
飞机距离陆丁科城越来越近,正按照自动驾驶的指引逐步下降,从万米,到八千米,逐步接近地面。方林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些数字的变动,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他两手扶住操纵杆,终于到他力挽狂澜的时候了!夏冰在旁边不停地解释着各种仪器的用途。
从通讯系统中,传来了机场航空管制员的声音。在史蒂文机长发生意外以后,约翰逊在第一时间通知了机场。现在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包括消防人员在跑道上铺好泡沫带,同时各种救援人员和设备提前到位等等。方林正要告诉对方自己将代替飞行员操控飞机时,却发现约翰逊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过来,正用虚弱的声音说:“还是我来……”
操纵杆很轻,可约翰逊拉动它的时候却拼尽全力。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短短数分钟,却像经历了百年。方林在一旁急得手足无措,他不敢打扰约翰逊,只能看着他燃烧最后一刻生命来阻止幽灵航班飞向地狱……
奇怪的史蒂文
拉姆苏醒了过来,他看到机舱的灯光,还有紧闭的遮阳板。“我们还在飞机上吗?”他瞪着浑浊的眼珠问方林。飞机巨大的轰鸣声充斥着他的耳膜,毋庸置疑,发动机依旧在运转,飞机还在万米高空飞翔。方林脸色阴沉道:“这架飞机的两位飞行员突然死亡了,现在我们正坐在无人驾驶的飞机上前往地狱。不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里,我想知道真相。因为你是个亡命之徒,无神论者,却突然拿幽灵和撒旦来充作幌子诅咒航班,这只能说明……”
拉姆笑着说:“说明我才是真正的凶手。”他是恐怖分子,肩负着为组织培养“人肉炸弹”的任务。在他看来,与其将普通人洗脑成人肉炸弹,远远不如寻找自杀者来得轻松。只要稍加诱导,这些愤世嫉俗的自杀者,就可以为组织所用,制造出伤亡惨重的袭击案来。
拉姆是在一个自杀者协会遇到机长史蒂文的。史蒂文的家人在一次车祸中遇难,受到极大打击的他,有了自杀倾向。而拉姆则搜集伪证,证明那场车祸是航空公司老板主导的阴谋。在他的强势洗脑之下,史蒂文终于接受了拉姆的建议,将他的自杀扩张到整架航班的意外,并为此设计了整个计划。
史蒂文告诉拉姆,制造空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毒杀两位飞行员,因为机上餐食管理一直是被忽视的漏洞。食品公司根据每次航班人数配备好餐食以后,分别装到餐车上,由专人送上飞机。而且其中机长、副驾驶的餐食专门制作并装盒,从外观上可以轻松辨认。拉姆只要在史蒂文调开守卫的情况下,就能潜入食品公司,在餐车送上航班前,把毒药投到两位飞行员的餐食中去,就万事大吉了。
这个计划让拉姆大喜过望。相对于携带武器劫机来说,投毒实在是四两拨千斤的巧妙之举。拉姆有些嘲弄地望着方林:“恐怕你做梦都想不到,抓住我就等于将你自己锁定在这架幽灵航班上吧。”“谁说的?”方林一把拉开机舱遮阳板,窗外的碧水青山赫然在目。拉姆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
方林说:“一个小时以前,幽灵航班已经被约翰逊安全降落,我们现在的位置,是航空公司用于培训空乘人员的模拟舱。我故意让发动机发出轰鸣声,就是为了制造出还在万里高空的假象,让你以为命不久矣。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相信你刚才所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你这个骗子!”拉姆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情绪完全失控了,若不是手铐将他固定在原地,他已经像野兽一样扑上来撕咬方林。
真相已经大白,在航班上死去的机长史蒂文勾结拉姆,共同制造这场空难。幸好副驾驶中毒较浅,坚持到了安全落地的那一刻。可是方林还是想不明白一个细节:史蒂文身为机长,想要制造空难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没有必要让拉姆利用航空安全管理漏洞投毒。这时夏冰说起一个细节,约翰逊降落完飞机像是耗尽最后一口气,立刻陷入昏迷,可他被抬上担架时,手却动了一下,难道……
真正的幽灵
方林和夏冰走进约翰逊的病房,看到外面挤满了记者,都争抢着要采访约翰逊。他成了航空公司的英雄,并且破格被提升为机长。待一切安静下来,方林才找到开口的机会:“你还记得自己怎么中毒的吗?”约翰逊说:“我和史蒂文一起吃完午餐后,就……”方林直视着他:“午餐的确有毒。可是警方却在机上洗手间的下水道里面,发现了属于你的那份餐食。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中毒,你在飞机上的中毒症状全部都是假象!”
“胡说八道。”旁边的夏冰扯过病历和一大堆报告单扔在方林面前,“难道这些检验数据也都是假的吗?”方林说:“你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原本已经失去知觉,可是为了不在医疗仪器前露出马脚,你必须冒险掏出随身携带的毒药服下。当然你掩饰得非常好,让别人以为那是担架晃动导致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约翰逊的声音有些恼怒。方林说:“你被送进医院后,一直被医生和媒体簇拥,没有机会处理这张包毒药的纸,只好将它随手丢弃。”方林出示了一张粘着毒药又印着指纹的纸。看到铁证如山,约翰逊虚脱般地瘫倒在床上:“真是阴沟里翻船。我曾经想过要将它吞下肚子,可担心到医院会很快被各种检查仪器发现,所以只好……”
约翰逊的计划堪称完美。在航空公司飞行员中,机长和副驾驶的待遇天差地别。约翰逊从八年前就具备升任机长的资历,遗憾的是,他怎么都通不过那些选拔考试,只能年复一年地担任副驾驶,在机队中受人奚落。直到有一天,约翰逊注意到公司一条不起眼的规定,立下卓越贡献的副驾驶可以破格提升为机长,他这才构思起让自己立功的机会。
约翰逊曾经在恐怖组织建立的网站中看到招募人肉炸弹的消息,所以故意到自杀协会以史蒂文的名义注册并发表厌世理论,希望用飞行员的身份引起对方的注意,利用恐怖组织的力量,来完成投毒。
听到这里,方林突然想到拉姆,如果这个狂妄的恐怖分子发现自己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对象,会作何感想?即便此时,拉姆都不知道与他合作的人根本不是史蒂文而是约翰逊,因为他们从没有正式见过面。约翰逊如此煞费苦心不过就是希望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史蒂文身上,因为死人是最适宜蒙冤受屈的。
约翰逊说:“我一直在苦练化装技巧,所以史蒂文中毒死亡后,我立刻将自己的脸色涂成紫灰,可是没想到,还是被你看穿了。”方林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漂亮的女孩艾雅为寻找失踪的未婚夫回到印度莫拉达巴德市,因为该市一个古老的旅馆是安萨里最后停留过的地方。小说站
www.xsz.tw为了帮艾雅找到恋人,当地的警员拉希德开始调查旅馆。然而,他却震惊地发现那古老的旅馆里魅影重重,似乎隐藏着可怕的幽灵……
失踪的未婚夫
幽灵旅馆惊魂!5月的一个傍晚,印度北方邦城市莫拉达巴德市的警局走进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她叫艾雅,虽是印度裔,但自小在英国长大。一年前,她认识了从印度到英国求学的安萨里。两人一见倾心,经过近一年的交往,两人决定结婚,婚礼定在今年7月。安萨里是个孤儿,11岁时,开始接受一位名叫拉图的老人的资助,这才一步步完成学业。
十几天前,安萨里接到电话说拉图先生去世了,便急匆匆赶回了印度,可是随后就音信全无了。艾雅等待了十天后,再也等不下去了,飞抵莫拉达巴德寻找未婚夫。
拉希德首先通过电脑查找拉图的住址,虽然整个莫拉达巴德叫这个名字的有数百人。不过,刚去世的仅有三位,可哪一位是艾雅要找的人呢?这时,艾雅指着其中一位“拉图·贝里”的名字叫道:“是他,安萨里曾经提到过,拉图先生开了一家小旅馆。”资料显示,拉图·贝里是一家名为“安蒂拉”的小旅店的店主。
拿到地址的艾雅谢过拉希德,马上就跑去安蒂拉找未婚夫了。没多久,拉希德就接到她的电话。艾雅说旅店门前竖着一块“暂停歇业”的牌子。她按了好一阵铃,才从门缝里探出颗脑袋。艾雅忙说明来意,那人恶声恶气地说:“我是刚去世拉图先生的侄子。我叔叔很穷,从来没听说他资助过什么人,你一定认错人了。”说着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直觉告诉我那人在撒谎。”艾雅焦急地说,“我怀疑,安萨里可能是被他们绑架了。帮帮我吧。”艾雅乞求地说。拉希德在她的温言软语中融化了,答应陪她走一趟。
诡异的旅馆
安蒂拉坐落在莫拉达巴德的西北部,是一幢仅有两层高的木制老房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拉希德与艾雅并肩刚转过一幢大楼,艾雅突然一把拉住了他,轻声说:“看,最前面的就是给我开门的人。”
拉希德抬头一看,只见有三个男人正鬼鬼祟祟从安蒂拉的大门里走出来。他们个个阴沉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三个人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车,向东驶去。
拉希德围着房子绕了几圈,但所有窗子都拉着窗帘,看不见里面。这时艾雅递给他一根发卡,拉希德微一迟疑接过来,在老旧的门锁上摆弄了几下,门开了。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艾雅又神奇地掏出个手电筒来。手电的微光扫过面前阴暗的大厅,两个人都禁不住同时发出一声低呼。
在这间不大的厅堂里到处贴满了黄色的符纸。“天啊,这里该不会是闹鬼吧?”拉希德轻声嘟嚷。艾雅已经低低叫着“安萨里”的名字挨个房间寻找起来。
这时,寂静的房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啊,你听到了吗?一定是安萨里。”艾雅惊喜地叫道,循着声音找过去。声音是从挂着“杂物室”牌子的屋子里传出的,但这个房间的门上了锁打不开。此时门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一定是被人堵住了嘴说不出话,快把门打开。”艾雅对拉希德叫道。话音未落,整个房子突然开始颤抖摇晃,四周不断传来物体掉落地面的声音。艾雅吓得花容失色,拉希德用力拉着她的手,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安蒂拉”。
奇怪的是,一走出大门,那种天崩地裂般的震颤就消失了。拉希德回过头,仔细端详着这幢二层小楼,发现它还在轻轻地颤动着,禁不住失声叫道:“不是地震,是里面闹鬼了!”
“怪不得里面贴了那么多符咒。”艾雅顿时恍然,两人将大门锁好,回到了警局。拉希德调取了拉图的详细资料,得知拉图确实有个侄子,名叫沙马。拉图一生未婚,沙马是他唯一的亲人。不过,这个沙马的记录并不干净:酗酒、赌博、抢劫,是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不止一次出入警局。
查看完资料,拉希德小心地对艾雅说:“我觉得安萨里可能欺骗了你,从资料看,拉图一辈子都守着这家小旅馆,勉强度日,并不是个有钱人,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资助别人。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艾雅根本听不进去,坚称安萨里一定是被沙马绑架了。
拉希德无奈,只有继续想办法。他查到为拉图办理丧事的是一个名叫纳希尔的老人后,带着艾雅一起去找他。
纳希尔是拉图多年的好友,他听了艾雅的介绍,眉头皱了皱,说拉图的确是资助过很多失学孩子。拉图有一件家传的古董玉佛,好赌的沙马曾多次上门找叔叔要,都被他拒绝了。十几年前,拉图偷偷把玉佛卖了,用这笔钱匿名成立了一个助学基金,帮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继续学业。说完,纳希尔看着艾雅,用怀疑的口气问:“拉图资助那些孩子都用的是匿名,安萨里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又是谁给他打去电话报告拉图的死讯的?”艾雅含糊地说:“我不知道,这都是安萨里告诉我的。”
幽灵的真相
告别纳希尔,拉希德想同艾雅谈谈,艾雅却匆匆走了,一连几天都没再出现,电话也打不通。这让拉希德起了疑心。他去机场,调取了近一个月从伦敦来的旅客名单,可是,查遍了所有航班,都没有找到“安萨里”和“艾雅”的名字。
一个星期后,神秘失踪的艾雅突然主动找上门来。
“你骗了我!”拉希德怒声叱道。艾雅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泛起一层泪光,乞求地说:“帮帮我,我确信安萨里出了事,我真的很为他担心……”原来,艾雅并不是在伦敦长大的,而是和安萨里一样是个孤儿。两人一起在孤儿院中长大。11岁时,安萨里幸运地获得赞助可以去上学。但是安萨里不喜欢读书,总是逃学。这让他的赞助人拉图很是担心,把安萨里找去进行了一沉推心置腹的谈话。就这样安萨里知道了赞助自己的人是谁。可是,安萨里还是让拉图失望了,终止了对他的赞助。安萨里辍了学。没有任何技能与学识的他在社会上混得很不好,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
安萨里一天去找拉图,想求他帮帮自己。正赶上拉图的侄子沙马上门向叔叔讨要家传的玉佛。两人的争执被躲在一旁的安萨里听了个清清楚楚,他不禁动了贪念。此后,安萨里多次以客人的身份潜入安蒂拉,希望能探听到玉佛的藏身处,可是始终没有发现。前不久,安萨里再度潜入安蒂拉,不小心被拉图发现。拉图认出了安萨里,气愤地要打电话报警。安萨里情急下,一把推倒挡在面前的拉图夺路逃了出来。
心惊胆战的安萨里在外面躲了两天,并没有警察找上门来。他悄悄跑到安蒂拉探听消息,这才知道拉图去世的消息,听说是不小心摔倒在地后突发心脏病猝死的。安萨里愧疚之余想到了玉佛,他知道沙马也不知道玉佛的下落,所以自己还有机会,他决定冒险去一趟安蒂拉,因为上次潜入时,他发现杂物室的壁挂后有个暗橱,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拉图抓了个正着。哪知,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艾雅担心极了,却不敢报警。最后编了个故事骗取拉希德的信任,又不慎引起了他的怀疑。艾雅只好偷偷溜掉了。之后的几天她一直悄悄躲在安蒂拉附近观察里面的动静,但沙马和另外两个人平时都躲在旅馆里。不过每天早上8点到9点之间,这三个人都会准时外出,然后一脸愁容地坐在小酒馆里打发时间。终于,她再也忍耐不住决定报案了。
听了艾雅的陈述,拉希德感觉事态严重,连忙立案并申请搜查令。在杂物室的地板上,拉希德发现了被撬动过的痕迹,掀开地板,下面露出了新磨的水泥地面,刨开水泥,一具男子的尸体显露出来。一旁的艾雅看了大叫一声,哭着扑了上去。沙马则指着两名同伙中的一个狂乱地叫道:“人不是我杀的,是他,是皮莱杀的!自从他死了之后,他的魂魄就一直萦绕在房子里,每天早上8点都会准时出现。。要不是我们一直没有找到玉佛,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经过审讯,拉希德了解到,皮莱和另外一个人是放高利贷的,沙马借了他们的钱被逼得走投无路时,传来叔叔的死讯。沙马大喜,告诉两人,只要找到玉佛,就可以连本带利还上钱了。办完拉图的丧事,沙马迫不急待关停了旅馆,三人就在里面乱翻起来,可翻遍了所有房间都没有发现王佛的影子。
一天晚上,皮莱听到杂物室传来声响,悄悄走过去,结果发现了潜进旅馆的安萨里,他正准备打开一个十分隐蔽的暗橱。皮莱一棒子打晕了安萨里,兴冲冲打开暗橱,却失望地发现,里面只有一些无用的文件。就在这时,安萨里醒了过来,从后面袭击皮莱,两人扭打之际,皮莱用刀将安萨里刺死。皮莱逼着沙马在杂物室的地上挖了个坑将安萨里的尸体埋了进去。却不想此后每天8点到9点整个房子都会发生剧烈震颤和异响,而声音的源头便是从杂物室发出的。沙马吓坏了,认为是安萨里的冤魂要向他们索命,但没有找到玉佛,皮莱不准他们离开旅馆。沙马只好去寺庙求了好多符咒贴在房子里,但根本镇不住幽灵的怨气。无奈,他们只好每天8点到9点,在幽灵现身时躲到外面。
拉希德不相信什么闹鬼之说,可是他确实曾亲身经历过。而且说来奇怪,自从安萨里的尸体被挖出来,第二天旅馆就没再发生闹鬼现象了。难道真是安萨里的冤魂在作怪吗?拉希德仍不愿接受这样的解释,他到处找人求教。最后,一位物理学教授为他揭开了这个谜团。
教授通过查看老地图发现,安蒂拉的正下方有一个老的升降口,这个升降口连接着地下的下水管道,还连接着附近一家工厂。而这家工厂每天早点8点到9点间排放热水,热水产生的蒸气在安蒂拉的升降口里产生了振动。这种轻微的振动本来不会被人觉察到,但皮莱杀死安萨里后,恰好将他的尸体埋在了升降口上方,从而改变了升降口周围的环境,使升降口的振动和房子固有的振动频率达到了一致,于是引起了共振。安萨里的尸体被挖出后,共振也就随之消失了。
得知真相的拉希德感慨不已,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如果说有,它们也只隐藏在人类阴暗的内心。如果安萨里知道拉图早已把玉佛变卖,以资助像他一样失学的孩子,不知会不会后悔自己的行为?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当贪念启动的时候,命运就已经暗中布下死亡的符咒。
在长途交通工具中,火车无疑是拥有最悠久历史的一种,它以安全、舒适、装载量大见长。栗子小说 m.lizi.tw2009年1月,在乌克兰,有人惊恐报料:“我看见一辆火车迎面而来,却又瞬间消失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幽灵火车”之谜很快,该现象引起了全世界“幽灵火车”迷们的关注,原来早在1933年,幽灵火车就已经成为悬案,此后从1951年到现在,“幽灵火车”在欧亚大陆上出现过多次,它神出鬼没,可以无视常规物理定律,突破时间和空间,悄然出现又神秘消失。有人说,坐上这列幽灵火车的人,凶多吉少。这不是,它是真实存在的……
乌克兰惊现幽灵火车
2009年1月17日深夜,乌克兰东部城市波尔塔瓦市的警官舒斯特开车巡逻市郊时,发现一辆正在行驶的高级轿车正是一天前被报盗的,舒斯特立即开车追赶。被盗车很快驶出市区,舒斯特紧咬不放,偷车贼显然惊慌起来,在三番五次没有摆脱掉舒斯特后,竟然开向一条铁路岔道口想横穿过去,但车速太快,轮胎被钢轨硌得爆了胎,车卡在铁轨上怎么也开不动了。舒斯特见状大喜,立刻跳下车向偷车贼逼近。那家伙无处可逃,看来只有束手就擒了。
本来铁路上空荡荡的,一辆火车也没有,这也是偷车贼敢于横穿铁轨的原因之一。但突然间,一声火车的汽笛响起,离偷车贼不到十米处的铁轨上出现了一列火车,向卡在铁轨上的车冲了过来。
舒斯特和偷车贼都目瞪口呆。这列火车是从哪来的?短得只有三节车厢,像是临时拿来凑数的古董车,虽然不太旧,但样式太古老了,居然是早被淘汰的蒸汽机车。涂着怪异图案的车头上喷着浓浓的白烟,晃晃悠悠迎面而来,将铁轨上的高级轿车撞了出去。
舒斯特见被撞开的轿车打着旋向自己撞来,忙不迭向火车尾方向跑开。而在他躲闪的刹那工夫里,偷车贼却机灵地攀上了火车,钻进了第二节车厢里。当舒斯特追过去时,偷车贼得意洋洋地从车厢里伸出手臂向他挥了挥手。这时,第三节车厢的窗口出现一个中年女人的影子,穿着老式的碎花裙,惘然地看着窗外,似乎对窗外发生的事情无动于衷。舒斯特大怒,来不及思考,使出百米冲刺的劲头,快步跑向这列突然出现的火车尾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火车速度并不快,舒斯特在几秒后手指就碰到了火车尾的栏杆。
手掌只要握住栏杆,舒斯特就可以登上火车了。但在那一瞬间,他突然猛地打了个寒战,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惧,与火车同步的速度竟慢了下来。
“别上去!”一声尖厉的叫声把舒斯特吓得一哆嗦,他彻底被火车甩下了数米远。他一回头,看到一名铁路工正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跑来,表情焦急。再一回头,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列火车像被什么吸了进去,瞬间不见了。
“它……不见了……”舒斯特对着刚跑过来的年近六十的铁路工博尔特结结巴巴地说。火车就像是开进了另一个世界一样,车头、车厢、车尾,都被吞噬掉了。
博尔特擦着头上的汗,气喘吁吁了好一阵方才一脸惊悸地说:“你真是幸运,你要是上了那列火车,就再也下不来了。那是‘果戈里幽灵火车’啊!”
“果戈里幽灵火车?”舒斯特满脸都是疑问,他自幼都在西伯利亚生活,最近才搬到这里,所以根本不知道博尔特在说什么。
博尔特叹了口气:“这列幽灵火车太出名了:1933年消失在前面不远处的隧道里,之后神出鬼没,算了,我说了你也不信,你回去自己查档案吧。”
舒斯特浑身冷汗,虽然不知道铁路工在说什么,但火车神秘消失在自己眼前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事件太过诡异了。回警局里他把事情一说,同事们都大吃一惊,虽然过后有人说他只是夜班工作太累导致产生幻觉,但也有许多同事表情诡异。头儿给他放了3天假让他回家休息,但头儿脸上的表情也让舒斯特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休假的3天里,舒斯特把调查幽灵火车当成了头等大事。他跑到铁路部门询问此事。但铁路部门或许不想让这些恐怖事件吓到乘客,所以拒绝回答任何关于幽灵火车的问题。舒斯特就一头钻进了图书馆和档案馆里,寻找所有与“果戈里幽灵火车”有关的新闻和档案。当他看到大量的资料后,被所看到的记载吓了一跳。
头骨引发诡异事件
一切都源于俄罗斯著名作家果戈里的头骨失踪案。果戈里被称为“俄罗斯的狄更斯”,他逝于1852年。小说站
www.xsz.tw1931年他的尸体被迁葬时发现头骨失踪。后来几经波折,他的一个军官亲戚找到了他的头骨并将头骨带到了驻防的意大利。1933年春天,亲戚将装有头骨的匣子委托给一名意大利军官,让他带回俄罗斯给一名律师。这名意大利军官带着自己的弟弟和一些朋友一起踏上了这场漫长的旅途。
军官的弟弟是一个才十多岁的孩子,一路上搞了不少恶作剧。在旅途即将到达终点时,快乐的男孩搞了他今生最后一个恶作剧——他从军官哥哥那里偷来了装有头骨的匣子,在即将经过一条极长的隧道时,想趁着黑暗把头骨拿出来吓吓人。
火车在离隧道还有数十米时,男孩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莫名的恐惧控制了他所有的思维,他颤抖起来。而且这种恐惧像是疫病一样在车厢里蔓延开来,他触目所见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哥哥和他的朋友们都脸色难看,目光中闪烁着惊恐的神色,像是世界末日要来了。男孩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黑暗隧道,就像是看着一只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在等待着吞噬自己一样。他心中的不安到了极点,于是溜到了车厢接口处。正好火车因为要进入隧道速度放得更慢了,他踩着车厢外的踏板,哆嗦着跳下了火车。
当他抬起头时,火车头刚好驶进隧道口里,一团团黏稠的白雾不知从哪里涌了出来,像活物一样包裹住了火车。男孩瞠目结舌地看着整列火车都驶进了隧道里,被白雾全部包裹住。几秒后,他终于清醒过来,四周一片死寂。因为一直充斥耳边的响声极大的蒸汽机车突然没有了声音,突然的寂静令人胆战心惊。男孩大着胆子跑到隧道口向内看,白雾像来时那么突然地散去了,隧道里空荡荡的,火车不见了。
一个同样因为心悸而提前跳车的年轻女孩也跑了过来,证实了男孩不是在做梦。事后警察局仔细地把隧道从头搜索到尾,没有任何痕迹证明火车曾经经过这里,甚至连燃煤留下的煤烟颗粒都没有。没有人见到火车驶出隧道,火车似乎就是这样凭空消失在了隧道内,包括车上的104名乘客。这条隧道从此被封闭,不再允许任何车辆通行。直到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一枚炸弹将隧道炸塌,再无任何调查的可能。
这列火车是从意大利一家公司包租的,火车模型至今还放在米兰的铁路博物馆里,调查人员曾经想从这个玩具般的模型上找出火车失踪的原因,但最终无果,终成悬案。
幸存者的证词和调查结果都被归总入档,在苏联时代作为高度机密被封存,到苏联解体后才逐渐解密。
据说,火车曾反复出现在莫斯科地区和莫斯科城:1955年,有人目击这列火车在克里米亚半岛出现,通过了一道旧河堤,但令人惊讶的是,那里的铁轨早就被拆除了,不知火车是如何通过悬空的桥过了岸。此后,1975、1981、1986、1991、1992年,都有人目睹幽灵火车。其中1991年那次,甚至还有个科学家跳上了火车,但与火车一起消失了。目击者之一正是阻止舒斯特跳上幽灵火车的博尔特。
舒斯特返回那个岔道口,找到了博尔特,向他郑重道谢,而且很诚恳地向他询问18年前发生的事情。博尔特重述了往事。
1991年,来自基辅乌克兰科学院研究超自然现象的科学家亚历山大跑到了幽灵火车最常出现的这个岔道口蹲点守候,当时博尔特还是壮年,工作是扳道工。
工夫不负有心人,在苦守了几个月后,博尔特记得清清楚楚,9月25日中午,他正从小屋里出来准备去叫亚历山大吃饭时,事情就突然发生了。他当时离铁路还有三四十米远,看到亚历山大当时坐在砂石上,正在认真记着什么,突然铁轨上传来隆隆的声音,一列样式很老的火车突然出现在轨道上。谁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博尔特愣了几秒才意识到“果戈里幽灵火车”又出现了。但显然亚历山大比他反应快多了,收拾起笔记本,抓着把手,两步就跳上了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
铁路工想到了关于这列火车的不详传闻和那消失了50多年的104名乘客,心头乱跳,大叫着挥手要亚历山大跳下来。但为时已晚,幽灵火车在神秘现身不到15秒后,又像它来时那样,消失在模糊的环境中,然后火车不见了,亚历山大也不见了。他再也没有出现过,被官方宣布失踪。
乌克兰有几家报纸报道了此事。在铁路工和另几个同时目睹了亚历山大跳上火车的目击者一致证实下,“果戈里幽灵火车”成为了灵异事件。此后,尽管幽灵火车先后出现过多次,但再没有人敢跳上去了,奇怪的是,也从不见有人从火车上跳下来过,许多人怀疑上了火车的人都死了。
时空扭曲真的存在吗
这真是灵异事件吗?舒斯特心头的疑团越来越大。他查阅大量资料,发现莫斯科大学讲师、物理学家兼数学家伊凡·帕特塞一直非常关注幽灵火车事件,并研究幽灵火车,于是拜访了帕特塞,希望能从他这里解开自己的疑惑。
帕特塞曾经带领铁路专家、哲学家和其他专业的科学家在幽灵火车出没的地区进行过多次现场调查研究,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独特的理论。
欧亚大陆是地球上最大的陆地板块,其上纵横交错的铁路网是人类在地球上建造的最大范围的全球性工程,这一庞大的工程网可能会对时间造成影响。由于时间和空间是密不可分的,任何达到一定程度的空间改变都造成瞬间的时间异常。
见舒斯特不懂,帕特塞举了个例子:1970年,一架载有127名旅客的美国客机经过百慕大三角海区飞往迈阿密机场,在着陆前20分钟,飞机突然从雷达荧屏上消失,约10分钟后又重新出现并安全在机场着陆,机上人员安然无恙,只是飞机提前到达机场,飞机上所有计时器也都慢了10分钟。这种情况只能用时空扭曲理论来解释。即由于空间发生了某种反常,使得地球上某一处的某一物陷落到另外的时空,即穿越了四维世界,又返回到现实的时空。
类似的事情很多,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来解释,就是重力场使四维空间发生了扭曲,即时空扭曲理论。
由于时间膨胀效应,穿越时光的火车上乘客感觉是瞬间的事,在现实时空中却已过了数十年。所以舒斯特能在2009年看到火车上出现身着三十年代服饰的女人也就不奇怪了。
但到目前,科学界对时空扭曲理论的研究仍只在初级阶段,美国探索频道曾多次做节目讨论过时空扭曲理论,在2007年8月1日出版的《天体物理通讯杂志》上也发表了一篇文章,阿姆斯特丹大学的彼得·琼克教授和他的同事利用NASA的RossiX光计时探测卫星在旋转中子星成功观测到了时空扭曲现象,从而证实了时空扭曲现象的存在。但是要将理论成功运用于现实,却还是未来的研究课题。宇宙奥秘太多,人类了解太少,或许到了科技发达的未来,幽灵火车才能得到更好的解释。
克里斯的恐惧
我是一名数学老师,克里斯·罗斯是我的学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天他到办公室找我时,我刚在我的MSN上更改了一个新的签名:数字侦探,可以解决你所有的难题。
数字探长捉“幽灵”克里斯是一个腼腆的男孩。他和他的家人刚搬进河边的一栋旧房子。一看到他,我就知道他晚上肯定没睡好觉,因为他的眼圈黑黑的。果然,他说:“我觉得我的房间里有一个幽灵。晚上睡觉时,我能听见它在墙里面走动。我真的很害怕。你能帮我吗?数学侦探。”他小声说。
“克里斯,”我耸耸肩,说道,“不一定是幽灵,听起来更像是有一只松鼠在你房间的墙里面练习跳高。”
克里斯摇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我也曾想过是松鼠在捣乱,”他说,“但是我爸爸告诉我,两道墙之间的距离只有两英寸,松鼠是无法在这个空间活动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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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斜眼看着他写在纸上的推测。“我喜欢你思考的方式,克里斯,我准备接受这个案子。”
房间的秘密
半个小时后,我跟随克里斯来到了他的家。第一眼看到这所旧房子,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在灰暗的天空下,这所巨大的房子真的令人有点儿毛骨悚然。令我这个从不相信鬼神的人也不禁质疑起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幽灵吗?
我跟克里斯直接来到他的房间,把耳朵贴在墙上。墙里面没响声。
“我只是在晚上才能听见它的声音。”克里斯声音有点儿颤抖地解释道。
“这扇墙的另一边是什么?”我问。
“客人的房间。”
我们顺着走廊来到客人房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客人房里,我再次把耳朵贴到墙上,仍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这个案子有点棘手啊!”我在心里嘀咕着。
按照克里斯的推算,松鼠似乎的确不是肇事者。但是什么东西制造的噪音呢?我皱起了眉头。但是,我坚信必然会有一种逻辑上的解决方法。
我开始在克里斯房间外的走廊里踱步。克里斯跟在我后面,狐疑地看着我。
“1、2、3……”随着数字的增加,我开始意识到某些东西正在触及着谜底。
“11、12、13……哦!秘密是……”突然,我灵光一现。
“嗨,你干什么?”看到我跑回他的房间,克里斯喊道。
我用我的脚测量房间。15步。然后我又跑回客人房。
客人房也是15步。两个房间的长度加在一起是30步。
根据刚才的测量,走廊的长度大约是36步。本来两个房间加在一起的长度就是走廊的长度,但事实并非如此,走廊是36步长。也就是说,走廊的长度比两个房间的长度多出6步。
“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兴奋地叫道。
真的是它
“秘密是什么?你计算出答案了?”克里斯诧异地问我。
“我想这里一定有一个密室。我们得找到密室的门。”说完,我和克里斯回到了他的房间。
克里斯兴奋极了,和我一起仔细地查看墙壁。不一会儿,我注意到天花板附近有一条垂直的裂缝,这条裂缝一路向下延伸,最后消失在衣橱后面。
“在这!克里斯,快看!我发现它了!”
我和克里斯一起挪开衣橱,然后伸手用力去推那看上去是一面墙的门。当墙体的一部分向内慢慢移动时,房间内响起了巨大的“轧轧”声,密室的门推开了。黑乎乎的屋子里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让我不敢呼吸。克里斯也被呛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扶着打开的门让卧室的灯光照进来。就在这时,我和克里斯看见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仅有的一扇见光的小窗户附近迅速消失。
“哈哈,原来,幽灵真的是一只松鼠啊。害得我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克里斯“咯咯”地笑着说,“晚上我再也不会害怕了。我的新邻居,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我拍着克里斯的肩膀说:“你最初的猜想没错,孩子。你只要开动脑筋以及做数学题就能找到谜题的答案。”
我帮克里斯找到了答案,解决了难题。但是他不知道,其实,他也帮我实现了小时候的愿望——当一名睿智的大侦探。
中世纪的欧洲人在建造房屋的时候,习惯将一只活猫放入房屋的墙壁中,据说,这样能够抵御坏运气和巫婆的诅咒,甚至死神的降临。小说站
www.xsz.tw2009年4月,英国普利茅斯市附近的阿格布尔斯村庄发现了一只四百年前被封入墙壁内的猫咪,它已经变成了一具木乃伊。对于这座房子的前主人理查德来说,这只依照风俗被封入墙壁的猫,并没有给他带来好运,相反,噩运和死神却一步步向他逼近。
神秘老宅
古屋木乃伊诅咒理查德驾驶着刚买的新款汽车,驶入了阿格布尔斯村,这辆车的挡杆和方向盘均采用天然橡胶做成,握上去非常舒服。几年前,从伦敦来到普利茅斯市工作后,理查德就在阿格布尔斯买了一栋大房子。由于当地的房子大多是中世纪时期的建筑,田园化的风格,让理查德住在里面觉得格外的惬意。
然而,让理查德没有想到的是,他买下的房子竟然被一个叫马里昂的富豪看中了。马里昂半个月前找到理查德,声明愿意出高价,把他的房子购买下来。理查德盘算着,如果按照马里昂开的价格把房子卖出去,他不仅可以再买个大房子,剩余的钱还能购买一辆豪华汽车,理查德高兴地答应了。很快,两个人就办理完房屋过户的一切手续。理查德拿到这笔钱后,马上买下了另一处房屋,还买了这辆新车。
一天,理查德驾车经过自己卖出的老房子时,他奇怪地看到房子的铁门大开着,可是院子里却没有主人的汽车,似乎表明主人此刻不在家。理查德停了下来,他想看看马里昂是否在家休息,如果马里昂不在,他可以帮忙关上大门。
屋里静悄悄的,客厅里看起来很凌乱。走到卧室门前时,理查德惊呆了,他看见卧室内一片狼藉,以前床头对着的墙壁被挖开了。理查德想起前几天人们都在传言,马里昂从墙壁里挖出了一具猫尸,然后他就如获至宝地离开了,难道传言是真的?马里昂高价购买这座房子,就是为了这具猫的尸体?
回到家后,理查德喝了一点酒,为自己的好运气庆祝,然后,带着愉悦的心情进入了梦乡。夜半时分,理查德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发闷,呼吸困难,张口想呼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巨大的恐惧,让理查德拼尽了力气,他猛地翻身坐起,大口地喘息着。栗子网
www.lizi.tw想着刚才的梦境,他觉得应该冲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可是在浴室里,理查德愣住了,他在浴室的落地镜中,看到自己的左胸部位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黑猫诅咒
第二天,理查德精神恍惚地来到当地的医院,医生仔细检查后,得知理查德入睡前曾喝过酒,医生判断是酒精过敏。然而,现场做了测试才发现,即便直接涂抹酒精,理查德的皮肤也没有出现过敏症状。
回到家后,理查德郁闷地躺在床上,寻思这个神秘手印到底代表着什么,忽然,门铃响了起来。来者自称叫吉布森,他神秘地告诉理查德:“你知道吗,那栋房子你做了亏本生意。我在普利茅斯的市场上,见到了那只从墙壁里挖出的猫。那不是普通的木乃伊猫,而是古埃及金字塔里的黑猫木乃伊,它的价值可比房产还要高呢。”
理查德惊得目瞪口呆,吉布森接着说:“这只黑猫木乃伊,是几年前埃及的一个考古队发现的,接着有人把两具黑猫木乃伊偷走了,这个小偷是个聪明人,为了躲避搜捕,他竟然利用当地房屋有塞猫入墙的传统来做掩护,这样即便被人发现,也不会重视。我想,既然其中一只在阿格布尔斯出现了,那么另外一只,也一定藏在这里。”
吉布森说出了他的来意,希望理查德帮忙找到它。理查德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他不可能去随意拆开别人家的墙壁。吉布森笑了笑:“现在已经流通到市场的那只是雄猫,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只是历史悠久。剩余的那只应该是雌猫,它拥有金字塔里神秘的诅咒力量。”他请理查德注意,当地居民谁有异常的情况,就证明那只黑猫木乃伊在谁的家里。
吉布森留下了一笔现金,作为合作的报酬。于是,理查德想到自己身上出现的神秘血印,会不会就是诅咒的力量呢?胸部的手印依旧存在,理查德每天都要抚摸、按压它。为了验证吉布森的话,理查德请了几天假,买回了拆墙的各种工具,此外,理查德还拜访了几位老者,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依照当地的习俗,猫一般会被塞入洗浴室、厨房或者卧室的墙壁里。
理查德在自家的房子里整整闷头干了三天,可是他郁闷地发现,根本没有猫的踪迹,难道它早就被人取走了?
2009年5月11日,宁静的阿格布尔斯变得热闹起来。小说站
www.xsz.tw一支勘探队在村外驻扎了下来,他们将在这里勘探地下有没有铁矿。不过,他们似乎不太爱与村民们交流,大多都保持着沉默。
理查德在寻找黑猫木乃伊无果后,就按照吉布森的建议,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等待他到来后再做决定。夜幕降临后,理查德从公司返回家中。他坐在沙发上享用着新鲜的三明治,忽然,电视机自动地打开了。理查德吓了一跳,他看见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条小巷,一只眼睛里闪烁着绿幽幽光芒的黑猫,缓慢而优雅地越走越近。很快,电视屏幕上只剩下一张猫脸,惊恐不已的理查德迅速拔掉了电视机插头,转身进了卧室,然而他根本无法入睡。理查德只好找出安眠药,现在对他来说,深度睡眠是最好的逃避办法。
理查德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他穿好衣服打算去门外的信箱拿当天报纸,但发现门外的街道上有一群人在围观。原来,一个叫格尔的男人神秘地死在了街上,他满脸的恐惧,似乎死亡都比不上当时的恐惧。让理查德作呕的是,格尔的胸前有一个大洞,理查德从凝固的血迹中,隐约地辨认出有一个手印的痕迹,死者的心脏被揪了出来。
魂飞魄散的理查德马上离开了现场,他揣测着,难道神秘手印是一个死亡印记,带有这样手印的人,都将要被掏心而亡?5月14日,吉布森终于来了,在听理查德讲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后,吉布森肯定地告诉他,那只具有诅咒力量的黑猫木乃伊,一定就在村子里某个人的家中。大概是因为雄猫木乃伊被取走,所以,雌猫的诅咒显现了,才会发生一连串的怪事。
仿佛是为了印证吉布森的话,居民们开始惶恐起来,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在一次酣睡过后,胸前出现了大小不一的血手印。人们纷纷去医院检查,医生却无法找出致病的原因。一个星期后的深夜,村内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猫叫声,紧接着,传来人的惨叫声。惊醒后的人们纷纷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赶去,发现一个叫保罗的人已经死亡,他胸前的洞口正在涌出大量血液。
真相大白
阿格布尔斯村掀起一股拆墙的狂潮。为了活命,理查德把黑猫诅咒讲给当地人听,这时,他才发现,在自家电视里出现过的黑猫,在其他居民家的电视里也出现过。阿格布尔斯所有房屋内的猫被取出后,堆积在一起,它们的皮肤包裹着突出的骨骼,遗憾的是,吉布森并没有发现他要的那具黑猫木乃伊。他沉思良久后,忽然拍着理查德的肩膀说:“我们都遗忘了一个地方,就是你最初卖出去的房子!你不是说,那里只有卧室被拆过墙壁吗?也许那个盗贼把另外一只塞进了其他的墙壁中!”
当天晚上,吉布森和理查德悄悄地带着头灯和工具,来到了马里昂买下的那座房子。在吉布森的带领下,两人对浴室和厨房的墙壁进行了拆卸,在拆到厨房和浴室的隔墙时,理查德在灯光里,看到一只有稀疏黑毛的爪子,他欣喜地叫来吉布森。没想到,身后的吉布森却从腰里拔出一支手枪,重重地击打在理查德的动脉上。
理查德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捆在自家客厅的椅子上,吉布森低声地说:“小子,外面的那支勘探队很有问题,我觉得他们是警察伪装的。所以,我现在已经把黑猫藏在了你家里,你不要有其他想法,我想要的只是那只猫。”
说着,吉布森起身离开了,院子里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并逐渐远去。理查德的心沉到了谷底,说不定当吉布森返回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理查德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和椅子摔倒在地,他发现腿部的绳子有点松动,于是拼命踢开了绳索,然后用力向茶几的方向移动着。茶几的四角有棱角,只要挪动过去,就可以把手上的绳子磨断。
当理查德用几个小时时间脱身后,他顾不上手腕被磨破的疼痛,马上向着村外的勘探队跑去。果然,在听说理查德的遭遇后,勘探队的头目带着一干队员,跟着理查德回到了他的家。他们进行了大面积的搜查,结果在浴室的马桶冲水箱里,发现了那只黑猫。忽然,理查德发现,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对准了他,勘探队的头目阴冷地说:“这是马里昂先生一直想要找的东西,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了!”
理查德恐惧又绝望地闭上眼睛,但是,随即响起的是:“不许动,放下枪来,否则我就打爆你们的脑袋!”理查德睁开眼睛,看到许多身穿制服的警察一拥而入,为首的正是吉布森。警察将这个团伙一网打尽,包括伪装成普通勘探队员,隐藏在队伍中的马里昂。
吉布森扶起了惊魂未定的理查德,他充满歉意地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原来,马里昂是个贩毒组织的头目,几个月前,马里昂通过安插在警方的内线得知,一个被捕的毒贩交代出曾经将十公斤******塞进猫的干尸,在被追捕时放入了一座房屋的墙壁里。得到这个消息后,经过一番调查,马里昂发现,这个房子就是理查德来到普利茅斯后购买的那栋房子,于是,他抢先警方一步,出高价跟理查德完成了交易,在找到毒品后销声匿迹。负责此案的警察吉布森暗中查出了内线,为了抓捕马里昂,他说服内线进行配合,放出了另一条消息:藏在阿格布尔斯村的毒品还有十几公斤,也塞在一只猫的干尸里。
接着,为了守株待兔,警察吉布森在阿格布尔斯出现了,他想,如果马里昂再次寻找毒品,一定还会跟理查德接触,因为他只认识理查德,会通过他了解一些事情。为了接近理查德,吉布森对他编造了一个古埃及黑猫木乃伊的故事,巧合的是理查德那时正被血印所困惑,得知此事后,吉布森抓住了这个机会。
马里昂在得到内线消息后,一向谨慎的他虽然抵挡不住毒品的诱惑,可并没有再次找到理查德,而是和手下以勘探队的名义,来到了阿格布尔斯村附近,耐心地寻找机会。为了刺激马里昂出手,吉布森再次让内线透漏出当地有黑猫木乃伊传说的消息。
狡猾的马里昂果然做起了文章。与吉布森用技术干扰电视频道,通过万能遥控器自动打开电视,播放黑猫视频引起的恐慌相比,马里昂下手更加狠毒。他直接派手下杀害了两个人,造成了掏心而死的惨状,他还用气体催眠剂催眠村民,在他们的胸前用化学颜料造成了他们被诅咒的迹象。
这时吉布森将计就计,要理查德通知村民们破解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的猫挖出来,然后他捆绑了理查德,并且告诉他勘探队是警察化装的。吉布森故意在给理查德的捆绑中留下了一个比较活的绳结,希望他在挣扎中发现这个破绽,并且找到勘探队“报案”,到时候,他就能将马里昂团伙一网打尽。
日寇密谋夺碑
1937年12月,日军攻陷南京。栗子网
www.lizi.tw消息传到苏州后,当时盘踞在那里的侵华头目松井石根欣喜若狂,他亲率百余护卫策马狂奔到寒山寺,在《枫桥夜泊》诗碑前合影。这块诗碑是由清代著名学者俞樾手书的。
寒山寺外命案引出千年诅咒松井石根知道日本天皇裕仁喜欢《枫桥夜泊》一诗,便将这张照片寄给了裕仁。裕仁接到照片后大喜,表示想一睹寒山寺诗碑的真容。于是,日军参谋次长多田骏出了一个馊主意,让裕仁下诏书给松井大将,把《枫桥夜泊》诗碑从苏州运往日本。松井石根接到敕电后,想到诗碑在苏州乃至华夏民众心目中的地位,不能强行掠碑,于是他召见了日本大阪朝日新闻社随军记者长谷川信彦,商议如何“巧取”诗碑。
经过一番密谋,诡计出笼。他们在《苏州新报》发表一条消息,以大阪朝日新闻社举办东亚建设博览会的名义,要将寒山寺碑运至大阪陈列。随后,松井石根命部下特高课课长小丘策划了一个“天衣行动”,组织精干特工乔装成海盗,随时待命;另派干练特工在日本本土博览会结束时对《枫桥夜泊》诗碑进行掉包,用假碑换下真碑。待运碑船启程返回途中,待命的“海盗”特工迅速采取手段,使运碑船和假碑同沉汪洋,而真碑则被留在日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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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刻碑瞒敌
刊登在《苏州新报》上的有关诗碑的报道,寒山寺住持静如法师也看到了。这位爱国法师立即请苏州石刻大师钱荣初到寺。静如向钱荣初奉上20根金条,请其刻一假碑,以瞒日寇。钱荣初一听当即答应,且不收一文。
钱荣初仅用两天时间就将《枫桥夜泊》诗碑仿刻成功。岂料,就在钱荣初仿刻诗碑时,却被大汉奸梁鸿志的远房表弟、特务头目朱君仁盯上了。原来,梁鸿志为向日皇邀宠,怕诗碑被人掉包,便派朱君仁密切监视寒山寺。在静如和钱荣初运仿碑进寒山寺时,将其截住。
梁鸿志得到消息后,派人将仿碑运到南京,并写信向松井石根献媚,建议日军悄悄将苏州寒山寺内的《枫桥夜泊》诗碑用商船运往日本,与此同时,将钱荣初刻制的仿碑当作真碑在南京总统府内展出。
然而,松井石根认为,这是梁鸿志和他在天皇面前争宠,当即否决了梁鸿志移花接木运碑之计,而命令小丘提前执行“天衣行动”。
然而,就在“天衣行动”启动的前一天,一桩诡异的命案发生了,松井立即下令停止行动。
石刻大师殒命
1939年3月20日早晨,一批到寒山寺进早香的香客,在山门外发现了一具尸体。这个消息传遍了姑苏古城。栗子小说 m.lizi.tw很快,尸体身份确定了,居然是钱荣初。松井石根听到消息后,立即命令日本宪兵队将尸体运回,并让法医对死者进行验尸。法医发现死者上衣口袋内有张纸条,就转交给松井石根。
松井石根打开纸条一看,顿时面如土色,原来这张纸条用鲜血赫然写着:“刻碑、亵碑者死!吾忘祖训,合(活该)遭横事!”这分明是个诅咒呀,看那意思,无论是谁,无论有何原因,只要敢打诗碑的主意,就不会善终。想到这里,松井石根惊出一身冷汗。但是在内心里,松井石根还是很疑惑,这个诅咒是真是假呢?
松井石根立即放下军务,一头扎进故纸堆,查阅有关《枫桥夜泊》诗碑的历史记载。随着他对《枫桥夜泊》诗碑研究的不断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来,据野史记载,关于诗碑诅咒的传说确实存在,而且,这个诅咒竟然是中国唐朝皇帝唐武宗发出的。
一个千年传说
传说,唐武宗酷爱张继的那首《枫桥夜泊》诗,迷信长生的他在死前一个月,敕命京城第一石匠吕天方精心刻制了一块《枫桥夜泊》诗碑,当时还说自己升天之日,要将此石碑一同带走。并且,唐武宗临终颁布遗旨:《枫桥夜泊》诗碑只有朕可勒石赏析,后人不可与朕齐福,若有乱臣贼子擅刻诗碑,必遭天谴,万劫不复!
虽然这只是传说,但也并非仅仅是空穴来风。经查证,《枫桥夜泊》诗碑民间(相对于帝王之家而言)始刻于北宋,作者为翰林院大学士郇国公王珪。王珪自刻碑后,家中连遭变故,王珪本人也暴亡。第二块《枫桥夜泊》诗碑的作者是明朝书画家文徵明,诗碑“玉成”不久,文徵明亦身染重疾,含恨辞世。清代大学者俞樾是第三块《枫桥夜泊》诗碑的作者,当时的江苏巡抚陈龙重修寒山寺时,请俞樾手书了这块石碑。俞樾作书后数十天,便倏然长逝了……
夺碑计划中止
时空再回到1939年的苏州。钱荣初的暴毙和相关历史资料让松井石根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此碑真的是烙上了千年的诅咒,只配帝王把玩和拥有。日本天皇虽也是一朝天子,但他是异国之君,万一也难以跳出唐武宗诅咒的怪圈,那该如何是好呢?
松井石根越想越怕,他怕盗夺诗碑的行动会“妨主妨己”,遂将“悟”出的道理电呈裕仁天皇。裕仁经反复权衡,准奏。
于是,松井石根彻底放弃了这个计划。
谄媚的赝品石碑
如今,不仅苏州有《枫桥夜泊》诗碑,在南京的总统府内也有一块。记者探访了这块让人诚惶诚恐又充满神秘的石碑。石碑比人还高,汉白玉质,放在总统府煦园东长廊南端小亭内,碑的正面、背面以及其中一个侧面都有字。记者注意到,碑文的落款是:俞樾。
总统府的这块碑,曾经引发了寒山寺和总统府《枫桥夜泊》诗碑谁真谁假的争论,一时间吵得沸沸扬扬。总统府陈列研究部的陈宁骏揭秘说,上世纪80年代初,在一次较大规模的整修中,在西花园桐音馆东南假山附近发现了这块诗碑,为了保护它,就把它迁到了长廊里。在迁移中,他们发现碑座上刻有七排文字:“大日本帝国陆军省海军省后援,大阪朝日新闻社主催大东亚博览会,中华民国维新政府出品,寒山寺诗碑于大阪朝日新闻社……日本石材工作,株式会社谨制”。这说明,总统府的这块诗碑是寒山寺的复制品。
根据之前掌握的资料,这块碑应该就如前文所说,1937年12月,日寇占领长江下游及当时中国首都南京,其头目松井石根在寒山寺与石碑合影后,日本侵略者将喜爱至极变成了丧心病狂的疯狂掠夺,想把这块诗碑运回本国、据为己有。为了保护这块石碑,苏州钱荣初老人连夜刻碑,传出以赝碑迷惑日寇的动人传奇。但是操作途中,汉奸将仿碑截住,用专车运到了南京,密藏在总统府内。但是陈宁骏却说,还有一种说法是,煦园内的这块石碑是1939年3月,维新政府在成立一周年之际,为了博得日本主子的欢心,按原碑大小字样,重新制作的。在当时,这块碑是汉奸们奴颜媚笑、迎合奉承的道具。
一、13号女尸
从晚上八点开始,停尸房的老王就一直在喝酒,这是他多年以来的习惯,最初是为了壮胆,慢慢就上了瘾。栗子小说 m.lizi.tw
第十三号女尸九点半,老王已经喝得迷迷糊糊了,他斜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就在这时,他突然抖了一下,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画面上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老王一个劲儿地点头,然后他放下电话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老王走后,画面上只剩下一把空荡荡的椅子。
保安队长任帅皱了皱眉头,把画面调到了停尸房内部。
今天晚上停尸房里一共有13具尸体,他们静静地躺在白被单下,毫无生息,整个停尸房呈现一派宁静的死亡景象,画面也静止在这种死亡状态下。
任帅有点儿累了,起身倒水喝。
等他端了杯子回到座位前,没等坐下,就瞪大了眼睛。
最里面那个13号停尸床上的白被单好像抖了一下。
是自己眼花吧?
任帅使劲儿晃了晃头,又眨了眨眼睛,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错觉,13号停尸床的白被单的确在动,随着它的下滑,尸体的头发渐渐露出来,接着是额头,眉毛……
任帅死死地盯着屏幕,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他害怕看到一具死尸突然睁开眼睛,可是他同样害怕一具闭着眼睛的死尸像活人一样动起来。
没等看到死尸的眼睛,任帅眼前突然一花,那具死尸似乎不耐烦了,一把掀开被单,呼啦一下子坐起来。
任帅看到一头乱糟糟的黑头发,黑发中间露出一张窄小的脸,那张脸死白死白的,连嘴唇都是白的。
是具女尸!
女尸坐在停尸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想下床,就在她下床之前,她突然慢慢转过头,准确地捕捉到了屏幕前任帅的目光,然后,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太诡异了,任帅倒抽一口凉气,手一哆嗦,杯子掉了。
任帅慌手慌脚地捡起杯子,等他再抬起头,女尸已经不见了,画面上只有一只光脚,右脚,脚踝上挂着一个吊牌,上面写着一组冷冰冰的数字:40013。
那正是第十三具女尸的编号。
摄像头装在停尸房门口上方的天花板上,这样保安室才能对整个停尸房一览无余,现在摄像头单单只拍到一只脚,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女尸爬到了天花板上,要么是摄像头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正巧落到女尸的脚旁。
可是,好端端的,摄像头怎么会掉下来?
任帅盯着那只白得发青的脚,头一下子就大了!
这时,画面一阵震动,那只脚消失了。
任帅愣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他快步朝停尸房跑去。
保安室在一楼,而停尸房在地下一层,经过电梯的时候,任帅扫了一眼,电梯处于静止状态,也就是说女尸并没有乘坐电梯,从女尸离开停尸房到现在,还不到两分钟,女尸应该还停留在停尸房。
也就是说,如果女尸想到地面上来,楼梯是惟一的出路。
望着黑糊糊的楼梯口,任帅犹豫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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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皮鞋声不疾不徐地从下面传上来。
任帅的脑袋“嗡嗡”响,他本能地想转身逃跑,可是作为一个大男人,还是医院的保安队长,被鬼吓跑,他丢不起这个人。
走廊昏暗的灯光投在墙壁上,映出一个细长的影子,长长的头发,高高的个子,她离任帅越来越近了。
也就在这时,任帅突然想起,女尸是光着脚的,而前面的影子显然是穿着鞋的。
这时那个影子也从楼梯口露出头来,原来是外科医生:秋荻。
任帅暗暗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皱紧眉:这半夜三更的,秋荻去停尸房干什么?
任帅跟秋荻匆匆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地往停尸房跑。
一进停尸房,任帅的视线就停留在13号停尸床上,白被单还乱糟糟地散在地上,想到刚才女尸僵直地坐在床上的情景,任帅心有余悸。一阵阴风扫过,任帅觉得每个白被单下的尸体都在蠢蠢欲动,他缩了缩脖子。
肩膀上突然被谁重重拍了一下,已成惊弓之鸟的任帅再也忍不住,惨叫一声跳开。
壮着胆子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脸愕然的老王。
任帅正想发火,心里突然拧了个劲儿,刚才怎么没听见老王的脚步声?
任帅慢慢低下头,视线落在老王的脚上,已经喷到喉咙口的怒火,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老王光着脚,右脚大脚趾上挂着一个吊牌:40013。
任帅抬起头,看见老王一双鹰眼正死死地盯住他,脸色阴晴不定。
任帅撒腿就跑!
二、走尸
看着任帅兔子一样消失在楼梯拐角,老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悄悄抹了抹额角的冷汗。
他快步走进停尸房,目光扫过停尸房的一排尸体,确定有一具尸体已经不见后,他立刻拿起电话。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惊惶不安:保安室吗?不好了,又有一具尸体不见啦!
十三号女尸是医院丢失的第三具尸体。
老王还记得很清楚,第一具尸体是在三个月前丢失的。
那是个中年男人,虽然穿得还算干净,可是身上却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那种味道老王曾在街边的流浪汉身上闻到过。
男人的尸体被推进停尸房时,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哭得撕心裂肺的,后来被院长助理拉走了。
老王知道,每次院长助理露出那种神神秘秘的表情,里面就肯定有猫腻。
果然,后来老王从打扫卫生的大姐那儿了解到,这个男人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只说肚子疼,医生给开了个消炎药的方子,男人就在医生办公室把消炎药吃了,结果吃下去没几分钟,人就死了。
这事儿太邪门儿了,好在那个男人的老婆同意私下解决,最后医院拿出10万块钱摆平了这件事。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老王接到一个电话,是秋荻医生打来的,说要找他聊聊。
老王有些受宠若惊,在这个医院里,除了清洁大姐,从没有人正眼看他一眼,老王知道,他们是嫌他晦气。
可是那个晚上,秋荻医生却对他嘘寒问暖了十几分钟,临了又塞了200块钱给他,说让他买点儿好酒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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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一直没搞清楚状况,直到第二天早晨,他才发现那具男尸丢失了。整个晚上,老王只离开过一次,就是去值班室那一会儿,再联想起秋荻莫名的示好,老王知道,那具丢失的尸体一定跟秋荻有关。
尸体丢失属于盗窃案,理应报警的,可是丢失的偏偏是那具尸体,如果警方介入,一定会调查出那起医疗纠纷。
最后医院决定封锁消息,老王和保安队几个知情人都拿到了封口费。
医院的几个领导提心吊胆了一个多月,竟然没人认领尸体,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就在医院渐渐放松警惕时,又发生了第二具尸体丢失案。
同样是死于很蹊跷的医疗事故,并且尸体送往停尸房的当天晚上,又是秋荻值班,半夜老王又接到她的电话。
这次,老王留了个心眼儿,他口头答应秋荻马上过去,放下电话却没动,一直盯着停尸房。
秋荻竟急得跑下来找他。
秋荻坦白说第一具尸体就是她同学偷走的,要做医学试验用,这次也是同样的情况,她同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只要老王肯保住这个秘密,她会把好处费分一半给老王,这两次的好处费加一起,有一万呢。
老王动心了,答应帮忙,可是,秋荻并没让老王帮忙搬运尸体,只是让他回避。老王离开了十几分钟,再回来的时候,那具尸体已经不见了。
这次也是同样,只不过老王回来的时候,在楼梯上看到了那个吊牌,一定是他们搬运尸体的时候不小心把吊牌弄掉了,如果给保安队发现,检查出指纹什么的就麻烦了。老王捡起吊牌,刚走出楼梯,就看到保安队长任帅正站在停尸房门口,背对着他。
他怎么在这儿?糟了。
老王急中生智,脱下鞋子,把吊牌挂在大脚趾上,悄无声息地接近任帅。
他成功了,任帅被吓跑了。
老王打定主意,如果第二天任帅问起,他死活不承认就是了,反正现场没有别人,并且秋荻也会设法帮他开脱。
老王汇报完尸体失踪的消息后,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动静,可是,很明显的,电话并没有故障,并且一直处于接通状态。
突然,老王想起来了,今天保安室值班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任帅,他刚刚被自己吓跑,按理说不可能这么快就回到保安室。
今晚也没有急诊患者,值班的医生只有秋荻一个人,也就是说,现在整个医院大楼里,只有任帅、秋荻以及老王。
这三个人现在都不可能出现在保安室,那么,接电话的又是谁?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地吐出几个字:4,0,0,1,3!
这组数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老王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他咔嚓一下挂断电话,一低头,又看到挂在自己大脚趾上的那个吊牌,他这才想到这个吊牌曾经挂在无数死人的脚趾上,他手忙脚乱地甩掉吊牌,想起这次的事儿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他坐卧不安,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快步朝楼上跑去!
三、诈尸
今天早晨天刚蒙蒙亮,老王还没睡醒,就听见有人敲值班室的窗户,他披衣下床,刚掀开白布帘子就被吓了一跳,窗外站着一个瘦高的女人,一张脸几乎整个都贴在玻璃上。
看到老王,女人乌黑的眼珠转了转,指着停尸房说:“我想进去看看!”
老王问:“手续都办完了吗?”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老王立刻板起脸:“没有手续不能进去。”
女人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慢慢走了,临走前,老王听见她嘀咕了一句:“算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反正再过两个小时我就能进去了!”
这个女人成功地预言了自己的归宿,两个小时后,她就变成了第十三号女尸被推进停尸房,而她又偏偏是今晚被偷走的那一个,这一连串的巧合未免太诡异了。
秋荻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安抚住老王。
送走老王,秋荻疲惫地松了口气。
那个女人能预测到自己会在两个小时后死去并不奇怪。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那天秋荻闲来无事,突然想起老同学钟朝歌,他们两个在同一个城市,却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见面了。
钟朝歌是秋荻的大学同学。学生时代,秋荻曾经暗恋过钟朝歌,可是钟朝歌是个地地道道的书呆子,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学校的实验室里面,毕业后,他直接进入研究所做了个药剂师,更是整天都离不开那些瓶瓶罐罐。
在这个浮华的时代,醉心研究的人注定要过清贫的生活,秋荻很庆幸当初她对钟朝歌的爱仅止于暗恋。
一年没见,钟朝歌更瘦了,可是气色却很好,他兴冲冲地给秋荻解说他最新研制出的一种药物,他手舞足蹈地说了半天,什么成分,什么比例,秋荻统统都没记住,可是,听到最后的药物功效时,秋荻却精神大振。
吃下这种药后,人立刻就会陷于假死状态,任何医疗设备都探测不出生命的气息,但是在12个小时后,已经“死去”的人又会醒过来。
朝死暮生,多么神奇,钟朝歌还给它取了一个很浪漫的名字:朝朝暮暮!
朝死暮生?
这四个字迅速钻进秋荻脑子里,然后无限膨胀,没一会儿的工夫,就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秋荻以回去做测试为名,向钟朝歌要了几颗药,她没敢要太多,怕引起钟朝歌的怀疑。
那些药在秋荻手里充分发挥了它们的商业价值,于是就有了那些医疗纠纷,在晚上“死尸”复活之前,她再调开停尸房的老王,让“死尸”离开。
这次她格外小心,因为接连丢失了两具尸体,医院在停尸房装了摄像头。
她给老王打完电话让他回避后,就去了停尸房,本来打算在“死尸”醒转前先弄坏摄像头,可是没想到,当她到达停尸房的时候,那具尸体已经活了,正站在停尸房门口,直直地瞪着她。
秋荻注意到,摄像头就停在女尸的脚下,看来她先自己一步,弄坏了摄像头。
秋荻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催她快走,她就慢腾腾地走了,动作僵直,跟真的尸体一样。
想起女尸的样子,秋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以前男友帮她找来的都是街边的流浪汉,这次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奇怪的女人?
秋荻打电话给男友,可是,男友诧异地反问:咱不是说好了明天吗?
放下电话,秋荻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这个女人不是男友雇来的,那是谁?
这时,手机响了,秋荻被吓了一跳,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钟朝歌。
钟朝歌的声音很焦急:秋荻,上次你从我这儿拿走的那些药,没给别人吃过吧?
秋荻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钟朝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刚刚发现“朝朝暮暮”的有效期只有两个月,你手里的那些药已经全过期了!
秋荻的声音颤抖起来:吃了过期的药会怎么样?
钟朝歌叹了口气:这一批做试验用的动物全死了,并且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也就是说,再没有复活的可能啦……
钟朝歌后面又说了些什么,秋荻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那些药已经过期了,也就是说,今天早晨吃过药的那个女人并不是假死,她已经彻底死了,再也不会复活了,那么,刚刚从停尸房走出来的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儿?
四、难道是诈尸?
秋荻毛骨悚然,她打电话给老王求救,可是电话响了好久也没人接,难道老王已经出事儿了?
秋荻再也坐不住了,她要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可是,刚刚站起来,她的视线就顿住了。
值班室的白窗帘下露出一双脚,一双白惨惨的光脚。
这双脚走起路来悄无声息,所以秋荻不知道她躲在那里多久了,所以她很有可能听到了老王的话,也听到了秋荻的话。
如果最初她刚刚变成尸体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现在,这具尸体什么都知道了。
她会不会破罐子破摔,恼羞成怒?
这个联想让秋荻魂飞魄散,她想跑,可是刚刚抬起脚,窗帘后那双眼睛就看出了她的意图,那双脚比她跑得快,飕地一下,秋荻只觉眼前一花,那具女尸已经诡笑着站在她面前。
女尸几乎与她脸贴脸,终于,她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未来的12个小时,她会陪伴着那些真正的尸体,在停尸房里度过,跟她并排躺在13号停尸床上“假死”的,是她的同盟军──老王,这是对她和老王的一个小小的惩罚,希望这次“死亡”经历会唤醒他们迷失的灵魂。
五、活人尸
钟朝歌郑重地把一个密封的玻璃瓶放进保险柜里,玻璃瓶里装了满满一瓶子药丸,那是他辛苦了近十年的心血──“朝朝暮暮”。
他身后站着一个瘦高个子女生,很清秀,她俏生生地站在这里,你绝对不会把她与“恐怖”这个词儿联系起来,可是,她的确就是那个“诈了尸”的13号女尸。
她的名字叫慕容,她是钟朝歌新请来的助手,也是他的女友,她仰慕他的一切,包括清贫,所以现在你该知道,“朝朝暮暮”这个名字的由来了。
他们共同见证了“朝朝暮暮”的问世,他们视它若瑰宝,可是,它刚刚出生,就蒙上了世俗的污垢,被人拿去开发“商业价值”。
它的有效期当然不仅仅只有两个月,可是在这群被金钱噬空了灵魂的活人尸面前,钟朝歌与慕容宁愿它永远处于失效状态!
?不懂家的又堵了,自从搬进新居,不懂家的像被定了时一样,每隔三天堵一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臭味顺着向上返,令人呕吐。
不懂很恼火,打电话给物业,物业的人象征性地来看看之后说是自身的问题,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不懂又打电话给销售的店铺,店铺的师傅上门来修理了几次,仍旧是每隔三天堵一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后来,洁具店老板干脆要求不懂把卸下来返厂。
新很快就运到了,不懂兴高采烈地看着洁具店师傅仔仔细细地安装好,他再也不用闻那臭不可遏的味道了。
第二天,不懂起床的时候发现,整个屋子被一股难闻到无法形容的味道萦绕。不懂顺着恶臭来到卫生间,正在无休止地向上涌着淡黄色的液体,不时地冒几个水泡,发出像人打嗝一样的声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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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几乎要抓狂了,他甚至都还没有去试用一下新。难道,是下水道的问题?
不懂第N次拿起了电话,这次,所有的电话都无人接听,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不懂一个人一样。
不懂捏着鼻子来到卫生间,想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刚走到跟前,突然翻起一个大水花,脏水悉数飞溅到不懂的脸上、身上。
“Shit,见鬼。”不懂骂骂咧咧地冲洗着被弄脏的部位。
这时,里突然伸出一只黑褐色的,长满绿毛的胳膊,它慢慢地拍了拍不懂的肩膀。
“你好,哥们。”一个声音飘飘忽忽地说,“很高兴见到你,你见到我也感到很荣幸吧?”
“你是谁?”不懂惊恐地望着那只胳膊问“我外号。”
不懂意识到自己真的见鬼了,下意识的,他想跑。
那只长满绿毛的手敏捷而准确地扼住不懂的咽喉,用力地将不懂整个人拖进。
伴随着那奇怪的打嗝声,不懂消失得无影无踪。
良久,那只手慢慢伸出来,按了一下冲水键。
“即用即冲。”一个声音回荡在卫生间里。
女老板蹊跷被杀
周五下午临近下班时,北原刑警队队长马军接到报案:西山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吕萍在居室内被杀。小说站
www.xsz.tw报案人是她的秘书郑晗。马军当即带人赶往案发现场。
出租屋里的美貌女尸马军惊疑地发现,这幢居民楼不在封闭的小区内,而是临街散楼,没有监控设备。马军心中不由产生一个疑问:按吕萍的身份,她不应该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啊!来不及多想,郑晗已领着他来到了死者家中。马军径直走进卧室,看到三十多岁的吕萍仰躺在那张床上……
在法医进行拍照取证的当口,马军询问了报案人郑晗。
郑晗说,老板吕萍在“青松花园”有一处豪宅,这里是她租住的一处临时住所,平时很少来。这个住所只有郑晗等少数亲信知道。今天下午大约3点,吕萍在公司对郑晗说,她有点事先回去了,如有重要事情可打电话,或直接到这里找她。吕萍走后不久,财务部就因贷款之事急需向吕萍请示。郑晗当即打吕萍的手机,可没人接听,随后被关机,座机也打不通,她只好直接向吕萍汇报。没想到,她一到这里就发现防盗门虚掩着,而吕萍已经遇害……
从现场勘查回来不久,有关案情的资料就汇集到马军这里。死者吕萍,32岁,容貌娇美,身材丰腴,离异独居,其前夫是一家资产过亿的地产商。两年前,她离婚后来北原成立了西山房地产公司。一个多月前,她竞拍到本市开发区一块土地,目前正着手这块土地的开发建设。
据法医鉴定:死者后脑部位有被锤子之类的钝器击打的痕迹,但致死的原因,则是被掐脖子窒息而死,死亡时间在下午4至5点之间;死者衣衫虽被撕开、褪下,但并未遭到性侵害。
据走访了解到,案发前后楼上楼下的邻居没有听到异常响动;在不远处摆摊修车的一位老人反映,4点20分左右,他曾看到一个三十多岁、身高约一米八的男子,身穿电信公司工作服,带着一个旧工具包进入过这幢楼,几分钟后匆匆离开。
马军立即让人与电信公司联系,查那个时间段,是否曾派人来这里进行相关业务服务。电信公司回复说,他们没有派人来过这里。
警员立即从给吕萍打电话的那个IC卡电话亭到她所住的楼,检查沿途的摄像头,在一个路口的监控摄像头里发现了那个冒充电信公司员工的疑犯,截取图像后,发出了协查通缉令。很快,就有群众打电话反映,通缉令上的男子很像电信公司的临时工闫国强。闫国强被带回刑警队,很快就交代了作案经过。
就在警员为这么快侦破这起杀人案而高兴时,细心的马军却陷入了沉思。吕萍作为资产上千万的地产商,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租房居住?案发当天,她提前离开公司,一个人回家后又是在等谁呢?
警方引蛇出洞
为了找到答案,马军又仔细查看了勘查记录,并带人再次去了现场,试图寻找新的线索,功夫不负有心人,马军终于在被抹去的一处地方,隐约发现了一个男子出门的脚印,并进行了复原处理。经过比对,该脚印男子身高应在一米六零左右,这显然不是身高一米七八的闫国强留下的。此外,马军还在吕萍的床下,发现了被拖抹的痕迹。根据闫国强的交代,他压根没有去过床下,也不可能拖抹床下的痕迹。
此时,另一疑问又在马军的心头浮起:郑晗证实,吕萍的这一住处经常放有数千元现金,梳妆台的抽屉里还有一条备用的珍珠项链,可闫国强在室内翻箱倒柜,却一无所获?他杀人的事都敢承认,窃取钱财的事还会加以隐瞒吗?马军由此推断:那天,先闫国强一步到过吕萍住处的另一男子很可能是个贼,他到吕萍家盗取钱财后准备离开时,吕萍回来了,他只好藏在床下,等闫国强作完案离开后,才抹去痕迹逃了出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果真是这样,那个男子肯定目睹了凶杀案的全过程,只要抓住他,就能弄清事情真相。
马军知道,出了命案,那个窃贼肯定不敢马上出来销赃。在征得局长同意后马军向媒体发布了吕萍被杀一案顺利告破、凶手已被抓获的消息。与此同时,他让手下在罪犯可能销赃的场所布控,查找被盗赃物和有关线索。
果然,三天之后,一个绰号叫“二旦”的惯偷,在销赃时被抓获。据“二旦”交代,他见报纸上说,杀害吕萍的案子已经破获并结案,自以为“风头”已过,这才将他在吕萍家中盗来的项链拿出销赃。说到这里,“二旦”突然狡黠地问马军:“马队长,我要是如实交代,政府能不能对我宽大处理?”得到马军肯定的表态后,“二旦”讲出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二旦”为找到成沓的现金和精美项链而大为兴奋时,传来了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他判断是这家的主人回来了,惊恐之下,就钻到了卧室里那个床下。
“二旦”刚在床下藏好,一个浑身香气袭人的女子就开门进来了,接着,那女子脱了外衣,去取水杯倒水。就在这时,电话响了,随后,一个自称电信公司工作人员的男子进来,把那女人打昏后,又企图强奸她,结果,那女人被他折腾醒了。那女人强忍疼痛和恐惧,耐心与闫国强搭话,企图用金钱收买他。就在两人谈话时,女人的手机和座机相继响起,闫国强怕打电话的人见电话没人接会赶到这里来,就贪婪地看了一眼吕萍丰满而性感的胴体,说:“大妹子,有人要我取你的性命,到了阴间你别怪兄弟无情。”说完,双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直到她一动不动,才去翻箱倒柜。可钱和首饰早被“二旦”拿去了,闫国强嘟囔一句“穷鬼”后,仓皇而逃。
马军的判断被证实了。闫国强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他隐瞒了受人指使行凶杀人的重要情节。就在马军暗忖之际,“二旦”又说出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闫国强走后,他藏在床下惊恐万分。本是来“求财”的,没想到惹上了人命案,这下麻烦大啦。他想赶快离开,可两腿直打哆嗦,好长时间动弹不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战战兢兢地从床下爬出来,不料刚一起身,就听到外面有个年轻女子敲门,嘴里还喊着“吕总、吕总”。他只得再次钻到床下。
那女子从客厅走进卧室,看见吕萍****着身子躺在床上,就上前摇晃她。这时,吕萍醒了,她痛苦地呻吟着说:“郑晗,有人要杀我,快报警……”此时的“二旦”一听这话,惊恐到了极点,因为警察一来,他就跑不出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床下的“二旦”接着听到了吕萍惊恐的声音:“你要干什么?”
那个叫郑晗的女子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这个害人的臭****,我要你去死!”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吕萍的脖子,过了一会儿,床上没了动静……
郑晗杀死吕萍后,开门向外走去,“二旦”抓住时机,一咬牙从床下爬出来,麻利地抹去留下的脚印,闪出了门外。
凶手另有隐情
郑晗被拘捕后,得知她杀人时有一个小偷就躲在吕萍的床下,就爽快地承认了自己杀死吕萍的事实。当马军问她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老板时,郑晗突然大哭起来。她哭了一阵,忽然表情决绝地对马军说:“马队长,我反正是要死的人了,你能满足我一个要求吗?我要见我男朋友一面,见过他我什么都交代!”
马军问她男朋友是谁?郑晗说:“他叫孟繁成,是本市的一位地产商。小说站
www.xsz.tw”停了一下,郑晗又补充说,“孟繁成是我的恩人,是他资助我读的大学。他妻子去世后,我爱上了他,可……”
郑晗大学毕业后,想到孟繁成的公司上班,可孟繁成意味深长地对她说:“你去吕萍的公司应聘更好,她的公司刚成立,正需要人手。”因为吕萍的公司也是做房地产生意的,郑晗马上明白孟繁成让她去那里应聘的目的,是要她做其生意上的“卧底”。之后,在孟繁成的策划下,郑晗顺利进入吕萍的公司,并逐步取得吕萍的信任,成了她的秘书。孟繁成要求郑晗表面上装作与他不认识,所以,外人不知道他俩的关系。
前段时间,在开发区那块土地的招标中,吕萍成了孟繁成强劲的竞争对手,孟繁成用足了功夫想得到这块地,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败在吕萍的手里。
那天,郑晗和孟繁成私下约会时,告诉孟繁成:“吕萍这个狐狸精,仗着与那个文副市长的暧昧关系,事先知道了标的。竞标前,她通过关系,甚至连你们公司的竞标方案和策划书都看到了。”孟繁成咬牙切齿地说:“腐败呀,权、钱、色混到一起,我们这些正当生意人哪里还有活路?”
郑晗见孟繁成满腹怨气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一时激愤,忍不住说道:“要不,我想法杀了这个不要脸的****,这样,不仅你可以得到那块地,我也能正大光明到你身边工作了。”
孟繁成吃惊地看着郑晗,愣了片刻,突然起身打了她一巴掌,怒道:“你千万不能够这么做,连这样想也不要想。”见郑晗捂着脸“嘤嘤”地哭起来,孟繁成轻拂她的头发,慈爱地说:“小晗,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接受你的爱,甚至不愿让人知道我资助过你的事吗?因为我不想让人指着脊梁,骂我资助你是别有用心。我怎么能让你为了我多赚几个臭钱而去犯罪杀人呢?”听了孟繁成的话,郑晗感动地扑在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郑晗沉浸在往事之中,两行泪水不知不觉淌了出来。一名女警递给郑晗一张纸巾,让她擦去泪水,然后问她:“既然这样,你后来为什么还是杀了吕萍?”郑晗恨恨地说:“她毁了我,是她害得我失去了女人最珍贵的东西。”接着,郑晗讲了一件连孟繁成都不知道的事情。
一个周末的晚上,郑晗突然接到吕萍的电话,让她到住处去找她。郑晗到了那里,意外地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与吕萍在一起。那个男子就是市建委主任,本次招标办公室的主任范建明。
那天晚上,郑晗被吕萍挽留与他们一起吃晚饭,饭后不久,郑晗只觉眼皮打架,一阵困意朝她袭来。吕萍说她酒喝多了,就扶她到自己的床上休息。不知过了多久,郑晗恍惚间觉得有个东西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睁眼一看,竟然是范建明趴在自己身上,她猛地推开范建明,呜呜哭了起来。
范建明溜走后,吕萍把一个存有10万元的银行卡递给郑晗,连劝带唬地说:“小郑呀,无论是范主任的权势、学历、地位,还是长相、才气、情趣,哪一点都不委屈你,你能得到范主任的青睐和宠幸,这是天大的荣幸啊!只要你听姐的话,咱姐妹有了范主任做靠山,那可就财源滚滚了。当然,你要是不识抬举,姐在‘道’上还是有几个肯为我卖命的朋友的。”接下来,吕萍告诉郑晗,她是文正春副市长的秘密情人,这一处住宅是她专门为方便与文副市长约会,避人耳目而租下的。郑晗若不听她的,不会有好果子吃。郑晗不敢得罪吕萍,更不敢得罪文副市长和范主任,只能听从摆布。
案发那天,郑晗确实有工作上的事情向吕萍汇报,结果,她意外地发现吕萍被人掐昏在卧室内的床上。一阵惊慌过后,她马上想到,这真是天赐良机。于是,她把心一横,就拿起一个枕头压在了她嘴鼻上……
马军郑重地告诉她:“故意杀人是一种极其严重的犯罪行为,但具体情节不同,量刑也有所不同。你还年轻,一定要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争取立功赎罪,从轻处理。”
过了一会儿,郑晗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马队长,我还有一个情况没有交代,有人给我的银行卡上打了30万元,我原准备被判死刑后,让孟繁成把那笔钱转交给我的父母,现在我把它交给政府。另外,那天我即便没有碰到吕萍被人掐昏,也准备伺机杀死她的,因为要是不杀她,给我钱的人就会杀死我……”
幕后黑手渐现
郑晗的话把在场的警察都给惊住了。马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对她说:“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说,不要着急,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郑晗接着讲道,孟繁成竞标失败后,郑晗虽然没有对他说出吕萍逼她做范建明情妇的事,但流露出要杀死吕萍的念头。当时,在孟繁成的严厉训斥下,她打消了这种想法。谁知几天后,郑晗突然收到一封匿名电子邮件,邮件上说,发件人已经给她的银行卡上打入30万元,郑晗必须按照发件人的指令和策划好的方案,杀死吕萍。否则,他会再请杀手将吕萍和郑晗一起除掉。邮件的最后是一个杀死吕萍的方案。
郑晗查了查自己的银行卡,里面果然多了30万元。郑晗本来就有杀死吕萍的打算,现在见这个发邮件的人设计的杀人计划很巧妙,杀死吕萍后不会牵出自己,便决定瞒着孟繁成,冒险一试。
马军立即派人取回了郑晗家中的电脑,通过技术手段,查清了给她发电子邮件的IP地址:一家郊区临街的小网吧。警察赶到那里,准备调取当时的监控录像时,发现那几天网吧的监控设施恰好出了故障,侦破的关键线索到此被掐断了,案子一时难有进展。局长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与纪检委联系,请求协助。紧接着,范建明就被请到了纪检委。
范建明一到纪检委,看到刑警队长马军也在场,额头上立刻冒出密密的汗珠。他刚坐下,马军就单刀直入地问他:“为什么要给别人的银行卡上打入30万元?”范建明一愣,一时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警方和纪检委都掌握了什么证据,只能保持沉默。
马军见状,心里有了底。这个态度,等于他默认郑晗那30万元就是他打的。接着,马军把从郑晗的电脑中复制、打印出来的那封匿名邮件拿给范建明看,同时问他:“为什么发邮件,指使郑晗杀死吕萍?”
范建明看过邮件打印稿,顿时紧张起来,连声辩解道:“我没有指使郑晗去杀吕萍,我只是受人要挟,给一个指定银行卡的账户打进30万元。”马军步步紧逼:“要挟你什么?”范建明结结巴巴地说:“他要举报我竞标前向别人透露了标的。”“你向谁透露了标的?”“孟繁成!”马军再问:“那孟繁成的公司为什么没有中标?”
范建明彻底崩溃了,他沉默良久,终于垂头丧气地说:“因为后来文副市长让我在招标时关照吕萍,我就改动了标的,并把改动后的标的透露给了吕萍。”
马军离开纪检委,直接去看守所提审闫国强,见面劈头就问:“你在杀害吕萍之前,曾对她说:‘有人要我取你的命,到了阴间你别怪兄弟无情。’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谁指使你杀害吕萍的?”
毫无思想准备的闫国强被问得脸色大变,但随即满不在乎地说:“杀人偿命,一人做事一人当,那句话是我说着玩的,我杀吕萍没有人指使。”
马军冷笑一声,说:“我实话对你讲,在你行凶的时候,有一个小偷就躲在吕萍的床下。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你根本没有把吕萍掐死,你走后她又醒了过来,真正杀害吕萍的另有其人。吕萍被杀是有人要灭口,因为她是土地竞标受贿案的知情人。你是主动交代,还是顽抗到底,两条路由你选。”
闫国强被马军彻底击垮了,不得不说出事实真相。
真相竟然如此
数月前,闫国强被医院查出患了肾功能衰竭,虽说弟弟愿为其捐肾,但昂贵的手术费令他愁肠百结,万般无奈之际,他想到了本市热心慈善事业的知名企业家孟繁成,就抱着一丝希望上门求助,没想到,孟繁成当即给了他5万元,并说过几天再给他20万元。闫国强遇到这样的好人,感动得就差给他跪下了。
几天后,闫国强再次见到孟繁成时,却见他愁眉苦脸地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孟繁成说,钱的事情好办,只是他现在遇到一个过不了的坎,想让闫国强帮他一下。闫国强立马表示全力以赴,并问他啥事。
当孟繁成说出想让他去除掉一个人时,闫国强呆住了。随后,孟繁成给他讲了具体计划,又开导他说:“我的计划天衣无缝,何况要你杀的又是一个弱女子,而你是个身患重病之人,又没有犯罪前科,到时候警察是不会查到你的。”
闫国强琢磨一阵,暗想:自己反正已经是要死的人了,不如赌一把,如果成功,不仅有了治病的钱,还攀上了孟繁成这棵大树;再说,孟总敢直接告诉自己,说明他早有安排,如果自己不答应,怕是走不出他的公司。于是一咬牙,答应了。
行凶之前,孟繁成还叮嘱闫国强,万一他被抓了,就说是为了弄钱治病,只要是他不连累自己,事后自己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妻子和儿子。
孟繁成被请到刑警队,马军厉声说道:“孟繁成,现在再说这件事已经没有意义了,你还是交代利用、指使郑晗杀死吕萍的事吧。”
孟繁成浑身一颤,随后又气冲冲地说:“马队长,你可不能乱说啊,天地良心,我怎么会指使郑晗去杀人呢?”
马军不动声色地说:“看来你是不愿讲了,那我就替你说吧。”
在本市开发区那块土地的竞标中,孟繁成原本志在必得,并向范建明行贿30万元,但他最终没有得到那块土地,后来他从郑晗那里得知,是吕萍插手使他竞标失利,他心生怨恨。当时,郑晗激愤之下,对他流露出要杀死吕萍的想法,狡猾的孟繁成表面上训斥郑晗,私下里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于是孟繁成先在网上散布有关土地招标黑幕的小道消息,让范建明惶惶不安。后又匿名给范建明打电话,要挟他给一个指定的银联卡账户汇去30万元,否则,就把他出卖标的的事捅出去。范建明将钱打到郑晗的银行卡上之后,孟繁成又通过网吧给郑晗发去一封电子邮件,“逼”郑晗按他的计划杀死吕萍。
让孟繁成想不到的是,郑晗还没有开始实施计划,闫国强主动找上门向他求助。狡猾的孟繁成觉得让闫国强杀害吕萍更保险、更划算,便利诱闫国强充当杀手,抢在郑晗之前杀害吕萍。
孟繁成听了马军这番话,不屑一顾地说:“马队长,说话是要有证据的。闫国强是因为向我要钱治病,我没有满足他,他才胡说是我指使他杀人的。”
就在这时,奉命去孟繁成家中搜查的警察回来了,带回了孟繁成使用的电脑。一名警员打开电脑,很快调出一份文档。孟繁成一见,一下子瘫软在地。
原来,孟繁成从网吧里匿名发给郑晗的邮件,是在自家电脑里拟好,然后用U盘带到网吧发的。刑侦技术人员已将孟繁成电脑中被删除的文件一一恢复,从而发现了那个邮件的原文。证据确凿,孟繁成不得不承认了犯罪事实!
苏青叶是电台的DJ,主持一档午夜的鬼故事节目。栗子网
www.lizi.tw平心而论,苏青叶并不喜欢这个栏目,但她喜欢播音,她觉得自己总会出人头地的。
午夜地铁里的爱情故事这个工作惟一让苏青叶不满意的地方就是薪水太低。她还没转正,以她的工资甚至不够晚上回家打车的钱。每到深夜,当她走出单位,整个城市已沉沉睡去。公交没有了,只剩下空荡的地铁。
佐治是酒吧歌手,每到深夜11点10分,他会出现在地铁的站台上,同苏青叶坐一班车回家。苏青叶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次被那个瘦瘦高高的身影所感动,即使她来晚了,错过了那班车,那个背着吉他的男生依旧在等着她。
苏青叶承认自己有点喜欢这个帅气的男生。她想起一年前他们第一次说话时的样子。那次除了他们,车上还有一个人。这在之前坐车时,是很少见的。可正因为这个人。佐治第一次跟她说起了话。
苏青叶正在低头摆弄手机,佐治一屁股坐在了旁边。其实他们之前,早已彼此熟悉,除了没说话,他们已经点过头。微笑过,甚至佐治还在一次苏青叶跌倒时,扶过她一把。所以。当佐治坐下来,苏青叶并没感觉很突兀。佐治说:“你看角落里那两个人,那女人真的很爱那男人,她从上车起,眼睛就没离开过那男人。”
苏青叶抬起头,望向那个角落,说:“什么两个人,明明只有一个男人嘛。”“怎么?你看不到那个女人吗?”佐治大惊失色道。
这一下把苏青叶吓了一跳,她扭过头,对佐治说,你别吓唬我啊,我可是做鬼故事的!
“真是两个人,你看,那女人站起来了,她慢慢走过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说完,佐治一下子站起来,跑到了后面的座位上。然后低着头。小声说,“你别动哦,她现在坐在你旁边了!”
苏青叶“嗽”地一下蹦起来。放声尖叫,把角落里那个男人也吓了一跳。苏青叶蹦跳了半天,一回头,发现佐治正在后座上捂着嘴狂笑,那副欠扁的德行差点把苏青叶气死。
那之后,他们之间熟悉起来。苏青叶知道佐治是酒吧歌手。而佐治也清楚苏青叶是个电台DJ,他们的工作彼此似乎没什么联系,但好像也能找出点共通。佐治是个怪异的家伙,他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鬼故事,给苏青叶的工作提供了很多可用的资料。为此,苏青叶很感激,嚷嚷着请佐治吃饭,可定好了,却因为佐治临时有事而取消了。
佐治的鬼故事并不非常恐怖。但却让苏青叶慢慢后怕。比如他告诉苏青叶,你见没见过一个婴儿会在无人看管的时候突然咯咯地笑起来?你想会是什么?婴儿的眼睛很纯洁,所以他们会看见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有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逗他们!
苏青叶当时不害怕,但后来越想越怕。有一天她到姐姐家,盯着自己才满一岁的外甥女,足足看了一天。当外甥女突然放声痛哭的时候,她吓得抱头鼠窜。姐姐赶忙过来,检查了孩子,然后边换尿不湿边对她说:“你直接告诉我她尿了就好,不用这么夸张。小说站
www.xsz.tw”把苏青叶尴尬得想找地缝钻。
6月15日这天台庆,苏青叶录完节目从单位出来,比平时整整晚了一个小时。当最后一辆能看见的出租车从她身边驶过,这条漫长的街,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高跟鞋一下下敲打着街面,声音传出很远,还带着回响。以至于苏青叶总忍不住想回头看看是否有人跟在身后。太晚了,佐治还会等她吗?如果他不在,自己该怎么回家?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她要一个人面对。想到这里,苏青叶有些后悔放走了刚才那辆出租车。她边走,边祈祷,忍不住在心中念叨,佐治呀佐治,你可别让我失望哦!
走到地铁口,佐治从里面迎了出来。苏青叶的心里暖暖的,佐治看上去却有些焦急。他几步迎上来,张口便问:“没出什么事吧?还以为你不来了!”
有人关心,总是让人幸福。苏青叶笑了,她突然觉得这个男生或许是爱上自己了,不然为何如此在乎自己呢?于是,她打趣道:“我也不是你女朋友,你干吗这么关心我?”“废话!”佐治骂了一句,可接下去却不知道如何说,他低下头默默地陪着苏青叶走进了车站。
让苏青叶意外的是,这么晚了,车厢里居然还有别人。三个男人正坐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苏青叶和佐治走上车。他们的装束看起来很平常,但眼神却让苏青叶不舒服,苏青叶突然有点害怕。
车关门。启动,呼呼的风顺着窗口吹进来。苏青叶一眼就看见了其中一个男人手里的刀子。她的心一紧,连忙向佐治示意。可佐治这个傻瓜不但没注意她,反而把吉他从背上摘下来,对着苏青叶吹嘘起来:“你知道吗?我这把琴是挪威1961年出品的,全手工制作,是收藏经典,现在拿出去拍卖怎么也值三五十万美元……”
苏青叶气疯了,这时候这家伙还有心情说这个。可她突然发现,佐治的手在琴板上写着字。仔细看,只有六个字,下一站你下车!佐治的眼神不允许苏青叶拒绝,似乎如果苏青叶不听话,他会把她活吃了。
当车进站,佐治把苏青叶送下了车。苏青叶再回头看时,三个男人谁都没有动弹,只有眼睛在紧紧盯着那把琴。
苏青叶整整担心了一天,几次把电话拿起来想要报警,可最后还是放下了。她不放心。白天就去佐治工作的那条酒吧街,可那里的酒吧太多了,苏青叶根本没找到。到了晚上,刚录完节目,她就冲出了单位。不管佐治怎么坏,怎么戏弄她,这个陪了她整整一年半的男生,如今已经占据了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这么一想,苏青叶就忍不住想骂人,骂佐治这个混蛋。这家伙居然不用手机,以至于现在苏青叶如此担心。却不知道答案。
地铁站是空的。苏青叶围着几根柱子来回转圈,依旧没找到那熟悉的身影。她开始担心,眼睛里的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这时地铁进站了,冷冷的风扑上站台,吹得苏青叶满心冰冷。
突然,她看到佐治正慢慢走下车。还是那懒洋洋的样子,晃晃的身体看不出有什么损伤。苏青叶心里一热,几步就跑了上去,一头扎进他怀里。佐治倒是先愣住了,抱着苏青叶,半天才缓缓地说:“你怎么来这么早?”
苏青叶哭得很投入,把佐治的衣服都润湿了。她看着眼前缓缓开走的地铁,突然恍然大悟,松开佐治问:“怎么你每天都坐车到这里接我吗?”佐治笑了,笑完又一把将苏青叶拉进怀里,坏坏地说:“你身体真暖,像暖炉!”
苏青叶终于转正了。转正后的她已经有足够的钱打车回家,可她还是喜欢深夜里,踩着一路高跟鞋的声音去乘那班地铁。苏青叶觉得自己应该是恋爱了,否则为什么每天从起床就开始盼望着深夜来临呢?
5月5日是苏青叶的生日。白天她去商场买了一部漂亮大气的手机,她觉得有些话总该说了,即使佐治不说,自己也要说。为此,她嘲笑自己太可怜,生日不但没礼物,还要送别人礼物。
下午跟导播谈稿子时,导播给了苏青叶一个故事,是写一个发生在地铁里的抢劫案。三个准备在深夜地铁里抢劫的罪犯,被一个诡异的男子袭击了。那男子用他的琴吸引了劫匪的注意,放走了自己的女朋友。在黑暗的地铁中,三个劫匪似乎见鬼般,惊吓过度,全部莫名其妙地死了……
苏青叶看完这个故事,心猛地狂跳起来,她走近报刊架,翻出一张几个星期前的报纸。在报纸的末版,她找到了一条新闻,“昨日深夜,在东城区地铁里发现三具男尸……”
节目中苏青叶把这个故事讲了。她不想告诉大家这个故事有多真实,只是希望听众能帮她出个主意,今夜的地铁站,她还去不去?因为她清楚地记得,从来没在白天见到过他。
有些精美奢华的珠宝,因为名人曾经佩戴过它们,因而具有了非同寻常的意义,它们铭刻着权力的传承,见证着爱情的延续。栗子小说 m.lizi.tw今天,就让我们揭开这些神秘瑰宝的面纱,去看看它们背后凝聚着怎样曲折、凄美的故事。
“珍珠泪”的爱情
王冠背后的神秘诅咒世界上其实有两顶“珍珠泪”王冠。
1825年,当时的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一世的儿子、日后承继了希腊国王王位的奥托为自己的妻子阿玛丽亚定做了一顶王冠。然而没多久,国王就得了重度精神病,生活都无法自理。可怜的希腊王后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终日以泪洗面。这顶饱含国王爱意的王冠也因为王后的忧郁而得到了一个充满悲情色彩的名字:珍珠泪。
后来,这顶王冠由巴伐利亚王后特蕾莎所得,代代相传,最终传给了公主玛丽·加布里埃尔,但是凡是得到这个王冠的人,每个人的感情都历经劫难,让人唏嘘不已。
而另一顶“珍珠泪”王冠则与大名鼎鼎的戴安娜王妃有关。
1981年7月29日,威尔士亲王查尔斯与黛安娜在白金汉宫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栗子小说 m.lizi.tw婚礼当日的早上,伦敦的街道挤满了前来表达良好祝愿的人。不仅是英国人,世界各国善良的人民也都为童话中的“灰姑娘”故事成为现实而欣喜。典礼上,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将另一顶“珍珠泪”王冠赐予了威尔士王妃戴安娜。
“TheCambridgeLover'sKnotTiara”,因为王冠上镶嵌的珍珠造型很像女人的泪滴,也被称之为“珍珠泪”,它原本属于玛丽女王所有。1914年,玛丽女王命令珠宝匠依照她祖母剑桥公爵夫人的王冠仿造了这顶王冠,冠身全部用白银打造而成,原先顶部装饰有珍珠,自由拆卸的款式设计使拥有者可以根据爱好随意更换宝石的种类。传到戴妃手上时,珍珠被转换成了钻石,拆下来的珍珠则被做成了相配的耳环、项链等。
然而,一种不祥的说法也开始在一些人心中蔓延——根据传说,凡是拥有“珍珠泪”的女性都不会有好的感情归宿。随后一系列的事实似乎也验证了这个说法,戴安娜与查尔斯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痛苦和泪水,“风中的玫瑰”最后更是香消玉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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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泪”本身也许真的具有一种“邪恶”的力量,充满了诅咒,但它和它的主人们却留给了世人一段段动人的传说。
伊朗王冠的不幸
20世纪30年代的埃及,人人都知道自己的国度有一位美丽的公主——法丽雅,她是法雅德国王的女儿。她拥有沉鱼落雁的容貌,尤其是那双倾倒众生的绿色眼珠,更是让各国的王子、贵族们心动不已。
可惜,名花早已有主。伊朗国王与法雅德国王素来交好,两人早早便为自己的儿女包办了一场婚姻。1939年,法丽雅与伊朗****雷查·帕拉菲奉旨共结连理。这场盛大的婚礼成为当年全球报纸的头版新闻。著名珠宝制造商VanCleef&Arpels梵克雅宝为这场婚礼制作了王妃所佩戴的皇冠、项链与耳环。婚礼现场的法丽雅珠光宝气、光彩耀人,让前来观礼的宾客们赞叹不已。
尽管这场跨国婚姻门当户对,但是法丽雅嫁到伊朗后,始终无法适应新的生活环境,更糟糕的是,她竭尽全力也无法与其他伊朗王室成员和睦相处。婚后的生活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美满,身在异乡又得不到丈夫的温情与关爱,法丽雅总是闷闷不乐。在生下一个女儿后,她便执意回到了埃及,并且终生再也没有踏上伊朗的国土,这场起初令世人称羡的婚姻也遗憾地画上了句号。
1979年1月16日,统治伊朗长达37年之久的巴列维国王和法拉王后一家人在梅赫拉巴德机场无奈地向人民告别之后起程离开祖国,踏上逃亡之路。现场送行的一些官员、士兵和民众们发现眼中布满泪水的王后竟然没有戴着那顶她最心爱的王冠。
此刻的皇宫大约已经被革命者占领了吧,坐在飞机上的法拉王后娥眉紧蹙,百感交集,十几年前的一幕又浮上心头……1959年,年仅21岁的法拉与当时还是****的雷查·帕拉菲共结连理,成为****的第三任妻子。1967年10月27日,伊朗为雷查·帕拉菲举行了加冕仪式,****成为了巴列维国王。而此前已经生下两位王位继承人的法拉王后,也获封为伊朗2000多年来第一任神圣女皇。当国王亲自为法拉王后戴上那顶众人企盼已久的王冠时,全场惊呼了,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件绝世精品。
还在加冕仪式前,全球的知名珠宝商们已经围绕王冠展开了激烈的竞争,纷纷献出自家的珠宝设计图,期盼能赢得王后的青睐。最后法拉还是选择了VanCleef&Arpels梵克雅宝承继人皮尔·雅宝的设计。这项设计包含一顶镶嵌了伊朗皇室珍藏宝石的王冠、一条项链、一对耳环。王冠由皮尔·雅宝亲自在德黑兰中央银行地下室花费了6个月才打造出来,冠重达1600克,上面有1469颗钻石,36块纯绿宝石,36粒美玉和105串珍珠,王冠前面最大的一颗祖母绿重150克拉。
获得无限荣耀的法拉王后非常喜爱这顶王冠,只要出现在公众面前,她都会戴上它。可惜,很多事情无法预料,当法拉王后陪同国王踏上流亡之路时,她连自己心爱的后冠都无法带走,唯一可以带走的就是沉重的心情和极度的惆怅,这顶王冠在国王一家逃离德黑兰后,一直躺在国家银行的地下室里。1983年,新组建的政府由于财政拮据,把王冠卖给了一家英国拍卖行。
细雨画廊坐落在城中的一条僻静的林荫道边,画廊有大幅的玻璃墙,映着街道上绿树的斑驳光影,隔断室外的车鸣和人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室内的色彩来自那些美丽的画,油画、水彩画、水粉画,角落里几幅山水画卷如藏于深山的隐士——默而不言,自有光华,它们都被稀疏有致的安放在墙上,在各自小巧的灯光下,委婉地讲述不为人知的故事。
水边的白衣女郎画廊的主人是苏的大学同学,画廊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苏拉上我,来这里为她的婚房置办合适的艺术品。她的未婚夫是本市小有名气的画家,她想用更加高雅的品味让这个男人折服。她的未婚夫林是个不错的男人,留着艺术家式的束成马尾的长发,穿着虽然有些颓废,但笑容很干净,眼睛也很有魅力。苏是个漂亮的女孩,他们真的是完美的一对。
画廊主人细雨从保险柜里拿出了自己的看家宝贝——五幅著名画家的新作。
那真是五幅不错的画,就连如我这样的外行看了,也忍不住赞叹。
但是,苏却看上了另外一幅。是的,我说了,只有五幅画,细雨把它们从她的保险柜里取了出来,搁在前台旁的白色工作台上。但是,保险柜的角落里还藏着第六幅画,紧贴在柜子内壁上。如果不是它“啪”地一声倒了下来,谁都不会注意它的存在。
“把那幅画给我看看!干嘛藏起来,怕我买不起吗?”苏颐指气使的架势让我有些尴尬。她带着富家女的傲慢,即使是朋友,有时也难以接受。
细雨的脸色略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原状。那幅画一定是她秘不示人的心爱之物。但没有一个生意人愿意得罪一个买主,何况像苏这样有钱花又敢花钱的女人。细雨再一次戴上手套,把画取了出来,平放在桌上。
这幅画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整个画面被一种静静的蓝灰色调笼罩着,仿佛是清晨时光若有若无的薄雾在随着微风飘荡。在图画的偏右侧,就是我们平时常说的黄金分割的位置,有一个穿着象牙白露背晚装的女人站在一片细密的草丛中。她的前方是一片寂静的湖泊,我几乎可以肯定我能看到草尖的起伏、晶莹欲坠的露珠和即将吹起的涟漪。她背对着我们,细长优雅的手臂自然地下垂,放在似乎被风吹起的裙摆上。米白色的裙摆异常柔软,衬托出她纤细的腰肢和窈窕的身材。她的头微微向右侧着,但黑色的长发垂下,纷飞的发丝挡住了她的面容。在朦胧的雾中,在远山若隐若现的轮廓中,她的柔美一览无余。
我几乎可以听到画中女郎的叹息,感到她在那淡淡的无奈和忧伤中,等待着另一个人。那人一定是她的爱人,我仿佛听到那男人温柔的呼唤,那声音就在耳旁。她几乎就要转过身来,把她没有任何瑕疵的容颜呈现在我的面前。
哀伤让我触动,于是,我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片雾气。它是那样真实,浮在画面上,似乎就要从画面中溢出,来到这初夏的温暖中。
就是在这一刻,寒冷顺着指尖进入了我的血管,那是一种诡异的冷,冷得我颈后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冷得血液几乎要凝固。
我低声叫了起来,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抬起头,我看见了细雨的眼睛,我敢发誓,她明白我看到了什么。小说站
www.xsz.tw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我喜欢这幅画,就要它了!”苏笑着说道,仿佛没有察觉我们的不安与慌张,她被那画深深地迷住了。
“为什么一定要这幅画?太贵了。我看那几幅就不错。”我叫了起来,倒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虽然细雨刚刚为这幅画报了一个让人咋舌的卖价,但对于苏来说,完全不成问题,因为这画实在怪得很。
“你不懂,这是艺术!为了艺术,花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她傲慢地看了我一眼。
如果没有那一个伤害我自尊的眼神,我也许会一把将她拖出画廊,然后把刚才那可怕的感觉告诉她,打消她买画的荒唐想法。但她确实伤害了我不值一提的自尊,我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负气地走到了一旁。
苏是永远不会注意到她的无礼,她是家中惟一的孩子,从小便娇宠任性。于是,她任由我在画廊里独自参观,自己和细雨在讨论另外几幅画。
但是,细雨一直在看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装作满不在乎,在画廊里瞎转悠了一阵。过了一会儿,我注意到一个人。他站在画廊的玻璃墙外,在初夏的天气里穿着一件肮脏的、几乎看不清颜色的套头羊毛衫,他腿上那条牛仔裤也已经沾满了油腻,让人见了恶心。胡子很久没有刮过,面部的皮肤像是沾了汽车的油污,黑一块,黄一块,倒真是配得上那蓬乱糟糟许久未修剪的长头发了。我知道这种人,大街上常见着,精神失常,或者无家可归。
那个男人突然向我挥起手来,拼命地拍打着玻璃,发了疯似的嚷嚷着。但我什么也听不见,玻璃挡住了他的声音,宛如哑剧的一幕。不过,我着实吓了一跳,禁不住向左右看看,也许他见到了某个认识的人。
但是,只有我,没有别人!
那个男人用力地拍着窗,叫喊得更加猛了。我开始害怕他会打碎那块玻璃,赶紧向后跳了一步,我觉得他是疯了!一定是疯了!
看着他叫喊的模样,我又不得不承认,他让我觉得有些眼熟,我应该在哪里见过他!但是,我不记得最近有哪一个朋友精神失常了。
“见鬼!他是谁?”我又气又怕地叫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小诺。”苏转过身来。
“那个疯子!你认识他吗?”
“什么疯子?”苏往外瞅了一眼,然后不解地看着我,倒像我的精神出了毛病。
她又转过头,问细雨:“你看见了吗?”细雨笑着摇了摇头。我担保她在撒谎,她的眼睛就盯着那个邋遢的男人,她的手害怕得发抖。我恨恨地看了她一眼。
生意已经谈妥,苏决定把新买的三幅画挂在新家的客厅里。她俩说好了送货的时间后,细雨便把我们送到了画廊的门口。
这时,她递给我一张名片。
“常来坐坐。”她的眼神里有别样的东西。
两个月后,苏的婚礼突然取消了,而这时距苏原定的婚期只有20天。
“他不爱我了,他爱上她了!”苏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叫道。
“她是谁?”原来林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苏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没了话语。小说站
www.xsz.tw过了好半晌,她低声地说:“那幅画,他爱上了那幅画。”
如果世上真有荒唐的话,苏的这句话绝对算得上。有这样漂亮的未婚妻不爱,林却爱上了一幅画,说出来谁会相信?
“别胡闹了!”我哑然失笑,说,“他是个画家,喜欢上一幅画有什么奇怪?好了,你说来听听,是什么样的画,还能把你比下去?”
“那幅画,就是那幅我们一起在细雨画廊里买的那一幅!你记不记得,那个女人,站在湖边,背对着画外的那个女人?他爱上她了。”她又开始哭了起来。
那个女人的样子立刻浮现在我的面前,还有那层薄薄的,像是一层流动的纱幕的雾。我承认,苏的话让我害怕。
林有一间画室,就在城西的一间仓库里。走进画室,我愣住了。仓库的中间立着十数个画架,每一个架上都有一幅没有画完的油画,每一幅画都是同一个题材:湖边的白衣女人。地上的画布堆满了画室的角落,我捡起一幅,还是那个女人的背影。
我的天!林是不是着了魔?
我找到了林,他被他的画所淹没,眼睛深深地陷在了眼眶中,整个人苍白憔悴,像是经历着巨大的折磨。
他点了点头,伸出手,说:“你好,小诺。”
我笑了笑,指着他的手摇了摇头,他手上满是颜料。
“对不起。”他报以一笑,不好意思地把手收了回去。看样子他还算神智清醒。
我慢慢地在画室里转了一圈,看到了那幅画,就在中间的一个画架上。我又看了看林临摹的作品,他临摹得很好,但他的画中总是缺了些什么。
那幅画似乎有一种魔力附于其上。
“你在干什么?”我责备他道,“你不知道苏很难过吗?”
“我不想伤害她。”林看着我,说,“我真的不想伤害她,我只是……只是……”
“爱上了她?”我指着画中的女人。
“我只想看看她的样子,看看她究竟有多美!”林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突然明白了他的画与苏买的那幅画的差异了。原画中,女人是背对着画外的。但是,林却想画出她转过身的那一幕。他凭着感觉画那个女人,却永远无法用画笔把她的面容清晰地描绘在画布之上。
“你疯了?这只是一幅画!你为什么不去找这幅画的作者?那个女人也许只是个模特,或者,她根本就是画家的想象。”
“我问过细雨,她也不知道画的作者是谁。”林的话语中透着失望。
我也很失望。如果在进门之前我还抱有一丝期望,但现在我的心底已经有了答案,苏和林,已经无法挽回了。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徒劳地说:“那只是幅画,忘记它,回到苏的身边,好吗?”
从林那里出来,我直接去了细雨的画廊。
“那画是怎么回事?”
细雨呆呆地看了我两秒钟,立刻把我拉了进去。
“你知道那画不对劲儿,对不对?”
细雨点了点头,说:“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我看到了你碰那幅画时的样子,你应该明白我的感受。”
“你害怕它?”我问。
“我不知道这画是谁画的。”她说,“有一天我开门营业的时候,这幅画就放在门口。它太美了,我实在无法拒绝它。我想一定是有人遗落在那里,过几天就会寻过来。可过了好几个月,没有一个人来问过这幅画。后来,我就发现这画有问题。你问我是不是害怕它?是的,我真的害怕。我说不清楚为什么,好像……好像……曾经发生过,好像似曾相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身体,冰冷的东西。”
没错,就是细雨说的那样,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流过身体,冰冷的,但有生命。
“那天苏买画的时候,我也看见了那个男人,他就站在窗外,拍着窗户,大声地叫喊。我也看见了。”细雨神情恍惚地说道,“我一直把它收在保险柜里,苏不应该看到它。”
“为什么你不承认看到那个男人?”我问她。
“和你一样,”她说,“怕人以为我是疯子。”
她说的没错,我们不敢承认别人没有见到的东西,哪怕那样东西真实无比。
苏失踪了。
我和细雨去了苏的家。所有的人都去找苏了,只有我们留了下来,负责联络大家。
苏的母亲一直在哭,我满怀伤感地来到二楼苏的卧室,房间里充满了苏的气息,就像前一秒她还在这里。就在我的视线移到苏的床上那一刻,我呆住了,那种冰冷的感觉回来了!
我几乎是在喊着细雨的名字,她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扔下苏妈妈冲了上来。
“你看!你看!”我指着床上那本摊开的杂志,颤抖着声音说道。
“我的天啊!”细雨低声叫道,她的惊恐不亚于我。
那是一本本地的旅游杂志,它正翻在中间一幅插页:白鹭湖,看雾的飞扬。
就是它!就是那幅画里的湖!那山,那水,没错,就是那里!
我知道苏去了哪里,她去寻找那幅画了。
我和细雨跳上了她的车。在去寻找苏之前,我们必须先找到另一个人。没有他,这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我在画室找到了林,他还在继续临摹那幅画,他仍然没有成功。
“跟我来!”我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拖上了细雨的车。
“去哪里?”
“我们去找苏,我们必须找到她!”
“为什么?”他问。
“你会知道的。”细雨说道。
我们一直在开夜车,凌晨五点,我们终于到了白鹭湖。这里还是一个新景区,保持着原生态的模样。有两个人守在景区的大门,收了六十元钱,便把挡路的木杆抬了起来,放我们进去。
车必须停放在停车场,守车的大爷告诉我们,湖就在前面,翻过那个山坡,走过一片草地就到了。
是的,翻过那个山坡,我看见远山边缘的一道晨光,我看到了清晨的蓝色,我看到细密的草从湖边一直延伸到我们的脚下。
我们都看见了,水边站着一个女人,在这寒冷的深秋的早晨,穿着一件象牙白色的长裙,露着她细长手臂和精致的像雕塑一般的后背。她背对着我们,双手轻柔地垂在身边。
“苏!苏!别做傻事!”我大叫道。我身边的林已经呆住了,直勾勾地看着穿着长裙的苏,看着他梦想中的爱人。
她听到了我们的声音,头轻轻地侧过来,长发垂在脸颊前,挡住了她的面容。
“苏,是我。”我听见林的声音,他温柔地叫着苏的名字。
但这不是我第一次听见这声音,在我第一次去细雨的画廊时,在我用手轻触那幅画时,我听到了这个男人温柔的呼唤。
林慢慢地向苏走近,再一次呼唤着她。
终于,终于,我看到了那幅画,那个正在回头看着她情人的女郎。苏转过头来,温柔地看着林,凄美地笑了。那是她一生中最美的笑容。
“我爱你,林。”她说。
然后她赤着脚,走入了冰冷的湖水。湖水顷刻之间将她吞噬。美丽的象牙白色的婚服在一个黑色的旋涡里转了一个圈,便消失了。
我听见了林的惨叫声,他冲了过去,跳进了湖水。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那黑色的旋涡是我一生中见过最为诡异的东西。它仿佛是活的,它在说话,在讲一个故事。
每一幅画都有一个故事。
几个月后,我又去了细雨的画廊。苏的葬礼后,我们常常见面,有时也会谈到林。苏被湖水吞噬后,他被白鹭湖当地人从湖水中救了起来,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错过了苏的葬礼。后来听说他的画室毁于大火,他也神智失常,最近正在接受治疗。
“在忙什么?”我问。细雨正慢慢地翻看一本画册。
“市里新开画展,送了一份参展画作的册子,我正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出手的东西。瞧瞧你喜欢哪一幅?”说着,她便把画册随手推到了我的面前。
“你忘了,我可是艺术白痴。”我笑道。
接过画册,我信手翻到一页,然后,我看见了它。没错,就是它,湖边的白衣女郎。
不过,画下有一行小注写着:《水边的爱人》,作者:林。随后附着林的简介。
啊!是他,真的是他的名字。
我呆呆地看着画册,直到听见细雨的叫声。
她用手捂着嘴,眼睛圆睁着,一只手指着窗外,语无伦次地叫道:“你看……你看……小诺……你看啊……”
我魂不守舍地转过身。
“玻璃外的那个男人,你看见他了吗?”
我看见了他,我的身体僵住了,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我看着窗外的林,他穿着肮脏的套头羊毛衫,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沾着数块油画的颜料。他在看着我,就像几个月前我第一次来到细雨的画廊时。但他没有挥舞他的手,静静地看着我。
我分不清何时何日,我分不清哪一天是真实,哪一天是幻境。时间似乎停止,时间似乎逆流。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让我在数个月前的那一天,看到今日的林,看到了想要挽救一切错误的林。
我突然明白了!
那幅画是因,也是果,它从来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林,只是那梦境般的薄雾,挡住了时间的真面容。
一切都结束了。
我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东西穿过我的身体,我再次看到那个黑色的旋涡。但是,我不再害怕,因为我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时间的灵魂,写了一个爱的故事。
那是上世纪80年代初的事情。栗子网
www.lizi.tw九月的一天,在大兴安岭山脉苏克斜鲁山区的一个小山村里,王小丫高兴得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因为妈妈要带她去山里看爸爸了。
王小丫的爸爸叫王山林,是一个守林人,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次,回来讨些补给,待不了几天,又要回去。
深山奇事于艳丽想丈夫,借口给他送些补给,其实是想和他见个面,说些话;如果有机会,还可以亲热一下。
下午时分,母女俩来到王山林的小屋。不巧的是,王山林去巡山了,到了天擦黑才回来。看见母女俩,王山林高兴得合不拢嘴,忙着做饭烧水。于艳丽嗔怪王山林有意躲着她们母女俩,王山林憨厚地笑着说:“怎么能呢?”于艳丽说:“晚上我们也回不去了,你看怎么办?”
王山林嘿嘿笑着,忙得更有劲了。
天黑了下来,一家三口吃着热腾腾的猪肉炖粉条。王小丫坐在爸爸腿上,缠着他讲故事。王山林笑呵呵地说着,说山神“白那恰”的故事,说自己在巡山时制服大灰狼和大黑熊的故事。王小丫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听得如痴如醉,直到安静地睡了过去。
王山林把女儿放进被窝里,笑眯眯地看着于艳丽。于艳丽会意,红着脸躲避着丈夫火辣辣的目光。就在这时,山风骤起,打得护林屋劈劈啪啪作响。王山林和于艳丽走到门外,却见柳絮般的雪花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暴风雪提前了!
护林屋离村里有10多里地,暴雪已至,又是风高月黑,王山林送妻女回去已不可能。
于艳丽显然没有意识到有太大的麻烦,说:“困在这里正好,和你踏踏实实地过几天日子。栗子小说 m.lizi.tw”但王山林心里却不踏实:屋里的补给是一个人的标准,三个人消耗起来,很快就会弹尽粮绝。好在于艳丽这次带来了不少补给,问题不是太大,但小屋里的寒冷不是家里可以比的,怕就怕老婆孩子吃不消。
但事已至此,只好听天由命了。
第二天一早,王山林和于艳丽起了床,来到屋外。一夜的大雪,将大兴安岭高高低低的山峦遮盖得平平坦坦,但这平坦的下面是一触即发的危险,于艳丽和王小丫得有一段时间回不去了!
王小丫也起床了,但很快,她开始咽喉发炎肿痛,鼻涕流个不停。她感冒了,脸色潮红,浑身发抖,又低烧。
屋里没有药,向外求助也不可能。夫妻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遭受着病魔的折磨。
王山林把女儿塞进厚厚的被窝里,又烧了热水,灌满了热水袋,把热水袋放在女儿的胸口。于艳丽把冰凉的湿毛巾捂在王小丫的额头上,给她降温。
但这一切努力都不管用。王小丫的感冒症状越来越严重。
王小丫没有吃晚饭,昏昏沉沉地睡着,可是睡不着。她不时地咳嗽着,咳起来就停不下,她小脸被憋得紫红,眼泪刷刷流着。到了下半夜,王小丫咳血了。
望着女儿难受的样子,于艳丽眼里有了泪水,王山林也焦急得直揪头发。
一家三口一夜无眠。
新的一天又到了。雪停了,还出了太阳,但通往山下的路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行走。王山林硬着头皮要回去,找医生拿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于艳丽拖住了他,那样的话风险太大。她不能让丈夫冒这么大的危险。
王山林无奈,只好停了下来。他搂着昏睡的女儿,轻轻地拍着她,哼唱着摇篮曲。
于艳丽在一旁默默地坐着,心疼地看着丈夫和女儿,心中忽然一动:可不可以求山神来保佑女儿?
苏克斜鲁山区有一个传说,山神“白那恰”无所不能。山民狩猎打鱼所得、采集采伐所获,都是“白那恰”的赐予;而山民外出受伤、出事故也是“白那恰”的惩罚。“白那恰”还有一个特点,他愿意解救山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但有个条件,被解救者的痛苦,要转嫁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于艳丽悄悄地走到屋外,来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她焚木为香,虔诚地跪在那里,双手合拢,轻声祷告:“无所不能的山神‘白那恰’,求求您可怜可怜我的女儿,求求您救她出离险境。我情愿您把灾祸降到我身上,由我来背负女儿身上的痛苦。只要您救了我女儿,日后,我天天为您祈祷,年年为您供奉……”
说罢,又是三拜九叩。
祭拜完毕,于艳丽起身回到家里,看见王山林还在焦虑地哄着女儿。她走过去,小声地对王山林说:“你好几天没睡踏实觉了,歇会儿吧。我来看女儿。”
王山林说了一声好,一头倒在床上,酣睡过去。
女儿也暂时安静下来,眯着眼睛睡着。望着丈夫和女儿,于艳丽想着心事。
老实说,虽然刚才虔诚地向山神祈祷,但于艳丽心里还是空落落的。于艳丽读过初中,接受过唯物论的教育,平日里是不相信有鬼神的。世上的人与事往往都是这样,无路可走的人需要有信仰支撑。如果自身改变不了命运,不寄托于鬼神又能怎么办呢?
但是,奇迹发生了!
中午时分,王小、r睁开眼睛,无力地说:“爸爸,妈妈,我好饿,我要吃饭。”
夫妻俩像听到了天籁之音,这可是女儿患病几天来,第一次喊饿啊!想吃饭就好!
王山林和于艳丽乐不可支地忙碌起来,齐心合力做好了一锅猪肉炖粉条。于艳丽给女儿端来满满一碗,王小丫一口气将热腾腾的猪肉炖粉条吃下,吃完后,竟出了一身汗!
王小丫退烧了,咳嗽的密度也越来越稀。傍晚的时候,她起床了,又像只小鸟似的飞来飞去了。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于艳丽开始鼻塞咽喉痛,接着发起烧来,紧接着咳嗽起来。和刚刚脱离险境的王小丫病状一模一样,这就是说,山神“白那恰”真的听从了于艳丽的祈祷,把王小丫身上的灾难和痛苦转嫁到于艳丽身上了!
于艳丽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王山林急得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有好几次,他要硬着头皮回村落,都被妻子和女儿拦了下来。而王小丫也哭成了泪人儿,妈妈每一声痛苦的咳嗽都像在她的小心坎里剜了一刀。
这天晚上,高烧状态中的于艳丽忽然说起了胡话:“显灵了,山神‘白那恰’显灵了!”
王山林痛苦地看着于艳丽,手足无措。
“谢谢您,‘白那恰’,等我病好后,我一定好好感谢您。”于艳丽还在说着。
王山林听得纳闷,问于艳丽怎么回事。迷迷糊糊中的于艳丽把自己求山神“白那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王山林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搂着于艳丽说:“我的好老婆啊!”但随即,他又笑了,因为他找到了解救妻子的路。
王山林来到屋外,找到一处地势稍高的所在。他焚木为香,虔诚地跪在那里,双手合拢,立于胸前。他闭着眼睛,轻声地祷告……
奇迹终于在第二天中午出现:于艳丽的烧退了,能下床走动了,咳嗽也没有那么剧烈了。
离奇的事情继续发生,王山林开始鼻塞咽喉痛,接着发起烧来,紧接着咳嗽起来,和脱离险境的于艳丽的病状一模一样。
山神“白那恰”真的听从了王山林的祈祷,把于艳丽身上的灾难和痛苦转嫁到王山林身上了……
第十天上午,林场的履带式拖拉机来给王山林送补给,将还在病状中的王山林和他的家人接到山下。不日,王山林脱离了危险……
许多年过去了,王小丫已经长成了大人。她大学毕业后,成了一名医生,在城里安了家,有了乖巧漂亮的女儿。女儿懂事后,王小丫时常给她讲发生在守林屋的神奇故事,讲得女儿扑闪着大眼睛,连连称奇。
其实,王小丫早就知道,几十年前发生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的事情,并非山神赐予的奇迹,而是科学规律所然。王小丫的抵抗力最弱,最早患上了感冒,于艳丽的抵抗力稍强,随后患病,而王山林的抵抗力最强,他是最后犯病的。而他们先后康复,不过是身体抵抗住了病毒,产生了抗体,最终痊愈。这些,和山神无关。
但王小丫还是不想用这冰冷的科学道理来教育女儿,她宁愿女儿的心灵里有一个山神,这关乎信仰、爱和温暖……
夜,月朗星稀,夜空中灌满了萧瑟的风。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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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奏的琴弦我跟室友阿力翻过图书馆的围墙,在夜色的掩护下,顺着楼梯一口气跑上图书馆十二楼。我们可不是江洋大盗,夜闯图书馆只是为了一探图书馆里传说中的魔琴。对于一个热爱音乐的人来说,钢琴就是我们的第二生命。
而关于这架琴,校园间曾经有许多的传说……
“嘿,阿信。”阿力兴奋地撕开厚厚的封条接着三两下撬开琴室锁,看到钢琴阿力一脸兴奋:“古典的耶,连踏板都是木的,阿信,想不想听贝多芬的《献给爱丽丝》。”阿力迫不及待地打开琴盖,琴声如水一样在空气中流泻。
我环顾着琴室四周的布景,心想阿力这小子肯定是弹琴全神贯注了,琴越弹越动听,连琴盘最中间的“mi”键都弹了过去。关于这个“mi”键,一直是钢琴界的一个难题,音乐天才莫扎特小的时候,曾经有人跟他打赌——当他的两只手在钢琴的两侧弹奏的时候,一定没有办法弹到琴盘最中间的那个“mi”键,结果莫扎特赢了打赌,因为他用鼻尖点了中间的mi键。想不到阿力这小子还有两把刷子,以前看不出来啊。
赞叹着的时候,我猛然发现洁白的墙壁上有一个猩红的血点,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很阴森恐怖。
“阿力。”我叫阿力。没人回答,这时候,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靠,想吓死我啊。”说完这句话后我猛然全身颤抖。我的身后依然是琴音声声,阿力还在弹琴,这只手是……
我战战兢兢地伸出手要拿开我肩膀上的手,瞬间这只手突然消失了,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我的右肩。栗子网
www.lizi.tw我被激出一身的冷汗,冷汗冰凉地挂在我脸上,我的头皮快要麻掉了,我绝望地大喊:“阿力。”空荡荡的教室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钢琴空空的在弹“dodomidomifa……”
我转过头,阿力已经垂倒在钢琴架上,手还在琴键间机械地弹,我精神几近崩溃,疯狂地跑到门边,门却怎么也拉不开。
我靠在门板上,惊恐地回头,感觉到一只手滑上了我的脸庞,这只手柔柔的滑滑的,只是冰冰的,没有任何血的气息。我瞪大了眼睛,却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喂,喂,同学,你怎么睡这里了。”我睁开眼,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看到阳光我心情就很好,起码我现在还活着。此时,我和阿力正睡倒在十二楼琴室的走道外面。琴室的门依然锁着,门上依然是厚厚的封条,好像昨晚的一切从来不曾发生过。
看图书馆的大叔还在唠叨:“怎么晚上不回去,跑这睡来了……”
我看看身边的阿力,阿力也是一脸惊恐地和我四目相对。
当我俩回到寝室语无伦次地把昨晚的遭遇说出来时,遭到了全寝室的一致大笑:一定是昨晚偷偷跑去喝酒在哪里宿醉了……放心吧,年级主任没有来查房……一夜不归也不用找那么荒诞的理由吧。
我问阿力,你看到了什么,阿力说在弹着钢琴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还以为是我的,用手一摸,冰凉凉的,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就晕过去了。
当我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满脑都是图书馆琴室的恐怖,于是我爬起来,试图去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我去网络上查找,找学长学姐,问图书馆看门的大叔。最后我知道了关于魔琴最真的答案:03届曾有才子佳人扬柏和赵倩,两人在钢琴上的造诣可谓登峰造极,更令所有人艳羡的是,两人还是一对情侣,真可谓校园里的金童玉女。只可惜天妒红颜,学校每年只有一个保送到维也纳的名额,两人都想为对方让出这个机会。最后,善良的女孩赵倩为了让扬柏能义无返顾的去维也纳,从十二楼琴室跳下来自杀了,而悲伤欲绝的扬柏在接到维也纳音乐学院录取通知的那一天晚上,在同一个地点跳楼殉情了……虽然学校对这一段消息严密封锁,但凄美的爱情故事却在校园里一届一届地传了下来。
此后的无数个夜晚,我总是在做同一个梦,在梦里,我看到维也纳音乐厅金碧辉煌的顶棚,看到一个凄美漂亮的脸,看到琴室墙上那一滴鲜红色的血,还有一段钢琴上流下来的不知名的旋律,那琴声仿佛散不开的雾一样萦绕在我的梦里。
梦里的那张脸似乎在跟我说话,我隐约看到眼眶里面的泪水,可我什么也听不见,只听到凄美的钢琴音律。
直到有一天下午,我静静地坐在钢琴前面,回想梦境里那婉转的音律,心随所动地将梦里的曲子弹下来时,我知道了所有的答案。梦里的那一曲钢琴曲是《夜的第九章》,出自圣经,讲述犹大叛变的故事。在扬柏和赵倩的故事里,只有两个人,谁是犹大,当然是扬柏。
我去图书馆查了两个人当年的成绩单,虽然两人同为钢琴界的翘楚,但赵倩明显要比扬柏优秀得多,7个A的成绩比扬柏的2个A不知道好多少。而更令我吃惊的是,扬柏和赵倩并不是一对恋人,所谓两人是情侣不过是扬柏一厢情愿的追求罢了。这点从赵倩在钢琴日记里写下的“我只爱肖邦”看得出来,扬柏是肖邦吗?当然不是,两个A的成绩连做肖邦徒弟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过去残碎的梦境在那一天晚上的梦里完整地连了起来:赵倩就要众望所归的获得去维也纳的名额,但在一天晚上,扬柏把赵倩骗到了钢琴室奸污了她,赵倩羞愧地在那一晚跳楼自杀了,但灵魂却留在了钢琴里。每当扬柏打开钢琴,他就会受到痛苦的折磨,最后精神失控的扬柏也跳楼自杀了。
当我从梦里醒来的时候,阿力坐在我的床边,眼里放着光,对我说:“阿信,你的梦话我全都听见了。”
夜,月黑风高。
我跟阿力第二次在夜色下跑上图书馆十二楼。当我推开钢琴室的门,后脑勺突然重重地挨了一下。我摔倒在地板上,我挣扎着回头,阿力面露狰狞地拿着一根棍子站在我身后。
阿力把我击倒在地后声音亢奋地叫:“扬柏,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空气里悄然浮现扬柏那张阴森的脸。“扬柏,把你的才华附到我身上吧,我要去维也纳。”
我突然想起来,阿力一直梦想着去维也纳,而他那样的水平在这所学校里一抓一大把,连出色的边都摸不着。
扬柏声音恐怖地说:“我可以完成你的愿望,但你必须先把这个钢琴砸碎,那里有一个女人的鬼魂一直在折磨着我,有她在我再大的才华也无法展现。”
我对阿力说不,不要。可血已经往头上冲的阿力根本看不到扬柏说话背后暗含着的诡异表情。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挡在阿力前面,这个时候的阿力已经红了眼,已经不是那个我所熟悉的阿力了,他的表情和我在梦里见到的扬柏的表情一样狰狞。
还没等我站在阿力前面,阿力狠狠地朝我挥了一棒,接着又朝我狠狠地踹了一脚,我摔出好几米外,鲜红的血从我后脑勺流下来。
我绝望地看着阿力提着棍子一步步逼近钢琴,突然间,我的耳朵边仿佛有宁静的呼吸,一只柔柔滑滑的手轻轻抚摩我的脸庞,我头上血瞬间停止流淌,一个声音在我耳朵边说:“打开窗,让月光充满整个教室。”
当阿力得意地提着棍子靠近钢琴的时候,我猛然站了起来,拉开了窗,月光在一瞬间穿透了教室。阿力“啊”的一声仿佛抽风一样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扬柏的脸在皓白的月光照耀下痛苦地扭曲,最后消失在光亮里,我想他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了。
我身边浮现了赵倩的脸,在月光下,比我在任何一个梦里所见到的都漂亮,可那张脸在慢慢地变透明,我分明看见那张脸最后的笑,可是我怎么也抓不住,最后那张脸消失在白色的月光里。我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那年秋天,我离开了那所学校,再也没有回去过,而阿力,在市精神病院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我一直在想,人们怕鬼,大概是做了太多的亏心事吧,其实真正可怕的是人无止的贪念。
每个夜晚,我支起琴架,琴声如水一样流淌,我已然琴艺精进,当我两手分别弹到两边的高低音,总有一根纤细的手指替我在琴弦中央轻轻地按下“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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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里木噩梦在弟弟厉文头七这天,我去见了曹珊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给她讲了一大堆关于头七的注意事项,她听得脸色发白,全身发抖,这让我觉得可疑——如果真爱一个人,应该会迫切想要再见上一面——哪怕是鬼魂。记得奶奶刚死去时,我把她的照片放在枕头底下,希望在梦里能跟她说话。我相信爱自己的人不会带来伤害,如果害怕,那是心虚。
曹珊珊为什么会心虚?因为她就是凶手。
我一直怀疑厉文并非死于什么所谓的病毒引起的出血热。医生说,他可能是在前一天的户外活动中,在某片树林里接触到了致命的病毒载体,可能是植物或昆虫,这种病毒极其凶险,潜伏期不到20个小时——急性发作,肾功能衰竭……这一切太快了,医生们束手无策。
但他给出的是一个死因结论,并不能证明曹珊珊与此无关。我不明白警察为什么如此轻易地放过她,是因为她看上去真的像一个正经受丧夫之痛的小寡妇?成天抱着丈夫的照片发呆,光是在葬礼上哭到晕倒,需要被人强行抬走的这段经历就足以让人们把她和凶手两个字划清界限。
越是会示弱的女人就越危险,曹珊珊适时表现出的柔弱彻底扭转了她不利的处境。她撇清嫌疑、博得同情,获得更多关心和帮助——懂得利用弱点来扭转形势的都是真正的聪明人,比我这种死要面子外强中干的男人婆要聪明得多。
曹珊珊向来是这方面的高手,令得当年原本只想在花丛中乱飞的厉文就像着了魔地非要和她结婚。“我就想娶她,我想照顾她保护她一辈子,其他女人都不能给我这种感觉。”那句话到现在都还让我伤心,他有了力量强大起来,却完全忘记了我这个姐姐。
厉文爱曹珊珊,他认为她需要他。像她那种类型的女人我见得太多,她们把自己伪装成爱情的猎物,婚姻的尤物,最后露出怪物的本相,一口吞吃掉她们想要的一切。但厉文报以一声冷哼:“你为什么不怀疑姐夫?”
我当然不会怀疑黎东杰,他和曹珊珊完全不同,虽然他和我相识时一无所有,其实他拥有的是很多人都没有的东西——有能力——有理想——有激情,他只是欠缺金钱和机会——我很高兴在这个时候遇上他,这样我才有机会送给他这些他最缺乏的。栗子网
www.lizi.tw在我和家人的全力帮助下,他成功了,成为了一个大家都需要去仰望的男人,我的投资有了最完美的回报。
曹珊珊算什么呢?厉文这种曾经是花花公子的富二代注定不会带给女人安全感——就在他死前一个月,报纸上还刊登了一则他和某明星的花边绯闻,不过后来证明那不过是某明星的一次炒作。
从头到尾,曹珊珊不哭不闹,厉文还感慨自己娶了一个知情达理的好老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头脑的女人,通常只有一种情况——她根本不爱他。
结果是厉文死了,曹珊珊得到了他丰厚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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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曹珊珊在厨房里做了十道厉文爱吃的菜。我是故意折腾她。看着她眼泪汪汪,摇摇欲坠的模样,我觉得相当痛快。
“厉萍姐,”她颤巍巍地问,“厉文晚上真的会回来吗?”
“一定会。”我头也不抬地拍烂了一瓣大蒜,“他走得那么突然,什么话都没留下,他怎么也要回来说声再见的。”
“啊——”曹珊珊似乎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抬头,让眼光变得阴冷犀利:“怎么?你害怕吗?放心吧,我弟弟生前那么爱你,他不会舍得吓你的。”
“不,不,当然不是。”曹珊珊连忙掩饰她的惊慌,“我也有好多话想跟他说……”
12点,我和曹珊珊坐在沙发上等待。按照习俗,在头七这天晚上,家人要在死者魂魄回来之前回避,睡觉也要蒙在被窝里,不能被死者的魂灵看见,因为当他们看见家人会心生记挂,不愿意再离开。
我泪眼地看着那扇半开的大门,厉文真的会从那道门背后出现吗?他小时候常常喜欢躲在门后,“哇”的一声跳出来,我每一次都镇静地看着他:“无聊!”
现在我真希望他“哇”的一声跳出来:姐姐,这次你终于被我吓到了吧?我真愿意被他吓到。如果曹珊珊真的是凶手,我不会放过她。
3
“如果她真的是凶手,你这么做只是隔靴搔痒;如果她不是凶手,这么做太残忍了。”黎东杰是聪明人,总会提出聪明的建议。他的言外之意是:狐狸会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露出尾巴,要捉住它,需要在它不设防时击中要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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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听取他的建议,但仍然嘴硬:“我倒真想看看她狗急跳墙的样子。”黎东杰叹了口气,苦笑。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我没有再去找曹珊珊——我找了一个私家侦探所,他们派出人24小时监视她。
“她去了太平洋百货商场,买了一件价值17000元的大衣,买了十件总值为20000元的羊绒衫,还买了一个价值700元的旅行箱……”
“她去了出国中介,咨询了有关投资移民加拿大的相关问题……”
“她去了新华书店,买了一些英语速成的书和教学碟……”
我没有再逼她,但看来她还是打算跳墙——索性跳出中国——带着我弟弟的遗产,她将在另一个国家没有顾虑地开始新的生活。
我秘密地建了一个实验室,聘请了专家研究出血热——结果证实厉文并非死于一般的出血热,而是死于塔里木出血热,这种病的潜伏期只有10小时左右,没有特效药,必死无疑。病毒一般由一种叫做塔里木蜱的虫类携带,而它只生活在新疆——厉文从来没有去过新疆。
曹珊珊就是用了某种方法,在厉文身上种下了病毒,让他看上去像是死于疾病。
现在她想要逃走了!没那么容易!
我开始用弟弟生前使用的号码给她打电话——在收拾厉文遗物时,我悄悄拿走了手机SlM卡,他的大多数遗物都跟着他永远埋在了地下,这个号码依然活着。
我打过去,刚开始她不接,等她接起来,我又挂掉,如此反反复复──每个杀人者心里都有一只鬼,我现在是那只鬼的主人……到最后,我会以牙还牙。
所有这一切,黎东杰都不知道,我骗他说我在做一个项目研究,借工作忘记失去厉文的痛苦——我不想让他认为自己的老婆是个变态。
私家侦探送来新照片,照片上曹珊珊依偎在一个男人的肩头哭泣。
“这周她和他见了三次面,两次在咖啡厅,一次,在宾馆……”
私家侦探小心翼翼地说出最后三个字,因为他看见我手里的纸杯已经完全没有了纸杯的形状。
那个男人竟然是黎东杰!
闺蜜对我说,世界上没有不变的女人,也没有不变的男人。
我摇头,黎东杰不会。
她们说,你会看见的。
厉文对我说,姐姐,你总有一天会发现,你嫁给了一只中山狼。厉文不喜欢黎东杰,他的理由是男人的直觉。我对他说,我不相信男人的直觉。厉文说,我会让你看见的。
现在,我看见了。他们都对了,我错了。
其实黎东杰和曹珊珊是同一种人,人的欲望总是来自于他们最缺乏的东西——他们缺少金钱,而我们缺少爱情。
我不停地发抖。是的,他们才是同类,我们的爱情对他们来讲是个笑话。
黎东杰对我说他近期要去加拿大谈一笔合资生意,我不动声色地听着他的谎言。我需要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给他最致命的一击,让他永不翻身。
我搜查着黎东杰的书房,私家侦探对我说,他在珠宝店里买下了一只6克拉的钻戒。
他去加拿大的机票订在明天上午——刚好晚曹珊珊一班——这真是一个欲盖弥彰的“错过”。我想象着,他慢慢走近那个满脸讶异的女人,然后慢慢打开盒子……
两天前,我们结婚纪念日,他送了我一条珍珠项链,我感动得落了泪——但是转眼他就买下几百万的钻石送给一个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事的女人。
我歇斯底里地寻找着那个戒指盒,我确信他把它藏在了某个角落。他把戒指盒放在一个他的钓鱼工具盒子里。我拿着盒子,泪流满面。
4
黎东杰回到家,诧异地看着一大桌子丰盛的晚餐。
“你明天就要飞了,我觉得我得做点什么拴住你的胃。”我微笑着说谎。
他坐下来,有些受宠若惊:“我只是去两天就回来了,你怎么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这句话把他自己给噎住了,他咳嗽起来。
我往书房走去:“明天那个项目要开个会,我今晚得熬夜,你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不想打扰你休息,今晚我在书房睡吧。”
黎东杰似乎松了一口气:“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进入书房,我关上门,坐到地上。这是最后的晚餐,最后的晚安。
明天,他将死于飞往加拿大的飞机上——和我弟弟同样的死状。
我在他的睡床上放了塔里木蜱虫——这是我从实验室里拿来的,饭菜里有安眠药,在他熟睡之后,它们咬入他的皮肤,病毒进入血液。
当他发病的时候,他正在天上,我相信没有任何航班上会有特效药,即便他们停下,飞往医院,也已经太晚了。
这原本是他为我准备的——在那个装戒指的胡杨木盒里,开口处有很多根小刺,除非戴上手套,否则它们一定会刺入我的皮肤——而那些小刺上,就带有同样的病毒——实验室的专家们已经证实了这点。
我差一点儿就打开它了。
曹珊珊救了我的命——在千钧一发之际,我听到了门铃声。
她站在门口哭泣。
“对不起,厉萍姐,我伤害了你……”她哭着说,“我知道你怀疑厉文是我杀死的,我知道那些电话是你打的,我知道你派私家侦探跟踪我,我快被你逼疯了,所以我想报复你,我去找了姐夫,我故意抱着他哭……对不起,其实我们都爱厉文,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彼此伤害了?明天我就要走了,我觉得必须让你知道真相……”
我看着她,全身冰冷。
曹珊珊擦干了眼泪,继续说道:“其实你们姐弟俩很像,你们都怀疑对方身边的人是不怀好意的,他也怀疑姐夫,出事前他还说要找证据证明姐夫不是好人……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有真的爱情会出现呢?我嫁给厉文不是为了钱,真的,我爱他,我想姐夫也爱你,我来,就是不想让你们有误会。”
我抱住她发抖——我相信她说的是实话,但如果曹珊珊和黎东杰并没有私情,那么黎东杰为什么要买那个戒指?而像黎东杰那样聪明的男人,如果他要偷情,又怎么会被我抓住把柄?
除非,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他故意让我误会他和曹珊珊,他故意让我找那个戒指盒……
原来厉文一直在找证据,也许他找到了,也许这就是他被杀的原因。
以牙还牙的时候到了。
尾声
早晨,黎东杰走出卧房。
在为他打领结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脖子上有几个小红疹。
“再见。”我对他说。
“再见。”他笑笑。
我看着他开着车消失在我的视线。
“永不再见。”我小声地补充说,“我的噩梦。”
在地图上,它只是浩瀚的太平洋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点,如果你乘飞机从天空掠过,也许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然而,在它被发现后的几百年里,这个远离大陆的小小珊瑚岛却仿佛被施了魔咒一般,无数沉船、坠机、死亡和巧合都与它有关。它宛如古希腊神话中的塞壬女巫,先是用迷人的歌声诱惑你,然后再无情地将你毁灭……
魔咒之岛梦中的不祥之兆
帕尔米亚岛位于北纬5。52°,西经162。6°,地处太平洋中心,在夏威夷群岛西南约1000海里处,是个面积只有13平方英里的珊瑚岛。小岛呈马蹄形,最宽的地方只有半英里。岛上林木繁茂,生长着高达30米的椰子树,还有不少热带植物,从外表上看,的确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在蓝色的太平洋上,这样的珊瑚岛少说也有几万个。
然而,从被发现之日起帕尔米亚就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色彩。1798年,美国船长艾德蒙·菲林的海船正取道太平洋前往亚洲。那天晚上,菲林如往常一样于9点钟上床休息,然而半夜船长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站在通往甲板的楼梯上。菲林非常吃惊,因为此前他从未梦游过。
船长和值班的水手聊了几句后又下舱睡觉了,可他睡了没多久又猛然惊醒,这一次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楼梯的顶部,他还是不以为然,重新返回船舱睡觉。当他第三次从梦中惊醒时,发现自己又站在同样的位置,而且衣服都穿好了。
菲林大惊,他相信这是某种不祥之兆,便决定不再睡觉。他来到甲板上,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命令水手改变航向,减慢船速。栗子网
www.lizi.tw就在他发出命令后不久,只听得“轰”的一声,船触到了礁石上——幸亏调整及时,否则他们将遭受灭顶之灾。
天亮时,他们发现在1英里之外,是一个美丽的无人居住的珊瑚岛,菲林将它命名为帕尔米亚。菲林在岛上呆了几天,修理好被损坏的海船后继续航行。这是有历史记载以来在帕尔米亚岛上发生的第一起海难事故。
印加国王的魔咒
帕尔米亚岛真正名声大噪是在19世纪初。1816年,一艘名叫“伊莎贝拉”的西班牙海盗船满载着从秘鲁印加帝国的陵墓里抢掠来的金银珠宝,在太平洋上与另一艘海盗船展开激战,双方伤亡惨重。几名幸存者驾驶着已伤痕累累的“伊莎贝拉”在茫茫的大海上寻找避难所。
然而,不久他们就在帕尔米亚岛附近触礁,在船没顶之前,10来个海盗将部分财宝移到这个无人居住的岛上。他们在那儿呆了1年,其间有几个同伙莫名其妙地死去,到离开该岛时,就只剩下四五个人。他们将从印加墓穴里盗来的财宝埋在岛上的一棵大树下,然后坐一个自制的筏子离开该岛。当木筏被一艘美国捕鲸船发现时,只有一名水手还活着,而他不久也死于一种奇怪的疾病。
这个故事开始广为流传,帕尔米亚岛在一些冒险家的眼中一下子具有了神奇的魔力。尽管这个小小的珊瑚岛远离大陆,但仍有一些人不畏艰险前往探宝,然而,他们大多数都有去无回。于是又有传说开始流传:是那些被海盗掠来的不义之财给小岛带来了灾难,印加国王已给小岛下了一道魔咒——所有与财宝发生关联的人都将遭受毁灭的命运!
1855年,一艘捕鲸船在帕尔米亚附近遇难,可后来人们却怎么也找不到遇难船只和船员,他们都神秘地消失了。栗子网
www.lizi.tw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据说也有多艘船只在该岛附近失事,这个小岛真正成了太平洋上的神秘岛。
美国军方也奈何不了它
也有人不信邪,1911年,夏威夷居民亨利·库普以750美元的价格从美国政府手中买得该岛,显然,他是奔着岛上可能存在的巨额宝藏来的。然而,他不但未找到宝藏,反而把命也给搭上了。不久,该岛又落入了一个名叫富勒的家族之手,但自从购得该岛起就陷进了一场与美国政府没完没了的官司中。原因是当二战临近时,美国政府希望能将此岛作为海军基地,或者像太平洋上另一个著名的珊瑚岛比基尼一样作为核武器的试验基地。最终达成的协议是:富勒仍然拥有该岛所有权,但美国军方也可将它作为对付日本的空军基地。于是,在二战期间,帕尔米亚成了美国空军在太平洋上的一个中转站。
然而,“魔咒”依然存在!美国空军在该岛的事故率比任何其他基地都频繁,一些飞行员一到达该岛似乎就完全摸不清方向。有一次,一架在跑道上起飞的飞机,在上升到几百英尺高度后却向完全与预定方向相反的地方飞去。当时飞机上有两个飞行员,不久,飞机便与基地失去联系,再也不见踪影。这种事竟然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着实令人吃惊。
这些蹊跷之事令美国军方也害怕了,不久他们便放弃了该岛。
离奇失踪案
二战之后,该岛成了一些旅游者和游艇爱好者偶尔光顾之地。然而,1974年,在该岛发生的一桩离奇凶杀案再次使古老的帕尔米亚成为一个凶险之岛。这一年,一对来自美国圣地亚哥的夫妇马克和缪弗在该岛旅游时神秘失踪,夫妇俩的尸体一直未找到,直到6年后一个巧合的出现。另一对从未听说过该事件的夫妇罗伯特和萨朗进行游艇运动时,偶尔来到帕尔米亚岛,他们极其偶然地在树林里一间废弃的小屋中发现了几张剪报,剪报的内容是当年有关马克夫妇失踪案的报道,这可能是几年前知晓该案的旅游者带来的。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几天之后,当罗伯特夫妇到海边散步时,碰巧看到了刚刚冲到岸边的一具人类的骷髅和头骨,它显然是从一个二战时期的军用箱子里掉出来后又被冲到海边的。法医后来的鉴定表示,它正是马克的遗骨,难以想象的是,它竟然会在事隔6年之后,在刚好罗伯特散步到此时被冲上来,如果罗伯特早一点或晚一点到此都可能不会见到马克的遗骨,因为下一个浪涛又会将它冲走。那么,马克夫人的遗骨在什么地方呢?尽管调查人员在全岛进行了仔细的搜查,却无任何发现。
直到20世纪80年代,与帕尔米亚岛有关的神秘事件依然一桩接一桩地发生。1987年,美国海岸警备队“C-130”飞机在帕尔米亚岛东南海域发现一艘随风漂流的帆船,从飞机上看该船已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几天后,当警备队员登上该船时,发现桅杆已经断裂,船帆也被风暴吹成了碎片,船舱里是船主曼林的遗体,显然已经死亡数月。然而,法医却无法查清曼林死亡的真实原因,人们只知道在几个月前,他曾兴致勃勃地谈起要到帕尔米亚岛去探险和寻宝。
与帕尔米亚岛有关的最近一起神秘失踪事件发生在1989年。当时,一艘由一对夫妇驾驶的名为“海梦者”的帆船从圣地亚哥前往夏威夷,途中遇到风暴,他们偏离了航线,只好到帕尔米亚岛上避难。在岛上呆了几天后,他们继续前往夏威夷,从此便再无联系,他们消失了!
科学家的调查
帕尔米亚岛几百年来发生的这诸多神秘事件不断地引起一些人的浓厚兴趣。前不久,由美国一家专门调查全球怪异现象的杂志资助几名探险家和科学家专程前往帕尔米亚岛进行了一次全面的调查。
他们自然不相信什么“印加人的魔咒”,他们除了对该岛的生态、气候、电磁力、地质进行调查外,还对该岛附近海域的礁石分布、洋流等进行了考查。他们的确发现了一些异乎寻常的东西:帕尔米亚岛位于太平洋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与汤加海沟附近,这是一个地震火山多发区,帕尔米亚就是在一个火山口上形成的珊瑚岛,该岛附近水域遍布着错综复杂的暗礁,这也可能是造成一些船只频频出事的原因。
同时,在那些迷宫般的暗礁之间,是最危险的大白鲨和黑头鲨的繁殖地。此外,尽管在帕尔米亚的礁石间生活着大量的鱼类,但由于它们多半靠在珊瑚上生长的一种有毒的海藻为食,因此,这些鱼类都有剧毒,对于那些胆敢在此潜水和游泳的探险者及旅游者来说,也许这些海洋猛兽、有毒生物比“印加国王的魔咒”还要厉害。这也许可以解释那些神秘死亡和失踪事件。专家们还发现,由于该岛地质状况较复杂,电磁波也有异常。但这些与发生在帕尔米亚岛的神秘事件到底有何关系,却是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
四个盗墓贼合伙盗了一座民国时期的坟墓,墓主人是一位年轻女子,刚开棺时,他们惊讶地发现死者肌体完好,容貌美艳,宛若生者,不过一见光尸体便迅速腐朽,转眼间变成了一具槁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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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者说他们猜测死者生前可能是一位贵族小姐,抑或是一位权势之家的太太,不过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他们当场将殉葬的金银首饰瓜分一空,剩下一对价值连城的玉马由贼头陈歪嘴负责找下家倒卖,商定好三月初五那天会聚陈家坐地分赃。
张天保是四个盗墓贼中的老弟,刚入行不久,初四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怪梦,梦见他和三个同伙被扎成了纸人,摆放在灵堂前,随后被一把火焚烧成灰烬。他醒来后冷汗直冒,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不祥之兆,而避祸的惟一办法就是远离陈歪嘴等人,可他受不了金钱的诱惑,踌躇再三,仍决定前往,不过却暗自拿定主意,取到钱后立马走人,从此与陈歪嘴等人一刀两断。
可张天保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一到陈家,就被大伙强按到凳子上喝酒,陈歪嘴防止他脚底抹油,叫陆猴儿用一把黄铜大锁将门紧紧锁住。张天保无奈,只得听天由命。
酒一沾嘴话就多了。陈歪嘴是一个见多识广的盗墓老手,一有机会就把自己的盗墓经吹嘘一通,不过这次他讲的是他少年时代的一段经历。
很久以前了,那一年我刚满十六岁,年纪虽小,但对盗墓这行已经略通一二。栗子网
www.lizi.tw不瞒各位,养父是一个方圆百里首屈一指的盗墓好手,他胆子贼大,仿佛这世间就没有他不敢盗的墓。受他的耳熏目染,我对盗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一次,我跟养父盗了一座有钱人家的坟墓。当时养父叫我在外面望风,他独自一人提着洛阳铲下了墓穴,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养父从墓穴里爬了上来,我看到他脸色煞白,一副惊惶未定的样子,从小到大,我从来就没见他如此恐惧过。
大约过了半袋烟的工夫养父才恢复了元气,在我的一再请求下,他给我讲述了刚才的可怕经历。当他打开棺材后,发现了不少值钱的陪葬物品,内心一阵狂喜,正要收敛财物,忽然感到有一个黏黏的东西贴在他的鼻尖上,定睛一看,原来是死者口腔里伸出来的舌头,足足有三寸长,他顿时吓得灵魂出壳,几乎瘫倒在棺材里,好不容易才爬出墓穴。
养父的厄运从此开始了,他经常白日见鬼,晚上也梦见女鬼找他算账,弄得自己神魂颠倒,疲惫不堪,于是请来一位道士驱邪。道士紧皱眉头说:“你一定是被吊死鬼缠上了,不过你的厄运不会持续太久,我算到那吊死鬼过了今夜就要去投胎了,捱过今夜,你就化险为夷了,只是吊死鬼急着要找替身,所以今夜最为险恶,最好的办法是把身体浸泡在水里,我算过那吊死鬼的生辰八字,正好与水相克,她纵然有天大的本领也无计可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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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决定依计行事,当天晚上他脱得赤条条地进了澡盆,下巴颏以下都浸泡在水里。一晃过了两个时辰,没有任何怪事发生,我们父子二人的心情都放松了许多。我看到养父在澡盆里的的样子挺滑稽,有心跟他逗逗趣,一眼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只果壳,就顺手抓过来,投进澡盆里,果壳立刻在水面上荡起一圈涟漪。养父虎起脸,刚要训斥我,那圈涟漪泛着浪花忽然缩紧,将养父的脖子紧紧箍住,他拼命挣扎却无力挣脱。一分种之后,他死了。
整个事件就是这么离奇,一只小小的果壳,竟然要了养父的命!
陈歪嘴讲到这里,电灯忽然灭了,房间里漆黑一片。赵三起身点上蜡烛,他的盗墓资历仅次于陈歪嘴,这些年也碰到不少邪乎事,于是趁着酒兴,也讲了一个故事。
同乡有一个前辈,名叫宋云开,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豪,他也是靠盗墓起家的。三十岁那年,他盗挖了一座清代古墓,墓主人是一位王公夫人,墓中陪葬品极其丰厚,宋云开大捞了一把,末了他的目光落在一双绣花鞋上,这双绣花鞋顶多有三寸长,做工极为精巧,鞋子上的花是用孔雀绒绣制的,精美异常,虽然年代久远,仍显得光鲜夺目,他禁不住将绣花鞋从死者脚上扒了下来,连同金银珠宝一起带回地面。回到家中,他取出绣花鞋把玩了一通,就把它存放在箱底,时间一长也就淡忘了。
宋云开捞够了钱财,从此洗手不干了,他买屋置田,开店铺,办学堂,从一个盗墓贼摇身一变做起受人尊敬的人上人。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先是他的爱妻生了一种怪病,不治身亡,此后他的美妾也一病不起,步其后尘恹恹而终,他的厄运并没有结束,一年后他的继弦又诡异身亡。他在十年内共连娶了七房太太,结果都离奇地死于非命,最后只剩下他孤家寡人。
宋云开怀疑这块宅地风水险恶,于是请来一位阴阳先生看风水。这位阴阳先生不是等闲之辈,他一进门就感觉宅内气象阴森,四下观望,断定祸端来自地下。宋云开言听计从,叫下人挖开地表查个究竟。掘地三尺,结果挖出一双绣花鞋,宋云开大吃一惊,这不正是当年从古墓里带回来的那双绣花鞋?只是失去了昔日的光鲜,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它明明被他藏在箱底,怎么会埋在地下?难道这一切都是它作的祟?宋云开满腹疑云。下人刚想停下锹来歇息,阴阳先生却划定了相邻的一块区域,命令他们继续挖掘,结果又挖出一双绣花鞋,跟以前的那双一模一样。宋云开看得呆若木鸡。
下人们在阴阳先生的指挥下,竟然一口气挖出七双绣花鞋。这些鞋子排列正好呈阶梯状,形成一段向下的阶梯。宋云开终于明白了,正是这诡异的台阶一步步把他的女人引向黄泉!
张天保听到这里,一股寒气直往上冒。陈歪嘴对这类故事早已多见不怪,只是为宋云开多舛的命运感叹:“这人命中注定不该有女人呀!”
陆猴儿接过话茬:“大哥,说到女人兄弟还忘了给你道喜了。”
陈歪嘴一瞪牛眼:“道哪门子喜?自打你嫂子过世后,俺这大半年就没沾过女人。”
陆猴儿笑嘻嘻地说:“大哥,你的记性也忒差了,前天咱哥俩在岔道口相遇,你牵着一头驴子,驴背上驮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大哥可真是艳福不浅呀!”
陈歪嘴脸色骤变:“你小子当真看见驴背上驮着一个女人?”
陆猴儿说:“当真!兄弟要有半句谎话,你把俺的眼珠子挖下来当泡踩。”
“她穿啥样的衣服?长得啥模样?”
“一身红缎子衣裤,身材瘦瘦的,大眼睛,尖下颏,脸色有些苍白。”陈歪嘴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赵三道:“我敢发誓,她就是我们刚挖过的坟墓里躺着的那个女人,大哥,你肯定是引鬼上门了!”
陆猴儿的嘴唇哆嗦起来:“我说怎么那么眼熟,不好!那女鬼会不会正在这屋里盯着咱哪?!”
张天保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想起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怪梦,知道大祸将要临头了,急道:“大哥,咱们赶紧逃吧,晚了就来不及了。”陈歪嘴连忙叫陆猴儿开锁。陆猴儿心慌意乱,四处找不到钥匙。混乱之中,有人碰倒了燃烧的蜡烛,烛火燃着了蚊帐,霎时腾起冲天的火焰……
八爷是我们村的一个算命先生,虽然已经去世近半个世纪了,但他的很多离奇经历依然在村里流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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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爷奇遇八爷名叫厉笙,十多岁时生了一场痧子,从此便双目失明了。后来跟邻村一位盲人学算命,八爷记性很好,三五年间就学成了,跟着师傅锻炼了几年便独自四处闯荡。一开始,八爷受不了苦,看不到生活的希望,曾几次三番寻短见,多亏别人发现及时才得救。家里人害怕他再次想不开,就让他十几岁的侄子小顺陪着他,顺便给他带路。
这天,天气非常炎热,走了很长一段路后,他们来到一个村庄附近。他们刚坐在一棵树下想乘一会儿凉,小顺说那边一棵树下也有个盲人,于是八爷就叫小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村庄。
那人听到他们说话,便热情地邀请他们过去。他们过去后,聊得很投机。那人姓莫,八爷就叫他老莫。过了一会儿,八爷说口渴了,打算到村里要口水喝,老莫说不用着急,很快就会有人送来茶水。栗子小说 m.lizi.tw八爷正半信半疑时,听到一阵脚步声。
老莫说:“这位大嫂,去给锄地的送茶啊?先给我们喝碗吧!”来人快人快语地说:“给你们喝了,锄地的不够喝怎么办?”老莫说:“你放心,即便给我们喝了,锄地的仍然喝不完!”
那人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喝完茶,老莫说:“这位大嫂,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我们还在这里等你,你回来时,我有事告诉你!”
不久,大嫂就回来了,果然她的茶还剩不少。她放下担子问他们还想不想喝,并问老莫有什么事。老莫说:“我们现在不渴了,但我们饿了,想吃你做的鸡汤面!”大嫂没有应声,老莫接着说:“怎么不敢说话了?回去把你家那只不下蛋的芦花母鸡杀了,给我们做个鸡汤面吃吃吧!不然你儿子就回不了家了!”
大嫂觉得很奇怪,就问他怎么知道她家有只不下蛋的芦花母鸡,而她儿子回不了家的事又从何说起?
老莫说:“你也别问什么原因,反正你儿子已经三年没回家了,要是你相信我并照我说的做,保证今晚你儿子就能回家,要不然他就永远回不来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嫂不敢不信,于是就把他们领到家里,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小说站
www.xsz.tw饭后,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天,原来大嫂的儿子当兵去了,这几年音信全无,两年前大嫂老伴也去世了,她非常想念儿子。
老莫让大嫂准备一个桃木勺子,等天上星月出全后,老莫就坐在院子中间做起法来,他念了一会儿咒语,就让大嫂站在南屋的门槛前,面向东北,用木勺在门槛上连砍三下,每砍一下吆喝一声儿子的小名。大嫂照他的要求做过之后,老莫让她尽管放心,今晚她儿子保证能回家。
大嫂半信半疑,再加上思儿心切,就一直坐在屋里等儿子。到了半夜,大嫂正在迷迷糊糊地打瞌睡,忽然听到门响,就急忙跑出去看,果然是儿子回来了,大嫂大喜过望,上前抱住儿子呜呜地哭了起来。
大嫂感觉儿子身上湿漉漉的,急忙询问原因,儿子就把这天晚上的奇遇告诉了她。原来,他从部队回家探亲,离家还有四五十里路时,忽然下起了暴雨。他看见附近有个窑洞,就进去躲雨。天渐渐黑了下来,雨却越下越大,于是他就展开铺盖睡起觉来。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听到母亲吆喝了一声他的小名。他以为是做梦,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一会儿又听到一声吆喝,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他感到非常奇怪,就警觉起来。紧接着又听到了第三声吆喝,他觉得这事实在离奇,就一骨碌爬起来,决定冒雨回家。于是就收拾铺盖,走出了窑洞。可是他刚走出窑洞没几步,忽听身后轰的一声,回头一看,窑洞塌了。他非常震惊,就急匆匆地往回赶,走了一会儿,雨就停了。
儿子说要不是那三声吆喝自己肯定会被砸死在窑洞里。儿子感到不解,母亲就把算命先生让她做的事告诉了他,儿子急忙问算命先生在哪里,母亲说在东屋睡觉。儿子想立即过去感谢先生,母亲不让,说等天亮了也不迟啊!
这晚,老莫和小顺睡得很香,八爷却一直没睡着,直到听见大嫂的儿子回来后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当他被叫醒时,已是日上三竿了,大嫂问老莫哪里去了,八爷急忙看身边,哪里还见老莫?
转眼这事过去两年多了,可八爷对老莫一直念念不忘。这天八爷路过老莫家乡,就想去拜访他。来到老莫的村子,八爷四处打听老莫住处,然而人们都说村里没有这个人。八爷不信,就继续打听,有个老年人说他们村曾经有个姓莫的算命先生,但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据说他不但算命很灵。而且心地善良,救过许多有缘人,后来在一次外出算命时再也没有回来。
八爷出了好一会儿神,竟然顿悟了,也就彻底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后来,他自力更生,与人为善,活到八十多岁才无疾而终。
大雨滂沱的夜晚,三个人跋涉在深山茂密的树林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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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房客漆黑的夜幕中,只有他们的手电那微弱的光束和偶尔亮起的闪电;万籁俱静中,只有雨水冲刷树木的哗哗声和三人急促的喘息声,夹杂着偶尔滚过的闷雷。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伫立在半山腰的老宅。
张明、大熊和女网友然然,三人到达老宅时已是深夜时分。这是一个有着二层楼的老式民宅,像过去地主的房子。朱漆的院门在手电的光中显出斑驳,那一块块暗红的朱漆剥落下来。
这是艾市郊区即将被开发的双陵山,因前后两山都酷似陵墓的封土堆而得名。张明他们是想趁这原始的自然风光未被人开发前来看看。逛了一天后,就在然然提出在山下露营、第二天再继续上山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本是夕阳西下的景致,天突然阴沉下来,天边还不断滚来黑沉的雨云。望着天上滚滚的雨云三人就像中了埋伏的孤军,不能后退,只能向那险而更险处求一条生路。
张明叩响门环后,三人站在雨中等了很长时间,四周异常寂静,只有雨水打在树上的声音,三人被笼罩在一片漆黑中。突然,大门后的门栓沉重地响了一声,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嘎嘎,缓慢地打开了一条缝。一张老人的脸出现在门后的阴影中,老人的眼睛浑浊而阴郁地看着三个不速之客,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气氛很诡异。张明有些结巴地说了借宿原因,老人依旧不发一语地看了三人一会儿才转身让进三人。
老人喃喃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极其微弱,“三个人吗?”
走在后面的张明点了点头。
这是栋民国时期的老宅子,带着古旧宅子特有的压抑和暗仄。三人一进屋就看见了唯一的家具,竟然是——红色棺材!张明心里一惊,然然干脆惊叫出声。那大红色在这阴雨的天气里愈加的妖异,而棺材上放着屋内唯一的照明工具——白色的蜡烛。
那老人用手敲了敲棺材,发出空空的响声,不以为意地说:“这是我的。”
张明三人互相看看,也不知这句话应该从哪个角度理解。
老人端起棺材上的烛台,说了声:“这里没有电。”便示意张明他们跟着他去楼上。楼梯是木头的,积着灰尘,老人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脚踩在楼梯上都使之发出绵长的吱呀声。
上得楼来是一条走廊,走廊的一面是墙,另一面是四个房间。栗子小说 m.lizi.tw张明正在四处打量,前面引路的老人突然停下,张明险些撞到他身上。老人转过脸来,指了指走廊最里面的那个房间说:“你们千万不要走到那里面去。不管里面有什么声音,你们都不要去看。”
张明下意识地去看那里,那是走廊的尽头,烛台的光不能完全将那里照亮,张明只能看清那是一扇黑门,看起来好像一个人站在那里,老人看着张明微微变色的脸,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里面死过人,闹鬼。”
张明立时惊得张大了嘴,而大熊却在惊讶过后不以为然地哧了一声。
布置好房间,三人目送老人转身,老人突然又停下,浑浊的眼睛锐利起来,直直地看到张明眼睛里去。“千万不要去第四个门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说完就蹒跚着走下楼去。
张明在不安中辗转了一会儿,但爬了一天的山,累极了,还是沉沉睡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像感应到什么预兆似的,张明突然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屋内一片漆黑,外面的雨依然下着。张明只听见睡在他右侧的然然的呼吸声,而左侧的大熊竟无声无息!
与此同时,一道闪电劈开了屋内的黑暗,明亮得张明几乎闭上眼睛。可是张明在这一闪之中所见的情景令他反而睁大了眼睛,甚至直接坐了起来。
“大熊!”他喊。
闪电的光里,大熊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只是眼神阴厉得吓人。
这一瞬过后,屋内又陷入了那种没有边际的黑暗,张明慌张地摸出手电照向门口,可是什么也没有,大熊的睡袋里空无一人,然然被张明那一声叫喊惊醒,“怎么回事?”张明将所见一说,然然也白了脸色。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两人悄悄地拿上手电打开门。向外看,走廊里只有寂静和黑暗。张明站在黑暗的走廊里,身旁的然然紧紧地掐着他的胳膊,张明感到她一直在颤抖。
那道诡异的黑门仍然紧紧地关闭着。
张明仿佛能听到门内有谁在窃窃私语或者是嘻嘻窃笑。那可怕的东西所发出的死亡气息正钻过门缝,从走廊的黑暗里包抄而来,这感觉引得张明身上一阵战栗。
突然间,楼下一声钝响将张明惊醒,有重物倒在地板上。张明和然然不约而同地颤抖一下,二人对视一眼,便急速下楼。
突然,然然“啊”的一声尖叫,张明还来不及反应,然然便滚下楼梯,摔进楼下手电光亮不及的黑暗里。小说站
www.xsz.tw张明焦急地问:“然然,你怎么样?”
回答张明的是然然的又一声尖叫,尾音达到了一个非生理的高度,这是人在极度的惊吓后才会发出的惨叫。张明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手电光中,张明吓了一跳,然然满身满手的鲜血,脸色煞白。
然然哆哆嗦嗦地指着身旁,张明转过去一看,正是那个诡异的老人,他的额头上正汩汩地流出鲜血。张明也慌了,鲜血温热的感觉让张明知道,这个老人虽然诡异,但的确是个活人,而如今老人可能真要睡进他的棺材里了。
张明去探老人的鼻息,一息尚存。张明安慰了然然,让她撕下布条给老人包扎了伤口。老人呻吟了一声醒过来,却已经说不出话。
看到张明和然然,老人伸出三个指头,然后又弯去半根。老人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有两个半人。
为什么是两个半?大熊他为什么只剩下一半?他想起闪电光亮中大熊那阴厉的眼神。突然,一个骇人的想法窜进张明的脑海。为什么现在剩下半个,或者从来都是半个?他们是从网络上认识的,张明对大熊的了解,仅仅限于校内网上那一个主页。张明想到这里,便觉得有一道冰冷的电流从尾骨沿着脊柱一直窜到后脑。
老人依旧竖着那两根半手指,僵直地哆嗦着,好像要挣扎着再摆出一个手势,再传递出一个信息,可是力不从心,嘴唇嚅动两下,便昏厥过去。张明和然然在万分的惊恐中没有注意到老人手指上的细节,手指静止成一个姿势——两个半弯的手指,一根指头孤零零地竖着。
突然,一个呜呜咽咽的哭声在楼里飘飘忽忽地响起来,让听到的人马上感觉到一种濒死的悲伤。这声音带着大熊特有的沙哑音色。
转身上楼的二人惊悚地发现,哭声竟然是从第四个房间传出来的。张明想起老人的话:“不要去第四个房间,不管出了什么事!”
也许老人比常人要洞悉得多。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去看一下,张明是一个勇敢的人。
张明让然然站在他们住过的屋门口等他,他一个人走向第四间屋子。他觉得,这走廊,甚至这夜晚的黑暗都是从这扇千万不能进入的门中生出的,越接近这黑暗之源,越觉得厚重的压迫感。
突然,那本来关着的门竟然开了一条缝,黑暗从里面透出来,伴着呜呜咽咽的哭声。
张明一把拉开门,手电光扫视一圈,他喊:“大熊。”没有人回答,哭声在一刹那停止,屋里全是厚厚的灰尘,没有特殊痕迹。张明正愣神间,然然的一声尖叫打破了楼内的寂静。张明心脏一紧,糟糕!他飞跑出去,看见然然坐在第一个房间门前,后背靠着墙壁,手电在地板上咕噜
咕噜转着。
然然尖叫:“大熊,在里面!”
张明将手电照过去,看到一个人形在窗前摇摆着,果然是大熊。这时,一声炸雷在老宅的上空响起,亮起的闪电照亮了一切。张明惊得倒退一步,险些也掉了手电,大熊竟然死在窗前!在闪电明亮的那一瞬间,张明记住了大熊的表情,那表情是如此的奇怪,虽然是一张哭泣悲伤的脸,可是大睁的眼睛里全是阴厉!
张明克制住自己的恐惧,想要上前查看,却被然然拉住,“不要过去。”然然已经被吓坏了,只是紧紧地掐住张明的胳膊。突然,她猛地拉着张明向后退,“你看,你看,大熊怎么飘在半空啊?他怎么那样看着我们啊?”张明一听这话更是觉得毛骨悚然,他干脆将门关上,寻思着明天天亮了让警察来处理。
整栋楼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屋外的雨声和滚滚的闷雷声。张明拉着吓得有些神智不清的然然回到一楼。他点亮烛台,昏黄的小火苗跳跃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成奇怪的模样,映在墙上。正堂上那口朱漆的棺材静静地摆在那里,反射着火苗的光。
张明先是走到角落里查看了老人的情况,帮老人重新整理好盖在身上的衣物。突然,他看到了老人最后完成的手势,他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竖起的手指只有一根,而另两根都是弯曲的。
张明脑袋一片空白,他回过头看着然然,只见然然呆滞地站在棺材前,烛光照着她苍白的脸。这是怎么回事?张明疑惑地皱紧眉头。
突然,然然伸出手,在棺材上敲了两下,这动作被然然做出来,让张明觉得很诡异,可是听到棺材被敲击出的声音,张明的冷汗就下来了——那声音是实的,棺材里面有人!
大熊在楼上,老人在身边,然然站在那里,这棺材里是谁?
张明像受了什么控制,他站起来,一步步地走向棺材,将然然推在身后,抠住棺?母亲酉蛲馔啤亲雍艹粒坏愕愕芈冻龇煜丁琶靼亲》煜妒咕⒁煌疲赘潜淮蚩?
当张明看清里面躺着的人时,脑袋里嗡了一声,棺材里躺的人解释了老人那最后的手势——那两根弯曲的手指。
躺在里面的人是然然!
棺材里的然然有着和大熊一样哭泣的表情,眼神阴厉。张明猛地转过身,只见身后的然然站在那里,目光深邃地看着张明,有一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你,你是谁?”张明向门口退着。
这个然然突然笑起来,什么也没说。她的笑容顿住,眼神慢慢地变得阴厉!突然,她作出一种哭泣的表情,和棺材里的然然一样。张明惨叫一声,转身就往屋外跑,只听见身后然然诡异得变了调的声音,“不要丢下我啊!你回头看看我啊!”
张明冲进院里,大雨立即将张明浇透,他不顾一切地冲向院门。
突然,院四周环绕立体声般地响起然然那变调的声音:“你再看我一眼啊。再看我一眼吧。”老宅四周的东西全变成了然然一样,从四面向张明同拢来。张明捂住耳朵,突然,他的脚踝被什么扣住,张明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双阴厉的眼睛——竟然是大熊!他脖子上的勒痕还清晰可见,张明脑中一声轰响!突然,大熊张口说:“怎么就自己走了呢?”’阴森森的声音遥远得极不真实,就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张明“啊”的一声惨叫,疯狂地挣脱了大熊的手,“你们不都死了吗?”
天亮起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村民们在山脚下发现了昏迷的张明。他的身上到处是被树枝划的伤口和跌倒的瘀青。
张明从抢救室里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报警,后山上死人了!”
当地民警按照张明的叙述找到后山的那所房子时,只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张明自己的睡袋、背包等物品,就连钱包内的现金也一分没有少,但找不到任何关于大熊和然然存在过的痕迹。就连那个老人和他的棺材也不知去向。
那个雨夜,就像张明的噩梦,梦醒无痕。出院后,张明试图在网上再次与大熊和然然取得联系,可是徒劳无功,那两个人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后来,张明在BBS上发了个“乡村鬼事”的帖,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奇迹般的,双陵山名声大噪。很多年轻人慕名前往探险,风景区就在这一高调的亮相后开张,结果财源滚滚。
在景区营业后的第一季度,一笔名为“宣传策划酬劳”的款项被划到一个广告公司的账上。同时,该广告公司旗下的三个员工都拿到了一笔不菲的提成。
郑芷江这天和公司的同事到大青山郊游,大伙玩了一阵,就侄一处农家乐餐馆吃饭,饭后几名同事就在桌上玩起了扑克。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平时不喜欢玩这些东西,就一个人信步走到外面,欣赏着山上的景色。
六月雪正走间,就听有人叫道:“哇,刚才还是赤日炎炎,怎么突然下起雪来了?”
郑芷江抬起头来,不禁一惊,刚才还是烈日高照的,现在天上竟然变成黑沉沉一片,空中飘着鹅毛大雪,地上已经白茫茫一片。这时一朵雪花飘到手臂上,他不禁打了个寒战,此时他身上还穿着T恤呢,再看四周时,刚才说话的人已经转过身后走了。
他立即往回走,想回到餐馆里暖和暖和,可走了一阵,除了茫茫白雪外,连建筑物都没有,更不用说人了,真不知道是到了什么地方。拿起手机想联系同事们,可这里连信号都没有。
正走着,就看到前面红影一闪,接着有人“啊”地叫了一声,郑芷江急忙跑过去,只见前面有一个大坑,一个年约10岁的小女孩掉在里面,她一面哭一面大声喊救命。
郑芷江二话没说,就跳了下去,将女孩推了出来,自己也跟着爬了出来。女孩说了声谢谢,立即就跑走了。他只觉得一阵迷糊,这女孩的样子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想再问时,已经不见了女孩的身影。
此时身上也越来越冷,他只得沿着女孩离开的方向走,希望能看到人家。转过一片林子,就看到远处有一间草屋,他急忙奔了过去。刚冲进草屋,就感觉一阵热浪袭来,同事们在里面闹得正欢。
老总一看到他,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来,用手一摸他的手臂,吃惊地叫道:“你刚才到底去哪了,怎么身上冷得像从冰窖里出来一样,脸上都发紫了?”
郑芷江颤抖着说:“这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下起雪来,你们不觉得冷?”
正在玩的同事们一齐抬起头来,脸上尽是奇怪的神色,就像看一只怪兽。小说站
www.xsz.tw郑芷江被人看得心里发毛,不由转身往门外一看,外面烈日高照,哪来的雪了?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郑芷江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就这样又过了几年。这天他去上班,快来到公司时,就觉得有东西掉在头上,他用手一抓,再看掌心时,又吃了一惊,手中竟然是雪花!正在他惊奇间,手已经被什么抓着,有人叫道:“快,过来站好!”
他不由自主地被拖着走,只见前面堆了一个约一人高的雪人,身上还写了两行字:雪山作证,一生相爱。那人将他拖到雪人面前,叫道:“快站好!”他这才注意看拖他的人,是一个约20岁的漂亮女孩。
就听身后“咔”的一声轻响,女子急了,“你怎么回事,看着我干什么,要对着镜头啊!莫非只堆了两个雪人,就将你累傻了?真可惜,再来吧,这次要快些对着镜头笑啊!”
郑芷江只觉得这女子很熟悉,他一阵迷糊,叫道:“我不是刚来到公司吗?怎么到了这里了?你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女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你没发烧吧?怎么说起胡话来了?”收回手,说:“我再去调好相机,你站在这里别动!”说罢往前走。
女子跑到前面的雪堆前,刚拿起了相机,郑芷江就看出雪堆似乎有些不对劲,有雪往旁边滑落,他急忙叫道:“小心一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女子就觉得脚下一滑,她惊叫一声,身子站立不稳,倒在雪上,身子不断滑落。
郑芷江大吃一惊,急忙跑过去,这才看出这是一个小斜坡,下面是一丈来深的大坑,幸好里面雪挺厚的,她滑下去并没有受伤,但却无论如何也爬不上来了。栗子网
www.lizi.tw他想跳下去救人,可一想这么高下去,不但没法将她推上来,说不定自己也一起被困在里面了。他急忙叫道:“你别怕,我想办法把你救出来!”然后就四处找救人的东西,可现在上面尽是雪,什么也没看到。
他在四周转了几圈,看到了前方露出的屋顶,心里不由一喜,看样子那里是一个人家。他跑到坑旁对女子说:“你再坚持一会儿,前面不远有一户人家,我去找人来帮忙!”
她点头叫道:“好吧,你快些回来。”郑芷江立即钻进了树丛,往人家的地方跑,在雪地上摔了好几跤后,终于来到了那户人家前。可一抬头,就吃了一惊,这栋房子有半边已经倒塌了,根本没有人影,他四处乱翻,找到一根绳子后,立即又奔回来。
他将绳子的一头抛了下去,叫道:“抓着绳子,我将你拖出来。”
可是她被冻得太久了,根本没法抓紧绳子,拖了几次,绳子都脱手而出。没办法,他再叫她将绳子绑在腰间,接着慢慢使劲,将她一点点地往上拉。谁知刚拉到一半,他就觉得脚下一松,再也站立不稳,只觉得身子不断往前滑,“呼”地坐到雪堆里。
等身子停下来时,他抬头一看,好嘛,自己也掉到大坑里来了,正好坐在女子身旁。要想爬上去根本不可能了,他大喊了几声,可在这坑里,谁又能听到?
他觉得寒意一阵阵袭来,只得不断地在雪坑里跳跃,以使身上暖和些。又问女子:“你到底是谁,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女子更是奇怪,问:“你这是怎么了,说话颠三倒四的?”瞪了他一眼,对着外面高喊了几声:“有人吗?快来人啊!”
喊了一会儿,听到有人叫道:“果然是有人掉到这里去了。”郑芷江抬头一看,却是两名男子。这两人看到坑底的人,叫他们活动一下身子,以防冻僵,又拿来绳子,将一头绑在岩石上,另一头丢了下来,忙乎了好久,才将两人拉出了大坑。
出得坑来,郑芷江只觉得身子几乎冻僵了,蹲在地上直哆嗉。就听身后有人叫道:“小郑,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病了?”
他抬头一看,站在身后的却是公司的老总,此时自己分明就是蹲在公司的大门旁,哪来的雪呀?他不由道:“真是奇怪了,我又一次感觉自己到了冰天雪地里,还遇到一个女孩。哦,对了,这两个女孩似乎是同一个人,只是年龄不同罢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她是谁?”
老总奇怪地问:“你真的看到雪?还有熟悉的人?”他点了点头,老总说:“别去想那么多了,身体没事就上班吧!”
这晚老总约了几位年轻人一起喝酒,他们的公司并不大,老总没事时常常和这些年轻人一起热闹,大家也习惯了。席间,大家不约而同地都跟郑芷江喝,他不好拒绝,多喝了几杯,不知不觉就感到头晕乎乎的,只好找张沙发躺一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是被一阵寒冷给惊醒的,爬起来一看,才发现自己躺在屋内的一张床上。他看了四周一眼,这不是公司里的冻库吗,怎么自己睡到里面来了?这一下直把醉意全吓跑了,他用力掐着自己的脸,感觉很疼,看样子不像是幻觉,这时,他又想起了刚才喝酒的情节,莫不是喝多了,误走到这冻库里来了?
郑芷江用力拍打着门,高声叫道:“有人吗?”可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回响。完了,莫名其妙闯进这里来,如果没有人发现的话,用不了多久,非冻死在里面不可,因为这冻库的门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是没有办法出去的。
他不断敲打着铁门,可外面一点反应都没有,最终只能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身子都快麻木了。这时,他又想起前两次的幻觉,似乎每次都看到一个女子。猛然间,他想起来了,这女子是他认识的啊,不但认识,还是他的恋人阿静。
这两次幻觉其实都是他从前的经历,在他还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出门去玩,突然看到一个小女孩跌进雪坑里,于是他将她拉推了出来,从此他认识了这名叫阿静的女孩。等他们长大后,很自然地成了一对情侣。有一次两人在大雪天出去郊游,还堆了两个雪人,上面写上“雪山作证,一生相爱”。谁知就在照相留念时,阿静不小心落到深坑里,他为了救她也落了下去,后来还是被路过的人救上来的。这时,更多一幕幕与阿静的经历出现在脑海中,他突然大声叫道:“阿静,我想起你了,你在哪里?”冻库门“呼”的一下被打开,门外出现了几个人,老总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一张毛毯包在他身上,叫道:“你是不是想起从前的事了?”
郑芷江点了点头,说:“我想起来了,我知道自己是谁…
老总笑道:“去年我们在雪山将你救了下来,可你除了自己的名字外,对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只能将你留在这公司里,这几天听你说总是幻觉看到雪,我就想,说不定冰冷真的会让你想起过去的事呢,所以和大家将你灌醉放到冻库里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有用。”
郑芷江的确想起来了,去年他和朋友们去雪山探险,谁知和大家走散了,后来不幸摔昏了过去,幸好被同样去探险的老总遇到救了回来,可他从此失忆了,忘记了从前的一切。真没想到,这次一冻,从前的记忆全恢复了。此时,他的心已经飞到了阿静身边,只希望能快些看到她。
和一年多共事的同事们道别后,郑芷江踏上了归程,刚到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看到他出现,阿静先是一愣,接着奔了过来,紧紧地抱着他,叫道:“这一年多你到哪去了?人家都说你肯定死了,可我一直不相信。我找了一年,都没找到你,你到底到哪去了?”
陈勋25岁,学的是发型设计。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一天他来到城里,想找个口岸自谋发展,无奈房租太高,正踌躇间,一个人撞了他一下,抬眼一看,是一个打扮素净的女孩,脖子上系着一条红纱巾,像一只蝴蝶翩跹而去。那女孩跑出几步又停下,还回过头来嫣然一笑,鬼使神差,陈勋竟跟了上去,一路上走走停停,好几次陈勋都快落下了,却发现她又在前边等他。两人似有默契,就这样不即不离,须臾间已到了郊区。这里是城乡接合部,街道和楼房相对陈旧,不过流动人口多,倒也像是一个开店的好地方。陈勋远远看见那女孩闪身钻进一幢楼里,跑过去一看,女孩不见了,倒一眼看见了他一直期待的东西,一张卷帘门上贴着一则“招租启事”。
系红纱巾的女孩儿陈勋大喜过望,和房东联系后,房租也是出奇地便宜。那房东40来岁,长得很干瘦,像抽多了鸦片,大白天也不停地打着哈欠,看着就让人不舒服。房东说:“如果不是急着用钱,我才不会这么便宜租给你!”
陈勋租过房子后,马上找人对它做了简单装修。房子有七八十平方米,除了位置有些偏僻,空间还算理想。几天后,房子装修得差不多了,陈勋一个人正在房间里合计着该怎么布置,一个女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正是那个脖子上系红纱巾的女孩,她是来做头发的。陈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生意上门,但他解释说装修还没好,连工具都不齐,水也没通,墙上也没镜子。那女孩说,没通水没关系,她就住楼上,可以回去洗,至于镜子可以不要,她相信他的技术。栗子小说 m.lizi.tw陈勋受到感染,只好拿出工具挥舞起来。
女孩有一头披肩长发,陈勋舍不得动剪,女孩就说,天气热了,往短剪。陈勋只好按心目中的设想,准备给她剪一个最流行的款式。可一剪下去,他惊呆了,女孩后脑勺上有一个洞,鲜血和脑汁混杂在一起直往外渗,他揉下眼,那洞又不在了,陈勋以为看花了眼,没敢声张。等发型做完了,陈勋还算满意,寻思着应该让女孩先睹为快,就自作主张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面镜子,可刚一放在女孩的对面,镜子里竟出现了一个目光空洞白骨森森的骷髅,脑门上不时有鲜血和脑汁流出。陈勋吓坏了,赶忙照准女孩看去,奇怪,女孩子并没有任何变化,一双漂亮的眼睛反而羞涩地看着他。趁这工夫,女孩问他工钱,陈勋哪里肯收,要不是她那天的冥冥指引,他怎么能租上这么便宜的铺面呢?他正寻思着找机会感谢她呢。女孩也不客气,悄然转身而去。
铺面很快装修完了,但生意却不如想得好,三天两头都难来一个顾客,即便有,多半也不是本地人。倒是斜对面那家装修不如他的理发店每天顾客盈门,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几天后,陈勋正倚在门边,天下着大雨,雨雾中,一个女孩擎伞穿街而来。突然她摔倒了,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而一边正有辆小车飞快驰来。陈勋赶忙跑过去,奋不顾身把女孩抱到街边,一看,竟是那个系红纱巾的女孩。女孩很感激,但脚崴了,走不动路。小说站
www.xsz.tw陈勋说,这样吧,我背你,你住几楼?那女孩疼得说不出话,只拿手往楼里面指。陈勋背起女孩,虽然气喘吁吁,心头却很幸福,这女孩很漂亮,让陈勋有接触的愿望。进了楼,女孩却婉拒了陈勋的好意,一个人一瘸一拐往一边走去。陈勋一看,那女孩竟是往楼下面走的,原来这楼里有地下室?
时间一久,陈勋的生意渐渐有了一些起色,也和街上许多人熟悉了。旁边开店的是一个胖子,这一天他来理了发,陈勋却怎么也不肯收他的钱。陈勋说:“我们是邻居,今后有什么事多担待就行了!”胖子很感动,就和陈勋拉起了话匣子。胖子说:“你开的这店面很邪乎,前前后后有好些人进来,生意做不活不说,还老是出事,有出门被车撞的,有骑车摔伤的,有个家伙甚至从楼上跳了下来……一个个像中了邪似的,都不敢在里面继续做生意,后来传闻说,这铺面里闹鬼,可除了当事人一惊一乍,外人何曾见到过?不过这一闹,本地人都不敢再租它,一年四季它多半时间都空着,只有不知情的人,比如你这种外地人,冲着房租便宜才敢租下来,我看你心好才说给你听,但愿你没有事!”
陈勋听了也顿感疑惑,他也曾看到过那恐怖的幻象,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太累了,看花了眼,现在看来,这屋里还真有什么名堂。有一天,他独创了一款最新发型,左思右想觉得这款发型特别适合一个人,就是那个系红纱巾的女孩,于是他决定去见见她,一来问问她的伤势,二来也打消自己心头的顾虑。
夜幕降临,陈勋关了铺子,走进了大楼。楼道很昏暗,陈勋好不容易才找到地下室的入口,于是摸索着走下去。走了好一阵,仍然没有走到尽头,陈勋正有些忐忑,突然一个趔趄,就像跌入一个深渊,无边的黑暗扑面而来,陈勋觉得像要死定了,连喊的时间都没有,正在这时却感觉被一双手接住,那个神秘的女孩出现在面前。陈勋随女孩落到地上,身上竟然没有一点伤痕,他还来不及道谢,眼前的一幕就让他怔住了,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大的车间,机器轰鸣,寒气阵阵,一条传送带正在紧张工作,随着“货物”的不断吞吐,一个个打包整齐的货箱顷刻间堆满了半个车间。陈勋反应过来了,这是一个加工肉类的冻库,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传送带前,想看清楚上面放的是什么“货物”,这一看不要紧,直看得他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冷气,原来上面躺着的是他的房东!传送带正慢慢地把他往前面机器里送,分割刀闪着逼人的寒光让人心惊肉跳。那房东本来已经绝望,这时看见陈勋,立马挣扎着呼救。陈勋不顾一切扑上去救他,但怎么也解不开绑在他身上的绳索,他只得求助地对站在一边观望的女孩猛喊:“这是怎么回事?快拉电闸,不然会出人命!”但那女孩一动不动,眼神十分漠然,她对陈勋说:“这人是死有余辜!可惜他几年前杀了人,至今还逍遥法外,既然人间不能主持公道,就只能由我们阴间的鬼魂来索他的命了……”这时分割机已经自动工作起来,那房东发出了尖厉的哀号,陈勋想扑上去尽最后的努力,但那女孩从背后猛一使劲,陈勋当即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陈勋被最先下楼的几个学生发现,他们拍醒他,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在楼道里睡觉?陈勋爬起来,恍恍惚惚地问:“我这是在哪里?地下室吗?”几个学生说:“这幢楼没有地下室,你不会昨晚喝了酒产生了幻觉吧?”陈勋还不相信,又自个儿寻了一圈,果然根本没发现地下室,他这才十分惊诧,难道先前和昨晚所见真是什么幻觉?突然一个念头飞了出来,为什么这些恐怖的画面都发生在地下面呢?难道下面埋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陈勋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找人来挖开了店面的地砖,深掘下去一米左右,果然发现了一具女尸,奇怪的是女尸竟然没有腐烂,那身形五官十分眼熟,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红纱巾……陈勋似有所悟,马上打电话叫来警察。一检查才发现,女尸后脑勺上有一个鸡蛋大的洞,这也许正是她致死的原因。另外,她紧攥的手中捏着一撮毛发,警方据此对嫌疑人一一排查,房东首当其冲,而且心理防线马上就崩溃了,很快承认了杀害女孩的经过,原来他为了掩盖强奸的罪行,用石块砸死了对方,就埋在自己店子的下边,但女孩临死前做了拼命搏斗,并抓下他的毛发留下了证据。
从这之后,这房间周围再也没有闹过鬼,陈勋的生意也一天胜过一天。有个晚上,陈勋做了个梦,他梦见那个女孩来到他的枕边,躬身向他致谢。陈勋紧紧抓着她的肩,生怕一松手她又会消失,但醒来后,握在他手里的只有那条红色的纱巾……
北京的城铁五号线,自从三年前开始运营,我就是它的常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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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铁五号线我虽说是一位白领,但属于那种孺子牛型,每天去得最早,回得最晚。因此我坐城铁上下班时,全不在上下班乘客高峰期,我总能坐到座位,可以安心地听MP3,或者看报纸和杂志。
那天,我照常起了一个大早去上班,车厢里人不多,我坐下来准备看晨报。忽然耳畔听到一阵哧哧的浅笑,接着是一个女孩娇嗔的声音:“轻点,你弄痛我了!”
我顺声望去,只见在车厢尽头靠里的位置,坐着一对恋人,他们紧紧相拥着,女孩把脸埋在男孩的胸前。女孩白晳的胳膊从男孩腋下伸出来,放在男孩的背上。她的手纤长而美丽,足可以做专业的手模。
一定是一位漂亮的女孩。不漂亮的女孩一定不会拥有这样迷人的胳膊和素手。这样想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从男孩胸前抬起头,把下颌搁在男孩的肩上。男孩背向着我,我正好可以看到女孩的脸。
我被女孩的美击中,差一点灵魂出壳。这世界上有一种女孩的美,能让人心动神摇,魂不守舍,能让人忘记时间与空间,刹那间脑海一片空白!女孩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失神,嘴角微微一扬,冲我露出一个迷人的笑。
我急忙调转头,她看到我的心了!一个成熟的男人是不应该如此轻易让陌生女孩看透他的心。到站时我匆忙下车,心怦怦直跳。我知道我被那个女孩夺去了心,有时候男人真的很容易成为爱情的俘虏!路边的野花不要采,你能控制住自己那只手吗?!
那一次,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工作中也出了两处差错。小说站
www.xsz.tw我的顶头上司说,你小子是不是想媳妇了?看上哪个女孩了?男人一恋爱就会变蠢!我苦笑,茫茫人海,我与那个女孩只是擦肩而过的缘分,况且人家已经有了男朋友!我不应该做第三者!第三者在这个时代是可耻的!
晚上下班时已经很晚了,城铁里的人寥寥无几。因为工作,我累得半死,一坐上城铁,就闭上眼准备小睡片刻。大约过了十分钟,我的耳畔忽然又传来一阵哧哧的浅笑,接着是一个女孩娇嗔的声音:“轻点,你弄痛我了!”
我浑身一激灵,是她!我猛然睁开眼,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车厢尽头靠里的位置,坐着一对恋人,他们紧紧地相拥着,女孩把脸埋在男孩的胸前。女孩白晳的胳膊从男孩腋下伸出来,放在男孩的背上。她的手纤长而美丽,足可以做专业的手模。
是我早上遇到的那个女孩吗?!我的心怦怦直跳,希望能看到她的脸。仿佛有心灵感应,在我暗暗祈祷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从男孩胸前抬起头,把下颌搁在男孩的肩上。男孩背向着我,我正好可以看到女孩的脸。正是那张拥有令人惊心动魄之美的女孩的脸!
天下巧合的事情竟然在我面前发生了!相似的一幕竟然在同一天在我的面前出现!我不是在做梦吧?!刹那间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女孩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失神,嘴角微微一扬,冲我露出一个迷人的笑。
我转过脸,故意不看她。小说站
www.xsz.tw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只好偷偷用余光去看。我突然发现,那个背对我的男生好像不是早上的那一个了。
早上那个男生很高大结实,而这一个男人则瘦小单薄。一个人由胖变瘦,也不可能在一天里发生!难道这么快就换男朋友了?不会吧?我开始胡思乱想。
回到家,我的心依然怦怦直跳。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了那个和女孩相拥而坐的男孩!我们坐在城铁的一角,紧紧搂抱着,女孩的脸抵着我的胸,我一低头就能嗅到她秀发的香和如玉般嫩嫩的耳轮的味道。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死死地抱着枕头。次日一早,我准时起床上班,在走进城铁的刹那,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一定能再次碰上那对情侣,看到那个女孩迷死人的笑。
城铁来了,我疾步上去。举目四望,没有。我有点失望,暗笑自己的痴与呆。但我并不绝望,为什么不找找看呢?城铁一共十三节车厢,昨天我是在哪一节车厢上的车呢?第三节还是第四节?我虽然不抱希望,但开始寻觅。
第三节,没有!第四节,还没有!也许我记错了,应该是第七节!我一节一节细细寻觅。走到第七节车厢尽头时,我突然愣在那里,在车厢尽头靠里的位置,坐着一对恋人,他们紧紧地相拥着,女孩把脸埋在男孩的胸前。女孩白晳的胳膊从男孩腋下伸出来,放在男孩的背上。她的手纤长而美丽,足可以做专业的手模。
天啊,是真的吗?!我偷偷拧自己的胳膊,很疼!这时候,女孩抬起了头,她也看到了我!这一次,我特别注意那个背向我的男生,不对,不应该称他为男生,应该是一个男人,年纪至少在三十岁开外!可是昨天我看到的那个背影,明明好像才二十出头年纪啊!
从此,至少有半个月时间,我每天上下班坐五号城铁时,总能在第七节车厢尽头遇到那对恋人,看到那个女孩,看到她那迷死人的微笑!
也许,他们和我一样,每天都是在同一个时间坐同一趟车。可是,为什么他们总是坐同一节车厢?而且为什么总是坐同一个位置?!更令我惊诧的是,那个背向我的男子,好像总是在换,这一次高大强壮,下一次单薄矮小,这一次是青年小伙,下一次又变成了壮年男人……我拭图换个角度,走到女孩的背后去看男子的脸,可是我根本看不到,他始终趴着,把脸埋在女孩的肩上。
我想过去问一问,可是我不能。因为人家看上去永远像是一对亲密恋人,人家正在亲热的时候我不可以打扰。
又一个早上,我鬼使神差再一次上了第七节车厢。在车厢的尽头,我看到了那个女孩。但非常奇怪,这次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和她相拥而坐的男人们。我当然很惊诧,人习惯于某种现象后,突然那种现象改变了,人就会很不适应。
我在离女孩不远的地方坐下来,我们之间空着两个座位。其实我发现我心里非常愿意与女孩坐得再近一些。我好像在心里曾经想过,能不能和女孩相拥而坐。
女孩注意到我了,当我一脚踏进这节车厢时她就看到我了。
她还在看我。我感到了不安,低头不是,抬头也不是。我得像个男人!我鼓励自己,然后迎住她的目光。女孩很甜蜜地笑了。“一个人坐城铁是不是很寂寞啊?为什么不过来坐呢?我的旁边又没有别人,过来呀!”我似乎听到女孩的声音。
她在跟我说话吗?!可是,她的嘴一动不动。我眨了一下眼睛,再看过去。
“一个人走路真的很寂寞啊!没有爱情的路程是很无聊的。难道你不喜欢我吗?我从你的眼睛里能读得出来,你是从心里想我的。你渴望和我坐在一起,不是吗?”一个声音在我身边响着,好像女孩就伏在我的耳边,我甚至能感到她的气息。可是,女孩仍坐在那里望着我,脸上挂着迷人的笑。“来吧,过来呀!”女孩向我抬起她那白晳的胳膊和素手。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了。我的屁股离开座位,我的双腿迈向女孩。我的胳膊轻轻搭在了女孩的腰际。“相拥真好,有爱情真好!”女孩伏在我耳边温柔地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身体有了异样的变化。所有的血好像受到外力的作用,都流向一个地方。后来,我感到自己身体忽然变轻,慢慢飘起来。我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贴在城铁车厢的顶部。
我睁开眼睛向下看,看到在第七号节厢的尽头位置,坐着一对亲密的恋人。他们紧紧地相拥着,女孩把脸埋在男孩的胸前,白晳的胳膊从男孩腋下伸出来,放在男孩的背上。她的手纤长而美丽,足可以做专业的手模。那个男人搂着女孩的细腰,把头伏在两人中间。
男人的头俯得很低,根本看不到他的脸。但从衣着打扮和身体外形上,我分明清楚地知道——那个男人就是我!我太熟悉我自己了……
唐末,连年战祸,民生凋敝,活人尚不及山上的坟头多。栗子网
www.lizi.tw石子岭村由于地处四省搭界,更是兵祸连接,饿殍和难民乱葬山岭难以计数。石子岭荒冢丛中有一个寺庙,里边住着一个癞头和尚。说也奇怪,这个和尚除了吃就是睡,但寺庙里干干净净,不落一丝尘土。没见和尚挑水、劈柴什么的,庙里水缸日常都是满的,灶间隔天就会码上一摞柴火。有人认为和尚是趁天黑自己悄悄干的,村民徐二胆大,半夜潜伏在寺庙围墙外的榉树上偷偷打探。
阴奴那和尚果然睡至半夜起身。只见他执一把桃木枝,走进寺庙后院的荒冢中,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用桃木枝拂打坟茔,就见坟茔中跳出四五个鬼魅,朝和尚磕头作揖不止。和尚呼喝道:你,劈柴!又指着另一个,你,挑水!鬼魅们纷纷应诺,而后起身干活。栗子网
www.lizi.tw挑水的挑水、劈柴的劈柴,还有生火做饭、打扫庭院的,不一而足,井然有序。徐二大惊失色,一不小心从榉树上跌落下来,摔在树下的青石阶上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躺在寺庙蒲团上面。癞头和尚慈眉善目,正给他包扎伤口。徐二惊恐未退,和尚安抚他道:施主英慌,这只不过是我豢养的几个阴奴,平时替我打扫庭院,照顾起居而已。和尚给徐二包好伤口,将他送出寺庙,嘱咐他说:施主闲来可来敝庙小叙,夜间所见,切莫为他人道也!徐二走不动道,和尚还派了个阴奴背着他下山。但听耳旁呼呼风响,眼睛才闭方睁,却已出了山路,到了村口。要知道,崎岖山路平时要走一两个时辰的。
此后,徐二果然信守承诺,阴奴之事未对旁人吐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没事的时候,送点新鲜果蔬上山给癞头和尚,和尚也是乐而受之。有时他也邀徐二喝点素酒,尝一尝阴奴做的饭菜,居然很是香甜可口,一来二去,两人结下了深厚友谊。酒酣耳热之际,徐二想叫和尚教他驭阴奴之术,也可以叫些个阴奴帮他耕耕田,干点农活什么的。和尚听罢,摇头不止。
光阴荏苒,匆匆寒暑相易。且说这一天,石子岭下来了一帮匪众,足有千人之多。他们在战场上溃败,又饥又渴,沿途未见人烟。好不容易发现了石子岭这个村落。匪众欣喜若狂。幸好徐二提前得知消息,带着百余名乡亲逃往深山中的寺庙。但匪徒们尾随而至,并将寺庙围了个铁桶似的。匪首派人传话说,佛门净地,不忍杀生。叫和尚赶快把那些“两脚羊”送出庙门,如若不然,将举火烧庙。
癞头和尚隔门喊道:头领敬请宽心,给我半个时辰,我给村民们做个****,提前超度,你们那时再吃他们,会味道更佳。
头领说:恁地更好,谅你们插翅难飞,就给你半个时辰吧。
癞头和尚把胆战心惊的村民们安置在佛堂休息,然后把徐二悄悄拽到后院。和尚说:此前,你知道我为何不肯教你驭阴奴之术吗?
徐二摇头。
和尚说:豢养阴奴需不时饲以人血。今无它计,只有尽起阴兵以御之。
徐二道:眼下哪来的阴兵?
和尚道:须将后山的所有亡灵唤醒,揭竿而起抵御强敌。
徐二心下大喜,却犹疑道:你的那些阴奴,打扫卫生还可以,作战恐怕不行!
和尚答:无妨,以我精血饲之,当强壮如山。
徐二挽起袖子道,那用我的血吧!
和尚摇头:凡人之血,腥臭,不及也。
语毕,和尚咒语急吐,手执桃枝,游走于荒冢之中。鬼奴纷纷招募而出,犹有百数之众。和尚割破双手中指,令阴奴饮之。众阴奴饮血狂欢,狼突而出,劈后院青竹作刀,奔院外匪徒杀去。众匪见来者非人非兽,大为惊骇,举刀抵挡,乱作一团。阴兵扑入阵内,挥舞竹刀大砍大剁,看似无锋无刃的竹片,居然凌厉无比。而匪众刀斫在阴兵身上,却如切棉絮般,轻而无物。加之,徐二领着村民站上院墙、柴房顶,揭瓦助阵。匪众又惊又惧,哀嚎四起。
一场厮杀下来。匪徒死伤十之八九,余者作鸟兽散,逃下山去。阴奴血灵渐消,尽数遁入坟茔,倏忽不见。徐二领着众村民想来拜谢癞头和尚。到了后院,见和尚委顿在石桌旁,早已精血干枯,亡故多时。
驭阴奴之术,亦就此绝迹。
无头骑士这里仿佛是被现代生活遗忘的角落,纷扰尘世中唯一的净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绿草与蓝天相接处,远处的雪山云雾般飘渺。蓝得透明的天穹下是无边无垠的草地,没膝的青草柔柔地掠过脚背,五颜六色的野花环抱着齐苍。
齐苍背着偌大的驴行行囊,被眼前的景色炫惑了,他的白T恤上很夸张地写着“探险”两个字。
再往前面走,景色会更神秘迷人,可那里荒无人烟,且通讯信号不能覆盖,如果不找个当地向导的话,进去也许会出不来。
于是,齐苍找到了附近小村落的村长,还有萨丽娜。
萨丽娜是这里畜牧站的工作人员。齐苍色狼一样,看她看得呆了。
萨丽娜做了齐苍的向导,村长还介绍了两个和齐苍一样要去康定草原探秘的驴友:格吉和德奔。格吉身材高大,英俊帅气,而德奔只有一米六高,形象猥琐。向导价格1500元,由三人平摊。
临行的那晚,月光出奇地明亮,齐苍徘徊在萨丽娜的房间门口,窗内微弱的灯光下,隐隐有个曼妙的女子身影在梳洗。齐苍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小心草原上的花有毒有刺。”不知何时,格吉走了过来。
“我有自信能搞定她,这个女人叫起春来一定很野性。”齐苍****狡黠地笑着。
里面,灯熄了。
天空晴朗得令人睁不开眼,小村落被抛在了脑后,两匹租来的骆驼、四个人慢慢向草原深处走去,远远地,前面的山依然如水彩画一般,再没有人烟。
齐苍主动要求和萨丽娜共骑一匹骆驼,他紧贴着萨丽娜青春的躯体,骚动起来。萨丽娜涨红了脸,但没有挣扎,1500元,对她来说是个大数目。
另一匹骆驼上的两个人鄙夷地笑笑。格吉开玩笑地说:“不如把萨丽娜送给你当老婆。”
“不,我爱的女人叫阿雨,我很爱她,非常非常。”齐苍放开了正摩擦在萨丽娜腰上的手,萨丽娜的脸不自然地抽搐起来。
寂寞的旅途,只有驼铃在轻微的响动,格吉开始讲故事:“来这之前,我听说这里有一个可怕的传说,在草原深处常有一个骑着黑马的无头骑士在游荡,如果有生人冒犯他,他就会杀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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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苍专注起来:“不会吧,这只是个传说而已。”
“但愿是空穴来风,据说这个无头骑士是二百多年前被同胞暗杀的,在马上砍下了头颅,当时大砍刀还在他手上。他死不瞑目,他的马很忠诚,从此驮着他成了草原的无头游魂。”
一阵凉风吹过,齐苍不由打个寒战:“那只是个传说,传说,怎么会有鬼?”
前面繁花更密集了,有了高低不平的丘陵,景色更加迷人,但齐苍已没了兴致。
晚上,四个人已行进到草原腹地,第二天就可以到达山脚了。夜里的天气十分寒冷,他们搭起了野营帐篷,并点起篝火。
“德奔哪去了?”萨丽娜突然发现少了一个同伴。
齐苍知道沉默少语的德奔是捡柴去了,可是他也应该回来了。
天空中一轮皎洁的月亮,照得大地一片银白,与白天的妖娆空旷相比,别有一番风情,真是美极了。
远远的,一个小黑点正在向这里快速移动。
“无头骑士,无头骑士!”萨丽娜首先惊叫起来。
齐苍也看清了,他的瞳孔睁大了,恐惧使他几乎全身僵硬。
月光下远处一个飞奔的鬼魅,一匹矫健神俊的黑马,驮着一个没有头的武士,他一身银色铠甲,手持一米多长的大刀,向这边疾驰而来!
“无头骑士”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格吉大叫一声:“快跑!”
在格吉的拉扯下,齐苍魂不附体地跟着跑了起来,只恨脚下没有生风,在一个小小的坑洼处,三个人一起摔了进去,茂盛的草把他们全覆盖了。
在草缝中,齐苍看到:无头骑士跑到了他们刚才准备夜宿的地方,挥起大刀把篝火砍得火星四溅,两只骆驼没心没肺地依然低头吃草。无头骑士没有头的身体向四周转了转,策马而去,转眼消失在月色苍穹中。栗子小说 m.lizi.tw
齐苍整个瘫软了。格吉向堆放着出行家当和骆驼的方向跑去。
一只手捧着草腥花香向齐苍慢慢抚摸过来,那是萨丽娜的手。虽然刚才惊恐万分,这一刻的齐苍居然又能被温情和****覆盖,这时候,他需要一个女人。他情不自禁地轻呼了一声:阿雨!”
萨丽娜电一般抖了一下:“朋友,我叫萨丽娜,请一定要记住,‘阿雨’这个名字不能再乱叫。”
面对一地的狼藉,格吉已被吓得不想走了:“还往前走吗?”
“继续,我的职业是探险,一定要走到前面的山下,无头骑士不也没把我们怎么样吗?”齐苍坚定地说。
“可我害怕。”萨丽娜缩着脖子心有余悸。
“我可以加钱,500。”
钱真是好东西,萨丽娜眼里立刻有了光亮。
齐苍收拾行装东西时,发现摄像机和照相机都丢了,但另一个更重要的东西还在,他欣慰地松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恐惧后怕,他又感到尿急了,他背对萨丽娜往后走了几步,却差点儿被滑倒……
继续往前走,这时天已经亮了。
前面,深深的蒿草被压了一个坑,德奔血肉模糊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用猜也知道:是无头骑士杀了他。
格吉扑上去抱着他嚎啕痛哭起来。齐苍和萨丽娜站在一边,无奈而悲恸。前面的山已经能看清茂密的树林了。
“我再也不在这鬼地方待了,德奔,我带你回家。”格吉抱着德奔的尸体骑上骆驼,对萨丽娜说,“你是我的向导,我是给了钱的,难道你还要往那有鬼的地方跑吗?”
萨丽娜茫然地看了齐苍一眼。
“你走吧,我一个人去。”齐苍的声音温柔得要化掉。
萨丽娜头也不回地向格吉跑去。齐苍听到格吉恶狠狠地骂:“不要命的,去死吧!”
天阴了下来,天地间只有齐苍一个人了,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前面是高如屏障的山峦,阴气环绕,死一样的寂静,仿佛里面是鬼的巢穴,而身后大草原也雾气腾腾,变成青黑色,像一张绿色的死亡之网。
来到山脚下时,齐苍发现被人踩踏过的痕迹越来越多,隐隐约约,山的拐角、雾的前面有房屋,还有奇怪的建筑。
突然,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离齐苍最近的山的拐弯处,慢悠悠移出来一个巨大的鬼魅──那个无头骑士又出现了!他身披铠甲,手持寒光闪闪的大刀。这回离得很近,齐苍看清了,无头骑士的脖颈处血淋淋的。
“侵犯我的领地,必定要接受死刑。”骑士说话了,声音像从音箱里发出的,嗡嗡地令人寒到骨头里,他慢慢端起了大刀。
想起葬身草原的德奔,齐苍惊叫一声,拽起骆驼的缰绳,就往山下跑,他感觉身后冷风阵阵,无头骑士就挥着大刀跟在后面。惊慌中,他的一个打火机掉到了茂密的草丛中。
雨开始下了。齐苍和骆驼被漫天的阴霾笼罩了,不知哪里是出口。
前面,站着一个小小的黑点,身材婀娜,衣襟随风飘舞。
是萨丽娜来接他的,没有这个向导,齐苍怎能生还?齐苍跑过去翻下骆驼,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四天后,五辆警车、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打破了草原的宁静,天空中还有一架飞翔的直升机。
直升机上,一个军警正拿着定位接收器向地上寻找着目标,他就是齐苍,此时的他已不是一副休闲游客的打扮,而变成了全副武装的军警。
齐苍并不是普通的驴行者,他的康定草原之行,不是一般意义的探险,他的目的就是以驴行者之名,深入草原,寻找据内线报告的一个制毒窝点。
那天在山脚下,他已经发现了制毒点,他丢下的“打火机”就是定位仪,现在,他正在用特殊的仪器寻找它的方位。
齐苍再次见到了格吉和德奔,他们和一群毒贩被铐在一起。
“无头骑士,你还好吗?”齐苍走到德奔面前。德奔虚弱地抬了下眼睛,他活得很好,现在像只斗败的公鸡。
齐苍又走到格吉面前,这个毒犯虽然眼神依然恶毒,但已有了垂死的绝望。
“无头骑士”的确只是个传说,由于康定草原风景秀美,来驴行观光的游客很多,有的情愿深入腹地去探险,这样就严重影响了****制作基地的生产,如果杀掉那些接近基地的游客必定会招来警察,所以他们决定利用“无头骑士”来吓跑游客,他们需要一个亲眼目睹的活口,将传说传播出去,而齐苍就是他们选中的人选。
无头骑士就是由身材矮小的德奔扮演的,一副巨大的铠甲在头顶支撑起一个肩膀,就成了无头尸体。那天晚上,他们偷走了齐苍的照相机和摄像机,却没有想到偷走他的“打火机”。
“假如那天我没有一脚踩到新鲜的马粪,差点儿滑倒,我还真会被你们的装神弄鬼吓到,鬼马怎么会有活马才有的粪便?”齐苍对格吉说。
当然除此之外,齐苍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让他知道了“无头骑士”的秘密,但他不能告诉别人,他微微一笑,脸上荡漾起无限温柔。
圆满完成任务收工时,齐苍绕到了最初进入草原的村落,那也是毒贩的窝点,村长首当其冲就是一个。但大部分还是无辜的牧民,他们茫然不解地看着村长被人押走。
齐苍走到在人群中观望的萨丽娜面前,停留了脚步,轻声说:“你真的很像我的女友阿雨,都很可爱。”
萨丽娜的脸通红,她也小声说:“但我叫萨丽娜,你很爱你女朋友吗?”
“当然,一生一世,希望她能早日回归我身边。”
萨丽娜眼眶有些发潮,她就是阿雨,齐苍深爱的女友,可他们却不能相认,因为她是这里的“内线”,但她暂时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得由齐苍这个“驴行者”来完成定位寻找工作。
草原腹地的山很大,制毒窝点还没有全部被歼灭,还有漏网之鱼,没有斩草除根,而且在内地还有许多贩毒网与这里相连,这些,都需要她的继续卧底。
萨丽娜,准确地说应该叫阿雨,望着齐苍消失的背影,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但愿那天很快到来。”
隆隆雷声伴随着翻滚的乌云接连炸响,无数道闪电在低空不住盘游穿梭,结成了一张金色的绳网,阵阵的暴雨与呼啸的狂风更是仿佛连房屋都要掀倒一般。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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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厅正中,十几个人团团围坐在一起,脸上全部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看他们的服饰,分明都是朝中的一二品大员。此刻在这狂暴的天雷面前,他们却也和寻常百姓没有什么不同。
褐道人的避雷计“道长……我们这样行不行啊……”人群居中的一位,正是礼部侍郎德九,随着雷声一阵响过一阵,德九的心也越来越惴惴不安。
“不妨事,大人只要安心坐着,一过午时三刻雷就会停的!”回答他的是一位长袍广袖的道士,虽然眉宇间也有几分担忧之色,但较之众人还是要显得气定神闲许多。
“噢——”看对方言之凿凿,德侍郎的心也似乎安定了几分,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静等着午时三刻的来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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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氏,打从二十多岁上就与这位褐道人相识。褐道人精于六壬之术,曾经为他推算过一生命理──几岁入泮,几时升官,某年得何品级,某年调放外任,娶妻何人,生子若干……桩桩件件,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一一得到了印证,让德侍郎从最初的姑妄听之变成了深信不疑。但麻烦也就随之而来,因为在褐道人的推命之中,有一句非常可怕的话,那就是在某年某日,德侍郎将因为前生的罪孽,遭上天雷击而死!
已经深信褐道人言无不灵的德侍郎自然吓得魂飞魄散,苦苦哀求褐道人为自己设法禳解。经过再三的求恳,褐道人终于勉强讲出了一个法子:“到那天你请上十几位当朝的一二品大员,让他们环坐在你身边,挨过午时三刻就可以了……唉,泄露天机,贫道罪愆不轻啊……”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我如若不死,日后一定重重回报!”德侍郎马上让管家厚封了一千金给褐道人,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忙着在朝中联络高官阶的要好同仁,让他们到期来家中为自己避劫助阵。栗子小说 m.lizi.tw
应该说褐道人的破解之法还是很灵验的,虽然把前厅的地砖打得石屑纷飞,那雷却始终没有落到德侍郎的头上。随着午时三刻的临近,本来战战兢兢的德侍郎脸上也渐渐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可惜他的好心情并没能保持多久,内宅的家人连滚带爬地带来了一个噩耗:“不好了,老太太被雷打到院子里去了!”
德侍郎是一个孝子,听到母亲有难,吓得站起身来就向内院狂奔,本来与他围坐在一起的一众官员因为想到身负保护之责,也随同起身奔去,一大群人拥拥攘攘地刚奔到门口,就听一声霹雳巨响,震得众人耳边嗡嗡直响,老半天回不过神来。
再回头看时,刚才众人坐着的地方已经一片狼藉,椅子桌子都被打得焦黑粉碎,散落在各个角落。
“好险!”看到这样恐怖的情形,大家忍不住念起了阿弥陀佛,“幸亏刚才离开了,不然……”
而在这声巨雷响过之后,天上居然显露出了一轮红日──午时三刻,劫难已过。德侍郎也来不及高兴,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内宅,所幸母亲大人除了受到一点儿小惊吓外,倒也没有什么损伤。
“恭喜恭喜!”在同僚们的一片祝贺声中,德侍郎忽然发现了异常:“咦,褐道长呢?”
“没看见呀,刚才没有跟着你吗?”
“好像我们跑出去的时候他还坐在那里……”
“是不是内急上茅房了?”
无论是七嘴八舌的猜测还是接下来翻天覆地的寻找,都没能发现褐道士的丝毫影踪,他仿佛就像空气一样在德府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佣人们在打扫被雷击毁的客厅时,从地上捡到了一只身长将近两尺的蝎子,尾上的弯钩隐隐有金色闪动,大异常蝎。
原来这就是褐道人的真身!与其说是德侍郎将遭雷劫,不如说是它算出自己要遭灾,修道过程中必遭天劫,所以才会在十多年前就和德侍郎刻意交好,骗他布下这个阵局让自己避难。没想到他的心思固然智巧,上天却更胜一筹,一招声东击西便让褐道人的诡计付之东流,枉费他花了十多年的心血,到头来却还是难逃一死。
滦河边上的太平湾,是一个只有几百户人家的小镇。栗子小说 m.lizi.tw一条东西走向的街道上,开着商店、饭店、旅店、药店、诊所、储蓄所等各种店铺门市,一派繁华。然而,近些日子,小镇上一家名叫“太平超市”的商店里,却接连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怪事,使得小镇人心惶惶,笼罩在一片诡异迷离的恐怖之中。
冥府勾魂票这事起头,是一天晚上超市关板结账时,收银员在钱箱里发现了一张冥币。超市的老板贾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以往,他也曾听说过出租车或者商店夜里遇鬼收冥币的事,他认为那不过是人们捕风捉影、凭空编造的故事。没想到,这种事居然在他的超市里发生了。
待贾伟惊魂略定,用心一琢磨,不由得暗暗发笑:什么鬼呀冥币的,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搞鬼,只是不知这个搞鬼的是何许人也,用意何在。他断定,这事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有人拿冥币行骗,想占超市的便宜;二是同行暗中制造事端,想坏太平超市的生意。
贾伟嘱咐收银员不许声张,没弄清冥币的来历之前,不许跟任何人提起这事。一来,他怕这事传出去,闹得人心惶惶,影响生意;二来,他想不动声色地观察,把这事弄个水落石出。
第二天,超市照常开板营业,老板贾伟躲在收银台对面的角落里,留心观察。只见进店买东西的,大都是镇上和三里五村的熟客,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等到晚上关板结账,也没再出现冥币。
贾伟继续躲在角落里观察,可接下来几天都很正常,再也没有出现冥币。可就在他要松口气的时候,冥币又出现了,屈指算来,和发现第一张冥币的日子,相隔七天。而且,自此以后,每隔七天,结账时都会出现一张冥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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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冥币出现的规律后,贾伟掐准日子,算着是该出现冥币的这天,他嘱咐收银员,收款时单存单放,在所收的钞票上暗中记下顾客的名字。等到晚上结账,果然又出现了一张冥币,上面的顾客名字是张小燕。
张小燕是小镇西边的八里铺人,近半年来,时常来超市买奶粉和饼干之类的婴儿食品。据说,她生小孩待月子坐了病,没过满月便没了奶水,孩子一直靠吃奶粉啥的喂养。张小燕隔三差五地来超市,和售货员们都混熟了,没想到在超市里花冥币的竟是她。
冥币和钞票的质地差别那么大,她是怎样蒙混过关,骗过收银员的呢?莫非她会障眼法不成?
次日,贾伟揣着那几张冥币去了八里铺,他要找张小燕好好说道说道:我跟你张小燕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凭啥要用冥币来搅我商店的生意?损失点钱财事小,这不是存心诅咒我,无端给我添晦气吗!
一路上,贾伟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可等到了八里铺一打听,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张小燕早在一个月前就患乳腺癌病死了,昨天刚好过“五七”。他还听说,张小燕死后,她家一再发生怪事:每隔七天,家人便会在门口发现一个装有奶粉和饼干的食品袋。
贾伟没敢进张小燕的家,匆匆离开了八里铺。回小镇后,他没有把这事告诉任何人。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就会像瘟疫一样,在小镇上迅速蔓延开来,太平超市就会成为令人避而远之的诡异之地,生意定会大受影响,甚至有倒闭黄铺的危险。
心里装着这事,贾伟终日寝食不安。又到了第七天,他心里就像悬了一块石头,从早到晚一直战战兢兢的。直到晚上超市关板结账时没再发现冥币,他那绷紧的神经,才略感松弛了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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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贾伟特意喝了一瓶二两装的白酒,之后躺在床上,没到一支烟的工夫,他便晕晕乎乎地过了枕头岭,进入梦乡。
贾伟睡得正香,朦朦胧胧听到有人敲门。这深更半夜的,会是谁呢?开始,他猫在被窝里静静地听着,不去理会,怎奈这敲门声一下比一下紧,要是再不应声,敲门的似乎就要破门而入了。
贾伟只好着胆子问了声:“谁?”“是我,老板。”
贾伟听出是个女人的声音,心里一紧,又问:“啥事?”“结账。快开门吧老板,我跟你结账来了。”
贾伟这才听清,是超市收银员的声音,便发脾气了:“黑天半夜的,结哪门子账!今天的账,晚上关板时不是结过了吗?”“不是今天的账,是以前的账。”
贾伟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不对呀,超市的账目一向日清月结,从没留过唆呀。再说,就算是要结账,也不须深更半夜地跑到家里来结呀!这敲门的到底是不是收银员啊?
这么一想,贾伟不由得毛愣愣地打起颤来,他便用被子蒙了头,含糊地说:“不管啥账,等明天到超市再说,我正睡觉呢,你快走吧。”不料,门外变了声调:“不行!这笔账不能过夜,必须马上就结!”
贾伟听出,这已不再是收银员的声音了,头发一下竖了起来。他赶紧摸到手机,猫在被窝里一边拨打110,一边虚张声势地说:“你到底是谁?再不走,我可要报警啦……”“你报啥也没用,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自己造的孽,谁也救不了你。”
一听这话,贾伟越发紧张,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手机的“110”三个数字,可怎么也按不准发送键。就在这时,只听“咯吱”一声门响,一股阴风吹进屋来,钻进被窝里,让贾伟不寒而栗。待他爽着胆子从被角缝里往外一看,只见八里铺的张小燕披头散发,站在床前。
贾伟为了冥币的事去过八里铺,知道张小燕已死,站在他床前的,该是张小燕的阴魂。他跪在被窝里,哆哆嗦嗦,磕头如捣蒜:“大妹子,我跟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可别吓唬我呀。”“什以?你敢说跟我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要真是那样,我会三更半夜来找你算账?”
“那你说说,你我之间到底有啥冤仇?”“我的孩子吃你超市里的奶粉,给毒死了,你说还有比这更大的冤仇吗?”“不会吧。”“铁证如山,容不得你抵赖。有啥话你就留着到阎罗殿上去说吧。”
说话间,张小燕一下掀了被子,伸着没有皮肉的长指甲白骨爪抓了过来……贾伟惊叫一声,便没了知觉。
待贾伟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张小燕老鹰抓小鸡似的带到了鬼门关。正当张小燕拽着他要进鬼门关时,却被把门的鬼差给拦住了。鬼差说,得有阴曹地府里判官签发的“勾魂票”,才能进入鬼门关。
张小燕拿不出“勾魂票“,他跟鬼差争吵起来,鬼差招手叫过两个鬼卒,把她给架走了。张小燕不甘心地挣扎着,扭头冲贾伟吼道:“你等着,三天内我定会用‘勾魂票’去索你……”
贾伟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他正傻愣愣地看着两个鬼卒架着张小燕远去,不料被鬼差从身后猛地踹了一脚:“还不快走?杵着傻愣着干啥!”
贾伟就觉头重脚轻,“扑通”一下跌倒在地上。待他挣扎着要爬起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他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念了句“阿弥陀佛”──原来是一场噩梦。
俗话说,梦打心头起。贾伟以为是冥币的事,一直让他心有余悸,才做了这个梦。可等他让人到八里铺一打听,才知道张小燕的孩子果真死了。
贾伟极度恐惧,度日如年,到了做梦后的第三天,他尤为惊恐忐忑。在梦里,张小燕曾说,三天内要用“勾魂票”来索他。
这天,贾伟特意约了三个牌友,在超市里间支起桌子玩麻将,以给他做伴壮胆。他吩咐售货员,只要不是火上房,就不许打搅他。
就这样,贾伟在麻将桌子上度过了一天,等到晚上超市关板,他让收银员把钱款拿到麻将桌上来结账。收银员交款结账时,顺便给了一个信封,说是上午邮递员送来的挂号信。
贾伟接过挂号信,心里挺纳闷:这年头通信发达,打电话上网啥的很方便,竟还会有人给他写信?还是挂号信!等他撕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着的纸打开来一看,不由得“啊”了一声,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三个牌友见状,赶忙聚过来,只见贾伟手里拿的,竟是一张盖着冥府大印的“勾魂票”。牌友们赶紧把贾伟搀扶到靠墙的单人床上,然后去叫他的家人和拨打120要急救车。可还没等家人和急救车赶到,贾伟便一命呜呼了。
警方调查后,发现这张盖有冥府大印,勾去太平超市老板贾伟性命的“勾魂票”,原来出自一个办假证的人之手。据那人交代,一个女人打电话来定做这张“勾魂票”,并让他用挂号信寄给太平超市。
一张假“勾魂票”,居然勾去了一个大活人的性命。这事不胫而走,传遍了滦河两岸。在别处,人们多把这事当作街谈巷议的笑料,可在太平湾小镇,人们却是谈虎色变,心有余悸。尤其当邮递员到谁家门口喊“有包裹邮件”时,就会令人心惊肉跳,仿佛这邮递员是来自阴曹地府,上门叫票索命的鬼差。
一
清光绪十二年,混混儿扈成受了三年牢狱之苦,被释放回到了家乡兴济镇。小说站
www.xsz.tw兴济镇在当时也是一繁华重镇,扈成是一孤儿,吃百家饭长大,但他在成人后并无感恩之心,在兴济镇胡作非为,后因****一寡孀,锒铛入狱。
纸人除恶记入狱后的扈成正巧与一纸匠共囚一室,老人是著名的冀东凤凰纸扎传人,精于巫术、符咒、兆验、占卜,且能招魂、拘魂、礼魂、送魂。有人怀疑他借助纸扎暗用巫术,被打入大牢。牢狱里,扈成借助麦秸跟纸匠学会了许多地道的纸扎手艺,出狱后他在兴济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纸作坊,喜庆用的花灯、醒狮、舞龙、风筝;祭鬼神用的纸马、人、屋、家居物品、桥、宝塔、凤鸟鱼虾之类他都能做得来,且融剪纸、绘画、草编、雕刻、裱糊等工艺为一体,由于手艺精湛、得天独厚,糊口度日不成问题。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他的生意给镇上的另一家作坊带来了威胁。那家作坊的主人名叫焦殿清,他的手艺明显落后于扈成,二人为争夺行市多次发生口角。为了报复焦殿清,扈成跟过去的地痞混混儿来往甚密,不出一年就坐到了霸主的地位。不久,焦殿清的铺子莫名其妙地起了一把大火,焦殿清报官后,也没能查出个子丑寅卯来,从此他跟扈成的积怨更深了。为了谋生,焦殿清不得不把店面修缮后重新开业。
一天,扈成正在街上遛狗,见一女子从一家药店出来,他顿时被这女子花动枝摇的姿容所迷醉。一打听,原来这女子是焦殿清的女儿,名叫焦小妹。自从扈成命人烧了焦家的铺子,焦殿清抑郁在心,得了一场大病,焦小妹经常给父亲抓药。扈成打定主意,一定要把焦小妹娶进门来,看那焦殿清有啥话说。
焦殿清的病经过几个月的治疗不见起色,这可急坏了焦小妹,她搭乘一顶轿子,到盘古庙为父亲进香祈愿。盘古庙距离兴济镇十几里,当轿子行进在一片柳树林时,突然窜出一伙强人拦住了去路,两名轿夫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哭爹喊娘。这时,扈成哈哈大笑着从树后走了出来,道:“焦小姐是不是受了惊吓,怎么还不下轿呀?”焦小妹在轿子里早就吓得瘫软了。栗子小说 m.lizi.tw扈成支走了众人,强行把焦小妹奸污了……
不几日,扈成就托了媒婆去焦家提亲,媒婆被焦殿清骂得狗血喷头。当他听到媒婆说出焦小妹已是扈成的人了,喊来焦小妹核实,焦小妹泣不成声地道出了原委,焦殿清顿时气得口吐鲜血。万般无奈的焦殿清只好答应了这门亲事。
结婚的那天,扈成招待完自己的那群狐朋狗友,急不可耐地进了洞房,当他掀开新娘的盖头时,烛光下焦小妹的样子吓了他一跳。原来,焦小妹用剪刀毁了容,脸上伤口累累,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扈成对焦小妹失去了兴趣,将其一顿殴打,心性刚烈的焦小妹伤痛交瘁,在半夜里就上吊自杀了!
这事惊动了整个兴济镇,焦家人几乎全姓出动前来闹丧,扈成也组织起他的狐朋狗友们,拿刀动棍想决一死战。一场惨烈的械斗一触即发,县丞带领捕头和众捕快闻讯赶到,当年就是他伸张正义,办理了扈成的案子,为全兴济镇除害。而今,扈成成了黑帮老大,并且势力越来越强大,他权衡利弊,在中间当上了和事佬,劝说扈成厚葬焦小妹,又对焦殿清耐心说服,总算了却了此事。
埋葬了女儿,焦殿清大口地吐着鲜血,几乎完全崩溃了。
二
到了夜里,迷迷糊糊的焦殿清突然被一个喊声惊醒:焦老板可想惩治那扈成贼子?
焦殿清睁开昏花泪眼,只见摇曳油灯下,出现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老人。焦殿清吃惊地问道:“你是何人?”那人呵呵一笑:“实不相瞒,我就是扈成师傅。当年在狱中,我将纸扎独门绝技传于扈成,不料想此贼子恶习不改,为非作歹,而今我想助你一臂之力,除掉这一祸患!”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呀!焦殿清听说,顿时感激涕零,翻身下床,一骨碌跪在了地上。那人慌忙扶起磕头不止的焦殿清,问:“店中可有现成的纸扎模子否?”
“有,有。”焦殿清带着那老者来到作坊,看着他对着两个纸人摆弄起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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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天夜半,扈成睡梦中听得阵阵啜泣之声,慌忙起身,见两个白衣女子出现在面前。二女子模样酷肖,皆娇弱俊俏,双双跪在他的面前。扈成见两女子楚楚可怜的样子,赶忙上前搀扶。扈成问道:“你们是谁家女子,为何落得如此境地?”
其中一女子道:“俺姐妹叫春兰、秋菊,因不堪主家虐待,前来避难,希望相公暂且收留一些时日。”另一女子也上前揖手道:“我姐妹从小在外漂泊,被人遣来送往,受尽百般凌辱,已然忘记故里。”
扈成摸索火镰想点亮油灯,突然一只苍白而冰冷的小手摁住了他的手,随之那个春兰娇滴滴地说:“相公且慢,俺姐妹是怕火之人。”扈成骇然道:“你们……你们是人还是鬼?”那个春兰说:“我姐妹和你一样,都是草木之身。”
扈成望着自己狭小的门面,秋菊看出了他的意思,道:“相公莫为难,人说广厦千间只有一席安榻,我姐妹身体瘦小,相公只要在屋角辟出一块空地,摆放一张小床即可,且饮食起居不用相公操心,俺姐妹手脚勤快,还能做些纸活儿为相公打开财路。”扈成一听顿时心花怒放,能与这两个天仙般的人儿朝夕相伴,比跟那暴烈而死的焦小妹胜强百倍。再说他的作坊里也正缺人手,看着两人虽然瘦小伶仃,却也天资聪慧,着实可爱,就怕自己无福消受了。
春兰似乎看透了扈成的心思,道:“不过,我姐妹是有很多忌讳的。”扈成一摆手说:“只管说出,我扈成一定照办。”春兰说:“俺们姐妹过够了颠沛流离日子,喜欢过深居简出的日子,相公只需在中间摆出一屏风,将铺面一分为二,俺二人在后面劳作,相公只管在前头打理即可,千万莫让生人入内;相公也要恪守男女之别,只要将纸扎用品备好,无事请不要入内,以免惊扰我姐妹。”扈成皮笑肉不笑:“好说,好说……”扈成兴奋得哪里还有睡意,赶紧为春兰秋菊料理起来,二女子也真是勤快,帮着扈成打下手,天刚亮,二女子就满意地做起了手工来。
说来也该着扈成发财,两个女子不但模样俊俏,而且心灵手巧,做出活儿来天下无双,大件可做彩门、灵棚、戏台、店铺,那些小件的纸人纸马、摇钱树、金山银山、牌坊、门楼、宅院、家禽等更是栩栩如生。扈成的生意于是再次锦上添花。而且这两个女子始终不吃不喝,不事声张,在她们身上不用花销什么,还给他带来了巨额收入,这真是天下难寻的好事。扈成的生意从此日渐红火,那焦殿清的铺子前却门可罗雀。扈成常常对着那里开心大笑,说:“这真是鸽子只往旺处飞,老东西,我看你还能嚣张多少天!”
三
送走了神秘的老者,焦殿清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他不相信世上有什么高人,但看那老者来无影去无踪的,倒也有些法力,他昏昏沉沉躺了下来,突然看见女儿焦小妹回了家,大声叫着爹爹、爹爹!焦急地叫他找人去开她的坟墓,说她已经在棺材里复活了。焦殿清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眼前空空荡荡,哪里有焦小妹,他知道自己思女心切,于是又闭上眼睛,中焦小妹又来到了他的面前,这一次更加焦急,叫他赶紧去开坟,否则就会憋死了。
焦殿清马上喊来了几个年轻力壮的近门人,打着灯笼来到了焦小妹的坟前,当挖到焦小妹的棺材的时候,果然听见里面有敲击声,众人赶忙起下棺钉,打开棺盖,看见焦小妹坐在里面,她破了相的脸叫在场的人们以为见到了鬼,吓得纷纷后退。
焦小妹挺身走了出来,来到焦殿清面前,跪下叫了一声爹爹!顿时泪如雨下。焦殿清见女儿真的复活,大喜过望,父女二人抱头大哭了一场。焦小妹边哭边告诉父亲她是被两个叫春兰、秋菊的丫鬟救的。她当时迷迷糊糊坐在一顶轿子里,听见有两个女子呼喊她的名字,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她们从轿子里拉了出来,说:“焦小姐,俺们知道你死得冤屈,所以前来救你重返人世。”她们一再嘱咐焦小妹此事千万不要向外人透露。
焦殿清把焦小妹带回家后,焦家开始关门闭户,不事声张地给焦小妹医治脸伤。虽然她已经破了相,但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只留下了几个隐约的疤痕。
四
这天,扈成打发完了作坊里的一些事情之后,开始邀上那些打手们去喝花酒。
喝醉的扈成摇摇晃晃回到店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守着两个漂亮的女子,何至于到外面去寻找乐子呢?于是,他带着酒气,来到了隔间里面,一下扑到了那张小床上,他的身下立即发出了一阵纸张破裂的声响,作坊里突地亮了起来,满屋子的纸扎飘动着飞快地在他的周围旋转。那纸牛、纸马也活了起来,只见那纸牛突然哞地叫了一声,红着眼珠在地上捣动着蹄子;他看见春兰和秋菊双双飘到了牛背上,整理了一下褶皱破裂的衣裳,一拍牛头,那牛翻蹄亮掌朝着店外跑去。
“你们不要走呀!”扈成一时性急,当场骑上了那匹活了的纸马,出了店门,照直朝西追去。
虽然外面漆黑一片,但扈成还是能看见前面的两个白衣女子,她们总是在两三丈开外,却总是追不上。他夹紧了马肚,急得热汗涔涔。
这时,他看见坐在后面的春兰回头嫣然一笑,道:“人纸同是草,迟早化泥淖;今生作恶事,死了也不饶。”说着,她抛来一束晶亮的东西,照着扈成胸口打来。扈成觉得心口一阵刺痛,他用手一摸,摸到了几根铁针,那铁针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脏,只露出一小截针鼻儿。他大叫一声,滚了下来。
天亮以后,有人发现扈成死在了他的铺子里,那两个漂亮的女子也不见了,还有一个叫歪瓜的混混儿也同夜死在了大街上。他们死的样子十分相似,都捂着心口,大张着嘴巴,样子十分痛苦。全兴济镇的人们都纷纷议论着这件奇怪的事情,说那两个叫春兰、秋菊的女子是成精的纸人,这纸人在陪伴死者上路之前,都要有活着的亲人嘱咐几句,边嘱咐它们照顾好亲人,边用针刺扎它们的心。叫它们路上不要投机耍滑。其实,这些都是人们沿袭的传说,只有焦家父女才知道扈成之死的原委。
从此,兴济镇的人们改变了这一风俗,对春兰和秋菊两个纸丫鬟不再用针刺扎了,而焦家的纸作坊在扈成死后马上在一阵鞭炮声中重新开业。当人们来到焦家作坊观看的时候,惊奇地发现焦小妹在忙东忙西,同时作坊里还出现一位陌生的老者,在悉心教授焦小妹纸扎的技艺……
民国三十五年深秋的一个晚上,杭州黄金大剧院正在上演《霸王别姬》的古装戏。小说站
www.xsz.tw观众们都争相来一睹芳华戏班的台柱子、已走红邻近数省的头牌花旦柳香香的风采。警察局年轻警探帅包正也在剧场中。
“虞姬”一死再死此刻,《霸王别姬》正演到高潮之处,只见楚霸王端坐在帐中上首沮丧地大碗喝酒,虞姬强压悲痛在下首舞剑驱愁。扮演虞姬的女演员正是名旦柳香香。“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台上的虞姬悲痛地唱完这段唱词后,突然紧握剑柄狠命地朝脖子处一抹。顿时,血光迸射,随着“哇”的一声惨烈的惊嚎,女演员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帅包正敏锐地觉察到舞台上出问题了,因为倒下去的虞姬那声惊嚎是那样的恐怖,而倒下后的身子却还在瑟瑟发抖,身下的血液越流越多……柳香香真的死了,就死在她那用来表演自刎的宝剑上。可这把道具剑应当是木质的,怎么会致命呢?帅包正上前弯腰拾起这凶器在手时,才觉得掂在手中略感沉重,但与做道具的木剑放在一起,还真难分辨。帅包正便询问戏班班主,是谁负责分管道具的。班主很快便唤来了一位叫媚媚的漂亮女孩。媚媚回答说,她负责分管的道具都是提前摆放在每一位演员的位置上,散戏后再逐一收妥。这时,警察局沈局长也闻讯赶来,令帅包正负责侦破此案,限期缉拿凶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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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包正近些年连着侦破了好几起大案要案,有人还根据他名字的谐音给他取名为“赛包拯”。帅包正对芳华戏班的所有人员逐一进行了排查,最后将疑点集中在一位叫文秋梅的花旦身上。文秋梅与柳香香一样,无论是容貌、身段、扮相都不相上下,演的都是花旦。只不过柳香香早来戏班,所以便在戏班里挂了头牌,而文秋梅次之。随着日久天长,文秋梅便潜滋暗生了一种嫉妒心理,总觉得委屈了自己。平时,文秋梅常背后冷言冷语发泄对柳香香的不满,有时当面也板着副面孔不搭理柳香香。而今,柳香香一命归阴,戏班的台柱子就该属她文秋梅了。里里外外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说谋害柳香香的凶手无疑就是文秋梅。文秋梅闻言无从辩解,十分惶恐。
尽管头牌花旦柳香香已经香消玉殒,但这戏还必须演下去。因为芳华戏班与黄金大剧院已经签约在先,哪一方率先毁约就得承受沉重的经济损失。所以,在安葬柳香香的第三天,芳华戏班只好又贴出了演出海报,演出的剧目换成了《大登殿》。谁知票房刚要开始卖票时却有位大老板要包场,要求必须演《霸王别姬》。扮演虞姬的旦角柳香香没了,该由谁接手呢?当然非文秋梅莫属。其实,这一步棋还真将文秋梅从惶恐中解脱出来了。文秋梅决定好好表演,以证明自己内心是坦荡的。栗子网
www.lizi.tw当天文秋梅发挥得特别好,赢得了台下如雷般的掌声。“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又快要演到虞姬自刎了。只见文秋梅唱完这句唱词,猛然双手握剑朝脖子处一抹,又是血光迸射,惨叫声起,虞姬便猝然倒下了……藏身于舞台上的帅包正亲眼目睹此情此景,不由心中大骇。文秋梅扮演的虞姬在自刎时怎么也使的是一把锋利的真宝剑!
两名旦角同是命丧舞台,且死因都是一模一样,但两者的性质却不一样。按照取证的材料来看,柳香香的死是属于被人谋杀,而文秋梅的死是属于自杀。这个结论是芳华戏班所有人员达成的共识。因为柳香香遭到文秋梅的嫉妒,终于导致文秋梅杀心顿起,用调换道具的毒计,在舞台上巧妙地除掉了自己的“眼中钉”。谁知案发后,文秋梅在众目睽睽之下良心受到谴责,终于以同样的手法在舞台上向天下人谢罪!
戏班同仁们的分析头头是道,合情合理。按理可以结案,具情上报,警局也就可以缓解压力了。然而,帅包正却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文秋梅是谋杀柳香香的人,为何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要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杭州的舞台上来动手?就算文秋梅真要蓄意谋杀柳香香,为何非要选择这种手段不可?而且就连自己最后也选择了这种死法,这不成了不打自招?在帅包正看来,要侦破此案,必须首先破解道具之谜。于是,众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保管道具的媚媚身上。
黄昏,帅包正回到警局向沈局长汇报当天的工作。却见一位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站在局长身旁,他嬉皮笑脸地调侃道:“我的包拯大人,几时才能破案呢?”他,就是沈局长的公子,人称“沈衙内”。
沈局长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没让他再多说话。晚上,帅包正正在灯下整理调查的案卷,他的助手沙平才一头撞了进来,他对帅包正说:“还是按戏班人原来提供的线索来结案吧,对谁都好。别到时候案子未破,倒先让自己栽了!”沙平才说完,扭头便走了。帅包正气得瞠目结舌,半晌才回过神来,难道这起案子牵涉到警局?牵涉到顶头上司?唯恐夜长梦多,帅包正迅速整理好了案卷,赶赴戏班,突击审问了管道具的女孩媚媚。
案卷上已经表明,柳香香遇害的那柄宝剑上清晰地留下了三个人的指纹,即柳香香和媚媚的,还有一个至今尚无法鉴别的指纹。而文秋梅遇害的那柄宝剑上同样也留下了三个人的指纹,即文秋梅、媚媚,还有一个没有鉴别对象的指纹。但这指纹却与柳香香那柄剑上留下的那个指纹一模一样。这就是说两把宝剑上均系同一个人的指纹,也就是说作案工具均出自一人之手。是这个人先后两次将真剑送到了保管道具的媚媚手上,要她在演出时暗中调换了道具。
媚媚是位性格柔弱的漂亮女孩,来到杭州演出的第二天,她便在当地一位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的淫威逼迫下失身了。第四天晚上,这公子哥儿又来了,而且色胆包天直奔化妆室,企图强暴正在卸装的柳香香。这色狼压根儿没想到这位旦角竟然身手不凡,飞起一脚便踢在色狼的裤裆间,色狼随即倒地嗷嗷嚎叫,痛苦万状。柳香香冷冷一笑跟着又是一脚将他踢出了门外……
又过了几天,这色狼再次出现在媚媚面前,并开门见山地说自己是警察局长的公子,人称“沈衙内”。数天前被柳香香那一脚踢坏了自己的命根,此仇不报非好汉!他要求媚媚暗中协助他除掉柳香香,否则就连她一起杀了。媚媚终于屈服了,于是,她借柳香香演出《霸王别姬》的机会,悄悄地将“沈衙内”交给她的真剑暗中调换了。谁知这桩人命大案惊动了警局,“沈衙内”从媚媚口中获得了柳香香与文秋梅之间的矛盾信息,于是又设下一条“借刀杀人”之计。通过某老板包场后临时改戏,逼演《霸王别姬》,趁机又让媚媚暗中调换道具故技重演,除掉了文秋梅。这样就给人以谋杀者畏罪自杀的假象,企图浑水摸鱼,就此结案。谁知办案的帅包正激浊扬清,在助手从旁言语点拨下依然不罢手,非要查处幕后真正的谋杀者。帅包正知道局长父子在杭州可以一手遮天,必须省厅来人才能将凶犯擒拿,于是他火速将结案材料递送到省厅。最终,杀人者归案伏法。
6月10号
茂辉夹着一叠广告传单,正踏过楼梯转角处。栗子网
www.lizi.tw大楼颇为老旧,他来到了六楼,看着长廊之间两盏闪烁不已的灯管,忍不住低声埋怨了几句。他就职于七楼的旅行社,是名业务员。
茂辉逐层发着广告传单,不停地遭到白眼,但大都是女人赏他的白眼,为的是拒绝他的下午茶邀约。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对朋友够义气、心地善良、工作认真、冲劲十足,在整栋大楼里算得上是风云人物了,但在恋爱方面却屡战屡败,人送外号“战神”。
“年轻人啊,听说你追求女孩没有一次成功?这不是没有原因的。你只有桃花劫,但没有桃花缘,你的感情运不顺啊!”六楼相面铺里六十来岁的神算阿水师手里拿着茂辉发给他的旅游套餐传单,但眼睛却盯着茂辉的脸,“啧啧,印堂发黑,流年不利,要是不处理,你不但有血光之灾,还可能会死!”
“阿水师,九寨沟八天七夜…一”
阿水师见他不上钩,冷冷地瞧了他一眼,连连挥手说自个外头还有客人在等。茂辉碰了一鼻子灰离开,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觉得有些冷。
通往五楼楼梯间的灯管,闪烁的情形比六楼更为严重。在他印象之中,五楼的公司不多,大都是其他公司承租的仓库,冷冷清清。但此时眼前的通道之中,两侧的办公单位都敞着大门,职员们忙进忙出的,好不热闹。他转头看看楼梯转角的楼层标志,是五楼没错。
“哟,一下子搬来这么多新公司,不错。”茂辉抖擞起精神,捧着旅游传单,往五楼廊道走去。
前头一扇门大敞着,外头没有悬挂公司招牌。一个老先生默默坐在门前的一张小板凳上,双膝并拢,双手放于膝上,两眼无神地望向长廊深处。
“啊!这位老伯一定是生活太乏味了,有空应该出去走走……”茂辉亲切地上前,递了一张传单给那老先生。
“有没有……看到小娟啊?”老先生的一双枯手突然紧紧抓住茂辉的双臂,十指像是要掐入他肉中一般。老先生双眼深凹黑陷,眼珠子灰白茫然,口微微张开,里头黑黝黝的,冒出浓浓的腐臭味道。
“谁是小娟?我根本就不认识!”茂辉手里抓着的广告传单掉落一地。
老先生松手坐回小凳,脑袋倾斜一边,再也没多说半句话。
茂辉手忙脚乱地拾起传单,赶紧走了。廊道问的灯光忽明忽灭,茂辉感到有些晕眩,觉得那闪烁明灭的灯光有些刺眼。他抬手去遮,鼻端嗅到一股味儿。
是什么味道?茂辉擤擤鼻子,味道挥之不去,是一股焦味。是烟的味道、火的味道。
“失火了?”茂辉陡然一晾,左顾右盼。四周都静悄悄的,哪儿有失火?方才那老伯还坐在后头,静静地看着前方。
一个小孩拍着皮球奔过茂辉身边。在错身的瞬间,茂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小孩的半边脸是黑色的,是烧焦了的那种黑,掺杂着卷曲焦皮、褐红浆血。
茂辉“哇”地一声,猛一回身,却见那小孩已奔至他身后,拍着皮球,笑得灿烂,一点事儿也没有。
茂辉在一家公司前停下,敲了敲门,手指触及那门时,像是摸到烧红了的烙铁一般。他反射性地缩手,却又不见手上有什么伤疤。他又小心翼翼地摸摸门,冷冰冰的。
茂辉的鼻端又涌进一股焦味,四周那一箱箱的货品冒出了烟,接着燃起大火。
“哇,真的失火了!”茂辉连退几步,连滚带爬地逃至门边,推门逃出,回头往里看,阴暗暗的,只有一些积放已久的废弃货品,蒙着厚厚的灰尘。
“我的妈呀,该不会是见鬼了吧?”茂辉用手上那叠广告传单拍拍身上的尘埃,犹豫半晌,将那门关上。
四周静悄悄的,方才那热闹景象犹如幻觉一般。长廊两边的单位都紧闭着门,一点儿人迹也没有。灯光依旧闪烁着,茂辉继续前行,想赶紧从廊道那端的货物电梯下楼。
他拐过一个弯,发现两侧墙壁全是黑的,焦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钱不还全家死光”等类似的字眼,以血淋淋的鲜红色,触目惊心地爬满了好几面墙。
前头有扇门,门上锁着链子,门和链子都是焦黑色的,且同样写满红字。门内传出声音——女人和男人的哭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不要……不要!”
“钱我们真的会还的……”哀嚎之中,夹杂的求饶话语绝望又害怕。
茂辉只想赶紧逃离这儿,但他向来狭义心肠,虽然害怕,仍凑上那门,往里面瞧。
里头朦朦胧胧的,隐约看到一个男人被吊了起来,四五个人不停地用棍状物击打着他的四肢。那男人的一双腿被打得扭曲弯折、皮开肉绽,黑黑红红的血不停滴落。一旁还有另外几个男人,压着一个女人。
“每次都说会还……这次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其他借钱的人都学你啦,TMD!”一个面目狰狞的家伙似乎打得手酸,扔下了棒子,自裤袋里摸出一柄老虎钳。
“放了我太太……求求你……”那被吊着的男人鼻涕眼泪淌了一脸。
面目狰狞的家伙摇着老虎钳走近女人。顷刻间,女人的尖叫声凄厉得像是由地狱底层透出来的。
茂辉口齿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觉得一股难以容忍的怒气要冲出胸口。
“住手!我要报警啦!”茂辉大声吼叫,双手大力拍打那门,突然觉得掌上又是一阵灼烫传来。门里头光亮刺眼,那是火光。
他被这阵热烫逼退数步,退到了楼梯间。不知怎么,他顿时感到轻松许多,回头看去,青冽灯光依旧,墙上的焦黑和字已经没了,那门里暗沉僻静,求饶的声音已然停止,焦味、高热也消失了,仿佛刚才所见全是幻象。
茂辉连连喘气,呆愣半晌,按下货物电梯数字,待门一开,踏了进去。
电梯之中是他的同事文原。文原比茂辉小几岁,平时不多活,总是闷着头本分地做事,和茂辉的交情不错。此时他表情凝重,见茂辉脸色惨白地进来,也只是点了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茂辉深深呼吸:“我一定是太累了……我竟然出现了幻觉,你一定不相信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文原心不在焉地看着地上,也不答话。
电梯门打开,文原二话不说,快步走出电梯。
茂辉经过刚才那场惊吓,对于文原的反常举止也无心思索。已到了午休时间,他只想好好吃个午饭,仔细想一想到底是什么情形,是因为太过操劳产生幻觉,还是见到鬼了?
走到门口时,他看到负责大楼管理的严伯正气急败坏地和电话那端争吵些什么。
茂辉来到街上吃了中午饭回来时,看见严伯犹自臭着一张脸:“严伯,怎么啦?谁又惹您生气啦?”
“还有谁?不就是这大楼新主人!”严伯心中的怒火像是又被点燃一般,“对啦,阿辉,你才来半年,还不知道大楼有这规矩。”
“什么规矩?”茂辉奇怪地问。
“每年这个时候,一连三天,大楼顶上都有法事。大楼以前的主人年年都照惯例办法事,但大楼换的新主人不肯请法师。时候快到啦,再不搞,一定要出事,要丢人命啦!”严伯满脸涨红、唾沫横飞。
茂辉心中不解:“丢人命这么严重?怎么以前都没听你说过?”
“唉……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不知道最好!”严伯长吸口烟,缓缓地说,“七年前,就是我在这儿当管理员之前,这大楼发生过火灾,烧死了好多人。后来重建的时候,那些工人弟兄,很多都得了病,有几个病得很严重,差点儿翘掉。大楼主人听人建议,请来法师做了七天法事,那些工人才没事的。”
“火灾?怎么会有火灾?”茂辉一惊,数十分钟前在五楼的遭遇,闻到的焦味、见到的火光、手指触到的灼烫,都还记忆犹新。
“说是火灾,其实火是人放的。那时五楼有个成衣商,一时手头紧,临时需要笔钱周转,于是向高利贷借钱,结果生意还是搞砸了,钱还不出来,那些人渣收了几次钱收不着,发了狠,把人家大门堵死,拿着汽油到处乱洒。这火一烧就不得了,整层楼的人几乎全被烧死了,真没天良!”
茂辉又是惊愕又是不平,问:“怎么会有这种事?那些人后来抓到了吗?”
“抓是抓到了,但有什么用?根本是找几个小混混顶罪!带头的家伙、幕后放贷的大哥,现在还逍遥快活得很呢。在我之前那个管理员,是我的老乡,他本来要退休了,把位子顶给我,却发生了那件事。他认得几个常去讨债的小混混,要去警察局指认,结果怎么样你知道吗?”严伯吸了口烟,重重拍了下桌子,“他才出警察局要回家,就被车撞了!他在医院里跟我讲了这些事,就咽气了。你想想,撞他的还会有谁?”
“严伯,要是没做法事,这大楼就会出事,是吗?”茂辉探试着问。
“是呀,当年那火是14号烧的,之后每年都在那个月的月初就把法事搞好,几年下来都平平安安。现在都10号了,再不搞,接下来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严伯哼了一声,摊摊手说,“要是那些家伙真要省这笔钱,老子可不干了!”
6月11号
办公室里乱糟糟的,阿茵满脸余悸地拉着同事说:“我刚才去五楼上厕所,结果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马桶里竟然有一只手!”
她深吸几口气,又道:“那是半截胳膊,皮肤像是被火烧了很久,焦烂烂的,五根指头只剩下三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吓得转身推开了门,却见整间厕所闪耀着火光。一个全身燃火的男子,正趴扶在洗手台边缘,痛苦地挣扎哀嚎着。我吓傻了,一面尖声求救,一面四处张望,一转身,那人却凭空消失了。耳边还能听见惨烈的呼号和一阵一阵的冷笑声。”
“真的假的啊?”
阿茵补充道:“那着火的怪家伙也很奇怪……那间厕所有问题……你们不觉得这几天大楼里面变得古古怪怪的,整个气氛都不一样了吗?”
阿茵比手划脚地说,大伙儿听得一愣一愣的。
同事小徐嘿嘿笑着问:“那你没有冲水啊?”
“吓都吓死了,哪儿还记得冲水?”阿茵吼他。
“嘿嘿!”小徐奔回座位拿出数码相机,便往外头冲,还猥琐地笑着,“这种不注重公众环境卫生的行为一定要拍照存证,哈哈!”
茂辉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起身想下楼去问问严伯那法事谈得怎么样。他才刚踏出办公室半步,却听见身后一声尖叫。
“文原,你要干什么?”
旅行社的老板和文原正抢夺着一把美工刀。文原的手腕上有一道血痕,淌了满手血。
老板大声叫着:“文原要割腕,大家快来帮忙!”
茂辉冲了过来,和四周其他男同事一拥而上,将文原压倒在地,夺下了他手上的美工刀。
文原泪流满面,闭着眼睛呜咽哭着。
“让开让开!”一个年轻女生推开众人蹲下,手里拿着一条丝巾,将文原手腕上方处紧紧绑缚,打了几个结,这才拍拍手说,“快送他去医院缝合伤口啊!”
“我自己去。”文原平静了不少。
“等等,我陪你去!”茂辉匆匆忙忙跟在后头。两人下了电梯。
严伯仍激动地讲着电话,一见文原手腕处有血污,立时气愤地对着电话那端大嚷:“看吧,果然出事啦!”
茂辉陪着文原往附近的医院走去,终于忍不住问:“嘿,到底是什么事?”
文原脸色难看,神情凄苦,好半晌才说:“我是一时想不开……我不会再这样了,我还有家人,真的挂掉,我家人可惨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原摇摇头:“我不想说……”
茂辉回到公司,替留院观察的文原请了假。他将丝巾清洗干净,见刚才那提供丝巾的女生被一群男人围着,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茂辉自然也不落于人后,挤了过去,扬起手中的丝巾,摇摇晃晃地说:“小姐,这是你的丝巾。”
“哗一战神来了。”
“承让承让。”茂辉一点儿也不介意“战神”这个封号。
“这是你的丝巾,还给你。”茂辉将丝巾递给那女生,见她除了服装有些跟不上潮流之外,完全就是电视里那些一线女星的样貌标准,“在下茂辉,第一次见面,你好。”
“你好,我叫娜娜。嗯,为什么他们叫你战神?”女生接过丝巾,瞧了瞧,笑说,“你洗得挺干净的。”
茂辉搓搓手说:“让我仔仔细细和你解释为什么他们这样叫我。”
娜娜爽快地答应,指指外头说:“到外面说吧,别妨碍大家忙了。”
“好啊。”茂辉眉开眼笑地跟上。
令大家大跌眼镜的是,二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还交换了手机号码。
“我们还约了今晚吃饭呢。”送走了娜娜,茂辉得意地跟大家显摆,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成功约到女性同桌用餐。
可是到了下午,大伙渐渐不安起来。
一个五十岁的老板脸色青白地跑回办公室,说自己本来要下楼,电梯却无缘无故地在五楼停下。门一打开,一群眼睛翻白、浑身是血的“人”挤进电梯。
一位三十岁的主管说他走楼梯下楼时,途经五楼,听见了凄厉的尖叫声、看到了满墙的血字、闻到了呛鼻的烟味。
跟着又有更多的人在大楼各处碰到了吓人的事情。
一些年资较长的员工开始述说当年命案的经过,只一个下午,闹鬼的消息便传遍了整栋大楼。
“小徐呢?”一个男员工突然想起,小徐中午时拿着相机嚷嚷着要去拍照,但到了下班时间还没回来。
“得有人去找他。”茂辉立时提议要去找人。几个平日好事的人也纷纷附和,各自准备好手电筒,带着放在钱包或抽屉里的平安符,像是冒险一般,去寻找小徐。
“色情徐!你在吗?”茂辉抢在最前头,吆喝着。
大伙到了五楼的女厕前,朝里头叫喊几声。只见里头的灯光明明灭灭,每一问厕所门都是虚掩的。
“我……我中午来的时候,灯是好的。”阿茵害怕地说。她本不愿来的,但心中介意小徐说要拍她如厕后的马桶,于是跟在其中,想着若是见到小徐,便要将他的相机删个干净。
茂辉和另外五个男人挤进女厕,觉得这里的温度似乎低了一些。
一阵惊呼吵闹之后,小徐被六个大男人七手八脚地自其中一间厕格拖出,满头满脸都是粪便,不过幸好他还有气息,只是被吓晕了。茂辉翻出水桶,接水往小徐头上冲,冲落他头上的那些粪便,也顺便将他冲醒了。
小徐一醒便大叫,一声接一声地大叫,直到救护车来,给他打了镇静剂,这才将他载走。
茂辉手中还拿着小徐的相机。大伙开机查看,相机之中不但有马桶的照片,还有个录影档案,内容是阿茵如厕之后忘了冲水的马桶。
阿茵恼怒地要抢相机,一个男人突然指着相机说:“那是什么?”
大伙儿定睛看去,只见相机屏幕中的录影景象渐渐亮了,光芒闪烁不定,像是火的光芒。
镜头开始晃动,小徐似乎发觉了什么异状,发出一声尖叫,跟着镜头激烈晃动,相机落到了他的鞋子上,而后滚落在地。至此,镜头一直拍着天花板,小徐的身子激烈抖动,惊叫声接连不断,不知看见了什么。
录影画面结束。
这群人之中,本来不信邪的也不得不信了,都同意这栋大楼真的有些古怪。
大伙不发一语地仓皇上楼,然后收拾东西,各自下班回家。
6月12号
这日天气依然晴朗。
茂辉吹着口哨,还沉醉在昨晚和娜娜的烛光晚餐中。他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摇头晃脑地和严伯打招呼,却见严伯呆愣愣地望着外头的大马路。
“怎么了,严伯,有心事吗?”茂辉亲切地问。
“我辞职了。”严伯无奈地说,“他们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儿。我只干到这个月底。”
茂辉不知该说些什么。
“咦,那些家伙在于什么?”严伯突然指指闭路电视屏幕,只见文原被三个男人堵在三楼至四楼的楼梯间,唯唯诺诺地不停弯腰点头,像是在道歉一般。那些男人却不领情,其中一个伸手推了文原一把,然后顺手一巴掌打在文原脸上。
“文原被人打了!”茂辉大叫一声,等不及电梯,便急急奔跑上楼,已然听到三四楼间的争执声。
两个男人架着文原,另一个叼着香烟,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朝文原脸上打。
“你们干什么!”茂辉大吼一声。
动手打人的那个男人停下动作,回头看了茂辉一眼,突然尖骂:“你少管闲事,滚远一点儿!”
茂辉陡然一愣,突然觉得这家伙的样貌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是谁。
“是谁在这儿打人?”这时严伯也抄着棒子赶来,破口大骂,见到那个被人叫做良哥的带头男人,举起棒子指着那三人骂道:“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还不滚?”
“老不死的……”良哥怒眼瞪着严伯,神情一下子狰狞起来。
茂辉吸了口气,认出了他,这良哥正是前天在五楼那扇上了锁的门外所见到的逼债的那群人之中的头头——那个面目狰狞猥琐、拿着老虎钳对女人施以酷刑的家伙。
他此时的相貌老了些,但眉眼之间的那股神情,茂辉绝难忘记。
“你看什么?”良哥见茂辉目不转睛地瞧着他,顺手便一巴掌甩过去,打在茂辉脸上。
茂辉想也不想,一拳打在良哥的鼻梁之上。
良哥坐倒在地,鼻血登时泄下,染红了整片领口。他那两个跟班立时松开了文原,奔跑过来揪着茂辉的领子就要揍他。
“滚滚滚!”严伯冲上去,掺杂其中推推搡搡着。
三四楼闻声而至的人渐渐多了。有些平日和严伯、茂辉交情甚笃的员工,见他们与三个流氓模样的家伙推挤争执,纷纷赶来帮忙。
“什么事?”
“谁在欺负我们的战神?”
良哥见苗头不对,尽管气恼,也无可奈何,抹抹鼻血,手一招,带着两个跟班下楼,临行前还瞪了茂辉一眼,威胁道:“我会记得你的。”
自助餐店里,文原静悄悄地坐在最角落的座位。他的双颊还留有巴掌的红肿印子。
“有什么困难,怎么不告诉战神哥哥我呢?”茂辉嘿嘿笑着。
“没有人帮得了我,都怪我自己不好……唉……”文原低下了头。
“你欠了他们多少?”
“你怎么知道?”文原有些惊讶。
茂辉苦笑说:
“这不太好解释,总之我认得那个良哥的样子,我知道他是干哪行的。栗子小说 m.lizi.tw他带人打你,我想不会有别的原因了……”
文原摊摊手说:“我只跟他们借了二十万,那时家里有些事……准知道他们怎么算的,才没几个月,就变成了三百万……”
“报警了吗?”
“报过了,但警察叫我别理那些人就好了,说他们只会吓唬人。”文原说完,低垂着头下楼。
茂辉看着文原离去的背影,是那样的了无生气,行尸走肉一般。
“你人挺好的。”娜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人本来就很好,大家都说我是新好男人。”茂辉得意地道。
“我是说你打了那个人一拳。”娜娜看着楼底下的下班车潮。
“实在是……实在是他该打。”茂辉解释着。
“我也觉得他该打。”娜娜忽然说,“明天你可以不要来上班吗?”
茂辉想起明天还有重要工作要做,并且还要通宵加班。
“你明天可以不上班吗?”娜娜重复这句话。
“我也很想不上班,但是没办法啊。”
娜娜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笑着。
这天晚上,茂辉睡得极不安稳,他正做着梦,梦见他正在这栋大楼里头。那位老先生四顾望着,在廊道之中奔走,问每一个人有没有见到他的小娟。
老先生到了茂辉面前,咿咿呀呀地比手划脚,焦虑地拉着茂辉的手,在廊道之中穿梭,到了一户门前,推开门进去,神桌上还点着香,供奉着小娟的牌位。另一个老妇人则坐在一张椅上,静静缝织着毛衣,想来应当是老先生的老伴。
茂辉指指牌位,告诉那老先生,小娟就在那儿。老先生这才又记起了小娟在牌位上,突然哭了起来。
茂辉拍拍老先生的肩,四处走动,打开一扇门,那是小娟生前的房间。
茂辉在墙边看着小娟的照片,他的视线停留在一张小娟大学时拍摄的照片上。他突然感到一阵骇然,在房间之中怪叫,回过头去,翻动了几本书,其中一本是笔记本,翻开来,里头有几个名字,其中一个名字以红笔圈了起来——娜娜,很有活力,充满了希望,非常适合即将成为社会人的我。我很快会好起来的。
茂辉双手发抖,一味地摇着头。
茂辉出了老先生家,往廊道那头走去。眼前是楼梯和电梯,一些办公桌椅和一箱一箱的资料、货物,堆放在楼梯口。货物非常多,将整个楼梯都堵死了。
楼下突然上来几个人,拨倒了不少货物,是好几个流氓模样的家伙,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桶东西。
茂辉打了个冷颤,带头那个是良哥,这个恶魔又来了。其中一个搬运工人被良哥的手下以一只玻璃瓶打破了头,里头的液体泼洒一地,刺鼻的气味弥漫而出。那是汽油。
忽然,良哥的手下惊叫一声。他在打斗中掉落的烟头,被那刺鼻液体一溅,冒出火来,火星掉落在四周堆放着的货物之中,燃烧起来。
搬运工人们和附近的员工纷纷来帮忙灭火。
良哥啐了几口口水,哈哈一笑,带着跟班往另一端赶去:“反正都要烧。”
茂辉感到一阵愤怒,他追着良哥一行,从这头追到那头。那被逼债的成衣商,门户不但锁着,且门后堆满了桌椅。良哥带着兄弟猛踹了几脚,踹不开。他面目狰狞,使了个眼色,手下们拿出铁链,穿过两柄门把,一圈圈捆着,最后锁上了个锁头。茂辉依稀听他们狞笑着说:“你再不出来,以后就别想出来了!”
茂辉扑过去,想抢下他们手中的汽油桶,但这是梦,抢了也没用,他根本抢不下来。
良哥点了根烟,向地上的汽油一丢,那火势轰然闪耀,如爆雷一般。火势另一端的良哥等人,似乎没料到这火势来得如此猛烈,他们当中几个也被波及,手脚都被烧着了,连滚带爬地自那端楼梯逃下。
其中有一个手上犹自拎着一瓶汽油,直到火卷上了衣服,这才知道不妙,却已经来不及了。他手中的汽油罐爆裂,烈火瞬间将他吞噬。他尖叫着跑入楼梯口的厕所,打开水龙头,想掬水往头脸上泼,但只泼了两下,就不动了。
那火势愈演愈烈,几个落在原地的汽油瓶子跟着炸了,一团团的火带出浓烈黑烟。电路被火烧坏,五楼登时一片漆黑,仅能从某些敞开着的门户看向里头的窗。外头是夕阳,火红色的夕阳和楼里头的惨况相互呼应,仿若末日来临。
四周都在摇动,焦味、尖叫声、绝望的哭声充满了整个廊道。茂辉同样感受得到高温和浓烟呛鼻的味道。惊慌失措的员工们纷纷往逃生楼梯方向挤,走到成衣商公司前才知道,大火就是发生在这儿的。
“走前面!走前面!”茂辉尖叫着,指着廊道另一端的主楼梯口。
那里也是火。
方才那堆积货品的楼梯口的火势不但没有被扑灭,且更为炙烈。
茂辉想要帮忙,但那炙热的火和风将他卷到了更远的地方。他只能看着,大叫大嚷。他感到心中愤怒、悲痛,但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每一个人被浓烟呛倒,被火舌卷上。
6月13日
茂辉醒来时,竟已十点半。他拍拍脸,还得去上班。在去往公司的路上,发热、发冷、喷嚏、鼻涕、咳嗽、头晕统统席卷而来。他想起了前两天买的感冒药,赶紧吃了一颗。
严伯的藤椅后头藏了几支家伙。见到茂辉来,严伯招他过去,拿了根球棒给他,神秘兮兮地说:“阿辉啊,今天13号,明天就14号了,你小心点儿。”
茂辉接过球棒,强打起精神往里走,迎面遇到阿水师背着大包小包,拿着罗盘,神经兮兮地左顾右盼,似乎在惧怕什么一般,口中喃喃念着:“待不下去了,待不下去了……”
阿水师见了茂辉,猛摇着头,说:“唉,你印堂发黑,黑到骨子里了。”
茂辉一愣,问:“阿水师,你背这些大包小包,要去旅游吗?”
“旅你个头,我是要跑路的。阿辉,你感觉不出来吗?这里阴得很。”
茂辉目送着阿水师离去,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傍晚五点四十五分,接近下班时问。五楼廊道之中,灯光闪烁依然。三十余名男男女女抱着“团结力量大”的心态,要正面挑战这些时日的种种传说。
大伙各自拿着数码相机、带拍照功能的手机、手电筒、各式各样的护身符等,浩浩荡荡地分别从两端主副楼梯挥军向下,相约于五楼廊道中央会合。
茂辉因为感冒,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虽然他心中忐忑不安,但生性好事,也怕其他人出事,于是也参与了这场年度捉鬼盛事。
等了好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些好事的开始起哄。
“你们没听严伯说的故事吗?”一个网络公司的年轻男孩说,“七年前的一场大火,烧死了很多人。最惨的是谁你们知道吗?是楼梯口的成衣商夫妇!在失火的前一个晚上,他们还被地下钱庄的人狠狠地凌虐过。”
“我们去看看那成衣商的公司。”有人提议。
大伙一呼百应,你推我挤地转向,往那廊道一端的最后一户前进。很快到了那门外头。
在事件发生之后,五楼进行过大翻修,翻修之后,闲置许久,开始有公司租下五楼之中的单位作为仓储。但至今,从前成衣商那户,还是没人要。
几个胆子大的互视一眼,伸手去推门。门没上锁,两扇门受了力,渐渐往里头敞开。有人伸手按电灯开关,却发现灯还没装上。大家借着微弱的窗光、门外的灯光,清楚瞧见这单位里除了地上厚厚的灰尘之外,空无一物。
“嘿!不如找点儿事做。”阿茵自小背包里拿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碟仙纸张,将之摊开,平整放在地上。很快,四周便聚了六个人。
正在这时,茂辉突然打了个大喷嚏,鼻涕流至下巴。他狼狈地跑出,赶至厕所清洗。出来时遇到门外几个不敢进去观看的女生。
突然,女厕之中发出一声尖叫,一个抽空去上厕所的女生连滚带爬地奔出厕所,尖叫着:“出来了!出来了!”
这一声尖叫惊动了所有的人,在门外的几个人都看到那正逃至厕所门边的女生身子一扭,又被拖回了厕所。
“救人!”茂辉大喊一声。他离厕所最近,当先扑去,一把钩上了那女生的脚踝,使劲往外拖拉。他瞪大了眼睛,见到那女生的背后隐隐约约有个人形,圈着女生双肋之下,将她往里头拖。几个男人赶来帮忙,和对面那看不见的力量互相抗衡。女生被这两股力量拉得腾空,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吼叫,哭得嗓子都哑了。
屋里玩碟仙的、看人玩碟仙的,听到外头的吵嚷尖叫,纷纷奔出门外,都被这一幕吓得傻眼。
大伙使劲地拉,终于将那女生拉出厕所外头。厕所那方的力量顿失,女生上半身跌撞在地,狼狈地挣扎站起,尖叫着往楼下逃。
有一半以上的人跟着那女生逃,另一半的人虽然没有那样惊慌,但全挤成一团,匆忙撤退。
“别慌,慢慢走!”茂辉指挥着众人撤退。他感到身边还聚着一堆人,于是吆喝着让他们走。但他们似乎不太理睬茂辉,只是在缓缓地晃动。
茂辉头晕、头痛、反胃,不停地打喷嚏、咳嗽。他探头向成衣商那间空房大声叫:“别玩了!走吧!”
里头连阿茵在内的六个人的脸色极难看,身子剧烈地发着抖。
“我的手抽不回来……”
“啊……天黑了……太阳下山了……”
“还玩,都出事了!”茂辉又朝里头喊了一声,探头去望,不禁怔了怔。
阿茵等不停地抽手,手却抽不回来。那碟子像是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阿茵嚷着:“你们还愣着干嘛,快道歉啊!”其余五个人彼此看了一眼,呢喃道起歉来。
此时天已黑了,房里的灯光微弱。
在那六人围着的大纸张中央,隐隐有个影子若隐若现,那是一个人影。玩碟仙的六个人都看不到那人影,茂辉却看到了。他停下脚步,倒抽一口冷气。一个全身满是恐怖伤痕的女人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张大纸中央。女人的眼睛大睁,眉头怒皱,脑袋正好枕在六个人的手指交会处一一那只碟子上。
茂辉认得那女人的样貌,她是成衣商的妻子,他还记得那女人临死前深受酷刑的样子。他浑身发抖,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感觉后背抵了个东西,他回头一看,“哇”地一声后摔倒地。
一个男人双手高举,被吊在空中,脑袋侧在一边,缓缓地打转。男人的双腿是肿胀扭曲的,腿骨不知道断成了几截。
茂辉腿软,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手撑着地,不停向后退着。退着退着,手轻触到背后那女人的脚趾,脚趾头是稀稀烂烂的一片。茂辉像是触电一般,整个人弹起。
六个人看不见吊在空中的男人和压着他们手指的女人,只是不停地道歉,一面喊着茂辉:“茂辉……茂辉,帮帮忙,把我的手拔起来……”
茂辉浑然不知所措,他伸手去帮忙,想拉阿茵的手。
女人突然侧头,瞪大眼睛看着茂辉,两行血泪自眼眶中淌下。女人的脑袋开始晃动,似乎想挣扎起身,但她起不来,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六个人的手指随着女人脑袋的晃动而抖动,小碟子胡乱绕起圈来。大家的脸色都白得可怕,全身绷得死紧,汗滴不停滴下。
茂辉听见“砰”地一声,回头看去,男人已经摔了下来,在地上挣扎半晌,然后朝着六人的方向,以双手撑着身子,缓缓匍匐而来。他咬牙切齿,双眼含泪,泪是殷红色的。
“啊啊……啊啊……”茂辉六神无主,他见到四周墙上多出了陈旧的壁纸,地板的瓷砖也变得老旧、黏腻,且满是污垢血迹。这是七年前的房间。
男人奋力地爬,血泪挂了满脸,他摸到了妻子的脚,摸上了她的腿。
茂辉猛一推,将一个犹自奋力抽手的家伙推到一边,让出位置,让男人爬过来。
“你干什么?还不帮忙?”那家伙气愤地喊。他看不见这对惨死男女,不知道那男人差一点儿就要往他身上爬。
男人呀呀地哭着,那声音钻进茂辉的耳朵,一声一声都是凄厉的悲鸣。茂辉惊惧之余,也感受到了浓厚的哀伤。突然他见到门外人影一晃,一个女孩站在门外,却没遮住自廊道映入的光。
是娜娜。娜娜轻巧地走进屋里,看了看茂辉,轻叹口气。她走至六人之间,扶着女人的脑袋,微微上抬。
压着六人手指的脑袋抬起,六人同时向后摔倒,这才回过神,争先恐后地往外逃。
娜娜拉过了男人的手,将他拉得更近,将他妻子的身子微微朝他推,让他搂着妻子的肩头。
成衣商妻子仍大睁着眼睛,流露出说不尽的怨恨;成衣商男人则紧紧拥着妻子,张大了口,滴落下充满怨念的黑血。
“你还不快走!”娜娜牵起茂辉的手,将他往外拖。
娜娜将茂辉拉到了角落,轻轻地说:“你知道吗?大家给你面子,才没伤害你那些同事。他们无礼得过火了。”
茂辉不知是什么情形,喃喃问着:“给我面子?”
“是呀。”娜娜轻声说着,“你替大家打了那个恶人一拳。”
茂辉静默着,突然抬头问:“娜娜,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个老先生,在找他的女儿,他女儿的名字叫小娟……”
娜娜不等茂辉说完,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巴,淡淡地说:“那个老先生是我爸爸。小娟是我。”
娜娜静静地说着自己的事。
九年前,她生了一场病。她本以为自己会渐渐好转,还在记事本上替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希望这充满朝气的名字能给她带来好运。然而,她终究敌不过病魔的纠缠,在某晚突发的病况之下,与尘世告别。她死后的灵魂仍在世间徘徊,偶尔也会返家探望年迈的双亲。
两年之后,那场大火夺去她的双亲和整层楼所有邻人、员工的生命。她和大火中枉死的灵魂在每年的法事中被安抚沉睡,年复一年。
直到这一年,她和整层枉死的怨灵,才随着法事迟迟未进行而苏醒。
娜娜并非惨死于大火之中,因此心中的怨念没有大楼中其他怨灵那样深,她在大楼各处漫步,想替这些不能安息的灵魂做些事情。
后来,她认识了茂辉。
“过了今天午夜,就是邻居们的祭日,他们心中的恨到达了极点,你不应该来的。我知道你有工作要做,但无论如何,今晚接近凌晨直到明日日出之时,不要出来。”娜娜轻轻拍了拍茂辉的手背,和冰霜一样的冷,“我会尽力安抚那些可怜的邻居,陪着他们度过悲伤的一日。”
娜娜说完,转眼便不见了。五楼廊道之中,还隐隐可见许多身影,有些比较清晰,有些较为模糊。
茂辉叹了口气,茫然地上了楼。大楼里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可是,他还要加班。
廊道之外冷冷清清的,茂辉大步向前走,走至楼梯口之际,看到那里阴恻恻的。茂辉陡然一惊,看到五楼楼梯间到廊道的墙壁、地板、天花板等,全都成了黑漆漆、红殷殷的一片。
在住户祭日即将来临之时,火灾现场渐渐地还原出原貌。
茂辉惊骇得全身发颤,他此时可不是在梦中,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现场。他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分。
前头廊道之中,出现了一群一群的受害住户的怨魂,每一个都是焦的,有些头脸变形,是逃生之时互相踩踏所造成的。茂辉额上的汗滴不停地滑落,他假装什么也没见到,踩踏过漆黑一片的地板。两侧的公司招牌都是七年前的。
住户们渐渐围上茂辉,茂辉急得大喊:“不是我害死你们的,我还有工作要做,别妨碍我做事!”
那些住户眼神空洞,仍围在茂辉左右,有些还伸手去拉他的手。茂辉拨开那些抓来的手,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他见到那小孩子紧跟在他背后,拍着一个皮球,那皮球也是焦黑色的。小孩子嘻嘻笑着,不停去抓茂辉乱甩的手。
眼前的那一端,成衣商那户门上锁着铁链,门轰隆隆地响,里头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半边脸焦黑的小孩揪住了茂辉的胳膊,抓得死紧,怎么也不肯放。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茂辉狂甩着手怪叫着,终于奔到了这一端的楼梯间,回头看去,住户的怨灵们伫立在楼梯间之后,仿佛害怕着什么一般。茂辉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便是自己身旁的厕所。厕所里头红殷殷的,闪动着燃烧的气息,有非常强烈的戾气在里头冲撞。
“叔叔,叔叔……好烫,好烫,救救我……不要丢下我……”揪着茂辉手臂的小孩落下了眼泪,沙哑地哭着。
茂辉一愣,厕所里突然卷出一只手臂,那手臂也是焦黑一片,还燃着微微火光。手臂晃了两晃,要抓茂辉,茂辉低身一闪,那焦手没抓着茂辉,却抓着了小孩子的腿,将那小孩倒着拎了起来。同时,那手臂之后的身子和头,也露出了一大截,像是个身形高壮的汉子。那烧焦的汉子吼叫一声,口中燃冒着红色的火,甩动着手上的小孩子,仿佛在对廊道间的住户叫嚣。
“坏人,你为什么要烧我们!坏人!”那小孩被焦黑汉子提着,尖声哭叫,伸手去拍打那汉子。
茂辉陡然明白,厕所里这个凶狠的家伙,是当时梦中所见的那个放火之后被大火波及的地下钱庄成员之一。当时他身着大火,逃入了厕所,被烧死在里头,自此成了这大楼里凶狠的恶灵之一,吓傻小徐和将女孩抓进厕所的,都是这家伙,这家伙比其他住户怨灵更为凶恶。
“叔叔救我!叔叔救我!”小孩子胡乱挣扎着,大哭大叫。后头的住户似乎对这夺去他们性命的凶神恶煞仍然有所悸惮,只能愤恨地张大嘴巴,发出阵阵诡异的哭声。
茂辉本想趁着这些怨灵互斗之际赶紧下楼,但一听那小孩哭喊,好打抱不平的性子又给撩了起来,大叫一声:“别怕!”跟着便一个跨步上去,双手抓住了小孩的双臂,和那烧焦凶鬼互相拉扯起来,就像先前搭救那差点儿被拖进厕所的女孩一般。
茂辉只觉得身子渐渐被拖进厕所。那小孩咿咿呀呀地哭着,一只脚不停地蹬。
茂辉突然觉得腰身被抱着往外拖。回头一看,是一个大婶的怨灵抱着他。那大婶的两只眼睛污浊暗黄一片,那是在浓烟之中强睁着眼寻找孩子之际被熏瞎了的。大婶张开嘴巴,淌出血来,喃喃哭着:“放了我的儿……放了我的儿……”
大婶之后,扑上来一个大叔,也揪着茂辉的肩将他往外拖。跟着更多的怨魂涌来,七手八脚地将他往外拖拉。
“就只会躲在厕所,给我出来!”茂辉大吼着,猛力一扯,将那小孩连着那钱庄恶灵,扯出了厕所。
七八个住户怨灵一拥而上,抓住了那钱庄恶灵的四肢,有的伸手乱扒,有的张口去咬,有的挥拳乱打。
娜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茂辉身后,幽幽地说:“你的朋友有难了,去找他吧。将他们都带上来吧……”
“什么?”茂辉正要问个仔细,娜娜又已不见。
突然一声大震,那成衣商的门户开了,排山倒海的怨恨鼓出,红黑惨雾在地上弥漫,一道道染着血的黑发贴着地面席卷而出,卷上那钱庄恶灵的四肢。围在钱庄恶灵身边的住户怨灵们,犹自愤怒地踢打着他。钱庄恶灵张大了口,发出凶恶的吼声,但那染着血迹的长发爬上了他的脸,堵住了他的嘴,将他缓缓地拖拉。钱庄恶灵挣扎着,却挣脱不开,只能瞪大了眼,被慢慢地拖进了成衣商住户之中。砰地一声,那门又关闭了,同时传出钱庄恶灵渗烈的衰嚎声。
茂辉撑起身子,捂着耳朵,赶紧往下跑。四楼、三楼、二楼……他好不容易奔至一楼,看到文原正被好几个男人压着,其中一个掏出一柄枪,指着他的太阳穴。其他的则捂着他的嘴、按住他的四肢。
这批人之中带头的正是良哥,他手上也拎了一把手枪,趾高气扬地站在文原面前,正举着手,要以枪托打人。
“你们干什么?”茂辉指着那群男人大吼。
良哥回头,一见茂辉,狰狞冷笑,向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大汉立刻上来,左右架住了茂辉。
“出来混也要讲道义,文原已经准备好要还你们钱了,干嘛这样!”茂辉大叫。
其中一个大汉二话不说,一拳打在茂辉肚子上。茂辉疼痛欲呕。
良哥歪着脑袋走过来,以手枪在茂辉脸上轻拍两下,说:“你上次很猛哦,打我?这笔帐该怎么算?”
茂辉看着良哥狰狞的眼睛,突然明白了刚才娜娜说的话。
“我公司里还有十几万,良哥……我上去拿给您,算是给您赔罪,好吗?”
良哥不等茂辉说完,抡起拳头就往茂辉身上打,狠狠地揍了十几下,这才停下向手下挥了挥手,说:“把他们带上去,别让他们耍花样。”
几个小混混将茂辉和文原押到了电梯门前,按着向上键,不知怎么,电梯门上的楼层号灯暗了下来。
“电梯坏了……良哥,走楼梯吧,一下就到了……”茂辉咳了几声,苦笑着说。
良哥也不答话,自己便往上走。他那十几个跟班押着茂辉和文原两人,也往楼梯上走。通往六楼的楼梯是堵死的,是一些杂物,由于光线漆黑,那些流氓模样的人没有注意到杂物上头贴着的标签,都是旧的。为了到达七楼,他们只好从五楼廊道穿到另一侧的楼梯上去。
良哥一行人往廊道当中看去,静悄悄的,几盏灯忽明忽灭,闪烁不已。当中有几个资历较老的,察觉出不对劲,打量着四周,却不敢出声。灯光青森森的,他们向左拐过了一个弯,直走一阵,又向右拐了两个弯。
这廊道似乎比想象中还要长,不仅几个混混觉得奇怪,就连茂辉也有些讶异。他双手被压在背后,转头瞧见押着他的小混混手腕上的表,零时三分。茂辉深深吸了口气,住户们的祭日到来了。
廊道之中,前前后后出现了一些“人”。有的手上提着公事包,有的拿着文件。小孩拍着皮球而来,经过良哥一行之时,向他们看了一眼,嘴巴大张,“啊”地叫了一声。那声音之尖锐,锥入所有人的心窝。
架着文原的两个流氓被这尖叫声一吓,松开了手。文原在地上爬着,只觉得手掌处黏腻腥红一片,是焦黑的血污。他惊叫着,连滚带爬地向前逃。
良哥一行人也大大骚动起来,只见到四周青冷的墙上爬出了血污,地板翻起了焦迹,两侧本来紧闭着的门敞开了,有些人在中间走动,有些货车推了出来,上头摆放着一叠一叠焦黄色的文件。那是七年前的景象,那个末日到来之际。
“文原!文原!快来!”茂辉费了好大劲儿才拨开突然出现的老先生那对枯爪,扶起了文原,带着他逃走。
“混蛋,耍我!”良哥勃然大怒,掏出了裤袋中的手枪,向茂辉后背瞄准。
一股寒风卷来,良哥的枪瞄歪了,射在地上,只溅起几片焦污的地砖,再抬头一看,已经不见茂辉和文原。
“玩什么花样?追!”他气得大吼,身后的手下们却有些胆寒,其中一个神情呆滞、脸歪嘴斜地撞起了墙;另一个吓得伏倒在地,尿湿了裤子。在他的身旁,围了两男一女,睁着青红色的眼睛瞪着他。
良哥也发起了抖,却强装凶狠地胡乱开了数枪,大步奔跑起来。后头有超过十个手下跟着他逃。
“大家跟着我,跟着我!”良哥大吼。十余个手下有的掏出了枪,有的亮出折叠刀,个个惊惧到了极点。
良哥远远见到前头便是廊道尽头,是通往上下的楼梯间,赶紧大声喊着:“往那儿走!”
十余个家伙之中,突然倒下一个,躺在地上不停地哆嗦。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瞧着天花板,大伙儿拉他也拉不起来。
跟着又倒了一个家伙,其他人纷纷尖叫着。只见这家伙身上伏了个全身焦黑冒血的妇人,妇人的眼睛白茫茫的,双手紧掐着那倒地混混的脖子。
“走!走!”良哥吆喝着,一味地往前逃。惊慌之际,又落后了两三个伙伴,他们疯狂叫着,彼此互殴。
前头一扇门突然打开,几只手伸了出来,将一个家伙拉进去,门立时被关上,里头传出了那家伙的惨叫声,像是见到了极恐怖的事情。
“走!走!”良哥吼音沙哑,心中惊惧至极。
又一扇门打开,几个住户怨灵飘出,又缠倒几个钱庄流氓。
良哥大声吼叫,身旁只剩三个伙伴了。他全身不由自主地发着抖,脸上的怒色变成了绝望。
前头的廊道闪动着火光,却不见火烧。成衣商那户近在眼前,门下一阵一阵的红气滚出,哀嚎声、哭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良哥激烈地哆嗦起来,手中的枪落地。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那是他自己说话的声音。
他六神无主,茫然地向前走去,身后的几个手下跟着。他们一步步向前,在接近成衣商那户门前之时,听见了说话声:“每次都说会还……这次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其他借钱的人都学你啦,TMD!”
良哥齿颤胆寒,将脸凑近门上的窗。里头红红雾雾一片,他瞧不清楚,似乎隐隐约约看见他自己。他将脸凑得更近。一个女人的脸贴上了窗,和良哥四目相对。
良哥崩溃地大叫,向后猛一弹,撞在自己手下的身上。几个手下不知怎么,神情漠然,冷冰冰地将良哥架了起来。
“你们怎么了?你们要干嘛?”良哥惊惧地大吼着,猛力踢打那几名手下,但他们像是失了魂一般,对自个老大的叫唤毫无反应。
只见前头那门渐渐敞开,凶狠的气息滚滚而出,那是悲怆的气息,那是复仇的气息。
良哥睁大了眼睛,看到了房中地板上的血污和梁上的绳,俨然是七年前那夜的情景。
一个女人大睁着眼睛躺于地上,他的丈夫,那个成衣商人脸上挂着血泪,搂着妻子。
“我错了……原谅我……”良哥的身体哆嗦着。他看到那对夫妻抬起了头,两双眼睛睁得极大,瞪视着他。
“现在才知道错了,太迟了。”娜娜在一旁出现,幽幽地说。
四周的住户怨灵围了过来,都愤恨地看着良哥。几个钱庄手下脸色漠然,静静地将良哥架进屋去。
良哥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瞧着一个手下钩下悬在梁上的绳子,将自己双手绑缚,将绳另一端抛过一柱横梁,慢慢拉动。良哥便这样被缓缓地往上吊起,他猛蹬双脚,却踢不到他那些手下。
“快放开我!快放开我!”良哥的嗓音近似哭音,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苦苦哀求着,“……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求求你们原谅我……”
但他目光所及之处,已见不到那成衣商夫妇。突然身旁有了动静,他其中的一个手下身子一震,拍了拍良哥的脸,然后转身走到门边,抄起一根粗粗的木棒子,再转身面对良哥。他脸上的神情依稀在哪里见过——是那成衣商男人。
“你……要干什么?”良哥惶恐地问。
持着粗木棒的手下向他走来,冷酷的神情让他感到一阵掺杂绝望的恐惧。
“有借……有还……”那手下喃喃说着,眼中射出异光,将手中的粗木棒高高举起。成衣商屋中传出一声硬物击打的巨响,同时是良哥猛烈凄厉的哀嚎声。
砰!砰砰!击打声一记接着一记,良哥的惨叫声更加沙哑惨烈。然后,击打声渐渐停了,但只静默了一会儿,良哥又发出了更令人胆颤心惊的凄厉惨叫。
躲在一旁的茂辉知道屋子里头发生了什么事,他还记得良哥当时持着木棒打不过瘾,还以老虎钳去对付成衣商的妻子。那散发着艳红血光的房间之中,正重演着当年的悲惨一夜,只不过苦主换了人,良哥一个人承受着成衣商夫妇所遭受的惨事。他罪有应得。
茂辉撑起身子,远远看到成衣商那户门上的小窗透出血的光芒。
天花板滴下了血,一盏盏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妖异的火光,廊道之中回荡着的凄厉哭嚎声逐渐消失,四周墙壁上的焦黑污迹渐渐褪去,那些怨灵们脸上的伤疤也渐渐淡去,凶狠的神色变得平静,大伙井然有序地排着队伍,妈妈牵着小孩、主管领着下属,有说有笑地缓缓前进……
“谢谢你……”娜娜冲茂辉露出明媚的微笑,然后向远处的老先生急急追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宛若梦境……
一般来说人们都不怎么喜欢走夜路,当然倒不全是害怕晚上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栗子网
www.lizi.tw更大程度来说,人就是无法忍受黑暗。他们是喜欢在阳光下生活的一种动物,黑暗不属于活人,温暖和光明对于他们来说有的时候比什么都更加的重要。但我倒是蛮喜欢在夜晚出来走动的,夜里的空气比白天清新许多,而且十分的安静,生活在都市里的人总是很排斥喧闹,但是却又无法离开城市化的生活。白翌今天居然感冒了,很难想象像他这样的人居然会感冒。半夜三更睡得正熟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唏唏嗦嗦的声音,先前当是老鼠,没过多久居然听到抽屉开合的声音。“我靠,这年头老鼠都成精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摸开了灯,我意外的看到白翌正维持着翻箱倒柜的动作往这边看过来。一阵沉默,然后白翌一个喷嚏在这时分外清晰地响了起来。我其实还没完全醒过来,听到这动静就顺口问了句:“你干嘛呢?”白翌揉了揉鼻子,视线又转回抽屉里去了,继续方才的翻捣大业,并且带着浓重的鼻音边翻边问:“家里的感冒药呢?”鼻音?感冒药?抓住两个关键点,我愣了一会儿神反应过来白翌感冒了?然后又想起来前段时间我生病的时候,药都给我吃完了。当下皱了皱眉头,翻下床随便披了衣服说:“别找了,早被我吃了,我给你去买吧。”顿了顿又回头问了句:“你要不要吃糖?”白翌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会:“什么糖?”我不自在的咳嗽了下,我感冒的时候因为嘴里特别涩,含几粒甜滋滋的糖就感觉舒服多了,所以看见白翌感冒我就顺口问了句,没考虑过其实一个大男人感冒还吃糖,其实不是一点点的奶气。于是尴尬地笑了笑后,我连忙说:“没,没什么。”回过味来的白翌一脸坏笑:“你感冒要吃糖来下药?”“……”我顿时觉得脸红成番薯,张张嘴却没解释出什么来,估计这事得越抹越黑。于是只狠狠瞪了他一眼说:“老子说的是喉糖!”说完我揣过钥匙钱包,打开门就走。白翌一把拉住我,咳嗽了两声:“外面下雨,你不打伞就出去?”说着就递给了我一把雨伞。我点了点头,拿着雨伞正准备出门,身后却响起了句:“要吃糖的话,明天我买两包回来。你要什么牌子什么口味的?”“你有种再说一次,老子买老鼠药给你。”随手抄起门口的拖鞋往里面扔,我也顾不上现在已经是半夜三更扯开嗓子就喊,然后嘭一声甩上了门。气呼呼地走了出门,夜晚的寒意一瞬间包裹了过来,我拉拉衣服的拉链咕哝着“白天不是挺暖和的么。”外面果真在下雨,但是不大,轻细的雨丝无声无息地飘撒着,在黑暗里也看不清,只在远处的灯光下,依稀可见的绵密细软的雨丝在空气中弥散出一层雾蒙蒙的水气。于是虽说是12月的天,却也带出了几分天街小雨润如酥的意境来。我抖抖雨伞撑了开来,深吸一口气后便踏出宿舍楼,凉沁沁带着水气的空气一瞬间让我觉得肺腑无比舒畅,连带迷糊的脑袋也清醒了起来。凌晨时分大多数的药房都关门了,我只有走更多的路去那个距离最远的24小时营业药房。虽然雨夜散步听起来很是风雅,但毕竟是睡觉的时间更宝贵,所以我想了想还是舍了大路,往一条捷径小道走去。巷子里很安静,我的脚步声显得分外清晰起来。那里有一家小饭馆的后门,门口的垃圾堆的满满的,从湿润的雨气中弥漫着一股地沟油的腐臭味道。一只找食的野猫似乎被我惊扰了,谨慎地看了我两眼后,迅速钻入黑暗之中。我皱了皱鼻子,想加快了速度走过这臭不可闻的阴沟,但是巷子里没有路灯,路也不很平整,再加上雨天湿滑,我一个不注意,脚就顺势向前滑了过去,手里的雨伞也就掉在了前面不远处的地上。好在跌得不重,我低声骂了句粗口后就爬了起来,拍了拍膝盖和屁股上的泥土,走过去拾雨伞。就在我低头去捡雨伞的时候,在通道的不远处传来了咕噜咕噜的转轮声音。虽然很模糊,但是依然感觉的到声音是在通道不远处传来,并且越来越近。我心里想现在才几点,就有小摊贩出来了?纳闷地举起伞,我抓了抓头发。雨真的很密,虽然不大,但是那么点时间我的头发已经****了大半,抓了一手水气下来。看了眼前方漆黑一片的巷子,我决定还是往回走到大路上去,反正也没走多远“倒霉,早知道不贪这方便了,现在弄的一身是泥。”咕哝着转身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老太太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了我身后,理所当然被吓了一大跳,这个老太婆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啊。我连忙退后几步,虽然很诧异,但想起了冬至那时回魂夜里遇见的事情后,心里多少有了些准备。也许这样的怪事遇见多了,就像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会愁一样的道理。我现在非常的冷静,没有害怕的感觉,反正就算是什么不干净的我也不是第一次碰上,而且也没理由次次轮我那么倒霉。所以我只定了定神看着那个老太,招呼了一声:“大娘,这么晚了还出来走动?”老太身上的衣服很老式,全黑色的织锦缎子棉套,衣服套的很严实,感觉至少有6、7层。往左斜压的衣领子上有着金丝盘扣,一块白色的素色手绢斜扣在衣领的盘扣上。老太很老了,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就像是老猿猴一般,鼻子很尖,显得脸十分的消瘦,眼神很浑浊。脸色虽然不是非常的苍白,但是很黄,感觉就像是柚子皮一样的颜色,让我不得不怀疑这老人家是不是有黄疸病。在全黑的衣服和环境下,最扎眼的也就是她的头发和胸前的白手绢了,而在她的一只手上拿着一把老式的黑色雨伞。老太一拐一拐的走近了我,她另一手里拽着一个木头小推车,车子上有几个层叠的木头盒子,上面盖着层白色的纱布,看不见底下有些什么东西,但是淡淡的飘来一股食物的清甜香味。“我准备要卖的行货嘞,小伙子前面没有摔疼吧?”老太鼓动着犹如老猴子般的嘴唇说道。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浓厚的南方乡音。我竖起两个耳朵,全神贯注得才辨出一些来。我连忙拍干净了身体上的泥土,用手擦了擦鼻子。笑着道:“没事。我室友感冒,去给他买药呢。”老太眯着眼睛,摇摆着又走近了我,像是要把我看的仔细点。我这才注意道,老太的脚很小,居然是三寸金莲。这年头居然还有活着裹小脚的?她的鞋子很精致,是双宝蓝色的绣着白紫梅花的小脚高底绣花鞋。说句实话。那双鞋子艳的过头了,显得有些不协调。老太很和善地笑着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于是就费力的拉住那把木制小推车,从我身旁走了过去。木头的轮子发出轱辘轱辘的滚动声。我实在看不得一个老人家那么晚了还得干体力活,我虽然不是个烂好人,但是对于老人,我有着很强烈的同情心。老人家为了后辈操持了一辈子,现在依然要在这样的雨夜,为了生计半夜三更就出来干活,是个人都看不下去的。我急忙喊住了老太,心里想着先帮老人家把东西送到她要去的地方吧,回头再回去买药。老人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我。我笑着开口说道:“这样吧,老人家,我帮你把东西拉到你要去摆摊的地儿。那么晚了,您别一个人动手了,万一摔了一跤,您可不能和我们年轻人比的呀。”老人家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笑着说不用,然后就准备要走。我都说了帮忙了,如果就嘴巴动动,那和那些虚伪的只说不做的人有什么区别?我立马去拉那绳子,中途碰到了老太的手,她的手冷的像是冰箱里拿出的一样。而且瘦骨如柴,指关节粗的比手指还要粗,手上都是老茧。和脸色一样,蜡黄蜡黄的。我心里也差异,但是想想这样的天气,连身体硬朗的白翌都感冒了,何况半夜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呢。心头一酸,立马把绳子一拽,对着老人家说:“老太太,别和我客气,您看这天下着那么密的雨,您啊好好打着伞,注意脚下。我给你拉这货车。”我把货车的绳子一拉,靠,好家伙,居然那么的沉……把雨伞挂在手臂上,又把绳子绕在手上几圈,我朝老太尴尬的笑了笑,屏足了力气,脸憋的通红,死命的往前拉,老太笑了笑,也走在我前面打着伞给我带路。这个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就算是装满了铁也不一定有它那么的沉,我拉了没两分钟,就龇着牙累得满头大汗。感情我不是在拉一辆小木车,是在拉一艘大楼船的纤夫。老太打伞的水平不咋地,雨水打了我一身湿,我睫毛上也满满的是水滴,使得我的视线十分的模糊,前面看路都很困难。我喘着粗气,跟着老太一拐一拐的步伐,一点点的往前挪,呼出的暖气不停地在眼前蒙出一团白雾来。也没走出多少的路,我的手已经勒得火辣辣的生疼。老太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为了跟上她,我算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也不看前头的路了,低着脑袋一个心思的拽那绳子。突然我发现老太不走了,她了无声息的停了下来。我抬头看了看前面是的确有一个街道,但是此时雨下大了。前面的视线十分的差,只有点点的白灯告诉我前面是有路的。老太回头眯着眼睛微笑的对我说“就到这里吧,前面的路我来走。”她顿了顿又笑着点点头说:“没想到小伙子长的眉清目秀的,力气还是蛮大的。”我蹲了下来,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这短短的几分钟路,比我大学那会打场篮球还要消耗体力。我擦了擦头上的汗,笑着说:“大娘,那,那东西可真的不是普通的沉啊。”老太笑了笑,缩了缩脑袋,用手挡着嘴巴,动作有点像是猿类,她眯着眼睛,往四周看了看,然后从那车子上掀开白纱布的一角,我才发现原来里面都是云片糕,难怪那么的香呢。我咽了下口水,那香味可真的太好闻了,感觉那种清甜的桂花香,配合着淡淡的糯米味道。老太从盒子里取出两块云片糕给我,笑着说:“拿去吃吧,算是我报答你帮我拉车的谢礼。”我本来想推辞,但是看着那白呼呼切得四四方方的云片糕,也实在是喜欢的很,然后就擦了擦手,接起了糕点,低头揣进了衣袋里。抬头的时候正准备向老太道谢,却突然发现老太不见了。我四周的看了一看,这老太走的也太快了,腿脚那么利索,要知道那辆车子,推起来实在要多费劲有多费劲。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又朝着不远处的街道看了看,一片黑暗,前面那点点灯火已经消失在黑夜之中了。雨水打在我的头上,我甩了甩头发,发现在脚的傍边有一块白手绢。我想起来是老太衣襟上的,怎么掉这里了,现在人都走没了,我上哪里去还她手绢啊。蹲下身子捡起了手绢,我正反打量了几眼,发现白手绢上绣着一个寿字,其他什么也没有,但是看的出是高档的丝织品,摸起来极其的顺滑。我一边纳闷着一个卖糕点的老太怎么有那么高档的手绢呢?一边就顺手把手绢收了起来。心想什么时候白天去那条街道,去找找,说不定能见到这老太。于是我重新打了雨伞,回头一走,才发现刚刚出了那条肮脏的小巷子。但是明明走了那么多路啊,难道我的脚程慢到这个地步了?不过那车子实在是太沉了,也许造成了我的错觉。我摇摇头决定不再考虑这个问题,买药回去才是要紧。于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药房,买了感冒药,又弄了些许的喉糖,虽然说白翌嘲笑感冒吃糖,但是这喉糖对于感冒嗓子疼的人来说还是很有效的。买了东西打道回府的路上,我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好说话,对白翌这小子太客气了?白翌没有上床睡觉,他穿着厚实的外套,似乎是在看着书。听我噔噔噔的上楼来了,捧着本书就出来给我开门。我一进屋子,他却皱了皱眉头,问我有没有见过谁。我因为路上消耗力气太多,又急着赶回来,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换鞋子,一边摆了摆手,把药递给了他说:“先让我歇歇,擦擦头发,外面雨下大了,淋了我一身。”白翌接过我的东西,凑近了过来,几乎我的睫毛都要碰到他的鼻子了,我冷不住的后退,一个没拉住,顺势就往后倒了下去,白翌一看马上抓住我的手,我也就整个人扑倒在了他身上。我嘴里骂道:“你干什么啊,感冒了还凑那么近,你想传染给我啊。”白翌也没说话,只在我身上皱着鼻子闻味道。我是不耐烦了,把他的脸推远些,突然想到什么,立马摸了摸上衣口袋:“靠,云片糕摔散了。你,你TMD赔我云片糕!”我推开白翌,站了起来,推搡中我裤子口袋里的手绢掉了下来,白翌捡起了手绢,脸色大变,朝我大声叫道:“傻瓜!你怎么可以拿借寿婆的手绢啊!”我回头说:“什么?什么婆?”白翌像看一个闯了大祸的小孩一样皱着眉头看了看我,迅速的把手绢放到窗口去,然后拉着我就往洗手间跑,我说你干什么呢?然后手里还不忘护着那两块散了的云片糕。他终于看到我手上的东西了,顿时明白过来什么事情了,他放开我的手说:“你个小子有造化,也容易惹事!”我一个晚上云里雾里的就没搞明白过,他接过我手上的糕点,放在桌子上,然后依然把我拽到了洗手间……捏开水龙头就让我洗手,自己也在那里死命地冲。我莫名的跟着一起洗手,感觉两个人像白痴一样。洗完了手,白翌用毛巾擦了擦手说:“你先去把头发擦擦,回来告诉你你怎么会碰到借寿婆的。”说完就走了出去,我莫名的看着他,居然也傻乎乎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擦起了头发来。换了衣服,擦干了头发,我走出了洗手间。白翌居然在吃那些云片糕,我大喊一声:“那是我的云片糕!你小子怎么那么自说自话!”他也不客气指着碟子里的另外一块说:“给你留着呢,吃吧,这东西可是不容易吃到了。”我马上把碟子拿在手上,抓起一块碎糕就往嘴里塞,很奇怪,虽然问起来非常的香,但是为什么吃在嘴里那么没有味道,感觉就像是在嚼腊一样。我勉强的咽了下去,推了推碟子说:“你那么喜欢吃,这点你也吃了吧……”白翌笑了笑说:“你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么?”他的口气就像是西游记里那个介绍人生果的老道士一样,我撇了撇嘴说:“不就是云片糕么,闻起来还行,吃起来也太不是滋味了。”白翌没有拿走碟子,他拍了拍我的脸,乐呵呵地笑这说:“小子!你真的很好运啊,这个是借寿婆婆的糕点,也就是说吃了它可以长寿。虽然比不上什么仙丹寿桃,但是的确可以增加你的寿命。”我看了看碟子里那些白色的糕,因为被白翌撞倒,很多的都散了。样子已经不怎么好看了,但是依然有股淡淡的香甜味道。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想那个老太到底什么来头,居然卖的糕点可以长寿,难道是神仙?白翌又想到了什么,他表情渐渐的冷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但是你这个小子居然把那鬼婆的手绢拿回家来,如果不是我看见了,说不定过段时间我们都可能莫名其妙的死掉。”我一怔,什么!一会说这个老太的东西是灵丹妙药,一会又说这个老太的手绢会害死人。我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摆了摆手说:“停,停,你说那个老太的东西到底是好是坏,她到底是鬼是仙还是一个怪异的老人?”白翌停顿了一会,估计是在思考怎么说才能让我理解,他推了推眼镜,习惯性的一只手撑着下巴说道:“你看到的那个老太是不是一身寿衣打扮,拿着黑色雨伞,推着木车的样子?”我一听,连忙点了点头说:“经你那么说我才想到那老太的衣服是寿衣啊!的确,活人不会穿这样的衣服的。”白翌继续说道:“其实她是一个死人,也是一种鬼,但是却有两面性。她专门去借走那些不留口德,随便发誓诅咒自己的人的寿命。所以有时候千万别胡乱的发誓,虽然说只是说说而已,但是语言这种东西历来是最具有灵性的。”白翌看着我很严肃地加了一句,然后又继续说“她就是这样的一个鬼,然后她会把别人胡乱发誓损去的寿命做成糕点。但她不会轻易把那些寿糕卖给别人,应该说能吃到这个东西的人怎么都是被她认可的诚信之人。呵呵,换句话说她认为你是个好人。”我脸有些红了,的确,我对老年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热心,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那么尊敬老人,我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侧过脸傻笑着。白翌叹了口气说:“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的把那婆子的手绢带回来,那东西是属于阴间的,不是人能够拥有的。它会慢慢的磨掉你的寿命,如果一直留着估计会莫名其妙的阳寿用尽。”我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我想着如果下次再看见她,我还她就是了。”白翌一脸苦笑的说:“估计是那位老婆子要让我们自己送回去啊。得了,糕我也吃过了,那么这次就让我带你去看看这鬼市的模样吧。”什么是所谓的幽冥古道?虽然有很多人都说曾经看见过鬼魂所在的阴阳界,可这样的地方,基本是和活人的世界绝缘的。那里是活人不能待,也不能去的,去了就成了那个世界的人,再也没办法活着回到现实世界。我小时候也听了不少关于幽冥鬼界的故事,大多都是祖母讲给我听的,说什么那里的人不知道疼不知道饿,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他们偏执地做着生前最执着的事,有的人活着的时候是一个赌徒,他死了之后就永无休止地摇骰子。有的人生前喜欢唱戏,他死后就不停的唱,反复的唱。当初我听的时候感觉脊梁骨冷飕飕的,咽了一口口水,傻傻的问祖母:“阿奶,人死后都要去那里么?”祖母摸了摸我的脑袋瓜子,笑呵呵的说:“也不一定啊,如果一生做好人,就可以去极乐世界。不用去那里咯。”小时候一直很相信那句话,只要做好人,就可以不下地狱,不去幽冥古道。但是渐渐的长大了,发现简简单单的一句做好人,实在是难啊。反正我知道自己是已经离那极乐世界越来越远了,估计等我死了以后也会去那个幽冥之地,反复的做着某一件事情。什么事情呢?我思考了一会,想到那估计是……睡觉!自从白翌说要带我去那个什么鬼市之后,我就对那里做了一个全方位360度三维立体的想象,脑子里像是奔驰着一辆小火车似的没个消停,最终导致的后果就是我好几天没睡好觉,一直在想这事情。不仅仅是因为对那里的好奇,最重要的是那块白得扎眼,充满着死亡恐惧的手绢。每次回家看见窗台上挂着那块手绢,就像是白无常的衣角一样在窗口摇摆着,实在不安烦躁极了。先不说以前听说过的那些东西有多么阴森诡异,就单单白翌说的手绢可能会消耗我们的阳寿,我就坐立不安,心里完全没有了着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普通人哪个不怕死?反观白翌,他的感冒自从吃了那块云片糕之后就全好了。药算是白买了,他吃也没吃,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就神清气爽地去上课。我暗自感叹这样的人真幸福,感冒就那么一下子的事,感觉打了几个喷嚏就算完事了。今天已经距离那晚好几天了,我一直憋着不发话,深怕自己的焦躁坏了白翌的安排,但是看着连续几天都像没事人一样的白翌,我实在是有点沉不住气了。放下备课本,我用手指敲了敲对面白翌的办公桌:“喂喂,老白,你看这个事情到底怎么解决!”他放下批改的作业本,抬头看了看我问道:“什么事情?”我被他那么反问一句,简直是火冒三丈,心里想,感情你就不怕死。但是又想到得靠他帮忙才能解决,所以也只能好声好气的说:“老白,你难道忘记了?那,那借寿婆的手绢啊!”因为怕别人听见,我半站起来,前倾身体,拿手当着自己的嘴,压低了声音问道。他继续埋头批改作业,这次头也没抬回答道:“拿都拿了,还能怎么办,你以为鬼市是咱们街对面的菜市场,想去就能去的。我也拿了那手绢,要死我陪着,怕什么?”“靠,就你本事大,有能耐,我可丑话说在前面,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我还没娶媳妇,我可不想就那么和一个男人去死啊!”我越说越离谱,实在是我真的害怕那些东西,虽然很多人都说那是迷信,但是你没碰上的那叫迷信,每次都给你碰到的那就不是迷信了。中国把这个叫做命,外国人比较矫情,叫宿命……白翌看了看六神无主的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急什么,就算是那手绢留我们这里一时半刻也不会对我们造成危害的,咱们不是吃了那云片糕了嘛,此消彼长的道理你该明白吧。栗子网
www.lizi.tw”我听他那么一说点了点头,顿时可惜起来那些被“抵消”了的寿命,如果真的加上去了,其实也是件幸运的事情啊。白翌看了看作业本,伸了一个懒腰,看了看窗户外的天,又回头看着我说道:“安踪,你也别着急,今天晚上就是我们去鬼市的时候,你去买些东西来,晚上都用得到。这次去那里其实十分的危险,你可千万记住别买次货。”我瞪大了眼睛眨巴了几下问道:“感情你没有把握我们能够直着进去直着出来啊!那你还那么悠哉?”我实在是佩服白翌这种淡薄到不把命当一回事的心态,可问题是他淡薄他的,我的命我稀罕啊!白翌笑了笑说:“我是说我有本事进去,问题是能否安全的出来还得看咱们的造化,不过如果那手绢不还回去,估计我们两个熬不出几年就得去那里做永久居民了。”我哭丧着脸心想早知道就不去和那老太搭话了,现在好了,好处被抵消掉了,还得弄得自己那么危险。咬了咬嘴唇,我抬头看着白翌说:“愣着干嘛?快说要买什么!我全买进口货还不成么!”白翌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些字,然后撕下那张纸头说:“按照这上面的要求去买,记住了要完全符合,否则我们就可能真的回不来了。”我颤抖的接过纸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越来越觉得里面的东西太古怪了。白翌的字条上的东西是以下几种:白色蜡烛四根,需要的是防风的那种,黑狗血适量,雄鸡头一个,锡箔一叠,铜铃铛两个。我摸着脑袋看了看纸头,又抬头看了看白翌问道:“老白,你确定你需要的是这些东西?怎么感觉像去扫墓祭祖啊?”白翌笑了笑说:“是啊,这些东西就是能够让我们进得去又能安全走出来的必要物品。”我心虚地问:“还需要带什么开光符?密宗法器么?”“那些东西你买得起么?”白翌看了我一眼嗤笑了一声。我自然是摇了摇头,那些东西如果是正宗的话估计价格得抵上我好几个月的工资,自然是买不起……于是他摊了摊手说:“那么就这些吧,那种东西的用处也不见得比我列的那些有用。”我点了点头,默默地把纸条折好塞在裤子口袋里。上完今天最后一节美术课,我抄起课本,喊了声下课,就匆匆往市场赶。因为时间实在很赶,白翌说的这几样东西中有些东西需要去特定的地方买,外面那些摊头上的我真的是不敢去,万一是假货,我们的小命也得让它给坑了。我把自行车骑得像是越野摩托一样,迅速的在附近的集市上来回穿梭,一来二回倒也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黑狗血,那真是怎么找都找不到。我走了好几个菜场都没见到,就算有,人家宰杀的也是黄色白色的草狗,根本没有什么纯黑的狗。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我苦着脸走出菜场蹲在自行车边上。因为是冬天,天早早地就暗了下来,只西边还稍许留着一抹黯淡的暖红,虽然还没全黑,但街边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散出一种油腻腻的橙黄色光线。今天是个满月,但现在月亮的光芒还不是很强,淡淡的珍珠色,斜挂在呈现出一种混沌青灰色的天边,有些透明的样子。那种光线很玄幻,感觉就像是要把人吸引过去一般。你看着它,却感觉它也在盯着你瞧。沮丧地垂着头,我心里委屈地想怎么就那么倒霉,如果当初不去和那个借寿婆搭话,估计现在的事情也都没了。当初明显人家根本不想理睬我,这飞来的横祸居然是我自己硬拦下的,实在是说不出的窝火。我抹了抹脸,叹了口气,脑子里已经混沌的要命了。眼睛无意识的往边上的停车棚瞟过去一眼,突然发现自行车篷下面居然躺着一只狗,全黑的!我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眼花了。那条黑色的狗依然一动不动的窝在车棚里!顿时我眼睛一下就亮了。心里暗自感谢老天,这条狗可真的是救命的呀!那条狗不是很大,是条狗崽子,全黑的皮毛没有一丝的杂色,油光光的。它窝在一辆自行车下面,眼睛闭着,估计睡着了。我放下手里的袋子,蹑手蹑脚的走到自行车的底下,慢慢的伏下身体,猫着腰蹲进自行车堆里。张开双手就准备去抱这条黑狗崽子。突然一双手重重地压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管自行车的老头,他一把拉起了我,就把我的手往后一反,整个警察抓小偷的姿势。我顿时疼得哇哇直叫。老头扯着一口京片子说:“你丫的敢当着爷爷的面来偷车,小样儿的活腻味了吧。”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断断续续地说:“大爷,哎哟大爷,您放手,我不是偷车的,我,我是想要那条狗!”“鬼话。”老头明显不信的样子,把我的手又往上转了下,我疼得嗷嗷乱叫,马上周围就有人围观过来了,指指点点的,估计都把我当作偷自行车贼了。我连忙喊道:“大爷,我的好大爷,我真的不是偷自行车的,我是一个人民教师!我衣服口袋里有我的工作证,不信您自己看!”老头从我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我的皮夹子,翻到了工作证,手上的力气才有所缓和,但是依然抓着我。我暗暗叫苦,这老头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再下去我的手就得脱臼了。老头对着我说:“你丫的猫在车堆里做啥?不偷车干嘛那么鬼鬼祟祟?”我心里叫苦啊,不都说是要那条狗么。正在我准备说话的时候,在人堆里居然让我看见了白翌,我看着白翌马上喊道:“老白,快来帮我说说啊。老白!”白翌有些不太情愿,因为这个时候大家的眼睛都看着他。他咳嗽了下向我们这里走来,对这老大爷说:“大爷,你就放开他吧,他真的不是要偷车……只是想借些你家养的这条黑狗的血。”不同人不同命,老头看了看白翌,态度马上就缓了下来,终于放开了我的手,然后指着那只狗说:“你是要这条狗娃子的血?不行不行,这样的话我这条小崽子就得没命了。”白翌连忙说道:“不不,不会威胁到狗的性命。我们只需要少许的黑狗血。”老头犹豫了半天,依然不舍自己的狗。白翌一看马上又说:“大爷您放心,这里是100元,算是我们向您买点这狗的血。”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一百元。老头看见了钱,立马就松口了。连忙拿出自己家里的菜刀和碗就准备给这只狗放血。黑狗果然是非常灵性的动物,看到自己的主人拿着刀就走过来的时候,它没有逃走,只眼巴巴地看着我们靠近,然后发出一种非常可怜的呜咽声音,好像是在求饶。老头软着声音安抚着黑狗,然后瞅准了就在黑狗的腿上拉出一道口子。顿时鲜血就流了出来,狗汪汪的乱喊,估计也割得的疼了,浑身都在颤。白翌迅速抓住狗的腿,拿碗接了个碗底,然后摸摸狗的头,站了起来把碗递给我,对着老头说:“大爷,非常感谢你的帮忙。好好的养这条狗吧,它可以帮助您躲避许多的灾祸。”老头点了点头,揣着100元就去给狗包扎去了。手里拿着那碗黑狗血,我走到白翌身边,他帮我拿起了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叹了口气:“我猜到你可能弄不齐东西,但是没想到被人当贼抓。”我一听这话就倍觉窝火“你既然知道买不到黑狗血,那么干嘛还要我去买。而且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心里其实很纳闷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因为这个小子平时不来菜场的。他看了看我说:“这条狗是这里唯一的一条黑狗,而且极具灵性。当初我路过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所以我想着如果你买不到,我就来这里向那个大爷要点。”“既然你知道有,还要我买什么!老白……这事我算是给你记下了。你给我等着!”颤抖地拿着碗,我狠狠磨了磨牙。白翌眨眼轻轻巧巧地笑道“本来如果你买到了,估计可以50元搞定,你瞧我这不是想省钱么。别忘了,这些东西咱们是一人一半的。”我顿时无语,看着笑盈盈走在前面的白翌,突然有一种把碗倒扣在他头上的冲动,而阻止我这么做的唯一原因是那碗血我得出50元!把东西搬回家后,白翌就开始倒腾那些古里古怪的东西,我坐在他旁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却突然停下来看着我说:“到吃饭时间了,去下面打两碗面上来,多放点辣。”我愣了愣,想想也是,于是就点头下楼去买面,只是关门的时候还抵不住好奇心回头在门缝里看了一眼。发现白翌从床底下拿出了两个盒子,他看了盒子一会,像是在决定什么似的。我吞了吞口水想看他到底准备干啥,却只等来白翌扣了扣盒子催促道“你看什么看,快点买面去,都几点了。你不饿么?”我连忙关门下楼,心虚地想他怎么知道我在偷看,背后长着眼睛?我摇了摇头,不管了,反正现在也只有靠他了,否则接下去的事情实在没办法想象了。迅速地去楼下的面馆买了两份辣酱面来,还吩咐了多放辣。估计面馆的老板是个四川人,他一听要多放就把半罐子的辣酱都倒在了那两碗面上。我看着那红火火的辣油,还没吃就出了一身的汗。回屋的时候,白翌已经弄好那些东西了。桌子上放着两只暗红色的木质箱子,上面精美的雕刻着一些花纹,做工很考究,但是,但是为什么这个东西那么像……骨灰盒子?我马上放下面,走到白翌那头,发现果然是两个骨灰盒子,而上面竟然还有我和白翌的照片。照片是我们拍工作证照片的时候拍下来的,我没留意就随手放在了台子的玻璃下。没想到被白翌拿来放骨灰盒上!这,这太离谱了!我看着照片中的自己,笑得很僵硬,我这人本来就不太上照。平时看着还不觉得,但是现在照片处在这样一个微妙的所在,我立刻觉得后背窜起一阵凉意。没想到我能活着看见自己的照片贴在骨灰盒上……而白翌居然也把自己的照片贴在另外的一个相同的盒子上。我指着盒子激动的说:“老白,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还活着,你至于那样么?”白翌看了我一眼不说话,若无其事地起身去拿了筷子,递给我一双,然后坐下就吃起面来:“先吃面吧,没多少时间了。吃完再说,反正今天是唯一一次能进入鬼市的机会。”我侧过头把视线转向其他的地方,这才端起饭碗挑了两口在嘴里……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看着自己的骨灰盒吃面的情景,估计这个世界上也就我们两个了。速度地扒着面条,因为辣放的实在太多了,我吃得舌头都麻了。白翌也吃得很快,三下五除二扒光了面条,把碗筷往一边推了推,然后对着我说道:“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现在你带我去那条你上次遇见借寿婆的小巷子,在路上我告诉你该怎么做。”说着就把“我”的骨灰盒和一块黑布递给了我。他自己捧着他的,用一块黑布盖在上面,背起背包。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把骨灰盒包在了黑布里,然后双手捧着和他一起出门了。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但时间还不是很晚,路上可以看到有些去澡堂子洗澡的人端着盆子在路上走动,而我和白翌却手里捧着包着黑布的骨灰盒子,路上的人都向我们投来怪异的眼光。我带他来到了那个转弯的小巷子,那里就冷清许多了,因为非常地肮脏,根本没有人会往这里走,而且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忍受的腐臭油味。我皱了皱鼻子,指着前方黑暗的小道告诉白翌说就是这里了。满月的清辉比那些昏黄的街灯有效果多了,照得那条小巷子也亮堂堂的。白翌在巷口死死盯着前方狭长的过道。我有点踌躇,不知道白翌到底用什么方法可以进入鬼市。正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时,他回过头来对我笑了笑说:“安踪,放心,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告诉你怎么去,你跟着我,手里的盒子绝对不能放下,无论如何,或者发生什么状况盒子都不能放。明白了么?”我不安的点了点头,白翌难得那么认真的时候。他取出两支蜡烛慢慢地点燃,一支放在了我的脚边,另外一支放在了自己的脚边。然后他在蜡烛的周围用黑狗血画了一个圈。蜡烛在圈里面不停的摇曳着,长长的火焰被风拉的很细很细。灰白色的烟雾顿时在我们的身边弥漫开来。因为我买的是防风的,它只要不是太大的风,不会熄灭。剩下的两支蜡烛,白翌也就着地上两支的火苗点了起来,塞了一支到我手里。我看看手里的蜡烛,又抬头茫然地看看白翌。只见他把盖在骨灰盒上的黑布掀起了一个角,侧过蜡烛滴了几滴蜡烛油上去,就把蜡烛这么立在骨灰盒子上了,我莫名其妙的跟着照做。白翌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放在嘴边,意思让我不要说话,他给了我一个铃铛,让我挂在身上,自己的腰带上也挂着一个,然后他嘴里念念有词的向前走了过去。冬天的风在黑暗的小巷里穿梭,带着枯败的树叶贴着地面打着卷,发出沙沙的响声。我跟在白翌身后,看着他一边就着蜡烛的火苗烧那些锡箔,一边不知在含糊地念着些什么。这附近的小巷大多是相通的,我们两就一直在几条巷子里兜来转去。锡箔燃烧的烟雾不断地在眼前弥散开来,氤氲着连周围的景物都模糊了起来,有些呛人的纸张燃烧味道把周围垃圾酸臭的味道掩盖了下去。一时间里弄里只有我和白翌踏在黏腻小路上的脚步声和腰间挂着铜铃细碎的响动,一切似乎都恍恍惚惚的,而我居然分辨不出这里究竟还是不是在学校附近,只知道不停地在弄堂里向着某个方向打转。一路无语地走着,刚才还明晃晃的月光在不觉间已隐到云层之后,四周只有我和白翌手里的蜡烛发出的光芒。火焰在风中忽明忽暗地摇曳着,在墙上投射出两个扭曲的影子来。黑暗似乎吞噬着周围的温暖,我只觉得心里凉透了,前面吃的辣酱算是全浪费了。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弄堂像是到头了,借着蜡烛的光线隐约看得见一堵青黑色的墙,可白翌却浑然不察似的继续往前。我想拉住他告诉他前面是堵墙,没办法过,但是含糊的话语只在喉间滚了滚,居然发不出声来。前面的白翌依然没停下脚步,我也只能颤抖地抿着嘴巴,紧赶了几步和白翌并排走向了墙。每走一步,我就感觉一阵的头晕,眼睛所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模糊,就像是喝醉了一样,我晃了晃脑袋努力的使自己不要摔倒。白翌现在走得很慢,嘴里念的却响亮清晰起来,虽然我还是听不明白,但还是发现他每一步都念完一句话再走。我在他旁边跟着,两个人就这样慢慢的向前走了过去,但是奇怪得很,我们越是靠近墙,墙却像是倒退了一样离我们越来越远,本来走几步就可以碰到的墙,现在却越走越远,渐渐变得模糊了。大约走了一百步左右,墙已经看不见了,我们居然身处在一条荒僻的小道上,四周的景象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我可以肯定已经不是那个肮脏的小巷子了。我回头看了看,后面一片漆黑,远处传来沙沙的树叶声音。只有在很远的地方有两点白色的光,晃悠悠的点在那里。白翌不再念词了,他一边走一边告诉我:“我们现在就在阴阳道上,后面的烛火有黑狗血保护着,又加上符咒,普通人看不见,而那些鬼也无法靠近。它就是我们的长明灯,绝对要在它熄灭之前回去,否则我们就会迷路在这纵横阡陌的幽冥古道上。”略微定了定神,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盒子上的蜡烛,已经烧了一小半的样子,想来这也算是个计时器,于是点了点头道“就是说手里的蜡烛烧完之前我们不管事情办完没有都要先出去?那么还磨蹭什么,走了!”我说着就抢先一步踏了出去。白翌点了点头就跟了上来。每走一步,身上的铃铛就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不知是不是错觉,这铃铛声似乎比刚才清脆悠长了不少,脆生生地往四周传了出去。周围突然多出了许多的人影子,白晃晃的在那里摇摆,好像是被铃铛声音吸引过来一般。我不自在地把视线调了开去,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只是本来还是温润如水的月光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的红月,这种仿佛可以滴下血一般的颜色,看的使人十分的不安。路上的泥土很软很潮湿,每走一步都感觉脚像踩在棉花毯子上一样,好像随时都可能会陷下去,于是我抿了抿嘴还是把视线挪回了正前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慢慢地我们两个就像是送葬的人一般抱着自己的骨灰盒子在这荒僻的小道上走了很远,铃铛一直在丁零当啷的响着。渐渐地我感觉盒子变得沉了,而泥土变得更加的松软,我踩得更加费力,几乎像是走在厚厚的充气垫子上。白翌看了看我,他明显也很吃力,但是即使如此的费力,我们身上却连汗也流不出来,那种木讷的感觉就像身体被抽空了一样。我把盒子抱的更加的紧,生怕盒子从手上滑下去,眯眼看了看前方,却只看见几步开外一片白茫茫的云雾。越走气温越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阴寒刺骨。盒子真的越来越沉了,而我却变得越来越轻飘飘,完全没有力气抓盒子,咬着牙齿,我只记着白翌说过千万不能放下盒子。眼睛的余光瞥见身边的白翌,他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关节突出,可以想象他现在和我一样辛苦。前方仍是白茫茫一片,我叹了口气认命地低头看路,可这时的道路上又哪里是泥土,那分明是一张张脸,有的笑,有的哭,有的喜,有的悲,每个表情都怪异十足。它们的样子十分的纯粹,没有丝毫的其他情感,单一而木讷。而在那些脸的当中我仿佛看见了严乘和周玲的脸,它们嘲弄地看着我,裂开了嘴巴,扭曲着五官。四周传来了阵阵的哭喊声音,感觉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风吹得更加阴冷,周围的哭声就显得更加凄厉。我吓得嘴唇颤抖,差一点就把盒子掉了下去,白翌马上扶住了我,我的头靠在他的胸膛,突然感觉,他居然没有心跳。下意识地收拢双臂,抱着盒子贴紧胸口,然后不知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我发现我也没有了心跳。一瞬间我的脑袋像是被炸开了一般,太可怕了,我们难道真的已经死了?我突然有一种回头的冲动。白翌似乎查觉了什么,用力拽了我一把。我茫然地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神和往常一样平静,只是嘴抿得很紧,而这显然是因为他要扶着我继续走路,只能单手拿着盒子的关系。或许实在太吃力,他手抖得很厉害,我害怕把他的盒子推搡掉地上,没再敢动。他看着我的脸,然后艰难的开口说:“别回头,相信我,继续走。”我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心里告诉自己:我不能回头,不能害死白翌,他是为了我闯出的事情才来到这里的,就算再难也要让他活着回去。一人做事一人担,绝对不能连累他!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路上的脸已经不见了,依然是那个古道。白翌看了看我,他的眼神很温和。在这个没有温度的环境下,突然我有一种想要冲他微笑的冲动,手上的盒子依然十分的沉重,但是至少我不是一个人,还有白翌在,至少他还在我身边。我艰难的歪了歪嘴,想笑着点点头,可我知道我现在估计笑的比哭还难看。白翌没收回手,依然一只手扶着我,只靠另外一个手臂抱着他的盒子,我知道他想支撑住我。我想推开他的,可手已将完全的僵硬了,冰冷得就连手指也是僵直的,费力地挪了挪手臂,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那种血液循环的感觉了,我身体里仿佛已经没有了血液流动。手臂不听使唤,我舔了舔嘴唇,只能保持这个姿势继续向前。盒子依然越来越重,我们就这样互相扶持的走着,每一步都是如此的艰难,但是不能回头,只有继续走。耳边的铃铛声音,仿佛是为了不让我们的意识散离,声音更加清脆而响亮,回荡在这古道之上。我们渐渐的看见了几点绿色的光亮,白翌在我的耳边轻轻的说:“快到了,撑下去。”我点了点头,本来应该走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但是因为没有心跳,我连呼吸也没有,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有意识的死人。光点越来越近了,我发现其实这是灯笼的烛光,但是却是绿色的,它们连成两串从一个牌坊上挂下来,周围没有风,那两串灯笼却兀自晃悠着。牌坊是用红漆刷过的,红得发黑,上面雕刻着一些古里古怪的东西,尽是些青面獠牙的鬼怪,而牌坊的正上方不偏不倚写着幽冥鬼市这四个朱红大字。前方视线依然很差,四周氲绕着青白色的雾气,但是能感觉到里面都是人,路也不是泥地了,而是青石板铺成的。周围的建筑看不清楚,只隐约辨得出是灰白的墙壁,徽派建筑风格十分的明显,但是柱子和窗户全部都是红黑色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明清时期的建筑。我知道,我们已经到了所谓的鬼市了。穿过牌坊的一瞬间,雾气突然淡了,只剩下极淡的青灰色丝缕带着水气在周围弥漫。耳边突然充斥着喧闹的声音,有吆喝,有说话,但是却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声调平淡,连一丝起伏也没有。那种感觉很奇怪,四周的寂静虽然在瞬间一扫而空,可依然觉得安静得压抑。周围熙熙攘攘,就如同真正的集市。只是人们都穿着寿衣,拖着长长的兜帽斗篷,带着缎子做的寿帽。他们和活着的时候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没有表情,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是面无表情,没有喜怒哀乐。我就像在看一场怪诞的戏剧一样。白翌没有理会周围的人,只是走在道路的中间,左右找寻着那借寿婆。我跟着他,发现那些集市里卖的东西全部都是死人用的,比如说他们只卖寿衣,寿裤。就连床铺和枕头也全部都是死人用的那种,两边凸起,当中凹下的。而他们交换的货币就是我们活人叠出来的锡箔元宝,和黄色纸钱,但是明显锡箔比较昂贵,而纸钱显得面值比较低了。我感觉这里俨然像是丧葬一条街,但是却比活人时间的丧葬街道更加的鬼气森森,果然是名副其实的鬼魂集市。蜡烛已经烧得过了半,我有些紧张地紧了紧手里的骨灰盒子,因为抓的太紧,黑布头被蹭得皱起了一截,我的照片正好露了出来。我看了看照片上的人,吓得腿都哆嗦了,这哪里还是我的照片,照片里只有一个人脸的轮廓,除了黑色的五个窟窿可以知道那是五官之外,其他一切都是白糊糊的,我的照片怎么变成这样了。我看了看白翌,他并没有表现出慌张,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说:“因为我们现在是死人,只有七魄。而这盒子里才是我们的三魂,如果你放下了它,那么三魂马上就会被这土地吸收,那么我们也就成了真正的死人,再也回不去了。”我马上把盒子又搂紧了几分,这个盒子就是我的命啊,难怪白翌再三强调一定要拿住盒子,否则就回不去了。这么说我的三魂就是照片里的样子了?想到这里我顿时打了个冷颤,干巴巴地咽了咽唾沫,心想就算这个盒子犹如灌铅一样重,我也不能放手……就算死也不能放手,放手了就真的得死了==周围依然不时地掠过僵硬的身影,刚才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他们的脸白得吓人,就像是石膏做的一样,有些女人那大圆脸上只有脸的两侧和嘴唇是血红色的,其他的一切都白的要死,而且最奇怪的是,他们的眼珠是往上翻的,所有走在街上的人都只露出了眼白,把眼珠子硬生生的翻了上去。我顿时吓得不敢再看他们了,这些画着死人妆穿着寿衣的鬼魂,就直挺挺的从我身边走过,我脊梁骨就像背着一块冰一样寒。嘴唇止不住得哆嗦,我重重地咬了咬嘴唇,已期能制止这种有规律的颤动,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了,难道因为我是死人,所以没感觉?那么为什么依然可以感觉到骨灰盒的重量?不明白……我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地跟着白翌走在这条喧闹却恐怖的街道上,在一张张怪诞诡异的脸孔中寻找着那个老太的身影。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隐约传来了熟悉的木车轮滚动声音,我激动的看着白翌,白翌点了点头,意思是已经找到她了。车轮的声音越来越响,一个蹒跚的人影子也出现在了薄雾中,渐渐的她向我们这里靠近了,我定神看了看老太,她依然是我前几天遇见她时的打扮,但是就是少了那块白色寿字手绢。我们走了过去,白翌从背包里把手绢掏了出来,递给老太。老太依然笑的像个老猿猴一样,乐呵呵地说:“没想到你们找到这里来了,白少爷,许久不见了。”我诧异地看着白翌,原来他认识这个鬼婆子。白翌看了看我,不动声色地说:“婆婆把手绢留给这小子,无非就是想要我带他来这里吧。”我一听,脑袋像是被炸了雷一般,什么?借寿婆要我来这个鬼市?老太接过手绢,又把它别到了自己的衣襟上笑着说:“我的确想要两位帮我个忙。”“我不会带他来第二次了。”白翌看了老太一眼,揽在我腰间的手臂略微收紧了几分。老太咯咯地笑着说:“不,不需要再来了,至少现在不是时候,我只是希望你们帮我去为一个老朋友扫墓。”我听得一头雾水,一个鬼老太要我们为她去扫墓?怪事年年有,今年还真是特别多。“答应帮你办完这事,可以,但是你要答应以后永远不会来打扰我们,并且……”白翌停顿了片刻,轻笑着扭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闪烁着往日那种精明算计的神色,然后继续说:“并且,你得把你的碗给我们。”我莫名了,我们要碗做什么?老太却突然陷入了沉思,她好像很不舍得,皱着眉头思量了许久,满脸的皱纹就象是个风干的橘子。最后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恶狠狠的看着白翌,哆嗦着那皱纹满布的腮帮说:“白少爷依然那么精啊,好吧,碗给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去那里。否则我还会再来找你们的。”白翌点了点头,老太像是把孙子卖给我们一样把她手里的一个青花瓷碗交给了我们。碗很普通,就是一般的瓷碗,底下有红色的寿字。白翌挪开扶着我的手臂,伸手接了那个碗,然后老不客气的随手就搁在我搂的骨灰盒子上。老太则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一张纸条,告诉我们说:“上面是地址,你们只要按照这个地儿找就能找到。”白翌又接下纸头,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发现这纸头上描写的是一个地图,上面写着几行字。大概能看明白是在一个湖上,有一个小岛,岛上有山有水,还有小亭子。反正感觉很像观光景点,一点也不像是扫墓的地方。我看不太明白,但是也知道不能在这里久留,于是努了努嘴示意白翌把纸条收起来。白翌点了点头,把纸条揣进了兜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剩一小截的蜡烛,对着借寿婆笑道“婆婆,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借寿婆看了我们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拉着拖车转身往回走了。这次她没有大方地给我们糕点,我有些失望,估计是白翌态度成问题,惹得老太不高兴了。我摇头叹了口气“可惜了,如果她肯再给我们些糕点,也是好事。”白翌笑着说:“我要那些小恩小惠做什么,那碗可是个宝贝,以后你就知道了。”“这是什么碗,借寿婆那么宝贝?”听到宝贝,我的眼睛顿时亮了,来了精神开始刨根问底。白翌依然乐呵呵地笑道:“当然是寿碗,呵呵好东西啊。”我瞥了他一眼,心里想那好处也没我的份,我这次算是傻乎乎地被骗了。原来那老太是有意要我们来这鬼市,根本就是故意留着那手绢就是要我们带来的,还假装好心的给我们糕点,现在想来就算那天我什么也不干,她也会随便找个借口塞点糕点给我,然后丢块手帕过来……呸~真是个抠门的小气鬼。白翌估计出了我心里的想法,略带些无奈地开口道:“别再计较了,反正这碗是我们两个人的,我用你也能用啊。”我一听又来劲了,凑过去就问“这碗怎么用?”白翌看了我一眼,然后非常认真的说了句:“吃饭用的!”我好险没一口血喷出去,正想要继续追问下去。白翌却轻轻巧巧地来了句“回去再说。”然后示意我看看蜡烛,我一看那蜡烛差不多只剩3、4厘米了。当下心里一惊,面如死灰地看着白翌“完蛋了……刚才来的时候花那么多时间。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手上的东西分量一直没有轻下来过,现在心一冷,它似乎又沉了几分,我哆哆嗦嗦地抱着盒子,就像抱着救命稻草,开始六神无主地念叨:“我不要留在这个不是人呆的地方……”“你现在本来就不是人。”白翌恶劣地笑了笑,然后大概是看我实在哆嗦得厉害,这才眯眼笑着说了句“安心。”显然他的心情比来的时候要好很多,然后也不知他从哪里掏出了那个雄鸡头,向牌坊处用力丢了过去。我呆呆地看着那个鸡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在就要碰到牌坊的时候,像是被什么挡住了一样,掉在了远处迷雾之中,白翌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往回走。我看着他笑得镇定自若点了点头,想来是没什么问题了,于是也定了心跟着他往前。当我们踏出牌坊的时候,感觉又是一阵的晕眩,只一瞬间盒子变得不再沉重了,自己又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我摸了摸心脏,居然还在跳,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额头上居然满是汗水,这种感觉就像还阳了一般。我眯了眯眼睛,发现依然是那个肮脏的小巷子,我们的身后根本没有什么牌坊,而是一面青石灰面的墙。在墙角下,滚动着我们前面扔过去的鸡头,蜡烛已经即将烧到尽头了,火焰显得非常的微弱。我激动的握着白翌的手,兴奋地说:“老白,我们回来了!我们还活着!”“小心点那个碗。”白翌见我大有蹦哒着庆祝一番的味道,眼明手快地从我盒子上取过了那个碗,然后伸手擦了擦汗。这个时候蜡烛刚好熄灭了,泛起一缕青烟来。而东方已经泛白,旭日已经渐渐的升起。夜晚过去了,我们走出了鬼市。白翌拍了拍我的手,对着我笑了笑说:“好了,现在把盒子放下吧。”我立马蹲下松手,盒子砸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嘭地一声。说实在的,我抱的手已经僵得无法伸直了,哪里还有力气轻拿轻放。“砸坏了你就完蛋了。”白翌看了我一眼,突然压低声音阴侧侧地来了一句。我大惊之下忙去检查那盒子裂了没有。那边厢白翌却轻笑了数声,于是我知道我又被耍了,妈的!抬头没好气地丢过去一个白眼,发现白翌正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盒子,明显他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那双手哆嗦的很厉害。把那个碗塞进了背包里后,白翌便抽出照片收了起来,然后找了一个角落,点燃了两个箱子,顺手捡起了鸡头,一起扔进了火堆。火焰烧的噼啪作响,燃烧的时候一股难闻的焦味扑面而来,我皱了皱鼻子,等火焰燃烧的差不多的时候,白翌跨过了火堆,在对面冲我招了招手,示意也要我跟他一样做,于是我也跨了过去。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一扫前面那种阴冷死气,如果说前面是还阳,那么现在完全回复了精气神。白翌笑了笑说:“好了,现在是真的安全了。”我点了点头,和白翌一起离开了这条小巷子,巷子外面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始为早晨忙活了起来,马路上车子的发动声音和喇叭的声音,这是属于人间的喧闹。因为大家有属于自己的心情,和心跳。
“影儿鬼,阴阳路,莫回头,清明吊子,孤头坟,盏冥灯,过夜路,生死两界,鬼回头……”已经是入春了,可是三月的天气依然是寒得刺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窗外的树杈上已经有了指甲尖大小的嫩芽,却被冰冷的空气冻得瑟瑟发抖。老人说“倒春寒,寒过三九天。”外加阴冷的细雨,完全没有出春的喜悦,反而到处透着刺骨的阴寒与萧瑟。我是一个不喜欢早起的人,但是今天有节美术课给安排在了早上第一节,所以只能老大不情愿地忍受着刺骨的寒气从被窝里爬出来。学校的门口周围有很多卖早点的店,卖包子的李老头就是其中一个生意不错的铺子,可以说我每天的早饭都是那里解决的。我像往常一样,买几个包子,一边吃一边赶。没办法,起来的实在太晚了。如果不是白翌提醒我今天是教导处视察的话,估计我还能再赖一时半刻。叹了一口气,咬着包子,我赶紧地往学校赶。就在这个时候卖包子的李老头那双枯杆子似的手紧紧地拉住我,还往我袋子里塞了两个大大的肉包子。我一看也莫名了起来“李大爷,你这是干吗呀?”李老头一脸古怪的左右看看,确定没别人,开口和我说“安老师,侬可以帮我求白老师帮忙么,我孙女一直说白老师厉害的来。但是我和他不熟悉,到是侬一直来照顾我生意,侬能帮我喊下他啊?”老头说一口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我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是要我帮他求白翌帮忙,这才白塞了俩大肉馒头给我。的确老头的孙女也是这个学校初2的学生,知道有白翌这个人也不奇怪。我只是纳闷这个老头要找白翌干什么,让他帮他孙女补习?于是我问道“大爷你是想让白老师帮您家孙女开小灶?”老头神经质地摆了摆手,把脑袋凑得更加近了。压低了声音对我说“我,我孙女估计是被鬼给缠上了!”我顿时一楞,本来我并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神之说,但是自从上次回魂夜那回事以后我的马克思唯物主义思想就那么土甭瓦解了。我也象老头一样压低了声音问道“鬼?”老头点了点头,把我拽进了包子铺的里屋。屋子很乱,到处放着蒸笼,在角落里还堆放着几大袋子面粉。老头搬了个凳子让我坐,然后开始回忆起前不久的事情来。“我的孙女是个不喜欢和别人说话的孩子,没见她和哪个同学合的来的。最多的时候只有找两个孩子一起跳跳橡皮筋,她就喜欢跳橡皮筋。可最近她不找人跳了,而且比往常更不爱理人了,差不多除了上学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是发呆。我一开始以为和小朋友闹别扭了。就在前几天,我看到了吓掉我半条老命的事!”老头咽了下口水,吸了口气说下去“那天晚上我准备着明天早上要卖的包子,包子是晚上包好清早蒸的。我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我孙女一个人在街角上蹦下跳。心想这丫头干什么呢。我走近喊了两声,丫头没回头。好象根本没听见我喊她一样,还是一个劲的上下蹦跳,我就奇怪了,又大声地喊了两声,这丫头看也不看我。突然我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了,这个转弯角只有我和我孙女,但是……但是……旁边墙壁上居然有三个人的影子。李老头伸出了枯木头似的手指,颤抖的做了一个三的手势。继续说“我吓的抱住孙女就跑,可影子突然也回过头,拉着我孙女的影子不放。然后我就感觉我孙女被人拽住了,而且力气大的出奇。我心想,完了!完了!撞上脏东西了。我这老头活够了,可是我孙女还小啊,怎么能给这…这鬼东西拽走?我一横心。用足了力气咬牙往回跑。没想到抓着我孙女的力道居然没了。我把孙女抱回房间,在她床边守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她和没事人一样。我以为我老糊涂了,但是,但是!在我孙女的手臂上既然有一个孩子大小的手印子。我才确定昨晚的事情不是做梦!”我插嘴问到“那么您孙女后来还有遇上么?”老爷子有些激动,握着拳头对我说“有啊!只要一到半夜,我孙女就要往那个角落走。小说站
www.xsz.tw我拦也拦不住,把她锁房里,她居然拿头撞门。而且那些东西就在我家门口晃着,半夜听见敲门的声音,去开门没人。但是却明显有一个影子。我孙女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到那里跳。”说完就双手遮着脸,痛苦的呜咽起来。我看那一七老八十的老头在这里对着我这个小青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实在是有点看不过去。于是起身站了起来,拍了拍老头的手,告诉他我会把事情转告白翌的,而且会说动他来帮忙。老头千恩万谢另外又硬塞给我五,六个不同陷儿的大包子。我走出他的店铺,看了看他所说的那个角落,其实不过是十字路口的转角。这里是老城区,似乎很多年没有翻修了,马路很小,几乎不能开进来大型的机动车。这个城市里这样被遗忘的死角很多,由于长期没有市容管理,很多垃圾被杂乱地堆积在那里,说实话除了有点脏还真的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早上被那老头耽搁了好长段时间,不迟到是不可能的。结果被教导处的潘秃顶逮着了,教训我倒象是在教训儿子。还尽挑些沉芝麻烂谷子的失误来说事,屁大点事,经他无限放大后硬是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新的层面。于是在办公室里活生生上演了一场我安踪的个人□□会!挨过了一个上午,中午午休我闷闷不乐的坐在办公室,整理着下午上课需要的材料,准备倒腾完了就去吃饭。嘴里则不停地嘀咕着怎么让那潘秃顶从一个秃顶完全蜕变为一个光头。白翌的办公桌恰巧就在我正对面,等到办公室的人都走干净了,他终于噗的一声,随后止不住地哈哈大笑。我更加脸黑了,心想你小子还算是哥们么,你这是什么落井下石的态度啊!我忍不住的把书一摔,冷着个脸就说“笑笑笑,你小子以后有小辫子被抓住,老子我也看你怎么被潘秃顶当孙子骂!”他看我真的动气了,于是也不笑了,只是嘴巴还微微的斜翘着,很明显,他依然在内心笑话我。“你买个包子也需要那么半天,我已经好心告诉你,叫你早点到,今天是潘秃子来纠察。你居然还迟到了45分钟,整整一节课啊~兄弟!很好,很强大。”我经他提到包子才想起来李老头的怪事情,于是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进了些后才眯起眼睛说“帮个忙不?这个你肯定感兴趣。”白翌不自在似的往后缩了缩,随后微挑了眉毛,问什么事。我就把早上老头告诉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只见他低头想了想,嘴里还不知嘀咕了些什么,然后抬头看着我,非常严肃的说“午饭你请,晚上一起去李家。”“又是我!我没钱”我的工资本来就少的可怜。不是靠父母的接济,估计我只有去睡马路了。傍晚的学校门口热闹非常,学生放学,车辆也明显变多了,门口的小贩卖着各式各样的小吃和小玩意,喧闹的声音大得和早上差不多。我和白翌来到了李老头的摊位。那里的生意明显没有早上好,显的有些冷清,李老头一个人看着炉子,时不时地往房间里看两眼。我先走到李老头面前,笑着对他说我把白翌叫来了。有什么事让他帮忙吧,其实心里依然记恨着中午那两份青椒肉丝的钱…李老头看见我们来,立刻站了起来,摊子都不顾了就拉着我们进了房间。我感觉到老人的无助和焦急,谁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呢。我们坐了下来,老头给我们泡了茶水。一切都招待好了,他也坐在了我们对面,看着房间的一扇门,眼神有些黯淡和恐惧。“白老师,你能来看看实在太好了,我听说你很懂这些,而且你有学问,象我们这样没念过书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老头显然很拘束,说话也不着边际了,我心里好笑有学问的还会来帮你看这个,直接打电话给个心理咨询师就到位了。我看了看白翌,他没接话,只是吹了吹茶叶,抿了口茶,然后继续等着老头的话。我觉得如果再那么下去,到晚上事情也无法交代清楚,于是就先开口说“老白…你看,这事可能只有你帮的了忙,老人家可能眼花,但是那孩子不是一次两次出现这样的状况了,如果真要是眼花,也没那么多次啊,那就是白内障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感觉自己也越说越不靠谱,我于是干脆住嘴干笑了两声,拿起茶杯专心喝茶。白翌显然不喜欢我先插嘴,偏过头对我皱了下眉。然后才转而看向老头说道“你孙女的事情我大多数都听安踪说起过了。但是有些细节部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也说不准,如果不介意我们想晚上再来看看。不会打扰太久,我只是有些东西想确定下。”老头当然不会介意,一个劲的道谢不算,还要留我们吃晚饭。也不等我们推辞,就撩了袖子去做饭。我们虽然也不好意思,但是两个光棍青年,除了天天去饭厅解决民生大计,这吃饭问题还真是没处打发。至于厨房那是决计不去的,所以能有晚饭蹭也算是占了个便宜…晚饭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他孙女,女孩显然对两位老师来家里吃饭感到有些惊讶和不知所措。蚊子般的打了声招呼,就头也不抬的吃饭。气氛明显很僵…我咳嗽了声,想问问老李孙女最近的学习情况,怎么也是一个老师该关心的问题吧。“李嫒同学,你最近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么?”我问了这句就后悔了,我又不懂主课科目…“很好,谢谢老师关心。”李嫒依然没抬头,继续吃饭。“李同学,你最近走夜路的时候有什么感觉么?”白翌问道。女生突然抬起头看向白翌,很快却又低了下去,轻声说“没,没感觉到什么。”“难道没有人叫你的名字?”白翌依然在问女生手有些抖,她放下筷子,不吃饭,也不抬头看我们。墙上的老式挂钟噶嗒的响着,饭菜的热气慢慢上扬,女孩的脸一瞬间感觉有些模糊。白翌皱眉,看着对面的孩子,略微放缓了声音“你确定你没有听到有人喊你名字?”“我没有,我只是…听到有人念儿歌。一个很奇怪的儿歌。不知道是什么,他一直在念。然后就没声音了……”女孩愣了愣后断断续续的说“能告诉我们什么样的儿歌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白翌继续追问道。孩子抬起头,白皙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说“不能,因为这个是秘密。”我说“你和谁的秘密?”女孩有点焦虑,摇头说摇头说:“不能告诉你们,‘他’会不高兴的。”我有点无语,这样的问话实在太无意义了,什么也没问出来。儿歌,太奇怪了。什么样的儿歌能让一个女孩天天和影子玩。我再看了看老头,他有些激动,可能无法忍受孙女这样的诡异行为,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恐惧。突然他开口念到“影儿鬼,阴阳路,莫回头,清明吊子,孤头坟,盏冥灯,过夜路,生死两界,鬼回头……”女孩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祖父,用那种几乎是愤怒和震惊的眼神,怨毒地看着那老头。老头脸色苍白,他说“那孩子念的就是这个,我记得…”女孩很生气,她站了起来,朝门外走了过去。李老头抱住李嫒,几乎连拖带拽地往里拉。白翌看了看门外,清冷的路灯照在水泥的路上,凹凸不平,然后回头和正觉得奇怪的我说“走,出去看看。”天已经完全黑了,明显天气不怎么样,连个月亮也没有。那么冷的天气,屋外根本没有行人。除了路灯照的到的地方,其他都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铁锈斑斑的铁门被风吹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偶尔有一只野猫从汽车底座串出来,但马上进入了另一个黑暗的空间。我裹紧了衣服,不让冷风吹进衣服里。白翌走我身边,然后和我说“我现在喊一个名字,你帮我一起喊,如果看到什么也别惊慌,有我在,不会出事。但是记住不能停止。走一步喊一遍,明白么?”我点点头。并肩地走在他旁边,于是我们就从老李铺子的门口往那个不远处的十字拐弯角一步一步的走去。“李嫒”白翌跨出了第一步。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我紧跟着踏出一步也喊到“李嫒”于是白翌接着我的声音喊出了第二遍,跨出了第二步……寂静的马路上只有我和白翌两个人喊着李嫒的名字。就在即将快要走到了转角处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对!我的影子,变成了两个影子!一个明显是孩子的样子。比我自己的影子矮小很多。但是他跟着我的步伐在走,完全按照我步伐的快慢。好象那个影子就是我的一样。我又看了白翌的,他的影子虽然没有变成两个,却颤动的很厉害。那个怪影子就想牵引我和白翌的影子一样。夹在我们当中,我用眼角斜望了旁边,在我和白翌之间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它就在我们中间。我冷汗就那么下来了,手握得更加的紧,几乎感官也要麻木了。又是一声李嫒,这个名字完全象是一个咒语一样诡异。我也紧跟着喊着“李嫒”声音明显在颤抖,已经不是我原来的音调了,沙哑而空洞。我发现白翌的声音也发生了改变,那是一个尖锐得犹如野猫在叫般的声音,几乎听不出他在喊的是李嫒两个字了。我没有忘记必须要跟紧而不能中断,也喊了声,那个声音感觉不是我嘴里出来的,而是我身傍边发出的声音,刺耳得象塑料摩擦的声音。第13次……我们马上就要到了转弯角。我们的声音已成了三个人的喊声。对,我和白翌的声音,然后就是由我们当中发出的声音。三种声音三个影子,一个空间中只有2个是人。终于走到了转角,我几乎站不住了,实在无法想象我背负的是个什么东西,我可以感觉它就在我身边。我舔了舔嘴唇,斜眼看了看白翌,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没有继续喊名字,还好他没继续喊,我也实在撑不下去了,那感觉就象在叫魂!我盯着墙壁上影子,它因为路灯的照射,变得很清晰,而且明显比在路上的时候大。这个影子不停地在跳动着,有着规律,然后耳边突然响起了儿歌“影儿鬼,阴阳路,莫回头,清明吊子,孤头坟,盏冥灯,过夜路,生死两界,鬼回头……”那个被我们带来的影子就一直在跳跃,儿歌也在不停地重复。鬼真的会回头么,我不敢往后看,又不想看着那诡异万分的影子。我突然想跑,离开这个地方,太疯狂了。这个简直是噩梦。但是抓着我的手明显力道加重了。我知道我不能跑,或者说我根本跑不掉,我的影子和那鬼影是连在一起的…也就是说那玩意是随时随地会跟着我走的。我现在跑了估计命也就没了。站了很久,可以听见几辆汽车经过时的声音。但是依然连半个路人也没,只有我和白翌两个人一动不动的站在转弯处,冷风把我吹地瑟瑟发抖。儿歌终于停了下来,影子也不跳了。它静止不动地和我们的影子相连,突然那个影子伸出了手,我感觉有人在摸我。我已经无法忍受了,牙齿都打颤了。“你可以离开了。”白翌说道“至于你要的条件我会帮你达成,希望你遵守约定。”突然影子慢慢的扭曲了起来,象是一滩难看的黑色雾水,渐渐的溶入了地下,消失在了这个转角。清冷的灯依旧照着街道,路上依然没有行人。握住我手的力气终于也放松了下来,我感觉白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虚弱的点了点头,表示我没事“没事了么?它还会再来么?”我放松了精神才感觉我的腿都快站麻了。我蹲了下去,其实我想坐下来,但这样太狼狈了。白翌点了支烟看了看我,摸了摸我脑袋。“不,还不能算完,因为我们还没履行我们和他的诺言。”“什么诺言?”“前面我使用的是请鬼术,也是一种降灵法,改动了下,于是依附在李嫒身上的那个就依附在我们身上。这种术法可以让鬼答应你做一件事,很明显。我要求了他不要再缠着活人。成佛不成佛是他乐意,我管不着。”“那么你又是什么时候答应他的要求的?我没答应啊。”我感觉越来越莫名奇妙了。白翌摇了摇头,拽了我起来就往李老头家走“别站在路口说,像两傻子,先回老李家。”老李的孙女已经不闹腾了,老头刚才几乎用了所有的力气才拉住李嫒,现在正扯着他孙女的手,不停地喘着粗气。看我们走了进来,表示他孙女没事了,他才小心翼翼的放开孙女的手,女孩象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很颓废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老李,你没有告诉过我们你以前杀过人。”等李嫒关上房间门,白翌开口问道,老头一听瞪大了眼睛,整个身体象是被砍了尾巴的老猴子,猛的一抽我不敢相信,一个卖包子的老头怎么可能杀人?我突然谨慎地看着老头,就怕他真的掏出什么刀子来把我们给灭口了。老头眼神黯淡了下来,毫无生气的瘫坐在凳子上,嘶哑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杀过,杀的是我亲生闺女。我亲生的女儿!”我感觉一阵头皮发麻,虽然我不是十分了解这个老头,但是我知道他卖的包子很好吃,很实在,做人也很老实。对孙女更加是疼爱有加。杀亲生女儿,怎么可能。“现在你明白那个影子是什么了吧”白翌依然盯着老头,在他脸上捕捉任何一丝表情。老头痛苦地抱着头,身体从凳子上瘫软了下去,他趴在地上,几乎是低吼的叫到“知道啊,怎么不知道,当小嫒念那儿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是我家乡的招魂歌,我当儿歌教过我那苦命的闺女。是我对不起她,但是她一生下来就是白痴,我怎么可能养活的了她,她最后也是要痛苦的活下去,还不如…还不如……”我冷冷的说到“就因为这样你杀了她,她身上留着你的血啊!”老头老泪纵横的抬头看着我,嘶吼道“那个时候吃饭都吃不饱,我要为这个家考虑啊!”“你的女儿也叫李嫒吧”白翌淡然的问。“是的,我想让我孙女叫这个名字,代替女儿活着,也算是我对她的愧疚。”“你就是在转弯角那里杀掉他的吧,居然连坟也没有一个。”“我……我…我不能让老伴知道……”我已经听不下去了,这个老头杀掉自己的白痴女儿,然后把她埋在了十字路口的,回头当作没事人一样的回去过他的日子,就说女儿走丢了。可怜的孩子就那么被亲生的父亲埋在家门口不远的地底,就因为她是天生的弱智。“她要我做的约定就是带她去亲生父亲的身边,我带她来了。”白翌面无表情的看着李老头,李老头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旁边靠近了一团黑色的影子,渐渐的变成了人的样子,他想逃跑,但是发现影子死死的地住了他,他就象是被活活撕扯似的。李老头恐惧的看着影子拉扯自己,他痛苦地嘶嚎着。他的影子开始不停的翻滚,两个影子缠在了一起,就象滴在水里的墨汁,扭曲着融合。我想去帮忙,白翌拉住了我,对我摇了摇头,他说“人的罪孽是用等价的痛苦来偿还,他不想让智障的女儿拖累,那么现在他就必须要背负起自己女儿的灵魂,连她的一起活着。而我们只能看着,因为,这个就是我们与鬼之间的契约。白翌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屋子,我回头看见那个鬼影子手舞足蹈地拉扯着老头,就好象刚出生的动物拉着自己的父母,老头疯狂地把灯泡拔了下来,扔出了门,他不要看见自己的影子,他躲到桌子底下,抱住头,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好象要甩开什么东西。老头明显已经疯了,从里屋里穿出了李嫒低呢的声音“影儿鬼,阴阳路,莫回头,清明吊子,孤头坟,盏冥灯,过夜路,生死两界,鬼回头……”我知道老头要为自己的自私付出代价,而李嫒却是无辜的…可有时候债是要最重要的人一起来还的。后来老头的包子铺再也不开了,李嫒被她的父母接到了另外的一个城市,据说老头住进了养老院。也有人说老头开春后不久就死了,总之现在除了他的包子有时候还被人提起过。此外就没人提起过他了。那天,我匆匆的走过了那转角,依稀看见有两个人影子,一个影子蹲在角落,身边那个瘦小的影子欢快的跳着。耳边回荡起了那招魂的影儿歌……别因为任何的理由去抛弃自己的亲人,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我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当拿到毕业证书和那一本薄薄的劳动手册的时候,还真有点懵了。小说站
www.xsz.tw其实那四年对我来说基本是一片空白,没有奋斗的目标,没有考研的勇气,更多的是和一群哥们打篮球、拼网游,毫不吝啬地挥霍自己的青春。毕业后在家里混了好几个月,父母实在看不下去,干脆一脚把我踹到了B市舅妈那里,让我去当了一个见习老师。没错,你没听错,如此不安分、不老实,满脸愤青的安踪同志居然要开始当一个人民教师了,听起来都像是个笑话。走的时候母亲非常地不舍,担心我一个人过能不能习惯,甚至还担心我会不会被欺负。父亲依然铁着个脸,数落着我如何如何的不成材,让他们操心。但是我清楚他们只是舍不得我一个人出去生活……我就职的那个学校位于B市的老城区内,马路很窄,不算闹市区,很多的房子依然是搭的私房。学校其实也不大,但是翻修过了。教学楼的侧面就是我们员工的宿舍,虽说是宿舍,其实也就是腾出几间房子来给我们这些没有住房的外地青年教师一个落脚的地方。我拿着大箱子,胳膊下还夹着一大包行李,东倒西歪的上了二楼。心里暗暗的想,幸亏只是在二楼,否则爬都得爬死我。领钥匙的时候后勤处的大妈就说了我有个室友,所以开门后发现不大的房里塞了两张床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进屋喊了两声,没见有人答应我,我也就当室友不在,自顾自的卸下一大堆东西,抬了抬酸疼肩膀,四周环视。房间是小了些,但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单用的卫生间,还配置了台电脑,窗户朝向也不错。至于厨房,单身男人能自己下厨的那是凤毛麟角的稀有动物,所以没有也就罢了。这么个房间拿来做双人宿舍倒也不委屈,最让我满意的是床是新的,连床单被褥都收拾妥当了,清清爽爽得看着也舒心。我于是点着头自言自语道“不错,小地方还算干净,能让少爷我住人。”“是不错,床是我翻新的,顺带了你的,电脑是我带来的,你如果早些日子来就会知道这里其实就是间柴房,少爷。”声音是从门口走廊传来的,没一会就转进来个人,穿着件白色套杉,带着副无框眼镜。脸长的很帅气,但是属于那种不苟言笑的。他走了过来,看了我两眼,然后指着靠墙的床说“你就睡那里,我习惯早起,睡外面不容易吵到你。”我看了看那床,再看看边上靠窗的那张,也笑了笑说“哦,没问题,我姓安,叫安踪。不知道同学…不……同事怎么称呼?”话虽那么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靠窗的床冬暖夏凉,而且明显地方大,靠墙的自然没法比。“这人就一个自私鬼……”得出了结论,我也就知道该怎么处了。这个小人的名字很斯文,叫白翌。是个教历史的,虽然不是主科目,但比起我这个教美术的闲差来说,也算是忙人一个了。我空闲的时候,就借用他的电脑玩玩游戏,听听音乐,好在这人虽然门槛精得很,但处久了倒也算不错,至少没连电脑也给加密了。白翌喜欢看书,而且是看的很多很杂,甚至封面破烂、文字模糊的手抄本和貌似佛经译本的东西,他都能看得津津有味。栗子小说 m.lizi.tw无聊的时候,我们也聊天,然后我发现这小子其实懂的东西很多。如果他愿意,东南西北的都能给你说上些名堂,果然那些书也不是白看的。本以为上班的日子无聊,没想到这么一晃眼也过去了几个月。过两天就是冬至,舅妈给我带了些冬至吃的豆沙馅汤圆来。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也就分了一半给白翌。我们两个围着电热炉子,吃着舅妈做的汤圆。自然也得找点话题,俗称“围炉夜话”……“马上就要冬至了,这天还真是说冷就冷啊。我冬天的衣服还没让我妈寄来,这风刮得我直打哆嗦。”我紧紧地靠着炉子,贪婪地吸收热气来暖和自己。“我有备用的衣服你先借去穿,反正你人瘦小,肯定套得进去。”白翌正向锅子里捞圆子,忽然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说“冬至其实又叫寒衣节。你知道么?”“寒衣?不是鬼节么?”他笑了笑“也可以那么说,因为这个时候除了人需要添加衣服、吃饱养生外,地下的阴魂也需要衣服,也要祭祀。对他们来说,人间有亲人能记得为他们上一份香火,他们就不算是孤魂野鬼。所以一般冬至分为人冬,鬼冬。”我随口应了一声,想了想再跟了一句“那么为什么要吃汤圆?”说着又捞了个汤圆塞进嘴里,一口咬下去觉得不对就又吐了出来,然后发现这个汤团的陷居然是完整的赤豆“我说怎么硌牙呢,好好的豆沙汤团里还给我参没加工完成的半成品。”“讨个彩头嘛,估计里头还有几个,你吃的时候注意点,不过多煮会儿应该没问题。”白翌看了我一眼,又把筷子伸向锅里,不过进口之前倒像是小心看了看,估计也怕是吃到夹生的豆子。“彩头?”我听着有些稀奇“什么彩头?”白翌端着碗筷,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说道“赤豆嘛,民间认为它有很强的阳气,是辟邪之物。而这冬至毕竟也是鬼门大开之日,所以吃点赤豆也算是避避邪气。”我虽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白翌又接着说道“刚才你问为什么吃这个汤圆,那是因为在古代冬至也有过小年的意思,所以要吃圆,以求能够团圆长久的意思。其实按地方的不同,吃的东西也有了差别。有的地方是吃馄饨和饺子,那是因为道教认为是混沌的的谐音,比方苏州人就吃馄饨。”“鬼门大开……”我皱了皱眉头,对汤团的问题倒没怎么留意,只觉得先前这四个字很是刺耳。虽然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这个大冬天的晚上听这些,总感觉背后冷飕飕的。“呵,怕了?”白翌挑了挑眉毛,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怕什么怕!我从来不相信这些,只相信自己看见的。你少给我显摆那些封建迷信。”我一拍桌子继续低头吃我的汤团。“有些事情并不是用眼睛就能看清的。”白翌也没继续说,笑了笑也安静吃饭。一顿晚饭吃得还算惬意,除了我吃到了3、4个夹生的豆子汤团。白翌那斯小心得很,发现可疑的就挑破汤团皮子先看看,于是他一个夹生的都没吃进嘴里。“你把碗收拾干净了,我带的汤圆分你,你也得帮我洗碗。”吃得有些撑了,我也懒得动弹,于是拿起报纸,两腿一翘,做出一副我是大爷,我不动手的架势。白翌没异议地站起来收拾筷子和碗。小说站
www.xsz.tw顺便把窗开了一道缝来透气,冷风立时顺着缝隙吹了进来,我缩了缩身子,忍了没几分钟就又把窗子合上了。冬天到了,真的该添加衣服了呀…冬至的晚上舅妈叫我去她家吃饭,我本来想叫上白翌,但是他说不好意思,怎么都不肯去。我也不勉强他,白翌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而且又是室友,虽然他很喜欢占便宜,但人还是很不错的,做事很有分寸。比起那些明着和人套近乎,但处处都算计别人的家伙。他算得上是好人了……吃完了晚饭,我想着明天还有课,没坐多久就告辞了夜里,天气出奇的好,月亮比前几夜都要的水灵,我们那里把这样的月亮叫做淡水月亮,这个时候月亮氲着就像淡水珍珠一样的光润,天上的云彩几乎遮盖不了月光。但是这样的天气也是出奇得冷,冷风刮过来寒得刺骨。我前几天才打电话给我妈让她寄些冬衣过来,现在东西还没到,所以出门的时候就问白翌借了件衣服。他也不讲究,顺手就扔给我一件随便搁在椅子上的外套。衣服有些大,总觉得风逮着空隙就往里钻,但有总比没有好,现在我也只能将就。舅妈家离学校不远,大概就是太近了,所以这之间没设公车站点,我于是只得顶着冷风赶夜路。抓紧衣领,我缩了缩脖子加快速度,希望能够尽快回去,到宿舍就可以喝上杯热茶了。冷风把路两旁的树吹得沙沙作响,角落里的垃圾被风吹得不停地打转。我走的是条窄小的弄堂,这是回学校的捷近。弄堂里的路灯不知坏了多久,隔出老远才有一盏闪烁着发出昏黄的光来。自从进了弄堂我就连人影子也见着没一个,清冷的路上除了风声和我的脚步声几乎是一丁点别的声音也没有。也是,大冷天的谁这时候不在家呆着,跑这偏僻的窄弄里来。幽冷的空气把周围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青灰的霜色。透不出一点温度,我呵了一口气,搓了搓手,硬是提了提精神,缩着脖子继续低头赶路,时不时地往前瞥一眼。瞥见前方不远处的男人时,我倒是愣了一会儿,似乎在我低头抬头的空隙间,他就出现在那里,之前根本没有看见有人走在我前面,难道我眼花?我讶异着,转念想了想却又释怀了,身边正好路过盏还在苟延残喘的路灯,感情刚才光线太暗没注意到前面有人。拍了拍脑袋我暗自笑道,想什么呢?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我叹了口气,很是无聊地打量起前面那个难兄难弟起来。那人穿着一套灰黑色的大衣,衣服很旧,皱巴巴的。头发有些斑白,走路姿势笔挺挺的,很僵硬。在他的手臂上,有一块黑布。“哦……家里有人过世了……”我心里想,脑子里却突然出现了前两天和白翌聊天到的寒衣鬼冬,似乎……有那么点心虚。我暗啐了一声“晦气。”脚下则开始不自觉的加快步伐,打算从那男人的身后超到他前面,眼不见为净。那个人走路的速度实在不怎么快,超过去是早晚的事,没几步我就和他并肩了。就在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瞥过去一眼,发现那个人的脸毫无血色,整张脸只有那眼珠动了下,他看了一眼我……然后嘴巴朝两侧一拉,露出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说实话那种笑法就像是在一个萝卜上用刀切了一个口子,因为除了嘴巴,他脸上其他地方根本连丝毫牵动也没有,僵硬异常。我心底一抽,寒毛也跟着竖了起来,也没多想就小跑着向前面的弄堂口跑去。眼看着弄堂口就在眼前了,我也跑得累了,于是停下来,呼了呼气,开始埋怨白翌讲的那些奇怪东西,虽然说绝对不相信,但是心理总归会有些疙瘩。又懊恼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或许人家家里刚刚有人过世,哭得脸僵掉了……嘴里暗骂了几声白翌,然后又加快了步伐往前赶。突然我停了下来,这次轮到我浑身僵硬了,那个穿灰黑色衣服的男人居然又走在我面前。但是之前我看的很清楚前面没有人啊,并且我明显甩掉了他!怎么突然就又出来了呢。我感觉下巴有些发麻,冷风吹得我太阳穴很疼。但也是这种痛告诉我,我现在是清醒了。我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做到的,弄堂一条到通到口,绝对没有岔路,更什么没有暗门不暗门的。我想没有人能够穿过那么厚的水泥墙,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除非……他其实不算是一个人。我咽了唾沫,没有走。那个人也没有动,他依然背朝着我,僵直得犹如是一块石头,总觉得有些违和感。又一阵冷风吹来,我突然醒过味来,如此大的风居然没有吹动他的头发或者衣角,他就象是立体的投影一般静止不动。一瞬间我有一种冲动,想碰一下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实体,脑子里混乱地闪过些自欺欺人般的解释,他也许是一个投影,他也许是我的幻觉,甚至我想到了他是一个广告牌。我心虚地喊了一声“喂……”拳头握得很紧,心想万一他袭击我,我可以第一时间给予反击。可是他动也不动,依然背对着我。我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而我前面依然一点声音也没有。突然他转过了身体,又露出了前面那诡异的笑容,这次他的眼睛也往上翻了。森白的牙齿把那萝卜切口似的嘴填得满满的。这种笑容诡异让人想到了巴蜀发现的巨大鬼怪面具。我一下子往后退了一步,没有站稳。跌倒在了地上,于是我发现了个更让人绝望的事。他根本没有走在路上,他的脚分明停留在地面上方几公分。与其说是在走,不如说是在飘,难怪连脚步声都没有,难怪他走路的姿势僵硬得近乎诡异。我不知所措地抬头看着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一点一点地靠进,理智告诉我应该跑,可我却连手指都没动弹一分,只眼睁睁看着那张脸上的嘴裂得更开了,几乎拉倒了耳朵。他直垂着手臂“走”了过来,指甲掐入掌心的剧痛,刺得我一个激灵,几乎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口袋里不知有什么掉了出来,我自然没空去关心掉出来的是什么,却突然发现那怪人不再靠近了,只僵直地扭了扭脖子,翻下眼珠看着我脚边。吐出一口浊气来,我庆幸地也跟着看过去,发现那里有几粒赤豆正滴溜溜打转。怪人好象很畏惧那几颗赤豆,一瞬间我想到了白翌说的红豆驱邪的说法,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起红豆就朝那人的身上扔,他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身体蜷缩了起来。机不可失,我马上起身,朝前面狂奔。几次差点跌倒,我没有再敢回头。不要命地往宿舍奔去。到了宿舍,我几乎是撞进门的。白翌在看书,他惊讶地看着我。我跌跌撞撞坐在了床上,大口大口地呼气,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身上和手上沾着泥,无比狼狈。惊慌的闭了闭眼睛,我连吞了几口唾沫,这才镇定些许,睁开了眼睛。白翌给了我一杯热茶,我干涩地说了声谢谢,哆嗦地捧着茶杯,靠这杯里的热气来缓和僵冷的身体。天晓得我前面有多么的恐怖。白翌坐在我旁边,我意识到我已经到宿舍了,也不像先前那么害怕,但是那惊恐的镜头依然在我脑海里不停的翻腾。“白翌……”我握紧了杯子,防止自己的手再颤抖,话在喉头滚了几番才出了口“我前面看到了鬼!”其实很窝囊,前不久还拍着胸脯说自己不相信,但是这样的事情太离谱了。“哦?什么样子的?”他没有嘲笑我,只安静地看着我问道,清冽的眼神似乎让我又镇定了些许。我喝了口水,舔舔嘴唇。把我晚上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白翌沉默了半天,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应该是遇到做头七的回魂了,今天也是他的回魂夜啊。”我转过头看着他问“回魂夜?”“就是一般过世的人都会在死后的第七天会回去,一是最后看一眼自己的亲人,二也是为了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还了自己欠下的债,与这个世界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但是他们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所以过了回魂夜他们就必须要走。去他们该去的地方。”我点了点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慢慢的展开喃喃的说“寒衣鬼冬……”我想到了什么事情抬起头看向白翌说“对了……如果不是衣服口袋里的赤豆,也许我没那么幸运能跑得掉,刚才他过来的时候。我看到掉落在地上的赤豆,朝他丢过去才算拣会小命。”白翌低头轻笑着,没有回话。“等等!”我突然想什么来,定定得看着他“衣服是你在我出门的时候借我的,你知道今晚是鬼冬,所以才在里面放赤豆的吧。”我几乎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毕竟面前的也算是我安踪的救命恩人啊。“我可不知道你会碰上什么。至于赤豆,上次下汤圆的时候那几个夹生的豆子汤团不是全扔在桌上了么,我那天穿的就是这件衣服,这几颗豆子大概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粘到的。”白翌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站起来走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继续看书,想了想又回头看我一眼“没事你就去洗澡睡觉吧,看你一头的汗和一身的泥。”我见他不承认,也没精神去追问了,早点洗洗睡了才是正道,于是也就点头胡乱应了。洗了个热水澡,身体放松了下来,感觉已经没有前面那么惊恐了,我正准备上床睡觉。白翌问道却“你真的觉得那个人是要伤害你么?”我愣了下,因为的确那个怪人没有做出实际伤害我的事情,但是他的本身就足够恐怖了。所以我才会如此的惊慌。“我也不知道……难道他不是想抓我走?”我纳闷地问道“谁知道,因为他已经被你驱走了。”白翌没有抬头。第二天,我路过了昨天晚上走过的那条小道,太阳照射在路上暖和许多,在那里的一家人的门口堆放着许多的花圈,透过房门,可以看到灵堂的中央放着一张照片,他笑的僵硬,他穿着灰黑色的大衣,衣服很旧,皱巴巴的。头发有些斑白……我脑子回响起昨晚白翌最后的一个问题“难道他是真的想要伤害人么?”
李青站在窗前,透过许久未擦而显得朦胧的玻璃,看着外面的一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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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胧胧的高楼大厦,仿佛是海市蜃楼的假象,空中没有一只飞鸟,就连大街上行人也不多,这些走路的人看起来都很匆忙,李青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清楚地知道,他们的脸上一定是忧郁的。
经济大萧条的时代,人人自危。
李青是一个职业,隶属这个城市最大的集团——三只手公司。
看了一会窗外死寂的景色,李青有些不耐烦了,开始坐下来抽烟。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急促的一下,稍后匀速的两下,紧接着是急促的三下,没错,是张昭。
李青刚打开门,张昭的脑袋就先探进来:“没别人吧?”
“没有。”李青淡淡地说。
“真没有?”张昭不信。
“进不进来?”李青不耐烦了。
张昭进来后一屁股陷在沙发上,将手里提着的袋子往茶几上一扔,抽起烟来。
“怎么,出任务了?”李青看着那个袋子问道。
“出了,收获不少。”张昭朝空中吐了一个烟圈。
“你小子没违反公司规定吧?”
李青这么问当然有他的道理。
在三只手公司中,张昭是业务最差的员工。
三只手公司有规定,只许偷食物,除此以外什么都不许拿。栗子小说 m.lizi.tw
若有违反,逐出公司,永不录用。
今天张昭的袋子突然鼓了这么多,显然有问题。
张昭听李青这么一说,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他猛吸了一口烟,然后掐灭,站起身子来说道:“你猜对了!”
他将袋子打开,倒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青一看愣住了,提高嗓门说道:“你不想活了?被公司知道怎么办,是不是不要工作了?”
“咳。”张昭很不以为然,“我说兄弟,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经济危机,通货膨胀!你还管公司的什么狗屁规定?养活自己吧先。我跟你说,只要我们都不说,公司怎么会知道。再说了,公司的宗旨我也记得,盗亦有道嘛,我不过偷了点别的东西,又没杀人,还真能把我怎么样?”
“那你偷这个干嘛?”李青拎起一条红色的丁字裤,在张昭面前晃了晃。
“给老刘的。大哥,你是知道他的,人家有这癖好!”张昭不怀好意地笑笑。
“当然,我也没有把你这个兄弟给忘记了。”他拍了一下李青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只手机,说道,“这给你,顺手拿的。最新款iphone。试试好不好用。”
第二天,李青去公司上班,远远地看见张昭和同事们聊得火热,他招招手,示意张昭过来说话。
张昭笑着问道:“怎么样,新款的功能好吧?”
“还没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说你,低调一点。”李青生怕张昭说漏了嘴。
“放心,哎,你看这帽子,帅吧?”张昭指了指手里的帽子。
“偷来的帽子也敢拿来现眼,行啊。”李青露出鄙夷的眼色,他心道,帅个屁,怎么不拿个绿色的出来。
这时李青的手机响了,正要接,突然有人大声宣布:“刘小氓死了!”
刘小氓死了?!
李青看看张昭,张昭看看李青,似乎都不愿相信。
但是那人确确实实地说,刘小氓死了,已经在殡仪馆里了,正在化妆。
作为刘小氓的同事兼好友,李青和张昭去了殡仪馆送别。
在那里,他们见到了刘小氓的妻子。
这个打扮得妖艳的女子哭哭啼啼地,嘴里嚷着重复的一句话“好惨哪好惨哪!”
等到化妆师将刘小氓的尸体运出来,李青和张昭才知道什么叫好惨。
刘小氓的下半身不见了。
好端端的人只剩下了一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死掉的是个侏儒。
李青问道:“他下面的身体呢?”
化妆师道:“都稀巴烂了,从没见过这样的。”张昭更是看都不敢看。
怎么会这样呢?
经不住李青的再三询问,刘小氓的妻子把他俩拉到角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本来他和刘小氓是要在床上玩点刺激的,两个人开了音乐关了灯,脱了衣服抹了油,等到刘小氓穿好情趣衣裤,突然大叫一声就死了。
“真是好惨哪,他刚穿上那条丁字裤,网格衣都还没套,就这么死了。”妻子痛哭道,“那个东西都断了啊!呜……”
张昭听了,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
李青白了他一眼。
“不会吧,有这么离奇?老刘身体一向挺好啊!”张昭赶紧补救。
“等等。”李青似乎觉出了什么,问道,“嫂子,你说老刘是穿了那条丁字裤之后死的?”
“是啊。”
“那条丁字裤是我给……”张昭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李青的脸色变得很凝重。
他拉着张昭的手,说道跟我来,两人重又来到刘小氓的尸体前。
“不会吧你?”张昭吓得脸色煞白,“你要验尸?!”
李青没有理会,他叫来化妆师,问道:“您还记得给他换衣服的时候,那个伤口,是怎样的?”
化妆师五官都聚拢了起来,低声说道:“都是勒痕啊……”
送走了刘小氓,李青和张昭离开了殡仪馆。
一路上,李青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张昭则在一旁不停说话:“你说,会不会是那条丁字裤有问题?……哈哈,逗你的,你别瞎想了,真以为是恐怖故事哪!”
张昭见李青不搭理他,就用肘子顶了他一下,说道:“嘿,想什么呢,中邪了?”
李青抬起头,盯着张昭看了一会,把张昭看得都有点莫名其妙。
“你什么时候把帽子戴头上了?”李青突然蹦出一句话。
“刚戴没多久啊,怎么了?”张昭不解。
“快拿下来!”李青忽然大喊,整车人的目光都聚向了这里。
“看什么看!”李青大骂。
“发什么神经啊,是不是被老刘吓着了?”张昭说道。
只见李青瞪着眼,脸颊通红,似乎将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过了没多久,张昭觉得脑袋很不舒服,就想把帽子扯下来。
只是无论多么用力撕扯,帽子似乎与头皮紧紧粘在了一起。
张昭想张嘴说“李青救救我”,却再也说不出话。
渐渐地,张昭的双手失去了挣扎的力量,那顶绒线帽子将张昭的半个脑袋吞噬了。
帽子四周的小孔里,流出红黄夹杂的液体。
等李青转过头看到这些的时候,他竟然无法做出惊恐的表情了。
只有一顶被血染红的帽子,搭在张昭的脖子上。
回到房间,李青翻出张昭送他的iphone,毫不犹豫地抛向了空中。
这时候李青的手机响了,是公司的电话。
“喂……”
电话中传来一阵阵风的呼啸。
很多时候大部分人都相信运气,说句实话,我也那么认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比如有的人可以平步青云,有的人则一辈子的碌碌无为。感叹同样是人,为什么可以那么天差地别呢?是啊,天差地别!今天早上,门卫老刘给了我一封信。打开一看,封面红底金边,红色的绳子系成一个显眼的中国结。这显然是一封婚礼请贴,俗称红色炸弹……炸飞了我那颗备受煎熬的心。请贴是我一个大学同学的,叫严乘,记得上学那会,他和我关系很好。严乘人帅、读书好、口才也好,所以很能讨得女孩子的欢心,可以说是校草级别的人物。只是他家境不富裕,是贫困农村考上来的大学生。和我们这些城市里面的孩子不一样,他们的将来都得靠自己的双手一点一滴的赚回来。严乘对自己的出生感到自卑,但又不愿意别人看低他,所以为了要在同龄人中显的时尚又有品位,他几乎每餐都只吃泡面和面包,省下钱来买装扮自己的行头。有时候我看不下去也会把母亲带来的东西分些给他,严乘往往只是矜持地道声谢也不多推辞就收下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大出来,但我知道他是承了我这份情,我们的交情也就这么打下了。所以基本上来说,严乘是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他不甘心自己的出身,于是极力地表现出自己比城市里的青年还要出色。这样的人成功只是早晚的事,我只是没想到才毕业没多久,那小子居然那么快就已经成家立业,事业有成了。恭喜他的同时,内心总是感觉有那么一丝凄凉,与自己现在的状况相比,严乘实在是太幸福了。随请贴寄来的还有一封信,当中写了一些他和他准夫人的甜蜜爱情故事,但是最奇怪的是,他在信中说他发财是靠一个秘诀,一个古老的秘法。有了那个秘诀就可以财运亨通,飞黄腾达。还说因为我是他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所以他只告诉我一个人。他要我来参加他的婚礼,然后就把这个独一无二的秘诀告诉我,拉我这个兄弟一把,连着我一起发财。我笑了笑心想,有那么容易的事么,就算天上真的下金子雨,我头顶也绝对是艳阳高照,发财的事从来与我无缘,我只求能安稳的过日子就不错了。说到钱,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去婚礼要出份子,要红包!我摸了摸头,心里想这个月的工资用得差不多了,开口问父母要又不好意思。真是麻烦的事啊……他是我大学时最好的铁哥们,哥们结婚连份子也不出,实在说不过去。就在我两头为难的时候,白翌下班回宿舍了。我想了想,又看了看白翌。决定把白翌拉去,红包就可以两个人一人一半!反正这个礼拜五学校组织去参观科技馆,我们两个都空了下来,算上周末的两天,正好去离B市不远的严乘那儿参加婚礼。“白哥!你下班拉!”我一边献媚地帮着倒茶,一边对着他傻笑。白翌歪着脑袋,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回答道:“下班了,你今天……没什么,当我没问。”他放下衣服,喝了口茶就去开电脑了。我知道他是明白我笑中带奸,但是只有你能和我一起分担,不找你我找谁?我搬了凳子坐在他边上,乐呵呵的和他说:“老白想出去散散心么?”白翌敲着键盘,头也没抬,“不想。”我心急了起来,万一他真的不肯,我就只能自己出全部了。怎么拿得出来呢……我心一横,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要去参加一个老同学的婚礼,没钱出份子,叫他和我一起去,份子一人一半。反正我和他已经算得上相当熟悉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他停下手,抬头看着我问“婚礼?就是说要我和你一起出红包的份子?”我心虚地点了点头,他低下了头继续打字,坚决地回了句“想也别想。”我心里一火,果真是一毛不拔!突然想到严乘不是说有什么发财的秘密么,白翌最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如果我告诉白翌,说不定这个铁公鸡会感兴趣。我又朝他的座位挪近了些,装出神秘的样子低声告诉他“老白,你是我兄弟,我才和你说,其实我那朋友有一个发财的古老秘法!他说只要我去,他就告诉我!”白翌这才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安小哥,你连这种借口都编出来了。可想而知你真的是兜里没钱了。要我去也可以,但是……”我咽了咽口水,看着白翌摸了摸下巴,等他把话说完。“下个月还有再下个月的家务你来收拾”他想了下又补充道:“顺便把我衣服也一起洗了。”我瞪着眼珠,咬着牙说“家务我做,你自己的裤衩袜子,老子绝对不洗!”“是么,那么真遗憾,祝你玩得高兴。”白翌又喝了口茶,继续打字。我来回的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脑子里完全是天人交战。钱啊钱~一分钱逼死一个英雄汉,我涨红了脸,狠狠拍了他的电脑桌,咆哮地喊道:“老子我洗!”。白翌发出了声很轻的笑声,指着显示器回头问我:“你说订几点的票?”我愣了愣才发现,屏幕上显示地分明是网上购票的网站,满满一页的火车班次列表,于是我最后的一根理智神经也爆断了……白翌你狠!!礼拜五那天天气很糟糕,突然下起了雨,我和白翌匆忙地赶上了火车,坐了不到2小时就到了目的地。那是个小城镇,是严乘女朋友的家,因为阴雨天气的关系,一片灰蒙蒙的,能见度不高,看不清楚太远的东西。我下了车,透过雨气认出了站在月台上的严乘。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在大学里穿着廉价牛仔裤的穷酸学生了。小说站
www.xsz.tw现在的他一身名牌休闲套杉,衬托着英俊的脸,倒真有几分成功人士的气派来。但是在阴雨中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似乎瘦了不少,大大的黑眼圈感觉十分憔悴。严乘也看到了我,远远地向我招了招手。我和白翌往他那里走去,他看见我身边带着个陌生人,显然有些意外。我连忙介绍道:“这个是我现在的同事,又是室友,叫白翌。正好有空我就拉他一起来。”严乘马上伸出手,笑着说:“既然是小安的朋友,那么也是我的朋友。明天婚礼一定要多喝几杯啊。”白翌微笑着与严乘握了握手,说道:“你好,祝你新婚快乐。”严乘看了看手表说道:“多谢多谢,对了现在我开车送你们去我住的地方,晚上好好聊聊。”我拍了拍严乘的肩膀,感叹道:“小子真的是发达啦,看你一身的名牌。居然还有私车。啧啧,这日子过的真是逍遥啊。”心里却有些惊讶,这个小子身上非常的消瘦,刚才一拍他肩膀才感觉他的身体几乎是皮包骨头。于是下意识的又打量了他一番,只件他眼睛里都是血丝,嘴唇很干,他时不时地舔下嘴唇。他没注意到我不自然地打量,只微微一笑,神秘地说:“你也可以和我一样,只要你相信我。”我愣了愣,难道他说的发财秘法是真的,开玩笑的吧。白翌走到我面前,推了推我,意思是快点跟上,我于是也没怎么多想。到了停车场,严乘在一辆簇新的奥迪A6前停下,潇洒地打开后车厢,帮我们把行李放置好后,就让我们坐进了后排的座位,发动汽车,往他的新居开去。在路上,严乘帮我们介绍这里的风土,看得出他依然是那么健谈。我突然回想起那个在大学宿舍里侃侃而谈的严乘,不禁怀念起过去的日子。“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靠种水果发家的。属于一个很富裕的村,在20年前这里就承包了大量的果树。以种金橘为主,并且销往国外。”严乘说道:“所以这里也叫做吉村。”“为什么种橘子就是吉祥的意思?”我不解的问道。“民间习惯上把橘字写成桔字,而桔是由木,吉二字构成,民间代表着财富和吉祥。新春时节民间用橘子相互馈赠以求吉利,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大吉大利。在过年的时候很多人都喜欢在家门口放上一棵橘子树,上面绑上红包,其实也有招财的意思。而且橘子的颜色接近金黄色,更加讨人们的喜欢。”白翌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色随意地给我解释道。“原来白翌也知道啊,呵呵。做买卖的人都相信这些,运气这东西实在太重要了。”严乘点了点头,笑着说:“其实我就遇见了小兰运气就来了,开了彩票中了大奖,有了资本投资事业,现在也算是小有所成。”说完,严乘露出了满是幸福的样子。“嫂子长什么样子?”我问道“到了你就能看到了。”到了严乘的新居,的确是很气派。完全就是一栋西方风格的别墅,屋后有小花园,私家停车房。进了门,到了大厅,那里更加是装潢的富丽堂皇。这个时候严乘的女朋友听到我们来了,也从楼上下来,白色的连衣裙很衬她曼妙的身材。皮肤白皙、五官小巧精致,长长的黑发更显得那女子妩媚动人,漂亮得毫无缺点。难怪严乘一想到她就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的确是个美女啊。美女开口说:“你就是小安吧,我叫苏兰。我听严乘时常提起你这个同学,呵呵,谢谢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说完又转过头看向严乘,意思是问我身边的白翌是谁。“他是小安的同事,也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小兰,你帮我好好的招呼他们,我上楼给他们安排房间。”严乘笑着答了一句就往楼上去了。苏兰给我们泡了咖啡,让我们坐在大厅里的多人沙发上。我和白翌坐了下来才发现,大厅虽然用玫瑰花装点过了,结婚用的一些礼盒也摆放在大厅的茶几上。但这个房子却格外的冷清。两个人要结婚了,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人,双方的父母怎么都不露面,亲朋也不出来帮忙。于是我问道:“怎么没看见严乘妈妈,你们两个人结婚,需要人帮忙的事情很多吧。”苏兰放下咖啡杯说:“他们帮我们置办东西去了,要过会儿才能回来。”白翌进了房间后就几乎没发过话,只一直四处打量。我知道他是个沉默的人,但是别人结婚连一句道喜的话也不说,实在太没礼貌了。我正要暗示他该说话的时候,白翌突然说道:“你们的房屋布局很有意思,巨门取水,廉贞纳气,五行具全。”“呵呵~没想到白先生也懂得风水之说,我们是生意人,当然在这方面特别注意,这样的风水布局都是为了能够引来好的财气。”苏兰笑着说。“难怪了,原来嫂子懂这些,严乘那小子才能那么发达啊。”我笑着说道,这个时候天花板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就像好多人在踏地板的响声。我以为楼上还有别人,就问了苏兰“楼上除了严乘还有其他人在?”苏兰笑道:“没有别人,大概是窗户没关严实,今天下雨又刮风的。等会儿我上去关好。”我跟着点了点头,虽然那么说,但是这样的声音根本不是窗户的撞击声音啊……不过既然主人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问,三个人就这么闲话家常,倒也算相谈甚欢。又过了一会儿严乘下楼了,苏兰放下咖啡杯子笑道:“呵呵,我和阿乘还要去买晚餐的材料,你们先随便玩玩,可以看些碟片什么的。本来你们出去逛逛也好,不过外面天气不好,出去大概不太方便。”我和白翌点头说是,严乘于是过来带我们去楼上给我们的屋子。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楼上房间很多,有好几个客房。严乘带我们进了离楼梯最远的一间房对我们说“小安,你和你朋友就住这间和隔壁的那间,日用品我都帮你们收拾好了。你们放心的住,有什么需要告诉我,顺便和菜一起买回来。”我连忙说:“不缺不缺,只住一个晚上没什么,你们千万别忙。”严乘笑了笑说“行,那么我和小兰去买菜。你们自己随意,自家兄弟,别拘束。”我和白翌道谢的点头,和严乘道别。我看两个主人都走了,也感觉有些无趣,婚礼怎么那么冷清,难道就请了我来么?我看了看白翌,他依然皱着眉头。“想什么呢,看到人家姑娘漂亮眼红了吧,警告你哦,这是我兄弟的媳妇,别打主意。”我心虚地说道。其实我心里也隐约感觉这次严乘的婚礼有些奇怪了,而且他的变化也的确令我在意。“你不觉得太奇怪了么?刚才在楼下的时候你也听见了,那分明不是窗户的动静。而且他们这种风水……还有这里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是……”白翌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说到一半又回头看我一眼,推了推眼镜,走到我面前说“你的同学很奇怪,不,其实这两个人和这幢房子都奇怪。”我也不自觉的点了点头,的确,这次严乘的婚礼怎么他的父母姐姐都没来,只有两个新人,没有亲朋。可是都说是结婚了,新房和新娘都有了还能假的么。我摇了摇头,对白翌说:“没事,别瞎想了,来都来了。”白翌没有回答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打在窗户上,滴滴嗒嗒。整个房子只有我们两个人,可我总觉得有被人注视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傍晚,严乘和苏兰都回来了,还买了两瓶红酒,苏兰笑着和我们打了招呼就去厨房忙着做饭了。严乘也说先去准备摆放碗筷,让我们再等下。我说要不要帮忙,他摇着头说“你们是客人,不必动手做。等会小兰菜好了,你们就可以尝尝她的手艺。”说完就拿着红酒去餐厅了。过了不久,我们就闻到了一阵菜香,味道真好闻呐。想到我和白翌午饭是在火车上仓促解决的。一下午过去了,早就感觉腹内空空了,我们也不客气,没等他们招呼们,我们就往餐厅走过去了。我们到了饭厅,看到严乘正蹲在地上,扭着头,低着脑袋,样子就像是一个老猿猴在抓耳挠腮。我们看到这个情景吓了一跳,我喊了一声:“严乘!你在干什么?”严乘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的一翘,那眼神是一个女人的眼神,如果不是我从以前就认识严乘,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个娘娘腔,而且那眼神还流露着说不出的阴郁和诡异……“严乘!”我喊了声,怎么搞的,他小子在玩行为艺术?趴地上扮母猴子?他看到我,马上恢复了以往的神态,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衣服,尴尬地向我笑了笑说:“东西掉地上了,我在找呢。”我疑惑地看着他,感觉他身上到处都是怪异。他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个人……真的是我以前认识的严乘么?厨房的门打开了,苏兰捧着菜,看见我们表情怪异地站着,疑惑地看了看我们问:“出什么事了?阿乘,还愣着干吗,快去帮忙拿菜。”严乘也微笑着说:“你看,快要结婚了都是这样的,神经有些紧张。没事没事,你们去坐下我去端菜。”饭菜很丰盛,都是我喜欢吃的菜,看来严乘还记得我这个老同学的口味。我们坐在一个很大的红漆实木餐桌上,菜盆子摆的满满的,色泽诱人。但是奇怪的是,在餐桌上摆放着八份餐具,我疑惑的问严乘:“你还有朋友来?怎么有八份餐具?”严乘说:“没了,这个只不过是小兰家里的习惯,婚礼前一天弄四个空位置,和祭祖什么的差不多。没什么,多放个碗筷罢了。”我和白翌对看了眼,白翌皱了下眉头,首先坐了下来,我也挨着他坐了下来。严乘客气的给我和白翌倒酒,一边笑着说:“来,满上满上,我们兄弟好久没有这样痛快地喝了。”我也怀念起过去,大学偷偷地在宿舍喝啤酒,还怕被校监发现。那个时候,年少轻狂啊。现在看着严乘如此意气风发,虽然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但是严乘依然是我的好兄弟。那么想着,我一扫前面的疑惑,开怀的说:“是啊,难得哥们儿你结婚了。一定要庆祝庆祝!”严乘帮我斟满了酒后,就去给白翌倒。但是白翌轻轻地用手覆盖着杯口,淡淡地说了声:“我不喝酒,谢谢。”严乘尴尬的说:“难得我明天结婚,少许喝点也无妨。”我很不好意思,没想到白翌会那么说,但是我知道白翌不想做的事情,越劝他越是不会答应,反而会觉得厌烦。我打岔道:“严乘别劝了,他不喝我喝。”说着举起杯子就猛的灌了下去,正沉浸在自己的豪爽感觉下,突然感觉身体有那么点不对,像是心底被砸了块冰块一样。我悲叹地想道:“我也就那么点酒量啊!”白翌看着一饮而尽的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他也不怎么能喝,我们就吃菜吧,要喝等明天婚礼上,我们一定不推辞。”我想说些什么,但是白翌用手拉住了我的胳膊。不动声色笑着说道:“你看今天来主要是参加婚礼的,如果现在就把这小子灌成了烂泥,明天估计也就参加不了婚礼了。”严乘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一高兴忘记了其实小安没什么酒量,那么这样吧,我们以茶代酒。”苏兰笑着说:“你们男人一谈到喝酒就各个像不要命一样,别顾着喝,也尝尝我的手艺。”严乘赔笑道:“是,是。老婆大人的菜你们一定不能错过,绝对是人间美味啊。”我拿起筷子,夹了块肉,但是吃在嘴里却觉得那块肉的味道说不出的古怪,就好像这些东西都是被放了很久的菜,没有了原来的新鲜。但是菜是刚刚买来的,我奇怪地再夹了块,发现吃到我嘴里就感觉着菜味道变得很木讷。就像是供给死人的祭品一样,没有新鲜的味道,没有口感。我看了其他的人,他们貌似没发现菜的味道奇怪,就连白翌好象也没发现菜的古怪。难道是我喝了酒,味觉麻痹了?我干涩地吞下了食物,说实话,我很饿,但是就怎么也吃不下,一扫前面那种对吃饭的渴望,现在却一点也不想吃了。我瞥了一眼对面的空位子,发现在光滑的漆面上,那四个空位子竟然倒映出四个人影来!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细地看了那四个空位置,的确没有人,我真的是喝醉了?吃完了这毫无味道的晚饭后,我们去了客厅,聊了些毕业后的事。原来严乘在毕业后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下遇见了苏兰,被她的美丽和温柔吸引。两人交往后不久,严乘有一回买福利彩票,居然开出了大奖,于是在苏兰的帮助下办起了贸易公司,炒起了股票。并且在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生意兴隆,股票也连翻了几倍。短短时间里积累了大笔资金,可以说完全是被财神祝福了一般。我又想起了他在那封信中说的神秘发财方法,我既然来了也就顺便问一句。“严乘,你说你能那么发达全是因为你有个改变自己财运的方法?”他神秘地微笑着说“不错,我就是通过这个方法,让我自己彻底摆脱贫困,现在的我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也可以的,等到了明天,我就告诉你,然后你也能像我一样发达。”白翌皱了皱眉头,看着严乘说“你确定这样的方法可以带给自己想要的东西么?”顿了顿又继续说“有的时候你要的东西可能是用更加珍贵的东西来换取,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是只赚不赔的法子。”严乘愣了下,随后笑了笑说道:“是啊,或许我是一个生意人,所以特别相信运气的。”他看了看苏兰,后者甜美的冲他微笑。于是他又说道:“现在我的一切,都是靠我的双手挣回来的!”我发现严乘有些激动,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微微地颤动,他调整了呼吸,然后对我们微笑着说:“你看,有些时候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容易激动,我知道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来之不易的,所以我会更加的珍惜!”苏兰笑着说:“好了好了,那么晚了,就让他们休息吧。明天才是精彩的一天。”严乘笑了笑,对着我们说:“是啊,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才是最精彩的。”半夜,我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杯酒的关系,我浑身冰冷,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迷糊地翻了一个身,我感觉在床底下有声音,像有什么东西趴在床底。我打开台灯,下床掀开床单,突然发现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它整个身体贴在床板内侧,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吓得向后退了好几步,倒在了壁橱下,那东西就一下子跳了出来,我退无可退,只有用手抵挡那怪物的靠近。却没有想到这个怪物的力气大的惊人,它把我提了起来,然后我感觉我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那种骨头被敲断般的疼痛让我疼得只能抱着脑袋呜咽。我借着昏暗的灯光才发现这怪物其实是一个女人,但是她的脸全是青色的,眼睛大得凸出来,没有眼珠。两个大大的眼眶窟窿布满了血丝。头发像乱草一样披在脑袋上。指甲长得可以抠出我的心脏来。她又把我拉了起来,几乎要把我折成两段。硬生生的把我拖向阳台,我几乎没有任何的力量反抗,眼看他就要把我扔出窗外,我闭上眼睛准备等死。突然,我感觉一个人猛然拉住了我,我睁开了眼睛,白翌死死抱着已经半个身体探出窗外的我,我才发现女鬼消失了,而我半个身体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另外一半被白翌死死的拉住。他如果一放手,我就得失去重心掉下楼去。白翌拉着我往回拽,一边喊道:“你清醒过来了就别趴在那里了,快下来!”我低头看了下面,好家伙!居然是一根根象利矛一样的防盗栏杆!掉下去的话就得被活生生地刺成串烧。我赶紧手脚并用的爬了回去。等身体完全安全的离开了阳台,我才放开白翌的手,整个人象被抽干力气一样的滑了下去。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我看了看白翌,他没有换睡衣,还是白天的衣服,因为前面死命的拉着我,所以显的有些凌乱,他也看着我,抿着嘴巴没有说话。“前面,前面的女鬼!你看见了么!”我断断续续的说,胡乱的指着阳台。“没有,根本没有什么女鬼,我进来的时候只看见你正要往楼下跳。而且真正有鬼的是你的那个同学。”白翌淡淡的说。我一听,猛的站了起来,拉住白翌的衣襟,刚才感觉骨头架子都被摔散的痛觉却不见了,似乎方才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我呆了呆后还是冲他吼道:“少胡说!你说要害死我的人是严乘!?”因为前面的惊恐,我几乎站也站不住,愤怒得浑身在颤抖。“没错,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现在你的同学已经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了。”他依然淡漠的看着我。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从主卧室传来,我冲了出去,主卧室就在最靠楼梯的一个房间。虽然白翌那么说,我心里也有了底,但是感情依然让我无法相信严乘会那么对我,而且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杀了我又有什么好处?疑惑,愤怒,悲伤,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开了严乘卧室的门,房间一开,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腿都软了,白翌扶住了我,我的身体才有了支撑点。严乘痛苦的趴在了地毯上,而他的身上居然伸出了四个人头,他痛苦的扭曲着,而那四个人头在不停的啃食着他,他几乎已经体无完肤了。房间的地上散落着他身上的肉块,却不见丝毫血迹。四个人头不停的啃,就像饥饿的野兽,但是他们吃下了严乘的肉,却从他们的脑袋下掉落了出来,而那些肉又蠕动着重新缓慢地长回严乘身上,严乘的眼里充满了绝望,他在被反复活吃的痛苦里挣扎。严乘就像被把锯齿残忍地凌迟一般,但他还有神智,他看着我,想大声的叫,但是他的喉咙被咬出了一个大口子,虽然伤口正在缓慢愈合,但仍是无法发出声音。我站在门口,看着严乘痛苦的挣扎着,他的生气正在嘶咬的过程中流逝。我本能的想要去救他,突然白翌一把拉住了我。我转过头看着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大声吼了,只悲痛的看着白翌,手颤抖地指着卧室里的严乘。白翌摇了摇头说:“你去没有用的,那四个其实都是他至亲的亲人,他的父母,他的姐姐。”我回头看了那四个人头,的确,他们都是严乘的家人,以前和蔼又朴实的老人家已经完全变成了疯狂的野兽,他们在嘶咬着自己儿子的身体。“为什么?”我虚弱的问道,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些疯狂的事情是为了什么!白翌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这是一个古老的邪术,把自己最亲近的五个人的灵魂束缚在自己的身上,而这样就可以达到改变自己财运的目的。甚至可以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因为你随便刮个彩票,在赌场投个筛子,你也可以中奖。就象完全被财神青睐的福星一样。”我看着已经没有动静的严乘,他显然已经死了。四个脑袋依然在哄抢着他的尸体。白翌看着眼神呆滞的我继续说道:“来到这个屋子,我就感觉这里完全是五鬼运财的风水排局,但是没有想到他会用这个五绝灭亲的方法,所以我并没有开口。直到他给你喝掺了致幻的符咒红酒后,我才感觉到事情其实并不那么简单,所以我根本没有回房间去睡觉,否则现在死的就是你了。”“为什么?”我希望自己什么都没听进去,什么都没看见。“他为了发财,杀掉了自己的亲人,警察当然查不出,就像如果你死了,也是失足坠楼。但是五绝术也有所限制,就是一定要在三个月内,凑齐五个至亲至友,否则咒术反噬,被他杀掉的亲人,会活活的吃了他。就像你看到的这样。”白翌继续说:“他倒是舍不得杀他那美人女朋友,也就最后拿你开刀了。”我闭上了眼睛,一种比被出卖和背叛还要凄凉的感觉让我痛苦不堪。白翌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说:“今天估计是最后的一天,他必须要杀掉你,他对你很了解,但是没有想到多出来一个我,而我却救了应该成为第五个鬼的你,冥冥之中他得到了报应。”我没有说话,在我的脑子里回想着大学时期那个高傲,矜持的严乘,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而现在他变成了一个为了财富可以杀死他身边一切亲人的恶魔。最后他也死在了自己的亲人嘴下。我问道:“那么苏兰呢?”那个到死严乘都不想背叛的人,也许他的变化真的只是太爱苏兰了。他选择背叛自己的一切,却不舍得伤害自己心爱的女人。”白翌皱着眉头说:“她不见了。”我没有再说话,我感觉脑子一片空白,终于倒在了白翌的身上……最后白翌通知了警察,法医得出的结论是严乘死于心脏负荷过重,心血供应停止。但是我知道他是被自己的亲人活活的嘶咬,那种犹如凌迟般的痛苦的死亡。本应该最愉快和幸福的婚礼前夜成了那修罗屠场般的地狱。我们回到了宿舍,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恐惧,我发烧了,烧的很高,几乎不能下床,父母也连夜赶来看我,我没有告诉他们关于严乘的事情,其实除了白翌和我之外,再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白翌包了所有的家务还得负责照顾我。我挺过意不去的,我知道我的命是他救的,这次如果没有白翌,也许我就莫明奇妙的死掉了,成为了一个运财的鬼。我想好好谢谢他,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有很多的问题围绕在我的脑子里,但是我就是找不到该怎么去问,而白翌和往常没有任何的区别。依然那么淡漠和……爱占便宜!没错,我父母带来的特产全给那小子吃了。我一个也没尝到,他说我生病忌口代替我吃,于是毫不客气的把母亲给我做的水晶饺子还有核桃、栗子一个不剩的全部吃掉。后来我病好了,虽然一个人的时候不免会想起严乘,但是人总是要过自己的日子。我依然做着我那见习美术教师,白翌也没有再提起严乘这件事。很久以后,久到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彻底摆脱严乘带给我的恐惧和悲伤的时候,我却突然看见了一个女人。那时我坐在快餐店里,吃着汉堡喝着可乐打发时间,不经意间抬头,正看见马路对面的一辆高级轿车里走出了一个女人,她长长的棕色卷发,白皙的皮肤,窈窕的体态,她是苏兰!我绝对不会认错,只不过一改当初的清纯,一副奢华贵妇的打扮。就在她的身后,我隐约的看见了四个人影,其中一个和严乘一模一样……人为了财富,牺牲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就象是一个饥饿的鬼在不停贪婪的啃食着自己的血肉。
人是杂食类动物,说白了什么都吃。栗子网
www.lizi.tw中国人,特别是汉族人偏好素食,主食既为五谷。古代也有那么一句话,五谷丰登,表示只要丰收粮食就算富裕了。但是中国人对于肉却有着更加特殊的感情。三牲五禽,小到一只鸡,大到一头牛,在中国古代肉的重要性远远大于种植类,盛肉就有专门的礼器——鼎,所以最初的祭祀就是把牲口烹了,然后祭给天地。直到后来才代表性的祭祀一番,鼎也就成了一个特定的礼器,不一定盛肉。但是在春秋战国时期就算是家中小聚,也必须要有豆这样特殊的盛器来装肉。每年祭祖必不可少的就是那猪羊牛三牲。
我就喜欢吃肉,有肉就大块朵颐。白翌一直很纳闷,我那么吃肉,怎么就没见我长块头呢。其实这点我也很郁闷,你说一男人如果没些肌肉什么的,那还算什么男子汉?不能给人安全感呐,难怪我都老大不小了,居然连一个女朋友也没,很大部分原因估计就是出在这上面。
话说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为一个新副本的人员配置问题开群聊会议,六子依然一副俗不可耐的爆发户行为模式,有的时候我都感觉奇怪,那么多年的国画修养,怎么就熏陶出他这么个俗人?不过即便如此这小子的能力还算不错,游戏控制能力很好,很快大伙就忘记了他以前干的那些蠢事,总算是彻底的打入了我们工蜂团的内部了,也开始和我们称兄道弟,一起搞副本装备。
兄弟们大多数都是老玩家,其中也不乏能人。有些哥们就是专门的职业玩家,俗称高玩。在他们之中,我技术虽然不是最过硬的,但是人员调配的不错,也属于半个狗头军师。当我正要详细的解释这次副本BOSS的属性和绝招的时候,身后的白翌突然说道:“喂,冰箱里没肉了,去买些五花肉回来。”口气和我老爸使唤我老妈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顿时心中不快,头也不回的说:“没空,要么你去买,回来钱算一下,咱们对半。”
白翌没有反应,只听见他翻了几页的书,最后淡淡的说了句:“那么晚饭还是下阳春面吧。”过了片刻,他又说:“哦,对了,我想起来面也没了,你还是得给我去买。”
我的思路多次被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给打断,不免有些动肝火,再加上前几次被白翌使唤的经历,本来就有些烦躁的我内心不禁升起一股无名火。我猛的站起来,回头对着白翌怒视道:“你以为你老几!什么事都使唤我!”我瞪着眼睛,尽量惦着脚,让个子尽量看上去高些。
“使唤你?你以为谁给你做的饭!”白翌冷哼了一声,甩掉手上的书,一副气势凌人的架势站了起来,插着裤袋和我对持,态度十分的嚣张。我不禁内心骂着粗口:你大爷的,还真是把我当跑腿的,怎么先动口,接着就准备再动手?
我也不示弱,提着嗓门冲着他吼道:“别以为做饭就了不起!谁洗的碗?谁洗的菜!是老子我!”白翌一听沉着脸靠了过来,我马上戒备起来,心想:真要动手对吧,别以为我怕你!我早就做好打架的心里准备,如果开打,我第一拳就要你满脸开染铺。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他看了我半天也没有动手。我保持着垫脚的姿势,身体都在晃,实在太恨自己个子不高,难怪人家都说男人一矮,三等残废。所以怎么都得保持眼对眼,鼻子对鼻子的架势,万一矮下去,气势就全没了。为了面子也只有咬着牙继续瞪眼,白翌点了点鼻子上的眼镜架子,叹了一口气说:“有本事别把内裤混在我衣服里让我洗。”
我一听,顿时泄了气。回想起来的确有那么几次把裤子不小心混在白翌的衣服堆里,那时因为也没放在心上,几次都忘记拿回来。本来想如果被发现了,白翌总归会喊话的。没想到最后那小子真的不出声的拿去洗了,更没想到现在居然拿这种事来找茬。
我砸吧了下嘴巴,歪着脖子做了一个鬼脸,马上抬头严肃的回嘴道:“我靠,我放那里准备自己洗的,谁让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有你以为我没洗过你的么!”
估计白翌也真的被我惹毛了,脸色有些难看。居然冷不丁的推了我一把,我本来就重心不稳,一推整个人就往后倒,他立马顺势拽住我的衣领子,把我整个人拉了回来。我的鼻子几乎就贴到他下巴上去了。他阴着脸说:“去买肉,买来咱俩晚上就吃竹笋烤肉,不买,这个礼拜咱们一起吃阳春面,我不会烧一道菜,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就保持着被拎着衣领子的姿势,狠狠的瞪着他,但是心里已经虚下了来。虽然十分想要等这个游戏副本,但是一个礼拜的阳春面啊,那不是要吃到脸都绿了!我咳嗽了两声,内心十分的矛盾,我斜眼看着电脑,好像将要损失大把钞票一样,冲着白翌喊道:“OK!OK!我去买,靠!不就是买肉么,兄弟你何必呢,搞的和小媳妇吵架似得。”说完就拍开他的手,神经质的抖了抖自己的衣服。
白翌绷着的脸终于缓和下来,他拍了拍我肩膀说:“你刚知道啊,这不就是小两口斗嘴么。别老是死游戏里,好歹出去走走。瞧你那小身板,我一推你就倒,还想着和我打架,我都怕把你弄哭了。”
我推开他的手,看着他淫威得逞的一副小人嘴脸,心里顿时有一种拿扫帚柄子抽他的冲动。说白了,他如此义正言辞也就是为了不想出去罢了。因为外面已经下了俩礼拜的大雨,谁没事大雨天的往外跑啊!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但是我体格上不如白翌,一旦动起手来最后吃苦头的必定是我。也只有期盼速度去买肉,说不定回来还赶得上第二轮的副本会议!
于是我匆匆的敲了几个字,让六子和兄弟们先讨论着,等我回来,再做一个详细的作战策略。交代完后,心里依然不解气,趁白翌继续看书的时候,突然的给了他一拳,直敲他的后脑门,然后我马上抄上外套拿起门口的雨伞就奔了出去。身后就听见白翌喊道:“小子真阴险!有种别回来,回头就收拾你!”
一出门,这才知道外面有多么的阴冷,虽然都快要进入惊蛰节气了,但是因为连续不断的春雨,使得空气都变得十分的潮湿,外加早春三月寒,寒过四九天,一踏出楼,就看见满天的阴霾,大雨唰唰的往下砸,冷冽的寒风就夹杂在雨水之中向路人袭来。
不过因为是春天的缘故,很多的植物都已经发芽,迎春花上也依稀的可以看见几朵早开的小黄芽子。我走着走着,心里也有些感叹,等熬过了这雨季,后面还有清明,到时候还得接着下。还不如干脆多买些食材,也好多应付一阵子。于是便绕道去了一家比较大的集贸市场,准备多买些东西回去。
因为现在已经过了午市的时间,菜场有些空,很多摊点都收摊了,视线很暗。只有一个大妈捏着竹笋扯着嗓子做最后的叫卖,一些水产品的摊贩干脆搬着凳子面对面嗑瓜子悠闲的聊天。地上到处是泥水和鱼盆里溢出来的水,非常的不好走。
我一次买了许多的东西,反正有些东西做了可以放很久,下面条什么都好对付,鸡蛋也不容易坏,实在不行老规矩……蛋炒饭。
当我买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我主要是来买肉的,于是我逛到一家标有放心肉的摊位,这里位置比较偏,唯独这家肉铺店还挂着价目表,表示依然营业,但是感觉十分的冷清,好似没什么生意。栗子小说 m.lizi.tw我朝里面探了探头,喊了两声,没有人,我心想怎么那么不谨慎,也不怕人把面前的那几只猪肘子给顺手牵羊了。这里光线很差,而且台子上都是猪肉溢出的血水和肥油,特别的脏。一把电子秤搁在旁边,倒是砧板上那把特别大的剁肉刀被磨的锃亮,上面有些凹槽,看来这把刀用了有些年头了。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子。他个头很矮,而且非常肥胖,走路还有些外八字,感觉十分的猥琐。估计因为一直都做肉铺买卖,所以一靠近我就闻到了一股油腥臭。他头发上还沾着一点肉泥,实在有些让人反胃。
肉铺老板长着一副三角眼,眼神有些躲闪,感觉像一个精神衰弱患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嘶哑的问道:“小哥,买什么?”
我朝店里头望了望,希望自己挑一些好点的肉。但是矮胖子有些不耐烦,催促的问道:“你到底要买什么?我还有活干呢。别老是东张西望的,我这里的东西质量都很好。”
我本来想要看看店内的几条五花肉,但是被他那么一摧,也只好说道:“要三斤五花肉,肉质好点的。”
他听完,迅速的抄起搁在砧板上的大剁刀,熟练的撩起挂在墙上的一串肉就剁了起来,动作十分的利索,毫不拖泥带水,但那架势好似剁的不是猪肉,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我不想继续看他残暴的剁肉,就朝别处看去,突然看到就在铺内帘子的缝隙里好像还蹲着一个东西,有点像是人,但是白花花的,感觉又有点像猪仔。我不禁好奇的问:“哟,大哥,你还直接在这里杀猪啊。”
他听到我那么问道,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抬头眯起三角眼看着我,笑了起来,满口的黄牙,一张嘴一股酸臭的味道就直冲我的面门。他嘿嘿的笑着说:“是啊,我有时候把猪整个拿这里然后按照客人的要求切,所以我这里的肉是最新鲜的。”
说完他又剁了几下,用刀背一划,肉就全铲到秤盘里,他指着那称说:“三斤猪肉,一斤十三块八,算你四十得了,吃的香以后再来买。”
我接过塑料袋,掂了几下,感觉份量差不多,就掏钱给这个肉铺老板,他用块油腻的抹布抹了抹手,就来接钱。突然我发现这家伙的皮肤感觉有些怪,粗糙不说,好像还有点发紫绿。而且指甲里居然还残留了一些红色的血块。估计是切肉的时候流进去的。我皱着眉头心想:靠,多久没洗手了,这爪子伸出来太恶心人了。从他手里处理过的猪肉还让不让人吃啊。
他接过钱数了数,笑着说:“小伙子的手生的和脸一样白净啊,还真是秀气。就是瘦了点。多吃点肉,块头才能壮。”我本来就不喜欢被人说白净,瘦弱什么的,那种话用在女人身上还不错,用在一爷们身上那就不是味儿了。我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也不想和他多扯淡,拿着肉想赶紧离开,就在我转身的时候,我特意的瞅了两眼帘子后面,发现里屋的那只猪仔居然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滩的血。心里想难道这里还有请其他的伙计?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帘子里传来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仿佛是什么东西搅在了一起。我想要再仔细看的时候,那个胖摊主已经整个人挡在了我面前。我看人家摆明了不想让我看,于是也只有快速的离开,不再打量。
我拎着好几个塑料袋,打着伞依然淋了个半湿,裤管上面全部都是泥水。所以说白翌死活不肯出来的原因,就是这种鬼天气。他这个人有些洁癖,很讨厌来菜场这样的地方,被他说起来,别提有多矫情了,什么觉得那里荤腥气太重,他不喜欢。
当我回到宿舍时,我一半的身体已经全湿透了,发梢都滴着水,裤子特别的沉,我把东西丢给白翌,瞥了他一眼,迅速把裤子脱掉,换上一条干净的,再穿下去搞不好会感冒。他一边看着我笑得幸灾乐祸,一边解开袋子,当他朝里面闻的时候,突然皱起眉头说:“这肉怎么有股腥味啊?”说完就让我也闻闻。
我朝着塑料袋一嗅,果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骚臭味,然而你要说不新鲜也不是那回事,倒是有一种浸泡在什么怪东西里的味道。但是刚给我的时候还真的没那味道,难道是那个摊主太臭把味儿给盖了?白翌把塑料袋打了一个结,扎紧袋口,然后往旁边一扔说:“别吃了,估计不新鲜,明天找那摊主退货吧。”
我迅速套上裤子,冷笑了一声说:“嘿,你小子还真以为外面是晴朗天空,万里无云?我这一来一回一条裤子三天都干不了。这次换你去。”
他摇了摇头,又凑上去闻了一下,皱着眉头侧脸看着我说:“肯定不新鲜,大不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他压根不认识我,你也没打发票,我去了,他要不认账,怎么办?”
我瞅了那塑料袋几眼,的确,好几十块钱,浪费了可惜,看来也只有再去一次。突然我想到那个摊主还说他的猪肉十分的新鲜呢,果然商人都是奸诈之徒啊。就在我盯着塑料袋感到心疼的时候。突然听到袋子里发出了沙沙的声音,塑料袋里好像抖动了一下,仿佛里面放的不是生猪肉,而是一条活鱼。
我马上拉着白翌指着那塑料袋说:“那袋子前面抖了一下,里面有活的东西?”
白翌疑问的转过头,解开塑料袋,数块生猪肉好好的躺在里面,根本没有什么抖动,完全就是普通的五花肉,除了那股奇怪的恶臭味外,也没有其他怪异的地方。
白翌用手指挑了挑肉,然后再扎紧塑料袋说:“估计是我前面没放好,塑料袋塌了,你别一惊一乍的,生猪肉还能动,那么我煮的五花肉不是会飞?”
我傻傻的盯着那袋子,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过白翌说的也是,一袋子生猪肉怎么可能会动?我搔了搔头发,又看了两眼,突然想到还有讨论游戏的会议,马上就向电脑奔去。
第二天,依然是阴雨不断,我昨天湿掉的裤子挂在窗口连一点干的痕迹也没有,最后我只能找个热水袋去捂。南方不比北方,这个时候就特别能表现出来,就算是耐得住寒的北方人也不一定熬得了南方的这种湿冷。
吃完了午饭,我看着裤子依然没有干,只有再拿一条外裤出来。白翌去拿那袋子臭猪肉,因为它的味太难闻,只有扔厕所。当白翌拿起袋子的时候,突然低声的嗯了一下,我问怎么回事?他摇了摇头,然后惦着塑料袋说:“奇怪,怎么感觉肉少了。”
我穿好衣服,也凑到他身边,接过来也用手掂量了几下。果然发现好像肉有些轻了,我打开了塑料袋,里面的怪味已经消失,反而有一股类似杏仁的香味。但是肉却变得十分的稀烂,完全成了一滩糨糊,而且从中渗出紫绿色的液体。我好奇的想要用手去碰一下那犹如燕麦片般的肉酱的时候,白翌突然抓住了我的手,他冷冷的看着这袋子肉,然后迅速的倒进了厕所里,马上冲的一干二净。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白翌就说:“那家店以后别去了,实在不行,就去超市买。至于那摊子……”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我莫名的看着他,白翌的眼神有些散,看得出他自己也十分的疑惑。小说站
www.xsz.tw但是刚才那肉,的确怪异,白翌迅速的把塑料袋放在炉子上烧了,我觉得他完全像是杜绝病毒一般,突然想到他也用手碰过那肉。我担心的问道:“老白,怎么回事,不会又是什么怪东西吧,还有你……你昨天碰过那肉的。”
他向我摆了摆手,神情并不是十分的担心,我心里稍微的安心了些,毕竟白翌如果知道有危险他自己也会做出相应的处理。于是我们也没有去肉摊质问,白翌只是重复了几次别去那家店,也就不再提及此事了。
就那么过了好几天没肉吃的生活,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了,白翌倒是无所谓,我觉得他对食物真的没有什么感觉,对吃一点也不执着。但是我真的熬不住,食色性也,你让我一天到晚只有素菜和挂面,再下去就真成和尚了。于是我想趁着雨消停了些的时候再去一次菜场。大不了不去那家店,肉铺多得是,实在不行买根红肠回来做罗宋汤喝,也好祭祭五脏庙。
下班回家的时候,我就特地骑自行车去菜场,这个时候人明显很多,吵吵闹闹的,各种味道掺合在一起,显得十分混乱。我皱了皱鼻子,准备速度的买完肉就回去。因为那袋子肉的缘故,我根本不想走进去,只有在外面一家小一点的肉摊子买些猪肉。
这次我特别的注意肉的质量,凑着鼻子使劲的闻,那个摊主都觉得我有些奇怪,看的都笑出了声。他乐呵呵的问我:“哎呦喂,您是鼻炎还是不相信我这肉的质量啊,回头你可以问问,我小周肉铺的名声,绝对是当当响啊。”
我确定质量没有问题,扎紧塑料袋然后对他说:“别提了,上次在里头肉铺买肉的时候,那店主也拍着胸脯说新鲜,第二天就成了肉酱,我还不得仔细点。”
他一听我说起那家肉铺。仿佛像是避讳什么似得,用手掩着嘴巴,然后贼头贼脑得凑近我说:“那个铺子的东西买不得!”我缩了缩脖子问:“怎么了?”他看我样子如此认真,就抬头想了想,然后抿了抿嘴巴说:“那家子据说肉都是变质的。而且肉里还有虫子呢,你说恶心不,一开始还有些人去买,后来几乎没人去了。据说那里一直飘散一股很臭的味道,也不像是肉腥气,倒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腐酸味。”他那么一形容,我看着满台子的猪肉,突然有一种反胃的感觉,一下子没了吃肉的欲望。于是我也不想再多打听了,付完钱就准备离开。但是因为觉得疑惑,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朝着那家怪店望去,依然昏暗的隐在最角落里,根本没有人去那里走动。我不禁有些费解:干嘛做买卖做到这个程度,就不能正经的卖放心肉么。菜场这样的地方其实就是赚回头客的生意,如果东西一烂,那些住附近的居民绝对不会再买第二次。就在我思量着是不是应该向有关部门反映下这家店猪肉质量问题的时候,发现那个铺子门口,腾空伸出了一只血淋淋人手,张着五指对这空气像是要挣扎的样子,但是一瞬间就缩了回去。我心里一颤,当我再想要去看的时候,我仿佛又听见那家肉铺里传出搅拌似得声音。可是一切又瞬间归于平静,仿佛前面看到的只是幻觉。我感觉有些害怕,觉得这店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心中不禁顿生寒意,转头就快速的离开,尽量避免回想前面那毛骨悚然的血手。我一路走回自行车棚,感觉心里毛毛的,脑子里闪过了人肉包子这般恐怖的画面,说实话,我都开始怀疑这个店是不是一个卖人肉的黑店。但是现在都已经步入了文明和谐社会了,早过了那种吃人的封建社会,哪里还会有像水浒里那样的杀人越货吃实心肉的黑店铺子?我笑着想自己可能太神经过敏了,或许那些古怪的事看太多,脑子有些脱离现实。这个时候太阳渐渐的往西边滑去,天色也暗了下来,我估计白翌应该已经到家,就快步走到停自行车的棚子。那里还趴着条黑色的草狗,懒散的躲在雨棚下。我一靠近,它仿佛看到什么怪物一样,竖着毛一溜烟的逃了。我认出这就是上次放它血的那条狗,真没想到一条狗都那么记仇……我一边傻笑,一边从裤子兜里摸出钥匙,就在我刚刚解开自行车锁的一瞬间,突然感觉耳后根一麻,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锤了一下似得,顿时就眼前一抹黑,人事不知。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非常诡异陌生的地方,周围点着许多的蜡烛,但是光线依然非常的黯淡。模模糊糊的可以看见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古怪的神像。可以说庙里有的神像它这里几乎都有了,只是这些神像都显得十分的阴冷,表情怪异,一点也没有寺庙中的那些慈眉善目,反而透着一股邪气,好像地狱里的恶鬼一样。而且还有一个样子十分奇怪的佛龛,里面供奉的东西看不太清楚。我心里十分的纳闷,慌张的想要站起,但是一起身,就直接又倒了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绳子绑住了。我使劲拽,但这种绑法像是专门的水手打结的方法,越拽勒的越紧。于是我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想要一点点掏口袋里的手机,但是发现身上的手机钱包也不见了,我意识到自己遇到了大麻烦,我可能是被人绑票了!问题是我一穷光棍,我老子只是一书店小老板,再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被人卯上的金主暴发户啊。我心里慌成一团,根本无法思考,只有本能的挣扎,希望这结打得不够专业能被我挣脱开。就在我死命挣扎的时候突然碰到了什么,回头发现在我的身后有一张苍白的脸,眼睛完全翻了白眼,皮肤全部皱了起来,一副恐惧的样子瞪着我。我吓的连忙滚到一边,用脚猛踹了过去,突然那张脸就掉下来,一路滚到我的身边,晃动了两下,才停下来,从里面迅速的爬出了一只巨大的蟑螂,借助着昏暗的烛光,我才看清楚,那根本就是一个死人头。脑袋上有一个大窟窿。已经被人给掏空了,虽然感觉是做了些防腐措施,但是这个死人头已经出现了腐烂的现象,难怪会有尸虫从里面爬出来。我差点没吐出来,吓的叫出声来,人缩到角落里一阵干呕。突然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我睁大着眼睛,闭着嘴巴。就听见有两种不同的脚步声,显然还不止一个人,他们互相交谈着,一个声音比较年轻,另外一个我听出来是那个肉铺老板。那个肉铺老板沙哑的说:“阿郝,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我实在是害怕的要死,再下去我们都得下地狱。”年轻人发出阴冷的笑声说:“你怕什么,杀人和杀猪一样,都是杀生,都得下地狱,只有靠我这办法才能得救!到时候你还怕下地狱遭罪?”我闷不吭声的注意着他们的谈话,马上联想到某些邪教组织,外国这样的比较多吧,难道中国也有?我屏住呼吸,然后马上趴在地上闭着眼睛装作没有醒过来。凭着听力来判断那两个人的动静,突然我感觉到有人蹲了下来,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大的像是要把我的下巴给捏碎了。他阴险的说:“小子别装了,你这点把戏前几个都用过了,还想瞒得过我?”我看被揭穿了,也就老实的睁开眼睛,发现在我面前是一个长的十分阴郁的男人,他年纪和我差不多,苍白的脸颊,嘴唇很薄,眼神非常的阴险,他看到我睁开眼睛,微微笑着说:“吆喝,这次你找到的倒是比前几个都要漂亮呢。”说完就恶心的用手摸着我的脸,我看到他那眼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瞪着眼问道:“你们抓我来干嘛?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肉铺老板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回避,不敢直视我,反而那个青年依然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他朝着朝个肉铺老板笑着说:“呵呵,没想到这小子胆色还不错,看到这些东西居然没吓破胆。”我盯着他们两个,肉店老板应付的笑了笑,然后又把目光撇开。分明就是不敢看着我,好像看多了我会化为厉鬼来害他一样。那个叫阿郝的年轻人叹了一口气,神经质的理着我的头发说:“秀气小美人,你应该感到幸运,能够被选上是你的福气,就和那些人一样。”说着他就指向一个角落,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我的爷爷,那里堆着三四个人头,有两个已经彻底腐烂了,脸皮什么都像浆糊一样滴了下来。我顿时明白我面前的是什么人了,这就是一个变态杀人狂!他很满意的看到我有这样的表情,然后又拍了拍我的脸笑着说:“等我成仙了,他们就会和我一起得道,那个时候也算位列仙班,你说这是不是非常幸运啊,嘿嘿。”他微笑的看着那些人头,又回头看了看我,表情就像是看自家养的小猫一样。他站了起来,又点燃了几只蜡烛,周围的光线比先前亮堂不少,我可以清楚的看见房间的布局,其实这里是一个小型地下室,房间里放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最奇怪的是正当中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缸,就像以前我在乡下看到的那种大水缸。但是上面压着一块很大的石头,我隐约的可以听见水缸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搅拌的声音。我注意到从头到尾那个肉铺老板都十分不安,一脸无奈和害怕,相比之下,那个叫阿郝的家伙倒是阴狠许多。我感觉他或许是一个突破口,于是开口道:“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杀了那么多人绝对要被枪毙,还不如快点放了我,争取宽大处理。说不定从犯可以免于死刑!”说完我特别朝着那肉铺老板瞪了一眼,其实我心里也没把握,感觉那个叫阿郝的完全是个精神分裂患者,说不定我被宰了他还不会被枪毙抵命。阿郝看到那个肉铺老板好像有些迟疑,马上就往我身上踹了一脚,一脚正中我的胃部,疼的我弓起了身体,连□□的力气都没了,我只有张着嘴巴满头都是冷汗。那个阿郝拉起我的头发,硬是把我的脸拉近他,他的眼神一扫前面的伪善显得十分的狰狞,血丝都爆了起来,他咬着牙齿说:“你懂什么?你知道个屁!我这是要成仙得道,将来可以长生不死,你们会化作我的一部分,然后一起共生,这有什么不好?别不知好歹,小心我现在就宰了你。”我咬着牙齿,忍者疼痛对着他说:“你小子压根就是个精神病,得道成仙?封神榜看傻了吧。要是你这样能成仙,世界上还有毛个神!”阿郝阴恶的看了我一会,我突然有些后悔前面说的那些话,万一真的激怒了他,说不定手起刀落,我真的会□□掉。就在我不安的看着他的时候,阿郝抿着的嘴巴笑了起来,他满意的点着头说:“小子好胆识,哈哈,放心我还不会让你那么早死,仪式需要正月进行,明天才是十五,今夜你还不会死,你给我好好的待在这里,老实点就不会让你吃苦头,否则……你长的那么漂亮……做起来不会比女人差。”说完就邪恶的看了我几眼,目光最后停留在我大腿上。我感觉一毛,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知道他的意思,可恶,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一个龌龊的死变态!我不想让自己处于更加不利的情势,万一真的惹火了这个死变态,说不定马上就给我好看了。于是我便垂着头不再说话,但是脑子里却在思考如何脱困的办法,毕竟他今夜不会杀掉我,好像要等什么仪式,只要不死就有逃出去的机会。他看我不再挣扎,也就放开我的头发,转头对着肉铺老板说:“你给我看紧点,万一这小子跑了,回头带警察来,你我都得死。吃的喝的都给他准备着,死囚也有最后一顿砍头饭。咱们也要人道点是不。嘿嘿”说完就朝着一个佛龛走过去,抽出香,神情严肃的点燃,鞠躬叩拜,俨然一副黑社会老大拜关老爷的模样。我心里不禁咒骂道:这种脑子被烟熏黑了的变态,还想要成仙,去十八层地狱做鬼还差不多。他上完香,整理了下衣服就走了出去,那个矮胖子老板貌似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马上也跟着出去。我发现他好像很惧怕那个水缸里的东西,因为比起人头,他看水缸的样子更加的恐惧,好像里面是什么妖鬼怪兽一样。那两个人一出门我就听到铁链锁门的声音,我强压的心又狂跳起来,害怕和慌乱让我的脑子像是一个陀螺一样。但是至少我现在还活着,我就不能放弃希望。我抽了自己一巴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慌,一慌可能出现的逃生机会就把握不住,只有稳住情绪,耐心的想法子,才可能逃出去。虽然如此但是我依然害怕的浑身哆嗦,特别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对着一群死人脑袋,还有一个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的水缸。我咬着牙齿,拿脑袋撞了几下墙壁,硬是让自己冷静下来,脑中突然希望白翌能够来救我,如果是他一定可以想出办法的,想到这里突然打断了自己的想法,我又敲了几下脑袋,嘴里自言自语骂道:“靠!安踪啊安踪,你就那么窝囊么,这个时候只想到别人来救,就算白翌发现我失踪了,他怎么找来?他怎么知道我被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这个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太没出息,孬的不成样子!我慢慢开始冷静下来,渐渐的我贴着墙壁的耳朵好像听到外面的一些动静,听见有拖运货物的声音,而且隐约间能够闻到一股菜场的腐臭味道。我感觉到这里可能很靠近那个菜市场,而且直觉告诉我,我很可能就是在菜市场的某个地下室,毕竟我一大活人,应该也没晕太久,条件不允许他们短时间内就把我运到很远的地方。我稳着心思向四处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突然发现在一堆布头的后面好像隐约的透着光亮,我一点点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像蛇一样的移动到那个角落,就单单这点距离已经累的我直喘粗气。我费力的抬起手,移开布头,发现这里是一个地下室的暗窗,透过玻璃可以少许的看到外面的地面,地上还有几张菜皮子。我知道我的推测应该没有错误,便马上兴奋的用力去推,但是窗户完全被封死了,而且太小了,我根本钻不去出。我绝望的用脚蹬着窗户,玻璃虽然被蹬碎了,但是它外面还有铁栏杆封着,要靠它逃走根本不可能,最后我蹬的没有了力气,虚脱的趴在地上喘粗气。此时由心底升起一种等死的恐慌感,我傻傻的盯着那个水缸,不知道最后那个变态说的仪式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肯定不会让我活着出去的,而且他们杀了好几个人,为什么只有脑袋留着,尸体呢?而且为什么他们单单要留下那些被害者的脑袋?说道头颅,我转头看着那些逐渐腐烂的人头,他们被胡乱的丢在角落里,只有一个头颅做了些防腐措施,其他的都严重的腐烂了,从当中可以看到爬动的尸虫。不知道怎么了,我的眼泪居然落了下来,我抽了下鼻子,用胳膊擦掉眼泪,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要死,我也不能让这群王八蛋再害人。一定要想办法留些东西给外面。哪怕最后他们只发现我的脑袋,也可以为我报仇,将这两个变态给绳之以法。想到这里我想起那个暗窗虽然无法逃走,但是我可以扔东西到外面,或许这就是一个机会。我身上能够代表我身份的只有脖子上的挂件,这个东西是密宗的一个纯金护身符,因为很特别,所以市面上很少有,我拿它当宝贝贴身带着。洗澡的时候白翌也看到过几次,应该认得这玩意。我艰难的掏出挂件,咬着牙硬是把那根绳子给扯断。就在我想要找东西写字的时候,我感觉又有人回来了,我慌乱的把布头胡乱的塞回去,堵住窗口。然后把护身符藏在布头那里,费力的滚到另外一边。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矮胖子进来了,他朝我看了看,然后环视了周围,感觉没什么异常,就向我走过来。他带了吃的,还有一些洗漱用品,居然连马桶也准备好了,还真算人道了一把。胖子扔了一盒盒饭给我,意思是让我快吃,我也不客气,好歹保存体力逃出去的几率才更大,那个矮胖子没给我筷子,而是一次性的勺子代替。我双手被绑着,很难吃饭,舀一口饭,得费我九牛二虎之力,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我内心悲愤之极,恨不得冲过去咬死那死胖子。他看着我吃的差不多,又给我一瓶矿泉水,我狠狠的接过矿泉水,死胖子态度非常的歉疚,他叹着气开口说:“你也别怪我们,要怪就怪自己运气不好,谁让你买肉的时候被我儿子看见。否则我也不想害你。”我一口水喷了出来,我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子,虽然说那个变态的确是阴险,但是长得还算人模狗样,真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老爹。他也不介意我错愕的眼神,他像是赎罪一样的和我说:“我儿子他是研究生,是我的骄傲,自从我老婆走了之后,他就是我唯一的希望。为了他就算让我杀人我也得干啊,谁让他是我儿子呢!”说完他抹了一把脸,吸着鼻子给我收拾起吃下来的饭盒子。我冷冷的看着他道:“你儿子这样做最后的结果只有万劫不复,你如果真的为他好,就该劝他悬崖勒马。你还真相信靠这种变态的方法可以成仙?”他先是一怔,仿佛这个问题他也不能回答,最后他绝望的傻笑着说:“杀一个人也是死,杀一群人也是死,如果真的像我儿子所说的,那……那缸里的东西能够成仙,那么也是一个机会。我们两个要是被抓住一定是死刑。”说完他也不想和我多说,就留了两瓶矿泉水和一些洗漱用品就走了,走的时候他刻意的绕开那个水缸。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觉得这矮胖子其实真的不想事情变成这样,不过他那么护犊子,把那王八羔子的话当圣旨,看来他决计不会放我走的,前几个倒霉鬼里肯定有求过他的,不也还是都挂了么。等他一走远,我马上爬回那扇窗户边,那矮胖子居然还给我留下一包纸巾给我擦嘴,我抽出纸巾想用它当纸。但是没有笔,没笔难道要我学古代人写血书?我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一狠心张口就咬下去,疼的我眼泪都出来了,也没见滴出多少滴血,我吹了吹肿起来的手指,放弃了这种不合实际的方法。古代人指不定得咬掉自己多少根手指头才能扬扬洒洒的写那么一大篇血书。这个我还真的下不了口,而且如果伤口太明显,那两个人一定会起疑心。突然我想到前面那个变态上香的时候用的是火柴。可以用烧黑了来代笔啊,这个不就是最简陋的铅笔么!我抬头看着距离相当远的佛龛,爬过去得费一番力气,而且还得小心不能碰到其他东西。否则鬼知道那家伙养了些什么变态的东西留在屋子里。我谨慎的一点点挪动着身体,不一会身上就都是灰,我爬一会歇一会,匍匐前进着。终于给我爬到了佛龛边,我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肩膀上的两块肩胛骨被绷的又酸又疼,而我的双手连给自己捶捶肩膀都不做不到。我叹了一口气,抬头小心的控制住自己的平衡,站直了身体,让自己的重心靠在佛龛上。本来我还期待能够发现整包的火柴,但是明显是我太小看他们了,除了几根烧过的火柴头,一根能烧的火柴也没给我留下。我拿过那几根火柴头,紧紧的拽在手里。这个时候我才看到那个佛龛里供着的是一块被红布头包着的东西,看那变态那么尊敬这玩意,突然好奇心上来,我就想要掀开布头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但是红布猛的抖动了起来,仿佛像活物一样感受到有人靠近。我吓得往后倒了下去,狠狠的摔在地板上,疼的我龇牙咧嘴。这东西太诡异,肯定是什么邪物,于是我连滚带爬的又爬回了窗口边,掏出纸巾,用火柴头划了几下,发现根本没有痕迹,最后我只有张开嘴巴,用舌头舔了舔火柴头。趁它湿着的时候速度的写了几个求救的字,下笔还不敢重了,就怕那纸巾给我戳破。等我写完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后,我把纸巾叠好,又把它和护身符缠在一起,保证只要有人一解开绳子就能看到我写的字,我想这个东西毕竟是纯金的,好歹会引起路人的注意吧。等全部都准备妥当,我就等待明天路人多起来的时候抛出去,现在这个东西被我藏在铁窗的凹槽里,再用布头给堵严实。等做完这一切,我整个人都脱力了,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安静下来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暖气。我四处看了看,又瞥见那几只头颅,从它们的表情中可以想象出当初死的时候是多么的害怕和不甘心。在这个时候我对那些头颅没有原先那么害怕,反而有一种同情感。如果我逃不掉最后也得是他们之中的一员,我舔了下嘴唇,渐渐的意识模糊了起来。我隐约感觉屋子有些动静,但是浑身没有力气的我,就连眼也睁不开。环境很暖和,感觉是特意调控恒温的。屋子里时不时的会有类似搅拌的声音,在角落里还能听见虫子的爬动声音。躺在一堆人头之中根本别指望能睡着,只有意识涣散的瘫在角落里,我吸了好几口气,终于把精神集中起来。这个时候我隐约的感觉到屋子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蜡烛有些已经烧到头了,屋子显得更加的暗,有些地方我看过去就是一片漆黑。就在我紧张的看着四周,突然发现东南角有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肩膀一缩,本能的想要逃,但是被绑得死死的。就连移动也很困难。我看不清它是什么东西,但是那种发着绿光的眼睛,怎么都不像是活人的。我手上连一个自卫的武器也没有,只有轻声的问道:“你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问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够客气,万一真的是什么鬼怪,我用东西这样的称呼来叫它,不是间接在骂它不是东西么。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我,丝毫没有动过,一刹那我有一种那是两个灯泡的感觉。就在我盯着那个东西的时候,在我的身边窸窸窣窣的响起了些动静,我低头一看,连忙退后。我哆嗦的看着一只苍白的手居然在地上划着血字,我心里纳闷这里哪儿来的这么多血给他写字?再细看就觉得那些血仿佛是从那手中慢慢流出来的一样。我警觉的看着字,时不时的抬头看着那双眼睛,那只手只有手掌,或者说我只能看见手掌。它写道:“我是连永郝的同学,也是第一个被杀害的人,我和你一样,也是被抓来的。但是唯一的区别就是我已经死了,而你即将会死……”我咽着口水,心想那个叫连永郝的果然是变态,丧心病狂得连自己的同学也不放过。突然想到了严乘,果然这个世界上人心最难测啊。血字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亮,特别的刺眼。它继续写道:“我们都是专门研究植物学和古代植物进化基因突变的学者。那个时候的连永郝是一个十分上进的人,研究所里的领导都对他青睐有加。但是他在内心中却十分自卑自己的出身,他的父亲过去在农村养猪,后来为了连永郝才到城里来。所以他一直感觉城里人看不起他这个农村来的知识分子,不过他特别的孝顺自己的母亲。可是后来他们家发生了事情,我只知道他的母亲因为尿毒症去世了,从此他就变得更加寡言孤僻,言论开始十分偏激。
我一直认为他可以慢慢的把情绪宣泄在工作研究上,忘记丧母之痛。小说站
www.xsz.tw但是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种东西,那东西太邪恶了。他找到我,希望我和他一起研究,他说靠这个邪物可以得道成仙,长生不老。他希望能够让我帮助他,我对这种东西十分的畏惧,我劝他把东西交给研究所,不要搞个人主义。但是他根本不听我的劝告,我知道这个东西的危害性,于是我警告他,如果他再私自研究我就告发他。虽然那时候在他的眼神中看到过一丝狠意,但是我并没有在意。我认为我是最了解他的人,他最值得信任的朋友。再怎么样,他都不会害我。他满口答应,说一定把那东西交给国家,由国家来研究。我便放松了警惕,其实光靠连永郝根本无法单独研究。这个东西是恶魔的化身,本应该消失在历史之中。但是没想到连永郝居然骗了我,他说这个东西突然发生了异变,说他有危险。我马上赶到这里,但是一切都只是连永郝这个恶魔的骗局。然后……我就死了……而那些东西依然还在……”血字到这里就停止了,我不安的等着接下去的字,但是那只手一动也不动。我气都不敢喘,死死的盯着那只手,我哆嗦的问:“后来呢?那东西还在哪里?”突然间水缸剧烈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撞开压在上面的石头。我张着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水缸。难道那邪恶的鬼物就在那缸子里?我再低头想要询问那只手的时候,突然字没了,手也消失了。我恐慌的看着那个水缸上的石头一点点被顶开,但是又跑不了,心跳到嗓子眼,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了,只有鼻子呼着粗气。这个时候从水缸里仿佛延伸出很多的黑色雾气,只听见雾气里面传来许多人的哭喊声,声声凄厉。仿佛这个水缸是通向地狱的通道,恶鬼们都要从这水缸里爬上来。我害怕的动都不敢动,我寻求着有什么东西可以救我,眼看那些黑色的雾气就要靠近我,那声声的哀吼仿佛就在我耳边嘶吼一般。我无力的挥动着双手,但是手碰到黑雾突然发生了变化,我的手变成了骷髅爪子,我再看看自己,发现我下半身都变成了血淋淋的白骨。我狂吼着,发现自己已经喊不出声音,我的上半身也已经化成白骨。突然一声夜猫叫,我整个人几乎跳了起来。我马上伸出手,发现自己的手还是好好的。我连忙摸着脸,感觉自己一脸的汗,但是没少一块肉,地上也没有血字,也没有黑雾。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噩梦,我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其实我浑身都被汗淋湿了。喉咙干的仿佛打了好几个结,呼吸十分困难。本能的缩着身体,仿佛害怕这房间里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这个时候只有几个蜡烛还点着,忽明忽暗。屋子外面估计是有野猫在逮耗子,一阵嘈杂的叫声,倒是这样的声音,让我安心不少。我打开矿泉水闷头灌了好多口,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很快野猫的叫声也没有了,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安静,只有虫子爬的声音和那只缸里的搅拌声。我看着那个黑黝黝的大缸子就像是看一个恶鬼的骨灰坛一样,好在那块石头依然稳稳的压在上面,没有丝毫的移动。这个梦太真实了,逼真的把我吓的魂不附体,如果再多吓几次估计我的寿命很快就到头了。反正是不敢再睡着了,我干脆把脑子都用在考虑那个梦的含义和明天怎么逃脱上。因为手脚被长时间的捆绑,我的手是冰冷的,既便是有暖气,但是因为血液不流通,双手已经苍白的犹如死尸的爪子一样,这种像被牲口一样绑着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我靠在墙上,想到梦里面那个冤魂所说的那个什么东西,显然这玩意现在就在那个坛子里,问题是我又不可能去开,那不等于是自杀么。就这样,我睁着眼脑子像绕米线一样的绕到了天亮,我傻傻的一直在思考,却又不知道思考些什么。我甚至幻想着如果这一切也只是一个噩梦该多好,这个时侯应该可以听见闹铃声,听到白翌喊我起来的声音,但是我的幻想却被铁链的开锁声惊回。我蓦然抬头,果然是有人回来了。这次矮胖子并没有跟来,只有那个该死的变态连永郝。他看到我的样子,可惜的啧着嘴巴摇着头说:“小美人,你怎么一个晚上就成这样了?是不是没睡好?”我低着脑袋看也不想看他,他依然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话:“啧啧,你没必要那么忿恨,人总是要死的,而你肉体毁灭了,却可以尸解成仙,你看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呀。”我听到那家伙的傻话,冷笑了几声回答道:“机会?你就把那机会第一个赏赐给了你的同学?真是善心啊。”他一听到我这句话,眼神骤然大变,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然后马上回头看着那堆脑袋,他眼睛里闪烁着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害怕,震惊,还有的居然是愧疚?他拎起我的衣领,把我整个人拖近他,他复杂的看了我一会,仿佛想从我的眼睛中看到些什么,突然他眼神一暗,他低语的说了几句话,我没能听清楚,随后他用力的把我甩到了一边,神经质的说着:“不是的,你们都不懂,不明白,人其实太弱小了,他们再怎么发展也控制不住死亡的到来。我怎么说他都不明白,他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我那么……那么……”说完他就冲到那对头颅那里拼命的嘶吼,死命的踢脚,但是每一脚都没真的踢到头颅,而是踢在地上。我看着这个神经病发疯,却没有办法逃,我一点点挪到暗窗口,偷偷的把挂件拿出来,用手腕的力道往外一扔。心里祈祷着老天保佑,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一掷了,否则我今天铁定得挂在这疯子的手里。他突然回头看着我,我马上转过身体,吓的以为自己的行为被发现了,提着嗓子盯着他看,他快速的走到我面前,一把拎住我衣领,把我拽到了那口水缸边,他指着那东西说:“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么?呵呵,像你这样的凡人当然不知道,这个里面的东西就连秦始皇也没搞到过!”我暗暗的问道:“里面是什么?”他微笑的看着我,满意的说:“这里面的东西是仙物,只要把你的身体放进去,你就会成为它的一部分。呵呵高兴吧!”我毛骨悚然的看着那个水缸,它里面依然发出搅拌的声音,仿佛是灵魂的哭泣一样刺耳。他低着头,兴奋的看着我说:“呵呵,我就特别优待你下,告诉你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吧。”他说道:“这就是传说中云南滇国的九僰噬魂棘!过去秦始皇建造五尺道西通南夷。其实很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去寻找在南方的一个神秘部族僰族,而这种棘类植物就是他们的主神。他们在很久以前还保持着祭祀九僰噬魂棘的习俗,而且据说只要得到九僰噬魂棘的果实——血灵芝,吃了之后就可以长生不老,就算是将死之人吃了也可以起死回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为和白翌在一起时间长了,我对历史也稍微有了一些了解,他说到僰族,我倒真的知道有那么一个少数民族,他们最出名的应该是山崖悬棺。过去在秦朝时期还有专门的一个僰侯国,差不多是现在的四川宜宾地区。僰族过去也曾帮助周武王打下牧野之战。但是最早的一批僰族人,应该是如今的云南滇池这块地方。的确,在早些的礼记王制篇中就把僰族人称为“棘”,有“屏之远方,西方曰棘”之说。而在风水中也有“形如侧罍,后冈远来,前应曲回,九僰三槐”,无不表示僰族人与植物的渊源关系。我摇着头说:“即使如此,那也只是传说,这种没有根据的东西,你怎么就一定认为它可以保你不死?”连永郝瞥了我一眼,冷笑道:“你懂什么,秦始皇已得天下,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当然是长生不老,成仙得道的方法。而这个九僰噬魂棘就是天赐的灵丹神草,这在秦朝的史纪中也有记载,只不过养殖的方法比较特殊而已……而且我已经培育出了它的血玉来,也用猪肉做过实验,事实证明它拥有很强的抗氧化性,说通俗点就是它可以把你的细胞组织包裹起来,和空气隔绝从而达到不老化的功效。”他说完阴狠的朝我看来,然后走到我面前,掏出一块手帕给我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你看看,那么秀气的一个人,居然搞成这样狼狈的样子多可惜啊。放心,你也不用害怕,到时候你成仙了,这副臭皮囊还要他做什么?”我心里暗骂:你大爷的,口口声声的说肉体不重要,自己还不是想要长生不死,什么尸解成仙,全都是放屁,鬼才信能成仙。我死死的盯着那口缸子,我现在知道了缸子里的就是那个所谓连秦始皇也想要搞到的九僰噬魂棘,我过去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种仙草,不过既然它居然要靠人命来养活,叫仙草还不如叫鬼草来的贴切。我趁连永郝拉我的时候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手表,现在估计着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人应该多了起来,而我还不确定他们准备什么时候拿我开刀,我抬头问道:“喂,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搞那仪式?”他听我那么一问,先是一愣,但是马上微笑着说:“呵呵,难得你终于想明白了,知道这是大富之事。放心这个仪式必须要太阳下山的那一刻举行,日月并存,老阳,盛阴,阴阳相容,这个时候才是仪式的开始。”我不管他那套乱七八糟的易数理论,但是现在的确还有时间,至少我有一个白昼的时间可以等待,如果还没有人来救我,那么我也只有闭眼等死了。当我内心十分焦急不安的时候,矮胖子进来了,他低头对着连永郝说了些什么,连永郝点了点头,也低声交代了些事情。然后走到佛龛那里,打开里面的一个暗格。取出一碗像是血浆一样的东西,一拿出来,那个水缸就像是搅翻了什么似得,发出了一阵声音。他漠然的看着水缸,对此一点也不紧张。他慢慢的走到我面前,蹲下来说:“仪式还是要按照僰族人的习惯进行,这是前一个祭品的血液,我要用它在你身上画上符咒,这样可以保你死后灵魂和九僰噬魂棘相溶。”我还没有听明白他的话,他就伸手来扒我衣服。我一看不会是这个变态突然兽性大发要对我做什么事吧,可怜我二十好几的一大好青年,连个女朋友也没交过一个,居然最后要被一精神病先奸后杀?我童子功难道今天要攻破了?这!这还有没有天理啊!我死拽着衣领,用胳膊顶着他的脑袋,他一看我反抗的如此激烈,一下子也没办法扒,对矮胖子使了一个眼色,矮胖子递上一把匕首。寒光一闪,就发现我过年的新衣服给划破了一大口子。这个时候矮胖子也上来拉我,我双手难敌四拳,被狠狠的捶了好几下后被死死的压住,很快的就给他们剥了个精光。好在留了条裤衩,没给我来个****。那个连永郝喘着粗气甩了我几巴掌,骂道:“妈的,早知道就不给这小子吃饭了,力气大的和牛一样。给我按着他,别让他动,他再动就给他身上捅几刀。”我一听要放我血,给我捅刀子。吓的身体一僵,动也不敢动,只有恶狠狠的怒目骂道:“我靠!你这死变态,想做什么?老子告诉你,你敢碰我一根汗毛,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他听到我那么一说冷笑了几声,一脚踩在我的肚子上,就从我额头开始沾着血涂了起来。矮胖子不愧是杀猪专业户,一只手像是老虎钳子一样。那个连永郝眼神严肃的在我身上画着怪里怪气的符咒,嘴里还默默念着口诀。我仿佛就像是一头要被祭祖了的羊,任凭他在我身上东画一笔,西画一划的。我又气又怕,连眼角也在抖。直到他画完,放下毛笔仔细的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画错的地方,才示意矮胖子可以放手了,然后说:“你小子要是敢擦掉上面的符咒,擦一小块,我就在你身上捅一刀,擦一大块,我也不介意剁了你的手,给我识相点。”那种黏糊糊的血浆涂身上别提要有多恶心,简直就要反胃吐了出来,一股血腥臭味直冲我脑门,那毕竟是死人血,不是什么医用血浆,这种晦气和害怕是不能形容的,过了一会那些血凝固在了我身上结成一块块的。我感觉皮肤上绷着一层膜一样,就像过去鸡蛋清打翻在手上的那种黏腻的感觉。矮胖子看血咒擦不掉了,给我披了一条毯子。然后对这连永郝说:“阿郝……你到底还要杀多少个?”连永郝画完血咒,就坐在佛龛边打坐,他不耐烦的抬头说:“杀多少个?哼,你关心数量做什么?只要九僰噬魂棘没有结果。就得继续杀,你还怕杀人?别忘记了如果当初你肯移植一个肾脏,我娘现在就不会死!你等于亲手杀了我娘!”矮胖子眼角都流出眼泪,他最后看了看我,哀叹了一声,低头离开屋子,锁上了门。连永郝看着他走了出去,眼神有些怪异,但是随后又阴狠的骂了句老不死的,低头继续对着佛龛打坐。说句老实话,父亲和儿子的关系很奇妙,我和我家老爷子也是一样的,一方面我和他的思想差太多,总是会一言不合就火药味十足,一方面又太希望他能够承认我的能力,不想给自己的老爸看扁了。所以有的时候父子之间的关系好像总是战争一样紧张,但是那也只是好像,其实儿子对父亲更多的是一种钦佩和敬爱。在我心中我老爹就是扛起一家子的顶梁柱,坚如磐石不可动摇。但这位倒好,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的父亲,憎恶着自己的父亲。这不得不说连永郝已经丧失了做人最起码的良心,丧心病狂到了入魔的地步。他也不说话,一心一意的打坐,等待着所谓的仪式的到来,我眼看着时间就那么一点点的过去,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但随着每一次心跳声都感觉跳一次少一点,然而我唯一期盼的救援就怎么也不来,这不免让我心像被埋在雪里一样的凉,越等越慌,不由的想起自己还是太大意,应该再早些扔。小说站
www.xsz.tw又担心万一别人拿了我的挂件却扔掉纸头怎么办?万一他只是当小孩子的恶作剧怎么办?更或者万一没有人看见怎么办?越想心越寒,我知道依靠那个护身符逃出去的可能性已经太低了。我的脑子开始嗡嗡作响,慌的不得了,我尝试着咬着绳子,想要做最后的挣扎。连永郝听到动静,嘲笑的看着我,冷冷的说:“你别咬了,这个绳子是专门的攀岩绳,你认为靠你的牙齿能咬断?”我喘着粗气,感觉现在的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不是两点,也是一点。总之离太阳下山估计没多少个小时了。我的生机越来越少,我也越来越绝望。他玩味的看着我垂死挣扎的眼神,冷酷的说:“反正要死的,干吗那么看不开。放心,难得你长的不错,到时候我也把你的头做下防腐处理,不会让你烂的那么快。”我不禁破口大骂,反正要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我骂道:“你这个王八蛋,你认为你能成仙?你为了自己活下去,为了自己不死。就无视其他人的生命,你和畜生有什么区别!我告诉你,你成不了仙,老子死了也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所有被你害死的人都会等着你,到时候咬也要咬死你。”我忿恨的颤抖着肩膀,但是我骂的话他只是笑着听,仿佛这些他都不担心。他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我,摇着头仿佛我前面说的话是三岁小屁孩说的。他笑了一阵子,低头看着手上的表说:“现在是二点四十五分,还有三个多小时,你慢慢的骂吧,不过我劝你还是安静点,这样我可以考虑杀你的时候给你喝口酒,呵呵,你前一个人就是在临死前还要抽最后一根烟的。哈哈,放心这点要求我会满足你的。”说完又是一阵沉默,时间每过一秒,我心里就像被刮了一刀。连永郝时不时的绕着水缸画些什么鬼东西,然后又坐下开始念叨着。仿佛真的像是开坛作法的道士。此时他突然开口说道:“九僰噬魂棘是不会吸收人头的,人头中有微电波,所以我会事先把你脑袋剁了,然后直接把你的尸体扔进去,你不用害怕有多痛苦。”他说的好像剁的是猪脑袋一样轻描淡写,我脑中突然想到一句话:当人类丧失了对他人死亡的恐惧感的时候,恶魔就诞生了。的确如此啊,这小子根本已经丧失人性了。他做完了前序工作后走到了我的身边,蹲下身体叹了一口气,扔给我一根烟帮我点上后说:“抽吧。”说完也掏出一根点着抽了起来,他蹲在我旁边感觉就像是和一个多年的老朋友抽烟闲聊,我心中感叹,这家伙的个性怎么那么鬼怪乖张呢。他吐了一口烟搔了搔头说:“那边的那个脑袋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他叫楚磊,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混。本来我们的目标就是发展中国的植物学,填补中国远古植物的空白。”他点掉点烟灰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可能真的托梦给你了吧,不过杀他是一个意外,原本我只是想要困住他,没想到他身上有伤口,噬魂棘闻道血味就会攻击人,然后第二天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滩肉了,只有脑袋死死的盯着我。这是我第二次感觉死亡的恐怖,第一次是我妈。所以我必须要等到它最后结出血灵芝,然后一来我可以成仙,二来我得让所里的那群吃干饭的看看,什么才是理论实践。”他说完沉默了许久,只是低头抽烟,最后他掐灭了烟头。起身做最后的准备,这个时候铁门的铁链子拉开了。我一惊,果然最后进来的还是那个矮胖子,并没有我等待的救兵。他带了好几瓶白酒,这次他穿着杀猪时候穿的蓝色工作服,脸色十分的严肃,从塑料袋里拿出那把锃亮的大剁刀。我心中一凛,明白自己算是要活到头了。连永郝起身看了看矮胖子,矮胖子脸上表现出一种哀默的神情,他先给自己灌了一瓶白干,喝的脸通红的好似猪肝,随后塞了一瓶给我道:“小伙子,喝吧,喝了就不会感觉害怕。到了阎王那里就说是我连大民杀的你,到时候下油锅上刀山,压在十八层地狱的都是我连大民,和我儿子没关系!”连永郝听到这个话,肩膀颤了一下,随后马上说:“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快点把这小子拉过来。仪式的时间到了。”说完他恭恭敬敬的给佛龛上了一炷香,低头默念,然后小心翼翼的取出了那包红色的东西。他一拿起那东西,那个东西就开始扭动。连永郝打开红布,里面居然是一块类似鸭血石的石板子,感觉有些像玉,一打开就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他把那块东西拿在手里,朝着东南西北各拜了一下。看到我紧张的看着他,微笑着说:“这是九僰噬魂棘果实的最初形态——血玉,靠它,我才能完成仪式。”连永郝把四周的蜡烛都点亮了,给佛龛上了一株檀香,他自己穿上一件黄色的衣服,上面全都是用朱砂画的符咒。他点了点下巴,意思让矮胖子把我拎过去。我因为喝了好多的白酒,辣的喉咙都冒了烟。于是被硬拖到水缸边,我浑身抖如筛子,没出息的眼泪也流下来。连永郝一看我哭了出来,大声喝道:“别给我把符咒给哭糊了,否则我把你剁碎了再扔进去!”说完他用力的移开了水缸上的大石头,里面搅拌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同时竟然飘出一个奇异的香味,这种味道甜美的让人毛骨悚然,浑身颤抖。当连永郝把石头全部移开的时候,他慢慢的打开盖子,一瞬间我终于明白一直听到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了,那搅拌的声音其实就是植物之间互相摩擦的声音,在一团团紫绿的藤蔓之中可以看见些许的白骨,而上面连一丁点的肉也没有了。连大民猛的踢了下我的膝盖,我一吃疼整个人跪了下来,他就大喝着抬起手上的剁刀,准备往我脖子砍。我闭着眼睛,吓得人整个僵直了,连最后的反抗也没有,完全一副待宰羔羊的模样。就在这节骨眼上,我听见一声巨响,大门给推开了。突然就冲进来好几个人,带头的就是白翌和六子!我一看是他们两人,顿时感觉由死转生,眼泪更是哗啦啦的下来了,我冲着他们大喊救命。他们看到这架势也被吓了一跳,就在这迟疑的短短几秒钟,连大民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把那把剁刀架在我脖子上。身后的连永郝则一脸的惊惶失措,丧失了之前的气势只有躲在连大民的身后。连大民大喊道:“别过来!过来我就宰了这个小子!”白翌二话不说就从手上弹出一颗东西,直接打在连大民的手腕上,他一下子手腕就给打麻了,刀移开了,抓着我的手也一松。我一看脖子上的刀没了,少许的松了一口气,立刻往前扑,但是双手和双脚依然被绑着,整个人属于趴在地上,要跑也不跑不掉。连永郝见状,立马掏出怀里的匕首,二话不说就朝我身上扎来。我双手握住他的手,抵住匕首,但因为被捆绑着的关系,力气根本使不上来。不过连永郝也只是一介书生,就算如此情况他也扎不到我身上,就看见匕首离我胸口两寸的地方不停地抖。我歪头费力的冲着白翌他们喊道:“快!快!快救命啊!我顶不住了!”白翌看我快被活活的扎死了,一闪身就冲了过来,没想到却被连大民挡住去路,六子和其他两个人也冲了上来。只见连大名根本就已经彻底红了眼,用左手挥着剁刀就朝他们劈去。此时的连大民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狂的境界,眼神犹如修罗恶鬼。就那么一走神,连永郝朝着我的面门就是一拳直拳,打得我顿时鼻子一酸,失去了抵抗的力气。见他就要把匕首扎进我的胸口了,突然白翌朝着我又踢起一颗什么东西,好小子,居然有这样的绝活?它不偏不倚的直接打在连永郝的腰上,我顺势勾起了胳膊,朝他下巴上狠狠的甩了一击。我们两个就像是罗马竞技场的角斗士一样,互相扭打,我还被捆着,如果来一个练家子我现在早就去仙山卖咸鸭蛋了。此时我也不顾他们那里的局面,只感觉连大民喊的好似杀猪叫,任凭白翌再怎么能耐也没有办法靠过来,倒是连大民一点点的朝我这里挪了。我心里焦急万分,我对付一个弱书生已经多处挂彩了,再来一个犹如鬼神附身的连大民还了得?就在此刻,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蠢动,凝神一看:我的妈,身边的树藤子都已经从缸子里爬了出来,一根一根贪婪的死盯着我们。我这下就彻底的处在前有狼后有虎的处境了。不禁起了杀意,大喝一声捏住连永郝的手,把匕首硬是翻转的对着他。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这个时候就连连永郝也吃惊万分,他苍白着脸扭曲的看着匕首。连大名看到自己的儿子有危险,突然不再和其他人纠缠,一个箭步就挥着刀向我身上砍来,我吓得连忙顺势一个侧身,但还是给划了一个口子,血就那么飙了出来,有几滴血喷进了那口水缸。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特别是白翌,他脸色大变,煞白的脸喊道:“快跑!”我心想:你以为我不想啊,我手脚都被绑着,你要我怎么逃?像兔子一样蹦过去?就在我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那些缸里的藤蔓感觉到我身上的血腥气,就像是被惊醒的眼镜蛇一样,“嗖”的蹿了出来,死死的勒住我的胳膊,而我的胳膊犹如被喷溅到硫酸一样,冒起了白烟,手上的绳子立马就被溶断了。我一下子疼的撕心裂肺,感觉有千万把刀在刮我的肉。那种仿佛被火烤,被刀割的痛楚,使我疯狂的挣扎。我想要用另一只手去拉断藤蔓,但是马上另一只手也被缠住。我慌乱的大喊大叫,这个时候恐惧是唯一的思维。我扭动着身体,那些藤蔓感觉到我的血液,兴奋的都扭动了出来,盘根错节的纠缠在一起,快速的伸向我,将我全身都缠绕住,但是唯独不缠住我的头。我以为死很恐怖,不过现在感觉还不如先把我宰了的好,这种被活活吞噬的感觉实在犹如炼狱。我身上几乎都是藤蔓,疼已经成了麻木的感觉,那种搅拌声犹如鬼泣一般恐怖。就在我只差最后一口气已经放弃挣扎的时候,身上的藤蔓居然自动退开了,我感觉有东西滴在我的身上,同时我也被人一下子拽了出来。我努力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耳朵已经根本听不清声音了,所有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都是变音的,只有那鬼魅似的搅拌声。过了将近一分钟,我的意识才算回归,浑身像是被刀刮了一样的疼,我身上到处都是伤口,特别是脖子颈动脉这里,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拽着我的不是别人正是白翌。他的表情非常愤怒,手臂上有一条非常深的口子,不停的往外淌血,我感觉他浑身都在颤抖。他咬着牙齿,眼神居然透着一股杀气,如果说他现在去杀人,没人会怀疑。我侧头一看,六子还有那两个我不认识的人正在和连家父子对峙着,连大民力气惊人,居然一个人挡住三个人,而连永郝惊愕的看着我们,眼神中尽是不甘心和疑惑。连永郝颤抖的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血居然……居然可以驱散噬魂草?”白翌冷哼了一声,指着那缸子说:“就你那么点噬魂棘还想要结出最后的血灵芝来?当初僰族人最后怎么灭族的?他们几乎用尽所有族人的血肉也就结出一个血灵芝来。最后还被秦始皇给拿走炼丹了,可最后秦始皇却并没有得道长生。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神草,而是彻彻底底的杀人工具。”连家父子浑身一颤,好像这句话给予他们莫大的打击。我感觉到白翌的身体有些变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我觉得我看四周的景象都有了些变化。我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因为脖子伤的太重开口就会牵动伤口。疼的我摇晃了几下,被白翌撑住胳膊才算稳住重心。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感觉白翌的神情有些异样,他好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白翌了,连永郝也十分忌惮,直直的盯着他。白翌身上散发出一种非常冷冽的压迫感,就连六子他们也觉得害怕,停下手来。连大民用身体挡着连永郝,后者则看着白翌脸色发白。我拉着白翌,浑身直颤,其实害怕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因为浑身的疼痛。白翌冷冰冰的说:“想要长生不死,哼,你们认为你们有这个本事么?”连永郝已经彻底懵了,貌似白翌给了他巨大的打击,让他根深蒂固的信念被击的粉碎。他最后虚弱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白翌厌恶的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白翌没有回答,只是抱着我示意六子他们先退出去。六子他们也感觉事情不妙,马上退了出去。白翌用下巴点了点那个水缸说:“你还不配知道,本来你们有更好的死法,不过既然这小子的血碰到了噬魂棘,那么……”当白翌还没有说完,就感觉缸子起了剧烈的变化,噬魂棘吸收了我的血液后,仿佛变得十分的狂躁,那些藤蔓都疯狂的扭动了起来,我害怕的抓紧白翌,我知道这些东西有多么的恐怖,这玩意就是一颗巨型硫酸喷溅器,活活的把人给融化分解了!还没等我想喊危险的时候,藤蔓就全部涌向了连家父子,那些植物全部都冲向了他们,虽然有些想要来攻击我们,但是闻到白翌身上的血就疯狂的扭动着后退,转而攻击连家父子。植物连带着好几副骸骨,一起甩了出来。有些叶子上还有少许没被消化的人肉,那些叶子就在搅着肉,使它们快速分解。连永郝捏着手里的血玉,但是根本没有作用,那些东西一点也不畏惧他手里的东西。连大民看此情景,大喝着一把推开连永郝,那些藤蔓很快的就缠住了他,他撕心裂肺的吼叫着,连永郝呆呆的看着连大民生不如死的挣扎着,还死命的抓着想要冲向连永郝的藤蔓。连永郝吓的浑身发抖,他对着已经浑身是血的连大民低声喊道:“阿爸!”连大民听到这句话,大笑了起来,从嘴里呕出了大量的血液,最后挤出一句:“快跑!儿子!”刚喊完他就淹没在植物之中,连一点回音也没有,只有阵阵刺耳的搅拌声。连永郝泪流满面,吓得六神无主,他颤抖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最后的下场,突然转身就想跑,但是却被什么绊倒了,他定眼一看居然是那个做过防腐处理的脑袋。从头颅上居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本来抿着的嘴巴,裂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露出黑乎乎的口腔。一瞬间从里面弹出了一根九僰噬魂棘的藤子,一下子就缠住了连永郝的脖子,这时后面的植物也涌了上来,吞没了他的下半身,连永郝惊恐的的看着那个头颅,他死命的想要爬出去。但是这个时候我感觉在他身后拖住他的不是那些植物,而是那些被他杀害的人的鬼魂,他们黑乎乎的影子嘶吼的死拽着连永郝的身体,连永郝抬起了他的脸想要向我们求救,还没有说出一个字,那些九僰噬魂棘一下子像是被子一样盖在了他的身上,顿时只听见一阵刺耳的搅拌声。我看的目瞪口呆,呆滞的拉着白翌,白翌看我抖的不成样子,叹了一口气说:“没有办法,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人是不能奢求不可得的东西的。”我想到最后那一根从头颅中伸出的噬魂棘,突然喉咙一哽,我艰难的说:“不对啊,连永郝说过,人头里有微电波,九僰噬魂棘是不吞噬人头的!”白翌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摇着头说:“看来这个家伙真的是只知道非常局限的东西。的确,噬魂棘是不会吞噬人头,那是因为它们会把种子植入人脑之中,把人脑当做温床,最后发展出新的一株九僰噬魂棘来。”说完就搀扶着我走了出去,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在那堆恶魔般的绿色之中有一朵鲜红色的果子,但是转瞬之间,它就消失在一层层纠结的藤蔓之中。我们快速的走出了地下室,白翌马上锁上门,就听见植物的撞击声。白翌用手上血液在铁门口画上一个奇怪的符咒,顿时植物安静了下来,只是剩下了犹如鬼魅一般的搅拌声。白翌脱下外套给我盖在身上,我这个时候狼狈得自己都看的心疼,光着膀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出好肉,好几处地方还在渗血,还有半根绳子挂在脚上。六子看我这样连忙跑过来说:“老白,我已经打了11那两个人怎么办?靠,居然把小安整成这幅样子,送局子我也要找人敲死他们。”白翌看了看我,抬头说:“等下警察来的时候告诉他们里面有古代变异的食肉植物,带好石灰粉。至于那两个人,已经自食恶果了。估计警察只能找到他们的肉块和脑袋。”说完,他低头轻声的问我:“你还能撑住么?”点了点头,看了看他的手臂,用眼神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翌懊恼的看了我一会说:“这事我该猜到,当初看到那烂肉的时候我就想可能是九僰噬魂棘这东西,但是这种东西只能存在云南一代,它们对温度的要求很高。而且只食用年轻男性的肉,这种东西早就随着僰族一起消失在云南深处。没想到居然给他们在温室里培养了那么了一株……”话还没说完就咳嗽了起来。六子和他的兄弟说了几句后,那几个人看了看我,点了点头就走了。于是他骂骂咧咧的跑过来说:“天杀的,居然做这种人祀的事。哟,老白,手上的伤也得快点处理,否则失血过多就麻烦了。小安我可告诉你,你这兄弟绝对够意思,你一晚上没回来他就找了你一晚上,最后还是白翌猜你熬不住吃素和挂面跑菜场来了,他可是转悠了一夜,最后居然在自行车棚里找到了你开了锁的自行车,钥匙掉在地上,我们这才感觉事情可能很不妙。我连忙找了几个道上的兄弟一起找,直到看到你掉的挂件才冲进来。再晚一步,老子就要永远失去你这个兄弟了。”说完居然也激动的满眶的眼泪,我一听心头一热,感动的看着白翌和六子,眼泪就下来了,抽了几下鼻子,沙哑着喉咙说:“老白……真幸苦你了,还有六子,如果不是靠哥们几个,我就得身首异处,连具尸体也没了。”很快警车和救护车都来了,把这条菜场边的小弄堂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几个医护人员冲来,把我四平八稳的放在担架上后迅速的运上救护车。白翌一路的跟了上车,一边和医生简单的交代了我的伤势和大概情况,听的医生一阵惊叹,好似在听玄幻。六子给警察做着笔录,没跟上来。那小子十分会说话,他知道哪些东西该说,哪些东西说了别人也不会信。但是即使如此这件事肯定也要登上明天早报的头条了,城市地下室惊现古代灭绝食肉植物,几青年永斗歹徒什么的……医生在救护车上给我做着简单的消毒和包扎,另外一个护士也在为白翌包扎手臂上的伤,估计伤口太深,白翌得留下伤疤了,我不禁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他们告诉我:“还好伤的都只是皮肤表面,但是奇怪的是,你身体好像特别能够忍受这种灼伤一样。居然只是一些表皮损伤,如果让另外一个人来估计现在就得开病危通知了。”我眨巴着眼睛,白翌在一旁看着我,眼神若有所思,我想到最后我本该被活活的绞死在噬魂棘之中,但是显然白翌的血让它们发生了变化,逃过了一劫,可是随后那些植物的发狂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真的有什么特殊功能?我思量着得改天找个机会好好的问问白翌,总觉得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东西,但是现在还是好好的安静养伤,我已经没有体力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了。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直翻转着最后一幕,连永郝最后还是被那群冤死的鬼魂给拖走了,或许他样样都猜错了,只有一点他没有说错,那就是被九僰噬魂棘所杀的灵魂,会永远的依附在这杀人藤之上。所以我才会几次三番的在那家店门口看到奇怪的景象和声音,而那个梦则是那群枉死之人给我的最后讯息。但是为什么连永郝会得到那株噬魂棘呢?他从哪里听来这歪曲了的培植方法,难道说他是僰族的后裔?他的祖先是僰族的祭祀?太多的疑问随着连家父子的死亡而失去了答案,但是最后那一声儿子,却真真切切的表达了一个父亲最后最绝望的呼喊。而连永郝他扭曲的人性能不能在地狱中得到救赎呢?谁都不好说。但是有的时候人就不能去贪求不可能得到的东西,比如永生不死。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哈哈,看看我女儿漂亮么?”一个男人兴奋的抱着一个女婴,仿佛女婴是他所有喜悦和希望的结晶。栗子网
www.lizi.tw身旁躺在床上的女人,齐肩的棕麻色头发有些凌乱,她的脸上略带着产后的疲倦,即使如此依然掩不去她满面的欣喜。女人虚弱的微笑着,她用眼神示意着身边的医生,男人立刻领会妻子的意思。“感谢赵医生啊,哈哈,我当爸爸了。”男人欣喜若狂的握着医生的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他也微笑着点头,嘴里说着道喜的客套话。当他收回手的时候,他捏着的拳头里多出了一张红色的纸头,然后迅速的伸进口袋,此时白大褂笑的更加的亲切,客套话也说的更加殷勤。我透过门口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一种吃了涩柿子的感觉,说不出是甜还是涩。不管怎么说,又一个新生命诞生在这个世界,这是值得欢喜的事情,这对年轻的夫妇拥有自己的孩子,人的血脉靠此传承下去。然而活在这世上就不可能像刚出生一样的无知,也不可能像刚出生一样不懂世事,人总是会被环境所改变。我靠在枕头上,转过脑袋。眼睛死死的盯着那瓶吊了两小时还没到底的盐水瓶。护士小姐当初说的很好听,什么一个小时不到就可以完事。但是现在我看着那几滴水,手又忍不住想要去调快那根管子。我一伸手,就听白翌咳嗽一声,瞥了我一眼说:“调快了,你心脏难受。”我叹着气,继续傻瞪着天花板。自从我被救出来后,已经过去两天,比起头两天我一副快进棺材的样子,现在已经算恢复的很好了。白翌因为失血过多而且伤口有些感染也被送进来观察观察。当初因为他冲在最前面,被九僰噬魂棘伤的不轻,虽然没有我那么严重,但是也够呛。说起来我还真的是欠了这小子太多太多的人情,要还估计得算到下辈子。此事过后,据说连家父子被挖了出来,不过尸体已经成了棉絮状,只能用袋子去装。而这颗已经有些血气的九僰噬魂棘被研究所的人当宝贝一样的搬回去,正因为非常机密,这事被彻底的压了下去。报纸都没登,最后就轻描淡写的说我们勇抗歹徒负伤,具体的事情提都没提。不过想想也是,这样的东西对于考古和古生物学来说都是一剂强心针,完全可以让那些国家研究所的兴奋到发狂。如果被公开,可能会引起很多方面的注意,甚至可能引起社会的恐慌。我们唯一的优待就是医院打了免单,全部的费用都算到研究所的头上。而且头两天居然还有领导级别的带着水果和鲜花来慰问,说是来慰问的,其实就是明的暗的问了一些问题,又暗示我们绝对不可以把此事说出去。白翌和我都不想惹事,既然干部发话,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总是要听话的。虽然说是免单,但是因为这期间病房都住满了,于是只能搬到所谓的特殊病房楼层,简单的来说这层楼里面几乎每一个病种都有一个病房,这是专门为病房紧张无法入住的病人所开的医疗绿色通道。所以经常可以看到什么脑外科,烧伤科,呼吸道等等,这不,我们的对面居然就是特殊妇产科!我们抬头仔细看下,就可以看到许多挺着大肚子的妇女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有些时候别提有多别扭。就在我耷拉着眼皮半睡不醒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口有人高声喊道:“阿踪!你要不要紧!”这声音很熟悉,而且还是那种特亲切的语调。我身体一怔,是老妈,她居然从上海赶来了!看得出她是连夜坐车来的,眼袋比她的眼睛还要大,喘着粗气冲到我病床边。我突然心头一揪,害自己的母亲那么担心,我这个做儿子的也实在太不孝顺了。我连忙直起身体,身旁的白翌也坐了起来。就看见我妈手里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大堆东西,直冲我身旁,我浑身上下有不少的伤口,虽然没有被包成木乃伊,但是我妈一看我这幅模样,眼睛霎时就红起来,想要摸我的脸又怕弄疼我,最后激动的连手都不知道放那里好。我一看尴尬得不得了,红着脸傻笑一通道:“妈,你大老远的怎么就跑来这里,老爸呢?他不会也来了吧?”说完我就朝门口看去,就怕搞的全家来个医院家庭聚会,平白的让白翌看笑话。我妈叹气道:“哎,我接到你舅妈的电话,说你受重伤住院。我连夜坐火车赶来,你爸本来也是要来的,但是书摊子要人看,所以就我一个人来了。”我松了一气,白翌在旁边只看不发话。我尴尬的对着他笑着说:“白翌,这是我妈妈,他是……”我妈放下袋子就马上接着说:“我知道,你就是白翌吧,谢谢你救了我儿子的命,你可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我都把你当我亲儿子看待了,从今以后咱们就是自家人。”白翌听到这话,一下子居然也接不上口,他尴尬的看着我,对着我妈客气的说:“阿姨您客气了……”我妈还没有听完就打开袋子,拿出许多的罐头和保暖杯说:“哎,看看你们,伤成这样,一定得好好补补,白翌啊,别跟阿姨客气晓得哇,阿姨一看就知道你比我儿子强多了。来,来,这是阿姨熬的赤豆羹,多喝点,补血的。”说完就打开保温瓶要喂白翌喝羹,我一看老妈太自来熟了,这种近乎人来疯的架势把白翌吓的脸一下子白一下子红。我连忙说:“老妈你别那么热情啊,好歹我才是你儿子,对了,你也别大惊小怪的,你儿子我没少胳膊少腿的……”我妈听到我这句话,黑着脸连忙呸呸的说:“你这个小鬼,不会说话就别瞎说。哎……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省心点呢。”白翌看气氛顿时冷下来,咳嗽了一声说:“阿姨,其实这件事情不能怪安踪,这件事对我们来说真的是想都想不到。而且安踪这样我也有点责任。”我本来就觉得亏欠白翌太多,他现在还那么说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马上岔开话道:“妈,我和白翌的盐水吊完了,你帮我们去喊下医生吧。”我妈看着盐水瓶,其实里面还有一点点,但是我真的熬不住了,哭丧着脸看着妈。我妈知道我最受不住吊盐水,心一软点着头说:“哎,好吧,我去叫护士来,你们别动,不要扯开伤口。”说完就跑出去,扯着嗓子喊医生,其实她压根没搞明白过,我们这里还有呼唤铃这么个东西在。白翌笑着说:“呵呵,你妈还真宠着你。”我被闹的十分不好意思,对着白翌说:“你别往心里去,被我妈吓着了吧,她就那样子。”他哈哈的笑了几声,摇着头说:“不会,阿姨人很好。不过你们一家子真的是像啊,其实你妈真的是非常担心你。”有些时候那种关心是放在心里不用表达出来的。我知道白翌的意思,点着头不好意思的扔了一个橘子给他说:“反正,现在在我妈眼里,你比我这个亲儿子亲切多了。”他接过橘子笑着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对眼呗!”我瞪着眼,因为身上很多伤口,又打着吊瓶,没办法乱动,只好梗着脖子骂道:“你小子别胡说八道,什么女婿不女婿的,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是你媳妇啊。”他往嘴里丢了个橘子含糊的说:“两只眼睛啊,我又不是独龙眼。”就在我捂着身上的伤口准备动手的时候,门口突然又吵闹起来,不过这次不是什么欢声笑语,而是有人大声的哭闹争吵,非常的刺耳。我们病房里许多的病人都抬头往对面望去。我也探着脑袋朝门口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看见几个带着黑套袖,穿深色衣服的人在那里和医生争执,有个已经动起手来,黑的,白的,扭打在一起。旁边的护士想拉也没办法。这个时候我妈带了那位给我打点滴的护士进来了。因为外面的吵闹,这位护士小姐脸色不是非常好看。我抬起胳膊对着她们问道:“外面这是干什么?怎么又哭又闹?”护士带着大大的口罩,看不清楚脸的样子,但是依然感觉她的眼神中满是抱怨,她不快的低声道:“对面是妇产科病房,有一个女的死了,家属在闹腾。”她快速的抽出针头,用手指压着我血管接着说:“宫外孕其实危险很大,这个女人到头来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也没留住那男人。所以说男人呐,就是不负责,最后受苦的都是女人,一尸两命。”说完还特别朝我和白翌看了两眼,塞给我一朵棉花后就端着盘子离开了。我和白翌哭笑不得的对看着,我心想我们都是两光棍,连一个女朋友也没有,去哪里做这种不负责的事啊。我妈在我换药的时候,也没闲着,又去洗了些水果回来,她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和我们说道:“啧啧,罪孽哦。那当妈的哭的不成样子,估计女儿也就二十来岁,哎,就那么没了。”我问道:“妈,怎么回事?”我妈妈把苹果一份为二,分给我和白翌,然后说:“哎,一个女孩未婚先孕,最后居然是宫外孕,还来不及救就咽气了。”我妈四处看了看,然后神秘的凑过来对着我们说:“其实还有一种说法!”我知道我妈的个性,她属于那种不打听小道消息会难受的人,而且特别能搭话。我看着白翌苦笑着问道:“那么你又打听到什么?”我妈一听我们也想要知道就说:“哎,那个病房里有一张床是睡不得的!”我喀嚓一声,啃着苹果说:“怎么说?”我妈用嘴巴指着那对面病房的门口说:“那里最靠门口的那张床,据说一直都会死人。睡上去的人,就算刚刚怀孕去堕胎也会出事。护工说这个病床一天到晚的出事,但是总不见得空着,不知情的人就躺上去,一躺就别指望再出院了。”我被我妈说的浑身不自在,想着自己也躺病床上呢,白翌低声的插嘴问道:“难道是死者的家属也听到了那个传言来这里闹事?”我妈先把剥好的橙子先分给白翌,点头说:“对啊,后来不是要去太平间认尸么,居然给死者的母亲听到了护工之间的谈话,现在闹的不可开交。栗子网
www.lizi.tw说是医院有心害他们的闺女。其实我觉得也是这个女的自己命不好,女人这种事,一刀下去就是生死之间。”我沉默的吃着水果,依稀间可以听见远处还有女人的哭喊声,心里也有些阴影,的确,医院就是见惯生死的地方。说白了,这个世界上接触生死离别最多的就是医生,他们每天都会遇见死亡,同样的,他们每天也可能看见出生。但是有的时候看惯生死之后,就会淡漠生死,只要死的不是自己身边的人,有些医生对他人的生死有着与普通人不一样的理解模式。对他们来说那是一份工作,救人是义务。我撇开杂乱的思绪,转念一想那个所谓的死亡病床又空下来,是不是还得有另一个病人躺进去?虽然说这种事有些不着边际,但是毕竟一直死人,总是得有所忌讳吧。白翌看着我淡淡的说:“别看了,医院病床哪张不是趟过死人的。这种事你说出来反而让人心里不舒服。”他那么一说,我更加觉得自己躺着不是滋味,不自在的挪了挪身体。白翌看着我眉头越皱越深,他探着身体轻声对我说:“你要是怕了,要不晚上咱们睡一起?”我脑子还在思考着关于病床的问题,也没往细处想,顺口接着说:“嗯,你别说,我心里还真的是毛毛的……”突然听到白翌笑出声来,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根本就是拿我打趣寻开心。我气愤的咬着牙说:“我怕什么!什么怪东西是我没见识过的!老子就是卫斯理第二代!”妈听着我和白翌之间的扯淡,也在一旁乐呵呵的笑着,她给我们准备好食物,收拾一下衣服后。突然想到什么,看着手腕上的表叹着气对我们说:“哎,我还得回去,单位请假也就这几天。本来就不该让你离家的,否则我还能给你陪夜。”我知道我妈是舍不得我遭罪,心头又像打翻酱油瓶一样难受。我连忙说:“妈,你别担心啊,你看你儿子也没什么大伤,而且也算是见义勇为,勇斗恶徒。回去好好给我宣传宣传啊。说不定可以去居委会捞到一面锦旗呢!嘿嘿。”我妈笑着骂我是油嘴滑舌,但是见我的确没有什么大碍,皱着的眉头终于放宽些,心疼的看了我几眼就穿外套准备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事,转身对着白翌说:“哦,小翌,你多帮我看着些阿踪,他太没脑子了,做事又冲动。小时候就是这样,哪次不是一身泥的回来,告诉他不要乱跑,非要往草堆里钻,搞得一身的虫子咬。我真的是……”我哭丧着脸喊停,但我妈的话匣子一开,除非是她自己说累了,否则根本关不住,最后我也干脆低着脑袋听她说,反正这个病房里已经有很多人笑岔气了,我童年的光荣史被我妈像说书一样的抖出来后,白翌硬是憋着气对我妈说:“阿姨放心吧,我会保护他的。不会让他……让他再钻草丛的。”我妈又唠叨片刻,但是估计还得赶火车,最后她三步一回头,不依不舍的离开了病房。安静了几秒,就听见白翌的爆笑声,因为扯到伤口,他笑的比哭还难看。捂着自己的手臂,笑的浑身都在抖。我抄起橘子皮就往他脑袋上扔过去。他抹着眼泪说:“呵呵,小安啊,你小时候还真是逗啊。哈哈,下次有机会我还得多听听,绝对比笑话全集好玩。”我懒得和他鬼扯,而且明显他再笑下去,也就该脑缺氧送精神科了。我拍着床说:“我说,够了啊,你再笑可别怪我翻脸揍你。”他越想,笑的越离谱,摇着手表示他也控制不住自己。我忍不住的吼道:“你给我不准笑,我妈说话你只能听一半,她最擅长的就是夸大其辞,把事情无限放大,说不定对面病床的事根本就是她胡诌的!”在一旁的一个护工捧着饭碗,一直在听我们的对话,本来也笑的合不拢嘴,但是一听我说起对面的病床,她就拉着脸走到我们的面前对我们说:“小伙子,你妈说的那件事,还真的不是胡诌的。”反正可以转移话题,我也就顺着那护工的话问了下去:“那么还真有那么诡异的事?”护工是一个中年妇女,脸有些肥,她咕噜噜的唆着面条,咽下去后就开口道:“可不是,吓死俺了,你们小青年不相信,但是俺们村那里也有这种说法,叫做鬼赖床。就是鬼死盯着你看,不过这种情况只出现在临终的人身上。”我乐呵呵的笑着说:“我只听过人赖床,还没有听见过鬼也贪睡,不肯起床的,呵呵。”她看我果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白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小伙子别那么说,这事还真的是俺亲眼瞅见的。”她回头看一眼她看护的那个老头,老头正在睡觉,她安心的回头搬了一张椅子坐过来,眼神中透着一丝恐惧,慢悠悠的跟我们说:“当初俺就看护过那张床的一位,那个姑娘长的真是俊,可惜啊,居然不学好,非得做人家的二奶,肚子搞大了。本来早点打掉,也没有事,但是她却想靠着肚子里的娃去威胁那男的,要他离婚,没想到那男人拖着拖着就是不肯离,最后实在不行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不打掉,就只有生下来。到时候她的名声也就彻底完了。最后没办法,姑娘被她父母又打又骂的送到医院做人流,医生本来说是不能打,可能会有危险。但是姑娘的父亲也是有点小钱,硬是塞了一大红包给医生,非得要做掉那孩子。”我听着这医院里这种事怎么那么普遍?不是不允许接受病者家属的红包的么?护工轻蔑的哼了一声说:“哪个医生不兜里揣着红包的?告诉你红包啊都电梯里塞的,你们看不到,否则明的谁敢收?最后医生一口答应,说先让姑娘住院,好好的检查一番,确定方案后,就帮她打掉孩子。于是女孩子就睡在了那张床上,当天就做了恶梦,说自己下半身都是血,还说床下有人在念儿歌,什么宝宝,什么桥的。但是她父母认为她是不想打孩子编瞎话,硬是骂了她几句,死活要她堕胎。就在她堕胎前的那天晚上,就是俺给守夜看护的。其实半夜俺也会睡着,但是睡的不深,就怕没办法听到那些病人的喊话,那天晚上我好像真的听见有人在哼话,说话的声音感觉像是老式磁带里放出来的。我以为是那个病人半夜了还在听半导体,于是睁眼想要去提醒下。就在这个时候俺就看见在姑娘床前,站着一个一身黑衣服的女人,这女人肯定不是人,脸白的和石灰似得,脖子特别的长。俺吓得不敢出声,就看见那黑衣服的女人站在那姑娘的床头咯咯的阴笑,而俺也明显的听到在女人的床底下有类似婴儿的哭声。第二天姑娘就被推进手术台,我发现在送她进去的那群人中,就混着昨晚上那个黑衣女人,她依然咯咯的笑着,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这个怪异的人,好像他们看不见!最后这个姑娘因为大出血还是没保住性命,孩子和娘一起走了。这件事太玄乎,我试探了问了几个工友都没人看见过什么女人,而且上头发话说不能再提这事,最后导致这事越说越偏,我这还是头一次那么直接的和你们说,反正你们也是小青年,好得快,出院后也就不会说什么的。”她说完话,我和白翌都陷入了沉默中,没有一个人搭话,她看我们都不搭理她,身后那个老头忽然一阵咳嗽,女护工也就回头去照顾病人。我看着白翌说:“那个黑衣女人是谁?”他躺下身体,只是说了一句:“其实人的出生就是一个由鬼化人的过程,而硬是强行制止,只会让那些冤魂被硬生生的断在生死闸口。”我低头思考着他所说的话,不知不觉的脸色凝重起来。白翌转过身来看着我说:“小安,虽然说这种话可能你不爱听。但是你遇见的事中太多是你无法控制的。既然你没有能力去掌控。就不要被那些东西所吸引。不去看、不去想对你来说是最安全的方法。”我也知道自己没有本事去对付那些未知的危险,但是总是会遇见这样或那样的诡异事件。每次关键时刻几乎都是白翌豁命相救,从这点上说我真的是太对不起他。我惭愧的点头说:“嗯,不过你也知道,我身边一直出现怪事,能活到现在算自己走运,其实你还是不要和我走的太近,我真怕……”白翌冷着脸打断我的话说:“我会一直陪你走到最后,这话以前我没有说过,以后也不会说。但是你听着,你的命我会保。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人沉浸在一种很深沉的回忆之中,然后慢慢的躺下去不再说话。我听着这话,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安心,踏实的笑了出声,最后我轻声的说了声谢谢,许久白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傍晚,六子来给我们送饭。自从我和白翌负伤住院,他没少操心过,上下打点。过去就觉得这小子够义气,现在更加觉得他算是我不多的交心朋友之一。他说医院的伙食不好,没病的人也给吃出病来,所以每天晚上都会带饭菜来,当我还感动着的时候,就发现他放下饭,匆匆忙忙的跑护士台那里转悠去了,这才明白他干嘛跑的那么勤快,搞了半天还是那种事。顿时心中的感动的被消了一半,嘴里不禁暗骂道:“真是狗改不了□□,一天到晚勾搭女人。”吃完饭,我想要走走,毕竟人不运动,就会越睡越坏,但是六子连个人影也没有,最后白翌叹着气说:“我陪你吧,毕竟我脚没伤。而且我也想走走。”我主要是伤在脚踝这里,而白翌主要是手上的伤口,于是我们两个伤的犹如残废的难兄难弟,互相搀扶着走出了病房。其实说是运动,也就是在门口的走廊来回走,也算活动活动筋骨。白翌搂着我的肩膀,我一只手扶着栏杆就那么来回的踱,终于在角落里发现六子的身影,就看见这小子眉飞色舞的给一小护士抛媚眼,搞得人家又气又羞,红着脸骂他流氓。我们也不打扰他的“雅兴”,扶着栏杆又走回去,路过妇产科门口就听见又是一阵吵闹。栗子网
www.lizi.tw我心想那里还真是热闹,生生死死的,估计护士医生也早看惯了吧。我侧眼一瞧,原来又有个女的进院。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穿着黑色的紧身毛衣,身材十分匀称,只是肚子那里显的有些臃肿。站在她边上的是一个男人,长得十分的斯文。女孩子的脸稚气未脱,可能只是个高中生,她指着那个男人嚷道:“你去死,你个没良心的。”男人带着眼镜,他听到女孩的漫骂眼神滑过一丝凶恶,但是很快就变回来,他低声的说了几句话,女孩身体一怔,顿时就捂着脸哭起来。男人也没有去扶她,任由她哭泣,女孩子哭的差不多了才抬起头。脸上的烟熏妆已经化的一塌糊涂,猛地一看还真是挺惊悚的。她突然看见我们,怔了一下,就对着白翌喊道:“这不是白家阿哥么。”我一看那个女的居然认识白翌,女孩子走到我们面前对着白翌说:“你不记得我啦,我是晓梅啊,秦晓梅。我住月灵姐楼下的。”白翌看着她说:“嗯,我知道,你就是灵姐楼下的秦家小姑娘。”白翌没有说下去,他只是谨慎的看了看,我瞧见那男人神情十分的不自在,因为发现遇见熟人,就慌张的准备闪人,却被秦晓梅一把拖住,她笑着对我们说:“这是我男朋友,他叫赵轩。呵呵,这是我楼上月灵姐姐的弟弟。叫……叫……”我笑着想连名字都喊不出,还那么热情,这女孩子还真有意思。白翌淡淡的提醒道:“叫白翌。”白翌扶着我解释道:“在我还没有住进宿舍前,我在灵姐家住了一段时间。”那个叫赵轩的本来就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我们搭话,他尴尬的笑着说幸会,然后硬是甩开了秦晓梅的手,说自己有急事,就一路小跑的离开了医院。等他一走,秦晓梅的眼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楚,她咬着嘴唇,眼睛有些湿,对我们尴尬的笑着说:“呵呵,他有急事。”秦晓梅看着我,歪头问道:“这位小帅哥是谁啊。”我第一次被人称呼为帅哥,顿时脸红起来,感觉有些轻飘飘,我笑着说:“我叫安踪,是白翌的同事。你这是……?”秦晓梅其实长的很可爱,一头蓬松的卷发,脸上还有些雀斑。但是她微凸的肚子却告诉我,她将是一个孩子的母亲。秦晓梅绕着自己的头发说:“哎,没办法,没想到我居然怀孕了。所以赵轩一定要打掉,他也只是一个大学生,而且家里人都不同意他和我交往。他说我们太年轻,孩子绝对不能要。其实我是想要生下的……不过……”她马上吸着气装出轻松的样子说:“不过,我们还年轻嘛!等以后毕业有了工作,还可以再生。”我看着这个女孩子,感觉她的想法是如此的天真,但是既然那是她自己的决定,她就要为自己的轻率付出相应的代价。白翌没有说什么,他对于不熟悉的人非常冷淡,很少应话。秦晓梅看实在和我们没话说,就指着那张靠门口的床说:“我就睡那里。本来堕胎很快的,但是因为我本身就血小板很少,所以得住院观察段时间才能决定是否要打。”果然,她是就是那张死亡病床的新病人,我看着白翌,白翌的眉头也微微一蹙。我压着声音对着她说:“你还是不要睡那张床了,换一下吧,实在不行别打了。”她笑嘻嘻的看着我,甜甜的给了我一个媚眼,我顿时人一酥,幸好被白翌给撑住否则就摔下去了,那就丢脸丢大了。她柔柔的说:“小安哥那么关心我呀。但是人家没有办法呀,不打掉,如果被父母知道了,我肯定会被骂的很惨的,而且阿轩也不会答应,难道孩子算小安哥的?”我一听,把头摇到和拨浪鼓似得,算我头上?这种冤大头的事抽死我我也不干。她傻傻的笑着继续说:“不管怎么说,只要阿轩在我身边,我就足够了,孩子以后还可以再要。”突然我感觉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变,特别是说道孩子以后还可以再要的时候,明显说话声有重音,好像有人和她同时在说这句话。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秦晓梅喊了我几句,我才回过神来。当我想要告诉秦晓梅关于那个床的传闻时,医生走过来给秦晓梅做检查了。我们两个大男人不方便一直待在妇产科病房门口,已经有好多怀孕的女同志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眼光,估计怀疑我们中的一个是秦晓梅孩子的父亲。我们为了避嫌,也只有和秦晓梅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我又想到那个重音,孩子以后还可以再要……白翌扶住我肩膀的手一用力,硬是把我从思绪中唤了回来。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却又没有说话,只是叹着气。我知道他又在担心我去惹事,我搔了搔头发,对他说:“呵呵,我不会去多管闲事的,放心吧。”半夜里,大家都睡熟了,非常的安静。而医院是一个充满着细微声音的地方,水滴声,咳嗽声,呼噜声,氧气罩的声音,心率器的声音,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仪器发出的声音。比起白天,夜里的医院有一种不安定的肃静。即使如此还是偶尔的会有大动静,比如病人突然病危,这个时侯所有的家属都会赶来。各种吵闹声就又和白天一样了。因为天天都躺在床上,除了吃饭,吊盐水做检查,就是睡觉。一开始因为失血,晚上都能迷迷糊糊的睡着,但是现在好点了反而睡不着了,身上缝针的伤口也感觉特别的痒。我翻来覆去的就是无法入眠,脑子一空下来,就开始想白天的事情。母亲应该已经到家了吧。又想到六子那小子的为人处事,实在替他捏把汗,真怕他哪天走了歪路被人活活的敲死。想着想着就又想到那张床和秦晓梅的身上去了,小姑娘不懂世事,看那叫赵轩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秦晓梅已经怀孕了他好歹也拿出一点做男人的样子,但是那小子真给我们爷们丢脸,这种男人还是趁早撇清关系的好,实在是自私自利。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想起白天那所谓的黑衣女人的故事。她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说她过去也是这个病房的病人,死了之后怨气难消天天蹲点准备害下一个人?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漆黑的病房照出一片幽蓝色。走廊里还是十分的亮堂,但是因为灯光的关系总觉得非常的刺眼。值班的护士一个晚上只会巡视一两次,到了深更半夜她们也不会来这里看。真的像护工所说的,到了半夜连他们也睡下了,一切显得十分的安静。白翌翻了一个身用手挠了挠手臂,看来他伤口也开始痒起来了。半夜里睡不着,最可能感觉到的就是内急,想上厕所。我抬头看着还有一点盐水没掉完呢,便慢慢的坐起身体,准备拎着药瓶一起走。估计动静太响或是白翌压根就没睡着,他起身看着我说:“你在做什么?”我瞧他也醒来了,正好给我提药瓶子,而且厕所有些远,我一个人走过去估计腿上的伤口又得疼起来,就招呼他搭把手,送我去厕所。白翌抹了把脸,拿起柜子上的眼镜,********就下床来扶我。我也披件外套,医院里的病服根本不够御寒的,虽然病房里有暖气,但是通道里因为要保持通风,一出门冷飕飕的穿堂风绝对可以把人冻的直打哆嗦。我一点点的让脚着地,把手搭在白翌的肩膀上,费力的直起身体。我不好意思的对白翌笑着说:“对不住兄弟啊,等明天我去搞个轮椅来,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估计我压到他伤口上,他龇着牙低声的说:“你也别全靠我身上,稍微自己撑着点。”话虽那么说,但是你让我一个双脚受伤的人怎么自己站?哎,如果是个女的,估计这小子就不会那么嫌弃了,手就算断了脸还能笑开花。我那么一想便又加重了力气,整个身体都往他身上挂。估计也太过分了,他的手有些抖,我一看自己玩过头了,连忙用一只手扶着墙,尽量减少在白翌身上的重量。就这样,我们两个天残手地缺腿的走出病房。厕所每一层只有两个,因为我们这里有一个妇产科的病房,女厕所倒是很近,男厕所则在通道尽头的拐弯处。通道的灯光打在白色的地砖上,泛出一种白森森的光晕。正像前面所说的,通道因为有通风口,从头顶灌来一阵的冷风,虽然有了外套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一路挪过去,扶着栏杆倒也好走。走到护士台那里发现只有一个小护士,低着脑袋眼神十分的专注,估计是在看,嘴角时不时的还会扯出微笑。当我们挪过去的时候她只是微微的抬头看了看我们,便又低头专心的看。走过护士台,另一端的通道并不是病房,而是检查室和放杂物的地方。门口还停着几辆带轮子的病床,上面胡乱的堆着许多白色被单。这段路就不好走了,时不时的会出现路障,我就得一点点挪过去。足足走了十分钟我们才走到厕所门口,我不禁心里暗想:幸好不是很着急,否则我估计还没走到就给急死在半路上。厕所门口堆放了更多的垃圾,水池里挂着一个塑料桶,拖把就横在路口。我看着就想哭,这不是挑战我的极限么。我歪头看着白翌,他眼里充满着看着我干嘛,我又没办法的神色。我嘟着嘴想要一点点挪过去,被白翌拦住,最后他叹了口气,拎着盐水瓶,倒着走路,用脚把地上的障碍踢到一边去。我佩服的看着他,这种法子也能想出来,不愧为有学识的知识分子啊。我看已经差不多了,白翌也不用看着我上厕所。尴尬的对着他笑笑,意思你可以转过身去了,他倒是挑着眉毛说:“你快点,这盐水瓶一直举着呢。”我瞥了他一眼,不过想想也无所谓,都是爷们,我有的他也有,我没的他也没。想当年老子迎风撒尿洒黄浦的时候,估计这小子还窝在家里念书呢。于是就快速的解决实际问题,憋久了对身体是大大的不好。就在我解决完想要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白翌的眼神一变,我只感觉身后蹿过一阵阴风,吹的我后脖子的汗毛竖起。渐渐的我听到了轱辘的转动声,当我想要回头看时,白翌一下子拉住我,我手上还扎着针头,被他那么一拽,疼的我脑门一抽。我又闻道一股很熟悉的香味,这香味……这香味好像在哪个人身上闻到过。轱辘声……清香味道……难道那鬼老太在附近?靠,她买卖做到医院男厕所里了?我慌张的问道:“老白,该不会是……”果然我话还没问完又听到远处似有若无的轱辘声。我一时间也忘记手上还扎着针,倒是白翌低头看了看我的手问:“没捏到你针头吧。”我看着我的手已经有些出血了,干脆就喊老白给我拔出针眼,反正位置肯定是偏了,再吊下去手就得肿成馒头。白翌眼角抽搐了下,他有些犹豫的问道:“真的拔?”我心想:疼的是我又不是你,再不拔等那老太又给我们找麻烦的时候,我逃也逃不掉。我咬着牙神情好似抗日英雄一般说:“拔,老子早就想要拔了,这玩意一直挂手上浑身不自在……”白翌还没等我把这些豪气的话说完就抓起我的手,瞅准了往外一抽。顿时针眼里的水和我的血同时洒出来,疼的我眼泪都出来了,龇着牙一扫前面的英雄气概。心里暗骂:靠!你小子会不会拔,好歹要把点滴夹关掉啊。果然男人手脚就是比女人重!白翌无视我的疼痛捂着我的嘴巴说:“别出声,咱们就当没听见,没看见,反正那老太到处做买卖,有人的地方她就会去。”我点了点头,因为手上没有针扎着了,走路也比来的时候方便,白翌几乎是半架着我往外走。走廊里居然什么东西也没有,轱辘声也消失了,虽然还是能够依稀的闻到些香味,但是混杂了太多的消毒酒精和药水味后,显得非常模糊。我依然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搭在白翌的肩膀上。但是回去的路感觉有些不对头,我相信白翌也是那么认为的。因为灯光的颜色变了,原先那种白的刺眼的灯,现在感觉是一种十分昏暗的橘黄色,还一闪一闪的像是接触不良。我睁着眼睛仔细的注意这周围的变化,越走我心里越慌,脑袋上已经开始冒出冷汗,我问道:“老白……你有没有感觉现在和我们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我听说过鬼打墙,说实话我也遇见过。但是那都是在室外,或者是偏僻的小道。怎么医院还会有这种情况?难道要我们一路骂脏话冲出去?白翌没有搭理我,但是显然他也感觉出了异样,这里根本就不是我们原来待的地方,因为它完全变样了!虽然环境起了变化,但是依然是在医院,周围弥漫着一股呛人的药水味。通道走廊的墙壁变成了过去的那种草绿色,灯管也是那种十分老旧的,一切感觉像倒退了二十年一样。我看着白翌,这算什么?网络中流行一个名词叫穿越,我们也赶上这时髦了?这个时候我们又听到了轱辘的转动声,这次白翌脸上显然露出厌恶和不耐烦的神情。他搭着我的肩膀说:“走!找那个鬼老太去,我受够了,再给她闹下去,非得精神分裂。”说完几乎是拽着我往通道深处走,我的脚踝上还绑着绑带,根本无法走快。所以白翌再烦躁他也追不上,我被拖的双脚刺疼。抓住他的手臂摇着手说:“老,老白……饶了我吧,我不行了,这么拽下去,我这双腿就得报废了。别追了,想办法回去。”说完我就滑了下去,干脆坐在地上。白翌也蹲下来,他摸着下巴沉默了片刻后说:“你看这里的布局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说实话就是装修变了下。所以这里还是那家医院。”说完他抬头看着通道上贴着的大海报,上面的风格是七十年代末期,提倡预防红眼病的。我一看上面海报的日子,我的妈呀!1978年!老子还没出生呢。我抬头瞅着白翌说:“这会不会是一种意识回溯?你看你比我大些吧,估计是不是这年出生的,然后这个医院其实是你出生的那家,你潜意识想要去看看自己的降生,所以咱们来瞅瞅你还是婴儿的时候?”我是因为被吓糊涂了,脑子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说什么,根本没去考虑这种事情的可能性。白翌摇头说:“不是,嗯?别说话,你听。”语毕,我就隐约得听到在过道另一端好像传来了一阵女人念童谣的声音,十分的飘渺,在这样的环境下,感觉特别的诡异。“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外婆买条鱼来烧……”这个童谣我以前小时候听过,我奶奶过去夏天睡觉的时候经常念。是一段非常古老的童谣,白翌扶着我肩膀低声的说:“走过去看看,注意周围的变换。”越走近童谣声越响,最后我们发现我们走到了妇产科病房的门口,而对面却不是我们的病房。我和白翌对换了一个眼神,一点点推开了妇科病房的大门,大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而童谣却嘎然而止。病房里一共有六张床,但是却没有病人躺着,白色的窗帘和被单让人感觉神经紧张。四处都弥漫着浓重的老式消毒水的味道,六张床,上面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我眼神示意白翌声音真的是从这里传来的?他没有说话,我们搜查着每一个角落。但是这里真的只是平常的病房,只不过感觉有些旧,脸盆架上摆放这七十年代很流行的花纹脸盆,还有那个时候非常新潮的一种红色玻璃花瓶,当初我小时候家里也有一个,现在看来十分的老土,但是二十年前几乎每一家都会有那种红色的保龄球型花瓶,而花瓶里的康乃馨已经有些发黄。我纳闷的问道:“这个病房一个人也没有,而且感觉很久没人用了,你看那花都快变成干花了。”白翌扶着我走到房间的窗口,他小心翼翼的撩开了窗帘。屋外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静的可怕,没有一丁点动静,就连树叶都没摇过。突然门口响起了争吵声,白翌拽着我,慌张的躲在门后的角落里。我们前脚刚蹲下,后脚就有人推门而入。进来的是一男一女,女的穿着白大褂,男的穿着当时非常时髦的毛衣和卡其裤,两个人都十分的激动。女人毫无形象的挥舞着双手,男人想要拉都不行。最后女人哭喊着冲向那个男人,男人一个没有防备,伸手就推了一把女人,女人直接摔在了一张床的铁角上,顿时头破血流,她惊恐的捂着脑袋,颤抖的看着从头上擦下来的血,一瞬间她的眼神就变了,变得十分的崩溃涣散,她怒目指着那个男人的喊道:“我要去告发你!”男人听到着话突然脸色大变,杀心一起,就转身抄起那个花瓶猛砸女人的脑袋,本来女人就只剩下半条命,最后就那么给活活的砸死在病床边。顿时白色的床单上到处是红色的血迹,当中还掺杂着枯黄的红色康乃馨,男人傻傻的看着已经咽气的女人,过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抱着头蹲在地上,然后颤抖的去试探那个女人是否还有气,当他摸着她的脖子的时候手像触电一样的缩了回来。他站起身,来回的在病房里踱步,最后打定主意迅速的把女人抬到一张床上,然后用床单盖住就推着床离开了房间。推床的声音显得十分的刺耳,而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康乃馨香味。突然我意识到这推床的声音,和前面的轱辘声十分相似,还有那种香味,对了!我妈当初有一瓶康乃馨香味的香水,她出门经常喷。难道不是借寿婆?而是……我脑子已经有些混乱了,这实在是弄的不清不楚的。当声音彻底消失之后白翌拉着我从角落里钻出来。我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疑问。最后还是白翌反应过来,他拍了拍我肩膀,然后慢慢的推开大门,架着我走出去。当我们一出门后再看的时候,顿时我们都傻了眼,我们又回到了之前进去的男厕所,地上还放着白翌替我拔掉的盐水瓶和管子,管子里还在往外滴水。白翌捡起地上的盐水瓶看着四周,他嘴里嘀咕着什么,然后侧身扶着我道:“走吧,先出去看看再说。”这次我们走的都很急促,我甚至都忘记了脚上的伤口,生怕又回到那个二十年前的医院。通道恢复了白色的墙壁,四周的灯光是那种刺眼的白光,没有了那种老式的宣传海报。很快我们看到了那个还在看的小护士,心里终于稳定下来,我们算是回来了。此时我早就忘记了疼痛,倒是护士看到我们吃了一惊,她马上放下手中的,跑过来喊道:“安踪,你不要腿啦,这么走路,还有白翌你的伤也没有好,哎呀,你怎么自己把点滴拔了。你们两个还真是胡闹!”说完立马就和白翌两个人架着我回到病房,在路过妇产病房的时候,眼角滑过门口,黑暗中好像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周围又弥漫着带有血气的康乃馨香味。我暗自骂了一句,马上把头转回去,心里像是浸在凉水里一样,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太熟悉了。当我躺在床上,护士帮我再把点滴扎上。我看了看白翌转头问道:“护士小姐,你们……你们对面的那个妇产科是不是二十年前也有?”护士安放好盐水瓶后转头看了看我们,然后回答道:“不知道啊,我是刚刚来这里的不太清楚,不过……”白翌白了我一眼,最后好像认栽了一眼叹着气说:“不过什么?”护士貌似满喜欢白翌的,至少我个人感觉像白翌这样的外貌是很多女孩子心中的标准大帅哥,不过如果你的欣赏能力和邓婵玉一个水准的话,那么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她神秘的说道:“几年前返修的时候在墙壁里发现了一具女性骷髅。”我心里咯噔一下,然后问道:“那么说?这里过去发生过凶杀案?”护士好似很喜欢和我们讨论这个,她干脆坐了下来和我们说道:“不知道啊,因为也不一定是这里发生的,也可能是杀完后埋这里的,很多侦探里都说过,第一犯罪现场和发现尸体的现场并不是一个地方。逻辑上来说没人会把尸体丢在原地。总之自从这里挖出了骷髅后,医院总是会有些奇怪的地方,还有就是……流行起来死亡病床这个说法。”我看着白翌,他眼里也闪着光,我们知道这事算联系上了。我舔着嘴巴想要再问的时候,白翌插嘴道:“死亡病床这不是谣言么,难道你们医院内部也相信?”我听出白翌是想要激那女护士讲的更深点,故意那么问的。果然女孩子连忙说道:“信啊,还真别说,我们都觉得怪异,而且有时候经常会听见有人念儿歌,其实医院吧,这种事……挺多的。但是主任说这种事都是其他医院故意搞出来想要败坏我们医院的名声,所以我们都不能谈论这件事,也不能告诉其他病人,否则就可能被开除。”我心里有些发毛,别人的命那么不值钱?但是再想想也是,毕竟无法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你那么说了别人问一句那么鬼在哪里?想必任何人都无法回答这件事,还不如当作不知道别惹麻烦来的合理省事。小护士又说了一些关于医院的奇异怪谈,到了后半夜终于也熬不住大打哈欠,于是起身便离开了,走的最后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回头对着我们说:“对了,你们两个人刚刚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身后还有其他人?”我和白翌对看一眼然后茫然的摇着头,她撅了下嘴,然后纳闷的说:“那么太奇怪了,因为我看到在你们身后好像还跟着一个人,我以为也是上厕所的病人。”说完就又走出了走廊,我和白翌都很清楚,我们身后根本不可能出现人,男厕所是走廊最尽头的,我们是从那里出来,而且又非常肯定厕所里没有第三个人在,那么除非他是从墙壁中钻出来,要么就是凭空出现的,但是无论是那种都已经超出了逻辑范围。也就是说这是一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看着白色的被子,脑子回想着那怪异的两个人,估计几年前被发现的骸骨就是那个女人的,那么杀死她的医生难道还在这个医院,或者说早就被抓住了?而这件事情与那个死亡病床又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就因为那个女人是死在那张床上的?白翌也一直沉浸在沉默之中,他突然间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难道是回魂术?这年头诡异的事还真的不比过去少。”我听的莫名其妙,问道:“什么是回魂术?”白翌摘下眼镜,扭了扭脖子倒头就睡觉,他冷哼一声说:“说了你也不明白,放心,这事不深入就没危险,早点养好了离开这个鬼地方就是了。”他躺下去片刻,又说了一句:“你也早点睡觉吧,明天还得做检查。”我虽然满脑子的疑问,但是的确再不躺会儿,就该破晓天亮了。于是也拖下外套,裹紧被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突然温度很低,好像房间里的空调不制暖。迷迷糊糊中我又听见那首童谣,记忆回到了儿时,奶奶给我扇着蒲扇,用上海话念着儿歌。周围有一种好闻的香味,渐渐的香味变成了康乃馨的味道,奶奶的声音也尖锐起来。我发现我头靠在一个女人的腿上,她长的很漂亮,眼神迷茫的看着远方,远方好像有一个人影,不知道是走来还是走远。她念着儿歌,渐渐的我感觉我脸上滴下了东西,一看是鲜红的血。抬头更是吓了一跳,那个女人突然满头是血,咯咯的冷笑着看我。我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是蹦跶起来的,睁眼抬头,天已经微微发亮了,鸟叫声让我狂跳的心稍微得以平复。白翌还在睡觉,房间里只有早起的护工轻手轻脚的干活。我大口喘着粗气,砸吧下嘴巴,脑子里除了那个女人最后的笑声以外就是最后出现的那个人影,影影绰绰的,根本看不清楚。我再一次躺下,但是这次并没有闭上眼睛,而是满脑子不着边际的回忆着一些东西。渐渐的走廊里热闹起来,早班的护士,医生也开始忙碌起来,挨个的做检查,白翌终于醒过来,他迷糊的看着我说:“你怎么起那么早。”我摸了摸脸,动了动下颚,把我做的梦告诉他。他还没有带眼镜,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被子。我一瞬间感觉这个白翌有些陌生,当我说完话他才抬头看着我说:“看来,消极逃避的办法对你这种吸铁石般的体质毫无作用,哎……”他抓了抓头发,朝天花板看了一会又接着说:“得了,等会去找秦晓梅吧,估计她一晚上也没睡好。”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愣了很久问道:“如果不是我遇见这事,你是不是准备不管那小丫头了?”他带上眼镜,说了句非常严肃但是更让我吐血的话:“我会直接把这事告诉她父母,她父母会知道该怎么做。”他等于间接而又委婉的告诉我,他估计不会插手……在我们还在打算着什么时候去找秦晓梅时,秦晓梅却先就找来了,她脸色十分的苍白,头发也有些混乱,这次没有化妆看起来舒服多了,但是慌乱的神情让人感觉这姑娘遭受了巨大的恐惧。她因为怀有身孕,根本无法快跑,一路颤颤悠悠的走到我们病房,还没开口就先哭出来,一下子周围的病人都投来怪异的目光。我尴尬的笑着不停的解释说她是我的小妹子,不是我老婆!秦晓梅哭丧着脸说:“白阿哥,安小哥,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你们不是说叫我别睡那张床么!呜呜,我应该听你们的,那床闹……闹鬼!”她的反应完全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只不过没想到那么快就奔这里来哭诉了。她颤抖着瘦弱的肩膀,脖子上都是汗,头发都黏在上面,显然吓的不轻。秦晓梅擦了擦眼泪,一边抽泣一边语速极快的叙述她昨晚的遭遇,不出意料,果然还是那个穿黑衣的怪女人,还有就是所谓的童谣和婴儿的哭泣声。她咬着嘴唇说:“我胆子其实很大,如果只是这样我也未必会吓成这副模样,但是除此之外我还看到很恐怖的一幕!”我看了一眼白翌,后者一直抿着嘴巴,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静静的听秦晓梅说下去,秦晓梅仿佛回想起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哆嗦着说:“我看到好多的死人都从其他床底下爬出来,她们都是下半身全是血,脸色苍白的像是石膏。而且最可怕的是……她们都是大肚子!我的妈呀,一群穿着黑袍子的大肚子在床底下爬!”说完她仿佛发泄一般的哭喊出声,这次连门口的医生也被吸引过来。对着我们责备道:“你们在搞什么,大清早的那么吵闹,别的病人怎么受得了。”我们正要开口解释,就见秦晓梅猛地站起身,对着那个男医生嚷道:“我要换床!不对!我要换房间,什么鬼地方,你们这个是什么鬼地方啊!”她的吵闹声很快引来更多的人,显然那个年轻的实习医生一下子无法面对这样的局面,他想要拉走秦晓梅,但是因为她是大肚子孕妇,又不能动粗,只有憋绿了脸劝她不要胡说造谣。秦晓梅属于那种十分泼辣的女孩子,也许可爱起来很可爱,但是撒泼起来估计大块头男人都不一定拉的住。她插着腰指着对面妇产科的病房说:“我早就打听过了!那个房间根本就是一个黄泉转换站!住里面的能活着出来的有几个?最后不都玩完了?靠!你们还想要坑老娘,告诉你,老娘不待这里了,还要把这里的事情宣扬出去!我要告发你们!”她最后一句话,突然又有了重音,我才想起来,昨天晚上那个被杀死的女人也说过我要告发你这句话。难道说……我立马使了一个眼色给白翌,那小子果然也想到这点,终于一直不发话的白翌吭声说道:“晓梅,你先不要慌,也许只是夜里你做的噩梦,太真实了,所以才会让你感觉仿佛真的发生。”秦晓梅摇头想要辩解,我迅速把她拉到身边,对着她的耳畔低声说道:“你现在搞僵了更不好,事情我们都心知肚明,先稳下来,白翌会帮忙。”我连忙对着白翌使了一个眼色,他马上接着对医生说:“医生,这位小姐是我的邻居,我来安抚下她,你去忙吧,我保证她不会再大吼大叫。”医生本来就有些吃不消秦晓梅的泼辣,一听有人可以帮忙,也点了点头灰溜溜的去给其他病人检查,秦晓梅还在他背后骂了一句非常没水准的脏话,男医生猛的转身,她就朝着医生做了一个鬼脸。我看的直摇头,心想:真不知道,这个姑娘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医院吵闹声来得突然,去的也快,马上大家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秦晓梅依然十分的害怕,死活不肯回自己的房间,我见她身怀六甲总不能让她一直站着,于是麻烦身旁的护工搬来椅子让她坐下,又给了她我早上还没来得及喝的牛奶,让她压压惊。她喝着热牛奶脸色稍微好些,我和白翌一直都很沉默,我把事情串联起来思考来思考去,最后得出一个最有可能的线索,那就是二十年前那个被杀死的女人变成怨鬼,于是无目的的阻击着躺在她当年被害的那张床上的孕妇。过去白翌就说过,厉鬼之所以可怕就是它会反复让活着的人去承受它当初死时的绝望和恐惧。所以在它们眼里床上躺着是谁无所谓,只要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师之类的,全部都是它们所想要害死的猎物。我把我的想法说给两个人听,白翌微微的点着头陷入更深的思考,而秦晓梅是彻底失控了,她立马把此事和午夜凶铃,咒怨什么的联系起来,认为这次自己是死定了,下巴都开始抖起来,差点又要哭出来。我立马安慰道:“其实也不一定是必死之事,这种事其实要看怎么解决,既然我们现在的线索全部都落在那个黑衣女人身上,那么我们就应该从这点着手。”说完我朝白翌看去,问他我这样的思路是否正确。白翌点头说道:“没错,居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那个女人,我们就从那个女人开始着手。不过……算了,反正现在能做的也只有那么多罢了。”于是吃完早餐的粥后,白翌和秦晓梅就给我找来一辆轮椅,我一坐上去顿时就有一种自己是运筹帷幄的军师的错觉,有一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感觉,但是实际上我们三个人是一个腿受伤,一个手臂受伤,还一个孕妇!
这种组合……在公交车上别人看了估计立马会起来给我们这群病残孕的让座。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们首先就是向比较老点的护士打听,靠着白翌这张脸我们套话算比较轻松,很快就搭上一个看上去比较老练的女护士,女护士一边准备着每个病房需要用的药水一边开口说:“你们打听这事做什么?”我瞅了一眼白翌,意思是你可以上了。他也不客气,微笑着说:“没什么,我们只是晚上遇见了些怪事,心里不踏实。其实只是想要打听下。”女护士一看白翌微笑的看着她,顿时脸红了起来。但是当她看到秦晓梅的时候好似也猜到了些什么,眼神有些犹豫。我看是时候我出马了,连忙也笑开花的说:“护士姐姐,我一看你绝对是这里有资历的护士,这种事那些小护士怎么会明白,肯定……”我发现我越说那大姐的脸色越难看,这才意识到,我间接的戳了人家大龄女青年的痛楚,于是只有尴尬的对着她和周围的人傻笑,其实越笑越傻……女护士叹了一口气,带着我们走到走廊的暗处,然后眼神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为秦晓梅来的吧。”说完她口气十分的为难,她说道:“其实这事上面是封锁的,我告诉你们很可能被开除,不过说实话这件事除了我和几个资历比较深的人还真的没人知道,我也是听上一辈的护士说起的,她们早就不干了。”她回想了一下开口说:“你们要说的那个女人,其实是我们医院的一个妇产科医生。姓林,叫什么我也想不出来了,只知道她二十年前是这个妇产科的顶梁柱。本来还有机会去国外发展,后来突然失踪,过去的办案能力并没有现在那么强,找了很久依然找不到。没想到前几年医院翻修在墙壁中被挖出来,一查牙齿记录,真的就是当年的林医生。”白翌问道:“那么那个死亡病床的传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女护士说:“这个也是那次翻修后开始的,其实本来那里并不是妇产科的病房,因为医院重修,所以格局也改变了。”我心中的眉目越来越清楚了,事情被串成一条线。白翌又问道:“那么现在妇产科的主任医生是哪位?”女护士说:“哦,就是赵医生啊,那个有些胖的。”她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昨天早上看到那个收红包的中年医生。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个大概,不过还不能肯定,我抬头望着白翌,他的脸上也露出一种渐渐解开谜底的神色。我们看也实在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于是就往回走。秦晓梅虽然看上去有些疯疯癫癫,但是女孩子毕竟有女孩子的细心处,她一直皱着眉头说:“我感觉,这个女护士有些问题。”我们两个人侧脸问:“什么问题?”她说道:“也说不上来吧,但是我感觉她所说的话有些古怪。”我没有听出什么问题来,想要继续问下去,但是白翌先开口说:“你是说她是怎么知道那个黑衣女人的事?”秦晓梅点头说道:“是啊,我怎么都觉得这个女护士在引导我们的思路。”这我才明白过来,按照那种说法,就算她知道那间房间闹鬼,但是她却十分肯定我们来问的就是那个女人的事。而且直接就说出二十年前失踪的那个医生。如果一般来说的话,不可能马上就说出那个黑衣女人的事情,除非她知道的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多。我感觉这件事仿佛是医院中的一种禁忌,没有人提也没有人去管。不过如此多的死亡,难道医院就没有施压么?白翌走在我身边,秦晓梅帮我推着轮椅,没一会我们就走到了病房门口。秦晓梅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回病房做检查,而我们也得去换药。说白了我们只是病人,病人还是得听医生的话,否则瞎折腾只会让自己在这待的更久。换药的护士手脚很麻利。不一会就换完药了,当换完的时候我看到白翌偷偷的藏了一袋子绷带在被子里,护士居然也没发现,朝着我们看了两眼就离开了。我看护士走远了才敢问道:“你偷绷带干什么?”白翌瞥我一眼低声说道:“什么偷,我只不过是问她借,这东西我有用,晚上估计我们还要再折腾下,至于秦晓梅等会告诉她,晚上十二点,在走廊门口等。”我听他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这小子已有方案。但还是老样子,我想要问一些具体的,他就什么也不说。我看这小子又是这幅德行也懒得理他,既然晚上还得醒来我干脆先睡一会,毕竟身上有伤,精神还不是很好,先好好的休息,晚上才能有精力对付那些未知的事情。我一觉就睡到了傍晚,要不是因为肚子饿,还能再睡下去。人一受伤,最能感觉到的就是缺少睡眠,好像怎么睡都睡不够。我一醒来就发现白翌刚刚从外面进来,我不知道这小子在我睡着的时候去打听了些什么,但是明显的他的脸色有些严肃,感觉好像在思考着非常关键的问题。他低头看了看我问:“六子还没来?”我以为他要找六子做帮手,便说道:“还没,要不我打手机通知他,让他带些防身的东西?”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说:“带什么?我是问他什么时候送饭来。不过既然你要他帮忙也可以搭把手。”我被他反问的没话说,看来是我自己考虑的过于复杂了,然后摸了下嘴巴说:“其实这件事已经可以串联起来了,但是问题的重点是怎么对付那个黑衣女鬼。”白翌摇头说道:“事情其实还有很多的疑惑,我感觉我们像是被人牵着鼻子在走。”我同意的点头道:“我也那么认为,我感觉这家医院其实内部人员知道的事肯定更多。还有就是那个林医生真的就是那个黑衣女鬼么,说实话我们并没有亲眼看见那群被杀害的孕妇,但是却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案发的现场。”白翌赞许的点头说:“你想到的其实都是非常关键的地方,好了要知道只有等晚上了,还有六子什么时候来,该开饭了!”果然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还在纠结秦晓梅的事,六子就拿着饭盒走了进来,他还想要和往常一样放下饭就去堵截人家小护士,被我一把抓住,我挥了挥手对他说:“兄弟要找你帮忙,这事可能有些玄乎。”六子眼神有些退缩,显然他属于那种特别害怕鬼的人。直接的威胁或许他还能承受,但是那种玄乎乖张的事,他就一点招架的能力也没有。我一看这小子那么没种,连忙就露出鄙视的眼神不屑一顾的冷笑着说:“六子啊六子,没想到你也就这点能耐,怎么着?怕了?没事!兄弟我不为难你。”他一听,冷着口气说:“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如果兄弟你是遇见什么恶霸流氓要我摆平,说句实话,我随时随地可以喊到一帮子兄弟替你助阵,问题是……问题是你这种事……”白翌摇着头说:“没关系,估计不会有危险。”还没有等白翌说完,六子就想要强调他不是不义气,也不是害怕,而是自己没能力。就在这个时候秦晓梅像是串门一样的走进来,看到满盒子的鸡腿和酱爆牛肉,连忙走过来夺过我手里的筷子就吃起来。六子眼睛盯着秦晓梅傻傻的看着,秦晓梅也知道食物是六子带来的,妩媚的笑着说:“这位帅哥,我吃点不介意吧?”六子夸张的笑着说:“哟,这位美女以前没见过呀,小姐认识小安和白翌?尽管吃,要不要我再去买些菜来,你是孕妇得多吃点。”秦晓梅唆着筷子甜滋滋的点头说:“嗯,我是白阿哥以前的邻居,叫秦晓梅。你是?”六子顿时摆出一副正派人士的模样,我才不给他显摆的机会,还没等他说话就插嘴道:“他叫六子,好听点是搞古董字画的,难听点就是掏旧货的,专门给人修补破烂的。”六子脸一拉,想要反驳我,但是人家秦晓梅根本不关心六子的事,而且她来也是为了那个死亡病床。大吃一通后她就低声的对白翌说:“白阿哥,我实在等不到半夜了,那里实在没办法待人。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回家,你看我能不能待你们这里到晚上?”六子走到我身边,对着我的耳朵低声嘀咕道:“难道说这个就是你所说的玄乎的事?这位美眉遇到危险了?还是这美女白天是人,晚上会变成女妖精?”我挑着眉毛说:“你才白天是人,晚上化身为狼呢。是这丫头遇到麻烦事了,怎么样,是不是该体现你英雄气概的时候,帮不帮?”六子看了看我,又瞅了两眼秦晓梅嘀咕道:“那么,有没有危险?”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事,我们都把目光投向白翌。白翌吃着饭,突然我们都把神情看向他,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顿了顿说:“等吧,等晚上再说。现在我说你们也不明白,而且还是有些事需要证明。对了,晓梅你还是回去休息,你待在这里也不方便。如果你害怕,可以让六子陪你,六子对吧?”六子连忙点头,其实他一看事关美女,早就把胆子放大了两倍。秦晓梅有些不情愿,但是让她待在这里也不实际。白翌完全是擅于利用身边资源的人,至少我们多出一个身体健全的帮手也是好的。好歹他可以保护一下秦晓梅的安全,否则单单她那么一个大肚子躺那里的确有些危险。看到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只剩下解开谜底的时刻了,我也多吃点东西,补充体力静静的等待夜晚的到来。一般医院晚上还是会有病人家属来探病的,但是基本到了十点以后就没人走动了,除了偶尔会有一两个值班护士巡视一下,其他的就只剩下安静睡觉的病人。我和白翌也假装躺下睡觉,六子还留在秦晓梅那里。我盖着被子死盯着手机上的荧光显示表。一副诺曼底登陆前夕的样子,我光说白翌偷绷带,最后我自己也趁护士不注意抽了一把尖镊子藏在身旁。其实这种做法又可笑又无用,因为鬼怪玄幻即使让你开着一架高达来,也是毫无作用的。虽然如此但是手里有东西多少心里有了些安慰,白翌躺着仰头看着天花板,心里不知道思考些什么,但是我感觉他还是有很多的结没打开,也许事情真的还有许多的未知点?夜已深,到了十一点后,就连医生也不会走动了,护工也搭着折叠床铺睡下。终于时间到了零点,白翌一点点摸下床,把我扶上轮椅,我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走出病房,六子和秦晓梅已经等在外面了,更让我吃惊的是六子居然在抽烟。一看我们来了连忙掐灭烟头走过来。我低声骂道:“你个老烟鬼就不能忍一忍,这里是医院,你抽烟把护士什么的给引来怎么办!”他又是嬉皮笑脸的说抱歉,我也懒得去管他,白翌看了看手表说:“现在我们出去,正好赶上护士换班的时间,要迅速,否则我们被发现了就不好解释了。”我们点了点头,的确如果你要说一群男人上厕所那还正常点,但是你说一群男人和一个孕妇上男厕所,这就有问题了。白翌推着我的车,六子扶着秦晓梅,我们四个人蹑手蹑脚的走出走廊,依然是白的刺眼的通道,而通道的尽头却是一片黑暗。果然路过护士台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于是我们迅速的穿过走廊,因为我坐着轮椅,手上也没点滴,所以这次我们非常快速的到达了男厕所的门口。此时我尴尬的看了看秦晓梅,不知道她介意不介意和我们一起进男厕所,但是显然她丝毫没有介怀的意思,倒是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探险的刺激和狂热。她舔着嘴唇说:“接下去怎么干?招魂?在男厕所玩笔仙?”我们三个大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感情这女孩子还认为要招鬼就必须玩笔仙?虽然我觉得女生的想法比较浪漫主义、不切实际,但是真的要我想该怎么干,我也不知道,于是大家都把目光再次的投向白翌。栗子网
www.lizi.tw最后白翌冷静的说道:“不是,我也不能确定,但是我可以肯定,那个所谓的黑衣女人一直都跟着我们,或者说,她一直都在我们身边,我们就按照昨晚的过程再来一次。等着那轱辘声或者是童谣。”说完我们就跟着白翌走进了厕所,男厕所味道确实不好闻,我们四个人憋着气傻傻的等在厕所里面。秦晓梅毕竟是个女孩子,她实在有些忍不住,捏着鼻子低声的抱怨道:“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好臭哦。”白翌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眼神死死的盯着门口。渐渐的四周都安静下来,厕所除了水滴声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水滴声非常有规则的滴入水池,仿佛合着我们的心跳。突然我好像在水滴声中听到了似有若无的轱辘声,渐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还飘来一股淡淡的康乃馨香味。于是我知道那个黑衣女人,她来了。我们四个人八只眼睛互相对瞪着,白翌点了点头意识我们要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白翌掏出那包白色绷带,取出一卷把它绕在水管上然后拖着它回头对我们说道:“我们就这么走出去,因为绳子是实物,只要这跟绳子在我们就不可能会迷失在这时空扭曲之中。”原来这就是他拿绷带的用处,的确一包绷带绝对够从头到底走个来回。我们都安心的点着脑袋,由白翌带头,这次换六子来给我推轮椅,秦晓梅跟着我们一起走出了厕所门口。我们四个人一出门就马上又一次的进入那个二十年前的医院。我和白翌没有六子他们那么吃惊,因为已经来过一次,而且明显我们是刻意进入的。所以我和白翌一人一边把注意力都放在四周变化上,四周静的可怕,只有那似有若无的轱辘声,像是为我们引道一样。当白翌一卷绷带拖完后马上又接上一卷。就这样我们很快的走到了那个本来该是妇产科的病房门口,我摸出那把镊子,感觉和昨晚来的情况一样,但是这次我们并没有听见有人念儿歌,这让我心里有些不安。白翌皱着眉头推开门,里面依然是六张整齐的床铺,花瓶里的枯黄的康乃馨散发出一种很萎靡的香味,这是当初案发前的模样。我们在门口等了好些时间,依然没有人来,此时我仿佛感觉我们是不是走错门了,我看着白翌,白翌也摇着头表示他也不太清楚。但是既然我们已经来了,只有等待那两个当事人。六子早就有些吃不消了,他哆嗦着说:“兄弟,要不我们先回去……”说完六子就转身准备拉着绳子往回走。一转身就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喊,我们都被他那么一喊吓的半死,顺势回头,看到秦晓梅仿佛像中邪一般,咧着嘴怪笑,吓得我感觉整个人都矮了一截,我们再仔细一看,原来在秦晓梅的身后还有一个人,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们,而我们居然一点也没有发现!他躲在秦晓梅的背后,一丁点的动静也没有发出,因为感觉他驮着身体比秦晓梅矮,只露出两只脚,看不见模样。但是我们发现在她身后的那个人手里拽着一大堆的白绷带!此时我心头顿生一股不妙的感觉,白翌一使劲拽住手上的白绳子,一下子就从秦晓梅的背后拉出一个脖子奇长穿着一身黑袍子的女人,她一直都躲在秦晓梅的背后而手里居然卷着那捆能带我们回去得绷带!那个女人动作奇快,她一下子扔掉绳子就冲出门往外跑去,动作像是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白翌立马跟上对我们说:“快追!这个就是那死掉的林大夫,跟着她别让她跑了!”当黑衣女鬼一离开秦晓梅的背后之后秦晓梅就恢复了意识,她还没有搞清楚什么就本能的跟着我们一起跑,我让六子看好秦晓梅,别让她再着道了,而自己用双手转着轮椅迅速的跟上白翌的身影。女鬼速度奇快,白翌身上有伤跟得非常的吃力。后来我觉得那个女鬼其实想要引导我们一样,七拐八弯的我们已经不清楚到底在什么地方了。但是我渐渐的有一种感觉,这个女鬼在告诉我们什么事,她要甩掉我们实在是非常的容易,但是她却引着我们跑路。六子咬着牙跟着我们跑,但是他渐渐的脸都绿了,露出十分惊恐的表情,他嚷着让我们停下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对!不对!我们这样走根本就不是在医院啊!那么多拐弯怎么可能还是那个楼层啊!简直赶上迷宫了。”他这么一说我们才感觉到,的确啊,我们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这种情况太不正常了,我们这不是从本来是墙壁的地方硬拐弯过去么!想到这里我头皮就麻了,脑子也跟不上思考了。白翌也停了一下,秦晓梅是又怕又急,顶着一个大肚子也实在跑不动。靠在六子身上喘粗气。于是就在我们转身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发现我们已经在一个陌生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很多的人,再往窗户看去,这个时候居然是白天,我靠,三更半夜啊,怎么会犹如白昼?我傻傻的看着这个地方,它是现在医院的模样,但是不是我们住的那个楼层。白森森的墙壁和毫无温度的阳光洒进来,让我们顿时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晕眩感。我们四个人傻愣愣的站着,后面突然响起了轱辘声,一群人推着一个女人冲过来,我们马上往旁边让开。躺在床上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喊着,我们也跟着人群冲过去。当我想要询问其中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们压根看不见我们四个人!无论我们怎么喊他们都当做没听见。就在我满头冷汗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对着我们招手。白翌推着我的轮椅说:“进去看,估计事实的真相就在里面。”我们四个人仿佛像是隐形人一般走进了手术室。在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人,她惊恐的看着我们,好像她能看见我们,但是她的嘴巴塞着呼吸器连呜咽也很困难。她费力的抬着头看着我们眼神充满着求救和无助,突然一个男医生走过来,他冷冷的看着手术台上的女人,他带着口罩看不清楚模样。女人满脸的恐惧,她摇着头想要反抗或者说是求饶。男人冷着眼开口说道:“你也别怪我,你不应该用孩子去威胁张先生,他说了只要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和那个孩子一起死亡,他的一切麻烦都可以结束了。”很快的一些护士推着仪器走了过来,女人绝望的看着一群人围着他。很快的,本来还正常跳动的心率器,变成了一条直线。女人的眼神渐渐的涣散,最后呈现出死亡的白灰色。众人面无表情的收拾着东西,然后打开手术室的门告诉外面那些焦急的人孕妇已经死亡,顿时就是哭泣声,但是我发现其中有一个男人满意的和那个医生点了点头,医生拉开了口罩,我们一看就是那个赵主任!赵医生又回到手术台,他洗着手。嘴巴嘀咕着什么,好像是说这次只给了他四十万,等事后还得再去问他要些钱什么的。突然水龙头没有了水,姓赵的用力扭着龙头,顿时自来水变成了血水,从水池里还冒出了许多的头发,他惊恐的向后退去,疑神疑鬼的回头看着,显然他也看不见我们,他确定没有人在就迅速的擦了擦手往外走。这个时候,那股康乃馨的香味又弥漫开来,手术台上突然躺着那个脖子奇长的黑衣女人,她抱着一团血淋淋的肉在那里念着歌谣。还时不时的抚摸着那团肉,赵医生看着她像是看到鬼一样,实际上她也真的就是一个鬼……姓赵的面部都扭曲了,他冲到门口想要打开门,但是门被堵得严严实实,低头一看,居然是好多死胎顶着门,姓赵的像是一只白老鼠一样到处窜,想要找别的路逃走,但是他走到角落就遇见一个黑袍子的大肚子苍白着脸对着他阴笑。最后走投无路的赵医生跪倒在地上,拼命的给躺在手术台上的女鬼磕头。就在他想要开口求饶的时候,突然他的肚子开始发出很奇怪的声音,姓赵的捂着肚子大喊大叫,我们发现这个黑心医生的肚子突然胀大起来,大到把衣服都撑破了,他惊恐万分的看着自己奇大无比的肚子,然后想要爬到手术台。此时我发现在手术台的后面有许多的黑袍子女人披头散发的盯着他看,嘴里发出咯咯的阴笑。而手术台上的那个女鬼依然抚摸着肉球,看也不看犹如怪胎的赵医生。姓赵的艰难的爬到手术台上,他喊着:“疼啊,疼死我了。”说完就抓起台子上的手术刀朝自己的肚子上扎去,顿时从他肚子里喷出许多的黑色头发,他不停的从自己的肚子里掏着头发,一身白大褂被血染的通红。看到这一幕,我们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秦晓梅吓的根本不敢看,她捂着脸别过头去,浑身瑟瑟发抖。我们想要去阻止他,再这样下去他肯定得被自己捅死。白翌冷冷的看着我们,阻止道:“别去了,这就是这个女鬼想要我们看见的东西。”说完他就朝那个女鬼看去,女鬼居然歪着那长脖子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她把眼神盯在秦晓梅的身上,秦晓梅吓的早就动也不敢动。女鬼看了一会就低头继续抚摸着手里的肉球,声音嘶哑的念着那个古老的儿歌:“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外婆买条鱼来烧。头勿熟,尾巴焦,盛在碗里吱吱叫,吃拉肚里豁虎跳。跳啊跳,一跳跳到卖鱼桥,宝宝乐得哈哈笑。”说完就咯咯的对着肉球笑着。眼神透着一股无限的无奈和悲哀。看到这一幕,白翌推着我的轮椅往外走了出去,我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就是无从说起,身边的六子眨巴着嘴巴,抽了自己几巴掌,也扶着秦晓梅走出去,门口已经没有那些死胎了,我们很轻松的推门而出,发现外面就是那间男厕所,一卷绷带还缠在水管上,另一端就拖到门口,然而白翌已经几乎用掉一整包的绷带了。窗户外面依然一片漆黑。我们陷入一种混乱的漩涡之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张着嘴巴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有白翌的眼神十分的冷静,他应该已经知道所有的隐情。突然此时的秦晓梅像是受到什么巨大打击一样浑身颤抖,她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她忽然激动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然后指着自己的肚子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赵家的,他居然最后把我送到这里,想要我也死?哈哈哈,什么爱,什么不爱。他根本就是一个人渣!他们全家都是人渣!”我见秦晓梅如此激动便问道:“怎么回事?”秦晓梅流着眼泪,嘲笑的说:“怎么回事?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就是赵轩的父亲!就是那个一脸道貌岸然的赵伯伯!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什么狗屁死亡病房,什么狗屁女鬼的诅咒!全部都是那姓赵的用来杀人的幌子!”白翌冷冷的点头说:“没错,一开始我就觉得如果真的是鬼怪干的事,没必要等到手术后死亡,鬼怪没有那么好的兴致。而且我去查过这个床的固定手术医生全都是这个赵医生。也就是说他巧妙的借着闹鬼病房这件事为自己犯罪当幌子。”我马上联想到二十年前那场凶杀案,问道:“那么是不是他二十年前杀死了那个林医生?”白翌摇着头说:“不是,那个人并不是这个姓赵的,后来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在这里打扫卫生的老人家,她知道的事情要比那些被曲解的故事来的真实许多。”白翌开始给我们说了一个二十年前所发生的真实故事,当时林医生是这个医院首屈一指的接生大夫,她的宗旨就是尽其所能安全的保住每一个孕妇和婴儿。她的为人让所有的医生和病人都翘起大拇指,而且她从来不收红包,不管是干部的家属,还是农民子弟的孕妇,只要上了她的手术台,她就会对每一个孕妇负责。就是这样的以为品德和技术都十分过硬的女大夫也有自己难念的一本经,她还十分的年轻,后来嫁了一个儿科医生。开始小两口日子过的不错,很快的,林大夫自己也怀了身孕,本来此事乃是大喜之事。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她那个不学好的丈夫居然吸食毒品,那个年代毒品还不是十分的普遍,能捞到的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估计儿科大夫有些门道的。即使如此,吸毒的害全家,很快他们家里的亲戚都知道了这个瘾君子的秘密,纷纷躲着他们,他们的日子过的一天不如一天。林大夫还是很爱自己的丈夫,实在心坎一软,居然就给那瘾君子偷医院的杜冷丁这样的镇静剂,但是这根本无法满足毒瘾日益增大的丈夫,很快的那个丈夫就开始贪污医院的公款,也开始用林大夫的名义收受红包。林大夫彻底绝望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她想要最后劝一次丈夫,希望他看在肚子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份上能够回头。没想到丈夫丝毫不听林大夫苦口婆心的劝导,一再讨要杜冷丁。绝望的林大夫最后在推打中被自己的丈夫杀害,最后把她的尸体封在石灰墙里。而他的丈夫最后因为吸毒过量死在医院的垃圾箱旁边,这本来幸福的一家子就那么家破人亡了。直到后来医院装修才挖出林大夫的遗骸,医院认为这事影响很不好,于是便封锁消息,但是消息越锁传言也越五花八门,很快就有了幽灵病床这样的说法。而那个姓赵的大夫是后来请来的,医术挺高明,而且明显有路子,很快的就窜到主任的位置。因为他认识很多所谓的社会名流,而当中也有些风流客,但是风流过后就是债。他就替那些名人除去那些不安定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姓赵的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林大夫被杀死在那间房间的事情,于是就干脆借着这件事闹起所谓死亡病房的事件。当人们的目光都被所谓的死亡诅咒所吸引,他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去杀害那些无辜的孕妇和她们未出世的孩子,而秦晓梅就是他儿子赵轩欠下的风流债,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也把秦晓梅接进这个死亡病床,想顺理成章的杀掉这个可能威胁到自己和自己儿子前途的女人。但是最后却是如此……我疑问道:“为什么她要现在才那么做呢?她大可在那个家伙杀掉第一个孕妇的时候就出现除掉这个祸害。”白翌怔了一下说“:她可能一直都在警告那些孕妇,每一个孕妇都会做噩梦,这便是林大夫的一种警示。她想用这种方法阻止那些孕妇去堕胎,但是没人能够明白她的意思。林大夫还是太心软了……她一直希望通过这种消极的方法来阻止姓赵的罪行,但是最后却是害了更多的人。”我点头同意,但是这都是我们的猜测,人无法去理解一个鬼的思想,而鬼有的时候真的是非常无能而又悲哀的存在。至少她挽救了秦晓梅,否则秦晓梅肯定也会被稀里糊涂的推上死亡的手术台,成为所谓的死亡病床诅咒的牺牲者。人怕鬼,而鬼又何尝不忌惮人类呢,像姓赵的这样的黑心大夫居然利用那些所谓的鬼怪传言做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说句实话有的时候人真的比鬼更加的可怕。我们四个人都沉默的回到病房,路过护士台的时候发现那个小护士依然津津有味的看着,这次都没有发现我们。而在她的面前有一瓶盛开着的康乃馨,白翌笑了笑说:“康乃馨代表的就是无私的母爱,是母亲之花。”我也不尽感叹着林大夫是怎样的一个大夫,她既软弱,又无私,她何尝不是一位母亲,一位善良的医生,但是在人性丑恶之时她太过放任丑恶,她如果当初一开始就严厉的制止自己的丈夫,或许一切又是一个不一样的结局。第二天医院就传出赵医生突然暴毙在自己的花园洋房里,当家人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趴在厨房间,肚子已经被他捅的稀巴烂,手里还捏着一把餐刀,进过法医验尸是自杀。而在他的卧室,人们发现了大量的现金和录音磁带,都是他准备去讹诈那些想要除掉自己风流债的名流们。于是死亡病房的事情就那么真相大白了,秦晓梅终于和赵轩分手,她没有打掉孩子,准备生下来后去承担自己年轻轻狂的代价。至于林医生,后来据说是当初被她救过的一个富商病人后来得知她的悲惨遭遇于是出资给她立了一个雕像。雕像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子,她眼神十分的柔和,在她的身下是盛开的康乃馨。她就那么温柔的看着医院,我觉得她会守护这里的病人。我和白翌两个人身体恢复的非常之快,没过多久也出院了。当我们大包小包拎着生活用品离开医院的时候,又飘来了一阵康乃馨的香味,顿时我们神经又紧张了起来,发现原来是那个看的小护士捧着一束怒放的康乃馨站在这林医生的雕像前。我们走到她身后,我听见她淡淡的说:“谢谢你林医生,你在二十年前把我从死神的手里救了回来,让我能够平安的长大成人。如今我也是一名护士,我会像您一样去为每一个病人做出自己的贡献。”说完小护士深深的鞠了一躬。小护士一回头看到我们两个愣了一愣然后微笑着说:“怎么你们伤好的那么快呀,恭喜康复啊。”我微笑着说:“是啊,你这是……?”小护士甜甜的笑着说:“这位林医生是我接生的医生,当初我母亲难产,最后全靠林医生妙手回春。否则我也不能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咯。”白翌点了点头淡淡的说:“她是一个好医生,也是一位好母亲。”风吹过花坛,康乃馨被微微的吹动,仿佛是在向每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女性祝福和祈祷。
春天是许多花的花期,姹紫嫣红争相斗艳,人们熬过了一个隆冬,本就应该挺起胸膛,使劲的嗅一嗅那春江水暖的芬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我却没有这种福分,对于一个天生对花粉过敏的人来说,春天一路过花坛或者是花树下只得捂着鼻子匆匆而过。如果不幸吸入一丁点的花粉,最后的结果就是喷嚏打到分不出东南西北。为什么我会突然说起过敏鼻炎这个问题,原因全部都出在坐在隔壁位置的一对小情侣身上,那男的估计也是摆阔,居然送了一束比那女孩子的脑袋还大出三倍的玫瑰鲜花,那股冲人的香味使得我不停的打喷嚏。好在他们来的比我们早,吃的比我们快,熬了半小时后那小两口终于拿着那束炸弹走了,要不我酒都没得喝了,喷嚏和眼泪流得我好似那苦情戏里的男猪脚。今天和几个老朋友聚会,大家都非常有缘分,兜了大半个中国居然又在同一个城市相聚。当中自然也包括六子在内。几杯啤酒下肚,我就开始瞎侃胡诌,首先把几个我遇见的怪事儿稍微变个花样,当故事说给哥们听,当中我特别凸显了自己的临危不惧和反应速度快。因为大家猎奇心都重,鬼故事无论是什么年龄段的人都喜欢听。六子更是添油加醋,可惜这小子做生意唬人还行,说故事的能力太次,漏洞太多,马上大家都听出了我们两个在唱双簧。不过不信也无所谓,大伙本来就是图个热闹。兄弟们好多时候没有聚在一起,天南地北的海侃,又说了说大家的近况。不免又是一阵唏嘘。说实话如果不是明天还要上班,我真想像大学那时候拎着几瓶啤酒跑到大楼的屋顶喝酒,谈理想,谈未来。那个时候大脑还停留在弹着吉他,唱着摇滚音乐,少年轻狂不知愁的年代。酒过三旬,我开始有些犯困,眼皮很重,瞅了下酒馆的挂钟,乖乖,都十一点多了。末班车铁定没了,于是我还得走一段路去通宵夜班车那里蹲夜车,如果现在再不走,明天万一睡过头,潘秃子岂会放我干休?于是我便起身套上外套,拍了拍兄弟让哥几个继续吃好喝好,随后叫来服务员付了自己那份酒钱就和他们分道而别。一出酒馆,外头非常的黑,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有也就是一些上晚班的,个个面无表情的走在大街上,神色虽然不似白天那样的匆忙和焦虑,但是那种淡漠和麻木的表情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行尸走肉的味道。一年四季每一种季节的夜晚都有其独特的气息,春天的夜晚则是一种乍暖还寒的感觉,风冷,但是空气中却还余留下白天温暖的余韵。我拉上外套的拉链,也匆匆的步入这春夜之中,没走多远天空就开始飘起了毛毛雨,非常的细微,只有在车灯的强光下才能看得见一丝一丝犹如银线一般的雨丝。这条路有许多的夜店,门口闪烁着眩目的灯光,里头却是一片昏暗,好几个穿了等于没穿的********,一个一个做在店门口抽烟的抽烟,喝酒的喝酒,因为灯光的感觉,她们的脸上几乎都是发绿的,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口,如果不是眼珠子在转动,她们就几乎像陶人娃娃一样。有几个坐不住居然跑到大街上拉客,一看到我就立马给我抛媚眼。我一瞅她们胸前的汹涌程度,吓的马上就把眼神瞟到另一边去,就听见身后女人们娇滴滴的嘲笑声。末班车站在一条偏僻马路的拐角处,位置很不明显,如果不是当初我来过一次记住了位置的话,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我看了看手表,又抬头对照了时刻表,发现起码我还得等上十多分钟才有一班车会来。于是我也只有无奈的从包里掏出MP3,塞上耳机靠在车站的牌子下。音乐是从网上下载的原创音乐,名字说不清楚,但是每一段旋律都非常的有意境。缓缓的音乐使得周围的氛围变得十分的迷离,雨水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下有时候停。再远一点可以隐约看到工厂里喷出的白色雾气,在远远的天边绘出一种不规则的图案,然后渐渐的消失在冥暗的天空之中。我抹了把脸,脸上已经有一些水汽了。远处的景色看的有些麻木,于是又把头转向街对面的人行道,那边堆放了许多要重新铺正的草块,散发出青草和湿润的泥土特有的味道。顿时我终于感觉到清明越来越近了,很多人都知道清明节是鬼节,其实不然,在古代清明节只是一个迎接春天,和祭祀天地万物由阴转阳一种仪式节日,也是二十四节气之一,对于农业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春耕日。而把清明和阴间联系起来的是另外一种说法,因为清明节前一天是所谓的寒食节,据说是为了纪念晋文公悼念介之推这件事情。此后人们便习惯的把寒食节划入清明节的范围内,唐玄宗开元二十年诏令天下,“寒食上墓”,届时举国上下都会跑到祠堂或者祖坟上香悼念,一时间清明吊子挂满田园坟冢,而人们吃的东西必然一定要是冷的,当天不能食用热食。流传下来就是现在的青团子,它就有着一股青草香。一个一个绿油油的糯米团子,里面塞着玫瑰细沙。听上去是不错,但是我不爱吃,这个玩意我一直认为是给死人吃的……阴冷对于活人来说就是间接的体验这地下阴间的气息。于是就很奇怪为什么人们可以把生机勃勃的春日和祭祀亡灵逝者联系起来,难怪最后居然渐渐的把清明划入鬼节的范围,这也不能不说是曲解中国民俗的一种历史误区。就在我脑子胡思乱想的跑着小火车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在对面马路的草丛里有一个人在转来转去,脑子里第一反应过来的就是难道是小偷?但是也不对啊,对面是一个施工工地,大楼还没建呢他去哪里偷东西?难道是偷建筑工地的材料?再看那人猫着身体,一点一点翻草丛,找的很着急,弄的周围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声音,我有些疑惑,但是一想到如果真的有小偷的话,那么我怎么也应该发扬一下好市民精神,走近点看看清楚,到底是不是小偷,如果确定了,就躲到安全的角落里去报警。于是我瞅着没有车子的时候,快速的跑到街对面。然后一点一点的靠近那个家伙,心里想万一真的是贼或许手里还有武器,便也不敢大意,但是当我离近了的时候,突然鼻子忍不住的一阵瘙痒,一股浓郁的花香冲入鼻子,马上就几个震天的喷嚏打了出来。那个猫着腰的人突然身体一抖,缓缓的转过了头。我心想:完了,这下估计要被灭口了。但是那个人并没有攻击我,也没有逃走。反而是傻愣了几秒,慢慢的朝我这里走来。借着工地的施工灯光我终于看仔细这人的长相,因为灯光的关系,把他照的有些惨白。他大概也就二十来岁,看上去很年轻,相貌十分的俊朗。但是衣服却土的掉渣,我无法想象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年轻人愿意穿军绿色的军装,斜跨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仿佛是刚刚跳完忠字舞回来的红卫兵。他的动作很慢,感觉有些迟缓,当他完全从草丛中钻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身材比我要高大的多,体格十分的壮,穿着一身的军装,感觉就像是一个边防战士的模样。年轻人挠了挠头发,然后不好意思的对我说:“呵呵,我在找东西。”我看到穿军装的马上就把心放宽了,人民群众最相信谁呀?当然是可爱的解放军战士。我一看是一个军人,立马神情也敬重起来,便问道:“大哥你在这找什么呢?”他感觉有些憨厚,就是那种特别朴实的军人的模样,一口北方口音,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个弧度,咧着嘴说:“也没什么,估计今晚找不到了。栗子小说 m.lizi.tw”说完他对我笑了笑就朝着街对面走去,我正好也要过去坐车,就跟着他一起过了马路。我看他也在等这班车,但是我不太喜欢去主动搭理不认识的人,于是只是示意一下又带上了耳机继续听着音乐等车子。音乐因为一直没有关,跳过了几首快歌,现在放着一首非常缓慢的音乐,唱得是一个关于草原的音乐,歌颂着格萨尔王的故事。歌声嘹亮,还有马头琴的配乐,缓缓叙说着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历史诗歌。当播放到一个女人高音哼唱着长生天的时候,我突然好像感觉歌里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转了转耳机的连接口,依然有那种虚弱的噪音。马上意识到很可能是mp3的杂音,但是再仔细一听发现那是一个人在说话,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言。而且声音很老很沙哑,因为混合着音乐,感觉他说话十分阴阳怪气,乍听之下还以为是MP3坏了,我耐着性子去辨认里面到底是什么语言,难道是英文?因为它并不像是藏语。但是因为实在太飘渺只能听的见有人在呢喃,但是却实在听不出那是什么。我想再往仔细处听的时候,身边的军人提醒我车子已经来了,我蓦然抬头,因为有些下小雨视线极其的模糊,只有车前的两车灯犹如鬼火一样一点点靠近。等开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看出这是一辆公交。于是我干脆拉下耳机把MP3塞进兜里,回去把它格式化一下,如果还有杂音就立马上淘宝去给那卖mp3的店主打一个差评。军人侧了下身,示意让我先上去,我一边点头感谢他,一边抬脚上车,车子里只有几个乘客,大家都单独的坐着,即使旁边有空座位,也不会去和一个陌生人挤在一起。这点就是人别扭性格的地方,明明是群居动物,无法离开他人,却又那么排外和怕生。或者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就是害怕去接触不熟悉的事物。我也是这样的,于是我坐到了一排靠后车门的座位,这样也方便下车。那个军人也坐到我的边上。司机关上车门,打了两下喇叭就开车了,我知道他那么做其实也是一种开夜班车司机之间的迷信做法,因为夜班车是夜里开得,打两下是为了提醒路上的那些孤魂野鬼,活人的车子要经过了,希望它们行个方便不要为难开车的,是一种祈求一路平安的意思。车子开得很快,反正马路上也没什么其他车子来抢道。一路上除了几个红灯外,开的都十分的顺,车上加上司机也就只有七个人。大家默默无语,跟着车子摇晃,眼神非常的木讷。而我身边的军人坐姿十分的正规,相比之下我简直像是一滩烂泥。军人先开口说道:“同志你是这个本地人?”我心里好笑,这年头有称呼帅哥,有称呼兄弟,有称呼先生的,但是已经很少人会用同志来互相称呼了。我摇了摇头说:“不是,听你口音你是北方人吧。”军人点了点头说道:“嗯,我是长春人。”既然说话了,那么总得交谈交谈,否则就显得太冷漠了,而且对方显然是一个当兵的。他因为一直猫在树从里,头发上还有一些树叶子,感觉有些可笑,裤脚管上也是泥土,乍一看完全就像是一个铺草坪的园艺人。这个时候我发现这小子的手有些奇怪,粗糙得上面的皮肤都已经皱起来,还有一些褐色的斑点,看上去有些像老人斑。军人发现我在观察他的手,于是不自在的握紧了拳头,然后憨实的笑着说:“呵呵,我的手有什么问题么?对了,我叫韦妥,过去是炮手,小同志叫什么名字?”果然是军人式的发言,说话的时候脖子都不歪一下,我暗自想原来他是炮手那么难怪手会如此粗糙,估计是因为一直接触火药这样的东西,使得手的颜色都已经变了,所以说军人才是钢铁长城啊!我从小就想要当兵,但是个子和体格都不达标,体检没给通过最后只有作罢,一想到这位居然是一个炮兵,实在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我认真的回答道:“我叫安踪。过去也想要当兵。”韦妥哈哈的笑着,但是依然没有把脸转过来。车子开得有些摇晃,窗户上都是一丝一丝的雨滴。我于是就问了一些关于军事上的知识,又问道那大炮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的威风。他被我问的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着说:“小同志还真的是想当兵呀。”我搔了搔头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看我这身板,那么麻绳,体检都过不了,除非有后门,否则估计连把冲锋枪也扛不住。”韦妥说:“也不是那么绝对的,我们排里以前就有一个小兵,特别的瘦弱,吃饭和小鸡子似得,最后也成了一位出色的战士。”我羡慕的看着他,不过现在当兵也不现实了,也就不去做那种不实际的梦。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好似回忆着一段十分久远的事,他喃喃的说道:“那个时候大家都叫他豆子,他却一点也不介意,在他们那里豆子和种子是一个意思,他认为他自己是一颗可以长成大树的种子。后来他的确成长为一位让人值得敬重的军人。”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看法。说道这里我总是感觉这个韦妥的身上有一股怪味,说不上臭,但是很怪。可能是因为前面一直钻在草堆里的缘故,说到这里我就想要问他到底在找什么,大半夜的,如果东西不明显是找不到的,还不如明天白天找。他听到我的提议又是微微一笑,但是并没有回答,只是说说出来,我会觉得他是一个傻子。既然人家不说,我也没必要追问。我又和他瞎侃了一些事,很快一站路就到了,韦妥起身说自己到站了,临走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包东西说:“难得咱们有缘,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送你,这个是花种子,你这个季节种下来是最好的。还有就是……”司机是一个急性子,刚开了一下门,就迫不及待的关门想要开车。韦妥只说了前半句话,就匆匆挥手下了车。我有些发愣,这样的剧情貌似我表妹过去看过的某一部日本动画片里有过描写,叫什么……花仙子?只不过主角是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小姑娘。于是我很好奇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花的种子。小包是用从老式的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包裹的,纸头已经旧的发黄,我打开一看就发现有数颗黄绿色的豆子一样的东西。一时还真的看不出是什么花的种子,想着干脆回头问问白翌看看,或许他能知道。如果真的不知道也就找个盆子洒下去,开不开花就是天意,开出什么也是天意。于是我把种子塞进包里回头想要看看韦妥往那个方向走,因为车子开得快,我研究种子的时候韦妥已经不见了,但是在更远的地方有一个白色的人影,静静的立在马路上,没有动也没有走。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什么也没有说。在车子上最好不要说一些不吉利的话,否则说出来只有招人骂。但是此时司机貌似也通过后视镜看到了那影子,低声的咒骂了一句晦气,踩足了油门就开过去。乘客依然犹如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我向车窗外看去,外面依然十分的昏暗,因为雨下大了,道路上的灯光根本没有办法发挥作用。一路开下去,我除了模糊的看到一些建筑轮廓外什么也看不见。我有些坐立不安,心里顿时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我看了看其他的乘客,他们都没有发现那个东西。面无表情的坐着。我心里安慰自己道:“靠,今天出门看了黄历,大吉大吉!百无禁忌,不会遇见怪事的。”于是我又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渐渐的我发现司机开得速度变慢了,甚至会开开就一个急刹车,仿佛看不清楚前面的东西。栗子网
www.lizi.tw车子开得犹如像是一个出殡的灵车。周围的空气突然下降许多,这样的状况让我捏了一把冷汗,照他那么开发,开到明天估计也到不了站。我左顾右盼的想要确定这里到底是那个站点,于是用手擦了擦玻璃窗户,突然我发现在车子的后面那个白色的影子,已经贴着我的车窗了,我看不见它的样子就发现它的手毫无声息的垂在一边,仿佛就像是出殡时候的纸扎人。我靠,我们车又不是棺材!居然一直跟着。我的眼神有些不安,但是其他乘客都没有发现异样,只有司机开得越来越慢,而且越来越摇晃。终于我实在坐不住了,独自站起来走到了司机身边,低声的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司机眼神此时已经十分的不安了,额头上汗水也下来了。他压低了声音说:“完了估计被路鬼跟上了。你要下去也可以,我现在放你下车。”我有些听不明白,我问道:“什么意思?”司机眼睛不敢离开驾驶视线,就好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遇到什么麻烦,他说道:“后面那白色的东西估计是一个路鬼,就是专门害司机出事的东西。现在跟着这辆车了。”我喊道:“那么干脆大家一起下车啊!”司机木讷的说道:“什么?乘客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啊……”他说完我整个后脖子就麻起来了,我也不敢回头,哆哆嗦嗦的说:“可是,可是后面的确还有4个人啊……”司机此时声音也有些不自然,他说:“不会,上来的只有你一个人。这辆车,已经很多时候没有活人上来了。”这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到我后脖子里,我感觉顿时氛围就恐怖起来,活人?搞什么?难道说这辆车子上的都不是活人?那么司机他自己呢……我低头偷偷的瞄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吓的差点没叫出声来,这个司机已经不是原来之前的那般模样了,他的脑袋已经烂的差不多了,仿佛是一个烂西瓜,头发稀疏的黏在额头上,上面还有黑色的血块。眼球有一个已经凸出来。此时我透过反光镜发现那四个原本像是不倒翁的乘客此时完全是四堆不成人形的烂肉。只有眼神依然木讷的犹如是木偶一般。那个司机的嘴巴都已经错开位了,他粗声的说道:“完了,真的被跟上了,你要下去么,不要的话过一站再说。那里有一个下海庙,可以躲一躲。”我算彻底的慌了,搞了半天这里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是活人,或者我其实也已经死了?我马上打消这种恐怖的想法。我喊道:“我现在就下去!放我下去!”司机转过他那颗犹如烂西瓜的脑袋看了我两眼,最后用那个血肉模糊的手按了一下车门。我不敢回头,也不知道是跑还是跳,一下子就蹦下了车。脑子里回想着过去白翌说过的幽灵车,车里的人都是交通事故里死去的,他们重复着死之前的那最后一趟车程,反复着那天的对话和行为。而我运气实在太好了,因为很可能当时也有那么一个人和司机进行了要中途下车的对话,然后司机也开过一次门放了那个人下车。否则我很可能就得成为这辆幽灵车的永久乘客了,成为那第六个幽灵乘客。车子很快的就开走了,我这才注意到它根本没有轮子在转,几乎是飘过去的。车身也是那种被撞的犹如瘪了的破铁皮。我咽了下口水,突然想到在车子旁还跟着那鬼魅的白影子。我也不管这里是哪里,总之迈开了步子就跑,反正离开这里心里才能踏实点。我狂奔在黑暗的大街之上,心跳声此时告诉我,我还活着。雨下得很大,视线又十分的模糊,我胡乱的撩开挡在眼前的刘海,狼狈的几乎连滚带爬的往前跑,完全凭着自己的本能狂奔。突然在我面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我心里就凉了,难道那东西到现在还跟着我?我顺势转头就想要往回跑,但是慌的怎么跑也跑不动,只有滑稽的原地跺脚。白影子仿佛看见了我,它一点点的靠近,也越来越清晰,有腿有手,居然还打着雨伞,这雨伞很眼熟,这影子也很眼熟。难道是过去我见过的哪一路妖怪?我心里想完蛋了,果然这个玩意是跟着我来的。就在我准备闭眼等死的时候就听见白翌冷冷的喊道:“你小子有毛病啊,大雨天的跑个屁啊。”听到声音我才注意到周围的景色十分的熟悉,就是我住处小区门口。难道我本能的乱跑还真的给我跑回来了?白翌撑着一把伞,手里拽着垃圾袋。我才想到原来鬼影子就是这小子啊,他怎么半夜三更的倒垃圾啊!那么说我下来的那站就是我本来应该下的?对啊,下海庙啊,就是这站!突然我有一种跪倒在地大喊苍天护佑的冲动。我摸了摸脸上的雨水,当然也可能是冷汗,哆哆嗦嗦的走到白翌的身边,本来还有些酒醉,但是被那么一吓完全清醒了。我确定这个是白翌本人之后拉住他的胳膊就激动吼道:“兄弟,我安踪终于活着看到你了。”说完就给了他一个大大拥抱,就是那种十年内战结束后兄弟们再见面的拥抱。但是压根没有考虑到我身上都是雨水……白翌拍了拍我肩膀说:“你怎么那么狼狈,被流氓盯上了?”我咽口唾沫,因为前面的狂奔害的我上气不接下气,我挥着手说:“先上去,让我……让我缓缓!”回到宿舍我就有一种脚踏在地上的实在感,回想前面的样子完全就是一种漂浮的迷幻状态。我想要坐到床上好好的歇一歇,白翌立马拎着我的后领子说:“别坐,你看你湿的和水鬼似的。去,换了干衣服再说。”我摆了摆手说:“让我歇歇,你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东西,哇靠,你兄弟我真的叫做运气否则今晚就是我的大限啊。”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我说:“你又出什么事了?”我少许缓过了些神,神经一放松下来就突然感觉浑身阴冷,我打了一个激灵。我一边拿了干衣服一边对他说:“别提了,遇见鬼车了。具体的等我洗完澡再说,再冻下去我非得感冒。”说完就冲到厕所去洗热水澡。我把水温调得非常的高,把皮肤都泡红了才出来。我用毛巾擦了擦头发,白翌给我倒了一杯热茶,我抿了一口终于有一种回阳的安定感,就迫不及待的叙说起遇见的诡异事件。白翌听着听着居然脑袋就低到了胸前,我一瞧!靠,居然给我睡着了?老子刚刚经历过这样的危机,来给你叙述我的劫后余生,你居然给老子当催眠故事听?我摇了摇他,差点把他镜架也摇下来。他干脆摘掉眼镜,挡住我的手说:“我知道我知道,你这不是好好的在么。”我白了他一眼,他摸了摸脸,拿着我那杯浓茶喝了几口,算是提提精神。我也觉得可能太晚了,这家伙本来就早睡,能挺到现在也算不容易。突然想到还有那包花种子,既然车子上所有的人都是死人,难道说这个韦妥也是?不对,他下车了。应该是一个活人吧……毕竟我对这个憨厚的军人印象非常的好,真的不希望他也是那辆鬼车冤魂之一。我掏出那包种子给白翌说:“喏,有机会找个盆种起来,你个性那么像老头应该会种花。”他接过种子,打开一看说:“哟,居然是昙花种子,这个玩意不好种啊,特别是这样的城市,除非是温室否则种不活。”我一看果然白翌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连忙问道:“昙花?就是那个啥……乾隆皇帝非常喜欢看的那种?”他摇了摇头说:“不是,那个是琼花,也叫做木绣球,不是这种,不过有些地方也叫昙花为琼花。比如你们那里就那么叫的吧。”他把种子包好说:“这个东西很难伺候,养不好就会死,它对温度要求非常的高。我是没空照料这些东西。你要种你自己种。”说完又把种子还给我。突然他想到什么说:“你前面说那个军人的名字叫韦妥?他在找东西?”我点了点头,回想着那个炮兵的相貌,又对白翌说的更加详细点,他听着听着突然想到什么,说了一句:“昙花一现,只为韦陀。”我莫名其妙的问:“那是什么东西?昙花开是为了那个炮兵?你也太能扯了吧。”他鄙视的看了看我,眼神就是那种高材生看不起差生的眼神一模一样,他说道:“和你说也没意义,那只是一个佛教的故事,韦陀不是炮兵,是佛祖座下的韦陀尊者。”他打着哈气说:“好了,不扯淡了,睡觉吧,你小子以后要是晚回来就吱一声。”我在他身后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虽然脑子里总觉得还是有一些疑问,感觉遗漏了些什么问题,昙花么?管它什么花,反正既然老白懒得种,我也不可能去有这闲情逸致,于是也就倒头就睡下去,那场雨来的突然,走的也快,此时,月亮已经从层层的雨雾之中探出了一圈淡白色的光晕。第二天果然还是迟到了,反正皮厚了也就那样,老油条一根随便潘秃子骂。我表面一副认真的样子,内心盘算着离午饭时间还有多少。这种能力被培养出来不知道是能耐,还是可悲。总之潘秃子骂累了,也就让我离开回去上课。春眠不觉晓,果然上我的课几乎一半的脑袋是倒桌子上的,我最后几乎是对着净水器在上课。自己也被搞的昏昏欲睡,终于把前面的理论内容说完,发了纸张就让他们自己去涂鸦,我则歪着脖子看报纸,报纸是学校给定的所以我和白翌都有一份。我首先扫了一下头条新闻,没有什么内容值得我去细看的,于是就直接翻页到当中的社会新闻内容。说到底报纸的头版新闻如果不是什么重大事件,都不怎么吸引人,反倒是那些方方块块的社会小新闻更加的让人觉得好奇。因为这种事情并不是人人都知道的,而其更加的贴近老百姓自身的生活。我瞄了两眼讲台下的学生,把报纸折叠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影响到学生们的学习,开始漫不经心的翻阅着报纸,就在我差不多觉得看无可看,准备合上报纸下讲台看看那些学生的作业的时候,在最左下角一个小方块里发现了一则认尸新闻,上面的内容是:今晨在下海庙路附近发现一无名男尸,据警方推断该男子死亡时间不超过12个小时。我抖了抖报纸,心里惊讶道居然就在我们这里?发现尸体,看来最近的治安不怎么样呀。于是继续看下去,当中写到了男尸的体貌特征为身穿绿色军衣,身高1。84,身边没有财物,只有一袋子花种。此外身上有多处伤痕,不排除故意杀人可能性,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我一看这样的描述怎么和那个韦妥的相貌特征一摸一样,脑子立刻就像是被电流穿过,立刻把那些事情串了起来。但是疑问并没有少,反而更加的奇怪诡异。先不说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死了,更奇怪的是我昨天明明看到他在下海庙前几站就安全下车了,而报纸上登的却是说他是死了好几天了呢?难道我当初看到的根本就是他的鬼魂?我马上推翻了自己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的确尸体穿着军绿色的衣服,身高也很相似,而且身边也有花种子,但是那不能代表这具无名男尸就是韦妥。我心不在焉的放下报纸,脑子有些混乱,这个时候下课铃声响起,吓的我浑身一抖,学生们纷纷把自己的画纸传了上来。回到办公室,白翌已经看过报纸里的新闻,他皱着眉头摸着下巴也在思考。不用说我也知道,他也觉得那具男尸很有可能是韦妥。既然他报纸也看过了,昨天晚上又我把事情都说给他听过,那么以白翌以往的分析能力,我肯定是想要听听他对此事的看法。我放下教课本坐下说:“老白,这件事你怎么看?”他看了我两眼,考虑片刻才说道:“这具尸体是韦妥的可能性很大。”我依然不想去相信,继续追问道:“不是啊,这……他昨天晚上还和我说话来着,而且他是在下海庙前几站下去的。就算是死或者就算我昨天晚上看见的是韦妥的鬼魂,那么也不是死在那里的?难道说……”我看着白翌,脑子里就想到了一直跟在车子后面的白影子。突然我心虚的瞄了白翌两眼,他确定的接着我的话说:“虽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但是却是最大的可能性。”我傻笑着摇头,这种事情实在有些荒谬,虽然我是一个人,我没有办法去想象鬼的思维模式,但是他好歹过去是一个人吧,有车不坐为什么还要跟着车子后面跑,那种算是什么情况。我否定了这种最大可能性,于是事情却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漩涡之中。就在我们两个人表情越来越严肃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穿警服的,进来就问哪个是安踪,他这一举动引起了许多同事的注意,我尴尬的起身走到门口说:“我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他看了我两眼,眼神之中透着一种戒备,好像我让他感觉非常的不舒服。他咳嗽了两声指了指外面说:“我们有一件案子希望你能提供帮助和信息。需要向你了解问题。”我瞅着他好几秒,张着嘴巴想要问些什么,但是他的眼神却让我感觉他找的不是一个证人而是找嫌疑犯。白翌这个时侯也站在门口,我向他投去求助的眼神,他开口问道:“你好,请问我同事出了什么事?”警察盯了白翌老半天,最后问道:“你是……你是白翌?那个考古系的高材生?白翌?”白翌点头道是,那个警察的神情就缓和许多,他说道:“我是你校友啊,叫纪天。当初一起参加学生会的。”白翌没有说话,估计脑子里也在思索着这个怎么会跑出那么一个警察校友,居然还是来找我的。我左看右看,发现大家都在想着自己的事,干脆还是我来问:“那个警察同志,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我可没有犯事啊。”他盯了我半天,又看了看白翌,最后低声的说:“有事情,大家先去外面说吧。”我一直觉得这个小子脑子有些问题,有一些脑子被打了死结的感觉。我们一路走下教学楼,跑到大楼楼梯的转角处,这个短短的几分钟他就把我从头到底打量了没有七次也有八回了。好像我是一个鬼怪变化而成的人形一样,终于我实在有些忍不住了,这样被人打量怎么都不会好受的。我直截了当的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有事就直说,没事就快滚蛋。他又是死瞪着我好几秒才缓缓的说:“你认识一个叫韦妥的人么。”他那么一问,我马上就可以确定那具尸体就是韦妥的了。但是他怎么知道我认识这个人?我也回瞪了他很久,最后回答道:“没错,我认识这个人。”他突然神情就变的十分的诡异,这种表情就像是确定了一个化身为人的恶魔一样,他不自然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我看着一直不说话的白翌,他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也没有替我说话。既然如此我也只能继续说道:“这个人我昨天在通宵车那里遇见过他。只和他交谈了几句话而已,此后他下车了,而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他我遇见的是幽灵车这件事,毕竟警察大都不会去相信这种东西,而且按照这样的说辞我会显得更加怪诞可疑。但是没想到的却是这个家伙接下去说的话,差点没让我听的吐血。他说:“你真的确定你乘上了车子么?”白翌和我都很莫名,最后还是白翌想到什么哦了一声,然后看着他问:“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纪天看着我们,最后终于确定我们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后才慢慢开口道来,其实说句心里话,我感觉他完全看在白翌的面子上才会那么客气的,否则刚才我就被他扭送去派出所做笔录了。既然人家是警察,民不和兵斗,咱们也只有耸了耸肩膀听他说下去。但是他说的东西就是我完完全全没有想到的。他叹了一口气说:“我昨天一直都在跟踪着那个韦妥。”我差点没有爆出粗口来,,我看着他,心里想着难道说韦妥才是一个犯罪嫌疑人?那么他怎么会死掉?警察不是跟着的么,难道现在干警察的都是纸老虎?他看我瞪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连忙继续说道:“你别理解错误,事情非常的诡异,可以说这件事完全推翻了我的唯物论,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白翌终于插嘴道:“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所谓的跟踪又是什么意思?这个和安踪有什么关系?”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的说了一些什么,好像心中还是有芥蒂,我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有些讨厌,为什么可以那么不干脆利落?他眉头皱了半天终于说道:“其实,韦妥的尸体最初不是在下海庙那里被发现的,而是在另外一个城市。”我眼角抽搐了下,白翌依然眼神冷冷的听着,纪天看我们反映都不大,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最后顿了顿调整了语调继续说下去:“那个地方可以说离本市有一点距离的,而且发现尸体的时候是在早上,按照程序规则,我们都要把尸体运到法医那里做检验,但是当天晚上尸体就不见了,过了一夜又在另外一个地方被发现。”他说:“那个时候大家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偷尸体?或者是贩卖人体内脏什么的。但是后来的事情就成了一个诡异无比的谜题,这具尸体仿佛是自己在做一个长途旅行一样。而且……最早发现这具尸体的时候距今已经有快半年时间了。按照常理……”白翌接着他的话说:“尸体早就应该腐烂了。”他点了点头说:“没错,就是这样的,所以我们一开始往贩卖尸体内脏这样的案件开始着手调查,据说法医当初推论韦妥是自然死亡,而且是心肺功能衰竭,他有很严重的心脏病,而且机能明显老化,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老死。”我一听他那么说,马上就反对道:“不对,不可能!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十分的年轻!怎么可能会老死?”我那么一说他才终于拿正常人的眼光来看我了,他放下心的说:“我们也那么认为,但是尸检报告不会撒谎,其实这种事情我们都不太相信,这具尸体既然不是他杀,又没有家人来领取,还时不时的消失,让我们觉得无从下手,按照那些有经历的老刑警的经验就是不去追究,把精力放在其他正常的案件上面。”白翌这个时候问道:“那么出了什么事?让你会去跟踪这具尸体呢?”他掏出一包烟,点燃后猛吸了好几口,终于开始诉说他为什么会知道我认识韦妥这件事了,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尸体被搬到了他们局子里的停尸房,当天他值班,说实话刑警里十个有八个是老烟头,抽烟抽的十分的厉害,他也不例外,但是办事窗口是禁止抽烟的,只有半夜无人的时候偷偷跑到楼层的角落里去抽几根解解乏,他们行里话也叫做点香。当天晚上轮到他点香的时间,当他抽烟抽的正高兴的时候,就听见远处有脚步声,那里是法医待得地方,除了法医的办公室只有停尸房。渐渐的,他就看见有一个人影从里面的走廊上走出来,他以为也是和他一样来这里点香的法医同事,当他要喊话打招呼的时候,话到喉咙里却被硬生生的卡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这个人就是白天被送来的韦妥,当然他被送来的时候是盖着白布单子,用尸架抬回来的,如今他居然走着出去!纪天脑子里已经慌的要死,干刑警那么多年,看过的尸体也不少,但是现在他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阴寒感觉,直到烟灰烫到自己的手指,他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侯他的好奇心突然重了起来,心里非常想要知道这具尸体去哪里?去和谁见面?毕竟警察的胆子比一般人大,而且他也是属于那种好奇心猎奇心特别重的人。他天人交战了没几分钟,就跟了出去。好在尸体走动的速度十分的慢,他一路小跑的寻找着韦妥的身影。说句实话,如果就单单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没人会以为他是尸体,他发现这个韦妥很奇怪,他一直沿着路边的那种绿化带走,当初资料也老是说他在草堆里被发现。走了将近有半个多小时,他在一个工地的草坪前停了下来,钻进去就开始翻。纪天躲在街角的对面死死的盯着他,然后的事情就像我遇见的那样,我以为韦妥是头建筑工地材料的小偷,最后两个人一起上了幽灵车,但是纪天看不见幽灵车。照他的说法就来的诡异许多,在他看来,我就是那个和他接头的人,而且最后我们两个一起走到了街对面,此时突然吹过来一阵风,就看见我们抬起脚,然后整个人就消失了,他都来不及跟上来,账目结舌的看着我们凭空消失在黑夜之中。我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小子看我的眼神那么古怪了,最后事情依然如此巧合,尸体又被找到。而他查了我的资料,知道了关于九僰噬魂棘的事情,于是脑子里已经把我彻底的神魔化了,今天就来找我问话,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看到了过去的老校友白翌。看得出这小子对老白很友善,可以说有一种崇敬的心态,居然还要白翌也去看看尸体,说白天它就躺在那箱子里。我看着白翌,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摇着脑袋说:“我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和诈尸又有区别,怎么说呢……不过既然没有害处,就让他这样的走下去吧,总会有尽头的。”我能够理解白翌的这种心态,遇见怪事多了,就知道有些东西真的不要去了解的好,所以这次我压根就不想发表意见。没想到那个热血刑警纪天还挺坚持的,或许他认为我是那种特别高深莫名的神秘人,又跟我们念叨了半天,意思就是说他希望我能够插手。我太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也只有婉言拒绝,毕竟命比什么都重要。不过我不发话,以白翌装傻的功底,根本就不是纪天这样的小子能够说动的。虽然我心中始终疑问韦妥到底要找的是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如此执着?但是这点我并没有告诉纪天,最后纪天看我们两个犹如铜豌豆一般说不动,炒不爆。也没有办法,冷冷的又抽了几口烟,突然想到什么捏灭了烟头说:“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就是你和那个韦妥消失后没多久我好像看到有一个人影跟着你们的方向而去。”我纳闷的问道:“影子?”纪天点头补充道:“嗯,是的,影子,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确定是一个人,但是什么模样什么衣服居然就是看不清,有一种被故意模糊的感觉,也许是我一路惊吓过度,此时脑子里有些发昏。但是……”我觉得这小子说话完全可以把人给憋死,我等了半天他最后居然还没把事给说完整,但是我又不好发脾气,只有憋着火气听他吧话说完。他断断续续的接着说:“这事怎么说能,我觉得……那个跟着你们的那个人影子好像是一个女人……”我一听就被他说的不知道是被气岔了还是被憋气憋的慌了,我冷笑着说:“大哥,你说话的漏洞也实在太多了吧,你前面还说你看不清那个影子的模样,后脚你说这个是一个女人?”他也瞥了我一眼,接着说:“你别着急呀,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立马就翻白眼了,什么你还没说完,再不说完就赶上吃午饭了。白翌看我们的气氛越来越僵也不得不插嘴道:“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天干脆就无视我的白眼,侧过脸朝着白翌说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说道:“因为感觉这个人特别的纤细,一般男人的身材不可能有那么苗条,除非……”他居然朝我这里瞥了一眼,我差点直接抡拳头上去和他开架。白翌挡住我的手说:“那么就是说你看到还有一个女人跟着他们?”纪天正好想要再说话突然他的手机就响了,他点头示意让我们等一下,于是接了回电,又回复了一些话后终于他转身看着我们,他说道:“韦妥的孙女找来了,她要来认领自己祖父的尸体。”我和白翌荒诞的看着他,孙女?那么说那个年纪轻轻的韦妥真的其实是一个爷爷级别的?纪天注意到我的眼神中有了一些好奇,于是挑着眉毛对我说:“怎么样?要不要跟过去,一般人我们是不给看的。”我瞪了他一眼开口说:“你以为你在拍广告啊,一般人我不告诉的。靠,得了,你不就是想要我们出手帮你忙么,激将法没用。”我本来还对此事有些介怀,但是因为实在不喜欢这个叫纪天的家伙,他越是要我帮忙,我越是不着他的道。白翌皱着眉头,他估计还在思考那个背后的女人的事情,被我那么一喊他才反应过来。他也不想要去管事,不过好像他对那事情中的隐情也十分的在意。正在纪天准备放弃离开回局子的时候,突然他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电话一听眼神中充满着惊讶,但是很快的他便回复了几句。关上手机,对着我说:“韦妥的孙女想要见见你,说有事情想要和你谈。怎么样?现在愿意去了吧。”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的线头到处都是,但是没有一个是连在一起的。怎么这个孙女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见我呢?但是既然人家孙女都已经说要见见我,如果我不去,可能就错过了事实的真相。我这个人有些这方面的神经质,如果你让我离事实或者一件事情的中心非常遥远的话,我可能会不去参合,但是如果当我已经接近事实真相的时候,你让我不去看到最后的话,这种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块铁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我瞅了几眼白翌,他摸着下巴,最后说:“纪天,你去给我们请半天假,就说警方需要我们协助办案,记住把我们说成重要的目击证人,千万别说成嫌疑犯了。”纪天有些委屈,好像他喊了那么多次,白翌雷打不动,最后我一问他就答应了。不过这件是我们都很想要知道真相的,所以他闷声点头,去给我们向潘秃子请假。三个人连午饭也没来得及吃,直接就去了纪天所在的派出所。他带我们走进警察局大厅内部的一个小房间。房间里坐着一个中年警察,看见纪天进来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对面的还有一位相貌娟秀的女孩子。不用说她就是韦妥的孙女,因为眉宇间多少和韦妥有几分的相似之处。他看到我们进来就询问哪个才是安踪。我走到她面前说我就是,她打量了下我说:“笑着说,难怪爷爷会和你说话。”我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但是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估计纪天那小子把昨晚遇见我的事扭曲的解释给了他的同事听,现在人家孙女也认为我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这,这不是越抹越黑么!不过我们很快就进入了话题,女孩子的名字叫做韦昙,我一听这名字就想起了那天晚上韦妥最后塞给我的那包花种子和最后未说完的那句话。韦昙看着我说:“爷爷生前最喜欢的就是昙花,我们家住在北方,本来不适合种植这种花的,但是爷爷一直都在种,却多次失败,几年都没有看见过开花。后来爷爷就反复的琢磨,居然硬是培育出能够在北方开花的昙花。爷爷也笑着说这花就叫做冷美人吧。”老人家喜欢种花我可以理解,但是能那么执着也是要有一份毅力的,而这里面势必会有某种缘故。我耐心的等着韦昙把事情给说完,她叹了一口气问了我们一个问题:“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前生今世这种说法么?”我对此十分的无知,也不知道有或者没有,而纪天在遇见这件事之前还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于是回答这个问题的只能是我们之中最了解这种事的白翌,他看着女孩子的眼睛,漠漠的开口说:“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故人远相访,此身虽易性常存。”女孩子眼神顿了一顿,她微笑着说:“是啊,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江山游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塘。”我一边感叹这个女孩子的学识,又觉得她那么问必定有其用意,也不去插嘴,只是耐心的听下去,纪天给我们倒了茶水,也坐在位置上听这件事情。女孩子礼貌的接过一次性杯子,喝了一口水说:“我见过那具尸体了,我可以确定他是我已经死亡半年的爷爷。”我摸了摸脸打断了她的话说:“不好意思,韦小姐,你说你爷爷已经过世半年了,那么你爷爷不是应该早就火化了么?还有如果是你的爷爷,那么年龄上来说不是应该至少六十岁左后了么?”纪天点头同意我的看法,女孩子对我们的疑问并不十分的讶异,她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种神秘的感觉。我发现我面前的这个韦昙并不简单。这点从白翌的眼神中也感觉出来。她微笑着说:“事情是这样的,我的爷爷过去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我心里暗自感叹,难怪韦妥是一身军人打扮,当初我科目中最好的就是中国近代和现代史,对这场战争也有所了解。1950年6月25日,朝鲜内战爆发,美国马上得到消息,要挟欧洲一些国家一起干预朝鲜内战。10月1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陆空首批援朝部队赴朝参战,战争持续了2年多的时间。而且当年美国总统H。S。杜鲁门命令美国驻远东的海、空军参战,支援韩国****,势头十分的霸道凶狠。可以说这场战争看上去是为了援助朝鲜,实质的含义是保护中国的鸭绿江一代的边境,对中国领土的一种捍卫。当时的年轻人很多都听从□□的号召,自愿参加了抗美援朝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韦昙说起这段话的时候也显得十分的骄傲,的确军人无论是何时都是让人尊敬和骄傲的存在。她继续说:“我的爷爷当时就参加了志愿军,当时他还很年轻,告别父母就奔赴了战场,这也是那个年代人内心的一种向往。但是战争是残酷的,战争少不了的就是死亡和毁灭。1953年7月28日,这场惨烈的战争终于结束了,很幸运,我的爷爷活着回到了故乡,他得到了一系列的表彰和奖状。但是此时的爷爷显得十分的沮丧,具体的我并不了解,毕竟事情实在太久远了,只知道当初那个时候爷爷推掉了去机关工作的机会,不声不响的回到了故乡做起一个普通的工人,也不会去对人提起自己曾经参加过战争。后来爷爷认识了我的奶奶,组成了家庭,开枝散叶,父亲给我取名字叫做韦昙,也是因为爷爷十分喜爱昙花。”韦昙从包里拿出了一本发黄了的工作手册,还有当时□□语录上的段落在上面,她很珍惜这本老书,使用密封的袋子装着的。然后她轻轻的打开,我发现本子有几页被扯下来了,而这种纸张却又和我那包种子的包装纸是一样的材质,心中咯噔一下。韦昙打开笔记本说:“这本日记里,记载着爷爷在战争期间遇见的各种事情,其中就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出现在爷爷的笔记之中。”韦昙把笔记本小心的放在桌子上,继续续说道:“当初因为这种政治气氛,所以参加志愿军的有许多人,大江南北五湖四海的都汇聚在一起。或许年轻人对于战争的理解十分的意念化,当真正的身处战场之上后,才明白生死就完全由不得自己了。”她打开笔记本,翻开当中有标签的一页说:“你们要知道的真相就在这几张之中。因为一本实在讲述的东西太多太多,关键的我都给他标注出来,你们可以翻翻看。”我们三个人凑在一起,文字已经有些糊了,蓝色的钢笔字虽然称不上特别的好看,但是却有着几十年岁月的沧桑感。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韦昙做事十分的仔细,她每一段都会有标签,我们翻起来再合着她的注解很快的就看明白这些文字的含义。它上面诉说着一段关于战争时期的记录,每一段都会出现一个人,这个人可能白翌和纪天都十分的陌生,但是我却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人,他就是昨天韦妥口中的那个小兵豆子,他的真名叫做陈建军,当时那个年代的人一个广告牌砸下来,估计能砸死七个叫建军的,其他的估计就是建国了。他是南方来的,而韦妥是北方人,但是都是去当兵打仗的,大家也会聚在一起闲聊,在这种特殊的氛围下,大多数人都会成为很知心的朋友,因为在战地上,那些就是与你共生死的战友!很快的韦妥就和豆子熟悉起来,本来就是年轻人,不过与我们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不一样,他们的话题更加的正直,这篇当中就记载着韦妥和豆子之间的一段对话。“你干嘛一直都带着一袋子的豆子?难怪你都叫豆子了。”“你不懂,这个是花种子,种下去后可以开出很名贵的花来。”“啧啧,看你得瑟的,你这口气实在是太资产了,我可告诉你,我们现在是新中国,□□说了我们要推翻三座大山,无产主义最后会获得胜利。”“那当然,等战争结束了,我要种出最好看的花上北京!献给□□。让他老人家也看看这月下美人。”“啥美人?还说你不资产,你那口气一点都不革命。和旧社会那些才子将相说的一个调调。”“说你不学无术吧,看你这样子也知道只读了几年书,告诉你吧,这花种子其实是昙花种子,也叫月下美人。只有我们家乡那里才能种在室外的。你们北方天气太冷太干,是种不活的。”“得了!等我们的科技提高上去,咱们就可以种出最好看的花,然后开遍世界各地。别说什么昙花了,就算是神花也难不倒我们无产革命的同志们。”“这倒是,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够看到大冷天也有昙花的时候,呵呵。”“那你干嘛随身带着,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带了一袋子炒黄豆呢,还想要把来解馋。”“不是,这个……哎,和你说了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战争中的死亡太平常了,如果我真的战死了,按照我们家乡的习惯就是一路认着花走回家。我带昙花就希望一路可以撒过去,只要开花了,我就能够被花指引着回到自己的故乡。不用做一个客死他乡的亡灵。”“陈建军同志!我不得不指出你的思想误区,先不说你不会死!死亡是不属于无产阶级的!还有你都说了,这花除了你们故乡其他地方开不了,你不是浪费种子么,这样吧,咱们去炊事班问问有没有盐巴和花椒,咱们干脆把它炒了吃了吧。这样子看上去像黄豆子,味也差不远吧。”“我说韦妥同志,你能不能不要满脑子的都是炒黄豆好不好,先说好了,不准打这些种子的注意,我告诉你,你如果敢拿去炒了吃,从此我们就划清阶级界限!”这段话是用对话形式描写下来的,看得出韦妥当时写的时候是多么的怀念,于是我们又翻到下面一个标签的地方,日记上记载着却是豆子的死亡。事情记录了朝鲜战争中,朝鲜军队和中国志愿军一次由防守转为进攻的战役——上甘岭战役,在这场战役中,美韩军用了大批的重型火炮,光火炮就300门、还有27辆坦克和40架飞机,可以说这样的火力,就算不被炸死,也能被活活的震死的。当时韦妥他们所在的排就在五圣山南麓那块,很快的就接到支援上甘岭的指示,那个时候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火力密度,但是中国军队得到的指示是“坚守防御、寸土必争”。所以即使在火力不足的情况下也要保持争夺表面阵地的战略措施。而这个时候豆子和韦妥都被派遣坚守,拼到最后实在撑不下去,于是排长就准备派年纪最轻的豆子去后方报告战况,寻找援助。豆子想到自己不会开车,就提出让会开车的韦妥和他换,他顶着韦妥炮兵的位置,让韦妥去当联络员。后来在日记中韦妥有那么一段话补充道:“豆子那么做完全是把活着的希望留给我,炮兵要在火线的第一线,否则根本无法起到阻挡火力和保持拉锯战的作用。这种时候在双方火力悬殊之大的情况下,炮兵无疑就是敢死队,完全属于放弃自己生命来拖延时间的。”韦妥不肯答应这样的调换,但是没有办法,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再犹豫,豆子抓起步枪就冲到了前线,排长立刻命令韦妥快速去报告战况,这个时候韦妥根本没有办法再思考,只有尽量快速的赶到后方,这个时侯时间每过一秒,就可能有一个同志倒下去。最后韦妥依然来晚了,他们的排没有活下来一个人,但是却成功的拖延了时间,用上了全部战友的生命!韦妥疯狂的在尸体堆里寻找着豆子的尸体,脑子里还抱着能够救活的可能性,当他从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中,挖出豆子的尸体的时候,眼泪就流了下来。如果不是靠着衣服和那个形影不离的花种子,真的已经分不出这个尸体就是豆子的了。他接过那包花种子,这个时侯哭声回荡在整个战场,硝烟弥漫,生命却再也回不来了。我看到这样的战争,翻书的手都有些颤抖,缓缓的我们翻到最后几页,这个字迹不是很旧,貌似是最近写的,上面写道:“一直以来种植昙花成了我的一种精神寄托,昙花每年只开一次,两个小时后就会衰败,但是每当她开到最灿烂的时候,仿佛我可以听见我们那些战友在五圣山下唱行军歌,一起欢笑的场景。最近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晚上会梦到许多死去的战友,他们还是原来的样子,他们在向我招手,会拉手风琴的排长在那里拉着苏联最好听的音乐。当中就有豆子,豆子依然矮小,手里盆着个花盆,但是里面的昙花没有开花。我想要走近他们,我想要和豆子再说说话,告诉他我现在是种植昙花的行家了。但是渐渐的他们都离我远去。豆子手里的花没有开……此后我感觉得到死亡对于人来说是多么的恐怖,我时常可以看见有黑色的影子在家里走来走去。他们有的时候样子模糊,有的时候他们的脸会和那些死去的战友重叠,我知道我可能即将走到人生的尽头。我突然回想到豆子的灵魂是不是能够回到故乡?或者说他还在那里游荡?不,我要去找,那怕是死了,我也要见到豆子,我要告诉他我现在是种植昙花的行家了,我要告诉他,我让昙花在寒冷的北方开花了……”这就是最后一段,我们合上了日记,周围的气氛十分的低沉,最后韦昙开口说:“其实我的祖父当时就有严重的心脏病,也是战争后遗留下的,但是他却执意要去一次朝鲜。我们家里人都反对,毕竟我们知道祖父这样的身体一个人外出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但是怪事发生了……”她停顿了下看着我说:“祖父开始变得年轻了,我们发现他貌似原本灰白的头发有些反黑。我们都很吃惊,感觉他仿佛变得比较有生机了,医生依然说他有严重的心脏病,但是我们却看着他一天天的年轻起来。仿佛他的岁数再倒退。”白翌发出了一声哦的声音,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没有说话,韦昙继续说下去:“后来祖父突然离家出走了,只留下一封信,和一封遗书,上面写着财产的分配。另外就是说不用来找他了,他去寻找一位故人,他在信里说他可以找到他。”我沉默了片刻说道:“那么你怎么知道你祖父后来是怎么死的呢?”韦昙眼神显得十分的悲哀,她说道:“因为,我也梦到了昙花,那里有一个少年,抱着一盆没有开的昙花,他告诉我,我的祖父一直在路上……”我和白翌对了一眼,同样的,我们都发现这个韦昙还有话隐瞒着,不过人家不说,我们也不能硬问。白翌就问道:“你来找安踪是为了什么呢?”韦昙眼神淡然的看着我说:“我希望你们能达成我祖父的心愿,让他看见他要找的东西。也能让他放心的西归。”我们又是干这种灵媒的活么?反正这种事多了,过程什么的白翌熟悉,我只是当下手的。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纪天不一样,他一听眼睛瞪得和牛眼一样大,就问道:“怎么给帮法?要干什么?”我咳嗽了一声对着白翌说:“老白,你表现的时候到了。”白翌一声失笑,他说道:“难道说你要让我们让昙花在这种季节开放么?呵呵,这个应该请的不是我们吧。”韦昙低眉的想了半天最后说:“我有一株昙花,是祖父生前最后种植的,但是昙花毕竟是昙花,不可能在乱草中生长,所以我希望你们带着我祖父来到我指定的地方,只要让他看到就好了。”纪天插嘴道:“问题是,你的祖父如果不和我们来呢?”我也点头称道:“是啊,如果你祖父又是拼命的往前走怎么办?他现在就躺在那停尸房里,要不然你干脆把尸体搬走,然后把花放在他旁边他一诈尸……哦不,他一醒来就可以看见了。”白翌冷静的说了一句:“你是要让我们做到让你祖父以为还是在那草堆里找到昙花的吧。”韦昙点了点头说:“没错,我希望你们引导我的祖父,只要看到花,他就可以安息了。”我又问道:“来到那里?这里?警察局?”韦昙看了看窗外说:“不,我希望我的祖父能够在“路上”找到这株昙花。”说完她指着办公室里的一张交通地图说,就是那里。我要你们把我的祖父带到这里来。我连忙向白翌投去询问的目光,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韦昙,最后说:“你那么做值得么?”韦昙淡淡的笑着,眼中没有丝毫的涟漪,她淡然的说:“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昙花一现,只为韦陀。”我到现在还没有听明白,不过既然白翌答应下来,那么就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万事这小子都会考虑。更何况,有些问题,不是我问了,知道了,就能解决得了的。随后韦昙向我们告别,说自己还有东西要准备,到了晚上她会再来见我们,那个时候希望我们能够领着她的祖父去看那株会在春天开的昙花。我们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投向白翌,白翌笑着说:“看我干吗?”我开口说:“她为什么确定我们能帮忙?她找我到底是什么原因?”纪天这个时候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因为昨天夜里我看到你和韦妥一起消失在黑夜之中,我就以为……你也属于那种,那种有特异功能的人,呵呵。”我心里咒骂着,果然这小子那么给说出去的。于是满头冷汗的说:“该不会你到处说我是这种人吧。”他笑的更加的讨厌说:“没啊我就告诉了几个我的同事和法医听了。”白翌抱着双手说:“你们警察对这种事的看法还真的是十分的冷静呀,居然就那么让一具尸体走了那么多路,说出去都是中国版的X档案吧。”我也乘机嘲讽了一下纪天,他自知理亏干笑了两声,也去处理工作了。于是整个接待室只剩下我和白翌。我搔了搔头发问道:“这回又怎么干?”白翌拿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说:“不是很难,但是也有些麻烦。不过这次或许我们可以看到不得了的东西啊,这个可能还真的是一种福分。”他说完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就走出接待室。我们因为请假,有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回到宿舍,白翌弄了一顿饭吃完后他就说有事出门去了,我无聊的上网玩玩游戏,逛逛论坛什么的。虽然如此但是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晚上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形,毕竟当初和韦妥交谈是认为他还是一个人,而如今我已经完全确定他就是一具怪异的尸体。但是为什么尸体可以行动呢?他本应该白发苍苍,但是现在却如此年轻,这种情况不得不说十分的怪诞离谱。白翌有本事帮忙,那么他又会怎么做?反正他的做法一向不会告诉我,我也不必白费口舌的去问。到时候都会知道事情的真相,这样仿佛已经成了我们之间相处的模式,我不多问,他不多说,但是事情都在按照一种定律进展着。上网的时间过得很快,当白翌再踏进房间的时候已经傍晚。我揉了揉眼睛问他是不是时间到了,他摇着头说:“还没有呢,不过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去找纪天帮忙。”一听又要去见那个有些神经毛病的警察,我心里就不舒服,便说道:“那么你去找吧,我在这里等你消息。”白翌干脆坐到我身边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这个老同学?”我头也不抬的说:“谈不上喜欢,也没觉得这个人有多地道。”我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问:“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待不待见他。和你有啥关系?”白翌挑着眉毛,看了看我之后就丢下了一句:“说话不老实,明明就是吃醋了嘛。”本来就有些窝火,我被他那么一说,我突然就升起一股无名的火气,眼角抽搐着说:“你说什么?”他没有说话,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就在旁边翻了起来。翻了两页回到道:“还记得我昨晚和你说的那个佛教典故么?”我本来就已经心情不对头,看到他又开始转移话题了,也就不高心的低声回道:“说个屁,你压根没说下去。”他抬头看了我两眼,咳嗽了两声演示着自己的尴尬说:“没说么?估计是我昨晚太犯困了,其实这个故事的用意就在于瞬间绽放的故事。”我抬头问道:“这个是什么意思?”他翻开一本书指着那段故事说:“你看了就明白了,你能为一个人牺牲多少,而那个人会明白多少。这个都是天意,或许当他明白的时候,物非,人亦非了。”我傻笑了几声接过书说道:“哟喝,老白不简单呀,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是不是接下去就该说说你某一段不堪回首的感情往事?”白翌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想这次可能真的戳到人家痛处了,于是马上改口道:“这个嘛,也不是那么绝对的事情,比如说这个故事吧,我是没有完全看下来,古文我不在行。不过你所说的这件事看来有的时候既然付出了就别老是想着去收回,又不是打发票的。得了兄弟,如果真的有那么一段不快乐的往事就忘记吧,人呐,得朝着前看。”白翌依然没动,我一看不会真的有那么夸张吧,于是放下书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突然抬头看着我,我被吓的说不出话,最后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有些事情一个人忘掉了,但是不代表所有的人都忘记了。”他抹了一把脸调整了口气说:“和你说你也不明白,好了。我去弄吃的,吃完后我们得去找一次纪天。”说完就起身去弄晚饭,我保持着僵直的姿势,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想到自己可能被他给耍了,回头就骂道:“哇靠!我不明白,你明白,大哥,你是不是接下去就该说你吃的盐比我吃的饭还多啊?”白翌又没有回答我,我低声骂了句神经病就继续看着书,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说所的这些话我貌似在哪里听说过,或者说这种话我潜意识里是有感触的。我甩了甩脑袋,也不想要再看那种洗脑一样的文言文了,把书放一边继续玩自己的游戏。吃完晚饭,我们两个就匆忙的赶到纪天的派出所。门卫一听我们是来找纪天的,二话没说就指着后面让我们自己进去。我们又来到了那间招待室,韦昙还没有到,只有纪天一个人抽着烟来回跺脚。一看我们进屋就赶快上前问道:“你们怎么样了?准备好了么?我要不要带枪?或者电棍什么的?”白翌摇头说:“不需要,你想要跟来就跟来吧。不过千万别出声,这次如果我们运气好,可以看到真正的月下美人。”我在旁边没有插嘴,一来我不太喜欢纪天这小子,而来是我内心的疑问并没有解开,但是却有无从问起。白翌做事从来都是做一步说一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告诉你他接下去的行动目的。所以按照过去的习惯我还不如睁着眼睛自己去看,然后把事情连接起来。无论是简单还是复杂的,只要一步一步下来,总能理清线索,否则就会像纪天那小子一样的丢人现眼。就在我们谈论的时候,韦昙走进了房间,她的手里捧着一盆只有叶子的昙花。花盆也很考究是景德镇的青花瓷盆,她外面用白纱布包着,叶子几乎被半透明的纱布给遮盖了。虽然没有看到昙花的样子,但是单单就叶子而言,也十分的奇特了。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我们面前开口说道:“这株就是爷爷最后留下的冷美人,她比一般的花期都要早,而且耐得住寒冷。可惜的是别的昙花有两个小时的绽放,但是这株却只能短短的开上十多分钟,最多也就熬到二十分钟不到。”我一听这话便明白了里面的意思,我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一定要在她开败前让韦妥看到?”韦昙点了点头说:“没错,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我在花盆下面放了温水沾过的棉花,所以可以让花保持的时间再长一点,不过时间依然很紧张。”我们四个人都不说话,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要带着一具只有寻路寻物意识尸体去看一株只开十几分钟的昙花,这样的事情本身就已经够玄乎的了。最后白翌开口说:“那么你知道这花什么时候开么?”韦昙认真的回答道:“嗯,我想我应该知道。”她轻轻的掀开白纱布头,我们看到昙花的花苞居然是开在昙花的叶子上,感觉摇摇欲坠的搞不好就会掉下来。难怪昙花会是那样的脆弱,不容易种。她淡淡的说道:“估计晚上十二点左右就会开花,只要一开我就会通知你们,你们一定要在这个期限内带着祖父来看。”这种事情实在太困难了,我们有些为难的看着韦昙,韦昙把眼神投向白翌,她默默的说:“你能帮我的忙吧,带着我的祖父来到我指定的地方。”白翌抿着嘴巴不说话,他看了看那盆花片刻才开口说:“可以。”我和纪天都向白翌投去怀疑的眼神,他并没有看着我们,而是依然注视这那盆花。纪天估计觉得这件事太疑惑了,还想要开口问,让我给拦下来,我对着纪天摇了摇头意思是让他不要问,反正问了也没有用。韦昙又给我们交代了一些事情,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刚刚建造好的绿化地说:“就是这里,你们带着我的祖父到这里来。”说完后她就先行离开了,白翌在她临走时又问了一句:“你觉得值得么?”韦昙微微一笑依然说了一句:“值得,因为昙花一现,只为韦妥。”说完后就离开了招待室,我看着白翌,白翌的眼神有些复杂,不过很快的他就转过头来对我们说:“时间可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咱们等到韦妥起尸的时候,纪天你依然像上次一样跟着他,小安,你先跟我走。”我也来不及问什么,白翌已经迈步走出了房间,我只有快步的追上去,外面已经天色暗了下来,白翌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问我:“你还记得那辆幽灵车的站点么?”怎么又是幽灵车?我心里有些低估,然后开口说:“嗯,记得。不过你提它做什么?”白翌笑着说:“当然是要它带我们去韦昙那里咯。”我脸一下子就白了,那些腐烂的乘客和司机又一次回放在我眼前,我心虚的问:“可以不去么?”白翌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不能。”等我带着白翌来到那个车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瞅了下手机上的时钟,离我上次乘上车子还有一段时间,于是我们两个人一个站一个蹲的。一辆辆的车子从车站开过去,但是我们要等的那辆却不会在这种时候出现。风越吹越冷,我裹紧身上的大衣,把脖子缩在衣领子里。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对面工地也停止了工作,再远一点的工厂又冒出了白色的烟雾,一切和昨天晚上一样。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路过,朝我们两个瞄了一眼就快速的离开了。我感觉有些麻木,抹了一把脸,干脆也站起来靠着车站牌子。渐渐的,我们看到了远处走来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我心里一紧已经有几分猜到那个人是谁了。果然是韦妥缓慢的走在路上,昨天因为没有太注意,现在才发现,他的动作要比一般人慢许多,说他有些蹒跚都不为过。我看着白翌,示意他来了。白翌点了点头,眼神盯着那个韦妥看,我还发现在再远一点纪天这小子也跟了上来。不过因为他穿着一身警服,在黑夜里还真的不好辨认。韦妥的走姿很奇怪,他一直都沿着绿化带步行着,像是一个尽职的园丁。最后他穿过马路,又转到草丛里,一点一点的翻土,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只不过变得更加的焦急。白翌看差不多了,拉着我就穿过马路,走到他身边,开口便问道:“你在找什么?”韦妥像上次一样身体一颤,缓缓的转过头,他眯着眼睛看我们,当他看到我的时候就微笑着说:“小同志又来了呀,花种子种下去了没?”我当初能够顺当的和他谈话是因为以为他是一个人,而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他真的是一具尸体。在他的脖子上还有那种青灰色的血管,皮肤也是死白的。身上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但是却不是腐臭味。我咿呀嗯呀的半天,居然哆嗦的说不出话,此时白翌干脆直接接话道:“你还在找昙花么?”这样的问话风格果真很直,很老白。韦妥眼神有些异样,他抿着嘴巴没有说话。我有些紧张,毕竟他并不是活人,他看着白翌说:“小同志你不会明白一个上过战场的老兵到死都想要看到的东西。”韦妥把头转过来看着我,他手上都是泥土和草种沾着的绿色,他指着远方说:“当初我们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去战场的,战争过去了,但是逝去的人没有被遗忘,豆子说过他只要看到开过的昙花,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那个小家伙最念家了,当初还躲在被子里哭……”“那么你认为还能找的到么?”白翌又问道。“找得到,我能感觉的到,那么多花种,那么多,总能有一朵开着的吧,一朵也好呀!”说完韦妥的眼神有些迷离,他其实声音已经哽噎,但是他是死人,并没有活人的眼泪。白翌叹了一口气说:“那么就让我们跟着你走完这最后一段路程吧。”韦妥没有说话,但是他也没表现出拒绝,反而是一种淡然,他抹了抹手上的泥,走出草丛。白翌和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着,此时纪天也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他的眼里还是十分的避讳这韦妥,但是韦妥并没有在意他的眼神。纪天跟上我们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和他说什么了?”我和白翌都没有回答他,于是三人一尸一句话也没有,穿过马路,一起等着那辆夜班的幽灵车。白翌一直都在看着天空,而且时不时的注意着月亮的轨迹,此时当工厂再一次喷出烟雾的时候,把远处的天空又一次染成迷离的灰蓝色。远处传来了车子引擎发动的低沉声音,果然,在我们之中只有纪天是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的。车子越开越近,当它停下的时候,韦妥看了看我们,白翌示意让他先上去,于是对着纪天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话,然后指着手机又示意了下车子,拉着我也坐了上去。车里和昨天的一样,依然就那么几个乘客,司机此时还像个正常人一样,但是我知道只要后面一出现白影子他的样子就会惨不忍睹。所以我看都不敢看他,白翌往车厢里扔了四个硬币,我们坐在韦妥的后面,他一个人坐在前座。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坐姿依然如此端正。我心里知道过不了几站,韦妥会提前下车,到时候还来得及带他去看昙花么?毕竟这辆还是幽灵车,我们又能安全脱身么?我自己也觉得好笑,本来幸运的逃过一劫,此时却又要再上这鬼车。还真的应了那句天堂有路我不走,地狱无门我非要闯。不对,这样也不适合,天堂也不是活人待得地方……我眼睛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那些犹如掉线木偶一样的乘客,根本没有知觉。我就纳闷,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他们都那么不正常呢。就在这个时侯我的手机动了,我迅速的打开一看,果然韦昙来了消息,说花即将要开了。时间不能再拖,我拿手机给白翌,他看了看时间,然后也掏出手机写了一段消息发送。司机依然把车子开得犹如摇摆的灵车一样,乘客们呆呆的坐着,眼球都不转一下,车厢里依然冷的要命。我们两个人仿佛是灵车的守灵人一样,看着一大堆不是活人的东西。外面的景色根本看不清楚,不知道是玻璃太脏还是外面本来就是虚幻的世界,总之我坐在位置上也只有死死的握着手机,等待着后续的发展。手机再一次的震动,韦昙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说花已经开了。这下焦急感比前面更加的深,我头上本来应该出汗的,但是这个阴冷的车厢里,居然让人连出汗的能力也办不到。我舔着嘴唇,看了看白翌,白翌只是看着窗户外面,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我低声的问他:“大哥,还没有动静么,昙花已经开了!再下去就轮到黄花菜开了!”我那么说也是有道理的,因为我发现这辆车和上次的有些不一样,他并没有靠站,而是一直那么开下去。身后的白影子也没有出现。车子显得比昨天来的安静许多,但是时间却真的一点一点的在过去。如果赶不上,那么我干脆就带韦妥去城郊的油菜花田转转,说不定也有效果。白翌吊着眼皮看着我急的把嘴唇咬得发白,然后安心的说:“快到了。还真的要感谢这个鬼司机呀。否则我还得再动一翻脑子呢。”白翌刚刚说完,司机就一个急刹车,停下车子打开了后车门,韦妥起身就准备下车。我这个时候恨不得拽着韦妥往绿地赶,白翌却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他快速的跟着韦妥下车,我也没有办法,只得跟着,随后我们三人鱼贯而下。脚一着地,抬头一看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是那辆车子该停的地方。韦妥有些惊讶,但是很快的他的神情就开始激动起来,身体都在抖。我以为他中风了,想可能真的是老年人吃不消,想要上去扶,却被白翌拉住。我观察着四周,这里就是那个韦昙指定的绿地,在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因为天太黑根本看不清楚周围的景色。白天这里算的上十分的风景宜人。但是现在只有黑乎乎的一片,我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花粉过敏,便捂住了鼻子。但是没想到周围隐约的闻道一股奇特的香味,它没有一般鲜花那么的冲鼻子,反而是淡的几乎闻不到,但是只要闻到一次,就感觉是那样的特殊。使得我对其他的花香没有了感觉,完全被这股奇特的香味所吸引。我们跟在韦妥的身后,他行动十分的缓慢,但是看得出他很焦急,但是走不快。终于我们翻上一块草坡,在一片草地之中看见了那盆昙花,我是第一次看到昙花,完全被她的美丽所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她在月下洁白的一尘不染,仿佛世界上任何一种颜色都无法去感染她,她的白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的颜色,只有月光才能配得起她的高雅和纯粹。难怪有人把昙花比作是月下仙客,说她是仙完全没有夸张啊。韦妥最后几乎迈不开步,月亮把他的影子拖的很长很长,就像他的人生一样。在月光下,昙花静静的绽放,没有绚烂,没有奢靡,有的却是那样的高洁神圣。这个时候,纪天也赶上来了,他流了很多的汗,看得出跑了很多路,他手里还拽着几根蜡烛和一把车钥匙。当看到那朵美的无与伦比的昙花时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他用手指着花,看着我们,白翌示意不要说话。安静的月下,韦妥走近花,他没有去触碰她,而是盘坐在地上,对着周围爽朗的微笑着,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老式的口琴,他看着昙花,眼神充盈着满足。他用袖子擦了擦口琴,然后凑近嘴唇,清脆的音乐就响了起来。我听过这首歌,是前苏联的老歌曲,叫做白桦树,唱的是战争分开了两个热恋的情人,但是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即使已经死亡的两个灵魂,依然又在白桦树下重逢。现在我觉得,或许我们听这首歌的时候只是被感动,但是韦妥他更多的是感触,和一种无言的共鸣。他爱着他的战友们。有时候执念不是为了誓言,而是一份放不下的感情。为之付出不是因为获取,而是因为付出本身就是爱的表示。韦妥吹的并不是很好,当中也有许多的音节走调了,但是这点并不影响我们这些见证者的感动,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韦妥的口琴也吹到了尾声,而那本来亭亭玉立的昙花,也真的像韦昙所说的,只有短短十几分钟的开放时间。昙花失去了刚才的光彩,不再是美的夺人心魄,变得衰败颓废。口琴声停了,韦妥低着脑袋没有动,仿佛还沉浸在音乐和花香之中。当我们又等了好些时间,发现韦妥依然一动不动,感觉可能出问题了,于是就走上前去。因为韦妥他是侧对着我们的,在黑夜中看不清楚他的样子,纪天蹲下身体想要仔细观察他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叫喊,身体也往后退去,眼神完全是不能置信的表情。我和白翌跟了上去,才发现这个根本不是我们见过的那个韦妥,而是一个头发斑白,一脸沧桑的老人,老人嘴唇是发紫黑的,在他的身上出现了许多的尸斑,看上去死了有些时间了。白翌冷静的说:“别喊了,这个就是正真的韦妥。那个参加过朝鲜战争的韦妥,有人把他带走了吧。他已经完成心愿了。”我心里其实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看着韦妥衰败的样子,心中多少有些感触。于是便把心思转到还没有解开的疑问上去,我转头问白翌:“为什么我们会下了幽灵车就直接到这里?”白翌蹲下身体,干脆坐在草坪上,拍了拍周围的地让我也坐过去。纪天还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张大着嘴巴看着尸体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根本顾不上听我们的谈话。白翌揉了揉太阳穴说:“因为我下午去查了一下那幽灵车原先的各个站点,然后在每一个站点都做了障眼法,说白了,就是我让车子按照我们的路线在开,因为司机是死灵,他没有真正辨别路线的能力。而这个需要纪天的帮助,因为障眼法需要有导向,那就是长明灯,长明灯需要让人去点,于是我就麻烦纪天一路上比我们早到,然后点燃我放在站点前的蜡烛。”我觉得总该还有更多的补充吧,我愣了几秒问道:“就那么简单?”白翌盯着那盆枯萎的昙花说:“就那么简单。因为有人牺牲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只为了今晚来完成一个亡灵的遗愿。”我又想了一下,问道:“那么为什么他会年轻起来?”白翌看着月色说:“这个么,可能性很多,很多。反正人的精神意志是很强的,如果到了一定的程度,可能会把一生,甚至下辈子的精神都用在一件事情上。”我没有继续问下去,过了许久,白翌站起来向我伸出手来说:“走吧,回去有空把那盆花种起来吧。室内的话应该不会太难。”我看着那具尸体和枯败的昙花叹了一口气,拉住白翌的手一起往回走。很快的,警车就来了,这次,韦妥不会再去寻找什么了。第二天,我又因为睡过头迟到了,不过这次我的借口是帮助警方探案,老潘也没话好说,毕竟昨天的确有警察来给我们请假。他想要问具体的情况,我就马上装傻充愣,说自己也只是一个证人,尽了市民应尽的义务而已。潘秃子一谈到警方的事情,就没话说了,我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的暗爽。我终于没有被骂的走出了潘秃子的办公室,心情十分的愉快,但是一进办公室就看到纪天坐在我的位置上,白翌听着他在说话。我不知道怎么搞的,心情一下子就又陷入低谷。我冷着脸走近他们,不阴不阳的嗯了一声,让纪天让位置就坐着批改作业。纪天看到我来,脸色也不怎么好,不过他思考了片刻还是对我说:“告诉你一件你想都想不到的事情。”我头也没抬的问:“什么事?”他继续说:“还记得韦昙么?”我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他压低声音说:“那个韦昙其实应该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就死了……档案里,死亡证明都有!”他那么一说我才抬起头,先是看着白翌,然后再问纪天说:“什么?早死了?那么我们看到的那个女的是谁?”他摇了摇头说:“鬼知道,我决定贯彻老刑警的方针,这种事,不去深究,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说完就起身离开了,我看着白翌,突然想到了什么,白翌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昙花一现,只为韦妥。她只是做了她认为值得的事情。”
“人的头发代表很多的含义,在古代头发代表人的魂魄,一个人精气的所在。栗子小说 m.lizi.tw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头发的美丽与否直接关系到自己的整体。汉代的卫子夫就是以一头秀丽长发俘获了汉武帝刘彻。有些少数民族会把新娘和新郎的头发扎一起,来表示他们永结同心,在古代结婚的男女也称为结发夫妻……”我无聊地翻着网页,正好瞥到一眼上面写着关于头发的介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头发真的对人来说那么重要么?切~什么奇怪的说法都有。说到头发我就想到了潘秃子,那老小子头上已经没多少毛了,难道说没有了头发人就要死了?那么那些光头的和尚岂不是早该早早地去西方他们BOSS那里报到了?“胡扯!”我看了一眼就关掉了那张页面,现在的网络学术贴除了会用醒目的标题吸引人注意外,其真实性都和路边猎奇一个水准了。我揉揉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种,已经十点多了,白翌依然没回来,他很少那么晚还没回来的。“睡觉睡觉。”我咕哝着从电脑前站起来,准备去拿睡衣洗澡。无意间向窗户下瞥了一眼,嘿~白翌居然和一个女孩子在楼下。白翌本来就受学校里那些女学生女老师的欢迎,小女生看到他都会红着脸。哪里像我,长那么大了连个小妞的手都没牵过,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我叹口气摇了摇头,然后极其迅速地躲在窗帘后面,看着下面的动静。其实自己也觉得很白痴,但是想着以后可以用来嘲笑白翌,就依然像国民党特务一样注意着下面的情况。学校没有路灯,今天又是农历月初,猫爪子似的月亮悬在中天,黯淡的光线几乎可以忽略不记。就着宿舍楼透出的几点灯火根本看不清楚楼下那女孩子的样子,只知道女生穿着件白色连衣裙,短短的头发,看上去非常的简洁,文静。但是……为什么这女孩子感觉那里奇怪呢。在我想着女孩子那里不对劲的时候,姑娘家居然拉住了白翌的手,情绪激动地把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白翌拍了拍女孩子的背,估计说了些安稳她情绪的话。这时是我才注意到,女孩子虽然是头短发,但是她却时不时地像洗发水广告模特一样甩着头发。而且那女孩子经常会不自觉地伸手理理头发,明明是短发,手法却感觉像是在拂过很长的秀发。难道女孩子以前是长发?刚刚剪了,还不习惯?走神思考了片刻,再往下看的时候,楼下的两个人都不再了。我探出头,想看看他们是不是躲其他角落了。可只看见那女孩子站在不远处,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她回头看了很多次,最后再左右看了看,才迅速离开了,感觉像是逃避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真是奇怪……”我望着女孩子逃跑的身影喃喃自语。接着背后就传来了白翌的声音;“你趴那窗口看什么?”我一回头,心里想:好小子,居然散得那么快,也不多聊会儿,好让我多看会儿好戏。想了想我露出了阴笑,双手插兜,露出了一副我知道你秘密了的事儿妈样走到他面前。白翌现在才到家,似乎显的很累,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眼皮子微微动着,不像是闭目养神,倒像是他思考什么问题时的一贯神情。我坐他对面,咳嗽了两声,正要问他和那姑娘是什么关系的时候,白翌却突然睁开眼开口问道:“你对头发有什么看法?”我心里嘀咕,怎么又是头发,难道今天二月二?龙抬头?遇到的都是关于头发的问题。于是我就说:“头发不就是头发呗。”顿了顿又接着说:“别打岔,我要问的是你和楼下那女孩子啥关系?那么晚了还在楼下说琼瑶式悄悄话,美不死你。”白翌用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手则迅速地在我头上拔了根头发,我一疼喊了声:“你做什么!拔我头发干吗!”白翌手里拿着我的头发,又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根很长的头发。那根头柔软黑亮,一看就知道头发的主人一定有一头很长很秀美的头发。白翌就把两根头发都放在一起,那一瞬间,那根长发似乎扭动了下,虽然很轻微,但是我明显感觉到,那根长发在缠着我那根头发。我抬头看了看白翌,他并没有表现很惊讶,但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我问道:“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干吗兜里揣着那么一根女人的头发?”白翌依然托着下巴,想了半晌说:“明天周末有兴趣出门不?”我有点火了,你小子晚上有小妞约会,大白天的还要我一大老爷们陪你出去逛,吃饱了嫌撑的慌!其实我一直觉得忍受白翌这种答非所问的思考说话模式,非常的难受,这样说话的人就根本没拿问话人当一回事!我离开了位置,拿着衣服就往浴室走,准备洗完澡上床睡觉,也懒得回他话。我进了浴室,心里依然十分不爽,一边洗一边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念叨着。偶一抬头却突然感觉在浴室的镜子里有一团黑色影子晃过?于是我猛的回头,后面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异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我的脑子里却不自觉地翻滚出以前遇见怪事的景象。“靠!我现在怎么变得那么一惊一咋,哪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撞上来。”暗自咒骂了一句,我甩甩脑袋,就当把那些名其妙的念头一并甩了,回头继续冲起澡来。水慢慢的流过皮肤,我用手揉搓着自己的头发,但是渐渐地我感觉到水的气味很奇怪,好像变得有些发臭,而且背部感觉很痒,就像是有毛茸茸的东西在搔……毛茸茸的东西!我猛的睁开眼睛,也不管肥皂有没有洗干净,伸手就往背后一抓,居然抓下来一大把的头发。我身上有好多长发?!意识到现在状况有多诡异的我连忙用毛巾擦掉流到脸上的洗发水泡沫,慌忙回头一看,下水道口里竟然塞满了长长的头发,随着水流扭动着。我心头一阵恶寒,又抓了抓自己的背后,发现已经没有头发了,但是手上依然是一团乌黑发臭的头发。念头一转,我几乎可以断定这与白翌刚才的问话和那根怪异的头发脱不了干系。于是当下拖过衣服胡乱套上,就拉开门冲了出去,得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这个东西是他带来的,为什么摊到我头上来!白翌在用电脑,不停的移动鼠标。我重重地甩上门冲到他面前,把那团头发扔到他眼前,激动地问道:“这个是什么东西,恶心得要命!”白翌转过面来,推了推眼镜,看了看我,挑着眉毛说:“这是头发,就是纠缠今天晚上那个女孩的东西。你…你明天还是和我一起去吧,也许可以帮个忙。”我掸了掸手,厌恶地看着那团东西回答道:“不去,那东西太恶心了。你得想办法帮我弄干净,否则别怪兄弟我不客气!”白翌嘴角抽了下,于是慢条斯理地说道:“对了……你还欠我两百块吧。去了的话,可以延期再还。”我一时语塞,想起来前段时间手头比较紧,借了白翌两百块,我以为我和他都忘记了还有这码事……“两百……以后再说,反正我不会赖。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我前面看到了多恶心的场面,这团头发太臭了。”说到钱,我口气立马软了下来,欠了人家钱实在没有对人大呼小叫的底气。我泄气地坐在椅子上,头发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低水,我厌烦地甩了甩。毛巾还在浴室里,本该去拿的,但想起那里面的头发……还是算了。白翌把那团头发扔进烟灰缸里,拿了打火机点燃头发,火焰串得很高,那团头发很快地燃成了一滩灰烬。火渐渐灭了,散开一阵烟来,居然是青绿色的。房里弥漫着犹如腐烂尸体般的臭味,我捂着鼻子问道:“老白,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东西是你带来的吧,你在外面怎么弄我管不着,但是别把这种东西往咱们住的地方带啊!”白翌站起来,开大了窗户,让那股恶臭可以快点散去。然后对我说:“事情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一定会明白,还有快把衣服穿起来吧,你也不怕冻啊。”身上的睡衣很薄,让冷风一吹,还真是止不住地打哆嗦。我搂着胳膊,索性抖开被子把自己半裹了起来,反正要睡了。白翌又坐回来,靠在椅子上沉默,大概是在考虑从哪里开始说。我裹着被子端正地坐在床沿,等他开口给我讲这个事。“前面你看到的那个女孩子,她叫周铃,是一个戏剧学院的学生,主要学习唱青衣。对于一个从事戏剧艺术的人来说,除了自身的功底和艺术修养外,一套可以配的上自己名气的行头很重要。”想了一阵子白翌终于指着那根长头发开始说:“周铃得到了一套很昂贵的青衣行头,而当中最显眼的是那副头套,这根头发就是那头套上的。”我看了看那头发,发现它牢牢纠住了我的那根法丝,就像两根头发缠在一起一样。我皱着眉头,等着白翌继续说下去。“周铃的唱腔很好,是戏剧学院力捧的新人,她唱的青衣更是得到了老一辈名角的肯定。但是像她这样的新人,不可能马上就拥有一套非常昂贵的行头,但是她却得到了这套发饰。于是幸运的她在戏曲方面节节高,但是怪事却接踵而来……”“就像我碰到的那样?”我说道。“嗯……不太一样,这也许和人有关系,至于具体的问题,明天我们直接去问周铃吧。”夜里我做了梦,一个又一个镜头从眼前划过,光怪陆离,完全不明白是些什么。但是有一个反复出现的场景,那是一个戏院舞台,台下一片漆黑,气温很低,冷得可以哈出热气的感觉。漆黑的台下全都是人,人影憧憧,窃窃私语。而我站在舞台侧面的那块黑色幕布后面,黑色的幕布就象是追悼会上的布帘。舞台上只有一点光,我看见上面的那个女人不停的扭动着身体,未束起的长发垂在身后,象拖着条有生命的黑蛇,随着她的身形抖动着。一条条白色的水袖从我眼前抚过,耳边尽是些咿咿呀呀听不明白的唱腔,哀怨悲愁。栗子网
www.lizi.tw我就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梦里纠结了一整夜。一宿没有睡好,起来的时候感觉眼睛酸涩得很,我郁闷地搔了搔头发,发现自己的头上拉出好多根长头发来,于是背后一冷,昨晚的事情又回想了起来。我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发现白翌正在一边吃早饭一边看着今天的报纸。看他那副悠闲的样子想来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所以咕哝了一句我就往洗手间去了。虽然昨天怕得不敢进去,但是,是个人就不可能一辈子不去上厕所!我叹了口气,走了进去。或许是一个晚上的怪梦,我精神十分恍惚,迷糊地拿起了漱口杯,拿起牙刷就胡乱地在嘴里捣腾。刷了一阵子后,我把牙刷从口中拿了出来,在牙刷上居然缠着几根很长的头发!我马上对着镜子,张开嘴巴用手扣着嘴,幸好嘴里并没有头发,可我的头发明显长了一截。重重地捶了下镜子,胡乱抹了把脸,我冲出洗手间,迅速换好衣服,对着还在悠栽的看报纸的白翌说:“还磨蹭什么!快去见周铃啊!”妈的,感□□情不是应在你身上你才那么悠哉的?!怒了……周铃是戏剧学院力捧的新人,所以哪怕是周末,她也依然在学校里刻苦地练习着。学院里可以看见几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女学生,有些还在捏着兰花指练习唱腔。在戏剧中眼神非常重要,因为戏剧中很多剧目都是古代题材的,而这些题材的戏剧中都是把人物神韵看得比本身相貌还要重要的。就像梅兰芳大师,程砚秋大师他们在戏台下都是非常普通,甚至很低调,但是上了台上之后仿佛是被剧中角色所俯身一般,俨然就是那皇侯将相,才子佳人。我们进入了教学楼,在大厅中周铃先看到了我们,那神情感觉像是解脱了一般。她叹了一口气向我们走来,昨晚在楼下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子,其实她本人更加俏丽,剪了个活泼的短发,眼神非常的柔和,五官十分的古典,只是她的脸色很苍白,似乎感觉有些病态的憔悴。她看看我,皱了皱眉头,转向白翌问道:“这位是?”白翌点了点头回答说:“他是我的朋友,也被头发‘缠’住了。”周铃听到头发两字,脸色倏的又更白了几分,眼神中透出了愤怒和恐慌。她停顿了会儿,然后低声说:“去化妆室吧,这里说话不方便。”说完她便转身向前为我们带路。我跟在她的身后,发现她依然会用手拂下肩膀,好象在梳理头发一样,在那一刻我听到了周铃的头发里发出了吱吱的响声。我们来到了化妆室,因为是周末化妆室里面不会有人。房间很狭小,是个只能容纳几个人化妆的小型房间。一面面镜子前整齐地放着化妆用的油彩。还有些过去戏子的海报,残破不堪地吊在墙上,靠墙摆放的还有些戏剧衣饰和道具,一件件衣服被直挂在墙上,就象是一个一个身体僵硬的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们之间的谈话。周铃向四周看了看,甚至转到衣服堆里面,以确定没有人。然后定了定神,回头和我们说道:“我感觉一直有人跟着我,我知道他就在我身旁。”因为一直要演出化妆,周铃的眉毛很淡,几乎看不见,当他皱起眉头的时候,感觉就是把自己的额头往当中挤压。白翌继续说;“那么你觉得最近什么东西可能伤害你?”周铃抬起了脸,眼神有所避讳,一丝凶狠的神态从她眼中稍纵即逝。她咬了咬嘴唇说:“我们即将要演出一部《长门怨》,是和梅老师一起合演的,当然她是演主角陈阿娇,但我们学生中的一个也可以出演到卫子夫这样重要的角色,而我就是那个出演卫子夫的人选”她拂了下头发,然后厌恶地甩了甩手,继续说:“其实在早先,校方一直不能确定这个人选,因为有一个和我艺术功底和才华很接近的人,她……她有着一头很长很长的头发,我们以前都开玩笑的叫她卫子夫。当说要演出《长门怨》的时候,她认为只有她才配得上卫子夫的角色。”我看着周铃,她说话的口气很淡,但是却有着十足的优越感。而当他说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她头发里又发出了一阵吱吱的响声。白翌低声的嗯了一下,然后继续问下去:“最后校方是怎么决定了让你演的呢?”周铃皱了皱眉头,她说道:“因为她出了事故……人已经不在了……。”说着她把目光看向了其他的地方,不再直视着白翌,她顿了顿又摆摆手厌恶地说道:“她的事和我没有关系。她是一个偏执的人。心理素质又差,其实校方已经决定由我来演出卫子夫了,但是她却委屈地好像是我耍了手段一样。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在文艺界发展。白翌笑了笑说:“既然此时与你无关。那么你为什么会那么在意这件事呢?”周玲瞪了瞪眼睛,她有些恼怒和窘迫,但是很快的就调节了情绪,回头对我们微笑着说:“算了,听说白先生可以帮助我解决这个问题,这么看来好像你也没有什么办法,我送你们回去吧。”就在周玲回身要离开的时候,她却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脸涨的通红,舌头都已经吐出来了,只见她慢慢地蹲了下来,眼睛往上翻着白眼。我和白翌都很吃惊,我们连忙去扶她,我碰到了她的脖子,发现特别的毛糙,而且很烫人。周铃眼看就要出气多,进气少了。我们正想要打电话叫救护车,放置衣服的的那面墙角,突然伸出了很多的头发,就像有生命的海藻,我们看了看周围,有许多的头发从黑暗的角落里伸了出来。白翌突然拉了我一把,我往后一退,立刻松开扶着周铃的手,转而回拉住白翌的胳膊。因为在周铃的脑袋后面长出了一张脸,她的眼框里没有眼珠,空白的眼窝里却投出了嘲笑和愤怒的眼神,她的舌头很长,但是她的脸极其小,完全隐在了周铃的头发里。这张脸发出了吱吱磨牙的声音,表情就是愤怒的怨恨,犹如般若夜叉。白翌拉着我,然后眼睛盯着那张脸,那张脸缓缓的张开了嘴巴,它沙哑的说道:“一起死,和我一起死!”我听到了它声音,顿时感觉自己的头皮生疼,就像有人在撕扯着我的头发一样,我扶着头,低声□□出声。白翌抿着嘴巴,死死地盯着那张脸,那张脸就像是橡皮做的恐怖面具一样扭曲变形着。周铃痛苦的别过头,但是她看不见脸,只能听到那声音,她眼神一扫前面的傲慢,充满了恐惧,她想要爬出去,但是头发把她的手脚都缠住了。我这才发现周铃的脖子周围紧紧的勒着许多头发,而那些头发正是从她脖子上毛孔里伸出来的,她就像一头长毛猿被自己的毛发给勒住一样。周铃痛苦的喊着,声音因为她无法呼吸被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发出呜咽的□□。那张扭曲的怪脸转过了头,它虽然没有眼珠,但是那种像被黑暗中的野兽注视的感觉让我们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它空洞的眼窝中除了完全的黑暗什么都没有,但是却是那样的阴森和疯狂。我们被那些头发逼退到了门口,周铃依然想要爬出来,但是她根本使不上力气,她越是滚动,在她周围的头发就缠绕的越紧,许多的头发硬是伸进了她的口腔和鼻子。她最后连发呜咽声也很困难了,只是望着我和白翌,眼中充满了乞求。而我的头发就像要刺进我的大脑,一根根犹如针一般,疼得我死命垂打着脑袋。脸咧开了它的嘴巴,拉出了一个大弧度,像是在嘲笑我们,它发出了犹如老妪般的声音说道:“把那根头发留下,你们快滚吧,我只要这个贱人的命。”随后脸瞪了我一眼,我的脑袋好像要被撕裂一般的疼痛,身体也慢慢的滑了下去。白翌用手扶住了我,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玲。周玲浑身都是头发,她趴在地上,背后的那张怪脸就从她的脑门后凸立起来。她已经不能动了,她的嘴巴和眼睛里都塞满了头发,她只有无意识的抖动着双腿和手指。在她的身下有一滩水,她已经失禁了。如果我们就那么逃走的话,周玲的性命就算在这里交代了。我咬着牙,用尽所有的力气站了起来,咽了口口水,拍拍白翌的手,表示我还能撑下去。先救周玲。白翌看了我一眼,点点头,他明白了我的意思。那张脸抑制不住的愤怒,它疯狂的抖动着头发,小小的房间到处是漆黑的发丝。我颤抖的说道:“你到底和周玲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这样的折磨她。”那灰白的脸孔,突然皱起了许多的皱纹,就像是干涸龟裂的土地。它的眼窝中流出了血红的泪水,滴落在周玲素白的衣服上,显得那样的扎眼。脸的嘴里发出了呜咽的啼哭声音,它在恸哭,声音就像是塑料被撕拉的声音,它说道:“她活该!她现在所受的一切罪都是她应该的!”龟裂开来的皮肤混合着血红的泪水掉落在周玲的身上,她已经没有动静了,除了起伏的胸口,还能告诉我们她依然有气,但是……撑不了多久。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继续说道:“我就是那个和她竞争角色的女人,她妒忌我的一切,她知道她根本不配和我争,呜呜,所以那晚,当那些流氓欺负我的时候,她没有去求救,她冷冰冰的看着我被那些畜牲□□,但是她没有救我!”四周的头发狠狠的缠绕在周玲的身上,就像是许多条巨蟒,我们听到了周玲的身体发出了骨骼断裂的声音。脸看着我们,就像是在控诉一般,它疯狂的摇动着周围的头发,它看不到周玲,但是她却控制着她,她低声地问道:“你不是说只要我把角色位子让你,你就帮我保密么?你不是说只要我放弃我的舞台我的一生,你就可以替我把这事情隐瞒么?最后你做了什么?你依然说了出去,所有人,所有人。老师,同学,包括我的爸妈。都把我当作了肮脏的垃圾。而你呢!你居然恬不知耻的站在了原本应该我站的舞台,穿着我应该穿的戏服。我们都满头的冷汗,我们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但再这样下去,周玲肯定会死。白翌紧紧的握着拳头,他冷冷的说:“所以你就用你死前的头发做成发咒,用自己的灵魂诅咒周玲。”脸又扭曲的转向我们,她看了我们一会儿,阴冷的笑着,像是回忆起自己的杰作一般说道:“没错,我已经不可能再活下去了。但是我不能让这个女人活得那么逍遥,我在我死前的子夜,把我最心爱的头发一根一根的拔了下来,连皮带肉…。连着我的血肉!我的灵魂!我的怨恨!”周玲的头上突然出现了很多的血,我的头发上也开始流下了血来,血流到我的眼睛里,疼的我直流泪。脸鄙视的说道:“我用我的头发做了一个最完美的发带,上面装饰着最精美的饰品。我用快递邮寄给了她,周玲这个贪婪的□□,居然一点也没怀疑,就收下了。她收下了!收下了我的诅咒。”说着脸疯了似的大笑。她一边笑一边流出了血泪。白翌踏着头发走近了脸,我想要拉住他,但是实在没有力气。脸警惕的看着白翌,恶狠狠的盯着他。“你确定你这样做值得么?无□□回转世,只能永远地做这个发鬼。”白翌的眼神悲哀的问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因为恨!因为我恨!我死也不能让这个女人好过!”脸疯狂的说着:“你们快滚,把那根周玲给你们的头发放下,这个小子就算保住性命了。我对杀你们没兴趣。”白翌悲哀的看着它,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头发,头发像是要回到周玲身上一样的拼命缠绕。缠绕的发丝在白翌指上勒出一条血痕,白翌看了一眼又对着脸低声说:“你真的要做这修罗恶鬼么?”那扭曲的脸上掉落下许多的血肉来,恶臭无比,它不耐烦的挥动着头发,白翌看了看周玲,又看了看脸,他叹了一口气。我大声的喊着说别给。白翌回头看了看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我从来没看见他有过这样的神色,一时间我也忘记了阻止他。白翌低头说了些什么,然后慢慢的他放松了握着头发的手,我想冲了过去,身体被白翌的一只手挡住了。他慢慢的把头发丢到了地上,就在那个时候我看见了飘落的头发卷曲着,渐渐的燃烧起来,它烧出了蓝色的火焰,迅速的串到了周玲的身上。脸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叫声,她疯狂的扭动着,火势却越来越旺。周围的头发全都都被燃烧了起来。我一看这下要连周玲一起烧死了呀,我想冲过去扑灭这火,但是白翌一把抱住了我。我对他吼道:“周玲也会被烧死的!”他摇了摇头说:“不会,她不会死,这个业火只会烧死恶鬼。”我愣在哪里,白翌依然挡着我,蓝色的火焰燃烧着周围的头发,散发出一股尸体般的恶臭,脸一声惨叫,它恐慌的吼叫着。火焰绕在周玲的身体上,蓝色的火慢慢的吞噬了所有的头发,包括那张异常扭曲的鬼脸。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白翌前面的眼神那么悲凉了,因为这火焰会让那张脸消失,但是也代表着那个悲哀女人的灵魂的毁灭。脸在最后已经被火焰吞噬殆尽的时候,它疯狂的怒吼着:“我不会原谅她的,她活着,我就要跟着她,把她拉来地狱,我对着所有的恶鬼发誓。”白翌皱了皱眉头,他抿着嘴巴,没有说话。我死死的盯着蓝色的火焰燃烧着那张扭曲的脸,脸发出了犹如动物般的吼叫声,周玲身上的头发很快的烧没了。脸怨恨的看着我们,但是火焰渐渐吞噬了它,使它变得模糊,空气中散发出了浓烈的焦炭味道,但是却没有灰烬。火焰慢慢地退散了下去,等到它把所有的头发都烧掉后,房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而我的脑袋也不疼了,头上的血也消失了。周玲虚脱的趴在地上,她不停的抖动着自己的脚。我们回过神来,马上去看仍然昏迷的周玲。我扶起了她,火焰把头发燃烧的连灰烬也没有,但是周玲身上却毫发无损,只有她的脖子上有着乌青的勒痕。周铃慢慢的抖动着眼皮,睁开了眼睛,随后她猛烈的咳嗽。她推开了我,自己慢慢的爬到了椅子上坐了下去,深深的吸了很多口气后闭上了眼睛,然后再慢慢睁开,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只傻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刚才的事情她都应该听到了。最后她开口说道:“为了艺术,我可以付出一切,也可以出卖一切。所以我并不后悔。”在镜子里浮现出了周玲的笑容,其实她笑起来很好看,但是此刻我却觉得那笑容犹如恶鬼一般,冰冷,疯狂!白翌看着周玲,他皱了皱眉头,我发现他握着拳头,他和我一样,对这样的疯狂十分的无奈和悲哀。过了一会,周玲回过了头来,她轻描淡写的说了声谢谢,就先一步走出了化妆室,但是我却看见在她的背后似乎依然有一张脸,诡异而又疯狂的微笑着,周玲又抚了抚自己那没有的长头发。“为了什么,你宁可不得轮回,永生坠入修罗,成为这样丑陋的发鬼呢?”
千目入龟寻荒冢,四龙入水截阴魄。栗子网
www.lizi.tw八方聚气魂不散,北尊龙鼋镇玄璜。冬夜的天空暗得就像是打翻了墨汁的水墨画一般,暗得看不太清楚远处的景象,只有淡淡一个轮廓。我抬起木讷的脑袋,歪了歪酸疼的脖子,看着窗户外面点点的雪花,悄然无声的融入了黑暗之中,由白化黑,由实化虚。看着看着就有些迷糊,我眨了眨眼睛,又立马埋头在下一本地理书中。白翌正在我对面飞快地翻着书,我们桌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而最大的特点就是——地图。各种地图被我们摊满了一个桌子。角落里放着好几碗的方便面,我们这几天也就只吃了那些东西。突然白翌敲了下桌子,我猛地抬头,快速走过去,朝他手上的地图看着。他兴奋地搭着我的肩膀对我说:“找到了!就是这里。”然后用手用力敲着地图上的一个角落。我揉了揉充血的眼睛,盯着地图看了半天,也兴奋地拍了下桌子,激动地说:“老白,有你的呀,居然找到了!”白翌朝我笑了笑,抓起边上那张借寿婆给我们的纸片晃了晃:“老太婆真够狠的,居然最关键的地方用一笔带过,害得我们这几天绕了多少弯子才查到这鬼地方。我点了点头,完全同意他的说法,前阵子去了鬼市真是把八辈子的胆都给吓没了,现在看到穿黑棉袄的老太就莫名的恐惧感。虽然说我们安全的走出了鬼市,但是那鬼老太却给了我们这么一个难题,要我们去找那个不知名的坟墓。而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张脆弱得犹如煎饼一般的纸片,上面也就歪歪扭扭画着个湖,当中是一个乌龟形状的岛屿,四周有山脉围绕,感觉是个内陆的淡水湖。但是更加进一步的东西完全没有,只有一首意义含糊的诗:“千目入龟寻荒冢,四龙入水截阴魄。八方聚气魂不散,北尊龙鼋镇玄璜”。这两天我们几乎不眠不休地找那地,但是依然没有这样的一个龟型岛屿,直到今天才让白翌海了量搜索给挖出来了。我摸了摸脸,看着地图,有些不放心,于是凑过去对着白翌问道:“老白你怎么就确定那东西一定在这个湖?”白翌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看上去疲倦非常,显然这几天够他累的。纸又让白翌搁回了桌上,闭着眼随手点了点道:“轮廓很相似,而且这湖叫芊慕湖,芊慕、千目,□□不离十了。”我拿起了地图,照着纸条仔细比对,的确当中那个不显眼的岛屿形同乌龟一般,一头探入水中。也就符合了诗中千目入龟的含义,而我们要去找的就是那座荒废的坟墓。我点了点头,把纸片和地图放在一起,然后对着白翌说:“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兵贵神速啊!”白翌看了看天说:“这几天都在下大雪,路都不方便,我看我们还是再等等吧。”的确,近几年的气候十分的反常,本来很少下雪的南方居然连年大雪。今年更绝,前几天还近20度的天,前天竟然就强冷空气来袭击,突然下起雪来,这一下就断断续续下到了今天,外面一片白茫茫的。我皱了眉头看了看天,心里虽然是十万火急,生怕去晚了,那鬼老太又回来转悠了,但是看着窗户外面那层厚厚的积雪也实在无奈。我摇了摇头,沮丧地坐回了位置上,白翌走到窗口说:“其实那湖也不远,估计过去也就几天时间,现在又是寒假,我们都闲着没事。但是……”他回头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抬起头看着他说:“老白,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郑重的拍了拍我肩膀说:“估计你舍不得那特快火车费啊。”我一时无语,指着他半天没憋出句话来,于是干脆跳起来厌恶地拍开他的手:“你别看死老子舍不得花钱!不就是特快么!去就去,比起钱,命重要多了!”所谓长志气不长财气,我心里想着再这样下去估计就要被白翌这小子看死了。他看着我憋红了脸,也知道自己玩笑开过头了,咳嗽了两声对我说:“小安,我这不是想开个玩笑么,让我们都放松下心态,别往心里去。咱们现在就去准备准备,我去定车票。既然那老太那么着急,这事看来的确有些玄乎。”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喊住了白翌说:“你看我们这次需要带什么东西去?那老太说的地方肯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说不定那荒坟根本就是个鬼冢!”白翌低头思索了片刻,摇头否定了我这种推测“她虽然是鬼婆子,但是好歹是接近半神的存在,不会让我们平白无故去送死,而且明显那个地方并非是了无人烟的荒山野岭,就算玄乎一点应该也不至于威胁到我们的生命。”我依然不死心:“那么好歹要带些防身的东西啊,否则这心里太不踏实了。”他看了我半天,最后笑着叹气说:“小安啊,就算给了你一把刀或者是抢,遇见那些物理攻击无效的东西,那和废铜烂铁有什么区别?”我被他问地无言以对,张着嘴巴想要反驳,但是白翌说的也的确在理。如果真的遇见了鬼,给我一把沙漠之鹰估计我也是浪费子弹,而且我压根不会用枪……我闭上嘴巴,瞪了他一眼,自己默默去收拾准备旅行用的装备了。第二天下午,我们就赶上了去芊慕湖的特快列车,月台上刚刚下完雪,路边是堆的厚厚的积雪,还有地方有薄冰,路实在不好走。因为正好赶上春运前期,已经有人大包小包地准备赶回家过年了,车站里人不算少,我和白翌好不容易坐到了位置上,面对面坐了下来。车上的位置坐得满满当当的,再加上回家的好心情,几乎人人都有高谈阔论的兴致,各种地方方言混杂在一起,喧闹非常。白翌依然在研究着地图和那张纸片,他是个十分小心谨慎的人,不会放过任何的小细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遇见过那么多光怪陆离的事,却从来不见他带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却每次都能够化解危机,这也是为什么我对他那么放心和信任。这样的人不需要说什么,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安心。我支着下巴,看着窗户外面,外头风景单调得很,一排排的掉光叶子的树木和电线杆子快速的往后退去。外面温度很低,而车子里又有暖气,窗户早就蒙上了层朦胧的雾气,看不清楚再远些的风景了。无聊得打了个呵欠,我索性裹了裹衣服,把头埋在了羽绒服中,低头打起瞌睡来。迷糊中似乎梦到了个山洞,洞口被堵的严严实实的,那里有一个铜盒子,落了层厚厚的灰,也看不出年份。我慢慢走到铜盒子的面前,盒子的缝隙中却开始流出血来,周围一切都是黑暗的,只有那个诡异的盒子和红得让人晕眩的血液。我害怕地想要转身就走,身后站着的白翌却对我露出了诡异的笑脸,渐渐的他的脸变得模糊,血从他的眼角和嘴角流了出来。我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睁眼依然是在列车上,白翌在我对面。他估计也累了,正低着头打瞌睡,一瞬间他的脸和我梦中的脸重叠,脑子顿时一阵刺痛。我挪了挪身体,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列车的洗手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沾到脸上略微有些刺痛,但头脑倒也清醒了几分。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袋有些浮肿,带着淡青的黑眼圈,估计是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居然做恶梦了。我自嘲地冲镜子里的自己咧嘴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梦中那种晕眩的不安感到现在仍让我感觉浑身发麻。“不想了不想了。”我晃晃脑袋随手抹了把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白翌这时已经醒了,看了看我说:“你脸色不怎么好,不会是感冒了吧。”我皱了皱眉头向他摆了摆手“没事,估计是车给颠的。下车吹下风就好了。”芊慕湖离我们那里真的不是非常远,这趟车没过3个小时就到了。我们一跳下车,就被吹来的冷风冻得打了一个颤。虽然说南方的气候比北方要暖和,但是到了冬天,这种潮湿阴冷的感觉远要比气温低更加熬人。那种仿佛是被刀划般的寒风吹得直往你衣领子里面钻,无论你穿的多么的厚实身体依然冻得要命。白翌指着出口,对我说:“先去落脚的宾馆,明天我们再去芊慕湖。小说站
www.xsz.tw”我点了点头,哈出的气都冒着白烟,实在是太冷了。这里是个古镇,周围的旅游业十分发达,所以找个小宾馆并不难,走出火车站就可以看到许多旅馆招牌。我们去了一家离湖比较近的小旅社,老板是当地人,干活很利索,很快就给我们安排好了住房。安顿好以后,正赶上晚饭,我们下楼随便点了几个菜,正看到老板一个人坐在柜台边的一张桌子上吃饭,我们索性过去搭了个桌子和他聊天,顺便也能问问芊慕湖的事。老板很好客,说了许多这里有名的景点,白翌夹了一筷子菜,状似不经意地问到:“我刚才看到附近有个湖,中间还有岛,看起来景色也不错。”老板喝着自己泡的药酒,一嘴酒气地对我们说:“这个季节不是去湖的好日子,因为天冷,而且湖水的暗流多,很多的船家都只肯绕着岸带你们转一圈。那岛上不是旅游开发的景点,也没人去看。”顿了顿抿了口酒,他略微压低了嗓音又继续说:“而且据说那岛上闹鬼,可邪乎了,一般连船家都不去那里打鱼。”我和白翌对看了一眼,只见他皱了皱眉头,转头又像是好奇地问:“哦?这话又怎么说了?”老板缩了缩脑袋,往四周看了看后才开口:“据说那里一直翻船,前些时候还死过人,也许是暗流特别的多,现在大伙主要靠旅游业,也不怎么去打渔了。”我们点了点头,也不再问什么,只随便扯些闲话。饭后回到自己房间,白翌没多说什么,只是整理着明天出发要用的行李。我在旁边帮忙,脑子里却一直在想老板所说的话,然后对白翌说:“老白,你看这次去到底有多危险,看来那地方真的很邪乎啊。”白翌叹了口气说:“见机行事。”第二天我和白翌起了个大早就直奔湖边,说实在的,大冬天来湖边闲逛的人真的很少,租船的生意大都十分清淡,船家看见我们两个一身旅者打扮立马就上来搭话了。但是我们一说要去湖中央的小岛的时候,所有的船夫都是一个劲的摇头。就这样我们逛了一上午,腿都走哆嗦了,还是没有人肯载我们过去,我们望着湖中央的那个模糊的小岛只有摇头兴叹。我们渐渐走出了旅游景点区域,走近了一块浅滩,没有什么人造风景,就连树也没一颗,只光秃秃的几块石头。今天雪总算是停了,却依然阴霾,天空里云层很厚,铅灰色的天怎么看怎么萧瑟,湖水泛着天色也一并灰蒙蒙的,绝对和波光淋漓、美好精致这些词八竿子打不上关系。湖边的风似乎特别大,卷着地上的碎雪末子,把我的头发吹得像草窝一样凌乱。我眯着眼不经意地往左边瞟了一眼,在不远处的石头后面居然看到了一个乌篷。我拉着白翌,急忙朝那里走过去,短短一段路倒是被覆着雪的乱石滩滑了好几个踉跄。白翌在一边拽着我,一个劲得喊“慢点慢点,别还没出发就给摔着了。”我点头答应,却速度不减,总算一路有惊无险走到那乌篷跟前。那里果然是艘船,虽然非常的旧,但是依然结实。船舱里还有块板横在那里给人当桌子用,看样子是一个旅游用的观光小船。我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有船夫,一时发急搓了搓手对白翌说:“老白,不然这样,咱们借用下,划过去吧。写张条子留这儿?”正当白翌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我们背后传来了声音,一个船夫模样打扮的人领着三个游客走了过来。我心想,这倒是来得巧了。白翌于是开口说道:“师傅,你看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湖中央的那座小岛?”船老大是一个健壮的中年人,皮肤是那中常年日晒后产生的红黑色,方正的脸看上去很朴实的样子,相貌普通得很,只是额头左侧有一块硬币大小的伤疤,这人一看就是常年在湖上打渔为生的渔民。他看了我们俩一眼,然后憨厚地笑了笑:“成,正好你们给我开张。”跟在他身后游客打扮的三个年轻人,是两男一女,冲我和白翌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就先进了船舱。我看了白翌一眼,心想还有其他人要去那里?但是都已经下午了,那个地方应该不算旅游景点吧。我心里嘀咕着,但是也知道时间已经不能再拖了,否则天一黑,今天又得耽搁掉了。白翌或许是没有我那么多顾虑,见船夫肯送我们过去,就和他商量起价钱来。船夫是个实在人,没多久就谈妥了,于是我和白翌也上了船。船很快离了岸,船夫是个老手,虽然湖面上风很大,但船仍然十分稳当。与我和白翌隔着桌子对坐的三个年轻人非常安静,只看着船外的景色也不说话。我也不好冒然开口说些什么,转头看看身边的白翌,发现白翌大概也被他们感染了,从一开始就在张望着看着湖面周围的景色。我暗自嘀咕着“我们这也不是来旅游的,你倒真是悠闲。”他们不说话,弄得我也不自在起来,只好跟着看窗外的景色。这才察觉方才在岸边倒没什么感觉,现在到了湖中心才发现,这里风光确实不错。周围山峦成叠,即使是冬季,也依然有一种萧瑟的美感,那是江南山水独特的秀丽和风骨。想象得出来若是风和日丽的天气,这景色定是美不胜收。只是风景好归好,船舱里确乎是太安静了,水声摇曳间只有那个船夫一个劲的介绍这里的风光。“四龙入水拦阴魄。八方聚气魂不散……”白翌这时突然低声念起了纸上的那两句诗,我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他一眼,发现他的神色似乎有些诧异,于是便靠近些凑过去说:“老白,你怎么了?”白翌回头看着我低声说道:“我明白了这句诗是什么意思了!”他指了指湖周围的山说:“你看这湖四面环山,就像四条巨龙,包围住这湖一般。这样在风水学中就形成了一种聚阴的形态,阴气散不出去。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里早该出事了,为什么还能如此安稳呢?实在是太奇怪了。”我点了点头,的确这里山的形式就像是诗中四龙入水之局,如果真的是如此险恶的风水局,就不会单单就这岛附近有问题,而是整个湖周围都是阴气积聚之地啊。就在这个时候,船明显地摇晃了起来,我紧张地问船夫怎么回事,船夫却神态轻松地说:“没什么只不过是遇到个小暗流,这里的暗流很多。但是我在这里掌了大半辈子的舵,早就********了。”我看着船夫熟练的撑着浆,放心地点了点头。船又平稳地往前行了些,船夫又说道:“这里以前叫千目湖,就是因为越是靠近湖中央的地方暗流越多。后来改革开放了,要搞旅游业,觉得叫那个名字不够吉利,于是才改名字的。”那三个人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恐慌,像是没事人一样的看着四周,一点也不担心暗流的事。我这才发现,他们衣服穿得很单薄,感觉就是秋天的衣服,而且在他们的脚下有一滩水,大概是在雪地里走,衣裤上沾了雪的关系,现在船舱里温度略高,雪都化了开来。不冷么?我皱着眉头打了个哆嗦。突然当中的那个女人注意到我在打量他们,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她的脸并不怎么好看,显得有些臃肿,或者说这几个人明显都比较肥胖。女人动了动嘴唇,像是在说什么,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我想要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女人又慢慢地转过了头,看向了越来越近的湖心小岛。船夫对着我们喊道:“要到哩,我会在太阳下山前来接你们。”我们点了点头,那三个人先下了船,然后白翌和我都跳了下去,和船夫挥了挥手。船夫摇着桨,没多久就行出了很远,阴霾的天能见度自然不好,很快就看不到小船了。我们于是回头边走边细看那岛,出乎意料的是,岛上十分的荒凉,真的是好多年头没有人来过了,雪堆得很厚,树木上没有多少树叶,风一吹,带下了许多的雪沫。我咽了口口水,看着这个地方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好像这个岛把周围的一切都吸引着,它的不安完全来自这样的吸引力。白翌打开地图合着纸片一起对照,周围除了水波的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那三个人就走在我们的前面。栗子小说 m.lizi.tw他们并不是并排而行,而是一个接着一个,低着头,走得非常缓慢,像是诡异的朝圣者。如果不是我们需要走走停停地查看位置,早就超过他们了。白翌看看山顶,又看了看地图,对我说:“快到了,估计坟就在山顶,我们加把劲爬上去。”我望向山顶,那里静得出奇,就连鸟叫声也没有,那三个怪人就缓慢地向山顶爬去,即使被石头树根绊倒也浑然不觉。我看的有些发怵了,这样的三个还能叫活人么,于是拉了拉白翌的袖子小声对他说:“你看这三个人太奇怪了。”白翌茫然地回过头,怪异地看着我,淡然的说出了一句:“这里没有其他人……”我顿时脑袋炸了,什么?没有其他人,那么那三个是什么?我颤抖的指着前面爬动的三个人说:“前面那三个人……你……你看不见?”白翌皱着眉头说:“不,这里只有我们。”突然我感觉四周冷的降至冰点,血液也象被凝固了一样,只有我呼吸的声音和心跳的声音。倒退了几步,我抬头看着那三个人,发现其中那个女人回头看了看我,她还是动了动嘴唇,我这次看的很仔细,那是说:“我们中的一个人是鬼……”我们中的一个人是鬼,难道说,其实我们在前面暗流中就已经遇难了?当中有一个人已经死了?四周诡异的安静,那三个人依然在爬,但是他们怎么都没有爬到山顶,就像是不停的原地踏步一样。白翌看不到他们?一堆念头混在了一起,我用力晃了晃脑袋,想起白翌原来说过,有些人因为一瞬间死亡,所以会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事实,难道是我死了?不对,刚才船明显只是晃了晃,根本没有翻,船夫和白翌明明都看得到我。那么难道死的是白翌?不可能……我飞快地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人家说鬼话连篇,走在我们前面的三个,如此单薄的秋装,潮湿的衣服,现在想来他们也不像是人,或者就是原来落水死的,那么我为什么要相信他们的话?可是即使是鬼,白翌原来不是也看得到么?为什么这次他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白翌许是发现我脸色不好,伸手想要来拉我,我却发现他的裤脚上也是湿的,车上做的那个梦不期然地又撞进了脑子里,诡异的感觉让我心头一凉。我下意识的向边上避了避,嘴唇哆嗦的说:“这里不只有我们……还有三个人,他们和我们一起坐船来到了这里!”白翌的手停了下来,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缓慢地开口:“你说除了我们外,这里有其他三个人?”我点了点头,正当我要开口的时候,突然发现白翌的身后伸出了一双手,一双肥胖臃肿的手,指甲都是紫黑色的,皮肤白好像透明的一般。渐渐的从白翌的背后探出了那个女人的脑袋,我想他们不是还在半山腰么?斜眼一瞥,突然发现半山腰根本没有人。我一转身,发现另外两个男人就站在了我的背后。他们头发上都是水,脑袋大的出奇。他们好像是被水泡的时间太长了的……尸体!我连忙倒退,碰到了白翌,本能地拉着他就往山顶奔去。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都是湿的,似乎略微有些肿……我颤抖的抓着白翌,回头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幸好他和往常一样,只是眉头皱的很紧,一直盯着山顶看,眼中闪着奇怪的光,嘴里念叨什么。我尽量不让自己去怀疑白翌,只是咬着嘴唇拼命地爬。后面那三个东西跟了上来,女人的头发就像水草一样耷拉在肩膀上,两个男人完全是靠四肢在爬行,身上都在滴水。我耳朵仿佛一直听到女人凄厉得就像是排风机里发出的声音一样的喊声,她不停地叫道:“你们中一个是鬼,你们其中一个是死人……”我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慢慢放慢了脚步,身后那三个湿嗒嗒的人马上就出现在我们的身后。女人在微笑,她的脸又白又胖,几乎透明的皮肤可以看见底下点点的尸斑,紫黑色的嘴巴张开,对着我们大喊,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我却看她口型明白了她在说:“我身边的男人是鬼。”身边的两个男人就像是□□一样的趴在山壁上,从他们身上滴下许多的水。突然白翌手上的力气加重的了,他反拉住我,往山的北面奔去,我闭着眼睛,张大嘴巴跟着跑。跑了很久,白翌停了下来,他说:“好了,就到这里吧。”前面已经没路了,下面就是湖水,我累得蹲了下去,刚才那一跑跑出了一身的汗。擦了擦额头,我抬头对着白翌说:“你真的没看见他们?”白翌没有说话,他的眼神被镜片的反光挡住了。我不禁开始怀疑起来,又说道:“刚才那女人说我们中一个是鬼。呸,他们三个才都TMD是!”这个时候白翌开口说:“你怎么就确定我们就不是呢?”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就象风中幽明不定的烛火,我突然感觉身体坠入了黑洞之中,恐怖的感觉充满了身体,这种感觉近乎绝望。下意识摸了摸心脏,有心跳,我还活着。我看着白翌,伸出手颤抖地要摸摸看他是否也有心跳。突然我的手被他大力地抓住,我倒吸了口气,疼得龇牙咧嘴。白翌抓着我的手拉近了些,因为几番的折腾,我看东西都已经有了重影,我看不清楚白翌的脸,只觉得他的脸苍白异常,阴冷刺骨的感觉一瞬间就在我周围弥漫开来。。他说:“你相信我么?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我?”我飞快地摇了摇头:“当然没有!如果我连你都怀疑,那么我还能相信谁!TMD谁还能依靠!”我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或许晕过去还比较好,反正说不定我们都是死人,都是鬼了!其实怀疑不怀疑这种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或者说我连自己也一并怀疑进去了,只是这话不知怎么地就说出去了。他慢慢放松了力道,忽然淡淡地笑了:“原来你那么依赖我。”我靠!依赖?!这个时候一个人比两个人恐怖多了!一个人对付4个鬼么?我怎么看也不是钟馗转世,所以2:3怎么都强过1:4不是么。我几乎站不住,一只手扶着眼睛,眼眶周围疼的要命,已经不能确定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幻的。而在这种什么都不能确定,连自己都怀疑的环境下,我居然还下意识地想去相信白翌,想起来也是莫名其妙。他扶住我,然后开口说:“那三个应该是水魅,水怪中最恐怖的,是溺死的人所化的恶鬼。能够制造幻觉,然后拖人下水,当自己的替死鬼。但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可以上岸,不过他们一时半刻无法走到这里,北方属金水,这水鬼无法走北。但是我们也等于被困住了。”我看了看这里根本就是个断崖,要下山的路算被那三个玩意给堵死了。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走就要错过船家的时间了。而那三个成精了的水魅,估计撑不到我们饿死,他们就上来了。我点了点头说:“那么现在该怎么办,走也走不得,难道要我们2对3和下面那三个东西赤膊对战?”风依然疯狂的刮着,我们前面逃跑的时候行李早被我丢路上了,现在连喝口水都难,真的是弹尽粮绝啊!白翌看了看四周的山峦,然后又看了看山顶,轻轻点了点头“也许,还有办法!”他迅速从衣袋里掏出了借寿婆的纸片,指着那首诗的最后一句说:“这里根本就不适合葬人,那么或许鬼婆让我们祭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种东西!”说完他找了块石头,略略掸了掸积雪就坐下了,反复地念着诗句。我不好打扰他,只好四处看看,目及之处一片荒凉,下面的那三个东西还在反复地爬山,但是无论如何就像有一堵隐形的墙把他们挡住了一样。女人突然抬头,阴冷冷地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个将要被杀的死刑犯。那种怨毒的视线,看得人遍体生寒。“这已经够冷的了,别来添乱了行不?”我暗自咒骂着,又回头看着白翌,他依然在那里思考,我摇头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个乌龟岛怎么那么邪门!早知道宁可不答应鬼婆的话,不就是少活几年么,好过现在朝不保夕啊。”突然白翌抬起头来,眼神似乎一亮“你说什么?”我有些心虚,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于是吞吞吐吐地说:“早知道就……”白翌摆了摆手说:“第一句!”我回想了下说:“这个乌龟岛怎么那么邪门……”他说对了,就是这个,我知道那上面埋的是什么了。然后说:“走,爬也要爬上去,只要上去了就有一线希望。”说完就往山壁上爬,虽然说这山壁不算陡峭,看着还有些小灌木能让我们借力搭手,但是要这样没有防护的爬到山顶,实在是太疯狂了,掉下去估计就连渣也找不到。白翌伸出手,对我说:“相信我,就跟我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看了看下面的三个人,他们居然一点点的蹭了上来,看来这北水克鬼的方法,对它们来说也不是绝对的。我一狠心,心想就算摔死也不能给它们活活弄死。于是抓住了白翌的手,用力踏了第一步上去。现在那三个东西和我们正形成了诡异的拉距战,庆幸的是由于朝北的关系,他们的速度无法像先前那么快速,所以距离还是在逐渐拉大的。我定定神,继续往上爬,手脚并用,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白翌在我上面不远的地方,爬得也很吃力。本来一上岛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座岛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现在更明显了一些,似乎越是往上,引力越强大,而且也越来越阴寒。那种阴寒透着股死气,周围的树木因为这种古怪的阴寒之气都往下长,就像是在给山顶作膜拜一般。越到上面,草木越少,我们也就越难爬。白翌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我在下面跟着难免心急起来。后面的那三个东西明显顾忌这股阴寒的引力,他们停了下来,并没有继续爬,只是徘徊在山壁上,像是要等我们掉下来一样。它们这样的水魅居然也恐惧山顶的东西,那么山顶上的究竟是什么?我咽了咽口水,抬头看着白翌,他正咬着牙拼命往上爬。然而他的脸色已经白得的发青了,浑身在颤抖,看来他也受到这股引力的影响。我正担心他能不能坚持到山顶的时候,他抓的那块石头突然松动了,一个落空,他的身体就往下滑,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条件反射的抓住了他的手,于是我就处在一只手拉着树枝一只手拉住白翌的局面。白翌的眼镜掉到了山下,下面那些东西看到白翌的眼镜掉了下来,都迫不及待地等着我们何时也掉下去,聚拢起来徒劳地向上伸着手“抓”我们。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分量原来是如此沉重,我龇着牙,手上的青筋也爆了出来。悬崖山壁上的灌木枝大多纤细柔软却强韧异常,我抓着树枝的那只手因为用力,居然被勒出了一道大口子,血小股小股往外渗出来,染红了大半个袖口,剧烈的疼痛让我的身体也慢慢的往下滑。白翌看着我,冷着张脸很狗血地说了两个字:“放手!”我不想浪费力气来和他说什么更狗血的死也不放,只是咬着牙齿,抓着藤枝翻转手腕往上多绕了几圈,身子总算是停止滑落了。本还想要靠身体贴着山腰上的空挡,但是因为还挂着个白翌,怎么都无法贴近。白翌看我没有放手的意思,就自己发开了我的手,我完全处于单方面的抓力。白翌的手几乎要从我手里滑下去。我见状对着他大喊:“你小子要是死了,就TMD是我害的,我这一辈子也别做人了。你掉下去的话,我也会跳下去。要死大家一起死!”话一出口就不合时宜地暗啐自己一声:MD!还真成了8点档的肥皂剧了,再下去是不是就该轮到断树枝了?白翌看了看我,抿着嘴没有说话。我急得双眼通红,谁说爷们就不能哭,这个时候老子真的想扯开嗓子大声哭,大声喊救命!他突然笑了笑,又重新抓住了我的手,我一看,心说你不想死啦,于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拽起来了一点。白翌脚下似乎瞪住了什么着力点,手里的分量轻了不少,我呼的松了口气,总算这灌木还没让我们两的分量给连根拔了……谢天谢地事情总算跳出狗血剧的圈子了。抓住树枝的手被藤枝深深地勒进手腕里血流不止,几乎把我几层袖子都给染红了。白翌大概终于站稳了,抓着我的手,探着身子伸长另一条胳膊勾住了不远处一颗较粗的树干,然后看了我一眼又说“松手。”我看看自己受了伤的那只手叹了口气,然后稳了稳身子,接着握着白翌的那只手做固定点,绕开藤枝往他那里挪了几寸过去。而这时我才发现,那只手颤抖得要死,根本一丝力气也用不上了。手上的血滴到了下面,那些怪物像是鲨鱼闻见血腥一样,立刻一阵骚动。看来血使得他们不顾山顶的威胁,迫不及待的也开始要往上爬了。这只手现在基本算是废了,我估摸着自己真是没办法继续爬了。心灰意冷地长叹一口气,心想着活了二十几年,最后就算交代在这里了。我闭着眼睛,忍着疼,反正差不多也到头了,方才强打的精神一下子散了,整个人也瞬间疲软了下来。白翌看了看我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不算很远的山顶,拉着我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坚定地甩出一句“我背你上去。”我睁开眼睛,估计失血过多,看东西已经很模糊了,摇了摇头沙哑地说:“你爬上去吧,背上我,你根本上不去。”白翌不多说,松开我那只完好的手,探过身子又一把抓过那只皮开肉绽的。我疼得一个机灵,下意识拉住了他,靠你要抓也别抓我受伤的手啊!然后他看了看我说:“你没抛下我,你认为我会么?要么两个人一起掉下去,要么两个人一起上去。”我没有说话,也说不动了,只点了点头,把那只手也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经意间往下看了看,那些东西有了我的血后,像发了疯一样的爬,哪里还像是人,完全像是三头巨大的白色壁虎,眼神已经疯狂了,发着红光,嘴巴上吐出了绿黑色的液体,恶心得要命。白翌见我扶稳了,一手托着我,只靠另一只手往上爬,一点点往上爬。说实话,我已经到了意识快要涣散的地步,只是撑着最后的力气放在抓着白翌的手上。如果手一放,不用说,不摔死,也得被下面那些东西给啃了。风吹在耳畔,已经变得朦胧了。我看不清楚白翌的脸,感觉血差不多流得也快干了,浑身都冰冷的要命,只有白翌身上的热量让我感觉我估计还有口气,还没死。我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出声了,终于眼泪流出来了。估计我撑不了多久了,白翌侧过脸看了看我,他皱了皱眉头,已经没有力气的他艰难地开口说了句:“撑住。”我无意识地点了点头,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撑下去。最后点路,白翌几乎是挪上去的,而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奇迹。水魅因为山顶的东西,无法靠近,即使他们发疯一样的往上爬,但是依然比我们还要缓慢。上了山顶,我终于有了一种着地的感觉,白翌躺在我身边,两只手也已经摸破了皮。他一有力气马上扯下围巾,给我把流血的手包住。白翌拍了拍我的脸:“我们到山顶了,你撑下去啊。”因为失血过多,我口渴的要命,无意识般地念着:“口渴,我渴。”过了一会儿似乎有什么贴上了我干裂的唇,我本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上的东西似乎僵硬了一瞬,然后一股微温的水缓缓注入了我口中,真是救命的水啊,我本能求生的吞下去一口。随后又有水不停的送到嘴里,有了水入喉,我慢慢的集中了意识。但睁开眼时却傻眼了,我想这水怎么来的,原来白翌把雪放在嘴里融化了……再渡给我喝……MD,怎么就狗血到这份上了,感情我们真是来演八点档的?当他又一次碰到我嘴巴的时候,我马上推开了他,还没咽下去的一口水立马呛进了气管里。我边咳边用手颤抖的指着白翌,又看了看地上的雪。他看我算是活过来了,也回复了平时的神态,满不正经地说:“放心,我上面的雪没用,用了地下的,干净的很。”我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说这个不是重点!不过想了想重点说了大家都尴尬,还是当没这回事吧。我晕头晕脑地想站起来,倒忘记了手上受伤,手一撑地,马上疼得倒吸口冷气。晃了晃又坐下了,这才反应过来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下面还有三个东西在,而我们不知要做点什么才能脱身。白翌倒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询问地抬头看他。他也没说什么,只示意我看看四周。我四下里看看,发现这里应该是山的最高点,空荡荡的一小片平地,但是在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土坟一样拱起的石块,上面摆放了一个盒子,铜质的盒子,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风刮得像镰刀一样,卷起一地细碎的雪沫,迷了人的眼,我揉揉眼睛再看过去,的确是和梦里一样的盒子。白翌一身狼狈地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我,慢慢地向盒子靠近。我虚弱地问他:“这个是什么东西?”“这就是可以救我们命的东西——玄璜璧。也是我们要祭祀的。”白翌没看我,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我疑惑地问:“为什么在这里要放这个东西,你最后怎么知道是这个东西的?”白翌这次回了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忘记了我和你说过这里是聚阴地么?这样的地方的确也养得了下面那三个怪物。但是却能困住它们,为什么?那么肯定这里有镇得住的东西,借寿婆给的诗中最后一句就是北尊龙鼋镇玄璜。”看得出他也很累了,说了这些话就有些颤抖,吸了几口气才继续说:“《周礼。春官。大宗伯》记载: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以赤璋礼南,以白琥礼西,以玄璜礼北。它们其实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属性,天为日,地为月,东为苍龙,南为朱雀,西为白虎,北为玄武。北方正是万鬼之归宿,所以代表北方的玄武便有镇魂引归的责任,而代表他的礼器玄璜自然就成了镇万鬼魄魂之玉。”“你的意思说要我们把这东西拿走当护身符?”我诧异地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听起来很了不起的样子。他看了看铜盒子说:“这个东西放这里估计不下百年,如果动了,那些阴气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了的。而且这个东西不能拿走,否则这里恐怕就算完蛋了,但是的确可以对付下面那三个怪物。”我一听,感情依然要冒险?于是咬牙看了看盒子说:“我来取玉。反正我现在是没力气逃了,横竖是个死,我来拿!”白翌看着我,说实话我不太好意思看着他。不过想想刚才那种情况,大概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取水救人了。我咬了咬嘴唇再不去想那些,往前跨了一步就准备去开盒子。“让我来吧。”白翌淡然地笑了笑,然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靠!这个不是请客吃饭,这个是顶炸药包,你不要再寒颤我了,今天狗血得还不够么?!我一挣甩开了他的手,但身体本来就站不稳,我往前一倒就压在了盒子上,然后正好回头大声地冲他吼道:“我说我来就我来,你别以为我真的那么没用,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就不许我当次英雄!”此时身后那些东西居然也爬上了山顶了,看得出他们的确成精了。先探出脑袋的是那个女鬼,女鬼浑身都是黑绿色的液体,臭不可闻,浑身肿的就像块发过头的年糕,慢慢蠕动的往上爬。然后我看见她身后居然长出了两个男人的脑袋,或许这个女鬼是吸收了它的两个同伴,这才爬到了山顶。她显得极其的暴躁,眼睛通红,张开的嘴里,是两排密密麻麻细小尖利的牙齿,完全可以把我们的骨头咬断。我看我们差不多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也不等白翌阻止,迅速从身下掏出盒子。盒子上的锁早就锈掉了,我用手臂夹紧了盒子,然后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硬掰那个盖子。怪物看到我要开盒子,马上狂叫着冲向我们。白翌这时似乎也看得见那女鬼了,或许有玄璜璧在这里,她也施不了幻术。他迅速挡住女鬼,从衣领里拉出个我从没见过的锦囊来,然后一把将它拽了下来,倾倒出一小撮粉末来,扬手就往女鬼那里撒过去。女鬼似乎彻底被激怒了,但是粉末使得她身上起了很多的水泡,她疼得咬牙切齿,浑身散发出死鱼的腐烂味道。我没时间看这现场版的下水道美人鱼,咬牙一使力,盒子总算是开了。我颤抖地拿住那块玉璧,一阵阴寒之气息顿时扑面而来。玉璧本身是乳白接近黄色,上面没有任何的装饰,就是一块浑然天成的圆环玉璧,那玉冷的要命,和它比起来冰雪和四周的气温根本算不了什么。一瞬间灵魂就像被抽干了一样,我浑身连血液也凝固了,腿似乎和这雪地连在了一起,所有的东西都凝固了,就像窒息在冰冷的冰水中,那感觉或许就是我正在把所有的阴气都吸到自己身体里。我无法正常呼吸,那个女鬼看到了玉璧,鬼哭狼嚎地大叫,她身上的另外两个脑袋也在喊叫。我双手捧着玉璧,跪倒在地,手的颜色已经变了,皮肤慢慢变成了玉的颜色。女鬼在痛苦地扭曲,似乎再缓慢地融化,最后在她肥大的躯体中出现了三具骸骨,两男一女,穿着秋天的衣服……白翌看着我,立刻叫我把玉放下,但是我已经没办法放下它了,它像是吸在我的手上一样。不!它在把我同化,我感觉我身体越来越接近玉质了。白翌见状奔了过来,我马上大叫:“别过来,这,这东西会把人同化!”不过显然他没搭理我,非但没停下来,速度大概还快了一点。然后一把把我抱在怀里,嘴里念叨着那句纸片上的诗文:“千目入龟寻荒冢,四龙入水拦阴魄。八方聚气魂不散,北尊龙鼋镇玄璜。万物之灵皆为玉存,今日祭祀,以谢北尊。”反复念了几遍,我渐渐感觉能动了,手上的玉璧滑落在了雪地上。但是身体里那股阴寒的气息让我浑身发抖,我咬紧牙,防止它们没出息地磕磕碰碰。白翌搂着我轻拍着我的背低声地安抚着:“没事了,已经结束了。我们已经完成了诺言。”我抬头看着白翌,向他点了点头。白翌于是松开我,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的身上。我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手居然被冻僵了,就连弯曲也做不到,这几百年的阴气居然能聚集到这个程度。白翌看着我滑稽的样子,轻轻笑了,抓着我的胳膊塞进袖子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天边。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虽然是阴天,但是太阳淡淡余晖依然把湖面渲染的极其迷人。果真是秋水共长天一色。在湖中央,有着那么一叶小舟,荡漾在这湖面上。白翌拍了拍我,轻声说:“该回去了。这事算完成了。”我哆嗦着念叨“回去,回去咱们吃火锅……我要喝那肉汤……”他笑着说好,然后扶着我顺着南边的山路下去了,因为有台阶,和前面爬岩壁完全不能比,但是我却因为冻僵和受伤,仍然走的十分吃力。等到了渡口,那船夫早就等在那里抽烟了,他看着我们像是逃难的一样,连忙过来扶我们,然后问了出什么事了。我们摆了摆手说是不小心滑下山了,并没有告诉船夫我们遇见的事。他点了点头,感叹我们命大,于是让我们上船,快速的往回划。回来的时候湖面十分的平静,没遇上那些暗流。船夫也没多说什么,很快我们就到了岸上,付了钱就和船夫告别了。而他又撑起了桨,消失在浩渺的湖水之中。我们回到了旅游景点的安全室中,他们看我们一身的伤,马上给我们进行了包扎,还打了电话给当地医院。我们简单地说了下我们去了湖心岛,在那里不小心滑下了山,跌坏的。安全室的工作人员里有一个大爷,他一听我们打湖心岛回来,立刻惊讶地张着嘴说:“你们怎么能去那里!哎,哪个王八蛋又破例了!我们这里都下了死规定!不许带人上岛!”我们对望一眼,我开口说:“是么,就是一个中年船夫,皮肤有点红,块头很大,额头左侧有一块硬币大小的伤疤……”大爷手里的杯盖子哐啷掉在地上,他惊恐地说道:“怎么可能,他早在去年秋天就因为带着三个大学生去岛上,遇到暗流淹死了呀,尸体一直没有找到……”我脖子一麻,我颤抖地问道:“那三个大学生,是不是二男一女?”大爷看着我们,没有再说话,此时我仿佛透过安全室的窗户,看见在湖中央,依然有那么一叶小舟,飘荡在着广阔的湖面上……
清明时节雨纷纷,古话果然没有错,这几天天天下雨。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夜里,雨滴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滴滴嗒嗒的响声,那种连续不断的声音让人灵魂深处都到感觉烦闷。夜已经深了,我躺在床上,迷糊地看着窗户,却一直无法入眠。白翌已经睡得很熟了,均匀的呼吸听着让人安心。我翻了个身慢慢闭上眼睛,脑子走马灯似的闪过些杂乱的念头,最后定格在很早以前,一个关于我和祖母的故事里……那个时候我还很小,调皮是我们那个年纪孩子的通病,我和一群玩伴砸过邻居的玻璃,扎破过老头自行车轮胎,欺负过邻家的小丫头片子。每次闯祸我基本都傻乎乎地冲在最前头,自然我也就是那些个大人谴责的首要对象。父亲基本每次都把我揍一顿,母亲在旁看着,虽然心疼,但是嘴里也说我太不懂事,只有那个年迈的奶奶,总是眯着那老花眼,摇摇晃晃地来护着我。父亲极其尊重奶奶,她是我家地位最高的女性。据说奶奶原本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念过书,见过世面,因为看上了爷爷的塌实,不管爷爷多穷都跟着嫁了过去。于是嫁鸡随鸡地过着苦日子,娘家人也不再搭理她,算是断了关系。只有奶奶的哥哥还是舍不得自己的亲妹子受苦,奶奶离家时,他悄悄和奶奶说: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和家里说吧,再怎么都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在外面吃苦遭罪的。但是哪怕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奶奶去给人挑煤炭也没向娘家人要过一分钱。而在我的记忆里,奶奶总是一头简洁的花白短发,显得不是那么的年迈,还是很有精神的样子。衣服一直都是蓝灰色的,很整洁。到了冬天,她会围一条很老式的围巾。就是这样的一个老人,总是在我无理取闹,无法无天地闯祸后,不骂我也不打我,而是拉着我的手,低头给人家赔不是。我一直认为奶奶是个软弱无能的老妇人,直到那件事之后……那是一个暑假,才12岁的我陪着奶奶一起去她的家乡,也算是避暑。奶奶的家乡在祁云山附近一个偏远闭塞的小镇上,镇子很萧瑟,几乎没什么年轻人,只有些老人在收拾农活。匆匆半个世纪过去,爷爷早早离开了人世,而奶奶终于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家,回去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人记得奶奶的人了。奶奶的娘家姓许,其实在民国的时候属于这一带出名的书香门第,据说在宣统年间还出过几个进士。当然到了□□的时候,那些老黄历的东西全都被毁坏殆尽了。奶奶挽着我,在村里走了好多圈,照着原来的记忆找着可能知道许家的人。最后在镇子中找到了当年在许家赶过短工的老王头。奶奶笑呵呵地走过去和老王头打招呼:“王二哥,你还记得我么?”老王头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才认出了奶奶,激动地几乎跳了起来,连忙招呼我们去屋子里坐。我们进了屋子,那房里家具很少,而且式样非常老式。老王头给我和奶奶倒了水,我看得出老王头很尊敬奶奶,他和奶奶说话的时候都称呼她“二小姐”。老王头搬了个板凳,坐在了我们旁边,吸了口土烟开始说:“二小姐,你怎么才回来看呐,哎,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许家老爷子在你出嫁后不久就去世了,你大哥一个人撑不了许家门面,最后也搬到外地去讨生活咯。”奶奶叹了口气,五十多年过去了,往事如烟的感觉其实只有经过岁月的人才能明白和体味。所以我不明白奶奶那声叹息代表了多少的遗憾,无奈。我那个时候玩心特别的重,对来到那么小的村镇很好奇,其实一进村子,我就发现了一个封死的漆红大棺材斜插在地里。而且家家户户在门口都挂着红色的绸子,风一吹过,镇子里各家的门上都会飘起红艳似血的绸带。我歪着脑袋看着奶奶问道:“阿奶,为什么门口有口大棺材啊,还有大家为什么都挂红布头在门口?”奶奶看了看老王头,显然她也不太明白。栗子小说 m.lizi.tw老王头眼神闪烁,显然很害怕回答这个问题,就像是要躲避什么东西一样,回头看了好一眼,才凑近我们压低了声音说:“哎,这也没办法,镇子里出了事,闹了疫灾。前段时间死了好多人,现在能够平安无事,都是多亏了一个老道士的指点。他告诉我们,其实我们这里闹的是黄大仙,要给大仙弄一个大宅子。大仙住的是棺材,所以要用上等的黄梨木做一口大棺材,横插在镇口,算是大仙的府宅。还有家家户户都要挂上红布头抵灾。”奶奶看了看四周,回头问了老王头说:“那么现在这里一个许家人都不在了?”老王头点了点烟袋,低头想了半会,突然抬头说:“二小姐,你还记得你有一个表亲家么,好像还住这里。叫……叫许皮子的。”奶奶点头说:“记得,记得,他父亲是个木匠,当初他年纪轻轻手艺就非常精湛了。”“是啊,他的木工活在这里是数一数二的,当初黄大仙的宅子就是他给做的。”老王头说道:“你可以去他那里看看他。”老王头十分的客气,还给我们带了路,我和奶奶两个人就跟着去了我那表大爷的住处。表大爷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子,仅剩的那只眼睛很小,看东西总是眯着,还时不时地眨着眼皮,看得久了好像连自己的眼皮也有眨几下的冲动。他身材很矮小,脸很尖瘦,嘴边还有些发白的胡渣子。身上那套老褂子似乎已经好多年没洗过了,头发乱糟糟的好似个鸟窝,身上的一股味道更加让人一阵头晕。但是他一看见奶奶就认出了她,连忙上去拉着说话;“二丫头呀!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我一辈子见不着你了。”我看着表大爷,他也看着我,然后裂着嘴笑道:“这个是你孙子吧,看着多清秀啊,没想到你还会带着孩子来这里啊。”奶奶也笑着说:“都几十年过去了,老了,总想着落叶归根呐,好歹闭眼前来看看这里。”我注意到老头那只瞎了的眼睛闪过道青绿色的光,我以为那可能是光线的缘故,于是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看。这个时候表大爷也看着我,他又笑了笑,嘴里一股奇怪的味道就直冲我的脸,我皱着眉头往奶奶身后靠,表大爷看着我有些惧怕他,也没再和我说话,对我尴尬的笑了笑转身就和奶奶说:“既然来了,就住上些日子吧。我给你们去准备住处,许家人都走了,但是房子还留着呢。奶奶连忙说:“那么太麻烦你了,我带小安来只想再来看看老家的样子……”我从来没住过乡村,来了才知道,原来那里用的水要自己在井里打的,床上还挂着蚊帐,而且屋子很古老。这里是许家的本宅,看的出过去是非常富有的人家,窗框上雕了很多精致的图案。但是现在已经人去楼空,屋子空空荡荡的,打开木门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很多年头没人来打理了,房子里落了层厚厚的灰,到处是蜘蛛网,门一推就一大堆一大堆地往下掉。我拉着奶奶,她眼神有些迷离,看着屋内的样子,自言自语着说:“五十年了,爹娘,我又回来了……”好一阵子,奶奶才放开我的手,告诉我别乱走,自己则挽起袖子去收拾屋子,那个表大爷和老王头也去搭把手帮忙。我漫无目的地在宅子的后院里逛着,后院几乎就是一个杂草丛,到处都是跟我齐腰的杂草,因为是夏天,在树上还有一阵阵的知了叫。我擦擦头上的汗,眯了眯眼,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实在太陌生,我内心充满了好奇,兴奋地扒开那些疯长的杂草,在院子里胡乱的走着,完全把奶奶的嘱咐抛在了脑后。在院子里折腾了半天,我终于累得坐在了一块石头上,用手扇了几下,但是依然热的要命,脑袋有些晕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感觉身体有些透支了,正准备往屋子走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在草丛中串出一只黄色的动物!我以为是猫,但是它的个头很大。它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射出阴冷的光线,我突然感觉浑身冰冷,前面炎热的感觉一扫而空。受了惊的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往屋子里奔,一回头竟然撞上了表大爷。我连忙后退,他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臭了,感觉象闷了好多年的臭皮革。他裂了裂嘴说:“小安呐,前面看到什么了?那么慌张,看把你吓的,你奶奶要我来找你,走,跟着我。”我看着那枯黄的手就要碰着我,忽然闪过一阵没来由的厌恶,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些,但是想到那院子里有的那只动物,我就不敢再回头。就在这个时候奶奶在屋子里喊道:“小安,你怎么还在院子里,进来洗把脸吃饭吧。”我连忙绕过表大爷,跑进了屋子,而我的耳朵里却听到了类似野兽低吼的喊声。我回头看了一眼表大爷,他盯着我看,眼睛里又是一阵青绿色的光。吃饭的时候我们围坐在简易的餐桌上,食物是老王头带来的。他为了让我们吃好,还杀了自家那只下蛋母鸡。鸡汤很香,我早就饿得要命了,掀开沙锅就往里面撩菜。奶奶吃的不多,倒是那表大爷,吃得犹如一头恶狼。我们都很惊讶,他居然那么能吃,差不多一整锅的鸡都给他连锅端了,而且他几乎都不吐骨头。他看着我们都盯着他瞧也不好意思,抹了抹嘴,嚼了嚼嘴里的肉块,放下筷子,贪婪地看着我碗里的那块鸡肉。奶奶尴尬地笑着说:“你还是老样子,那么喜欢吃鸡啊。别客气,我们都吃不下那么多。今天也多亏了你和老王头帮忙,否则就靠我还真忙不过来。”表大爷说:“没事,没事。我吃饱了,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没?”老王头也说道:“是啊,二小姐,还需要我们整理什么?你尽管开口。你看这里太乱了,要不住我家去,我老伴可以给你和小安腾出个房间来。”“不用了,我想还是住在老宅子里,我已经有50年没回来了。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回来看了。”到了晚上,奶奶把蚊帐展开,先用蚊香把帐子里面熏了会儿。这个镇里其实有通电,但是老宅子很多年都没有人住了,自然也就没有电灯这东西。考虑到夜里没有电灯照明,老王头给了奶奶一盏老式的油灯,奶奶也从行李里拿出一把旅行用的手电筒。在昏暗的油灯下,奶奶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扇着风。因为炎热,奶奶没有把门关起来,外面院子里一片漆黑,白色的蚊香烟从屋子的角落飘散而开,形成了一种运动的白雾。我躺在床上,烙饼似的翻着身体,怎么也睡不着。就在这时,有一个东西迅速地串进了屋子,奶奶的扇子掉在了地上,我从床上拨开了蚊帐,探出脑袋,迷糊地问道:“阿奶,什么东西?”奶奶迅速地拿起了手电筒,照向了那东西躲进的角落,电光照在的地方,看见一个黄色的东西急速地窜入了箱子底下。奶奶拿起了放在门后的木棒,慢慢靠近了房间的角落,虽然我没有看到那动物,但是却很清楚的听见了“唏唏簌簌”的蠢动声音。黑暗中一双青绿色的光点忽闪忽灭,一动不动地窥视着我们的动作。突然那东西蹿了出来,越过了奶奶,向我睡的床冲了过来。奶奶没有防备,那个黄色的东西就钻进了蚊帐之中。我下意识地蜷缩了身体,往角落里靠,害怕地喊着奶奶。奶奶马上回头跑了过来,但那个东西的速度显然更加敏捷,它狠狠地咬了我的脚踝。一瞬间它盯着我的眼睛,我看见那道极其阴寒而残忍的眼神,想起了它就是我白天在院子里看到的奇怪动物。奶奶过来时看见我的脚踝上都是血,她喊着用棍子打向那个动物,但是动物敏捷之极,它迅速地退后,一个侧闪,从奶奶的身旁逃了出去,躲进了那片黑暗的院子里。奶奶马上来查看了我的伤口,我腿很疼,就像是被火烧了一般,脑子里依然是那双丑恶阴森的眼睛。奶奶显得很紧张,他摸了摸我的脑袋,我的头发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我突然觉得嘴很干,非常地想喝水,于是干涩地说:“阿奶,我想要喝水。”奶奶颤抖地拍了拍我:“小安,你哪里不舒服?”我说:“我好渴,脚好疼。”其实我的脚踝已经非常肿了。奶奶马上给我倒了一杯茶,我几乎是灌了下去,呛得直咳嗽。奶奶给我拍着背,嘴里低声说道:“糟了,被黄鼠狼咬到了,这下怎么办才好。”过了不多久,奶奶给我草草包了下伤口,披上衣服,就把我背着,往老王头家赶。大半夜,天气十分的闷热,在远处的田地里还隐约的看得见绿色的鬼火。这个村到了晚上,路上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拴在棚子里的狗对着路上大声吠着。奶奶顾不上一天的劳顿,跑得背上都是汗水,她路上好几次跌倒,都是用身体护着我,不让我掉在地上。但是我的神智越来越迷糊了,我听到奶奶在喊我名字,但是我又听到另一个声音,一个犹如鬼哭狼嚎般的粗嘎声音,我感觉它也在喊我名字,并且盖过了奶奶的声音,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冷,伤口处越来越灼热。终于奶奶跑到了老王头的家,她敲着门,老王头迷糊的开了门,然后看见了奶奶,又看见了我。他的眼睛立刻被惊恐占满,马上把门关上,把我和奶奶关在了门口。奶奶很激动,她又拍打着门,希望他能帮助我们。门里传出了老王头的声音“二小姐,你快把你孙子带走吧,他着了黄大仙的道了。没的救了,过不了多少时间,他就会被大仙拉去做替身。你快带他走吧,别害了我们全家啊。”奶奶没有再敲门,她瘫坐在地上,但是嘴里依然在喊我的名字,一刻也没有停过。我虚弱地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我知道奶奶在喊我,但是那个恐怖的声音是从我脑子里发出的,他也在喊我,声音变的更加凄厉,阴森。奶奶看了看我,发现我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灰色,脸上居然有了一层薄薄的黄毛。她吓的连忙拨掉那些毛,但是那些黄色的毛又从我的皮肤里钻了出来。奶奶重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去敲其他人家的门,但是所有人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鬼一样,迅速地把门关上。任我奶奶怎么敲,怎么喊,他们就是不肯开门,整个镇子像死了一般的安静。奶奶最后实在背不动我了,她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舍。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像想起了救命稻草一样。她挣扎的想再抱起我,但是实在没有力气了。最后她找了一个破篮子,还好那个时候我个子还小,她把我塞篮子里,用一根绳子绑在背上,死命地拉着篮子往表大爷的家赶。表大爷的家就是在镇口棺材旁的小茅屋里。周围根本没有人家,只有他一个房子,奶奶用尽力气的拉,手上被勒出一道很深的血痕。她咬着牙齿,哪怕气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她依然没有停止呼喊我的名字。我感觉我的脚踝上发出了很臭的臭味,伤口已经变成了紫黑色。从纱布下流出了黄色的浓水。我看了看四周,发现有好多的青绿色的眼睛盯着我们,窥视着我,随时要把我拉了出去。我害怕地想哭,但是发现自己连哭出的声音都变得像是野兽的嘶吼声。奶奶拉着我走了很久,最后她几乎是爬到了表大爷的门口,用肩膀撞击着门板。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着:“求你救救我的孙子,求你开开门呐。求求你了!”我口渴得厉害,左脚已经没了知觉,意识一点一滴涣散的同时,却能感觉到在周围的黑暗中有许多眼睛正盯着我,它们发出了呼喊声,令人不寒而栗。门终于开了,表大爷盯着我们看了许久,开口说:“进来再说吧。”他帮着奶奶把我抱进了屋子,我发现他身上有着和我脚上一样的臭味。奶奶颤抖地拉着我的手,可是我丝毫不能感觉到温度,只觉得浑身冰冷。表大爷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你孙子恐怕熬不到今天早晨了,二丫头,准备准备后事吧。”奶奶含着眼泪说:“不会的,一定还有办法,表大爷,我求求你救救他,他是我的孙子啊!”说着奶奶就跪了下去,不停的给他磕头。而我依然感觉到外面那些东西在蠢动着,他们要带走我。但是却没有进入房子里,好像它们对这个地方有所忌惮。表大爷皱着眉头,他的样子很阴森,于是开口道:“其实这也是你们许家的债,你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奶奶没有说话,她抱着我,只是摇头。屋子里光线很暗,表大爷的脸显得有些鬼气逼人,他继续说:“二丫头,你知道你们许家是被大仙保佑着才能那么亨通,但是该还的还是要还。大仙要拉他去当替身,就让他去吧。”奶奶抬起了头,她颤抖的说道:“他是我孙子,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表大爷看了我们很久,慢慢地开口说:“许家人有许家人的法子,既然已经这样了,就按照老法子吧,你就让你孙子用一只眼睛换自己的命吧。”奶奶怔了下,她看着表大爷,又看着我说:“用我的眼睛吧,小安还小,我用我的眼睛救小安的命。”表大爷那只浑浊的眼珠转动着,他冷笑着说:“嘿嘿,许家人的眼睛是阴阳眼,可以看见阳间人看不见的东西,你宁可舍弃自己的眼睛,也要保住你孙子的命。好啊,你就去外面和那些大仙说吧。”他指着镇口斜插在地上的巨大漆红棺材,奶奶浑身都在颤抖,我感觉她抓得我很紧,就好像怕一松手,我就会被那些黑暗中的东西带走。表大爷依然咧着嘴,露出尖锐异常的蜡黄牙齿,他说道:“你要保住你孙子,又不舍得他的眼睛,那么你就把你的眼珠子给他们吧。哈哈哈,许家人最后都得这下场!”我的肚子一阵难受,呕吐了起来,吐出的东西奇臭难忍。我抬头看着奶奶,奶奶悲伤的看着我,她想说什么,但是我听不见。渐渐的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我看不见奶奶,也看不见表大爷。我看不见任何的东西,只有那些青绿色的光点,在不远处射出阴森的寒光。当我能再一次看见东西的时候,我已经在县城的医院里,爸爸妈妈都在我身边,但是惟独没有奶奶,我虚弱地问了奶奶在那里。爸爸安慰我说:“奶奶在另外的一个病房。你被动物咬了,可能感染了,需要好好的观察。别怕,爸爸妈妈都在这里呢。”我又闭上了眼睛,但是这次再也没有那阴寒的眼睛盯着我了,而是十分安详的睡眠。后来我们被接回了城市,奶奶因为这次的事后视力越来越差,最后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她依然和以前一样的慈祥,但是我知道奶奶的眼睛再也回不来了。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表大爷。只有在一次父亲闲聊的时候,他告诉我,其实奶奶的老家有供奉黄鼠狼的习俗,而许家人把黄鼠狼精称作为“表大爷”……雨淅淅沥沥一直在下,宿舍里的电话响了,外头的天色不觉间已经亮了。我马上爬了起来接了电话,原来是奶奶,在电话的那头传来慈祥而有熟悉的声音:“小安啊,我是奶奶,放心吧,医生说了这肿瘤是良性的,已经准备手术切除了。”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我激动得颤抖着,连忙说:“奶奶,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爬了起来,他拿给了我一件衣服披在了我的身上。我感觉身体暖活了起来,就像小时候在奶奶怀里一般。
所谓人生皆苦,起念即苦,思动亦苦。栗子小说 m.lizi.tw寻乐之后就会为自己的欲望付出代价。于是生而为人,降世于娑婆红尘,世间无常,传瞬即逝,半点不由人所能控制。故而世上存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这是佛教与道教共通的一个理念,是人都会受这些苦难。我奶奶过去曾经那么告诉我,人是被束缚着的,没有人可以摆脱命运,因为出生的那一天唯一注定的结局就是死亡,放得下是死,放不下也是死。终于回到住处,甩下行李后我什么都不想做,整个人就趴在床上犹如一滩烂泥,原来这样安安稳稳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是如此的幸福安宁。我闭着眼睛想要感受到片刻的宁静,但是因为所谓的“局”已经开启,让我无时无刻不处在一个未知的不安中,即使躺在床上也仿佛感到自己仍在无限的下坠一般。但是事情明显没有朝着我猜测的方向发展,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好多天。白翌安顿了月灵和那帮子学生,我们两个则过回了正常的生活,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个所谓的局,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我们去玲园之初。其实很大程度上来说,我的安心完全建筑在白翌的正常上,对于之前发生的事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我也不必那么耿耿于怀,否则这样过日子太累。白翌也没有解释为什么那次会对我做出那样的事。只不过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的微妙,我有时会不自觉的去在意他的一些小细节,这让我都会觉得自己很好笑,自己又不是个女的,这样矫情的心态实在是太可笑了。不过,他不说破我也不会主动去问,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感情再怎么都不会像那些小孩子一样的懵懂,况且我们都是同性,在这点上实打实的说,我还真是十分的介怀。许多的事情不说破是给大家都留有后路,而且我也觉得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是最适合我们的。“兄弟”这个词变得微妙了。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我身边连半点异样之事也没有发生,这让我怀疑白翌口里的局是不是真的存在。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恐惧灾难的到来,但是如果灾难没有如期而至,那么又会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今天是我休假的日子,白翌依然要上课。我一个人蹲在宿舍里开着电脑,一阵菜刀乱坎后,那个□□的大BOSS终于被我们二十五个猛男给推倒了。其实我最近总感觉身体有些虚弱,和过去年少轻狂的革命本钱没得比,玩了几个小时的游戏竟有些吃不消了。于是我点上一支烟,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其实我是抽烟的,不过没什么烟瘾,过去大学的时候宿舍里哥们一起聊天时才会来上一只,而平时则只有在特别累的情况下,我才会抽上一支解解翻涌而上的困乏。但是进了宿舍后,我发现白翌几乎是不抽烟的,于是连着我也想不起要抽,几乎都快要戒掉了,可不知道今天又是怎么回事,我居然又想起了烟。再一次进入副本需要等一段时间,我叼着烟准备去一次厕所。看着厕所里的镜子,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头发又长了不少。说起这头发生长的速度那实在是太夸张了,我记得自己明明前几天刚刚去剪过,难道这是要我去剃一个寸头?想想,也并无不可嘛,这样说不定看上去更男人点,就算被人嘲笑像劳改犯也好过被误认为是女人。如此仔细的观察着自己,便感到自己的身型似有消瘦的迹象,但是踩在称上量了一下……不但没轻反而还重了一点,看来这一切还得归功于白翌的伙食改善计划。我随意打开了几个网页发现内容极其无聊,丝毫没有能够引起我兴趣的东西。吸了一口烟,大脑里忽然又想到了那个所谓的局,我现在对此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恐惧和不安,反正没有怪事就没有威胁,我思考问题的原则向来是能简则简,丝毫不会将其复杂化。于是,我抱着娱乐和以后有机会与白翌聊天讨论话题的目的,也开始在网上查找有没有关于那个所谓的局的线索。我和白翌不一样,他找线索是靠书靠本靠古籍,我是直接百度,LOOGLE加雅虎的去搜索,网络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线索库。我快速的输入了所谓的“四苦”,但是怎么搜也没搜到些真正有用的东西,于是我变换了思维的角度,敲了“八苦”继续去搜。这一次果然跳出了很多的东西来,但是我点开一看发现和我遇见的事情根本没有丝毫的联系……仔细想想,也可能是我搜索的渠道有问题,没有找对门道的结果,看来看去自然也就那么几个内容。白翌到了傍晚才出现。正巧看到我在查阅这方面的资料,他看了我几眼也没说什么,依旧是习惯性的坐在我身后的位置上看书。我百度了半天,只是知道一些笼统的东西,明白了这是佛教或者道教中所说的世人必然会承受的八种苦难,但是它跟所谓的局实在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人人都会受苦,那么还有什么好去查的,最多也就是对宗教知识上的一次扫盲罢了。既然网络无法给我解答,我自然去找能够解答的人……比如白翌,他或多或少的会知道一些核心问题。我扭过头喊了两声白翌,他抬起头面带疑问的看着我,直看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是不问清楚又觉得心里难受。于是,我咳嗽了两声,问道:“还记得前段时间你和我说的那个局么?那个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毕竟那是发生在我身上的,我想我有权利去了解。”白翌没想到事隔多日我才开口提起这件事,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不过略加思索后,他干脆的合起了书,却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发呆。我没有继续催他,而是等着他自己主动来说,如此过了几分钟后白翌终于抬起脑袋,说:“这的确算是一个局,但是与其说局不如说是一种诅咒。”听到“诅咒”二字,我的背脊无端的升起一股寒意,诅咒总是让我想到恶鬼,想到的是日本的恐怖片,咒怨,午夜凶铃……这种完全是等死的结局,比判死刑还要让人难受。我有些不能理解,便问道:“不是说局么,怎么又变成诅咒了?大哥你给我说清楚点。”他瞥了我一眼,讪笑道:“你认为诅咒一定会死人?你别打岔,听我说完。事实上你的霉运算是到了一个让人十分惊悚的程度,这点连我都要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因为你遇见的是在过去只有修真人才会去碰的八苦起念阵,人家碰那东西是用来得道证道的,但是对于你一个凡人来说就变成了匪夷所思的诅咒,而且你本身就……就很会吸引那些怪事。”天书,他在说天书,或者是干脆在说书。什么修真?什么得道?再下去我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要扯上蜀山群侠传了。我抽着眼角,但是又不能打岔只有继续听他说下去,否则按照白翌的个性就很难再让他开口了。我抱着双臂翘着腿说:“照你那么说这个东西没有什么危险?那么你当初那么紧张干嘛?”白翌看出了我的怀疑,咳嗽一声说:“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不过这个阵法是修真者给自己的最后一个考验,当他五谷皆避后就是要迎接这一个阵法,此法阵共分为八个阶段,是用来破除人世间的八种苦难,最后达到无我无相,凌驾于六道轮回之外的一种境界,说白了就是成仙了。小说站
www.xsz.tw”我越听越精彩,玄幻向来是我的爱好,但是没想到他突然停顿,看着我的脸,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傻兮兮的摸了摸脑袋说:“故事很精彩,和我有什么关系?”白翌皱了皱眉头,对我的态度大为不满,我连忙正色的看着他。他只有摇着脑袋说:“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阵,因为这个阵只有对修真到最高境界的人才有效果,否则被凡人遇上岂不是徒增麻烦?其实这种阵只有修道者自己才能开启,如果无法承受也会由他们自行结束,只不过前面所经过的一切都会作废,这是非常严苛的一种修行。但是这个阵居然被你给碰到了,这让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了一会说:“不过既然已经平安无事的过了四阵,还有四个,咬咬牙,说不定挺过去了你小子就有仙骨了。”我冷笑了几声,悻然的说:“仙骨?大哥按照你那么一个说法,这个东西属于高端才玩的起的,老子我一个肉体凡胎,你让我怎么熬?而且人家有办法停,我喊停它能停的住么?”白翌并没有反驳我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的看法。他的这个态度让我有些心虚,本来还指望着他能够搭一把手,但是现在看来这件事还真的是悬之又悬。我转念一想问道:“那么这世界上有没有人破除过这个玩意呢?除了所谓的仙人……”白翌摸了摸下巴翻着白眼思考了很长时间,我也就那么等着,最后他终于把眼珠翻下来开口说:“不知道,我记忆里没有这样的人存在。所以我才说这个东西怎么会碰到你的身上呢……不过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麻烦的……”我感觉这小子还有事在瞒着我,于是依然不死心的问道:“那么你能不能算出接下去会在什么时候发生?”他又露出一贯的鄙视眼神,摇着头说:“你当我是算命的啊?不过你如果一定要推算,这个倒真的可以算出来。”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和他一起走到写字台旁。他从书架上翻出几本书,然后又拿出一支笔来。他翻开书指着其中的一段说:“这里面写到的是佛教中的八苦,其实道教亦然,只不过在最后一苦上有区别而已。所谓的八苦,你可以看作是一个直线的过程,它们是陆续发展的。我打比方说一个生灵,生而为人,所以会病,接着会老,然后就是会死,这其中会有爱离别,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等各种苦难,但是总体来说依然是有一定规律的,所以一般的修真者他们第一个会是生,体验十月胎狱之苦……”我听到这里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打断他的话并提出疑问道:“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说的,我第一个遇到的应该是生之苦?我并没有体会到什么怪异的十月胎狱苦啊?”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然后疑惑的问我:“你过去没有遇过类似于被长时间困在一个狭小的通道里的经历?可能类似鬼打墙或者什么?”我费力的思考了半天,鬼打墙我是遇见过,但是像这样的还真的没有。于是我摇头道:“没有,如果遇到了我会记得的,你想想这种情况肯定会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不是说忘就能够忘记的。”他一时间张着嘴巴“啊”了半天,好像没有猜到我会如此回答,接着他又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半天,最后才又不死心的问道:“你确定你没有遇见过?”我也不回答,抿着嘴巴看他。他终于认命的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并皱着眉头在纸上写了八苦,然后在上面反复的画着箭头,但是又马上否决般的划掉,重新画了其他的箭头,接着又有一些我不明白的字出现在上面,他时不时的敲了敲笔又把那些东西划掉。我叹了一口气说:“会不会咱们都搞错了,根本没有什么局,玲园的事很有可能是醉迷草的幻觉?”听到我说这句话,突然他脸色大变,甚至我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也在轻微的颤抖,而他的嘴里则不停的嘀咕着说道:“不是局,不是阵……”最后他放下了笔,扶着额头说:“我少考虑了一种可能性,这个……的确可能发生在你的身上。如果我的估计没有错,你遇见的可能并非是修真的八苦阵,而是真正的诅咒……一个本不该存在的鬼咒。我的天!如果真的是那个,我们就遇上大麻烦了!”白翌马上翻开其他的书籍,又从床底下拖出像板砖一样厚的书,他看了看书又看了看我。最后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这个东西没有存在的可能啊!”书翻的越多,他越是慌乱,连额头上都开始渗出了冷汗。他一紧张,我也跟着莫名的恐惧起来,心里七上八下的想了很多……连白翌都觉得难以应付的事情,可能真的非常棘手。最后他干脆放下了书,拿起外套说:“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一下,可能很晚回来……不对,可能我早上才会回来,总之你不用担心。”说罢,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便匆匆的跑了出去。我看着他的身影,居然匆忙到连门都忘记关上,在我还来不及再想与他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噔噔”的跑下楼去了。而我则只能走回到写字台前,拿起白翌留在桌子上的纸头观看,那纸上被他划了许多的箭头,非常的杂乱无章,好像是一副奇怪的抽象画。乱七八糟的箭头最终都指向最后的一苦,但是白翌却将其全部都划掉了,这代表他否定了自己所写的一切内容。也就是说他前面所告诉我的那个什么阵根本就没有发生过,那么他那么慌张又是什么原因?我放下了纸,依旧对此感到莫名其妙。凳子上还放着那本白翌最后翻开的书,我于是也顺便拿起来翻了几眼,发现这是一本记录古代奇门遁甲阵法的印刷本。我回想着白翌前面说过这是一个阵,但是后来他又改口了,说是真正的诅咒。我翻了几页,上面稍微能看懂的也就只有一段文字,那段文字写的是:“天九,地一,风二,雷八,山六,泽四,水七,火三,万物皆有两仪而化,后有四象,再成八卦。而万物皆可变之,山泽河川,乾坤艮离,皆为变化而变,无无变之事,故而人生有八苦,千载万难,无定数,难捉摸,入三途不灭得真神也。”说实话我没怎么看懂这些话的意思,但是通过本身对天干地支和八卦的了解,它貌似说的是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在变化,万物都是为了变化而运动着的。这一点就像人会遇见的八苦之难,并不是按照什么规律,因为八苦没有规律,它就是一种运动的变化,只有真的去破除这些东西,了解其中妙处,才能算得上是真的得道。我合上书放在一边,毕竟我对于国学风水这方面的造诣可以说是最皮毛的那种,与白翌相比什么都不懂。所以在这句话上,我的理解十有□□都是错的。古代人说话玄乎,十几个字可以让一个人耗尽一生的精力,这种深奥的东西不是我们现代简化中文所能参透的,我也不必去浪费时间做这个无用功。我无奈的抬起头看着时钟,发现自己的晚饭还没有吃,于是下楼买了一碗馄饨就凑合着当了晚饭。此时我的内心疑惑大于恐惧,但是不久的将来我才知道那个时侯的自己真的是太没有危机感了,因为那之后的事情完全朝着我无法想象的方向发展下去,不过那也是后话了。吃饱了回到宿舍,天都已经暗下来。屋子里依旧漆黑一片,我知道白翌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于是我打开灯又上了一会网。栗子小说 m.lizi.tw果然和朋友们说说笑笑了一会,便让我几乎把那些诡异莫测的东西都抛在了脑后。直到深更半夜,朋友一个一个的说下线睡觉去,我才不情愿的关掉电脑去洗澡休息。其实我不想离开电脑的原因很多,一来有人陪着就不用去思考那个莫名其妙的怪局,二来是我真的有些害怕,白翌不在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一静下来仿佛空荡荡的,直觉得背后仿佛就站着个人在盯着我看。我也不是那种特别胆小的人,但是白翌白天那种惊恐的样子让我十分的后怕,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一向冷静的像块冰一样的白翌这样恐慌。看来这事情绝对不简单!我一边和Q上的好友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淡,同时也在自己的空间把遇见的事情写成日记发上去。到最后QQ上终于连一个彩色的头像都没了,我也只有下去睡觉。躺在床上我又开始忍不住去想那些令我不安的事情,好在自己实在是太累,脑子里想了没多久就再也没有了清晰的意识。也许累过头了,睡了不一会儿居然自己醒了过来。这种情况其实让人很郁闷,因为实在想的太多,反而无法真正的进入深睡眠,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很容易会被惊醒。我眯起眼睛,准备下床喝杯水再继续睡。极度困乏的我摸索着抓起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凉开水,这个时侯房门被风吹开来一条缝,发出了嘎吱的声音。果然,白翌仍然没有回来,而现在则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这不禁让我担心他到底去干什么,不过也让我立刻可怜起自己来,搞了半天我才睡了一个多小时的囫囵觉啊。夜里居然起风了,吹打着外面走廊上半开的窗户发出“嗙嗙”的响声。我搔了搔头发,抱怨了几句,又迷糊的躺回床上继续睡觉。大概是因为喝了凉水,感觉腹腔内冷冰冰的难受,下意识的我裹紧被子只留出半张脸露在外面方便呼吸。过了不久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轻,风也小不少,但是屋顶上却时不时的传来弹珠滚落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特别的刺耳。于是我翻了一个身,不满的嘀咕道:“楼上那家伙还真是不正常,大半夜了还玩弹珠?”谁知,我刚说完,那刺耳的弹珠声竟然消失了,仿佛楼上的人听到了我的嘀咕一样。于是我又低声骂了一句“活见鬼了”,不一会意识就开始涣散,一点点的进入睡眠,我知道这个时侯再睡绝对不会轻易被吵醒,完全可以顺当的一觉到天亮,这点让我十分的满意。我又翻了一个身,因为感觉到身体十分的放松,我就自然而然的伸直了双腿,但这个时侯我发现我没有办法伸直,好像有一个东西在顶着我的脚。我下意识的踢了几脚,感觉那东西像是石头一样的硬。我又往上挪了挪发现头也顶着,好家伙难道我一夜之间变高了?这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美事啊。我被我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笑着睁开一只眼向下瞧了瞧,瞬间我的表情就被凝固住了,保持着瞪着眼咧着嘴的样子。我的爷爷啊!哪里是我的个子变高了,根本就是我脚后跟坐着一个人呀。因为光线很暗,只能看清楚一个大概。我又用脚戳了戳,发现那个人硬的像块石头,凭感觉我确定那个人应该不是白翌,因为个子也不对。他给我的感觉非常的小,像一个小孩子……小孩子?我立刻像触了电一样的蹦了起来。奇怪,我在床上闹出那么大动静,那个小屁孩也该有所察觉吧,怎么依然雷打不动的坐在那里呢?难道这也是四苦里面的一个?那么到底是哪一个?偏偏这个时侯白翌不在,我身边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不过仔细想了想,此刻就算他在也没用,难道要我们带着那小孩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么?那个小孩子我只能看到后背,又瘦又小,坐着的时候还有一些驼背。我此时突然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他。突然,我想到这不是岳兰么……不对!她应该早就死了呀,怎么会坐在我的床头?我惶惶然坐在床上,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此时屋内的气温竟然出奇的低。我可以感觉到窗户外连风也没有,而此时屋顶的弹珠声又响了起来。那个看上去很像岳兰的背影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房顶,接着就听到屋顶传来一声类似猿猴的叫喊声,接着弹珠声也随即消失了。我见她没再有其他的动作,便低声的问道:“是……是岳兰么?”但是那个背影却没有再动……难道不是她?我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正准备要再开口问的时候,那个背影却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嗯……”果然是她……不对!她绝对是死了啊,她火化的时候我也在场,骨灰还是我帮着收的。我靠,这算是回魂来看看我?还是想要带我走啊。我在心中胡思乱想,她却依然背对着我,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我合计着我对这丫头算不错了,按理说她就算有恨有怨也不大可能会来找我算账啊,可是她现在却来了。我于是故作冷静的问道:“你……你不是死了么?”岳兰身体没有动但是声音的确是从她的身上传来。“嗯……”怎么翻来覆去的就是一句“嗯”呢?我想要再问些什么,但是又怕搞不清状况,于是只能沉默的看着她的背影。等了一会,她忽然开口说道:“老师……你可能有危险,而且很可能会死。这次我就是来告诉你我最后看到的东西……”我回想起当初她说过她看到了自己的死亡,接下去纵使我和白翌费尽心机的想要救她却依然没成功,她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死亡遇见者。她一开口,仿佛是给我判了死刑,我浑身发寒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惧由心底而生。不过……难道说她的死还有其他的隐情?而她来找我又是想要告诉我什么?我忙追问道:“什么?你还看到了什么?有什么话你就当面说吧,能帮你的我一定帮。”岳兰道:“关于你的死亡。”我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依然心头一颤。这一点也是我猜到的,毕竟那么多事情都围绕着那个奇怪的阵,那么这一次岳兰的来到就真的是为了带我去死么?我垂着头,第一次正面面对这种无可抗拒的死亡压力,仿佛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这个时侯那种怨恨命运不公的愤恨由心而生,不禁自嘲的想着:啊,果然真的就那么****运啊,是不是应该把这个事情写出来卖给拍电影的啊。接着,我摸着脸傻笑了几声,说:“你既然说我会死,那么你又来做什么?带我一起走?”“你是我最后看见的人,是我唯一一个无法说出死亡情况的人,所以我来告诉你我最后看到的情景。”我压着越来越疼的太阳穴说:“我是怎么死的?”她冰冷的声音复述起在她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我看到了许多的黑雾,黑雾中有好多蜡黄的人脸,他们有各种各样的表情,那些雾气围绕着你,那些人脸也死死的盯着你。你最后被一根巨大的长矛贯穿身体,渐渐的被黑雾包围化为他们中的一个,你的脸也痛苦的出现在了那团黑雾之中。”我以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看着她说完这些话,不过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像前几次的预言那般嘶哑,而是她平时说话的声音,却依然不带一丝的感情,冰冷的要命。岳兰坐在我床头依然纹丝不动,我觉得她干嘛不面对着我呢?有话当面说,她这样只让我怀疑起这个床头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岳兰,其实从深层意义上说我根本就不想要去相信她的话。我警惕的看着她,说:“岳兰你为什么总是背对着我?”岳兰过了一会才说:“因为我已经死了……你会害怕的……”我没有说话,因为此时我心里真的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了,虽然她的声音和岳兰很相似,但是毕竟我和岳兰的相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个月,更何况这个人再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活人,那么我怀疑她是不是假扮冒充岳兰来给我下一道阎王令,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局的一个部分!我一边继续与她扯皮,一边小心的靠近她,如果我不能确定她的身份,那她所说的话我根本连半个字也不会相信。我问道:“我为什么会怕?我对你还算不错,你不会怨恨我吧?还有你说我是死在哪里的?”“你死了,但是却死在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不属于这个城市。那里的四周都是黑雾,像是一个墓室……”我听到这句话,居然有些类似我做过的噩梦,这让我十分的诧异。既然知道了那个地方,那么就算她不是岳兰也一定知道更多的事情,想到这里我猛得抓住她的肩膀,硬是让她转过了身体,却看到一张异常诡异的脸出现在我的面。我张着嘴大叫一声,害得自己的下颚差一点脱臼。这是一张蜡黄的犹如牛皮纸一样的脸,而在这张脸上最恐怖的部位却是眼睛,因为她根本没有眼珠,只有巨大的四周遍布血丝的眼白,而面无血色的嘴唇则皱的像是干枯的橘子皮一样。但是,她的确是岳兰。即使变成了这副恐怖模样,但是她的五官形状却并没有变化,只是嘴唇苍白脸色蜡黄而已。我看着她又“你”了半天,就是吓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她又转过身体,背对着我说:“我没有了眼睛,于是不再受诅咒的困扰,所以不必因为这样为我难过。我是得到了解脱,否则我活着才是真正的鬼。”她还是那么为别人着想,即使死了也不会改变她善良的本性。我默默的坐在她的背后,现在我可以肯定她就是岳兰,也明白自己真的是遇上了死劫。我不知道自己是被吓傻了,还是知道自己真的没得救了而没有了主意,只觉得喘气的声音都变得虚弱起来,而白天那副没心事的表象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忽然我感到一阵寒冷,仿佛自己的血液被换成了冰水,冷的我几近绝望却只能捏着拳头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像往常一样垂着头,淡淡的说:“但是,我知道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候便看到的场景。我以前都不明白那代表着什么,不过现在我想到这件事或许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你一命。关于这件事的具体内容在我活着的时候已经写在一封信里,这本来是作为我的遗书留给你的,结果后来我天真的认为自己可以逃过必死的一劫,于是又把信封放在我父亲的坟墓的石碑下面。我想如果真的不死,那么我一定会带你去看我的父亲,然后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这件事。因为我怕我说出了这件事,你就会和其他人一样讨厌我,害怕我。”我想要伸手去摸一下她的头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犹豫了起来,直到最后也还是没有伸手。于是我低声的说:“不会的,你永远是我的好学生、好朋友,能认识你我觉得很开心。”她点了点头,缓缓的站起身体,我这才发现她穿的是当天她大殓时的衣服,在手里还握着一块石头,那是因为她的亲戚觉得她生前太不正常,让人给带来的泰山石敢当,说是为了陪葬,其实就是怕女孩子化鬼作祟。岳兰直到死后也没有得到他人的接纳,这块石头握在她的手上,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无奈和凄凉。接着她说她的时间到了,于是打开房门,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她侧过头点了点脑袋,轻轻的说了一句:“老师,保重了。”我想要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好像被棉花堵着一样,什么都说不出口。我知道我不可能再见到岳兰,除非我也死亡,但到了那个时侯又会是何种相遇。我感到心中一阵的难过,甚至生出一种几欲癫狂的感觉,我茫然的拉扯着头发,在心中不停的叫着:我不要死,我不要再也看不到太阳,再也没有了微笑,再也……再也吃不到白翌的饭。我不要只有冷冰冰的坟墓和一小堆骨灰,以及一缕虚无缥缈的幽魂。死太可怕了,我躺在床上一边想一边哆嗦着身体。原来外面的风依然大的要命,走廊上的窗户“嗙嗙”的敲打着,一声声都砸在我心里。原来我是那么的怕死啊……我迷迷糊糊的睡到第二天中午,连工作都没有去。勉强打起精神趴下床,我才知道我的状况有多糟糕,仿佛昨晚根本没有合过眼似的,疲乏虚软的身体站在地板上就像是在腾空一样。我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倒真的有些像是受了诅咒的模样,脸色苍白的吓人,不过头发却又长长了不少,几乎把我的眼睛都给遮住了。我不禁有些惊诧,这张脸真的是我么?我又往自己的脸上泼了许多的水,并提醒自己若再不清醒一点,可能还没被那奇怪的诅咒给咒死,就先被自己心中的惶恐给压倒了。我用力的对着镜子打了一拳,当然没敢用多大的力气,只是稍微的发泄了一下心中不甘的情绪。只有从拳头上传来的痛楚还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着的人。良久,我终于恢复了往常的自若,擦干净脸上的残水,仔细的洗漱了一番,才走出洗手间。白翌居然还没有回来。我拿起牛奶喝了几口,看到电脑桌上还放着昨天那包没有抽完的烟,我抽出一根点燃后猛吸了几口,顿时感觉心里镇定了不少。坐在椅子上又开始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很多,昨天晚上与岳兰的一切应该只是她托梦给我,因为大门依然紧闭着,她是没有办法出入的。那么我还真的是有些疑惑了,她到底知道了什么,这个梦的可靠性有多大?我又抽了几口烟,只感觉嘴巴里非常的苦涩,又喝了几口牛奶,才抹了抹嘴巴将电脑打开。QQ一跳出来,我就发现有几个头像在闪动,一个一个点开来看,其中有些是问我怎么不上游戏,还有一些也是杂七杂八的无聊事情,但是其中有一条却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是我的一个中学同学发来的,因为分开的时间久了便少有联系。他的消息说的是看到我QQ空间写的一些东西,发现了有趣的事情,所以才来和我说。昨天晚上我把关于“八苦”、“起念阵”什么的,都一股脑的写在了QQ空间,一来是无聊,二来也是想要给自己理清线索。这个哥们看到我的日记就发来了他所知道的一些消息。原来这家伙毕业后便去博物馆给人当解说员,他记起有一个展览貌似就有类似于我写的日记中记载的东西。这个展览展出的是一群大型的商周青铜礼器,礼器上雕刻的文字当中就提到了所谓的八苦起念阵的相关内容。但是这个阵的下面写出的许多名字,都不是真正成仙得道的人名,而是化为怨鬼的鬼名,这些恶鬼的名字被刻在青铜器上,作为一种阵势被阵压在最凶恶的河水之中。古人认为恶鬼是连神也要退避三分的存在,所以有的时候对那些久拜不灵的顽固神仙也只有用软硬兼施的法子,这种做法在古代很是常见,其中最普遍的就是大旱之时的晒龙王。他在留言里说到这些恶鬼都是通过某种手段被人给抓了起来,然后被困在阵中永世不得超生,所以他们的怨气十分之大。那些恶鬼生前都是即将得道成仙的高人,但是仅差一步,便是地狱天堂。到头来神没做成,却做了地狱的恶鬼。我一看居然有这样的东西,便连忙发了消息过去问他,看他能不能再说的详细一点。过了二十多分钟我的手机响了,我连忙接起一听,来电的果然是我的朋友。他说在QQ上怕解释不清楚,就只好打手机给我。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喂,是安子么?”我走到窗边说:“对啊,是牛皮糖吧……对对,闲话以后再扯皮,现在兄弟我有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要问你。你告诉我这个刻有恶鬼名字的青铜礼器现在还在你们那么?在的话,你就帮我拍些照片什么的来,最好再弄点关于这个东西的资料给我……啊,就传到我的邮箱里。”“这个……好吧,等下班后我找机会给你拍好,不过我提前告诉你啊,这个东西可邪乎的很,自从它搬来我们的馆子,我们这里就没消停过。你要这个东西就是因为你那篇东西里写的诅咒吧,我还以为你开始不玩游戏,写玄幻了呢。”我实在没心思和他扯淡,不过毕竟是老同学又有求于他,便含蓄的和他说了一下,真正关键的内容却被我跳了过去。反正这件事他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作用,但是他的那个青铜器却可能对我有很大的帮助。他说:“好吧,既然兄弟你需要帮忙那我肯定是没话说,但是你要先等等,毕竟我们这里明文规定是不能拍照的,我就算是拍也只能等到没人的时候偷偷的去给你拍。所以你先不要急,等我拍好了我就传给你。”我连忙谢谢他,说日后一定会加倍还他这个人情。果然人脉广阔是很重要的,终于有了些线索的我也开始慢慢恢复了些许常态,毕竟事情只有自己去找寻解决的途径,只有主动出击才不会沦落到被动挨打的局面。这个时侯白翌发来了消息,说他马上就回来了。这个小子很牛,他说他现在在火车上,正在往回赶。我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便只告诉他我这里也得到了些东西,让他快点回来一起研究。关掉手机,我又下楼去胡乱的吃了一些东西,一回来就坐在电脑前等我老同学寄照片过来。谁知这个小子也真够可以的,我从下午一直等到太阳都快下山了,他都还没发来半个消息。终于,在我等到差不多快与周公下棋的时候,沉默的QQ终于弹出一个发送文件的窗口。我激动的点了开来,传送的速度比较慢,他那边的网速堪比牛车。我几乎是咬着牙、跺着脚、瞪着它缓慢的传完,传好后我更是迫不及待的解了压缩。打开文件夹一看,果然是好几张青铜器的照片,这小子拍的技术不过硬,好些照片都因为没对准焦距而失真了,看得出是在极紧张的情况下偷拍的。最后我干脆调入PS里面去锐化一下,才终于看得出细节的部分。这照片里的东西是一种蟠龙纹盖罍,在罍的上方有一条盘旋的飞龙,四周有三副长尾夔龙纹盘绕,而罍身则有变形卷体夔纹。在罍的两侧分别刻有一些古老的文字,这些字我都不认识,但是我同学给我了一份他们内部的注解,把他能告诉我的信息都写在了上面。果然这是一个由四川省彭县竹瓦街青铜器窖藏中出土用来祭祀的礼器,年代大概为西汉早期,上面刻下的众多名字中现在考证下来的也只有一个,他叫樊芮,是一个修行超过六十年的修道人。据说此人可以呼风唤雨、神游太虚,而他之所以被记载也完全是因为他是当时的一代高人,朝廷曾多次想要让他在朝为官,但是那个时侯的文人,很多都抱着“不食周粟”的心态。所以即使是他这样的人物,也不过是在历史的洪流中略现微光,便彻底消失了,谁知却又在这个罍上面看到了他的名字。同学还附送了一个关于这件文物挖掘时的信息。他在上面说这个东西是在渭水发现的,从出土之后当地便大雨不断,很多当地的农民都说曾看到河里有很多的人影飘过,还说很可能是阴兵借道,于是便都回家系上了红色的腰带再来挖掘,当然东西挖上来是要交由专家研究的。谁知当他们打开罍后却发现里面保存的并不是什么美酒,而是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烂糊,那味道真是要多臭就有多臭,不知道熏吐了多少在场的人。大家实在忍受不住这种味道便只有先把里面的黑色烂糊给掏出来密封保存,然后才去研究那个罍,之后怪事就开始接连不断的发生了。研究罍的第一批考古专家都在下一次的挖掘过程中出了意外,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第二批派来研究的专家居然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如此一来自然没有了第三批。但毕竟这是个文物,又过了好些日子发现也没再发生什么便送到博物馆当了展品,但是自从这个罍来了之后馆里就没再安生过。有的时候可以看到一群人围着那个东西在哭,但是发觉那群人又不像是人,还有那罍也会时不时的飘出一阵恶臭。馆长是一个能人,他看出这个东西煞气太重,于是就在展品的两边放上两把同样是西周时期出土的青铜宝剑,剑尖就正对着镇住了那个罍,终于没再见那个罍闹出什么奇怪的事。就在我看完他给我的资料之时白翌恰巧推门而入,估计他一晚上都在替我奔走,精神显得有些疲惫。我实在过意不去,便殷勤的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他先歇息一会。不过他只喝了两口茶,便开口问道:“你说你有重要发现,是什么?”我先给他看我手上的这些资料,然后我们两个脑袋凑在显示器前,把朋友给我的文件打开,将里面的照片一张张调出来给他看。结果他看了三秒钟不到,就语气肯定的说:“这个东西就是过去的镇河鬼器,过去人们对待洪水一事十分的消极,认为要么就是磕头磕到破的去求,要么干脆威胁神明,而这种镇河鬼器就是威胁神明的一种方式。的确,这个阵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八苦起念阵,而是一个为了让人彻底化为恶鬼的凶咒……不是让人成仙而是让人成鬼。”我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最后想到还有一个问题,便说:“那么我遇上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了?但是这里却很奇怪,你看那个唯一有记载的人的信息中有一个特别之处让我觉得很不一般。他过去干的是相丧……我查了一下,就是最早做丧葬和风水这一行当的,说白了就是一个给人看阴宅的堪舆师。虽然我不太明白其中的关系,但我总觉得这么多人之间肯定有什么共通点,否则干嘛栓在一起陪葬呢?”白翌点了点头,他又补充道:“没错,从这点来说,他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相同的,而问题是在于另外那些人我们已经找不到线索了,国家考古研究的又不是吃干饭的,连他们都找不到的人我们也很难再找到。不过现在已经确定的是,你遇见的就是这种变异的八苦咒了。”这点东西看完后我又想到了我的第二条线索,那就是岳兰鬼魂给我托的梦,还有她提到的那封救命信。我大致的给他说了一下,这一次他却不像前面看到时那么镇定,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然后他有些焦急的问我:“还有什么,她还说了什么没?”
我摇了摇头,说:“这是一个梦,有些细节我自己都不太记得,只知道她一定要我去拿那封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说这是我活下去的一个契机,能不能脱险便只能靠这个了。”白翌皱着眉头把杯子里剩下的茶水一口喝掉,抄起衣服说:“走,去拿信。”我“啊”了半天,拉住他的手拦着说:“大哥,你知道信在哪里么?”他已经套上外套,点了点头说:“在墓地啊……哦,对的,我先去问问她父亲的坟在哪个区。”听到他说这话,我眼珠都快翻到后脑勺上去了,连忙提醒他道:“哥们,你知道现在几点了,我们现在去墓地天就全黑了,难道你要晚上去坟地找东西?”他并没有听进去多少,摆了摆手的意思是说这无所谓。我还想要再劝劝他,他却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然后打了一个电话,嘀咕着说了几句就转头问我:“你今天翘班?有你的,我好歹还请假,你小子真是越来越牛了。”我这才想到今天压根没去上班,连假也没有请,这下子可要准备挨骂了,不过手头最要紧的事是白翌现在就要去找那封压在墓碑下的信。虽然我也很尽快找到那封信,但是现在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这种时候去墓地也似乎太怪异了一点。白翌穿好衣服又翻出一个手电筒并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和他一起去。我虽然想到墓地便觉得心里有些发怵,但是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白翌都没日没夜的为我奔走,难道我还有资格打退堂鼓?我提了提精神,抹了一把脸,抱起外套顺手关掉电脑和白翌一起走了出去。我这样告诉自己,这种时候就别把那种忌讳当一回事,再不行动可能我就没机会再行动了。我又瞥了一眼白翌,他脸上已经出现了很重的黑眼圈,头发也有些凌乱,不知昨夜到底去了哪里。看到他这样的倦态我实在过意不去,想了半天却只憋出一句:“老白……晚饭吃了没?”他没想到我会那么问,楞了一下才开口道:“没呢,你也没吃吧,车上买些东西解决吧。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我们遇上的东西是过去的一种鬼咒,这东西很麻烦,处理不好你真的可能会完蛋。”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其实我想要说的不是这些话,但是具体要说什么我自己都不清楚。我们在转弯的超市买了一些熟食和面包什么的,上了车也不管别的先大嚼一通,白翌吃的很急估计他这一天都没怎么吃饭,我看着心里就泛酸,眼睛也有些发红了。这种时候还有一个那么好的人陪在自己身边也算是上天对我的厚待了,我抽了一下鼻子对着白翌说:“白翌啊,真的是谢谢你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我真的……”白翌啃着面包,看了看我笑着说:“你小子不用那么放在心上,也不用说煽情的话,毕竟这件事我也有关系。我们现在是一个沟里的船要翻一起翻。而且你不是我媳妇么,不帮你我帮谁?”被他那么一说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为了摆脱尴尬的气氛我打开了车窗。虽然嘴里骂他说话不带德,但是心里听他这么还是觉得很窝心,而且白翌说的没有错,这件事他自己搞不好也有影响,既然大家都想要活下去那么这种时候真的就没有必要说那些见外的变扭话。自己人不用那么客道,白翌正因为没有把我当外人,所以他才不想听我道谢的话,也不准备要我怎么去报答他。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真是五味参杂,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有木讷的咬着面包也根本吃不出什么味道来。很快的就到了墓地的那一站,本来就没什么人会去那里,司机都不准备停靠,我们连忙起身说我们要在这站下去。他用异样的眼光看了我们一会才开车门放我们下车,我们也只顾着自己下车而没有多说什么。一下车,才感觉到这里的风还真是特别的大,我们连忙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才朝墓地的方向走去。墓地是有大门的,但是不用买门票什么的,只要自己进去就可以。大门是一个牌坊样式的建筑,上面刻着正楷的“缅怀”二字。大门门口有三座人工做的石桥,周围两排是大理石雕刻的十二生肖,作为守陵石兽。虽然说现在已经是改革开放后好几十年了,但是人们对丧葬这一传统民俗依然十分的重视,可以说保留了许多古旧的传统,这桥和石头墓兽就是仿古而建的。过去只要是大型墓园都会在墓道口竖排这一系列的石头神兽,而桥则有通彼岸之意。我们两个蹑手蹑脚的进了大门,里面有一个小门卫室,不过根本没人看守。我们的胆子也就放开许多,一路挺直腰板走了进去。门口有许多的石头亭子还有大片的绿化带,如果单单看这里的环境还真的觉得墓地没什么可怕的,倒有着几分清幽的闲情。我不敢大声说话,便只有小声的问道:“老白,岳兰他爸在哪个区哪块地啊?”白翌看走的差不多了,便打开手电筒照着路说:“这里只是门口的景观区,墓地在里面,她父亲是在玉兰区M-12,我们得先进入墓地找到玉兰区然后再找。”果不其然,正像白翌所言,我们走过这块地,很快就看见了一排一排的墓碑,一排又一排的树木将墓碑隔离开来,显得非常整齐。这里已经没了灯光,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幸好白翌事先带了手电筒,否则两个大活人摸黑在墓地里找东西实在是怪诞又惊悚。但是这里还不是玉兰区,我们是偷偷进来的,生怕大道上有人巡视,不敢走大路只有照着坟墓边的牌子找,这一点的确有些考验我的神经。已经走了将近十五分钟,我们一路猫着腰找过去,难免会看见墓碑上的照片,白天看的时候已经觉得心底有些发寒,半夜里看着那些笑容僵硬的死人报名照直让我连汗毛都倒竖起来。我拉着白翌说:“老白,这样吧,我们干脆走到大道上看牌子,这样找实在太吓人了。栗子小说 m.lizi.tw”白翌抬头看了看月色,发现月亮只有毛茸茸的一个光晕,风倒是很大,刮的我们头发乱舞。他点了点头说:“的确,怎么感觉走错路了呢……这样吧,我们先去大道口,看看有没有人。没人看着,咱们就按照指示标志走。这样猫着腰乱磨蹭,估计到了明天早上我们也找不到。”于是我们两个人立刻回头,准备走回有路标的大道。其实这里的构造和公园差不多,就是由一个一个区域组成,所以只要看着路标基本上就很容易找得到。但是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封信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毕竟算下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而墓园内定期会有专门的人来打扫,万一信被他们弄没了,那我这次就算真的是倒血霉了。不过又想了一下,既然岳兰是把信给我的,那么别人看到信应该会寄给我。这样一想又觉得在原处的可能性非常大。当我们重新回到大路,发现这里也没有人看守,便大大方方的跟着指示牌走了过去,结果发现玉兰区居然就在我们前面摸索的后一个墓地带,于是我们两个只有再走回去。这一次我们不用猫着腰翻人家的墓来确定位置,而是径直的往前走,走到墓园的小道,这里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但是我没有胆子走在白翌的后面,只有和他并着排走。结果路面窄小,我的脚时不时的就会滑下踩到旁边的坟地,我心里暗自祷告道:“各位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得罪得罪……”白翌看我实在是有些出洋相,叹了一口气就干脆揽着我的肩膀走。我差不多贴在他的前胸,虽然说这个姿势看上去很奇怪,勾肩搭背的感觉很像是压马路的情侣,不同的是我们逛的不是公园,而是墓园。这样的确是节省了许多空间,而且因为贴的很近,心里也觉得十分踏实。我感激的向他点了点头,他也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快走。墓地本来就安静,四周的墓碑仿佛会吸走声音一版,四周只能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这是我头一次夜探坟地,我的呼吸特别的急促,此时心里又是七上八下的,与其说是恐惧还不如说是兴奋多一点。四周非常的暗,手电的光线只能够让我们看清两米外的道路,再远一点就只有一片灰暗的影子。因为这里都是火化的骨灰墓,并没有乡下土葬的那种绿色鬼火,不过仍然觉得远处有一些淡淡的闪光,再仔细一看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我心里一沉,果然我是看得见那些东西的人啊,于是我干脆也就什么都不看只注意脚下,一切由白翌带路。终于我们走到了玉兰区,这里都是独葬的坟墓,和前面的夫妻合葬墓不一样,也就代表很多都是还没结婚或者很年轻就去世的。此时我们依然得靠查墓碑来找,不过现在距离门口非常的远,估计门卫巡查也不会查到这里,我们在这一点上不用担心有人来打搅。对着墓碑边上的号码一个一个查过去,不一会就找到了岳兰父亲的墓,那人的眼神和岳兰一模一样,只是显得更加的冷漠更加的偏执,就是这个人造成自己女儿和自己一生的悲剧。我不想再看遗照,干脆就开始在四周寻找可以藏信的地方。说起来还真的是有些凄凉,那么一个大活人,死后就被搁置在这一个小盒子的里面,周围的灰都可以让我在上面写字了,既没有什么贡品也没有什么鲜花,只有光秃秃的大理石板显得苍白又凄凉。我在那墓碑左近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你看那一排是不是多出了一个坟?”我心里咯噔一下,眯着眼睛看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在一块本来该是空地的地方真的多出了一块坟地。因为坟墓都非常的整齐,那么多出来的这一块坟就显得特别的诡异。我颤抖着声音想要叫出什么话来,但是那里只是多出一块坟墓,我连忙暗示自己这只不过是多出一块坟地,估计那里快要开发的。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脸,急忙摸着四周找信,最后终于在墓碑和大理石底座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包用塑料袋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果真是一份信。我看东西到手便连忙回头去叫白翌,结果一转身白翌居然不见了。我大惊失色,之前他还在我身边的,怎么现在一转眼就没人了?就在此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顿时吓得汗毛竖起,重心一时不稳便往前冲了出去,眼看就要扑倒在那坟墓上。幸好腰被人即时抱住了,才免得我与岳兰的父亲做一次亲密的接触。此时身后的白翌喊道:“你往那边看什么看呐,东西拿到了快走人。”我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白翌一把拉了回来,他看我的样子有些古怪,貌似也料到了什么,嘴里骂了一句,便搂着我的肩膀往回走。我忍不住想要回头再看一眼,于是偷偷向那个多出来的墓地一瞥,发现此时的墓地前竟然蹲着一个人,正朝着我们这里看过来。我连忙转过头,只觉胃里一阵翻腾,有种想要吐的感觉。我颤抖的问道:“你之前不是站在我左边的么,怎么会在我的右边?”白翌顿了顿说:“不,我一直在你的右边。”他的回答令我脸上的表情一时僵住了,好一会之后才勉强扯出了个难看的笑容,说:“但是我左后边的确有一个人,还告诉我那块坟地……”我等着白翌准备给我解释,但是他看了看我说:“我一直都在你右边。”好吧,我也不去搞什么左右了,现在只想快点离开。我们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跑出了墓园,结果到了大门口,白翌却突然停住并在摸了半天口袋后,问我:“你带零钱了没?”我从裤袋里掏出一块钱硬币,白翌拿在手上叽里咕噜的念了一些话后用打火机稍微的烤了一下就往身后扔去,但是我却没有听到硬币落地的声音。正想要回头去看,白翌却揽着我的肩膀,急声说道:“别回头,那是给野鬼的买路钱,让它们别跟着我们。栗子小说 m.lizi.tw”说完他便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直到出了墓园的大门,我才稍微的松了一口气。其实我现在的胆子已经算是被白翌给练出来了,这么一吓竟然没有让我受到太大的刺激,要是过去的我早就跑出来蹲在地上吐了。想到这,我抓紧了手里拽着的那份由塑料袋包裹的信。白翌则搓了搓手说:“打车吧,这里估计没有公交。”的确,那辆载我们来的公交的末班车时间很早,现在早就没了,想回去也只有打车。我们两个人跑到大马路上拦了半天,吃了二十多分钟的西北风终于等到了一辆车子开过。司机看了看我们,也奇怪我们两个人怎么那么晚还在墓地里,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甚至怀疑我们到底是什么人。我连忙解释道:“师傅是这样的,我们两个是墓园的工作人员,今天加班所以出来的晚了。”他半信半疑,我们也不管其他,上了车说了个地址就让他快点开,呆在墓地门口时间长了实在是有些晦气。到了家里我们也顾不得休息,连忙打开塑料袋,拿出里面的信封,这时我才想起当初岳兰还活着的时候,我曾经注意到过她一直在写东西,而那时的用纸和这信封中的纸张很像,难道从那时开始她就在写着个东西准备给我?白翌拿着信看了起来,他一直处在紧张的情绪中疲累的够呛,到现在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珠,我相对来说还算好,毕竟睡到中午才起来。于是,我倒了两杯茶并递给了他一杯,然后也拖了一张凳子坐在他的边上看信。岳兰的字写的很工整,一个一个都顶天立地的,洋洋洒洒的写慢了整张信纸。下面就是她的内容:安老师,你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很可能已经离开了人世。我是一个不幸福的人,与我接触过的人也同样的很不幸。因为我看得到死亡,就像我知道我自己的死,我父亲的死,但是对于此我却只能是无奈的看着,所以在我的身边到处都是鄙视和厌恶的眼神。安老师可以说是为数不多的真心待我的人,所以我真的不希望告诉你这件事,但是又不得不说。我矛盾了很久,但是如果我不把这件事说出来,我又会觉得对不起你。所以在我得知自己快死之前,我无论如何都要写下这封信,这是我的遗书也是我最后的一次预见。我看到了你的死亡……对,你确实是死了,而且死的十分古怪。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很可怕,我不能确定你具体的死亡时间,甚至不能确定你的死亡地点,以及你的死因。但是我看到了一个黑影,他一直跟着你没有离开过。他就在你的身边,一直都在。接下去我就告诉你我看到的场景。我看到了很多的水,水里都是哭声;还有许多的门,一扇扇的打开;然后就是一个山洞,很黑很暗。洞里有许多的尸体,都已经烂的发黑变质,四周则非常冷,这种冷让人联想到坟墓。你躺在一口石头棺材上,身上都是血,你睁着眼睛,嘴巴上也都是血,似乎在你死之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洞四周的墙壁上都画着奇怪的图案,红彤彤的看不懂是什么。我想要靠近那个棺材,但是怎么走都走不近,而最恐怖的是你的周围有怪物……一个很恐怖的怪物。它盘旋在那里,死死的盯着你,但我却看不清楚它的样子,因为从它的身上散发出很多的黑气。在那里还有一个人的身影,他因该是白翌,他蹲在地上,身上也全都是血,看起来伤的很重,但是并没有死。同样的,他也试图着靠近那座石棺,但也无法靠近。还有一个人,在洞里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我不认识,但是他看上去也快要死了。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我看到了我自己的眼睛!没有错我发现了在你的四周有几幅奇怪的图,其中一幅就是一双眼睛里有许多的手伸出来,四周全部都是骷髅,那和我的眼睛实在太相似了。我发现这些画都是按照顺序排列的,接下来是一棵十分奇怪的树,树上都是人头。然后有两个人在树前膜拜。第三幅画上画的是许多怀孕的孕妇从黑洞里爬出来,一个个脸上充满着绝望。她们仿佛被自己得脐带捆着,想要逃但是逃不掉。我想要看第四幅,但是接下去的图被血给染透了,只能勉强的看到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在化妆。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再也看不见了。当我从幻觉中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依然在教室里,你在给我们上课,上得是关于壁画的课……那红色的图案和我在预感中看到的图案十分相似。这就是我看到的场景,你可能会不相信我,但是我希望你能听我一句话:不要靠近水,不要离开白翌。他是唯一可以救你的人,而那个黑影就在你的身边,可能是你身边任何一个人。所以不要去相信别人,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清事实。那些事情是连续发生的,接下来还会有东西出现。或许你能够躲过去,因为我觉得你的死亡太奇怪了,仿佛是一种仪式。这种死法就像是过去的人祭!最后我还要感谢你的帮助,但是也很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将这份感谢转达给你……岳兰绝笔。白翌慢慢的放下拿着信的手,两只眼睛看着地板,仿佛要把地板看出个窟窿来。我接过信看着,发现岳兰还把那几个图案画了出来,但是画的十分的抽象,我看着都觉得像是少数名族的奇怪图腾,不过大概的内容我是看的懂的。看罢那信,我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在“嗡嗡”作响,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像被人卡住了脖子一样。于是,我解开上衣领的纽扣摸了摸都是冷汗的脖子,对白翌说:“你有什么想法?”过了好一会,白翌出声道:“要知道我昨天去哪里了么?”我摇了摇头,他把信塞回信封,叹了一口气说:“我去了鬼市,我去找了借寿婆。”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我看着白翌颤声问道:“你找她做什么?”他说道:“因为我知道这样的鬼咒并不是人世间的东西,它的存在已经很久了,甚至可以追溯到比西汉更久远的年代。那个时候巫术兴盛,各种与神灵沟通的方式都被用到了极致,其中也就包括了用恶鬼欺神这种极端的手法。”他喝了一口茶,顿了一顿问了我一个问题:“小安,我问你,你觉得神这种东西是善还是恶?”我本来就不喜欢这种意识流的问题,太泛泛了。但是不是有句常言说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么?那么神必定不会恶到那里去。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摇了摇头说:“不尽然,神和鬼其实是一样的,他们是为他们的利益而服务,他们没有绝对为人造福的责任。但是人不那么想,神就是神,他们受到人的崇拜和供奉,那么他们就得为人服务。如果不那么做,神就等于是恶鬼,对人来说没什么两样。”我赞同的点头,心想的确如此,我们求神拜佛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如果他们不保佑我们,那么我们自然也不会去拜。白翌接着说:“于是便有了胁迫神的鬼咒,这个八苦恶鬼咒就是其中之一,而创造它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凤鸣岐山的周文王姬昌。他的作为十分之强大,而且可以说已经达到通神的能力,因此他想到了一个可以胁迫神的咒法,就是把三十六个十分有能力的人,用八种极其残酷的手段杀死,然后聚集他们的恶灵封入一个礼器中。这个玩意好比是一个炸弹,因为三十六正是天罡的数字,而死者又是三十六个人杰,人们认为这样的怨气就连神都吃不消。不过不能让三十六个人自愿而死,也就是说要找那种不想死的,才能聚集怨气。此后这种方法就在王室中秘密传了下去,你白天给我看的那个罍就是这种恶咒的盛器,谁拿到了谁倒霉。”我回想起那个装有黑色污垢的罍,但是依然疑惑的问道:“那么即使如此,你找鬼婆去干什么?过去你说过活人是不该去那里的。”他看着我尴尬的咳嗽几声说:“因为我怀疑这次的事件和上次的玄璜璧有关系。”我努力的回想到底是什么东西又可以与那个玩意扯上关系,不过一回想当时的情景我还是觉得十分的刺激,那个玄璜璧阴冷的要命,几乎可以把我的骨髓都冻结,但是最后还是让我们给脱身了。白翌继续说下去:“你还记得在你抓住玉璧的时候有什么异样么?”我摇了摇头,说:“那个时侯太冷了,我大脑又极其兴奋……说句实话,我都不太记得当时的场景了,真的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白翌摸着杯子说:“但是我却注意到一件事。”我连忙问道:“什么事?”白翌抬头看着我说:“那个时侯你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的,非常的阴毒。”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继续说:“本来我以为你是被恐惧吓昏了头,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后来我才发现这个根本不是人能够露出的神情。这得需要背负多大的怨恨才会拥有这样阴毒的眼神?不过这一切我都没有告诉你,第一是没必要再吓唬你,第二是我对自己的猜测也吃不准。”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白翌说道:“这次我去找鬼婆就是要确定此事。果然这问题不是出在玄璜璧,而是出在装玄璜璧的盒子上。那个盒子也是一个鬼器,而且鬼婆也只是知道凡人不得开启此盒,但是她说她没想到我们会去打开,所以她对此事知道的也很局限。虽然我觉得那老太婆藏着掖着的事太多,不过可以肯定一点的就是这个盒子本来不是用来放玉的,那么到底是谁将其掉了包呢?还有就是如果这件事情是一条导火线,那么它会牵扯出什么东西来?相对于此,我们手上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懊恼,并看着我的脸说:“哎,当时情况太紧急,我们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那块玄璜璧上,而且鬼器上如果没有刻上三十六个恶鬼的名字,那么它和普通的青铜器也没有任何的区别。我并没有多往这方面去想,哪知在你拿起玄璜璧的同时也就开启了所谓的八苦咒。”我“嗯”了一声,陷入了思考之中。如果事实真的像白翌所说,那么我还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居然让我摊上了这么一个横祸。那个蟠龙纹盖罍的发现者也应该是受到八苦之难才会丧命,而且他们明显是死于意外,倒是和图坦卡门的诅咒有些类似。但我的情况似乎和他们又大不相同。我把我的疑问告诉了白翌,白翌愣了一下,最后说道:“这个可能会按照每个人的不同而定吧,那个蟠龙纹盖罍上刻的可能并非是特别厉害的鬼咒;而玄璜玉则不一样,它本身就是神物,其分量比传说中的和氏璧还要高一档次,那么那个盒子里的也绝对不会是一般性的鬼咒。”我隐约觉得白翌似乎还隐瞒了些什么,他没有把话都说完,因为他有些话明显是经不起推敲的。不过,既然他不想说肯定也是为我着想,我不能勉强,便干脆的换了一个现实一点的问法,问道:“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白翌吐了一口气,站起来再一次走到写字台前,他看了昨天自己写的那张纸头一眼,又拿出了另外一张空白的纸头,一边说一边比划道:“我现在说的也是一种推测,但是……是最接近这个咒本身的推测。”他和昨天一样在纸上写了八苦,然后当中写着我的名字。他拿起笔说:“如果我推断的没错,你遇见的八苦很可能是一种打乱的阵法并不会按照原先我所说的顺寻进行,而是用一种特殊的规则在进行着。首先我猜的是死,死所对应的可能正是岳兰的事情,还记得你当初浑浑噩噩的时候说的一段话么?”我回想道:“你说的是不是,死,亡者之泪?”他点了点头,于是在死这里写上“亡者之泪”、“岳兰”几个字后,继续说:“这个就是咒的第一步,直接就对应了死亡,几乎和一般性的八苦起念阵相反。由死而开始的噩梦,于是按照岳兰信上的意思,接下去的一个应该是求不得,妄念之罪,这个我对应的不是别的,真是那对养九僰噬魂棘的父子。而后一个是床,也就是生,轮回之苦。最后我们遇见的玲园里的那两个女人就是老,执念之怨。接下去的信里居然说给血掩了,不得不说非常的不妙,因为以上的四苦咱们都经历了,就算有险,也避过去了。但是接下去的完全是未知数……这封信,对我们的作用很有限。”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将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我有些恼火的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牛皮糖的声音,他显然十分的恐慌,说话的声音简直像是唱大戏的。他在电话里说道:“喂,安子,那个……那个罍太邪门了。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我们的馆长么,他今天晚上居然死在了那个罍的边上,而且还是用旁边的那把青铜剑自杀的。但是他死的时候还在笑,这个笑容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太恐怖了。你……你真的遇到和那个东西有关的麻烦了么?你要小心啊,这个罍已经被国家研究所的人搬走了。这件事是被封锁的,你……你别说出去,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就在牛皮糖要说什么的时候,电话那头一下子传来了刺耳的杂音,仿佛信号不良似的,随后手机就自动挂断了。我连忙再打过去,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我回头看了看白翌,白翌也在看着我却没有说话。其实不用说什么,光是看我的表情也知道那事情不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抓了抓头发,把我在电话里听到的内容告诉了白翌,白翌的眼神越听越冷。最后我们都默默不语,气氛十分的僵冷。良久,白翌站了起来对着我说:“别多想了,睡觉吧。事情总归会有办法的。”我胡乱的点了点头,脱了衣服就倒在床上,只感觉浑身上下仿佛被一百个沙袋击中一样,没来由的沉重。我闭上疲惫的双眼,渐渐的睡着了。第二天我没起来,最后还是被白翌拽起来硬丢进了厕所里,像幽魂一样的洗漱完毕。白翌似乎也没有睡好,眼睛里都是血丝,不过他却没有表现出什么,依然和过去一样的时间起床,买早点,拿报纸。我浑浑噩噩的坐在饭桌边上,拿起油条就往嘴里塞,然后把手一伸,示意白翌把报纸给我。他看了看我,却没有动。我有些纳闷,开口道:“你没拿报纸?”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才开口道:“你那个在博物馆里工作的同学也死了。”这个消息让我如被雷击,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起来,连手上的油条掉了下去都没有察觉,只是喃喃的问:“什么?死了?怎么死的?”他拿出报纸,指了其中一条新闻,说:“你看这段,昨日晚上市博物馆一工作人员,在青铜器展区,打破展区玻璃取出其中一把青铜宝剑,自杀而亡。”我马上抢过报纸,草草的扫了一遍,然后我抬起头诧异的看着他,说:“不对啊!他晚上还打电话给我,真是活见鬼了!他说死的是馆长啊。怎么成他了!”白翌干脆的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说:“还记得他昨天晚上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么?馆长的死被保密了。”我顿时想到了什么说:“你的意思是说死的是两个人,一人一把剑?”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最后抬头说:“这只是一个猜测,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他的死太突然了,而且还是想要告诉我们事情的那一刻,你不觉得整件事情都蹊跷的有些过分么?”我傻傻的看着报纸,其实连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脑子里则一直在回荡着白翌的话:事情太过于蹊跷了。说实在的,我非常的内疚,这种感觉就像是我害死了自己的同学一样。牛皮糖是一个好哥们,过去也算是我的死党。虽然毕业后各奔东西,但是彼此都还留着对方的通信方式,就盼着日后可以再次相聚,不过这一次等来的却是天人永隔。我突然能够理解人生无奈的八苦,真是半点都由不得人。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命运是如此的恐怖。过去发生过许多的险难,但是只要有白翌,只要咬咬牙都挺得过去。但是这次却不一样,这次我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感觉,此时我居然很想大笑,因为我甚至不知道过完今天后还有没有勇气去期待第二天的到来。我神经质的咬着拳头,即使再害怕也得让自己冷静下来,否则除了等死之外我还真是想不到其他的解决办法。我看着白翌,白翌的眼神也闪烁着什么东西。他点了点头,似安慰一般的道:“路再难也要走下去,而且我觉得每过一劫就距离真相更近了一步。难道你不想要知道这个咒最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被他这么一说,顿如醍醐灌顶。没错!一开始的咒是封在玄璜玉的盒子里,但是后来却明显被人动过手脚。这一点的线索虽然是从鬼婆那里得到的,但是我们觉得其中的真实性非常之大。因为如果鬼婆想要我们死,她根本不必编出如此麻烦的谎言。还有岳兰信中提到的黑影,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真正的黑手?他也许会在我死的时候出现,也许他早就在我的身边。那么这个人到底会是谁?虽然我们现下知道的线索依然十分的零散,不过已经经历过了其中的四难,我们也或多或少的了解到了一些关于鬼咒的详细信息,否则还真是到死都不一定会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所以我们现在能做到的,就是等待接下去的另外四个苦难,或者说我们现在其实是在和一个无形的妖怪比时间比耐力,更加比信心……就看我们能不能够在死亡之前坚持到最后并揭开谜底……白翌拍了拍我的手,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神情与我一样。我们并不知道下一个危机会是什么,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但是只要我们想活下去就只有等,只要有线索我们就不能够放弃。
“人不可能改变未来,命运只有去见证而无法改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虫子即使变成了蝴蝶,等待它的也只不过是延后的死亡。在死亡面前任何的东西都显得脆弱苍白……”啪!一声重重的敲击声从我隔壁的办公桌传来,顿时所有的人都抬眼看向气得憋红了脸的林老师。“现在孩子怎么都尽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消极得不成样子!”林老师是一个年岁蛮大的女教师,她在这个学校已经就职几十年了,算是继潘秃子之后,老师中资历最高,也最严厉的一位。这次是她第八次冲击特级教师名额的机会,但是显然……那篇作文使得她今年的梦想又成泡影了。站在她对面,低着头的是初二四班的一个女学生,她微微颤抖着肩头,显然被盛怒的林老师给吓得不轻,低着头通红着脸,看上去有些可怜。林老师冷冷地朝她看了两眼,声音高了两度说:“岳兰!你小小年纪,抱着这种消极思想怎么可以!我的一节特级教师公开课成功不成功无所谓……但是!你这样的思想将来怎么办!”那个叫岳兰的女生先是吓一跳,然后咬着嘴唇,闷不做声地点着头,表示听到了老师的批评。林老师对于这种闷不做声的学生,最后一招就是找其家长谈话,可以把这孩子的将来说的惨不忍睹,于是那些发慌了的家长就会代替这位不能体罚学生的女教师,回去狠狠教训那些“不听话”的孩子。果然她瞪了岳兰一眼冰冷地说道:“明天叫你家长来见我一次!”岳兰猛的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但是随后马上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样子,轻声地说:“我妈……病了,不能来的。”林老师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翻阅着备课本说:“那么叫你父亲来一次,我要好好的说说他,怎么管教孩子的!这样的思想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就在岳兰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潘秃子推门而入,他看了岳兰两眼,转身对林老师说:“林老师,这孩子有些特殊,这样吧,先让小安送她回去,补一篇新的给你,有些事我得跟你说说。”我心虚地捧着书,正准备开溜,没想到最后居然摊上了这种家访的麻烦事。对于老师来说,家访就是变相的加班。有些学生的家住的很远,你还得特意赶过去,就是为了向学生家长告状,态度还得诚恳,语气还得真诚,否则人家家长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说不定走了半天路连杯茶也没喝着就被轰了出来,悲情指数直逼那推销员。我心里一冷感叹道:果然这老头总是把麻烦都往我身上推啊。我瞟了两眼白翌,他居然在关键时刻当没听见,趴着脑袋给我装睡!我悲愤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告诉自己关键时刻兄弟都是瞌睡虫!我踌躇了下起身走到隔壁的办公桌。岳兰依然低着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胸口的红领巾。潘秃子使唤惯了我,不耐烦地对我招了招手拍着那作文本说:“安老师,你带这个孩子回家,顺便让她再重新写一次作文。这个孩子比较特殊,这也是考验你是否能够胜任人民教师的时候。”我接过本子,心里爆了一声粗口,对着潘秃子和林老师认真地点了点头说:“请放心,我会好好的开导这个孩子的。”说完就拿着背包和教课本走出了办公室,身后跟着一直低着脑袋的岳兰。其实离下班只有短短的5分钟,但是现在我不得不去处理这个孩子思想消极的问题。我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其实本来不应该我去的,但是老潘不知道怎么了,对这个孩子有些忌讳,于是按照惯例会把那种难做人的工作扔给新人,说是考验,实际就是我做错了,被骂一顿也无损他的威望。按照平时这个孩子绝对会被潘秃子骂的狗血淋头,但是如今居然由老潘亲自出来打圆场,还要我送她回家。我不禁回头看了两眼这个岳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得十分瘦弱,感觉好像营养不良,枯黄的头发松松垮垮的绑成一个马尾辫,身上的校服看上去有些脏,胸口点点的污渍。最怪的是,她的额头感觉比其他的孩子高了那么点点,显得有些怪异。我看不到她的眼睛,她整个脑袋就像是按在脖子上的一个装饰球一样毫无生气地垂着。她回到了自己的班里,这个时候正好是每个班级的大扫除,照例会留下几个学生来清扫教室。岳兰默默地走进去,我守在门口就听见教室里传来一阵孩子们之间的对话。“岳兰,你又说那些奇怪的话了,你根本就是一个巫婆嘛!”“就是,好讨厌,你看她呀,长的那么丑,又脏。说话又奇怪,怎么让她转到我们班级来的啊!”“讨厌死了,害得那个林老太连我们一起骂,要你写作文,你又写那种怪东西。”岳兰好像没听见一样,拎着书包,一边走一边匆匆把书胡乱塞进包里,快速跑出教室,抬头看着我说:“我们走吧,我知道你也懒得送我回家,没关系,走到门口你就回去好了。”我一听这话,句句说到我心里去了,但是更因为如此显得特别窘迫,被一个年龄小我一大截的孩子猜中心里话,实在是非常没有面子。我咳嗽了两声,装出严肃的样子说:“我还是要去你家看看的,还有你怎么就写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岳兰一扫前面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斜着眼,口气冰冷的说道:“我写的都是事实,那种献媚的话有什么意义?哈,作文题目居然叫如果能够看见未来,这种白痴到家的题目,的确只有林老太想得出来。你能够看见未来么?你看见了改变的了什么呢?”我被她问的一愣一愣的,一路傻傻地跟着她走出了校门口,她停下了脚步说:“安老师,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家。”说完就自顾自的往前走,我一看这孩子太奇怪了,前面那种言论怎么可能是一个中学生说得出来的话,但是偏激归偏激,却句句真理,字字不差。况且如果不去家访潘秃子最后问起她父母我肯定逃不了一顿臭骂。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想到这些,我看着越走越远的岳兰,立刻三步并两步,快速的跟了上去。我虽然没有什么为人师表的满腔热血,但是好歹是领导布置下来的工作,只有硬着头皮完成,更何况被一个学生那么说,做老师的做到我这份上,估计还是头一个吧。谁知道岳兰突然停了下来,她痛苦地抓着电线杆子,一点点往下滑。我顿了顿,心想:这孩子身体有病啊,于是连忙上去扶她。她额头上青筋都爆了起来,汗珠大颗大颗淌了下来。我一把拉起她,她对我摆了摆手说:“没事,我有低血糖,你身上有糖么?”我一大男人,哪里会随身带糖呢,我看着这孩子脸色越来越苍白,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说:“你这样下去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吧。”她突然非常恐慌地摇着头,咬着牙推开了我,努力靠自己的力气站稳当,说:“不去!我没事,你可以走了。”我挠了挠头发,往街边看去,周围已经有了一些围观的路人,我不好意思的朝四周看了看。在街对面有一家西式快餐店,我想了一下说:“这样你也走不回去,我们去那店里买点吃的吧。好歹可以缓解下你的低血糖。”岳兰看着那家店,依然十分踌躇,我马上露出你不去我就打120的架势来,她也只有颤颤悠悠的点了点头,同意了。于是我马上扶住了她,快速带她去了那家快餐店。我点了一些多糖分的食物,马上回到座位上给岳兰。岳兰这个时候连撕开包装纸的力气也没有了,我想要搭把手,她瞪了我一眼,依然颤抖这用牙齿咬开那包装。硬是没让我帮忙,我心里惊讶道:这孩子怎么那么倔啊。这个时候店里的人很多,都是来吃东西的学生,个个笑得和银铃铛似得。但我面前的这位,一脸苍白的犹如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一般,她因为虚弱,吞咽的很吃力,只有慢慢的嚼着面包,但也因为吃下去了甜食,脸上回复了些血色。感觉不像先前那么煞人了。这个时候我才看仔细了她的眼睛,女孩子的眼睛很奇怪,其实我的眼睛也同普通人不一样,左眼比右眼颜色淡一些,透着点绿色。我父亲说这是遗传,我奶奶的眼睛在没瞎前也是墨绿色的。而这个孩子不一样,她的眼睛看久了会让人有一种恐惧感,冷飕飕的。她的眼睛特别的黑,而且不泛光泽,就像是两个黑洞,透着一种无机质的淡漠感。她恢复了些许体力,吃的也比前面的快了些,马上就把一包薯条给吃光了。我看这孩子好像饿很久了,又去给她买了两个派。让她慢慢的吃,她吃到一半抬头看着我说:“安老师,你怎么不吃?”我摸了摸头笑着说:“有人替我做饭,我现在吃了,回去就吃不下了。”她眼神闪过一丝羡慕,慢慢地说:“真好,是白老师给你做饭吧。”我笑着点头说:“是啊,白翌他很能做饭,以后有机会也去尝尝他的手艺,估计比你父母做的还好呢!”听到父母二字,她微微的颤抖了一下,终于她第一次正眼看着我,然后淡淡的说:“你很喜欢白老师吧,”我突然有些窘迫感,这个问题算怎么回答?喜欢?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同性的喜欢?这问题怎么问的如此别扭呢。我搔了搔头发,眼睛瞥到了玻璃窗上说:“这个问题问的很奇怪吧。你是想说我们两关系很铁么??”女孩子咬了一口派,摇着脑袋说:“不是,是因为你会如此在意去吃一个人做的饭,这说明你真的很在乎他。”我一听,不知道为什么脸就红了起来,我咳嗽了几声,尴尬的看着墙壁上的装饰画,我脑子里闪过了白翌救我的几次情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存在着,但是这种感觉掺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我用手指点了点鼻子,掩盖自己的脸红,我尴尬的笑着说:“那么说来,呵呵,白翌和我算是生死之交了,在乎也理所当然啊。理所……当然。”岳兰仿佛并没有在听我说话,她根本没有看着我,她机械地吃着手里的食物,继续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有人等着你回去吃饭,而你也愿意回去。真好,不会孤单啊。”在我还没搞明白她到底是在说什么的时候,岳兰突然冷不丁又问了我一句:“白老师如果死了,你会伤心么?”我这次不是眼角在抽了,而是整个面部都在抽搐,这丫头满脑子的都是些什么阴阳怪气的东西。我有些被问恼了,不耐烦的说:“他不会死的,那小子那么硬朗,老虎也打得死。怎么可能挂?你怎么满脑子的都是这些鬼东西!”岳兰眼神有些失落,好像没有听到我含着眼泪激动得说我会伤心,让她有些小小的失望,她摇了摇头说:“你不明白,其实预见未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也感觉要教导这个问题少女实在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办到的,我看了看手表说:“嗯,这样吧,既然你也舒服了些,我送你回家吧。”女孩子擦了擦嘴巴,拿起书包,往里塞了剩下的食物,就示意她来带路,让我跟上。岳兰的家果然有些远,她领着我熟门熟路的坐着巴士,来到了一个老式里弄里,这里一半的都已经拆除了,还有一些“钉子户”留着,当中有不少是外地打工者的暂住地。电线杆上晒着被单,甚至不雅地挂着一些女性内衣。貌似他们看到岳兰都当作没有看见一样,甚至有些老远看到她就慌张的躲进屋里,把门关掉。岳兰看了他们几眼,也不多说什么。老练的打开铁门,领着我进入了一个黑乎乎的老房子,铁门的后面是一面褪了红漆的老式木门,当岳兰推开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显然如果发生火灾,要逃出去十分的困难,这也是大多数的老式里弄的共同隐患。通道根本没有灯,我完全是摸着黑,用脚试探着往前挪的。岳兰则早就习惯了,她很快就走上了楼梯。当我爬上二楼的时候,岳兰已经进了屋子,她没有关上门,看来是让我进去的,我感觉岳兰家的经济情况很不好,不禁有些疑虑起她的父母到底是做什么的。小说站
www.xsz.tw怎么让孩子营养不良到这个份上。屋子里很黑,几乎比外面的通道好不到那里去,只有房顶上吊着一个黄蜡蜡的灯泡。上面油腻腻的,照出的光也令人非常的不舒服。岳兰走到桌子旁边,拿出我给她买的派和一些炸鸡放在了一个瓷碗中,用报纸盖着。我发现在另外一个碗里居然是已经发霉了的毛豆咸菜。我才明白为什么孩子会身体虚成这样了,吃这样的东西人不垮才怪。房间很冷,岳兰放下书包,拿起杯子用袖口擦了擦,然后就准备给我倒茶,但是摇了两下热水瓶,里面一点水也没有。我尴尬的看着说:“没事,我不渴,你别忙。对了,你家长呢?”岳兰从桌子下抽出了一个板凳,让我坐着,然后就去拿着水壶烧水,她开口说:“我爸早就死了,现在只有我和我妈妈在一起。”我一听不禁有些同情这个姑娘,难怪她听到林老师要叫她父母来,她的神情会那样的怪异。看来这个孩子是个特困生,潘秃子才会这样的干预。我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非常的杂乱,并且屋子摆设的像是一个灵堂,角落里堆放了一些花圈,地上还有几张锡箔纸。一些香烛冥宝什么的都胡乱地放在了一个纸箱子里。我正在猜测这家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房间里屋传来了杯子掉落的声音。我想可能是她的母亲,那么我至少要打声招呼吧,我站了起来,对烧水的岳兰说:“里屋是你的母亲么?我和她谈谈吧,放心我不会说那作文的事,只是想要了解下情况。”岳兰有些犹豫,她咬着嘴唇说:“我妈妈……病了……不方便见人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顾忌,但是既然来了,总要和家长打声招呼。就在我想要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屋子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眯眼一看,里屋的门缝里有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我们,当我回看他的时候,他很快的就闪开了。我指着里屋说:“我前面好像看到门缝里有人,是你母亲么?”吃惊,然后低着头说:“是的……”她思考了片刻,继续说:“既然你要见她,那么去见吧。”里屋的房门,我跟着她走了进去,发现这里比外面还要的暗,而且到处都堆放着杂物,很难想象有人会住这样的地方。我看到在板床的旁边,蹲着一个浑身抖得很厉害的人影。去搀扶那个人,突然那人影一下子跳了起来,疯狂的挥动着手臂,岳兰根本没有办法靠近,我看着她说:“这就是你的母亲?”有些悲伤的说:“她疯了,所以我才说不方便见人。”乱的像是一团黑色的乱麻,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一副精神失常的样子,她一看到岳兰就对着她龇牙咧嘴的喊:“你走开,你这个扫把星。你害了多少人,你连我也想要害,你滚,你滚开!”这样的场景,实在有些错愕。我想要去搭把手帮忙,疯女人突然声音变的十分的粗哑,她瞪着眼睛,身上传来一股臭味。一开口冲出来满嘴的腐臭,我差点没被熏得吐出来,这女人多久没梳洗了,臭死我了。到了板床上,她指着岳兰说:“你就是个鬼!一个鬼!哈哈啊哈。你回头看看!你父亲在看着你,被你害死的父亲在看着你啊!看着你!”我被她吓的猛的一回头,果然从黑布后面看到了一张苍白的人脸,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我顿时犹如触电一般的浑身麻木,我迅速的转身,仔细一看,原来在我们的身后是一个灵台,上面被黑色的布头遮着,那张脸其实是一张遗照,本来只是一般的照片,但是被黑色的边框框住之后,那原本的笑容显得十分的怪异,微张的嘴巴仿佛想要说话。眼睛透着一种死气,那种无机质的眼神,跟岳兰一模一样。女人突然裂开了嘴巴痴笑着说:“兰兰,来啊,看看妈妈,还记得妈妈教你画画么?呵呵,来画辆小车子给妈妈看。”岳兰脸色越来越惨白,她的眼眶翻着水雾,强忍着眼泪,她立马推着我说:“走,你看见我的父母了,可以走了。不要再来了。”在岳兰的高声驱赶下,女人的声音也突然尖利了起来,她一边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疯癫地叫道:“我让你画车子!你为什么要画那么多死人啊!为什么红色的蜡笔都给你涂没了!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画!你画得是什么!你是鬼!害死我们的鬼!”我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硬生生的被岳兰给推了出来,她的眼神显得十分的落魄,我对这样的突发事件没有什么应变能力,木讷地被赶了出来。只听见“嗙”的一声,她把我关在了门外。在屋里我依然听见那个疯女人疯狂的嘶吼,当中还夹杂着岳兰的哭声。我敲着门,但是屋里面的声音完全盖过了我的敲门声,一切显得十分的疯狂,我敲的手心刺痛。过了许久,终于屋子里安静了,既没有了女人的嘶吼,也没有了岳兰的哭声,一切静的可怕。当我试图再敲门的时候,楼梯上下来了一个老太,她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隐隐约约。老太慢悠悠的走到了我的身边,从她身上飘来一股檀香的味道,在那么暗的楼道里,这个老太显得十分的阴冷。她朝着门看了两眼,噘着嘴对着我说:“小伙子,不要和这孩子走太近,这个小鬼是一个扫把星。她的嘴毒着呢。”我低声的说道:“阿婆,我是岳兰学校的老师,这次是来家访的。”老太眼神依然非常阴郁,她眼神凶狠的看着我说:“别去管那个女孩了!她是个鬼!一个害人鬼!被她说中的人,没有一个不死的。你看看她父母,就是被她害的!自从她家搬来,我们这里没少死过人!你如果还想要活着的话就离她有多远是多远。否则你死定了!”说完就神经质的用拐杖赶我离开,我几乎一路被打着出来。这时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廉租屋里闪烁着昏暗的灯光,这里比刚才显得更加的诡异,黑色的老房子里只有黄蜡蜡的光亮。我不放心的看了两眼那紧闭的窗户,这个孩子的情况肯定要向校方反映的,我心里暗自思量着。突然从窗户的黑布那里闪过一个人影,感觉非常的高大,不像岳兰和她的母亲。难道说在屋子里还有其他的人?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再上去看看那母女两人的时候,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居然是白翌,我有些吃惊。走到白翌身边问道:“你怎么来了?”他冷冷的看了看我说:“你小子把我钥匙也拿走了,我连屋子也进不去,只有到这里来找你。”我这才想到,早上出来的匆忙,只想到要拿走钥匙,就把桌子上的钥匙包揣进兜里。原来这串是白翌的啊。我摸了摸脑袋对着他笑着说:“你看看我,越来越没记性了。我这里……啧,算了先回去。我边走边和你说。”一路上我把该说的话都告诉了白翌,包括最后我看到的那一闪而过的人影。白翌听的很仔细,说道关键的时候我紧张得几乎都快咬到自己的舌头了。白翌撑着下巴,眉头越皱越深,陷入了很深的沉思之中。但是并没有和我搭话,我问的问题也全部当作没听见。我感觉十分无趣,力气就像打在棉花上,也就不去搭理他了。到了家里,我瘫在了床上,其实岳兰的情况很不妙,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她和一个疯子母亲住在一起。难怪她给人感觉那么阴沉,现在想想这是必然的,天天面对这样的家,如果心理脆弱点的孩子可能早就崩溃了,想到这里我又敬佩,又担心。我烦躁的翻了一个身,突然想到最后屋里面好像除了他们母亲两个人之外,好似还有一个人,一个男人的身影。马上我联想到了她的父亲,但是她的父亲不是早就已经死了么。脑子里像是缠起了麻花,我不耐烦的起身,白翌这小子并非每次都会亲自下厨,他能偷懒就偷懒,这不,正在炒着蛋炒饭,而我已经吃了一个礼拜的蛋炒饭了。我走到他身边,双手抱着胸靠着墙壁说:“你说这母女是怎么回事?”白翌没有抬头看我,快速地翻着锅子,轻描淡写地说:“也没什么奇特的,估计是特困生吧,你可以向上面反映下,然后打一个减免报告。”我瞅了两眼,这个家伙欲盖弥彰的能力真差,这样还能算是没事。他炒完饭端了一碗给我说:“别老是管那女孩的事情,你这家伙太能惹事,不是每一次我都能帮你。”我鄙视的看了他两眼,没想到这小子那么怕事。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大的威胁?但是白翌用眼神威胁着我,仿佛他很不希望我掺和这件事。我举着双手,不在意的点头说是,可是心里已经盘算着还是得再去一次。至少明天要好好的打探一下,再不然也得去和岳兰再谈谈,当然这事就不必告诉那逐渐化身成我老妈子的白翌了。第二天休息的时候,我特意跑到岳兰的班上去打听消息。我找了那个担任我课代表的小姑娘问话。这个孩子画画得其实并不好,但是成绩出众,而且家里也有门道。担任了许多的课代表和班干部,属于班级里颇有能耐的人物。她捧着一堆书,点了点鼻梁上的眼镜问:“安老师,找我有什么事?”我往里面瞟了两眼,岳兰不在教室里,也放心了些。便开口问道:“你们班级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岳兰的转校生,昨天我去做了家访,回来想要再向你们了解下情况。”她有些疑惑的看着我,其实她不说我也知道,我一个复课老师干嘛管那么多。我咳嗽了两声,女生马上回过神来说道:“岳兰啊,她的确是刚刚转校过来的,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这个人……怎么说呢。”她忌惮的左右看了看,确定岳兰不在教室后凑近我说:“这个人很乌鸦嘴!”啊?乌鸦嘴?女生放低声音说:“没错!乌鸦嘴,本来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们也不是不接受转校生,也没人欺负她。就感觉她很孤僻,不喜欢说话。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我探头一问:“什么事?”女生神经质地点了下脑袋说:“她可以预测到别人的死亡!你说可怕不!”我一听,仿佛回到了看卫斯理的时代。我咽了下口水问道:“怎么个预测法?”女生一听我有兴趣听事,也起劲地压低声音说:“当初她来的时候坐在她旁边的男生很调皮,他喜欢捉弄同桌,当然岳兰也被整的很惨,于是一向闷不吭声的岳兰居然发怒了,我现在回想起她那个时候的样子就觉得后怕,她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个鬼,她冰冷冷的说那男生活不过一个礼拜,说他会在家里因为触电而亡。就连为什么会死,死时穿什么衣服也说的一清二楚。我们都听的震惊了,虽然没有人相信,但是过了几天,当我们都快忘记这事的时候。那个男孩子的父亲居然红着眼来学校打死亡报告了!真的和她说的一样,一个礼拜里那男生就触电而死了,而且死的十分突然。从此我们都不敢和她说话了,也再没有人肯和她同桌。此后她陆续会说出将死之人的大限。说的特别详细,以至于所有人都已经害怕她开口了,看到她就躲的远远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看到岳兰都是一副避讳的样子,她等于是一种隐形炸弹,随时随地都可能宣判某人的死亡期限,难怪她说预见未来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这种被周围人隔阂的感觉实在比死还难受。但是为什么她非要说出来呢?不能掖着藏着,不说不就可以了么,依然有太多的疑虑围绕在我的脑子里,当我还要再提问的时候,那个女生对着我的身后挤眉弄眼,我顺势回头,白翌居然在我背后,他眼神有些严肃,抿着嘴巴冷冷看着我。看来我前面的问话都被听到了,我搔了搔头,心里暗自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跟踪我,女孩子一看情况不对,以交作业之名溜地飞快。白翌眼神有些不善,但是我也不是吓大的,我抬头看着他说:“没错,我是在打听。我就是担心那孩子,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白翌看了我许久,我硬着头皮瞪了回去。最后他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情不好办,你干嘛去扯这档子事。”我看他口气软了下来,也放低了姿态说:“老白,你没看见不知道,这孩子的处境太惨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东西在她身边。而且……”我显得有些尴尬,说话的声音放低了不少:“而且……她那种体会我能感觉的到,小时候我也被人说是怪人,说我是怪胎的。”说完我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白翌抚了抚额头,低声的叹了一口气,拍着我的肩膀说:“这件事,我和你一起去查吧。不要擅自的去找那孩子。我见过她几次,这女孩子有一种不祥的气息。”我一看白翌终于肯帮忙了,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那个女孩子和其他女生交头接耳的偷偷看着我们,当我一侧脸看去,马上就跑的没影了,就听见走道里叽叽喳喳的说着:“白老师果然是攻吧。”“就是就是,安踪就是一个受嘛。”我一脸黑线。对于自己做一个老师的威严起了根本性的怀疑。还不知道那群丫头片子把我想成什么样子的人呢!在我不经意的回头之时,居然岳兰就冷冷的站在了我的背后,一点声音也没有,白翌也被吓了一跳。那个娇小的女孩子能如此无声无息,连一点脚步声也没有。我有些慌乱,看了看白翌,白翌却是一副十分冰冷的样子看着那个女孩子。在我想要开口询问昨天的事情的时候,发现女孩子的脖子上有两道深深的抓痕。掐的很深,都呈紫红色了。我想可能是她那疯子母亲给掐的吧。岳兰迅速的捂着自己的脖子,冷淡的开口说:“安老师,你打听我的事干什么?”我被问的有些窘迫,挠了挠头。叹了一口起:“岳兰,虽然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但是你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行的。你必须要向有关部门反映,还有你的母亲也必须得到治疗。”女孩子冷冷的笑了声,她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我看到的东西和你们看到的不一样,在我的身边,死人比活人更常见。”我听的心头一紧,一个孩子要拥有怎么样的过去,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想上去拍拍那孩子的肩膀,却被白翌拉住了手。白翌的眼神透着一种严肃。他开口说:“哦?怎么个不一样?”女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无神的看向了白翌,她的嘴唇微微的动了一下。然后低着头说:“我能看的到将死之人的样子……”女孩子声音并不是很刺耳,但是那将死之人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却是那样的冰冷。她突然抬头神情复杂的说:“不过,我很快就可以看不见了。”我一听这句话,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她所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义?岳兰勉强的扯动这自己的嘴巴,裂开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说:“因为昨天我看到了自己的死亡。”我和白翌都十分的震惊!什么!自己的死亡,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岳兰,岳兰突然像如释重负一样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默默的走回自己的座位。她的位置在最角落的地方,身边没有同桌。我想要再进去问个清楚,这孩子怎么会自己诅咒自己?太多的疑虑盘旋在我的脑子里,而浑身却感觉到一阵冰冷。白翌再一次的拦住了我,我愣愣的看着他,难得在他的眼神中也有了一些焦虑。他拖着我走出了走道,一边走一边对我说:“要了解情况只有等她放学了。至于她的眼睛……”我没有听见白翌后面的半句,只有默默的点着头。马上一阵刺耳的上课铃声打响,还在走廊里的孩子们都飞奔回了教室。走廊上顿时一片的安静。随后就响起了响亮的“起立,老师好”的童声。而这种声音却和前面岳兰所说的自己的死期重叠在了一起,显得怪异而危机重重。我一下午都在思考着岳兰的事,每次到我上课的时间,我都没有反映过来,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下午。等到放学,焦急的我马上冲回办公室拉着白翌就去堵岳兰。当我们转身的时候发现岳兰却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依然是如此了无声息。她背着书包,低着头走进了办公室,把作文本放在了林老师的面前,林老师经过了潘秃子的一番了解后,对这孩子也客气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严厉,说了几句就让她回去了。她微微的鞠了一个躬,转身就出门了,看也不看我们,或者说她从头到尾都是低着头的。她在有意的避开接触人的目光!我和白翌对看一眼,马上也跟了出去。我在后面喊着岳兰的名字,而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最后我只有冲到她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而白翌也站在了她的身后。岳兰用一种你们找我有事的眼神询问着我们,我有一种无力感,这个孩子说话玄乎,做事也那么怪异,我们那么着急了,她自己怎么想没事人一样呢!在我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白翌说了句:“你可以把事情都告诉我们,你也不想死都没有人了解实情吧。”果然是白翌,说话真是狠得不留余地啊……我有些责怪的看着他,然后放轻语气说:“不管怎么说,你所说的东西,我们都会相信,只要你肯说,我们就肯听!”岳兰蓦然的一抬头,瞪着那双透着死光的眼睛看着我们说:“你们愿意相信?不会害怕么?”我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点了点头说:“这样吧,上次那家店的东西味道不错,我继续请你去那里吃派,你也可以边吃边说。”岳兰眼神终于缓和了些,果然,孩子还是需要哄的。我得意得向白翌挑了挑眉毛,他无聊地看着我直摇头,我也不多说什么拉着他们就往街口的快餐店走去。到了店里,依然是十分的吵闹,孩子们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买些零食吃。而我们坐在店堂里的一个角落,显然我身边这两位都是喜欢安静的人。岳兰貌似很喜欢甜食,她很喜欢吃这里的苹果派。我们看着孩子慢慢的吃,并没有急于开口询问。等到吃的差不多了,岳兰擦了擦嘴巴开口说:“我昨天看见了自己的死期,所以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她说的很淡漠,就和她的眼睛一样,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死亡一般。栗子网
www.lizi.tw我有些错愕,白翌抱着手臂问道:“你怎么能够肯定你看到的东西一定会实现呢?”岳兰放下手上的派,她陷入了一种回忆之中,她自言自语低声的说:“小的时候,我父母很喜欢我,虽然我长的不漂亮,但是爸妈还是给我买很多的好看衣服,给我吃冰激凌。我喜欢骑在爸爸的肩头,看更高更远的东西。但是,我病了……”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握紧拳头说:“我发烧发的很厉害,医生说我的眼睛很可能保不住,爸爸四处求医,中医西医都用过了,可惜我的视力还是一天一天的下降。后来,爸爸花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给我求来了一个方子,说是只要吃下去我就会好起来。但是那个东西好难吃,感觉吃进肚子,肚子里就像被锥子刺一样的疼。后来我的眼睛真的好了,看得见了。爸爸松了一口气,但是之后我就变的很奇怪,我经常发现我看到的人,以前遇见过,他们的事情我并不了解,但是事情后续的发展都会映在我的脑子里。而这些事情最后的结局都是那些人的死亡。”她咬着嘴唇说:“妈妈不喜欢我说这些话,但是,每次我激动的时候都会说出来,妈妈就打我,爸爸来护着我。可是爸爸也害怕,我感觉得到他护着我的手在发抖。我自己也害怕,终于我看见了那场车祸……爸爸淹没在血泊之中……后来我知道了,我所吃下去的东西其实就是未满周岁的婴儿骨灰。我吃了好多好多孩子的骨灰……他们都聚集在我的眼球里,诅咒着我。”她低着头,而手上滴落下点点的眼泪,她继续低着头说:“后来我想要阻止,我告诉了爸爸妈妈,要他们不要出去,我拉着爸爸的手,希望他不要走,但是爸爸还是出门了,他说这一切都是他害的,他要用他的命来换回我的未来。我和妈妈拦不住。妈妈最后也疯了,我的家就被我的眼睛给毁了。”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几乎要非常专注的听才能够听清楚她的声音。她犹如进入梦魇一样,我感觉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想说也会说出的缘故,此刻她进入了一种深沉的催眠状态,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我紧张的看着白翌,白翌握着我的手摇着头让我别出声。我大气也不感喘,女孩子低头我们看不清楚她的脸,她开始叙述着一个鬼魅的景象:“二月二十八号,下午四点三十六分。我会走到街口,那里会经过一辆运输钢筋的大卡车,于是……”岳兰的喉咙发出了咕噜的声音,仿佛什么卡在她的喉咙里,她的额头开始渗出大颗汗水,她的声音也起了变化,那是一种粗哑的男人的说话声,她继续说下去:“于是岳兰走过人行道,卡车急速开过,车上的钢筋保险带松落,钢筋因为反作用力横穿岳兰的身体,导致内脏破裂,失血过多而亡。”我张大着嘴巴,眼眶睁得生疼,许久后,岳兰猛烈的咳嗽。她捂着喉咙,我发现女孩子的眼眶周围的神经都在跳动,感觉有无数的疙瘩在抖动,想要冲出她的眼球似得。她压着眼睛,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白翌马上在纸巾上倒上杯子里的水,捂着她的眼睛。他一碰到女孩子的眼睛也吓的一颤,他告诉我说:“岳兰的眼睛很烫,而且周围的神经都在抖动。”我不安的看着她,渐渐的她的呼吸声回复了正常,她抬起脸看着我们。我发现原本死灰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感觉令人十分的惊悚。她平静的看着我们,然后恢复了以往的声音说:“这就是我看见的东西。”我感觉自己的喉咙很不舒服,吞咽口水都感觉很怪异,胸口像是被东西堵住了一样。我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有斜眼看着白翌的反应,他也有些吃惊。我们两个瞠目结舌的看着岳兰,而她却像没有什么事一样的继续吃着桌子上的甜点。只不过拿食物的手抖得厉害。我感觉到这孩子倔强的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恐惧,谁不怕死?特别知道即将会发生的事的时候,那种恐慌感是何等的一种折磨。更何况她的童年简直就是一部变态的恐怖。寂静的沉默最后被白翌打破了,他冷静的说道:“那么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机械的吞咽着食物的岳兰摇着头,她开口说:“没有,不过……”我一听岳兰在隐瞒着什么,我连忙开口问:“岳兰,你这样的情况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完全是那些骨灰造成的。任何你感觉不对的地方都是一个突破口,可能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况且,距离二十八号,已经没有几天了!”岳兰她苦苦的一笑说:“其实我也只是感觉好像有人跟着我,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但是看不见。以前会很害怕,但是现在反而习惯了。”我马上朝白翌看去,果然他的眼睛也闪过了一丝光芒。我连忙继续追问:“那么你觉得这个人现在还在么!”我感觉我的神经已经锻炼出来了,如果是过去的我肯定会结巴的说出这句话,而如今我却毫无顾忌,白翌也向我投来了一种欣赏的眼光。女孩子摇头说:“不,我看不见的。我只是安静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罢了。”我仍然不死心,想要继续开问,但是却被白翌拦了下来。我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有些激动。其实我对是否真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依然心存疑虑,这不是在拍美国式的恐怖片,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来让我们遇见,但是岳兰前面的那副样子实在是太诡异了。吞食婴儿骨灰的经历,还有那种粗哑的声音,回想起来我都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白翌说道:“你每一次预言都必定会发生么?难道别人在听到了事情之后,就不能刻意的去避免么?”岳兰摇着头说:“每当我说出来的时候,要么就是根本不相信我,相信我的也没有能够逃脱的。”白翌沉思了片刻,他用手指点了点桌子说:“也就是说,即使告诉了对方,对方知道了所有的死亡讯息,最后依然得死。”岳兰点着头,冷静的看着我们说:“对,所以我快要死了。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们说话了。”说完她又拿起桌子上的两个派塞进了书包,对我们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一句话,低着脑袋就离开了餐厅。白翌依然敲着桌子,他冷静的说:“这孩子还瞒着些东西,可能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我微微一颤,我害怕的问道:“是什么东西?”白翌没有看着我,他手放在鼻梁上的镜架上,一半分析一半叙述的对我说:“岳兰不是一出生就能够预见死亡的,而是自从她食用大量的婴儿骨灰后,她的身边才不断的出现死亡预知,按照她的说法,她看的死人比她看得活人还要多。我想……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与她接近的人都会死去。”我顿时心里像砸了一块冰块一样,我猛的喝了一口咖啡。冷静下自己的情绪,白翌继续说:“或许这样说话不是很道德,但是这个孩子的确是一个灾星,她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叙述死亡。而任何人可以知道却无法躲开。或者说……”白翌突然停止了说话,他看着我的眼睛,我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催问道:“或者说什么!”白翌皱着眉头说:“那孩子看到的东西,其实有一部分她保留了下来,而不愿告诉我们,或者说,这件事和你,或者我有关系。”我脑子突然被什么贯穿了,一个恐怖的念头产生在脑海里,我僵硬的笑着说:“不会是……不会是我们的死亡信息吧。”白翌没有回答,但是他的沉默让我更加的害怕,白翌拍了拍我说:“这个孩子的生死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你非要想办法,只有把自己搅进那个恐怖的漩涡,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和她走的太近。”我叹了一口气,其实这的确是我自找的,问题是也不能说就一定会害到自己头上来,现在颓废沮丧实在是太捕风捉影了,而这个孩子的大限可真的没几天了。如果不去想办法,按照她以往的准确度,死亡的可能性太高,如果真的这样我们难辞其咎,等于是坐视着这个孩子的死去。白翌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轻声的笑着说:“猜到你不会放着不管,不过我只能尝试着帮助,能不能成功不知道,毕竟这孩子身上的那股劲很不对,仿佛是一种黑色的漩涡,还有她的眼睛,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以那种方式获得罗刹之眼……”接下去的日子里,岳兰像是有意的躲着我们,我只能暗自的注意着她的动向,上课的时候发现她会对这一张信纸发呆,写了写又擦掉了。我也不在意她有没有在我课上开小差这种问题,对她来说画画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猜想那封信可能是遗书,而一个孩子写自己遗书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态呢?当时间所剩不多的时候,我也感觉到岳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无时无刻不在一种等死的惶恐中度过,而唯一知情的我们,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去阻止什么。既然没有能力阻止就不要一天到晚提醒这孩子这件事的存在,或许遗忘对她来说是一种最好的解脱方式。眼看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孩子离死期越来越近,今天就是二十八号了,我心里就像揪起来一样的疼。白翌拍了下我的后脑勺,把我从发呆中叫醒,我正在改学生的美术作业,被他一拍笔啪嗒的掉在了地上。我抱怨的瞥了他一眼,捡起笔来,又陷入了沉思中,白翌拍着台子说:“安踪同志,知道的明白你在担心岳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春天到了在思春呢!”我被他那么一拍,神算全部回来了,我放下笔,生怕这些对话别其他人听到,压低了声音怒视着他说:“你才思春呢,春天到了,也不知道你满脑子是哪个明星美妞吧。”他听我一扯淡,也起劲的说:“嗯,我满脑子的都是你呀。”我一听,脑后门麻了一下,说是说笑,但是听着怎么觉得心里毛毛的呢,我红着脸咳嗽了两声对着他大声的说:“白翌同志,请你注意下言辞啊!还有你到底想到救岳兰的办法了没!再等下去黄花菜就真的凉了!”他喝了一口茶,抿着嘴巴,神情不像先前那么没正经,回复了冷静的神态,他咽下了那口茶开口说:“想到了一个,不过有点玄,但是总得试试。”我一看有戏!探过身体,连忙问道:“什么办法?”他摇着手指,看着我说:“不可说。”我对这小子抱希望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打击,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人在旁边,我就抄家伙揍这小子了。不过既然白翌说有办法,我还算吃了半颗定心丸。白翌看了下时钟说:“到我课了,我先走一步,对了,记得放学后留下来。”我点了点头,不用他说我也绝对不会走的。我不安的看着时钟,心里又开始忐忑起来,现在距离岳兰所预言的死亡时间只有短短的一节课的时间了,我神经紧绷的听着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这时候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和另外一个老师在,走廊里传来阵阵的朗读声,声声入耳。别的孩子都是无忧无虑的度过童年,而岳兰却只能面对着无时无刻将要发生的死亡,我想起了她的作文,这种绝望感透过那篇短短的中学作文表现了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我有气无力的放下了笔,专心的看着时钟。我相信白翌一定可以救那孩子,那小子虽然张狂,但是却是我这辈子最坚信的存在,仿佛他所说的必定会实现。但是我依然十分的担心,牙齿有些不住的打颤,感觉四周的温度下降了不少。我回头望了望窗外,没有什么异常。仿佛一切都按照正常的轨迹在进行,就在我麻木的沉浸在这种安静之中时候,门口传来了吵闹的声音,我现在的脑袋有些无法接受噪音,我揉了揉额头,发现白翌怒气冲冲的走进屋子。我心里纳闷的时候,看见身后跟着一脸委屈的岳兰。我更加莫名其妙了,这小子干什么!他演的是哪一出戏啊。我走了上去,就听见白翌严厉的说:“没想到年纪小小居然就学会了作弊!”我听的莫名奇妙,岳兰一脸憋气的跟着进来,白翌气冲冲的一坐,然后甩下考卷就对着另外一个老师说:“抱歉,程老师你能不能帮我去监督下考试。我处理一下这个孩子作弊的问题。”程老师虽然非常的不情愿,但是无奈白翌一脸冷霜,他居然也被震住了。点着头快速的离开办公室。白翌发怒其实很恐怖,他的样子非常的吓人,仿佛浑身都充满着怒气,我在一旁愣是插不上话。白翌对着岳兰说:“你现在重新给我做一次考卷,就在这里。我看着你,看你怎么作弊!”岳兰气得浑身发抖,但是她又不敢顶撞,委屈的好似窦娥一样。她咬着嘴唇看着白翌,然后低哼了一声,拿着卷子去隔壁的办公桌上答卷。白翌指着时钟说:“下课前交上来!居然当着我的面作弊,当我不存在啊!”他气愤的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我一时愣住,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几秒,我才回过神来,我轻声的问:“老白,你这是演的哪一出戏啊?我怎么没看明白……”白翌一听大声的说道:“她居然考试作弊!我当然做废卷处理,再给她次机会算是给她面子!”我被他扯着嗓子一喊,吓的浑身一抖,白翌看把我吓着了,也放低了声音说:“岳兰在我考试的时候当场翻书,被我抓到,还死不承认!”我纳闷的看着白翌,其实我知道他的教学方针,放水是他的一大特色,就算有学生作弊,他大多也放他一马,当初期末考试的时候我就见识过他为作弊考生销毁证据的场面。我不太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白翌摆了摆手,我没得问,只有低头继续批改自己的作业,气氛一下子又回复到令人害怕的寂静。白翌抱着手,一副看着你答卷的架势盯着岳兰。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相信白翌的做法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我只能眼神试探着白翌,而他却看也没看我一眼,仿佛还在气头上一样。“难道真的是作弊?”我心里暗问道。我看得出,岳兰的内心其实十分的焦急,她也知道大限的时间越来越近,只要一下课她就要走,而这一走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再见面的机会。她的脸色苍白的吓人,这个时候生机对她来说微乎其微。她本能的坚信这自己的预言,而预言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残酷。但是,那孩子坚强的要命,她到这个时候,依然咬着牙,没有丝毫慌乱的样子,同样面对死亡,她比那些成年人显得坚强许多。哪个人会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岳兰同样希望有活下去的机会,即使她自己已经否定了那渺小的可能。时钟一分一秒的移动,我额头的汗水也渗了出来,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白翌的神情也慢慢的紧张了起来,我们之中只有沙沙的写字声音和时钟的滴答声。我握笔的手有些颤抖,于是虚脱的放下了手中的笔,这才发现手心里都是汗。白翌担心的看了我两眼,随后又是进入了寂静之中。渐渐的,岳兰开始也哆嗦了起来,因为时间已经快到了交卷的时候。岳兰的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她的精神撑到了极限。任凭她再怎么坚强,但是这种活生生等死的恐惧感可以折磨疯一个大人,更别说在我面前这个娇小的女孩子。我紧张的看着时钟,每一秒的移动都几乎残忍之极。当她颤抖的拿着一份卷子交给白翌的时候。我看见那孩子已经满头大汗了,她闭了闭眼睛,稳定下情绪,随后硬是控制住自己变调了的声音说:“老师,我做完了。可以离开了么。”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听到窗外传来了一声轰然巨响。我们所有人都浑身一颤,我感觉自己被这一声巨响吓的心脏骤停了好几秒。当我捂着狂跳的心脏,透过窗口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只看见街角一辆解放牌卡车斜倒在路口,车子还冒着眼,司机被人给拖了出来。好像还受了伤,扯着嗓子破口大骂。顿时,我整个人都沉了下去,岳兰傻傻的看着我们,她转头看着窗户外面,苍白的脸上除了些许的错愕,还有的就是一份重获新生的解脱感,她逃过了这次劫数!我依然没有搞明白这算什么情况,我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哆嗦的问道:“白翌,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白翌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显然他前面也紧张的要死,他喝了一口茶说:“我把时钟搁慢了十分钟,另外传讯室的铃声也被我给关了,千万别说是我干的,否则扣的工资算你头上。”我脑子跟不上思考,岳兰也是一脸疑问,但是好歹是逃过了死运,我们的心都没有先前那么恐惧了,岳兰的死亡诅咒终于被打破了。我虚脱的倒在位子上,这个时候汗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感觉喉咙发毛,就想要喝水。我舔了舔嘴唇问道:“那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们呢?”白翌接过考卷,压在桌子上说:“因为不能让岳兰知道。”岳兰傻傻的看着我们,我有些明白但是更多的是不着调的线头。我们两个同时向白翌投去询问的目光,他叹了一口气,放松下神情说:“按照原先岳兰的那些描述都是让人知道自己的死期,而且知道时间,于是说主观上她已经确定了何时何地会死的讯息。”我点头说道:“没错,因为岳兰都会说,于是死者生前都知道自己死亡的细节。”白翌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那么我就赌了一把,让时间错开。如果说岳兰她知道的那个时间点没有到,而事实上时间已经达到了该发生事故的时候。那么或许就可以错开死亡,而本人不知道时间差,就可以依靠这一点躲避过去,这就是一种无意识的错开。”我看着白翌说:“难道说人为的制造了一个拖延时间的假象,而岳兰却不知道,她依然在她的脑子里等待这死亡的时间,而现实中其实时间已经到了。”白翌点了点头说:“没错,因此如果让岳兰知道了,那么她内心就会明白这是一个错开时间的机会,而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精神就会依然维持在死之前的状态,不会有任何的情绪变化。而我们赌的就是这点。”岳兰第一次激动的笑了起来,她捂着嘴巴,笑着的眼睛溢出了大量的泪水,我看到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了许多的情绪,她终于没有熬住,第一次放声大哭了出来,而我和白翌只有无声的看着这个坚强的女孩发泄的哭喊着,任凭她喊道脱力为止。毕竟她逃过了死劫,而后的人生对她来说依然是一个十分沉重的包袱,她还是一个预见死亡的人。白翌看着哭到没有力气的岳兰,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我,意思我们可以送那孩子离开学校。我会意的点了点头,帮着岳兰收拾着书包。送她离开了办公室。当走出学校的那一刻,岳兰又恢复了以往冰冷淡漠的表情,只不过在她肿的通红的眼睛深处藏着另一种感情。走到门口,她挥了挥手向我们作别,我看着少女安全的离开了那条街道后也舒了一口气,白翌抿着嘴巴看着岳兰越走越远的身影,最后叹了一口气说:“走,回去吧,记得别把关掉下课铃的事给我抖出去,否则我真的会揍你。”我笑着回答道:“吆,大哥,你这是在威胁我啊!你那两下子能撩趴下谁啊!”他也笑着说:“对付你当然够了。不和你废话了,回去吧。”我点了点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小的身影,跟着白翌一起回家了。此事之后,一切回复了正常。我安心的继续当我的美术老师,白翌也继续和老潘打太极,拒绝当新班的班主任。看他一脸郁闷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窃喜感。岳兰依然和以前没啥两样,阴郁的一个人,如此孤独,眼神中充满着淡漠的神态。我想到上次那个大声哭喊的孩子,或许这个才是真正的岳兰吧,她把自己包的太严实了,越是坚强越是让人觉得心疼。今天办公室里依然十分的冷清,白翌和我无聊的翻着报纸,把一篇篇的新闻看了一遍又一遍。我虽然对于岳兰预言死亡这一件事还有些疑虑,但是不得不说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个孩子还得面对今后的人生。我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心里想着自己到底是属于什么样的存在,能够看见那些奇怪事物的我,曾几何时也被别人耻笑和排斥过。这也是我对岳兰的事特别挂怀的缘故之一,人总是害怕和自己不一样的东西,不能预知有的时候反而是一种无知的幸福。突然白翌翻着报纸的手有些颤抖,他随后他看着墙上的闹钟显得更加的激动了。我有些搞不明白了,一向面瘫综合症的白翌怎么有那么激动的时候?我放下报纸抬头问道:“你小子没事发什么疯呢?”白翌的脸色十分的惨白,头上的汗就那么下来了。顿时我感觉到一种不安,他颤抖的指着报纸上的日子哆嗦的语气都变了,他说:“我们都错了!其实今天也是二十八号!农历二十八号啊!我靠!今年是闰年,双月啊!”说完就准备起身冲出去,我马上接过报纸,扫了一眼,正好是介绍今年是双月闰年的文章。突然意识到今年是每四年一次的闰年,会多出一个月份来,而多出的正好是二月份!也就是说今天也有可能是岳兰的死亡之日!我扔下报纸,就跟着白翌一起飞奔冲向二年级四班的教室。心已经吊到嗓子眼了,我安慰着自己说:“不会吧,我们不是看到那辆车子翻了么!”白翌懊恼的的咬着牙说:“翻了但是车子上根本没有预言所说的钢筋啊!我们被侥幸搞混了脑子!”我感觉浑身冰冷,顿时那种死亡的压迫感又回到了我的心里。我一听加快了速度。手表上离死亡时间只有短短的6分钟了,现在正是下课放学的时间!”我嘴里骂着粗口,和白翌飞奔到教室,最后发现岳兰的位置是空的,我抓了一个学生的肩膀就问:“岳兰人呢!她人呢!”那个学生被我吓的哆嗦的说不出话,透过教室的窗户我看见岳兰已经走出了教学楼,往大门口走去了。我猛的放开学生的肩膀,咬着牙冲了出去,不安的恐惧感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的笼罩着我。我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我飞奔着跑出教学楼,发狂一般的横冲直撞,被人绊倒了爬起来继续跑。就算被人骂也毫无感觉。我只有祈祷,祈祷着那孩子没有过马路,当我跑出学校门口,看到岳兰在那家我请她的快餐店门口停留了片刻,她甜甜的看着店里的食物,我几乎想要扯开自己的喉咙喊道别跑,别过马路。但是持续快速奔跑让我根本喊不声音,女孩子转过头又朝着马路走了过去。我无力的最后扑倒在地上,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岳兰!回来!”女孩回过头,她第一次对着我甜甜的微笑,像一个普通的孩子,眼神不再是死灰,而是充满着孩子该有的生机。但是突然她的眼眶里出现了好多人脸,一个一个被扭曲了的婴儿的脸孔,仿佛在黑色的地狱里咆哮嘶吼,我被这样恐怖的眼睛怔住了。就在此时,一辆行驶中的卡车里的钢筋冲了出来,硬生生的砸向了岳兰,最后我的眼前只有少女一声惨叫,瞬间鲜红的血液喷溅了出来,染红了我的视线。我睁着眼睛,张着嘴。我想要喊出什么,但是我听不见,我听不见还有什么声音了。眼前除了血红之外,脑中只有回荡着最后女孩的一声惨叫,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我面前的东西模糊了,我趴在地上,最后在少女的血泊中看见了一条黑色的身影快速的穿出,犹如鬼魅一般,这就是我最后的意识。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身处医院了,手上吊着点滴。我努力的睁开双眼,白翌一直守在我的身旁,他握着我的手,我唯一能感觉到的温度就是他手上传来的。我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白翌看见我醒了,马上身体探了过来问道:“怎么样,好点了么?”好点了没,我有一种笑出来的冲动,怎么可能会好,看到一个苦苦挣扎的生命消失在我的面前是一种多么大的痛苦,好点没,太可笑了。我傻傻的看着白翌,想要听到那渺茫的音讯,我嘶哑的问道:“她……还活着么?”白翌眼神一暗,我的心头也就彻底的凉了,我咽了下喉咙,发现最后的喊叫让我的喉咙疼的要命,白翌握着我的手更加的用力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一下子把我整个人都抱在怀里,我突然间特别的怕冷,因为冷就是死亡的唯一感觉。岳兰怕冷么?此时我对死亡无比的惧怕,我发现生命简直就是死神手中的玩物,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我想要保住这唯一的温度,我紧紧的抱着白翌,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他的心跳的非常的快,我知道他担心,也和我一样伤心。我呜咽着想哭,但是眼泪却怎么样都出不来。只有用力的抱着白翌,深怕这样的温暖也会消失不见。白翌深深的吻着我的头发,低声的说:“别害怕,还有我在。”我闭上了眼睛,突然回想到岳兰最后死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抹黑影和她最后的眼孔,我猛地睁开眼睛,把我看到的最后一幕都告诉了白翌,白翌没有说话,但是眼神越来越冷,抱着我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他最后不停的喃喃道:“没事,还有我在,还有我在……”过了一段日子,我们和白翌的生活没有任何的改变,岳兰只是一个转校生,除了我们以外,没有人对她的死抱有太大的感触,反而是一种释然感,好像一个不吉利的东西消失了一样。我突然有一种厌恶的情绪,心情低落了好一阵子。白翌倒是对我客气了许多,还做了很多合我胃口的菜。我突然喜欢吃苹果派了,发现那家的甜点真的味道不错,甜甜的,略带酸味。难怪每次岳兰都会带一点回去,其实那些东西是她给自己的母亲准备的吧,这善良的孩子到死都挂念这那个痛恨着她的母亲。后来,岳兰的母亲被医院接走,说是会妥善的安顿。岳兰妈妈在得知女儿的死讯后,时哭时笑,她痴痴的哼着歌,默默的念着岳兰的名字。她的眼中充满着失去一切的绝望。我没有能力帮助她,她也不需要我的帮助,没有人可以再进入这个疯女人的内心了。她人虽然没有死去,但是灵魂早就已经死了。最让我担忧的是居然有人拿走了岳兰的眼角膜,说是捐献给其他需要光明的人,这让我心里埋下了巨大的担忧,因为得到岳兰眼角膜的人可能不是拥有了光明,而是无限死亡的黑暗……当我想要打听眼角膜的下落的时候,医院因为要保护捐献者和被捐献者的隐私硬是拒绝了我。我不可能告诉她那是一双鬼眼,一双罗刹之眼,有了它,就可以看见死人。他们必然也不会相信,甚至会送我去精神病医院。于是我只有怀着满心的忧虑离开了医院。生活依然继续着,人只要还活在世上就得去奔忙,这就是人,我按时上班,准时下班。女生们依然会交头接耳的看着我和白翌在一起。我也习惯了这种目光。经过这件事之后我开始担心起了自己的眼睛,它也是一种不正常的存在,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我的眼睛比现在绿的厉害,那个时候是我家也是特别的闹腾。家里没少为此而烦恼过,但是我是幸运的,因为我的家人都十分的爱护我,他们从来不提及眼睛的问题,都深怕我会有什么心里阴影。当经过了岳兰的事情后,我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去揉自己的眼睛。心中比以往更加的不安和恐惧,当我对这卫生间的镜子使劲的揉眼睛的时候,背后响起了白翌的声音:“别揉了,再揉下去要沙眼了。你放心,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有危险,我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岳兰。”我一怔,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我低头傻傻的笑了出来,呼了一口气,转过身体,夸张的作揖说道:“多谢啊,兄弟就靠你照了。”白翌眼神闪过了一丝光泽,淡淡的微笑说:“那么你也得给我些保护费啊。”我们又是一阵没正经的打闹,虽然心中那份死亡阴霾挥之不去,但是活着就该拿出活下去的勇气来。岳兰小小的年纪况且如此坚强,更何况我们呢!
炮竹声中一岁除,过年其实就是躲避一种叫夕的怪兽。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个大家都明白,年兽嘛,怕光怕红怕响,按照这个说法它也没什么可以嚣张的。一串800响的小炮竹,就可以搞定它。我反正对这个东西毫无概念,过年只不过是从一年转向另一年,以前还有红包拿,现在除了徒增岁数外,其他没一件事是增长的。我娘知道了我不回去过年的消息后,没少埋怨我,但是依然给我捎来了家里腌制的年货和新衣服。白翌也收到了家里捎来的年货,我们两个也就忙着把那些腌制的东西串好了挂窗口。南方人过年喜欢吃腌制的鸭子和腊肉。所以我对于腌腊的东西很喜欢,过年的年夜饭里一定要有腊肠和盐水鸭子。白翌虽然也是南方人,但是明显他们家属于口味清淡的,只是弄了一些海产品过来。我娘还给我带了贴门上的红福,说是让我除夕的时候贴。但是我嫌麻烦,想现在贴不也一样。于是我就麻烦白翌去把这福字贴到大门上去,他比我稍微高了半个脑袋,平时的时候就觉得心里不舒服,现在正好借机使唤他。我一边剥花生壳,一边看着门贴的位置有没有偏。虽然说我样样不济,但是好歹是学美术的,对摆放的位置特别的敏感。过了好一会,白翌举着福贴的手开始有些抖了,回头对这我说:“好了没,再去下去,我就得变长臂猿了。”我理都不理他,咬着花生仁,拿手比对着位置。等我看着妥当了,才点了点头对白翌说:“就那里,粘上去!”白翌贴完后,甩了甩手臂,瞥了我一眼对着我说:“这个东西需要贴那么仔细么?”我嚼着花生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当然,福倒,福到!你这个满腹墨水的知识分子居然不知道这个道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就回到屋子里收拾前几天摊的到处都是的古书,在那件双喜鬼的事之后,赵芸芸来过我们这里几次,每次都带了东西来,托她的福,我手上的花生就是她给送来的。白翌把书都收拢到箱子里,而书架上他一般只是放一些普通的字典和历史书籍。那些怪里怪气的东西全部都给他塞在床底下。空间倒是节省了下来。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我说:“你知道门贴的另外一个作用其实就是躲避年兽么?”我点了点头说:“知道啊,就是夕嘛,所以大年三十也叫除夕。意思就是干掉夕这个怪兽。”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然后摇了摇头说:“年兽并非是你们想的那么凶残,它的存在很重要,它的作用就是守住一年最后的节气。人类根本杀不死它,只能赶走或者躲避。”我一看有故事听了就把手上的花生壳扔进纸篓里,拍了拍手说:“啥?还有这个说法?”白翌推了推眼镜对我说道:“夕其实源自于深海龙宫,只有每年的最后一天来人间,其实属于龙的一种,也可以说它是与虬龙同宗。”我听着奇怪,于是问道:“那么说其实这个玩意是条龙?”他点了点头说:“它属于龙族,但是并非是龙,龙这个宗族旁系十分之多,故而有龙生九子,秉性各异。而它们却并不能被称为龙。”我叹了口气说:“再怎么重要,它还不是个吃人的怪兽,就算身份再尊贵,大家也都躲着它。”白翌若有所思的低着头,没有接我的话,我看他没心思和我继续侃下去,也就打开电脑准备上网。现在过年的确没有什么年味了,人人都蹲在显示器前,从年头蹲到年底,哪还有什么心思去弄那么多习俗。这个时候QQ新闻弹出了一则新闻,我好奇的点开一看,上面讲的是在黄河流域居然打捞出了一只青铜兽面的鼎器,今日在本市历史博物馆展出,据专家研究是先秦时期用来祭祀黄河的祭品。”新闻上还有几张那个鼎器的照片,当中还有打捞现场的照片,说实在的这古董在我眼里那就是块铜疙瘩。估计卖个废品回收站的老头子还差不多。白翌也凑过来看了这个新闻,越看越仔细,最后干脆把我挤开,自己坐在显示屏前,还把图存了下来,放大了看,我才看出来这个铜疙瘩上面的确刻着有一个长着触角的怪兽,样子分不清是狮子还是老虎,反正因为一直浸泡在水里,图案已经十分的模糊不清了。我挤兑着说道:“怎么,老白,你也对文物有研究,果然是人才啊!”他低头嘀咕了句说:“居然把这个挖出来了,估计那东西要早出来了。”于是他关掉新闻,点了点头说:“你继续玩吧,我出门一次。”我回头问道:“去那里?”他已经套上了外套,头也不回的说:“去博物馆。”我一听,立马拉住他说:“回来,回来,你不也看看现在几点,你到那里,人家门也关了。”他看了看挂钟,无奈的又坐了回来,神情有些异样,我看着白翌那么在意这个东西于是便问道:“那块铜疙……哦不,青铜器到底有什么问题?”他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确定,那铜疙瘩实在是看不清楚以前的原貌了,我想要看看实物,但是现在也只有等明天了……”说罢他又打开了图片,但是这个图实在太模糊,而且像素很低,一放大就全成马赛克了。最后白翌也只有放弃了。一下午折腾下来,又要整理房子,还得扎年货,我们晚饭也就是随便的吃了些饺子。那些好吃的东西都放着留到大年三十吃,这个是中国人的传统,到了年底最后一天,大家把菜做的异常丰盛,即使再穷也要弄出一两道荤菜出来。其实过年的年夜饭除了团圆外还有占卜来年祸福的作用,吃的顺利,来年才能平安红火。当我满足的看着窗口吊着的醉鸡和腌鸭子时,就开始盼着大年夜好好的整两盆冷菜出来吃。白翌一般睡的比我早,所以我睡下的时候,他已经睡熟了。在宿舍养成的好习惯就是别人睡着了就得动静小些,不能吵醒别人。我爬进被窝,伸手准备关灯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有敲门声,声音十分的缓慢和微弱。白翌翻了一个身,没有被吵醒。我不情愿的喊了声谁之后,声音就没了。我纳闷了下,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是大冷天谁还高兴去开门看个究竟?于是我低声的骂了几句就关灯躺下去了。小说站
www.xsz.tw半夜里居然开始有些下雨了,风特别的大,安静的环境下,呼呼的风声在外面显得格外的叫嚣。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了窗户玻璃被雨滴到的声音。心里担心那些刚刚挂出去的年货被淋湿了。于是我翻了一个身,正准备下床去把那些东西挪进屋子里来,突然发现在窗口好像蹲着一个人,我一下子惊了起来,没敢发出声音,只不过翻了下身体。那人感觉到了我在动,也颤了下,一只醉鸡的脑袋就滚了过来,我整好看得到,醉鸡的头被啃烂了。那个怪人还是缩在窗户边上,手里居然抱着我们白天刚刚挂上去的年货。白翌翻了一个身,正好把脸朝着我这边,依然睡的很熟。这个怪人离他不到十厘米。要是冲下来,估计任由老白再厉害也逃不掉。这个时候又不能有太大的动静,否则那蹲着的怪人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至少他刚刚生啃了一只鸡,指不定会不会生吞一个人。我压低了声音叫,但是白翌显然睡的很熟,一点也没感觉到他背后的怪人。而怪人因为有了食物,依然把精力全部都集中在那些年货上,并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估计今天白翌整理屋子搞的很累了,睡得死沉的。就连后面那怪物啃嚼的声音那么大,他居然依然睡的着!我又怕又心疼,年货算是给他啃完了,估计流下来的也都是沾着他口水的碎肉了。因为下雨,屋子里又暗,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有一个黑色的影子蹲在窗口,感觉体型还非常的巨大,但是又和动物有区别,因为他是穿着衣服的,头上还带着个非常古怪的高帽子。身上传来了一股浓重的土腥气。而这里是二楼。他居然可以一点防护也没有的爬上来,真的是匪夷所思。怪人拉扯着腊肉,因为我怕绳子不牢靠,用铁丝串了起来,他拉的十分费劲。因为缠的很紧。怪人拉的越来越急躁,动静也越来越响。这个时候,白翌居然慢慢的醒了过来,怪人也注意到了白翌的动静。身体微微的向前倾了下,完全是蓄势待发要扑上去的样子。我看这情景再不动手,白翌就得遭殃了。我随手抄起了身后的枕头就往窗口砸过去。但是因为一情急,手上力道没有放稳,居然怪人没有砸到,倒是稳当的砸到了白翌的脸。我脑袋一嗡,完了,老白要发飙了……白翌完全的醒过来了,他估计还没搞明白状况,看着我就嚷道:“你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疯啊。”那个怪物就在白翌的背后,经过那么一折腾,怪人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这里。我手头除了条被子已经没有可以扔的东西了。怪人的嘴里发出了磨牙的声音,估计白翌也听到了,他很理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问了句:“我后面有东西?”我严肃的点了点头,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白翌也点了点头,随即迅速的抄起枕头,头也不回的往后抛去,然后快速的往我这里靠。怪人没有反应过来,被砸了个正着,但是奇怪的是,他根本没有动,完全像是砸到了墙壁上的感觉。我立刻把灯打开,发现除了满地的鸡骨头和肉块外根本没有什么怪人。窗户也是关着的。外面雨打在玻璃上,发出了滴嗒的声音,但是空气中的确弥漫着一股难以消弭的土腥味。我揉了揉眼睛,前面这些不该是幻觉,我看了看白翌,他在收拾屋子,把那些碎肉和骨头都扔垃圾桶去。神情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就是胆子大啊。我钦佩的看着他收拾,于是我问道:“那东西不会还会来吧?”他点了点头,我又看了看满地的肉块,这种咬力把骨头都咬的粉碎了,到处都是像渣子一样的骨头。我忍着想要吐的冲动问道:“这个东西是人么?”白翌说:“估计是吧,反正我没看到。但是看情况这个东西还会再来。”我看着空荡荡的窗户说:“再来?再来拿什么喂他?”白翌笑了笑说:“不是还有我们两大活人么。”第二天,估计没有人像我们这样一大早就候在博物馆门口的,昨晚那怪人来了之后,我们压根没有敢睡下去。灯开的亮亮的,一直守到了天明。一早白翌就奔博物馆了,我感觉这事和昨晚的怪人绝对有联系,不用他说,我也得跟着去。因为昨天下过雨,加上我们又来的早,我们是博物馆进来的第一拨参观者,进入空空荡荡的展厅。周围的光线被调的很暗,给人一种悠远又神秘的感觉,一件件稀奇古怪的展品摆放在各个位置。每一个文物的下面都有专门的展示牌子,灯光打在文物上,让它们透出了一种奇妙的光晕。就像是在一个黑暗的隧道中,一盏盏的长明灯。估计是设计者要给我们一种黄河是一条文化之河,而这些东西则是一盏盏河水中的明灯。但是在我看来,这里却莫名有一种诡异感,这些东西好像都带有眼睛,他们在黑暗中打量着我们,窥视着我们。门口有一张巨大的介绍栏,当中记载着许多的商周黄河文化时期的资料。难得买了票进来,我也就看的仔细些,好歹也长长见识,倒是白翌却只顾着那个奇怪铜器,别的根本看也不看,亏他还是个历史老师。我还没来得及瞅上几眼,就被他拖着走了。那个古怪的铜器算是这次展出的一个亮点。所以他被摆放在一个很特别的位置。周围几乎没有其他的展品。整个昏暗的空间只有这一个巨大的铜疙瘩,当初在看照片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它有多么的特别。但是近看的确是一件十分古怪但是震撼力很强的铜器。它的表面十分的粗糙,体积巨大。感觉虽然说是一个鼎,但是造型很奇怪。完全像是一个张大嘴巴的怪兽。为了配合这个展品,周围放着一种声音十分浑厚的编钟音乐。节奏缓慢。白翌看着这个铜器,脸色微微的变化了起来。他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低着头又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了。我想看的更加仔细,便绕着它走了一圈,突然在后侧的玻璃罩子上发现了一个油腻的手印子。我对白翌招了招手,然后指着印子说:“老白,你看这东西可不可能活过来?”白翌看着我说:“你认为一块铜疙瘩能活过来?小安,你那么多年的书白念了。栗子小说 m.lizi.tw”我没理会他的讽刺,皱着眉头。然后对他说道:“那么你认为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我先告诉你,自从遇上你,我对这个世界的物质构造的认知已经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你现在指着一块石头说它是个孩子,我都会点头说可能。”他笑了笑说:“你也别那么夸张,这个玩意绝对变不成人,人也变不成铜块。但是估计这事情的确是和这个玩意有关系。”我最讨厌这种吊胃口故装神秘的口气,别把别人都当二傻子忽悠,我有些不耐烦的说:“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别老是话只说一半,我不是在看发现频道节目啊大哥。”他叹了一口气说:“我忽悠你干嘛?这个东西估计是一个封妖鼎,那里面封着的东西才是个麻烦的家伙,那个东西你我都知道,就是年兽——夕,跟到我们家来的那个,只不过是它的灵犀罢了。”我傻笑着摇了摇头说:“那个东西不是一年之中只有除夕才会出现的么?怎么就赶早了呢?而且好走不走的来咱们这里。这,这什么事啊。”他点了点头说:“因为有这个东西在,他完全可以晚上出现,当初没有挖出来的时候,也就只有除夕那天可以出现,但现在只要这个鼎还在,那么他就可以在鼎的所在地走动,当然就没有了所谓的时限问题。”我听到了我最不想听的结果,来的时候就琢磨着这次是个什么主,不要每次碰上的都是那么凶猛的鬼怪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平凡的中学实习美术教师啊。就在我无比沮丧的时候,眼角突然闪过一个黑影子,高高的帽子,一身的黑色。我压了一下口水,拉着白翌的衣服说:“我好像看到了那个玩意……”他点了点头说:“嗯,这个东西一直都在,看来他觉得你的年货不错,估计还会再来蹭一顿饭。”我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心思开玩笑,如果真的有这种东西在,我宁可现在就回家过年去,别说买不到火车票,就算用走的也要走回去。总比在这里等着那东西上门来的好。我拉住了白翌的衣领,一脸威胁的说:“你那么行,想个办法,把那个东西给我轰走!”他甩开我的手,看着那个铜器说:“人类自己没有本事,永远都只知道依赖别人,当初如果不挖出来,他将永远的尘封在河底。一年也就出来那么一次而已。”我瞪了他一眼,这个小子怎么尽不说人话呢!我嚷嚷道:“别把人都看死了,别忘记了你也是一个人!”他没话说了,我们两个就互瞪着,站在远处的保安从刚开始就觉得我们两个古怪,现在看着我们似乎有动手的架势,立马跑过来问:“两位,你们这是怎么了?这里是公共场所,请注意下。别太大声音,影响到其他游客。”白翌先叹了一口气说:“现在看也看完了,有什么问题回家再说。”我没有说话,但是光站在这怪东西的旁边就感觉浑身的不自在,更何况知道了这个是一个封妖鼎之后就更加觉得这里面透着阴气,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白翌打了声招呼,也跟着我走了出去,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隐约中在那个保安身后,冷冷的站着一个带着高帽子的黑色人影,我马上转过头来。我现在也确定那个玩意还会再来了……回到家中,一下午我自顾自的玩着游戏,依然没有理睬白翌那小子,他拽就拽吧,反正他靠窗,要出事也是他的事。我管不着。但是我又想了下,不能那么缺德,白翌好歹是我兄弟,救过我许多次,也算的上出生入死的哥们了,我怎么都不能那么幸灾乐祸。况且,他出事了,我更加逃不了了……眼看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我瞄了下白翌,然后咳嗽了一声说:“老白,今天继续吃昨天那饺子怎么样?”他翻着书点了点头,我瞥了他一眼,这什么态度,这分明就是小心眼的赌气行为。一个大男人还那么容易生气,和个小女生似的。他不动,我不说。时针一点点的挪,天色也渐渐的暗下来了。白天对于那些威胁远比夜晚要小许多,到了夜里黑暗加剧了恐惧的气氛。周围越是安静,气氛就越显得诡异。我看着窗户外的那些婆娑的树影子,感觉那怪人就躲藏那些树枝之后。这个时候我实在有些忍不住了,正当我要说话的时候,白翌放下书,抬头说:“我去下饺子,你要几个?”我刚刚要说出口的话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咽了下口水说:“20个,醋里记得放辣椒。”他点了点头,就去开冰箱,我跟在后面问道说:“真的没有办法么?”他回头问道:“什么有没有办法?”我白了他一眼的说:“就是那个昨晚的怪人啊。”他拿出了饺子说:“让他吃饱。”我看着他手里的饺子说:“他也吃饺子?”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说了么,这个东西其实就是要吃东西。你只要保准有东西给他吃,他就不会来威胁到人,说实话,估计他觉得挂在门上的那些风鸡风鸭要比你来的好吃。”“那么也不能一直就让他赖下去啊,这个东西的胃口太夸张了。他一个晚上啃完了我所有的年货,我怎么供得起这个怪物啊。接下去就轮到你的东西了,反正我是见底了,没的供了。”他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会,认真的点了点头说:“的确,不能老让他这么下去,看来也只有请他离开了。”我使劲的点头,这玩意实在是太折腾人了。他看着我说:“那么这样吧,今天我和你挤一张床,我的床我自有安排。估计那么一来,他就不敢来了,我先出去买些东西来,饺子你来煮。”说完就出门了,我正想说干脆也带上我吧,现在等于是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呀……我四周看了看,屋子里一点变化也没有,安静的出奇,只有墙壁上的挂钟滴嗒声。我马上扯开饺子的包装,在不安的寂静下,只有弄出点声音,才能够掩饰自己的害怕。我给电热炉子插上电,醋瓶子和辣椒酱都放在窗口,我皱了皱眉头,说句实话,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虽然房间里灯火通明,但是明与暗的反差让这个室内显得更加的不安,灯光照到的地方是可以看得见的所在,但是灯光照不到的暗处就是一片未知了。我低声骂了几句,就去窗口拿沾料。估计是窗户没关紧,窗帘被风吹的一起一伏的动着,窗户外面已经是一个完全黑下来的世界了,但是因为有灯光和路灯的作用,我依然可以看见不远的建筑轮廓。年关的天气属于三九寒冬,这个时候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风把挂在梧桐树上的枯树叶,吹的直打转。一切都很正常嘛,我低声的笑了下,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只不过是天黑下来了,有什么好害怕的,当我顺手去那辣椒罐的时候,突然透过玻璃看见在门口蹲着一个一身黑衣,高帽子的人。我马上回头一看,发现根本没有人,我心跳的很快,我感觉这个东西已经来到这个家里了,但是他没有出现。估计是现在还开着灯,他对光很敏感。我马上冲到电脑前,把音乐开到最大,整个房间都充斥着节奏感十足的音乐。我知道夕最害怕的就是响声,如果这个时候我手上有两只炮仗该多好啊。我无意识的朝门口瞥了一眼,发现门口贴的福贴已经歪了个90度,我当初贴的是稳稳当当,突然意识到这个怪物害怕红色的东西,立马我抄起一件红色的外套套在身上,也不管有没有套反了没。这个时候锅子里的饺子水开了,我往锅子里再接点冷水,发现原本还有半袋的饺子,居然只剩下几块皮疙瘩了。我吓的往后倒退好几步,突然背后有人挡住了我,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一下子汗毛就竖了起来。差点没有翻白眼晕过去。就听到后面的人冷冷的说了句:“你下个饺子怎么弄的像是跳大神似的?”我回头一看,原来是白翌回来了,我吓走的魂终于回到了身体里,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会指着锅子,一会指着窗户,最后就是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人要是到了害怕的时候,语言的功能就会大幅度的消减。他看了看我笑着说:“估计那个东西来了吧,看你怕成这样的,放心吧只要有亮光的地方他是不会太嚣张的,不过你干嘛把音响开的那么响。我走廊上就听见了,你想震塌屋顶啊。”我白了他一眼,反正他也在了,心里没有了那么害怕。就去把音乐关掉,然后脱掉身上的那件红色外套说:“前面那东西来过了,吃了半袋子的水饺,兄弟……你想想办法吧,否则那天我们起来发现自己的胳膊和腿就被吃了。”他哈的笑了一声,一边放下东西,一边看着锅子里的饺子说:“小安同志,你被咬掉了胳膊和腿都可以睡的着,你不会是神经麻木了吧。”有些人天生就是找抽的,比如我眼前的这个,典型的看别人笑话当快乐的败类。我点了点头,没办法,这个时候还得靠他解决问题,好歹这事还得靠他摆平。“那么,白老大,你瞧该怎么做?这个家伙肯定是在屋子里了,要不干脆我们开着灯守一夜看看?”他摇头的说道:“这种办法也只有你想的出来,不睡觉?你能坚持几个晚上?”我心想:也是啊,这一天两天的还可以,但这个展览至少要办半个月,难道我就半个月不睡觉,没等被他吃了,估计我自己也就困死了。白翌指了指那边的床说:“你先把被子给我搬你床上去,吃完饺子我再捣腾。”我看着窗户已经有些心里阴影了,但是如果再表现出害怕的孬样,估计连自己都说不过去了。我骂骂咧咧的走过去快速的抄起被子,看也不敢看窗户就往自己的床铺走。白翌已经弄好了饺子,居然没有等我就开吃了。我也不客气,坐下就吃。说实话,恐慌使人很容易感到饥饿……我们速度的解决了一顿饭后,白翌就开始收拾他的东西了,他买了一些食物,还买了一大堆的炮竹和红色气球,这些东西门口的杂货店就可以买到。我们费力的把红色的气球都吹满了气,说实话,大概除了高中时期,已经好久没有做过这种傻事了。白翌买了些火腿肠和芝麻饼之类的东西,我就把吹好的气球给他,他把那些食物用玻璃胶固定在气球上,他把食物绑在气球上,然后看着他的床,显然有些不舍,但是还是把东西放了上去。摇了摇头看着床单对着我说:“你看为了你,我估计明天还得重新洗床单呐。”我龇着牙,看着他像是六一儿童节搞节目一样的把东西都放上,实在不明白他葫芦里卖对的是什么药。于是他又在窗户上贴上红色的纸,那纸还是我们前段时间学校搞元旦节目剩下的。正好我负责,所以也就带回家里。这东西我都忘记了,没想到白翌倒记得有这些东西在。我看他贴着正忙的时候,也顺便把碗筷给洗了。等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这里俨然是一副陕西农村过年的风格。就差没在门梁上挂串玉米棒子了。铺天盖地的红色,四个角落居然还贴上符,床上放着一个一个挂满食物的气球……这是演的那出闹剧啊!我算傻眼了,这个东西也太夸张了吧。他看着布置的差不多了,点了点头对我说:“差不多了,估计这样还不行,那么咱们还是搬家吧。”我看着又被整的一塌糊涂的房子摇了摇头,这个是什么日子,白翌看着我欲哭无泪的样子也叹了一口气说:“收拾下,准备睡觉吧。”这个房子被布置的就算不闹鬼也变成鬼屋了,靠窗户的地方完全被红色的纸覆盖了。这个红色在灯光下,怎么看都像是凶宅的第一条件——血光之灾……白翌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打了个哈气,就老不客气的往我床上铺起被子来。我一头的黑线,但是毕竟人家贡献了自己的床,而且也没办法,估计那个东西还会从窗口钻出来。总之,先熬过这晚吧……我今天也被那个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黑影搅的心神不宁的,游戏是没心思玩了,干脆也睡觉得了,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感觉了。我揉了揉眼睛,尽量不往窗户那块看,直接关灯,上床睡觉。白翌已经睡下了,背对着我侧躺在床靠外的一边,我推了推他“哥们,过去点,你好歹让我躺下去呀。”“你睡进去吧,如果那东西搞不定说不定会攻击过来,我可以挡一下。”白翌没动弹,只是小声地咕哝了一句,被子里的手幅度很小地指了指。我心里想着这个小子关键时候还是很够义气的呀,这话听着也挺窝心,于是笑了笑准备爬到里面躺下。白翌闷在被子里哼了声“小心点,你以为你很轻么?”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是压着白翌了,于是恶意地又使劲往下压了压,这才动作迅速地翻到里面躺下,扯过被子盖上。被子里的暖意一瞬间裹了过来,似乎连恐惧的感觉也轻了些,我得意得哼了哼。白翌瞪了我一眼轻笑了声“得,我这就是个暖被子的。”“小子,你知道就好。”又拽着被角塞紧了些,我在枕头上蹭了蹭。“行了~老实睡觉,别瞎折腾了。”白翌伸出爪子按住我的脑袋,我挣了挣没挣开,只好嗡声嗡气地先竖白旗“快闷死了,我睡还不成么。”耳边又传来一阵轻笑,爪子缩回去了,白翌在被子里动了动,就再没出什么声。今天的月色似乎不错,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模模糊糊还是能看清白翌近在咫尺的脸。我瞪着他发了一阵子呆,发现这小子睫毛很长,鼻子很挺,然后闭眼的时候整张脸都柔和了几分。“你看够了没有?”白翌闭着眼突然出声,我条件反射合上了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臭美吧你,我看你的脸就来气。”白翌嗤笑了一声,还是没睁开眼“你那是嫉妒吧。”“…………”我一时气急,没想出说什么来,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白翌轻轻笑了笑,又不出声,一时间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我和白翌的呼吸声。我的床是单人床,躺着两个大男人显然很挤,白翌几乎是贴着我了,温热的呼吸抚过我的脖子,感觉有些痒。我不自在地挠了挠,发现自己没有一点睡意,闭了好一阵子眼,最后还是睁开了,盯着墙壁发呆。睁着眼睛,耳朵听着周围一切细微的声音,似乎又有些紧张起来,不过因为旁边有一个活人在,心也就安定了下,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敲门声,缓慢而且十分的微弱。如果不是环境十分的安静,根本就会忽略这个声音。我舔了舔嘴巴准备下床去看,白翌突然靠过来拦住了我的动作,摇了摇头,意思说不要下床,我以为他睡着了,被他一惊就吓得叫了一声,虽然十分的微弱但是的确出声了,白翌皱了皱眉头,门口的敲门声消失了。我听到白翌低声的骂了一句,我躺在里面看不太到外面的情况,但是却清楚的听见了有脚步声,这次也是从窗户这里走过来的,黑暗的空间中又弥漫起一股浓烈的土腥味。我皱了皱鼻子,白翌在我旁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户那里,我好奇心上来了,略微的抬起了上半身也想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果然这个东西进入了房间,透过微弱的光线,我算是看清了那个东西的样子,他特别的高,外加那顶高帽子,显得鬼气十足,衣服十分的破烂了,浑身透着一股腐朽的死气。他行动的十分的缓慢,感觉整个身体拖着很沉重的东西似得。我凑到白翌的耳朵边对白翌说:“老白,就是这个东西。他真的来了。”那个东西的灵敏度极其之高,我那么压低了嗓子说的几句话,他居然也听得见。马上就朝我们这里看过来。白翌一下子按着我裹在棉被里,一时间只听见我们两个人的心跳声,我下意识地挣了挣,白翌没松手,倒是又按得紧了些,像是要我别出声。这方面他是行家,我于是也学乖了不再出声动弹。只是默默地透过白翌悄悄掀开的被子缝隙看着,等待着一切事情的变化。过了好一会,那个东西才又开始动了起来。也许那他真的是饿急了,也就根本顾不得我们这里的两个人到底有没有睡着。他被那股芝麻香味深深的吸引着挪到了白翌的床边,根本看也不看,伸手就去抓上面的食物,但是他的力气太大,碰到气球的时候,气球就炸了,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妖怪像受到了极大的恐惧一样,伸手就去拍那些东西,但是他越拍,爆掉的气球就越多,声音噼啪作响,妖怪捂着耳朵,抱头就想要逃走,但是突然白翌打开了灯,妖怪看到四周都是红色的墙纸,他一声怪叫,渐渐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消失在了屋子之中。我也跟着爬下了床,屋子里被怪物弄的是乱七八糟,四处都是爆掉的气球皮,还有撒了一地的芝麻饼。白翌啧啧的叹着气,他走到门口,在门口外面挂着一串鞭炮,然后又在窗户这里挂了一串。我跟在后面,一时没有反映过来到底了些什么,我一下子给弄懵了,那个东西完全就像是看见大蒜的吸血鬼,消失的无影无踪,白翌倒是很随便,他把那些芝麻饼还有火腿肠都包好了放在门口,然后敲了三下墙壁就关上了大门。我问道:“结束了?”白翌点了点头说:“啊,估计他也真的不敢再来了。进屋睡觉吧。”我不放心的往门看了看,过了一段时间,我听到门口有翻东西的声音,马上冲进了屋子,白翌已经霸占着我三分之二的床了,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挤进去闷上被子就闭眼。但是我怎么都睡不着,我掀开被子,我推了推白翌问道:“老白,那东西不会再来了吧。”白翌明显很困,他含糊的说:“不会了,其实夕的听力十分的好,就算再微弱的声音他也可以听得见。就因为这样,所以巨大的响声对他来说就是极大的痛苦。所以估计他看见我挂门口的炮竹,他也就明白了这里没有请他吃饭的意思了。”我这才安心的点了点头,马上又接着一个问题:“那么为什么他不是怪兽的样子,而是一副黑帽子,黑袍子的打扮,这样和传说中描绘的年兽有很大的区别啊。”白翌睁开了眼睛,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们都没有看到他的原形,你所看到的只是灵犀,也就是说这个模样只不过是你内心害怕的东西的样子。所谓的众人看鬼,鬼不同罢了。”我又点了点头,想着要问下一个问题的时候,白翌先发话了:“你小子就不能别问那么多,老实的睡觉不好么!你以为你蓝猫三百问啊。”说着就关掉灯闷头就睡了,但是我的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神话故事和前面的所见所闻混合在了一起,搅成了一锅粥。直到听见了白翌均匀的呼吸声,我才渐渐的眼皮也耷拉了下来。闭眼睡觉了。
痛,极致的痛苦缠绕肉体,可是比肉体更痛的是千疮百孔的心。小说站
www.xsz.tw我蜷缩着身体,冷汗直流,我,这是要死了吗?早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是我并不想死,我还有衣服没洗,晚饭没做,地还没有拖干净,我还没有等着他回来庆祝我的25岁生日。我怎么能死?我艰难的拿出手机,艰难的拨通他的电话。
“喂,哪位?”
“我找顾莫笙。”我拼命的压抑着疼痛和心中的疑惑,平静的向电话那头的女人说道。
“阿笙,电话。”阿笙,顾莫笙,我压抑的痛苦仿佛放大了数千倍,那些那大了的痛苦在我心上不由得跳跃。阿笙,如此亲密的呼喊,我何曾有过,所有的自欺欺人不过是掩盖心中的苦楚。
“顾莫笙。”我唤着他的名字,眼前仿佛看到了他的模样,从青涩模样到精英人士,有人说过,顾莫笙永远是没有弱点的顾莫笙,以至于变成了如今的顾莫笙。可是我知道,他是有弱点。那些弱点隐藏在他紧抿的嘴唇之下,隐藏在他的心里,无人可以触碰。
“嗯,有事?”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我痛的疲惫的身心突然舒缓了许多,顾莫笙之于我是有这种魔力的。可是我知道此时的他一定在皱着眉头看着手表,就像平时一样的不耐烦。“顾莫笙,你爱过我吗?”我张张嘴唇,最后却吐出这样愚不可及的问题,我真是自取欺辱,爱这个字是可以向顾莫笙询问的吗?我在想,我之于顾莫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最后了然一笑,那种存在绝非是爱情,可是此时的我却在奢望他的答案。
“良辰。小心。”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嗓音,这是我从来没听过的顾莫笙的声音,我以为顾莫笙的声音永远是一字一句,语调永远是有条不紊,原来他也是会有这么着急的声音。良辰,良辰,谢良辰,原来是她,我说声音那么熟悉呢,原来这就是顾莫笙这段时间持续加班的原因,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在疯狂的笑,疯狂的咳嗽,可是为什么却止不住的掉眼泪,手机只剩下嘟嘟的声音,那些持续不断的声音在提醒我,我是多么的卑微,那些声音在说,“你也配得到顾莫笙的爱情,你也配?”“顾莫笙的弱点回来了,顾莫笙的朱砂痣回来了。你还妄想他还会记得你这个蚊子血的存在?”那些痛深入到骨髓,我却在想,如果我死在这间屋子里,顾莫笙是不是会记得我一辈子,会不会愧疚,会不会悔恨,会不会,会不会。答案显然是不会,我了解到的顾莫笙永远是那么的保持理性,永远是那么的完满,他只会厌弃,绝对不会存在一丝一毫的懊悔,因为我的存在可有可无。他只会立马把这栋房子卖了,眼不见心不烦。可是我不舍得,我睁开眼看着房间里的每个地方,这是我一点一点的布置好的,我怎么忍心让他把我的心血给卖了?我忍着痛站起身环顾了四周,我不忍心,我好像听见了房子的哭声,我要走了,你们是在为我哀悼吗?夜晚月凉如水,我却在想我何以落得个这样的结局,难道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惩罚我爱上了顾莫笙?可是惩罚未免也太重了吧。我在胡思乱想,身上的苦痛丝毫没有减轻。等到刺耳的刹车声响在整个夜空,我重重的倒在地上,鲜血在柏油马路上盛开成一朵美丽的花,我微笑的看着天际的流星。原来我不是病死。是被撞死的。意识涣散的最后一秒。今天是我的生日,在今天生在今天死,真的挺好的。我不是死了吗?为什么我又回到我和顾莫笙的房子里了?我触碰着每一件东西,桌子,窗帘,墙壁,。。我能触碰到他们,那么我到底是生是死?难道刚刚的都是在做梦,好真实的梦?可是如果不是在做梦,这一切又该作何解释,我能看到,我能摸到,我能闻到。我听到钥匙的转动,我看到顾莫笙推门而进,我看到他缓缓的向我走来。那他能否看到我?“怎么这种表情?饭做好了吗”他是在问我?那么他能看到我。我呆呆的把饭摆好,呆呆的看着他。”吃饭。“他说。饭后,我刷好碗,静静的坐在他的旁边。电视里放着我看不懂的财经新闻,可是这丝毫影响不了我雀跃的心情,我应该是没死,刚才那些应该全是做梦。”谢良辰回来了。“他说道。虽然他此时面无表情的看着新闻,可是我知道他心里的雀跃与激动,怎能不激动?谢良辰是唯一一个他爱的女人,是他的白月光,是他的心尖上的人,是毫无弱点的顾莫笙的唯一的被隐藏数年的弱点。原来刚才梦一点一点的在实现。可是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而我又应该如何去反应?”我们分手吧。“我不相信这句话竟然是我说出来的,我每天提心吊胆的最害怕的一句话到最后竟然是被我提出来的。”你说什么?“顾莫笙一字一句的问我,好像是在确认,就像是他每次在谈判桌上每次将对手击倒之后装模作样的再次确认,为的就是让对手永远不要后悔,永远记得他是顾莫笙的手下败将。可是我是他的对手吗?我从不妄想我能够如此的有存在感。”我说,顾莫笙,我们分手吧。“我看着他的眼睛,学着他的语调一点一点的说道。顾莫笙,我们分手吧。我爱了六年的顾莫笙,我已经将爱情揉入骨血的顾莫笙,我以他为天为地的顾莫笙,可是从来不爱我的顾莫笙,我们分手吧。我已经得不到爱情了,我不希望你也得不到爱情。顾莫笙,你看,我爱你竟然到了如此卑微的地步。顾莫笙,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的永远都会一个人了,因为我爱的人从来不爱我,可是我还没卑贱到要人赶的地步。所以顾莫笙,我们分手吧。”木瑾年,你凭什么?“顾莫笙掐着我的脖子,一字一句的问道。我都说分手了,顾莫笙,你为什么还这么生气?”分手?这也是你说的词?“顾莫笙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你想也别想。“说完之后,他放开我的脖子,转而上楼。他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我越发觉得空气寒冷,我看了一眼电视机,脸色苍白。”今晚19时28分,在XX路口发生车祸,一人丧生,此为丧生者的照片,希望认识此人者尽快来认领尸体。“我看着电视机里我的照片,原来我已经死了,可是现在的我是谁?谁是我?我是谁?尸体,车祸。我的尸体。无人认领的尸体。冷,我的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我到底是什么?我蜷缩在沙发上,难怪我感受不到心脏的刺痛,难怪一切肉体上的痛苦都已经不存在了。那是因为我的个体不存在了。那么现在存在的是什么?我现在到底是什么?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想要探知真相的好奇所代替,我蜷缩在沙发上,思考着我到底是什么?是鬼?可是顾莫笙能看到我,我能触碰到他。遥想我本科专业是马克思主义学院,根深蒂固的无神论观简直要自我否定现如今我的存在。懊恼的咬牙切齿,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谜语,我怎么也找不到答案。我起身上楼,准备美美的睡一觉,以期望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做梦。我的房间位于顾莫笙房间的右手边,我要到卧室必定要经过他的房间。我站在他的房前良久,我想看看他,哪怕只有一眼也好,如果现如今我所经历的都是真的,那么明早起床我还能见到他吗?我会不会魂飞湮灭,会不会永坠地狱。栗子网
www.lizi.tw我小心翼翼的推开他的房门,可是听到他温柔如水的声音,我却没有推开门的渴望了。“在干什么?你才回来,记得多休息,我这个老板可是不想员工没上班就病了哦~”“嗯,嗯,明天晚上我有空。”“对,对,你还记得啊。”明明还是那个人,可是我为什么找不到一点熟悉的感觉。我慢慢的关上即将被我打开的门,一步一步的迈入自己的卧室。都已经死了,还那么在乎什么。静静的躺在床上,拉起被子,我想要睡觉了,所有的一切离开了生命的本体,都没有所能够依附的了,爱情是如此,更何况是愚不可及的痴恋。第二天,我张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摸着心口的位置,虽然没有心跳,但是我还能感受到阳光的美好,现在时刻是6点半,该做早饭了。顾莫笙7点起床,所以我必须在半个小时之内把早饭做好,六年的时间,我所养成的良好习惯,为他顾莫笙养成的良好习惯。看着完成的早餐,等待着他的下楼,果然守时的顾莫笙在7点钟下楼。我看着西装革履的他款款的从楼上往下走,突然想起到文学名著中女主角下楼的时候惊艳的描写,我的文字太过于苍白也太过于贫瘠,我描写不出来,只是觉得爱了他六年值了,他拥有我所有的对异性的幻想,我和他能够相处六年,我觉得值,哪怕他不爱我。我其实一直在等他对我说分手,每天都忐忑不安的等着。因为我们是如此的不配。容貌不配,地位不配,家境不配,现如今连种族都不配了。“早饭做好了”我说道。“我早饭不在家吃了,嗯,今天继续加班,不用等我了。”他边扣西装的衣袖边对我说。开门,走人,什么都不剩下,只留下一室冰冷的空气。吃了六年的早餐,为什么今天就不吃了呢。“面包,你是在哭吗?”“牛奶,你是在哭吗?”“桌子,你是在哭吗?”我挨个的问过去,却发现哭的是我自己。我没有饥饿的感觉,我现在不应该在这里的。我拿起面包,面包却直愣愣的从我的手中脱离。我看着自己似有若无的手掌,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真的死了,直到这一刻我真感觉到我真的是在恐慌,直到这一刻我才发觉我是如此的想念顾莫笙。我看着自己似有若无的手掌,所幸的是透明之后慢慢的变成实体了。其实我已经死了,不是吗?有什么更可怕的呢?在我即将在这个活了25年的世界消失的情况下,我决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我突然想起昨天是我25岁的生日,顾莫笙应该已经忘了吧。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阳光一点一点的移动。时光就这么消逝了,不留一点痕迹。夜晚降临,我突然有一种害怕见到顾莫笙的感觉,我怕我就这么在他眼前消失了。我认为我必须做些什么,我怕在他的眼前彻底的消失,一方面是因为我怕他被我吓到,另一方面是我害怕我会看到我消失的时候他脸上会浮现类似奔溃的表情,哪怕我是痴心妄想。可是我都痴心妄想那么多年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了。我拿出一张纸,纸张细细的纹路在灯光的照耀下美丽的单薄,黑色墨水笔晕染开来。“顾莫笙,我去外地旅游了。”一张纸交代了我的行踪,我认认真真的收拾行李,做出我真的是出去旅游的假象,顾莫笙一直很严谨很细心,虽然说他的严谨与细心从来就没给我一丝一毫,可是我必须要认真对待,我发现我现在把顾莫笙当作了对手,想要隐瞒一切的对手。我竟隐隐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我从来都是顺从的,从来没有反抗任何人的想法与举动,想想都有些悲哀。我打开门,向屋外走去,却丝毫动不了,一道金光把我打倒在地。在我意思涣散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像是在孙悟空的金箍棒之下的小妖精,动弹不得。求生不能求死亦不能。时光悠悠的转,在我醒来的那一秒钟,我意识到我是真的死了。我不是个活人,我看着透明的身体,心情糟糕透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平平淡淡的活了25个年头,我一不偷二不抢,不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为什么这么倒霉的事情能够摊在我的头上。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而且我再也走不出这个屋子了,我好像是生活在一个被隔离开来的独立空间,像是被别人遗忘的一个空间。我还在自怨自艾,顾莫笙曾经十分中肯的评价我一番,他说“你如果能把你抱怨的三分之一拿出来工作,你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我现在是那样子?我以为他是在贬低我的职业,谁曾想原来他是厌恶我的性格。我要是顾莫笙,我也不会喜欢我的性格,懦弱不堪却又喜欢私下抱怨,十足的小市民。他能忍受我六年,说明他顾莫笙真是有忍耐力啊。我想了想,忍不住笑。红尘往事,谁还记得谁的曾经,我不应该在这里的,我应该在地府,我应该在喝孟婆汤,我应该在过奈何桥,然后在路过三生石的时候悄悄的瞄一眼我的三生石上面到底写的是谁。然后忘记前尘旧事,走向轮回之路。可是我现在在干什么呢?在自怨自艾,在顾影自怜。在我作为虚妄的鬼影的时候,我才真真的理解到原来爱情真的不能够去强求,看如今的自己便是十足的案例。门开了,我坐在地板上,冷冷的看着门口的男人。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不,不能怨他。你是爱他。在天人交战的时刻,我注意到顾莫笙的眉头皱了皱。我站起身,像往常一样微笑着迎他入门。可是当他从我的身体穿过去的那一瞬间。原来他看不到我。原来我已经成鬼影了。原来,原来。我发现我这几天的泪水不是一般的多。最可怕的不是失望,而是失望之后的绝望。老天到底在折磨我到什么程度,我不从得知。老天为什么折磨我,我亦不从得知。我所知道的是我在接近奔溃的边缘。我看着顾莫笙从我的身体中穿过去,我好像已经和空气连城一体了,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顾莫笙,顾莫笙。”我撕心裂肺的喊他。可是他恍若未闻。我尽最大的可能提醒顾莫笙我的存在。可是所有的举动都以失败告终。我滑稽的动作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是多么的幼稚可笑。于是我妥协了。你看,我就是这么一个人,胆小怕事,容易放弃,我有什么资格让顾莫笙喜欢我。我每天都在自我反问,如同孔子说的吾日三省吾身一般,只不过他老人家考虑的是国家大事,而我仅仅是儿女情长。我一直觉得作为一个人很失败,亲情马马虎虎,友情遮遮掩掩,爱情更是倒贴,我有时候都在思考,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样的人。好了,这个问题终于有答案了,那就是我果真不适合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以至于连地狱都不让我去。也许我现在的状态就是孤魂野鬼,是个只能活动在这幢房子的孤魂野鬼?我在漫无边际的想着。顾莫笙拿起我写的纸条嗤笑了一声,我不了解我写的到底有多么好笑,以至于他笑的那么开心。我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看完纸条之后,很是不屑的把纸条扔到垃圾桶里。随手打开电视,继续看着财经新闻。我肆无忌惮的看着他的侧脸,作为一个人的时候,胆小如鼠的我终是不敢看他,总是觉得看他一眼就是在亵渎他。我觉得顾莫笙拥有世界上最好看的一张脸。以至于我义无反顾的爱上他。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就是一个颜控,是外貌协会的成员,可是我有一张我自己都不喜欢的脸,于是我更加喜欢美人了。小说站
www.xsz.tw在很长的时间里,我总是纠结我是怎么喜欢上顾莫笙的,到最后的结果都是顾莫笙那张脸惹的祸。如果顾莫笙没有这张脸或者我从来没有遇到过顾莫笙是不是我的人生就会不一样了。可是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处吗?我蹲在顾莫笙的面前看着他,他的视线却透过我看向电视,明明是最悲伤的事情可是我却没有感觉。顾莫笙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我死了。行李箱被我无意识的时候扔到了门后,顾莫笙应该不会看到,那么他应该会认为我去旅行了吧。那么我的尸体呢?我一想到我的尸体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我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会去把我的尸体领回来。我到底应该犯贱到什么程度,我问自己。明明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会爱我,顾莫笙一开始明明白白的都说清楚了,他根本就不会爱我,而我却执拗的固执的自信的认为只要我对他足够的好,那么他就一定会爱上我。可是时间证明不爱就是不爱,男人的心永远是那么的冷,怎么捂也不会捂热了。我记得有一次我看到一句诗,终有弱水替沧海,再把相思寄巫山。我傻傻的问他,终有一****是不是可以成为他的弱水,是不是可以让他相思。我只记得他深深的看我一眼,然后笑了一下,却不发一言。如今我明白了,我只是一杯平淡无味的白开水,成不了他的弱水,也解不了他的相思。我胡思乱想,不由得笑出声。爱这个字,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我还爱他吗?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在一起六年了,可是我却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爱吗?还爱吗?我没有不爱他的理由,也没有爱他的理由。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一般,我真不知道。“什么,你在哪?”顾莫笙站起身,“站在那里,我去接你。”我与顾莫笙的距离在急剧的拉大,他起身,我后退。顾莫笙像一阵风一样出了家门,慌张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细心的他连门都没关,电话那边是谁,不言而喻。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门的方向,我就像是在看一部电影,电影里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的感受,而我却能体会到他们的情绪。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看这场电影,也没有人问过我喜不喜欢看这场电影,我就被强制的禁锢在观众席上,等着电影的开演,跟随着电影的进程,看着电影的结束。顾莫笙抱着谢良辰走来。谢良辰脸颊微红,羞怯的样子恍若六年前,还是那么的美丽与可爱。顾莫笙眉头紧锁,低声的嘱托什么。然后顾莫笙将谢良辰放在沙发上,急切的翻箱倒柜的寻找。我安安静静的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们,他们永远是主角。“阿笙,你一个人住吗?”谢良辰的声音很好听,婉转温柔。我和谢良辰一起转头看着顾莫笙。“嗯,对。”顾莫笙的一句话就这么轻易的将我的六年抹杀了,真好笑,我抱着膝盖歪这头无声的笑着。这栋房子里的东西,我看了六年的东西,最后竟然都和我没关系了。顾莫笙蹲在谢良辰的面前,抬起谢良辰的脚,轻轻的揉着。“阿笙,疼。”“你还怕疼,怕疼走路小心一点,都那么大的人了,走路竟然还会崴脚。”原来顾莫笙在谢良辰的面前是这样的状态,我从来没见过的样子。我觉得我的心很疼,但是我哪里还有心?我想要出去,可是我出不去,我不是犯贱的想要看着他们的郎情妾意,我是真的出不去。这个屋子仿佛是符咒一般的把我困在里边。“阿笙,我要回去了。”谢良辰边说边站起身,可是也许是腿太过于疼痛,又跌坐在沙发上。“良辰,太晚了,要不就在这凑合一夜吧。”谢良辰颔首答应。时光在他们的叙旧中流逝。我从来不知道顾莫笙竟然能这么和煦的和一个女生说话聊天。“良辰,你今天就睡在我的卧室,客房没人打扫,所以。。”顾莫笙轻笑的说道。“好啊。”谢良辰微笑的回应。骗人,顾莫笙,你骗人,明明我的房间可以,客房也可以,你却要她住在你的房间。顾莫笙,你骗人。我看着他抱着她走向二楼,有一种古代新郎新娘入洞房的感觉。我太过于软弱,终究是一夜没有去二楼,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而我却在想,顾莫笙终究是得偿所愿了,月光凄凄惨惨的照在窗户上。我的尸体终究不会有人去认领,那我的尸体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呢?我不知道。人已死,尘归尘,土归土。我自虐般的看着时钟,时钟指着七点钟,而一向严谨的顾莫笙却没有从楼上下来。这算什么,君王从此不早朝吗?终于七点一刻,顾莫笙春光满面的下了楼,他没有穿西装,只是穿了一身休闲服。他哼着歌,精心的烹制着早餐。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愉快模样。我一直以为我很爱他,可是到如今我却发现我从来不懂他,我可以费心费力的为他做早餐、中餐、晚餐,我可以在他回家的那刻迎上去开门给他递拖鞋,我可以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但我却从来不可以让他如此的高兴。我现在才真真正正的明白,原来他不爱我。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我给的都是他不想要的。我现在才明白终把弱水替沧海到最后都是童话。我可以陪他平平淡淡的过着普通的日子,可是他永远想着的都是他的朱砂痣、他的白月光。我可以给他我所拥有的,可是我却忘记了他可以选择拒绝接受。我以为时光可以让他爱上我,可是我却忘记时光也可以让他加深相思。“我今天上午不去上班了。不要问我有什么事。就这样。”他挂了电话,转而上楼。我看着桌子上的早餐。他从来没有为我翘过班,从来没有为我做过早餐,从来没抱过我下楼。我看着他抱着谢良辰下楼。我看着他伺候着谢良辰吃早餐。我看着吃完早餐之后,他们腻腻歪歪的挤在沙发上,就像是青春期谈恋爱的小朋友。我躲在角落里就像是一只老鼠,所有人都忘记的老鼠。从昨天到现在,顾莫笙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仿佛他的生命里就没有我这个人。我认命的躲在角落里,不再关注他们。我喜欢,不代表我会贱,我现在已经是孤魂野鬼了,也没必要谈什么爱与不爱。我只是想要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投胎,可以喝孟婆汤。我以为鬼是不会睡觉的,可是我睡着了。我是被声音惊醒的。顾莫笙正在命人把我的痕迹消除。我的卧室空了。我的一切都没有了。顾莫笙,如果我旅游回来了,你要我住哪里?你把我赶出去,我回来了会住哪里?虽然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回来了。可是你的心里竟然一点都没我。我看着顾莫笙冷酷的指导着人把我的东西都搬出去。等一切都消失的时候,顾莫笙掏出手机按下号码,我知道他是打给我的。但是不好意思,我的手机应该已经没电了。他应该永远都打不通了。他皱眉的看了看手机。只是一瞬间的皱眉而已,便走出门了。我走到我的房间,看着收拾干净的房间。我像是困兽一般的在房间里乱晃。我真的很想揪着顾莫笙的衣领,问问******究竟为什么?为什么把我赶出去,我在这生活六年生活的好好的,为什么把我赶出去?可是我现在算是什么样子?日子一天一天过,顾莫笙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家中谢良辰的痕迹越来越多。我的痕迹几乎没有。在我生活了六年的房子里,谢良辰俨然是女主人了。我每天看着顾莫笙与谢良辰越来越亲密。时光在无聊中度过,我对顾莫笙的感情在不断的被消磨殆尽。蜷缩在角落里,才明白原来顾莫笙也可以笑的那么开心,才明白原来顾莫笙也可以整天整天的不去上班,才明白原来顾莫笙也会伺候人。才明白过去的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我以为顾莫笙虽然不爱我,但他离不开我。谁曾想这不过是我的痴人说梦罢了,这个世界上谁都能离开谁,况且是顾莫笙!我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堆垃圾而已,我明白的,我明白的。现在他们都不在家了,家里就剩下我这只鬼了。不,不是仅仅的只剩下我这只鬼。我肯定我现在的脸一定是苍白的。谁能告诉我,这只吐着长舌头的鬼是哪里来的?!尼玛,吓死我了!我瘫倒在地,我知道我现在十分的狼狈,真的很丢最为一只鬼的尊严,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啊!我鬼龄又不长,况且最为鬼的这段时间,我又没见过其他的鬼,我怎么可能不会被他吓死!虽然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但是难保我不会死第二次!!!!那只鬼吐着长舌头看着我,还不时的转着眼珠着。原来鬼也可以丑到这种程度,我下意识的摸摸脸。我活着的时候是个颜控,死之后我还要做颜控。这么丑的鬼,除了吓了我一跳之外,实实在在的让我提不起兴趣。可是最为这个世界上可以听到我说话、可以看到我的,我实在不能忽视他。”你也是鬼?“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惨白的脸问道。他不回答。”你是男鬼?“我咽了咽口水,镇定的问道。他还是不答。”你从哪里来?“我忽视他在使劲的用他的鼻子闻我,问道。他依旧是不回答。”喂!你有没有礼貌啊!我生前被人欺负,死后还要被你这只鬼欺负,我怎么命这么惨啊!你有没有礼貌啊!我问你,你就要回答啊!你怎么这么讨厌啊!你们都欺负我,气死我了,你们都欺负我。“我生气的推开他,坐在地上呜呜的哭,这几天的委屈化成泪水,我捶打着他,虽然都是打在空气上,可是这丝毫不影响我的发泄。哭了一会,骂了一会,果然好受多了。我看着眼前的这只鬼,有人曾经说过,当一个人处于孤独的状态下,如果遇到同样处于孤独的人,那么他们将不会孤独。我不知道我面前的这只鬼是不是孤独,但是显然的我是很孤独的,毫无疑问我不管他是不是孤独,我都要抓着他不放!说我自私也好,说我霸道也好。可是如果你处于一个你说话,别人听不见。你行走,别人看不见。你的心情,别人不能理解的状态之时,当你觉得世界把你给抛弃之时。突然遇到了可以看见你、听见你、理解你心情的别人的时候,你的选择会是什么呢?我拼了命的和这只同类说话,虽然他不理我,可是我就是要和他说话,说到口干舌燥也要说下去。因为我怕他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了,我再也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木瑾年。我一直以为我会永远是顾莫笙的木槿年,沉默年代的木槿花,苍白的校园,青涩的年华,属于我们的青春,属于我们的记忆。所以我以为木槿年也是属于顾莫笙的,当然,我认为顾莫笙也是属于我的。可是我发现我错的离谱,没有谁是属于谁的。这个道理很是浅显易懂,可是我却花费了六年的时间才能够真真正正的明白,我知道我从来就是自以为是,所以很少有人会喜欢我。“那只鬼静静的坐在我的旁边,我歪着头看着他,说着爱情,哪怕我与他不曾相知。”你知道吗?我很不喜欢现在的样子,我宁愿下地狱,我也不愿意呆在这栋房子里,哪里也去不了。你知道吗?我看着这里的东西,这里的每件东西都是我呕心沥血的淘回来的,你看那张欧美风的沙发,你猜多少钱?那可是跑了几个商场才买回来的,跟人家老板讨价还价一个下午,才把战利品拉回家呢,而且运费是免的哟。“我笑的张牙舞爪的看着那只鬼,可惜那只鬼就像是木头一样,丝毫反应都不给我。”你再看那只花瓶,是不是特别有艺术感,嘿嘿,悄悄的告诉你,那是我在大街上捡的,我也纳闷了,为什么这么好看的花瓶怎么都没人要呢,所以我大发慈悲救它于大街之上,给了它一个家。“那只鬼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舌头一下子卷到了嘴里。”原来你的长舌还可以自动伸缩的啊,好厉害啊!!“我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时光在我开心的东扯西扯中度过。自从变成这种样子,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这么开心了。看着黑暗来临,我微笑的看着他,”谢谢你愿意听我唠叨,再见。“我转头,等待着他的消失。没有谁可以救赎谁,也没有人可以拯救我,我只有听天由命,认命罢了。他走了吗?”我不想离开。“声音有些喑哑,就像是好久都没有说话一般。我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就在这里了。“他笑起来挺好看的。”哪里也不去。“他继续说。”在下洛阳慕容清“洛阳慕容清,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傻,因为那只鬼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的眼神泛着柔和的光,不知道是戏谑还是单纯的觉得好笑。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他仅仅的就是呆在我的身旁,哪里都不去,我们两个在黑暗之中陷入到无边的沉默,不再有人说话,直到顾莫笙回家。我能听见顾莫笙的脚步声,在那段居家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坐在屋子里等待着一天的结束,等待着顾莫笙的脚步声,然后雀跃的看着顾莫笙推门而入。我现在听见顾莫笙的脚步声,我能揣测顾莫笙此时的情绪。灯开了,顾莫笙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还是那么的英俊潇洒,就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摧毁他的容颜。他还是那么的镇定,遇到事情不慌不忙,所有事情都可以有条不紊的处理好。他在我的心中永远都是冷静、理智、睿智、英俊的代名词。可是我知道他也是可以有不冷静、不理智、不睿智额时候,毕竟我与他开始就是源于他那时候的悲伤欲绝。那是我至今为止唯一一次见过顾莫笙哭成那样。那也是我真真正正的爱上顾莫笙的原因。我中断了回忆,贪恋的看着顾莫笙的脸,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可以到地狱去报道了,我只能把每一次看见他的模样都当作是最后一次看见他,虽然我的理智上能够情醒的认识到我不应该爱他,可是我的情感上却总是放不下他。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哪怕他不爱我也不能否认我爱他这个事实。顾莫笙打开灯,房间立马被光明充满。他的眉头紧皱,嘴巴紧抿,他的这个表情一般是说他不开心了或者是有什么事难以解决。我看着他,慕容清依旧是低调的研究着我的头发。顾莫笙在咬牙切齿,可是他咬牙切齿什么东西啊,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那是我替他买的鞋拖,虽然颜色比较老土,但是质量却是挺好的,我在淘宝上买回来的情侣鞋。顾莫笙每一次回家,我都把鞋拖放在门口,低着眉看着他穿上鞋拖,然后再弯下腰把他的皮鞋放在鞋架上。难道是在想我,我咬咬唇,心里却在窃喜,也许离开了我之后,他也是还会想我的啊。顾莫笙逃出手机,嘿嘿,也许是打给我的啊。我嘴角不由得咧开。“对,是我,赶紧叫一个清洁工过来。”叫清洁工做什么啊?顾莫笙做事我永远都猜不透,他仿佛是处于我所不能触碰的空间,他的一言一行,我都猜不透。每一回都是有了结局,我才知道他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我看着顾莫笙,我以前看他的时候,总是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孩子,而这么完美的男孩子为什么会答应和我在一起。我总是不停的寻找真相,可是真相显露之后,我却总是得捂住眼睛,捂住耳朵,不去看,不去听,假装我仍旧是懵懂的样子。我总是那么的自欺欺人与可悲。我发现最近总是回忆起以前的故事,回忆起那些我以为我是主角的爱情故事。只是现在才发现那些爱情故事不过是披着虚伪外表的顾影自怜。“小何,是我顾莫笙”我抬起头看着顾莫笙,心中的疑惑不由得扩大,他打电话给小何做什么。“知道木槿年在哪吗?”顾莫笙的语气不是很好。原来是问我在哪里啊,可是你问我在哪里干什么?我不由觉得好笑。慕容清的脸在我的面前放大,吓了我一大跳,“年年,他在叫的名字。”我不理慕容清,我也不回答他,干嘛叫我年年啊,这个愚蠢的鬼!我能听见顾莫笙是在找我,可是哪有怎么样?因为我在他的脸上丝毫没有看见想念的影子和后悔的情绪,有的只是不耐烦。我了解他心中的所想,他肯定是在想我是不是欲擒故纵。他肯定在想我应该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可怜兮兮的等待他,等待着他迎接我回来。反正他想的肯定都是我的坏处,因为在他的眼睛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好的,都是错的。所以我死了,他肯定不会悲伤,扔了我这个麻烦精,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也许在知道我死的时候还会买一串鞭炮来放呢。顾莫笙,你问我在哪里,有意思吗?我看着他不停的打电话,脸色不耐烦的表情越来越加重,最后那些不耐烦全发泄出来的结果就是他豪迈的把手机摔碎在地。我看着手机四分五裂、支离破碎,就像是我的青春一样消失了,毁坏了。那是我攒了两个月的工资给他买的手机,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他的身上和这个房子有关于我的痕迹都在慢慢的消失。惨白的灯,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灰白。我觉得我在消散,是魂飞魄散的消散。“年年!”我转头看着慕容清,他的眼神里透着悲伤欲绝的意味,我不知道,他认识我仅仅不过是一天而已,到底怎么会有这么的强烈的悲伤,我不明白。“年年。乖。”是,我从小到大都是很乖,所有所有人都放心我,所以我的乖成为所有人都不关心我的借口,所以我活该落得个如此的下场。乖在别人看来是一种优美的品格,可是在我看来却是一种刺裸裸的讽刺,所以所有的无理取闹都在这个字的覆盖下什么都闹不成,所以每当顾莫笙扭头离开时,我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默默的看着,只是因为我在所有人的眼中是乖的,所以我必须得忍受。“年年,你还有我。”我看着慕容清,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还有他,我木槿年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必须要有某个人,才能生活下去吗?没有谁可以依靠谁一辈子的,顾莫笙不可以,慕容清更加不可能。所有的感觉好像都不应该存在,没有可以挽留的理由。“年年,我需要你。”这句话,我以前听过,我静静的看着慕容清。“年年,你真好。”元神归位。一句我需要你,就让我拒绝不了任何人,因为从来没有人需要过我,有怨恨我的人,有嘲笑我的人,有关心我的人,可是就是没有需要我的人。可是现在有了,慕容清需要我。我看着慕容清的眼睛。他的眼睛大而亮,就算是世事红尘都不会改变的那种充满着明媚的明亮。温暖而又柔和。我需要那份温暖。那份温暖就像是顾莫笙以前给于我的犹如烟花绚烂般的温暖。“你想听听我和顾莫笙的故事吗?”我问慕容清。黑暗之中,我细细的讲起那些年的往事。我和顾莫笙的故事简单到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表达了。你不要笑,这是真的。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他就像是天边的云,我以为我离他越近我就可以触碰到他,感受到他,可是等我靠近才发现陷进去的是我。不,我是还没有靠近他便陷进去了,以至于我从来没走出那些怪圈。你知道么,每个人的学生时代总会存在那么一个人,他就像是天边璀璨的烟火,美丽绚烂,却难以接近。我和顾莫笙是同一个高中、同一个大学。高中时期的顾莫笙永远是那么高高在上,事实是顾莫笙永远是那么的高高在上。那时候我以为我和他距离是高二和高三的距离。其实我不认识顾莫笙的,但是我却又像是认识顾莫笙的,你能想到当所有的老师都在谈论一个人的感觉吗,我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记住顾莫笙的,我以为我的成绩已经是够好了,毕竟我是整个文科的第一名,可是我看着每个老师在谈论顾莫笙的时候,那种欣赏的眼光,我才明白原来我跟他还差的远呢。我以为学习成绩到达变态地步的学生都是有着厚厚的眼睛,一脸猥琐面相的大学霸。可是见到顾莫笙我才明白原来现实之中真的存在才貌双全这个词。”“然后呢,年年。”然后呢,还有什么然后。我抬着眼睛看着他,他是谁?我又是谁?“年年,然后呢?”“然后他就考进大学了,我就升到高三了。我和他的距离变成了A市与B市的距离,我每天都在拼命的学习。每天都告诉自己只要每天进步一点点,A市与B市的距离就会缩短一点点了。我抬头休息的空余,总是望着遥远的天际,心里在默默的祈祷,我在心里说,神啊,请保佑我的顾莫笙吧,请保佑我的顾莫笙身体健康,请保佑我的顾莫笙万事如意,请保佑我的顾莫笙。可是我忘记了,我根本就没任何立场出现在顾莫笙的世界里。高考结束,我只填一个志愿那就是他所在的大学,对于我来说,有他的地方就是我的天堂。所有人都认为我疯了,可是我知道,我没疯,我只是没办法的陷进去了而已。我只能是他的学妹,我只能上那个大学,我必须上那个大学。可是我忘记了天堂有时也是地狱。慕容清,你懂吗?你懂那种感觉吗?你站在你喜欢的人的面前,然后他笑着问你是谁。你站在人群之中,看着你喜欢的人携着他喜欢的人离开你的视线。我总是觉得我太过于固执了,而我的固执只能一点一点的折磨我自己,因为我没有立场,没有任何理由去。”我弯着嘴唇微笑,可是我觉得所有的记忆都在回笼。我从来没有对顾莫笙说过我喜欢他之类的话,可是我们最终却是在一起,然后分开了。我在想爱情到底是什么玩意,我这么固执又是为了那般?慕容清轻轻的在空气里触碰了我的脸,温情的模样我却不懂。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我真的不懂,我看着他,却读不懂他眼神里的语言。那么隐忍,那么深情。“你在透过我看什么?”我望着他,冷冷的说着这句话。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当作他们心中的那个人了。我怕。慕容清摇摇头,沉默不语。我知道他心中有事,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又会在我这停留多久,又会到哪里去,我也知道他心中肯定有一个人。可是他却不愿意跟我说。我不能逼他说,因为我没资格。可是我有资格不说我的故事。”年年,你不愿意说,就不说了。乖。“我就是不愿意说,我不是乖。所有的人都有秘密,而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将秘密公布于众。
我坐在角落里,心里却很安心,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爱情的事永远不是一个人的事。第二天我是被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会这么嗜睡,我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就是慕容清温柔的笑容,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只鬼可以会有这么温柔的微笑,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描述那种微笑,正如同我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描述顾莫笙对于我的冷清。“怎么回事?”我问慕容清。我抬头看向客厅的时候,我才明白慕容清眼神中的悲伤是怎么一回事。我淘来的欧美风的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硬风格的黑白沙发。我捡来的花瓶躺在地上支离破碎。“你在担心我吗?慕容清。不需要的,我已经习惯了。生前都是在这样的,怎么可能会在死后对我更好呢。你不要这副表情,好像我要死了似的。你看我说的,我本来就死了啊,那欧美风沙发顾莫笙一开始就说它丑死了,那花瓶顾莫笙也是很嫌弃的。扔了正好。”我站起身来,走向坐在沙发上的顾莫笙,慕容清担忧的跟在我的身边。“这些东西都是不喜欢,才丢的,对不对?不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的才丢的,对不对?”我坐在冷硬的沙发上看着顾莫笙说道。可是他听不到我的声音的。我顺着他的视线看着门口的那双情侣拖鞋。“你不要丢那双鞋,好不好?”我问他。“把那双鞋,丢了吧。”顾莫笙说。清洁阿姨拿起拖鞋往垃圾桶走去。我觉得我呼吸不正常,我头疼。“等一下。”顾莫笙说道。我满含期待的看着顾莫笙,你是不舍得丢,对不对,你不舍得丢,对不对?对不对。可是我却看到他低下头将脖子上的玉观音摘下,随手一扔,“这也丢了吧。”那是我送个他的,可是他现在却把它给丢弃,他到底恨我到什么程度?那是我节省了一个月的饭钱才买到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和他顾莫笙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顾莫笙!!!”大门被砰的一下撞开。来人紧紧的拽起顾莫笙的领带。
“沈进,请注意你的举止!”顾莫笙冷冷的说道。
我看着沈进,我好像好久都没见过他了。自从我和顾莫笙毕了业,我就没见过他了。他也从来没找过我们。他和顾莫笙永远是王不见王的状态。我以为他们会永远的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今天沈进竟然破门而入。
“顾莫笙,你别跟我扯有的没的。瑾年呢?木瑾年呢?”沈进一如既往的冲动暴躁。我真没想到几年没见,他居然是为了我的事而来。
“沈进,我有什么义务要告诉你木槿年在哪里?”顾莫笙笑着说道。
“你把她给害惨了,如果我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当初,我当初。。”我从来不知道沈进可以哭成这个样子,我从来不知道一向坚硬爽朗的沈进可以哭成这个样子。
“当初,当初你就把她抢过去。可是沈进,我根本就不爱木槿年,可是她却跟我走,不跟你走,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即使没有当初,她也不会爱你的。沈进,你永远是这么的自以为是。其实你是什么都不是”顾莫笙语气平淡的说道。顾莫笙的样子永远是那么的盛气凌人,不可一世。顾莫笙对待任何人都是这样的,除了他爱的人。这样的顾莫笙是我所熟悉的。
“顾莫笙,你好!你真的是太好了!你这种人渣为什么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与瑾年的身边,为什么?!如果不是你,瑾年,木槿年,怎么可能落的个如此的下场。顾莫笙,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就是她木槿年,可是你却从来不懂的珍惜。”沈进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从来不知道沈进可以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到底有多少呢?慕容清站在我旁边,和我一起观看这场明明是围绕我的争吵,可是我却不能参与其中的争吵。
“沈进,你未免管的太多了吧。我和木槿年怎么样,不管你的任何事,我奈木槿年如何,更是和你一丝一毫都没有关系。沈进,你找好自己的位置,不要逾越了。”顾莫笙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笑着。“顾莫笙,我再替瑾年不值!”沈进一脸倨傲的说道。我从来不认为在我死后会有人替我打抱不平,我总是以为会有人拍手称快,有人一脸嫌弃,我从来没想过可以有人这么的气愤填膺的站在顾莫笙的面前替我打抱不平。可是我从来
不知道我到底值不值,什么叫做值,什么又叫做不值,值与不值得界限到底在哪里?我爱他可是他不爱我,我到底是不值还是值,我爱他他却不爱我而我却上杆子的往上凑,那我
到底是不值还是太贱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与不值,只有爱与不爱,我爱他,无论我做了什么,我都觉得值,可是他不爱我,我做什么,他都觉得我太贱。这个世界没有绝对
的公平,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值不值。“沈进,你管的太多了。”顾莫笙站起来,虽然他脸色平淡,但是我知道他在生气。可是他到底为什么生气,我真是搞不懂。两个大男人剑拔弩张,这种场景真是太过于可笑。“沈进,你爱木瑾年,但是她爱我。就凭这点,你就不能置喙我们的中间的任何事。”沈进爱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为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顾莫笙是在开玩笑,可是我看着沈进的脸色,我觉得这件事似乎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呢?“顾莫笙,你一直都知道。”沈进摇摇头,苦笑不堪的看着顾莫笙,“你一直都知道,我是喜欢木瑾年。我喜欢的是木瑾年!我的脑海里永远是她扎着两个辫子清纯笑的傻傻的样子,可是她为什么喜欢你而不是因为我,我哪点比你差?没有,为了证明我不比你差,我每天都在努力,等我和你不相上下的时候,我去问她为什么喜欢你,你知道她回答什么?你不知道,你永远都不知道。”沈进说道。沈进给我的感觉一直是一种生硬的爽朗的感觉,可是我今天才觉得原来所有的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我是那么的白痴,我只是知道沈进对我很好,可是我却总是忽略他为甚么对我那么好。如果以前有人对我说他喜欢我,也许我会激动的想要蹦起来,可是现在我能做的只是苦笑一声。沈进是个好人,而我配不上那么好的人。我看着我旁边的慕容清,而慕容清也看着我,只能苦笑一下。我现在的感觉就是像是在看一场戏。“我不用知道那么多,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在哪里。你相信吗?我只要一去接她,她立马回来。所以沈进你才是真的不值得,你不了解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顾莫笙讥笑一下继续的说道。我看着顾莫笙,我是什么样的女人。我爱了他六年。却换来这样一句话。到底是我太不堪,还是他太过于冷酷。我到底在干什么呢?我到底为什么在这里?一切都像是个谜语一样缠绕在我的心头。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沦落与这样的地步,站在我爱的面前听他和别人说我到底是有多么的不堪。“你要去接她?你知不知道她。。”沈进面目狰狞的看着顾莫笙。沈进,难道他知道我已经死了吗?我有一种强烈不好的预感。我突然有一种想要离开的冲动。有一种情绪叫做后悔,可是顾莫笙的这种情绪只会给一个人,而那个人永远不可能是我。所以我不用担心顾莫笙听到我死了会有任何反应。可是我竟然在心里暗暗的希冀,我知道自己是那种笨到无可救药的人,爱一个人就会生生世世的爱。所以沈进你真的不值得。我的笨就是笨,不是一种矫情的说法,也不是善良的代名词,更不是可爱的象征,我真的是笨。沈进你真的不值。我现在最害怕看到就是沈进知道我已经死了,最最害怕的是沈进将我死的信息告诉顾莫笙,而顾莫笙一脸解脱的释然。我不需要顾莫笙知道我死之后会一脸的悲伤,也不需要顾莫笙知道我死之后会伤心欲绝,我只希望他不要一脸的解脱与厌弃。如果真的是那种一脸的解脱与厌弃,我都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到底在哪里?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尽心尽力的养了一只萨摩耶,可是在有一天它头也不回的离你而去。“
你要去接她?你知不知道她,不,你永远都不知道,你也永远都不会知道。”沈进说道。“我不需要知道任何事,沈进,我再最后一次告诉你,你需要知道的事情,木槿年永远都不会爱你。”顾莫笙盛气凌人的说道。“你难道都知道了?你都知道了,你竟然会当没事人似的?顾莫笙,你到底有没有心啊!”沈进不可置信的看着顾莫笙,仿佛是看见了一只魔鬼,“顾莫笙,我今天才真真正正的知道什么叫做狼心狗肺,什么叫做衣冠禽兽。栗子网
www.lizi.tw”顾莫笙冷笑的看着沈进。“沈进,你要说的说完了吗?说完就滚。”“阿笙,你在吗?”温柔的语调稀释了满屋的剑拔弩张。谢良辰款款的走进房间里,温柔的拉起顾莫笙的手臂,轻轻的摇晃,“阿笙,我们说好的呢。”在我的印象之中,谢良辰永远有那种魔力,她的一颦一笑都能够使得所有人如沐春风,她就像是个和平使者,有她的地方就永远不会有战争和悲伤。如果我是顾莫笙,我也会喜欢她的。顾莫笙满足了我所有对异性的要求,而谢良辰满足了我所有对同性的想法。所以我爱顾莫笙,我也不讨厌谢良辰。沈进看了谢良辰一眼,似乎什么都了然于胸。他嗤笑了一声,继续说道:“顾莫笙,我真的挺佩服你的。谢良辰,我也挺佩服你的。真的,你们在一起我真******特别高兴,真的,真的。我******在干什么。呵,木槿年,你在不在这个房间里?木槿年,如果你在,你的感觉如何啊?到底是你太傻还是我太傻,木瑾年,你说话啊!”我下意思的往后退了一步,沈进,沈进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间屋子里的?“别怕,年年,他看不到我们的。”慕容清微笑的说道。沈进像疯了一样的翻找这间房间。“木瑾年!木瑾年!”“沈进,你发什么疯!”顾莫笙站在沈进的面前阻挡着沈进的进一步发疯。“沈进,好久不见啊。”谢良辰站在顾莫笙与沈进的中间,言笑晏晏的伸出手想要和沈进握手。“谢良辰,真的好久不见。”沈进突然笑了出声,转头看向顾莫笙“顾莫笙,你还敢住在这栋房子,你真的是一点心里包袱都没有啊,我是该赞美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强大,还是该说木槿年的存在感实在在你的心里太弱了。”“沈进,你阴阳怪气的到底在说些什么?”顾莫笙站在那里像挺拔的松树一般的看着沈进。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场类似喜剧的闹剧,我怎么就这么想笑呢。有人说过,悲及反笑,我觉得我应该就是到达这种状态了。他们三个人明明就死在谈论我的事情,而我只能默默的听着,这是一种悲哀,一种凄凉到底的悲哀。“顾莫笙,木槿年,她死了。你高兴了,对吧。”他说出来了,他竟然说出来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快速的走到墙角蹲下身体,面对着墙壁,希望逃避死了之后也要被嫌弃的命运。可是我没有听见任何声音,时间空间仿佛都定格在这一秒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慕容清蹲在我的旁边,只是一个劲的唤着我的名字。慕容清什么都不懂,我现在是个鬼。是一个我自己都不想承认存在的鬼。”碰“拳头与肉体的碰触,惊醒陷入恐慌之中的我,我站起身,转过脸面对着战况。什么事情都不是可以逃避过去的。我必须要勇于面对。无论是我爱的与我不爱的。”沈进,不要以为我让你进门,我听你半天废话,我就容许你可以胡言乱语,这一拳是让你好好记住下回不要乱说话。滚。“顾莫笙握着拳头一脸铁青的看着沈进。我想过顾莫笙听到我的死讯会漠然,会冷笑,却从没想过他会如此的生气。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痛苦的,没有例外的,记得以前有个人跟我这么说过,可是我从来就不懂。世界这么的美妙,充满着所有未知的谜语与激情,怎么可能是痛苦的?我不明白的事
情太多,我总是处于稀里糊涂的状态。有人说难得糊涂,糊涂是种大智慧。可是谁能明白一直与处于拎不清的糊涂状态的我的感觉?我这辈子唯一清清楚楚的做了一件事情就是明
明白白的认清了自己是真真正正的爱上了顾莫笙。可是爱的开始有了,爱的过程有了,爱的结果也有了。只是这爱情的背后依然掩藏着让我后悔的原因,在这件事情上,我宁愿我
是糊涂的。我记得我见过顾莫笙伤心的样子,顾莫笙君子一笑的样子,顾莫笙睿智的样子,可是我就是没过顾莫笙如此的生气以至于失控的样子。“哈哈,顾莫笙”沈进歪倒在地上,不顾形象的大笑,只是眼睛里有着我难以理解的落寞与讥讽,落寞与讥讽两种情绪夹杂在沈进的眼神之中让我觉得我的过去十足的是个笑话,
他为什么这么看着顾莫笙?为什么?“顾莫笙,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我觉得我的心脏微微的疼,可是明明我根本就是没有心的了啊?沈进躺在地上笑,可是我却听到他在哭。“顾莫笙,谢良辰。”沈进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尘土,“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再见。”沈进转身离开,脸上是我看不懂的那种微笑,好像是满足,又像是一种报复的快感。所有的人都在朝着我不认识的方向发展。“沈进,我不管木槿年到底给你什么好处,让你在我的地盘大放厥词,竟然都能把她死了当作让我去找她的借口,你回去告诉她,既然她走了,就休想我顾莫笙去找她。让她死了
这条心吧。”顾莫笙的语调出现了一丝的裂痕,却又被他冷酷的隐藏下去。原来他就是这样想我的。我竟然卑劣到用死亡做借口去留住他,我真的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卑劣到这种地步。沈进停下脚步,转过身,歪着嘴露出他在大学里标准公认的坏坏的笑,他这标志的笑容竟然一点都没变,“随你怎么想,既然你不要,那么剩下的就我接手了。不过,请你顾莫笙
记住你今天说的这句话”我看着这场闹剧以沈进的离开结束,那些在我死后编织的一切关于顾莫笙的反映都以消亡告终。我苦笑着。“阿笙,木槿年是谁?”谢良辰面带微笑不经意的问着顾莫笙。“没谁,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同学而已。”顾莫笙歪着头看着谢良辰回答道。顾莫笙原来也可以把谎话说的这么自然。我的情敌却从来不知道我的存在。木槿年与谢良辰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平台上的对手,或许连对手都不能算是。“慕容清,刚才你看到那段电影的片段了吗?”说我是逃避也好,我就是不想看到顾莫笙与谢良辰郎才女貌的场景,这些养眼的场景只会提醒我的历史是多么的不堪。我不是个小三,小三或许还可以得到男主角的爱恋,我只是
一个苦恋到极致男主角大发慈悲赐我以解相思的六年,我是应该满足了,现在梦已经醒了。我只能分散我的注意力。“什么叫做电影?”慕容清可爱的问道。经过一天的了解,虽然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胡言乱语的说话,但是我深刻的觉得慕容清应该和我的存在不是一样的。他似乎懂的很多,可是又像是什么都不懂。他懂的样子就是
像一个古代的翩翩公子,他不懂的样子又懵懂的像个孩子。“阿笙,你什么时候娶我?”谢良辰的话语实实在在的让我逃避不了。我转过头看着他们的方向。他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吗?怎么这么快?我是羡慕谢良辰,无论她在顾莫笙的世界缺席了多少年,,只要她转头回来,在顾莫笙的世界里她的一席之地总会合适的存在,那一席地位可以主宰顾莫笙的生命。我是羡慕她的
,在她回来的几天之后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和顾莫笙要求顾莫笙娶她,而我六年来都不敢当作顾莫笙的面问他爱不爱我。我是羡慕谢良辰的。我咬紧嘴唇,看着顾莫笙。顾莫笙轻轻的抚摸着谢良辰如同瀑布的长发,顾莫笙曾经说过他最喜欢我的长发,到如今我才知道他说的这句话的重点不是我,而是长发。“良辰。”顾莫笙叫做谢良辰名字的时候,语气中总是带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温柔。“我明白了。阿笙,你等了我六年。所以我等你。”我以为我是最了解顾莫笙的,以至于他的一言一行,一次皱眉,一次微笑,我都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可是原来谢良辰才是最了解他的人,有些话顾莫笙还没有想到如何表达,谢良辰就已经知道顾莫笙在想些什么。我以为只要谢良辰提出结婚的请求,顾莫笙会欣喜若狂的答应。原来他没有答应,我的心里有些轻松的感觉。“阿笙,我等你。”谢良辰走到门口回头语气轻柔的说道。她的背影在浅浅的阳光之中美丽灵动却又落寞。顾莫笙以手遮面的躺在沙发上,他的这个动作一般就是说他特别的累。我和慕容清靠在墙角,看着窗外的阳光。时间寂然,一室清静。我走不出去这间屋子。不知道慕容清走的出去与否。“帮我查一下木槿年在哪里。”我听着顾莫笙的声音,却不敢看向他的脸。我听着他的声音我就能想象出他的表情。他此时的表情应该会是一种狰狞中带着愤怒的表情,因为在他的意识中此次的我做的明显是出格于他所能接受的范围,他的想法就是我竟然敢拿死亡做借口去博取他的同情。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这样挺好的,不是吗?至少不是完全的漠视,他至少还知道去找寻我的下落。“木槿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听着顾莫笙的夹杂中叹息的低吟,心中却涌出无力的感觉。什么叫做我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我只想呆在你的身边,可是你总是淡漠疏离、冷眼相对。我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于是我拼命的努力做好,可是等待给我的结局只是让我觉得讽刺的回答与定位。我只是你的普通大学同学,我从来没有在你的世界里存在过,我从来没有爱上过你,你也从来不爱我。可是,顾莫笙,我木槿年六年的掏心掏肺到底是在干什么,好笑的是我自己竟然都不知道。我在疯狂的笑,我可以听见我自己的笑声,慕容清也能听到我的笑声,可是顾莫笙,你呢?你现在看不到我,听不到我,触碰不到我,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幸福啊?!是不是啊。“顾莫笙,我恨你,我恨你。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可是我现在要对你说我恨你,我恨你你当初答应跟我在一起,我恨你明明知道结局却仍旧答应跟我在一起,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让我爱上你。顾莫笙,你为什么不答应谢良辰去结婚呢。”我像一个泼妇一样指着顾莫笙的鼻子大骂,可是他却丝毫听不见。我心里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愉悦感。我从来没敢用这种语气与动作和顾莫笙说过话。有的时候听不见的,看不见得才更幸福,我希望顾莫笙能够比我幸福。这无关与爱与不爱,我只是纯粹的处于人道主义情怀,所有的苦难都我一个人经历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讲那些苦难摊开来告诉他呢?我现在相对于顾莫笙来说就是一团空气,看不见摸不着。我慢慢的弯下腰,直视着躺在沙发上的顾莫笙。隔着空气静静的描绘他的轮廓。这是他的眉毛。这里是他的眼睛。这里是他的鼻子。这里是他的嘴巴。我看着他,肆无忌惮的看着他,他看不到我,一丝一毫的都看不到我。然后我看着他起身,我一点也不想回避。我看着他穿过我的身体起身,我就是一团空气而已。他转身上楼。我看着他背影。什么最悲哀,不是我不爱你,而是我已经不能够爱你了。“年年,你在哭吗?”慕容清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我幼稚且滑稽的表演。我瞪着他,谁在哭?我怎么可能在哭,我又为什么在哭?“年年,你不要哭好不好,我讲故事给你听啊。”慕容清温润的对我笑着。“谁要听你的故事啊!为什么只有你能看到我,为什么你不能是顾莫笙啊!”我嘟着嘴巴在抱怨。慕容清只是在微笑,他的微笑有一种魔力让我觉得安心与真诚。“笑什么,说吧,我就勉勉强强的听听你的故事了。”慕容清的故事一夜的时光在慕容清轻轻浅浅的叙述中慢慢的流淌。慕容清的嗓音极其的清越,像是山泉滴落在谷底的声音。可是他的故事,他说的好像又不是故事。我的脑海里似乎能浮现出那些似有如无的画面,那些美到极致的画面。那盛开在三月里的笛声,那滴落黄泉的哭泣,一点点的侵蚀在我的脑袋。慕容清的故事狗血又老套就如同戏文里唱的一般,可是我却着迷于那段故事之中。我好像回到了那段旧时光,处在局外人的角度看着那些恩怨情仇。很简单的理论,很简单的故事,可是一碰到情却如同剪不开的结头。草长莺飞二月的天气,那段旧时光的恩仇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的洛阳城。我看着慕容清的眼睛回到那段时光迷恋的季节。洛阳,天子脚下,名动天下。”洛阳慕容清,将门贵公子,沙场鬼见愁,一剑击匈奴,气势吞山河。“慕容清故事里的男主角是将军慕容清,故事的开始是慕容清平定匈奴归来。君心大悦,赏赐三军。慕容清叩谢皇恩,领旨而去。壮志凌云。次日皇命下达,赐婚于慕容清,女方为金枝玉叶皇上第三女绿妩公主。在世人看来本是一件喜庆至极的事情,因为绿妩公主才识满天下,连天下第一才子都自叹弗如,更有传言到绿妩公主外貌更如天仙下凡,异常美艳。慕容老将军自然是了不拢嘴,然而天下没有尽善尽美之事,慕容清皱眉频频。因为慕容清在极寒的匈奴之地遇到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令他倾心,他答应许她一生一世。然皇命不可违,左右为难,慕容清头痛异常。一边是倾心之人,一边是皇命在身。于是慕容清赴宫请皇上收回成命,奈何皇上执意如此。三日之后,红巾满京华,十里长街伴公主出嫁。慕容清的性格绝对是不容许他在自己的婚事里屈就,虽然他完成了婚礼所有的步骤,可是他却把公主晾在了洞房花烛夜之中。一晾就是三年,更为奇怪的是整整的三年公主只是安安静静的呆在她的院子里,从来不出来。他不见她,她亦不见她。他不管她是否真的如传言一般才貌双全,她亦不管他是否与那位异域女子喜结连理。明明拥有着世上最亲近的名分“夫妻”,却如同陌生人一般生活在同一个将军府里。三年之后,皇上命慕容清带领攻打匈奴。出行那天,绿妩公主脸带面纱站在家眷的最角落看着枣红大马上的慕容清以及随慕容清出行的苏鱼,也就是那个三年之前让慕容清一见倾心的异域姑娘。慕容清那是第一次看见绿妩公主也是最后一次见到绿妩公主。慕容清看绿妩公主的一瞬间,绿妩在淡淡的笑着看着他,她的眼角弯成一个美丽的弧度。慕容清的心里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涌现出内疚的感觉,毕竟那人才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且是当今的公主。这种想法一旦涌出,慕容清下意识的抱紧苏鱼。苏鱼转过头对他灿烂的微笑,慕容清告诉自己这才是自己爱的人。倾尽一生去爱的人。哪怕父亲不同意,母亲生气,也是自己争取三年去爱的人。刚才只是错觉。策马北行,一别就是经年。等到慕容清凯旋而回的时候,慕容夫人告诉他公主已经不在了,红消玉碎只是那么一瞬间。慕容清只是一闪而过的疑惑,但很快就被脸上的疲倦掩盖了,他身旁的苏鱼不见了。所有的人都以为他的消沉是为了那个倾一世之心的苏鱼,其实并不是。他的消沉另有其人。“然后呢?”我问,此时的慕容清怔怔的看着我,似乎第一次见到我一般。“他的消沉另有其人,那个人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羡慕、尊敬、敬佩的人。以至于第一次让他感到了心痛的感觉。”是不是所有的爱情等到了结局才发现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爱情,是不是结局的结局才发现爱上的其实另有其人。我一直不相信这样的言论,这些本面光鲜无比的言论其实是为花
心找寻存在的借口,可是我看着慕容清的眼睛,我才发现这些曾被我嗤之以鼻的理论原来真实的在生活中存在的。这种爱情被称作是有缘无份。有缘无份的结果就是缘分失之交臂
,后悔痛不欲生。“那他为什么人黯然销魂?”我小心翼翼的问着。有些故事到这里总是会结局,但是峰回路转的不经意间总会让人扼腕叹息。“我不知道他到底在为谁失意,我只知道他一夜白头,我只知道一夜之后世上再无慕容清。”我不相信慕容清说的他不知道那些故事的结局,明明慕容清说故事的时候眼神流露出的追念非同寻常,我的好奇心被极大的勾引起来。“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那些本来就是你的故事啊,你可以随便编一个结局给我,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结局,而让我自己去想?你这是存心的!”我蛮不讲理的看着他说道。慕容清说道:“年年,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结局的。”我沉默了,是的,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结局的,我爱你的时候不需要结局,我不爱你的时候也不需要结局,因为这仅仅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管你的任何事。慕容清比我看的透,看的
清。而我总是执迷不悟,一往直前。窗户边的风铃在发出愉悦的响声,我们沉默直至天明。有的时候沉默是件很尴尬的事情,可是我发现我和慕容清之间的沉默却丝毫没有窘迫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平和的气氛在静静的流淌。这种气氛叫做惺惺相惜。叫做同是天涯沦落人。等到好久好久之后,我发现这种平和也只是假象罢了。只是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而已了。白天总是我见到顾莫笙的时刻,可是我今天发现顾莫笙的脸色苍白的让人觉得可怜。他跌跌幢幢的走下楼梯,我却无时无刻的不在担心他会一脚踩空楼梯,因为他的脸色是那么的
苍白,就像听到最亲密的人死讯一般的感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看着顾莫笙的紧紧的握着手机,手上青筋暴露,我猜想是不是谢良辰又准备离开他了,他才这么暴怒。我转念一想,不可能,他不会对谢良辰如此的失礼与生气,他只会默默的
伤心,然后一脸坦然的祝谢良辰一路顺风。所以我很好奇电话那边的人到底是谁,竟然会让一向面瘫如冰的顾莫笙竟然这样的生气却又那么的伤心。“你在说一遍。”我在猜想顾莫笙是不是昨天没有睡好啊,所以今天在对着电话反复的问着一个问题。我幸灾乐祸却又有点伤心的想着,肯定是昨晚没有喝热牛奶,和顾莫笙在一起的六年,每个晚
上顾莫笙必须要喝一杯热牛奶,因为顾莫笙的睡眠质量不是很好,我偶然的发现睡前一杯热牛奶,对他的睡眠有很大的好处,所以至此以后,无论多晚我都会热好牛奶端到他的房
间。“这事确定吗?”顾莫笙的声音有点颤抖,就像是得到重大的噩耗,有点害怕,还有点忧伤。“好的,我知道了。”我看着顾莫笙收起手机,靠着沙发缓缓的坐在地上,那个感觉就像是慢镜头,他的脸正好对着我的方向。我发现顾莫笙哭了。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他哭。“木槿年。”他唤着我的名字,怆然悲切。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名字从他的嘴里念出来竟然有一天也会让我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眼泪藏在他眼眶之中,下不来也上不去。我突然生出一种错觉,也许他是爱我的呢?不,不会的,我对自己说,他不会爱我的,他只是可怜我而已。我咬着嘴唇看着顾莫笙一脸悲怆的表情。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其实没有必要的,不是吗?顾莫笙似乎想起什么了,急急忙忙的向屋外冲去,我着急的站起身子想要跟随他去,他现在的情绪是实在的不稳定,我不放心他。只是我出不去。我出不去!我求救的看着慕容清,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走出这间屋子。这间犹如魔咒困住我的屋子。我看着慕容清,可是我不知道慕容清的表情为什么这么的深沉。慕容清看了我一眼,那种感觉就像是要把我整个人从里到外狠狠的认识一番。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就是说我为什么还要担心顾莫笙。何必去担心他。我为什么不担心他,难怕他仅仅是可怜我,可是这世上也只有他的可怜让我满心欢喜,就像在心上长出盛开的花朵,只有他的一个,没有别人了。所以我怎么不教我关心他、担忧他、即使他只是可怜我。慕容清笑了一下,便跟着顾莫笙走出了房间。我看着他们的离开,开始在房间焦灼的走来走去。等过了一段时间,我忽而一笑,不由得嘲笑自己一番,我这是干什么,自作多情吗?呵,我干嘛要那么的着急?顾莫笙怎么可能为我这么的着急?有这种可能吗?木槿年,你不要这么的自作多情,好不好?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怎么可能是为了我?顾莫笙知道我已经死了,肯定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这么的悲伤?我突然想起了我费劲全力的考进顾莫笙所在大学之后,第一次在大学的校园里遇见了顾莫笙。那时候顾莫笙的旁边已经有谢良辰了,我和他们迎面走过,我下意识的抱紧怀中的书本。紧张的连走路都忘了。擦肩而过,我狂奔很久,然后停下来,看着他们已经渐行渐远的身影。在遇到他们之前,我已经只顾莫笙的身旁有了谢良辰的位置了。那时候大学有一句话来形容他们的关系“良辰美景,一顾倾城,再顾谢世,劝君莫辞夜夜笙歌。”“良辰美景,一顾倾城,再顾谢世,劝君莫辞夜夜笙歌。”我从来不相信会有人和顾莫笙般配,可是当我看到谢良辰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世上真的有女生这么完美。他们是如此的般配,18岁的我对自己说。他们样貌般配。他们家世般配。男才女貌,在我们的大学是永久不会消散的令人惊艳的谈资。那时候的我明明知道不可能,却放不下心中的执念。我为了那个人考进这所大学,可是他却丝毫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念他心痛。我无奈,我心痛,可是我无可奈何。18岁的我就明白了,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舍不得也得舍得,舍不下是苦,得不到是苦,舍不得更苦。而这些苦只能我一个人吞下去。如果没有那件事。也就没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以后。所以我总是在想我和顾莫笙到底算是什么样的缘分。到底我们是有缘无份,还是无缘无份。可是为什么还得要纠缠了这么多年?我是个很能逆来顺受的人,说好听的叫做能适应环境,说难听一点就是丝毫没有骨气。我做的有勇气的事情都是和顾莫笙联系在一起的。有勇气抗议着家人的反对来到这所大学。有勇气的走到顾莫笙的面前告诉他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有勇气的问他愿不愿意爱我。所有的有勇气到如今变成了大大的讽刺。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顾莫笙的呢?在那个雨夜之前,我对他的仅仅是痴迷与信仰,我痴迷他的学识,痴迷他的能力。在那个雨夜之后,我告诉自己我爱他,我爱他的深情,哪怕他的深情从来不属于我。可是我就是爱上了他的深情。我太过于容易爱上一个人,可是太难戒掉一个人。我在乱七八糟的回忆。回忆就像是一张网紧紧的笼罩我。我恨这种感觉。“年年,没事。”慕容清坐在我的旁边说道。“那他呢?”我的嗓子涩涩的,顾莫笙没有回来。我看着慕容清问道。我现在出不去,所有的事情必须通过别人的视野来告诉我。我觉得我很可悲,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犯了禁忌。慕容清看着我,他的眼神满满的都是心疼。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心疼,我不需要,我还没脆弱到那种地步。“他。”慕容清艰难的开着口,说道,“去参加你的葬礼了。”葬礼?谁的葬礼?我的?我的脸色应该很难看,因为慕容清一脸担忧的模样看着我。“我想去。”我恳求的看着他。“我想去,慕容清。”我想去,我想去我的葬礼,我想看看那些人参加了我的葬礼,我想看看在我的葬礼之上会不会有人为我哭。我想去。我以为我的无理取闹,慕容清应该不会答应你我,可是慕容清笑着看着我,然后轻轻浅浅的说道,“好。”我一直没有问慕容清的身世背景,可是我就是这么信任的看着他,信任的相信着他。而他看着我,就像是透过我看着另外一个人。“牵着我的手。”我们站在门前,慕容清对我说道。我一脸纳闷的看着他,我们不是实体,我怎么可能牵到他的手,他是在开玩笑吗?“我没开玩笑,牵着我的手。”我伸出我的手,慢慢的递向他,说实话,我真的不相信我可以牵到他的手,可是我的情感却选择相信他。慢慢的递过去,慢慢的触碰着他的手。我不由得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我看着我的手渐渐的碰到他的手,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傻子。”慕容清嘴角含笑的拉着我的手靠近这间房子的门。我怕极了被金光打到时候身体的痛楚,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没有任何感觉,我看着屋外的树木花草。转过头对慕容清惊喜的笑着,我出来了。“慕容清,我出来了。”我向着慕容清惊呼,但是我却看到了慕容清一脸苍白的模样。“为什么?为什么。”我慌张的问道,为什么你的脸变成这么的苍白。“没事的。只是累着了而已,休息一会就没事了。我们一起去葬礼上吧。”慕容清笑着对我说到。他的手紧紧的拉着我的手,他的手掌是那么的温暖,一下子就温暖了我的慌张的心灵。我一方面想要到那里看着顾莫笙,我一方面却又担心慕容清的状态。可是慕容清只是对着我微笑,我怀着纠结的心情向着我的葬礼走去。有一种感觉妙不可言就是去参加自己的葬礼。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样的荣幸的,可以有幸的去参加自己的葬礼。我和慕容清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看着我的黑白照片。“慕容清,你说我的一辈子是不是特别悲惨?”我笑着问着慕容清。慕容清只是微笑,我特别喜欢慕容清的微笑,他的微笑总是特别能够使人镇定。“我是不是也就这件事不同于寻常人了,可以亲自的参加自己的葬礼,可以在葬礼上看着谁在哭、谁在笑、谁在骂我、谁在想念我。可以听到别人对我的评价,有好的有坏的,就像是在替我总结平生。嘿嘿,慕容清,你觉得这种感觉好不好?”我拉着慕容清穿过每个人的身体靠近自己的灵位,看着黑白照片里的自己。我都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了,也多亏沈进费心了。其实也只有沈进肯费个心给我来场豪华的葬礼了,除了他也没有人会这么对我真心真意,也多亏他的费心,我才能再一次瞧见这么多熟悉的却又陌生的面孔,听到所有的人对我各个阶段的总结。然后我就看到了沈进。一身黑西装的沈进,其实他这是何苦呢。沈进一脸悲伤的站在我的灵位旁边。可是我依旧在人群里寻找,等我反应过来我是在找人的时候,我才发现顾莫笙不在。“顾莫笙又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出去干嘛。所以我就回家告诉你没事了,因为顾莫笙与沈进打不起来。”慕容清说道。我尴尬的笑了一下,这个慕容清怎么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啊。“各位,请静一下。”沈进说道。他的眼圈红红的,悲痛的感觉感染了到场的所有人,所有的人都静默下来,哪怕以前和我不对盘的人们也停止了对我的议论,静静的听着沈进的话语。我和慕容清站在沈进的身旁。我能清楚的看到沈进苍白的唇,苍白的脸,以及脸上的泪痕。我真的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对我到如此的地步,我怕是永远也还不起来。“今天是木槿年的葬礼。”我能细微的听到沈进的叹气。“我第一次见到木木的时候,是在我大二的时候,她拎着重重的行李,扎着土到家的两根辫子,笑着问我报到处怎么走,我想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个场景,明明长得又不好看,明明很土很土的木木,就那么一次在我的心里扎了根。从此以后,笑着的木木,哭着的木木,呆呆的木木,都在我的摄影机里印成了永久的光影,在我的脑海里印成了永久的印记,我从来没对她说过我喜欢她,因为我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于是我就等着她,耗着时光,耗着耗着,我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耗光了她的生命。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等到的的时光的结局竟然是这样的。她这辈子竟然从来不知道我爱她。我沈进没有给她木槿年一个完美的婚礼,那么我可以给她一个隆重的葬礼,同时我要在这个葬礼上大声的告诉木木,我爱她我要娶她。所以我今天请大家来参加的不仅仅的是木槿年的葬礼,更是我沈进妻子的葬礼,更是我与木槿年的婚礼。我希望大家给我一个见证,我今天就是娶了木槿年,虽然我的这场婚礼没有新娘子,没有婚书,可是我沈进对木槿年不需要那些形同虚设的东西。我愿意一辈子守着她。”沈进是笑着说完的,可是我是哭着听完的。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我了,我总是太过于悲哀。可是今天的沈进让我觉得愧疚却又伤心。他的这份情,我永远都还不起。永远都还不起。不论是我死还是我活,我都还不起。“沈进!你在乱说什么!”一声怒吼激荡了仍旧沉浸在悲伤故事里的人们,也惊醒了我。是顾莫笙来了。我看见沈进扯动着嘴唇,笑了。“顾莫笙。”沈进叫着顾莫笙的名字,顾莫笙穿过人群镇定的朝灵位走来,我紧紧的握着慕容清的手,慕容清给我一个镇定的微笑,示意我不要紧张。“沈进,我的妻子的葬礼应该不用你操心吧。”顾莫笙嘴角含笑,可是眼神却冷冷的看着沈进,人群在窃窃私语。“你的妻子,结婚证呢?”沈进也在笑,眼角都是满满的嘲讽。“沈进,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会有用我用过东西的习惯。”顾莫笙明明是笑着说的,可是吐出的话语却是冷冷的。东西,我以为顾莫笙会给我留那么少许的面子,可是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我竟然从人沦落到东西的地步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顾莫笙,明明是你自己说以后的事情都由我自己负责的额,顾莫笙,我还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沦落到说话不算话的地步了。还是你突然良心发现,发现你其实是爱着木木,可是远从国外的谢良辰又该怎么办呢?谢良辰,你应该到了吧。”沈进依旧在笑,那种他标志的坏坏的笑在他的脸颊上盛开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可是在我看来却是一种报复的快感。我竟然不知道我给沈进带来的竟然是一种不好的影响,他没必要去恨顾莫笙的。因为我的一切都是自愿的。果然,在沈进说道,谢良辰从人群里走出来。软软的唤一句,“阿笙,木槿年到底是谁?她不是你普通的大学同学吗?”“哈哈,木木你听到了吗?顾莫笙说你是他的普通同学,你说这句是冷笑话还是十足的笑话。”沈进拿着我的遗照问道,表情是十足的狷狂。“沈进,木槿年有什么好,你值得吗?你值得这么打击报复我吗?采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打击我的公司,你自己的公司怕也不好过吧。沈进,你值得吗?我可从来没从木槿年哪里听到你的一丝一毫。沈进,有意思吗?人都已经死了。”顾莫笙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可是丝毫没有丢弃他一贯的冷傲。沈进竟然为我打击顾莫笙的公司。我该说什么呢?我又该说什么呢?“值不值,我心里很清楚,不劳顾大少费心了。如果顾大少拜祭完了,可以携谢小姐先行离开了,我猜木木也不是特别想见到你,不好意思,冒犯了,希望你能多多理解。”沈进笑的一丝破绽都没有。顾莫笙也在笑,他的笑让人心冷。顾莫笙拿起我的遗照,一眼都不看我的黑白照。他手一松开,我的照片就掉到了地上,支离破碎。“顾莫笙!你!你好!”沈进面色大变却在一秒之间变成微笑。“今天是我妻子的葬礼,我不会发怒的。”“来人,跟我砸了。”顾莫笙站在沈进的面前,倨傲。顾莫笙说完话,出来十几个穿黑衣的汉子,一言不发的朝着我的灵台砸去。沈进站在旁边微笑的看着他们砸。顷刻之间,葬礼被毁的一干二净。顾莫笙笑的更加猖狂,这一面的顾莫笙我从来都见过,我不知道顾莫笙到底隐藏了多少人格。
“从今个开始,谁说木槿年死了,我就让谁生不如死。”顾莫笙笑说着。只是他的表情太过于冷酷,导致窃窃私语的人们不由得看着他。“沈进,你记住了,木槿年没有死!你不要咒她。如果让我知道以后会再有这种乌烟瘴气的葬礼什么东西的,你的公司就不要再想在这里混下去了。看在我们是大学同学,我给你
个提醒。”“顾莫笙,你是在自欺欺人吗?呵,我从来不知道顾莫笙竟然也有这种癖好。木槿年没死?那,这棺材里躺着的是谁的骨灰。顾莫笙,你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我现在代表木槿年
对你说,顾莫笙,你自由了,谢良辰也回来了,你应该幸福了。顾莫笙,你还在纠结什么?!”沈进笑着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葬礼竟然会演变成这个样子,慕容清笑着的紧紧的拉着我的手。可是慕容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慕容清,要不,我们回去吧。这里不好看了。”我看着慕容清担心的说道。“没事,我们继续看戏吧,我觉得挺好看的。”慕容清笑着说。我都搞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自从变成鬼之后,我觉得我的智力都在急剧的下降。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在纠结什么。“沈进,我为什么要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是她木槿年爱的我,她愿意做什么都是她心甘情愿的。我不愿意和你多说什么了。告辞。”顾莫笙转身离开。谢良辰追着跑出去。人群渐渐的散去。沈进看着所有的人都在离开,渐渐的就只剩下他这么一个人,我和慕容清两只鬼。沈进突然跪了下来,小心的捡起我的那张遗照。“木槿年,你看连顾莫笙都不相信你已经死了,更何况是我,可是我亲自看着你火化的,看着你变成一把灰的,我怎么可能不相信。木木,我为什么总是感觉你还在呢?木木,你
到底在不在。木木。”沈进在哭。我靠在慕容清怀里在哭。哭泣总是表达情感的一种好方法。天色灰暗,人群渐消。我们还留在原地。世人皆是痛苦,可是为了这般痛苦,我们呢为什么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呢?生我何用,养我何用,怜我何用,爱我何用,所有的一切到了死亡的那天不过是过眼云烟,谁还能够记
得这前尘往事的半点事情。神创造我们不过是为了让我们替他们生生的经历爱恨生死之苦,然而他们却像是一群尽职的观众一般站在九霄云外看着我们的痛苦、看着我们的微笑,然后嘲笑我们放不下,舍不
得,参不破。好笑的是,红尘之中竟然有人想要参佛悟道,鸡犬升天。可惜他们不知道再怎么悟道,对于那些神来说,只是一种莫大的讽刺而已。我蹲下身体,看着沈进伤心。这个是我永远都参不透的。我不知道到底是我心中伤痛还只是眼睛酸涩。我看着沈进,我想跟他说说话。可是不行,我说不了。慕容清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该回去了。我不能自私的用别人的痛苦劳累来成全我自己的私心。这样是不行的。再见了,顾莫笙。
每个城市都有属于它的历史,而历史绝大部分都印刻在了一幢幢的老房子里。小说站
www.xsz.tw那些陈旧的屋子中或多或少的发生过不为人知的故事,有些故事改变了历史,所以人们把它们留了下来,或是做成了博物馆,或者弄成了一个纪念堂。总之那些房子的记忆是人们需要保留的。反之有些记忆却是人极力想要遗忘的,丢弃的,它们则被封印在古老的阁楼中,残缺的墙瓦中……这段文字是白翌的备课本上的,那小子做事很认真,喜欢事先把东西都整理好了,所以备课本比我的要厚很多。当中还有些网上当下来的图片,可谓图文并茂,哪里像我……我摇了摇头,合上书,人是不能比较的,一比较内心的负面情绪就会像是啤酒瓶里的泡沫,你敲一下,它就一发不可收拾。白翌今天不在,我一个人把昨天的晚饭热了一下就乐呵呵的上网游戏了,我这个游戏瘾君子的毛病被老白都不知道数落了多少次,但是我依然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压根听也不听。其实我自己也不想想这电脑还是老白他出资买的。我挠了挠头发,因为父母不在身边,又是寒假休息,更加的不修边幅,头发都把眼睛给遮住了。在我考虑要不要去理发的时候,突然电话响了,是白翌打来的,电话里白翌叫我出来一次,有事要我帮忙。本来我打算一口拒绝的,但是最后白翌来了句,来就有饭蹭……我就听进去了。我知道我就是有这样的毛病,总是为了这些小便宜就斤斤计较,但那是天性,生来就是一副只进不出的守财奴德行。我叹了一口气心里想:估计我这辈子也就是一个掉钱眼里的小市民了。我用笔匆匆的记下碰头的地址,兜里揣上手机,拿上外套就出门了。白翌很少会介绍自己的朋友和亲戚给我认识,他总是避开谈论自己的家人。也没见他有过什么朋友,有的时候感觉这个小子就像是与世隔绝一般的存在,好像除了工作,唯一有交接点的也就只有我这个室友了。难得他今天居然找我出去蹭饭,我一下子来了劲儿,一路小跑的往车站赶。他告诉的地址我不太熟悉,虽然知道怎么换车,但是下来后还得问路才能找得到。我下了公交,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周围都是老式洋房的街道,林荫小道两旁树影婆娑间可以隐约的看见欧式洋房的尖尖的屋顶。阳光打在幽静的小路上,感觉意外的暖和,但是我心里却暗想道:老白居然请我来这里……这不是情侣约会才来的地方么……我心里总是有些疙瘩,怎么说呢,老白是我的好兄弟,但是总是感觉有些不对劲。感觉在我们之间还夹杂着一些我不太明白的感情。但是往深里想的时候,又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劲,白翌依然是我熟悉的白翌,我甩了甩脑袋,尽量不要往偏处想,于是把心思都放在了找门牌号上。终于在这百折千绕的小道里找到了那幢房子,我不得不感叹自己还算认路,一路下来居然没有看见人,也没处问,只有来回的找。而这号码居然还是13号B号……我找到的时候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抬头看了看房子,一个没什么特别的老式洋房,但是我知道我到了吃饭的地方了。因为它门前挂着花园饭店的英文花体招牌。字体很漂亮,以前学过排版,对于字体设计有一定的了解。一看这字我就估计这地方挺高档的。推开大门,才发现这里外表看上去是很普通的一个洋房,但实际上是内有乾坤啊。大门依然是老旧的木板门,一打开就发出了嘎吱的响声,比有些超市门口的铃还管用。这不,马上就有一个打扮的十分可爱的女服务员出来迎接了。女孩子长的很甜,声音更加好听。我仔细的看了看周围,好家伙,真豪华啊!房子里面远比外面看上去高,一进门就看见一块镶边的浮雕琉璃镜面墙壁,高高的房顶上挂着水晶的吊灯,这个环境完全一副奢华的海派风格。中间是一个螺旋式样的楼梯,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好走,但是这样巴洛克风格的楼梯完全成为了这幢高档别墅的点睛之笔。就像是泰坦尼克号上的舞会大厅,周围的窗户一半被白色的窗帘给遮盖着,而另外一半则可以看见屋子外面冬天特有的阳光和树木。我有些看迷糊了,愣愣的看着餐桌上擦的发亮的餐具和高脚酒杯。女服务员又甜甜的喊了一声,我一个激灵,脸居然就红了起来。低着头跟着上了楼梯。楼梯居然是高档的花梨木的,表面极其的光滑,看得出打了蜡。地上还铺上了高级的地毯。走上去居然听不见脚步声。我咽了咽口水,老白居然请我来这样的地方。突然心里有些忐忑起来。一身粉红洋装的服务员带我来到了一个包房,我心里更加的慌了,老白不会是拿了一年的工资来请客吧……我已经胡思乱想到了万一付不出钱,明天的新闻就得爆出两青年大胆吃上高级饭店的霸王餐了。服务员敲了敲门,喊了一声:“纪经理,安先生已经来了。”说完就侧身让开道,向我点了点头,意思我可以进去了。我走进一瞧,好一个群魔乱世的聚会啊……位置上坐着三个人,白翌对我招了招手,在他的对面,坐着一对摩登男女,男的非常的帅气,而且很有派头。一身笔挺的西装,坐姿端正,女士更加不得了,美的风情万种,一笑一投足,完全就是国际女明星的架势,成熟、内敛、高雅。我站在门口突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老白看我还站着发愣,就离开位置来带我入座,当他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我这才从星光璀璨的震撼下缓过神来。我们靠着阳台坐,桌子上只放了一些开胃的色拉,估计主菜还在等着我呢!我稳了稳了口气,就希望说话的时候别结巴了。正当我要开口自我介绍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的大美人先开口了:“你就是小翌的媳妇吧。”我没有结巴,因为我根本说不上话来了。什么?你哪只眼睛看我像女人了?我突然脸红到了耳根,但是因为她是女人,而且是个超级大美女,好男向来不和美女计较。白翌笑着插嘴道:“灵姐,你这是哪里听来的?”美人眨着眼睛,柳眉一挑的说:“芸芸告诉我的呀,这孩子说为了帮她的忙,小安居然答应作你新娘。”我突然开口道:“别瞎说,那,那是仪式!”这个时候我的智商几乎只有幼儿,废话,结婚也是仪式!我咬着嘴唇,靠,早知道就不来了。本来以为就是一顿小火锅。没想到来到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坐在美女边上的那个男的从头到尾没有掺和进来,只是微笑着,高深莫测的样子,我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喊我来到底有什么意思?所谓天下没白吃的午餐,我就不信这顿饭是免费白请的!我斜眼看了看白翌,他倒很自在,也没插嘴,也没说什么,完全一副来吃饭的姿态。美女笑了笑说下去:“好了,不开你玩笑了,我叫白月灵,是白翌的姑姑。但是千万别叫我姑姑,我没有那么老,你也和小翌叫我灵姐吧。”我看着这位金装熟□□雅的拿起水杯,抿了抿水,估计她没喝到几滴,然后对着旁边的男士使了一个眼色,男的马上擦了擦嘴巴。开口说道:“我姓纪,叫纪军豪,我请二位来是听月灵说二位能帮到我的忙。”一直闷头不说话只管吃的白翌终于也抬起头来,他看了看我,然后不露声色的说:“那么纪先生有什么麻烦呢?”纪君豪说道:“这里是我所投资的一家私人花园饭店,我留学在鹿特丹的时候,那里把古老有历史感觉的老房子改造成旅店或者是饭店是很先进的投资理念。所以我回国后就向我的一个远方亲戚买下了这座造型独特的老洋房,然后改造成了现在这个高级规格的花园酒店。”他顿了顿,貌似在等我们投来敬佩的眼光,明显我和白翌都属于不关心你喝没喝过洋墨水,只听重点不听显摆的主,我们的眼神告诉他继续说的时候,他有些失望,但是马上就调整了过来,继续说:“这里经过我的尽心装潢,和国外最先进的管理方式,这里可以说成为了一个具有品味的高级饭店……”白月灵打断了那位纪先生的陶醉演讲说道:“君豪,说重点,或者饭后再说,大家都饿了。”我向白月灵投来了一眼感激的目光,后者微微的笑了笑。说真的,他的话我根本不关心,我早饭午饭都没有吃,早就饿的没有思考能力了。纪君豪极其听白月灵的话,立马就停止了演讲,按了一下呼唤铃,刚才那位可爱的服务员就推着餐车进来了。我们每人一盘菜,看上去量不多,也不知道是什么名堂,几只大虾,一块肉排,造型摆的不错,其他的么……我拿起刀叉,切了一块放嘴里,味道还真是不错。感觉肉质很嫩,而且酱料很好吃,香料放的很足。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要说真的多美味,说实在的我娘做的酱牛肉比他的好吃。这个东西看看量不足,但是居然很耐吃,等我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发现居然也饱了。我不喜欢这样的饭局就是因为压抑,吃饭的时候大家只闷头的吃,生怕自己在吃的时候犯一些礼节性的错误。不像去吃火锅,大家敞开了涮,有什么说什么。气氛和这里完全是两极分化。等吃完了之后,服务员又送上了甜点和餐后酒,这个时候气氛少许缓和了下来,白月灵比白翌健谈,而且长的又是无可挑剔,说真的和那么一个美人吃饭,享受多于遭罪。白月灵开口说道:“好吧,君豪,你继续说下去,记得说重点……”纪君豪点了点头,终于不再废话的说起了重点,原来这个房子原本是他表姑手里的,然后他用自己的一座小别墅和40W块钱换的。说实在的纪君豪这个人很会看女孩子,选来的姑娘个个水灵灵的。可爱的服务员也就成了这家店的一大卖点。本来还好好的,但是就是最近一段时间这个地方一直闹腾,有些东西会莫名的移动位置,还有些女服务员说看到了鬼影子。甚至有一个女孩子突然摔下了楼梯,事后居然说背后有人推她,大家都惶恐不安起来,好多小姑娘都不干了。留下来的也是看在比原来高出三倍的工资份上。于是大家都纷纷说这幢楼闹鬼,但是碰上个纪君豪是个海归派,完全的唯物主义者,他根本不相信有鬼。但是这小子却偏偏的十分相信风水学说,认为那是有科学依据的。于是进退两难的他得知了白月灵的侄子是这方面的高手,就请我们过来看看。我个人感觉是那小子只不过想要一个风水先生来给大家辟谣下,然后他可以安定那些小姑娘们,同时他也可以不用再出三倍的工资求着她们。我和白翌对了对眼神,心领神会。只见白翌咳嗽了一声,他瞟了一眼白月灵,后者也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口说:“纪先生,我感觉你这里的确风水上存在着缺陷,不如说门口的装潢很好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你门口周围的树居然是槐树,这个很不妙,需要移走,还有你门口开着的那面水晶反光镜子,很别致,但是在风水学说中,认为那是一种光煞,对房屋的主人十分不利啊。”纪君豪眉头皱的很紧,不用他这个留学管理人才来说我也听出了白翌话里的味来,现在的树木都是由园林局管着的,市民是不能随便砍伐树木的,否则违规所赔的钱也够姓纪的哭死。另外他门口那个水晶镜子看的出他掏了多少钱,估计移掉也够他心口淌血了。纪君豪抿着嘴巴,思索了好多时间才开口说道:“难道就没有不移树,不搬镜子的办法么?白先生,我和月灵是老同学了……”这个时候白月灵也上来搭话说:“是啊,小翌你就想个办法吧,只要君豪能力范围內的他都可以答应的。”我终于看的出白翌和白月灵唱的是哪出戏了,完全是准备狠敲纪君豪这个自负的投资商一笔。我一直没有说话,反正我就是来蹭饭的,其他的我也掺和不上。白翌看了看门外说:“那么我就和小安四处看看吧,或许哪里有破解的方法。”听白翌这么一说,纪君豪那吊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一半了。我差点没笑出来,但是为了配合这姑侄两人的双簧,还是得要装着严肃的表情。白翌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点了点头,准备起身,于是白翌说:“那么我们两个先去到处看看,你们二位慢慢聊,等我们看完回来再说该怎么办。”虽然纪君豪有些不放心,但是白月灵不动声色拉住了纪君豪说:“老同学,我们那么久没见面了,就聊聊吧,有事小翌会包下来的。”说完就坐下来喝着咖啡,纪君豪这小子绝对对白月灵有邪念,看着白月灵这样邀请他,他立马一脸傻笑的坐了回去。我跟着白翌大摇大摆的在这幢高级花园洋房里闲逛着,现在已经过了用餐时间,餐厅里只有三四个客人还在喝着咖啡,看着外文报纸。在大厅的侧面有一块非常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周围花园的样子。阳光洒下来,花园里依然有着属于秋天的花卉,在冬天的阳光下被风吹的微微颤抖,显得可爱又坚强。透过玻璃射进一片光华,打在晶莹剔透的玻璃餐具上,更加的耀眼,不得不承认纪君豪对于这个饭店的设计很到位。我望向花园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有一个老人,他穿着蓝色的棉袄,式样非常的老了,满头的白发没有梳理过,在阳光下白花花的一片,和这里好像两个世界的人一样。老人显然动作不利索了,他剪着树枝,不一会儿就要直起腰来拍两下,看了一会儿再弯腰剪。我叹了一口气说:“哎,这年头世道不好,老人也不得不出来干活啊。”白翌也看着老人,然后侧过脸对我说:“你还真是敬老,不过别忘记了借寿婆的事。”我瞥了他一眼,眼角滑过了老人,发现在他身边有一个穿着一身红色的少年,他站在老人的身边,微笑的看着老人,好像是看一个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他真的很漂亮,就像模糊了性别一样的秀丽妖冶,少年看到了我,对我微微的一笑。动了动嘴唇,我揉了揉眼睛,当我想再仔细看一看少年时,他已经不在了,在老人身旁探出的是一朵鲜红似血的舍子花。老人看了看身旁的花朵,笑了笑收拾着东西后就往房子的后门走去。我正要对白翌说话的时候,那个甜美可爱的服务员走到了我们这里,我对这个姑娘的印象很好,主动的向她打招呼,她朝着包房那里看了看,确定纪君豪还在那里后,对我们说:“两位你们想要知道真相么,那么跟我来。”我和白翌看了看,点点头就跟着这个服务员小姑娘走了,她走到了楼梯的一个转角处,停了下来,脸色显然没有前面那么明媚了,阴着脸对我们说:“两位先生,你们不要听纪经理轻描淡写的说法,这里真的闹鬼……”女孩子的脸在暗处,显得有些阴森。她看了我们两眼,然后继续说下去:“纪经理很多隐情都没有说,这里根本已经没有办法待人了!”白翌点了点头说:“那么你来告诉我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女孩子捏着裙角,让自己尽量保持镇静,“这里的女孩子都很害怕,说实在的就算纪经理给我们三十倍的工资我们也不会干的,但是我们的身份证件被他扣着,我们没办法……我也是后面才来的打工妹,只知道这里的生意很好,纪经理在这里笼络了很多各方面的门道,于是想要发展这周围的一带洋房,弄成一个度假小区。本来都说好了,为此纪经理需要内部人员调整,把一部分不需要的人都给开除,然后再招聘一批有能力的员工。”我心里想,这个姓纪的还真的是野心勃勃啊,想要搞个人的度假别墅小区,看得出是一个狠角色。女孩子从我们眼中看到了对纪君豪的反感,于是放心的继续说下去:“我们很多人已经陆续被纪经理辞退了,剩下的都很怕哪天也工作不保,其实纪经理最想要开除的是孙大爷……”我插嘴道:“是不是就是那个老园丁?”服务员点了点头说:“对就是他,他很早以前就在这里了,据说他的上一代也是为这幢楼的主人做园丁的。因为他是孤老,没有结过婚。纪经理的表姑妈临走的时候就希望纪经理能够留下孙大爷。纪经理因为想要快点拿到房契,于是满口答应,但是现在他整个饭店都极其的高档,他实在不想要那么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子给他弄花园了。”我们眼神中对纪君豪的鄙视又更加深了,服务员也不客气的继续说下去:“于是纪经理就处处为难孙大爷,大冬天的要他去拿着漏水的水龙头去浇水,给他加重很多的工作量,就等着他自己说不干,没想到大爷居然都肯干下去,我们私底下也为他抱不平。后来孙大爷干活干的都得了肝硬化了,几次晕倒在草丛里。都是我们发现给抬回来的。怪事也就发生了,比如客人用餐的时候说看到汤里有人影子,还有说看到楼梯上有很响的脚步声,但是我们的地毯是防音的,根本不可能。于是还听到有人哭和孩子的笑声,于是大家都开始害怕了。”我想了想说道:“照那么说其实也就是这些,应该没有多严重,怎么闹得大家都像被鬼缠身一样呢?”服务员摇了摇头说:“事情远没有结束,诡异的事情还在后头呢……”说完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冷风,楼梯上滚下来一个东西,我们都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居然是一只红色的小鞋子,样式十分的老式了,上面还绣着一朵红花。服务员突然吓得哭了起来,转头就跑开了,我们想要拦住她都拦不住。白翌蹲下身体,去捡起了那只鞋子,我凑过去一看,这个鞋子十分的新,但是这个时代应该已经不会生产这样式的鞋子了,怎么会从楼梯上滚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于是我抬头看了看楼上,突然发现在栏杆暗处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们看,我一看向他的时候,那个影子就一闪消失了。我不由想起在花园看到的那个红衣少年,但是看这个鞋子的样子应该是小孩子穿的……我对白翌说:“老白,估计这里还真的有些邪门啊。”他一直盯着鞋子没有说话,然后抬头看了看楼梯,回头和我说:“我们去看看那位孙大爷吧。”一进入房间,我们都看的傻眼了。房子里只有一个20瓦的电灯泡在顶上晃悠,床上的毯子已经破到不能再破了,墙壁是用报纸糊上去的,上面还有点点霉迹,远远的就能闻到股刺鼻的霉味。没有桌子,只有两个方凳拼起来的临时台子凑活着,上面放着两个干馒头和一些咸菜,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药。我实在没有办法想象一个老人家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孙大爷刚刚干完了活,躺在床上,因为天气很冷,他手里捂着玻璃瓶子,一看有陌生人进来,显得有些诧异。我们有些不知该怎么说了,白翌也显得有些为难。我们本来认为这些怪事都应该是这个老头为了不想走才闹的,但是一看到他的处境,我完全同情了这个孤苦的老人。老人慢慢的爬了起来,披上那件蓝色的破棉袄。看了看我们开口说:“二位不是纪经理请来的客人么,怎么到我这里来了。”白翌客气的说:“我们来是想要了解一下关于这楼过去的事。”老人家给我们搬了两个小凳子,然后说道:“哎,我知道你们是怀疑我干的那些事吧。说实在的,我是有些恨姓纪的,但是还没有到了玩这些装神弄鬼的勾当的程度。”我点了点头说:“我们知道,我们只是想要了解下这楼原先的事情,就数您是在这最久的了,有些事也只有大爷您才能告诉我们。”孙大爷看了看我们,然后把头抬起来看向暗窗外的梧桐树,他怀念的说:“我在这里看了一辈子,我的父亲那辈也在这里看了一辈子。当初这里是一个苏州富商盖起来的,他留过洋,是第一批中国的留学生,回来之后就做起了钢铁生意,慢慢的成为这里非常富有的人家。我们孙家就是跟着他一起从苏州过来的。据说老爷对我们家有恩,所以我父亲就为这家人干了一辈子的活。他告诉我,孙家要替这家人守一辈子的房子来还他们的情。”我心里感叹,孙大爷真的是难得的知恩图报的人啊。大爷看了看我,笑着说:“别说,你长的有些像小少爷,特别是下巴和嘴巴。”我指了指自己,看了看白翌,白翌没有插话,一直在聆听这个老人的回忆。大爷笑着说:“是啊,这家人一共有三个孩子,最小的儿子,身体十分的不好,当时我也只是个孩子,他比我小没几岁。所以我等于是他的玩伴。他是一个很调皮的孩子,但是就喜欢和我玩,好景不长,小少爷在12岁的时候得了一场风寒,没有熬过冬天就走了……”老人沉默了许久继续说了下去:“他下葬的时候,我给他装的身……记得在他最后那段时间,我答应过他,到了来年的开春,我就带他去看后院梧桐树上的燕子窝。让他看小燕子去。但是……他没有熬过去。”这个屋子十分的昏暗,外面即使阳光不错,但是透过来的只有几根细微的光线,打在老人手上的玻璃杯上,泛着白晃晃的光。我看了看白翌,他盯着老人看了一会,然后开口道:“孙大爷,感谢你的帮助。您放心,我会想办法让您继续在这幢楼待下去。”大爷笑着说道:“谢谢你们了,但是我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多久了。”我听着特别的难受,现在可以确定这些东西绝对不是这位孙大爷搞的鬼,他看了这幢楼一辈子,不会让楼毁在自己的手上。我们两个走出来后都非常的沉默,心情都不太好,特别是对纪君豪这个奸商更加的痛恨,没想到说谁谁就来了。纪君豪就像是一个太监跟着贵妃一样的走在白月灵的身后,我突然心情就恶劣了起来,心里想你在这里逍遥快活追女人,人家沧桑了一辈子的大爷,被你逼得肝硬化!纪君豪不知道我们已经见过了孙大爷,他笑呵呵的走了过来,虽然我感觉到他的友善完全是看在白月灵的面子上的。他笑着说:“二位看的怎么样了?”我不想看到这个伪君子的脸,看都不看他,侧过脸往窗外看,白翌看了看他,冷冷的说道:“纪先生,我看了看本来以为这里只是风水问题,但是现在看来的确有些邪乎。”他的声音说的很响,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纪君豪一听,马上凑过来低声的说:“白先生,这里不方便说话,来我的办公室再细谈吧。”这个纪奸商的办公室豪华的不像话,但是这也充分的暴露了他暴发户的粗俗本质,到处是镶金嵌银的。好比那葛朗台的家一样。他请我们坐在一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按了按电话,让服务员给送咖啡来。显然白翌前面的话让他十分的困扰,他捏了捏额头,然后开口说:“白先生,安先生,我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对于那些怪力乱神的说法非常的不屑。但是……目前这些……对我的饭店的发展有着非常大的负面影响。”他把双手交叉,然后下定决心说:“我虽然并不相信有鬼,但是我可以说这事是有人捣鬼。当然,我并不想怀疑自己的员工,但是如果风水没有问题的话,我想我有权利去怀疑是哪个员工对我进行报复性的恶意行为。”我不得不鄙视这个奸商,他叫我们来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幌子,如果我们说是风水问题,那么他就做做样子,如果不是,他就把他所怀疑的对象给开除了,不用说他所怀疑的就是孙大爷,简直是无耻之极。我看了看白月灵,她的脸上也表现出了鄙视的眼神,白翌叹了一口气,他说道:“纪先生,如果你以为开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没有事的话,我觉得你可能会有极大的麻烦,我知道你非常重视这个饭店,那么我来帮你消除这个麻烦,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就是希望你能让园丁孙大爷有生之年都留在这里。”纪君豪冷笑了下说道:“你们果然找到了那个老头,好吧,既然是月灵的侄子开口说的,那么我就答应你们。一切都看在月灵的面子上。”说完就看了看白月灵,白月灵白了他一眼,哼的一声说:“不是我的面子吧,是你心里也虚,害怕事情闹大了,你这个商界精英也没办法收场。”被白月灵那么一说,纪君豪尴尬的笑了笑,他回头和我们说:“你们需要什么人手么?有些什么要求?”白翌冷冷的说:“让我们在这里待一个晚上,顺便给我们准备一些糯米和粗盐来。”纪君豪点头答应说:“好的,我会给二位准备房间,你们要的东西我会通知厨房给你们准备妥当。”白翌说:“不用准备什么房间,我们两个在大厅里等着就可以了。”纪君豪怀疑的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白月灵,白月灵看也不看他,他想了一会点头说:“好,到时候店里不会有其他人,但是我只给二位一次机会。我不能容忍自己的饭店一直那么荒唐下去。”我忍不住也冷冷的说:“纪先生,你放心。我们只要你给一个老人最后的栖身之所,不会妨碍你发大财的。”纪君豪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我们三个根本不想再和这个败类在一个屋子,站起来就离开。纪君豪还想要留住白月灵,白月灵冷笑着说:“老同学,我们已经谈的很多了,那么多年没见,你果然变了很多啊。”我们走出了纪君豪的办公室,纪君豪的办公室在二楼,一出来我就忍不住的大骂道:“什么人啊,就是一个没人性的奸商!”白月灵愧疚的说:“本来我想让你们来随便看看,顺便敲那混蛋一笔,现在闹成这样……哎,人一谈到钱就什么都变了。”我收敛了脾气对着白月灵说:“灵姐,这不是你的错,这小子喝洋墨水喝的连做人的原则也喝没了!”白月灵笑着说:“侄媳妇还真是幽默啊,骂人也骂的那么有特色。”我脱力的说:“灵姐,你别再说什么媳妇了……对了,老白,你确定这个东西不是人为?”白翌从前面开始就若有所思,一点也没掺和我们的话题。他听到我问话才回过神来说:“嗯,这事可能真的不是人为。反正如果不解决,倒霉的除了纪君豪外,最惨的还是孙大爷和那群女服务员。”我点了点头,不能因为纪君豪这个败类,就撒手不管其他人,也只有帮他一次忙。白翌继续说道:“灵姐你先回去吧,这里我和我媳妇可以解决。至少那姓纪的为人,算是让你看明白了。”白月灵笑着挥了挥手就走了。她一走,我的拳头就往白翌的脑袋上揍过去,这小子还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媳妇你个头啊。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人家的饭店里,主要是不想看见纪君豪这张嘴脸。我和白翌在外面闲逛了很长时间,甚至晚饭也是门口的面馆解决的,我们实在不想和那个人在一张桌子吃饭了。就算他请我们吃龙肉,我看到他的脸也想吐。没办法,在马路上吹了好一会儿的冷风,我在路上的小店还给孙大爷买了一个保暖杯,至少大冷天可以多喝些热水,对他身体也有好处。等天全黑了下来,我们才再进入饭店,迎接我们的正是孙大爷,原来纪君豪这个混蛋嘴上说不相信有鬼,但是心里虚的很,天没黑前就离开了饭店,回自己的家里了。因为这个饭店闹腾的厉害,大家也没心思值班,老板一走,大家马上就撤。谁也不想晚上在这个饭店多待,只有住在这里的孙大爷守着空屋。他依然裹着那件可以看见棉花了的蓝色棉袄,给我们来开门。白天豪华气派的饭店,到了晚上完全是黑暗阴沉的气氛。孙大爷打着手电,轻声的对我们说:“快进来吧,外面冷着呢。”我们两个点了点头,进了屋子发现这里真的非常的阴暗,暖风关掉后,这里的气温很低,比屋外好不到哪里去,餐桌上的白色桌布被风吹得像波浪一样的抖动,窗帘也缓缓的飘动,屋子里没有灯光,但是落地窗户把清冷的月光打了进来,房子大概可以看见一个轮廓,而看不见的地方,则是一片的黑暗。孙大爷在前面给我带路,他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即使不打手电也能看得见路,他是给我们照明的,黑暗的楼梯被手电青黄色的光照的依稀可以看见几个楼梯,而超出光线以外的楼梯就是一个黑色的轮廓。我们小心翼翼的走在那个旋涡式的楼梯上,房间很安静,除了窗户外时而被风吹的婆娑作响的树叶外,就只有我们三个轻微的脚步声。这座古老的屋子,即使被翻新多少次,那种沉重的气息也是无论如何无法被掩盖的,因为这种气息是多少年物是人非的累计下来的。孙大爷缓慢的走着,也给我们说着这幢楼的事,感觉他对我的印象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长的有些像他口中那个早殇的小少爷。他指着二楼靠近玻璃窗的地方说:“这里就是小少爷的房间,他身体差,老爷说要朝南的房间暖和,对他身体有好处。”朝着孙大爷手电照的地方望去,那里已经没有什么房间了,变成了一个用餐区,可以在二楼看着落地窗吃饭。我突然能感受到大爷的无奈,他对这幢房子是如此的熟悉,但是现在却又如此的陌生,这里虽然保留了老房子的气息,但是住着的人和事已经被牢牢的封印在房子的墙瓦之中。我突然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位红衣少年,我开口问道:“孙大爷,你认不认识一位长的很好看的少年,今天他穿着一身的红衣服。”孙大爷摇了摇头说:“不认识啊,这里原来的人家早就搬走了,我是唯一留下来的人啊。”说着孙大爷眼里满是寂寞和怀念,我看了看白翌,他低着头思考着,但是没有说话。孙大爷带我们来到了一个包房,桌子上放着白翌所要的糯米和粗盐,整整两大袋子。桌子上还有两只手电,看来纪君豪对我们的行动还是抱有一定的希望的。大爷看了看屋子犹豫了下对我们说:“二位,这里真的没有什么鬼怪。我在这里守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一抹红色从门口飞快的闪过,我和白翌都看见了,但是孙大爷背对着门,根本没有看见,他看我们的脸色不对,也回头看去,但是除了一片黑暗外什么也没有,此时除了呼呼的风声,只有我们三个人的呼吸声音。白翌点了点头,迅速的把糯米和粗盐混在一起,然后分成两份,一份给我,一份自己留着。然后对我们说:“大爷你就在这个屋子等,小安,你我分头去找那只鬼来。”我点了点头,然后马上摇了摇头说:“我一个人恐怕……我不会抓鬼啊。”白翌笑了笑说:“至少你看得见他,到时候把混着粗盐的糯米扔向他就好了,他逃不掉。”我咽了咽口水,点头说:“好,分头行事,孙大爷,你在这里等着,千万别乱走。”说完我和白翌两个人拿着手电就离开了包房。当我一个人走在房间中的时候才感觉到心虚,我看得见那些东西,所以更加的相信和畏惧,我清了清嗓子,把手电和那袋子糯米粗盐捏的更紧。我抬头看着屋顶那个无比奢华的水晶灯,虽然它没有打开,但是白晃晃的月光打在水晶玻璃上,照射出奇异的光点,心里更加害怕了起来,就在我晃过水晶灯罩的时候,发现在水晶玻璃的吊灯上有一只红色的鞋子在那里摇晃着。我头皮一紧,心里想到了白天那只滚下楼梯的小红鞋子。红色的鞋子摇晃在水晶玻璃灯之间,其他的全被灯给遮住了。突然鞋子停止了摇晃,静静的垂在了灯上。我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深怕一晃眼,他就给跑没了。我慢慢绕着二楼的扶梯走,希望可以正面的看到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就在我快要走到的时候,突然红色的鞋子不见了,我一着急就准备往水晶玻璃中看的再仔细点,突然一个苍白的脸面对面的出现在了我面前。因为事情太突然了,我一下子根本来不及反映,只有错愕和恐惧。那张白的发青的脸冲我吊着眼皮笑着。我腿一软就往后倒了下去。马上脸就消失了,一抹暗红从楼梯下滑了下去。我吓的差点忘记了呼吸。当我回过神来,脸都憋紫了。我大口的喘着气,那是一个小女孩的样子,苍白的脸仿佛是面具,头发梳成两个小辫子。我定了定神,马上冲下楼梯,追那个小孩子去。但是那孩子跑的极快,当我跑下楼的时候,鬼影子已经没有了。我到处的找,甚至钻到桌子地下看,依然没有看到那孩子的身影。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了大门口,面对着那面巨大的琉璃镜子。突然我发现在镜子里我的身边站着一个小女孩,红色的旗袍,两个小辫子,苍白如纸的脸,我马上侧脸看我的身边,根本没有什么人,但是房间里隐约的传来孩子的笑声,我听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突然,红影子又出现在二楼落地玻璃那块地方。我有一种被恶劣的小孩玩弄的感觉,她压根就是和我玩捉迷藏啊。此时窗户外面又是一阵风声,把树叶吹的沙沙作响。红影子停在了二楼落地玻璃那里,没有再动。我龇着牙又跑上了二楼,心里想,再跑下去,非把我喘死不可,当我到了二楼的时候,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白天看见的少年。白天在远处,现在近看真的发现他长的很好看,但是眉间透着淡淡的哀伤,他的脸虽然非常的苍白,但是却没有一点恐怖的感觉,反而显得分外的清丽。他看着我依然是淡淡的一笑,周围弥漫起来一层淡薄的雾气,我隐约的闻见一股很悠然的清香。我感觉少年并没有要攻击我的意思,我也稍微松了一口气,我一点点靠近着他,他没有动。但是越是靠近我发现周围就变得更加的冷了,视线也有些模糊,少年伸出了手,我发现他的手特别的细,皮肤就像是透明的一样。我迷糊的伸手去握住,突然耳畔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声音越来越近,我发现那个一身红色的小孩子就站在我前面的窗玻璃旁,她木讷的看着我,她只穿着一只小鞋子,另外一只露出了苍白的小脚丫子。我撩了撩袖子,一点一点走向玻璃,谨慎的防止她从任何一个角落逃走,但是当我走近时发现那小家伙根本就是在玻璃里面,我怎么抓啊!小鬼对着我笑了笑,这笑容无比诡异,慢慢的她的眼睛流出了血泪,她又开始哭了。玻璃映出了一个陌生的此方,这是一个房间,周围的摆设十分的老旧,但是看得出很高档。房间正中的床上躺着一个孩子,十分清秀,但是也很瘦弱,他掩着嘴剧烈地咳嗽着,甚至咳出来了血丝。孩子似乎很寂寞,偌大的房间空空当当的,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地躺在床上,这个时候门打开了,进来了一个少年,一身长衫打扮,小孩子看着少年忽然虚弱地笑了起来,看得出他很开心。少年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给他擦洗脸和手,发现了孩子手里的血丝时,皱了皱眉头,但是马上就笑着说:“小少爷,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到后院看小燕子窝怎么样?”小孩子星星般的黑眼睛中发出期待和兴奋的光彩来,使劲的点着头“贵生,说好了,等来年开春,你就带我爬树,去看小燕子窝。”少年微笑着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脸“嗯,说定了,等小少爷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去看小燕子。”窗户外的栏杆上结着冰,冰水滴在了舍子花的**上,宛然滑落了一滴泪水。当我想要看得更加仔细的时候,玻璃里的情景变得越来越模糊,少年和孩子都消失在了玻璃中。我突然很想要知道接下去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踏向了玻璃,但是身体却被人用力的拉了回去,我恍然回过神来,回头一看却是白翌,他正紧张的看着我。我愣了愣才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对面根本没有什么玻璃,我再踏一步,就得滚下楼梯。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往后退了退靠在白翌身上,大口喘着粗气。白翌见状皱了皱眉,伸手拍拍我的后背算是安抚,然而脸色却十分严肃,大概有些被惹闹了:“那小鬼还在这里,他出不去。今天一定要把他给逮到。”我还没从差点坠楼的惊悚中回过神来,只傻傻的点了点头,白翌突然拍着我的脸笑了“精神点。走,我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说完就扶着我往二楼的包房里走,我虽然一时吓得脱了力,但脑子这会儿还是管用的,于是不合时宜地想起来,最近要靠白翌扶的时候似乎成直线上升的趋势,一张老脸当即莫名其妙觉得有点烧。不过也没给我时间考虑脸红的原因,白翌就把我带回了孙大爷那边,老人家看到我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也被惊到了。马上问我们怎么回事?一瞬间我看到他的身后快速的闪过一道红影子,我心里想会是哪个?孩子,还是那个少年。我疑惑地看了看白翌,他点头说道:“的确,这个房子还真的不是普通的热闹。妖鬼大集合。”白翌说完就往孙大爷的背后洒糯米,只听见大爷背后传来一声孩子的尖叫声。老人家马上回头,发现在他的身后蹲着一个浑身红色旗袍的小家伙。我一看脾气就上来了,挣开白翌指着那个孩子说:“就是这个小鬼。把我耍的团团转。当我们要靠近的时候,发现身边突然又起了一阵烟雾,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冷香味。白翌冷冷的笑了笑说:“这点道行,也在我面前摆弄?”冷香的烟雾中,传来了一阵阵的哭声,在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两个人影,白翌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袋子,我认识那个袋子,是上次对付水魅的。我马上压住他的手说:“先看看,别二话不说就灭人家啊。”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两个并不是什么恶鬼,他们让我感到了一种无奈的悲伤。白翌哭笑不得的说:“我这没说要灭他们,我是要消除那些雾气。”白雾中,我可以看见那个红衣少年的影子,我对他点了点头说:“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我们不想伤害你们。”渐渐的雾气消失了,白色的月光下,站着两个人影,虽然看上去有些模糊,但是他们的确真实的站在我们的面前。白翌看了那两人一眼,没说什么,手上的小袋子倒是又收回去了孙大爷被眼前的事情都吓傻了,但是渐渐的老人家混白的眼睛居然流出了眼泪来,他颤抖的对这那个孩子说:“小少爷?”我听着莫名了,嘴角抽了抽又看看白翌“这明明是个女孩子吧?怎么是小少爷?”“这个是江南一些地方的习俗,把身体虚弱的男孩子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期盼可以养活长大。”白翌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一双眼睛还是瞪着那只小鬼。孙大爷颤抖的靠近了那个孩子,孩子因为惧怕我们手上的糯米缩在红衣少年的身后,看了看白翌立即又把头低了下去,他脚上只穿着一只鞋子,显得十分的可怜。我有些不忍心了,就放软了嗓音问道:“就是你在屋子里捣鬼的吧。”小孩子咬着嘴唇点头,又流出了血泪,把他苍白的脸显得十分的诡异。但是老人根本没有害怕的意思,慢慢靠近了些,激动地看着他。“你果然没有离开过孙大爷和这幢房子,但是你为什么要搞出那么多事?”白翌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片寒光。孩子似乎又缩得紧了些,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十分干涩,感觉像是二胡坏掉的声音“因为他们要赶走贵生,他们弄坏了我的房子,还要赶走贵生!”说着又看了看红衣少年“我要哥哥帮我惩罚那些欺负贵生的人,哥哥他在这里很长时间了,是看着我长大和死掉的……”孙大爷颤抖的抿着嘴唇,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了出来,喃喃地说道:“小少爷……”“是么?”白翌点了点头,冷哼了一声又问道:“推人下楼梯又怎么解释?”孩子的小脸显得非常的愤怒,然而被白翌瞪了一眼后,只是低声地说道:“因为她骂贵生是老不死的,还打他,所以我要替贵生出气。”红衣少年没有说话,淡淡的看着我们,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不忍。我动容的点了点头,于是拽过白翌手里的糯米、粗盐和我手里的一起放下了。白翌愣了愣,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对着我无语摇头,我翻个白眼全然无视。孙大爷终于大声的哭了出来“小少爷啊,你何必那么做呢。何必啊……”小孩子歪着头对这孙大爷微笑,一脸天真无邪“因为贵生一直在保护这幢楼和我,我也要保护贵生啊。”孙大爷粗糙的手颤抖的扶上了孩子的脸,后者依然是安静的微笑着。我突然觉得此时老人和孩子的身影与前面镜子中少年和孩子的身影重叠了,人生在这个时候仿佛轮回到了起点,那个安静又寂寞的孩子,那个一心想要保护自己重要的人的少年。一切回到了最初,但也是最终……孙大爷擦擦眼泪,又拍拍孩子的脑袋“小少爷,别再闹腾了,这里已经不是我们以前的家了。我也很快……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小孩子眯着眼睛笑得眉眼弯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我不调皮了,贵生,来年的春天带我去看小燕子好么?”孙大爷流着温柔的微笑着说:“好,贵生答应少爷。”红衣少年慢慢的放开了孩子的肩膀,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留下了一片舍子花的**,被夜里的冷风一吹,飞出了窗外,消失在花园之中。身旁的白翌拍了拍我,我看着他,然后跟着他离开了房间,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到月光打在老人的身上,孩子的身体是透明的。而他们两个微笑的相望着。当我们走出这幢老别墅的时候,我看了看花园,花园中,月光下,依稀站着那个红衣少年,他淡淡的望着包房的窗户,在他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他回过头轻轻的动了动嘴唇,我知道他在说谢谢。我感觉我的眼睛湿润了,我吸了吸鼻子,白翌走在我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纸巾塞给我,我推开他的手,倔强的说:“我又没哭,冷风给吹的。”他低声的嗯了一声,然后搂住了我的肩膀。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身子僵了僵也没想着要推开他,“老白你这是干什么?”他沉默了半晌,突然轻笑了一声问:“你冷不冷?”我靠,这……这不是明摆着,冻死我了……我点了点头,伸手抓了抓脖子,这小子……说话别靠那么近啊,很痒知不知道。他把我搂得更加的紧了,“回去记得打电话回家吧。”“为什么?”我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回头看他。他神秘兮兮地又凑近了点,也眨了眨眼笑道:“你妈做的酱牛肉比这里的大餐好吃多了,让她再捎点来。咱们可以下面条吃。”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我不自在地偏了偏脑袋,却也没忘了认真地点头。白翌看了我一眼,温和地笑了笑慢慢松了手。我仿佛听到他极轻地说了句什么……但是风吹过,这句话我没有听清楚。我疑惑地看了看他,他没事人似的拍了拍我,催我快走。我想也许是刚才听错了也没准,这会儿感觉人也暖和些,于是裹紧了大衣就和他一起离开了。一个礼拜后,大家都欢天喜地的过着年,门口到处是放完的鞭炮头,一片红色铺满地面。我依然有些放心不下孙大爷,于是没有告诉白翌,一个人又来到了那幢老房子。依然是树荫婆娑的小道,依然是那块招牌,我走在门口,那个服务员认出了我,笑着来到我的面前。我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并且问孙大爷在哪里?小姑娘大大的眼睛中闪着泪光说:“孙大爷没有熬到过年,原来他得的根本不是肝硬化,而是肝癌晚期……”我一听,低着头,低声的和服务员告别后,我走到花园中,花园里少了老人的身影,显得有些寂寞,树叶依然沙沙作响,仿佛在讲述着属于这幢楼的故事。我抬头看到了那朵鲜红的舍子花,它已经有些枯萎的迹象,鲜嫩的**上有了几道枯败的痕迹。我蹲下身体,用手抚过花朵,轻声的说:“感谢你一直守着他们,那么多年辛苦你了。”花朵被风微微的吹动着,传来了一阵清幽的香气。我看了好一会,回头发现不知道何时,白翌就站在了我的身后,我擦了擦眼泪,抬头对他说道:“我们回家吧。”白翌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跟着我转身,我们并肩走在树荫的小道上,离开了这幢拥有许多故事的花园别墅。
人死了就等于是消失了,但是没人愿意自己就那么消失殆尽,于是活人开始为死人张罗着东西,殡葬一条龙,一叠叠钞票全都砸在棺材本上。栗子网
www.lizi.tw有些人活着的时候遭罪,死了倒是享受了次凯迪拉克这样高级轿车的接送,不过,目的地只是火葬场罢了。半夜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号码是一个陌生的数字,我心里暗想这又是谁啊。大半夜还不睡觉。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刺耳的杂音,就连里面说话人的声音也变得怪怪的。我喂喂的喊得好似渡江侦察记里的联络员一般,渐渐的估计信号好点了,总算是听清楚了那头的话。说话的是一个男子,说话的声音很沙哑,好像被人卡着脖子一样,一口泸溪的方言。我以前有一个同学是那块的人,所以大概可以听明白些他的话,他要找的人其实是白翌,我挡着话筒,歪头对着床上的白翌喊道:“老白起来啊,有人找。”白翌一般晚上睡的早,我那么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后,他身体微微一震,然后摸着眼镜爬了起来。接过电话就往我脑门上拍了一下说:“你半夜能不能不要吊着你那破落嗓子鬼喊?头都被你喊疼了。”说完就客气的对这话筒说:“你好,那位?”我做了一个鬼脸,也在旁边听着,电话的杂音依然很大,声音就像是坏了的电视机发出的沙沙声。白翌听了一会,认真的点了点头回复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过去。”白翌挂掉了电话,摸了摸头发,裹了件外套就坐床上。挂钟正好指向12点,门外依然有那么一些炮竹用不掉的人,玩命般噼里啪啦的放着鞭炮。他盯着挂钟看了好一会,然后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对我说:“你对死人有什么看法?”我摸着头,瞥了他一眼,心里想着“大过年的你别那么触霉头好不好”,对着他说:“没看法,其实死人就是挂掉的活人。死者为大,生人避讳。”他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很好,有这觉悟不错,你要不要跟我去次湘西?”我莫名其妙说:“去那里做什么?看赶尸?”他摇了摇头说:“不是,是我的太外公10周年祭庆,家人都要去,所以我想你如果不忌讳,也去看看吧。”歪头想了半天,的确这段时间很无聊,年算是过的只剩下尾巴了。因为不回去过年,父母给寄来些钱,但是没怎么用,来回路费是够的,更何况据说那里风光极好,美好的苗疆地区,到处是神秘而奇特的民风。那么想着我点头拍着老白的肩膀说:“可以啊,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顺道也当做旅游,话说你亲戚管住管饭不?”白翌摸着下巴思考了下说:“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去我是该怎么介绍你,毕竟……”我想也是啊,人家家里的祭祀典礼,干嘛要我去,但是那里现在开发旅游,应该是很有看点的地方。他看了看天花板眼睛往我这里瞟了一眼说道:“媳妇这个身份很不错啊。”又是这个词……沉默后的爆发,在我鬼吼般的叫喊前,拳头已经先上去了。我感觉某人一直在挑战我的底线。终于在互相捶打的胡闹中结束了谈话,我整理着凌乱的衣服,甩了甩头发,握紧的拳头已经抖了,持久战不是我的专科,我认栽,于是撂下句狠话,回自己的床睡觉去了。心里想:“不去就不去,总有机会去的……美丽的凤凰古城,美丽的苗疆少女……”没想到第二天白翌居然也给我买好了火车票,我感激的看着他,说明白翌这个人在这种问题上,不会因为一场打架就破坏了我们革命同志的感情的。我乐呵呵的拿着票,白翌喝着茶说:“因为祭典有些赶,估计本来过年要我过去的,但是火车票不好买,所以现在才来电话。我们下午就要出发了。你整理一些东西,然后我们就走。”我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激动。打开旅行包就往里面塞东西,我对旅游外出要带的东西其实很熟悉,美校出身的人怎么都会有过外地写生的经历,所以该带些什么东西,心里很清楚。我麻利的拿着必要的洗漱用品。白翌也没有闲着,他也在收拾他的东西,其中有一个包裹,我没见他以前用过,感觉是一个很老旧的牛皮纸包裹,然后用橡皮筋扎着。白翌用塑料袋密封好了,才塞到旅行包里。白翌看我在好奇的打量他,他苦笑着说:“没什么,一些以防万一的准备。你快些,得赶火车呢。”我们领着行李,买了两个汉堡就来到了车站,说实话,旅行中领着行李赶火车是最痛苦的,但是也是最有意思的。那种“你在路上”的感觉,是一种豁达的释放感。所以我喜欢旅游,可以满足自己旺盛的好奇心。火车上的人不是很多,因为已经该回乡的都回去了。不回去的也准备着过年结束的工作生活。我们坐在空空荡荡的车厢里,虽然有暖气,但是不知道哪个旅客把窗户打开了,依然感觉到不知哪里吹来的一阵阵冷风,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铁路客运管理员,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神情非常的木讷。或许这条路他看了很久了吧,我心里这么思量着,也歪着脖子看着窗户外面的风景。眼前的景色从高楼大厦蜕变为一排排的水稻田地,因为冬天,很多地方依然有浅浅的积雪,暖棚上覆盖的塑料帐子被风吹起,猛地一看,就像飘荡的白烟。我是倒着车行的方向坐的,看了一段时间就有些晕眩了,一根一根的电缆秆子快速的从眼前划过,看多了发现特别吃力。白翌用保暖杯子泡了一壶茶,自己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我,我们将就着吃汉堡来当午饭。其实我包里还带着些过年没吃下的年货,但是因为不想一下子都吃完,于是也没拿出来。我们订的已经是快车了,但是依然需要坐满十几个小时,也就是说半夜才能到目的地,这个时候车厢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只有远处几点农家的灯火让我们感觉自己还在铁轨上,而不是在一个不知名的空间隧道中。我撑着脑袋,木讷的看着眼前的黑暗。除了眼睛眨巴两下,其他动作保持着僵硬的状态,白翌又给了我一杯茶,白雾顿时把窗户蒙上了一小块的模糊,透过雾气看窗户外面就像是看一个不存在的虚幻世界一样。湘西其实是一块很大的地区,素有“湘、鄂、渝、黔咽喉”之称。湖南,成都,贵州都有些地方是属于湘西的范围,但是少数名族主要的还是以苗民和土家族为主。所以也称为苗疆地域,潮湿的地带让这里多是蛇虫。我奶奶曾经告诉我解放后那里还是有少数的蛊毒草鬼婆和赶尸的手艺人。这两个行业可谓是诡异万分,神秘莫测。但是都有各自独门的规矩,比如蛊毒婆子只收女子,并且要此女子有蛊必下,要求极其苛刻。而赶尸匠也要求颇多。一般来讲,最小的也必须是16岁,身高1。7米以上,同时还有一个十分特殊的条件,相貌要长得丑一点,最好越丑越好,并且他们不许娶老婆。那里是古代的重要商道,茶马古道中的滇、川二道都有经过湘西的境域。所以是古代商人的一条贩茶行商的重要交通枢纽。但是那里山路崎岖,路十分的难走,可以说行商不如坐贾,但是大大的利润总是让很多的商人走这条危机重重的商道,也为此丢掉了自己的性命。于是便有了帮助那些克死的异乡人落叶归根,把他们尸体运回老家的行当了。白翌看了看手表对我说道:“差不多到了。”说罢便从包裹里取出一个小锦囊袋子,然后塞给我说:“那块地方多邪祟,你放在身上以防万一,这里面是混了雄黄和朱砂的粉末,对于那些蛊毒和蛇毒有辟除的作用。”我捏了捏小袋子,感觉和以前端午节家里买的药包香囊差不多,闻一下味道还有些淡淡的药香气。我把它贴身藏在衣服里。坐在隔壁的一个老头看了过来,他一身土家族打扮,身上还有股浓重的怪味。非常的冲鼻子,他看了也笑着插嘴道:“呵呵,小伙子还会配这样的辟蛊粉,不容易啊,看来和蛊术有些渊源。”白翌浅浅的笑了笑说:“大爷也是行家。”老头看上去不是很老,但是说话的声音干涩的很,像是一个坏了的破风机似的,眼角的皱纹都延伸到太阳穴后头了,脸色红的像猪肝。他赞许的说:“小伙子好眼力,难得有人还把我这臭老头当行家,我就送你们些东西。”他一边说一边从帆布包里捞出了两张黄色的纸头,白翌一看眼神多了一份敬佩,立刻说道:“原来是位起脚的大行家,失敬失敬。”他哈哈的一笑,然后白翌和我双手接过了黄色的纸头,那上面用红色的颜料画着奇怪的图案,字不像字,画不像画。白翌把纸头塞进口袋,然后说:“师傅难道是去走喜神?”老人眼神柔和了下来,一下子感觉变成了一个极其普通的老大爷,他摇了摇头说:“我是去看我儿子,他在大城市读大学,我去那里看看他。”白翌点了点头说:“看来,师傅已经金盆洗手了。也好,安享晚年。”说着说着,火车终于到了站点。估计是坐的时间长了,我猛一起身,突然一条大腿抽筋,我龇牙咧嘴的扶着白翌,白翌看我这样也苦笑着说:“你就这点出息,坐个长途就成这幅德行。”我疼的甩着腿对他说:“老白,你也就只会挤兑我。”我感觉腿少许好点了,甩掉他的手,拿起行李包一拐一拐的往门口移动,估计因为我那滑稽的走姿,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列车管理员终于从嘴角僵硬的挤出了一丝笑容。走到月台就发现这里的确是一个十分潮湿的环境,周围有一阵浓雾,雾里飘来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霉味算不上,但是也的确不好闻,掺合在冷风里有些呛人。远处月台检票的地方,闪烁着昏暗的橘黄色灯光,除此之外看不清楚更远的东西了,月台上没有人,只有我们两个人杵在风里,在灯光下隐约的可以看见两个人影子。我对白翌说:“那是不是你亲戚来接我们?”白翌摇了摇头,他也不确定是不是,于是我们背着行李包往检票处走去,到了才发现那两个根本不是人,而是两块假人的广告牌,除了亭子里的一个值班检票员外,没有其他人在了,两个招牌被风吹的摇摇晃晃,在远处一看和真人似的。检票员不太高兴的接过车票,撕掉一块就把票根还给了我们,然后看也不看我们,歪头裹在军大衣里继续睡觉了,我暗自想我们前面估计打扰了他的美梦了。我们走出火车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依然没有人来接我们,白翌拿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也没有人接。小说站
www.xsz.tw我有些不知所措,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块地,对我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白翌看了看天色,神色有些焦急的说:“我们不能耽搁,要不我们自己去那里吧,也就是一个小寨子。”我怀疑的看着他说:“你认识路不?这大半夜的……”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说:“差不多认识,走吧,应该不会出错的。”幸好这里的气温不是很低,而且走路走的都感觉有些出汗,晚上这里的车子十分的少,我们好不容易拦了一辆面包车,看上去是运货用的,白翌掏出50块,告诉了他地址,就让他带我们去目的地。司机满口答应,一口湘西口音的说这里没有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在司机接过钱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特别的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浸泡过一样。他的脸很瘦,但是脸颊旁边的咬肌特别发达,一笑就感觉脸上的肉皱起了几块疙瘩,整个感觉就像被拉扯的橡皮面具。他笑着让我和白翌上了面包车,一进去,一股酸辣冲鼻的味道就把我呛的眼泪直流。我四周一看放着好几缸子的酸泡椒和好几袋子的干辣椒。原来这是一辆运辣椒和调味料的车,这里的人都很能吃辣,所以司机对那些味已经********了。我是不停的擦眼泪,一下子眼睛就模糊了。司机一看我们这样子也嘿嘿的笑着说:“外地来的吧,到这里一定要吃吃这里的椒包糯米酸辣子。”看来他应该搭过很多游客,********了。那介绍的语气和导游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内容也差不多。我只是点头,避免张嘴,否则那股酸辣的味就直冲我喉咙。白翌在旁边也有些吃不消,不过总体来说他比较能接受辣,和我满脸是眼泪的人比起来正常很多。他一直没有说话,盯着几个蛇皮袋看,说实在的他这辆车脏的要命,玻璃都是糊的,车垫子黑的感觉好几年没有洗了。我想要开窗户,把这股味道吹掉一些,但是司机却阻止了我,他说:“小兄弟别开窗户,免得把晦气引来,现在我们开的路以前是一条阴路。”我难受的把手放了回来,吸着鼻子问道:“什么是阴路?”司机掌着方向盘,慢慢的说:“这条路以前是赶尸人专门走的一条道,所以到了晚上就不是我们活人可以走的,但是做生意的人难免要走过,所以我们都不会开窗户,避讳和这些死人的东西有接触。”我抹了抹脸好奇的问道:“现在还有赶尸匠这样的行当?”司机阴郁的笑了笑说:“怎么没有,只不过不会让你们看见罢了,这些手艺人可鬼着了。”白翌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脸色有些变化。他看了看司机的背影,当我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白翌踢了踢我的脚,我看着他,他不动声色的在我的手心写了一个鬼字。我抬头看了看这个司机,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于是歪头看着白翌。低声说:“怎么回事?”白翌摇了摇头意思叫我别出声,随后他不动声色的往袋子里抓了一把辣椒粉在手上,然后开口对司机说:“兄弟,你背后有只虫子。”司机大吃一惊,立马刹车,回头就伸手抓后背。白翌趁他一回头,就把手上的辣椒粉洒在了他的脸上。司机被辣的哇哇大叫,用手使劲的揉眼睛。白翌马上拉开了车门,拽着我往车外跳,我被他的动作给吓到了,愣了一下,等我抱着行李也要跳下去的时候,突然觉得身体向后一顿,转头发现那个司机红着眼牢牢抓住了我的脚,那手上的力道就像是钳子一样,我怎么蹬也没蹬掉。那司机脸上的肌肉都在跳,一扫前面和蔼的样子,完全是一副凶恶的嘴脸。他因为眼睛生疼,手上的力道更加的重了,感觉我的脚腕的骨头快要被他捏碎了。他咧着嘴恶狠狠的喊道:“小兄弟,别跑啊,难得你这么细皮嫩肉的一个青头,不用来下药,可惜了。”白翌已经跳出了车外,但是一只手仍然死命的抓着我的手臂,我都感觉要被他们给活活的拉断了。身后的那个人的手背居然凸起了一块,慢慢的一条黑色的虫子从他的皮肤里钻了出来。那黑色的虫子爬行的速度极快,它马上就蹿到了我的腿上,我一看吓得头发也直了。黑色的虫子迅速的爬到了我的膝盖,准备往我大衣里钻。我一只手被白翌拽着,一只手抓着行李包,根本没法驱赶它。就看黑色的虫子爬到了我的胸口,突然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迅速的往回跑,司机一看有些吃惊。我趁他手头放松的时候,抬起左脚就往他的脸上一踹,他吃疼的一放手,因为反作用力,我整个人就翻出了车子,和白翌滚下了马路边的斜坡,我抱着脑袋天旋地转的滚,当撞到了什么东西才停了下来,还好我衣服穿的厚实,否则这样高危险系数的动作非得受重伤。我狼狈的撑起了身体,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有那黑色的虫子历历在目。看了看身边的包,还好行李包一起被甩了出来,否则损失惨重了。当确认财务没有损失后我才想到白翌人哪里去了,突然就听见身后有一声轻哼。我回头一看,白翌靠在树干上,脸色苍白,估计被撞得不轻。他捂着肩膀龇着牙说:“你还要在我身上坐多久?”我定神一看,我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他是抱着我滚下来的,如果不是白翌用身体护着,估计我就撞树上了,搞不好还得头破血流。我一下子蹦了起来,白翌一吃疼,倒吸了口冷气。我一看立马问道:“老白,你没事吧?可别内出血啊,会死人的!”他按了按自己的肋骨说:“没事,应该没有骨折。你没有受伤吧。”我一听,那个感动啊,人家那是什么精神啊,舍己为人啊。我感激的点着头说:“没事,我没受伤。”他看了看说:“那么得麻烦你把我的包也一起背着了。”他慢慢的爬了起来,顺便把所有的体重都压在我身上。我硬是撩起两个背包,一肩一个,还得撑住白翌,顿时感觉重量倍增,马上额头上的汗就冒了出来。我咬着牙说道:“老白,那个司机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手里钻出虫子来啊?”他想了想说:“这个就是蛊人,其实他们是有蛊婆控制的男人。有些蛊术需要人肉做引子,所以蛊婆会抓一些人去,那些人不一定会死,但是被蛊婆控制之后就生不如死了。”回想前面那从蛊人皮肤下爬出来的黑虫子,我的背后就鸡皮疙瘩掉一地。突然想到如果不是白翌的辟蛊香囊现在我可能就是一个虫子皮囊了。不禁后怕的摸了摸胸口的小袋子。虽然我们逃过了一劫,但是这里是一条山路,周围除了树木根本没有人,雾气比火车站要浓烈许多,一股辛辣的味道扑面而来,四周树木的形状也十分的诡异,盘根错节。不时的还有一些动物的黑影子迅速穿过。我眯着眼睛向四周看去,浓雾把视线缩短到只有2、3米,除此之外就连一丁点的光也没有,我从包里掏出了旅行用的干电池手电筒,至少把身边的环境给照亮了。周围满地都是纠缠不清的藤蔓,仔细看还有许多的虫子在藤条上爬行,我实在不敢回想前面还趴在这地上。我那手电筒更加仔细的照着周围,突然白翌咦了一声,放开了我的肩膀,然后蹲到地上迅速捡起了一张破烂的纸头,我心想:“你前面还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啊……”我扛着两个旅行包也凑过去看,纸头烂得一碰就掉下好几块,只能看得清楚几个红色的字,上面写着“包吆死人过省”。白翌把纸头扔掉,然后看了看四周对我说:“那个蛊人没说谎,难怪他不下来追我们,这里还真的是一条阴路啊。”我又拿手电照了下,果然周围有好些那样的纸头,这种就是所谓的赶尸买路钱。我看了看天色,估计离天亮还有些时候。四周空气湿度很大,一阵风吹来,感觉特别的不舒服。白翌拍了拍我说:“现在留在这里也不合适,蛇虫野兽很多,即使我们身上有辟蛊粉,但是这里的虫子数量太多,先往前走走看看有没有农家给我们落脚。”我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甩手就把那个包扔到了他的怀里说:“自己背,看你活蹦乱跳的也知道没伤着。”白翌奸笑着接过背包,也没有回嘴。我们走了大概足足有1个多小时的路,依然没有看到一间房舍,四周的雾气吸到肺里感觉火辣辣的疼,身上的行李也越发的沉重,我大脑已经开始幻想着看见一幢幢吊脚楼,一个个美丽的土家族姑娘捧着香气扑鼻的酿酒来了。想着想着眼前居然晃过了一个屋顶,对!是屋顶。我以为我眼花了,拍了拍白翌说:“那个,那个是不是有房子?”白翌皱了皱眉头说:“嗯……的确是,不过……”我兴奋的接着说道:“等啥,先去那里歇脚啊。再走下去,我的腿就不是我的了。”白翌想了一想也点头同意了,但是他苦笑着说:“或许到了那里你就不想歇脚了。”我现在处于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浮躁阶段,有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就是最主要的,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那是一个在山林子里的古庙,估计香火断了很久了,屋子荒废的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大门斜倒在门口,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开和关,我们一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正思量着这里估计有死掉的动物的时候,就看见庙堂里停了好几口棺材,被东倒西歪的放在大堂里,有一口棺材的盖子都没盖好,腐臭的味道就是从里面传来的。当我们一进屋子,一只灰白色的动物叼着一只黑底梆子鞋从棺材里串了出来,绿油油的眼睛狠狠的盯了我们一会儿马上转头就蹿进了林子深处。这东西的动作快的我猝不及防,我被吓的倒退了好几步,被身后的白翌挡着,他看了看四周苦笑着说:“这就是义庄也叫死尸客栈,是赶尸匠经过的停放尸体的地方,活人……不常来。”这晦气是自己找来的,也没有办法,我抿着嘴巴,走进了屋子。一进去就一阵阴气扑面而来,我冷不防的打了一个激灵,感觉周围的气温顿时下降了好多,四周很暗,只有我手电打到的地方才看得见点光线,阴郁的空气中飘散着阵阵的腐臭味道。大堂里停放着四,五具棺材,已经残破不堪了,黑红色的漆料已经掉落很多,露出了原本的木质颜色。棺材盖子有些已经变成了木头板子。我没有胆子去看棺材里的死尸,只能往周围看去,每一口棺材前面都放着一碗饭,饭已经完全发霉了,颜色变成了黑绿色。本来竖插在饭上的筷子,东倒西歪的掉在了地上。我真纳闷那些动物为什么不吃饭反而要啃棺材里的死尸呢?白翌找了一块空地,从包里找出两只塑料袋就坐了下去。栗子小说 m.lizi.tw我一看得在这里过一夜,真是别提有多慎人了,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寒气了。我瞥了一眼棺材,快速的走到白翌身边坐下,深怕那棺材里跳出个什么僵尸来掐我。其实这里未必比屋外风小多少,那个已经没有几块瓦片的屋顶几乎可以完整的看见灰黑色的天空,风就那么给倒刮进来。但是这里至少没有什么虫子,为了保持尸体不会腐烂和尸变。都会给尸体灌上水银和一些剧毒的东西,所以虫是不会来这里的。我抱着膝盖尽量缩紧身体,潮湿阴郁的空气让人想睡也睡不着,白翌一点也不避讳死人,居然随手拿了块棺材木片当柴火烧,不厚道归不厚道,但是好歹我们算暖和了起来。我心里暗暗的给那些躺在“铺床”里的主说对不起,也没办法,如果再冻下去,估计我们两个就要生病了。火很小,我在幽暗的环境下贪婪的吸收着微火的热度,虽然说这里没我们的城市冷,但是毕竟才早春,而且又是在这种阴湿的地方,周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气,让人不由得裹紧了外衣。我瞟了一眼白翌,他用树枝摆弄着火堆,让它少许能够旺一点。经过那么一番折腾,我们头上都是草,脸上也擦的到处是灰,如果再裹个毯子,我们和那些难民也就一模一样了。那么想着我就笑出了声,白翌侧头看了看我问道:“你笑什么?”我收敛了笑意耸了耸肩膀说:“老白,你说我们怎么那么倒霉呢,赶路都能到这个地步。”他看着火堆调侃道:“不会是你妈谎报年岁,今年才是你的本命年,撞了太岁啊。”这话说的,我马上反问道:“怎么就不是你犯太岁。别把坏事都往我身上推。”我突然想到包里还有些干粮,于是掏出了一盒子饼干塞给白翌说:“吃吧,估计肚子也饿了。”白翌接过饼干,我又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了两个食品塑料袋说:“把它套在手上当手套,水只够我们喝的,没得洗手,这样至少卫生点。”于是白翌就喀嚓喀嚓啃起了饼干,我们只有一瓶矿泉水,喝的很省,所以也不敢多吃。就怕吃多了会渴。棺材板烧的火噼啪作响,当中仿佛还有着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好似在哭诉着那些客死异乡的游人们的苦难。棺材里躺着的或许就是这样的人吧。我有些愧疚,又从包里掏出了一袋面包,放在一个没有盖子的棺材前,双手合十的说:“抱歉,抱歉,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借下地方,避下寒气。莫怪!莫怪!”说完我又走回了火堆,白翌歪着头偷笑着。我冷笑着说:“我这是为你积德呢,你烧人家的棺材板,我给人家饭吃。算是扯平。你还敢笑话我!小心躺在里面的那位找你算账!”他呵呵的笑着说:“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拜的那个棺材里没尸体。呵呵。”我傻傻的看着,但是又没有勇气往棺材里面看,咽了一下口水。管他有的没的,反正烧棺材板就是缺德!我悻悻的坐了回去。也不想理睬这个缺德的家伙。我撑着手,拨弄着火堆。白翌咬着饼干一直盯着我的脸。我有些被看毛了,我问他:“你干嘛一直看着我。”他从我头发上捏下一根枯树叶,然后轻轻的笑着说:“其实你长的挺漂亮的。”我一听愣了,伸手探了探白翌的脑门,“你不是撞坏脑子了吧?还是发烧糊涂了?”觉得手下的温度没什么问题,也没见他有什么伤,我于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推开他的头,“你小子再说奇怪的话,我不介意把你揍清醒了。”白翌笑眯眯地托着下巴没说什么,我被他越看越不好意思,但是又不敢走动,只有咳嗽下红着脸低头看着火焰。一会儿发现他终于不看着这边了,这才解脱地舒了一口气。冷风吹在头发上,感觉有些虚幻,天空不好看,星星躲在厚厚的云层下,只有当云薄弱的时候才能透出一点点微弱的光线,感觉似有似无。身旁传来了白翌的声音:“明天估计要下雨。”我嗯了一声,继续抬头看着残破的屋顶,难得有机会在这样的山林子里过一夜的。突然从屋顶闪过一个影子,速度极快,我还来不及看清,一块泥灰就从屋顶掉了下来,正好落到我右眼睛里,我啊的一声,白翌侧过身来问我怎么了。我气愤的说:“屋顶有个东西跑过去,我靠,把块灰掉我眼睛里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就你事最多,还说自己不犯太岁?来,我给你吹吹。”说着就捧着我的头,撑开我眼皮准备吹气。我因为这一闹有些烦躁,想说自己可以弄出来。就在推挪之间,我的左眼晃过了大门口,那里直直的杵着一个人影子。那人身上穿着一件青布长衫,腰间系一黑色腰带,头上戴一顶青布帽。穿着一双草鞋,手里拿着一个小铃铛,但看不清楚他的脸。我顿时一惊,脑袋差点撞上了白翌的鼻子。我指着门口说:“那里有个人!”突然白翌用手捂住了我的嘴,然后犀利的眼神往门口瞟了一眼。门口已经没有人了,但是远处的确传来了铃铛的声音。我的左眼一直有些奇怪。可以看见一些古怪的东西,特别当只睁着左眼的时候,经常有奇怪的东西从眼前划过。渐渐的铃铛声越来越响,还伴随着脚步。我感觉不是一个人。我捂着右眼,只能通过左眼来看东西,突然发现周围出现了许多的白色的雾气,火光的颜色也变成了浅绿色。我努力的想要睁开右眼但是无奈白翌这小子技术有问题,那块灰不但还在眼睛里,而且被他那么一吹我睁都睁不开了。我想要告诉白翌我看到的东西,但是他低声的说:“别出声。”声音越来越近,我感觉周围的几个棺材都有动静,不安的发出了咚咚的声音。好像是焦急的在等待着那个声音的靠近。慢慢的我听到了有人在说话,声音幽暗的好像是地狱的勾魂使者。他喊着“包吆死人过省咯”,于是门口的白雾中出现了一个人影,渐渐的人影越来越靠近,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和我前面看到的人影子一样的穿着,但是这次我看清了他的脸,真的是丑的惊人啊。嘴唇又厚,嘴巴又大。一道伤疤从他的额头夸张的延伸到下巴。简直把他的脸一分为二,眼睛也很大,好像是牛眼一般。他一边说一边撒着纸钱,在他身后跟着一个人,非常高大,穿着一身漆黑的袍子,又宽又大,两边没有衣袖,脑袋十分臃肿,脸庞又黑又鼓,头上带着一顶高筒毡帽,毡帽稍向后翘起。上身僵直,却一步步有节奏地往前移动,完全踏着前面那个青长衫的纸钱走路。青长衫往我们这里看了两眼,然后若无其事的引着后面的那个大个子走进了屋子,然后让大个子靠在大门板的后面,直挺挺的立着,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符,往黑大个子的脑门上一拍,嘴里念叨了几句就走到了我们面前。白翌扶着我谨慎的对那个青长衫说:“师傅原来是个走脚的手艺人,我们两个迷了路只能在这歇脚。”青长衫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个烟袋杆子。朝着自己的草鞋底敲了两下,装上新的烟丝。吐了几口烟雾,慢慢的开口,他的声音十分的阴沉。他问道:“很少有和我们碰面的人,你们这是怎么在这条****上?”我终于把眼里的灰揉掉了,我红着眼睛看着那个男子,大冬天的他居然只单单的穿着一件长衫,脚上只扎着草鞋。看的出他一直走山路,脚指上都是老茧。白翌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他回答道:“在路上碰到了草鬼,所以只能到这里躲一阵子。”青长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自顾自的吃着土家的烧饼喝着老酒。他腰间挂着一个铃铛,被他用布头堵住了,即使风吹的再大也没有发出声音。青长衫看我在打量他,那只巨大的牛眼也看了过来,他不能笑,他一笑就比哭还惨。他呵呵说道:“小兄弟有眼力,我走这一趟脚,也就只遇见你们二人,也算是缘分。”我看着白翌,白翌看着青长衫有意搭话也就开口说:“路上遇见喜神,也希望走脚师傅安心走路,多积阴德。”我虽然不是很明白白翌和青长衫的对话到底有什么含义,但是曾经奶奶也说过赶尸的人是不会自称自己是赶尸匠的,一般都自称走脚师傅。其实就和盗墓的叫自己是倒斗的,小偷叫自己是佛爷一样的道理。而喜神则就是指那门板后面的那具尸体了。遇见喜神是好事,据说可以发横财。但是同样煞气也重。所以白翌才要那个青长衫安心走自己的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青长衫对我们的谈话赞许的点了点头,喝了两口烧酒,但是脸色依然苍白的吓人。他说道:“难得现在的年轻人能够那么地道的明白行里的土话,不容易啊,看来二位也是个行家。莫非是?”白翌立刻摇了摇头说:“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旅人,并非那些‘手艺人’。”青长衫摘下帽子,摸了摸头发,然后找了个空地就躺下去了,我看那赶尸匠已经睡着了,于是就轻声的问白翌:“老白,这真的是赶尸人么?那门后的就是尸体?”说着我偷偷的瞄了一眼门板后面的那个黑袍大个子,他的额头被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直挺挺的靠在门后面,动也不动,完全就是一具僵尸的样子。白翌摇了摇头说:“赶尸匠很少见,而且他们传下来的三十六种功都鬼怪莫测,特别是最后的还魂功,到现在除了本身代代相传的手艺人外,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弄的。”本来在义庄落脚已经够害怕了,居然还遇见了神出鬼没的赶尸人。我咽了下口水,眼角一直没有离开那具直竖着的尸体。白翌也一改前面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仔细的注意着这一人一尸的举动。渐渐的天色泛起了白光,门外依然是浓雾弥漫,但是一丝朝光还是透过屋顶落了下来。我长呼一口气,这一晚上终于是给我熬过去了。我和白翌的脸上都充满了疲倦。青长衫依然没有动,估计睡的挺熟的。至于那具尸体,看了一晚上下来我也没那么怵了。感觉就跟蜡像差不多,动也没动一下,心里说不出是害怕还是失望……反正也没有什么深交,只不过是在同一个义庄待了一宿。我和白翌收拾了下东西,然后就悄然无声的离开了。赶尸一般只在晚上走路,白天不走。这也是为什么普通人很少看见的缘故。走出了死尸客栈后,突然觉得那种阴郁压抑的感觉减少很多,但是身上依然有着一股霉臭味道。我们按照记忆走回了那条我们跳车下来的小马路,因为是白天,这里没有夜里那么阴冷恐怖,还是有车辆通过的。而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很多的年轻人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所以我们又搭上了一辆小车子。司机很客气的专程送我们去目的地。白翌的手机终于也打通了,原来这个寨子的通讯一直很成问题,有的时候根本打不进去电话。他们来接我们的时候,我们已经走掉了。于是大家扑了一个空。一听我们已经快要到了的时候,他们也都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当我们下车进入寨子的时候,我才发现这里果真是一派土家族风格的。一排排的吊脚楼,地面是铺着青石板的路,虽然有些老旧,但是依然有很多人住在里面。寨子里也有电,但是通讯一直不是很好,说白了就是打电话还不如写信来的可靠。姑娘们都穿着绣有各种图案的左开襟大袖绲边短衣和八幅罗裙,感觉格外的别致、窈窕。看着我们两个外地来的都遮着脸偷笑。一位大叔看到我们来了,马上就走了上来,拍了拍白翌说:“哎,你总算是来了,来让舅公好好的看看。”白翌有些不好意思,大叔不停的拍着他的肩膀,他也一直在点头。我在旁边看的有些滑稽,白翌是最不擅长应对别人热情的一个人。所以他除了一口接一口的说好外也没其他的话了。看得出这位舅公大爷是寨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可以算的上是本家。大家都很尊敬他,老人热情的欢迎我们,我跟着白翌一起进了屋子,吊脚楼一楼是不住人的,那里放着柴火,我们上了二楼,然后就有一个包着头巾的大娘给我们倒上了油茶汤。我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就觉得一扫昨夜里阴郁的寒气,放下茶碗,好客的舅公才问道:“小翌啊,你身边的这位是?”我为了防止他再给我胡扯,就先开口说:“我叫安踪,是他的同事和室友。”白翌没来得及说,也只好点点头表示就是如此。舅公微笑着点了点头,抓了一把山核桃就往我面前搁。白翌接着说道:“舅公典礼什么时候开始?”舅公皱着眉头,神情有些悲恸的说道:“哎……估计要等等了,哎,我儿子……哎!”舅公他说着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原来他的儿子去打工,很久没有回来,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居然传来了他的噩耗,说是死了。于是按照寨里的规矩就得去请赶尸匠来运尸体。好歹狐死正首丘,怎么都得让他回家乡入葬祖茔。我和白翌对眼一看,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难道说我们路上遇到的那个赶尸匠就是替舅公儿子赶尸来的?舅公为人在这一带都很好,更何况他还是本家。本家的小儿子死了,无论如何都一定引来不小的风波,所以就连老太爷的十周年祭祀也得暂缓下了。至少得等这个客死他乡的子孙回来,顺便也就给一起办了。因为我是外人,充其量也就是因为白翌的面子来混次旅游的,我对此除了说节哀顺变外也没有别的办法。舅公还要筹备很多的东西,除了帮自己孩子搬丧回籍外还得加紧着老太爷的十周年祭奠,也就匆匆的陪我们喝了几碗茶汤就起座离开了。因为一晚上没有合眼,加上走了那么多路,我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去游山玩水了。由于要办丧事,这里的气氛十分的压抑,一点也没有过完年的喜庆。虽然如此,寨子里的人对我们依然热情招待,丝毫没有怠慢的意思。我看大伙都很忙,只有傻坐着和白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吃过了午饭后也就在寨子的四周到处看看,寨子里各处都在为祭祀典礼搭棚子。虽然说现在已经改革开放了,但是这里依然保持着老土司主持大典礼的习惯,各个方面都十分的紧凑,只有怀孕的妇女和寡妇是不允许参与仪式的。而我这个外来人也只有看着。不能参与他们寨内仪式的准备工作。说实话很无聊,周围的风景的确好看,但是更远的地方我实在没力气走了。比起屋外的风景那些特色的仪式更加吸引人,但是无奈外人不得干预。因为白翌也算是来客,少许看了几个人家后就和我一样没事干了,两个人游荡在寨子附近的林子里。一直道喊我们吃晚饭我们才跟着寨里的孩子一起回去,饭菜很丰富,特色的湘西菜肴。腊肉炒蕨菜、炒苞谷、血粑鸭、酸辣鱼,特别是他们特色的鱼肉,非常的肥美。但是因为估计明天赶尸匠就要来了,大家心里都十分的不是滋味,特别是舅公实在无法掩饰内心的悲痛。或许我们和他儿子岁数差不多,每次看到我们眼睛都有些湿,喝酒的时候还暗暗的擦拭眼角。我们也不能说什么,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人间至痛啊。吃完了饭后我们就去了为我们准备的房间,因为主屋不能住,有些客房都被放了许多葬礼要用的纸扎的冥器,也不可能让我们和死人东西住一起,所以只能住在偏屋里的。虽说是偏屋,但是收拾的很干净,被套都是新的。我无所事事的闲逛了一天,吃完饭洗完澡来到了自己的客房,一沾床就累的趴下了。根本不想起身。整个身体木讷的不能动弹,只有一张一合的动着嘴巴,活像一条离岸的鱼。据说赶尸匠到来的前两天,死者的亲人会做梦,梦里死者会告诉亲人父母说自己的尸体已经跋山涉水的回来了。于是亲人悲痛之余还得加紧的准备葬礼。其实土家的习惯是需要停尸一些日子的。但是如果是赶尸匠带来的就必须马上下葬。因为尸体会比一般的死尸腐败的快很多,这个味道不是活人能忍受的。匆匆的一天我遇见了蛊毒、赶尸湘西两大诡异行当,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门外的灯还是亮着的,好多人依然在连夜的收拾。看的出大家都很尽心尽力。虽然不是同姓但是生活在一个寨子里就完全把周围的邻居当做了兄弟姐妹。别人的孩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哪能不心疼呢?我死鱼一样的趴在床上,周围十分的陌生,但是很安宁。透过木头的格子窗,外面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长命灯幽幽的闪烁着微弱的光亮,仿佛是要引回远在他乡的魂魄。屋内还算暖和,被子也很舒服,我翻了一个身,沉重的眼皮就耷拉了下来。迷糊的听见有人推门进来,我闭着眼,知道是白翌,就听他轻声问了句:“睡了?”我嗯了一声,渐渐的意识就进入了海绵一样的睡意中。半夜里我突然醒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十分的疲倦,但是居然就莫名其妙的睡不着了,我起身,看见隔壁床铺上的白翌睡的很沉。“或许是认床吧……”我自言自语的回答道,我********下床走到了窗户口,推开了窗户,顿时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禁裹了裹衣服,这里是远离城市的一个世外桃源,但是孤零零的坐落在这山水间,也有一种在大山深处的封闭感。黑沉沉的四周,月亮的光亮远没有发挥出什么作用,清冷的照着四周的云层,其他的都被寂静包围着,统治着。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准备关窗再去睡觉,当我把手放在窗户栏杆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在一个葬礼棚子前的长明灯下有一个人影,我心里思量着,那么晚了还有人在折腾啊。果然是隆重啊。借着清冷的月光,我差不多能够看清地下的东西。于是我好奇心一上来便眯起了眼睛往那灯下仔细的看,这一看吓的我几乎把舌头咬掉。那底下的根本就不能叫做是一个人了,他的头和四肢还能看出来是人样,而当中的躯体实在是已经惨不忍睹了。我强忍着翻滚的胃液,那个东西太恶心了,他的身体根本就是一个不完整的肉块,肠子就挂在自己的肚子上,可以看见一根一根森白的肋骨,这个样子和丧尸有的一拼啊。他毫无目的的围绕着长明灯走,张大的嘴巴像是在喊叫,但是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他转完了圈就朝着主屋拼命的磕头,身上的肉块也都掉了下来。他周围的地上一片血肉模糊,感觉十分的恶心和诡异。我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颤抖的躲在窗户后面看着。当我害怕的准备悄悄关掉窗户的时候,窗户的下方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头颅,我慌张的看了看长明灯下,那个人依然在磕头,但是头……头没了。那怪人的头颅肿的非常大,说他是头还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肉球。他翻着眼珠看着我,头颅里传来了阵阵的腐臭味道。他张大着嘴巴,嘴里爬满了黑色的虫子,因为嘴里塞满了虫子,他根本没有办法说话,虫子从他的嘴里喷涌了出来。感觉那肥大的脑袋只不过是这些虫子的容器,我被恶心的拼命的往后退,就怕那些虫子爬到我身上。突然我口袋里的那张火车上大爷给的符烧了起来。我马上掏了出来,虫子碰到了符燃烧的灰烬后就迅速的回到了头颅的嘴里,然后一下子滚下了楼,掉进了楼下的树丛中,只听到黑暗中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我发现房子开始剧烈的摇晃,脸颊两边有些疼痛,耳边传来了白翌的喊声:“喂!醒醒!”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老白压在我身上,一只手抬起我的头,一只手拍着我的脸。脸上有火辣辣的刺疼感,让我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我一看四周根本没有什么鬼头,也没有黑色的虫子,我依然在自己的床上。我抬手就给白翌一个巴掌,这小子绝对是故意找机会抽我!我推开白翌,捂着脸说:“你打我干什么!”他有些火了摸了摸脸说:“这是我该说的话!如果我不打醒你,你估计要把床给蹬翻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噩梦?”我用手按住了疼痛的太阳穴,脑子依然晕眩,但是感觉周围比之前的真实多了。我往窗户外看了看,长明灯依然亮着,青灰色的灯光下,空无一物,只有一两只飞虫被灯光吸引着上下飞舞。刚才被吓出一身的冷汗,头发也湿了,当我摸着自己的脸的时候,不禁张开嘴巴,下意识的看看有没有虫子。虽然说是梦,但是这也太真实了。实在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那么诡异的梦。我呆滞的坐在床上,白翌给我倒了一杯茶,突然我发现我外套里的符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灰,但是衣服却一点也没有被烧坏,好像这符自己变成了灰烬,白翌也看到了,但是他没有说话,我把热水一口喝干,发现嘴巴依然十分的干涩。白翌又给我倒了第二杯水。我低声的把我前面做的梦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白翌,白翌坐在我的床边听着,越听眉头皱的越紧。我最后担心的问:“老白……我不是中了蛊毒了吧?”白翌摇了摇头说:“不,估计不是,这是一种托梦,但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拍了拍我说:“继续睡觉吧,应该没有事情了。”虽然他那么说,但是我心里依然十分后怕,做完噩梦后的虚脱感让我觉得浑身冰冷,我盖着被子没有睡着。我歪头看了看白翌,他也没有睡觉,冷静锐利的眼神透露出他在思考着。这样使我更加的担心,我心里不停的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过多久,门口就有人来敲门,说舅公的儿子回来了。我们一听相互看了一眼,迅速穿好衣服,一起跟出去看个究竟。寨子门口,已经挤满了好多人,现在依然是黑夜,黑压压的四周许多人都在窃窃私语。有的人已经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在黑暗中赶尸人一路摇着铜铃,撒着纸钱缓慢的走进了寨子。后面的尸体也直挺挺的跟着走来。当大家一看到尸体,马上就有人哭天喊地起来。的确是舅公的儿子回来了……那个赶尸人在人堆里认出了我们,只是看了两眼,然后就带着舅公的儿子去停放棺材的棚子里。我抓着白翌的手臂说:“我晚上梦到的怪人……有点像……舅公他儿子。”白翌摆了摆手说:“先别声张,赶尸匠在这里的威望十分之高。连大土司也得让着他几分。”果然没错,舅公和大土司都出来迎接了,舅公夫妇一看到自己的儿子就嚎啕大哭了起来。但是他的儿子只是跟着赶尸匠直挺挺的走向专门给他装身入棺的房间,看也不看自己伤心欲绝的年迈双亲。这种入殓过程,只能由赶尸匠一个人完成,旁人绝对不得窥视,就连死者的亲人也是不能为其装身的,正如出发时将尸体“扶出棺材”也只能在深夜,不得让人看见一样。据说在赶尸匠起魂的时候会有仪式,如果在这关键时刻,活人接近尸体的话,便会有“惊尸”的危险,活人不得安宁先不说,可能还有尸变的可能。但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个梦里的人一定是那尸体,为什么他会托这样的梦给我呢?所有的人守在屋外,哭成了一团,我和白翌看着,守在门口,站的位置正好是昨天那个尸体徘徊的长明灯下。灯光打下来,丝毫没有温度,周围的哭喊声比先前更加的悲凉。现在正好是夜最深沉的时候,四周暗的如墨色一般。就连那弯寒月也完全埋首在阴暗的云层之中。我心里越想越奇怪,感觉这之中肯定有什么诡异。过了好一会,赶尸匠走了出来,大土司上去给了他这次的费用,还有另外的一个红包,赶尸匠接过后,就示意他们可以进去看尸体了,于是舅公激动的飞奔过去,我们大伙也涌进了那个棚子,棺材里躺着的尸体没有了先前的诡异感觉,更像一具真的尸体了,冷冰冰的躺着,仿佛就像刚刚睡下了一般。舅公和他的妻子一看见果真就是自己的儿子,顿时哭的撕心裂肺。但是我却感觉处处透着古怪,赶尸匠靠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里哭成一团,眼神极其的冷淡,好像********一般。白翌一直注视着尸体,突然他发现了什么蹊跷。他走近尸体,想要触碰的时候,赶尸匠大声的喊道:“别碰!”白翌的镜片闪过一道寒光,他歪着嘴巴冷笑着说:“为什么不行?”青长衫本身长的就极其丑陋,现在瞪大了的牛眼感觉更是煞人,大家都不敢出声音,埋怨的看着白翌,但是因为他是本家的客人也没有办法插嘴骂他,舅公哭的双眼通红,蹒跚的走了过来说:“小翌,啥事啊?”白翌用手指抚了抚鼻梁上的眼睛,然后淡淡的笑着说:“我该叫你骗子呢还是走脚师傅好?”青长衫苍白的脸上露出凶恶的表情,他恶狠狠的说道:“你个不知轻重的小鬼头,别瞎搞,弄出尸变,你们全寨子都要倒霉!”大家一听尸变,惊得全寨子人都窃窃私语起来,舅公连忙拉住白翌说:“我的好外甥,你就别掺和了,这事可是全寨上上下下的大事啊!”白翌端正的脸上显出了几分的怒气,我很少看见他有过这样阴冷的表情,他看了看青长衫,对这我说道:“小安,知道你为什么会做那个梦么?”一提起梦,我就陷入了后怕中,所有的人又把目光全部投向我,我被看的窘迫不已,咬着牙问:“为什么做了那个梦?”青长衫一听,顿时大惊,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好像在说为什么我还活着一般。白翌迅速的走到棺材旁边,大家都大吃一惊的时候,他把手伸向尸体,快速的扒开寿衣。我们都被吓的说不出话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舅公差点没被吓晕过去。当所有人一声尖叫的时候,我们定眼一看,这具尸体居然是拼接起来的。当中只不过是木头做的假模型,只有头和四肢是尸体的。大家被吓的有的大哭,有的大叫。这些尸块被绑在了木头躯体上,穿上寿衣,感觉和尸体并无两样。白翌冷冷的说道:“这就是为什么你做那怪梦的原因。”白翌看了看青长衫,继续说了下去:“因为这位‘手艺人’,哦。不,应该是两位,他们根本不是赶尸,而是扛尸块罢了。”青长衫想要逃走,但是门口立刻被好几个年轻力壮的土家青年堵住了。白翌冰冷的眼神看了过去,他继续说下去:“你让你同伙,顶着个尸体的头颅,然后装作尸体走在路上。到了之后就把你包裹里的四肢和头安在木头上,其实正真的尸体早就被你扔到哪个荒郊野外了吧。”青长衫从喉咙里发出了咕噜的声音,慢慢的他一阵冷笑着说:“嘿嘿,没想到居然被两个青头给识破了,不过躯体我可没有扔什么荒郊野外,只不过……另有他用。”舅公气的浑身发抖,用手指着青长衫半天,最后只挤出了一句“给我打!”大家都被气火了,孩子的尸体已经算是完了,就算这个青长衫再把身体给还回来那也只能叫被分了的尸块,不能叫遗体了。舅公的眼角也要瞪裂了,所有年轻力壮的土家男人都撩起袖子,拿着棍子就准备收拾这个黑了良心的赶尸匠。我一看,完了,要出人命了。伸手就准备要去拦那帮子红了眼的土家人,却被白翌拉住,他一直在看着那个青长衫,的确,那么多人气势汹汹的逼近他居然没有一点紧张的神情,反而用一种诡异的阴冷眼神看着大家。他说是看着大家,还不如说是看着我们,眼神中反射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笑意。当我还以为他会做出何等反击的时候,一个土家壮硕的青年抡起木棍就往他的肩膀砸了过去。一棍子实打实的发出了闷响。顿时,青长衫的眼睛一翻,露出了白森森的眼白,从口中吐出了一股腐臭难忍的黑雾。白翌一看不好,大喊:“快退开,别碰到他!”大伙果然危机意识都很强,一看那赶尸匠翻了白眼就已经散开了,大家都躲的远远的,没有人再敢靠近。青长衫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缩水的羊皮袋子,他环顾着四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的脖子隆起了许多的小疙瘩,就好像有很多的东西在里面爬。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最后朝我们看了一眼,那种眼神透着一股阴寒的威胁。白翌用手挡着我,冰冷冷的说道:“其实你根本就是一个蛊人,你另一个同伴,才是下蛊的草鬼婆子。那些尸体都给他拿去制蛊了吧。你只不过是他控制的一个傀儡罢了。”严重缩水的青长衫笑意更加的阴冷,他低声咯咯的笑了出来。渐渐的他脸颊两旁鼓了起来,越鼓越大,瞬间从他的嘴巴中喷出了许多的虫子。虫子数量之多几乎覆盖了他整张脸。只有一双恶毒的眼睛依然狠狠的盯着我们,好多门口的寨民都逃跑了,靠里面的也都躲在角落里,吓的缩着脑袋,生怕那些虫子爬到自己的身上。而在旁边的舅公已经吓的趴在了地上。逃也逃不动。白翌冷峻的看着那个人变成了一滩虫子。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火车上老人给的符,当白翌念叨着什么的时候,符瞬间就燃烧了起来,散发出一种奇妙的香气。白翌迅速的把燃烧的符扔入虫堆里。那些从青长衫身上爬出来的虫子一接触到符的灰烬,也‘嗤’的一声自燃了起来,连着青长衫一起烧着了。渐渐的虫子越烧越少,最后全部都燃烧殆尽。大家被眼前的一幕都吓傻了,青长衫被烧的只剩下一堆焦肉,从他的身上冒出了一股浓黑的烟雾,奇臭无比。有些妇女根本就无法忍受。捂着嘴就吐了出来。场面极其的混乱。我也被熏的憋绿了脸,捂着口鼻,死命的咽口水,防止自己也吐出来。白翌死死的盯着那对焦炭,然后对我说道:“这个东西就是传说中的尸毒蛊人,如果不是那位火车上的高人给的符,对付他还真的够呛。”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了,那堆东西臭的好比是剧毒工业燃烧的气体一样,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我缓过劲来,但是依然感觉头重脚轻,白翌搭了我一把,我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事情。我叹了口气看着那堆奇臭无比的焦炭,已经分不清楚是肉还是虫。实在难以想象在这几分钟之前,他还是一个人。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让我们遇见火车上的那位高人。而舅公的儿子估计也忍受不住被制蛊的痛苦,连夜托梦回来。所以他的尸体才会那么凄惨。但是又为什么非要我做这个梦呢?感叹和疑惑在我脑中盘旋着,虽然大伙还是在惊恐之中,但是东方的天际已经渐渐的亮了,寨子里的公鸡也叫了起来,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四周阴暗的气氛。白翌回头看了看舅公,他依然缩在棺材的后面浑身颤抖。白翌和我过去扶起了他,白翌看了看棺材里那具剩下脑袋和四肢的尸体说:“舅公,你儿子的尸身还是要好好的下葬,有必要给他安一个身体。好让他完整的归西。至于那堆焦炭。叫人用土盖上,千万不要用手去碰触,尸蛊是很阴寒的一种蛊毒,生命力十分的顽强。虽然现在化成了灰烬,但是指不定当中依然有一两只没死。”舅公一听可能还有危险,吓的浑身又抖了起来,连忙喊着旁边几个年轻人说:“快!快!去拿铲子把这堆东西就地埋了!以后这里谁都不准来!”身旁的几个土家小伙子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十分的害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不容易提足勇气,抄起铲子把那堆焦炭给埋掉,一点也不让它露在外面。舅公看罢才安心的回头说:“哎,我这儿子命苦啊!”说完看着棺材里的残破尸体又是一阵嚎啕大哭,直到没有力气才被众人抬回去。白翌向四周看了看,然后示意我们也可以走了。在我跟着大家一起离开的时候,突然左眼角无意间扫到那个头颅,从他的嘴里爬出了一只黑色的虫子,迅速的蹿了出去,而头颅的嘴角在那一瞬间朝着两边裂开,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多取虫蛇之类,以器皿盛贮,任其自相啖食,唯有一物独在者,即谓之为蛊,便能变惑,随逐酒食,为人患祸。——《诸病源候论?蛊毒候》
去了一次湘西,我和白翌两个人都累趴下了。栗子网
www.lizi.tw或许没几个去那里旅游的人会弄的像我们这样狼狈,说实话,这一次回来,我看见一只蟑螂头皮也得麻几下。当然这事是绝对不能和白翌说的……回到了宿舍后好几天,我们才从那尸蛊之灾中回过魂来,不过因为帮了寨子舅公的大忙算是他们的大恩人了。他们也没少给我们年货。那些土特产不是你上商店能买到的,有些东西全都是用来祭祖的。白翌其实挺会弄菜的,只不过这小子懒,宁可去楼下买碗面,也不愿意自己倒腾。难得那些年货到手,他也算是露了一手,吃的我眉开眼笑的。这不是,因为一直在外面吃,我们根本没储备足够的粮油,油很快就不够用了。于是我作为那个不出力只吃饭的闲人,就有义务去购买油盐酱醋。我们这里附近没有什么大商场,只有一些小便利店,那里的东西价格不实惠,我只能到下海庙那里的一家超级市场去买。我一手拎着油桶,一手夹着一袋大米,匆匆的往回赶,心里思量着,怎么都得去弄一辆自行车去。路上人很多,甚至当中夹杂着几个剔着光头,穿着黄袍子的和尚。下海庙是这里一代香火最好的寺庙,每天都有来烧香求佛的信徒,庙不是很大,但是据说是当初郑和下西洋之时在这里修过船,于是为了开船出海,特别修的一个庙宇,本来供的是龙王和妈祖,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变成了一间佛教寺院,虽说如此丝毫不影响这里的香火。我走的特别小心,就怕拎了那么多东西撞到路人,要知道,烧香的老人家最多,撞坏了那就等于领了一个外婆来伺候啊。但是越是那么想,越是会发生事故,就有一个穿着黑色呢绒大衣,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的人,一头撞了过来。我的一袋大米被撞得掉在了地上,我还没开口,那家伙就先开骂了,冲着我就嚷嚷道:“臭小子,怎么走路啊,眼睛生在天灵盖上的啊!”我捡起大米,也不示弱:“是你走路不长眼睛,被鬼撞上了是怎么着?”一听到撞鬼,那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样,身体一缩。突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恼怒之极,马上就抓住了我的上衣领子,我手上拎着大米和食用油,根本没办法回击,心想:早知道要动手,就先把东西放下了,这下要挨揍了。我想着就闭上了眼睛,准备先挨这小子一拳,等我放下东西,就痛殴他一顿。但是那个人抓着我的衣服半晌都没下拳头,我睁开了眼睛,就看见那个□□镜下面的嘴角咧了开来,露出了一张只见白牙不见眼睛的笑脸。然后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道上走英雄!腰间挂宝刀!”我傻傻的看着他,但是嘴里却回道:“绿林行好汉,肝胆两昆仑!”等我一说完,墨镜兄就哈哈大笑,我感觉我们像是在拍武侠剧,但是这情景怎么那么熟悉啊!好像以前和谁说过……那人把墨镜拿了下来,熟络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哟,几年不见,把老师兄也忘记了?”我摸了摸头,努力的从大脑中思考这人到底是哪个熟人,但是想了半天依然没线索,看了看人家依然笑意不减,我也不能扫兴,马上开口说:“噢!原来是师兄啊,你瞧我这记性。怎么来这里了?”反正人家先认了,就算错也是他比较尴尬……他的神情一下子阴郁了起来,好像在害怕什么东西似得,我从他的塑料袋里看到了一大堆庙里的符咒,啥都有,居然还有观音送子图……他捏着手里的佛珠说:“哎,说来话长,这里是路口,咱们师兄弟多年没见了,这样吧,我做东,咱们去对面的酒楼一边吃一边谈。”我想着,白翌的饭都做好了,不吃他准要不高兴,而且我也不想浪费。于是摇了摇头说:“不用,我室友都做好了,要不一起吃吧?”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和我客气,一手帮我扛起大米就示意我带路。在交谈中我终于回想起来这小子是谁了,他叫商洛梓,是当初和我一起在社区俱乐部里开的美术班学画画的,我们都喊他六子,谁让他叫这个怪名字呢,那个时候我们号称混世魔王,什么调皮捣蛋的事都干过。但是我和他有好多年头没联系了,他是我们那里数一数二的天才,当我在画静物的时候,他已经在画石膏头像了,当我涂鸦着水粉的时候,人家已经跟着老师学着画丹青去了。后来据说为了去特别的培养深造,他家都搬了,也就和我们这群小鬼没了联系。突然能一个城市再碰面,就感觉特别的有缘分,兄弟见面高兴的不得了,但是六子的神情却透着一股焦虑和恐惧,他有好几次走路都要停一停再走。这让我感觉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当我们回到了住处,白翌的菜已经烧好了,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香气,顿时食欲就上来了。我推开门,开口对白翌说:“老白,我回来了。我带了我一个老朋友来吃饭。”白翌把菜放在了桌子上,回头看了看我们,也没说什么,淡淡的点了点头。其实我心里有些虚的,因为白翌不喜欢有外人来宿舍,当初也讲过了,不可以随便带不认识的人进屋子。这次也实在没办法。我走到他面前悄悄的对他说:“老白,这次确实是有点突然,但是这是我的发小,交情很深,好几年没见了居然路上就那么遇上了。你包涵下,算帮帮忙。”白翌叹了一口气,拿了衣服准备出门,我连忙拉着他说:“不用腾地方给我们,估计也没什么事,外头还冷着呢,饭还没吃,你去外面吹西北风干啥?”六子看我们在那里嘀咕着,站起来朝我们走了过来,他对白翌笑着说:“我叫商洛梓。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呵呵,是和小安以前一起学画画的邻居。多年没见面了。”白翌挑了挑眉毛,我对他挤眉弄眼的希望他不要介意。希望他好歹卖我一个老脸,不要太破坏我们老友重逢的气氛。我利落的把油和大米堆放到屋子的角落,然后想要去把六子的那袋东西也放角落,方便他坐下。没想到我一碰那些东西,他就大惊失色的过来捧了起来说:“哎呦,这个我来拿就可以了,全都开过光的,不能让人碰……”我感觉这小子有些怪异,和以前的六子有些不一样。我看了他一会儿,他眼神有些躲闪,避开了我的目光。就在我怀疑的看着他的时候,白翌端出了三副碗筷对这我们说:“那么我们吃饭吧,吃完再聊。”我们三个人闷不出声的吃饭,中间除了他问了问白翌的名字和一些有的没的外,然后就自顾自的夹菜,扒饭。我和白翌对看了一眼,都发现这家伙好像惧怕什么似得,像是一个惊弓之鸟,吃个饭也担惊受怕的。但是毕竟是老朋友了,我也不能多说什么。终于吃完了饭。那小子喝了一口茶,我盯着空荡荡的饭盆子感叹,这家伙有心事居然还能吃那么多……或者说他是不是好几顿饭都没有吃啊!他看着我尴尬的笑着说:“哎呀,没想到白翌那么能做菜啊,这味道绝对比馆子里地道多了。”白翌也坐在了位置上,把碗筷往我面前一推说:“也就会炒几个小菜,算不上什么,安踪,碗你收拾。”这小子的报复一向很实际……要他包涵,就得我去刷碗。等我洗完回来,他们之间保持着一种怪异的沉默,一个自顾自的喝茶看报纸,一个一句话不说的发呆。完全不会找话题说话聊天。我擦了擦手对着六子说:“六子,你干嘛去下海庙,我记得你小时候最不相信这些东西了。”他又是一脸尴尬的样子说:“呵呵,这不是现在信了么……”我感觉这小子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他脸皮薄,这窗户纸还得靠我来捅破,我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对他说:“六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你现在这样子哪有当年的威风。”他摸着脸颊反复打量着我,然后踌躇了好一会才试探着说:“哎呀,小安你现在可比以前机灵了。还真的被你说中了,我是遇上了件……一件怪事……”我一听那小子那么说话,怎么都感觉心里不舒服,怎么着,感情我小时候就是一个二愣子?这点事故都看不出来?白翌一直没有说话,翻着报纸喝着茶,感觉对我们的事情漠不关心的。我对这六子说:“什么怪事?你怎么就被整成了现在这副德行?”他皱了皱眉头,脸上又出现了一丝阴郁,他抿了一口茶说道:“这事我实在是难以开口啊……”他有些顾及的压低了声音说:“估计这次我招惹上了鬼怪了。而且还,还******是一个女鬼!”我越听越糊涂,这小子到底怎么了?心理作怪?还是真的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话怎么那么不着边际呢!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说:“那么你到底招惹上什么东西了?”他没有听出我语气上的不耐烦,听我那么一问反而以为我相信了他,又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我是跟着我叔父做书画买卖的。有时候运气好,也收得到古代的珍品。那些东西到手的时候烂的和豆腐皮一样,所以需要修复。而我主要做的就是修复这个工作。”他那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走的是平常的美术路线,他是专门学习国画书法的,所以到了后面也就不和我们一起画了。所谓的古画修复其实也是一种行当,自古有之,方法各家有各家的绝活,大部分都是以揭、洗、补、全四个步骤进行。特别是揭这个步骤为关键,周嘉胄《装璜志》称:“书画性命全关于揭”。这些耗时耗人力的工作需要的是万分的细心和仔细,高手可以把一卷毁的面目全非的画补得犹如新画,并且完全保留原有画中的神气和精髓。我问道:“那么说你这次遇见的麻烦和画有关联咯?”他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啊,但是这次我们收到了一卷《月下桃宴图》,据我叔父请了好几个老专家来鉴定,这卷乃是明朝中期,大名鼎鼎的徐渭之笔!”我大吃一惊,如果真的是徐渭的画,那完全够得上国宝级的文物了呀!此时连白翌也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我们。我虽然不是学历史的,但是对于美术学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否则怎么当老师?徐渭,字文长,晚年号称青藤道士,与当时大名鼎鼎的文徵明的弟子陈道复并称当时的白杨青藤,是明朝中期,吴门弟子中起到承上启下的重要人物,徐渭更加是以一手狂放不羁的泼墨法为后来的画家起到了开创新形式的作用。他晚年的杰作《墨花》还在北京博物馆收藏。可想他的墨宝是何等的珍贵!我看着六子的脸,心里想这小子不会是说大话吧,市面上那些名家的赝品也多的去了,别拿着一副西北货来这里忽悠人。他从我脸上看到了怀疑的神态,郑重的说:“小安,你不知道很多的珍品其实都在民间私人收藏者的手里,那些东西如果公开,就是可以引起美术界和文物界哗然的重磅炸弹!我们有专门的鉴定专家,据他们研究这真的是徐渭年轻时期的一卷埋骨法的作品,题词说是送给当时已经名声远扬的陈道复的。”他继续说道:“当初收到的时候实在是破烂不堪,但是叔父一说是徐渭的真迹,我是打起十二分的仔细来修复这卷画的。单单是前期那些防腐,防虫的药材和一些准备工作就做了两个多礼拜。刚刚拿到画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怪事,就是感觉画的真是传神,好似透过层层的桃花就可以看见月下两个人对酌畅饮的情景,那种用笔墨入化境的技法,也只有这样的天才才能做到的。栗子小说 m.lizi.tw”的确修复工作其实就是和古代作者跨时空的对话,你要了解的远远不只是画的布局和手法,而是要了解画的人,画的情景。只有面面俱到才能够把画还原成最初的形态。这本身就是一种通灵的过程。我认真的问道:“那么你修补中出现了什么问题?”白翌已经把报纸放了下来,也倾着身体听我们的谈话。六子捏了捏鼻梁,显得有些疲倦的说:“就在我要揭画的前一天晚上,突然有一个女人找到了我,其实你看看我的样子也就知道,哎,女人嘛,总是喜欢我这样有艺术气质的人的。”我瞥了他一眼,其实说句良心话,六子这小子长的是人模狗样的,同样是帅气,他和白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白翌一看就是那种实打实英气十足的帅,而六子怎么都感觉骨子里透着一股痞气。我打断他的自我陶醉说:“大哥,我知道你女人多的去了,排起队伍犹如那春运长龙。您继续说重点!咱们不是八卦周刊。不听小道艳文啊!”他咳嗽了两声,尴尬的说:“好好,重点来了,这个女人怎么说一身打扮其实真的看不出什么朝代的,总之白色的衣服包满了全身,脚上穿着一双黑布鞋,长发披肩,脸上虽然没有妆容,但是白皙的肌肤一看就是那种清丽佳人,而且身材也不错的……她来找我,说想要认识我,和我交朋友。我也很高兴,其实我刚和我第四任女友掰了,有那么一个美女来勾搭我,是个男人都心动,对不?”我按了按太阳穴,对这他说:“你小子再不说重点!老白,开门,送客!”他马上抬着手说道:“哎,我这不是要有一个过程么!好好,重点是她很奇怪,感觉有些不真实,后来她每天都会来找我,来了也不吃,也不喝,就是坐着和我说话,聊天还有么就是……嘿嘿……我们谈论问题都是关于丹青和书法的问题,而且那女人极其的有才华,特别是擅长一手瘦金体。真的比我这个练了十几年功夫的人还要精道,但是我说要带她出去,她就摇头。她只在我的房间里待着,而且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会出现。有段时间我以为她是我们这行的商业间谍,但是她对我那些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并且从来不进我的工作室。对她,说真的,我产生了一种恋爱的朦胧感。”说着他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矛盾的神情,看的出六子这次是动真格了,他想了一会儿就继续说下去:“我的工作依然继续下去,但是怪事也发生了,比如每次工作的时候,我感觉身边总是多了一个人,有的时候我可以听见有人在我背后说话,说的全都是画中最精要的地方,我一回头什么人也没有,当我要拿毛笔去沾墨汁的时候,发现砚上摆着我最需要的那只笔,但是我都是把笔挂在笔架上的……”六子说的有些激动了,他深呼吸了下继续说:“那女人几乎每一个晚上都出现,但是我感觉她每一次出现都有些变化,好像感觉变丑了,但是仔细一看依然是以前的模样,我心里想着或许是熟悉之后就感觉她没有那种陌生女人的特别感了吧。”我听着缩了缩头,摸了摸脖子,其实这事并不是有多么的恐怖,按照我和白翌的经历,估计每一件都可以把那小子吓疯了,那种东西早就不会吓倒我们了,我对本来抱有绝大希望的恐怖内容感觉有些失望。感觉就是这小子聊斋看多了,把自己当宁采臣了吧。但是白翌的眼睛却没有走神过,他越听越仔细,干脆站在我身边,一起听他说事。我感觉这样大惊小怪的事,实在没意思,准备安慰几句就打发他走吧。没想到白翌却说:“接下去呢?”六子陷入了更加阴郁的深思中,那老不正经的脸上居然也透露出一丝寒冷的阴气,他说道:“我因为工作需要,在工作室有我的卧房,我可以把起居饮食都在工作室里面完成,或许是这次修复工作量太大,反正在遇见了那个女人后,我的身体就越来越虚弱,居然有些顶不住,发烧了,我把自己关在卧房里,想睡一觉等好点了吃点补品再继续干。我躺在床上觉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有一双冰凉的手放在了我的额头。顿时我有些吃惊,一看是她在我的床边,依然是一身的白衣,我安心了点,告诉他自己有些不舒服,她也安慰我,让我好好养病。但是我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是把门锁起来的!,她……她怎么进来!她以前是怎么进来的?!”说着六子激动的握着双拳,他说道:“突然意识到这点,我怎么看她都感觉处处透着一股诡异,她的皮肤太白了,仿佛是透明的一般,她总是安静的看着我,但是此时我感觉她安静的让我毛骨悚然!我门的锁是专门去瑞士特别定做的,可以说只要我一锁门,这里就是一个密室。她除非是空气,否则根本无法进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一直都在这个屋子里!从来没有走出去过!”说到这里六子颤抖的从上衣口袋拿出了一包烟,哆嗦得抽出一根,猛吸了几口,稍许镇定之后他吐着烟,捏着香烟的手用大拇指揉了揉太阳穴说:“我躺在床上,那女人居然一句话也不说,她一直用她那冰冷的手摸我的脸,那个时侯,我害怕极了,想迅速的逃离房间。那女人看出我想要逃走后,她的脸就开始扭曲了起来,原本洁白的肌肤,变得犹如枯木。她的眼神突然从柔和一下子变成了阴森,她咧着嘴,从嘴里流出了许多黑色的墨汁,她像平时一样想要和我接吻,我的妈呀,顿时我就吓瘫了。她那老妖怪似的脸眼看就要靠过来了。我抄起了枕头就扔了过去。那女人的眼神变得更加的怨毒,她问为什么不看她,难道她不美么?我看到她那个样子就想吐了,还美个屁啊。她变得更加的急躁,直接向我扑了过来,掐着我的脖子就往下按。力气大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类的力道,很快我的舌头就吐了出来。在我翻白眼的时候,我衣服里的那块开光古玉掉了出来,那是我叔父送我的入门礼物,有些年头的古器了。那女人看见了马上就退了出去。我颤抖的爬下了床,穿上衣服就逃了出来。然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工作室。说实话,到现在那图还只修复了三分之一!然后我发疯似的到处去求那些开光符,希望女鬼不要再缠着我。”我低着头思考着,这到底是哪路的妖怪,想了半天也是理不出个四五六来,我抬头看了看白翌,他摸着下巴,眼睛眯了起来,这个状态就说明他完全在思考问题了。反正白翌的能耐我最了解了,这个时候我看着焦急的六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六子啊,兄弟那么多年没见,看你遭次横难也不可能不帮你,这样吧,你先回去,找个地方避避。等我……和白翌想出对策了,然后再来和你商量。”六子听我那么一说,急的都快哭出来了,他哭丧着脸说:“别啊!小安,不!踪哥!你既然能帮忙,就不能见死不救啊,再不搞定那东西,我这个《月下桃宴图》就完了啊,如果不在定期的时间内修复完毕,我就得在我这个圈子里消失,从此名誉扫地啊!”我瞅了他一眼,早知道就不说要帮忙了。但是毕竟是多年的兄弟,以前还在一个小区里玩过,不能眼看着人家身败名裂啊,我抬头对着白翌说:“老白,你看这……怎么整?”六子不愧是和那些老猴精时间待长了的,一看我是没什么本事的,白翌才是重点,马上调整策略对着白翌一脸赔笑,还一边塞给他香烟说:“白哥,我一看就觉得你是有本事的人,如果这次你真的帮了我,以后我们就是换帖的哥们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六子就上刀山下火海的替你办事!”白翌接过香烟然后对六子说:“你画在哪里?我想看下。”他一听白翌对这件事情有兴趣了,一时间有些吃惊,但是他马上回过神就说:“画还在我的工作室里,你们可以过来看。”白翌穿上了外套,看了看我然后问道:“你要不要也去看看?”我一听,嗨,这小子这回倒来劲了,看看就看看,我也拿起外衣披在身上,然后挥了挥手说:“走!一起去看看,难不成画还成精了!”其实六子的工作室很普通,外面看上去就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民居。他告诉我们说:“你们不知道了吧,我们这些一直搞文物古董的人,最怕的就是张杨,最好就是别人都不知道我们手头的东西,否则一天到晚都得让人惦记着。我们的工作室其实都在居民小区内的,外表看上去没啥,其实防盗机关做的和瑞士银行一样!”说完他就拿出了一把特制的钥匙,来回转了好几下,才打开了门,朝里一看,房间空荡荡的,感觉非常的冷,窗户紧闭。光线十分的幽暗,感觉还真有那么一丝鬼宅的味道。他关上门,脱了鞋子,带我们走进了里面的书房,这里才是他真正工作的地方,书房被他设计的比客厅还大,放着一个保险箱,然后就是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毛笔和砚台,还有一些现代化的器具,就连显微镜都有,看得出他搞这个是十分专业的,否则也不会让他接手徐渭的东西。他套上了塑胶手套,带上口罩,也给我们带上口罩,然后从保险箱里取出了那卷放在密封管的画轴,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铺有特殊涂料的工作板上。的确这画破败得和干掉的豆腐皮一样,六子小心翼翼的展开了画轴,手上力道十分的轻。足足花了好几分钟才完全展开了这幅《月下桃宴图》。等全部展开后,我们看到的是一副构图十分特别的画卷,在一层层的桃花之下,可以看见有两个人在月下对酌,一个人站起来,抬头望着月色,另外一个人手持酒杯。画面的布局极其考究,气势纵横奔放,不拘笔墨。即使是一份赝品,也是上乘之作!六子一边展示,一边在旁边介绍这画,这卷画的材料为生宣纸本,画心高194厘米。上边沿宽54厘米,下沿宽53厘米。但是损毁的太厉害,特别是虫害所蛀,尤其严重。白翌一直在旁边看着,突然他眼神闪过一道奇异的神色,他指着其中那个拿杯子的人说:“你们看,他是不是在举杯招呼另外的一个人?”我们一起把目光投入画中,的确,那个仰头望月的人感觉在吟诗,而那个举杯的人并没有看着他,而是举杯对向了桃花林中,神情十分的柔和,好似再邀请一个十分惬意的朋友一般。我问道:“六子,这画中是不是应该还有第三个人?”六子龇着牙,啧啧了两声,然后对这画仔细的看了一遍,说:“不,这画中的确只有两个人,具考察,此画中的两人就是誉有白杨青藤之称的陈道复和徐渭。那个年长抬头吟诗的应该就是陈道复,那个举杯的人应该才是此画的作者,徐渭,徐文长。”我眯起了眼睛看着画,感觉这画中的确有那种还有第三人的感觉,好像不止是两个人的对酌,而是至少有三人,或者更多的人,那种气场十分的怪异。我眼睛看着这层层的桃花之中,脑子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我马上对他们说:“你们看,徐渭他是对这桃花举杯的,这会不会不是一个人?徐渭平生性情放纵,少年之时更加是轻狂不羁。你们看他可不可能其实邀请的不是人,而是桃花呢?”六子听我一解释就来劲了,他说道:“那么那个,那个美女其实不是什么女鬼,是桃花仙子?聊斋里不是有画中仙么,这个,呵呵,看来我这次算是桃花运啊!”我吊了下眉毛,不屑一顾的说:“你小子以为不是鬼就不用怕了?告诉你鬼魅妖精魍魉傀,皆能要你命的,就算人家桃花有意思招你这倒插门,估计着你也就只有把坟建在她边上的份。”六子摸着脸就嘿嘿的笑了,突然他的笑容就僵住了。他颤抖的指着门口说:“你们,你们来的时候有谁是穿黑色布鞋的?”我心想都啥年代了,我又不是唱戏的,要穿也穿运动鞋,我也顺着他的手朝门口看去,除了我们放着的鞋子外,还有一双小巧玲珑的黑色布鞋,整齐的停放在门口边上。我看了看六子,他不像是开玩笑吓唬我们,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六子,你那桃花仙子女朋友估计来找你了……”他一扫前面的□□,吓的脸都绿了,对着我们说:“二位,这个时侯别再寒碜我了,我宁可当和尚,也不要这鬼媳妇啊!”白翌很安静,他的视线一直停在那张破败的画卷上,一寸寸的看,即使我们说到门口的鞋子的时候,他也依然没有抬头,或者说那鞋子好像是在他意料之内的。反倒是我和六子吓的顿时打了激灵。我下意识的靠近白翌,然后拉住他的袖子说:“老白,这里真的有东西在啊,你别一直盯着画,看看四周吧。”白翌被我一拉抬起了头说:“你以为我是降妖的道士?拿着罗盘就看房梁的?至少现在她对我们没有兴趣,或者说她没有直接的攻击我们,我们也不用太担心,反而我感觉所有的问题都出在这幅画中。”六子害怕的不知所措,他看我们也找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就准备开溜,于是他对我们说:“我们还是先离开吧,那东西估计还在屋子里。”还没有等他说完,工作室的门口就闪过了一个白影子,六子吓得一个趔趄退到了白翌的身后,我也咽了一口口水,但是除了匆匆的脚步声外,等了好几分钟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六子看来神经已经到了极限了,他冷汗直冒,结巴的说道:“我们马上走,这画我是不补了。谁要谁去干,靠,这是人干的活么!”白翌拦住了六子,但是他的眼神还是在画卷上,没有移开,他说道:“如果你信的过我们,让我们在这里住一夜,我想估计有法子帮你忙。”六子没喊话,我先跳起来了,什么!这样的鬼宅,躲还来不及为什么要我一起和你遭罪!我马上说:“老白,你看我没什么可以帮上忙的,要不,我先回去。这里估计你一个人足够了。”白翌摇了摇头说:“这是你兄弟的事,难道你想把事情全部推给我一个人?”六子马上投来了可怜巴巴的眼神,我环视了这房子,心里依然感觉忐忑不安。六子马上说:“小安,我们当初可是一起撒尿和泥巴的交情。还记得你小时候敲了15号楼老头家的窗户吧,最后是我给你顶了黑锅啊!你还记得……”我立刻打住了他,再说下去他非得把我欺负楼上小姑娘的事也给抖出来。没办法,摊上这两个家伙我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我点了点头说:“好吧,就算是我为了六子你豁出去了!你别老是把以前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给我抖出来!”白翌一听冷笑了一声说:“认识你那么久没见你有那么义气的时候,看来你小时候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我瞪了他一眼,然后问六子说:“我们睡哪里,你这里连个沙发也没有,我们两个怎么睡?”六子一脸不在乎的说:“嘿,别说你们两个人了,就算是三个人我也能安排,二位和我来。”说完突然想起来这个屋子不干净就紧贴着我们,带我们来到了一间卧室,这里布置的很有感觉,最令我吃惊的是,那一个特大号的床,的确就算是三个人,躺上面打滚都够了。我问道:“你干嘛买那么大的床?”六子说:“这不是为了方便我的起居么……”突然他就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我靠,这小子把女人带这里睡,还要我们睡这上面?我鄙视的看着他,他咳嗽了两声,往别处看去,避开了我的目光。告诉了我们一些必要的东西的位置后,六子像逃一样的离开了屋子,走之前他说道:“我只能把二位锁房子里,这里只能用我这把钥匙开,对不住了。里面这些东西掉一件也够我坐一辈子的牢了。”我心想搞了半天,这小子依然不放心我们啊,就他那些豆腐渣的字画,偷回去也全变纸屑了。我看了看白翌,他倒是很不客气,泡了一壶铁观音就在那里翻着书架上关于字画的书籍。我感觉着四周,想要从中找出那个女鬼的身影,但是除了白翌偶尔翻书的声音,其他的一点动静也没有,这种感觉就像是斯蒂芬?金笔下的《1408》。感觉恐怖不是来自于直接的威胁,反而是空洞的宁静,压迫的气氛和未知的发展。白翌今天特别的安静,他本来就不多话,现在压根就只顾着自己看书喝茶。我走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对这白翌说:“老白,你说这东西会不会只跟着六子,和我们没关系,你看前面还闹腾的很,六子一走,这里完全没有了声音。”白翌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说:“其实这件事情估计问题不是在画上,也不在这女鬼上。而是在这事情的本身上。”我听着他像绕口令一样的说,问:“这事情的本身?那是什么?”他抿了一口茶,用手指顶了顶眼镜说:“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其他的你也别多问。”
我有些生气得拍了下桌子,差点打翻了他给我泡的茶,这小子还跟我卖关子,这也太看不起我了,好像我就真一点本事没有似的。栗子小说 m.lizi.tw怎么说我也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好几回了,什么阵仗没见过啊!既然他不肯告诉我,我也懒得再问。我瞅了他一眼,就离开了书房,回卧房去了。卧房里还有电脑,我打开就上网看片子,自然这个时候绝对不适合看恐怖片……片子很无聊,看了好一会,我有些打瞌睡了,迷糊的闭上了眼睛,突然我感觉有人搭着我肩膀,很轻柔。我以为是白翌,我撇了撇嘴,抖了下肩膀,现在不是和好不和好的问题,而是这小子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但是肩膀上的重量依然没有消失,渐渐的我感觉不对啊,在肩膀上的不是手,而是一个人的头啊……白翌是不会把头靠在我肩膀上的,我顺手摸了摸感觉那是一个女人的脸颊,冰冷的好像是玻璃做的一样,头发很长……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手像是触电一样的缩了回来,但是我依然闭着眼睛,不敢睁开。而靠在我肩上的分量也丝毫没有减弱,电脑里音乐也变了,变的十分的诡异,好像是在唱一曲古老的乐曲,琵琶发出了幽怨的音色。耳边只听见低声哼着的调子,是我听不懂的方言民歌。我知道,有一个人把头趴在我的肩膀上,或者说,只有一个头?白翌依然在书房,我也不敢喊,喉咙颤抖着,眼睛依然闭着。她唱的很慢,但是我丝毫感觉不到头有在动,声音单纯的从她的脑袋上发了出来,就像是一个头型八音盒。她把嘴巴贴在我的耳朵边,这声音就像是直接灌入我的耳中。因为突发事件经历了太多了,这个时候我马上想到既然无法发出声音,那么我也得制造动静,让隔壁的白翌知道我遇上麻烦了,于是我一个纵身咬着牙硬是从椅子上摔到了地上,肩膀重重的撞在了地板上,顿时我肩膀就麻了。好在椅子倒地发出了很大的响声。我龇牙咧嘴的喊疼,依然不敢睁开眼睛,只感觉耳畔有一声轻微的叹息,我感觉那东西应该已经走了,然后就是白翌急速的脚步声。当一双有力的手臂撑起我上半身的时候,我才敢睁开眼睛,而进入我眼帘的却是一个披头散发,头发把脸都遮住的一张人脸,十分的阴森,也分不清性别,只感觉特别的瘦弱。我眼前一花,吓的倒吸了一口气,马上推开那个人,连滚带爬的冲出门去,白翌才刚刚走到了门口,我一下撞在他怀里。我头也不敢回,指着屋子就说:“鬼,鬼,真的是鬼啊!”白翌拍了拍我说:“屋子里没有东西。”我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往屋子里看了过去,真的没有人。椅子倒在了地上,电脑里依然放着那无聊的肥皂剧。那些咿呀的古调完全消失了。那么那东西是怎么来的?我吓的被自己的唾沫给呛着了。一边咳嗽一边吸气,白翌扶着我回到了书房,我才冷静了下来。腿还在哆嗦,突然感觉前面那么看不起六子,认为他胆子小,现在才知道其实自己也就这德行。于是我也学乖了,安静的坐在白翌身边。毕竟我经历过的事情都不是自己解决的,的确没有底气和白翌发脾气。本来还自我膨胀的信心就像泡沫一样的消失,虽然窝囊,但是人本身的恐惧完全战胜一切的逞强。白翌翻了一会儿书,叹了一口气,估计感觉出我的沮丧,他抬头看了看我说:“其实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有你陪着比较踏实。”我暗暗的问:“老白?你也怕鬼?”他摇了摇头,看着我说:“有的时候,一个人比鬼更可怕。那种被遗忘了的感觉才让人冷彻心扉。”我有些听不明白了,什么时候我认识的老白成了诗人了?我拍了拍他说:“放心,你长的那么帅,又有本事,存在感比我强多了。”他笑了笑站了起来,我一看他要走了,立马也站了起来,他淡淡的说:“我去换本书看,你要看什么?”我窘迫的坐了下来,瞥了他一眼,他拿了一本扔给我说:“卧室先别去,别老是犯网瘾,看看吧,唐代的古籍,估计你还是有点兴趣的。”这本书我大学的时候就看过了,讲的道理似深非深,道理又感觉特别的通俗,当初是我们一个文学系的哥们留在我床上的。我闲来无事也翻了翻、当中有一段说到了桃花的故事,说的是唐代的一名诗人,名字叫做崔护,他路过都城南庄,在那里一丛桃花中看见了一位容貌俏丽的女子,心生恋慕,但是因为要赶功名,只得看了两眼就走了。后来他中了进士,官拜岭南节度使。于是又故地重游,但是在重重的桃花树中除了白色的清明吊子外再也看不见那俏丽的桃花美人。后来才知道女子没有活着等到他回来就香消玉殒了。后来崔护写下了千古名篇: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白翌听到我默默的念着这句诗的时候,他突然凑了过来问道:“你前面在念什么?”我告诉他就是这则故事中流传下来的古诗《题都城南庄》。他恍然的点了点头,回到桌子边。六子跑得匆忙,根本没来得及收回那幅画就逃了。白翌拿着放大镜。又仔细的看了一遍那画卷。他慢慢的放下了手上的放大镜,然后笑着对我说:“看来你误打误撞的本事真的是一流啊。”我莫名其妙的被夸了一番,先是一阵傻笑,然后越来越不明白就问道:“这事到底怎么回事?”他乐呵的说:“晚上你自己去问‘她’吧。”我瞪了他一眼,心想:“问,问个头啊!有本事你直视着那披头散发的女鬼然后问她,大妹子你留在这里是等吃年夜饭啊,估计六子这小子不会供你的……”说到吃,我们那么一折腾下来,还真的到了晚饭时候了,六子的厨房里有很多的食物,他是一个生活奢侈的人,那些搞文物和字画的其实都是隐藏着的资本家,他们手里的东西只要有人要,卖出一个大件去,就够挥霍好几年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就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白翌炒了锅炒面,泡了一碗汤就打发了我。因为这个屋子的诡异气氛,我是寸步不离白翌,哪怕他上洗手间,我也得跟着去。卧房成了我们的禁区,白翌是一次也没有去过卧室,里面的电脑依然开着,片子早就播完了,没有开灯的房间只有显示屏发出微微的光线。安静,特别的安静。没有什么奇腔怪调。但大门口那双黑色的布鞋依然静静的停在门口,告诉我们这位还在屋子里。天一黑下来,我连忙慌张的把灯全部打开,书房里被白色的日光灯照的明晃晃的。我注意到角落里挂着几幅仕女肖像画,画的鬼魅异常,那种眼神都是似笑非笑的,捏着花扭过头来,好似看着我一样。我心想:六子这小子非得挂这种东西在墙上么,就不能挂张钟馗或者佛像什么的,就该他着道!白翌放下了第五本书,他满意的点着头说:“别说,这里的书籍都很不错,如果这次搞定了,我们就敲他几本古籍。也算是这次的报酬。”我看着白翌,他这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看来似乎已经有了应对的措施,为了心里能够踏实点我问道:“你是不是有本事驱鬼了?能干现在就干吧,不必硬是要留在这里过夜吧。”他喝着已经泡淡了的铁观音,皱了皱眉头说:“她不肯出来,按照六子的说法,只有在一个人的情况下她才会出现。那么也就是说只有在我们无防备,或者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会显身。不过按照你前面的叙述,这个东西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怨气积深,最后就会化为厉鬼。那个时候就不是我们喝喝茶,看看书能搞定的了。”他说完也低头思量了起来。我坐在他的身边,越是安静诡异的气氛,脑子里的思绪就越是混乱。我捏了捏鼻梁,把事情从头到尾的再过了一遍。画中有鬼,但是白翌又说这件事情的发展不是画,也不是鬼,而是事情的本身,我依然没有明白这件事的意义。其实那副画如果不是遇见了这些鬼魅的事情,一点也不特殊,但是现在那种仿佛暗藏的隐喻,反而让人觉得此画散发出一种秘密,让人想要揭示的秘密。如果说徐渭真的是邀请桃花为伴共饮,那么就是说他认识这个桃花精?而且是一种老友的身份。如果不是,那么第三者又是谁?这件事和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我脑子里一层一层的闪过一个个问号,每一个问题只有使得答案本身更加的扑朔迷离。在我暗自思考的时候,肩膀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我吓得浑身一抖,抬头一看白翌居然站了起来,他指着卧房说:“去睡觉吧。”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间犹如禁区的卧室,马上摇头说:“不去,不去。估计那东西还在里面,这我睡得着么?”白翌打了一个哈欠,摆了摆手说:“那么你继续待在这里吧,我先去睡觉了。这一天也够累的。”说完就往卧室走,我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我无意识的瞥了一眼墙壁上的人物仕女图,突然感到背后凉飕飕的。想起老白说的一个人的时候女鬼就会现形的话,我马上撒腿跟了上去。推开卧室的门,一切都很正常,电脑停在最后男女主角抱在一起的镜头,男的笑得咧开了嘴,女的哭得妆都快化了。卧室有单独的洗手间,阳台都是封起来的,估计这里真的像六子所说,外表虽然看上去是普通民居,内在却犹如一个小型银行。白翌坐在了床上,蹦跶了几下,估计对这弹性很满意,倒头就睡下去了,连衣服也没脱。我看着他就要睡着了,马上上去拉他起来,我皱着眉头说:“你小子是缺心眼,还是真的不怕鬼?这个房间确实是有东西在的,你还睡的下去?”白翌一个翻身把我整个人也拉倒在了床上,说完就把被子盖在了我头上。然后淡淡的说:“闷着头你还怕什么,再不行我抱着你睡一宿?”我真的搞不明白这个小子的脑子是怎么构造的?闷着头就不会被鬼掐?那么多死在床上的是怎么挂的?我扳开了他勾着我腰的手,准备坐起来。但是突然感觉背后有一个东西,我挪了挪,伸手去掏背后。一摸感觉是一个纸盒子,我心想这啥东西呢?摸出来一看,靠,六子那小子说什么这床干净的,那么这盒安全套是用来吹泡泡的啊!白翌看我颤抖的握着纸盒子,问我这手里拿的什么,我二话不说把盒子扔到了房间的角落里。闷头盖上被子就说了句:“泡泡糖,你不爱吃的!”我不敢背对背的睡,只有尴尬的面对面。虽然有些别扭,但是好歹遇见危险可以第一时间通知对方。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小时候一害怕,也那么躲进奶奶的被窝,不敢背对着睡,反而是要面对面。仿佛看见熟悉的脸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渐渐的我居然也有了困意,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睡着了。但是睡得很浅,一直都在听着周围的动静。白翌倒是真的睡熟了,我不得不钦佩他,这个人活在火星的吧,以后不当小学教师可以考虑去守太平间。除了空调有的时候发出的排风声音和白翌均匀的呼吸声外,居然真的没有一点动静。我僵硬的精神终于也有了一些放松,感觉可能真的是只要两个人存在,那东西就不敢出来了。舔了舔嘴唇捏着被子也真的睡着了。白天脑子思考的问题太多了,夜里做梦也特别的多,桃花,对酒,那对面的第三个人……仿佛我也进入了当时的那宴席中,甜腻的酒香,混合这桃花的香气。透过重重的桃花,看见那一张色若桃李的笑脸,徐渭招了招手,笑脸笑的更加的艳丽。当笑脸继续看着那徐渭之时,徐渭已经转身,渐渐的笑脸和书房里那些妖媚的仕女笑脸重叠在了一起,眼神不再清透,而是一种怨毒,一种百年寂寞的怨恨。栗子小说 m.lizi.tw我想要走过这层层的桃花树,去那后面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人,但是树枝却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缠住了我的腰,周围的树木已经没有了桃花,而是一根根枯败的树杆子。耳边依然想起那如泣如诉的古调。慢慢的我感觉不对了,我从迷幻的梦境中醒来,感觉那缠着我的不是树枝,而是一只手……那手在解我的裤腰带!我脑子哄的一声,马上喊道:“你个老白,想对我做什么!”没想到白翌几乎在同时,也抬起了头,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小子干嘛?”当我们睁开眼睛,看到的东西吓的几乎让我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在我们中间躺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哇靠!丑的好似被硫酸毁容了一般,我只看到她一半的脸,她像尸体一样的躺在我们中间,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巴咧出了一个怨毒的笑容。这笑容分明就是我梦中看到的那张扭曲的脸,但是容貌已经完全毁掉了。我和白翌一个翻身,都滚下了床,最该死的是,我的裤子被她解了一半,裤子推到了大腿上,根本跑不了。摔下了床,肩膀就先着地了。我悲叹的想:再这么摔下去,我的肩膀估计得粉碎性骨折了……显然白翌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我不禁骂道:“妈的,这个女鬼是寂寞久了,是个男人都想要?靠,我还以为淫的只有男鬼,没想到这女鬼色起来,一个要吃俩?”等我们回过神再看过去,床上除了有一个人形的影子外,根本没有什么女鬼。我看了看白翌,他比我还夸张,衣服已经完全敞开了,好在裤子没被脱下来,白翌淡淡的看着我提着裤子,一点也没有尴尬的感觉。我趁这个时候赶紧把裤子穿好,我们两个搞的实在太狼狈了。我一边拉着裤子,一边对白翌说:“靠,那家伙去哪里了?这女鬼太恶心了。做出来的事情比那些发廊里的小姐还奔放啊。”白翌摸了摸脸看了看我说:“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摇了摇头说:“没事,幸好你哥们我警觉,感觉有人在拽我裤子,我马上就反应过来。否则估计……”白翌的脸色显然比我要好很多,镇定的摸着下巴在思考。也没有整理自己的衣服,我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问道:“你没被怎么样吧?话说,那女鬼可真丑啊,亏六子还说是一个美人。这脸堪比毁容案啊。”白翌愣了一下说:“不,她脸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恐怖的。”我一听顿时停下了手,我呆呆的看着他,用手对着自己的脸比划道:“我看到的是一个脸皮都耷拉下来,五官都扭曲了的丑鬼。”白翌没有回我话,我们之间将近好几分钟的沉默,我们互相蹬着,一阵诡异的寂静后,白翌慢慢的开口说:“小安,如果你害怕,就不要往天花板看。”我听的莫名其妙,什么天花板,问题人就是如此,不明白的时候,越是叫你不要做,越是会本能的去做。我顺势抬头,一看,吓的只有发出了一声类似鸭子的叫声,浑身顿时麻掉了。我想难怪那女鬼怎么不见了,根本就是趴在了天花板上,透过月色一看,我靠,这脸真叫一个诡异啊,一半是恐怖异常,另外一半却是清秀美丽。丑与美在她的脸上被微妙的合在了一起。难怪白翌前面还说她的脸不恐怖。那个女鬼就像是四脚蛇一样的趴在天花板上。一会儿眼神清丽温柔,一会儿眼神怨毒恐怖。就像是两种极端的感情放在了她的身上来回替换。白翌看准了时机,用最快的方式翻过床,跑到我这边来。我一把拉住了白翌的胳膊,就往后退。那个女鬼好像在极度的控制着自己,貌似过了好一会,那古怪的脸上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神态。虽然脸依然是半边扭曲着,但是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了,只是好像非常害怕我们,一直贴在墙壁上不敢下来。她惊恐的看着我们,神情就像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我摇头的叹道,我被你吓的差点咽气,你倒是一副委屈样子。她的嘴巴没有动,声音却发了出来,她说:“请你们别伤害我,我也很难受。”白翌抽了下脸说:“我们没把你怎么样,倒是你害的我身边这位小哥吓的脸都绿了。”她听完就把那张诡异的脸转向了我,我顿时把目光往别处投去,虽然说女生长的难看很没素质,但是这位……实在是太惊悚了。她再把视线投向了白翌,我们就和她僵持着眼对眼,她慢慢的发出声音:“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文长先生一笔带过的墨痕……”虽然说万物可成精魅,但是墨汁也能变成这样的?我疑虑的看了看白翌,白翌点了点头说:“没错,这个不是鬼,她是魅。其实就是画中那笔墨所形成的一个人形,万物有灵,有人形就可以日月累积。幻化成魅。最快成精的方法就是吸取男人的精气,所以说人中最色要数男人,妖中最淫就数魅了。所以你朋友的身体才会突然糟糕下来,如果他还没发现,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得进火葬场了。”我不解的问道:“但是画中没有第三个人啊,她那里来的人形呢?”女魅说道:“画中的笔墨勾勒出了桃花树枝,而树枝的纵横间形成了一个人脸,那就是我的本体。我只有依靠如此才能获得解脱,离开这副禁锢了我几百年的画。”她暗暗的说道:“文长先生他极其爱画,也喜欢结交欣赏他画的文人雅士。他从来不拘小节,画风十分的特殊,其实画中文长先生邀请的第三人就是位赏画之人。我只不过是偶然才获得灵气的魅鬼罢了。”我这么一听,顿时茅塞顿开,感叹到徐渭真不愧为百年一人的天才啊。这样的布局估计连现在的画家也很难想到,更何况是当初思想十分禁锢的时期呢。这幅画的本身就是画者与赏画之人同乐,女魅的形成却是一个如此偶然的笔墨勾勒。难道说那个事件的本身的含义就是这个女魅极度嫉恨我们这些赏画的“第三人”?所以才会产生攻击?白翌看着女魅说:“那么你又何必变成这个样子呢?照道理来说,只要画在,你就可以存活在画中,不会消失的。”女魅低声的呜咽道:“因为我在这花丛中待得的时间太长了……那么多时间,文长先生早就不在人世了。从来没有人,包括先生也没有注意到在这画之中还有那么一个我,我就在桃花中一直等,一直等,等着那个人回头来看,希望他招手邀请的是我。而不是那些看画的人,但是……”我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还真是犹如一则聊斋故事啊。我问道:“那么你干嘛去招惹六子?”女魅眼神有些羞涩,她说:“商先生的才华很好,而且如果能引导他,那么我就可能在画中成为那正真的第三人。我不想只做一个墨痕染出来的影子了。如果实在不行,我就只有吸取他的精气,我想要……”突然女魅的脸又扭曲了起来,甚至她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白翌发现有些不对劲,就把我拦在了身后。我们死死的盯着那个突然怪异起来的女魅。她的眼神突然阴狠起来,整体感觉也变了。她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急躁,身体也弓了起来,身边散发黑色的雾气,就像是化开的墨汁一般。洁白的天花板被染成了一片黑色。她突然吼叫道:“我要变成人,我要那个人看着我!我不是墨!我是一个人!”白翌悄声的对我说:“看来她控制不住自己了,如果有必要,毁掉那副画,她就可以一起消失。”我大骇,毁掉徐渭的真迹?那可不是坐牢不坐牢的问题,而是直接枪毙啊。我哆嗦的说:“老白,你想个办法,稳住她,只要她不要暴动,一切好商量!毁掉画,太造孽啦!”女魅开始混乱的摇动着脑袋,头发甩到的地方就是一笔墨痕,渐渐的从她身上滴下了黑色的墨水,落在床上。感觉这个女魅就像是一块砚台,不停的在溢出墨汁。白翌叹了一口气说:“你觉得她稳的住么?估计现在只有徐渭再世才有办法控制住她。”说道徐渭我突然意识到,对啊,她为什么总是不去放着画的那间屋子呢!因为她不想,或者说是害怕看到徐渭像啊!我立马和白翌说:“兄弟,你看你能顶住她多久?”他认真的思考了下说:“三分钟,不能再长了。”我点了点头说:“好,你帮我控制住她三分钟。我有办法让她稳住!”说完我一个闪身就向大门口奔去,白翌貌似知道了我的想法,也替我掩护着,女魅疯狂的用头发缠了过来,黑色的头发抽在背后就像是鞭子一样。我回头一看,白翌已经全被缠住了。我不禁吓的连滚带爬的向工作室冲去,心里感动的想:感情你那三分钟就是保证自己不窒息而亡。靠,好家伙,董存瑞啊!当我撞开了工作室的门,飞快的冲到画前,捧起那块重的要死的垫板往回走。因为手里拿的是国宝级的贵重物品,我不可能像前面那样跌跌撞撞的。我走的十分的小心,就听到白翌在卧室里喊道:“你磨蹭什么呢!再不来我就得被缠死了!”意识到白翌的危险,我也顾不得会不会损坏画了,人命总归比画重要,况且那还是白翌的命啊。我又冲回了卧室,一看白翌已经被裹的差不多成一个黑色蚕蛹了。我立马举起了画,对准了女魅就照了过去。发狂的女魅一看到画就像妖精看到了照妖镜,顿时一声尖叫,头发全部都消失了。白翌喘着大气的靠近我,我们就拿着画对着女魅,女魅渐渐的安稳了下来,她摇着头避开画里的徐渭像,身上的墨汁更加滴答的厉害。她悲伤的说:“先生,呜呜,先生不要看,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我不要人看见了,我不要了。”我突然有了一种错觉,感觉手里拿的不是徐渭画,而是一尊佛像。女魅的悲鸣其实很凄凉,她守着画那么久,其实无非就是希望画她的人看她一眼。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凄怆如她,怎么都觉得有些可怜。白翌默默的说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首诗,徐渭可曾念过?”女魅听到白翌的这么一问,顿时傻傻的看着画,然后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白翌看着她继续说:“你真的认为徐渭那几笔是为了勾勒桃花?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会有如此不小心的布局和漏笔。他勾勒的其实根本不是桃花,而是恰似桃花的你。你又怎么能说他不在乎你呢?”女魅一听此言,顿时犹如晴空霹雳,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些,她只是一直怨恨着赏画的第三人,而没有想到先生的布局竟是如此的精妙,精妙到让她又爱又恨了数百年的岁月。渐渐的,她的容貌发生了变化,她扭曲的半边脸恢复了原来的容貌,整张脸恢复了色若春花的清丽,她飘然的从天花板上下来,颤抖的双手,伸向了画中。仿佛是在回应徐渭的召唤,她轻轻的唱起了古调,我第一次认真的听了下来,那是一曲《春江花月夜》。渐渐的她融入了画中,在那一霎那的接触时,我好似看到徐渭居然伸手接住了女魅的手。我顿时一颤,但是好歹心里还知道这画的分量,掉地上的话,估计我这辈子也赔不起。终于一切都恢复了安静,我们走进了工作室,把画放好,生怕有什么闪失,我瘫坐在凳子上,喝着已经冰冷了的隔夜茶,对着白翌说:“那,那徐渭真的是有意画她的?”白翌瞅了我一眼,冷冷的说:“你还真以为我是徐渭?我怎么知道,或许这善意的谎言救了咱们两条命。否则这只魅已经成了气候,再吸一些精气,就可以脱离画,成精了。”我顿时为那个墨笔女魅感到了一阵悲凉,因为白翌的那句古诗和有的没的的煽情解说,她居然又回到了禁锢了她百年的画中,这真是一出悲剧啊。但是想想最后徐渭好似真的伸手了,又感觉还是有这可能性的吧。反正人面和桃花等待的永远是有才有情的才子,我们这些俗人是不会明白的。想到这里突然对那首诗有了新的一层理解,人面是不知何处去了,但是没准那年年盛开的桃花还是有情有义的等着崔护去看的,而这桃花之中指不定就有那么痴情的妖魅呢?第二天早晨,六子一大早的就来了,进屋子的时候还鬼头鬼脑的,生怕我们两个都被鬼给扑死了。一看我们两个都没事也就舒了一口气。但是一走进卧室,他突然脸色又变的尴尬了,然后回头怪异的看了看我们两个,忧郁了半天还是说了一句:“小安,这床单怎么一滩一滩的白色水渍啊……”我们一晚上没开灯,而且这床本来被女魅的墨汁滴得到处都是,也没办法睡觉,只有在工作室里坐了一个晚上,这还是刚刚进门的。我一看原先那黑色的墨汁全没了,反而变成了白色。心里也十分的奇怪。最后六子把目光放到了那屋角被捏的皱巴巴的安全套盒子,突然惊悚的回头看着我们,从头打量着。好像第一天认识我一样。我被他盯的发毛了,问道:“六子怎么回事?有什么问题?”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马上反应过来说:“没什么,没什么。呵呵,大不了我换条被单,难怪你还问床干不干净,敢情这……小安,放心我不歧视的,现在这个很普遍啊。”我被他说的云里雾里的,想这白痴在想什么呢,我回头看了看白翌,他的眼神流过一丝奇怪的神情,我问道:“你知道那小子在说什么么?”白翌淡淡的拍了拍我肩膀说:“没什么,对了,你身子还疼不?”被他那么一说我才想到,和那女魅斗了那么久,身上撞的到处是乌青,点头说道:“疼啊,这一晚上闹腾的我是一身的乌青啊。”六子突然结巴的说道:“小,小安,你,你原来是下面的那个?”我回头瞥了他一眼,正要问他一大早没头没脑的说些什么呢。白翌先插嘴说道:“嗯,这晚上不容易,非常的激烈。你也不要一直问,情况不是你能理解的了的,能体会的只有我们两个人。至于那画我保证你可以安心的去补了。”我点头说道:“嗯,六子你放心吧,不过晚上的事……”六子马上接话道:“放心,你们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这点义气我是有的。只不过,没想到……”六子果然是个明白人,这种事情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谁会知道画墨成魅呢?反正事情已经结束了。也算是帮了老朋友的一个大忙。心里舒坦的很,我也咧嘴笑道:“那么就好,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打扰了,说实话。我一晚上没有睡好啊……”六子突然投来同情的目光点了点头说:“是不容易啊……”白翌拍了拍我,示意可以撤了。我们也就不打扰六子继续工作了,毕竟他时间已经耽搁了下来,只有加班加点的去修才能赶上交货的时间。白翌也打了保票,女魅是肯定不会出来了。叫六子又是一阵千恩万谢的,白翌也不客气的趁火打劫,敲了他几本珍贵的古籍。六子一边心疼的把书交给我们,一边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的说:“这书也是古董啊。这本可是孤品,你要好好的藏着啊,我花了大价钱的……”白翌快速的收下书本,点了点头拉着我就出门,在门口,六子还是不放心的说:“小安,如果真的疼,可以用些药膏,别硬撑啊。”我拍了拍他说:“我那里那么娇气,告诉你吧,这种事情我经历多了,见怪不怪的。没事啊,回头见。”白翌听到我们的对话,居然笑了出声,他憋着笑意说:“那么,呵呵,我们就告辞了。也希望你修复成功。”六子呆呆的站在门口,木讷的挥动这手臂,表情还是一脸的惊讶……事情就那么结束了,六子后来修复的很成功,他叔父把这幅画卖给了一个华裔商人,价格好到据说他叔父笑的硬是年轻了好几岁。但是人家华裔商人有觉悟,居然转手就捐给了博物馆,说是为了体现华夏子孙对古代文化的一种贡献精神,电视里播了好长一段时间,说是徐渭的传世精作,终于首次亮相于世。因为帮着修复,六子居然也上了回电视台,做了一次访谈。看他笑的一脸春风得意,看来那女魅是再也没来找过他。我和白翌,依然过着自己的生活,除了我终于说动他开始自己做菜外,也没什么变化,不过伙食是得到了改善。那天我接到了六子的电话,他说要我们一起去参观画,说看看他补的怎么样,也想答谢下我们替他帮的大忙。我回头问了问白翌,白翌点了点头说:“去看看吧。”于是我们两个人来到了博物馆,门口的那个保安我们认识,就是当初来劝架的那个。看了我们几眼就去巡视他处了。六子一身唐装,穿的像是成龙一样,看见我们,他马上迎了上来,带我们来到了那幅画的展区,还真的是爱显摆,说什么这里就他的这幅画修的最传神,说什么连那些老专家看了也叹为观止。还说什么得徐渭之真神也。我心想葱蒜不怕爆,牛皮不怕吹,你就吹吧。但是走到了画的面前,感觉这小子也真的是有吹的资本。如果没有看过原先的画卷或许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看过那残破的豆腐渣之后再看看这幅,的确感觉焕然一新,整个《月下桃宴图》在修复之后使原画面的残破部分与新补纸质部分融为一体。可以看出六子这小子手底下的功夫的确了得。展馆看的人很多,六子很快就被媒体喊过去做报道了,我和白翌看着画啧啧称奇,突然旁边的一个孩子看着画指向那桃花丛中嚷:“爸爸,你看,那几笔墨痕像不像一位美丽的仙女啊?”孩子估计是家长领来受艺术熏陶的,他纯真的看着画,在画中,桃花丛中那几笔勾勒出了一个美丽柔和的女子容貌,周围的桃花仿佛是她鬂上的发饰。徐渭又好似温柔的邀请女子一同赴宴,两者对望,人面桃花依旧动人美丽。
莺莺燕燕这样的形容词是用在少女们的妙音嗓子,但是一大群这样的妙音绝对可以称得上噪音。栗子小说 m.lizi.tw我耳朵虽然塞着耳机但是依然被那种时高时低的声音吵的脑神经痛。突然在众多的“妙音”之中颤出了一句吓死人的女高音,我抽着脸回头一看原来是躲在车后面的女孩子在讲鬼故事,那个大嗓门姑娘马上意识到自己叫的太夸张了,捂着嘴巴继续催促着讲故事的人继续说下去。我抬手敲了敲座位的靠垫说:“我说六子,你别给我净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告诉你这些都是学生,你别给老子我胡说八道的瞎扯淡。你就不能收敛点,像一个成年人么!”说故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不务正业的六子。或许是吵闹声太响,坐在我身边的白翌抖了下肩膀,快要从瞌睡中醒过来了。六子从后面的座位探出脑袋来说:“我不是在宣传咱们经历过的那些事么,这些可是咱们亲身经历的,怎么叫做胡说八道呢?”我一看见那小子把脑袋伸过来,便压低了声音说:“你小子别有的没的都给说出去,这帮子小妞是月灵姐的门徒,万一出事你自己去找那个金装淑女赔罪去,别赖我身上。”六子一听到我说到白月灵,眼睛噌的亮了起来,一脸猥琐的说:“别说,我还真不知道老白的有那么漂亮的亲戚,我靠,照我阅女无数的经验,此乃珍品中的臻品啊!”我顺势拉住那小子的衣领,差点把他整个人拽过来说:“你别给我瞎忽悠,我可告诉你,你小子阅个屁女我不关心,但是罩子放亮点,你那点道行估计只有人家的一个零头,你别给我不识好歹,更何况她是白翌的的姑姑,咱们现在熟络喊她声姐,论辈分我们都得喊她姨!我靠,难道你对你家阿姨也会有这种贼心?”六子傻笑着想要再说什么,这时那个遇见丧喜鬼煞的赵芸芸也探出脑袋,问我们这里有什么话谈了那么久,我一看人家姑娘家在也不方便继续爆粗口就笑嘻嘻的说:“没什么,你们继续说故事吧。”顺势拍了拍六子的肩膀,还特别用足了力气作为对那小子最后的警告。赵芸芸看了看我身边闭着眼睛打瞌睡的白翌,然后转头对我说:“那么小安哥也一起来说吧,白大哥好像睡熟了。”我摆了摆手说:“不了,车子开得本来就晃,有的坐我干嘛站?你们继续吧,到站了喊我一声,我帮你们拿行李。”赵芸芸对我笑了笑也缩回脑袋,玉珠落玉盘的笑声又渐渐的嘈杂起来。我正准备塞上耳机也眯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白翌摸着脸发话问:“到哪里了?”我瞅了瞅外面的景色发现已经出了市中心,到处是黄灿灿的油菜花田,估计是到了城乡交界的地方。我回答道:“还没到,估计还得开一段时间。”白翌嗯了一声稍微挪了下身体,拧开矿泉水瓶子喝了几口,也不说话看着窗户外面遍地的黄花,他拉开了些窗户,风就那么灌了进来,不是很冷,一扫前面的烦躁和嘈杂感,还有一股青草的香味飘进来。他过了一会说道:“五一节还得出来当苦力,还真的是委屈你了。”我知道他在说的是这次的剧团演出,本来难得的五一长假,我准备回家看望二老一次,没想到就在我准备去买火车票的时候白月灵来我们住处,要我们去给她的梨园班子帮忙,我们一不会唱,二不会拉,用膝盖想也知道跑过去就是充当搬箱子的苦力的。不过金装淑女一微笑,我的思维就报销,居然傻兮兮的就那么给答应了下来。白翌作为侄子自然是没有借口推辞,不过白月灵上门拜访还真的来错了时间,正好赶上六子来蹭饭,这下好了,在白月灵眼里六子是第三个劳动力,而在六子眼里这一次就是黄鼠狼掉进鸡窝里的美事。说是去演出其实去的人也不多,还没我们学校一个班级组织看展览的人来的多,算起来也就七八个,当中就有我们之前帮助过的赵芸芸,她貌似也算得上是白月灵的得意门生。所谓的小型演出只是让学生们唱几段折子戏,不算是大型的排演,所以不用很多人跟来,就连乐师也是当地剧院里的,到时候大家排演几次自然也就有了默契。白月灵先给我们定住的地方,所以并没有同行,于是我们就租了一辆小巴载着那群小丫头片子去离本市不远的一个小镇子上演出。我看白翌也醒了,拿下耳机纳闷的问道:“老白,她们只是学生,怎么也有演出?”白翌估计还没睡饱,少许提了提精神说:“月灵姐她自己有的时候会组织民间的演出活动,学校也赞成,一来可以给学生积累演出经验,二来么也有一笔额外的收入。不过毕竟不是专业级别的,都是比较小型的表演,有时候月灵姐还得自己掏住宿费和路费出来。”我愣了一下,难怪要先去打点,搞了半天全都是月灵自己组织的,这才是当老师的样子呀。我咳嗽了一下心里思考着那天也少许带学生去公园写生,白翌瞥了我一眼说:“你别想搞什么花头,你以为潘秃子是死人?不过难得你肯来当帮手,也还真得谢谢你,否则扛箱子的估计就我一个人了。”我被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用手腕撞了一下他说:“都是自家兄弟,搞得和外人一样的干嘛。再说了这不也可以当做是一次不错的旅行么。”住宿费都不用我出,还有一群妙龄少女陪伴,我都感觉自己是进了红楼梦的大观园。他也哈哈的笑了起来,突然想到什么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串东西开口说:“对了,当初你扔出去的那个护身符被我踩坏了,我再送你一个吧,喏,拿去。”我接过一看,发现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并非是市面上那种金银的护身符,而是一种化石,是一个圆环形状的,当中有些裂痕,颜色已经变成了石灰白,还有些发黄的痕迹,白翌帮我用一根链子给串起来,我拿起那东西朝着阳光下照着看,愣是没看出这个里面有什么名堂。我问道:“老白,这玩意是什么东西?怎么感觉像是骨头啊。你该不会拿一串鸡骨头来消遣我吧。”我没有看着白翌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个小小的护身符上,就听见白翌说:“嗯,是骨头。不过这个玩意比你那金符来的有效多了,而且估计世界上也就这一个了。”我一听这串鸡骨头那么值钱,马上退给白翌说:“我靠,大哥,这东西那么贵重,我那个虽然是金护身符,但是和你这个……骨头比起来恐怕是九牛一毛,得了,坏了就坏了,下次我让六子搞一个去,你那么贵重的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他看着我半晌,解开护身符的绳子就往我脖子上挂,然后说:“戴着吧,说它值钱还不如说它有效,如果你以为可以卖钱的话,那么也只有废品回收站会来收了。”被他那么一说我对这串护身符就更加的好奇,便问道:“那么这是啥玩意?别……别是什么死人骨头……”白翌摇了摇头,凑近看着我的眼睛说:“不是死人骨头,我还没那么缺德,戴着吧,反正我说出来你也不明白。不过你最近千万别拿下来,洗澡也给我带着,总之不要拿下来明白么?”白翌做事出了名的不着边际,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一个不会做无用之事的人,和他相处了那么久不知道遇到了多少诡怪事件,在白翌的眼里事情总是按照一定的规律进行的,这种人可能在情商上比较呆板,但是在问题的分析和处理上完全属是个奔腾双核处理器。况且我自己也感觉到最近身边的怪异事件越来越频繁,或者说是好像某种东西被启动了,于是轮子开始转动起来的感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白翌并没有说什么,可能是担心我害怕,也可能是他发现的问题和我一样只是一种感觉,自然不好说出来。难道要他学习肥皂剧里的男主角,点一点眼镜严肃又臭屁的说一句: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么?不过,想着自己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头总觉得十分的怪异,不自在的拍了拍胸前让自己安心些。司机开上了高速公路,马上就加快速度,风也吹的更疾,公路两边都是绿化地,种着单一的植物,叶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把原本的绿叶子都给掩盖了。白翌给完护身符后又准备窝着脑袋继续打瞌睡,我关上车窗户,也准备低头眯一会,反正到了地方六子他们会知会我们的,到时候还得出力搬东西还不如现在好好的养养精神。车子摇摇晃晃的,我时睡时醒,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是被白翌给摇醒,我揉了揉眼睛伸长脖子往窗外一看已经快傍晚了,我们的小巴停在一个栋老房子门口,这栋房子有些年头,大门上红色的朱漆已经脱落了一大半,整个门像是一个患了皮癣的病人,皱巴巴的漆皮搭在大门上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四周种了很多的树木,郁郁葱葱的把屋子或多或少的遮掩了起来,加上天色有些昏暗,一眼看过去,大门后的建筑只有一个灰黑色的轮廓。我抹了一把脸,白翌已经给他们搬箱子去了,我也抬手就拎了两个旅行包随着他们一起下车。一下车发现这里其实就是一个私家小楼,院子也不大,附近的房子都和这里差不多,黄昏照耀下显得有些颓废。周围可以闻到煮晚饭蒸馒头的香味,香味和老房子的霉味混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感觉十分的腻。白月灵正在和一个穿着黑绸子旗袍的老太交谈着,一看我们都下车了也就停止谈话向我们走来。她告诉我们这里就是让我们住的地方,后院有一小块空地可以让女孩子排练用。六子瞅着这个栋房子皱眉头说:“月灵姐,这个能住得下我们那么多人?我还以为会是旅馆宾馆什么的。”白月灵笑着说:“这里是剧院给安排的地方,算是免费住宿。别看这一栋房子,里面还是很宽敞的,东西厢房都有好多间空客房,我安排了一下,一个房间可以住两个人,你们三个男的,是不是可以挤一挤住一间?”六子回头看着我们说:“我们三个住一间屋子?”然后嘴巴又嘀咕起来,我拎着旅行包走过去说:“月灵姐你看着办吧,挤一挤也就挤一挤,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打地铺什么的。”白月灵看我们都没有意见,也就放心得笑着给我们介绍她身后的那个老太,老太一直微笑着看着我们一大群人忙里忙外的,倒是没有插一句话,有些不善于沟通的感觉,这也是这种年龄的老妇人都会出现的现象。她看上去至少有七十多岁了,脸上的皱纹非常深刻,不过保养的还算不错,看上去脸色红润有光泽,外加穿的十分的体面,浑身上下穿着一套黑绸旗袍,没有其他的装饰,只是胸前别着一个蝴蝶胸针,倒是有一种旧社会书香门第的老妇人的感觉。白月灵对我们说:“这位是张婆,房子算是她的,有什么事情可以和她说,不要损坏了这栋房子的家具,这里过去是一个国民党军官的府宅。叫做“玲园”再早以前是道光年间一个姓陈的盐商故居,他建这个屋子是给他一房姨太太住的,所以屋内的格局都非常考究,历史价值很高。”被她那么一说我便抬头仔细的看了看这房子,虽然已经很老旧了,但是许多的细节部分的确都表现的十分精致,门楼横仿上精心雕刻了百子嬉戏图,一个个童子栩栩如生,门框两边刻的八仙拜寿,墙壁的青石板上也有四季花卉和鸟兽图案,马头墙,小青瓦都雕刻着十分精美的图案,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各种诗词花卉一股脑的刻在不大的庭院之中,完全是典型的徽派建筑。看得出如果翻新或者重新维护一下,这里肯定会焕发几百年前富甲一方的豪商朱门的风光。而在其中表现女子秀美的石刻要占大多数,从这一点来看这里的确是女子私密香闺。六子是这方面的行家,他已经开始琢磨这房子里是否有可以挖的值钱古董,东摸摸那砖瓦,西敲敲门板,时不时的嘴里嘀咕着什么。如果不是我去拽,估计他就得看上一天。白翌没有多说什么,卷着袖子扛着大箱子就往侧厅搬。而白月灵则负责带着那群女孩子去她们的房间。这个时侯老妇人已经不见了,估计也和月灵她们一起进屋子安排房间。院子里只有我们和那个小巴司机,司机人不错,看我们东西多也很豪爽的一起帮忙抬箱子。白翌拎着一大包东西对我们说:“快搬吧,看这天估计晚上得下雨。”于是我们迅速的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偏厅里,其实行李也不算很重,除了几个装道具的箱子有些沉外,其他都是服装什么的,重倒是不重就是体积大了点,我们不一会就收拾完了。六子塞给司机一包香烟又付清了那笔车费就让他回去了。女孩子们都对这种老房子很有兴趣,三三两两的结伴看屋子,我们哥三搬了那么多箱子也实在没有力气参观,走进大厅就往两旁的位子上坐下。我环视这大厅四周,发现这里要比院子外面还冷一些,屋顶很高,房梁的深处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那么高的天花板也不适合挂灯泡。此时太阳的光线已经很微薄了,大厅显得十分的暗沉,在房梁下还挂着黑白的老式遗照,人像模糊的看不清楚,甚至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六子擦了擦头上的汗说:“别说,这个房子很有特色,属于清末时期最典型的徽派建筑,我们待得估计就是大厅。”他指着那三扇大门说:“好家伙,居然用上等的黄梨木做门板,这种架势也够摆谱的,等有机会一定要收回去。”白翌甩了甩手上的灰尘,补充道:“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一点很奇怪?”六子和我四处环视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当的地方,最后还是老江湖六子突然间哦了一声说:“格局,这个大厅案桌上居然少了镜子?”我这才想到,的确,在徽派房屋摆设当中,有一个十分特殊的地方就是在大厅之中一定会有镜子,钟和花瓶这三样东西,可以说别的地方最忌讳的两样东西镜子和钟却在徽派格局里有着很特殊的意义,几乎每一个典型的徽派建筑的大厅里都必不可少。因为每当钟响,它就会与左边的镜子,右边的花瓶连成一句十分吉祥的话——钟声瓶镜,用来祈求一生平安富贵。这家人处处都按徽派格局来布置家宅,大风水上也没有什么不当之处,为什么会在那么重要的环节上遗漏镜子这个东西?就在我们三个人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的时候,白月灵和那个黑旗袍的老太又走进来,老太太手里拖着一个茶盘子笑着让我们喝茶,这是老太太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十分的温和。我们接过杯子,我喝了一口,不错,上好的金银花茶,说明老太还不算抠门。我问道:“月灵姐,行李都给搬到旁厅去了,还有什么要帮忙的?”白月灵微笑着摇头说:“不用了,让张婆带你们去房间吧,我还得给学生们讲讲表演要注意的事项,你们收拾完了先去吃晚饭吧。”白翌抿了口茶拎起旅行包就示意我们跟着张阿婆走,白月灵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感谢,我摆了摆手说没什么,然后也跟上白翌他们,回头一看六子还想要和白月灵搭讪。小说站
www.xsz.tw这点我不用担心,白月灵和那些小丫头片子不是一个等级的,对付六子这个猴精绰绰有余,对六子来说让他吃点苦头也可以长长记性。那么想着我也叹着气自顾自的走了。老人家老归老,腿脚还十分的利索,我几乎是小跑了几步才跟上他们,老太太边走边开口说道:“你们三个大男人没办法和女孩子住一个地,所以我给你们安排了一个偏一点的厢房。”她的声音很低,但是不是那种非常冷淡的声音,而是感觉十分的温和有教养,只不过因为穿着一身黑给人感觉难免阴沉了些。这个时侯除了大厅其他房间还是有照明的电灯的,不过都打开光线也依然十分昏暗。我对这栋房子的历史很有兴趣就问道:“张婆,这房子是属于你的?你给咱们讲讲这个房子的故事吧。”张阿婆笑着说:“不是,这房子是我给看管的。它是属于我家小姐的,不过小姐很早就死了。”我有些吃惊,阿婆接着说:“我家小姐是那个军官的表妹,房子归她所有。不过后来得病死了……死的十分的突然。”我抽搐一下,难道说这个小姐的死还有其他的隐情?还是这老太没事找一些民国遗事来吓唬我?不过无论哪一个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威胁和恐怖的。倒是勾起了我几分好奇心来,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催她说下去。张阿婆看我们并不害怕反而很起劲,就继续说下去:“呵呵,其实这也只是一种说法,说小姐是被那个清朝姨太太给害死的。”果然……事情又是按照这种老掉牙的剧情发展了……我心里稍微有些失望,但是老太并没有发现,继续说下去:“那个姨太太听说长的极其漂亮,本来是要送进宫里当秀女的,后来家道败落,只有嫁给盐商当偏房,而且还和正房不合,这个时侯那个盐商也宠着她,就给她建造了这么座宅子让她住,也免得天天和正房蹬鼻子上眼的。但是后来盐商又娶了一个,比这个姨太太还要漂亮还要年轻,很快的她的地位就全被新房给占了。”我按照惯有的思维插嘴道:“是不是最后那个姨太太不甘心,就吊死在这个屋子了?”老太太嘎嘎的笑了起来,说道:“小伙子是电视看多了吧,哪有那么容易上吊自杀的。后来她百无聊赖,盐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房子给她住,银子给她花,女人有钱有闲但是绝对不能偷汉子,于是把大把的时间花在打扮自己上,渐渐的盐商发现姨太太越来越漂亮了,那种风韵是年轻小姑娘不能比的。她又重新获得盐商的宠爱,盐商更是花大把的钱在这个会打扮的姨太太身上。”我看了看白翌,白翌只是当故事听,既不感兴趣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我纳闷问道:“她都重新获得盐商的宠爱了,那不就万事太平了么?”老太太眯着眼睛推开了一件房间的木门说:“呵呵,事情没那么简单,后来呀,那个姨太太不知道做了什么让盐商怒不可遏的事情,最后给活活的打死了。死的时候穿着一身的红褂子。从此这里就没有安宁过,时常会看到穿着红衣服红鞋子的女人身影。盐商有财有势自然不用负责,后来闹鬼请了一个道士给开坛作法,最后干脆就空关着这栋房子,直到我家小姐入住。这些只是听老一辈的人闲聊的时候说起过。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们也就不知道了。好了,你们的房间就在这里,卫生间往左笔直走就可以看到,收拾收拾就去吃晚饭吧。”说完老太太就转身离开,居然连脚步声也没有。我心里想这老太婆还真是奇怪,别人总是说自己的房子多么多么的干净舒适,她倒好,一来就告诉我们这里的往事。我们进入房间发现这里是西厢房最角落的一间屋子,现在只不过是黄昏,但是这里连一丁点的夕阳余光也洒不到,就连声音都好像被隔绝了似得。白翌打开电灯,才能够看清周围的模样。房间还算宽敞,里外各放了一张床。靠里边的床显得大一些更加精细点,床框上也雕刻了一些花卉什么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辟邪用的铜钱串,床的边上是一个老式化妆台,我打开抽屉发现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几张旧报纸,抽屉里还有些蜘蛛网,看样子好久没人用这屋子了。白翌把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拿出来放在化妆台上,其他的都依然塞在包里。难得能够住这种房子,我心里还是很起劲的,但是老太太没有把故事讲完整,这个也让我心里很不自在,最后那个姨太太到底犯了什么错,居然让宠爱她的盐商如此暴戾的打死她?莫非是偷汉子,有了情人?古代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女人不忠贞,这放在现在也是最让男人窝火的事。我笑着对白翌说:“呵呵,你说最后那个姨太太做了什么事情?难不成看上了戏班子里的小白脸红杏出墙了?”白翌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说:“你还真的当真了,估计人家只是为了增加房子的故事性瞎编的,然后编不下去了才那么说的。”他把替换衣服什么的都放在床头,然后转过身说:“别想了,你脑子里就不能考虑下其他东西么,怎么和个女的似得一天到晚就想着这些八卦。”我听到最后一句话,冷着脸说:“你小子说什么,有种的再说一遍。”我什么数落都可以听,但是唯独说我像女人这一点几乎是我的引爆器,这点让我吃了很多的苦头。白翌看我的眼角都在抽了,也知道说过头马上改口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好奇心不分男女,现在不早了干脆去吃饭吧。”折腾一天我哪里还有力气出去,于是挥了挥手说:“你干脆买些回来咱们就在房间里解决吧,我实在懒得出门。”白翌其实也不情愿出去,不过可能真的饿了,见我死赖在椅子上就不肯走也没办法,只有出去买吃的。他一走我就感觉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很远的地方好像传来了模糊的唱戏的声音,但是模糊的好似隔着一层棉花似得,听起来感觉阴阳怪气的。我干脆倒在那张大床上迷糊的合上眼睛。不知不觉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耳边不是那种嗡嗡作响的戏声,而是一种类似瀑布的声音充斥着耳膜。我缓缓的睁开眼睛,梦里面的地方我并不认识,周围的气氛古老而又沉重。我向前迈了一步,场景就变了,一阵天旋地转后,我身处一个古怪的房间,里面什么东西都是石头的,还有冷冰冰的长明灯和造型怪诞的灯奴,居然连一丝生气都不存在。我马上意识到这里可能是一个墓室,我……身处一个坟墓里?这极尽寂寞的空旷,仿佛使得我心中的自言自语也有回音,回荡在大脑深处。我回望着自己身后的来路,发现黑乎乎的没有丝毫的光亮,就在我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周围动静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在灯奴后面还站着一个人,我虽然知道这里并不是现实,依然吓了一跳,不禁心想这个人什么时候站我身后的?他到底是谁?怎么能够一点声音也没有,于是我转念一想很可能是墓室陪葬的假人俑,作为墓室里的接引童子。但是哪有把童子随便放一个角落的?这是接引还不如说是监视。但是我没有敢走过去确认,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诞诡异感。我感觉仿佛有好多眼睛透过黑不见顶的天花板看着我,很快的我发现墓室里还有其他的东西在,发出了一阵阵不安的窸窣声。突然有一声石门被推动的摩擦声音,门里传来了人急促的喘息声。我迈动脚步一边小心的提防着那个站立不动的人,一边渐渐的靠近那间墓室。但是当我再移动脚步之时,我周围的环境又变了,这种眩目的感觉让我仿佛在一个时空混乱的踏板上,不稳定的被甩到一个又一个怪异的场景中,这些场景我都没见到过,但是却有着很奇怪的亲近感。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的旋转,我一阵晕眩,腿没站稳,左脚被自己的右脚给绊倒,整个人扑在了地上。我连忙撑起身体,发现场景再一次的定格,我心里暗骂:他大爷的,别在转了,再转我就得吐出来了。我揉了揉太阳穴,定神之后发现这里是一间房间,对,不再是墓室,我在一张大塌子上。当我要站起来找出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硬是把我拉了回去。我抬头一看,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但他的头发比白月灵还长,难道是一个女人?我想要看清楚点,但是没想到那个看不清样子的人居然一把把我反压在身下。我吓的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不过我现在可以很确定的知道那家伙绝对是个男的,女人有这种力气的除了举重的估计只有女超人了。想到既然是个男的我也就不用什么怜香惜玉,动粗也不用良心不安。马上抡起拳头就准备朝他面门招呼去,但是那个家伙的速度十分之快,快的我都觉得这家伙是不是过去干过特种兵,他在躲过我拳头的同时把我的手给反扣住。而我的双脚也被压得不能动,连踢都踢不了,这种擒拿术不是练家子根本做不到。我心想:坏了……遇到流氓中的武林高手了。他并没有对我进一步的攻击,但是一只手在我前胸像烙饼一样的摸着。这种场景……我背后的冷汗马上就冒出来了,这种场景多数发生在男女之间的霸王硬上弓吧,或者他会掏出一把刀子给我来几下?我宁可是后者……我咽着口水心里想着怎么脱身,不过心里并非特别的害怕,因为理智告诉我我现在估计在做一个古怪的梦,我不想去思考为什么会做到被一个男人压倒这么怪诞又让人窝火的噩梦,我心里告诉自己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问题是什么时候醒!这个家伙已经不安分的在摸我屁股,我心里有一种吞了一百只苍蝇一样的恶心,被他摸过的地方鸡皮疙瘩马上就起来了。如果再不醒就他娘的让我去死算了。他嘴里说着什么,我想要听明白些但是感觉就像在水里听东西一样根本听不清楚。我发现他在剥我衣服,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穿着的衣服犹如是丧服一样,死人才会穿这样的衣服。难道我死了?我看着自己的身体,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太陌生了,这是我么?我混乱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差不多就被扒个尽光了,他也不客气一路啃到我脖子,这个时侯我愤怒的浑身发抖,如果有枪我不介意把他打死然后因为防卫过当去牢里蹲几年。我咬着牙握紧拳头想要尽我所有力道从这个家伙的身体下挣开,但是他像是一个大理石做的石头人,把我死死的压在下面。我混乱的大脑终于让我的嘴巴挤出一句话,我哆嗦的问:“死……死变态你到底是谁?”那个人停下动作,摸着我的脸看了我很久,但是我就是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样子,而且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渐渐的环境又开始转动,我只能听到最后他说了一句什么:“四苦将至,局要动了……”我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整个人仿佛要被甩出去一样,很快那个人变得更加的模糊,消失在我的面前。我想要伸手去抓,抓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突然我感觉有人抓住我的手,手是热的,还有些汗水。我猛的睁开眼睛,突然吓的大叫起来,六子那脑袋正朝着我咧嘴傻笑。我连忙甩掉他的手喊道:“你小子干什么?”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说:“靠,我看你在梦里叫什么死变态,过来看看你怎么了。对了你做了什么梦,怎么……那么的怪啊。”我捂着额头,左眼疼的火辣辣的,我对他说:“没什么,一个噩梦罢了。对了,老白还没把饭买回来?”他给自己到了一杯水抱怨道:“还没呢,兄弟我真应该听你的话,靠,白月灵还真的是能使唤人呀,老子一口茶都没有喝到,搬完箱子给他们整理这个,整理那个,还要负责擦道具,发传单。搞到现在才消停,本来认为至少可以和她们一起吃饭,最后白月灵一个电话就那么离开了。哎……果然道行比我深啊。”我瞥了他一眼,下床也给自己倒一杯水,这才发现我的双脚还在抖。我坐在凳子上用手按住自己的膝盖说:“你才知道,就得让你吃点苦头,否则你以为所有的女人都是胸大无脑?”“胸大不大无所谓,但是女人一精,对男人来说就特别有挑战欲,你懂么,得了,看你的脸色和白面纸一样,早点休息吧,对了你和老白睡那张大床,我就睡那个榻吧。”我摆了摆手,抓起一杯茶先喝了下去。稳了稳神情又回想那个墓室和那个怪人,越想越觉得诡异。我想要尽快的转移注意力,于是便准备拉着六子再闲谈一会。这时候白翌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到我的脸先是一怔,问道:“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我下意识摸了摸脸说:“做了一个噩梦,没什么。对了你买什么东西回来?”他打开袋子,里面有几盒炒米粉和一些熟食。六子一点也不客气,抓起来一个鸡腿就啃着吃,嘴巴还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我突然联想到那个怪人啃我脖子的声音,马上就没了食欲,厌恶的让六子吃的文明点。白翌看了我两眼,我尴尬的避开他的目光,打开饭盒子也吃了起来。六子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对了,我前面给那帮子小妞跑腿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关于这个屋子的传闻,你们有兴趣知道不?”我抓起另一个鸡腿问道:“说说看,是不是什么姨太太?”六子先是楞了一下接着说:“不是,哪里来的姨太太,是那个民国军官的表妹。”我看了看白翌,没想到六子的故事正好是接下去的,便有了兴致问道:“哦,那么就是这栋房子原来的主人?”六子抹了抹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这个屋子过去的主人据说也是一个美人,后来侵华战争爆发,这里被日本人给占了,小日本不是人,军队没入驻,先给这里狠狠的扔了好几个炸弹,那个军官表妹正好在镇上,给炸弹碎片炸的满脸是血,送回屋子请大夫一看,好端端的花容月貌变成了莲蓉月饼,疙疙瘩瘩的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最后原本定的亲也算黄了。”我继续问道:“那么那位小姐就那么毁了?”“不!没有被毁,而是变得更加漂亮了!”我悻然的冷笑道:“难道那个时代的整容比韩国棒子还强大?”六子很满意我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不知道,好像说她遇见了狐狸精,让她变漂亮了,又说是遇见茅山道士,给变了法术。但是古怪的不是这里……”他看了看我们,最后看着白翌说:“不知道吧,古怪的是这里一直有一个说法,就是百年前一直闹狐狸精!所以这个镇子过去叫做狐镇。于是大家都说了,只要进了这个屋子的人都会被大仙给勾去当替死鬼。”他喝了一口茶笑着说:“不过别担心,那些都是古老传言,这种老镇子总会有一个两个怪诞的传说。”我皱着眉头,摸了摸脑袋看着白翌说:“呵呵,看来这里还真有意思。”白翌一直看着我的脸,最后开口道:“早点睡觉吧,别去多想。”说完就准备洗漱用品去卫生间。六子看着我问道:“他怎么了?怎么感觉有些阴沉?”我瞥了他一眼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还有不该有贼心的你就给我安分点,听着,不许去东边女孩子那里,让我逮着你就准备去领残疾证吧。”夜里,正如白翌所说天开始下起大雨。老屋子的屋顶有些漏水,我们三个人用盆子接着漏水的地方,房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滴落水滴的声音。躺在老式木板床上,只要一个翻身就可以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窗户也关不上,半夜就听到“砰砰”的撞门声。所以本来明明很累就是无法入睡,我睁着眼睛怎么都没有睡意。屋外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见,此时我又回想起那个古怪的噩梦,这个梦仿佛在提醒我什么,第一,梦里这个地方十分的陌生,我可以肯定我没有去过,第二,这个怪人是谁,他难道把我当做是一个女人?不会呀,哪个女人能够那么平胸,要是真的那么平,还真是悲哀到不行。那么他为什么那么对我?而且对他我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憎恶感。第三,为什么我会穿着那样的怪衣服,仿佛是一个死人?就在我大脑差不多熄火,准备闭眼睡觉的时候,白翌在我身后发话道:“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看这个小子没有睡,其实此刻我真的想要把那个梦告诉他,但是怎么说?说我一个大男人在梦里被另一个男人压倒?靠,这是能说得出口的么。于是我只能心虚的说:“没什么,做了一个噩梦而已,能有什么事?”白翌没有听我说完就硬是转过我的身体,我看到他眼神里闪烁着什么东西,一下子我连白翌都感觉十分的陌生,所谓的恐惧与其说害怕那些不知道的东西,还不如说害怕那些自认为熟悉的东西,此时的白翌就让我感到了一种阴冷的恐惧。我不安的看着他,最后实在不想这样大眼瞪小眼了,这个时侯一阵大风,直接把窗户给吹开,风雨直接打了进来,从屋外传来阵阵的风雨声,仿佛是鬼在哭。我被这一吓连忙抬头看去,门口漆黑一片,仿佛是一个黑洞一样,我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扯过被子盖住脑袋,既不想去关窗户也不想搭理白翌,我突然没来由的讨厌雨水和风声。白翌没有说话,我感觉他的身体有些颤抖,他好像在害怕什么东西。他问道:“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答应会保护你。”我被问的有些烦躁,不耐烦的说:“知道知道,你别老是唠叨的没完行么,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至于这样么,大哥保护欲还是用在未来的嫂子身上比较妥当。”话说出口就觉得有些过头,不过也的确有些烦躁,感觉白翌的照顾变样了,变成了监视,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突然我莫名听到有人唱歌的声音,心里正火着,谁大半夜的还吊嗓子鬼吼?但是我渐渐的发现那不是唱歌,而是从我耳膜里发出的怪音,声音是直接从耳朵传进大脑的。就在我准备用手掏掏耳朵,想着不会是中耳炎什么的时候,冷不防白翌掀开我的被子,一个翻身压在我身上,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当回过神来时,发现白翌的脸贴在我的面前,他那眼神让我浑身发毛。他的嘴突然印在我的脖子上,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更像是咬,然后他就要解开我的衣服扣子,我这才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连忙用手挡住他,白翌很干脆的甩掉我的手,我一窝火就想揍他,但是白翌的眼神很涣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我手举了半天就是打不下去,结果就那么短短几秒钟的犹豫,导致我完全处于劣势,力气根本使不上来,只能尽量防范着白翌的动作,不让他得寸进尺。此时我耳朵里的怪声叫的更加的凄凉,仿佛是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嘶吼,她的声音越是凄厉,白翌也显得更加的疯狂,我瞪着眼睛,看着压在我身上的奇怪的白翌。打他吧,我们现在也算是出生入死的朋友了,而且他现在明显是中招的状态,没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种状况我根本不忍心下重手。可也不能老让他这么压在我身上啊,但是我一时半刻也想不出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这一脑子浆糊不知道除了打晕他还有什么方法能解决眼前这个尴尬的局面。对了,六子!我突然想到这屋里还有个六子呢,我让白翌吓得把他都给忘了。我只要把六子喊醒让他把老白从我身上拉开不就行了么,但是我刚要喊又犹豫了,让六子看到我们俩这姿势不会又生出什么误会来吧,这小子竟会胡思乱想,这以后叫我跟白翌还怎么好好相处啊,那得多尴尬啊。就在我权衡着要不要叫六子起来帮忙的时候,我突然看到我们的窗边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冷冷的看着我们,但是晚上的光线不足我只能看清一个轮廓。难道是这个女人捣的鬼?那个姨太太的鬼魂还是狐狸精?突然耳朵里的声音有所减弱了,然后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我一看白翌捏着拳头在敲自己的头,此时他的神志似乎稍微清醒了些,想要控制住自己。我连忙抓住他的手说:“别,别敲了,你……你……这是怎么了?”他艰难的说道:“那声音不对劲……你先想办法把我撂倒。”我都快哭出来了,但是又不敢放大声音,只能低声的说:“你……你要我……怎么干?”他痛苦的说道:“你该不会认为我自己有本事把自己敲晕吧?反正给我头上来一下就行了,你动作快点,否则我也只有对不住你了。”这种对话如果放在狗血剧里或许十分的恶搞,不过此时我知道他能控制到现在也算是不容易了,我正想要钦佩他的毅力,说忍住的时候,我的眼睛瞟过那个女人,她似乎要爬进窗户,那动作与其说是一个人,还不如说是一个动物。接着凄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白翌突然压下来用他的嘴堵住了我的嘴,我心里哭喊道:“你真是经不起夸呀!”虽然说白翌算不上职业抓鬼的,但是好歹也算有些本事,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中招?不会奇怪了么,难道说和我梦里所谓的四苦之局有关系?不过既然你说的让我动手,那我也就不必顾虑那么多了,我抓住白翌的头发,发狠的往后拉,但是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仿佛他的痛觉消失了。我的嘴被堵住也没办法咬,他力气大的快要把我的肺压出来了。再下去事情就麻烦了,我的耳朵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到那女人的吼叫声,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握起拳头朝着白翌的脑后中枢神经那里敲了下去,这一招很容易把人打成暂时脑震荡,重一点可以直接把人敲晕,是十分危险的一招,搞不好会让人瘫痪。这还是我老爹教我的终极防身术。不过这个时侯他不脑震荡就轮到我倒霉,一拳下去,白翌一吃力闷哼一声就干脆趴在我身上,过了两三秒,我的耳朵又恢复了听力,窗户边也没有女人,但是我依稀的听到有女人阴恶的笑声。我连忙推开白翌,他像痴呆患者一样傻傻的看着我,这让我差点以为把这小子敲傻了,我紧张的看着他,过了好几秒,他摸了下后脑,突然想到什么,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但是看到我又傻兮兮的笑起来。他迅速的穿起衣服,抬头看着我低声说:“这招不错,不过以后别再用了,万一我瘫了你还得坐牢。我有事情要办,你先睡吧。”我拉住他胳膊把他拽回来问道:“回来!你到底想到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回头说道:“这事有些混乱,你待着别乱跑。”然后拍了拍我的脸,转身就走了。显然他心情不错,至少比我好!
我没有拦住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栗子小说 m.lizi.tw反正一切事情发生的太快,我脑子像是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早就失去了语言能力。就听到白翌关门的声音,我知道他离开了,六子依然呼呼大睡,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不过幸好他睡得和死牛一样,否则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以后我都得被当笑话了。我无力得倒在枕头上,这个时候我脖子里还挂着白天白翌给的挂件,难道真的像老太所说这个屋子闹鬼?那个窗口的女人就是那个所谓的姨太太?回想起来如果白翌没有中途清醒,我居然就无法反抗了。顿时我连忙抽了自己几个耳光,低声骂自己没出息。屋外雨下的十分的大,四周除了雨声只有六子的呼噜声,老屋子的湿气十分的重,昏暗的房间里一阵阵的霉味往鼻子里窜。就在我脑子炸开锅,脸红的像红烧肉一样的时候,突然又有一声急促的敲门声,就连睡死了的六子也被吵醒,我连忙收拾下凌乱的衣服,********就去开门,发现原来是月灵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我们的门口,她头发上沾着不少雨水和泥土,我连忙拉着她进屋子,六子看到月灵这样差点没看傻,我连忙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清醒点,便问道:“月灵姐这么晚了,你这是怎么了?”月灵皱着眉头说:“小妍不见了,她居然自己走了!”小妍名字叫朱妍,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姑娘。就算在这七个丫头里也算得上是相貌十分突出的一个。但是姑娘非常胆小内向,又十分的腼腆,说话声音也低就连六子都没机会和她说上两句。我和六子对看一眼,六子笑着说:“大姐,你看会不会是那丫头自己跑出去上厕所了?”月灵摇着头说:“不对,不是这样的,她穿着一身红衣服,连鞋子也是大红的,然后就那么直勾勾的走出去了!”我本来就混乱的大脑被这么一搅和,差不多就是一个痴呆了,又是红衣服,靠,难道女孩子今年春季流行红色复古?我傻傻的看着她说:“会不会是跑出去单独练习你们的戏了?”月灵有些颤抖,我连忙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六子注意到我脖子上的红印子连忙嗯了一声,我尴尬的扣紧领子瞪着他看。我恶狠狠的低声问道:“看什么看!”白月灵抓着衣服有些走音的说:“太奇怪了,小研并不是和我住一个房间,我晚上上厕所,发现她穿着一身红灿灿的走在院子里,本来以为她在练习,我喊了她两声,她回头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仿佛是那种……那种狐狸精的感觉……于是我想要追上去,就发现她干脆走出后院,外面又下着大雨,我想要追上去突然……身后被人狠狠的推了一把,我直接摔在地上。再抬头小研就不见了!”六子摸着脖子啧啧的说:“这种事不是我们哥俩的专业范畴,你得问问你的侄子,对了,白翌呢?还在睡觉?”说完不怀好意的看了我几眼。我一听提到白翌,头皮一紧,尴尬的看着他们说:“他出去……上厕所了,对了要不咱们先去看看那小姑娘还在不在屋子,别是什么梦游症,这个时侯回床睡大觉了。”于是我们三个人沿着屋檐,也没有打伞一路来到那个叫小妍的房间。敲了好一阵门都没有人反应,连另一个姑娘也不在么?这下我们心里真的开始有些焦急,白月灵想要去报警,我拉住她说:“月灵姐,现在你报警警察也不会接管的,毕竟不是无行为自控能力的人,不到二十四小时根本不会来。我看这样吧,我们还是去找找,挨个问问,可能小妮子跑到其他姑娘的房间里疯去了。”白月灵点了点头,我让六子跟着白月灵,让他们挨个的打听,然后自己一个人去大厅找找。一个姑娘不可能下那么大雨还能跑多远,不过有一点我很在意,这个屋子绝对不干净,而且在月灵身后推她的又是谁?我皱着眉头,手里没有手电,只有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不过发现这种光线有还不如没有,四周都感觉有些发绿,十分的寒人。大厅里安静的连老鼠的声音也没有,我一边找,一边低声的叫着小妍的名字,因为本身就有些害怕,叫出来的声音直发颤。连续的喊了几声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干脆还是闭嘴瞎摸。转了好几圈都没有人的影子,于是我开始准备往其他地方去寻找,就在我走过大厅房梁的时候,从屋顶上掉下一团东西来,我没来得及避开,只能本能的用手去接住,一拿在手里我发现软乎乎的,我拿手机一照,发现是一团人的头发,吓的我连忙扔到地上,我脑子里回想起来,那个叫小妍的姑娘的确有头很长的大辫子。我连忙趴在地上去找那头发,但是摸了半天除了灰尘什么也没有。被我扔掉的头发就那么消失了?就在我跪在地上像瞎子一样的摸地板的时候,眼角突然扫到大厅那个主人坐的太师椅前面有一双女人的脚,脚上是双红布鞋子,红绸子的百褶裙边搭在脚面上……红的那么刺眼……我冷汗都要下来了,我低着头不敢往上看,也不敢乱动。那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红裙子女人也无声无息的一动不动。就这么僵持了好久,突然后院又响起一声女高音,我听出来了是那个在车子上听故事的丫头。我回神再看太师椅时,那个穿红鞋红裙子的人影已经不在了。我心里暗骂道:靠!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我没有办法找到头发心里又着急着那群女孩子,便起身冲到后院子去。栗子网
www.lizi.tw我推开姑娘的房门,发现这里又是小妍的房间,这次房门没有上锁。那个女孩子看到我进来连忙扑倒我身边,女孩子穿着一条吊带的蕾丝睡衣,娇小玲珑的身体在半透明的睡衣中颤颤的发抖。我一下子也不知道眼睛看哪里好。月灵带来的女学生都算得上相貌秀丽,她头发乱糟糟的扎在一边,一只手颤抖的指着窗台边靠上的位置说:“鬼……有鬼!”我连忙看过去,发现窗台上什么也没有,我拍了拍女孩子说:“没有鬼,是不是看走眼了?”女孩子摇着头根本不敢看窗台颤抖的指着窗台说:“有的,有鬼的。一个穿黑衣服的女鬼,有鬼的!她要掐死我。”我觉得这个姑娘是不是已经有些吓得精神失常了,就说是有鬼,难道不该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女鬼么?怎么这次又是黑衣服的了?感情女鬼在给我们表演时装秀?难道说她看到的是那个带走小妍的人?此时月灵和六子听到叫喊声也冲进来,女孩子一看见月灵来了,连忙甩开我直奔月灵的身边。我抖了抖双手,有些失落的插在衣服口袋里。六子扔给我外套说:“出什么事了?”我摇头道:“这丫头说她见鬼了,而她同住的人也不见了。”白月灵看着这样的情景也傻眼了,我********说:“这样吧,大家都聚集到一起,不要分开了,对了,月灵姐那个张婆呢?她住这里么?”六子插嘴道:“别提了,那老女人不知道怎么了,她房间的门反锁起来,而且我感觉屋子里没有人。”我听了皱着眉头,然后再把我在大厅里看到的事情告诉他们,女孩子们听的浑身发抖,我也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于是把大家都聚集在这间屋子里。这个时侯所有人神情都很焦虑害怕。我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否则越说大家越怕,恐慌到极致的时候估计会失控的冲出去,这样更加的无法收拾。况且已经少了一个人了……此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整个人像被几百块冰块砸晕一样,我浑身抖了起来抓着六子说:“你……你有没有看见白翌!看见那小子了么!”六子这会也回过神,脸一下子白了起来,他摇着头说:“没……你不是说老白去厕所了么,怎么……没有回来?”我懊恼的往自己的脑袋捶了几下,但是又不能和他们说实话。此时女孩子们中有些人已经哭了起来,还说自己也看到妖怪了,说什么有鬼坐在床边盯着自己,有的还说房梁上有上吊的人影子在晃,一个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月灵只能一味的安慰她们,但是根本不管用,好多女孩子都呜咽的哭出来了,有些干脆抱作一团的嚎啕大哭。这种声音非常类似我前面在床上耳朵里传来的女人哭喊声。前思后想的好几回,我的心里早就七上八下了。她转身对我们说:“太恐怖了。几乎每一个人都说看见过鬼怪和怪异的东西,有的就干脆做恶梦。这到底怎么回事?还有白翌人呢?他去哪里了?”一听到噩梦我才想到自己也做过诡异的怪梦,还有随后和白翌荒诞的事情。这下我算彻底闷了,但是此时只有我和六子两个男人,难道要我们和一群女孩子一样吓的六神无主。我思考片刻,其实也不能叫思考,只能叫发呆。我回头对着白月灵说:“白翌是自己出去的,现在怎么还没回来我也说不清楚,这样吧,让六子留下来看着大伙,我……我再去找找他们。”白月灵马上摇头说:“不行不行,万一你也回不来了怎么办?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找吧,我是老师,又是白翌的长辈,我不能不管。”我不想让白月灵涉险,但是如果找不到他们两个我更加的为难,看了看六子说:“六子,你好好的看着这帮孩子,我和月灵姐去找那两个,你要保证她们一个不能少,是兄弟的就答应我照顾好她们。”六子难得的认真点头,他从身边拿出那块古玉说:“拿着吧,这个东西非常辟邪,我答应你们死活都不会让这些丫头出事的。”我摇头说:“你带着,这个老房子处处透着古怪,那么多丫头要你看着你不能出错,我们再找一遍,找不到就去报警,总之不管是什么,反正不能再少人了。”白月灵也点头又安抚了几句,和我一起走出房间,外面依然是倾盆大雨,又加上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一点点摸索着找。我又不敢让白月灵单独行动,所以效率十分的低,我们干脆走出走廊,在院子里呼喊,但是除了我们两个自己的声音根本听不见有其他回声。我对着身边的白月灵说:“这样不是办法,咱们这样喊居然还听不见。可能不在这里,这样吧,先去大厅里看看。然后我们再挨个屋子搜一遍。快天亮了,到时候就好说了。”我等了几秒,身边的白月灵并没有理睬我,我侧头一看,发现站在身边的已经不是白月灵了,而是一个穿着清朝衣服的女人,她很漂亮,但是脸白的和纸糊的一样,眼窝非常的黑,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穿着大红的马褂袍子,就那么杵在我身边。我立马吓得大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人就朝我这里靠近,我哪里还敢待着,撒腿就往回跑。一路狂奔,撞开了一扇大门,我才发现这里是自己的屋子,此时我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牙齿冻的打颤,我连忙冲进房间,屋里还是我们离开时候的样子,台子上还放着没吃完的炒河粉,冷静下来后我才想起来现在连白月灵也不见了,这下我算是孤军奋战了,本来想要找人,最后跟去的人也丢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无奈的用手甩掉头发上的雨水,我尝试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回想着事情到底怎么会这样。但是越想脑子越乱,根本无迹可寻。我敲着脑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觉得很怪诞,一点预兆也没有,所有的人仿佛都得了癔症,就连白翌都变得古怪,不对,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我咽了好几口唾液,想先回到六子他们那里去,或许白月灵没找到人也回去了。想到这点我就走出房间,往那个屋子走去。我走过走廊,警惕着身边一切的变化,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古怪,很快的我就走到屋子外,我敲门让六子快开门,敲了好几下居然没有人答应。我绷紧的神经已经濒临崩溃,我也不考虑什么干脆用肩膀撞门,老式的木门根本不牢靠,我一撞整个人就翻进屋子,硬生生的摔倒在地板上,差点把脑袋磕出血来。我趴在地上,也没见六子他们的身影,这才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是他们待的那间屋子。但是我的确是往那个方向走的,这里又是哪里?我尝试着站起来,还没站稳就滑倒在地上。因为长时间的在黑暗中找寻,我的眼睛已经渐渐的习惯黑暗,即使不打灯光我也能够凭借微薄的光线分辨出大概的轮廓。这个房间的确不是我们住的那种客房,感觉有点像是书房什么的。我努力的撑起身体站起来,黑乎乎的屋子里放满了东西,突然我撞到一个箱子似的东西,我连忙去摸,这才发现这里是我们白天存放道具箱子的侧厅,难道我跑错方向了?我索性不再漫无目的的乱走,我蹲在地上逼着自己用大脑思考这一系列的事情。按照逻辑来说我们现在遇见的任何一个事情都是不符合常理的,也就是说我们存在在一个驳论的怪圈子里,首先我把进屋子后的情景思考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唯一要说怪异一点的就是那个穿着黑旗袍的老妇人,但是她给人的感觉非常的温和不像是什么恶鬼,那么既然她是人,这房子里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其他的乖戾鬼怪什么的,二就是有人装鬼吓人,不过能够装成这样的效果,这也是一种才能。我不得不把怀疑放在那个老太的身上,假设真的是她干的,那么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特意透露的过去传说又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故事并不完整,根本比一般性的校园怪谈还来的蹩脚。于是就是我们都产生怪异的行为,比如我的梦,比如老白的不正常,白翌的为人我很了解,他绝对不会做出那种奇怪的举动,否则我还能安稳到现在?那么这又是一个疑惑的地方,然后就是大家都看见了鬼,并且并非单一的一个。失踪的人我并不了解他们看到什么,但是如果按照月灵所说的,那个叫小妍的姑娘是自己走出去的,为什么会这样?白翌也是自己离开房间。于是换一个角度思考我也是自己离开的,对于他们大多数人来说我现在也是失踪人口之一。此时我居然一点也没有恐惧感,而是脑子越思考越冷静,如果真的假设没有错,那么那些人很可能像我一样只不过被孤立在这个房子里的某一个角落。既然如此那么我干脆等,我也不走了,我就坐在这里等天亮,只要天一亮那么这种鬼把戏就都统统没有了效果。我努力的不去思考,最后干脆躺在箱子上闭目养神,闭上眼睛后耳朵就显得更加灵敏,我奶奶过去告诉我,人的五官是相通的,而然控制五官的就是人心,我现在等于集中所有的感官放在听觉上,自然可以听到比嘈杂的情况下清晰许多的声音。屋外雨依然下的很大,但是我慢慢隐约感到雨声之中还有其他的声音,有类似女人叹息的声音,还有轻微的脚步声。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是持续了很长时间。我听的头皮都皱起来了,依然是那种虚幻的音调,终于,我感觉雨停了,后来鸡叫声打破了四周的死静,我慢慢的睁开眼睛,四周的景色变得清晰起来。因为一晚上裹着湿透的衣服,我整个人像挂着三袋大米一样的沉重,喉咙像火烧一样的疼,我咳嗽两声,慢慢的离开这个侧厅,站起来的时候几乎站不稳,只有撑着墙壁走到院子里,一看白月灵倒在院子的角落里,样子比我还狼狈,我连忙奔过去,扶起她时发现她的额头也烫的要命,我连忙掐住她的人中,她一吃疼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我惊恐的叫道:“有鬼!这个屋子有鬼!”我费力的拉起她,我现在听到有鬼这两个字已经不是恐惧了,而是极度痛恨,我问道:“怎么回事?你不会一晚上都趴在地上吧。”她根本已经没有语言能力了,我看不行再下去她又得晕过去,只有连背带扛的往大家在的地方拖,一进屋子发现大家的都红着眼睛,看到月灵这样所有的人都来搭手帮忙,六子看着我说:“靠,这是我过的最不平凡的一夜,这屋子绝对不干净,她们差不多在屋子里把所有恐怖片里看见的恐怖场景都阅览了一遍。我像和一群疯子关在一起一样。”说完他撩起胳膊,我发现上面有好几道红印子,然后他满肚子怨气的说:“这帮子小妞差不多拿我当发泄的沙包,一有什么东西就又抓又打的。兄弟你再不来,我……就得被活活打死。”我拍了拍他说:“好样的,回去的时候我一定让那些姑娘挨个的给你唱一段。实在不行……我给你唱一段真心英雄!”他恶狠狠的看着我,然后夸张的摸着自己的手臂。我又拍了拍他,此时我差不多也快到极限了。别说唱歌,就让我哼哈几句也十分费力。天终于亮了,白月灵也稍微缓过神来,第一句就问我人找到了没,我点了一下人数,失踪的人依然找不到,好在也没人失踪。这时候就真的只能报警了,女孩子们一看天亮了,一个一个都想要逃出去。我看着她们再下去的确得精神分裂,我拍了拍六子说:“现在看来事情大条了,你想办法安顿这几个丫头和月灵姐,我再找找,如果依然找不到我们也别等什么二十四小时了,快报警吧。”说完我就让大伙快点打包,白月灵摆着手说:“还是让六子留下来帮你吧,我一个人可以。”我说:“姑奶奶,您就别添麻烦了,前面你和我一起找,最后搞成这样,放心吧,白天没有什么威胁。我还是得再找找,我总觉得他们依然在这个宅子里。”白月灵思考了片刻,马上意识道什么说:“对了,那个时侯我们两个在院子里找东西,你突然像发疯一样,我拦都拦不住,嘴里还喊着什么鬼。那个时候我感觉你身后有一个穿着红鞋子的女人。”我靠,难道说……我连忙问道:“然后呢?”白月灵想了一下说:“而且,你那个时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感觉很奇怪……”我傻傻的看着她,突然一下子想到什么东西,我连忙拉着六子说:“兄弟,你再帮哥们一个忙,你帮我打听一下那个老太婆的来历,是不是外地来的。得到消息马上手机通知我。”我看着白月灵,心里终于有些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但是我需要证明,我神情有些激动然后对着白月灵说:“月灵姐,你带着姑娘们先到其他的地方。如果我想的没有错只要离开这个宅子,大家就会安全。”白月灵依然不太放心白翌和小妍,我心里也着急,但是现在急是一点用也没有,还不如去证实我心里的这种猜测。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放心吧,我会找到他们。”于是大家像是逃难一样的离开了宅子。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其实我也不能确定这样做是否有效,但是既然让大家都走了,那么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我内心十分的平静,其实这种心情还不如说是气愤恼怒到了极点。六子办事效率很高,很快的他就安顿好大家,还给我发来了短消息,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纸笔然后开始记录消息中重要的资料,我发现这宅子的几条特点:第一个就是那个姨太太的故事,这个事情是有过的,不过这个不是什么姨太太的私闺,而是压根就是一个□□的私宅。□□最后是得了花柳病死的,和那老太的说法出入十分之大,唯一的相似点就是□□越来越漂亮了。第二个就是军官表妹的事情,这个六子就说过,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出入,但是它和第一点也有相似之处,便是女人越来越漂亮。第三个就是老太倒是本地人,但是那家军官不是,而是维吾尔族人。过去貌似是卖皮草的商人。于是事情终于朝着我能够理解的方向发展了。我又打起精神在宅子里找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当我走到前厅,发现不知道何时大厅的三扇门关起来了。在大厅里好像又传来女人叹息的声音,我靠近后推了几下,发现门被反锁着,我尝试着撞了两下,估计是有门闩插着,再撞也没有意义。我干脆眯着一只眼睛,透过门缝往里看。屋子里非常的昏暗,光线全来自于弧顶瓦片的缝隙。屋子里依然是我们昨天看的样子,根本没有什么女人在,就在我准备往别处去的时候,突然一张鬼气森森的脸出现在门缝里,我感觉自己的胃部一阵抽搐,吓得连声得没喊出来,只有傻傻的站着。脸慢慢的推远了,我才看清楚是那张挂在屋顶的遗照,那是一个老太婆的遗照,梳着一个发髻,前面的头发都掉光了,一下子看过去还以为是个光头。老太婆的眼神不阴不阳的看着前方,正好和我眼对眼,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什么,这个脸我仿佛在那里看见过,这张脸很像……很像那个穿着黑旗袍的老太啊!靠!那老太死了?渐渐的照片退后了,我看到有一双苍白如枯骨的手拿着那张照片,感觉就像是奔丧的子孙拿着自己故人的遗照一样,而拿照片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黑旗袍的老太!我连忙退后,直接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脖子上都是冷汗,这一身冷汗倒是让我发昏的头脑冷却下来。我摸着脑袋,发现被这么一吓居然退烧了。这个屋子越来越诡异了,那个老式照片如果真的是老太婆自己的,那么……她还真的是一个鬼?鬼能够那么自然的和活人说话?就在我差不多已经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大厅里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门被打开了。老太婆抱着遗照站在屋子的阴寒出冷冷的看着我,最后她微笑着说:“小伙子在这里做什么?”我张大嘴巴,看着这个老妇人一点点走出大门,摸着胸口,如果她再吐出什么长舌头来,估计我的胆汁都可以吐出来。老太婆嘿嘿的笑了几声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些姑娘们呢?都去表演了?”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这个老太手里还拿着一块麻布,我冷冷的说:“你这屋子闹鬼你知道么?”她笑了一下,掏出麻布擦了擦遗照,然后回到大厅,用一个叉子把遗照又按到房梁上,转身说:“闹鬼?这里没有鬼。”我看了他一会,说道:“我们都看见了,你怎么解释?”“小伙子眼花了吧。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呢?”“的确,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鬼,那么就是有人捣鬼。对吧,张婆,还是我应该叫你声表小姐?”老太婆微微的一抖,然后微笑着转身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看房子的老太婆而已。”我眼睛死死的盯着她,深怕出什么差错,我说道:“好,你说你只是一个看房子的老太婆,那么你抓走小妍和白翌有什么目的?”老太婆转过身体用鸡毛掸子弹了下桌子上的灰尘,她微笑着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什么抓走你们的人?我一个老太婆能够做什么。”“对,你是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你却可以给我们喝的东西里下猫腻,我还记得当初我们一进屋子就是您老给我们倒的茶。”“是我看你们刚来,总要招待下,不好喝么?”我冷笑了几声,点头道:“好喝,好喝到我们所有的人都出现了怪诞的幻觉,好喝得让我们所有人短时间都成了癔症病人,于是这个屋子的鬼就是您老给我们安排的娱乐节目吧。”老太婆哈哈的笑了起来说:“年轻人,你疑心病太重了,那只是普通的金银花,怎么可能让你们见鬼呢?”“金银花,张婆你还真是能扯淡。那个东西如果我没有说错就是戈壁沙漠上特有的一种植物,当地人叫做醉迷草。许多沙漠旅人都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误食了这种草,看到各种奇怪的镜头,最后被幻觉活活的困死在原地。”这种草我过去也只是听说,我爷爷过去就在戈壁那里生活了好些年头,这些事情都是听家里人说的,这种草被沙漠牧民称作“噩梦之花”。可以想象这种植物对人的神经有多么恐怖的麻痹作用。不过这种草只有戈壁滩上有,其他地方根本找不到,而军官一家子又是维吾尔族人,在戈壁做皮草生意的牧民。这点就说得通为什么能够有这草了。我继续说道:“本来我们就应该发现是幻觉,哪有一个屋子出现各种各样的鬼怪?而你特别告知我们的恐怖故事就是希望在我们心里埋下一个种子,让我们潜意识里就认为这个地方不干净。当然,我和白月灵互相看见的并不是什么鬼魂,而是对方本人,只不过这个时侯大脑根本不受自己控制。而唯一没有机会喝茶的估计就是六子,所以他从头到底都没有产生过什么幻觉,只是从我们嘴里听到的而已。”老太婆看了我半天,依然笑意不减,她淡淡的说道:“小伙子很聪明,没错,那些草是我给你们喝下去的。本来你不应该继续在这里,我的目的只是吓跑你们而已。”我不想继续和这个老太婆玩侦探抓凶手的演说把戏,我不耐烦的说:“得了,吓跑个屁,的确大部分的人都跑了,但是你老子我没跑,别废话把白翌和小妍给我交出来。”老太婆摇着头说:“我没有抓人,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再待在这里而已。”我尽量的控制住我的情绪,问道:“为什么?”老太婆说:“小姐要回来了。”我有一种被人当白痴忽悠的感觉,怒目道:“少给我胡说八道,编故事也编的像样点,你不是说你家那莲蓉月饼小姐早就挂了么?现在要回娘家啊?回魂了?”“对,她又回来了。”我拦住老太的去路说:“你别给我打哈哈,我现在要找到我两个同伴,否则你就去警察局那里交代吧。或许他们也喜欢听你的小姐归来记。”老太婆第一次脸上失去了笑容,脸一冷感觉顿时变了一个人似得。我警惕的看着她,她并没有做出新的举动来,突然她冷不防的从手里洒出一包东西,直接洒进我的眼睛。我没想到老太婆还有这一手,居然冲我洒香灰。当我揉干净眼睛里的灰之后老太婆早就跑的没影了,我连忙冲出前厅,老太婆就像是幽灵一样消失在这个房子里。我像疯子一样的来回找了好几遍,跑到侧厅这里实在没有力气再跑,我懊恼的捶了一下侧厅的墙壁,实在恨自己太没用。现在可以确定老白的失常是那种草的关系,迷醉草和金银花是一个味道,而且十分少有,它是反映人潜意识最恐惧的东西,或者说就是将人的噩梦具体化,也有使人行为失控的药效。而且白翌或许对鬼怪方面感应灵敏,但是这属于神经麻醉的领域,自然也就中招了。如果我当初拦住他就好了,实在觉得自己又无能又可鄙。越想越气,我又用力的捶了一下墙壁。此时我发现这个声音不对,墙壁是空心的,我把耳朵贴着墙壁又敲了几下,这面侧厅的墙壁是空的,当中估计有隔层。我退后了一些,发现这里和其他的墙壁有些不一样,如果不是墙壁那么倒是可以和后面的屋子之间有一个空隙。难怪这个老太婆像鬼似得,原来在跟我玩地道战。我就这样贴着墙壁,一点点摸索着墙壁接合的地方,马上就发现了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空隙,我连忙用力扳开墙壁,这个墙壁只不过是一层三隔板,一用力就给我掀开一个面,里面居然是一个小暗道。再下面点就是木质的楼梯,这种暗道从来没听说过,但是我感觉老太婆一定是下去了,而且白翌和小妍肯定也在下面。这个暗道十分的狭窄,如果再胖一点的人估计只有侧着走进去,但是如果是一个女人则根本不用担心,我生怕出什么纰漏,也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跟着下去。这个暗道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走了大概四五步之后我就闻到一股十分难闻的气味,又腻又臭。
我捏着鼻子继续往下面走,估计现在我身处的位置已经是老宅子的地下。栗子网
www.lizi.tw狭窄的通道的尽头居然又是一扇门,我摸了一下门,上面也是油腻的要命,当我推开大门发现这里是一个储藏室,应该是房子本来就有的那种。有些富家人用来放置年货什么的地方。但是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火腿,咸肉。只有一个一个暗红色漆器罐子,每一个罐子做工都十分的考究,有几个巨大的犹如水缸。还有许多的衣服和假头发,最明显的就是,这里有一面十分巨大的古铜镜子,整个屋子都没有镜子,但是这里居然放着那么大一面。我站在镜子的面前,镜子照出我的模样,现在的我看上去极其狼狈,可想而知那一个晚上把我折腾得有多厉害。我以为这里会有人在,找了一遍屋子是空的,但是我在这里却感到有一种拥在人群中的感觉,仿佛这里有许多我看不见的人挤在屋子里。我想到了老太婆说那个表小姐要回来了?难道真的有鬼魂?突然我觉得有人从楼梯上下来了,这里也没地方让我躲藏,我干脆就直勾勾的瞪着下来的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失踪的小妍,她穿着一身的红衣服,看到我马上跑过来说:“安……安小哥,终于找到你们了。”我一看原来是小妍,她看到我也很激动,她告诉我说她在这个屋子里的一间房间里待了很久。我问她是哪间屋子,她说是老太婆的房间。看到她没少胳膊没少腿的心里也安定不少,连忙问道:“你有没有看到白翌?他有没有和你在一起?”小妍摇头道:“没有,我一醒来就睡在老太太的床上,衣服也被换掉了。然后出来找大家,大家都不在了。然后我看到这里有一个通道就下来看看。”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准备先送她上去,白翌只有回来再找。如果找不到他,我这辈子都得活在不安和自责之中。小妍满乖巧的,这个时侯也没有抱怨,我让她先走上去。此时从她的衣角掉下一根东西,我后脑勺的神经一抽,马上认出这就是醉迷草。我立马警备起来,这个女的太可疑了,突然我的手机来电话,把我吓得浑身一抖,朱妍停下脚步。我接起电话。传来的是白月灵的声音,她显然十分的激动,她在电话里喊道:“安踪,快离开那个房子,不要再找了!”我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听到六子传来声音,他焦急的说:“小踪,别在待在那个屋子里了,那里面真的闹鬼的。那个老太婆早就死了很久了!白翌已经送昏迷的小妍出来了。你快点也出来。!”他这么一说,我头皮一下子炸开了,那么这个女人是谁?她的确和小妍一模一样啊。我颤抖的盯着那个人影子,突然她不走了,从楼梯上下来了那个张老太,她捧着一个盒子一点点走下来。此时从她的身上散发出一阵阵的骚臭味,好像是狐狸或者黄鼠狼的臭味一样。我抽着脸,心里想该不会这个就是她所谓的小姐吧。电话里依然听到六子在喊着,我接过电话,冷静的让我自己都快笑出来说:“别吼了,她们都在我面前站着呢。”说完我直接关掉手机。女孩子也转身走下来,有些埋怨老太婆说:“张妈,你也太不小心了,居然让人知道这里。”老太婆露初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很谨慎的回答道:“小姐,让他们跑了,白翌和那个小姑娘都不在了。”老太婆又看着我,此时她的眼里连半点的笑意也没有。倒是那个朱妍笑的和花似得,我突然之间想到了聊斋里的婴宁,不过这位实在没有什么可爱的地方。我首先发话,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女孩子笑的像银铃,她微笑着说:“跑了就跑了呗,我们不是还有一个小帅哥在手里么。”她依然笑着,但是眼睛里丝毫没有笑意,她说道:“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这种关系,哎,为什么帅哥都喜欢搞这种事呢。”果然站在我床门口的不是幻觉,而是这个女人。她熟门熟路的走回房间,我先要乘机逃跑,但是前路被那个老太婆挡着。栗子小说 m.lizi.tw女人打开一个漆器的小盒子,里面装着的东西像油一样,她细巧的用指尖挑了一点放在樱桃的嘴唇上,顿时一股恶心的油腻味道就弥漫开。她自言自语的说:“女人唯一不能缺少的就是容颜,这一点作为男人的你们不能了解,自然也不用了解。”她微笑着说:“你想不想要把故事完整的听下去?张妈,给他一个座位,瞧他都快站不稳了,呵呵。这幅样子白翌是要心疼的呀。”女人放下自己的长发,然后一点点的梳头,她对着那面极大的镜子说:“过去有段时间我十分害怕照镜子,屋子里我不允许有一面镜子。不过现在我很喜欢。对了,我该怎么和你说呢?”她放下梳子,在自己的头发上插了一根银制的发钗,歪着脑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她背对着我开始叙述着这个故事完整的内容。她说道:“兰铃,那个□□的艺名叫兰铃。她是这个宅子第一个主人,她就像那些低贱的女人一样,只要给银子可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碰她的身体,这样肮脏的女人却有着那么漂亮的脸蛋,的确让人觉得很恼火。后来有一个富家商人要赎她从良,于是便要兰铃的生辰八字,兰铃给不出来,你知道为什么么?”她又拿起一只眉笔描了起来:“因为呀,她的年龄都可以做那个商人的奶奶了,她那个时侯至少有60多岁。呵呵,但她并没有衰老,而是越来越美艳。这件事自然不会告诉那个商人,因为此事的缘由只有她和一个老妈妈知道。后来她也没能够从良,其实她根本也不想要过那种小妾的生活。她还是过着那种纸醉金迷的日子,这种女人自然不得好死。但是她居然还有后代,那个老妈妈最后把女人的孩子卖给一个皮货商人,于是皮货商人带着兰铃的女儿东奔西跑的过日子。虽然过得很苦,但是女孩子一天一天的长大,顺理成章的她就和那个皮货商人结婚生子一起住在大漠上,过着单调而艰辛的日子。本来这样很好,女孩变成女人,生了好几个孩子。她渐渐的忘记了在故乡的那个老宅子,忘记了那个被称为狐狸精的娘亲。很快的她们一代又一代的在大漠生活,终于清政府覆灭,国名党闹革命,兰铃的后代阴差阳错得居然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又住进了这个宅子。于是怪事一直不断的发生,到处都传言说兰铃的鬼魂作祟。只有军官的表妹住在这个被称为鬼宅的房子里。那个时侯时局太动荡,日本侵华,兰铃的后代在这场灾难中被流弹毁了容貌,她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于是就在这个宅子里上吊自杀。但是她没有死成,在弥留之际她仿佛看到房子里一百多年以前发生的事情,那个关于她先祖的秘密,在一百多年前的这个屋子,兰铃把那些迷路的人骗到房间里,当男人们开始和兰铃翻云覆雨之时,兰铃就用头上的发簪杀了那群路人。于是她不老不丑的秘密终于被她的后代得知了。”她转过头来,画完妆的她犹如一朵盛开的罂粟,我看的都有些发呆,她微笑着说:“只要吃了那些人的脂肪,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年龄,还有让自己变的更加漂亮。”听到这话,我一阵反胃,难道说这里油腻的气味和肥腻的感觉,是人的脂肪?我恶心的看着那个艳如桃李的女人,她继续说下去:“这个秘密用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了兰铃后代手里。于是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态,她的后代重复着一百多年前祖先的错误,去杀掉了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寡妇还真的比较肥胖,一刀子下去脂肪和血都出来了,后代用玲花当年的坛子和漆盒装了那个倒霉女人的脂肪,然后用特殊的方法提炼出胭脂和药膏。其余的只要扔到战地边上去就可以了,日本人杀的人要多的多,没有人会去怀疑。于是兰铃的后代变了,她原本坏死的皮肤又恢复起来,过了一段日子,吃了几个人的脂肪后,她变得比过去还要好看。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个非常奇妙的地方,就是女人可以控制自己的长相,只要一直想着某个人的样子,可以非常接近那个人的样子,比如现在的我。栗子网
www.lizi.tw”我捂着自己的嘴巴,尽量不想让自己吐出来,然后说:“你太变态了,这样的方法还能叫做人么。”她微笑着说:“有什么不可以?在国外有血腥玛丽,只不过她只能保持延缓衰老,而我却可以永远不老,这点难道不是更加诱人么?”她傻傻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说:“或许我根本就不是我自己了,我在上吊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其实就是兰铃,她就是我。所以我才能继续自己的美貌。呵呵,我就是兰铃。”我不关心这个变态现在是谁,我担心的是自己怎么逃出去。我焦急的问道:“你准备把我怎么样?”女人扭过头来看着我说:“是啊?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厌恶的看着她,冷笑着说道:“所有的人在你眼里估计只不过是脂肪堆。不过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怪胎。”女人看着我痴笑起来,然后对着老太婆说:“张妈,他说我是怪胎,怎么样,你还要求我给你这种可口的胭脂么?”老太的眼神变的十分的贪婪,她点着头说:“是的,小姐,求求你给我一点吧,让我也能够不必老去,看在我给你做了那么多年的事份上。”女人鄙视的看着老太婆,她摸了摸手上的手镯,然后站起来,微笑的看着我说:“我并非一直待在这里,而如果我一直不老会让别人起疑心,于是我只能到处流浪。不过好在我可以变成任何一个我想要成为的人,这点倒是给了我很多的便利。这一次我回来本来想要吃掉那个叫朱妍女人的脂肪,不过被你的白翌给破坏了我原先的计划。”她走到一个较大的漆器盒子,打开盖子后微笑着说:“不过我还是有很多存货,人的脂肪很好保存,而且我并非要自己去杀人,张妈是我得力的助手。”盒子里塞满了黄白色的脂肪,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这种东西别说吃,就算看上一眼也让人胃酸翻腾。我干脆直接了当的问:“那么你准备把我怎么样?也当肥肉存起来?”女人身材十分曼妙,显然她很喜欢红色的衣服,高兴的甩着裙摆,如果不是她前面所说的话,她的确是非常美丽妩媚的一个女人。她微笑着看着我们,然后对着张婆说:“你把他杀了,我不想要看到他的脸,真恶心一个男人居然让另一个男人抱自己。对了,杀完后把脂肪取出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依然微笑着,老太婆嗯了一声,就准备动手。我靠,一个丫头一个老太就想要弄死我?这不是把我当傻子就是他们傻了。而且什么叫做让男人抱?这个女人对我进行的人身攻击已经让我有一万个理由抽死她了。我连忙往后退去,路已经被老太封掉了,要跑也跑不掉,而且老太从盒子里掏出一把老式匕首,上面还有斑斑血迹,估计用这东西结果了不少人的命。老太婆露初了獠牙,整张脸与其说是人脸,不如说是脱光毛的狐狸脸。我看人家都动刀子了,也不能硬碰硬,马上调转苗头来个釜底抽薪,侧身马上抓着那个女人,制住她之后,扯下她头发上的发簪子顶住她的脖子,我吼道:“你别乱来,我抖一下就可以让你主子的脖子穿个孔。”老太婆看到我挟持了她的主人,便也没有上前,但是眼神中并没有我期盼的恼怒,反而只有冰冷冷的看着我。这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我勒紧她的脖子说:“快给我让开!否则我就让你主子去见她变态的祖先。”女人微笑看着我,干脆靠在我身上,我一低头就闻到一股油腻得令人反胃的味道。不过她是我唯一的保命符,就算她有狐臭我都不能放。她笑着说:“小安哥,你这样对一个女人,是不是太过分了,还有不要以为女人就那么好对付。”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腹部一阵剧痛,低头一看那个女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捅了我一刀,我一吃疼直接滑倒在地上,血止不住的往外流。此时我手上都是血,我指着那个女人憋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她依然笑着看我。我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又产生了幻听,女人的笑声化为刺耳的念咒声,厚重的犹如是千吨重的金钟发出声音,仿佛可以把我的魂魄都给震飞,我的神经开始有些麻痹,疼痛让我视线都模糊起来,但是我现在要是倒下去可能就再也没有睁眼的机会了。我捂着自己的肚子,尽量不让肠子流出来。我扶着墙壁站起来看着那个女人,此时我脑子里有着很奇怪的声音,他主导着我开口说话,其实我此时连喊叫都没有力气。我莫名其妙的开始说一些我自己都听不明白的话,但是发现这些话都是围绕我身边所发生的怪事。我默默的念道:“死,亡者之泪,生,轮回之苦,老,执念之怨……”女人看到我居然还能爬起来,也有些忌惮,喊着老太婆来收拾我,我一点点爬起来,此时我的眼前已经是一片血红,我的肚子此时不再感觉疼痛,反而是大脑在剧烈刺痛。这种疼痛比前面那刀子还要来的剧烈,我仿佛像是要被活活的撕裂一样,我东倒西歪的根本顾不了还有两个人准备要杀我。我抬头看着那两个,她们都非常吃惊的看着我,手里的刀子也在颤抖。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发现这两个人都不再是人形,而是像一种快要化掉的蜡人,面孔扭曲而又滑稽,其中一个女人大喊道:“张妈,杀掉他,杀掉他。”我又看向那个张妈,她仿佛也被吓傻了,女人又喊了几句,她才举起刀子像我冲过来。我连忙用手挡住,老太婆突然惨叫起来,她疯狂的吼叫着,另外一个看情况不对头就准备逃走。张妈惊惶失措的朝着女人大声的喊叫,但是她的主子根本不管她的死活。我趁机拍掉她手里的刀子。此时我注意到那面巨大的铜镜中映照出十分骇人的一幕,有一个黑影子握着一堆骸骨。我再一看老太婆,从她的五官之中冒出阵阵的黑烟,一股恶臭无比的味道从她的气孔中冒出来。我楞在那里几乎说不出话,我放开那个老太婆的手,她就像是一袋黑色的垃圾直接滑落到地上,我蹲下身体拨开她的头发,发现早就断气了。我再看着那面镜子,里面的我依然是一团黑色的雾气,看也看不清楚,而倒在地上的只是一堆白骨。我连忙后退,捂着自己的眼睛,此时我的眼睛胀的要命。那个女人并没有逃走,因为周围开始变得十分的油腻,她躲在角落里,她抓着自己的脸惊恐万分的看着我,仿佛我比她还要恐怖。我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并没有伤口,前面的疼痛仿佛是做梦一样。这个时侯,那些盒子都在不安分的抖动,很快的从那些罐子里溢出许多的半透明液体,此时墙壁上也开始渗出大量的这种东西,女人想要逃跑,但是怎么都迈不开脚步,最后只有滚下来跌到老太婆的身边,那面巨大的镜子里映出了那个老太的白骨爪子抓着女人的脚踝,就像是一个骷髅死勾着一堆肥肉一样。她跑不了不代表我不能跑,我连忙往通道跑去,此时的房间像是一个充满半透明脂肪的大缸子,那种油腻的臭味比前面还要让人无法忍受,但是现在连地板上也都是油水,根本没有办法走,我走一步,就会往回滑,这种感觉就像是那么多被往死的冤魂不愿让这里所有的活人离开一样。我回头看着那个女人,她比我还要惨,那些罐子里的脂肪油水一股脑的往她的身上聚集,她想要伸手求救,但是太油腻了,根本没有办法抓住什么东西。这里彻底成了发酵过头的化学反应堆。我看油水越来越多,墙壁上已经滋出一大片的透明膜,眼看前面就是楼梯,我死命的伸手去勾前面的门把手,但是油腻的通道居然还是往下倾斜的,我整个人就那么滑了下去,而下面已经是一滩脂肪糊了。我一个不留神整个人就滚到房间里,浑身上下不知道沾了多少油腻,不过万幸的是没摔在那两个女人身上,否则更加恶心。渐渐的我感觉四周都是人,他们都蹲着身体,贪婪的吃着那些脂肪,难道我身处在修罗恶鬼道?我还想要直起身体,但是感觉身体好沉重。大脑里依然是回荡着咒文的声音,越念我的头越疼,最后我便失去了任何的知觉。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我依然在老房子里,不过在床上,我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掉了。我睁开眼睛,刺眼的日光从窗户打进来,这里是我们最初住的那个房间。我慢慢撑起自己的身体,顿时头疼欲裂,我低声骂了一句,白翌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因为背光我没有办法看到他的样子。我试探的喊了一声,他终于缓缓朝我这里走来,我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但是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没事了?”他看着我淡淡的说:“我一直都很安全。”果然还是那样的欠揍,我捂着脑袋问:“你怎么逃出来的?她们怎么样了?”他摇头道:“一言难尽,不过大家都很安全。”我怔了一下,想到那堆脂肪,便着急的问:“那两个怪物你看到了没?”他说道:“我下到通道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趴在那里……”他的眼神有些避讳,我不知道他最后看到了什么,但是他有意要隐瞒什么。我看着白翌说:“难道说最后给她们跑了?这是怎么回事?”白翌走到我的面前,他的眼神看我不像过去那样。他冷冷的说道:“局已经被推动了,我还是晚了一步。接下去的事情连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什么局?你不会说什么阴谋论吧?大哥,别说这些了,告诉我那两个人,不对……两个怪物到底怎么了?跑了?”其实我并不是知道他所谓的局很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四苦之局,但是我现在首先要知道那两个怪物的去向。白翌捂着自己的眼睛,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说了么,没有找到人,我到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而已。那个时侯因为药茶的关系我知道事情不对,然后出去找那个老太婆,正好看到她抱着朱妍,于是也跟了上去,但是没想到居然还是被发现了,身后又被人捶了一下,白天才想到办法逃出来。总之我知道的可能还没你了解的多。我好不容易带着朱妍跑出来,碰到六子他们才知道你这个傻子居然还在这宅子里,只有回头再找你。”我不信任的看着他,这种说辞隐瞒了太多东西,白翌的说谎技术怎么退步了?我也不去思考什么,此时我脑子乱的要命。我蜷缩着身体,把头埋在手臂中,其实前面的事情我只有断断续续的记得一些,很多的细节都已经忘记了。我这个时侯突然想到自己念起来的那句话便不自觉的念道:“死,亡者之泪,生,轮回之苦……”白翌听到这句话马上抓起我的手腕说:“你说什么?”我看着他,估计他没有想到我也知道此事,你那么不厚道是你不够意思,但是我还是把我能够说出来的东西都告诉他,包括那些诡异的咒语。他放下我的手臂默默的念道:“老,执念之怨,求不得,妄念之罪……”我抬头看着他,他正好也看着我,我们就这样看了半天,最后他说了一句:“局已经避免不了,接下去只有看天意了。”我长着嘴巴啊了半天?白翌皱着眉头,他干脆坐在我旁边,抬头看着天花板说:“至少我会陪你走下去,这点你不用担心。”我知道有些事情真的要发生了,但是我不知道会怎么样,我考虑了半天想要在说什么,也觉得实在无话可说,便沉默的点了点头。他继续说:“我有一个问题问你。”“说。”“你为什么当时没有反抗?”我也看着天花板说道:“不知道啊……可能是我被吓傻了吧。”他摸了摸我头发说道:“嗯,这我相信,这种习惯以后可以保持下去吧……”我转过头,看了他半天才明白他在说什么,顿时脸红成烧猪样抽着眼角说:“你想也不要想啊!”他也盯着我半天,最后忍不住爆出了笑声,最后干脆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泪也出来。他拍着我后背说:“或许你这样才是我能放心的样子。哈哈,走吧,去看看月灵她们,你现在可是她们心中的大英雄啊。”随后他有回复了凝重的表情说:“至于那个局就看是我们的命到底能否撑过这一劫了。”
人的记忆其实十分的奇妙,很多年前的事情可以一滴不漏的全部记住,而那些近在咫尺,就发生在前一天,前一小时,甚至是前一秒的事情却可以一点印象也没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比如说我吧,我现在被逼得想要跳楼。不过这里只有二楼,跳下去最大的可能就是骨折,想死都死不了。“找出来!你这个小子怎么那么手闲!”“你爷爷的,我不是在找了么,废话那么多干啥,有本事自己找!”“我没空和你扯!这个东西没了麻烦就大了。到时候你给我去跑腿。”我气愤的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头上都是棉絮状的灰尘。甩了甩头发摆手道:“不在床底下,我先说好了,最后一个地方就是我柜子了。再找不到我也是无能为力。你就算砍了我,我也没办法。”白翌翻着箱子,听到我这句话手就停下来了。我感觉到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真的得吃拳头了。白翌现在气的脸都发绿了,再刺激他说不定就真的扑上来咬我了。要问我们这是怎么了?搞的和打仗似得一触即发。原因说出来估计可以笑掉人的大牙。没别的,就是我把白翌的身份证给搞丢了。事情其实也很乌龙,我想要办一个会员,可以免费得到一些游戏点卡的优惠,但是那里的规矩很变态,只有二十六岁以上的才能办,我年龄没到,而且还有时效性,我知道的时候也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实在没办法就拿了白翌的。反正不需要露面,只要拿了复印件就可以了,但是在我复印好了急着扫描到电脑里去后居然忘记了把那证件搁哪里了,现在真的是脑子里一点印象也没有。果然,最后我连我的箱底都翻了一个遍也没有找到,而背后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插在我脊梁骨上。我擦了下汗说:“老白这样吧,我在给你去复印店看看,估计落在那里了。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找不到了。您还是趁早去挂失吧……”白翌黑着脸,抿着嘴巴不说话,他的脸都在抽,咬着牙说道:“那你还闲着干嘛,去找啊。”本来就是我理亏,所以他这种咄咄逼人的口气我也只好忍了,白翌平时是一个温吞水,没事不会发什么脾气,但是他非常忌讳别人碰他东西,只怪我自己脑袋发热一时着急。我瞪了他几眼拿起外套就准备去给他找。人就是不能理亏,否则不是当孙子就得当无赖。没想到当我要走出门的时候,白翌拦住我说:“太晚了,算了,明天你再去吧。”我瞅了一眼外面的天,果然全黑下来了。心里顿时感觉到莫名的内疚,人家白翌这个时候还担心怕我晚上出去又遇到什么怪事。而我却一天到晚捅娄子,和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似得。这下子我恨不得有一个洞立刻钻进去。不过后来白翌的一句话几乎让我把肝血都喷出来。他说道:“如果找不到,你明天直接给我奔派出所去挂失,有什么手续电话问我,我懒得跑。”我二话不说甩了外套,就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出了自己的中指。白翌吊着眼皮看了我一眼。顺脚就给了我一膝盖。自然我也不会客气,大半夜的,我们这里又爆发了一场不小不大的战斗。本来这种打闹我们之间是经常发生的,说白了也就是和玩似的。谁都没真的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因为白翌这个家伙手脚太没分寸,居然用肘腕给我来了一下,害得我的嘴巴旁边青了一大块。不过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力气用大了,凑过来就扳开我的手看。我捂着嘴巴趁他不注意也给了他鼻梁一拳。老子又不是女的,你过来摸两下,说几句好话就了事了?最好的安慰就是回击,就是在那小子脸上也给我来一个青皮蛋。结果早上我们两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白翌鼻梁上一个乌青,我的嘴角也肿的像含了一个橄榄。于是一早上我们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吃了早饭就去学校,谁都没放下被挨了一拳的恨。到了中午,我想到还真的得去给他看看身份证,君子记仇也得讲道义,东西是我弄没的我总得负责。于是我趁着吃午饭和午休的时间跑了一次印刷店。果不其然,我把白翌的身份证落在了那店里,老板娘也是一个热心肠看我一来就知道我是来找身份证的。连忙把证件交给我,还叮嘱几句,我忙道谢。接过身份证,白翌那张不冷不热的死人脸又出现在我面前,拍这个照片的时侯他还颇为年轻,估计比我还小,虽然也给人一种不易相处的感觉,但是好歹会对着照相机笑一笑,现在可好,让那小子笑比让他哭还难,要不然也是扯着嘴皮来个不阴不阳的冷笑。我摆了摆手和老板娘打声招呼,一出门就撞到一个人。其实是这个人自己撞过来的,这一手我知道,是不是掉出一个钱包然后再上来一个人说:哥们,这钱咱不声张,对半分了吧……我本以为真的是这种找茬的骗子,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一个女的,神情十分的慌张,好像后面有流氓在追她一样。她看到我也愣了一下,我马上认出了她是我们学校教数学的鲁老师。我连忙问道:“鲁老师,你怎么在这里,没把你撞疼吧。”她摆了摆手说:“没事,是我太匆忙了,你也来拿照片?”经她那么一说,我才想到她是冲着隔壁的照相馆来的。我摇了摇头说自己来拿昨天落下的东西的。她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古怪的说:“小安,你能不能请小白帮我一个忙?”我摸了摸自己青肿的嘴唇,心里还在埋怨那小子下手太狠。不过鲁老师人不错,虽然年过中年了,一点也不倚老卖老,对我们这些小青年也很照顾。我一上心就问道:“鲁老师你这是去拿照片?找白翌有什么事么?”鲁老师眼神好像在躲闪什么恐怖的东西,她摸着脖子摇了摇头说:“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可能是中邪了……我也不知道……”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突然像想到什么,几乎是冲进照相馆,我不放心也跟着进去了。一进店,店员马上就认出了鲁老师,估计她是常客所以营业员十分的热情。鲁老师显得很着急,她一见面就开口问:“小张,我上次那张放这里的照片你还留着么?”营业员为难的说:“这个你确定不要了,我们都处理掉了,再说,你都事隔那么久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取?”鲁老师像是没了轴心骨一样的靠在柜台边,我看她这样子实在不正常,我便询问道:“鲁老师她那张照片你们怎么就给扔了呢?”营业员有些委屈的说:“小哥你不知道,那照片都隔了半个月了。而且当初取的时候鲁老师说这张照片不是她的,可能是不小心混进来的,我们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来取,就处理掉了……”鲁老师这个时侯眼神有些涣散,她抓着我的手臂自言自语的说:“完了,下一个就是我了,下一个可能会是我……”我看她这样子也没办法让她再继续待在照相馆,于是扶着她回学校,把她送到办公室,她已经面无血色,死死的盯着地板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些时候她终于缓过点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对我说:“小安,我去上课了,我想放学的时候能和白翌谈谈。希望你们可以帮帮我。”现在在学校也不能多说什么,于是我也就点头答应,鲁老师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头发,拿起教科书就去上课了。我下午没有课,来到办公室发现白翌也在。他用一只眼睛扫了我一下就问道:“拿来了?”我把身份证扔到他面前,坐下后悻然道:“拿去,好好藏着,别让人看到你那张拍的像旧社会特务一样的臭脸。”他冷眼扫了我一下,也不再理睬我。收了身份证就当我不存在一样的看书。我也懒得和他扯皮,泡了一杯茶也坐着看备课本。过了一会想才到鲁老师的那件事还得请他出马,于是只有先得找个台阶下,让僵硬的气氛缓缓,否则我也不好开口。我咳嗽了几声,白翌都没反应。我又看了他几眼,他瞟了下我说:“有话就说,否则我还以为你肺炎了,那会传染的。”既然他都让我说了,那么我也不再别扭什么,本来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大丈夫能伸能屈还会为了一拳计较多久?于是拉着位子坐到他旁边就把今天看到鲁老师,和她要我们晚上留下来的事和他说了一遍。因为他鼻梁上有淤青,所以今天就没有带眼镜。他下意识的想要点眼镜架却点到自己的鼻梁,皱着眉头说:“也就是说……你什么事情都没问清楚就答应下来了?”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说我这件事答应的太轻率了,的确过去的教训历历在目,太多的谜团还依然围绕着我。我答应下来后一秒其实就后悔了。感觉自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面露难色,看着白翌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但是也只有硬着头皮尴尬的辩解道:“老白,有些事不说不代表我不在意。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不过俗话说富贵在天生死有命。我们现在这样杯弓蛇影的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像往常那样过日子。小说站
www.xsz.tw”他摆了摆手,显然不同意我这种说辞,但是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淡淡的说:“能够不去牵扯额外的危险就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否则有几条命也不够我们玩的。而且你也感觉到了,我们遇见的事实在有些邪门,它们的发生都显得有些不合理,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有些牵强。我觉得这个绝对不是以往的八苦鬼咒。很可能是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诅咒。现在我们手头的信息又少,也不知道下一个局会在什么时候发生……”我也陷入了沉思。但即使如此,已经开口的事实在不好推辞,转念一想其实可以先听听到底是什么问题,如果是普通的事件,那么白翌完全可以一个人搞定,如果发现苗头不对我们也不可能去玩命。一句话——话是死的,人是活的。想到这里我也就没有太多的顾虑,把我的想法对白翌说了一下,他也没有表示赞同也没表示反对,至少一切都得等鲁老师把事情告诉我们后才能够知道。他看了一眼我的嘴巴说:“昨天是我一时失手,没想到力气用大了,你嘴没事吧?”我碰了下嘴角,的确还有些肿不过这种伤过去打篮球的时候几乎是两三天就得撞一次,根本算不了什么。我摆了摆手语气也缓和下来说:“这点伤过去玩的时候那天不是撞两三个的?你别把我当女人看呐,这种事情别挂心上。倒是……倒是我真的不该随便拿你东西……”他放下书,皱着眉头说:“这个倒真的无所谓,我对你也没什么不放心。反正你以后用完东西给我放回原处,否则鬼知道你塞那里了。”这点我承认,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马大哈,用完东西从来都是随手扔,不知道有多少东西被我给遗忘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我想改都觉得那是可悲的天性,能不能改掉这个毛病还真的不受我自己控制。我突然想到什么说:“老白,你不是不带眼镜也看得清楚的么,那干嘛还要带?”他摸了摸眼眶说:“我是有些散光,带着总归看的清楚些,而且我带习惯了。”我心说你小子就跟我装斯文吧,不过人家喜欢带眼镜和我也没关系。然而白翌这种随意率性的口吻,让我突然产生某种奇特的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感觉。他这种不把我当外人的口气,就像完全接纳和信任我一样,让我有些许的得意,就仿佛这是我才能享受到的特权一般。不过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我赶紧下意识的找些什么事做好把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念想中止,即使如此心里依然止不住的有些小高兴。此时窗口下突然嘈杂起来,我站起来打开窗户想要看看下面吵些什么,一开窗户突然有一个黑影子快速的从上面落下,我睁着眼都来不及眨,就看到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看,而眼神充满了阴冷的笑意。仿佛在嘲笑什么似得。就在那一刹那之后我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闷响,顿时四周惊叫声不断。我这才意识到是有人跳楼了!我靠!从这里跳下去绝对没活路啊!白翌也冲了过来,站在我身旁,我们由高而下俯瞰,发现地上趴着一个人。头直接扣在了水泥地上,周围都是他喷溅的血肉。好多学生都发出了痛哭声和尖叫声。我连忙抬头看着楼上,此时发现鲁老师傻傻的看着底下的操场,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此时楼上楼下都围了好多人,很快的警车也开了进来,还有抬着担架的医生,当医务人员抬起尸体的时候,那尸体手脚像是挂着的木头圆规一样,都可以360°的打转,全身粉碎性骨折,人肯定是当场就断气了。在警察中我发现了纪天的身影,他抬头的时候也看到了我们,我回头示意白翌是否要下去看看,但是他却说去楼上看。我们两个人二话不说立马冲到楼上,这间教室正好在上鲁老师的数学课,此刻警察还没上来,教室里已经乱作一团。同学们都吓得不知所措,而鲁老师像是被抽了魂似的站在窗口,嘴巴哆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我看着白翌,他走到鲁老师面前,晃了两下手,鲁老师连个反应也没有,只是傻傻的看着楼下。我一看糟了,被吓懵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我连忙叫住一个男生问道:“你们怎么了?上课上到一半居然有人跳楼?”那个男生也被吓的浑身发抖,但是还算能正常对话,他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下之前的情况。原来跳下去的那个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算得上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人挺开朗的,也不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人。不过今天突然不知道是怎么了,他本来正常的在黑板上写答题,还被鲁老师夸奖了,一转眼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对着讲台底下就傻笑,然后直接奔向窗口,天气热教室窗户都是打开的,他站在窗口回头对着鲁老师说了一句什么话,就跨在窗台上,大家还没搞清楚他干嘛笑的那么阴险,人就跳下去了。我皱着眉头问:“没人去拦么?”男生摇头说:“根本没想到会这样,神经病发作还得有点前兆,这个完全像是被鬼俯身……”鲁老师听到这句话,眼珠子突然转了过来,她恶狠狠的说:“胡说!根本没有鬼!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鬼的!我不相信!”我看向白翌,果然他冷冷的盯着鲁老师看,鲁老师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尴尬的转过了头,又直勾勾的盯着操场看。此时警察已经上来了,纪天看到我们两个楞了一下,随后说:“你们先出去下吧,这事得交给警方来办。”然后他暗自的对这白翌说了一些话,白翌也嘀咕了几句,随后白翌回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们先出去。此时门口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所有的人都拥在走廊里,潘秃子一时也傻眼了,只有不停的擦头上的汗。我们挤出人堆,我示意要不要再**场看看,白翌摇头道:“没有意义,尸体都搬走了,这明摆着和鲁老师要我们帮忙的事有关系。”我点头同意他的看法,白翌示意我们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他才继续说下去:“鲁老师恐怕是真碰到什么事了,当初去找照片,你感觉她哪里不对劲?”我抓了抓头发,要说不对劲她几乎浑身都不对劲但是要找出些线索还真的是非常困难,鲁老师这段时间的确很怪异,我突然想到白翌之前和纪天嘀咕了些什么,便问道:“……对了,刚才纪天和你说了什么?”白翌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不怀好意的说:“你这么好奇干嘛?再说我们俩不能有点私事啊。”我尴尬的脸颊发热,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心想问问不行啊,然后心里就有一种类似嫉妒的失落感。白翌见我脸色变来变去,推了推我说:“我只是让纪天给我们透露些调查信息,毕竟有熟人好办事。你用得着脸色那么难看么?真是个醋缸子。”我瞥了他一眼,开口骂道:“你才醋缸子,你全家都是醋缸子。你爱和谁咬耳朵讲暗语是你的事,大爷我才不管!”我匆忙的拿着书逃似的离开了办公室,再待下去我的脸就快要红的可以扮关公了。于是就等着纪天这小子来给我们后续的线索了。而此时稳定学生情绪才是老师的首要任务。我边走边想,这件事真够怪诞的。本来一开始我是有些半推半就的,心想如果没意思就搪塞过去,但是现在出现了如此爆炸性的发展,要说不好奇实在不可能,而且已经死了一个学生,如果不去查清楚实在不安心,也对不起死掉的那个孩子,鲁老师那方面也过意不去,看来事情远没有我最初想的那么容易收拾。因为死了一个学生,学校比以往早放学,大家都逃似的离开了学校。我收拾了东西回到办公室,此时白翌和纪天已经在了,但是没看见鲁老师的身影。我停了一下走进去后白翌向我招了招手,纪天顿了一下,我示意他继续讲不用停。纪天把事情大概的说了一下,他也很莫名,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孩子就那么跳楼了。他只是复述了调查下来的口录,其中大多数都说是鲁老师夸奖了那个同学做题目做的好,然后那孩子就开始不正常了,先是对着黑板傻笑,然后回头对着大家冷笑。最后貌似说了一句:我要你生不如死,就跳楼了。事情完全是荒诞的不得了,如果是过去的纪天,他还会认为是孩子学习压力大得了癔症什么的,不过现在他完全相信这事可能是某种鬼怪作祟,所以做完必要的口录就来这里找白翌商量。而后警察又针对鲁老师问了一些问题,毕竟是上她的课出的事,而且她最近的情况也十分的古怪,虽然还没追究责任不过必要的问题是少不了的。但是此时鲁老师已经处于崩溃状态,说的话根本没有人听得懂,现在也被警察送回家了,想等她恢复点再来问话。我越听越觉得糊涂,如果说这孩子被骂或者被责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的确会做出偏激的举动,但是被夸奖啊,这还会死人?那以后我被人夸几句是不是也要迎风流泪的找个大厦跳楼啊?我看了看白翌,他低头想了一下问道:“你知道鲁老师疯言疯语说的内容么?不管多怪异,记得就说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纪天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她说的都含糊不清,听起来像哭丧似得。不过……有一句话我是听的有些背后冒寒气的。她说什么照片里的鬼来找她了。”我和白翌对看一眼,果然是和白天照相馆的事有关系。纪天看着我们表情都有些古怪,以为我们想到什么头绪了,我就捡重要的和他说了一下。他想了一下就说:“要不然我带你们去那个鲁老师的家。有什么事我们当面问问!”白翌没有拒绝,而是看了看我。我低头想了一下对这件事情做了一个大概的估计,其实我在意的也无非就是会不会有危险。过去的我或许会非常热血的答应帮忙,但是经过那么多事情后我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多大的能耐挑多重的担子,如果没能力就不要鲁莽,否则忙没有帮到,最后搞的自己也危机四伏,几乎每次都是白翌插手帮忙才转危为安,这事宁可慎重点。在我踌躇不定的时候,白翌倒开口道:“去看看吧,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白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想说叫我不用太担心那个古怪的鬼咒,事情还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于是也安心的让纪天带路。其实我们根本不知道鲁老师具体住哪里的,还是纪天问了同事才知道。当我们匆匆忙忙的赶到人家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这下我们都有些尴尬,三个愣头青拣吃晚饭时间跑人家里去,实在有一种故意去蹭饭的感觉。白翌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按了一下楼面外的通话机,这种公房在楼下都有简易的对话设施。我们按了半天也没有人回话,我看着他们两个说:“会不会没人?”纪天摇头道:“不太可能,听我同事说送她回来的时候几乎是架着给抬上去的,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还能跑到那里去?”过了好一会通话器里才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鲁老师听到是我们声音有些急促,很快的铁门就打开了。我们走上楼梯,鲁老师已经在楼梯口候着我们,她现在的样子有些恐怖,感觉像是濒临精神失常的人。如果她嘴巴边上再留些口水我都可以判定她成了痴呆。我们走到她边上,喊了她好几下她才像从噩梦之中清醒过来一样。她虚弱的说:“进屋再说吧……”我们走进屋子,这里乱的出奇,地上摊着许多的旧相册,桌子上到处都是吃完的碗筷。衣服什么的就扔在沙发上也没去整理,她神经质的指了指椅子让我们自己拣空位子坐。她在大厅里来回的跺说要给我们倒茶,我们看她这样子也就拦住她,让她也坐下,其实我都觉得她说不定就给我们直接喝自来水。本来我们来还想要问出点什么,不过看她这样子也知道没希望了。地上堆了好几本相册,看得出鲁老师很喜欢摄影。鲁老师坐在我们身边一直摸着自己的后脖子,可能是因为身边有熟人她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一些,感觉不像前面那么夸张,但是绝对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鲁老师了。纪天因为穿着一身的警服显得有点扎眼,鲁老师有些忌讳,多次想要开口都顾忌到纪天没有说下去。我连忙说:“鲁老师,这位是我们的朋友,放心吧,我们来是为了你中午要我们帮的忙。”此时她才稍微放松了心态,她叹了一口气说:“我并不是介意一个警察来听,只是我怕你们认为我已经疯了,其实……或许我真的是疯了。”说完她捂着额头,慢慢的叙述了一段几乎荒诞至极的事情。鲁老师因为精神不稳定的关系,说话断断续续的,我们很费力才算把事情的大概给听明白了。鲁老师是一个喜欢旅游的人,每年都要去外地好几次,这点我们都知道,有的时候还可以拿到一些土特产什么的。就在半个多月前鲁老师特地调整休假,赶在五月长假前出去旅游。这是老旅者的经验之谈,赶在五月长假去旅游看的不是风景,而是一个个人脑袋,连景点费也比一般的时候要贵许多。所以很多真的喜欢旅游的都会提前或者延后,这样可以错开高峰期,车票也好买。鲁老师有一帮自己的驴友,他们准备去云南临沧,那里濒临澜沧江。除了鲁老师还去了四个人,这四个人都是鲁老师大学时期的同窗好友,几十年的交情让这几个爱旅游的中年人相处的十分融洽,每次出去都会拍许多照片。中年人出去玩也不会拍什么风光大片,就是拍他们站在景点前的旅游纪念照,鲁老师对此可谓十分热衷。他们一行人去了阿佤山的沧源崖画,后来还到澜沧江拍了许多的照片。可以说游玩的十分畅快。但是此后发生的一件事让此次愉快的游程变得有些怪异。他们几乎每人都带了相机,但是那天到了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境内的南汀河时,不知怎么就只剩下鲁老师的一台单反可以用,大家一开始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能拍照片就好了,于是滑着一叶小舟沿着河川顺流而下。两岸风光秀美,时不时的鲁老师就要对着河畔照相。船行半路,就在鲁老师又拿起相机再次对准焦距的时候看到河里好像漂浮着一个黑色的物体,感觉像是人的头发,头发下面居然还有半张人脸。她连忙放下照相机,招呼大家去看,但是此时河面水波不兴,一片宁静,根本没有什么黑色头发。于是大家都嘲笑鲁老师老花眼了,鲁老师也摇了摇头认为是自己太过疲劳。但是她突然感觉脖子后面好像被人给抓了一下,有一种湿漉漉的好像被水草扫过一样的感觉。她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用手一抹后脖子的确有一滩水,此时她就有些不好的预感,觉得那里可能不干净,便叫船家快点开走。回到宾馆,鲁老师感觉脖子那里总是湿漉漉的,但是水渍已经干了。她不放心又用干毛巾擦了很多遍,但是依然可以隐约的感觉到后脖子冰冷又潮湿。因为这件事发生在旅行快要结束之时,鲁老师还没来得及多想,旅程就结束了。回来后因为澜沧江那天的照片只有鲁老师拍到了,所以她就负责去打印照片分给大家。照片拍的十分不错,不过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他们发现在照片中多出一张只有脸的照片。这张照片非常的怪异,因为据鲁老师说整张照片只有五官,就是一个盘子般的脸,五官都有些臃肿,嘴巴却裂开来像是在笑,人又丑又怪异。当时鲁老师就说这不是她的照片不知道是哪个人混进来的。便把照片还给了营业员。有人还嘲笑道那么丑还拍照片,实在是浪费胶卷。但是在鲁老师心里却觉得有些疙瘩。自从云南一行回来之后,她的脖子后面就感觉特别的毛糙,而且非常的痒,好几次她都痒的把自己的后脖子给抓破皮了,去医院检查医生只是说皮肤有些干燥没什么大碍,开了几支药膏鲁老师就回来了。没有多久鲁老师的老父亲突然脑血栓去世了,鲁老师还没有从丧父之痛中缓解过来,她的丈夫和女儿也因为车祸而亡。这些事我们都是知道的,学校都建议鲁老师休假半年,好好的缓缓。但是这个时侯越空越悲。所以鲁老师忍着悲恸还是来上课,即使如此鲁老师身边依然发生了一连串的噩耗,据她说那次一起去的老同学中也有两个人应为种种事故过世了。这个时侯鲁老师实在有些害怕了,她感觉一切都和那次看到的黑色头发有关系,好像自从看到那头发之后怪事就发生了,而且都来的毫无预兆。此时她害怕早晚她会是下一个冤死鬼,便开始到处想办法,此时她突然想到那张多出来的怪脸照片。于是便有我上午遇到的那件事。她紧紧的抱着双臂,时不时的摸着自己的后脖子挠几下,说完这些后仿佛又勾回了她的痛苦记忆,她歇斯底里的说:“为什么会是我呀,我做错了什么招惹上这些东西,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很有前途的呀,数学题目做的多好,我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看待呀。”纪天抽着烟不说话,白翌抱着手臂看着地上的相册簿,而我则完全觉得这件事就是光怪陆离的怪谈一样。我摸了摸头发凑到白翌边上低声的询问:“老白,这件事和那个什么鬼咒有关系么?”白翌没有回答,摇了摇头后对鲁老师说:“你能不能给我们看看那天你们拍的照片?”鲁老师努了努嘴,意思就在沙发上那堆照片里。我们坐下来把那些照片看了一遍,都是一些十分正常的照片。此时纪天的手机响了,是他们的大队长找他回局里,我们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白翌开口道:“鲁老师我们可以把你云南之行的照片带回去么?”鲁老师从地上一大堆的照片中拣出一沓照片给我们说:“就是这些了。”白翌拿过照片大致的翻了一下,然后就示意我们可以走了。我还有些不放心鲁老师,不过我发现此时的她已经从惊恐化为木讷,只有偶尔摸一摸脖颈证明她还有知觉。我摇了摇头心里感叹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给整成这副模样了呢。纪天走的很急,貌似队里有什么大案子要他去,反正我也没兴趣知道警察的那些事情,就和白翌回到宿舍。他拌了一盆葱油拌面我们就应付的吃了,狼吞虎咽的吃光之后我去泡了一壶茶,此时白翌已经开始研究那些照片了,正在一张张拿出来比对。我把茶杯推到他边上,然后搬着椅子和他一块琢磨。我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东西来了么?”他把照片放在桌子上敲了半天问我道:“你感觉这些照片中有什么古怪?”我拿起来瞅了一下,说实话这些照片非常的普通,摄影技术也只能说一般,大伙都是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我摇了摇头说真的看不出,白翌抱着双臂靠近我提醒道:“那个时侯旅游是淡季。没什么游客。”我按照他给我的思路再一张张的翻看,突然的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这种不对劲几乎让我浑身冒起了一股冷汗,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怪异的地方。这不是那种什么恐怖片里多出来的模糊人脸,也不是什么诡异光点,如果是那些东西我第一眼就会发现,那些东西说实话用软件都可以做出来,就像一些自称发现UFO的照片一样。正因为模糊所以作假才更加的容易。但是这些照片中的怪异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后期作假的,因为在这照片中出现了合理的驳论!白翌进一步的解释道:“很多人都会认为照片里出现的鬼怪是那种模糊的影子,或者是多出来的人脸,一开始我也是按照这种模式去查但是发现照片非常干净,没有什么曝光过度或者奇怪的光点。但是反复看照片之后我就发现有一种奇怪的不合理之处,这种不合理是要把整套照片合在一起看才会发现的。”白翌的心思十分紧密,可以说如果不是像他那样心思缜密的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一点。当初鲁老师就是为了避开高峰期,特别提早去旅游,所以旅游区里基本上没什么游客,照片中也反映出周围没有几个人。但是照片却一直出现一个很古怪的“人”。我说他是人是因为他在每一张照片只会出现在角落里,而且只是人的一部分,比如说这张在河畔树下拍的照片这个人只出现了一个后脑勺,如果不是衣服一模一样我几乎不会去注意到。要说他是合理的驳论是因为每一张在湖边照的照片都会出现他的一部□□体,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除非这个人一直跟着鲁老师他们,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鲁老师他们绝对会发现。而他们却像没有看见他一样的拍照游玩,这一点就是非常的不可思议。而且他的每一个部分都不会重复,比如说出现了左半部分的脸就不会在另外一张出现同样的左边脸。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令人乍舌的巧合。白翌看着照片就说:“你有办法把这些人的一部分给组合起来么?”我飞快的把照片又扫视了一遍,然后点头说:“没问题,这个还是可以办到的。但是合起来后我还真的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东西……”说完我拍了拍白翌的肩膀让他看我的,我把照片扫入电脑,导入PHOTOSHOP之后,我把这个人都抠下来,再放到一个新建的图层拼起来,这不是非常的困难,只要有基础的制图能力都可以办到。唯一麻烦的就是怎么把这些零散的部件拼成同一个人,我反复的整理就像是在玩一副奇怪的拼图。我发现这些人体不止一个人,因该说是由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组成的。过了一个多小时我终于把这幅奇怪的拼图给完成了,拼出来之后我们都傻眼了,这是一个女人蹲着抱着孩子的样子。眼睛翻着白眼像是在往上看,神情十分的可怜像是在乞求什么似得。我擦了下额头的汗说:“老白,这个就是鲁老师所谓的照片中的鬼吧……”他摸着下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说:“能不能再仔细点,最好能够看清楚那个人的五官。”这点实在有些困难,因为她的五官每次出现都是在焦距最模糊的地方,我只能锐化一下但是效果依然不理想。在我们准备放弃的时候,白翌的手机响了,是纪天打来的,白翌嗯了几声,最后说了一句:你确定么?过了一会就把手机关了。他回过头对我说:“纪天来电话了,他说白天鲁老师形容的那张脸部特写照片很有可能是一张溺死死者的验尸报告特写照。”我啊了半天,白翌解释道:“的确,这样的特写照片很少出现,而按照鲁老师的描绘对此方面比较熟悉的纪天就会认为是验尸照片也很正常,而且我也那么认为,否则谁愿意拍那样的照片?”我听着有理,又看了看那组拼凑起来的两个人,白翌靠在桌子边上想了半天最后要我把这两个人的拼图照片给拷贝出来,然后去打印。我们两个人跑到那个复印店里把我保存在U盘里的图打印出来。拿出照片的时候老板娘凑过来一看惊道:“这个女人……我好想在那里看过!”我和白翌都有些错愕,因为在我们心里这个人必然是已经死了,这个印刷店的老板娘怎么会看见过她呢?我连忙问道:“阿姨,你想想这个女人你在哪里见过?”她皱着眉头接过我复印图片看了老半天,最后还是她一旁做作业的女儿抬头提醒道:“妈你不记得啦,这个女人前几天不是一直在隔壁照相馆周围走啊,还带着一个小孩子呢。”我连忙再问:“你还看见什么么?”女孩子在做作业,她抬头看着我们说:“嗯……那个女人很胖的,样子好难看,而且她的小孩也好丑。感觉一家子是胖子,头特别的大。而且感觉身上湿溚溚的一股臭味。”白翌皱着眉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出声,我心头也有些线索但是毕竟不如白翌。我拿过复印件,把它放在一个信封里。谢过老板娘就和白翌往回走,路上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我也觉得奇怪,那两个人到底是人是鬼?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鲁老师的照片里?这和鲁老师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倒霉到这个程度是不是那两个东西害的?我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来说道:“你说……这张拼图和那张验尸一样的照片会不会是同一个人?”白翌顿了一顿,他笑着说:“你觉得这件事情中最奇怪的一点是什么?”我搔了搔头发,心里有些埋怨白翌,这种引导性解题方法不适合用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每次都是莫名其妙的提问,就这样我头发不知道给抓掉多少。我努着嘴道:“这事从头到底都怪!要说最奇怪的那点我觉得可能就是为什么非得是鲁老师遭殃呢?而且这和照片又有什么关系?”白翌拍了下我后脑勺,欣赏的说:“不错啊,小子虽然没什么分析能力,但是直觉倒是很准。”我悻然的看着他冷笑,顺手拍了拍他脑袋说:“你小子的脑袋被门板夹啦?装什么啊。有话快说,搞什么侦探片里的对话桥段。”他指了指路旁的两个空位子说去那里坐着说,他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根,这点我有些诧异,本来以为他不抽烟,不过既然有的抽也问他要了一根,两个人叼着烟,我这才发现这包烟还是我藏在书架上的,搞了半天被这小子顺手牵羊了。他也不介意,说随手拿的用来提精神。然后说了他自己的猜测。白翌思考的方式其实十分的简单,这种事的确没必要考虑多复杂,整件事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鲁老师隐瞒了一些重要的细节。他吐了一口烟看着我说:“别这么瞪着我,你小子心里也感觉到了这点,只不过不去想罢了,因为这样很可能就证明鲁老师在某种事情上撒谎了。”我低下头抽了一大口,脑子里被他那么一点拨,的确是有了一些门道,一开始我还认为是什么普通的脏东西,但是自从照片出来后我就觉得鲁老师在某些事情上没把事给说清楚。不过说她故意撒谎这点就太过头了,偏激了点。我让白翌继续说下去,自己脑子里再判断一下。白翌裹了下外套说:“这事我觉得有几种可能性,一种是老师遇鬼了,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因为只有鬼怪才能让人的运气差到这种喝凉水都呛死的份上。但是要说鬼,这样的能力也太强大了些,我觉得更像是……”我弹了下烟灰捏着太阳穴说:“像是怨鬼……”我这句话刚说完,白翌的手机又响了,接起来一听果然又是纪天。我真想要说这小子有完没完,能不能把话说全,动不动就来一个电话以为这里是刑侦大队啊。但是这次白翌的脸色明显凝固了,他嗯了几声后扭过头对我说:“鲁老师自杀被发现,现在在医院里。”我一下子愣住了,直到烟灰落到手上才被烫醒,此时白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随手拦了一辆车就往医院奔去。到了医院,鲁老师还在手术台,我们只有在门口候着,纪天也在那里,看到我们就说:“靠,这样的自杀方式估计只有武侠剧里才有啊,她直接拿菜刀割了脖子上的血管,如果不是邻居听到洗手间的水溢出来的声音的话,那女的绝对死定了。”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白翌嘴巴里嘀咕了一句:“又是脖子……”过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手术才结束,鲁老师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本来我们还想着能够和鲁老师说几句话,不过医生说她现在连哼哈几声都非常困难,更别说询问了,于是也只有回去再说。纪天突然想到什么说:“那个女人在还没晕死前给了我她家房门钥匙,说什么如果白翌他们又回来就叫你们一定要去她家一次。”我和白翌都十分愕然,但是很快我就觉得鲁老师真的瞒着我们一些事情,可能她现在改变主意了,想要说出来。不过现在这样子她是说不成了,只有靠我们去自己看。我和白翌眼对眼的看了一会,我摸了下颚说道:“要不……咱们去看看?”他没有说话,拿过钥匙就往外走,显然他是准备去鲁老师的家了。我嘿嘿两声也跟上去,心里想白翌这小子口口声声的说不管闲事,不过到了这种一半的时候自己也是放不下的。想着每次对我说教时拽的二五八万似得,如果不是鲁老师这事真的很严重我都忍不住想要去挤兑他几句。当我们再进入鲁老师的房子时已经很晚了,因为纪天在我们也不算是私闯民宅,这点我们底气都很足。进了屋子四周一片漆黑,浴室里的水龙头没拧紧,一直在滴水,声音非常的有规律。这个时侯有人把灯给打开了,四周十分的明亮,此时可以在地板上看到血迹,马上我就想到鲁老师抹脖子自杀血滴得到处都是的情景,顿时脖子一紧感觉颈部的肌肉特别的酸疼。到了客厅我们都有些局促,因为不知道接下去该干什么。我们各自捡了空位子坐下,又开始没头没尾的分析情况,但是这次白翌却没有参与我们的分析,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摊在地上的相册上。这种相册我家也有几本,又厚又大,小时候我老娘还有个恶趣味喜欢把我打扮成女孩子带到公园去玩,还拍了些照片。小时候不知道这种事有多丢人,还对着照相机傻笑,现在看到那个时侯的照片死都不想承认那个绑着蝴蝶结的丫头片子就是我。白翌打开相册,最初几本都是彩色的,后来的基本就是黑白和一些很老式的彩色照片,那个时侯的鲁老师还十分年轻,剪了一个当时很流行的短发,羊毛衫也是那种流行的蝙蝠杉。翻了几张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纪天看了看手表对我们说:“我不能待太长时间,我还得回局子里值班呢,看看有什么能给你们启示的?”白翌放下相册说:“鲁老师的原话是什么?”纪天想了一下说:“她说如果白翌他们来找我,就让他们去屋子里找,有东西要给你们看。”白翌皱着眉头看着我说:“你认为她要给我们看什么?”我也十分的诧异,本来她让我们回来这就让我十分的意外,我一点头绪也摸不到,不过有一点我很在意,开口说道:“我具体的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心里总觉得十分的疙瘩,那就是鲁老师的脖子自从被那个类似水草什么的东西扫过后就变得很奇怪,而且她自杀的方式也是抹脖子……”白翌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什么动作,而是向我们招了招手,摊开了一本比较老旧的相册。他指着一个空挡说:“这本相册当初我记得没错的话,是唯一一本整齐的放在沙发上的,而现在它却是胡乱的扔在了通道口。还有不知道你们过去是什么情况的,但是我小时候那会儿照片都会按照顺序摆下来。你们看,这里少了一块地方,这个地方如果按照前后顺序推算,应该是鲁老师还在大学时候拍的照片。因为后面几张就是她的毕业照片。”我们干脆坐在地上,示意白翌继续说下去,他说:“这几张照片背后的纸张没有其他地方那么旧,我只能说出一种可能,就是鲁老师近期把照片给拿下来了,整个房子都乱七八糟的,她要我们查东西肯定不可能是很隐蔽的。所以线索一定很好找,其次我们对鲁老师事件的了解最大的怪异点就是照片。”白翌这么一说我感觉找到了点门道,但是仔细往下想之后发现也是一个死胡同。我啧着牙花说:“老白……就算我们知道了这几张照片没了有什么用?现在鲁老师躺在病床上睁眼都难,还怎么去问她?”白翌放下相册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对着纪天说:“咱们不是有一个刑警哥们么?不利用现成的资源还花钱去请侦探?”纪天掏出一包根烟,夹在手里没有点着,皱着眉头说:“哎……这事我倒是有点听明白了,白翌的意思是让我去查查在二十多年前,鲁老师在大学那个时期的事?虽然是有些棘手……不过硬是翻老底还真没准能翻着。”白翌耸了耸肩膀摇头道:“单单查她学校没有用,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还能安稳的当老师当到这把年纪?”我突然被这句话一下子击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连忙说道:“还得查澜沧江!”纪天啊了一声转过头来纳闷的看着我,我看了看白翌,然后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说:“很简单,当初我和白翌就觉得这个鬼不会是普通的鬼,怎么都让我感觉像是……怨鬼!所以我大胆的猜测,是不是鲁老师当年在澜沧江做了什么事。然后着了这个东西的道,经过二十多年她是忘得一干二净,但是那鬼可是天天眼巴巴的等着她再回去。于是一来二去的……”纪天点了点头说:“你这样的说法也有道理,但是澜沧江啊!那一年发生的命案的档案整理就够咱们忙活好几个月了。”我摇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鲁老师给我的那几张有怪人的照片,然后又给了他那张有些模糊的女人抱孩子照片道:“就是那块地方,而且应该就是这两个人,你看你能查到什么。”纪天把照片塞进口袋。此时夜深人静,我们实在不便待着,于是把这事先按下后各自回各自的住处。离开屋子的时候我特别注意了一下洗手间,突然纳闷了一下,白翌以为我身体不舒服问我怎么了,我摇了摇头回答道:“前面我们进来的时候水龙头还一直在滴水,现在怎么没声音了?”白翌顿了顿,但是因为已经走出房门,我们也实在不想再回去。于是只有抱着怪异的心情离开了鲁老师的公寓。过了好几天,纪天才查到资料,我还抱怨他搞东西的速度太慢,他说手头有一个流氓团伙的大案子,刚刚才抽出时间给我们搞这些东西。我们拿过资料,果然在那个时候有过几次溺水事件,而且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因为那个地方有暗流,很容易出事。不过纪天作为刑侦大队的未来栋梁还是很有工作效率的,很快他就在好几个事故中找到一个和我照片非常相似的。他给标了出来,上面写道:女,34岁,湖南人,1985年于临沧县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境内的南汀河溺水身亡,其年仅6岁的幼子也一同溺水而亡。纪天点了一支烟补充道:“别说还真奇怪,你们给我的那张图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和那女人的照片居然有9分的相似,当我同行帮我把照片调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没把烟屁股给吞下去。”果然纪天还附了一张黑白的照片,那照片的女人无论是体型还是五官相貌都十分酷似那张诡异的照片,只是那时候她长得还算清瘦,我一下子就意识到那张胖头脸其实就是溺水人的一个特征,头会特别的大。于是事情的大体我们算是给搞清楚了,问题是如果真的是鬼魂作祟,那么那个鬼现在在哪里?她还会不会继续害人?我瞟了一眼白翌,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心想是时候你这个伪道士出马了。当我们再次跑到医院,鲁老师终于可以稍微的开口说说话了。看她的时候她正用根吸管在喝流质食物,看到我们突然十分的激动,但是稍微一抬头马上就疼的脸都白了。我们一看她这样也真的替她捏了一把汗,这样居然也能活下来了不得不说她真的是运气好。鲁老师说话声音很轻,我们几乎要凑到她嘴边上才能听到一些,她看着天花板想要使劲的说什么,但是我们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几个零散的词。她虚弱的说到:“船……船……照片……她们来了……她们来找我了……”白翌皱着眉头说:“这样问话根本没用,再说下去你的伤口又得裂开,这样吧,我们问一句如果猜对了你就捏一下拳头,如果猜错了,你就把手心朝上。”鲁老师此时头上已经溢出黄豆大小的汗水,她捏了捏拳头表示明白我们的意思。白翌问道:“你说的船是不是二十年前在澜沧江的南汀河翻船的那艘?”鲁老师的手握了一下,我都感觉她浑身在颤抖。我一看有门,事情朝着明朗的方向发展了,白翌也接着下一个推测问道:“那么是不是有一对溺水的母子?而所有的事情都跟这对母子有关系?”鲁老师虚弱的握了握手。白翌继续问道:“那她们溺水是你造成的?你害死了她们?”鲁老师的手在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她颤抖的把手心摊开了。
我不动声色的看了白翌一眼,而他没有说什么,继续问下去:“那么你自杀是不是因为害怕她们会来找你?”鲁老师又把手心摊了出来。栗子网
www.lizi.tw也就是说她并非是自愿抹脖子的,但是现场和检查伤口的样子都表明她就是自己弄的呀?莫非是鬼使神差的给鬼附身了?我感觉事情又奇怪了起来。白翌停了一下又问道:“你是不是撕了一张过去的老照片,那张照片里就有那一对溺死的母子?”鲁老师握了握拳头。我知道他说的很可能就是那本发黄的老相册。如果真的是那样事情的确就可以串成一条线了。白翌继续问下去:“那两个鬼是不是一直跟着你。”我一听白翌居然问的这么直接,也不由得啊了一声,鲁老师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在颤抖,她默默的握紧了拳头几乎把关节都握出声音来了。白翌还想要再问下去,但此时鲁老师出现了呼吸极度困难的情况,我们连忙叫来了医生,最后被医生一路赶出了病房。在医院门口我看着白翌许久,他不说话只是抿着嘴巴想了半天,貌似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我脑子也没消停过,其实最让我感觉到寒意的是白翌最后问的那句鬼就在她的身边。说实在的她让我联想到岳兰的话,岳兰说我身边也有那么一个恐怖的存在。这种感觉就像身上多出了一个瘤子一样,而且还是那种随时可能恶化的不安定肿瘤。不过我身边的那个不安定因素还没有现身,而鲁老师可能天天都要面对这样的恐惧折磨。白翌张了一下嘴,想要问我些问题,但是还没开口就听到病房里出来的护士说道:“真是奇怪,明明已经缝起来的伤口怎么像又被人撕裂开来的样子?再下去这个女的真的活不成了。”我一听马上上去询问道:“护士小姐,你前面说的那个病人什么伤口被撕裂了?”护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白翌一眼说:“哎,这事真怪,这个女人来的时候的确脖子被割了一刀,但是因为是她自己划得都不是非常的深,应该不致命,但是缝起来后的第二天我们去给她换药的时候就发现伤口又裂开了,感觉像是被人拉开的一样,我们只有再缝起来。这样都来回了好几天了,再下去这个女人不是失血过多就是被活活的疼死。”我摸着脖子,感觉自己的后脖子都有些隐约的刺疼。不免自言自语的说道:“哎……怎么会这样,鲁老师一个人在医院实在可怜现在还得受这份罪……”那个护士一脸狐疑的看着我说:“不对啊,那女的有人守夜的,守她的还是两个人,一个女的一个孩子。不过都不说话就是看着她,我们以为是她妹妹什么的。夜里守着她,白天就不见了。”我一听这句话马上就想到了很可能就是二十多年前溺水的那对母子。白翌此时也像下了决心一样,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走,去一次鲁老师的家,我们有事要做。这事再拖下去鲁老师恐怕活不过今晚!”到了鲁老师家,房子已经空关了一段时间,因为鲁老师的家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所以钥匙还在我们手里。一进屋子一股霉臭味道直扑我的鼻腔,一瞬间一只硕大的老鼠从通道里窜过,把我吓了一跳。房间里还维持着我们最后一次离开的样子,到处都是杂物,桌子上放置的饭菜已经长出了白毛。白翌拿起相册吹掉上面的灰尘就塞进了包里。我看着纳闷,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必多问,只好四处瞎逛,这时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便招呼白翌过来看,我指着水槽周边大滩的血渍说:“你看这里估计就是鲁老师抹脖子自杀的地方,怎么那么多水啊。感觉被什么堵了。”白翌皱了皱眉头说:“估计水管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咱们拿根筷子挑着看看。”说完我们就拿了筷桶里的一根筷子往水槽里一捣,不捣还不要紧,这么一搅和居然浮起了大量的头发!我霎时喉咙一紧。一种极度恶心的想要反胃的感觉涌了上来,本来水就非常的浑浊,上面还漂浮了好多老鼠屎和不知道什么的虫卵,此时再一下捣出那么多的头发实在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我皱着眉头犯恶心道:“****,太恶心了吧,鲁老师理发也不用把头发塞这里啊!”白翌摇了摇头说:“这些头发不是鲁老师的,她的头发染过是棕色的,你看这头发黑的像碳一样。感觉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头发……”白翌看了看我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闭上嘴巴没有再说。我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让他把话说下去,他才说:“不是我恶心你,我估计这头发就是从鲁老师脖子里挖出来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女鬼一直跟着鲁老师,我可以说一开始她就待在她的脖子里,当初鲁老师不是要自杀而是要把这些头发给拉出来……或者说……”我还没听他说完,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巴就去马桶那里狂吐,吐的差不多只剩下胆汁了才停下来,白翌马上转身拍着我的背后给我理气,我此时的脸色估计都是惨绿色的,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下去了,否则胆汁也保不住。我们马上走出房间,到了楼下我胃里还止不住的有些翻滚。我捂着嘴巴问白翌:“接下去怎么办?如果再不处理,鲁老师铁定得挂了。”白翌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仿佛覆盖着一层霜似得。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只有灭掉那两只鬼,鲁老师才有机会活下去。”我低头沉默了一下,因为我知道白翌是可怜那对母子,但是那对鬼母子确实是做的过火了点,就算鲁老师过去真的害过他们,但是好歹只是鲁老师本人而已,她们却害了多少无辜的人,而且就算鲁老师一万个不是,现在她也得到了惩罚,再继续下去就真的是造孽了。我点了点头,白翌一般认为人鬼殊途,人没有必要非得把鬼怎么着。但是到了这个份上也只有去做掉那两个怨鬼了,这点白翌有白翌的办法。我们回到住处,白翌整理了一堆东西。此刻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我也不去多说什么,只有在一旁看着。谁都说鬼很可怕,但是大家也都知道鬼可怜,可怕之鬼必有可怜之处。但是人归根究底还是向着人自己的。到了这个份上我们难道放着已经家破人亡的鲁老师不管么?一个下午我们都默默不语,白翌收拾了一个背包,我也不知道他塞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反正还有那本从鲁老师家里拿来的相册。到了夜里,白翌招呼了我一声我们便又来到了鲁老师的病床前,这里是重症加护室,现在只有鲁老师一个人躺在那里。因为白天的突然恶化,现在她的嘴上还扣着氧气罩。因为疼痛她根本没有入睡,很明显她能感觉到我们进来了,手指头动了一下。我们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护士认识我们所以以为我们是来陪夜的,招呼了几句就离开了。白翌走到柜子边拿起了一个脸盆给我。我以为他要我去打一盆水来给鲁老师擦擦手什么的。白翌靠近鲁老师的耳畔说了一些话便打开了背包,拿出了几个瓶瓶罐罐的东西,又掏出了一根黑色的绳子。他指了指门口轻声的对我说:“去打一盆凉水来。别太满了。”我拿着脸盆就去厕所,打完水回来被白翌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这小子居然在重症看护室里搭了一个简易的帘子。动静太大了吧!我连忙低声的询问道:“你这是干什么?”他瞥了我一眼,把门关上后轻声的说:“小声点,放心我有我的方法,而且效果最好。你别插嘴帮我去把风。”我二话不说把脸盆塞给他就去守着门口,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盗窃保险箱,而我就是那个望风的小偷一样。我时不时的回头看着白翌,他此刻完全像是在布置一个微型暗房,因为关了灯四周除了一些仪器的灯光外黑的几乎看不见东西。过了好一会我的眼睛才习惯了黑暗,此时看见白翌掏出一根绳子就准备挂在鲁老师那受伤的脖子上。我看的脖子直流冷汗。但是此时又不能声张,也不知道白翌到底是搞什么。不过过去那么多次的出生入死让我对白翌产生了一种近乎是完全服从的信任感,反正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多问还不如多做事来的实际。我突然意识到白翌一般不疯狂,疯狂起来真******丧心病狂!白翌看着我像做贼的样子也哭笑不得,摇了摇头继续干手头的事。我咂吧了下嘴,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有些太丢脸了,干脆直了腰板看着白翌收拾东西。他小心翼翼的把黑色的绳子套在了鲁老师的脖子上,而后者貌似因为碰到伤口嘴唇扭曲了一下。然后白翌把脸盆放在椅子上,倒入了药水后就把黑色的绳子放进水里。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深怕看走了眼鲁老师就被白翌给弄断气了。此时白翌在鲁老师的耳边念叨了一些什么,鲁老师的脸上表现出极度的痛苦,我一看心里更加慌乱,毕竟鲁老师不是年轻人,没有什么好底子,现在被老白像栓牲口一样的挂着绳子又不知道搞什么名堂,真怕她就这样死掉。我捏着拳头看着事态的发展,但是渐渐的鲁老师貌似不感觉到疼痛了,但是从她的脖子里好像溢出了一些不明的液体,绝对不是血液而像是一种棕绿色的东西,液体随着黑色的绳子一路滴到脸盆里。栗子网
www.lizi.tw此时脸盆已经像一汪墨汁一样,好似一个黑色的洞。白翌用手比划了一下,示意我去拿那本老相册,他撕下了那张空白的页面扔到了脸盆里,顿时像是变魔术一般黑色得水变成了一种暗红色。而且在我们的周围传出了女人的低语声。那个女鬼,她来了……我此时没有什么防身用的东西,下意识的靠近了白翌身边,白翌揽住我的肩膀拍了拍叫我注意四周,就在我寻找那声音的出处时。我冷不防的发现从鲁老师的脖子里伸出了大量的黑色头发。但是还没来得及表达我的惊恐之时,脸盆里就冒出了半个女人的头!我低声的惊叫了一句,白翌马上捂住了我的嘴巴。做了一个静音的表示。我点了点头拿开他的手示意我知道了,不过突如其来的脑袋几乎让我措不及防,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女人只露出了她的眼睛,但是这眼神是我看过最阴毒的一种。心想如果哪个女人天天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还不如瞎了算了。她死死的盯着我们,白翌此时轻声的开口道:“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鲁老师?”女人像是在水里说话一样的发出声音来,这种声音倒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恐怖,但是十分的怨恨,连语调都走音了,不过依然听得出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她说道:“因为她该死!”白翌瞅了一眼已经吓的瘫了的鲁老师,然后说:“为什么她该死?”女人想要动一下,却发现身体不能够活动,她的脖子上也绑着黑色的绳子。因为身体受制她只有继续说下去:“她是一个极端自私的女人,而且容易忘记过去!”女人又把半个脑袋塞入了水里,她开始讲述二十年前的那一次事故。不过她说的时候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带着氧气罩的鲁老师,仿佛这种声音也是可以惩罚到她。女人说道:“我本来并不认识这个女人,我带着我的儿子来云南旅游,那里可以租小船,我儿子喜欢坐船。这个时侯来了一帮大学生,她们要求我把那条船让给他们坐,让她们可以和一些已经在船上的同学坐一起。我觉得这种事无所谓,于是抱着儿子去了前面的一艘船。我们的船先开,女大学生们跟着我们的船,但是没想到我们的船居然遇到了暗流,翻船了!我第个一想到的就是向离我们不远处的那艘船求救,但是那群女大学生们看到有暗流居然都不肯划近一些,我慢慢的沉下去了!但是我想让我儿子活下去!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我的儿子托出水面,希望她们能够行行好看在那么小的孩子的份上救救他。但是让我绝望的是这个女人居然阻止了原本想要划船过来的船夫!而是要他把船划回去!因为她怕暗流!最后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渐渐的我只能够抱紧自己的孩子,我们慢慢的沉到了水下,但是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女人最后的样子!我要报复!我不在乎她无视我的死活!我恨的是她居然不肯救我的儿子!我要让她所有珍惜的人都死掉!让她尝尝我的心痛!”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我的眼神有些动摇,果然是可怜到让我觉得说不出话来,但是又看了看只剩下半口气的鲁老师,我有些不知所措了。这个时侯我还是有些疑问,我纳闷的轻声问道:“既然你恨她恨到这个程度,为什么要过了二十几年才报复呢?”女人恶毒的看了我一眼,白翌开口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不是你不想,而是不能吧。”女人冷冷的道:“没错,因为那个女人的照片禁锢了我。她估计自己都不记得了,二十年前在河畔之时她在拍照,照到了我们母子。所以因为那张照片禁锢了我太多的怨气,使得我想要出来都出不来。没想到二十年后那个女人又去了那个地方,我靠着自己留在那里的一个铁盒子里的最后一口残留的怨气附在了她的脖子上,并且千方百计的提醒她我的存在。果然!这个女人记起来了!她看到那张我死亡时的照片回想起来有那么一对被她害死的母子。她回到家里终于把禁锢了我二十年的照片给撕了!她愚蠢的认为再次忘记事情就可以结束了,她万万没想到这样才是让我解放的唯一办法,我这才能够让这个女人好好的尝尝我所受的苦难。”白翌听到铁盒子的时候眼神闪过一丝异样。沉默了良久后他低声的说:“她已经……得到了惩罚。你肯放弃这种怨恨么?放了这个可怜的女人?”女人发出了一种尖锐的嘲笑声,好像我们说了一个低俗的笑话一样。她说道:“放下?不,我死了,她没有!我也要她死!我要她全家都死!”我一听这样的话就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状况。其实我真的有些可怜那半张脸的女鬼,但是此时不是她消失就是鲁老师断气,白翌叹了一口气他低着头冷冷的说道:“那么只有让你彻底消失了。”女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十分恐惧的看着他,但是因为绳子禁锢了她,她根本逃不走。白翌拿出一张空白的照片放进了脸盆里,顿时女人像是被什么烧起来一样,发出了尖叫。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液一样的溢出来,因为四周非常漆黑,只能够模糊的感觉到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的挣扎。她害怕的想要从脸盆里爬出来,但是她越是挣扎身体就越是虚弱。此时我好像还听到水里有小孩子的声音,但是并没有看到有小孩子的脑袋冒出来。此时鲁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呼吸器给摘掉了,她捂着脖子居然移了过来,整个身体都挂在床边,手想要伸出来捞什么似得。她看着那个被红色液体所侵蚀的女人眼神中突然闪出了一种难以言语的悲哀。她说道:“不是我不想要救你和你的孩子,当时是无论如何不能过去。你们的船已经翻了,暗流就在下面。我们如果再过去只有更多的人被卷进激流里。我们的船上还有一个孕妇,我不能……再让一船的人去送死……”女人一半脸的开始腐蚀,她悻然的低语道:“你不能……你不能……真伟大!那么我们的命呢!我和我儿子的命呢!不对,河里那个盒子!我要去找回那个盒子!我不能现在就消失!我要出来,我要出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能消失!”女人疯狂的摇着头,此时我们发现她慢慢的沉了下去,感觉像是化进了水里。四周都被染成了暗红色,黑布头周围隐约的晃动着许多的人影子,仿佛是受到这里的波动变得十分的不安定,不过都是一闪而过的就消失了。女人最后死命的瞪着一只眼睛,怨恨的向鲁老师看去。渐渐的最后脸盆里只剩下暗红色的液体,女人像是沉入了一个异空间一样的无影无踪。当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个女鬼彻底消失了的时候,突然脸盆里又伸出了一只手,托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看样子至少有7,8岁。但是却要比正常孩子小很多,不过按照它的比例头却特别的大,奇丑无比。他贪婪的张大着嘴巴想要咬什么似得。那个小子拼命的挣扎,这个时侯鲁老师居然做出了一个让我和白翌都吃了一惊的举动,她无视自己的伤口,一下子接住了那个孩子。而那只手胡乱的抓了几下,就僵硬的沉入了水里。鲁老师的做法太让我们惊讶了,这种事情我们没想到,此时她居然救了那个小鬼?我们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鲁老师手里抱着那个非常小但是丑的惊人的小男孩,他浑身都是暗红色的液体感觉像是刚刚从血水里捞上来的怪物。但是鲁老师死命的抱着那个鬼娃,嘴里默默的念道:“我救了你的孩子了,你放过我吧……同样也放过你自己吧……”说完她就彻底的晕厥过去。白翌连忙过去,想要拉开这个小鬼。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阻止了他,我无力的摇着头说:“就这样吧,咱们能做的也就这些了。”白翌瞪了我一眼说:“你快放手!我去看看鲁老师还有没有气!否则我们两个都麻烦了。”我才想到鲁老师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像话,脖子上还挂着一根绳子,手里抱着那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小怪物。脸盆里的水溢得到处都是。还有挡住月光的黑布头!我靠!如果被人看到了不把我们当变态杀人狂才怪。我连忙帮着白翌把鲁老师脖子上的绳子解开,抬到床上去。这才发现她脖子的伤口居然开始愈合了,伤口的肉开始搭住了。再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虽然有些急促但是并没有什么大碍。于是我和白翌使了一个眼色,连忙迅速的把周围的东西收拾干净,谁都没有功夫去看着那个小鬼。当我们都理的差不多了,正巧护士小姐推门进病房来了。我们像干了坏事的学生一样心虚的看着护士,我撇了一眼病床,此时那个小鬼已经不见了。我们还没时间考虑他跑哪里去了,护士就发现了那只还没来得及倒的脸盆。我们自己都没来得及看它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下子心都提了起来。护士狐疑的看了我们一眼,瞅着脸盆说:“你们两个搞什么?来这里冲照片?”我们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白翌这小子居然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向前,差点撞到人家护士小姐。我气愤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的回看我,好像在问我怎么了?护士盯着我看了半天,我想再不解释就真的得喊保安了。我连忙找借口解释道:“我们不是……我们是考虑长夜漫漫……看着病人有些无聊,就,就洗照片玩玩……”刚说完我就看到身后的白翌懊恼的哎了一声,其实话刚出口我就想要抽自己的嘴巴。哪有在看护室里冲照片的!护士听到我们这句话脸都抽了,她拿起脸盆里的照片,惊慌的说:“你们是搞行为艺术的?这照片只有一张怪脸!我见过是验尸照片。你们太可疑了,我得叫保安来。”我一看那照片就知道坏事了,这个不就是那张鲁老师一开始要找的多出来的照片么!我回头看着白翌,白翌捂着额头给我装傻。我连忙拉住人家小姐的手臂,一碰人家就以为我要耍流氓,一巴掌就往我脸上拍下来。我这辈子活了那么大岁数第一次吃了女人的巴掌。有一种想要买豆腐撞死自己的冲动。就在气氛僵的不能再僵的情况下,鲁老师居然微弱的开口道:“护士……他们是我侄子……搞艺术的。咳咳不是坏人……你不要……不要见怪……”护士马上把注意力放在了鲁老师身上,放下照片就去看她。白翌给我打了一个眼色,我连忙拿起照片,一路跟着白翌溜出了病房。出了医院才算喘口气,白翌看着我脸上的巴掌印,隐忍着笑意装模作样的摸了摸我的脸。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边问候着白翌的祖宗,一边怒目骂道:“你别小人得意,****!怎么就不抽你个罪魁祸首。”白翌一边勾着我的肩膀,一边摸着我的脸笑意不减的说:“那不是我站的比较远么。回去我给你用热毛巾捂一下,那小妞下手也太狠了,看把我给心疼的。”我想到在关键的时候他那种犹如出卖战友的行为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找一个棍子就往他头上敲,于是马上操起手里的照片就往白翌的脸上贴去,白翌抓住我的手看着照片脸色的笑意突然全部消失了,他叹了一口气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燃照片。我虽然还十分的生气,但是这会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在这件事上真的已经无法去定义哪个是错哪个是对了,如果我是当年的鲁老师,或许也不会划船去冒险救人吧。但是那对母子的确太可怜了。我阻止了白翌烧这张照片,问:“她最后说的铁盒子会不会也是一种鬼器呢?感觉她之所以能够保留最后一口怨气二十多年应该和那只铁盒子脱不了关系。烧了……会不会……?”白翌摇了摇头说:“这个已经很难确定了,而且我感觉这件事并不是那八局之一,因为事情没有威胁到我们身上,其实当初我答应插手管这事也是想要试探一下,看看是不是八局,会不会引到我们身上,但是看来此事并没有太多的牵扯。不过那个铁盒子我想有可能是哪个东西……先不说这个了,照片里已经没有怨气了,烧掉反而安全。”我皱着眉头想了又想,但是越想越乱只好甩了甩脑袋,既然没危险就让他快点烧了吧,别管那么多了。这种照片看着就觉得恐怖。白翌点燃后一窜火苗迅速的把这张照片给烧着了,很快的照片化为了灰尘被风吹的无影无踪。此时我心里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后来鲁老师康复的不错,但是她的精神变得极其不稳定,时不时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说一些什么。最后她向学校递交了辞职报告书。带着一些行李就离开了这个城市,临走的时候她把房门钥匙给了我和白翌,说希望我们能够帮她看看房子。她说也许她会回来,也许她这辈子也不会再回来了。她走的很匆忙,除了我们没有人去送她,那天又下起了雨,在雨雾之中我们感觉到鲁老师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但是小男孩的眼神却像他的母亲一样的怨毒,他像是看着猎物一样的注视着鲁老师。再后来我听说鲁老师去大西北的农村当了义务教师,专门给农村里的孩子教学。又过了很多年我听说鲁老师死了,死的时候身边除了一只单反相机外就是一张只有模糊人影掐着鲁老师的脖子的照片。不过那些都是谣言,我更加相信她在某一个大山里教育着一批朴实的孩子。不过在那些孩子里或许还有一个永远只有7,8岁的鬼孩子……
经过了鲁老师那件事之后,我深刻的感到自己在处理突发事件的应变能力上实在是有待提高。小说站
www.xsz.tw过去的我从来没想过会和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有所牵连,所以对我来说以不变应万变完全可以应付我身边所发生的事情。这也是我的性格所至,我天生的不喜欢麻烦事,但是却也容易为身边事烦心。说白了就是胆小却又惹是生非的人。而今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一样的缠绕着我,过去的那些应变的方法都不再实用了,只有改变自己的思维和行为模式我才能够让自己活得更长久些。多年之后当我再问起白翌当时的我是不是蠢到让人喷饭,他每次笑着揉我的脑袋说怎么会,我媳妇儿怎么会笨?但是我知道我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太多牺牲之后才懂了了成长,回头看看这些代价实在是太沉重了……今天又是周五,六子惯例会来这里蹭饭,有的时候干脆就霸占我的床睡在这里,说是他住的那个房子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一个保险箱,让他感觉压抑,这点我也不是完全不相信,的确我也觉得一个人天天待在一个有十几层保险设施的屋子里和被关在铁盒子里没有什么区别。还没到开饭时间,我和六子两个人打着电玩。说到别的领域或许我没什么能耐,但是游戏这种东西向来是我强项,过去我都让着他,但是现在这样的格斗游戏仿佛就是我最好的发泄途径,让我把平日的不快都发泄在游戏手柄上,我发狠得往死里揍他,没过多久他就被我给OVER了。六子面子挂不住硬说我赖皮,扯着嗓子喊道:“不算!这绝对是你阴险。重来重来,我选你这角色,明显你这人物比较牛!”白翌没有理我们,只安静地坐在电脑前看东西。我也发泄得差不多了,手柄被我捏得都是一层汗水,于是干脆甩开去倒腾锅子,看差不多干了又加了些水进去。白翌瞅了我一眼淡然的说道:“还有五分钟开饭。”我拍了一把六子让他帮忙一起收拾,其实三个男人这样吃饭怎么都觉得有些可怜,三个光棍,没媳妇也没个女朋友。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这种单身汉,如果不自己烧菜那只有等着饿死。一开始我还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后来也习惯了,迅速的收拾桌子,放碗筷,拿了一盒纸巾就等着开饭,一切显得如此的平常。白翌通常都是主厨,但是有的时候我也会帮着下个面条或者是包下饺子什么的。六子摸了摸肚子,显然心思没放在吃饭上,用筷子倒腾来倒腾去的,最后贼兮兮的看了我们两眼还是说了来意,他神秘兮兮的说:“哥两个知不知道我今天来有什么名堂么?”我悻然的说道:“不就是来蹭饭的么?顺便给我练习下格斗游戏的技巧。”说完我又低头想了下,觉得这个小子好事不会想到我们,看那样子很可能又是些烫手的山芋,于是我又低声的警告说:“我先告诉你那些有危险的事你自己担待,别让我们两个给你顶炸药包。六子殷情的用筷子夹了一块鱼片给我,然后微笑道:“瞧着这话说的,我们是师兄弟,又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哥们,我坑我姥姥也不会来坑你呀。”然后又夹了一块放在白翌的碗里,白翌没想到他那么谄媚,十分的不习惯,于是放下碗筷问道:“有话就说吧,你吃你的别夹了。”六子放下筷子,仍然有些忌惮,不过啧了半天还是摸着头发龇着牙说:“这事……我说出来兄弟们要给我保密啊!否则兄弟我可能有官司得吃啊……”我和白翌都停了下来,没想到居然牵扯到这种司法问题上来,于是眼神都警惕了起来。六子一看我们这样连忙安抚道说:“哎呀,你们看你们,真是的,我说我吃官司又不是拉着你们去蹲班房,不过你们得保密,就算不帮忙也别说出去。我是拿你们当换帖子的兄弟才告诉你们,否则你以为我会那么坦白么?”他放下筷子,摸着下巴说:“哥几个都是高人,特别是老白在风水造诣上估计是我平生仅见的。这样说吧……我有一层关系,他们都是一些倒腾明器的手艺人。有时候有一些刚出土的生货是需要人修复的,比方说他们这帮人没有什么鉴赏能力的,总是挖出单颗的宝珠或者黄金什么的,这种东西的定价很尴尬,反而没有那些瓦罐来的热销。他们经常会忽视了那些看似残砖破瓦的陪葬品。这个时候就需要像我这样的鉴定师级别的人出马给他们估价和做销路。不过最近我们有了一些麻烦……”我听到这个层面脸就黑了下来,我压低声音说:“你小子活腻啦!这个是贩卖文物啊!什么倒腾明器的手艺人,这个就是盗墓贼!抓住了要坐牢的呀!”他一脸看你就是心急,等我把话说完的表情,摆了摆手继续说下去:“这事其实在我们圈子里也是见怪不怪的,哪里来那么多古物给我们倒卖?人家认准了一个罐子都可以传个好几代拿来当传家宝。那些所谓的国学大师那个不是过去接触过这方面的?底子里黑着呢!咱们这是********的不同,没事,主要的事情不是这个。是我们遇见了一个怪墓!”我听到盗墓就已经十分反感了,这种人是最没有道德,为了几千块钱就可以把一件咱们本国的文物倒给老外,他们就是为了钱连自己祖宗的墓也不会放过的。洛阳邙山那块已经几乎是十墓十空了,逮到了就该拉去枪毙了。六子看我一脸鄙视干脆就转过身体看着白翌说:“哎,我可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又不下地的,其实我也遭不起那个罪,不过因为我铺子有时候接待那些专门接头的人,我们叫他们为黑掌柜,其实这是沿袭明国时期的习惯来的,就是对外八行做交易买卖的商人的统称,算是暗语,不懂这行规矩的是不可能深入我们这工作流程的。黑掌柜就是盗墓的第二道交易,那些土夫子把明器捞上来后就会先交给黑掌柜初步定一个价格,那些人也没什么文化,不过见过的古物多了识别能力就不是一般性拍卖行里的小伙计能比的,一眼就可以看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货。但是至于价值的最后评估还都是我们这些人来定的。和我接头的一个黑掌柜就是一个行事能力非常强的中年汉子,我们叫他老鸬子。我过去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为人十分的犀利。就在三天前我老板又去跑到那个什么国学大师那里讨论玉器去了,留我一个人看铺子,那个老鸬子就来了。他说他急于脱手一件明器,价格无所谓随便我开,只要能有人收就可以。我一听这事可不常有,大家都知道这种东西有价无市的,那种像卖废品一样的我还是头一次遇见。我就见他打开了一个包袱,里面放着一只玉雕碗,虽然碗口有些损坏,但是玉质十分的上乘,是明末清初典型的青玉双耳碗。这个东西绝对是开20万马上就有人来抢购的热销货。我给他报了一个35万的价格,说好了,我拿走百分之5的提成算是中介劳务费,但是他根本不在乎我开多少,仿佛就算一毛钱给卖了他也不心疼。我当时就傻眼了,不过我在这行混了也有些年头,这种高级货哪有贱卖的道理,我硬是要他说清楚这东西是哪个道上朋友手上收来的,否则我可不敢接这种不明不白的黑货。后来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好像是为了早点脱手就告诉了我这个东西的由来,原来这个东西是他们在山西长治太行山那里的一座清初举人的墓里出来的,其实那个墓也真的不算特别高档,挖出来的也就是一些普通的随葬品,但是唯一奇怪的是挖出来的尸体居然没有腐烂,倒是衣服已经烂了。他们隐隐觉得到这具尸体有古怪,都十分的小心,最后干脆把尸体拖出来给绑了。盗墓贼通过洛阳铲发现在墓的下方有一些瓦碎,这些人马上就意识到土下还埋着东西。估计是一个墓下坟,这种坟基本不会埋人,而是藏有大量的明器,因为坟下埋尸是风水中的大忌。谁都不会愿意自己的坟在另一个不知名的坟上当封土。于是可以断定下面就是一个藏宝坑!果然那帮子人又往下挖了差不多7,8米挖到了一个石室,石门用牛皮给封了起来。这下他们的肾上腺素都开始发疯似的分泌了,都知道里面有好东西!拿起铲子就把牛皮给刮了,使劲的推开石门。但是和他们同行的一个盗墓贼过去当过好几年的黑掌柜,看得懂一些铭文。就看了看在石室的两边的墓志铭,上面写道:上古仓颉,为黄帝左史,生而四目,有荣德。见灵龟负图书,丹青甲文,遂穷天地之变。然人之无限未达琼台,则穷期阴阳变化,未可通神,自尧舜而今,难见神迹也……这段话的意思其实很古怪,它说的是人类自从仓颉造字以来,虽然有了文明,懂得了道理,但是最后依然无法与天上的神人沟通,于是那个盗墓贼就认为这只不过是当时那些想要得道成仙的方士在死之前的抱怨罢了。但是当中一大块的字都已经被腐蚀了,只有最后一句话,在那个盗墓贼的心里埋下了稍许的阴影,因为最后一段话只有七个字:“入此地,罗刹鬼也。”他心里嘀咕道难道说这里面有恶鬼?不过毕竟都是倒斗的,哪里会被几个字唬住?于是也钻了进去,他们发现石室保存得非常好,不过空间不大也就那么十平方米左右的地方,四周的壁画早就已经看不清什么了,只有一些比铅笔淡彩还要淡的图,盗墓的不是考古的,他们一心就是找值钱的宝贝,这种壁画他们是看也不看的,只是迅速的扫视石室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但就那么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室居然什么东西也没有。他们不免有些失望,认为可能给其他的同行捷足先登了。就在他们极其失望的时候,一个盗墓者的铲子撞到了朝北的一面石墙,发现了这个石室的一面墙是空心的青砖。他招呼了其他同伴上了炸药就把那整面墙给炸出了一个洞。里面果然还有一个耳室,放了许多的玉石,那些人心花怒发,于是把能带走的都拿了,但就在走的时候那个垫后的贼在最后瞟了一眼石室,他发现就在石室里的角落里好像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嘴上带着一种无比阴邪的冷笑。他当时心中一惊,回头一看发现角落里只不过是一幅壁画,这幅壁画一点也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模糊,反而颜色极其艳丽,画的栩栩如生,仿佛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似得。那种表情和那种姿势仿佛是墓主人料到有人来倒他的斗,特别画了一个人在那里,目送那些盗墓贼离开一样。可是最开始的时候那里并没有那么一副画呀!盗墓贼吓了一跳,于是连忙给壁画磕了一个响头,又把部分的玉器放回去了。心想这样总算不会有麻烦了吧。于是他们就各自回家,这帮子盗墓贼是家族集团的,所以人都是住在一个村里,就在当天晚上他们都做到了同一个梦,梦到到有一个不阴不阳的男人趴在他们的背上,和墓里面壁画上的那个怪人有些相似。栗子网
www.lizi.tw他们就像是背孩子一样的驮着那个怪人,而怪人不停的从口里吐出黑烟。他们一下子都从梦里惊醒,从那之后他们就得了一种古怪的病,就是无法碰水,只要一碰水皮肤马上就会溃烂。但是人本身就是有血液的呀,他们于是都由内脏开始逐渐腐烂,最后就像是被自己的血液完全腐蚀了一样。死状十分的凄惨,能够活下来的也完全只有靠透析来维持生命,而且人像是被吸干的木乃伊一样。随后大多数明器的下落都不知道了,但是这个双耳碗却是那个清朝举人墓里挖到的,后来唯一的一个幸存者就是那个看了墓志铭和给壁画磕头的,他把所有盗来的东西全部都脱手了,而且还警告自己的后代千万别进那个墓。最后流到了老鸬子的手里。当老鸬子接手之后他居然也做梦做到了类似背后驮着一个人的怪梦,而且马上就发现背后有大块的皮肤腐烂,后来他一打听才知道是那么一回事。马上就想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扔出去,于是找到了我,想要我给他找一个楞头给打发掉。”我听着都感觉背后突然痒了起来,就问道:“你小子既然知道这东西那么邪门,不会还财迷心窍的接手了吧。”六子这个时侯说的也有些饿了,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又夹了一块鱼说:“有毛病才去拿那种东西,我又不是缺钱缺到这个份上。我没拿,但是我老板这个时候回来了,他是玉器的疯狂爱好者,看到那只碗眼睛都直了,二话没说就收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里面的□□,老鸬子就像是逃命一样的把碗搁下就跑了,连钱也没收。”我捂着额头突然有些无力感的问道:“那么你老板最后烂死了?”他摇了摇头说:“烂死了我还来找你们做什么?直接奔殡仪馆给他哭丧去了。他后来也出现了肠胃溃疡的早期病症,啧,其实他收下那货的时候我没敢把事告诉他,就怕他说我怎么不提早提醒他。不过我老板也不是个普通人,一来二回的琢磨着就想到可能是这个玉碗的事情,于是他找了一大批所谓的高人来瞧个门道,发现原来在玉碗的底下有一个凹槽,里面抠出来一块类似于甲壳虫一样的虫子化石。因为颜色与玉质极其相近,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会觉得那是一体的。有一个对蛊非常有研究的大师,他就说这个碗其实就是一个蛊皿。盗墓自古有之,所以古代人就有专门对付倒斗的一套做法,因为古人也知道只要是坟墓就必定又被挖的那一天,于是就有一种类似玉石俱焚的心态,你要明器对么?好!我给你,但是这些东西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这就是一种十分阴毒的蛊毒,把它制作成精美的器皿混在随葬品里。拿到它的人就会全身溃烂。于是我老板就有些就慌了,想到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有那两个美得像花似得的小秘情妇。实在不想死。后来……呵呵,也是兄弟我……喝高了就给他讲过二位的事迹,他就想到了你们,想要请你们替他看看有没有法子破解。不过二位放心酬劳绝对不是问题,你们救了我老板那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奶奶的你们要龙他都给你们搞去。”我皱着眉头想到历来许多古墓,其内机关重重,有些名堂更加是匪夷所思,如果一不小心极有可能成为坟墓的陪葬,这也真的应了古人的一句老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抖了抖筷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说:“不过这次来还真的是因为这事和你们有一定的联系。”说着他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我放下碗筷也凑过去看,发现这就是那套石室的局部。”他指着石壁上的一副图说:“虽然很模糊了,但是你们仔细看,看到些什么了没?”我揉了揉眼睛,凝神仔细的看着那张照片,发现在石壁上的确有壁画,但是早就淡的和没有图案没什么区别了,我只有发狠的往细处看,靠着自己的联想来判断那些是什么。但是用脑子仔细一琢磨就发现它画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九僰噬魂棘!它画的是一副僰族人祭祀九僰噬魂棘的图案,只不过树上的头颅感觉像是夸张的桃子,还有一个祭祀带着一个类似于狐狸脑袋的面具在砍一个祭品的脑袋。六子很满意我们现在的表情,喝着鱼汤说:“这照片是当年那批盗墓贼下地的时候给拍下来的,做这行有个规矩就是如果挖到不知名的墓就要拍下里面的东西,一来是价格好定义,而来也是告诉你东西确实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绝对不掺水。现在知道为什么我替哥们请缨了吧,就是感觉这是和咱们脱不了关系,当初那鬼藤子可都碰到二位过的,也许这玩意也能搞出什么慢性腐蚀内脏什么的,那么你们就莫名其妙的挂了。我也是为了你们好,而且这次行动一切费用都是我老板出的。”六子并不知道鬼咒的事情,他只是抓住了我们于碰过九僰噬魂棘这点来游说。我看了看白翌,他显然已经陷入了思考。点着眼镜架看不清他的眼神,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这件事极有可能和鬼咒有联系,很可能就是一个突破口,而且那么难得的线索掐断了太可惜了。不过我习惯了先看白翌的态度定夺,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像想要把照片看出一个洞似得死盯着看。白翌捂着下巴思考,我看他久久不发话便开口问道:“你就那么确定是九僰噬魂棘么?这不一定的吧……”没想到白翌却肯定的说:“这的确是祭祀噬魂棘的仪式,你们看这个祭祀头上的面具,这个看上去想狐狸一样的怪兽实际上是僰族特有的一个神明——夔魁。这种动物其实并非是狐狸,现实中也不存在。而是一种类似恶神一样的存在,上古神话中这种恶神因为吸食人血而遭到天帝的惩罚,让他们只能嘴巴变成尖长,使得他们无法大口咬人肉,不过他们确实僰族的保护神,其中缘故实在太遥远已经没人知道为什么了。”我一时失语,捂着下巴看着照片尽量控制自己的神态,六子看到我这样一时也有些诧异,不过我依然不想把鬼咒的事情说出来,我假装轻松的呼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虽然说这的确是九僰噬魂棘,但是事情过了那么久我和白翌身上都没有出现什么溃烂的现象,只能说这个东西出现在这里只是一个偶然,倒是我们要是进去了说不定就真的是找死。”六子摇了摇头说:“找死不找死要看自己的能耐,不过貌似所有的人都是因为双手接触过了玉器才会出现病症,而我们并非要去深入墓穴,所以要不要去还是看哥们的意思。”白翌拿起照片,透着光仔细的一看,突然他的脸色表现出了一种惊讶,但是很快就淹没在冰冷之中,他放下照片说:“我们去看看吧。”我有些惊讶,但是看着白翌的眼神十分的坚毅,于是我也不再说什么。看来我们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要有所改变了。正像六子所说的,我们根本不用带什么装备,一切都是他老板给负责的,我们也第一次见到了那个所谓的玉器疯子赵老板,一点也没有六子说所的那样猥琐,反而透着一股国学大师的气派。浑身上下月白色的银线丝绣唐装,手上挂着一只碧绿碧绿的玉扳指。头发光溜溜的往后梳得一丝杂发也没有。一见我们来了就非常有风度的给我们拱了拱手,感觉就像三十年代上海滩的洪帮老大。不过六子在他面前完全一扫过去油嘴滑舌的样子,显得十分的精干。赵老板开口道:“听洛梓说二位能替我解决这次蛊玉带来的麻烦,赵某人不胜感激,只要度过此劫,二位就是赵某人的恩人,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开口,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决不推辞。不过此去太行,危险是免不了的。在这里赵某还是要提醒二位几句,一定要万分小心,洛梓会和你们一同前往,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就是了。”六子点了点头谨慎的说:“二位,你们学校那头只管去说,赵老板已经安排妥当,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装备什么的我这里都给二位准备好了,因为此事非常的棘手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行程我会安排,到时候去了那里就要看二位的手段了。”我们点了点头,赵老板此时翻了翻手头的袖子说:“那么二位还有什么别的需要,趁现在就说一下吧。”白翌此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字条,六子快速的接过递给赵老板。白翌说道:“这些东西不知道赵老板能不能搞到,如果有这些东西那么如果真的是蛊毒的话就不用惧怕了。”赵老板看了下纸条马上肃然起敬,神态和前面完全两样了,他说道:“没想到年纪那么轻,居然知道这种苗疆避蛊的秘术!难得难得,这东西赵某人也只知一二,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完整的配方。可否告知在下……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白翌笑了一下转头看着我,原来这个配方就是当初那个在火车上的赶尸老头给的药包,没想到白翌居然琢磨出了里面的配方来。赵老板听到居然光靠药粉就知道里面药方,眼睛都瞪大了,我觉得如果不是辈分摆在面前他恨不得给白翌下跪拜师傅。不过如此一来赵老板对我们的能力也相当有信心,一开始他还十分的不确定,没想到短短几分钟的谈话,这个老油条的态度完全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马上请我们上楼拿出珍藏的黄牙给我们泡了一壶茶。档次马上从民工提升为干部级别的了。此时他拿出了那只碗来,这个碗被他放在一直密封了的玻璃盒子里,其中有三根支架支撑着,可以让我们翻转着看。他说道:“这就是那只碗。”白翌接过碗,我也凑过去瞧,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诡异的地方,只能说做工不错,玉质的话也算可以。但是非要说和那种邪器混在一起实在有些牵强,我们想要再看看那个抠出来的虫子,赵老板说那个虫子一离开这个碗就变得非常的脆最后彻底变成一滩粉末了。看来我们想要通过这只碗来得出结论是不可能了,于是又还了回去。赵老板也因为身体不适,不能长时间的和我们说话,又叮咛了几句便起身送我们出门。回到了学校才知道真的是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赵老板的人际关系之强让我们十分吃惊,潘秃子也不能说什么。几乎是没有任何困难的就打发了这个教师天敌。回到住处,六子才又换回来往日的嬉皮笑脸,直夸白翌能耐,居然唬住了赵老板这样的老江湖,实在是出乎他意料。我也不想说什么,其实也没我什么事,我几乎像是白翌的跟班一样。这一天下来还真的让人有些郁闷。第二天下午六子又赶来了,不过我没有想到他居然只带了一个旅行包,他所谓的装备一件也没看见。栗子小说 m.lizi.tw我问他东西呢,他笑着说:“安子你也不想想怎么可能让你带着一大堆违禁品上飞机?这不是给警察练防卫演习么。东西我都准备妥当了,物资上你们尽管放心。”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像普通的游客一样,各自拿了一个小旅行包就上路了。我一开始就料到了那里十分的偏远,但是没想到可以偏到这个份上,按照六子的说法我们的装备是抵达了山西长治的潞城市才能拿到,六子通过赵老板的物流公司把所有我们需要的东西都运来了,由那里的接头人,一个叫阿兰的当地女人交给我们。三个旅行背包,我们检查了一下东西,都是一些进山必备的装备,而且还有好几套非常完善的隔离服和隔离面具,以及一些辟邪用的墨线糯米什么的。还有三套专业的登山服,这种衣服非常的好,透气性高,山里的气候要比城市里低至少十度,温差大。而且湿气重。一般性的衣服到里面白天闷死,晚上冻死。此外这款登山服还有一个非常好的地方就是它的袖口和腰束紧,虫子什么的不容易钻进去。六子让我们换上衣服,然后有专门的车子送我们出城,接下来又在当地的农民那里搭了一辆土车进入了太行山下,此时只有靠我们自己双脚开11路了,所有的吃的都是在路上啃面包,压缩饼干和牛肉干都是放在后面吃的,万一在山里迷路食物就是最关键的一环。我们三个人外加一个当地导游花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才进入了山内,此时远瞻太行,那连绵不绝的山岚仿佛是一条巨龙盘旋在天地之间,亚热带树种南方红豆杉更是苍劲,绿浪滔天,浓荫蔽日。太行山古时候又叫王母山,女娲山,大部分海拔在1200米以上,远处看去就像是一条腾飞万里的巨大苍龙。这样的苍劲不是靠跟着旅游团在山底下转几圈能够感受到的,只有进入山里,爬上山顶才能够真正的感觉到那种气吞万象的豪迈和勃发。我们爬了有一个多小时,我额头已经冒了汗,身上背着的装备至少有30多斤,这种负重攀登的情况下,最考验人的体力和耐力,六子中途不知道休息了多少次,一开始还能抱怨着赵老板不是人,最后连抱怨的力气也没了,直接用手势表示自己吃不消了。我也好不到哪里去,爬到后来脸整个青了下来。这个导游也是赵老板安排的,是阿兰的丈夫,他指着山里远处冒出来的炊烟说:“几位爷,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路,咬咬牙就到了嘎子村,咱们呀就算到目的了,可以用山水好好的泡泡脚,吃点野味什么的。”我盯着山林深处的一股烟气叹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三国时期曹操的望梅止渴,我们现在算是望烟止累吧……白翌最会保存体力,他除非问路,和一些必要的问题外几乎都不说话,把所有的力气用在赶路上。但是让我意外的是他几乎没有什么喘气,好像那么长的山路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难度。我有些纳闷便问他,他喝了一口水说:“我大学的时候是学的考古,参加的社团就是探险社,经常去山里考察。”这让我很意外,没想到那么一个内向的人居然会参加那么外向的社团活动。我认真的说:“没想到你体力那么好,真看不出来宅男也有爆发力的。”他嗤的笑了一声说:“所以以后别有事没事就对我拳脚相向,也不想想自己多少斤两,打疼了你我也心痛啊”我被他那么一讽刺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红着脸眨巴了半天就别了他一眼道:“我可告诉你,我们这是增进友情的活动,别说得好像我天生喜欢打架似得,你问问六子我哪次和他挥过拳头?”此时六子喘着粗气说:“你哪次不是最后用武力解决的?大哥?还记得你小时候你老爹楸着你耳朵的时候你他娘的连你老爸也对着打。”被自己的穿开裆裤的兄弟那么一漏老底,我也就没什么好狡辩的了,只有哼了一声往边上的树桩一蹲。留着力气准备接下去的长途跋涉。休息了十来分钟导游示意得抓紧时间了,再不走太阳下山山路会更加不好走。我们点了点头,咬着牙继续赶路。接下去是一个小坡路,走起来更加费力,不过我们还是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到达了嘎子村,导游没有跟我们一起走,而是原路返回,对他们来说夜里走山路并不困难,没必要和我们一起。六子点了点头就说赵老板会打点后续的。我们进入了村子,发现这里实在太破了,一眼望去居然没有像样的房子,一只赖皮的黄狗龇牙咧嘴的对着我们狂吠。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远处看到一处柴火堆起来的架子。村门口根本没有人,显得十分的萧条冷清。天色已经快暗了,我们只有先去敲看似像村委的门,但是出来开门的却是一个充满书生气的青年人。他从头到底打量着我们,显然对我们的到来感到困惑。六子连忙扯出一个亲切无比的笑脸说:“嘿嘿,朋友我们三个人是旅游的,因为走岔了一下子下不去,所以想要在这里借宿下。”他看了我们半天,打开了门栓。我这才发现他穿着厚实的隔离服,看着我们说:“先进来吧。”他扔给我们一些消毒剂和衣服手套说:“你们没有和我以外的村里人接触吧。带上手套跟我来。”这个男人和白翌差不多年纪,也戴着一副眼镜,不过神情比白翌还要阴郁许多。带着我们进了后院,我们发现他居然把房子周围都拉上了塑料罩子,看我们消完毒他才让我们进入。进去之后也发现屋里的东西十分的简单,他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病毒,你们过一夜就快走,再过段时间这里就会被隔离,那个时侯想走也走不掉了……”他话还没说完整,门口就有一个小孩子跑了进来,他连忙带上手套冲出去堵在门外不让那小孩子进入。小孩子用当地话一边哭一边嚷,其实我也真没听进去多少,只知道这里貌似闹瘟疫了,孩子的妈快要不行了,希望这个人去帮忙。年轻人二话不说拿起医药箱就出去了也没顾着和我们说话。我们三个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感觉十分的愕然,不过可能真的是疫区我们都不敢到处走动,放下包只有干坐着。过了二十多分钟我们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哭声,我稍微的拉开了一些塑料帘子,发现几个老人抬着一个担架出来,身后是那个小孩,年轻人戴着口罩看不清他的表情,然后就发现他们把人抬到了村中央点起火把就烧了,我这才发现前面的那烟雾根本就不是什么炊烟,而是焚尸冒出来的黑烟。老人拉着小娃子不让他靠近柴火架子,只是绝望的看着火焰慢慢的吞噬这具尸体,此时青年已经回来了,他在进门口前把手套给烧了,又喷了许多的消毒水才进屋子。他利索的关上了门,然后用铁链把房门给反锁了。他看了看我们,又回头看了看那堆烟雾脸上露初了绝望的神态。他疲惫的抚着额头说:“你们不该来这里,这里一个村子都染了瘟疫,我多次打急报给上面反映,他们依然没有派人来,本来我还以为你们是上头派来的专家。”这种谈话的气氛十分的诡异,外面在露天焚尸,我们在里面傻坐。我发现这个年轻人身体是有些残疾的,他的小手指少了半截然后用什么东西给套着。不过我们也没必要管这些,倒是这里的气氛实在让我们很疑惑。我问道:“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闹灾?”青年拿起桌子上的馒头就咬了一口,连水也不喝的说:“我也说不上来,我是这里的定期驻点医生,三个月前村民陆续的出现了身体溃烂或者是肠胃出血的情况,而且死亡十分频繁。我来这里三个月,就有76个村民死亡。我马上意识到这是一种传染病,就把自己的住处给隔离起来了,我一开始还同意他们保存尸体,并且做一些细胞切片检查,但是到现在我只搞清楚这个疾病是通过接触传染的,具有可怕的传染性。空气不传染,但当我研究他们的细胞组织后却没有发现有病菌的存在,没有病菌就无法确定这到底是那一种类型的传染病菌,也无法找到宿主和传染媒介。最后我只能消极的一发现染病的人就马上隔离,给他们保持身体干燥,最后出现尸体立即火化。这里简直就像是恶鬼的诅咒一样诡异。”我听到恶鬼诅咒不禁心里一颤,随后突然想到了过去看过的一个关于死亡鬼村的报道,就是说这个村庄里的人都会离奇的病死亡,最后确定那是日本人在地下埋了毒气弹导致了瘟疫的蔓延。这次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一个死亡鬼村,不过按照他的说法山民都出现了身体溃烂的现象,这和六子打听到的事有些微妙的联系。我看了看他们两个,六子掏出一根香烟塞给那个青年,而后者居然拒绝了说自己不抽烟,六子只有干笑着把烟塞自己嘴里也不敢点上,他问道:“那么你就没有发现其他古怪的东西么?比如……某个古怪的坟墓之类的?”他楞了一下,随后说道:“你们说的是那个被盗了的清代举人墓吧。”他放下茶碗,把我们三个大量了一下,冷哼道:“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旅者呢,搞了半天也是一群盗墓贼。”六子连忙说:“哎……千万别误会,我们的确来这里是为了找那个墓的,不过并非是盗墓贼。”他利索的把赵老板的事情说了一下,又添油加醋的把他老板说成了爱国的海外华侨,为了不让国宝流失而得到了那只古墓里的玉碗。仿佛我们三个人都是被他这种爱国之心所感动而前来救他命的热血青年。青年医生一听,果然态度就不一样了,马上给我们赔礼道歉愧疚的说:“抱歉,不过你们说的这件事我觉得可能还真的和这次的疫情有关系,哦,我先自我介绍下,我叫周涛,是这里的驻点医生,大概当我第二次下到山里调查,那个时侯还没有疾病,但是三个月前再来的时候这里就普遍出现身体溃烂的症状,头一例是强二牛,他当初是参与盗取古墓中的一个盗墓贼,接下去就是好几个当时下地的人都出现了这种病症,随后我发现一代病原之后与他们日常接触的人也出现了类似溃烂和内脏出血的症状。山里的人都说那是清朝举人的鬼魂作祟。”果然这些盗墓贼就是这个村里的人,这和我想的差不多,盗墓贼很少是跨省作案的,所以一般性都是偶尔发现了古墓然后成群结队的来抢,有的时候就是一个村头所有的人,谁都不会把事给捅出去。我纳闷的问道:“那么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周涛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想留在这里,而是我不敢走出去。我接触了太多的病人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染病。万一真的确定是传染性极强的新型病毒,我一出去很可能就把病给带出去了。”白翌一直抿着嘴巴也不插话也不问话,我想了一下问道:“那么说你也不确定这是不是新型的传染病,我们想明天去看看那座坟墓。希望你能带路。”周涛皱了皱眉头好像对这件事还是心有顾忌,但是依然答应我们要求,但是他白天需要照顾染病的村民,只有晚上才空的下来。我们只能等他空了之后才能去,这就代表我们不得不深夜探墓了。第二天我一大早就被鸡叫给吵醒,睡在折叠床上的滋味不好受,我后脖子有些落枕,我们三个人就那么就凑活的躺在两张折叠床上,没有被子只有裹着自己的登山服。我一起来就看到白翌在穿隔离服,我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一件隔离服就像在枪林弹雨中有一件防弹衣一样的珍贵。看来赵老板也猜到这个可能具有病菌,我也学着白翌抽出几张消毒纸巾把自己暴露在外的皮肤搽一边,然后也套上了这套隔离服,这衣服十分的闷热,一点也不透气就像是浑身套在一个橡胶袋子里。周涛没有让我们离开屋子,白天他带着医药箱出门的时候是把我们反锁在屋里的。这我也可以理解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我们吃的是自己带来的压缩饼干和一些巧克力。喝的水是通过周涛蒸馏处理过的。六子显然十分的紧张,一遍又一遍的整理着自己的装备。白翌不啃声的盯着窗外外的那堆柴火,从那里传来了一股极其难闻的肉焦臭,混在大量的消毒剂之中难闻的仿佛可以把人窒息。有的时候可以看见有人抬出一个人,浑身都烂的差不多了还在不停的在大声的嘶吼。他们把这样完全没得救的人集中在一起,虽然不人道但是这也是为了防止疫情的扩散,这是人在绝望中没有办法的办法。村里除了嘶吼声外就是焚烧尸体或者是生活用品的噼里啪啦的柴火声。其他时候几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偶尔可以听到老人的说话声,但是因为离得太远又是当地土话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嘀咕什么。这一天让我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地狱。六子眼看天色不早了,周涛还没有回来。他第五次的检查着自己的隔离服。我叹了一口气打心底里也佩服起这样的人,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下还得救死扶伤实在是难能可贵。直到日薄西山,周涛终于回来了,不过他的脸色十分苍白,他做完消毒处理后就来看着我们说:“天呐……这次发现的死者是第一批感染者的中的一个,因为是独居住的偏僻。我们都忘记了他的存在,今天进他屋里,实在太恐怖了,他浑身上下都爬满了绿色的虫子,感觉像是甲壳科的昆虫,不过数量太多,看的让人发毛,我都没办法靠近尸体。原来这些腐烂的尸体都是给那些虫子当做孵卵的养分!”他咽了下口水说:“我想要让村民把尸体连同房子一起烧掉,但是没人肯帮忙,你们几个能不能先帮我把尸体处理掉,然后我再带你们去墓地?”六子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其实我心底也打退堂鼓十分的犹豫,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白翌。白翌面无表情的点头就答应了,我们两个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觉得再不出手就真的不是个男人了,也只有相看一眼硬着头皮跟着去,赵老板很舍得花钱,而且估计他也认为这东西是有传播性的。事先给我们准备了隔离防护服。我们身边还有一套隔离服,这种服装是国际病毒组织通用的专业隔离服,可以说研究艾滋病,腺鼠疫、霍乱和黄热病等世界上最危险的传染病人员就是穿这种。我们让周涛也换上,拿上柴油和消毒水桶就跟他一起来到那个叫乔二游的家。此时天已经非常昏暗了,我们走在村路上再远一些的景色完全就是一片冥暗。整个村子静的可怕,白色的麻布堆的到处都是。还有一些破烂的席子,可能这些都是他们用来处理感染死亡的尸体用的。虽然周涛还没有叫到地方,但是远处传来了一阵类似臭鼬的异味。过了一会他挡住我们说:“这里就是乔二游的房子,尸体还在里面,你们要小心,绝对不要让自己的皮肤碰触这里的任何一个东西。说完就推开了房门,他一推就从门缝里掉出了许多的虫子来,我们连忙往后仰,借助着手电筒的光线我们看清了这些虫子非常的小,表面是草绿色的。我们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跟着他一起进入了房间,白翌此时停了一下,转过身对着我说:“里面的东西的虫子可能非常多,要小心点。不要碰触尸体。”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我没问题,然后握紧手里的手电筒,检查一下自己的面罩。一进屋看到地板上爬满了绿色的虫子,虫子分泌出一种酱汁一样的液体,使得地面非常的湿滑,我们走的像溜冰一样。到了床边我基本是看不到尸体了,只有一大堆让人头皮也可以炸开的虫子,臭味就是由这里传来的。我们顿时被吓了一跳,虫子数量多到让我感觉喉咙极其不舒服,头皮都有些发麻。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一具高度腐烂浑身爬满了蛆的死尸。我稳住自己想看清尸体的模样,但是那些虫子实在让我无法正视,过去在动物世界里看到过一头死牛身上爬满了蛆虫,当时也没有像现在那么惊心。这种翠绿色的甲壳虫颜色太艳丽了,尸体身上就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绿油漆一样。这个时侯只有白翌和周涛还比较镇定,六子已经忍不住冲出去呕吐起来,我叹了一口气心里十分能够理解他。我深呼吸好几次才让自己镇定下来。白翌查看着尸体说:“你们看,这个人的姿势很奇怪!”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个死人腐烂的手一直保持着一种抱着身体的姿势,虽然看不太清楚脸,但是估计已经烂的差不多了,灰白的眼白睁得大大的,眼珠子翻上去了,这种死状实在使人太颤栗了。我不想老是盯着尸体看,等白翌查完之后我们就快速的把柴油倒在尸体身上,然后四周也浇上柴油。此时周涛招呼我们离开屋子,把四周围都清空他点燃一根火把就把房子给烧了。我们很小心的盯着火势,因为这里一着火很可能会引发森林火灾。只有万分小心,只要一烧到其他东西我们马上就得把火舌给扑灭。大火烧了好几个小时,我们确定了虫子和尸体都被烧成了灰,在四周都喷上了消毒水才离开。周涛示意我们跟着他走,现在他就带我们去那个被盗的举人墓。不过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居然离这里很近,才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就到了。这个墓的封土堆已经被挖没了,墓碑被胡乱的摆在傍边,棺材也被拖了出来,此时我们看到了那还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不放心的问周涛:“不是还有一具举人的尸体么?怎么没了?”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又补充道:“村里出了这事,已经没人敢再来了。我也不知道尸体到底怎么了,可能是被附近的野兽拖走了,如果是这样那些野兽可能也被感染了。那样就麻烦了……”我们在坟的边上又发现先一个盗洞,这些盗墓贼没有基础的土木工程学,挖这样的洞周围很可能会坍塌。不过你要让一群连小学也没有念过的人去考虑建筑物理学范畴的东西还真是为难他们。这里周围地上都是碎瓷片。突然六子大叫一声,我们三个连忙围过去,原来处于职业病他本来想要研究下棺材,但是发现棺材板上全部都是绿油油的虫子,幸好他带着非常厚实的手套,否则这一摸实在恶心,估计可以让人终身难忘,一辈子也不像看见绿色。我们马上散开,周涛掏出喷雾器就喷他的手套,随后马上让他换一个新的。白翌蹲着看查看盗洞,他冷静的说:“这些虫子估计靠吸食水分为生,你们看四周的植物都枯死了,棺材里因为有过湿尸,所以才会存在大量的虫子,而表面却没有。那些盗墓贼当时看到尸体的时候可能就触碰过这些虫子,所以才会被传染。”我同意他的猜测,发现在坟的四周几乎寸草不生,而且地质特别的干燥,再下去这块地就要沙化了。我们用大量的杀虫剂把棺材里的虫子杀死,然后四个人把棺材翻个身,把虫子的尸体倒出来烧掉,这才看清棺材里的样子,里面的丝质品已经烂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些棉絮的残渣,看得出这口棺材做工十分细致,不过现在彻底成了虫子窝,里面的随葬品已经被掏空了,什么也没有。我们翻了一阵就把目光放在边上的盗洞,洞挖的十分之深,这样一来如果我们冒然下去可能会有坍塌的危险,不过因为时间问题我们再打一个洞已经不现实了,而且我们都不是学建筑的,说不定打的还没这个好。我们四个人八目相对,最后白翌叹了口气说:“我下去吧,你们在上面等着我。”我拉住他说:“我和你下去,万一下面有东西你一个人没办法应付,多一个人可以照应下身后。”他犹豫着,我拍了拍他肩膀说:“没事,一起下去吧。”他点了点头,我们四个人连忙做一个简单的绳梯,把绳子的一头绑在树上,然后我们把登山扣扣在绳子上,把手电筒挂在腰上,让六子和周涛在上面拉着绳子,我们一扯绳子他们就把我们拉上去。然后脚一蹬,一点点滑下洞去,四周的泥土十分的干燥,连一点水分也没有,我们一蹭就刮下了一大堆的灰尘。白翌先下到了底下,我手脚并用的也下来,他扶住我的腰让我稳定重心,我一蹬地也跳了下来。果然这里只是一个非常小的石室,四周空气十分浑浊,视线也很差。手电筒照到的地方都是颗粒状的灰尘。在北面的墙壁上有一个洞,估计就是当时他们给炸的。我们靠近一看还有一些玉器藏在里面,白翌嗯了一声,突然发现什么说:“这些不是玉……”我们钻进耳室,门口堆着一些杂乱的玉块,我想要捡起来看看,白翌一把抓住我的手说:“别碰这些东西,这不是玉。”他拉着我迅速的退出了耳室,我问他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眼神有些吃惊,说道:“这就是那些虫子的幼体,这种东西叫做柩玉虫,是专门吸食墓室水份的寄生虫,过去西周时期培育出一种方法可以保住尸体不腐烂,当中就用到了柩玉虫,不过必须要在完全干燥的情况下才有用,否则只要有水分,柩玉虫就会由大量繁殖,最后长成实体的成虫。盛行于春秋晋国,之后三家分晋就很少有人知道这种柩玉保尸的方法了。”我看着那些碧绿晶莹的石块,实在没法想到这样的东西会是那么可怕的虫子。我咽了下口水,问道:“这种东西还防腐?那么那些村民怎么还会浑身溃烂?”他继续说道:“这种东西本身不会引起溃烂,但是成虫分泌的液体有很强的酸性。幼虫本身是具有很高的吸水性,可以防止尸体腐烂。一具尸体在下葬时先做好脱水处理,然后在放入适量的玉虫就可以起到防腐作用,因为幼虫无法长成成虫。但是这种工艺在战国时期就绝迹了,没有人敢拿自己先辈的尸体做这种实验,万一失败,就可能繁殖大量的柩玉虫。那和疟疾蔓延也没什么区别了。”我们谨慎的退出耳室的时候突然我在耳室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张人脸,我一下子没注意,以为是人连忙往后仰了一下。白翌连忙用手挡住我的背,我拉住他的手臂指着墙壁说你看呀!那里有一个张脸!我们两个人同时用手电照在墓室,发现居然是那具清朝举人的尸体,他的身体被绿色的晶块封在了墙壁上,一张怪诞的脸就那么死死的看着我们。我记得这个位置应该是老鸬子说的最后的那张盘坐壁画。但是此时我们看到的却是这么个场景!一个半腐烂的死人贴在墙壁上。双手抱住胸口,下半身几乎都被绿色的虫石给堵着,此时我们发现那些晶莹剔透犹如水晶的玉块里居然有无数条虫子在爬动,我们恐惧的看着这样的一幕,我不住的暗骂了一声:“他大爷的,我靠!”马上握紧手里的手电筒,尸体的头发已经像草芥一样的盘成一团,绿色的虫子在里面扎了窝,爬出爬进,此时我才注意到这具尸体是一具女尸,难道说清朝还有女举人?幸亏我见识过水池里盘满头发和蟑螂幼虫的场面,否则现在马上就得吐出来。白翌此时脸色也很苍白,他低声的说:“这些成虫都成精了,它们居然把这具尸体当作了产卵床,你看那具女尸体的脸上都是疙瘩,其实就是虫卵,奇怪!这具尸体不是古代的!是现代的!你看她肚子上有破腹产的手术刀痕!”我连忙朝他指的方向看去,真的在小腹这里有疤痕,怎么这里会出现一具现代尸体?太匪夷所思了。他摇了摇头说:“我们先找壁画,看看有没有关于鬼咒的信息,这个地方太邪了,绝对不能久留。”此时白翌连忙用手电四处查寻。我万分同意他的观点,也帮着四周的查看,但是因为光线有限,壁画又淡,我们看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白翌打了一个手势,他在墙壁上发现了我们看到的壁画,一路看下去,这里居然有完整的壁画!但是和岳兰说的不同,这个感觉像叙述了一件连串的事。白翌盯着壁画,他嘴里说了一句什么话,我没有听懂。我整个注意力都在这些壁画上面。因为画面实在太怪异了!第一副就是画的是一个人,他指着另外的一个人,于是在他的身后就出现了青面獠牙的鬼差。此时这个人的眼睛里伸出了许多的手,那个人脸上淡漠的恐怖,没有一丝的感情。而他的地位应该很高,至少是诸侯级别的。第二幅画就是我们之后看到过的,一个带着夔魁面具的祭祀,在祭祀一颗挂满人头的数目。一个类似像是奴隶一样的人跪着被刽子手砍了头。而在第二幅上面也貌似出现了前面那个可以看见别人死亡的人,不过这个时侯他的影子是虚幻的。第三幅副描绘的是一个临产的画面,一个女人痛苦的分娩,但是在她的床下是一个黑洞,里面爬出来许多的女人。表情和她一模一样,此时我又看到了第一副和第二幅里出现的那个诸侯和戴面具的祭祀,同样的他们都是虚影子。第四幅里出现了一个美女,她妖娆的在涂着胭脂,在她身后是一个口棺材,棺材里露初一直骷髅的手。此时在这个女人的身后站着前三幅出现的那三个人。第五幅是一个村庄,所有的人都在烧香拜佛,但是每个人身上都有黑色的斑点,看样子像腐烂了一样,棺材堆得比屋子还高。许多的虫子从人的口鼻之中钻出来。这个时侯我感觉到了一阵阴寒!因为我看到在那些虫子组成了四个人的身影,两男两女,仿佛就是前面四幅画的那四个人!我不禁回头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柩虫玉已经被我们的灯光吸引,爬满了石壁,我连忙倒吸一口气差点□□了出来。我慌忙的拉住白翌,但是他把目光完全放在了最后三副壁画上,我低声的拉住他的手,但是此时的白翌仿佛进入了一种催眠状态,身体都僵直了。完全没有感觉到周围的危险。我眼看那些虫子想洪水一样的逼近,只有拉着白翌往后退,最后那三副图我只有看到一个轮廓,最后好像是一个一群厉鬼围着一个人,这个人最后被什么东西杀死了,而他身后就出现了一个阶梯。我根本来不及看,拖着白翌的就往没有虫子的角落里钻,但是来路却被虫子给堵死了。我此时额头已经冒出了大颗的冷汗,突然想到绝对不能有水,否则这群虫子就会变成硫酸溶液体。把我们两个给活活的化了,连忙擦干额头上的汗水。白翌还在扭着头看着墙壁,脸色已经像死灰一般,我情急之下只有用手电筒照他眼睛,这一招果然管用,他啊了一声终于算是回过魂来,他问我怎么了,我指着那对绿潮。嘴巴都说不利索,只有嚷着虫子!他迅速的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他的身后。然后他拉着我一个闪身迅速的向有女尸体的耳室奔去,我们进入了耳室,虫子像知道我们方位一样,有潮涌似得围了过来。这个时侯在上面我们听到六子的喊声,问我们怎么了。我连忙喊道:“下面都是虫子!”他骂了一句很难听的粗话。我们退无可退再下去就得和那具女尸贴一起了。而那具女尸身上也到处都是虫卵。没办法想象碰到了会怎么样。我突然想到什么,拍着白翌说:“火!火!这些玩意怕火!”白翌马上从背包里掏出打火机,但是我们没有可燃物,我急中生智马上扯下背包边的一困备用麻绳。点燃了就扔过去,那些虫子极易燃烧,一碰到火苗子就烧起来。这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连忙打开背包,把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意外的发现居然还有一个小型野外炉。里面有一罐液态燃料。我马上准备把它点燃了扔出去。白翌一把抓住我说:“这个燃烧的太厉害,扔出去我们也会被烧死,你把其他的东西烧掉,我用这个做一个火把,到时候用火逼退那些虫子。”我又连忙抓起随身带的一些易燃物,里面还有一本笔记本和一张地图和一些纸巾。纸张烧的实在太快,很快就化作灰烬,但是白翌还需要至少三分多钟的时间才能完成。我急得跳脚,没办法我干脆把我的背包也扔到洞口的火堆里。这个东西稍微耐烧点。此时白翌终于做好了一个火把,他把多余的燃料也倒在外面。使得火势一下子猛烈了起来。冒出的黑烟把我们熏得直流眼泪。他看烧出了一条道,连忙拉着我就往外跑。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尸体,发现尸体居然呈现出一种阴寒的微笑,此时她的手已经垂了下来来回晃,仿佛她是个活物,我吓的连忙转过脑袋,但是我们低估了虫的数量,一走出去就发现外面的虫子还要多得多。我这个时候感到一阵郁闷,为什么前一批盗墓贼他们没有遇到我们这种情况。难道只是因为我们到来了,使得这些虫子都涌了出来夹道欢迎我们?白翌走一步退两步。这样根本不是办法,再下去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最后我们又被逼回了那个耳室。白翌皱了皱眉头他看着我说:“你有炸药么?”我心里一愣,难道说我们真的要学董存瑞,宁可被炸死也不要烂死?我摇头道:“没有,我所有的东西都烧没了,再下去我就只有烧衣服了!”他的脸色十分的苍白,看得出他也万分焦急,不过这真的是头一次到了这种绝境,我都觉得我们没有可能再活着上去了。这个时侯我闻到了一股酸臭味,知道那些成虫已经开始分泌腐蚀液体了,再下去真的只有被活活的化掉。人家毁尸灭迹,化的是尸体,我们可好,都是大活人呐!白翌皱着眉头脸色十分的难看,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用火把去撩那具尸体,他突然眼睛就亮了!我说你在干什么呐,还嫌虫子不够多么!他没有理睬我,而是快速的把尸体边上的玉给烤化后,因为负重尸体一下子就落下来,我这才发现女尸浑身都是疙瘩,里面还有细小的虫子在爬,但是背后却是完好的。心里貌似也有了一丝想法,就看白翌到底发现了什么。不过他也真是够不厚道的,他一脚把那具女尸踢到了门外。女尸一个仰面躺在了地上。所有的虫子此时都蜂拥的爬到女尸身上,这又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此时墙壁上出现了所谓盘坐的怪人,光线实在太暗了,而且现在室内温度极高。我们穿着密封的隔离服,说实在的其实我都快急死了。大脑实在跟不上思考,有些按照条件发射行事的味道。白翌摸着墙壁,他说道:“你看这墙壁是凹进去的,这一大块颜料都是有吸光的作用,只要有光线它们就可以恢复过去的颜色。所以才会有突然出现那么一个盘坐怪人的画像。”我焦急的看着身后,那堆虫子在已经满满淹过尸体,向室内爬来,我焦急的说:“你说有办法!什么办法,别看画了,在下去就得见上帝了!”他摇着头说:“不对,这画有名堂!”他突然用手去摸那幅画,我看的顿时炸了毛,然后转过身就想要再去抓那虫子。我一看脚就麻了,人几乎要晕倒,就感觉一股血气往上翻,他想干什么?牺牲自己给我争取活下去的时间么?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居然居然忘记第一时间去阻止他。但是就在白翌离虫子不到三寸的时候。这些虫子居然避开了他的手,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也把双手都蹭上画上的颜料,一伸向虫子堆,那些虫子就像是蚊子闻道蚊香一样的四周散去。他说:“果然是这样的,当初我就奇怪为什么那些盗墓贼下来的时候虫子并没有冒出来,原来就是因为有这画,而盗墓贼带着染有柩玉虫的玉块离开这里,尸体却暴露在外面,所以那些虫子花了大力气才把尸体给堵在画壁的凹槽里。这样它们才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在古墓里繁殖,这些粉含有大量的石灰和一种特殊的草药。是克制柩玉虫最好的方法,西汉时期那些方士就是把柩玉虫和这种草药按特殊的比例混合才制出防腐剂的。”我看着有门了,连忙兴奋的拉着刮墙壁的白翌就往墙壁蹭颜料,把身上都涂满了这种稍有荧光的颜料,那幅画就那么硬生生的给我们蹭的几乎没了。白翌把刮出来的粉末都包好,塞进了背包。我咽了一下口水一脚踏出洞口。果然虫子都从我身边闪了开来。我点了点头说:“行!这种涂料对付得了这虫子!走!快上去!”说完我手里拿着火把,用涂满了涂料的一只手升向前,虫子像是退潮一样的往后退去。我们很快的就走到洞口,我拉了拉绳子,但是上面没有反应,我们实在无法思考什么,朝虫堆子里扔下火把就手脚并用的往上爬,幸好这是专门的攀岩绳子,而且我们也做了简单的攀爬梯子,虽然有些吃力但是好歹还是爬得上去。但是人倒霉喝茶也塞牙。就在我们爬到一半的时侯我们最不想看见的坍塌发生了。
洞口处砸下了许多的泥块,就铺头盖脸的往我们身上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在白翌上面,第一个遭难,整个身体都在往下滑,顿时手上的力气根本用不上来。眼看着泥土越来越多,当中还夹杂了拳头大小的石头。白翌大惊迅速的爬到我这里,一下子抱住我的腰,然后荡到石壁边上的凹陷处。用登山刀在洞壁上猛捅进去,他把我护在臂里,双脚踩在凸显的地方。我手里死死的拽着那根绳子,整个人贴在洞壁上。我此时已经有些心冷了,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的塌方真的是百死无一生。白翌抓着刀柄的手关节都突出了,我能感觉到有一些更大石头砸了下来,并且击中了他。他闷哼一声,把我往墙壁上压的更重。我脸几乎就是贴在洞口的,此时我发现我的面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我等于是整张脸暴露在外面,难怪前面还感觉视线突然好了起来。幸好我身上还有那些涂料否则这样一来我们身上肯定爬满了虫子。过了将近两分钟上方好像没有进一步塌方的危险。这让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白翌手里的力道也放松了些许,此时我感觉万分的不妙,白翌肯定被大石头给砸中了。也许会有内伤,但是我是背对着他的也无法查看他的伤势。我连忙问道:“白翌!你没事吧!”白翌急促的呼吸着,他断断续续的说:“没事……石块……石头没砸中要害,快!趁现在快上去。”我们连忙调整姿态,我拉着白翌一点点的往上蹭,爬的万分吃力,我一摸白翌的背后他就疼的吸了一口凉气。眼看又有小泥块落下来了,我们没有第二次运气可以躲过再一次的大坍塌。我拉住绳子把白翌推到上面,然后我们两个手脚并用快速的往上爬。因为我们心里很清楚前面那一次并非是真正的坍塌,如果是真的塌下来,我们两个只有被活埋在这个盗洞里的份。终于,我们看到了一团亮光,于是我们发疯似的往上爬,当我的脑袋一冒出来,就感觉到一阵舒畅的冷风,白翌连忙把我拖出洞口,一上来我们两个就趴在洞口直喘粗气,我贪婪的吸着夜晚山里的冷气,直到呛得自己直咳嗽。爬上来没多久洞里就传来了坍塌的轰隆声。不知道是不是我幻听了,我听到了一声类似女人的娇笑声,在这种情况下那种笑声阴寒刺骨得要命。我看了看白翌,他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不过我们已经没有力气去琢磨什么东西了,此时浑身都没有了力气。最后我们都从狂乱的心跳的情绪下平静下来,才发现六子和周涛都不在了,我费力的爬起来,蹒跚的往四周找着,但是怎么也没有他们的影子。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十分不祥的预感。白翌此时已经在查看四周了。他对我说道:“装备都在这里,但是人却不在了。”我连忙跑过去,果然六子的旅行背包还在,我对着四周的山林大喊了几声,但是却没有回音。我回头看着白翌,白翌蹲在坟便皱着眉头。我打踏上这个村头的第一秒就知道这里肯定不正常,但是现在连六子也失踪了,我不可能不管他的死活就逃命,我不死心的喊了更大声,几乎是吼出来的。白翌拉住了我说:“别叫的那么大声,周围可能还有野兽。”我拉着白翌的手说:“他们会去那里?不会出事吧!”他摇了摇头,我颓然的放下的他的手臂。白翌示意先点上柴火。如果他们在附近看到火光也会赶来,而且野兽也不敢靠近。我们快速的找了一些枯树枝,然后用一罐液体燃料点燃了柴火。顿时四周明亮了起来。我们蹲在坟的边上,不敢走太远。我坐了一会实在有些坐不住,就四周的来回踱。我一回头发现白翌在看那个坟堆里的棺材。他脸色十分的愕然,他说道:“这棺材过去被人敲了好几次!”我一听连忙蹲下来一看,果然在棺材的边上有很多撬痕,而且钉子也太多了。仿佛是反复的封棺一样。蓦然我心头有一丝古怪的念头滑过,我抬头看着白翌,他表情也十分的不自然。那具并非古代的女尸,这口一直被撬开的棺材……盗墓贼的死亡……一阵阴风撩过心头,我汗毛一缩,冷汗顿时就下来了,意识到:“那个周涛可能有问题!”我一阵低吼,居然现在才发现他有鬼!第一他所谓的报告政府,但是政府如果知道是疫情不可能连一个专家都不派,只有他一个驻点医生守在疫区三个月。其次他说那些盗墓贼是在很久以前盗这个墓的,他三个月前来的驻站医生怎么可能对这个村子内部隐秘的盗墓活动有所了解,而且感觉也太平常了吧。那么容易就带我们来到了这个墓,也是在太容易了点吧。白翌摇了摇头说:“这个人既然带我们来这里一定有他的目的,现在是深夜我们也没有办法找人,只有等到天亮……”我低着头思考来思考去的,发现其实整件事情白翌都非常小心,几乎没说话,也没有插嘴。这点上就已经肯定了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周涛的不对劲,不过我对人的思考太先入为主了,所以在我心里根本从来没有怀疑过周涛所说的话,几乎毫无戒备。如果我听白翌的话留在上面照应说不定六子也不会落单,但是那么白翌很可能就会死在下面,我这又怎么办?那个时侯我可能就会发狂了。一想到自己实在太大意了,这种什么事都不进大脑思考的个性真的是害人又害己。不过现在再事后诸葛亮,事前猪头的思考问题和自责也实在没有丝毫的意义,现在应该想对策,否则六子这条命就算交代在这里了。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猛的注意到林子里一双发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连忙一个激灵,神经又绷紧了。也死死的盯着那双眼睛看。白翌缓缓的拿起一根火把,那双眼睛有些避讳火,马上就隐入了阴影之中,但是我们可以明显感到它依然还在那个地方并没有被吓退。白翌示意我快背上包拿起装备。我连忙背上六子的那份装备,手里拿着白翌的包挡在胸前。那双眼睛一瞬间就消失在黑暗中,我们就听到一声怪叫,一个黑色的影子一跃跳到我们的头上,我和白翌见机马上就地一个侧滚。那个黑色的影子给扑了一个空,此时我才注意到那个东西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要扑灭白翌手里的火把,那些东西具有很高的智商!这一下我们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局面,很快那个黑影子果然又跳了出来,这次它可没有留手,直接往我的脸扑来,我心一狠连忙掏出登山刀一刀刺了下去,那个黑影子大叫一声又躲进黑林子里。我闻了一下刀口的血液,臭得和阴沟没什么区别,心里想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我谨慎的靠近白翌,问他有没有受伤,他摇了摇头说:“这是猕猴,我们想办法快点走,估计这猕猴已经被虫子寄生了……”白翌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又从黑影子里探出好几只发光的眼睛,显然我们前面的打斗使得它的同伴都围了过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下情况就太不妙了。我心想难道说六子他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迫逃走么?但是还没来得及思考完整,就发现当中的一个黑影子大吼一声,其他的猕猴一个一个像箭一样的蹦了出来,速度十分迅猛。这也让我看清了他们的样子,他们身上大量的退毛,有些严重的烂的骨头都看得见,嘴巴都被烂穿了,看到黑色的牙根。因为疼痛他们都像夜叉似得向我们袭来。白翌拉着我靠近火堆,他们貌似对火还有着本能的忌惮,所以并没有冲过来,我透过火光发现在一个猴子的爪子上挂着一直瑞士手表,我马上认出那是六子的东西,在我们对付柩玉虫的时候,六子他们说不定也遭遇到了这些猴子。我用余光查看着周围到底有多少猴子,发现在林子深处居然还有许多的黑影攒动。顿时觉得自己估计上辈子是屠宰猴子的,这辈子来还债的。我不敢离白翌太远,他身上应该还有伤,动作明显已经变得迟缓了。我手里攥着登山刀,思量着有什么办法可以逃走,底下的盗洞已经彻底坍了,要躲进去根本不可能。白翌在我耳边低声的说道:“这些猴子都不太正常,它们像是在守着这个墓一样,我们不要在这里,退回去看看。”我舔着嘴唇,点了点头让白翌先退,我拿着火把在后面,果然那些猴子并没有进一步的攻击,白翌在我身后替我看着后路,我倒退着走防止那些猴子突然偷袭。渐渐的我们已经走出了十几步,那些猴子龇牙着牙齿对我们咆哮可是并没有冲上,反而像是一种威胁和警告。直到倒退了二十多步的距离,我知道那些猴子绝对没办法一下子攻击过来,这才拖着白翌发疯似的狂奔,直到远离了那个鬼地方我们才停下来。白翌的捂着自己的背脸色非常不好看,我撩开他的隔离服看他的后背,在他的背后有一大块的乌青,伤的不轻,估计都动到骨头了。我连忙掏出包里的云南白药喷雾剂和绷带,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他摆了摆手说可以了,然后就穿起了防护衣。我四周察看,这里往下看可以看到山村的火光。这个时侯我们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六子他们也遇到了那些被腐蚀了的猕猴。而那些猕猴仿佛被下了什么咒,居然有意识的攻击从墓里爬出来的东西。这种事情应该也是一开始并没有出现,自从那具尸体封住壁画之后才出现的。我们身上的装备已经不全了,但是六子依然还没有找到,如果他们也遇到攻击很可能躲在周围没有走远。在我们四处查看的时候,就看到六子突然冲出来,手里拿着刀神情十分的紧张,一看到是我们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我看他身后并没有周涛,就问道:“周涛呢?你们也遇到猕猴了么?”他楞了一下说:“什么猴子?不谈这个!那个周涛根本不是人!我们都被他骗了!”果然猴子只会本能的攻击那些从墓室里爬出来的人,那么那些猴子又为什么会放我们走?难道说它们攻击的并不是人?白翌靠在我的身上,他气喘吁吁的问道:“你们遇见了什么事?”六子看了看我们身后一把把我们拉到角落里说:“因为真正的周涛已经死了。你们下去之后,我就开始拉着绳子注意你们的动向,他在一旁看着。后来感觉你们完全下到地下了,我这才有所放松,这个时侯我注意了一下那个清朝举人的碑文,那个清朝举人也姓周,叫周荣,字启寒。我一看居然也姓周,便看了一眼周涛,发现他的眼神有些冷,我就笑着说这个举人居然和你是本家。然后我又低头去看了那墓志铭,但是这个时候我突然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上面说那个举人被砍断了一根手指头。所以说那个人的小手指只有半截。我转过头去注意到周涛的手他的左手小手指套着一个套子,但是一看就知道那不是真的手指头。后来我继续看下去,貌似说的是这个举人死后的事情,那年大旱,所有的人都在找旱魃,大家都知道旱魃必定藏身在古墓之中,那些有尸变现象的尸体身上。于是当时县令就命人一个一个坟挖出来看,最后在发现在这个举人墓里的尸体居然没有腐烂。身上的衣服都烂没了,但是男尸缺犹如刚刚下葬。此时县令下令毁去这具僵尸,最后的细节他没有说但是只说道遇到了诡事,最后倒置他们封了棺材又把他埋了回去。此后在这里的碑文上追加了这些词。”我打断他的话,然后说:“你的意思是说……周涛就是那个原本的举人?周荣?”我就把那墓室里并没有周荣的僵尸,而是一具现代女尸的事告诉他。六子一听大骇,连忙哆嗦的说:“这事很可能真的有鬼!那个人的破绽太多了,但是我一发现他的小指有问题我就十分提防他。你们猜最后怎么回事?那个人居然想要把我也推下去。我幸好有所提防,在他推我的时候我先闪身躲开,否则我直接那么掉下去肯定是摔死。看来!他想要杀掉我们这三个外来人啊!”我皱着眉头说:“然后呢?然后你就逃了?”他啊了一声说:“当然啦,不跑还等着被他做掉啊?在扭打中我的瑞士手表也掉了。******这个东西可值钱啦!”我不想告诉他他的手表现在稳当的戴在一只猴子的手上,于是我回头问白翌说:“你觉得这个人是不是那个举人?”白翌捂着伤口说:“不一定,因为僵尸是无法像活人一样的行动自如的,如果是僵尸我们第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他活动自如,一点也没有僵尸的样子。不过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对我们有所避讳,说的很多话都有马脚。”我连忙注意到一个细节说道:“白翌,你还记得么,那口棺材曾经被反复的封棺。我觉得……”白翌捂着下巴点头道:“没错,但是这个还不能说明什么,我手里刮了不少拿药粉,虫子我们已经不用惧怕了,既然现在找到了六子我们得马上下山回村子,然后六子你快安排人来接引。”说完白翌硬撑着站起来,我一看他又动到伤口了连忙去扶他。我低着头对他说:“靠我身上吧,你背上的伤口得马上去医院处理。否则可能动到筋骨。”他也不客气,一下子就压在我身上,我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不见外。我就像是拖着一个大麻袋一样的对六子说:“先离开这里,这里还有一大堆暴走的猴子,白翌伤了,就靠我们这两个绝对是闭眼等死。”白翌轻轻凑在我耳边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还不想当鳏夫。”我被他那么一说脸就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我挽回面子似得瞪他一眼低声说:“别瞎说了,你有力气说这些就说明死不了,给我撑着点,只要回去……你就没事了……”说完就嚷着六子快点走。六子终于回过劲来,看着我们贼笑但是手还是利索的背上背包。我们沿路返回,一路上就像是抗日战争时期逃难的。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们就在快要到村口的时候突然看见火光冲天,马上意识到可能是我们前面烧乔二游房子的时候不小心着了别的地方。顿时心里一跳,该不会是烧着了吧!我可不想当纵火犯。玩意这山林子烧着了追究下来我可能下辈子就得在牢里蹲着。我们急忙冲下山去。这个时侯很多的老人都在扑火,我们三个二话不说也帮着扑灭,好在这里有比较偏,烧不到林子。我抓住一个一个孩子问道:“怎么会烧起来的?谁纵的火!”其实我此刻心里有一种贼喊抓贼的心态,不过这么喊着好歹也算是洗脱了罪孽感似得。那个小孩子说:“就是那个怪人呀!不是你们还去敲他家的门么?”我心里一沉,不过还好不是我们烧的,否则真的就麻烦大了。我问道:“他不是你们的驻站医生么?怎么你们说他是怪人?”那个孩子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们说:“你说的是程医生啊,好些日子没看到她的人影了。这个人不是我们的医生的呀。”我一下子懵了,这个时侯那个孩子推开了我,就拿着脸盆帮忙救火。我心里马上就意识到很可能我们一开始就被骗了,这个周涛根本就不是医生,而那具石室里的女尸才是真正的程医生。我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六子就塞了一个脸盆给我说:“快救火吧!别的先别管!”我连忙接过脸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么救,因为我连水源都不知道在那里,拿这个空脸庞到处的跑,不过即使如此火势也很快的被村民控制住了,他们都知道大火对山区的影响,在这方面受过很严格的教育。比我们这些城里人来的能力强许多。最后我干脆就和六子两个人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忙。这个时侯我想到一直没有看到白翌的人,他身上还有伤这个时侯根本没办法再做什么救火工作。我慌张的四处找人,发现白翌站在一个角落里,此时我看到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样子有些像周涛。他一步一步的靠近白翌,白翌警惕的往角落里退。我连忙扔掉脸盆朝他奔去,现在他身上还有伤,这样实在太危险了。但是我跑到一半就停下来了,发现周涛说着说着就给白翌跪下了。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跪在地上脸上充满了恐惧。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更靠近,而是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的动静。周涛此时有些歇斯底里,他疯狂的给白翌磕头。但是白翌没有动,我看不清他的样子。我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接下去的一幕让我差点没有叫出声来。那个周涛不知道怎么了,居然从他的嘴里吐出了许多的绿水,那种水就像是柩玉虫分泌出来的液体。因为大伙都在急着救火,四周吵得要命,我只能稍微听到一些周涛歇斯底里的喊声,他说什么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没有办法。我想要更加仔细的听只有靠近,但是注意力光放在眼前,居然忘记脚下。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脚踩在一个铜水壶里马上往前冲了过去,摔了一个狗□□。这下他们都注意到我了,白翌看到我这样子一下子惊了起来,连忙跑过来扶。我脚还卡在铜壶里,拖了我两次我都又脸朝地的摔下去。最后他没办法几乎是把我整个人架起来。我一站稳就警惕的看着他们,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叹了一口气说:“如你所见。”我啊了半天,他皱着眉头继续说下去:“周涛比我们早回到村子,他没有想到我们能活着出来。他想要我们给他壁画上的石粉。现在跪在我们面前的与其说这是一个人,不如说他就是一只柩玉虫比较合适吧。”我皱着眉头问道:“难道他就是那个清朝……举人?”周涛摇着头说:“清代举人……不……我不是什么清代人,我是东周时期晋国的献公的公乘,我算起来应该存在了至少两千两百多年了吧。”说完他又咳出许多的绿色液体。他擦了擦嘴巴断断续续的说:“事情太久远了,我的记忆已经十分的模糊,只记得当初献公为了夺得大宗的地位,暗自在曲沃研制了许多秘术,其中我是负责蛊术部分的,这点你们可能不能想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当时天子最忌讳的就是这些所谓的阴邪之物,所以我们的研究几乎都是在山洞密室里完成,最后我们研究了一种可以永久保持尸体不腐烂的方法,就是这种柩玉虫。但是这种方法太冒险了,献公并不看好,但是我觉得这可以代替过去的水银灌体的法子,而且效果更好。但是由于庙堂并不支持,导致我最后的失败,我浑身也都被大量的柩玉虫侵蚀。我以为我死定了,因为柩玉虫侵蚀身体是有一个过称的,人不会马上的死亡。于是我便想方设法的找出可以让自己逃过死劫的方法。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次意外探穴之中发现了这个石室,这里面有一种东西可以克制柩玉虫的成长,使他们永远成为幼虫。并且在这里也有关于柩玉虫的记载,于是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投入了这间石室之中。并且定时的食用这些石粉。但是我最后居然还是死了,他们按照我的宗主制度替我安葬,但是怪事发生了,我在我下葬后的第二年居然自己醒来!我又活过来了!不过此时我已经感觉我并不是过去的我了,我皮肤下经常有一种虫子爬过的感觉,浑身奇痒难耐。我知道我体内有许多的虫子。于是我用尽方法从自己的墓里逃了出来。最后又回到了这里,不过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我过了二三十年就会无法活动,也就想死了一样,于是他们都会把我下葬。但是在第二年我又会醒过来,然后又反复着这种过程,你们想想我已经过了整整两千两百多年啊!到后来我都分不清我到底是虫子,还是人了。有几次我被挖出来,但是我并没有苏醒。所有的人都一定认为我是僵尸,但是都没有什么危险,我知道是我体内的虫子在作祟。我安然无恙的一直以这种形式活了下去。直到前几年又有人来盗墓,他们居然也探到了那间密室,从里面带出了许多柩玉虫的幼体。我此时还没有办法清醒,这些事都是那个叫程媛的女人告诉我的,我醒来的时候被人捆绑着扔在野外,一群猴子突然想要撕咬我的肉身,他们咬了我之后马上就发疯似的逃跑。,最后有那个女人来我这里,她救了我。并且诉说了她们村子所发生的怪病,我马上意识到可能是柩玉虫,我告诉了那个女人这石室下面有东西可以防止柩玉虫的石粉。她十分的兴奋,就下到了墓地,但是她不知道怎么了,进了石室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最后居然要来杀我,说我不是人……我知道我也许已经不能成为人了……但是她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好像是另外一个人,我没有真的要杀她……但是此时实在是逼于无奈。我杀了她之后没有心思收拾她的尸体,就爬了上来。最后我来到村庄,想看看虫子到底造成了多大的灾情,这个时侯我才知道这里已经十分严重了,后来我通过那个女人所带的书籍,知道了现代社会的很多事情。所以你们看到我的时候一定没猜到我其实是一个活死人吧。我发现这种情况再恶化下去,你们现代的政府一定会派人下来。我的身份就会暴露,因为我并没有现代社会任何可以证明我身份的证件,到时候可能会有杀身之祸。于是我又去了石室,想要取出那里的石粉,不过还没有下去就发现了大量的成虫。虽然我体内也有,但是这些又有些不一样……它们攻击性很强大。仿佛就是守在石室不让人靠近或者说是离开的。所以我几次都没有成功,差点也死在里面。直到你们来了,又说也是为了虫祸而来,所以我就想要借助你们的手来取得石粉,但是后来我发现如果让你们发现了女人的尸体,你们必定会对我产生怀疑,于是我又后悔起来,想要……哎!都是我的错啊,后来我比你们先回到了村庄,知道这里已经没得救了,所以我打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村子烧了,然后让这个秘密再次埋藏。我可以继续以这种方式长生下去,但是我的行为却被夜里起来的孩子给发现了,看来想要毁了这里也做不到了……哎!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说完他就发狠的给我们磕头。我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的悔过,不过就他那想烧死整个村的心态就可以知道这家伙绝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此时我发现在他的隔离服下有许多的疙瘩,在不停的蠕动,就像是里面有许多的虫子。心想过去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这家伙身体的这种变化呢?我还算和这个家伙待了一个晚上啊。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浑身都在发痒。白翌这个时候说:“虽然那么说,但是你也知道你就是那些虫子最大的寄身体,它们是通过你的身体来繁殖的。只要你真的肯死……这些虫子会因为没有寄身体而死亡。还有你觉得你现在还算是一个人么?”周涛身体一颤,或许他那么久的存活,都没有想过自己了断自己。所以他间接的就保留了那些虫子的原虫,让它们也得以繁衍。我看得出他在内心有一种很阴暗的自私,这一点和过去的连永郝父子为了长身不死而培植九僰噬魂棘的事很类似。但是他既然又不想要秘密透露,为什么还要再告诉我们呢?我发现这个时侯的周涛或者该叫周荣来的合适,他内心有两种性格,一种是胆小怕事,想要假借我们之手来得到墓室里的石粉,而一种则是疯狂的杀性,这中很可能不是他本身的个性,而是被虫子吞噬后所产生的变态心理,正像白翌所说的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周涛见我们并不愿意把药粉分给他一些,眼中就闪出了一丝恶毒,他一下子发疯似的冲过来,白翌拽着我一个闪身,他站起来我才发现他的隔离服已经鼓出来许多,就像是里面塞满了石头似得。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本来就这里就很荒芜,也没什么东西被烧。周涛绝望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翌,他想要说什么,又回复了那种可怜巴巴的样子,想要祈求什么,跪在地上直给我们磕头。白翌摇着头说:“你一定要消失,这个世界不是你这样的怪物可以待的……我无能为力……”我皱着眉头看着那个身体好像要膨胀崩裂的周涛,心里也觉得他怪可怜的,不过正像白翌所说的,他早该在两千多年前就死了。周涛阴郁的眼神变的越发凶狠,他嘴里都开始钻出了绿色的虫子,他的眼白里也有虫子在爬。他冷笑着说:“你觉得如果你们不给我这些石粉,我会放过这里的人么?到时候你们会和我一起死。甚至更多的人和我一起下黄泉。而且你们也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石室里最后的一个秘密!”我眼里马上闪过一丝不祥,顿时我居然也有了杀心,心想干脆现在就做掉这个祸端。但是他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那间石室应该是在周朝就存在的。那么这又是一个怎样的秘密,和我身上的诅咒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又发生在周朝呢?就在我们还没有动作,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听见六子大吼一声,骂道:“我□□爷爷的!敢杀我兄弟!老子要把你挫骨扬灰!”我就看到他抱着一个着火的大木头,直接冲向周涛,周涛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木头撞翻在地,身上开始燃烧起来黑色的火焰。他想要扑掉那些火苗,但是他的身体仿佛是纸做的一样,一下子就燃起来。火烧出了黑色的烟雾,我连忙拉住白翌闪到一边,那个火人就开始撕心裂肺的狂吼,最后我就听见像虫子一样的吱吱声音。白翌可能真的有内伤,他咳嗽着说:“快!等他烧没了的时候把灰都埋了!这个东西存在在空气里也有危害。”我和六子使了一个颜色,我们连忙拿起旁边的锄头。对准了那堆灰烬就开始刨土。直到地面上一点也看不见灰烬为止,果然……我们算把他变相的挫骨扬灰了……白翌靠在一棵树桩上喘粗气,我埋完了土连忙跑过去看他的情况,他吐着气说:“没事,前面硬撑着和那个东西对峙,现在一下子背后的伤又疼起来了。”我让他别说话,叫六子快点联系赵老板。就说我们给他找来了能够对付那虫子的东西,但白翌为此受了重伤!让他快派人来。六子搀着我们进了房间,白翌拉住我的手说:“药粉可以赶走那些虫子,你……咳咳,你把这包药粉分出三分之二来,给这个村里,然后让他们合着艾草一起焚烧。只要虫子没了,那些腐烂的症状就可以通过药物治疗了。”我接过他的药包,分出一半用报纸包好交给了这里村的一个老头,那个老头半信半疑的接过药包,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又回到了屋子,白翌咳嗽里都带了些血丝。我扶起他的身体然后给他顺着背,希望他能够呼吸顺畅一些。他靠在我的身上,神情显得有些茫然,就像是一天里接受了很多打击一般。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目光那么的呆滞,他伸手摸着我的脸说:“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吧……”我不知道他指的是那件事,只有顺着他的意思点头。他苦笑了一声摇着头说:“你不懂,不过你不懂也好。这样就可以了,有你在我身边就可以了。”我纳闷的看着他,心里想什么时候他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我当然一直都在他的身边。突然我脑子里滑过最后一幅壁画的画面,一个人被横穿了身体,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阶梯。难道说最后这就是我的结果?我心里的不祥更加的深刻了,如今八苦已经出现了五局……真的不知道接下去我们还会看到什么东西,但是这个石室在我一踏进的时候居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哪里也见过类似的地方。这个时侯六子跑过来说:“山路没法开车,赵老板说了,明天一早就会有专门的伤科医生来,顺便还带了几个传染病的医生来这里。总之我们先熬一夜,明天就会有专门后续负责人员来这里,就没我们什么事了。”我扶着白翌感觉他的背脊没办法靠着,只有一晚上让他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凑活一下。我一夜无眠,但是此时的我并没有过去那么紧张,仿佛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死亡对我来说真的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物,我随时可能会死,白翌这样强悍的人都会伤成这样,我又能逃到什么时候?白翌此时握住了我的手说:“别想太多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一侧头发现他的脸就在我的肩膀上,我缓缓的低下了头说:“这种日子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啊,到底最后我们会怎么样呢?老白,还是那句话,我连累你了……”他咳嗽了几下,稍微抬头看了看窗户外的月亮,眼神有些迷茫,接着他缓缓的说:“是啊……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事情才能有一个了断……”我估计他可能因为背后的伤没有办法睡着,我想要调整一下姿势然让他靠的舒服一些,但是重心没有吃准,我一下子往后仰头倒了下去,白翌没有拉住我,他撑着手臂就那么俯视着看着我。我意识到这个姿势有些微妙,顿时心跳加速好几倍,他眼神有些迷离,随后居然缓缓的伏下了身体。我突然心里害怕了起来,他用手摸着我的脸,最后用手指擦了擦我的嘴唇。开口道:“可以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有不说话的看着他,他叹了一口气俯下身体用嘴唇试探性的碰触我的嘴巴。这个时侯我居然鬼使神差的自己张开了嘴吧,他低笑了一声,然后就把舌头伸了进来。顿时我全身一紧,他也不着急,非常温柔的勾缠着我的舌头。引导着我回应他的吻,他的眼神此时很温柔,但是却不失平时的那种温和,而是透着一种淡淡的哀伤,在他眼睛里我看到了有一种不舍的哀愁。我居然被他的眼神所感染,双手抱住了他的头,我想要安慰他。他有些意外我会如此,居然吻的更加的激烈。我心里骂道:“果然人不可貌相,看上去老实,接吻都赶上牛郎水准了!这小子果然不能大意。”就在我抱着他的头回应着他的吻的时候,而他的手扶着我的腰部的时候。突然六子冲了进来吼道:“受不了了!我那屋子爬满了蜈蚣!老子就说不要晚上熏烟呐,现在……可好……虫子……都熏出来了……”我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跑出来,我一紧张居然咬了白翌的舌头,然后连忙推开他。但是他背后有伤又被我咬了舌头。疼的在旁边只抽冷气,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办,红着脸就想要说什么,指着白翌抖了半天。白翌咳嗽了半天也终于回过了神来,他脸色从没那么臭过,他转过头对着六子说:“你小子没见过蜈蚣啊?是个男人还怕几条虫子?”六子吱吱唔唔了半天,最后一边打招呼,一边关上了门。我也迅速的穿鞋子准备下床出门,白翌一把拉住我说:“你就那么走了?”我也我了半天,最后红着脸拉开他的手说:“我……我去给六子抓蜈蚣去……”说完连忙甩开白翌的手逃了出去,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给绊死。白翌此时难得的爆了一句粗话,我都不敢听他说什么就冲出了屋子,心里早就慌的连自己老爸叫什么都给忘记了。我蹲在墙角抽了四根烟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过脸上的热度怎么都退不下去。只有叼着香烟傻傻的瞪着月亮看。第二天就有专门的医生进来,我们三个人因为和这里的村民接触太多没有办法马上就送我们回去,这点和六子所说的以后和我们没什么事有很大的出路,不过因为有了医生,白翌的伤势总算是稳定下来了,我也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的心情一直不好,我也知道原因,不过此后的一礼拜我就再也没敢进他的屋子。后来过了差不多一个礼拜发现我们身上都没有出现类似腐烂的现象于是便整顿下行李就准备回城里。村民因为得到了那些石粉的帮助都得到了救助,看到我们要离开了,就像是送红军一样的送我们离开,有一个老大妈临走时还揣了一个拳头大的鹅蛋给我,叫我在路上吃。我也不客气的收下了。六子好像很受用这样的欢送场面,还真的把自己当解放军了居然临走的时候还给他们进了一个礼。我差点没笑出声来。白翌终于又恢复了过去那种平静的神态,不过他对六子总是有些小疙瘩。六子多次想要讨好都被他冷眼的给堵了回去。不过他高兴的是收到一个当地人特质的笛子当离别礼物,我跟他住了那么久居然还不知道他原来会吹笛子。不过他吹的曲子我都不知道,我多次建议他吹几首流行点的,实在不行月亮代表我的心这样的也成……他都一副要曲子,用东西来换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他依然记着我那晚扔下他就逃走的事,不禁心里暗骂,这家伙怎么就那么小肚鸡肠呢!我回望着远处的山脉,连绵的山里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的秘密,我担心的有两点,一就是那具女尸,她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周涛,变成一个半人半虫的怪物。二便是那些已经走私出去的玉块,这些东西有着大量的危害。不过赵老板手里有了这些粉,他应该不会坐视他最爱的玉器市场受到如此大的冲击。不过,又想到了自己的麻烦,发现还真的没心思来担心别人的是,就在这几天里我此时居然做了一个十分荒唐的决定,准备要自己去调查。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件事。因为我要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局结尾。现在的事情都直接关系到周朝,那些鬼咒貌似都是在那个时代出现的,还有就是我们祭祀的玄璜璧也应该是周朝时期的礼器。于是周朝就是我们最大的线索,我叹了一气,周朝实在是太笼统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去查,因为可能真的没多少时间了。但是这件事却带给了我意想不到的经历,当然这就是后话了。我又叹了一口气,此时白翌手里拿着笛子说:“你说的曲子有谱子么?”我一看他主动来和好,也不能太臭屁,就认真的皱着眉头说:“谱子没有……要不……我唱给你听?”六子连忙阻止道:“哎……兄弟你饶了我们吧,你那破锣嗓子还长月亮代表我的心?得了吧……你没一个音在节拍上的。听你唱歌还不如听蝈蝈叫。”我甩了他一脑袋巴子,骂道:“你小子懂什么!你当初听我唱歌我还没发育好!声音当然有些失真。现在老子今非昔比你懂么你!”六子拉了拉我说:“得了,得了,你相好已经走到前边去了,估计还记得那晚的好事没结果。男人嘛……我挺能理解的。还有你也不用在我面前逞能耐,走吧!山路崎岖啊!”我一听他那么说突然心里又不是滋味起来,不过真的要我做什么的时候我还真的有些放不下架子。我敲了敲脑袋让自己别再想什么了,那事本来就不能怪我。难道被人看到了我还能当没事的和他继续?又看根本没人想听我唱歌,我也清了清嗓子,骂了一声粗话心说:“拉倒,我自己哼给自己听!”
诅咒……一直纠缠在我身边,诡异怪诞的死亡挥之不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起先那些支离破碎的预兆并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但是如今回想本起来可以摆脱厄运的几次机会都被我轻易的忽视了,而现在终于轮到我成为下一个祭品……这是一段网络恐怖故事的结局,貌似说的是女主角因为自己的好奇心打来了一只尘封多年的红木匣子,之后所有在场的人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莫名其妙的死亡。主角依靠着一位拥有通灵能力的男友一次又一次的躲过了厄运,但是每一次接近事实的真相,就会有新的死亡出现,之后女孩的男友也在最后的一次危机之中挂了,女孩子成了孤单一个人面对着那个恶灵,而故事的结局就是女孩子写了这本类似的日记。多年以后当人们再一次的进入女孩的屋子,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这本日记留了下来,而最后女孩子有没有逃出生天就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因为最后只剩下一页的血手印……我关掉网页,点上一支烟靠在电脑台前发了半天的呆,脑子有些发懵,趴在台子上,点上了一支烟,这段时间我的烟瘾越来越大再下去可能手指都得发黄,不过我也没什么在乎的。前段时间从太行山下来后,后续的事情并不是很顺利,首先是工作上遇到的大麻烦,这也同样是白翌的现况。我们过于频繁的请假最后还是惊动了校领导,对此给我们做出了十分严重的处分。如果不是赵老板从中周旋,说不定我现在面对的可能就不是什么处分而是直接被辞退。屋外的天气已经非常炎热了,虽然说到了晚上偶尔有些风能吹进来,但是依然可以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这种天气就是夏天的前奏,估计再过不了多久就得进入黄梅雨季。我抖了下烟灰,抬眼看着电脑显示器,又埋头于那些调查之中。白翌最近有些早出晚归,到了晚上经常看不见他的人,我睡下后第二天早上才看到他躺在床上。看这情景好像最早也是四点多才回来的。我问他去干吗,他说他也在查那些事,让我别担心,也不要多问。我习惯的点了点头不多问几乎成了我惯例的做法,另一方面,自从太行山之后白翌并没有对上一次的行为做过解释,我也并没有去主动的提起,一切恢复了过往的生活,我并没有觉得那件事是白翌的错,或者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在配合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突然,感觉好像之前一点前兆也没有,如果不是六子进来很可能我就会这样接受了白翌,此后也许他就不再是我的兄弟,而是一种情人关系的存在。这种感觉十分的不真实,就好像并不是发生在我们身上,我大脑有些混乱,想到这个层面我顿时脸又红起来,我懊恼的拍了自己一巴掌心,难道说真的就得被一个男人……但是那个人如果是白翌也许我……我连忙拉住自己越想越远的思维,猛吸了一口烟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电脑上,最近我都在做关于周朝方面的调查。发现网上的消息十分的稀少,但是稀少归稀少,依然可以挖出一些大路货的资料来,周朝分为西周和东周,众所周知,凤鸣岐山,武王伐纣之后才有了周朝。其实还有一个说法就是西周王朝并不是文王才建立的,而是由姬古公亶父所创立的,也就是周太王。后来因为无力对付戎狄,只有帅众迁居周原,设立官司,建国号周,这就是西周真正的由来,亶父死后传位给了姬季历。到了姬昌周文王这一代已经可以说是西方霸主了。此时东边的商国也注意到这支日渐强盛的小帮,曾经一度把姬昌囚禁,之后他又传位给了子发,就是后来的姬发周武王,他彻底的打败了商朝,最后迁都于镐。然后便开始了周朝长达八百多年的称王岁月,是中国历史上最长的一个朝代。这个大致就是周的建国历史。周朝是青铜器异常发达的时期,也有人说此事的青铜器鬼斧神工,一件件都是为了和天神沟通而造的神器。可以一点也不夸张的说,在周朝祭祀典礼是压倒一切的头号大事,没有比用青铜,或者玉器祭祀天地各种神明还要大的事了。这我还是相信的,但是现在我遇到最大的一个问题不是别的,正是那个时期的关于青铜器记载的资料实在太庞大了,又十分的杂乱很多东西都是重复出现的。我看了好久都没有查到什么有关诅咒的调查,后来我干脆赌气式打上:诅咒,恶鬼,西周,青铜器这几个关键词去查,想要碰碰运气,看看查到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于是其中居然真的有出现这么一个链接。我舔着嘴唇,压灭了香烟按下了鼠标,这是一个私人的博客,在文中他提到了一个观念,就是青铜礼器的神化性,这点我能够明白,在周朝“明贵贱,辩等列,纪功烈,昭明德”所以说青铜器在周朝那就是等级分化的典型,自有天子九鼎,卿大夫七鼎,大夫五鼎,士为三鼎。总之如果那个时侯那个傻帽敢自己在家里铸九个鼎,还没成型呢就可能被天子抓起来喀嚓了。这就是那么严格,在这个兄弟的博客中他还说起了关于九鼎的由来,据说最早使用九鼎的不是别人,正是大禹,当年大禹治水是受命于天,天神显神通,助其功成。之后黄河平定,四海昇平,已经成为帝王的大禹便铸起九鼎,并放在华夏山岚河川最重要的九个地方,后来世人称其为大禹铸山河九鼎。我记得最著名的地点就是在泰山,泰山封鼎已经成了历代皇帝绝对少不了的事。那个拉下了就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的不够分量。文章的语句很学术,于是他又说道了一件野史里的记载,当年大禹治水,统一华夏,但是到了商周的时期就没那么太平了,各地实力十分不容小觑,当时各种类似戎狄,密须等一些强悍的部落骚扰,可以说还有一些不服周天子,还信念旧朝商王的人。于是周文帝便开坛占卜,用后天八卦配合五行阴阳之理,占得天意,说凤鸣于岐山,明主得天下,而龙腾于九洲,方可社稷归周也。周文王身边的礼官便奏言说,这上天的意思,是让天子您校方夏禹,铸九鼎,天下归啊。于是貌似周文王后来的确是铸成九鼎,而后来也就真有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之说。但是等周文王晚年之时,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出了一条黑龙,周文王见状立刻举剑砍之,黑龙的血喷溅到了那九个大鼎上。大鼎的纹理之中便溢出了大量的黑血。周文王从梦中惊醒,立刻用龟板占卜,发现乃是大凶,日后必定会覆灭他的王朝,当即周文王便马上命人砸鼎。在野史中记载当时砸鼎,天地为之变色,天上就下起了血雨,恶鬼啼哭,冤魂不安。后来得到天神的帮助才镇压了这股邪气。但是此后便有了一个诅咒,就是周朝不得见黑龙,否则必亡国。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历史就是那么巧合,秦始皇就是自称黑龙之祖,所以他便是黑龙的代表,秦始皇官府是纯黑色的,从头到脚一抹黑,除此之外黑代表水,八卦之中为坤卦,所以在秦始皇那会六是至尊的数字,天下被分为六六三十六郡。这个博客中就是记载了那么一个野史故事,周文王仿效夏禹铸鼎,但是却又在自己晚年砸破了这些鼎,还引申出黑龙灭周说。这让我有了一些门道,但是真的要说出一个道理来我又找不到窍门了。此时已经深夜了,白翌还没有回来。我也不等他,把点心放在台子上就爬去睡觉了。第二天早起的时候才看到白翌匆匆的从门口回来,眼睛都是血丝,手里拿着外套,头上都是汗水。我实在有些不忍心便说道:“你上午去睡一会吧,上午要是查起来我给你顶着。”他抹了一把脸,放下塑料袋走进厕所,我就听到了水流的声音,过后才听到白翌说:“没事,上午有课,下午没事我可以在办公室躺一会。不早了,你早饭有准备么?没有我就门口解决下。”我掀开罩子转头说:“就两个包子和一点白粥,凑活喝吧。”他洗完脸从洗手间出来,随手抄起两个包子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就示意一起走。我打量着他说:“这样下去铁人也会挂,你还是先歇一会,要不然你告诉我你后续怎么查,我也分担一点。”他咬馒头的动作停了一下,思考了片刻点头说:“已经不用再查了,借寿婆那里已经的线索已经被掐断了,我试了很多次在夜间寻找鬼市,但是发现已经找不到那个老太婆的踪迹,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放在千目湖那个地方了。但是这条线也断了……”我问道:“怎么断了?”他叹了一口气说:“因为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了玄璜璧。”“你怎么知道?”他咳嗽了一声摇头道:“现在快迟到了,有事我回头给你说。现在快去上课吧。”我们两个因为刚刚得到处分,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其实我一直纳闷以白翌的能力为什么会愿意甘心就当那么一个历史老师。要是我有他的本事和阅历就算不给政府干活,也自己开店做大买卖赚大钱去。不过即使这样的疑问我也没有问他,我现在渐渐的习惯了这样的方式,疑问管疑问存在,但是不会去问,宁可自己通过观察去看,去想。白翌盯着两个金鱼眼去上了一上午的课,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走路都有些在飘。我一看再下去那小子可能会死在我前面。我得好好的和他说说,这次事情虽然紧急,但是想他这样不要命的查,可能会被累死。他喝了一口茶提了下精神对着我说:“这事我们可能翻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我知道他这是要向我说明他这几天来的调查,我们两个相对无言,首先他先打破沉默,说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查这件事的源头,可能你会觉得很古怪,为什么我要晚上去查。”我摇着头,心里暗说:你古怪又不是一两天的事,问题是这些事本身就是怪诞异常的。他停顿了一会好像心里突然又开始犹豫起来,我见状马上安稳他的情绪说道:“你别管我能不能接受,就直接说,是什么在当下这种情况都不会古怪了。反正我已经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他苦笑了一声表示同意,他说道:“那些晚上我其实都在鬼市里,在那里我想要找到借寿婆,那次太行山回来之后我的确找到了那个老太婆,但是这个时侯她已经差不多快完了,她缩在一个角落里,身体开始冒出了黑气,这种情况对于她这样的鬼来说就是快魂灭的前兆。”说完他皱着眉头好像有些不想回忆起那个老太的模样,他继续说道:“据她说这个东西的出处已经无处追寻了,只知道那个时侯她只是孤魂野鬼,但是机缘巧合之下居然让她得到了玄璜璧,于是她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借寿婆。栗子网
www.lizi.tw而且能为远超从前,但是最近她感觉到那里有了变动。”我问道:“什么变动?”他说:“这个可能和地气活动有关,那里的风水大格局变了。导致原本可以封锁玄璜璧的地气流失,所以她本来想让我们去查看一番,不过我们那次实在太狼狈了。即使如此事情还是有所稳定,之后我们太平了很久,直到去了玲园才逐渐了解到关于八苦鬼咒的事情。”我低头深思,如果按照白翌所说的情况,我们的确在根本问题上就犯了错误,那就是借寿婆一开始很可能是知道有这种东西存在的,但是她为什么没有收到鬼咒的影响呢?难道说这种东西只对活人有效果?他见我又想到了死胡同继续解释下去道:“这个我也非常疑惑,但是那个老太说这东西不止一件,如果我猜的没错,照片里的那只鬼就是碰到了那种东西罢了,而玄璜璧可能并没有多大的作用,真的起到作用的反而是承载的容器,也就是那个盒子。所以我大胆的猜想这个东西是一件阴气极重的邪物,所以鬼魂遇见了反而能够帮他们一把,而活人则就倒霉了。”我不禁有些差异,一件辟邪的灵物,放在一个那么阴邪的容器里。突然间我又想起了在去千目湖前做的那个梦,或许冥冥之中这个东西便与我有所关联?我依然感觉我眼前看不到条真正的明路,好像都是路,但是每一条都是通向怪异的黑暗深处。我捂着额头硬是让自己理清线索说:“你不是说现在玄璜璧不见了么?”他点着头说:“没错,当我们去过之后,老太婆还是不放心,又托梦暗示了另外一号人去过了。但是那些人居然拿走了玄璜璧,你猜猜那号人是谁?”我摇着头,说不知道。他冷笑一声说:“赵老板。”我突然脑子一下抽了,赵老板?难道说拿走玄璜璧的……是六子!我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啊……”白翌笑着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其实也一直觉得奇怪,六子虽然是一个外人,但是他却几乎每一次都参与了这件事。如果说只是熟人这也实在太巧合了。也许你一直极力想要隐瞒的事,六子那边也在着手调查。”我问道:“难道说!六子也中招了?”白翌摇着头说:“如果按照这种情况来说他并没有想你那么倒霉,他没有受到诅咒。但是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而他应该也知道你是第一个接触过盒子的人。所以他一直都在监视着我们。”我啊了一声,白翌继续说下去:“当初我就对虫玉这件事有所怀疑,疑点实在太多。所以说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那两条?”他喝了一口茶说道:“一,我们和他们摊牌,大家手里都有对方不知道的消息,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得到对方的消息,当然这是建筑在他们信任我们,并且没有恶心的前提下,第二就是我们只说一部分,然后大家试探,利用对方的资料来源。看谁最先得到事情的真相,掌握先机。”我没想到最后会和六子玩起这种博弈式的试探把戏,我个人倾向第一种,我觉得六子并没有要害我的必要,而且虽然白翌说他们没有中诅咒,但是还是可能面临和我们一样的危险。我有些为难的问道:“那么说来,六子他们拿走了玄璜璧?”他点了点头,总之他们人脉要比我们雄厚许多,资料绝对不比我们少,我看是时候摊看来说说,除此之外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有所保留。总之这件事并没有向着死胡同发展,反而从另一个层面给了我们一条线索。他说完就叹了一口气,没有做再多的解说而是疲倦的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我拿着手机,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发了一条短消息给六子,让他晚上来我们这里一次。果然到了晚上六子就吧嗒吧嗒的敲门喊到,我此时开门的心情都有了些异样。他站在门口依然是一脸的痞笑,但是我怎么都觉得他的笑容很假,在他的眼里藏着什么东西。他一进屋就笑着说道:“那么热的天,你还叫我来,什么急事啊?哦对了,这是赵老板给你们的酬金,两张卡,每张里面是八万块钱,这些钱算不得多,只是表示一下对你们的谢意。”说完就把十六万的两张□□放在了桌子上,说实话如果不是我知道了这家伙有那么多事情瞒着我,我真的会非常高兴的收下这笔钱。毕竟八万块对我们来说是不小的数目。但是现在我都不想去拿那些钱,觉得隐隐的刺手。他看着我们的脸上都没笑意,就僵着笑容打哈哈道:“是不是嫌这钱太少?也是,玩命的钱这点真的算不上什么,但是找老板说了如果二位不想当老师,日后可以找他帮忙。以你们的能力……”我打断了六子漫天的胡扯,开口说道:“六子……你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他一下子顿住了,啊了一声问道:“啥……啥事?”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翌,笑着说:“二位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怎么说的话我都停不明白。这……这我瞒你们什么事!我先说好了!我可没克扣你们的钱哦,我那一份够我逍遥段时间了,而且兄弟的钱我是不会贪的。”我摆了摆手,有些失望的说道:“谁和你谈钱了?你当我是兄弟还瞒我那么多事情?你不是去过芊慕湖那岛上么?玄璜璧应该在你手上吧。”他听到我说这句话,脸色才开始变了,不再像前面那么油腔滑调,甚至在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一丝算计的神色,这让我心底一寒,自己兄弟啊,搞了半天又是自己兄弟在算计自己。我这样做人也是在是太失败了吧。他连忙解释道:“我这……这怎么了?那个地方也是倒斗的那群人给的消息,赵老板知道了才让我们一群人上去给他取,这也好啊,那么一块宝物,放在山顶日晒雨淋的……我们这也是拯救文物啊。”我还想接着逼问他,但是白翌此时开口道:“那么说来,你们只拿回去了玄璜璧,并没有拿放璧的盒子?”他啊了一声,说道:“哎哟,我这……我真的不是要瞒你们这事,您瞧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也知道这个东西。难道说我生意上的每个单子都得和你们回报?然后这才算没欺骗你们?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要查这玄璜璧干什么。至于白翌你说的那个盒子,我们拿到玉块的时候本来是想要把盒子一起拿回来,但是这个盒子居然在半路上掉河里去了。你说……这……这里面有名堂?”我看他真的像是不知道,但是毕竟他也算得上老油条,他发的誓和放屁差不多,一点价值也没有。所以我还得再留一个心眼。而且如果他那么说看来真的有很多□□,再告诉他太多的信息,可能对我们没有好处。白翌点了点头说:“嗯,没什么只是我们也去过那里,对此有些好奇。没事,钱我们收下了。代我们向赵老板答谢,就说日后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可以随时来说。”六子点着头,也没有表示想要多追问。放下钱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白翌突然开口说道:“让赵老板最近小心身边,有些事并不是他认为可以解决就真的能摆平的。”六子失声的笑了一声,点着头说成,就离开了房间。他一走我的心就彻底的沉了下去。那小子肯定满了我们不少事,但是事情之中孰真孰假真的不好说,但是这个家伙从小就是这样,他太精明了,也许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白翌也没有他那么的精,因为他太会做衡量事物的价值这样的工作。白翌叹着气,他摇了摇头拿起桌子上的两张□□翻了两下就了无兴趣的扔给我说:“这些钱你怎么处理?”一般性的情节是,主角们会把钱给捐了,不过那是,我是肯定留给自己的,我看了看卡说:“如果还有命的的话,我自己留着花。”他笑着说:“对赵老板那种人来说,八万块真的是九牛一毛,这钱只不过是为了笼络我们罢了。看样子他根本没去学校那里怎么样疏通,很可能就盼着咱们失业后去找他呢。”我明白他的意思,捂着额头问道:“接下去怎么办?六子这小子……”白翌冷笑了一声,他说道:“没事,我们不是已经告诉了他我们也去过了那个岛,而且还知道了他们也去过。现在估计六子已经把我们知道他们去过的事情告诉姓赵的了,接着如果他们踢到铁板会想到我们的。双方利用的前提就在于各自手里的抓着对对方有理的筹码。否则就会一边倒的情况。”我咳嗽了一下,不太习惯白翌这样算计的口气,不过心里已经完全同意他的看法,我也不是糊涂蛋,所以我已开始就不打算告诉他我身上的诅咒,否则对我们来说并不利。因为他会知道我们急需想要破解,这个时侯就是白翌所说的一边倒的情况。但是我又纳闷道:“你不是说他们没有中诅咒呢?那么他们会出什么事?”白翌纳闷的看了我一眼,反问道:“你没有看虫墓里面的壁画么?”我一愣,记起当时情况实在太危机了。只有一心想逃出去,最后三幅画之瞄到最后一幅,中间的哪两个看都没时间去看。白翌看出了我的眼色,他反而傻眼了,自言自语的问道:“那么说……你后面的都没看?”我并没有回答,只是含糊的说当时情况危机,只看到了一个大概。他哦了一声就不再谈关于壁画上的事情,我尝试的追问了一下,他就说即使他现在不说,事情也会很快的发现。就这样,我提心吊胆的过了几天,又查了多方的资料。但是并没有再深入的东西可以给我查找。因为身边有了可供使用的钱,本来想要放开手脚的花,但是白翌突然提出了想要搬家。我一时愣住了,不过经他一说明,我才想到两个大男人住在那么小的宿舍里其实很不舒服,如果能够有一个空间大一点的屋子还真的要好很多,其实我们手头是有一个房源,就当时鲁老师留下的那个公寓。因为他家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又没有人肯接手她的房子,都怕会惹灾上身,所以这个屋子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屋。而当时鲁老师离开的时候也明确的表示这套房子如果我们想要住就可以去住,也算是答谢我们替她解围的回报。白翌找到有关部门,再由学校出面办个证什么的,因为手头还有鲁老师的房产证,我们可以获得租住证。也就是说只要鲁老师本人不来收回房子,我们可以以租用的形式住进去。栗子小说 m.lizi.tw这在我们的城市是不可能想象的,那里的房子都是天价,一个平方都是一大笔钱。白翌说的很有道理,我也就心动了,便着手办理。但是那个房子真的空置了太久,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一进那屋子就可以联想到头发,蟑螂,和老鼠。周围的邻居见那么久没人来也都把杂物堆到了她家的门口。六子后来听说我们有此打算也给我们找来了装潢工程队,我们大概的说了几个地方,比如厕所得重新整修一下,否则我真的没法用它。其次也就是粉刷墙壁和重铺地板什么的,大的地方都不用去动,所以装潢的速度很快,而我们只要准备新的家具什么就可以入住了,八万几乎没怎么动。我心里其实也大大的呼了一口气,如果要再贴钱我还真的没本事贴进去。装修的时候六子也来了,帮着看看进展程度。总之他完全没有再提关于拿走玄璜璧的事情,一切都像过去一样没有再提,居然连态度也没有变化。但是我一直记得白翌说的那件事,心里十分的介怀。不过我也尽量不在表情上露出点什么来,又想到要对自己的兄弟那么假还真的是说不出的苦涩。终于到了搬家的那天,我穿着背心开始把自己的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时不时的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擦汗,形象已经和地摊小贩没什么区别了。白翌的东西比我多得多,但是他还不会像我那么没形象,只不过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中国人的传统就是人生三大事——生、婚、死,而另外的一个大事,就是乔迁。古代人对住屋子非常有讲究,入住前后必定大费周章的摆弄一番:首先要选定乔迁入住的时辰,最好是黄道吉日;其次就是入住之前要先祭拜,安顿灶君,请入家神祖先。还有些地方会在每个房屋的四个角落都烧上纸钱,在地板底下塞上一些钱币,而在入住时还要敲一下门,这些都是为了辟邪驱灾的。入住当天还得鸣放炮竹以示庆贺。此外还要择日请亲朋好友来新屋拜访、吃饭,不过那都是老传统了。我们也就在住进去之前放了一些鞭炮便草草了事。白翌是民俗方面的行家,不过他也根本不去捣腾这些仪式之类的东西,入住那天只是扛着一个又一个大箱子进来的,我都讶异过去我们那鸽子窝似得小宿舍怎么就塞得下那么多的东西?我们虽然没有请人来,但是还是陆续的有人前来祝贺,先是我舅妈舅舅头一天就带着水果来我们这里看。隔天白月灵带着赵芸芸来给我们祝贺,六子手里拎着两瓶酒也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我心想这小子怎么搬家的当天不来帮忙呢。大家相谈甚欢,吃过晚饭还没有散伙的意思。夜里天气稍微比白天凉快,我也就打开大门让凉风吹进来些。这个时侯他们居然聊着聊着说到了关于古董方面的话题,六子说了一些他遇见的事情,大有一番吹嘘之意。直至十点,白月灵因为还要送赵芸芸回去,就先作罢,起身告辞了。这个时候又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气氛不知为何一下子冷了下来。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最后,六子一声嗤笑才开口说道:“瞧你们两个,现在是不是认为我是一个大阴谋家了?哎,我只是一个小打工的,哪有什么能够阴你们的资格啊。这样吧,既然你们那么不相信我,我就把我能说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他指着茶杯里剩下的茶叶,示意让我去换一杯新的。我警惕的瞥了他一眼还是给他倒上新茶,他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先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也去过那个岛的?”白翌不动声色的说:“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去过的,我们也就怎么知道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白翌的话,抬头说道:“看来在这次的对弈中,白翌你不只快了我一两步啊。”我隐约间估计到赵老板那里可能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但是他的口风很紧,他今天才肯说也一定有他的道理。我认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对于他我肯定比白翌还要了解。他前面和白月灵没事似得胡侃,其实那都是做做戏,既然他愿意开口那绝对是对我们有所要求。否则按照他的个性不可能白月灵一走他就来给我们演这出坦白从宽的戏码。他让我们坐下,不要杵在那里给他制造心理压力。我看了看白翌,白翌笑了一声就坐在沙发上,我也找了一个位子坐下。六子开始说道:“这事其实也真的和盗墓的那群人有关系,但是发现芊慕湖的事还得从赵老板的一个梦说起。那个时候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有一个老太婆说自己是神仙,她要告诉我老板一个宝贝的所在地,那里至今没人去找过。”不用说,这个老太婆一定就是借寿婆了,没想到在我们走后她又去找人,但是她为什么那么急切的想要别人知道那里有那么一个东西呢?六子继续说:“后来我们老板亲自出马,真的给找到了那个地方,也费了一番周折才从那个岛上拿到那块玄璜璧,此时他看到了装玉的盒子开着,玉是落在地上的,但是他是金石古玩的行家,一眼就发现了这玉暴露在外面没有多久。当时他就纳闷为什么前一批的人没有来拿这块玉呢。所以就派人去查了一下,那个时侯只有你们来过,而且还受了伤。于是我们就确定了你们就是那前一批的人。”他喝了一口茶说:“后来这玉是到手了,但是这盒子却真的没在我老板那里,那个盒子很邪门,我们当初怕人手不够,于是开了两艘船去,但是惟独放着那盒子的船就那么遇到了暗流给沉下去了,连人带盒子没一个能上岸的。好像那个湖不让盒子离开一样。而且也不可能去打捞,我们也只有作罢。幸好我和我老板是坐在第一艘船上的,否则我也就不会有之后遇见你们的事情了。”他看着白翌半晌,接着补充道:“也许你们会认为我说的东西有些缺漏,其实我的确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你们也并没有说出全部的事情,不过我是绝对没有害你们的心,安踪也是,白翌也是。你们在我眼里是真的铁哥们,真朋友,我不告诉你们是因为实在没法开口。不过能告诉你那么多已经是违背了我老板的意思了,再说下去搞不好我连下一次来蹭饭的命也没了。”我和白翌互相看了一眼,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反而让我们不好往下问,但是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可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当时差一点就有一个冲动,干脆大家摊牌,有什么说什么。白翌却抢先开口道:“你都那么说了,我们也不好再问,接下来你可以说明来意了。”六子苦笑了几声,眼里透着几分的败服。他说道:“这事实在是诡异……”事情还要算到两天前,那天正好是半年节,可能中国大部分的地方已经不过这个年了,但是六子的老板说这次遇到这种恶玉,实为不祥,按照他们当地人的习惯,如果遇到大灾大难就要过半年节,也叫做挡灾节。他就按照习惯买了大把的香油蜡烛什么的上普陀山进香。本来这事情办得很顺利,赵老板又顺道去了上海看看那里的拍卖行。此时拍卖行正拍卖着一件宋代的九螭蚕纹铜镜,价格算是咬死了。赵老板因为一下子调不出那么多的钱,最后只有看着东西被别的买家给拍走了,这让他有些感觉挂不住脸。第二天带着钱赌气似的又去了那个拍卖行,但他居然又看到了那个铜镜,拍的也是一模一样的价格。这他就纳闷了,因为如果真的是这样内行的拍卖会,是不太会有伪拍这种掉身份的事情,而且这种行为极损信誉,甚至会导致被取消自己拍卖会会员的资格。很可能是因为柩玉虫的事情让他有些戒备,他第二天只是拍了一对瓶子,并没有拍那个铜镜,铜镜同样的也被人用比较高的价格拍走了。回到宾馆他心里就有些后悔了,觉得是自己没魄力,他懊恼的想如果明天最后一天拍卖会,那镜子如果还在那里,那么这个东西就算是天价,赵老板也会硬拿下来。果不其然,拍卖会的最后一天,那镜子居然又出现在拍卖会上。这让赵老板又喜又怪,不过即使心里有疑虑依然拍下了这面铜镜,交易的时候工作人员还说赵老板是好运气的人,这铜镜前两个拍者都中途出了事故,一个车祸,一个破产了。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安稳拿到镜子的人。这让赵老板大脑像触电一样,一下子就后悔了。不过正像他所说的在拍卖会里如果你拍下了不买除非很特殊的缘故,否则绝对是丢脸丢大的事情。老板硬着头皮把镜子带了回来,本来还是很喜欢这面古镜的,但是现在他怎么看都觉得那东西那么的不祥,于是就准备倒卖给其他的商人。就在这个时侯他开始发现不对劲了,那镜子来后的第一天就有警察来我们这里说发现我们和地下黑市有关系,后来反正就是赵老板讨厌什么就来什么。这也就算是老板的势力树大根深,这些小风小浪才整不夸这个老太岁。但是让他害怕的事情却一再的发生了,就在昨天又有一个人登门拜访,说是老板欠他合伙作买卖的钱,老板一看这个人觉得眼熟,但是就是记不起这个人是谁了,但是人家手里真的有借条,也有自己的亲笔签名。现在老爷子看十几万像看几块钱一样,既然人家有借条他也不想要惹事给了钱就让他走人,人一走他才想起来这个人是一开始和他发家时候的合作伙伴。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因为这个人他早就拗断了关系。而这段时间他疲于奔命应付这些个麻烦事,都没有时间去思考那面古镜的事情。后来他想干脆扔了,但是心里又隐隐觉得扔了会不会有更大的威胁,到时候就真的找不回来了。于是他就想到白翌前段时间对他说的小心会有祸事,便想要找六子来我们这里探探口风。这种事情乍听之下的确觉得怪诞,但是我听了就已经明白了差不多。这段时间我除了对周朝青铜器有所调查外,还对八苦做了一番研究,如果按照一直都会出现自己厌恶的事物的话,那么这个就是八苦中的怨憎会之苦。难怪白翌那么笃定的猜到那小子会再回来求咱们,搞了半天都是因为壁画上的暗示。六子见我们并没有感觉多惊讶,眼神也闪过了一丝纳闷。不过他这次来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要哄我们再次出手,他想了一下最后干脆说道:“其实你们问我还不如直接去问赵老板。既然他现在想再麻烦你们……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我提醒二位了吧。”他的意思就是,求雨找龙王,求子找观音。我们要查什么干脆就直接去问这事的源头。白翌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说道:“成,这事我们就先去看看了,但是帮与不帮还得看情形。”第二次和赵老板的对话他并没有邀请我们去他上次的那茶楼,而是直接请我们去了他的住处。本来六子想要我们第二天就去,但是我们因为不再相信他所谓的打点疏通,依然坚持不请假,周末才去拜访。于是他也无奈的表示周末一早就来接我们过去。送走六子后,我关上了房门。我回头看了一眼挂钟,这个时侯已经将近十二点了。直到听见六子走下楼后我才慢慢的开口道:“这个是你所料到的吧。”白翌拿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说:“一半一半。我所有能知道的东西只是那壁画里的顺序,其他的就是靠我猜测了。”白翌重新戴上眼镜,然后开口说:“问吧,你心里的疑问未必比六子少。”我咳嗽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我以为我已经掩饰相当不错了,不过看来火候还是不够啊。既然如此我不客气的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赵老板会是下一个局?”他笑了一下,然后拿出纸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很潦草的示意图。他问道:“这就是接下去的三个图案。第六个就是怨憎会,第七个是爱离别,第八个五蕴盛。”我努力的把这些简单的复合联系起来,发现他们组成最后三个镜头,其中有一个人拿着一面铜镜,他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在镜子里白翌用几个很潦草的圆圈单表了人的影子。然后那些影子手里拿着刀想要来砍镜子外面的人。我突然发现这面镜子在老苦之中那个女人也看着那面镜子。此时这面镜子又落到了这个人的手里?我甩了下脑袋想要寻找前五幅都会出现的人影,果然白翌用几根横竖表现了屋子的房梁,那些人都站在屋子的房梁上看着这个照镜子的人。不过这个也只是能明白一些最基本的信息,白翌再牛也不可能从这种图案中找到多大的具体预言,看来白翌那句模棱两可的话的确算得上是双关语,而碰到这件事也只能说是那个姓赵的倒霉。第七幅,是一对情侣,在他们之间有一条河一样的东西,而在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前六副中出现的那些怪人。看得出这便是爱离别,第八幅,是一个人被贯穿了身体,这样是肯定活不了了,我一度认为这边就是我的最后结果。但是此时我发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那就是……在他那个被贯穿身体的人的边上,并没有出现前七幅的那些怪人。他身边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而在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个阶梯。我看着白翌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不是少画了东西,在第八个人的身后应该还有前面所出现的那些苦局之中的人。”白翌摇着头说:“不,并没有出现。他的身边围着的不是那些人,而是一个巨大的黑影……”我清了下喉咙道:“也就是说,前面七个人都不在了?”白翌摇头道:“数量错了,不是七个人,而是八个。”我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感念,八个人!对啊,如果爱别离的话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所以说如果加上最后一个人的话……那么八苦之中的鬼就是九个!又是九……这和周文王的九鼎居然在数字中完全的合上了!我颤抖的拉着白翌的手臂说:“周文王那个时侯所砸的九个鼎,九个鼎,九个怨鬼。又是青铜器,而且都发生在周朝。对了!镜子也是铜镜……”我放开了白翌的手,这个时侯居然又卡住了,虽然是有联系的但是那又从何查起呢?要知道九在古代是很频繁使用的数字,因为代表最大,是吉祥的含义,而且九鼎在几千年前就已经被毁了,这个是绝对不会错的。那么说来八苦鬼咒的源头……真的就是那几个鼎么?但是野史也只是戏说,很多的成分都是假的。我捧着头抓着头发想要再想更多的东西,此时的白翌又开口道:“山河九鼎啊……”我把我在电脑里查到的野史和有关的资料与白翌说了一下,白翌的表情从一开始就是凝固着的,他并没有表示讶异,也没表示出得到这样讯息有多么的兴奋,反而表情变得更加的冷。他捂着下巴,此时挂钟终于敲响了。他看着外面完全黑下来的窗户叹了一口气说道:“先到这里吧,至少有了一个方向,我们也可以不用盲目的调查了。”他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依然沉静在自己思考的漩涡之中,大脑如果不熄火是没可能停下来的。他见我没有反应,又推了我一把,我这才抬头看着他,此时白翌的神色有些异样,但是这样的神色只存在那么一秒钟,马上他又回复了他本来的冷淡的眼神。我点了点头示意我没事,挥了挥手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即使躺在床上我也没能够从那种仿佛诡异的缠绕之中恢复过来,我感觉我可能误打误撞的接近了事实,于是我打定了主意决定孤注一掷,就从这一点出发,我这一次干脆就相信一回自己的直觉。我感觉自己找对了路子,虽然还是十分的模糊但是它可以说是我手头唯一能握住的线索,放过了可能就再也抓不住了。就这样我一直都在查关于山河九鼎的事情,发现这里面貌似还隐藏了些什么。为什么历代的君王都那么不依不饶的非得铸鼎?难道他们都不知道周文王砸鼎这件事么?这种情况居然陆陆续续的持续了几千年,这里面到底还有些什么名堂呢?而六子他们又为什么会死咬着玄璜璧的秘密不肯说呢?我抓着自己的头发,白翌敲了敲门示意可以去晚饭了。现在轮到我没日没夜的查资料了,除了上班,如果不是困到不行,我都在埋头查资料,但是来来回回也就是说到这几个点,并没有进一步的突破。这让我心情变得十分的烦躁。我迅速的在键盘上敲了最后几个字,然后就出去吃饭。我出门揉着眼睛,最近可能用眼过度看东西都有些模糊,看样子再下去我只有也戴眼镜儿了。白翌指着电饭煲意思让我自己盛饭,一开始我还能告诉他点我查的东西,但是后来资料总是重覆,并没有再多的东西可以讨论。我们讨论来讨论去的实在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突破了,所以吃饭的时候我们也就不再说关于鬼咒和山河九鼎的事情。六子自上次之后就再也没带来有关他老板的消息,明天就是周末了,也就是说明天就是我们约定去看他老板的日子。我放下筷子对着白翌说:“我说……你觉得赵老板他们知道多少东西?”白翌吃了一口饭说:“这个就得看了,不过他们铁定也知道的不全,如果真的全都知道,他们绝对会先下手为强。”我道:“也就是说他们未必知道很重要的东西咯?”白翌笑着回答道:“你是在衡量我们之间筹码的分量吧,这点不是我们现在该**心的。这等于是一种拼图,也许他们手里的拼图碎片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但是如果我们拿到了就可以把图案完成,反之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样的。我们目前该操心的是尽量理清所有的线索,之后就是看运气了。”他又看了看我摇着头说:“放心吧,事情还没到最后关头。你呀,还是好好吃饭吧,看你又瘦了,再这么下去就得皮包骨头了。”我抬了抬自己的胳膊,甩着手说:“得了吧,我这叫做筋骨好,再说了我瘦关你什么事?”他嘴角裂开一个贼笑道:“当然有关系,你以为抱着一副骨架子睡觉很舒服?不过也别太胖了,我也不喜欢大胖子。”我脸又不争气的红了一大片,我连忙严肃的说:“什么抱着一起睡?我们的关系可是从睡同一间屋子分成谁两间了!”他听我说这话还真的认真的低头思考了片刻才说:“怎么说,你也觉得你干脆和我睡一起比较好?那倒也是太行山那次居然被你给跑了……”我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种事情,而且最主要的还是咱们都是男人,我实在没有心理准备让同样是男人的白翌把我压下面。这种心理压力是非常大的。我指着他的鼻子说:“白翌同志,我先跟你说好了,你小子别……别以为我就会乖乖的让你……总之!还不一定谁上谁下!这事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的窘态问道:“那么我们是不是要开一次仿遵义大会,找一百个人在大礼堂里讨论讨论咱们两个哪个在上哪个在下的问题?嗯?”我举起筷子就向这只老狐狸的头上打去,他干脆一闪身,站了起来坐到我对面的位置捧起饭碗继续吃饭,我红着脸怒目道:“你真没脸没皮的,这种事你都可以开会讨论。我先告诉你,我是不会就那么容易让你得逞的,别以为吃定老子了!还不知道谁栽在谁手里。还笑!你小子对待问题严肃点!”他咳嗽了一下来掩饰笑出来的声音说道:“好了,不闹了。你把筷子放下来吃饭吧。今天别太晚睡觉了,明天我们还有事办呢。”我不甘心的瞥了他一眼,放下筷子看着桌子说道:“你倒是猜猜那姓赵的老小子最讨厌什么?”白翌皱着眉头摇头道:“不好说,可能没钱会让他很崩溃吧,这种人把钱看的比命还……”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我连忙去开门,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明天我们才会遇见的赵老板。他满头的大汗,因为天热我都可以闻到一股汗臭味,我皱着鼻子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就见他是冲进我们屋子连鞋子也不脱。白翌端着饭碗,保持着夹菜的手势,就那么傻在那里看着赵老板向他冲来。我连忙拦住赵老板,他干脆一把抓住我的衣领说道:“二位!”我被他几乎是掐着脖子的,难受的想要扳开他的手,他干脆抓住我的肩膀来回的晃。此时六子也冲了进来。他“啊”了几声,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自己的老板丢脸丢成这份上他也一时间找不到词来应付。我费力的扳开那老小子的手指,然后理了理被他捏皱了的衣领说:“你们这是演的哪出戏啊?还有赵……赵老板您有话就好好的说,不用掐着的我脖子!”白翌此时已经倒了两杯白水,我看着六子想要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他也摇着头说:“我也是刚刚才得到老板消息,他要我过来的……”此时赵老板才稍微缓过神来,他擦着额头的汗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说:“二位……”白翌示意我去接东西,我拿过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是玄璜璧,不过此时它的颜色几乎变成一种蛋黄色,和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差别非常的大,即使如此依然可以隐约的感觉到玉所传来的丝丝寒意。赵老板指着那块玉说:“这是我释出的诚意,现在它归你们了。至于你们想知道的情报,我想等不用担惊受怕的时候自然会全盘告知。此时白翌眼中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狡猾,不过这也真的是我和他待久了才能发现,估计这种神色连六子也未必能够察觉得到。白翌一本正经的让我把盒子藏好。赵老板看我们收下了玄璜璧这下才底气稍微足了一点。他喝了大半杯的水说道:“我老婆回来了。她死了有十七年了……”第一句话把我说愣了,第二句话直接把我说傻了。他的老婆死了?然后又回来了?说完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口。六子被他吓了一大跳,连忙跳到我身边,我也被他搞的一惊一乍的连忙回头看向门口,但是门口并没有人。我们莫名其妙的看着赵老板,赵老板咽了下口水对着门口空空的走道说:“阿珍,我今天不回去了……我住这两个后辈这,他们……他们想要让我给他们鉴定下古物。”说完他神经质的指着门口对我们说:“还站……还站着干嘛……快叫婶子好啊。”我和六子一点也不知道他要我们向谁喊好,但是此时赵老板像是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我们。我张着嘴巴对着空门怎么就找不到一句对应的话来。“阿姨好,赵伯伯是家父的至交,今天想要让伯伯住下来,给我们一些建议。”我们听到白翌不紧不慢的对着空气说的头头是道,也连忙滑稽的对着门口的走廊说道:“那个……啊……阿姨,伯伯今天住这里了……”我踹了一下六子,他也对着门口说了几句话。赵老板马上接着说:“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再回家……”于是我就看到赵老板对着空气低头哈腰的说了一阵,这才像被拆了线的木偶一样垮在沙发上。我还没搞清楚状况,觉得这事怎么乱七八糟的?如果是,那也编的太糟糕了吧。我低头看着白翌问道:“你看到门口有什么人了么?”白翌摇着头说:“门口一个人也不在,赵老板不是要我们说么,那么我们就帮他说呗。”此时赵老板垂头丧气的对我们说:“果然你们是看不见她的,只有我……只有我看见了。她……还是十七年前那个样子啊。”原来赵老板的老婆在十七年前死掉了,他老婆阿珍是名副其实的河东狮,他怕得不得了,别说偷腥养小秘,就连抽什么烟都得向他老婆征求建议。日子过的和大多数的妻管严一样,既没有尊严也没有权利。后来按照赵老板的原话是苍天开眼,终于让这个母老虎得了重病死了,救他出水火之中。不过这个女人非常会持家,管钱管的是滴水不漏,其实撇开本身的泼辣,还算得上是一个贤内助,帮助赵老板做足了日后他飞黄腾达的前期工作。因为阿珍的父亲是法院离休的高干,她算是高干子弟,哥哥也是在法院工作。这也是赵老板在他老婆面前抬不起头的缘故。于是我们便知道了赵老板最讨厌,最不想见到,最不堪回首的就是他的结发妻子。但是离谱的是这个早就死了十七年的女人居然又出现在了赵老板的面前,而除了他以外,就连我这样拥有阴阳眼的人也看不见,这真的是怪到不可思议。赵老板说:“当日我准备照例看完单子就去睡一个午觉,没想到突然听到书房里居然有翻箱子的声音。以为是保姆在打扫,但是我过去警告过他们,书房是不用他们打扫的。于是就起床察看,发现已经那个……那个人就在翻我的保险箱。”显然赵老板不知道这样怪异的东西该不该叫她老婆,那个人发现了他,就厉声问道:“死老头子!你把银行卡放哪里了?”赵老板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吓的瘫在了地上。他下意识的去看那个女人的脚,发现女人穿着过去她常穿的花布衬衫,脚上也是老式的黑色皮鞋。一点也没有鬼魂的痕迹,就和普通的人一模一样。他张着老大的嘴,最后“啊”的喊了一声直接冲了出去。跑着跑着他觉得可能是自己这几天疲于奔波生意的事情太累了,前面只是在做一个分外真实的噩梦。于是喊了几个身强体壮的手下壮胆再回到家里。踏进门的时候也没感觉有什么怪异,他松了一口气,刚想要让那些手下回去。一转头就看到阿珍冷冷的站在他的身后,正用冰冷鄙视的眼神看着他。赵老板也是老头子了,那么一折腾差不多消去他半条命。他连忙挥手让自己的手下上去擒住那个女人。但是手下们面面相觑,都觉得纳闷。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根本没有看见有什么女人站在老板的身后,从头到底只有他一个人唱独角戏而已。此时赵老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都不知道怎么去对付这个女人。后来他感觉这个女人几乎无处不在,他借机用要做生意的名义躲过去,那个女人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然后问他这个,问他那个,完全是一副十几年前家庭主妇的模样。但是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真的让他不知所措,而且她时不时会莫名的出现。比如说他有意的跑去很远的郊外,那个女人依然可以突然出现在他别墅的厨房里。而赵老板知道这个地方如果没有门卡的话是绝对不可能进入的,她的出现和幽灵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幽灵更加的鬼魅扑朔。他终于熬不住这样的折腾,想到了我们,于是作为交易的定金,他都舍了老本,把本来想要陪葬的玄璜璧给了我们。不过即使如此也只是给出了玉,他并没有把他知道的全盘托出,老狐狸就算穷途末路也依然是狡猾无比。白翌示意赵老板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我从房间里拿出了一条毛毯,但是赵老板非得让六子也留下。最后搞的我们都一个晚上没有睡,陪着他守到了天亮。而以上的内容就是他一个晚上喋喋不休说出来的,不过他说了一个细节却让我有些背后冷飕飕的,那就是那个女人他每天晚上都会很古怪的梳头,因为他和他当了几十年的夫妻,生活习惯他都很了解,他从来没有见过她会像一个古代仕女一样的梳头发。一缕一缕的梳着自己枯糙的头发,然后嘴里念着“疼啊,好疼啊”,不知道她在疼些什么。我摸着冒冷汗的后脖子暗暗的问白翌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呀,我们可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呀。”白翌示意我先不要说话。他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对赵老板说:“既然你答应与我们合作了,我们当然会保护同伴的安全。至于你老婆我们这儿没有看见人,但是……我却看见了影子。”我“啊”了一声,而赵老板则是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的问道:“你……看到了她?”白翌摇着头说没有,然后指着我们壁橱玻璃说:“我在玻璃里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反光。”顿时我们在场的三个人都抽了一口气,因为本来如果只有赵老板看得见的话,最多他倒霉。我们都无所谓,但是如果真的有形的话,而且我们还看不见但是她却看得见我们!那么这就真的非常寒碜人了。就在我们面面相觑的时候,赵老板突然惊叫了起来。我们一晚上被他那歇斯底里的吼叫已经折磨的快要崩溃了,但是此时他再杀猪似得叫起来我们大脑都抽住了。六子从瞌睡中被惊醒,看着我们问什么事?赵老板说:“敲门声……敲门声……你们听到了么?”我摇了摇头,最后赵老板把目光看向白翌问道:“你……听见了么?”白翌也摇着头,赵老板肩膀一缩。他哆嗦的说:“她要进来了……”然后大门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真的缓缓的打开了,我记得……我把门给锁了呀。但是这种开门的方式就像是有人轻轻的把门推开,然后缓缓的走了进来。我下意识的缩到了白翌旁边,一看六子早就躲白翌身后了。我们直勾勾的看着门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己缓缓的打开。我盯着空空如也的通道,咽了一口唾沫,此时想到白翌所说他在玻璃橱的镜子里看到了女人的影子,我缓缓的转过头看了一眼壁橱玻璃上的反光。一下子汗水就从我太阳穴流到了下巴。真的,此时大门的地毯上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左右,梳着一个很老式的马尾辫,一身的兰花布衬衫和卡其裤子。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她歪着脑袋走了进来。于是玻璃照着的人影消失了,我就看见赵老板步步后退。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道:“阿珍,你……你来做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么,我去……”“我,我……我知道,我没……”他越说越往后退,最后真的是退无可退。我是一点也看不到那个叫阿珍的女人到底在哪里,但是这种感觉就是知道屋子里还有一个不存在的人,这种紧张的气氛就让人顿时跌到了冰窟底下一样。我脖子都被绷得紧紧的,鸡皮疙瘩就那么一粒粒的冒了出来。赵老板“啊呀”的喊了一会,然后侧脸对着我们轻声说道:“你们婶子……邀请你们去家里坐坐……吃个午饭……”六子“啊”了一声,马上反应过来说:“老,老板,我想起来了!铺子还没开呢!今天齐老板说要来看货的……我去……”赵老板咬牙切齿的说:“开个屁开!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老子叫你吃饭,你就来吃!”于是连忙又心虚的对着空气说道:“不……不能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啊,不是我对小青年严厉……”我们还没找到说辞,赵老板就给我们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别忘记昨晚的协定。白翌叹了一口气冷漠的对着空气说:“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叨扰了。”明明只有四个人,但是对话之中却得多出一个人来。赵老板充当翻译起着沟通媒介的作用,我们居然诡异的能够进行交谈。赵老板不动声色的一点点蹭到门口,白翌回到屋子里去换衣服,我见状马上尾随其后。六子也想要跟过来,但是被赵老板一把抓住,只有苦着脸看着我们。回到屋里我马上关掉房门,白翌正在脱下身上的睡衣。我凑过去低声的问道:“真的有一个女人啊,我们还去吃饭干嘛?”他翻着抽屉说:“没办法,这个老头知道的资料我们一定要拿到手,而且这一苦你认为我们脱得了干系么,不过……这个女人为什么一直歪着脖子呢?”经他那么一说我才注意到,玻璃反光的那个女人身影,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只是她的脖子一直向左边歪着,感觉就像是偏瘫。我回答道可能是偏瘫吧。白翌摇着头并没有搭我的话,他找到一件白色的T恤套上之后就说:“先不管,去了再说。到时候我们还可以看到那面古怪的镜子。”我点着头,发现白翌在看着我,我心虚的问:“你看什么?那女人进来了?”
他说道:“你准备穿着睡衣去人家家里做客?”我看着自己的衣服,这才反应过来,正准备回房间突然想到那个看不见的女人还在屋子里。小说站
www.xsz.tw我咳嗽一声尴尬的对着白翌说:“那个……等你换好了,你……你再陪我回房间吧。”我尴尬的笑了一下,就听见白翌说了一句:“你怕那个女人来偷窥你?就不怕我来偷袭你么?”我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找不到说辞只有回答了一句:“不怕啦!我还是……”没等我说完,他就轻笑了一声,拉住我的手臂,我重心本来就是靠在墙上的,一下子就被拽了过去。但是又被他压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他扣着我的手居然真的偷袭性质的吻着我,我睁大了眼睛,其实我后半句是:我还是比较害怕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他眼神中笑的很贼,吻得够本后,才松开我的手说:“你都不怕了,我还怕什么?技巧提高了,看来以后我会多偷袭偷袭的。”我捂着嘴巴脸都在抽,又是丢脸的“你”了个半天,被他拉着走出了房间。我心里感叹:这个时侯真的不知道是该说这人太粗神经,还是根本就是没神经,这种情况下脑子里还能想着这些东西。看来等到太平时期,我需要在门上装一个锁,否则真的会被偷袭……真的可能会被……等我们准备完毕,六子的脸已经发绿了。他的老板差不多也快要精神分裂,双脚抖得和帕金森一样。此时我们听到楼下有车子在按喇叭,知道是赵老板的私车来了。一共有两辆车子来接我们,白翌和赵老板坐一辆,我则和六子一辆。等上了车,六子才舒了一口气。他说道:“我这打工的可怜啊,赚这几个小钱,还得摊上那么多事情。对了,安子你们有办法对付那个?说句老实话……我一点也感觉不到有人,也许真的是我们老板精神分裂了。”我瞥了他一眼,悻然说道:“有,而且还长的十分恐怖,一看就是一个母夜叉!前面我还看见她时不时的向你抛来猥琐的媚眼,估计你一小打工的被老板娘给相中了。”他被我说的脸一下子又白了一层,叫我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也得意冷笑了一声,谁让你这小子那么两面三刀,连我也敢坑,老子不抓住机会整你,我还是安踪么?都说人穷有各种各样过法,人富就是一个过法——挥霍,这个姓赵的屋子还真的不是普通的气派,这样的别墅洋房,要多少钱才能买到啊……老小子真的很会享受生活。这个时侯就看到已经被逼得有些精神麻木的赵老板从车子上下来,他依然时不时的点了点头,看样子他老婆又在教训他,不过我们什么也听不见。他这样哪里还像是一个国学大师,完全和一个痴呆症的老头差不多。我看过老年痴呆的样子和他现在一模一样……不过他突然朝着地面露出了一个很古怪的微笑,我眨了眨眼睛,发现这个时侯他又恢复了目光呆滞的样子。随后白翌走过来对我们说:“看来你老板真的很害怕他老婆,一上车就听到他不停的在解释和讨好。果真是冤家对头啊。”他思考了片刻说:“你以后可别那么对我,先说好了咱们不带这种性质的夫妻生活。”我前面还在认真思考问题,被他那么一说已经没了脾气。只有一句话:“我呸!”说实话,如果不是现在那个不存在的人也在我身边的话,我会笑着当笑话来听,但是如果知道那个东西时时存在,也可能会来和自己说话,甚至碰触自己,这就真的一点也不好笑了。赵老板颓然的走来走去,然后走到我们这里低着头对我们说:“她要给你们做饭去,你们先去喝点茶吧,水果桌子上有,自己拿……我老婆说了,让你们随意一点……”我同情的看着他,然后对他说:“赵老板,这样不行,那个……那个你老婆我们根本看不见,我们怎么知道……”他摇了摇头,淡定的说:“她就在身后啊……”我“啊”了一声,连忙回头看去,这个时侯也正巧我眼角扫过窗户玻璃,发现那个女人真的就直挺挺的站在我身后。她的脖子依然歪着,然后她点了点头,走动了起来,于是便又消失在了玻璃的影像之中。六子握着拳头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一时间也有种想逃出去的冲动,白翌冷冷的挡在了门口然后凑近我的耳边说:“现在别走……这个影子……有些不对劲了……”他压着我的肩膀,我少许的镇定下来后就点着头示意我明白了。栗子小说 m.lizi.tw他对赵老板说:“我们想要上去看会儿您的书可以么?”赵老板点了点头对着厨房那里喊道:“阿珍啊,我带着几个后辈看看我的藏书,他们不要看电视。”然后他“哦”了两声,就带着我们来到楼上。推开门对白翌说:“这里的书你慢慢的看吧。”白翌点了下眼镜问道:“三层第十四?”赵老板回头问了一句“啊?”我也有些莫名,白翌点了点眼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没什么,我自言自语罢了。”然后径直的向书房走去。六子想要跟着我们,但是被赵老板一把抓住,说让他充当保镖的作用。可怜六子那身子骨还当保镖,连保姆他都做不利索。我看着六子被他老板像死狗一样拖走了,真的心里有些为他担心,毕竟曾是自己的兄弟,还是有感情的……白翌把门关上之后咳嗽了一声,我回过神来看着他说:“你这是在干什么?”“有些不对劲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头,又重复了一遍:三层第十四,然后数着书架上的书本。当他抽出其中一本,然后放在桌子上一打开,我才发现这里面居然是空心的,放着一面古朴的铜镜,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四周刻有九螭蚕纹,当中有八条螭龙首尾相连,形成了一种蚕结的形式。,这种纹用在铜镜上还是很少见的,此外背后刻着四个大字:相由心生。镜子处处透着一种神秘的色彩。我看着镜子道:“这就是那面古怪的镜子?”白翌看着镜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啊”了一声。淡淡的说了一句:不好!是这个东西啊……我还没有瞧个仔细,白翌就快速的用布包好,塞进了我的背包。我问他这是干什么?他点了下眼镜道:“这东西我不让你碰你千万别碰,也不要照镜子。我知道这老头遇到了是什么东西,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我们就真的帮不了这个姓赵的了。”我没有听明白太多,但是知道归根结底,事情是发生在这面镜子上面的。我问道:“那么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握救他?”白翌摇了摇头没有信心的说:“接下去就真的只有看他自己了……”他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点道:“你有没有发现赵老板除了看见他老婆外还有其他的怪异举动?”我疑问的“嗯?”了一声,他说道:“那老小子在进屋子的时候对着花园摆了摆手,但是那里一个人也没有。”我皱着眉头,等白翌继续说下去。他道:“看来这里我们看不见的东西还真的不止这点,如果是那样,那个姓赵的要保命就更加麻烦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赌一把,如果真的救不了也就是天意了。”我叹了一口气问道:“什么办法?”他拍了拍我肩上的背包说:“只是一个通俗的办法,如果不行……就得看他自己了。”说完他环视了整个书房,自言自语道:“话说回来这个老头还真的会收藏啊。好东西还真不少……”眼神透出了一丝贪意。我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书痴,也开始在书房里转悠着,突然门又缓缓的打开了,白翌和我都同时抬头,我们看到空无一人的通道,这个时侯在隔壁,又有一扇门缓缓打开了。白翌放下书本,拍着我的肩膀示意过去看看,我们小心的走出书房,进入了隔壁的一个小房间。这里原来是堆放杂物的小型仓库,当我们把注意力放在四周的物品上时,门突然关了起来,然后门把手转动了一下,我心里暗叫不好,被锁了!我们连忙去推,但是还是晚了一步。我回头想要问白翌怎么办,此时看到白翌身后那扇玻璃之中出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人脸。我连忙拉住了白翌,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他捂着我嘴巴,“嘘”了一声示意不要出声,此时玻璃里的那张陌生的人脸眼珠子动了一下,我们便发现有东西从堆积如山的杂物里掉了出来。上前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一个相框,里面有一张黑白的照片,是一张老式的结婚照,那个时侯赵老板还是一脸憨厚的青年,带着军帽笑的很欢。身边的女子也笑的很幸福、我发现照片里的女性,她的样子有些像那个歪脖子的女人,不过此时她的脖子是直的,人也要年轻许多。栗子网
www.lizi.tw”我们不明白为什么要给我们看这张照片,难道说这照片会暗示些什么呢?白翌摇着头,我们四周查看着还有什么东西,却发现在窗户上的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此时仓库的门也打开了。我和白翌面面相对,白翌把相框里的照片抽了出来,发现在照片里还夹着一张日历纸条,日期是1968年,五月二十一日,上面写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记得我爷爷奶奶那会也有这个习惯,重大日子的日历是收藏起来的,会特别写上几句话来表示纪念。看来赵老板一开始并不是那么痛恨自己的老婆,倒还是满幸福的呀。果然男人有钱就变坏……于是我们又听见“咯哒”一声,房间的门又自己打开了。这个时侯我们听到了有人上楼的声音,白翌迅速的折起纸条和照片塞回原处。然后拽着我一起走出去,刚要下楼,就看见赵老板上来了,他示意我们可以去吃饭了,我们点了点头便随他下去用餐。我们四个人坐在餐桌前,而桌子上什么菜也没有。我瞪着眼睛看着空盘子说:“吃……吃饭?”赵老板拿起了筷子,和空饭碗指着光溜溜的盘子说:“你们婶子要你们多吃点……别客气……”说完他下意识的拿着筷子敲了敲桌子,我这才回过神,这桌子是大理石的。我们看到在赵老板的旁边,还坐着那个歪着脖子的女人。赵老板像演哑剧一样的夹着空气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我本来也想要照葫芦画瓢的去拿筷子装样子,但是白翌并没有动。看着赵老板说:“赵老板,你还记得你和你夫人是几时结婚的?”我“啊”了一声,此时赵老板缓缓的放下筷子,他问道:“你说什么?”白翌默默的拿起一只筷子,然后把杯子里的纯净水倒入空碗中,当百翌把筷子放入碗中,我们清楚的看到筷子是直立的竖在水当中。赵老板的脸色此时十分的难看,他冷冷的看着白翌。六子此时已经不声不响的移到了我的身边,对我作了一个眼神表示这个赵老板有鬼,我们警惕的看着他。白翌继续说道:“我说过这个方法很通俗,立筷显鬼。赵老板在刚才进屋子的时候和一个人挥了挥手。但是可能只有我看见了他的表情突然之间的变化,在车上赵老板塞给我一张标示古镜所在之处的纸条。我前面在书房问过你,但是你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所以说他所面对的不只是这位看不见的赵夫人,还有一个,不,应该说连同引我们进入仓库的那个一共是三个看不见的人。赵老板缓缓的低下了头,在桌面上映出了赵老板的脸居然在笑,而且笑的十分的诡异。他说道:“不……我们不是鬼,我们也不是人,是这个家伙回想起来的记忆罢了。”白翌默默的念道:“相由心生么……”那个声音已经不再是赵老板,而是一个比较苍老的声音,但是感觉像是卡在喉咙里发出来一样,所以他说话的声音十分的刺耳。他继续说道:“没错,我们都是过去和这个恶棍有千丝万缕纠葛的人,不过我们都被他给害死了。”白翌接着他的话说:“的确,你们是按照赵老板的记忆所模拟出来的人形,既不是鬼也不是魂魄,你们是由那面镜子里所反射出来的记忆,相由心生。”“难怪……”这个时候六子开口道:“没错,我记得老板在最初拿到镜子的时候一直说老是做到关于过去的梦,梦到他年轻发家时候的一些人。还说……有鬼在找他。”此时赵老板身体里又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阴冷的低语着,她在反复的喊着好疼,好疼啊……我的脖子好疼……我咽着口水,“赵老板”继续阴阳怪气的说道:“疼啊……车子的刹车失灵了,我的脖子……我的脖子断了……那个人他想要害死我。”我心里暗想,不对啊,怎么会这样?赵老板的老婆不是得重病过世的么?难道说她的死是赵老板一手造成的?我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现在已经五月份了,但是依然冷的要命,不过我马上就注意到原因了,不是周围温度在降低,而是我背包里传来的凉气。那种彻骨的寒意是从我包里那面镜子所散发的。突然大厅里的电视开始闪现出雪花点,电视里出现了一个黑白的画面。一个男人在修车,他缓缓的拧松了一个螺丝,然后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过了很长时间,一个穿得十分整齐的女人上了车。这种车子很老式,在过去都是干部用的黑色红旗牌。她开到没多远忽然画面剧烈的抖动起来,顿时天旋地转,那个女人被卡在了车子里,脖子磕在了玻璃上,大量的血从玻璃上流了下来。电视里那个女人虚弱的喊着疼,喊着脖子疼……此时女人吊起了眼睛,对着走来的男人说:“志邦,救救我……我的脖子好疼啊……”但是男人并没有去伸手拉那个脖子大量出血的女人,女人看在眼里,突然厉声的喊道:“是你!居然是你想要害我,你想要杀了我灭口么?你以为就没有人知道你所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志邦,不要再错下去了!倒卖文物是重罪!我是为你好!”男人慢慢的离开了女人的视线,无论女人如何哀求,男人都不再理会。我看着电视又变成了一片雪花,然后突然画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女人脸,她用手捂着脖子,歪着头喊道:“疼啊,我的脖子疼死了!”大量的血从她的脖子溢了出来。白翌冷冷的看着赵老板,从他的身体里又恢复了男人的声音,他阴恶的笑道:“蠢女人,只知道喊疼,对啊,因为在远处他老公就那么看着她断气后才叫人来救的!”电视一会出现雪花,一会出现歪着脖子的女人。这两个画面在不停的交替着。赵老板此时抬起了头,不过他的眼睛已经是一种石灰一样的颜色。他继续说道:“哈哈,他以为给了钱就没有事了么?我是来要我的债,他欠的还不只是那笔钱。”六子“啊”的喊了一声,说道:“你就是那个赵老板前几天提到过的讨债人?”“赵老板”嘿嘿的一笑,说道:“没错,一开始我们是一起做生意的,但是他为了独吞所有的承包,居然把我的底子抖给了警察。我是盗墓贼,被抓到后判了很多年。做了那么多年的牢,出来后我已经是一个老头子了,没钱没家没工作,回到老家连老婆也没了,没过几年就病死了。他是知道我出来的,但是却不愿意搭把手帮我一把。我印象中的赵老板是一个气派的国学大师,实在没想到会干过那么多卑鄙无耻的事情。白翌看了看四周,而我则死死的盯着赵老板,六子受不了了,他吼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一个小打工的!”那个赵老板厉声的说道:“和你们是没有关系,但是这个姓赵的非要拉你们几个做垫背,还有你跟了他那么久别以为自己手里有多干净!”六子目光闪烁的看了他几眼不再出声音了。我暗暗拉了他一下,轻声的说:“别乱!看白翌有没有办法……”我用眼神暗示了一下白翌。他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到我的身后,当我也想要站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然后从我背包中掏出了那面被包裹着的镜子。我本来以为那个俯身在赵老板身上的东西会有所忌讳,没想到他只是冷笑着看着白翌拿出镜子,仿佛料到他会那么做。我看到赵老板抬起了头,当赵老板的眼睛一接触到镜子的时候,他的眼神就变了。他浑身一颤,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似得,然后马上闭上了眼睛,当再张开的时候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哆嗦的向四周看去,可能他没有看见什么古怪的东西。然后才终于抬头看着我们说:“白……白老弟……事情解决了么?”白翌抿着嘴巴没有说话,他此时的神态更像是要等待什么事情的发展。他缓缓的开口道:“最后的一个梦你还记得梦到谁了么?”他摇着头说:“不记得了,这些梦一醒来就忘记了大半部分,总之……事情算是结束了没?”白翌闭了下眼睛,当他睁开的时候眼神变的有些异样,我差点还以为他也被附身了,但是他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知道这家伙没事。他说道:“你知道这面镜子的由来么?这面镜子叫做相心镜,在密宗佛教中它的名字是阿赖耶识。这个你应该听说过吧。”赵老板此时额头已经开始冒出了冷汗,才刚刚从惊吓中稍微好转的脸色又一次的铁青起来。他喃喃道:“八……识……”白翌继续说下去:“本来我还以为你只有一个心魔,但是之后才发现原来你的内心那么的污浊。不过,你现在唯一能够祈祷的就是不要让自己想到那些被你坑害的人会怎么来向你复仇这样的可怕景象,或者你幸运的话会自认为那些东西不足以伤害到你,否则它们会被阿赖耶识所返照,到时候……我们也没有办法了。”我没有听懂白翌所说的,那些什么识的又是什么东西,我身边的六子说道:“佛曰“八识心王”是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赖耶。具体的等安全出去让你相好给你补习,总之现在我们遇见的这些东西都是老板他脑子里构思出来的,也就是说咱们为什么只能通过反射看到影子,因为这些都是赵老板想出来的,事实不存在,而现在如果他大脑里想过自己怎么死的话……”我不用六子继续补充了,我也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难怪白翌说现在唯一能救的只有赵老板没有想过那些东西怎么杀死他,否则他就会被自己的意识给杀死,这和自杀也没什么大区别。他等于是在和潜意识做着搏斗,我们外人根本无法插手。难怪那个俯身在他身上的意识一点也不害怕白翌的行为,因为就连他也只是赵老板想出来的回忆,他的俯身也是赵老板潜意识的一种想法。不过……这种想法被实体化了。赵老板越来越慌乱,他看着我们说:“不对,不是的。别忘了!我手里有你们要的资料啊!你们不是要查河……”他话还没有说完,他就不再说下去了,而是恐惧的把眼珠分别看向了两边。他摸着自己的头,疯狂的把碗筷都摔到了地上,起身就爬到了楼上。看来他的运气没有好到可以逃过此劫的程度,事情依然没有结束。白翌骂了一句脏话,说:“那么关键的一句话居然给他卡在当中,真是倒霉。”说完,他看了一眼六子,然后转身就去追赵老板。赵老板跑到了他的主卧室就不见了,我们晃着脑袋四周的找人,发现他在卧室的卫生间,而在卫生间里有一面差不多整面墙的镜子,我们冲进去之后就被镜子里的东西给吓的不敢再靠近。他的脸旁边各长出了一张人脸,一男一女,左边的女脸在痛苦的嚎哭着,右边的男脸阴冷的微笑着。这种情景就像某种神秘宗教的怪物,赵老板疯狂摆动着自己的头颅,他突然发现其实在他的脑后,竟然还有一张脸。他转过头去,想尝试看清楚那是什么。但是他没有办法看见他脑袋后面的那张人脸,他疯狂的扭着脖子,最后他转过身绝望的看着我们,我们看到在他的脸后面居然不是别人的脸,正是他自己的!那种冷漠的眼神,冰冷的毫无感情,既没有喜也没有悲,淡漠的令人心寒。我们都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好几步,生怕这个怪物会失去理智的冲过来。他用头敲击玻璃,即使头破血流仍无法改变镜子里自己的模样,他向我们大吼道:“你们看到了什么?我后面是什么?”我们都没有开口,六子哆嗦的说:“是……是你自己……是你自己的脸……”他“啊”的一声惨叫,然后便甩开我们夺门而出。他一边跑一边问:“我的脸,为什么是我的脸!那么我是什么!我是谁!我又是谁啊!”白翌连忙喊道:“不好!快出去看!”但是当我们冲出卧室的时候,就听见楼梯方向响起一阵滚动声,最后“嘎啦”一响,我心一冷,道:完了,估计真的挂了。连忙下楼一看,还没下去就差点也吓的滚下去。赵老板倒在地上,不知道怎么摔的,他的脑袋居然一百八十度的转了过来,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神色,但是他的嘴角却是在微笑,而整张脸的其他部分居然保持着一种毫无表情的淡漠,这已经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出的表情了。白翌一把架住已经吓到腿软的我。这才没让我也摔下去。六子一看到自己的老板死得那么古怪,先是“啊”了半天,最后歇斯底里的喊道:“救护车!报警!快报警!老板死了!”我拉住了白翌的胳膊,吓的往他怀里缩。过去恶心的死状看的也不算少了,但是这样的表情,这种样子的死法,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拉住白翌哆嗦的问:“他……死了?”白翌嗯了一声,说道:“死在了自己的手上,他最后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景象,现在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我突然想到什么,对他说:“你还记得在仓库里看到的那张人脸么?那张脸有点像这个表情啊……”白翌被我那么一说,也顿了一下,最后慢慢的把我扶起来,说:“看来,他最厌恶的人就是他自己啊。”
在很多恐怖电影或是鬼电影中,太平间是常会出现的场景,因为这是存放死人的地方,阴气重,活着的人对于死去的人往往会有种莫名的好奇和害怕,这就是人们又爱又怕的道理,下面是出国留学网为你提供的恐怖故事:太平间谁在啃死人肉,欢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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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日,山东省济南市物价局联合济南市卫计委、济南市民政局对各级医疗机构太平间管理工作进行专项检查。“一个小时收费900元”、“防止老鼠啃咬要收老鼠啃咬费”……太平间是死者火化前的必经之地,然而此前关于太平间收费的质疑却是屡见不鲜。栗子小说 m.lizi.tw(9月17日《生活日报》)
许多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故事,拆穿了都是人在捣鬼。而鬼故事的情节,大多离不开坟场墓地。其实,停放尸体的太平间,也是一个不错的编“鬼故事”的地方。我若说有个“是谁在太平间里‘啃死人肉’”的故事,是不是也挺吓人的?
话说省济南市物价部门接到举报,说是有些医疗机构的太平间,出现了“啃死人肉”的怪事。本来,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灵异、惊悚的鬼故事素材?然而,这个“故事”却被编得毫无悬念。由于太直奔主题,一下子让人看出,在太平间里“啃死人肉”的,说到底是活生生的人。结果,恶心大于恐怖,一点也不像鬼故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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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确实是一个骗人的“鬼故事”。济南有些医疗机构的太平间,竟然收防老鼠啃咬费,只要交付一个小时900元的防老鼠啃咬费,就可以防止老鼠啃咬尸体。那么,这个“鬼故事”讲的就不是吓人的鬼,而是用“鬼话”来骗钱的人了。不过,如果把这个“故事”说圆了,或许也是蛮“好听”的。
在医疗机构这个名称里,插入“卫生”二字也是顺理成章的——医疗卫生机构。在一个必须讲究卫生的医疗机构里,哪怕是停尸的太平间,闹鼠患是让人不可思议的。而要让医疗机构的太平间里不但有老鼠,而且这些老鼠还擅长啃死人肉,这得要营造一个多么荒凉的环境,要对这些老鼠进行怎样的“饥饿疗法”?不仅如此,还要对这些老鼠进行培训,能分辨尸体有没有交过防老鼠啃咬费,已经交付就相安无事,没有交的就去咬上几口。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证明这笔防老鼠啃咬费的收费依据呢?
如此说来,一个小时900元的防老鼠啃咬费,似乎一点也不贵。因为,人也有不服从命令的,何况是老鼠,对那些不听话,非要啃死人肉的老鼠,或许还要请“劝退师”。听说人间的“小三劝退师”,一小时收费要上千了呢。这还没完,对那些没有啃到死人肉的老鼠,总得安置好吧?还得给他们吃比人肉更好吃的“唐僧肉”吧?这笔费用,算算就相当的吓人。
这算不算一个彻头彻尾的“鬼故事”?但“防止老鼠啃咬费”并非虚构,“一个小时收费900元”也非杜撰。如果说医疗机构的太平间里,根本不可能也不允许有老鼠,一小时900元的附加停尸费,已经与活人住的酒店豪华套房不相上下,那么,是谁在太平间里“啃死人肉”?看来,这些医疗机构的太平间里确实有“鬼”。
好在济南市物价局已经责令医院进行整改,对于未按时限进行规范的医疗机构将严肃查处,并通过媒体予以曝光。这就有点“钟馗捉鬼”的意思了,因为,在传说中,鬼是最见不得光的。到时让人们看看,这些在太平间里“啃死人肉”的,究竟是人是鬼?
【1】鬼婴儿
“用力啊,孩子出不来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产婆的头上到处是汗,不停地往被子里看。
过了十分钟。
产婆再一次往被子里看,这次,她傻了眼:“不好了,血崩了。”
产妇使不上力了,晕了过去。
产婆做了一个恐怖的决定:把孩子从产妇的肚子里拉了出来。
用一床棉被把婴儿卷着,丢进了坟墓里。
一年后。
“别担心。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一个男生安慰着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就是那个产妇:蓝玫。
“嗯……。”蓝玫点点头:“若残,辛苦你了。”蓝玫边走边说。
他们并不知,一件恐怖的事情正在向他们逼近。
午夜。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
“不要!”蓝玫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熟悉的地府,熟悉的房子,感觉是自己多心了。
这个时候,坟墓里。
所有的鬼魂都跪着,等待着他们的王。
一只沾着血的手爬了出来,探出一个小脑袋,血红色的眼睛,苍白的脸。
眼睛满是仇恨,头发里还有几只蛆虫。
“蓝玫,你没事吧?”若残坐了起来,扶住蓝玫。
蓝玫抓住若残的手:“我梦见我们死去的孩子了,他问我为什么不要他?”
“对不起,我那个时候实在不能养他。”若残感到了愧疚,低下了头。
蓝玫猛地抬起头。
看着周围的血红液体,围绕着整间房子。蓝玫扑在若残的怀里:“儿子来了。”
若残点点头,手一挥,全部的血红液体都退掉。栗子小说 m.lizi.tw
黑暗的另一角,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孩,眼睛充满杀气,仇恨。男孩伸出手,蓝玫紧接着在空中飞了起来。
蓝玫眼睛一紧,便平稳地站在地上。
男孩看见没用,更加生气了。
“杀!”声音冷酷无情。
若残的眼睛紧闭着,刀尖正要落在他头上的那一瞬间,若残猛地睁开眼。全部的骷髅兵都碎散了。
外面的士兵全部进来了。
点上通红的蜡烛。
男孩仍然恶狠狠地看着蓝莓和若残。
“儿子,你还是差很多啊。”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不要我。”男孩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们。”
男孩的头发变成了蛇头,发出嘶嘶声,向蓝玫和若残挑衅。
阴兵看着有些不对,齐齐跪了下来:“王子殿下。”
男孩转过头看向那些阴兵,不由得冷笑一声。
狠狠地看了蓝玫一眼,消失了。
蓝玫昏倒了。
好几天蓝玫才醒来。
“若残,他会来找我们了。”蓝玫快哭了。
“好了好了,乖,他不会杀了我们的。”
蓝玫依偎在若残的怀里。
男孩气冲冲地坐在坟墓上,眼睛都红得像血了一样了。
“王子,你的父母是……”
男孩抓着那个骷髅士兵的头发,挖出他的眼睛,扔进嘴里:“是什么?”声音十分狠,冷酷。
“您的父亲:若残,是地狱的死神。你的母亲是鬼王,蓝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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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吐出嘴里的眼珠子,用力地踩碎。汁液漏了出来。
男孩冷笑一声:“怪不得他们那么厉害。”
一盘蛆虫。
“王子,这个吃了可以提升功力。”
男孩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把,往嘴里放。
绿色的汁液满嘴都是。看起来异常恶心。
这时,晴晨坐在死神的位置上,似乎在等待一个人。
晴晨睁开眼:“孙子回来了?”
若残低着头:“是的。”
晴晨飞速地给了蓝玫一巴掌:“贱人,那可是你的儿子。”
蓝玫跪了下来:“对不起,母亲。”
晴晨也被欺诈了。
抓着蓝玫的头发,血渐渐地从蓝玫的头发里流了出来。
晴晨气哄哄地坐在椅子上:“姐,你说,这个儿子怎么这么不争气。”
晴夕笑了笑,然后猛地捏碎杯子。
“晴晨,不好了。若残的儿子在吃蛆虫。”
此时,男孩正大把大把地吃,吃得满脸是青。
猛地一下,全部吐了出来。
绿色的液体和白色的蠕虫混合一起,看着都很恶心。
男孩倒下了。
那个骷髅人准备抓他的心脏。
“住手。”晴晨大吼一声。
骷髅人被抓住了,晴晨将他一扭,生不如死五百万年。打入地牢。
晴晨扶住孙子:“快去请boos。”
Boss诊断完后,摇摇头:“这个…。。不行了。”
晴晨看着孙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不时还有蛆虫在嘴边爬来爬去。
“BOOS,你就不行,我要你陪葬。”晴晨爆发了。
【2】婴儿的报复
“如果您确定了的话,请在上面签字!”女护士面无表情的把一张保证书递给裕美。
裕美接过那张给她肚子孩子判了死刑的薄纸,毫不犹豫的签下了她的名字。然后医生给她打了麻醉剂,把她推进了手术室。
这已经是裕美第四次来医院打胎了,她是个放浪的女人,在酒吧陪客人的时候,有些人给的价钱高,不想带安全套,裕美为了钱,就接受了。而这样的后果便是一次又一次的怀孕,然后她再打电话给孩子所谓的父亲要钱来医院打胎。第一次的时候她觉得有些不忍心,但是随着时间的增长,肚子越来越大,在酒吧工作就越来越不方便了,于是她还是在孩子四个月的时候把她给打掉了。而这次过后,她的心也变得麻木起来,只想着用孩子来问那些男人要钱,然后再把他们打掉。反正不过是进一次医院,手术费花的又不是她的钱,还能倒敲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今天这个孩子和以往的不一样,一个花心少爷把她骗的团团转,她一直留着这个孩子没舍得打掉,可是那个人知道后只是说:“谁知道是谁的野种?”然后抱着另一个美女离开了。
是啊,风月场里哪有真心呢?这次真是她活该倒霉,连手术费都得自己掏腰包了。
打完孩子后,她照常去上班,仿佛被打掉的不是孩子,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东西而已。但是,当天晚上她就做了一个噩梦。她梦到一群浑身血淋淋的婴儿围着她,不断地说:“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她当时就被吓醒了,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之后的几天,她一直做着同样的梦。裕美觉得是自己这几天没休息好的结果,便请了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谁知她还是一直被这样的噩梦缠身,早上起来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突然发现自己突然变得那么可怕,曾迷倒纵客人的一张俏脸,现在简直变成了老太婆。她连忙开始敷面膜,而她刚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些婴儿向她扑了过来。她吓得大叫一声,引得楼下的保安连忙上来查看出了什么事情。
裕美紧张的说着自己的房间里有几个游荡的小鬼,老是打扰她休息。保安只是笑话她想太多了,哪来的鬼啊。
经过这些天的恶梦,裕美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只要屋里有一点小动静她就会吓得大叫起来,而邻居们除了抱怨她扰民外,对她的说法都嗤之以鼻,只有几个年老的老人说这是她自己做的孽,是孩子们来找她索命了。
一连几天,裕美的房间里都不在传出尖叫声,大家都觉得生活又安静了起来。只是一天,裕美的一个姐妹来找她,说她好多天没去上班了,再不去的话就要被开除了。可是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回应,最后还是请开锁公司的人开的门。
刚打开门,一股恶臭迎面扑来,而看到这些景象的人都忍不住尖叫起来,好多人也都吐了起来。原来裕美已经死在了沙发上,她的脸干瘦枯瘪,好像是好多天都没有进食给饿的。更可怕的是,她的胸膛已经被破开,子宫被谁用剪刀剪了,扔在了不远处的墙角。
最后经法医检查,裕美是自己动手杀死自己的。只是众人都不明白,为何她会选择如此痛苦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房间里飘荡的那几个小鬼则是一脸报了仇的样子,既然怀了我们又不让我们来到这世界上,那要子宫又有什么用呢?还是切了的好,省的更多的婴儿像我们这样.
刘宏民本是湘西青镇的一个孤儿,十岁那年在山上跟一群野狗抢兔子,被愤怒的野狗破了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幸好有个赶尸人路过救了他,并收留了他,教会了他赶尸的绝技。
这是民国十三年,湘西地面上土匪横行,与当地的驻军对着干,冲突时有发生,几乎天天死人。刘宏民的生意也是异常红火。
这天天刚擦黑,有人来找他,来人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自称李七。李七是鸡公山上的土匪头子,据说是杀人不眨眼的。不过,做这活做久了,再凶的人在刘宏民眼里不过就一具可以喘气的死尸而已。他淡淡地说:“原来是七爷,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李七皱着眉头说:“找你还有什么事,当然是冲着你的手艺来的。”他告诉他,不久前他带着几个弟兄到县城来探听军情,不想还没进城,就被人认出来了,结果跟官兵打了一场,混战之中,手下的五个兄弟就全死了。这不,就来找他把尸体赶回老家了。
到了席龙山上,刘宏民看到了那几具尸体,个个都是血肉模糊的。他拿出几颗小药丸,一一放在尸体的嘴边,跟着,猛地一拍,尸体的牙关就松开了,药丸掉到嘴里。然后他又拿出几张黄符贴在他们的额头上,跟着拿出几个黑布袋将他们连头带身子兜起来。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嘴里都在嘀咕着咒语。半响,他拿出酒来,猛吸一口,然后喷在尸体的身上,一声断喝:“还不起来,跟我回家!”
说来奇怪,那本已没有生命的尸体此刻竟然像复活了过来一般,关节僵硬地站了起来。一路行走,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间小茅屋,深藏在树木草丛中,显得说不出的诡异。这就是湘西一带特有的死尸旅馆。刘宏民熟门熟路地领着尸体们进过去。门没有栓,轻轻一推便“呀”一声打开。栗子小说 m.lizi.tw
一个瞎眼的老头正在吃饭,听见了动静也不开口,默默地起身走到后室中去。刘宏民让那些尸体进屋来,各自面朝墙站好,然后,自个儿在锅里舀了一碗饭吃了起来。
李七还从来没在这种地方停留过,一身的鸡皮肉都竖了起来,他啐了一口说:“妈的,晦气!”连饭也不吃,就跑到屋里去睡了。等刘宏民来的时候,他已经打起了呼噜来。
等到刘宏民发出呼噜声的时候,李七却睁开了眼睛,他仔细地听了听他的呼噜声,确定他不是假睡,这才一骨碌爬起来,来到了外面。
一盏豆大的油灯被挤进屋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的,五具尸体直愣愣地站着。李节突然扑哧地笑了起来,说:“你们装得还真像,好了,他睡着了,你们歇口气吧。”话音刚落,就见那些尸体一起动了,纷纷揭去身上的黑布,这哪是死人,分明都是活人!
“真累,要不是为了货,老子才不干呢!”
“就是,真累!”
李七忙让他们安静一点,别把刘宏民吵醒了,又说:“货都还在吧?”
“都在。”跟着那五个人掀开衣服,袖子,裤管,这些地方都紧紧地绑着一些油纸包。李七松了一口气说:“这就好。我说吧,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李七不仅是土匪,还是个大烟贩子。贩卖烟土的利润非常大,他急需钱来补充军需。本来这活都是手下的兄弟做的,可最近驻军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严查贩卖烟土,一旦查获,烟土没收,人枪毙。他的好几路人马都这样遭了殃。没办法只有亲自出马。
他是土生土长的湘西人,知道赶尸人通常都是不走大道走小道的,整个湘西的小道都在他们的脑子里藏着。栗子网
www.lizi.tw小道没有关卡,再说了,就是有,谁会去把搜查死尸呢?于是就让五个手下吃了一种可以暂时假死的药,等到刘宏民做完法,他们已经醒来了。都是湘西人,自然见过赶尸的场面,学着尸体走路的样子走,还真把刘宏民给骗了。
李七来到外面,噘起嘴巴“咯咯”地学了几声猫头鹰的叫声,顿时从黑暗中又蹿出五个人来,他们各自把罩着尸体的黑布袋套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站在墙边。而原来的那五个人潜入了黑暗之中。
这时天已微明了,李七也去休息了。
到了晚上,刘宏民这才睁开眼睛,继续上路。
走了一夜,等到天边的启明星亮起来时,刘宏民又在一家死尸旅馆停了下来。等他睡熟之后,李七去叫手下休息,“好了,你们赶紧撤下吧。”然后又来到外边叫那几个人进来替换。等他们进屋来后,却看到他们还没有把身上的黑布袋脱掉。李七笑了起来,说:“妈的,未必你们还当死尸当上瘾了!”就去拉他们,没想到一拉,那人也应声而倒。李七忙把他的布袋脱去,一看,吃惊得叫了起来,人还是那个人,但却已经死了!愣了愣,又去看其它几位,也都是一脸煞白,没有气了。他们面面相觑,猛地李七一拍桌子,骂道:“一定是他干的!”正要冲进去杀了刘宏民,又停了下来,货还在,这是最主要的。人死了也好,正好不用替换了。等到了鸡公山,再去找他算帐。
想到这,他拦住要去找刘宏民算帐的几位,把想法对他们说了。前面是李团长的地盘,李团长是查烟土查得最厉害的一位,四处都设了卡,如果没有刘宏民的带路,他们是不可能走得出去的。听了他的话,几位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说:“也只有这样了。不过,这真邪门,我们一路跟着,他都好像没怎么地,他们怎么就会死了呢?”
“大家各自小心了!”李七心里也有点毛毛的,但干这行本来就是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活,做什么事不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呢?
到了晚上,刘宏民继续赶路。路非常狭小,也非常隐秘,甚至根本就不能叫作路,只是可以供双腿落地而已。但他对这条路显然非常熟悉,走得很轻松。李七看着那五个已经死了的弟兄,心里不停地在咒骂着他。但不管怎样,走过了这一段路,就到了他的地盘,算算路程,也就这一夜的事。
寂静的夜里只有刘宏民手上的铃铛在响着,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突然从林子里蹿出一队人马来挡住了去路。李七以为是遇到了同行,正要上去攀交情,借着月光一看,妈呀,都是带着大盖帽的,遇到官兵了。
官兵中一个看来是当头的人说:“妈的,倒霉,本想在这埋伏抓个贩烟的,谁知道撞上赶尸的了!”刘宏民上去道:“长官,路遇赶尸,怕不吉利啊!”
“谁说不是呢,”当头的不停地啐着口水,连叫倒霉。
刘宏民小心翼翼地说:“那么我们……”
“走吧走吧!”当头的忙挥手。
刘宏民连道谢谢,就赶着尸体走。官兵们纷纷让道,他从他们让出的路中走过去,快要走过时,突然之间,一具尸体竟然“扑”地放了一个屁。官兵们一听,吓得连枪也拿不稳了,等回过神来,又端起枪来,做好了放枪的准备。官兵头也拔出了手枪走过来,问道:“没听说过死尸还会放屁的,说,你们是什么人?”
刘宏民也愣住了,回头一看,五具尸体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六具。
这多出来的那具会放屁的尸体当然就是李七了,他看到情况不妙,就赶紧拿出早就备好的黑布袋罩在了自己的身上,谁知道实在没憋住,竟然放了一个屁。知道露馅了,忙扯开布袋,拔出了枪来。
这一看,愣住了,他看到了那几具尸体此刻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追着官兵们跑,追上了就用白森森的牙齿咬住他们的脖子,好像吸血鬼一样。官兵们被追得四散而逃。那个当头的还算有点见识,叫道:“大家别乱跑,打死那个赶尸的!”
顿时枪声四起,刘宏民的身上中了无数枪,他一倒,尸体也就没人驱使,都立在了那。这个时候,李七的弟兄们赶来了,跟官兵们混战起来,官兵们不知来了多少土匪,无心恋战,打了片刻,撤了。
李七扶起刘宏民来,他还有一口气在。李七不解地问道:“兄弟,你为什么要帮我?”刘宏民笑了笑,说:“我虽然是跟死人打交道的,但我同样也是个人!”他说七八年前,他去酒馆打酒喝,谁知那酒保一看到他的打扮,就说他们这不招待赶尸人。他就与他争执起来,后来那酒保竟然叫了几个人来将他暴打一顿,幸好这时李七路过,出手救了他。李七是头一个把他当人看的人,他发誓一有机会就要报答他。那天李七叫他去赶尸,他早就看出他们是假死的了,但他想李七这样做一定有理由的,就没揭穿。后来在死尸旅馆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他是贩烟土,但也没有揭穿他。刚才见他有难,就驱赶尸体帮了他,也算是报了恩。
李七早就把救他的事忘了,听到他因为自己偶尔做的一件好事而牢记住他,羞愧得说不出话来。刘宏民又说:“他们都没死,过几天就会醒来。”有经验的人都可以看出来真死人和假死人的分别,假死人一路行走被人发现的可能性太大,所以他干脆给他们吃了药,让他们变成真的“死人”。
“唉!”李七抱着渐渐冷去的刘宏民仰天长叹。从此后,李七就在土匪中消失了……
上世纪70年代,湘北元明公社大丰山半山腰坐落着一所小学校。小说站
www.xsz.tw山脚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直通学校大门口,路边一侧是山岩,一侧是深涧,学生们就是踏着这条弯曲的山路到学校上课。
学校里住着几个授课老师,其中有两对夫妻,男陈老师和女许老师结婚6年,膝下有一个5岁的儿子,叫小龙;男万老师和女朱老师结婚快一年了,可朱老师的肚皮一直没隆起,两人背地里寻医问药吃了不少药,但仍然不见效果。
这天是个周末,万老师一大早就下山坐车到城里喝喜酒,他有个同学今天结婚。
中午喝过喜酒,万老师又在城里逛了逛,然后才坐上直达元明公社的客车。傍晚时分,万老师在大丰山脚下了车,开始沿着山路往学校走去。
此时是初冬时节,天黑得早,万老师走了三分之一路程,天就完全黑了下来。这时,山路的上方忽然嘎吱响着冲下一团黑物,那黑物不偏不倚正撞在万老师身上。万老师“啊”的一声,就随着黑物滚落山涧,一下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万老师醒了过来,睁开眼,什么也看不清,耳朵里却能听到流水的哗哗响声。万老师知道自己是掉到山路下的深涧边了。他勉强坐起身,伸手摸了摸地下,发现地下全是草,他明白自己是掉在了草丛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他的眼镜不见了,没有眼镜他就是半个瞎子。他在四周摸了一圈,试图找到眼镜,结果是白忙一场。
不得已,万老师只好慢慢站起身,这才感到左胳膊疼得厉害,还好是皮外伤,忍着疼痛可以走。他往前走了两步,脚就碰到了一样东西。他弯下腰,伸手一摸,就摸到了一个皮轮胎,原来是一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他记起来了,撞自己的黑物就是这辆自行车。那么,骑自行车的人呢?
忽然,万老师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呻吟声,是从自行车下面发出来的。他赶紧把自行车搬开,伸手一摸,居然摸到了一个小孩的脚,那小孩呻吟着,痛苦地叫道:“疼……疼……”
万老师听出来了,这声音是小龙的声音,也就是学校陈老师和许老师的孩子。他赶紧说:“小龙,小龙你别怕。我是你万叔叔,万老师。你别怕,我马上背你回学校,你受伤了吗?别怕,别怕,咱学校有医务室……”
说话间,万老师一把抱起小龙。可小龙年龄虽然不大,身子却有些沉,万老师左胳膊又受了伤,刚走了几步,他就吃不消了。他把小龙托到肩上,再负在自己背上,背着小龙开始慢慢走。
走了几步,万老师想起骑车的应该是小龙的爸爸陈老师,于是赶紧喊道:“陈老师,陈老师,你在哪里……”
可喊了好一阵,也没回应。栗子小说 m.lizi.tw漆黑的夜晚,万老师又什么都看不清,他想陈老师可能被涧水冲走了。此时,背上的小龙又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疼……疼……”
万老师心想,别的顾不上了,得先救孩子。一咬牙,他凭着记忆摸黑往右边走去,爬上右边的山岩就是通往学校的山路。
此时风有些大,天气转凉了。万老师心想千万莫凉着小龙了,于是他不停地和小龙说话:“小龙,你莫睡。你是不是跟你爸爸骑车下山来着……小龙,万叔叔跟你说话呢!你答应一声……”
可不管万老师怎么说话,背上的小龙都一声不吭,也不喊疼了。万老师觉得不可思议,心想小龙莫不是死了?他不敢多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走,快点把小龙送到学校医务室,只有这样小龙才会得救……
不多一会儿,万老师爬上了山路,然后沿着山路往学校走去。此时他也不知道几点了,他只感到自己又累又乏,可还是坚定地迈着步子。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出现了摇晃的手电筒光柱,还有人的喧哗声。万老师知道肯定是学校的老师们出来找他了,他不由拼力喊道:“我在这里……”
很快,前面那群人奔跑起来,手电筒光柱也直逼万老师。霎时,万老师面前出现了他妻子朱老师和学校的几个老师。万老师声嘶力竭地喊道:“快、快救小龙……”
然而,他的妻子朱老师和其他几个老师都莫名惊诧地望着他,手电筒光柱一动不动地照着他,大伙全都傻傻地不说话。
万老师急了,他暴睁双目,怒道:“你们、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赶快把我背上的小龙接过去,赶紧送医务室……”
说着,万老师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这时,朱老师和其他几个老师赶紧上前,把万老师背上的一段枯木抬起,扔到一边,然后把万老师扶起来,驮到一位男老师背上,男老师背起万老师快速向学校奔去……
事后,苏醒过来的万老师得知,当时他背上背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小龙,而是一段枯木。他妻子朱老师和其他几个老师在山路上听到他的喊声,跑到他面前时,只见在手电筒光柱的照耀下,万老师正用一种怪异的走姿肩负着一段枯木,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万老师却坚持说他当时背负的就是小龙,虽然天黑他没有看清孩子的模样,但是他手摸到了孩子的脚,耳朵里清楚地听到了小龙发出的呻吟声:“疼……疼……”
不得已,第二天一大早,朱老师陪着他来到学校大门口的山路上,指着路旁的一段枯木说:“这就是你昨晚背在肩上的东西……”
万老师看着那段枯木,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当天晌午时分,学校派出的老师在深涧的下游找到了小龙父母的遗体,他们已经遇难了。
很快,万老师就知道了事情经过:原来昨天天黑时分陈老师骑着自行车载着妻子许老师和小龙下山去外婆家吃晚饭,不巧在下山途中自行车链条断了,车子失控撞向了万老师,结果全都从山路旁滚落到了深涧。深涧边刚好有一个寻羊的老汉,老汉费了很大力气很长时间才抱着小龙踉跄地走进学校报了警,而濒临死亡的小龙用微弱的气息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呻吟着:“疼……疼……”
也就是说当万老师背着误以为是小龙的枯木在艰难地行进时,其实真正的小龙已经死在了学校医务室。
万老师得知事情的真相,一时间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呢?自己是亲耳听到了小龙的呻吟声:“疼……疼……”这绝对错不了。
后来,小龙的外婆来学校听了万老师讲的这件奇事,感动得热泪盈眶,说是万老师把她外孙的阴灵带出了深涧,一定会有好报的。
果然,不久万老师的妻子朱老师怀孕了,十个月后,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这孩子长到四五岁时,学校老师们惊讶万分地发现,这孩子越长越像当年的小龙了,简直就是小龙的翻版。
万老师和朱老师也在惊愕中默认了这个事实,并给孩子取名叫小龙。
张阿发早就厌弃人老珠黄的老婆林秀珍了,这几年,他外出倒腾发了财,穿着变了、腔调变了,人心也变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几个小妖精中穿梭后,他看中了电台女主播。女主播年轻漂亮,有学历有气质。可女主播说了:跟他可以,但得明媒正娶。
那首先得休妻,怎么休呢?林秀珍这些年没犯过错,就算知道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也睁只眼闭只眼,一对儿女那么大了,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提出离婚,家里冥顽不化的长辈可不放过他。
电视报纸上天天播三角恋杀夫杀妻杀情人的新闻,张阿发心想:林秀珍死了才算干净。只是,张阿发从小连杀鸡都怕,他有杀心没杀胆,起杀意容易,能下手并成功就不是人人能做到了。
一天,见多识广的女主播话里有话地说:“百里外河滩村有个姓东方的老太太,据说养了一种神异蝴蝶,见血就钻,吸干人血……”
张阿发明白了,心怀忐忑地去了河滩村,找到那东方老太太并不难,她九十岁了,成天在河边晒太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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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发问她要巫蝶,老太太什么也不问,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千给用三天。”张阿发当然不缺这钱,他暗啐一声把钱交了。
老太太给他一个黑盒子,打开盖子,里面一只蠕动的白色小蛾子。老太太说:“别打开盖,它见血就吸,吸饱了有了劲就会乱飞。”
“那万一它飞得找不见了怎么办?”张阿发问,他想:万一它吸了林秀珍的血有劲以后,自己管不住它,那它不是到处祸害去了。
“我一个呼哨它就回来了,这蝶有灵性,像人一样。”老太太说,混沌的眼睛望着清澈的河水。
这老太太神叨叨的,张阿发顾不得那么多,先拿去用了再说,三千块钱当作试验。
晚上,林秀珍呼噜打得震天响,口水流到嘴角。栗子小说 m.lizi.tw张阿发坐在床边越看她越讨厌,巫蝶只能用三天,它只见血才吸,但林秀珍身上没伤口没血怎么办?他挖空心思想了个鬼主意,他把老婆摇醒,说最近自己中了邪睡不着,听神婆说要用健康人的血在他额头点一点。
林秀珍说:“这怕啥?我就是‘健康人’。”她当即用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点到张阿发额头。看她忍痛的样子,张阿发有些不忍,但很快“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思还是霸占了他瞬间的良知。
过了一会,林秀珍又睡着了,张阿发擦掉自己头上的血迹,悄悄打开小盒子放到林秀珍受伤的手边。那只白色小蛾子显然是饿坏了,快速蠕动进入林秀珍的手指,不见了。林秀珍动了一下,没什么察觉。
晚上这婆娘就会“莫名其妙”死亡,自己的人生就会改写。想到这,张阿发既激动又害怕,他披起衣服溜到邻居家打麻将去了,他不敢看到那未来的恐怖一幕。
邻居是个老婆跑了的单身汉,一窝人又喝又赌的,张阿发用酒精麻醉自己,不小心被破了的酒瓶割到手指,不过他没在意。
第二天,酒鬼们发现张阿发死了,他脸色灰青、容颜憔悴。医生说不出原因,只说他失血过多,可是,地上哪有什么血迹?单身汉想起,他夜里起来撒尿,恍惚中看到一只赤红的小鸟飞出窗外。
张阿发莫名其妙死了,林秀珍和孩子们接手了他全部的财产,那女主播一根毛也没得到。
办完丧事,亲戚议论起林秀珍丈夫的死因,林秀珍说:那晚她梦到件怪事,一个白衣女子拿着索魂幡,说要她的命,林秀珍不服,说她不该死。女人说:“是你男人要你的命,他有了小三嫌弃你,但我在你肚里转了一圈,没发现有罪恶的内脏。”
林秀珍悲从中来,向女子哭诉丈夫的花心无情。女人听了一会,走了,临走前说要看看张阿发的心是不是黑的,如果是黑的,就索了他的命。
警察没法拿林秀珍的话当线索,张阿发就这么莫名其妙死了。女主播很快又搭上了新欢,那新欢比张阿发还有钱,只是他也有老婆。
一次,女主播去河滩村采访,看到东方老太太在河边晒太阳,就采访她关于巫蝶的传说是不是真的。
老太太说:“哪有什么巫蝶?只不过是些被陈世美丈夫遗弃的女子的怨魂。这些怨魂不只收拾负心男人,还要收拾小三呢。”
女主播听得后背发寒,她的膝盖刚才跌伤出了血,现在总感觉痒痒,恍恍惚惚有个白衣女人在她周围晃,晚上做梦,那女子在她体内转来转去,还喃喃自语:“为什么你的心一半是红的,一半是黑的?”
回去后,女主播当即跟新欢断了往来,认真找了个未婚年轻男子结婚,自此,梦里再也没遇到什么白衣女子。
一、神秘失踪
莫小红25岁,在鑫隆服装市场卖衣服。栗子小说 m.lizi.tw
衣服卖了两年,没挣到太多钱,最大的收获,就是天天有新衣裳穿。
卖衣服前她在红星路一带的小歌厅做小姐,白天睡觉,晚上开工,辛辛苦苦从二十岁干到二十三岁,攒了十万块钱租了这个摊,长出一口气,终于可以穿着衣服挣钱了。
早上9点钟商场开门时,摊主们一拥而入,莫小红啃着包子还有说有笑的挟裹在其中,红嘴唇,绿眼影,一副大大咧咧的愉快表情。
这份表情一直延续到她走到自己的摊位前,便像气泡似的消失无踪了。她一眼就发现,门面前的两个塑料模特不见了。
模特连同身上的两套ONLY连衣裙,价值近千元,是她半个月的纯利。
莫小红马上就怒火熊熊了。
鑫隆服装市场的经理张红军早上迟到了。一进大门,就给埋伏多时的莫小红揪住了脖领子,大喊大叫地叫他赔模特,等掰开她的手,扣子早给她拽掉了两颗,脸上也被莫小红锋利的指甲划了一道口子。
等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张红军顾不得生气,赶紧查问商户是否还丢了其他物品,结果令他长出口气,除了莫小红的塑料模特,没有发现别的损失。
张红军纳闷了,真进了贼?那这小偷的智商可就值得探讨了。
没进贼?那大半夜两个那么大个儿的塑料假人跑到哪去了,难不成是自己走了?
张红军很是不解,四处溜达了一圈,就上了二楼的办公室。
刚一进办公室,张红军就看到黄三丽端端正正地坐在写字台对面的沙发上,看到他进来,赶紧起立。
她是来辞职的。
他更没想到,黄三丽的到来,让莫小红的模特失踪案突然演变成一起恐怖的灵异事件……
二、午夜惊魂
黄三丽19岁,在鑫隆干了多半年了,她在市场做清洁工,和另外一个女孩张丽满一起,负责两层营业大厅的卫生。
月薪是统一的300块,租不起房子,市场就在一楼大厅的东北角腾出间仓库,给她们做宿舍。
除了她们,市场大厅另一侧的门房里每夜里留有两个值班的保安,晚上6点,关门上锁,这里的夜晚就被牢牢禁锢在这四面墙内,只属于他们四个人。
黄三丽来辞职,态度坚决,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张红军忽然就起了疑心,联想到昨天晚上的事,莫非与她有关?于是他点起一支烟,板起一张脸,意味深长地说道:“小丽,昨天晚上市场里发生的事,你有没有啥线索,说说!”
黄三丽的小红脸一下子就白了,张红军更加断定,这丫头有问题。
再三逼问之下,黄三丽还是吞吞吐吐说了。
黄三丽说,昨天半夜大概两三点钟她做了个噩梦,吓醒了,怎么睡也睡不着,就把头蒙在被窝里眯着。栗子小说 m.lizi.tw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外边传过来一阵响声,好像有人在一楼大厅里走动。一开始她以为是保安在巡逻,可过了足有二十多分钟,这脚步声仍旧没有消失,反而像有规律似的,每隔几分钟就在门外经过一次,像是有人一直在大厅里面绕着圈儿走。而且仔细听,这脚步声很清脆,咔咔作响,像那种硬硬的高跟鞋跟在敲打着地面。
黄三丽心里发毛,就小声叫对床的张丽满,可张丽满睡得实,叫不醒,她干脆心一横,下床蹑手蹑脚地挪到门口,想看看外边到底是谁。
门是实心的,没玻璃,齐腰高的地方有个一元硬币大小的圆孔,她就把眼睛凑上去向外看,只一眼,差点没被吓死。
就着惨淡的月光,她看到一个塑料模特僵硬地迈着步子,正绕着呈回字形的大厅过道一圈一圈地走,动作机械,有条不紊,每走一步,哒的一声脆响,不是高跟鞋,是她硬硬的塑料脚板与水磨石地面碰撞的声音。有一刻,黄三丽甚至看清了她的脸,不是人脸,而是一张硬邦邦的塑料脸。
三、长发黑影
鑫隆服装市场地处城乡结合部,据说此地在解放前是块乱葬岗,地表下层层叠叠地埋葬着各个朝代的古人尸骸,解放后被夷为平地,大炼钢铁时修建起一座小钢厂,不过几年后就废弃了,荒芜了几十年,直到两年前,市领导要在城边大力发展小商品贸易,鼓励商家投资,于是残墙断壁一扫而空,鑫隆市场破土而出。
两年来,市场里一直流传着一些令人不寒而栗的传闻,但都是风言风语,无处查证。张红军从小在农村长大,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一直将信将疑,这次黄三丽的讲述真让他心里发毛了。
他没有批准黄三丽的辞职,一来怕她出去乱说,二来怕黄三丽一走,那个张丽满也甩手不干了,这么大个商场一天没人收拾,垃圾就能堆起来一层。于是他使出了撒手锏,把烟头摁在烟缸里慢条斯理地说:“还有半个月发工资,你现在走,按公司规定,你一分钱也拿不走。”
结果黄三丽没走成,苦着脸下楼去了。
黄三丽刚出门,张红军立刻喊来昨天值班那两个保安,一个叫江小乙,另一个叫韩东,都是二十出头的农村孩子。江小乙长得敦实忠厚,韩东则白净高挑,沉默少言。
两人进门后看到张红军沉着脸,便紧张起来。张红军开门见山地问道:昨天晚上发现异常没?
二人一齐摇头。
张红军一拍桌子:“干什么吃的?”
二人一哆嗦,江小乙连忙道歉:“对不起经理,俺们睡得太实了。”
张红军的语气缓和下来,问道:“你们来市场这么久,半夜有没有见过什么怪事?我要你们亲眼见亲耳听的,道听途说的不算。”
两个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江小乙才狐疑地问:“经理,我要说你真能信?”
张红军点点头:“我信,你说。栗子小说 m.lizi.tw”
江小乙有些鬼祟地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经理,咱市场里可闹鬼哩!我刚来那会儿,大半夜的经常听大厅里有动静,那阵韩东还没来,我跟另外一个保安许大个值班,他就说有鬼,我不信,有天晚上楼上又有响动,我自个儿打着手电就上去了,结果……您猜,我瞧见个啥啦?”
见张红军没吭声,江小乙便自问自答着继续道:“一上楼,黑咕隆咚的,我就看到个黑影站在一个摊位前的过道上,拿手电一照,我的妈呀,就看到一个长头发女人,穿着身雪白的裙子,正站在一面商户的大镜子前边照镜子呢。吓得我魂差点飞了,连滚带爬就下来了。那时候您也没来呢,管事的还是毕经理,第二天我跟他说,他不信,还说我神经病,不让我跟任何人说,说影响了商场生意跟我没完,我就再不敢说了,今天要不是您问,我一个字都不提!”
“会不会是住在一楼的两个女孩?”张红军问。
“不能,她俩都是短头发,我看到的那女人头发起码到腰。”
“那以后呢?你有没有再看到那个女……人?”张红军继续追问。
江小乙晃着脑袋:“一回就够呛了,经过那场事我就被吓着了,肝颤,过几天,许大个也辞职不干了,幸好没多长时间韩东就来了,他胆子大,那以后一般都是他半夜上楼巡逻,他话少,我俩基本不聊天,他看没看到啥我就不晓得喽,你得问他。”
张红军转向韩东:“韩东,江小乙说的那个东西你有没有见过?”
韩东沉默着摇了摇头。
张红军有些失望,正要挥挥手让他们离开,没想到韩东突然说话了:“我没看到江小乙说的女人,但我看到过别的,你能信吗?”
“是什么?”张红军猛地坐直了。
“我看到过商场里的塑料假人半夜里走起来了!”韩东抬起头盯着张红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红军后脊梁倏掠过了一道冷风。
没想到这个韩东和黄三丽所说的,竟然是一模一样。
四、误打误撞
下午5点半,商场里的电铃准时嗡嗡地响起,商户们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摊。
6点,所有人像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一切归于死寂,偌大的市场瞬间昏暗阴冷起来,仿佛一座被封上石门的古墓地宫。
张红军躲在办公室里,他决定要在市场里蹲一宿,看看到底能碰到什么。
静悄悄的午夜一点一点地迫近。
张红军的拳头越攥越紧,心跳得越来越密。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哪怕是最最细微的声音。
但直到凌晨三点,外面似乎一切正常。
孙红军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颈椎,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就是近千平方米的市场大厅二层,月光微弱,有一点灰色的光亮,展现在张红军面前的是千万服装汇聚成的浩瀚汪洋。
白天里它们五颜六色,但现在,它们全部都是灰蒙蒙的,静静地悬挂着,像一具具被钉在墙壁上的残缺肢体,无力地耷拉着胳膊,松垮着大腿。
还有塑料模特,过道两旁,几乎每个摊位前都僵硬地矗立着几具,张红军从它们面前走过时,似乎感觉到了它们阴冷的目光正不怀好意地追随着自己……
张红军摸索着向前走,每走一步,神经便拧紧一分。他丝毫没有察觉,此时,在他的身后竟多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影跟了他几步,摆动了一下,张红军发出一声闷哼,踉跄着倒地。
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听到自己声嘶力竭的尖叫声,那黑影随即猛扑上来。
身上一阵阵刺痛,张红军边没命地叫着,在地上翻滚着。
随即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过楼梯,电筒的光芒刺过来,罩定了张红军,四周一刹那间明亮起来。
张红军费力地抬起头,看到莫小红错愕的脸和手中的木棒。韩东站在一旁,只穿着内衣裤,嘴里还在微微喘息,他握着手电筒,像一个细致的灯光师正在给舞台中间的两个主角打光。
这时,江小乙呼哧呼哧地跑上来,看着眼前的一切,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莫小红的出现出人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谁让她的模特丢了。
认识她的人都听说过,五年前,有个家伙办完事妄图不给钱,结果被莫小红追出三条街,打成了血葫芦。
昨天她生了一天的闷气,临下班前便突然决定晚上不走了,躲在市场里抓贼,她蜷缩在自己的摊位里,巴望着小蟊贼赏脸再次光临,结果张红军像一只懵懵懂懂的小兽,撞到她的枪口上。
五、意外发现
中午12点,顶着好几条创可贴的张红军在国美买来数码摄像机。
当天下班前,他把机器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隐藏在一条牛仔裤的裤腿中,镜头对着一条南北向的过道,然后开机。
次日一早,张红军就赶到市场看摄像机,一通快进后,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屏幕中只有韩东的身影短暂划过,看得出,他是在巡逻,除此无他。此后一连三天都如此,张红军的热情开始一点点枯萎了。
第四天,张红军来得明显没有前几天早了,他捧着相机,大拇指摁在快进键上,呆望着屏幕上静止不动的那条黑黢黢的狭长过道,心想如果再没有发现就算了,明天跟商场编个谎,硬说质量有问题,把机器退了。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身影突然悄无声息地在画面中一掠而过。
张红军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差点没把手里的相机扔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倒回去,以正常速度重放,这下终于看清了。
的确是个女人,张红军一眼就认出,是黄三丽。
此刻的黄三丽,走路的姿势非常诡异,有点像……僵尸。
黑暗中,她左手里拎着几件衣服,右手拿着件黑糊糊的东西,她缓缓走到一面镶在墙边的试衣镜前,把右手那东西套到头上,理顺,黄三丽顷刻间长发披肩了,原来那是顶假发。
接着,她脱下身上的睡衣,开始一件一件地、慢条斯理地试衣裳,每换一件,便对着镜子木瞪瞪地照上一阵,再换下一件……
张红军目瞪口呆,黄三丽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诡异了。
忽然间他脑子里划过一道闪亮,这是个梦游的黄三丽!
江小乙所说的那个女鬼,应该就是她。
张红军把黄三丽叫来看视频。黄三丽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半晌说不出话来。看来她从来不知道还有夜晚的一个自己,这个自己,可以不受束缚,由着性子自在地游走。
她白天里拼命压抑着的对那些漂亮衣裳的渴望,在夜里得到了完美的释放。
张红军关掉电视机,声音冰冷地问:“你再给我讲讲那个会走路的塑料模特的故事吧。”他拉开写字台的柜门,伸手从里面掏出两条裙子丢在黄三丽面前。
正是莫小红失踪的两个模特身上的裙子。
“在你的床下找到的,告诉我,那两个塑料模特给你弄到哪去了,我挺好奇。”
黄三丽的表情先是迷茫,但只是短暂几秒,便被巨大的恐惧替代了。她哇的一声哭起来,拼命叫喊着:“我没偷东西……我没偷东西。”
张红军心有些软了,他在犹豫是不是应该报警,或者通知莫小红,门突然开了,张红军扭脸看去,进来的是韩东。
韩东说:“经理,那两个假人模特跟裙子都是我偷的,跟她没关系。你让她先走,我全都跟你说,求你了。”
张红军转过头对黄三丽说:“你先出去吧。没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市场。”
黄三丽抹了抹眼泪,默默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她回头看了韩东一眼,眼里除了泪水,仿佛还有些别的东西。
张红军向后退了两步,半个屁股坐在写字台上,重重吐出两个字:说吧。
六、一件礼物
故事的结局,韩东被警察带走了。
模特是他偷的,也的确像他说的那样,那两条裙子是他送给黄三丽的。
黄三丽收到他的礼物,知道它们的来历之后,立刻就怕了。她不要,可韩东非要给,韩东说你不要,我就到公安局自首,蹲监狱去。
黄三丽没办法,只好收下,但还是怕,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离开安全,就去找张红军辞职。
面对张红军的旁敲侧击,她慌了,情急之下,编了个塑料模特闹鬼的瞎话,这也是为了保护韩东。
十天后,韩东被释放,黄三丽再次提出了辞职,这次张红军没有难为她,痛快地批准了。
临走前,张红军塞给她一个塑料袋,什么也没说。
打开看,里边是条粉红色的裙子。
在一所学校里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学校有一幢女生宿舍楼很旧了,因为住的人不多,所以学校也没整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幢楼里有三分之一的房间都空关着。小和小#是刚住进来的新生。第一天晚上深夜她们隐约听到有很凄惨的哭声从走廊传来,以后几天每晚都是这样,听得令人毛骨悚然无法入睡。于是她们就向学姐们说起这件事。开始学姐们一口否认有这种事,但经不住小和小#的追问,终于说出原来在这楼里某一间寝室曾有一个女生上吊自杀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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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小对小#说:“我们去找找吧。”便拉着小#寻声走去。小#早已面如纸色,木木的由小牵着走。深夜的宿舍走廊弥漫着鬼魅的气息,几盏忽明忽暗的小灯照着,把她们的身影长长的拖在地上。她们巡着这哭声来到了四楼。这层楼面几乎所有的房间都关着。在这里哭声听起来更凄惨,更恐怖。现在连小也有点害怕了。她们来到一间寝室门前,这里就是传出哭声的地方。这间寝室显然已空关了很久,门上斑驳的旧漆和一些蜘蛛网表明这里好多年没人料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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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在七x级的年代,在闻名全省的师范大学女舍,曾经发生这样一段故事,一个女同学因不知受了何种创伤竟然跳楼自杀,but这种自杀方式跟别人不同,因她是头先落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从此在女一舍走廊xxxx室经常听到类似“以头撞地“的声音:碰.。。碰.。。从走廊遥远的那一头,慢慢的靠近,慢慢的靠近..突然声音停止,不在跳动,原来所停的地方是她生前所住的寝室,她就以凄凉的声音说,某某某在吗?她的室友都知道,这是她回来了..但没有人敢去开门.这样的情形,一直维持了好几个礼拜,但久而久之,这种情况也就愈来愈少。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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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久,暑假到了,随着假期的来临,宿舍的学生也都纷纷的回去了。而这种可怕的事情却未曾停止..一天晚上,女生宿舍的管理员在清理宿舍(由於大家急着回来,没有好好的整理寝室,所以可怜的管理员,只好一间一间的清理了),清理到这间传闻颇多的放间,心里也就毛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传言归传言,没有根据的事情.。唉!不要去想它”,管理员心中想着於是便大胆的开了房门,只感觉阴气阵阵.。注意一看,原来是北边的窗户没有关上,这时心中便安了起来,於是想上前去关上那个窗户,就在他关上的那一刹那,突然听到“碰“一声,他回头一看,门已经自动关上了,这时他的心中那种不祥的预兆又产生了,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这个可怕的声音碰.。碰.。碰。。又从遥远的走廊尽头,由远而近,慢慢的,慢慢的靠了过来。
“这时不管有没有这个传闻,已是无关紧要了”,他心中想着,他非常害怕,但又能如何呢?总不能坐以待毙,於是他想说暂时躲在2号床位的书桌底下,等她过去了再出来,这样或许能逃过一劫,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句话活生生的证明在他身上。她停在门口,没有在跳动了,以凄凉的口气缓缓的说“你。。不。。用。。在。。躲。。了。。我。。已。。经。。看。。到。。你。。了”,管理员心想说,“我躲在桌下,而你也没有开门,怎麽可能看得到我呢?”於是管理员走到门前弯下身子,将脸贴近地面,想看看那一个女鬼当他从底下门隙一看,居然看到两个血淋淋的眼睛,以哀怨的眼神看着他..。
话说一个学校,位于郊外,平时就流传着有关不少奇怪的事情。栗子小说 m.lizi.tw有一个女生宿舍,有7个女生,平时相安无事,但是有一天,住在下铺的小萍,怎么也睡不着。这一晚又出奇的安静,静得连自己的心跳也听得到。室友们全睡着了,只有她还在床上发呆,看了一下手表,快2点了。哦,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她这样对自己说着,她仰着脸,突然,她发现床上挂的蚊帐在慢慢下沉,住过宿舍的朋友们都知道,挂在床上的那纹帐从上铺吊下来的样子。她有点奇怪,开始还以为是风,但渐渐地发现像有个东西从蚊帐上面映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小萍仔细看看,是一个人脸的样子从上面浮显出来,并慢慢清晰了,是一个男人的脸,还是对她笑。小萍吓得大叫一声,全宿舍里的人都醒了。大家纷纷问她什么事,她吓得指着床说;“有鬼,“全宿舍的女生都吓坏了,左右看看,什么也没发现。小萍,你在做梦吧。别开玩笑啊,大家还是有点害怕的,可能吧。小萍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可能,算了,睡吧。一定是做恶梦了。就这样,大家又回到床了,。这一晚上相安无事。但是从此之后这个石膏一样的男人脸就缠上了小萍,每晚上都出现。栗子小说 m.lizi.tw搞得这个室的人再也没有睡好觉了。不可能每一晚上都做同一个梦啊,大家决定向学校反应。但有谁信呢?不过教导处的一个人想了想,对小萍她们说:“你们今晚回去睡,我带几个保安守在外面,一有事就叫我们。“
夜晚来了,小萍和室友们早早上了床。教务主任和五六个保安,十几个自告大无畏勇的男生守在外面。这么多人,那个鬼还敢来吗/不知道谁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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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安静得很,慢慢地,蚊帐双下沉啦。又来啦。
那个白色的男人脸一样的盯着小萍笑着,今天还笑得特别明显。
“来啦“小萍大叫一声,刹那间,所有的人一涌而入,:“哪里,在哪了“
“他没走,他在那了“奇怪的是,只有小萍看到。别人却看不到。
“在哪啊“大家都搞不清楚,在房间左右直看,。
“在窗户那了。在那儿,他要出门了。“大家随着小萍的手一看,可是什么也看不到,
“那就跟着他吧。“教导主任说
于是,一大堆人就跟着小萍出了门,小萍看着那张脸,大家看着小萍。
出一校门,来到一具烂水塘。
那张脸对小萍笑了笑,就跳了进去。
“他跳进去了,他跳进去了。不见了“小萍大叫着
第二天,有关部门来将烂水塘里的水排干了,猜猜发现了什么/
一具尸体,是个男生,原来,几周前这个大学失踪一个男生,学校和公安四处去找却没有结果,没有想到死在这里了。
后来证明他就是那个男生。
人们将这人照片给小萍看,她认出那张白色的脸就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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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192.tw!!!吓得他一声大叫,连忙跑回了伙伴中间,众人议论纷纷。小周大声地说:“一定是那个传说中的鬼。任晨!他就是因为心脏病发作,门锁又坏了,结果死在了厕所里。““胡说八道!“有一个不潢了,那是本校最大胆的伟。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世界上哪有鬼,我才不信呢。“众人决定再去看一下,进去一看,什么也没有。伟便得意起来,“我说没有吧,。小明是看错了,“大家也埋怨起小明来,就又回去打球了。这时,小周拉着伟说:“你等我一会成吗/我想上厕所了。你可千万别走啊。“伟只好在门口等。等小周进去后,他忽然想捉弄他一下,便学着鬼的声音说到:“打不开啊,.。打不开啊.。“小周立刻提着裤子跑出来,吓得面无人色。伟看着他的样子,大笑起来,是不是尿裤子啦?“说着,自己也去上厕所了。小周气坏了,你这个小子等我报复你,伟走进厕所里一格,忽然,他听到了声音:“打不开.打不开.。“他以为是小周在报复他,便笑着说;“小周,你还想反过来吓我啊。没用的。“于是,他一间一间的开始开门,开到最后一间时,里面出现了任晨那张痛苦得变了形的脸,眼睛比杯子还大,“啊啊.!!!“伟吓得大叫“有鬼啊!!“任晨对着他冷笑了几声后,便消失了.。等到朋友们赶到时,只见伟的裤了已经湿了一大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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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笑了笑,转身走了,也没给她红色的衣服,那晚上大家都睡得很好,没有人再来敲门了。栗子网
www.lizi.tw第二天,宿舍里的人全都起来了,只有那个冲红衣女子大吼的女生还没有起床,她的同学把她的被子掀开,她,她浑身都是红色的,她上身的皮已经被剥开了。血流得潢身,看起来就像是穿了一件红衣服。
致命的谎言
凌晨一点,当钟楼的钟声传来,在那个空荡的实验室里点一个台灯,然后把一支笔往身后扔..听见笔落的声音了吗?
我不喜欢当医生,虽然救死扶伤很神圣,虽然在医生的手中可以挽救很多生命,但我们必须面对死亡,。栗子网
www.lizi.tw死亡太残酷,我不喜欢!不过,最终我还是屈服在父母的目光下,二十年来,我已经渐渐地习惯了这样的让步,我走进了那个医学院,
我在半年前迅速习惯了死亡,它已经在我的眼中变得麻木,老师让我们不厌其烦地研究着每一个器官,那些曾经有生命停留的物质在我们的眼中已经变得和一本书/一支笔一样寻常。每当我向高中的同学谈及这些时,她们总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____医学院的学习就是这样!
我在学校的实验楼里认识了阿玲,她已经大四了,为了考研,她每天在实验室里的时间比宿舍的时间还长,因为她的率直,我们一直比较合得来,有时候我很佩服她的胆量,因为我至少不敢一个人在实验楼里读书读到深夜的,她从不相信灵魂鬼怪的任何传说。对那些爱尖叫的女生她总是不屑一顾,就她的话来说;“医学院的学生不该怕鬼的。“
我只是想和她开一个玩笑,真的,仅仅是一个玩笑。所以我编了一个慌言;“凌晨一点,当钟楼的钟声传来时,在那个空荡的实验室里点一个台灯,然后把一支笔往身后扔.。。如果没有笔落地的声音,那么转身看看,有什么站在你的身后.。。“阿玲笑着骂我是个无聊的小孩子,然后就匆匆走进那座灰色的大厦.。。
第二天
阿玲死了,在那间实验室里,验尸报告上说的是“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我的心突然空空的..
某中学男生段菲是一个十分贪玩的学生,这天下午,段菲放学回家,一路上他愁眉不展,为什么呢?原来,段菲学习成绩近来一路下滑,滑,上一次中考成绩全班倒数第二,为此,老师和他的爸爸妈妈都严肃批评了他。小说站
www.xsz.tw但是,这并没能引起他的足够重视。今天下午,刚好下来了考试成绩,他才知道,自己有两门主科不及格,他意识到自己这回可能跃居倒数第一了。他低头走着,回想起刚才在学校里,老师的批评和同学的冷眼,满腹不快。他感到沮丧的同时,更担心回家后还会有一场暴风骤雨。他甚至不想回家了,可是不回家又能到哪里去呢?段菲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他低着头呆站在岔路口中央,就这样站着,直到被一阵汽车喇叭声惊得抬起头来时,他才发现,自己站的位置非常危险,于是急忙躲开车辆站到了路边去。他稍稍定了定神,茫然地环视着四周,不知为啥,竟不知道何处是自己家了,家!究竟在那里呢?他努力地回忆着,再看看完全陌生周围,才发觉自己因只顾低头走,而没有向前看,已经走错了路,此处是什么地方,他根本不知。奇怪的是,这里路上行人极少,偶尔有辆出租汽车疾驶而过,他朝汽车招手,车辆毫无反应,一阵孤独感涌上段菲心头,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长时间,又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于是,他转身试着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路后,没想到周围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不仅没有了车辆,而且连行人也看不到了,此时已近傍晚,天色灰黯,他发现道路两旁的建筑样子稀奇古怪,浑然一种阴森森的气氛,段菲惊的不得不停下来。他感到无比奇怪:这是什么地方呀?我这是到了那里了呢?此时,他真地想回家了。正当他不知所措时,忽然间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嘿,去哪里呀?段菲吓了一跳,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上次中考倒数第一的赵武同学。栗子网
www.lizi.tw你是怎么来这里的?段菲莫名其妙地问。我家住在这里,赵武说,我刚吃过饭出来玩玩,你哪去?我~~我~~段菲不知如何回答,他“我”了两声后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么寂静,怎么一个行人都没有呀?赵武说:这个地方很偏僻,白天行人就不多,你怎么啦,脸色这么不好?哦,没什么。段菲说,这个地方我从未来过,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我正担心回不了家呢。赵武说:这么说你还没吃饭哦?,段菲点点头:嗯,是啊。赵武拉起段菲的手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段菲跟着赵武走了一段路,天渐渐黑了,路灯很远才有一盏,道路两旁的建筑里像停电一样奇漆黑,段菲胆小了他问赵武:你带我去哪里呀?赵武不回答,他拉着段菲的胳膊,继续拐过几个路口,段菲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门脸亮着灯,赵武说:那是一家餐馆,我常到那里面去吃饭,走吧,今天我请客。两人说着已来到了餐馆跟前,段菲抬头一看,只见门口上方的横匾上写着四个大字:“魔鬼餐馆”,他吃惊地问赵武:这家饭馆怎么起这么个名字。赵武回答:都什么时代了,这也值得大惊小怪,我去过的旅游胜地,还有叫“人肉餐厅”的呢。段菲问:什么人肉餐厅?据说就是胎盘,赵武说着就拉段菲进了餐馆。二位好,请进,迎面过来个张牙舞爪的家伙说。段菲一见吓的浑身直抖。赵武对段菲说:这里的服务员都这样,这叫特色服务,给你亲临其境的感觉。段菲听了感觉非常刺激。他们跟着那个魔鬼服务员,进了一个房间,进屋后,赵武却让段菲坐下等候,然后他跟着那个魔鬼服务员一起出了房间。段菲确实有些饿了,他没多想,独自一人在昏暗的小屋内坐下等候着。他以为赵武去要菜了,不料等了很长时间也没见赵武回来。他起身来到门前准备出去看看,可是房门却怎么也打不开,段菲一愣,心想:怎么?他们把我锁在这房间里了!今天放学回家路上自己居然迷了路,这本来就挺异常,后来突然又冒出个赵武,稀里糊涂就把我拉到这儿来了,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呢?段菲如坠云雾之中,但是房门打不开他也没办法,只好坐下继续等待。小说站
www.xsz.tw又过了些时间,赵武还是没有回来,段菲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想:说不定自己是在做梦呢,若果真如此,倒不如砸开房门逃出去,想到这儿,他不由地站起身来,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气味,什么味哦?天啊,这么古怪!他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气味。就在段菲刚一迈步时,他房间的门被打开了,随着一股雾气飘进房内,那股气味更浓了,接着,他看见刚才那个魔鬼服务员,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盘子上鼓鼓的,还盖着一块餐巾,正向上冒着热气。他意识到,那种气味正是来自这盘菜肴。服务员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对段菲说:这是你朋友给你要的菜,你吃吧。段菲问:什么菜?红烧人头!服务员说着伸手把盖在盘子上的餐巾撤了下去。在昏暗的灯光下,段菲低头仔细看了看桌上的盘里,突然他惊叫一声,啊~!吓得他脸色大变,即刻感到浑身筋骨酸麻,四肢不听使唤了,原来,他看到那盘子里,竟是带他来的同学赵武的人头!段菲几乎就要瘫倒,他指着那个魔鬼服务员,声音颤抖而嘶哑地喊道:你!你~你们杀了他!。服务员说:“我们没有杀他,我们只是选用了他的肉体作为一道美食原料,其实你的同学仍然活着。我不信,段菲说,我的朋友在哪儿?服务员回答:他马上就过来,和你一起共享这道美餐,说完转身出去了。段菲还想说什么,忽见一个白色人影急急地走进房间里来,是赵武!段菲一看惊的差点喊出声来,因为虽然是赵武,但是他已变得浑身透明了,就像是一个幻影。赵武走到段菲近前说:让你久等了,这是本餐馆的一道名菜,制作工艺挺复杂,但非常好吃,我们一起吃吧。此时的段菲已因惊吓过度而失态,他不住地摇着头,嘴里念叨着:这是噩梦,这是噩梦~。赵武说:不是啊老同学,这完全是真的,我也是被这家魔鬼餐馆抓来的活人,他们杀死了我,把我的肉体分别做成各种菜肴,给这里的魔鬼顾客食用,并且迫使我的灵魂留在这家餐馆里,给他们做采购员,专门采购新鲜活人,你是我为魔鬼餐馆采购的第一个食用活人段菲听了吓得两腿无力瘫在地上,他惊恐地望着面前全身透明的赵武,使出全身力气问道:那么多人,你干嘛非要抓我呀,我毕竟是你同学呀,有点情感嘛。什么情感?赵武说,我是严格按照这里规定作的。规定?段菲听了莫名其妙地问:什么规定?赵武说:魔鬼餐馆的采购条例规定,采购活人只能选择那些学习成绩非常差或者是品德行为十分恶劣的人,我就是因为学习太差才被他们当作肉食动物抓来的,他们把我身体其他部位全都做了菜肴,只剩下我的人头没客人愿吃,所以就给你送来了,他们命令我把你养在这个房间里,一旦有客人点要“清蒸活人”这道菜,就把你洗涮上锅做成菜肴,那时你就真没救了。啊!是这样,段菲似乎醒悟了,他也不管眼前一切是真是假了,心想:原来他们是准备吃我啊!不行,我必须赶快冲出去逃走,等他把门锁上可就晚了。想到这里,段菲鼓足勇气一跃而起,他快速穿过赵武透明的身体冲出了房间,刚才那个服务员一见,大声喝道:站住,接着就朝他追了过来,段菲听罢拼命加快脚步,拉开距离,就在他跑过餐厅大门口时候,不小心一只脚被门槛绊了一下,他控制不住,身子斜着向前倒去,头部猛地撞到了门框上。啊!段菲惨叫一声,顿时便失去了知觉。他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的妈妈正坐在他的身边,段菲第一句话就问:妈,我怎么了?妈妈见儿子醒了,她温情地说道:孩子你总算醒了,我和你爸爸到学校跟你老师谈过了,知道你最近学习成绩下降厉害,这次考试成绩非常差,但是你不应该因此而不回家呀,这让我们找了你一整夜,今天早上才在一家餐馆门前发现了你,当时你头部有鲜血已不醒人事,急忙把你送到医院里来,医生说,你是疲惫加饥饿过度,晕倒后头又撞到了墙上才昏迷的。段菲问:是哪家餐馆?妈妈回答:很远很远。此时,段菲看见妈妈眼圈有些发红,他说:妈,你别难过,我是被同学骗到那里去的,那是个魔鬼餐馆,他们杀了我的同学赵武。妈妈听了说:儿子,你别瞎想了,是因为你走得太远了,过渡的疲劳和饥饿使你产生了幻觉,幸亏那家餐馆的人和你学校联系,我们才及时找到了你,不然还不知道会怎样呢,你爸爸刚刚出去,他说去那家餐馆表示感。段菲长叹一口气,低下头不再言语了,片刻后忽然对妈妈说:妈,你把手机给我用用,我给同学打个电话。妈妈没说什么,取出手机递给了他,他拨通了同学赵武的家,接电话的正是赵武。段菲说:赵武,我遇见了一些麻烦事。赵武问:什么麻烦事啊?我能帮你吗?段菲说:不,我不想对你讲这件事,也不是要你帮助,我是想告诉你,请你务必赶紧好好学习,把成绩赶上去,不然可就危险了。等了一下,电话里传来赵武的声音:可是,我已经退学了呀。你退学了!我说你这几天怎么没来上课呢,那你在家做什么呀?我在打工,给一家餐馆当采购。这个餐馆在哪里呀?很远啊,你有空来找我玩吧。哦,那餐馆的名字叫什么?名字可怪那,叫“魔鬼餐馆”什么?段菲一愣,电话从他手里脱落。妈妈见状吃惊地望着他问:你怎么啦?段菲脸色煞白,他慢慢地把脸转向妈妈,表情木纳地说:我明白了,不是幻觉!那是真的啊!
她不出血也不出汗我是在陶艺课上遇见她的,仅一眼,就被她深深地吸引。小说站
www.xsz.tw灰黄色的陶土之间,只有她像白莲花那么静美,当她垂着雪白的颈子用心地涂抹泥巴的时候,我觉得世界瞬间就安静了。我是那种皮肤白、个子高、五官端正——俗称美男子的生物。正因为我外表的完美,我才会格外喜欢那些同样洁白圣洁的女人,比如这个叫苗梦蝶的女生。当她立在窗边的时候,我发现阳光都不能照到她身上,她像是画里的人。太美了,我决定下手。我主动要求和她同组制作陶器,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同意了。之后的时间里,我站在她身边,心思根本就不在手里的活计上。屋子里很热,但是我发现,她一点汗都没有出,真是奇怪。与教室里其他那些热得脸发红的女人们相比,我更觉得她神奇了。于是,我萌生了想要摸摸她的手的想法,她应当不会拒绝我这种美男吧?我把手伸了过去,但她像受惊那样猛地把手一抽,“嘶——”她的指尖恰好碰到了一把锋利的小刀,瞬间划出了一条口子。“你没事吧?”我抱歉极了,急忙掏出手绢。但是她巧妙地把手隐藏在了背后,因为……她的手指一点血都没有出。她,从头到脚,都是苍白的。下课之后,苗梦蝶拒绝了我送她回家的请求,我只能看着她美丽的背影叹口气。这个时候,陶艺班的负责人袁莉出现了,她黄着一张脸笑眯眯地靠近过来:“帅哥,不如你送我回家吧?”我简直要吐!其实我之所以来参加这个陶艺班,就是因为袁莉给了我免费上课的机会,有便宜不占是傻瓜,但我对袁莉一点兴趣也没有。她的皮肤黄得像土,脸上还布着一些棕黑色的斑点,我的神啊,我这种对美的要求极高的男人怎么会看上她呢?早听人说过,陶艺班的负责人是个美女,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袁莉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不满地说:“你在打苗梦蝶的主意?我劝你省省吧!她有男友了,不信你从窗子往楼下看,她另友每天都来接她。”我急忙奔到窗前,只见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阴凉里,有一个男人正和苗梦蝶说话。那个男人太丑了,简直颠覆了我的审美!他的皮肤又黄又黑,上面也有尸斑样的点子,说起来这个男人倒是和袁莉有点像,但和美丽的苗梦蝶一点都不配。“他叫阿涛,你无法从阿涛手里抢走苗梦蝶的。”袁莉坚定地说。但是我已经下定决定:我要追求苗梦蝶,我肯定比那个丑男人强!她在剥落又到了上课的时候,我像上一次那样接近苗梦蝶,然后趁着她低头做陶艺的时候伏在她耳边低语。这是我惯用的伎俩,以平时的经验来看,当我嘴里呼出的热气暖着她们的耳根时,她们都会害羞,都会有脸红的反应。但是苗梦蝶没有,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感觉有点僵,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在她的耳后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裂口。注意,我说那不是“伤口”,而是“裂口”,是类似于陶器碎裂的口子,有一点点皮肤剥落下来。我想伸手去撕一下,但是我没敢动。苗梦蝶显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转过头去,用头发盖住了这个口子。我急忙趁机约苗梦蝶下班一起喝咖啡,她本来不愿意,但是禁不住我甜言蜜语,她终于答应了。我就说嘛,没有女人会拒绝我这样的美男。这个时候,丑丑的袁莉向我们投来了幽怨的目光。为了防止被苗梦蝶的男友阿涛发现,我们提前逃课离开。我挑了一个情调非常高雅的咖啡厅,要了容器最为精美的咖啡。我们一边听音乐一边低语聊天,气氛好极了。不知不觉早已经过了原本下课的时候,突然,苗梦蝶像中电一般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尖叫起来。几乎没有人能够想象到一个女人可以发出这样的声音,不过是比平时晚回去一个小时,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但苗梦蝶不这样想,她跳起来然后猛地冲向了女洗手间。小说站
www.xsz.tw我不放心她,自然也就跟了去,但我只能呆在门口静静地等着她出来。我听到女洗手间里传来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那是一种丝绸破裂的声音,尖锐清脆,同时伴随着苗梦蝶的阵阵呻吟。我急忙叫苗梦蝶的名字,但她不理我。我不能再站在这里了,因为已经有人把我当作偷窥女洗手间的变态了。正在我纠结着要不要进去或者报警的时候,洗手间里的门突然开了,以风一般的速度冲出来一个女人。浓重的腥昧扑面而来,那个女人像是全身都缠着白色的布条,或者说是像一个被剪破了的布娃娃,总之是非常诡异。她就那么一直跑出了咖啡厅,不知去向。从衣服判断,刚才那个女人是苗梦蝶。我呆了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看到地面上落了一片苗梦蝶身上飘起的布条,我急忙拾起来,发现这布条又薄又软,呈现半透明的米色,还有点腥昧儿。良久,我突然一个激灵,然后飞快地把它丢下。它它它……它是块人皮!别让脏手碰你再一次上课的时候,我内心产生了激烈的斗争:还要不要靠近苗梦蝶?还能不能和她打招呼?奇怪的是,苗梦蝶看到我的时候非常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壮着胆子走到她身边,问她:“昨天在咖啡厅里发生了什么?”她居然浅笑着回答:“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不明白。”看,这是不是很奇怪?这个时候,丑丑的袁莉宣布今天陶艺课上,大家终于可以为自己的作品上釉了。这本是个顺理成章的事情,然而苗梦蝶的眼睛里射出了异样兴奋的光芒,那光芒与她平静的脸庞完全不相称。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高兴,不就是上釉吗?只见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人形的陶偶,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做了这个东西。由于陶土是黄色的,所以看上去这个陶偶和真人很像,看起来有异样感。这个陶人让苗梦蝶兴奋得手都颤抖了,她给陶人涂上了米白色的釉彩,涂得很认真。当陶人完全被涂好之后,我突然被一种恐怖的想法击中了:这个被上了釉的陶人像不像被穿了一层皮?一层比原来皮肤更白的皮?我急忙再去看苗梦蝶,那种恐怖的想法进一步蔓延:也许苗梦蝶也是如此,她之所以看上去又苍白又干净,完全就是因为她穿了一层人皮,一层比普通皮肤更洁白的人皮。所以她才不会脸红,不会流血,不会出汗。而昨天我在咖啡厅里看见的,正是皮肤裂开的苗梦蝶!我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终于觉得它成立了。但是,虽然害怕,我的心里还是爱着苗梦蝾的,她是多么美丽的女人啊!所以下课的时候,以为参透了秘密的我,一时激动居然在楼下拉住了苗梦蝶的手:“我知道你的秘密了,但是我不怕。我爱你!”苗梦蝶吃了一惊,她想把手抽回去,却无奈我拉得很紧。她终于着急了:“你快放开我!你不懂,我不能离开阿涛,他……”“你们******干什么昵?”这个时候,阿涛出现了。他冲上来狠狠地扇了我一个耳光,然后又扇了苗梦蝶一个耳光。苗梦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你看看,这是个多么差劲的男人!阿涛并没有罢休,他掏出纸巾拼命地擦拭苗梦蝶的手,一边擦拭一边说:“你记住,不要让别人的脏手碰你,明白了吗?”我气得差点冲上去和阿涛拼命,但是一看到他那又黑又黄的脸,我还是忍住了。我恐怕打不过他,还是不要直接冲突吧。但这并不代表我放弃了,我扫了一眼他们的车,居然后备箱没有关上。我灵机一动,趁着他们上车时,我把腕上有跟踪功能的可拆卸表顺着后备箱的缝子塞了进去。万事大吉,我要跟过去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个魔鬼终于,我跟踪他们来到了目的地。小说站
www.xsz.tw这是一栋远离市区的小别墅,看来那个叫阿涛的生活水平不错。不过别墅的位置非常不好,四周长满了阴森的参天林木,每一株都有攫人之感。房子红顶白墙,夜色中有些突兀,不过巧的是,房门居然没有锁!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个圈套,反正我是进去了。一推开门,那种熟悉的腥味再一次扑面而来,让我全身都发麻。我环顾四周,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家具,只有黄色的墙壁以及钉在墙壁上的照片。我小心地走过去……照片上居然全都是摊开的人皮!这是什么恶心的品味?我差点吐出来。照片无一例外都是黑色的底色,上面摊着软软的整张被剥下来的人皮,并没有血迹。但那姿态仿佛就是一个熟睡的人,更加透露出难言的恐惧。再看看四周,我甚至觉得黄色的墙壁都是由人皮做成的。就在我吓得快要离开的时候,我听到走廊深处传来了一声尖叫。我没有听错,是苗梦蝶的声音。心爱的女人的尖叫给了我勇气,我急忙走近几步,我再一次听到了那在洗手间门口听过的熟悉的撕裂声,以及苗梦蝶痛苦的呻吟。我相信苗梦蝶一定在受苦,她需要我!我三步并作两步向声音的源头冲去,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奶白色的门,门半掩着,透露出幽幽的红光。我顺着门缝一看,眼前的一幕让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心爱的苗梦蝶****着上身,皮肤从耳后一直剥落下来,像是脱紧身衣一样。她被剥开的身体呈现黄色,上面还布满了血丝。而那个丑陋而可恶的阿涛,正把他的脏手搭在苗梦蝶刚刚脱下的人皮上。难道这是在脱剥人皮?这太可怕了!阿涛看见我了,他露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操起一把刀向我冲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虽然我是个美男,但是平时也很注意体育锻炼,我尽最大的努力飞跑出房子,逃离了阿涛的追踪。只是,当我来到安全的地方时,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刚才的一幕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苗梦蝶要过着多么悲惨的日子呢?次日的陶艺课,苗梦蝶居然又来了。她看上去和往常一样,那么美丽那么苍白,只是她看我的眼神是多么令人心碎啊。我趁着别人没注意的时候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会帮助你的。”泪水在苗梦蝶的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终于落了下来,她说:“阿涛,是个魔鬼……”原来,阿涛是个变态的男人,起初他对苗梦蝶非常好,苗梦蝶也一心一意爱他。可是后来,阿涛觉得苗梦蝶不够完美,尤其是苗梦蝶的皮肤不够白,毕竟咱们中国人还是喜欢“白美人”的嘛,在种种护肤美白产品都没有产生效果之后,阿涛居然用了这么残忍的一种方法——他使用较为白皙的死人皮,整个儿地套在了苗梦蝶的身上,从此以后,苗梦蝶看上去那么洁白那么干净,但苗梦蝶的痛苦也就无休无止了。“他是个魔鬼,但起初交往的时候我没有发现。他给我喂了迷药,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换上死人的皮了。真可怕……我虽然变得白了,但是我却非常难过。我每天白天要披着死人皮出去,晚上再脱下来修复一下。因为毕竟不是自己的皮,它是有使用期限的。”苗梦蝶说到这里的时候抹了一把眼泪,“可是这种方式太残忍了,因为这样一来,我自己本身的皮肤变得耐受性非常差,如果不蒙着死人皮,它甚至无法抵挡细菌和紫外线,我只能天天披着死人皮出去。同时,因为死人皮长期和我在一起,每次剥落的时候都特别痛苦。”“上次在咖啡厅里,是不是……”我试探地问。“对的,我每天下课回家,正好是换皮的时间。但是那天和你聊天,我忘记了时间,皮肤自己裂开了。”说到这里,苗梦蝶仰起了泪汪汪的眼睛,“和你聊天真的很愉快,我……我忘情了。”还有比这话更让人心动的吗?如果不是在课堂上,我简直就要拥抱苗梦蝶了。但是我知道,想要和苗梦蝶在一起,首先是得把她从阿涛的魔掌中救出来,我向苗梦蝶保证,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她的。苗梦蝶笑了,像绽放的白莲花。今天下课的时候,我还得眼看着阿涛把苗梦蝶救走,但是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正当我意气风发的时候,丑丑的袁莉又出现了,她把黑脏的手掌放在我的肩膀上,让我恶心地避闪开了。“帅哥,你是不是想和苗梦蝶在一起?我劝你还是别这样做。”袁莉说。“用不着你管!”我厌恶极了。“其实你最好是爱我,因为我本来没有这么丑的。如果你能帮我,我就能……”还没等袁莉说完,我就离开了。我把真相弄反了其实,苗梦蝶早就在课上把救她的方法教给我了,事情说简单也不简单,说困难也不困难。只要我帮助苗梦蝶完成一个仪式,苗梦蝶就不用再披着死人皮生活了。不过苗梦蝶说,这个仪式需要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才能完成。我是最适合的人,对吗?下午,本应当上课的时候,我来到了苗梦蝶的家里。按照预料,阿涛果然不在家,给我们提供了足够的空间。仪式的过程是这样的:首先我要从手腕上切下一小块皮肤,既要足够薄,又要能够流出血来。之后我把这块皮贴到苗梦蝶的胸口,把自己流下的血洒到一张写着咒语的羊皮纸上。整个过程当中,我需要心里怀着对苗梦蝶的爱,对的,要一直充满爱意地完成整个仪式。这样才有效,才能解救苗梦蝶。苗梦蝶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点燃了一排蜡烛,整个空间里顿时有了神圣的感觉。我照着她所说的那样,切开皮肤,贴到苗梦蝶的胸口,然后把血滴在羊皮纸上,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都怀着爱意。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我切开皮肤的手腕处有了一些奇怪的变化,我的皮肤从我的肉体上鼓了起来,也就是分为两层。这种分层的趋势从手腕处蔓延到肩膀,一直朝着全身蔓延。分层的皮肤居然像有了生命一样,全都朝着苗梦蝶的方向涌动。顺着皮肤涌动的方向,我看到了苗梦蝶异样的目光。天啊,她的眼里闪出的居然是兴奋甚至说是妖媚的目光。这目光让我想起了某天的陶艺课,当时要为陶器上釉的时候,苗梦蝶也是这个样子的。这是怎么回事?痛感在我的全身蔓延,正当我努力地捂着自己的皮肤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我听到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苗梦蝶,你不爱我了?”是阿涛!他居然回来了。我想我完了,这下子死定了。谁知阿涛根本就没有想要杀我,他悲愤地说:“苗梦蝶,你用了我的皮肤还不满足,居然要换成这个人的皮肤,我哪里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你要知道,即使现在你把皮肤还给我,我也变不成原来的样子了,我为你牺牲了那么多!”苗梦蝶把我切下来的皮肤拿在手里把玩着,她脸上的表情多么令人恐惧。她说:“阿涛,我用你的皮肤用腻了,这个男人的皮肤比你的还好,我想换件‘衣服’了,哈哈……女人最爱做的事不就是换衣服吗?”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是我把真相弄反了!原来,真正的恶魔并不是阿涛,而是表面上苍白美丽的苗梦蝶。她是个贪心的女人,为了自己的美丽,居然骗取那些皮肤白皙的美男子到家里,然后用这种仪式剥下他们的皮,为自己制造美丽的“外衣”。阿涛就是受害者之一,曾经他也是个肤色洁白的美男子,因为受到了苗梦蝶的诱骗而义无反顾地爱上了苗梦蝶,之后就被剥掉了皮。失去了皮的阿涛,只能披着从尸体上剥下来的皮度日,因此他的脸总是黄黄的,而且长满了尸斑。现在,这样的命运要轮到我了……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任自己的皮肤朝着苗梦蝶的方向涌动。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放开他!”随着这叫喊,冲进来的居然就是陶艺老板袁莉,她扑过来,用手里一把桃木的刀在我和苗梦蝶之间劈了三下。神奇的是,我的皮肤立即安静下来,又回归到我的身上,之后袁莉扶起了我,在我耳边叫道:“快跑!”但我两眼一黑,昏了过去……我要让你爱上我后来的日子里,我一直住在袁莉的家,她照料我好久我的皮肤才完全恢复。想起曾经那一幕,我还心惊肉跳:如果不是袁莉,我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哦,对了,关于袁莉我还有件事要说。在养伤的这段时间,我发现了她很多的优点,她虽然长得丑,但是心地非常善良,也非常勤劳。她不但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还给我做各种好吃的保养身体,即使我发脾气或者不理她,她都温柔地对待我。这个女人颠覆了我以往的审美观,我渐渐地意识到,美丽的外表并不是最重要的,而心灵才是最值得我们去挖掘的部分。比如苗梦蝶,她虽然美丽,但她根本就是个魔鬼,怎么能跟袁莉比呢?渐渐地,我觉得我爱上袁莉了。我觉得和她一起生活,未来一定会很幸福。某个晚上,我突然从梦中醒来,一睁开眼睛,居然发现袁莉就在我身边。她用一往情深的目光看着我,发现我醒来之后,她说:“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从一开始我就爱你,所以让你免费进了我的陶艺班,我就是为了能有今天,能和你在一起。亲爱的,你这个美男子,会爱上我吗?”感动从心底猛地涌了上来,我难以抑制内心的冲动,伸出手去,紧紧地抱住了袁莉,我说:“这几个月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也爱你。”突然,我发现我手腕上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一个口子。我吃了一惊,想要抽出手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袁莉牢牢地抱住了。袁莉的眼里再不是深情,而是一种异样的兴奋,这目光多熟悉啊,好像苗梦蝶也是这样的……我眼睁睁地看着袁莉从衣服里取出了一张发黄的写着咒语的羊皮纸,让我手腕的血滴在了纸上。而几乎就在一瞬间,她熟练地取下了一块我的皮肤,贴在了自己的胸口。她说:“你刚才说爱我,你刚才一直想的都是爱我,所以我完成了这个仪式。”“原来你和苗梦蝶是一路货!”我大叫起来。袁莉哈哈一笑:“没错,难道你没听人说过陶艺班的老板以前是个美女吗?那就是我!我和苗梦蝶用了同样的方法来保持自己的皮肤,但我失误了,居然没有在上一张皮过期之前找好下一张皮,结果变成现在这种又黑又黄的样子。作为一个丑女,我勾引你上钩有多难啊,更何况还要从苗梦蝶那个臭女人那里把你救出来。唉,这也算是有付出才有回报吧!”我看到自己全身的皮肤都顺着伤口朝着袁莉的方向涌去,痛苦再一次袭来。怎么……怎么会是这样……我在找下一个美男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出名的陶艺班,它的存在给很多白领提供了一个休闲及提升品位的机会。不过,更令大家感兴趣的是陶艺班的老板,她叫袁莉,她皮肤白净笑容甜美,是个标准的美女。不知道有多少人爱慕她,她过得多么潇洒。当她下班之后,楼下会停着一辆车,车里坐着个皮肤黄黑看上去脏兮兮的男人。他一直在等袁莉,而且必须得等袁莉。你们大约猜到了,那个男人就是我,失去了自己皮肤的我。每当等袁莉的时候,我的心都像荒野一样苍凉。我后悔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唯一值得我做的就是再发现一个美男,一个比我曾经更美的男人,他必须皮肤白皙滑嫩,而且还要爱上袁莉。但是要知道,比女人皮肤都好的男人,是少之又少的。但我还在等待,等待着下一个美男。那是我仅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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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xsz.tw门口有人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双人病房,白色的被单下,各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左床的段雪把惨白的被子向下拉了拉,对右床的病人说:“喂,你叫欧阳菲吧?”右床的病人略微颤抖了一下。段雪接着问:“你也醒着?咱们说说话好不好?”欧阳菲没有回答,喉咙里却发出“呜呜”的呻吟声,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段雪有些无聊,拿起手机给男友汪磊打电话:“亲爱的,你给我挑的病房真不错,又宽敞又安静,只是这个病房真冷。另外……”段雪扭头看了看邻床,犹豫着要不要把病友的冷淡偷偷讲给男友听。就在这时,段雪突然发现,欧阳菲的被单不知何时已经盖到了头顶,惨白的被单下是起伏的曲线,看上去就像是太平间里的尸体。段雪一惊,手里的电话自然而然地挂断了。过了一会儿,欧阳菲缓缓地掀开被子爬了起来,她的身体比纸还要单薄,脸色十分苍白。缓缓地走到窗前,她僵硬地站在阳光下。段雪心底涌上了莫明的恐惧。睡前,护士宁莉来查夜。段雪乖乖地服了药,然后哀求宁莉陪自己聊聊。宁莉没有拒绝,但是她明显心不在焉,眼睛总向门外瞟,目光里带着惊恐。“你在看什么?”段雪好奇地问,她向门外看看,那里除了惨白的灯光,什么也没有。宁莉没有回答,眼睛却止不住地向门外看。“你到底在看什么?”段雪追问道。宁莉张了张嘴,还没等她发出声音,欧阳菲突然像触电一样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阴森森的声音说道:“她,要进来了。”宁莉吓得丢下段雪,飞快地跑了出去。段雪呆住了,颤声问道:“欧阳菲,你说谁要进来了?”欧阳菲扭转头,冷笑起来。熄灯后,段雪的神经十分亢奋,身体却酸痛麻木。她努力睁开眼睛,想要起身,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吱呀——”这时,病房的门缓缓地打开了,段雪感觉有一个人正悄悄地走进病房……突然,段雪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女人,她身着普通的病号服,长长的黑发盖住了脸。栗子网
www.lizi.tw“谁?”段雪惊恐地说。女人没有回答,而是举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朝段雪的身体猛地扎了下去。段雪全身一个激灵,但浑身却动弹不得,绝望到了极点。“噗——”是匕首刺破纺织物的声音,段雪并没感觉到疼痛。女人再次举起匕首,又扎了下去,一下,两下……她扎得非常用力,但是每一下都没有扎到段雪的身上。忽然,那个女人仿佛消失了,段雪感到一阵头晕,昏睡了过去。次日清晨,宁莉又来查房。她看到段雪的床单上都是被刀刺过的痕迹,而段雪正坐在床上,哭得像个泪人一样。段雪把昨晚的遭遇告诉了宁莉,气愤地问:“你们医院的安保工作是怎么做的?难道不对病人的安全负责吗?”宁莉无言以对,她把段雪扶到窗前,让激动的段雪晒晒太阳。这时,欧阳菲缓缓地爬了起来,她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着大门说:“昨晚,她回来了。”“谁?”段雪吃了一惊。“你没发现吗?”欧阳菲的喉咙里发出了异样的声音,“她回来了,就睡在你的床上。”段雪吓了一跳,急忙向自己的床看去,只见床上的被子仿佛被人动过了。段雪愤怒了,紧紧拉住宁莉的手,说:“你是护士,一定知道什么!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宁莉犹豫再三,终于讲出了一段陈年往事。2。女病人之死一年前,这个病房里住过一个叫李晓涵的女孩。她的双腿受了伤,医生说伤不重,不久就可以康复。但李晓涵总是拍打着自己没有知觉的腿,恨不得马上下床走路,还神经质地说,要寻找父亲留下来的宝藏。终于有一天,医生告诉李晓涵:“你的腿三天之后就会有知觉。”李晓涵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然而,到了第三天的早上,本应是腿恢复的时候,李晓涵却自杀了。她的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腿边的床单上也全都是被刀刺过的痕迹。“她是自杀的?”段雪好奇地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宁莉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说:“从前有个病人,他在得知自己的腿即将恢复知觉后,非常兴奋,天天捏自己的腿,等着恢复的那个瞬间。就在痊愈的头天晚上,他忽然用一把水果刀去扎自己的腿,然而,他的腿却没有感觉到痛。于是病人一次又一次地猛扎。终于,病人受不了了,他把刀对准了自己的胸口,狠狠地扎了下去……实际上,他不知道,自己的每一刀根本就没有扎到腿上,而是扎到了床单上。那里留下了许多刀痕,真是让人惋惜。”“你们觉得李晓涵也是这样死的?”段雪哑然失笑,她转过头去问欧阳菲,“你觉得这合理吗?”欧阳菲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狠狠地看了段雪一眼。宁莉认真地说:“你不了解李晓涵。她父亲曾是个高官,因为包养二奶把女儿刺激得精神失常。她父亲很愧疚,贪污了不少钱,都留给了女儿,后来东窗事发入了狱。”“那些钱呢?”段雪关切地问。“被藏起来了,没有人知道。这大约就是李晓涵所说的宝藏吧。”宁莉不想再多谈,转移了话题,“入院那天,你男友要挑一个安静的病房。当时只有这间最合适,医院里又不许我们说出实情,所以……”段雪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奇怪,既然李晓涵是个精神病人,医院怎么会允许她身边有水果刀呢?既然李晓涵能够扎中自己的心脏,她怎么会一直扎不中自己的腿呢?欧阳菲,你说对不对?”欧阳菲再次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段雪阴森地笑着。宁莉低声说:“你少惹欧阳菲。当年李晓涵死的时候,欧阳菲就住在这里,她见证了李晓涵的死,所以有点疯。”午夜时分,病房的门再一次缓缓地打开,一束惨白的光从门缝射了进来。段雪全身僵硬,她感觉到有人再次出现在病房里,那人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扑向了段雪的床,举起了手里寒光闪闪的刀。段雪全身剧烈地颤抖着,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当清晨再一次来临,段雪睁开双眼,转头看向了右床的欧阳菲:“欧阳菲,我知道你醒着。”被单下的欧阳菲一动也不动。段雪继续说道:“昨晚的事情你知道吗?那个女鬼回来了!”欧阳菲还是一动不动。“我觉得那个女鬼就是死去的李晓涵。你还记得她,对吗?”欧阳菲猛地掀开了被单,全身发出了骨头断裂般的“咔咔”声。段雪壮着胆子继续说道:“既然你见证了李晓涵的死,那么你一定知道关于她自杀的真相吧?”欧阳菲死死地盯着段雪,良久,才缓缓地说:“李晓涵并不是自杀。那天晚上,我头脑清醒,身体却动不了。我感觉到有一个人悄悄地进来了,然后就听到了李晓涵的惨叫。第二天早上,根据被单上出现的许多刀痕,医院就编了个故事,说李晓涵是自杀的,哈哈……”段雪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她一字一句地问:“你知道杀李晓涵的人是谁吗?”欧阳菲呆呆地看着段雪,似乎在头脑里搜寻着什么。忽然,段雪从床上爬起来,紧紧地关上了病房的门。“欧阳菲,你全都想起来了,对不对?我杀李晓涵的全部经过,你想起来了,对不对!”3。黄雀在后一年前,段雪的男友汪磊正为了生计而到处奔波,他没有稳定的工作,只想通过什么意外的方法,得到一笔大钱,从此一生无忧。这个机会来了,汪磊偶然认识了一个叫李晓涵的女孩。她是个精神病人,而且有个当大官的老爸。于是,汪磊想方设法接近李晓涵,得到了关于“宝藏”的所有消息。之后,汪磊制造了一起车祸。他本想置李晓涵于死地,没想到傻人有傻福:李晓涵没有死,且伤得不重。汪磊哭着把这一切告诉了段雪,段雪虽然恨汪磊,却还是忍不住想帮他。她混进李晓涵的病房,伪造了李晓涵自杀的现场。就在段雪转身要离去的时候,一个人影从隔壁床上爬了起来。段雪吓得尖叫一声,借着月光,她看到病房里的另一个人——欧阳菲。段雪不确定欧阳菲是不是认出了自己,她当时只顾着逃命。事后,汪磊和段雪一直生活在惊恐中,他们不敢去动李晓涵的宝藏,因为害怕欧阳菲已经告发了他们,而警察就等在那里。终于,他们决定把欧阳菲解决掉。但住进这间病房后,段雪却发现欧阳菲已经疯了。她在欧阳菲面前反复提起李晓涵的死,就是想看看欧阳菲是不是一点都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段雪得出了结论:欧阳菲全都记得。必须除掉她!欧阳菲死了,她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口有一把水果刀。在她的被单上,有无数被水果刀扎出的痕迹。果然如段雪计划的那样,医院为了维护声誉,宣称欧阳菲是因为精神错乱而自杀身亡。但有一件事段雪一直不明白:半夜里装鬼的人,到底是谁呢?次日清晨,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了,是每早必来的宁莉。她关上房门,突然紧紧地搂住了段雪,一边拍着段雪的背,一边问:“你记得我每晚给你吃的药吗?那药很有效,它不仅会让你全身酥麻不能动,还能让你变笨……”突然,段雪感到一阵剧痛,她低下头,一把匕首赫然扎进了自己的胸口。“你会利用‘女鬼’杀人,难道我就不会吗?”宁莉冷笑着说。段雪和欧阳菲的离奇死亡,以及她们口中那个午夜的女鬼,被院长严密封锁。他特意把宁莉叫到办公室,嘱咐她不要说出去。宁莉拍噎着拼命点头,心里却在暗笑:那个午夜的女鬼,明明就是我啊!下班的时间到了,宁莉刚刚走出医院,就看到汪磊在一辆跑车里向她招手。宁莉四顾无人,几步小跑钻进车里,娇嗔道:“你也太高调了,怎么开这样的车子出来招摇。”“怕什么?段雪和欧阳菲都死了,再没有人威胁到我了。”汪磊得意地说,“半年前我就把‘宝藏’取出来了,现在,我可要潇洒一把了!”宁莉也不由得笑起来:“段雪真傻,居然没有发现我们一年之前就在一起了。她也不想想,如果没有我做内应,李晓涵的死怎么会如此顺利呢?”车子启动了,载着汪磊和宁莉的笑语,越来越远。这些恼人的话,段雪再也听不到了……
1辰铭走进储物室,这是一个阴暗的房间,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上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很久没有人使用的样子。栗子网
www.lizi.tw闷热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辰铭扶着墙,满脸苦闷。“这真不是一个好差事。”他不由的就在心里抱怨,“那些家伙怎么能够这么对待自己这个新同学呢?”辰铭是天辰中学的转学生,今天刚刚加入新的班级。因为是高三的缘故,所以大家都忙着复习功课,迎接高考,对于他这个转校生就都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放学时候班长大人更是直接将打扫教室的重任交到了他的手里,真是可恶至极。而更重要的是,班里的拖把早已经坏了,所以他必须亲自到这个学校的储物室来找一把新的拖把。对于原本打算跟新班级里的学生搞好关系的辰铭来说,这实在让他感到无比的郁闷。这么想着,辰铭就用力地踹了一脚发泄心里的不满。然后只听啪的一声,什么东西被他踢到了,摔在地上。仔细看过去,正是一把拖把。弯腰拿起来,有点旧,也不知道多久没人用过了,布条都干巴巴的拧在了一起。正打算换一把,可是辰铭四处看了看发现并没有其它的了,就只有拽着这把有些破旧的拖把走出了用作储蓄室的小屋。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天色阴沉,学校里的人差不多都已近走光,只有三三两两还在操场上活动。辰铭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了,撇了撇嘴巴,心里又开始抱怨那些如此对待自己这个新生的学生了。慢慢腾腾回到教室,辰铭忽然惊讶的发现,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竟然还剩下一个人没有离开。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正趴在书桌上做一套习题,注意到辰铭,就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辰铭初来乍到,并不认识这个长的很漂亮的女生,但感觉这个女生应该是比较容易相处那一种类型的,于是就也点头笑了笑,问她:“你好,我叫辰铭,你叫什么名字呢?”“林沁。”女孩点了点头,然后问他,“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走?”辰铭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拖把,跟林沁说:“我得值日呢,班长大人留下的任务。你呢,你为什么还不走?”“我做完这套习题再走。”林沁拿起桌子上的卷子跟辰铭说,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爱学习的女生。“那你慢慢做。”辰铭开始做值日,认认真真地将地扫了一遍。清扫完后,辰铭拽着拖把想要到水房里冲洗一下,就走出了教室。空旷的走廊里,响起辰铭的脚步声,有些空洞,带着阵阵的回音。高三年级的学生比其他年级多一节自习课,所以等他们到了放学的时刻,学校几乎就没什么人了。走廊里阴沉沉的,头顶的灯光十分的昏暗,辰铭拖着长长的迷乱的影子,没来由的一阵害怕。然后想到林沁一个女孩子这个时候竟然还敢一个人在教室里学习,胆子可真够大啊。2水房里没有安灯,比外面还要阴暗,辰铭站在门口微微感到有些犹豫,不敢进去。正在他踌躇不前时,忽然听到了从水房里传出来的流水声,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明白到一定是里面有人,就试着喊道:“谁在里面?”流水声停了,一个男生有些嘶哑带着打趣回答:“废话,当然是人了。”辰铭心里放松了一些,回答道:“我是做值日的,来这里冲一冲拖把。”说着就走了进去,昏暗中看到一个男生的身影正在一排水龙头最里面的那个下面冲洗头发,辰铭将拖把放到一个水龙头下面使劲冲洗着,好奇地问那个男生:“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刚打了会篮球,出了一身汗。小说站
www.xsz.tw”那个男生回答道。“哦,这么洗会感冒的。”辰铭好心地说。“没事,我身体壮实。”那个男生哈哈笑着说,然后就是哗啦啦的水龙头里的水冲溅到头发上的声音,“不过,谢谢你啊。”辰铭连忙说不用谢,他手里用力的搅着手里的拖把,一股暗红色的东西顺着水从拖把里流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辰铭嘴巴撇了撇,这是他心里感到厌烦时的习惯动作,手里更加的用力挤压着拖把,像是有深仇大恨一样。水房里的排水道都被那种红色沾染了,可是依然有那种红色的东西从拖把里流出来,最后辰铭只好叹了一口放弃再冲洗下去了。甩了甩拖把,跟那个男生说:“我先走了啊。”依然将自己的脑袋放到水龙头下面冲洗着的男生嘴里唔了一声,摆了摆手。辰铭于是就拖了湿漉漉的拖把往教室里走,可是在走廊上刚走没几步,一个人影忽然站到了他的面前,吓得他差点跳起来,是一个老头,又瘦又小,背着手,一双小眼睛固执地盯着辰铭。“你是谁?吓死我了!”辰铭没好气的冲那个老头喊。“我是学校看门的。”老头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表明了身份,然后他瞪着辰铭,语气有些不善的问,“你呢,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走?”“我值日。”辰铭指了指自己教室的方向。“那你快点,一会教学楼就要锁门了。”老头警告说。忽然,他看到了辰铭手里的拖把,身体轻轻一震,声音尖锐问辰铭,“你手里的拖把在什么地方找到的?”“储物室。”辰铭被老人忽然变得尖锐了的语调吓了一跳。“储物室吗?明明扔了的,一定是看错了。”老人摇着头自言自语道,然后就又看了水房一眼跟辰铭说,“里面有人没?”“还有一个正在洗头。”辰铭说完这句话就急急忙忙的拽着那个拖把离开了,深怕这个老头再跟自己唠叨个没完。走了几步,回头看去的时候,那个老头的身影正在慢慢的移进水房,辰铭心里忽然感觉,那个老头的身影像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一般,轻飘飘的。这个想法让辰铭身体不由的一阵哆嗦,连忙赶回了自己的教室。林沁还安静的趴在那里做试卷。辰铭的心跳因为刚才的情形变得有些加速,好久才平息下来,不由的苦笑,暗骂自己真是一个胆小鬼。然后弯下腰开始拖地。虽然他心里老大不乐意,可毕竟是第一次为新的班级打扫卫生,所以做得格外地认真。脸上也慢慢沁出了一层汗水。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教室里只能听到拖把拖地的滋滋声。辰铭的口里慢慢喘起了气,教室就这么小的一片地方,可是他却有种怎么拖也拖不完的诡异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心里开始恐慌起来,猛然间抬头,他看到林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一旁的窗台上,脸上带着一种幽怨的表情看着自己。“你……你做什么?”辰铭大吃一惊,口中喊道。两行泪水从林沁的眼角流下来,好像很悲伤的样子,她一句话也没有,身体就那么的向后一仰,整个人从窗户跌了出去,几秒钟后,外面传来砰的一声钝响。突如其来的事件,让辰铭呆呆的站在原地,四周寂静无声,只能听得到他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慢慢加速。汗水流下来,掉落在地上,清晰可闻。过了很久他才反映过来,不敢置信的用嘶哑的声音自语:“林沁……自杀了?”3辰铭的教室在五楼,匆匆跑到楼下,昏暗中只见正冲着窗户下面是一片红色的痕迹,一个人形的影子正趴在那里。辰铭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心里充满害怕,脑子里也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汗水湿透了衣服,月光阴森,辰铭只感到自己的一颗心就要跳出嗓子。四周寂静无声,这个时刻整个校园已经空无一人了,陷入一片昏黑,只有教学楼中散发出微弱的灯光。“报警!”辰铭忽然想道,然后就想去找什么地方有手机,可刚刚转过身来,却忽然发现有一个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他“啊”的尖叫了一声,身体差点瘫倒在地上。“你怎么了?”虽然有些昏暗,但依然可以看清是那个在水房里遇到的男生。“死……死人了,有人自杀了。”发现是这个男生,辰铭稍微放下了一些心,然后指着不远处的那具尸体语无伦次的说。“自杀?”男生向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口中忽然说,“怎么又一个?”“什么又一个?”辰铭听到了他的这声低语,惊讶地问。男生没有回答他的话,脸色却忽然一变,想起了什么似地问辰铭:“你刚才在水房冲洗的拖把是不是在储物室拿出来的?”辰铭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生会跟他说这个,点点头说:“是……怎么了?”声音颤抖着,他现在心里依然在害怕。“果然是那个拖把的缘故!”男生立刻就说道,“那个拖把很邪门的。”辰铭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咽了一口唾沫,问那个男生:“为……为什么邪门?”“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个学校三年前那个女生跳楼的事情?”男生问他。辰铭摇头,满心害怕地说:“我今天刚转过来的,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三年前,就有这么一个女生晚上跳了楼,是被人逼的。”男生的声音低低的,在这种阴暗环境里,格外恐怖,他接着说,“我们这个学校有个看门的老头,他见那个女生因为爱学习,回去的时候整个教室就她一个人,就起了歹心,想要对那个女生不利,可是女生不从他,直接从教室的窗户跳了下来摔死了。”“看门的老头?”辰铭忽然想到了那个在水房外面遇到的老人。男生接着说道:“那个老头看到女生摔死了,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就悄悄的把那个女生的尸体给埋在了某个地方。当时女生摔死的地方流了一地的血,他就是用那把拖把给清理干净的。那把拖把从此就变得邪门了,学校里就经常发生跳楼自杀的事件,都是因为放学回去晚了的缘故,而且每一次都跟那个拖把有关联。”辰铭明白到这个男生说的是什么了:“你的意思是,林沁会跳楼,是因为那个拖把的原因?”男生点点头,说:“是的,她被附身了。”“被附身了!?”辰铭浑身打了一个冷战,然后又看向林沁的尸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吗?”“不能报警!”男生急忙说,“如果报警的话,我们两个都洗脱不了嫌疑,警察才不会相信是这个拖把在搞鬼,前几次跳楼事件有几个无辜的学生就被抓走了。”“那……那怎么办?”辰铭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依赖这个男生了。男生靠近辰铭,压低声音,语气森然的说:“我们找个地方把她埋了,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道怎么回事?”“什么!?”4学校后面有一片待开发荒废地带,原本是一个果园,后来因为经济效益不高就慢慢废弃了。学校方面正打算在这里修盖一座食堂,近期动工。辰铭心惊胆战地拖着林沁的尸体慢慢走到了这里,在力竭停下喘气的时候,辰铭的心里忽然充满了一样的情绪:他在做什么,月夜埋尸?天啊,为什么他会做这么可怕恐怖的事情!认真的想一想,不管怎么说,发现学校有人失踪了,作为值日生的自己本就是第一个嫌疑人啊,而如果他再被发现这样掩埋林沁的尸体,那就更脱不了嫌疑了。天!那个林沁明明是自杀的,自己一个转校生和她无冤无仇的,那些警察怎么会怀疑自己?只要说明白不就行了!无数的念头在辰铭的脑海里徘徊,可是最后,男生劝慰他的话忽然跳了出来:“我是在帮你,学校后面有一片废弃的地方,你拿着铁锹过去挖个坑把她埋了,我帮你把这里的血渍清理干净。”男生的话像是有神奇魔力一样,辰铭心里猛然间就平静了下来,并且似乎下定了决心,不再想其他的事情,双手拿起一把铁锹开始在地上锄土。月色阴柔,遍地荒草中,只能听到铁锹铲在土地上面的声音。“你在做什么!?”犹如炸雷一般的声音在辰铭的耳边响起,他绷紧了的心差点就从口中跳出来,口中轻叫一声,急忙转过了身。昏暗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自己的面前,正是在水房外面见到的老人。看到辰铭一副惊呆了的样子,老人往前跨了一步,这让辰铭看清了老人脸上密密麻麻的皱纹,此时更有一种恐怖的感觉。老人声音严厉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回去!”辰铭支支吾吾的用眼睛偷偷看向林沁的尸体,希望漆黑夜色中这个老人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边正躺着一具女尸。然而,在他偷偷看过去的时候,他就不由的啊一声叫了出来,因为旁边空空如也,林沁的尸体不见了!老人没有注意到辰铭一副见鬼了的神情,而是接着跟他说:“刚才你就骗我,说水房有人,有什么人啊,你欺负我这一个老头是不是?”“什么!?”辰铭又被老头的话震惊了,“你说……水房没人?”“废话!”老头伸手抓住辰铭的胳膊,“说吧,你在这里做什么?”“我……”辰铭只感到自己像是掉进了冬季冰凉的河水中,彻骨寒冷。这时,老人忽然“咦”的一声,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急忙问辰铭道。“喂,小子,你是不是看到有人跳楼自杀,然后一个男生让你来这里埋尸体?”辰铭听老人这么说,吓了一跳,有种做贼心虚的惊悸感觉,然后犹豫着点了点头。“糟了!”老人不由分说就拉着辰铭往外走,一边一边说,“你个傻小子,被迷了心智,那个男生是一个厉鬼i你差点就没命了,他让你自己挖一个坑,然后就把你推下去活埋你!”“你说什么!”辰铭惊讶的喊道。老人接着说:“三年前,学校有一男一女因为谈恋爱被老师家长发现了,受不了周围那些人的训斥,就双双自杀,女的跳了楼,男的割腕自杀,真够悲惨的,当时教学楼前面留下了一堆血迹,我用拖把拖了好几天才弄干净。之后,就开始发生诡异的事情了,那个拖把变得邪门起来,不管我扔到什么地方,它总能不知不觉中回到这个学校。然后学校里就开始发生怪事,一些人失踪了,过一段时间被发现埋在这个荒废的地方,都是那个死了的男生搞的鬼,他被那些大人们逼死,心中有怨恨,就在这个学校里开始害人。”老人说着,就已经把辰铭拉到了学校的门口,不由分说将辰铭推了出去,然后神色严肃地警告辰铭:“你赶紧回去吧,不过要记得,这里的事情一定不要跟别人说。不然会惹祸上身的,知道吗?”老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隐隐带着几分狰狞的神色。辰铭连忙点头说:“是,是,我知道了。”他这时候头脑中一片空白,转过身忙不迭就往回家的路上跑去,不经意间回头,看到老人站在学校铁门的后面,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也许是因为月光的缘故,他的脸是淡青色的,格外的碜人。而远处的教学楼,在辰铭班级所在的那个教室,那扇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是那个男生和那个林沁,远远望着这个方向。辰铭再一次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狂奔。5一直来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才让担惊受怕的辰铭终于缓了一口气。刚才的经历依然历历在目,心有余悸,这将会是他终身难以忘怀的恐怖记忆。想到自己刚才受到迷惑,竟然拖了一具原本不存在的女尸掘坑埋尸,就感到一种由内至外的不寒而栗。幸好遇到了那个老人,不然自己说不定真会被活埋,可是……辰铭却隐隐的感觉到,似乎还有一些诡异的地方。就这样在大街上满怀心事的走着。忽然之间,有人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辰铭差点就尖叫起来,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的以为是那个厉鬼跟了上来。然而转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是他们班的班长。“喂,新同学,等你好久了!”班长笑着跟他说。“等我?”辰铭满脸茫然。“哦,是这样的。快高考了,在教室里谁也没心情理你这个新学生,所以都显得很冷淡,最后还推荐你做值日。我心里感觉过意不去,就在这里等你,请你吃烤肉串。”班长说着,就热情地伸手拉住了辰铭的胳膊。辰铭心里一阵感动“没什么的,我能理解大家。”“哈,别说了,走吧,我们这里的烤肉串口味很不错的。”“班长大人,问你一件事。”两人住烤肉串摊子走去的时候,辰铭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学校经常发生……死人的事情吗?”“死人?”班长一愣,有点不明白辰铭为什么会这么问,就说,“怎么可能,如果经常死人的话,那我们学校早关门了,咦,辰铭你为什么这么问?”“我……”辰铭不知该怎么回答,心里充满惊疑,“那个看门的老人明明说最近学校经常有人失踪的……”“什么看门的老人?”班长却疑惑地问,“我们学校没人看门啊?”“什么?”辰铭停下了脚步,惊讶的说道。班长却是一副恍然的样子说:“我想起来了,我们学校三年前确实发生过命案啊。当时有一对学生谈恋爱,晚上的时候,在学校偷偷摸摸的做一些小动作,被一个学校看门的老人给撞见了——那个老头现在已经不在学校了。当时他不知道跟那对恋人说了什么,其中那个女生就跳楼自杀了,男生要跟老人拼命,可那老人以前当过兵,会两下子,反倒不小心把男生给弄死了。然后他为了躲避责任,就偷偷将那两个人给埋了。”辰铭颤抖着问道:“那……那个老人呢?”班长想了想,就接着说:“那个老头杀人埋尸,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两个学生无故失踪,其他人都以为他们是私奔了。直到了后来,那个老头喝酒自己把这事给说漏了,别人才发现那两个人是被老人害死的。然后警察去抓那个老人的时候,老人自杀了。一下子三条人命,当时很大的轰动呢。不过那一男一女到今天还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到底被埋在了什么地方。”“我知道他们被埋在了什么地方!”辰铭忽然说道。“你知道?”班长疑惑地看着辰铭。辰铭终于明白,他在学校里遇到的三个竟然都是鬼。林沁跟那个男生三年前被老人害死,却一直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尸体被埋在了什么地方。他们于是就假借自己去发现埋尸地。如果没有想错的话,当时自己掘坑的地方,应该就埋着他们的尸体。可是没想到,老人死后也变成了恶鬼,不想让别人发现埋尸体的地方,所以他才会突然出现阻止自己,并且警告他不要将这些事情说出去。可是,是否要将这个秘密说出去?
我依然记得我曾经住过的一所宅院闹鬼。栗子网
www.lizi.tw我有三个弟妹,除了最小的只有四岁外,其余的跟爸妈天不亮就得下地干活,天不黑回不了家,如此披星戴月只为了糊口,每天回来,身上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只想倒在炕上睡觉,甚至连吃饭的力气也没有了。我们住的只有两间房,是旧房子,搬来不过半月。爸妈住里间的小炕,我们姐弟妹四人住在外屋的大炕,邻着炕尾的有一道门,里面放着杂物,只用一道布帘隔着。最小的妹妹睡炕头,我睡炕尾。不知从何时起,我晚上开始睡不安稳了,常常睡到一半就有冷的感觉,哪怕是这秋初,到半夜也是阵阵奇冷,以后,睡到半夜总会醒来一阵,其他弟妹也是如此,没过几天,正睡到半夜,突然听到有人在笑,笑?谁会在半夜笑?扭头看看几个弟妹,他们都睡得很安稳,仔细听听,并没有谁在笑啊,可是,刚要睡,又听到几声笑,笑得人冷到骨头里面去,而且那笑声近在咫尺!想到这一点,我顿时觉得浑身寒毛直立,而且背后开始有冷气袭来,仿佛有冰置于身后,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后转着头,想看看那笑声来自何处,可是,就当我把头完全转过去后,我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心脏似乎也一下子不再跳了,因为我眼睁睁地看见有两个女人站在那布帘外面,依着墙,抄着手,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看着我在嘻嘻地笑,她们一个脚上穿着粉锻子的绣花鞋,一个穿着红锻子的,都是粉的锻子裤,身上也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宽袖、小立顶,胸前绣着大牡丹花,衣服下襟有穿了红珠的流苏,头发梳得油光,发后还插着玉簪子。我突然意识到也许只是个梦,忙用手揉揉眼睛,再看,还在,暗中掐掐胳膊,还在,竟然还在!不,不是梦!我头皮一乍“啊——”一声惨叫跳起来,弟妹们也被惊醒了,爸、妈听到动静,拿着小油灯就跑出来,结果,什么都没有了。我说我看到的东西,他们谁也不信,只说是梦,低声喝斥几句,又回屋睡去了。我被这样一吓,哪里还能睡得着?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了头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一直到天亮也不敢把头伸出来。第二天晚上,我累得忘了,睡到酣时,又听到几声嘻笑,我背后一冷,人就已经清醒了,可是我闭着眼睛不敢动,那笑声就在背后,我知道,是那两个女人,我不能回头,闭着眼睛装睡,可是因为害怕,怎么也睡不着,越睡不着越害怕,只能偷偷地把头缩在被子里,伸手握住了妹妹的手,心里砰砰地跳得厉害,也不知过了多久,再没听到那笑声,我才睡去,片刻,公鸡就在窗外打鸣了。晚上睡不好,白天就没有力气干活,休息时依着树就打起盹儿来,如此就耽误了干活,没少挨爸妈的打骂。晚上我一个人背着一筐草回来,爸妈早已回去了,我只能一个人走在乡间小路上,月亮很大很亮,我背着东西一路加快脚步,就在我无意中低头时,突然发现,在我脚边跟着我的影子居然有两个!转身看看后面,什么也没有,再看,是一个了,走了几步,一低头,天哪,还是两个影子,我吓得又惨叫一声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爸呀妈呀——低头,那影子也随着我飞快地跑!爸妈老远听到了,跑出院门,我迎上去抱住他们的胳膊,浑身抖得厉害。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说我有两个影子,他们看看说哪里有啊,我低下头看看,只有我自己的影子,妈说我看花眼了,说着抬手打我,骂我大惊小怪。我发誓,我绝不是看花眼,可是他们不信,为了不挨打,只好忍住不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我这么倒霉,老让我看见那些东西。吃完饭,爸说他们第二天要出远门,让我们在家看门,终于能休息一天不用干活,我们答应得非常干脆,晚上,我已经习惯握着妹妹的手睡了,这样没那么害怕。隐隐的,我觉得有股冷气渐渐袭脸而来,正在梦中,不甚清醒,却觉得那冷气越来越近,突然,一只渗凉渗凉的手抚在了我的脸上,从右到左地摸了一把,我用我最大的声音叫起来,张眼一看,一个女人正缩回手去,脸上是那种嘻笑。弟妹们也醒了,问我怎么了,我指着那帘子闭着眼睛说有鬼有鬼,他们也吓得哇哇叫,不知是被我吓的,还是也看到了她们。爸妈撑着灯出来怒气冲冲地问,又怎么了?我说有只手摸了我一把,还是那两个女鬼,爸妈让我跟他们睡去了,到天亮也再没听到过笑声。他们走了,将院门紧锁,我们做了饭吃过,刚要洗碗,妹妹大叫一声指着紧闭着的外屋门脸色发白。我们顺她的手看去,在那门缝处,赫然有一张比纸还白,甚至有些发青的脸正紧贴在门缝上用一只眼睛往里看,我们全看见了,大叫着冲回里间插上门,跳上炕,拉开被子几个人就钻进去团在一起,颤抖着只是哭。片刻,二妹妹轻轻拉开被子一角往外看,说没动静也许走了。谁也不敢下床出去看,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这才小心地下炕从门缝往外看看,没有,打开门,再往外屋门看看,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刚松了一口气,突然,最小的妹妹也叫起来,顺着她的目光,那张白脸又出现在外屋门外,从门缝往里看,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冲回里间,重新插上门,这下钻在被子里面挤在墙角再也不肯出去一步。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外面有敲门声,我们本已平静的心突然爆发了一般狂跳起来,同时大声惨叫着却听到是爸妈的叫门声,是他们回来了!我们这才一窝蜂地掀开被子冲出去,门外果然是他们。打开门自然被他们臭骂一顿。进得屋来,突然我又看见那张白脸了,它站在灶坑边,我们转身就往里间跑,大喊着它来了。妈一看这样的情况知道我们必不是在说谎,拿着扫帚叫骂着往外屋乱挥一气,我们探出头来,它不见了,可是不过一会儿,它又在杂物间的门帘后往外偷望。一来二去,天快黑了,才再不见它。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一天的惊吓,我宁愿下地干活去。晚上我都是跟着爸妈睡,而白天,照例将最小的妹妹锁在家里。只在一个小柜上用木碗留了饭,柜前放一张小凳。说起这个妹妹,她实在聪明灵利,能说会道,不怕人,见着谁,让她唱她就唱,让她跳她就跳,嘴也甜,那时,村里下乡的工作队都是派饭,派到谁家谁管饭。每当他们来时,小妹妹总是围在他们身边跟他们说话,给他们唱歌,她的嗓子很好,其中一个女同志非常喜欢她。妈在做好饭菜端上,她站在一边不上桌,谁劝也不动筷子,等到工作队的人吃完了,她这才吃饭,她小小年纪就懂得人情事故,又怎么会不招人喜爱?有一次,正在地里干活,妈让我提前回来做饭,刚进院,我就听到屋里很热闹,似有很多人又说又笑,再看看屋门,明明是锁着的,我两步三步走去开了门,一进屋,声音没了,同时,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直冒。小妹妹的脸上还带着刚刚大笑后的意犹未尽的神色,我问她跟谁说话,她不回答我,只是说他们不让我说。日复一日,这样的情况接连发生,好多次我偷半路回家,隔着院门就能听到她在屋里跟人说话,我总觉不好,跟妈说了几次,劝她将小妹妹寄在别人家,可是妈不想欠人情,一味地就将她这样锁在屋里。可是,我知道,这样不正常。“大姐!”小妹妹叫我,我从外面进来,一眼看见她脸色腊黄,犹似旁人,“什么事?”“我饿了,想吃饽饽(方言,馒头,那时是玉米面的)。”此时已是下午四五点钟光景,再过一会儿就要做晚饭了,我想让她再忍忍,可是她说了句莫名其妙却教人心里一紧的话,“来不及了,让我吃一口吧,我要走了。”什么她来不及了?什么她要走了?小小四岁孩子,怎么会说出这般的话来?我不知道如何答她,只是说:“好吧,我烧火给你热热。都冻硬了。”她摇摇头说:“不用了,我放在炕头焐一会儿就行。”于是我用刀背砸下一小块递给她,她盖着被子,将那块饽饽攥在手心儿里放进被子,化一点儿,就啃一点儿,一小块饽饽没吃完,她又说:“大姐,你能不能叫妈妈进来,我想看看她。”她说话时表情如绝别时一样的不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忙走出去喊妈,妈在外面推磨,听到我说,头也不回喝了句:“没看我忙吗?这么多张嘴要吃饭,不来帮忙,看什么看?又不是要死了。”我再回屋去,告诉她妈妈忙着,等会就进来。可是她祈求着我,叫我一定让妈妈进来,再看看她,再抱抱她。我只能再出去,“妈呀,你就进来一下吧,妹妹看样子像是不行了。”说完这话,她才不耐烦的停下活计,骂骂叨叨地进屋了。刚进屋,小妹妹就扑进她的怀里,眼泪成串地流下来,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像在做今生的离别。妈也看出她的不好,让我快叫邻居找爸去。我隔着墙喊邻居家的大哥,请他快些找我爸跟大夫来。不一会儿,大夫来了,爸让二妹妹上后院找大伯,大伯是我们家的英雄人物,会武功,行走江湖多年。在他来之前,大夫只是说小妹妹得了伤寒,打一针就没事了,于是拿出针管来给她打了一针。妈想把她放在炕上,可是她就是搂着脖子不放手。脸色更差,后门一响,大伯起来了,一掀帘儿,眉头就紧紧皱起来,他声音洪大,这一急,说出的话如打雷,倒让大家更加害怕。他让我快快点火,越快越好,又让妈抱紧孩子。怪事出来了,整整一盒火柴我两根两根划,没有一根能划着,工作队的人也闻讯前来,围着她喊她的名字,她只是对她们笑着说,“我要走了,再给你们唱首歌吧。”说完用她清脆、稚嫩的声音唱着她最喜欢的歌,所有的人眼眶都红了,她也刚刚唱了两句,突然眼睛瞪得老大,张着嘴拼命地想呼吸,可是只是啊啊地出声,头向后扭去,我扑到她面前大声喊她的名字,大伯急了,夺过火柴就划,可是还是一样,小妹妹的头几乎要转到背后去了,她那样的痛苦怎样忍受啊?最后一秒,她吐出一大口气,头转过来,软软地靠在妈的肩上,闭上眼睛,而大伯手里的那根救命火些也点燃了。所有的人都哭了,妈抱着她谁也不让动,说她只是睡着了,一会儿就醒。大伯跳上灶台,一把拉起灶上的大锅,翻过来扣在地上,我清楚地看见锅底厚厚的灶灰上一排小脚印,大伯说那是孩子的魂顺着烟囱走了。就这样,小妹妹死了。家里再也听不到她唱歌的声音,也再也听不到她叫我大姐,每每望着她木柜上放的碗,就忍不住泣不成声。我只是怪自己为什么她说饿的时候没有点着火给她热热那冰冷的饽饽,也许,她就不会死了。村里规矩,孩子死了不能埋,村头有个小山坡,凡是死了的孩子都用破席子一卷扔在坡上,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被狼啊,乌鸦抢食,越早被吃光的越好,表示能早日投胎再为人。于是,妹妹也被破席子一卷,大伯跟爸一起送走了。下午送去的,等到傍晚再去看,妹妹一点损伤都没有,身上摸着还是温的,也没有僵硬的迹像,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席子开了。爸把席子重新绑好,和大伯回家,说起来,都觉得奇怪,也觉得可怜。第二天再去看,还是完整的,只是向着天空的脸却转向家的方向,席子还是开的。爸再系好。晚上,十二点刚过,因为没有人能睡得着,闭了灯,爸只是抽闷烟。这时,全家人都听到一阵脚步声,那声音细碎,一听就知道是小妹妹,我们激灵一翻起身,妈示意我们别出声,我们全趴在炕上,一声也不敢出,细细听着,那声音由远而近,进院了,然后是进屋的声音,那声音路过里屋门前,却看不见任何东西,接着听到小板凳的动静,最后就是小勺“吱吱”地刮碗声,想必她是饿了,回来找饭吃。等她吃完,脚步声这才由原路离开,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转头看,妈脸上已是泪流满面了。接连三天都这样,白天,妈不舍,总去看,每次去,都说她好好的,身体还是软软的,小脸也红朴朴的,一点不像死了,只是像睡了,总想将她抱回来,也许还能活,说着泪就下来了。再去看她,妈老远就有了害怕的感觉,背后发冷,不为别的,只是远远就能看见那席子张开着,正好的头又转向家的方向,妈不敢再向前。只是远远坐着掉眼泪。想来已经五、六天了,别的死孩子早就被吃光了,可是她还是好好的,这怎么不让人害怕?白天,大伯来了,听了这些事,斩钉截铁地决定要将妹妹火化了,不然这样怕会伤及家时的其他孩子。用炉灰在门外围了圈,第二天,与爸跟弟弟一起去了,妈妈害怕不敢去,只是远远地看着,爸架个柴堆,大伯将妹妹放上去,然后点着了,妹妹的尸体被火一烧,立即跳起来,坐下,翻身,反复折腾,看得妈心惊胆颤。事情结束了,妹妹已经完全化成飞灰不存在了,晚上,也再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一时间我们都若有所失。第七天的上午,另一家的一个九岁的男孩死了。这似乎成了一种规律,村子里,每当有一个女孩子死,必会有男孩子死,或而反之,大人,老人同样。这小男孩家里极苦,穷得穿不上衣服、鞋子,大冬天的,穿着破鞋,脚都痛得红紫,他妈妈给他纳了一双鞋底,一只上了帮,另一个还没有上,孩子却死了。男孩子的妈妈整日捧着没做好的鞋站在门外喊小儿的名字,喊他回来,喊他穿鞋来,可是茫茫四际,却哪里喊得回爱子的人影?只有那一声声凄惨惨的声音唤出行行苦泪。记得等妹妹一死,爸妈才毅然决然地搬家,大队又给我们找了别的房子,而死了儿子的那家人也搬了,空下来的房子被推倒了墙,修整修整,盖成小学校,找了一位老大爷看门,老大爷就住在我们曾住过的那间房子里,每天早上,他都是在院里醒来,三天后,他浑身缠满了纳鞋底用的麻线,那些麻线何来呢?有一户人家的老太太会纳鞋底,会搓麻线,买了挣钱,一夜之间,搓好的一小篮子麻线都不见了,他家与小学校相距四五里地,那些线岂会自己飞来?后来,大队决定把那间房子拆了重修,等挖开后,才发现地下有两具棺材,棺材里有两具尸骨,每具尸骨身上穿着的竟然跟我半夜看见的那两个女人一模一样,据说,这宅子本是一个财主的,这两个女人应该是财主的小妾,在棺材里还发现一个小罐,按农村的习俗,凡是埋人都必在棺材里放个小罐,里面盛半罐米,再用红纸封了,一同埋入棺中。当人们拿出这罐子时,纸是封好的,只是埋了许多年,见风就化了,大家发现,里面的米没了,却多了一只蟾蜍,那东西,双眼忽红忽绿,从罐子里跳出来跑了,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进去的。只是邻村开始不断地闹,说有人看见半夜有孩子在路上走,一忽儿变成巨人,一忽儿又变成矮子,如此反复,后来还是请了个道士将它逐走了。从此,那学校里再无怪事发生了。
一、入住
梅丽很高兴,今年“十一”有几天假期可以让她自由支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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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远离城市的喧嚣,把手头总也忙不完的工作抛到九霄云外,彻底地放松一下。
再三权衡后,她放弃了随旅行团出游的打算,去那些人满为患的所谓旅游胜地,将是对身心新的考验,梅丽为此曾吃够了苦头,她可不愿这次休假成为一场灾难。
她把本省的地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终于圈定了这次旅行的目的地。
那是距离不远的一个海岛,名气不大,但她知道那儿有未经污染的碧海蓝天,还有诱人的沙滩。
于是假期的第一天,梅丽就背着旅行包,穿着牛仔短裤和T恤衫,兴冲冲地上路了。
天气象她的心情一样开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梅丽的男友出差去了,不能和她一起出行,不过这并没影响她的好心情,梅丽相信单身一人照样能玩得开心,说不定还会在旅途中邂逅一位英俊的男子呢!
她还是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孩子,对生活依旧抱有浪漫的幻想。
汽车行驶了三个小时,到达海岛所在的海滨小城,再从那里转乘游轮。
上船后,梅丽很快发现这个海岛并非她想象的那样默默无闻,因为轮船上坐满了游客。
她不禁有些担心,这么多人,岛上有地方住吗?
当她把想法告诉旁边的一位中年女子时,对方的话马上让她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
中年女子说:“一年前,岛上为了接待更多游客,新建了一座十三层的白沙旅馆。”
十三层?梅丽有些奇怪,为什么不多不少,刚好十三层呢?
十三这个数字,在西方是很忌讳的,受其影响,许多中国人也不喜欢它,看来建造这座旅馆的人,一定是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坐在梅丽身旁的中年女子,身材瘦小,皮肤有点病态的白,很少晒到阳光似的,她戴一付金边眼镜,巧妙地掩饰住眼角的鱼尾纹,说实话,她的外表没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但不经意中流露出的某种气质,却使她显得与众不同。
梅丽细心揣摩了一下,觉得那是一股处变不惊的大家风范,简言之,这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交谈中,果然证实她的感觉没错,中年女子是位小有名气的作家,尽管梅丽没读过她的作品,但在一些刊物上见过她的名字。印象中,似乎她写的是有关灵异的文章。
梅丽很开心,问:“您也是来岛上度假吗?”
“差不多,不过主要目的是找个清静的地方,写一篇。”
“哦,你是怎么听说这儿的,以前来过吗?”
“正因为很少人知道这里,我才来的。”女作家说:“去年在岛上住了两个月,还有一次是今年上半年,我发现在这个岛上写作,灵感特别丰富。”
“跟我想的一样,不过看情形,这地方知道的人可不少啊。”
女作家笑起来,“来这里的,可能都抱着和我们相同的想法,看来大家都错了。”
游轮抵达那个海岛时,已经下午四点多。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空中不知何时已布满了乌云,海风拂过梅丽裸露着的双腿,凉嗖嗖的。
梅丽向岛上眺望,远远望见一座高楼巍然挺立。
女作家指着高楼说,那就是白沙旅馆,岛上唯一的标志性建筑,一望而知。
她看了看天空,说,“快点走吧,要下雨了。”
她们加快脚步走近旅馆,梅丽用手指数了数楼层,确实是十三层,不知怎的,这个事实象片阴影掠过她的心上,使她稍感不快。
十三层的建筑,在城市中不算什么,但摆在这空旷的地带,却显得异常高大,甚至对人形成了一种威压。
梅丽盯着白沙旅馆,觉得它象头盘踞在铅灰色天宇下的庞然巨兽,正用不祥的眼神俯视着她,使她突然产生拔脚逃离的冲动。
梅丽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可笑想法甩出去,她想自己一定是累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她跟着女作家走进白沙旅馆,发现大堂一派富丽堂皇,与她以前住过的三星级宾馆相比也毫不逊色,于是内心残存的那点不快随即烟消云散。
女作家早已预定了房间,她对梅丽说,我住1025房间,有空过来聊天。
两人道了别,女作家直接上了电梯。
梅丽独自来到柜台前,此时那儿已经围着一大帮游客。
她耐心地等待他们散去,才对柜台后穿红色制服的女孩说:“小姐,给我一个标准间。”
女孩查看了电脑,抬起头,脸上露出不无遗憾的表情说:“对不起,我们的房间已经客满了。”
梅丽始料不及,怔了一怔,问:“你肯定吗?”
女孩正欲回答,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一点的女孩走过来说:“1311房不是还空着吗?”
前面的女孩转头看了同事一眼,梅丽顺着她的视线,见年纪大的女孩快速挤了挤眼睛,年轻的女孩显出如梦方醒的样子说:“啊,我忘记了,还有一个房间,对不起。”
梅丽突然觉得,眼前的两个女孩似乎在一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她们暧昧的表情下一定隐藏着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梅丽的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她说不清其中有什么不妥,穿制服的女孩已笑容可掬地问:“小姐,您住几天?”
梅丽迟疑了一下,终于回答:“三天。”
“麻烦您,小姐,请问有身份证吗?”
梅丽把身份证递过去。
有什么不大对劲的地方,她的内心有个声音对她说:“别呆在这里,岛上一定还有别的旅馆。”
手续办好了,女孩把房间钥匙递给她,梅丽看着那钥匙上刻着的1311字样,心里咯登一下,是十三楼!
该死的,为什么是十三楼?
她回头一望,旅馆外面已下起了倾盆大雨,没有选择了,她接过了房门钥匙。
二、海滩
梅丽乘电梯上了顶楼,找到1311房间,她在门口停住脚步,盯着紧闭的房门,房门涂了白漆,和其他房间没什么不同。
她觉得自己真是神经过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梅丽可从来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推开门。
房间里漆黑一团,但没跳出什么吃人的妖魔鬼怪。
梅丽稳了稳情绪,把钥匙放在墙壁的电插座内,房里的灯亮起来。
现在梅丽不再害怕了,她环顾房间,里面很宽敞,空调、电视、冰柜一应俱全。
她踱到窗边,用力拉开厚厚的窗帘,光亮一泻而进,站在窗口,可以俯瞰大半个海岛,还有远处广袤无边的大海,一切都笼罩在白蒙蒙的雨幕中。
梅丽把旅行包放在沙发上,取出干净的内衣裤。
每次住进旅馆,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洗个热水澡,去除旅途的疲惫。
她走进浴室,拧开淋浴器开关,把水温调节到适宜,接着脱光了衣服站到喷头下面。
温水流过肌肤的感觉真是惬意,她幸福地叹息一声,一边揉着沾满洗发水泡沫的头发。
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喷头里出来的突然变成了冷水!
梅丽被冰得一哆嗦,急忙跳到一旁,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水龙头了,便伸手把龙头往热水方向旋了几下,等水温恢复后,又重新站回去。
但洗了不一会,更大的麻烦出现了:淋在身上的竟一下子成了滚烫的热水!
梅丽尖叫一声,从浴缸里跳出来,忙不迭将烫伤的胳膊放在洗脸盆的冷水里。
她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什么旅馆,连个淋浴器都不正常!
她拿毛巾擦了身子,跑到床边给服务台打电话。
接电话的人一个劲说着对不起,并表示马上派人来修理。
搁下电话,梅丽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些。
几分钟后,维修工上来了,是个瘦削的年轻人。
梅丽打开房门,让他进来,年轻人伸长了脖子,盯着她身后,眸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梅丽仍然很生气,没太在意他的异样表情。
年轻人的视线越过梅丽,好象她是个透明人,一个劲地扫视她的房间,口中说:“哪……哪里出问题了?”
梅丽没好气地说:“水龙头坏了,忽冷忽热的,我的手臂都被烫伤了!”
维修工唯唯诺诺地提着工具箱,钻进浴室检查去了。
梅丽则坐在床上,用电视遥控器一个个频道按下来。
五分钟不到,维修工出来了,急急往门外走。
梅丽叫住他:“这么快?是什么毛病?”
维修工讪笑一下,吞吞吐吐地说:“没……没什么……咳,可能是管道的问题……”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鬼鬼祟祟地在梅丽的房间里飘来荡去,让梅丽即刻对这个人产生了厌恶。
她哼了一声,“到底修好没有?”
维修工说:“应该没问题的,你再用的时候,小心点就是了。”
说完也不看梅丽一眼,转身一溜烟走了。
梅丽喃喃自语:“真是个怪人。”
关上房门,回到浴室。
她摸了摸胳膊上被烫得红红的皮肤,终究不敢再使用淋浴喷头,便往浴缸里放满了热水。
洗完澡,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梅丽换上棉布裙子和凉鞋,走出房间,进了电梯。
电梯在十二楼停住,进来一位男子。
梅丽眼前一亮,好英俊的男子!
他大约三十左右,穿黑色V领T恤,身材挺拔,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栗子小说 m.lizi.tw
男子看见梅丽,向她点点头,微微一笑。
梅丽赶紧回报一笑,眼睛却不敢直视对方,偏过头看着电梯的另一个角落,一颗心砰砰地跳。
电梯到了底楼,男子很有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女士先行,梅丽感激地看他一眼,步出电梯。
她很想回过头看一下,但觉得那样做未免过于轻佻,便克制住自己,目不斜视地向餐厅走去,在拐进餐厅的一刹,她飞快地回眸扫了一眼,但那位英俊男子已不见踪影。
梅丽怅然若失地在餐厅落座,点了份套餐,饭菜味道还可以,但她觉得没什么食欲,吃到一半就起身买单,走出了白沙旅馆。
夜幕已经降临,天上悬着一轮明月,还散布着无数星辰,光线很充足。
梅丽看见很多游客,三三两两往海滩方向行去,她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依稀咸味的风自海上吹来,轻抚着她的脸庞,梅丽只觉神清气爽,心情也跃动起来。
很久以前,当她还是个小女孩时,父母领着她到海边玩,面对大海,她总是浮想联翩,想像那深不可测的海底,一定潜藏着无穷无尽的秘密。
等她的思绪从快乐的童年扯回来,其他人的笑声已被抛在了身后很遥远的地方,梅丽四下张望,发现自己孑然一身,一股孤独感骤然袭来,她在心底有点抱怨自己的男友了,对他而言,到底是爱人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突如其来的,周围陷入一片黑暗,梅丽抬头一看,原来月亮被乌云遮住了。
这时,远处隐隐约约的人声好象一下子全消失了,除了一波波的浪涛声,四下一片静默。
这寂静来得十分突然,而且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梅丽莫名其妙地慌张起来,正想返回,却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住了。
在离她几十米外的海面上,有个白乎乎的东西,黑暗中,看不清是什么,那个东西似乎飘浮在海面上,并且缓缓向梅丽所站之处漂来。
梅丽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口干舌燥,快透不过气来。
是人吗?不可能,没有人能立在水面!她觉得那不管是什么,但绝对不怀善意。
那个白白的东西突然加快了速度,飞速朝她逼近。
梅丽猛然清醒过来,撒开双腿拼命往相反的方向跑去,风在她耳边呼呼地刮过,梅丽觉得自己的肺腔痛得要四分五裂了。
狂奔中,她一头撞到什么人身上,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抓住了她,“你怎么啦?”
她仰起头,看见一张男人的脸,是电梯里遇见的男子。
梅丽快虚脱了,身子一软,倒在男子的臂弯里,惊惶地说:“后面……后面有个东西在追我!”
男子往她身后看了看,问:“什么东西?”
梅丽鼓起勇气回头一看,身后的海滩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那个白乎乎的东西不见了!
梅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可是,那是真真切切的呀!
男子笑起来,“你后面没有人。”
月亮不知何时又从云层中钻了出来,在皎洁的月光下,他的眼神清澈,还带着一缕温情。
梅丽发现自己还紧紧握着他的手,脸一烫,急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大概是我眼花了。”
但是,刚才真的是她眼花了吗?
男子说:“单身女子夜里跑这么远的海滩上,会有危险的,我送你回去吧。”
梅丽点点头,迈了一步才发觉脚趾头凉凉的,原来刚才奔跑的时候,把凉鞋也跑掉了。
男子知道后说:“你等一下,我去找找看。”
说实话,梅丽也没勇气再回去找丢失的鞋子,便站在原地看着男子在沙滩上巡视。
不一会儿,男子回来了,手里拿着她跑丢的那双凉鞋,梅丽感激地接过来,真诚地说了一声“谢谢你”。
男子笑着说,“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两人并肩向白沙旅馆的方向行去,梅丽仍然心有余悸,只有贴在男子身旁,才觉得有安全感。
而白沙旅馆的灯光,此时在她眼里,也变得说不出的亲切。
三、浴室
在电梯里,男子说:“我叫余凡,住1204房。”
梅丽也自我介绍了。
男子关切地看着她说:“你没事了吧?要我送你回房吗?”
梅丽的心跳加快了一些,想到时间已经很晚,如果……
虽然她对他很有好感,但她还没有失去理智,便坚定地说:“我没事了,谢谢你,我自己上去吧。”
男子的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在十二楼迈出了电梯。
梅丽回到房间的时候,刚打开门,就听到浴室里传来流水的声音,她记得自己出门时明明已经关掉水龙头的,怎么会有水声?
踏进洗手间时,她脚下滑了一下,几乎摔倒。
她抓住门框,好不容易平衡住身体,但映入眼帘的下一幅画面,却让她差点又一次晕倒!
只见整个浴缸里,都积满了粘稠、鲜红的血!
血从浴缸边不停溢出来,将浴室洁白的瓷砖地面,流淌得到处都是!
这幅情景,就象到了一个小型屠宰场。
梅丽浑身发抖,闭上眼在心底呻吟:“喔,天哪!天哪……”
等她定了定神,再度睁开双眼时,发现哪有什么鲜血?
地上的,浴缸里的,都只是普普通通的清水而已,浴缸上方的龙头没关严实,往下滴拉着水,在水面化开一圈小小的涟漪,仿佛在嘲笑她的胆怯。
难道刚才的也是幻觉?
她又一次闭上眼,深吸了口气,默念一、二……她害怕睁开眼,看到的又是触目惊心的血红,她怕得要死。
念到三时,梅丽毅然睁大眼睛。
眼前没有任何变化,洁净的瓷砖反射着冷冷的白光,连一点细微的血迹也没有。
梅丽舒了口气,一个箭步上去,将水龙头拧死了。
她在浴缸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影子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她拔掉浴缸底部的塞子,满满一缸的水迅速从那个小洞里泻,出去,转眼间泻,了个干干净净。
不管看到的是不是幻觉,梅丽都不敢再待在房间里了,这时仿佛灵光一现,她想起了同船的那位女作家,她不是写灵异吗?或许能提供一点帮助。
梅丽慌慌张张来到十楼,按响了1025房间的门铃。
门开了,女作家穿着睡衣出来,“是你呀!梅小姐。”看到梅丽,她显得很高兴。
梅丽不好意思地说:“您睡了吗?”
女作家大概觉察到梅丽脸上的神色不对,握住她的手问:“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梅丽摇摇头,“可以打扰你一会吗?”
女作家疑惑地看着她,说:“什么事进来说吧。”拉着她进了房间,随手关上门。
梅丽把海滩上和浴室里见到的一一告诉了女作家。女作家皱起眉头,问:“真的吗?有这种事?”
梅丽点点头,女作家说:“你肯定那不是幻觉?”
梅丽说,“洗手间的说不准,但海滩上的不象是幻觉,就算是幻觉,如此接二连三地出现,也不正常。”说完她祈求似地盯着女作家,好象对方是位无所不能的女神。
女作家叹了口气,说:“我写的灵异,都是凭空想象的,这件事,我实在无法解释。”
梅丽大失所望,愣了一会,抓住女作家的手说:“那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鬼?”
女作家沉思了一下,她知道,梅丽把自己看成了权威,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对梅丽有莫大的影响。
“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照此推论,它应该是存在于人类心底的敬畏心理,只要你相信它是子虚乌有的,它就不能伤害你。”
女作家的话,并不能解除梅丽眼里的恐惧。
女作家大概也发觉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便转过身,从包里拿出一串深棕色的项链,对梅丽说:“这是玳瑁项链,可以驱凶避邪。只要戴上它,就算真的有鬼,也不敢靠近你。”
梅丽仔细审视着这串闪动着暗淡光泽的项链,心想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物件,真有那么神奇的效力?
女作家看出了她的疑惑,郑重地说:“我绝对没有骗你,要是你还不放心,就在我这睡一晚吧。”
梅丽看了看她房内仅有的一张床,站起身说:“不必了,可能是我的幻觉吧,我还是回房去了。”
她戴上那条玳瑁项链,出门时又向女作家道了谢。
说也奇怪,戴上项链后,梅丽的心真的安定了许多,可能是心理作用吧,至少她已经不象方才那么害怕了。
梅丽回到房里,在浴室和其他角落转了转,连床底下也掀起来看了,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把房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又将电视声音开得很大,然后倚在床头,双眼盯着电视屏幕。
也许是太累了,不一会儿,梅丽就眼皮打架,头一歪,沉沉地睡着了。
这一夜,平安无事。
早上醒来时,梅丽发现自己的手里还紧攥着那串玳瑁项链,她拉开窗帘,屋外已是艳阳高照。
想起自己昨天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被一些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吓成那样,真是羞死了!
摆脱了心里的阴影,梅丽又恢复活泼好动的天性,她在海滨浴场湛蓝的海水里尽情游来游去,跟一条快乐的鱼儿似的。
游累了,她和其他人一样,仰躺在细软的沙滩上,接受阳光温柔的爱抚。栗子小说 m.lizi.tw
尽管戴着太阳镜,梅丽还是不敢睁眼,阳光太强烈了。
她的眼帘上通红通红,犹如火焰在燃烧。
梅丽尽力伸了伸四肢,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惬意的长气,这才叫享受,这才叫生活!
仿佛一片阴云掠过身上,梅丽感觉身体的某些部位比其他地方显得凉一些,她有些奇怪,睁开眼睛。
一位高大的男子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她,射到她身上的一部分阳光被他挡住了。
“嗨!”梅丽惊喜地叫起来,“是你!”男子正是余凡。
余凡在她身边坐下来,问:“昨晚睡得好吗?”
梅丽没提浴室的事,现在她相信那都是自己脆弱的神经惹的祸。
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说:“好,好极了。”
余凡俯下身,低声说:“我以为你昨晚会睡不着觉呢。”他的眸子含着一丝玩笑的意味。
梅丽说:“你一定觉得我是个胆小鬼吧?”
余凡看着她,微笑着摇摇头。
梅丽发觉他们之间挨得这么近,他是那么英俊,火辣辣的目光比太阳还要炽热,晒得她浑身发烫。
她想避开他的注视,却发现根本办不到。
余凡把一个握紧的拳头伸到她胸膛上空,松开一点手指,沙粒便呈一条细线,从他的手中泻到她挺拔的胸脯上,痒酥酥的,很舒服。
梅丽脸红起来,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这是做什么?这个举动太亲昵了,亲昵得简直近乎挑逗!
她觉得自己应该推开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可是她没有,她任由他继续把沙子撒在她胸前,更要命的是,她甚至还大胆地凝视着他的双眼。
一整天,梅丽都和余凡呆在一起。
他们在浪花中嬉戏,在沙滩上捡贝壳,逛遍了大半个海岛。
她的脑子里,竟然没触及一丁点有关出差的男朋友的信息。
她把他全忘了。
四、疑云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间,太阳又被海平面吞噬了。
晚上回旅馆的时候,余凡提出去梅丽的房间看看,这一次梅丽没有拒绝。
他们手牵着手向电梯走去,俨然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电梯门开了,一个穿清洁工服装的中年妇女,推着辆堆满脏床单的小车从里头出来,她一抬头,视线落到余凡脸上,一张脸忽然变得煞白,比纸还要白!
没等梅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中年妇女已低头弯腰,象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孩子,推着小车与她擦身而过,快步向大厅而去。梅丽疑惑地望着她的背影,只见她转过头来,向这边扫了一眼,又慌忙回过头,飞一般跑出去。
就在中年妇女回眸的一刹那,梅丽在她眼中捕捉到了与昨日那个修理工极其相似的神色。
梅丽突然明白过来,那熟悉的神色意味着什么?恐惧!没错,是恐惧!
她搞不明白,这个清洁工看见余凡,为什么怕成那样?
电梯门无声无息地合上了,把她和余凡关在里面。
梅丽一抬头,发现余凡正盯着她看,他的目光很锐利,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
梅丽勉强笑了笑,避开他的视线,把眼睛转向电梯一侧闪亮的数字,五楼、六楼……电梯不停往上升。
梅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开始后悔答应了余凡去她的房间,对她而言,他仍然只是个陌生男子,他来自哪里,做什么的……自己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她想改变主意,找个借口婉拒他,但没等她找到那个借口,十三楼已经到了。
余凡轻轻挽起她的手臂,说:“到了,走吧。”
他的话里有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使她身不由己地跟着他出去。
“别再神经过敏了,他没有恶意。”梅丽在心里安慰自己。她不经意地伸手摸了摸脖颈,这一摸让她的心一沉!
那串玳瑁项链竟然不翼而飞!
梅丽呆住了。
她明明记得,打从昨晚开始,那条项链就没离开过她的脖子,而今它却不见了!
她停住脚步,拼命回忆今天经历的每一个片段,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一定是在游泳时不小心掉到海里,或者沙滩上的什么地方了!
她焦急万分,额头的汗都下来了。
“你怎么啦?”余凡露出关切的神色,问道。
“哦,没……没什么,我把一条项链弄丢了。”
余凡不以为然地说:“原来是这样,没关系,下次我买一条送给你。”
梅丽心想,他哪里知道这项链对她的重要?
“就是这个房间吗?钥匙呢?”
梅丽乖乖地拿出钥匙,余凡接过来,插进钥匙孔里。
他似乎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一举一动显得充满自信,甚至有点霸道。
梅丽突然觉得很不舒服,她觉得自己好象成了他手中的一件玩偶。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喜欢。
进房后梅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机,然后去拿放在桌上的红茶,“喝茶吗?”
她背对着余凡,身体的每个细胞都高度紧张。
“不必了。”她感觉余凡来到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把她的身子硬生生扳了过去。
她还是不敢直视他,以前是害羞,现在却是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害怕他,也正因为不知道,所以她更加害怕。
余凡托起她的下巴,使她不得不看着他的双眼。
他的双眼深邃无比,流动着黑色的光泽,象黑暗潮湿的沼泽,隐藏着可怕的秘密。
他盯着她的嘴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梅丽在他的注视下,浑身燥热,她眼看着余凡凑过头来,灵巧地捕捉到她的双唇。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男友,不,不,我不能!
她挣扎着想摆脱余凡的控制,但余凡的双手力大无穷,她象掉进海里的溺水者,四肢被丛林般的海藻缠住了,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海藻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黑黑的,粘粘的,上面还长满了邪恶的眼睛,那无数的眼睛眨呀眨呀,不怀好意地紧盯着她。
余凡湿润的舌头成功穿越了她的唇齿,侵入她的口腔。
他的舌头怎么会这么灵活?灵活得象一条蛇。
梅丽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的身体松弛下来,不再挣扎了。
等她恢复意识时,只见余凡歪着头,对着门的方向,似乎在凝神倾听什么声音。
她条件反射地低头看自己身上,衬衫的纽扣被解开了几个,露出白色的胸罩,但所幸仅此而已。
余凡回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说:“我有事先走了,明天见吧。”
梅丽巴不得如此,赶紧说:“好,明天见。”
余凡在她额角轻轻一吻,他的唇又湿又冷,象一块沾了水的海绵。
梅丽望着他离开了房间,赶紧跑过去,把门锁上了。
她走进洗手间,发现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干巴巴的,还残留着被肆意吸吮过的痕迹。
她拿出唇膏,在唇上涂了一层,又用手整理凌乱的秀发。
还好,没发生什么事。她暗自庆幸。
“叮——”门铃突然响起来,吓了梅丽一跳。难道他去而复返?她的一颗心又悬到了空中。
梅丽努力保持镇定,如果来的是余凡的话,她决定避而不见。
直觉告诉她,和这个人继续交往下去,是危险的。
她蹑手蹑脚来到门边,把眼睛凑到门孔里往外看。
出乎意料的,她看到门外站着那位女作家。
五、真相
“我来看看你。”女作家惊讶地审视着梅丽,“你脸色不大好,出什么事了吗?”
梅丽不安地交织着双手,“是的,确实出了点事。”
她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女作家。
听完她的叙述,女作家习惯性地皱起眉头,“照这么说,这男人是有点古怪。”
梅丽联想到大堂那两位小姐的可疑神情,说:“这个地方的人都神秘兮兮的,好象旅馆里隐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似的。”
这件事勾起了女作家的兴趣,“走,我们去1204号房,看看那男的到底是什么人。”
梅丽也觉得有必要把萦绕在心头的谜团弄个水落石。
她的胆气壮了不少,便同意了对方的建议。
两个女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响了1204号的房门。
门开了,探出一个满头银发的脑袋,从脸上的皱纹看来,这老人的年纪不下于七十了。
梅丽和女作家呆住了。
“这……是你的房间?”
“是啊,怎么了?”
“你一个人住?里面还有其他人吗?”女作家想察看房中的情形,但视线被老人的身体挡住了。
“还有我的老伴。你们是宾馆的工作人员吗?”老人的身子总算挪开了一些,一位比他年轻不了多少的老妇从房间里头走出来,“服务员来了吗?老头子,叫她们送点开水过来,热水瓶空了。”
梅丽和女作家说句对不起,赶紧溜走了。
事情变得越发难以琢磨了。
余凡为什么说谎?他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梅丽觉得如堕雾中,猜不透,想不明。
“那个清洁工可能认识他,咱们找她去。”女作家说,“梅丽,你还记得她的模样吗?”梅丽点点头。
她们来到一楼大堂。
在接待处的是两张陌生脸庞,并非梅丽昨日所见的女孩,可能换了班。
两位小姐见到女作家,马上露出笑容,“您好,方女士。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梅丽发现她们笑得很亲切。
姓方的女作家,显然是这里的贵宾,有了这层关系,事情可能好办一些。
梅丽谎称有条项链不知放哪了,想问问打扫房间的清洁工。
她向小姐描述了那位清洁工的外貌。
小姐说,“那个清洁工身体不舒服,刚刚请假回家了,至少要等两天后才能来上班。”
梅丽和女作家面面相觑。
这条线索暂时又断了。
女作家突然问:“你们知道,1311号房,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念到1311号房时,她加重了语气。
两位小姐的笑容僵住了,“不……不知道。”她们支支吾吾地回答。
女作家心里有了底,便说:“我有事找你们经理,麻烦通报一声好吗?”
她们在大堂的沙发上等了不一会,经理就出现了。
她是位四十左右的女人,穿着灰色套装,看上去精明干练。
“方小姐,您有什么事?”女经理的脸上笑容可掬。
“宋经理,我想打听一件事。”
“请说吧,只要我能够回答。”很一般的外交辞令。
“1311号房,有什么问题?”女作家直视着经理,开门见山地说。
女经理有些措手不及,在女作家咄咄逼人的目光逼视下,表情不自然起来,“1311房?没有啊,能有什么问题?”
她话锋一转,“你干嘛这样问?”
女作家指了指梅丽,“这位梅小姐,是我的朋友,她住的就是1311号房。”
女经理一怔,视线头一次移到梅丽身上。
她看上去越发紧张了。
这更增强了女作家的信心,她知道,距离真相已只有一步之遥。
“梅小姐住进1311后,碰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我想你一定知道,这个房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吧?”
“我真的不知道,那不过是个普通的房间而已,有什么奇怪的?”女经理恢复了镇定,装出一幅无辜的样子。
女作家往沙发上一靠,叹了口气,“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想知道真相。就算你拒绝回答,我照样可以从其他渠道得到答案,在市内报社,我有几位关系不错的朋友,如果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他们或许会知道一点。”
她冷冷看着女经理,“要是我得知任何不利于梅小姐的情况,我是不会保持沉默的。”
女经理被她的话击中了要害,脸色变得很难看,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说:“你们跟我来好吗?”
梅丽和女作家对视一眼,心里压抑不住地兴奋。
她们进了经理办公室,一个面朝大海的房间,半环形的立地玻璃窗外,是漆黑的夜。
三人围着办公桌坐下,女经理说:“对不起,我也是迫于无奈,才隐瞒这件事的。”
梅丽按捺不住问:“这么说,1311房真的有问题?”
女经理看了她一眼,勉强点了点头,接着,她开始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去年夏天,白沙旅馆刚落成两个月,1311号房住进一对男女,他们样子很亲密,大概是来度假的情侣。几天后,又来了一个年轻女孩,自称是1311房那个男住客的妹妹,并向旅馆工作人员打听他住的房间。工作人员告诉了她。女孩上楼后不久,有人见到1311房的女客人从电梯出来,脸上还带着泪痕,匆匆离开了旅馆。那一整天,1311房的男客人和自称他妹妹的女孩都没露过面,好象他们一步也没踏出房间。第二天,我们的清洁工去打扫房间……“
说到这儿,女经理的话声微微发颤,梅丽有种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一定非比寻常,她屏住了呼吸。
“我们在房间里发现了两具尸体。男客人躺在床上,颈动脉被割开,地上和床单上到处是凝结成紫色的血块。另一具尸体泡在浴缸里,就是那个自称他妹妹的女孩,她的手腕割破了,满浴缸的血。”
女经理闭上眼,似乎当时看到的可怕景象,至今仍残留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女作家和梅丽倒吸了口凉气,梅丽想起自己昨晚在浴缸里洗过澡,还睡在那张死过人的床上,不禁从心脏到胃部一阵痉挛,哦,上帝!
“后来呢?他们怎么死的,查清楚了吗?”职业习惯使女作家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据那位先离开的女孩交代,她不过是那个男人的情人,死去的女孩却是男人的未婚妻。他们到岛上偷欢,不知怎么让男人的未婚妻知道了,跑过来逮个正着。她说自己很怕男人的未婚妻,因为那个女人没有象普通人一样大吵大闹,只是站在门边,用恶毒的眼神瞪着她看,看得她心里发毛。于是她就逃掉了,后来发生的事她也不晓得。法医在男人的胃部发现了过量的安眠药,经过警察进一步调查,最后确认,是死去的女孩在男人的茶里放了安眠药,趁男人昏迷时把他杀了,然后畏罪自杀。“
“那个男人,是不是叫做余凡?”梅丽突然问道。
女经理低头回想了一下,说:“嗯,好象是叫余凡。”
梅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女作家看着经理,缓缓说:“那个余凡,又出现了!”
经理瞪圆了双眼,“什么?!”
梅丽把自己的遭遇,简要地说了一遍。
三个人互相看着,陷入了沉默。
一股强烈的恐惧感,攫住了每个人的心灵。
六、惊魂
还是女作家打破僵局,“以前住1311房的旅客,发现过类似的怪事吗?”
“案发以后,1311房封闭了一段时期,重新开放后,住过几批客人,开始没事,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客人说有鬼压她,嚷着要换房间。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事件,破坏旅馆的声誉,我们就不再使用那个房间了。由于岛上的游客一直不是很多,少一个房间也没什么影响。这次恰逢节日,游客突然增多,加上那件事过去半年多了,工作人员一时疏忽,才犯下了这个错误。”
梅丽当然知道并非工作人员的疏忽所致,负责开房的小姐明明知道这件事的!
她脸上浮起一层寒霜,坚决地说:“我要退房,马上!”
女经理知道事态一旦扩大,就麻烦了,急忙说:“实在对不起,梅小姐。这件事是我们的错,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请原谅我们好吗?”
她望着女作家,眼里满是哀求的神色,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完全失去了适才的风度。
梅丽见她这副模样,心软了下来,冷冷说:“算了,我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的,不过,不是每个客人都象我这么好说话的,你们好自为之吧!”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女作家看了一眼经理,摇摇头,默不作声地跟着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待在原地。
女经理望了一眼窗外,感觉在冥冥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女作家走出经理室,见梅丽站在门外,便说:“现在这么晚了,你到我那儿睡吧。”
梅丽感动地说:“大姐,您真是太好了!没有您,我真不知该怎么办好呢!”
女作家轻轻拍她的肩膀,“别说这么多了,咱们回去吧。”
梅丽突然想起什么,说:“对不起,我把你的玳瑁项链弄丢了。”
“没关系的,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丢了就丢了吧,你看,我自己还有一条。”
女作家拈起脖子上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笑着说。
到了1025房里,梅丽才想起自己的行李还在楼上,她对女作家说:“我去拿旅行包。”
女作家拉住她,“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梅丽笑着摇头,女作家摘下自己的玳瑁项链,说:“戴上这个吧。”
梅丽依言接过,戴在脖子上。
电梯停在十三楼。
梅丽穿过走廊,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行去。
走廊很狭长,天花板每隔三米,镶嵌着一盏节能灯。
走到一半时,梅丽头顶的灯光突然熄灭,就跟起了连锁反应,她前后的几盏灯也闪了几闪,灭掉了。
周围的空间象灌入了墨汁,一下子被黑暗包裹起来。
梅丽停住了脚步。
她的喉咙发干,那种不祥的感觉又来了,危险!
她预感到了危险,前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等着她。
现在,只有远处的电梯口和1311号房门前还亮着灯,它们象一条线段的两个端点,梅丽就站在这条线的中心,哪一端才是安全的呢?
梅丽不由自主的抓住了玳瑁项链,她对自己说:“别怕,没什么,只是故弄玄虚而已,你吓不倒我的。”
她用力呼吸,气流通过鼻腔的声音就象在拉风箱。
勇往直前?还是临阵脱逃?
梅丽清晰地感觉到,一切的谜底都藏在1311房内,即将揭晓。
如果她选择逃跑,那么这一切将永远是个谜了。
不,她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否则的话,她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她决定冒险一博!
梅丽继续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上听起来格外刺耳。
该死的,为什么没有人?不是都住满了吗?这些人都死哪里去了?
1311房门口的那盏灯,象魔鬼的一只独眼,阴险地对她笑着:“来吧,过来吧,到我肚子里来吧,那儿很暖和……”
梅丽握紧了拳头,“是幻觉,没什么可怕的,勇敢点!”
她很想唱首歌,来首《我只在乎你》怎么样?要不,《倩女幽魂》也行?可是,她唱不出来。
终于到了1311门口,短短的一段路,梅丽却象走了一个世纪。
她转动门把手,“咿呀”一声,门打开了。
浴室亮着灯,惨白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
梅丽的鞋底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快要被这房间里的死寂逼疯了,很想弄出点声响,但同时觉得,那样做绝非明智之举。
她的手碰到了浴室的门,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里。
里面会有什么?一个青面獠牙,浑身绿鳞的恶鬼?还是别的什么?
她感觉到了,门后面散发出阴冷的气息,那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一个邪恶的生灵。
梅丽深吸了口气,不管是什么鬼东西,都给我滚出来吧!我已经受够了!
她飞起一脚,踹开了那扇薄薄的门!
血红,满目的血红!梅丽感到头晕目眩。
在铺天盖地的猩红中,还有一团雪白。
她的视线落在浴缸里,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浴缸里有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浴袍,仰面朝天躺在血水里。
她闭着双眼,一只白得骖人的手臂从浴缸边垂下来,手腕的部位皮开肉绽。
梅丽几乎尖叫起来,她看清了,浴缸里是具女尸,从那浮肿的皮肤看来,它在水里已浸泡了很长时间。
她想到了以前在这个房间发生的谋杀,这无疑就是那个自杀的女子。
对这副场景的心理准备使她没有被吓晕过去,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幻觉而已,闭上眼,它就消失了。”
她闭上眼睛,耳边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咝咝——,咝咝——,象指甲在玻璃上划拉,又象一个缺了门牙的人在大口吸气。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浴缸里的女尸竟然坐了起来!
女尸大睁着双眼,直楞楞地瞪着她,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眼白!
梅丽的头皮全炸了!
女尸咧开嘴,血水从嘴角挂下来,它笑起来,咝咝,咝咝,随着它的笑声,女尸脸上的肌肉就象随随便便粘起来的泥巴,开始一块块往下掉。
嘴唇整个脱落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球从眼眶中滑出来,后边连着条鼻涕样透明的液体,挂在鼻梁旁边,晃来荡去……
咝咝,咝咝,它一边笑,一边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向梅丽伸过来。
梅丽忘记了逃跑,身体出于本能地向后退去,她的背撞在浴室的门上,摔到在地。
她拼命爬起来,向外跑去,谢天谢地,房门没有锁住。
她冲到门外,门口仅有的灯突然熄灭了,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她。
梅丽没命地跑,电梯口的灯光成了唯一的指引。
咝咝,咝咝,那尖利的笑声钻进耳朵里,象无数把小挫刀,折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不敢回头,感觉一回头,女尸血淋淋的手就会从后面伸过来,扼住她的喉咙!
当梅丽看到电梯口出现一个幽灵般的影子时,她已经收势不住。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见一张青白青白的脸,僵尸一般。
她认出来了,是余凡!
“你跑什么?”余凡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盯住梅丽胸前的玳瑁项链。
梅丽跌跌撞撞停住了脚步,她睁着一双惊恐到极点的眸子,看看前面的余凡,又回头看看身后阴森森的黑暗。
她感到了绝望。
余凡柔声说:“她吓到你了吗?别怕,她只不过想吓唬吓唬你,不会伤害你的。”
梅丽再次回头,浴室里的女尸好象没有跟过来。
“她是什么?就是浴室里那个鬼东西?!”梅丽的胆子稍稍大了点,她看出来,余凡似乎很怕她戴着的玳瑁项链,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她不是鬼东西,她是我的妻子。她从来没伤过人。”余凡的语声依旧轻柔,他向前迈了一步,却惹来梅丽的一声尖叫。
梅丽抓住项链,对着他晃了晃,余凡不禁退了两步,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见鬼!我不会相信你了!你走开,走开!”梅丽向他大声喊道。
“我不会害你的,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余凡摊开手说。
“你让开,放我过去!”
“好吧。”余凡离开了电梯口,退出几步。
梅丽贴着墙壁过去,按动电梯的门,眼睛警惕地盯着余凡。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往里瞥了一下,她怕里头跳出那具女尸,所幸里面是空的。
梅丽闪身进了电梯,猛按键钮,门滑了过来,把余凡隔在了外面。
七、结局
女作家看到梅丽时,被吓了一跳,因为梅丽的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她的衬衫被汗水湿透了,头发粘在额头。
她把梅丽扶到床边,梅丽浑身虚脱,像摊烂泥倒在床上。
女作家倒了杯开水给她,发现她的手哆嗦个不停,杯子里的水都溅到了地上。
梅丽好不容易镇静下来,把自己在楼上的可怕遭遇告诉了女作家。
女作家听着听着,也露出了惊惧的神色,她安慰梅丽:“你真是个勇敢的女孩,不用怕,你现在安全了……”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梅丽已是惊弓之鸟,猛地抬起头,“谁?”
女作家忙说:“可能是宾馆服务员,我去看看。”她走到门边,往外一看,顿时紧张起来。
门外站着一位男子。
她示意梅丽过来。
梅丽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把眼睛贴在窥视孔上,她象触了电一样,倒退了一步,“是他,就是他!”
女作家问:“余凡?”
梅丽惊恐地点点头。
女作家也慌了,她再次俯到门上,过了一会儿,她嘘了口气,回过头说:“他走了。”
梅丽盯着她,“真的?”
女作家没有回答,梅丽正想追问,却被女作家的神情唬住了,她大张着嘴,盯着梅丽背后,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梅丽的问话咽进了肚子,她回过头来,顺着女作家的视线,看见房间的中央,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男人。
“对不住,我不请自到。”余凡望着她们,嘴角带着一丝讥笑。
梅丽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你们为什么这么怕我?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余凡耸了耸肩膀,眉宇间尽是愤愤不平之色。
“你……你不是死了吗?”女作家壮着胆子问。
“不错,我是鬼魂。鬼魂有什么可怕?这世上的许多人,不是比鬼更可怕吗?”
梅丽的勇气渐渐恢复了,她大声说:“你为什么跟着我?我们又没招惹你!”
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仍在发抖。
余凡转过身,望着窗外,“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为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我的死,是因为我的未婚妻。但我一点也没有恨她。我们从相识到订婚,经过了八年,人生能有几个八年?她很爱我,比世上任何人都更爱我。可惜,生前我是个花花公子,对女人见一个喜欢一个,但哪个男人不是这样?只不过我做得比较彻底罢了。我知道她忍了我很久,却没想到她有那么痛苦!我是个自私鬼,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终于,她想出了那个办法,她知道只有那样做,才能永远地拥有我。”
“死了以后,我很后悔,我不是后悔因此而失去生命。我是罪有应得,但她不应该和我一起死。她很内疚,不断地求我原谅她。其实有什么原不原谅的,我们死了还能在一起,不是也很好吗?”余凡无声地笑了一下,笑得很凄凉,“在那么多女人中,我真正爱的,只有她一人而已。”
他的目光转到梅丽脸上,“实在很抱歉,即使变成了鬼,我仍然是个花心鬼,虽然我比活着的时候收敛了许多,可是见到你以后,我还是无法抗拒地喜欢上了你!”
梅丽一怔,吃惊地看着他。
“我本来只是想跟你风流快活几个晚上,没想到死鬼老婆吃醋了,惹出这么多事。请你原谅她,至于我嘛,你尽管骂好了,我本来就不值得可怜。”
他向梅丽鞠了一躬,“给你带来的不便,我只能说对不起了,放心吧,我不会再打搅你的生活了。”
梅丽和女作家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阵阴冷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余凡消失了。
梅丽离开白沙旅馆的时候,服务员坚持不收她的住宿费。
但梅丽最终还是付了钱,她不愿欠别人什么。
女作家情绪很激动,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激发了她新的创作灵感,她要在岛上继续住下去,一直到完成她的作品。
梅丽临别时对她说,“希望你的大功告成后,到我家里做客。”
女作家说,“一定会的。”
还向她要了住址和电话号码。
惊心动魄的旅行结束了。
梅丽站在船头,回想这两天的经历,感觉象做了一场恶梦,但一切都那么真实,并不是梦境。
白沙旅馆早已看不到了,连整个海岛在视野里也已浓缩成一个黑点。
梅丽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出差的男友打来的。
看到这个熟悉的号码,她突然变得很脆弱,如果男友此时站在身旁,她一定会扑到他胸前,象个小女孩躲在父亲的怀里,哭个够。
梅丽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男友没有回答。
梅丽觉得奇怪,又问了一句:“喂,是你吗?”
话筒里似乎有个牙齿掉光了的老太婆在大声吸着气,咝咝——,咝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梅丽的心沉下去,一直沉到了冰冷的海底。
真的是吗
午夜时分,蕉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她刚刚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梦。梦里就是这栋房子,可是屋顶上伏了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具女尸。那尸体惨白地瘫软在屋顶上,长长的头发乌黑地缠绕在突起的瓦片上。最可怕的是女尸流出的血,那些血已经发黑发滞,顺着房子的缝隙一滴一滴地渗下来,然后“吧嗒”一声,正落在蕉兰的眼睛上。
“天啊……”蕉兰全身颤抖。
打雷了,要下雨了。
蕉兰突然记起,房东说过:“这房子是的,就在卧室的右角。所以,下雨的时候最好在那里放个盆子。”
蕉兰急忙起身去找了一个盆子摆在那里。抬起头,可以看见天花板上有一片灰色的水渍,以及几道淡淡的裂痕。这裂痕让蕉兰想起了房东讲的那个故事──
以前,这里的房租并不是那么便宜的。后来降价,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叫“杜诗妮”的女人。杜诗妮是一个单身的漂亮女人,她有许多不同的男朋友。私生活的放,荡让楼道里的人都不太理她。再加上她住的是顶楼,更没有人关心她的行踪了,所以她出事之后并没有被及时发现。
是一个钟点工发现了已经死在卧室里的杜诗妮。这个钟点工常常来杜诗妮家里干活,一周来一次。所以,杜诗妮给了她一把钥匙,方便她进出。
那天,钟点工像往常一样打开门,她闻到了屋子里的怪味道。钟点工循着味道一找,就看到了那可怕的一幕。杜诗妮死时的样子非常诡异──她半蹲在墙角处,额头死死地抵着墙壁,双手紧紧地扼着自己的喉咙。她的脸色发青,面部表情僵硬而扭曲,嘴唇已经紫黑。法医断定她是五天前中毒而死的。
那么,是谁下的毒呢?小区的保安调来了五天前的录像,录像显示:在杜诗妮出事的前后十天内,一个来找杜诗妮的人都没有。所以,警察断定,杜诗妮是自杀的。不过,在杜诗妮的家里并没有发现任何毒药的痕迹,杜诗妮也没有购买过毒药的记录。说杜诗妮是自杀,也是非常勉强的。
自从杜诗妮死之后,这房子就降价出租了。蕉兰是个刚刚毕业的穷大学生,这房子对她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吧嗒──”一滴雨轻轻地落进了蕉兰放好的盆子里。
了。
“吧嗒,吧嗒……”声音越来越密。她壮着胆子走近了盆子,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看到:在那青色的塑料盆子里,一层发黑的血液正在积累着。
漏下来的,居然是血!
你的房顶上有一个人
“姐姐,姐姐……”伴随着声音,一只小手搭上了蕉兰的腰。
蕉兰低下头:那是一只惨白的小手,指尖有淡淡的青色,骨节很瘦削。蕉兰犹豫着回头,她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女孩披散着头发,额前的乱发挡住了一半眼睛,幽幽的光从瞳孔里射出来,像是野兽。女孩咧开嘴,其他五官却一动不动。虽然她在笑,可是更像是戴了一张面具。
“姐姐,昨晚你的房子上,趴着一个女鬼。”那个小女孩说,“她趴在房顶上,头发好长好黑,把脸都遮住了。”小女孩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蕉兰,透出一种诡异的光。
蕉兰感觉全身涌起了一阵寒气,这时,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晓墨,你又在这里吓人了吧?”
小女孩瞪着大眼睛对着蕉兰傻傻地笑着。
中年女人抱歉地对蕉兰说:“真是对不起。我这孩子精神不太好,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事没事。”蕉兰挤出了一丝笑,心里的战栗却无法抑制。
中年妇女又对蕉兰说:“你是刚刚住进来的吧?我看着你面生呢。你住哪间?”
蕉兰报出了房间号。
“哎呀!”中年妇女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那个房子可吓人了!前不久,我女儿晓墨,在一个下雨的晚上看见一个女鬼趴在那家房顶上。那个女鬼脸色惨白惨白,嘴角挂着一丝血!唉……我的女儿就这样被吓出病来了,一到雨天,她就犯病……”
蕉兰越听越害怕。
不一会儿,中年妇女拉着晓墨要走。晓墨刚刚走出几步,突然转过头来:“姐姐!我看见了,昨晚你的房顶上有人!”
蕉兰呆住了,冷汗一点点地流下来,思量再三,蕉兰决定把房东找来。栗子小说 m.lizi.tw房东叫“方环”,是一个很风情的少妇。她说:“蕉兰,这个房子其实真的不适合你这样的单身女孩子住,如果你想要换房子,我可以把钱退给你。”
“不,我只是想知道有关房顶上的事情。”蕉兰一咬牙,“有人看见房顶上有女鬼。”
“是的。”方环点点头,“有个孩子说,在杜诗妮死前的三五天,她在房顶上看见了一个女鬼。”
“除了晓墨,没有别人看见?”
“当然还有别人。只是,成年人都不会随便说出去的,怕不吉利。”
“这些,与杜诗妮的死有关系吗?警察没有调查吗?”蕉兰急忙问。
“警察才不管这些呢。警察只管活人,管不了鬼。”方环说,“再说,杜诗妮这样的女人没有任何亲友,没有人关心她的死因。”
“她不是有很多的男朋友吗?”
“是的,”方环的脸上显出了不屑的样子,“她是很放,荡的女人,同时和许多男人交往。这些男人供给她吃喝,甚至还送给她非常贵重的礼物。我听说,她一年前傍上一个香港的古董商人,那个男人给了她许多好东西。”
你看到房顶上的人了吗
八月,连雨天。雨哗哗地下着,不顾一切地敲打着蕉兰的玻璃。而卧室上方的那片水渍,随着雨量的增多而不断地扩散着。一点点,一点点,那水渍的印子呈现淡红色,弥漫开来。在某一个傍晚,蕉兰突然发现:那片水渍渲成了一张鬼脸!
一个淡红发紫的鬼脸,看上去很抽象,但是狰狞可怖。只要蕉兰躺在床上,都会看到那片天花板上的鬼脸。更可怕的是,雨大的时候,房顶上漏下的雨水会落进蕉兰的盆子里,那些水依旧是血红的,浓浓的血腥气充斥着整个房间。蕉兰不敢去看那个盆子,因为盆子里的水会让她联想到自己的房顶。
如果,在下着雨的晚上,你家的房顶上伏着一个女鬼,你看不见她,可是你知道,她披着长发,身上流淌着不尽的血,而且这些血会顺着天花板的缝隙渗进你的屋子里,滴滴答答昼夜不息,你会不会害怕?终于,蕉兰忍不住了。她想在这个夜晚,真真切切地看一看自己的房顶。
外面的雨很大,路上只有蕉兰一个人。蕉兰的手电在雨里开了一条明晃晃的路,刷刷的雨映在这条路上,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蕉兰努力地让手电不要照得太远。因为,她怕在黑暗里突然看见什么。
终于到了能够清楚地看见房顶的地方了。蕉兰缓缓地举起手电,光束猛地照到了房顶上,光太弱,不能够看得太清。可是蕉兰依旧可以注意到那个黑影。那是一个人的形状,看曲线更像是一个女人。
此刻,她正伏在蕉兰的房顶上,黑黑的剪影一动不动,蕉兰努力地把手电晃了几下,微弱的光让她看到那个女人的发丝,像夜一样黑。原来,房顶上真的有鬼!蕉兰向后退了一步,一脚踏在了水坑里。她尖叫起米,转身就跑。
“呵呵……呵呵……”一阵奇怪的笑声从背后传来。
蕉兰小心地转过头去,手电正照到了一张白花花的脸,蕉兰差点把手电丢到地上。
“姐姐,你也看到了吧……”原来是晓墨,此时的她保持着那咧开的嘴形,诡异依旧。
“我……我看到了……”蕉兰颤抖着说。
“你看得太晚了。”晓墨笑道,“如果你早一点来看,你会看见那个女鬼在动呢。真的,一两个小时以前,她还在房顶上动呢。”
蕉兰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你看清她的样子了吗?”
“没有,只是觉得她头发好长好长啊,嘻嘻……”晓墨笑着说。
蕉兰受不了,她转身要走。
突然,晓墨抓住了蕉兰的手臂,一种冰冷的触感蔓延到蕉兰的全身。晓墨一字一顿地说:“姐姐,如果你快要天亮的时候来,你也可以看见她在动……”
“天亮以前,女鬼也会动?你确定吗?”
“确定。”晓墨笑着说,“我总是看见她……”
雨还在沙沙地下着,可是蕉兰的心里已经换了另外的打算了。她觉得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为什么找不到
这是一个两室两厅的房子,一共九十三坪。前后阳台都很大,贴着淡蓝色的瓷砖,在这样的房间里,想要藏件东西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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蕉兰学着电影里的样子一点点地敲击着,从白天到黄昏,可是这里的墙壁都非常的坚硬而结实,根本没有任何异样。蕉兰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其实,蕉兰之所以要住进这间房子,不仅仅是因为便宜,而是因为一样东西。这一切都是有缘故的。
杜诗妮的确是一个很放,荡的女人,她出卖身体去换取自己想要的物质生活。在日复一日的纠缠里,她已经厌倦了。于是,她想要找到一个真正有实力的男人,捞一笔钱然后离开。
杜诗妮终于找到了这样的男人,他叫谭驹豪,五十二岁,是一个香港著名的古董商。他不计代价地讨好杜诗妮。甚至还送给杜诗妮一件非常贵重的礼物──那是他与妻子定情时的青玉胭脂扣。
杜诗妮得到这件物品之后,就想要离开谭驹豪。她向谭驹豪提出这个要求,谭驹豪大发雷霆。此后,谭驹豪再也没有找过杜诗妮,而杜诗妮就是在这段日子里死去了。
杜诗妮死去之后,那青玉胭脂扣下落不明。最大的可能就是,它还在这间房子里。
蕉兰颓然地坐在地上,她再也想不到什么地方能够藏好这青玉胭脂扣了。眼看着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沥沥的雨轻轻地拍打着黄昏的灯光。蕉兰决定:先搞定另外一件事情。
这个晚上,雨格外的大。蕉兰顺着管道向上爬,好几次险些摔下去。终于,她来到了房顶上。一道闪电突然劈过,她看到了!
在她的房顶上,伏着一个女鬼。她的身体很瘦长,但是姿态僵硬,像是死去了很久的干尸。乌黑的头发铺天盖地地蒙住了她的脸,蕉兰用手电照过去,看到了那已经失去了光泽的发丝。
突然,一阵强风吹过,女鬼脸上的发丝全都被吹了起来,一张惨白的脸呈现出来!那张脸像纸张一样白,没有血色也没有表情,甚至没有肌肉的感觉,像是纸扎的人偶。在她的脸上,睁着两只空洞的大眼睛,乌黑的颜色深不见底,眼睛底下没有鼻子,一张猩红的嘴巴明晰可见……
“啊──”蕉兰尖叫了一声,差点从房顶上摔下去。
蕉兰用了好长时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她弯下了腰,向着女鬼靠近,近一点,再近一点……终于,蕉兰看清了,是一个塑料模特,商场里最常见的那种。蕉兰翻开了模特的身体,其下有一个很大的薄膜血袋,里面盛装着一些已经不太新鲜的血液,血袋上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子,血液顺着口子流出来,然后渗进房顶的缝隙里。
“果然不出我所料。”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楼下,楼里,细密的雨丝里,呆呆地立着一个人,那人正仰着头看着蕉兰。
借着微弱的光,蕉兰看清了——那正是晓墨。
此时的晓墨,正用一种诡异的表情盯着蕉兰,她的嘴角抿着一丝冷笑。
都是你安排的
天明时分,又有一个人顺着管道爬了上来,她爬得很快,看上去对这条路线已经非常熟悉了。看看四周无人,她走向了伏在房顶的“女鬼”。
天空已经开始泛蓝,借着天光,能够看清这个女人的脸。来人正是房东方环。方环用手抚了一下“女鬼”的头发。突然,她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并且发出了一声低呼——现在伏在房顶上的女鬼和她之前放在这里的塑料模特不一样!
与此同时,方环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紧紧地勒了一下,然后她的脚下一滑,直直地顺着房檐跌了下去。
“啊──”方环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可是她并没有坠下去,她的脚被一个绳套勒住了,而她的身体被吊在了半空中。
“这样是不是很好玩?”房顶上的“女鬼”活动了,她用力地擦了几下脸,然后拂了拂身上的雨水。
“蕉兰,居然是你。”方环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塑料模特是你放的?血袋也是你安排的?你为什么要害我?”蕉兰皱着眉头问。
方环转过头去,不想回答。
蕉兰冷笑了一下,然后作势要去解那拴在房顶上的绳子。方环吓得尖叫起来,她急忙道:“我说!我说!”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很简单的局。
方环,是谭驹豪的第一个情人。她本来以为谭驹豪会给自己一个非常好的待遇,可是没有想到,自从谭驹豪爱上杜诗妮之后,方环完全失宠了。
杜诗妮住在这幢楼里,是谭驹豪安排的。谭驹豪让方环监视着杜诗妮,以防杜诗妮和其他男人来往。谭驹豪对杜诗妮那么好,妒忌让方环心有不甘。
当谭驹豪把那个珍贵的青玉胭脂扣送给杜诗妮之后,方环更加愤怒了。她发誓一定要得到那个青玉胭脂扣。
所以,当杜诗妮死了之后,方环无数次地搜索着这房子,却一无所获。直到蕉兰出现的那一天,方环才觉得:机会真正地来了。
“我觉得,你更有可能找到杜诗妮藏起来的青玉胭脂扣。所以,我一直在等着你行动。”方环说,“我之所以吓你,也是为了逼迫你早一点开始寻找青玉胭脂扣。只要你能够找到它,我就有把握夺走它。”
蕉兰冷笑道:“你的算盘打得真好,只可惜我也没有找到它。你夜夜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蕉兰起身去解绳索了,方环吓得尖叫起来:“蕉兰,你不能够杀我!我也很可怜啊!你爸爸对我不公平!你爸爸不应该什么都不留给我!”
绳索松开了,方环惨叫着,像一片叶子般坠落在雨中。
蕉兰说:“我爸爸没有错,错的是你们这些贪婪的女人。”
窗外的女人是谁
天气预报说,雨季即将过去。这是今夏的最后一场雨,蕉兰把身体蜷起来,双手紧紧地拢着膝盖。妈妈临死之前一再嘱咐她:“蕉兰,你一定要把那个青玉胭脂扣找回来,那是我和你爸爸的定情信物啊。你爸爸没有良心,居然把它送给了杜诗妮那个小狐狸精,我死都不瞑目啊……”
蕉兰的眼泪掉下来了。自从父亲把胭脂扣送给母亲之后,母亲一直都在贴身佩戴,可是,父亲居然忍心把它从母亲那里夺走,根本不顾母亲那已经病弱的身体。现在,这个房子已经被翻了个遍,青玉胭脂扣到底在哪儿呢?
蕉兰这样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风雨交加。
不知道过了多久,蕉兰被一阵脚步声惊醒了,她翻了个身,却再也睡不着。于是,她拍了拍额头,睁开了眼睛──目光正落在卧室的窗子上。在那透明的玻璃上,一个女人的脸紧紧地贴在上面。她的头发也是披散着的,脸白得像纸一样,而且,她也有一双黑洞洞的大眼睛,以及一张猩红的嘴唇。
“啊──”蕉兰叫了起来。她住的是顶楼,没有人能够在趴在窗台上。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映在了女人的脸上,那呆呆的表情诡异极了。难道又有人把模特放在了窗台上?
蕉兰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窗台之外根本就没有可以让模特立足的地方。除非,那个模特是薄薄的一小片。突然,蕉兰想起了什么。她站起身来,壮着胆子向着玻璃走去。那张狰狞的女鬼的脸,离蕉兰越来越近了。
“哗──”蕉兰打开了窗户,雨一下子扑了进来。在那里,她摸到了格外滑腻的东西。
那是一张玻璃贴,就是主妇们非常喜欢贴在厨房的窗子或者瓷砖上的那种透明的画贴。这类东西的好处就在于逼真,它们没有底色,能够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而且画面像照片一样栩栩如生。蕉兰把那玻璃贴撕了下来,那是一张女鬼脸的图案。蕉兰疑惑极了:难道有人偷偷潜进了房子,然后在窗户上贴了这个?
“滴答,滴答……”这声音打断了蕉兰的思绪,蕉兰身后的盆子里,再次发出了的声音。
蕉兰转过身去,她吃惊地发现:那些漏进盆子里的液体,居然还是红红的!方环明明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放血袋于房顶上了。为什么漏下来的还是血?
这一次,蕉兰是真的感觉到害怕了。一直以来,她相信一切灵异的事件不过是人为造成的,可是这一次,蕉兰觉得: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找到解释的。
比如,蕉兰可能是遭到报应了。
杜诗妮根本就不是自杀。
虽然,在杜诗妮死前的五天之内都没有人来过杜诗妮的家;虽然在杜诗妮的家里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虽然,杜诗妮的房间里也没有毒药的痕迹。可是,杜诗妮不是自杀。
是蕉兰,用一种巧妙的方法杀死了杜诗妮。因为只有杀死杜诗妮,才能够除掉母亲最大的情敌,才能够顺利地住进这房子并且拿到青玉胭脂扣。
方法其实很简单,蕉兰爬上了杜诗妮的房顶,在那里放置了一个装有挥发性毒药的漏斗。雨天的时候,漏斗里的毒药会顺着雨水一起渗进杜诗妮的家里,正好滴落在杜诗妮的卧室里。睡梦里的杜诗妮根本不会觉察到,雨水里含有无色无味的剧毒,当她发现自己中毒的时候,也依旧不知道毒药的来源。
而当她死去之后,那些毒药可以在三天之内就挥发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蕉兰知道那个固定的钟点工会在五天以后才发现杜诗妮的尸体。而在这期间,杜诗妮不会和任何人接触的。
由于蕉兰没有走进杜诗妮家的楼道,所以录像没有记录下蕉兰的样子。而警察们也不会想到,房顶上一个小小的缝隙,就足够杀死一个人。
现在,难道是杜诗妮来索命了吗?雨还在沙沙地下着,蕉兰却听到了清晰的脚步声。那声音很缓很缓,这让蕉兰想起了生前的杜诗妮。杜诗妮走起路来就是很慢的,因为她要在每一步的间隙里摇摆自己纤细的腰肢。如今,这脚步这么慢,会不会是……蕉兰不敢想下去了。她爬起来要去关卧室的门,就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她突然看到了一个影子!
一个洁白的影子,纤细而矮小。她的头发长长的,与白袍子相衬,黑白分明。夜色里,看不清她的样子,可是她真实的存在着。
蕉兰“咣”地关上了门,然后背贴在门上不停地喘息着。
“嘶,嘶……”有抓门的声音,就在蕉兰的背后传过来。那声音没有间断,耐心地抓着,抓着。每一声都仿佛在拉扯着蕉兰的心。
“滴答,滴答……”房顶上那红红的液体还在不断地外渗着。蕉兰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她看着盆子里那些红红的液体,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她说不清……
带来死亡的胭脂扣
“死亡的原因是中毒。”法医说,“就是这种毒。”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法医面前的桌子上。那里有一个青玉的小盒子,盒盖微微地打开,露出了一点鲜红。
“这是一种掺在胭脂里的慢性,毒药,如果人长年佩戴,就会在二十年左右中毒身亡。如果这种胭脂遇见了水,毒性就会快速地挥发,几小时内就会致人死亡。”
一位警官接着说道:“这位叫蕉兰的姑娘比较不幸,她不知道头顶上居然放了这样一盒毒胭脂。由于雨季,雨水浸泡了胭脂然后顺着天花板流下,那些红红的液体让她很快就中毒身亡了。”
此时,蕉兰静静地躺在冷冻室里。她再也不会知道:她一直努力寻找的青玉胭脂扣,其实就被杜诗妮放在卧室的天花板上。正是因为杜诗妮把它放在了那里,所以这么坚实的房子才会。
一切都是环环相扣,只是蕉兰再也不会知道了。此外,蕉兰的母亲也不会知道,她心爱的“定情信物”其实只是一盒子毒药。谭驹豪在娶她的时候就已经预谋好了,他想让自己的妻子在年老色衰的时候适时地死去,这样他可以顺利地娶新妻子。
而杜诗妮也不会知道,谭驹豪之所以把青玉胭脂扣给她,并不是因为爱。因为谭驹豪比杜诗妮年纪大很多,他怕自己死后杜诗妮再嫁给别人,所以他把毒药送给杜诗妮,好让杜诗妮陪着自己一起死。
一个男人的阴谋里,前前后后断送了四个女人。
不,不止四个女人,其实,还有一个女性与此事有关。
凄凉的尾声
在后来的日子里,那间的房子再也没有人敢住。可是,几乎每个晚上,都会有人出现在房间里,轻轻地踱步。
那是小小的晓墨。
杜诗妮死前,晓墨在房顶上看见了“女鬼”──其实,那只是在房顶布置毒药的蕉兰。
杜诗妮死后,晓墨在房顶上看见了“女鬼”──其实,那只是方环放在房顶上的塑科模特。
方环死时,晓墨在房顶上看见了“女鬼”──其实,那只是设计摔死方环的蕉兰。
晓墨太小了,她什么都不懂。可是无辜的她在一次又一次的惊吓里精神越来越崩溃,最后完全疯癫。
直到现在,晓墨还会出现在蕉兰的房子里。她在窗户上贴一张“女鬼”的脸,然后像一个真正的女鬼那样,缓缓地走着,走着……
“我……叫……卡……奇……”它发出了这四个音节。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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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简直太神奇了!”
“我看到报道时还不相信,现在亲眼见到了,真是惊讶啊!”客厅里几个妇人大呼小叫了起来。
我脸上假装出笑容,其实猫能发出的声音超过一百种,所以稍加训练的猫大多都能模仿一下人的语言,可是卡奇的特殊之处在于它不仅仅是模仿,而是可以比较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这对于动物来说简直是奇迹。
客厅的妇人们开始交头接耳地发着感叹。
真受不了我的这些邻居,卡奇可以发出简单人类语言的消息一上报纸她们就蜂拥而至,打搅了我的午觉。
“卡奇是什么时候开始讲话的呢?”其中一个妇人问道。
我说:“大概是从我父亲去世后一个星期开始,它便爱上了听广播和看电视,还不时叫上几声,逐渐的,我发现它的叫声有了规律,开始组成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
其实我父亲生前曾教过卡奇简单的发音,而后因为训练效果不理想而中止了……
她突然打断了我的讲话:“呵呵呵!卡奇一定是怀念原来的主人了,所以才会这么努力的练习,来完成主人的心愿……”
她还没说完,卡奇就从地板跃起跳上桌案,背部毛发高耸着,发出骇人的叫声,眼睛直直盯着那位妇人,吓得她从座位上掉了下来。
“卡奇!”我冲它喊到!“滚出去!这里都是客人!”
卡奇转过头看着我,我从它的眼眸里看出了一丝愤怒。栗子小说 m.lizi.tw
它跳下桌案,慢慢走出了客厅。
“真是不好意思,卡奇自从我父亲去世后脾气就变得有些奇怪。”我边说边把那位妇人扶了起来,她的手放在心口,大口喘着气,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幕超出了她心脏的承受能力。
之后的气氛有了些尴尬,妇人们稍微聊了几句其它的事情便都告辞了。
看着她们这些肥胖的身躯拥挤出我的家门,我的心里轻松了许多。
我又想起了卡奇,于是屋里寻找起它来。最后在屋外的院子里看到了它。
它又徘徊在那颗树下面,不时刨几下,又不时试图去推动那树。
我皱了下眉头,我知道卡奇为什么要这么做。这要从我父亲去世前说起。
我的父亲是一名马戏团的驯兽师,他比较拿手的是驯化狗猫鸽子之类的小动物,卡奇就是其中一只。
父亲把卡奇训练地可以模仿简单的人类语言。比如父亲指向一个写着阿拉伯数字“3”的牌子,卡奇就会发出类似“3”的叫声。
经过父亲的训练,卡奇可以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多了,但这些都仅局限于两个到三个音节。父亲也尝试过要教卡奇发更多的音节,可是这似乎是动物的一个无法突破的障碍。
后来,卡奇莫名其妙地怀孕了,并产下了一窝小猫。
父亲有失眠症,他受不了夜里小猫的叫声,就把那窝猫埋在了院子后的树下。小说站
www.xsz.tw没料到卡奇像发了疯似的,成天围着那棵树转,还用爪子去刨土。
父亲为了防止它刨土而在树下加了块石板,卡奇刨到前肢流血乃至感染到几乎要截肢,每次我想起当时的场景都会为它感到怜惜。
再后来,父亲心脏病发作去世了。卡奇在父亲去世后更加频繁地在那棵树下徘徊,时而发出凄怨的叫声。
一天,它咬住了我的裤管,把我拉到了那树下,它在石板的位置上跳动着,用渴求的眼神看着我。
“什么?卡奇?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撒谎道。
卡奇垂下了头颅,自己失望地走掉了。
之后,它便开始每天蹲在收音机和电视旁。
一开始我还没有发现异常,直到它学着节目中的简单对话发音的时候,我才猛然发觉:“难道……它是想学会讲话来跟人沟通吗?”
卡奇能发的音节越来越多,而且有时能组合成一句简短的话了。
更令人惊奇的是,它似乎还能用简单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卡奇拥有这样的能力之后我的知名度也随之上升了。
我虽然只从父亲那学来了驯兽术的皮毛,但也有马戏团来招聘我了。
可似乎卡奇仍然不满足自己的能力,它依然每天坚持学习模仿语言。
“喵——”卡奇叫了一声。
我回过了神来。
现在它又站在树下,用前脚点着泥土:“这……里……这……里……”它的这两个字的发音始终不是太标准,可我仍能勉强听懂。
我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假装出疑惑的表情:“卡奇,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真的不明白啊!”
卡奇继续不依不挠地叫着:“这……里……这……里……有……”
……
……
后面的几个字我实在没有听清楚。
我低下头摸了一下它的头:“卡奇啊,我们回去吧,该吃晚饭了。”
它突然伸出前爪抓向我的手臂,一阵疼痛袭来,让我向后退了几步。
“卡奇!你!”
只见它目射凶光,露出了利齿。
我就这样跟他对峙着。
过了一会,它渐渐平静下来,灰溜溜地走开了。
这是卡奇第一次做出伤害我的事情。
我看了看伤口,还不是太深,这是因为卡奇的前脚受过伤的缘故。
从此之后,卡奇见了我只是绕开行走,也从来不当着我的面吃食物。
只有在它看电视或者听广播的时候才不会管我在不在周围。
这个时候的它无比认真,抑或说是……贪婪?
两个月后。
我在厨房里做着晚餐,感觉裤管被什么东西拉了下,我低头看去,原来是卡奇。
这是这两个月来卡奇第一次主动理我,这让我感到很不可思议。
它用力拽动着我的裤管,把我向门外拉去,我知道它又要把我拉到那棵树下了。
“卡奇!不要再玩了好不好。去多少次不都一样吗,我根本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我看着这个小东西说。
卡奇松开了口,它抬起脸看着我,说了这两个月里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撒谎!”
它发出的那两字无比清晰!
这让我的后背冒出了阵阵冷汗。
“卡奇……你……”我声音颤抖着说。
它用它深绿色的瞳孔看着我,突然从地上跃起向我扑来。
我没站稳一下子倒在地上。
它把脸靠近我的眼睛。
一字一字地说:“难……道……你……不……知……道……你……父……亲……把……我……孩……子……们……埋……在……树……下……了……吗……”
我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我的头顶,四周的环境仿佛在旋转。
它看着我充满恐惧的眼睛,继续说:“把……它……们……挖……出……来……”
我感到了它的呼吸吞吐在我脸上,夹杂着一股热气。
我明白了,原来它这么努力的模仿人类语言,就是为了表达出这个意思……
卡奇把前爪放在我的脸颊上:“不……然……杀……了……你……”
……
……
接着它艰难地发出了几个很奇怪的音,显然这是它还没有掌握熟练的。
它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我隐约听了出来。
它说的是:“像……你……父……亲……一……样”
03年的一个冬天。栗子小说 m.lizi.tw
那时我读初二,就是一个小屁孩子。
每天上课不是偷偷看就是睡觉,放学经常堵在学校门口欺负同学、打架,感觉自己像黑社会大哥一样,想让别人都怕我敬畏我。
一天到晚觉得挺得意.
一天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当时我们正在忙着校运会训练跑步。
我正做着热身运动的时候,看见我一个高二的哥们(肖虎)正在和他们班女生嘀嘀咕咕的好像说这什么,那女的脸上一阵惶恐。
我好奇的作出一副大哥的样子走过去问他:“哎,又没事在这泡妞了?”
话刚说完,那女的小声说了三个字“走开了”。
我若无其事~
只见这会肖虎气愤又不敢怨的说到:“你不好好上你课跑我这儿来瞎胡闹个啥,还一天真以为自己大哥一样。”
于是我阴笑着问他:“你这X孩子是不是看上她了,是不是想追别人,别人不愿意啊?没事~!一会放学哥们帮你约她出来吃饭,你请客!”
肖虎勉强的笑了笑:“行,一会是该请别人吃饭~我确实对她还真有点意思。刚才好像我真把她给吓住了~”
“吓住?你跟他说什么了~”(我好奇地问)。
肖虎:“没事~你敢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等教师门都锁了去教学楼3楼教导处办公室透过钥匙孔往里看看,就就真的把你当我大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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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肖虎就去打篮球去了。
我也接着回去训练。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上课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想着肖虎下午跟我说的话。
晚上,夜深人静去教导处?
不经意的就想到“鬼”这个东西身上了。
别看我平时多牛X,其实我胆子还是挺小的!
一边是好奇心,一边是想着对得起自己的“大哥”气质。
于是暗自心里决定晚上要去一看究竟。
原本是想着一个人去的,练练胆量。
可是又没人作证,只好借这个理由把我们班学斌一块叫上了.
下课了。
我一把搂住学斌,让他晚上陪我去。
他一边挣扎一边嚷嚷说要回家,可不管他多少个不愿意我都死拽着他陪我。
他也只好依了(不依我就欺负他--!)。
我和他在学校里转了一圈,问着他关于各种关于学校的传闻。
可得到的回答却是一个又一个无聊的答案,什么女厕所有人自杀、晚上听见女人哭、学校以前是坟地,后来推了重建。
(完全麻木.狠狠的给了他两拳)~
他也就没再吱声。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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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看了下手机,才晚上6;30左右,正愁着无聊,时间怎么过的那么慢啊,我们班主任出现在了我俩面前。
神情严肃的说:“那么晚了还不回家,到我家吃饭去。”
不管怎么拒绝,我这个“老大”也只有变成小瘪三了,被这位真正的“老大”拎着回他家吃饭.
(其实在他家发生了很多搞笑的事,不过好像不符合主题就不多说了,别嫌我口水多~切入主题吧。)
吃晚饭后,我和学斌畏畏缩缩的跑出了班主任家。
记得那时已经快9点的样子,所有的教室早都锁了门,我和学斌悄悄的翻上二楼的楼道。
他笨手笨脚的险些被校警发现,我俩偷偷摸摸的来到三楼教导处门口。
那时候天已经非常黑了,这时我想起了下午肖虎对我说的那些事,不禁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呼吸到仿佛只听得见心跳声,学斌轻轻拍了一下我:“唉,我们来着干嘛?”
我回过神,平复了一下心情:“哦,你先从钥匙孔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在?”
学斌诧异的照我的话做了。
我在旁边不断紧张的问:“里面有啥?”
学斌回过头来说:”什么都没有啊~黑红色的一大片什么都没有,你到底让我来干什么啊?“
我疑惑的问了问:“真的啥都没有?”
我把脑袋凑了过去,黑红黑红的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
我喘了口气说:“走,哥请你喝酒去。”
学斌生气的骂我无聊。
说完我们翻了出去。
从那以后的我仿佛胆子大了不少。
一个星期里,连着3天晚上都一个人悄悄的跑到教导处去硬着头皮看看。
(想着,做大哥就应该要胆量大才行,这点算什么。)
依然是黑红色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第二个星期二,我们下午体育课的时候,我得得瑟瑟的把肖虎叫了过来:“叫大哥,哥晚上带你一块去教导处玩。”
肖虎诡异的看着我:“你真去了教导处了?”
我把学斌喊了过来:“啥也别问,你直接问他。”
学斌挽起自己的裤腿,讲述了那晚上的全部经过。
肖虎听完以后:“紧张的问我,你看到了?黑红色的?”
我附和着“必须的,啥XX玩意都没有。小样还想唬我。”
肖虎把我拉到了一旁跟我诉说起来:“以前教导处主任喜欢上一个初三语文老师(王老师),自从开学大概有半年左右,主任就开始对王老师献殷勤,可是王老师早就结婚了,说什么也不接受主任。王老师有个嗜好,每次上班都把手机放在办公桌的笔筒里。那天主任又去找王老师,不知道因为什么,王老师脸通红的走了。手机忘记了带。听其他在场老师说,王老师走了不久,她老公打电话过来被主任接到了。主任对她老公说了些什么事,把手机给砸了。等下班了主任都还在办公室里不走,闷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其他老师挺怕他的也就相继离开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同办公室的一位老师发现王老师死在办公室里门口,姿势像是在往外挣扎,主任疯疯癫癫的全身****坐着地上,手里一直在玩他的两颗眼珠,时不时的掉下几滴黑红色的血。嘴里还一直念着~让你看,让你看~~~。后来法医鉴定是奸杀。主任被送哪去就不清楚了。从那以后,打扫楼道卫生的阿姨也辞退了工作。听她跟校长反应说,好像是每天下班打扫卫生的时候,打扫到教导处办公室总会觉得阴气沉沉的,又不干净的东西。受不了就不干的.”
肖虎说到这里,我头皮不住的发麻。
之前的胆大慢慢吓了回去。
脑海中一直闪着王老师遇害的情景,被主任捂着嘴,无助的往门口爬去,透着钥匙孔往外求助、呻吟,被主任挖去眼珠.
我喘着粗气,全身一阵热一阵凉。
想着自己透过钥匙孔看到的一切,想着黑红色·~~
天啊~!
我~我~我.
我难道是和王老师在~~~
???
!!!!!
这是袁小绛第一次参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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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偷偷来的,又新奇,又紧张。
入口有个告示,每个人只许买一张面具。
她选了一张相对漂亮一点的面具,是个女妖,面色惨白,嘴唇血红。
接着,她跟随侍者,顺着狭长而陡峭的楼梯走下去。
舞会早就开始了,她是最后一个入场的。
这个地下酒吧很宽敞,很幽暗,到处都闪烁着荧光,显得光怪陆离。
黑糊糊的角落,偶尔还冒出阵阵白烟。
音乐狂乱,震耳欲聋。
人们穿着各种古怪的服装,戴着各种诡异的面具,发疯地扭动着身体,陷入暂时的虚构中。
广告说,这是一场“男人最酷女人最炫”的派对,鬼知道面具后是一张张什么样的脸。
袁小绛的亢奋被点燃了,跟着大家一起劲舞。
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痛快,全身的骨肉都散成了音符,在抖动,在飞翔。
谁都想不到,妖女包藏的是一个内向、敏感、保守的女孩。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迪斯科戛然而止。
大家意犹未尽地停下来,纷纷回到座位上。
袁小绛注意到,有一个男人没有戴面具,他坐在最深的角落里,不抽烟,不喝酒,就那样默默地观看。
全场只有他一个人是真实的。
袁小绛走过去,坐在这个人旁边。
她看见,他手里拿着两张面具,一张是猫脸,一张是狗脸,不禁疑惑起来——每个人只能买一张,他怎么有两张?
这个桌上,只有他和她两个人,袁小绛以为他会搭话,可是他看都不看她。她有些无趣,就跟侍者要了一杯冰水,一口接一口地喝。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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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一曲高雅的华尔兹。
袁小绛隔着面具四下张望,搜寻舞伴。
今天,她要彻底体验一下相反的性格。
她想找一个面具最丑的男人。
终于,她找到了。
那个人孤独地坐着,戴着一张恶魔面具,脸是绿色的,眼圈黑得像熊猫,参差的牙齿刺出来。
看上去,他很魁梧。
当袁小绛站起身走向他的时候,突然,旁边那个露着脸的人说话了:“小姐,小心点。”
袁小绛回头看了看他:“你说我吗?”
他的眼睛依然不看袁小绛,还在舞场上警惕地瞄来瞄去,声音很低地说:“今晚上,这酒吧里有一种反常的气息……”
“为什么?”
他终于转过脸来,扬了扬手中的两张面具,说:“这张猫脸是我买的,这张狗脸是我捡的。”
“什么意思?”
“这些面容恐怖的跳舞者中,有一个人……没有戴面具。”
一对对舞伴已经下了舞池。
袁小绛的双眼迅速在全场扫视了一圈,然后真诚地说:“你敏锐得像个狗。”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传说?——每次的,都会少一个女孩。”
“没有。”
“几乎每一个参加的人,都不想让熟悉的人知道,都是单独一个人来的。而且,舞会乱哄哄,大家互相都不认识。因此,谁都没有发现这个可怕的秘密。”
“这些女孩都到哪里去了呢?”
“被一个男人带走了。当然,她们再也回不来了。”
“他带走的都是什么样的女孩?”
“最后一个入场的。”
袁小绛马上觉得,这个男人是在逗自己。栗子小说 m.lizi.tw
“女孩为什么跟他走?难道他有钱吗?”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反正女孩总会顺从他。接下来的过程几乎千篇一律——他和她开车去野外xxoo。一路上,那个男人一直没有摘下脸上的面具。最后,他们在一片树林旁停下车,开始拥抱,开始亲吻。女孩伸手摘对方那恐怖的面具,他一动不动,让她摘。可是,她在他的脸上摸索一阵子,必定惊叫出来——因为他什么都没戴,那面具就是他的脸!”
“你是说,那个男人今天就在场?”
“我想是的。所以,你最好把面具换一换。”他举了举他那张猫脸面具。
袁小绛犹豫了一下,接受了他的建议,轻声说:“谢谢你啊。”
她刚要走开,突然产生了一个恶作剧的想法,回身说:“要是你戴上我这张女妖面具,他能怎么样呢?”
他愣了愣,说:“我真想试试。”
袁小绛戴上了猫脸面具,感到安全多了。她走到那个“恶魔”面前,主动邀请他跳舞。
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两个人一起下了舞池,搭肩勾背,翩翩起舞。他们似乎都沉浸在了优美的旋律中,谁都没有说话。
袁小绛不太相信那个传说,不过,她还是警觉地打量了对方几眼。
尽管灯光很暗,但是,她肯定对方戴着面具。她隐约看到了面具边缘有一圈黑糊糊的缝隙。
她放下心来。
他的眼珠似乎有些阴郁,轻飘飘地在舞场上瞟来瞟去,好像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
“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袁小绛终于问。
他迟疑了一下,说:“唉,不好意思,我刚刚买的面具在楼梯上弄丢了……”
袁小绛猛地停住了舞步,盯住他:“面具不是在你的脸上吗?”
“噢,这是我原来的。”
接着,他带动她继续跳。
“一会儿,你出去找一找。”袁小绛低低地说。
“其实,我是在找一个女孩。”
“什么女孩?”
“她戴着一张妖女面具,转眼就不见了。”
“你找她干什么?”
“她是最后一个入场的……”
她又一次停住了舞步,盯住他:“这有什么关系吗?”
也许,她捡到了我的面具。”
突然,他望着一个地方,眼睛直了,一双大手微微痉挛起来。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刚才那个男人戴上了她的女妖面具!他的脸正朝着这里,一动不动,像个木乃伊。
地上好像响起了惊雷,地下都微微地抖动起来。“恶魔”男人的一双大手抖得更厉害了。
袁小绛松开他,用手扶住了额头。
他终于把目光收回来,多疑地问:“怎么了?”
“对不起,我有点头疼……”
“没关系,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袁小绛转身离开他,快步回到刚才那个男人跟前,心都要蹦出来了:“快把面具摘下来,离开这里!”
发生了什么事?”他摘下面具,紧紧地盯着她。
“你说对了,那个可怕的人就在今天的舞会里!
她一边说一边摘掉面具,扔在地上,快步朝出口走去。他跟在她身后,追根究底地问:“是不是刚才跟你跳舞的那个人?”
“就是他!”
到了出口处,袁小绛回头看了看,那个戴恶魔面具的人似乎发现了破绽,他在纷乱的人影中死死盯着她,径直走过来。
她恐惧到了极点,顺着狭长而陡峭的楼梯飞快地爬上去。
外面就是下雨了,电闪雷鸣。
这时候已经快午夜了,门口没有一辆出租车。
那个像狗一样敏锐的人跟着她爬上来,大声问:“你有车吗?”
“没有!”
他大步朝一辆轿车奔过去,同时掏出遥控器打开了车门,头也不回地说:“上车,我送你!”
袁小绛风忙火急地钻进了他的车。
她从车窗望出去,那个戴恶魔面具的人已经从地下酒吧爬出来,正在雨中东张西望。
他的脸在路灯下令人毛骨悚然。
谢天谢地,车开走了。
袁小绛仰在座位上,长舒一口气,倦倦地说:“对了,你把我送到美术学院家属区大门口就行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大声说:“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有的人戴着面具,你以为他没戴;有的人没戴面具,你却认为他戴着!”
袁小绛惊魂未定地闭上了眼睛。
他可能看到了,没有再说什么。
袁小绛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那张恶魔面具:绿色的脸,黑黑的眼圈,长短不齐的牙……
不知道走出了多远,她突然睁开眼睛,问:“你来参加为什么不戴面具呢?”
车颠簸起来,他全神贯注地抓着方向盘:“谁说我没戴?”
实际上,袁小绛刚刚问出口,就看到了一个可怖的事实——车已经开到了野外!
她惊惶地问:“你干什么!”
“这张脸就是我的面具。”他一边说一边把车停在了一片黑糊糊的树林旁。
又一个惊雷。
袁小绛呆呆地看着他。
他低低地说:“是我,每次都在上带走一个女孩子。”
陆林有点儿不明白,现在的天气,怎么可以这么热。栗子小说 m.lizi.tw
都10月份了,从教室到食堂走了一圈回来,他就已经满身的汗水。
打开新搬入的宿舍的门,刚要扭开墙上的开关,耳畔响起一个细微的声音:“千万不要开风扇!”
“谁啊?”他门里门外都看了个遍,没人。
听岔了?
陆林按下墙上的开关,眼前顿时一阵模糊。
屋顶中央的风扇“吱嘎”叫了两声,摇摇晃晃地转了起来,积存在风扇上的灰尘纷纷落了下来。
陆林站到屋中央,吹了两圈,不但没感到任何清凉,听着风扇“吱吱嘎嘎”的声音,反而觉得摇摇欲坠的它随时都会砸下来似的。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安云打来的。
“好小子,你又逃课?搬到我给你新找的宿舍了?”
“我刚刚进来呢。”陆林随口附和着,对方是学校学工部的老师,听说了陆林的爸爸陆李的名字,就格外照顾他。没办法,谁让他陆家的关系网这么庞大呢?
这不,他刚说集体宿舍天气热了味太重,对方就立马给他安排到这个单间的教师公寓。
“不过安叔,你不是说有空调的吗?这屋子,一看就空置很久了。”
“好小子,是有空调啊。安叔啥时候骗你了,你说热,,昨天才给你装的全新的呢。”
“你……你自己听听,就这一个破吊扇。”陆林把手举了起来,风扇“吱吱嘎嘎”的声音顺着信号传到了安云耳朵里。
“我找了半天,您这空调在哪儿呢?”他收回手机,没好气地追问道。
“真的……真的只有个吊扇?”对面的安叔叔语气瞬间变得支支吾吾,“屋子……看起来也真的很久没人住过了?”
“对……对啊。”陆林听着对方声音,意识到肯定出了什么问题,“怎……怎么了?”
对方没再说话,整个房间,不知怎的,地上满是灰尘。风扇的“吱嘎”声听起来格外刺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空气中的温度早已冷却了下来,令陆林觉得寒气逼人。
“你……”电话那头的安叔叔终于说话了,“你现在可以去看看,你进的这间房间的号码吗?”
“号码?”陆林这才回过神来,一转身,“啊”地惊叫了一声,与此同时,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安云急切地追问道。
“那个……那个……”陆林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嘴里的话,一直连不成句,
“是不是,是不是宿舍门不见了?”对方再次问道。
是的,门没了,四周都是一模一样雪白色的墙壁——他刚刚的确是从门里走进来的,现在,它哪里去了?
陆林此刻宛如处在一个封闭的盒子里面,像只受惊的小鸡,他甚至幼稚地掐了一下脸,痛得龇牙咧嘴。“这……这是怎么回事?”终于,他哭了出来,对着电话叫道。
“开不得啊,开不得啊……你……你怎么开启了那架吊扇?”安云的声音和陆林一样惊恐。
吊扇?!
陆林想起刚刚进门时听到的那声“千万不要开风扇”,心里一怔。一抬头,“哐当”一声响,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这架“吱吱嘎嘎”的风扇,终于掉了下来,并且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头上。
从天而降的尸体
上完课的成阳和杜小明一边抱怨天热一边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第一时间就按下了墙上的风扇开关。
“这么热的天,陆林那小子跑哪儿鬼混去了?”成阳一边脱衣服,一边嘀咕着问道。
“他不是说去找他爸爸的朋友安老师,给咱们换个宿舍吗?”杜小明端起盆子回答。
两个人啥也没想,拿起东西去了宿舍楼道两边的公共浴室。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扇“呼呼”吹着的声音。
十几分钟以后,成阳和杜小明回来了。一推门,就看到呈“大”字躺在地板上的室友——陆林。
“你小子怎么了,给人煮了?”走在前面的杜小明以为对方又喝醉了,才睡地板上的。故意伸出脚去踢陆林,却不想才刚刚接触到对方的身体,就触电一般地缩了回来,跳到了一边。
“怎么了?”走在杜小明后面的成阳看着他瞬间就变得惨白的脸,疑惑地问道。
“他……他……”杜小明指着陆林,半天才说出来,“他的身体是僵硬的。”
成阳两秒后才理解到这话的意思。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探了探,真的没有了鼻息,陆林的身体早已凉了。
成阳选修过尸检,看这尸体的状态,陆林已经死了不下半天了。
“死了?”
“死了!”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顿时就没了主意,整个空间,只有头顶风扇的转动声。不知道是不是刚冲完澡的原因,两人都感觉异常的冷。
就在这时候,地上已经僵硬的陆林突然动了起来,抬起头,用手指羞天花板:“关……关……”
看到这一幕,两人的腿瞬间软了。
好大会儿,两个人才反应过来,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拔腿就往外冲了出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站到阳光里,两人才缓过气,感觉终于回到了人间。
杜小明面色异常得难看:“咱们,咱们还是报警吧。”
“报警?”成阳看了杜小明一眼,嘴里喘着粗气,“暂且不追究陆林是怎么死,死在哪儿的。要是警察问尸体怎么会出现在宿舍里,我们怎么说?”
对啊,陆林既然已经死了,那这尸体是怎么跑到宿舍里来的?成阳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那……”被成阳这么一说,杜小明瞬间意识到事情有些蹊跷,“那怎么办啊?”
怎么办?室友不知是死在何处,怎么死的,尸体还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的寝室里。成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有,刚刚我……”杜小明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试探性地问道,“我们是不是眼花了?”
成阳依旧没回答杜小明,因为他知道,刚刚那一幕绝不是幻觉。身体已经僵硬了的陆林,真的动了,并且还说了话。
“哎呀,小阳,你倒是说句话啊。”杜小明快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一辆警车呼啸着开进了学校,直奔男生宿舍楼去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反应过来,剐刚只顾着往外冲,宿舍门忘关了。干尸
两人刚刚冲回宿舍,警察就已经封锁了整栋楼。
他们的寝室在第5层,上楼的时候,不断有学生面色惊恐地奔下来,当看到他俩对,就像老鼠见到猫一般,躲得远远的。
两人还没到宿舍,隔壁寝室的几个人就随着几名抬着单架的医务人员急匆匆地跑下楼。而单架上,躺着的正是隔壁宿舍的程诚,对方的眼睛瞪得老大,却没有任何光芒,双手在医务人员的压制下依旧不停地挥舞着,嘴里吐着白色泡沫的同时还在叫喊着:“鬼,鬼……”
“他,他怎么了?”成阳抓住程诚的室友,问道。
“你自己回宿舍看吧。”对方像躲瘟疫般推开他的手。
成阳刚想说什么,学工部的老师安云带着警察走了过来,叫住了两人。
整个五楼都做了封锁,特别是他们506宿舍,作为现场,被保护得分外严密。
“我是负责此案的警官王靖。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你们的室友陆林是什么时候?”走在前面的中年警官将两人领到门前,小声问道。
“在……”杜小明刚要说出口,又突然意识到中午的事情过于蹊跷,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警官看出了他俩的顾忌,冲旁边的同事使了个脸色,将两人带进了他们原本被封锁着的寝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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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屋子正中央的东西那瞬间,成阳和杜小明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确切地说,躺在屋子中央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陆林。只是现在,如果不是通过衣服,恐怕谁都无法看出这具干透了的尸体是他。
尸体还和两人出去之前一个姿势,只是陆林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具木乃伊。
看到此景,成阳和杜小明瞬间被吓蒙了。
“我和王警官,还有陆林的爸爸之前是同学。现在,你俩也看到尸体的状况了,把知道的情况都告诉警官吧,不管有多邪乎,荒诞。”说话的是站在他们身后的安云老师。
被这么一打断,杜小明和成阳这才缓过气来,不知什么时候,别的警察都出去了,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们四人和一具干尸。
“嗯,把这几天你们知道的关于陆林的所有事都说说吧。”警长看了一眼安云,对杜小明和成阳说道。
两人面色紧张地对视了两眼:“陆林和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但也一直不够密切。他喜欢独来独往,喜欢逃课躲在宿舍上网,很多时候,我们都不清楚他具体做了什么。只是昨天,他说天太热,去找老师,想换凉快的公寓住,一晚上没回来。中午我们放学回来也没见到他的影子,却不想刚冲了澡回来就……”杜小明“吱吱唔唔”地把知道的事情如实地告诉了警官。
“这样,你们俩现在得把事情的保密工作做好。刚刚让学校给你们安排了新的宿舍,这几天我会随时再来找你们。”警官说完,门外进来一个小警员,将两人领了出去。
刚下楼,成阳以回去拿掉在寝室里的手机为由,不等瞽员允许就又折了回去。
刚刚王警官看安云老师的眼神一直不对,他觉得这两人一定知道什么。
果然,在门口,他听到了安云老师的话:“那只是个传说,谁会用它来杀人?而且,为什么杀的人又是陆林?”
“我会查清楚的。”王警长答道,“现在最好别把实情告诉陆李,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知道陆林是这么死的,一定承受不住。还有……”王靖补充道,“一定要想办法保证刚刚两个学生的安全,假如真是那东西,恐怕七天以后,他俩必有一人得死。”
必有一死?听到这话成阳的心脏猛然地抽了一下,想也没想,立马退了回去。残缺的脸
很快,成阳和杜小明住进了学校安排的新宿舍。这是一所学校早期的教师公寓,不仅有厕所,还有一个简易的厨房。只是因为和学校的医学楼靠得很近,空气里时不时还夹杂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基本没老师会选择住这里。
到晚上,关了灯,周围静悄悄的。冷冷的月光穿过窗户透进来,将整个宿舍渲染上一层诡异之色。
杜小明躺在上铺,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睡在下铺的成阳则一直在回味白天偷听到的话。传说,七天,必有一死……他想不明白,王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妈的,热死了。”杜小明骂了一声,跳下床,刚要扭开门后风扇开关的时候,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别开风扇。”
杜小明一愣:“谁?”
没人回答。
杜小明以为自己听岔了,打开风扇,又爬上了床。
风扇呼呼地转了起来,很快,杜小明就没了动静,似乎睡着了。
接着,浓浓的睡意袭卷了成阳,睡梦之中,有人在他耳边不停低语:“关掉风扇,关掉风扇……”
“谁啊?吵死了!还要不要人睡了?”上床的杜小明突然大骂了一声,彻底将成阳吵醒了。
“怎么了?”成阳问道。
杜小明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身,又睡了下去,刚刚似乎有人在说梦话。
宿舍里安静得出奇,只有风扇转动的呼呼声。
这时候,成阳突然感到有些尿急,他摸索着爬起来,风扇的风吹在他身上,令他感到异常的冷。
“啪!”他刚走出一步,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打在他头顶后又滚到地板上。成阳拾起头,头顶上正是那快速转动着的风扇。“滴答!”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滴液体滴到了眼角上。
是血!他敏锐的鼻子闻到的腥味令他脑海里瞬间闪现出这两个字。
他将手中的手机往上一照,顿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跌坐在地板上。
风扇中心的转盘上居然是一张脸,一张残缺的脸——陆林的脸。
“你……”成阳刚要叫出来,又意识到床上熟睡的杜小明,将突如其来的恐怖遏制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候,那张不停转动的脸居然说话了:“不要好奇,关掉风扇。”
说话间,脸上的器官由于离心力的作用,另一只眼睛又被甩了出来,从打开的窗口飞了出去。
“成阳,记住,不要好奇,别开风扇。”风扇上的陆林重复道。
成阳被眼前看到的东西吓得全身无力:“陆林?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他的话还没说完,陆林的鼻子又被甩了出去。
“记住我的话,不然我们三人一个也活不了。”成阳这才恢复了气力:“陆林,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陆……”他再次停住了,“啪啪啪”,窗户几声撞击的同时,转盘上陆林的脸此刻己荡然无存——他的嘴,耳朵,那个脸上仅存的器官全都被甩了出去。
成阳瘫坐在地,看着还在“呼呼”转动着的风扇,感到异常冰冷的同时,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儿。
许久,他才缓过气,脑袋却异常昏沉。
他爬到床上躺下来,发现上铺的杜小明将半个身体都探了出来,吊在床架子上,诡异地看着他:“我们忘记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方说话的语气也分外奇怪。
“什么事?”成阳觉得此刻眼前的人,并不是杜小明。
“开学第一天,我们看到一具别人看不到的尸体标本。”
听到这话,成阳的脑袋“嗡”地响了一声:“你是说……”他的话还没说完,随着“咚”的一声闷响,杜小明的头砸到了地板上。
诡异尸标
次日清晨。
对于晚上的事情,杜小明表示只知道做了个噩梦,梦里陆林拉着他的手说:借你身体一用。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杜小明无辜地看着成阳,“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杜小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成阳叹了口气,没回答,他不想让胆小的杜小明知道昨晚那诡异的一幕,很显然,昨晚,陆林回来了,并告诉了一些信息。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开学参观了一次尸标室?”成阳想到昨晚被’附体后杜小明说的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啊?”杜小明一听到尸标室,脸一下又绿了,“想想就后怕,那些去参观的同学,都说没看到嵌在墙上的玻璃容器,更不要说看到里面那具奇怪的尸体了。你说,我们三个那天是不是中邪了?不然,怎么只有咱们看到……”
杜小明接下来还说了什么,成阳没有听到,他回想起了那时的情景:
“我估计今天参观后,我一周都吃不下东西。”
“哪儿有那么可怕,拿出来给我们这些外系的学生看的,肯定都不是那些重口味级别的。说不定,还能看到美女尸体哟。”
当时听着前边两个男生的议论,506宿舍的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发现彼此的脸都是绿的。
也难怪,学校为了向新生展示教学资源,全部新生都要将学校每个院系的设施参观一遍。现在,一听说去医学系的尸标室,三个没见过啥场面的人顿时就傻了眼。
好在,整个尸标展览室挤满了参观的学生,三人进去后,一开始的胆怯也慢慢被好奇所取代。
“你们说,这是脾脏还是肝脏?”走了几间屋子,也没见什么特别“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杜小明指着透明罐子里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体中的器官问道。
“我靠,这明明是肺好不好?”成阳白了一眼杜小明。
“这是肺?怎么可能?陆林你看看,这怎么可能是肺……”杜小明的话突然停了下来,“陆林,你……你再看……天啊,这是什么东西?”
听到杜小明惊乍的叫声,成阳这才抬起头,顺着成阳和杜小明的目光,他看到了一个嵌在墙体中的长方形玻璃容器。而在容器中,躺着一具奇怪的尸体标本。说这标本奇怪,是因为它不知道经过了什么处理,只剩下一个人形的轮廓。看不到五官,也分辨不出性别。更诡异的是,尸体的脑袋被一根细细的铁丝缠着,身体则被包裹在一个透明塑料袋里,下肢被覆盖上了一层不知名的东西,上面有清晰的纹络,应该是木头的纹路。
“这是什么标本?”杜小明忍不住问了一句。
“太奇怪了。”一直没说话的陆林终于冒了一句出来,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标本,似乎看到了其他什么东西。
“走了走了,你们这组都去参观下一间了,你们仨还对着墙在看什么看?”这时候,组织老师冲他们叫道。
陆林仿佛没听见老师的话,依旧盯着标本,嘴里嘀咕着:“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你怎么了?”成阳和杜小明发现陆林的脸色突然变得的惨白。
“真的是那东西!”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陆林刚说出这话就晕了过去。
消失的脸
成阳翻身坐了起来,这么说来,事情一定和那具尸体标本有关系了。
这时候,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王靖。
一接通,对方就嚷嚷道:“你们俩快到局里来一趟。”
“这,这又出啥事儿了啊?”杜小明一听是王警官,立马露出了焦虑之色。
两人风风火火地赶到公安局,王靖已经等在了门口。他俩刚下车,就被领到了一间极其隐蔽的办公室里。
“把你们俩的生日写下来,农历的。”刚坐下,王靖就给两人递上一张纸。
成阳和杜小明面面相觑,将生日写了下来。
王靖将两人的生日一对照,又将桌上的文件夹打开,里面是陆林的个人档案。在看过之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王警官,有什么问题吗?”杜小明试探地问道。
“你们俩这几天遇到什么怪事没有?”王靖抬起头来,反问道。
杜小明和成阳对视了一眼:“好像……没有。”
“真没有?”王靖追问道。
“哦,有!”杜小明突然想到了什么,“自从陆林出事后,我的腿就开始痛了。现在连下床都有点儿困难,这算不算?”
王靖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低声对两人说道:“我先声明,我不是在质疑科学。但我们干刑侦的,总会遇到点儿得用灵异手段才能解决的事情。”
“灵异手段?”成阳和杜小明同时叫了出来。
王靖点了点头,在面前的电脑上敲击了几下,两人身后的那面墙突然被移开了。接着,一张专门存放尸体的床滑了出来。
王靖站了起来,示意两人上前,然后豁然拉开床上的白布。在看到白布下的东西的那瞬间,成阳听见自己的心脏“咯吱”响了一声,仿佛碎裂了一般。同时,一声闷响,杜小明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嘴张得大大的,却叫不出声来。
白布之下,是具尸体——陆林的尸体!
尸体并不像上次看到的那样如木乃伊一般的干枯,变得“正常”了。只是,尸体的面部,平平整整,空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了。
“尸体在昨天晚上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只在一夜之间,失去的水分恢复了,面部的所有器官却全都不翼而飞。”王靖看着两人,慢悠悠地说道,“这是一间最机密的停尸房,而24小时的全方位监控摄像头,没有拍到任何东西。”
“怎……怎么会这样?”成阳的脑袋里立马浮现出昨晚的那一幕:转盘上呈现出的陆林的脸,面部器官,被风扇的离心力一个一个甩了出去。
王靖看着陆林的尸体,嘴角抽了一下,说:“不知你们俩听过一个叫‘替生’的民间道术没有?”
“替生?”情绪刚刚恢复平静的两人又同时叫了出来,“什么是替生术?”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完成它的首要条件是用三个生辰连续相差七天的人做供命体,窃取他们的阳寿,取代他们的生命……”
只为我活着
是夜。
燥热,实在是燥热。
两个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终于,杜小明忍不住了,跳下了床。
“别开!别开风扇!”成阳立马制止了他的动作。
“怎么了?”从公安局回来后就一直没说话的杜小明终于冒了一句。
“我冷……”成阳说了谎,他想起了陆林昨晚的话:不要好奇,别开风扇。但是他不想让杜小明害怕,只好说自己冷。
杜小明悻悻地爬上了床,刚躺下,又探下了半个身子:“小阳,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去看看学校尸标室那具诡异的标本。”
听到对方这么说,成阳全身抖了一下:“你,你相信了王靖的话?”
“不是相信他的话,而是替生术真的已经被实施在我们身上了。”杜小明的语气里透着他少有的严肃,“明天,就是陆林死后的第七天,也许,今晚是我们最后相聚的日子。”
“替生术?那不过是……”
“那是真的。”杜小明语气里带着哭腔,说着,将他的笔记本电脑递给了成阳。
成阳接过一看,是一张保存下来的百度知道网页。杜小明用自己的帐号发的求助:谁能具体介绍一下关于“替生术”的知识。
第一个回复是帖子发出去半小时后一个叫“只为我活着”的网友跟上来的:我加你的QQ,详谈。
杜小明立马在下面跟帖,留下了自己的号码。
成阳关掉网页,便看到了桌面上的QQ对话框——杜小明和“只为我活着”的对话框。
第一句是对方发过来的:你遇到这东西了?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突兀的两个问句。孤独小明(杜小明的网名):什么意思?
只为我活着:7天,替生术一旦被实施。每隔七天,就必有一个供命者死去。
成阳突然想起那天他折回宿舍楼,偷听到王靖和安云的对话里那句:七天后,他们之间,必有一死。
这么说来,王靖和安云老师都应该很清楚替生术的步骤。但为什么,刚刚在公安局里,王靖的回答是:我也不清楚呢?
孤独小明:明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孤独小明:我的生日就比上一个死者晚七天。
孤独小明:我就是下一个供命者。
孤独小明:我还有救吗?
显然,此刻的杜小明开始紧张起来了。
只为我活着:有。
孤独小明:要怎么做?
只为我活着:找到替生者,将你们被偷走的阳寿……
他刚刚看到这里,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黑掉了。他心里一怔,“将你们被偷走的阳寿……”这句话后面到底是什么?之后我们该怎么办?
可任由成阳如何摆弄,杜小明的电脑屏幕再也没亮起来过。
他将电脑放好,听着上铺杜小明均匀的呼吸声,浓浓的困意突然席卷而来……
杜小明之死
次日。
成阳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他一惊,跳了起来,不出所料,杜小明早已不见了踪影。打电话,无人接听。
杜小明昨晚的话又回荡在耳边: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去看看学校尸标室那具诡异的标本。
他想也没想,冲出门奔向了尸标室。
“你有事儿?”刚推门进去,坐在教职管理处的老师问道,居然是安云。
“这里……”成阳朝里面探探头,“这里不是尸标室吗?”
“哦,这里只是在给新生参观的时候做了暂时的陈列室。”安云笑着答道,“你就是陆林的室友,嗯,叫成阳对吧?”
成阳的眼睛还在屋内不停地扫视:“对……我……我就是成阳。”他回答的同时,头皮一麻,全身不由得一阵颤抖。
“你怎么了?”
“我,我还好。”成阳乘自己双腿还未瘫软前,一口气跑到操场上。阳光打在身上,才令他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他看到了。虽然,那间教室空荡荡的,但他还是看到了上次墙上的人形标本。不,现在已经不再只是人形了,尸体长了脸,一张和陆林一模一样的脸。、
就在这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
居然是杜小明。
“你……你在哪里?”成阳抑制住心中的恐惧,竭力令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惊恐万状。
“没救了,成阳。”那头的杜小明的语气里充斥着满满的心灰意冷。
“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发生了什么?”成阳急切地追问道。
“小阳,你听……”
成阳竖起耳朵,居然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奇怪的“呼呼”声。
“你听到了吗?记住,不要好奇,别开风扇?”杜小明的话刚说完,成阳的手机“嘟”地发出一声低电警告后,自动关机了。
成阳愣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杜小明和陆林说了同样的话:“别开风扇。”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刺耳的警笛声就穿透了他的耳膜。
警车又一次呼啸着冲进学校,停在了他现在住的那栋教师公寓门口。
因为在上课期间,一路上没什么人。
他赶过去,恰巧遇到被单架抬出来的公寓管理员。
成阳看着魂不附体的管理员,突然觉得这一幕好熟悉。
很快,王靖也下来了。
“是不是,在宿舍里发现了杜小明的尸体?”不等对方开口,成阳先发了问。
“你跟我来。”对方也没有回答他,转身又上了楼。
虽然成阳早有准备,但推开寝室门的瞬间,他的腿,还是不由自主地瘫软了。
没错,屋子里是杜小明的尸体,只是这尸体……
“是谁,是谁将他砍成了这个样子?”成阳许久才说出话来,杜小明的尸体,只剩下双腿以下双肩以上的部分——整个腰部都不见了。
“不是人砍的。”王靖也面色铁青地摇了摇头,“你看,本应该是切口的地方,却是完好的皮肤,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血迹。他在昨晚死去之前,整个腰部就已经消失了,就像从未长过似的。和陆林的面部器官一样,不翼而飞!”
“什么?”成阳叫了出来,“小明是死在昨天晚上的?”
王靖没有回答,只是将尸检报告递给了他。
看着报告,成阳感觉全身都冰冷了。要是杜小明真的在昨晚就死了,那他刚刚还接到的电话岂不是……突然,他听到了那声音,“呼呼……呼呼……”和刚刚杜小明的电话里的声音一摸一样。
成阳抬起头来,天花板上的风扇“呼呼”地转动着,像个兴奋的赢家。
没错,刚刚出现在电话那头的,就是这风扇的运转声。
可是,这普普通通的风扇里到底蕴藏了什么样的致命玄机呢?
它开始行动了
夜里,成阳翻来覆去,依旧无法入睡。
杜小明已经出事几天了,只有他一个人住的屋子死寂得可怕。他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具尸标,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尸体怎么会长了一张和陆林一样的脸呢?
透过窗户,月光照耀下的医学大楼此刻真的和里描绘的一摸一样,如同一只静默在黑暗中的魔鬼。
成阳一个机灵坐了起来,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去夜访一下那具尸标。
乘着月光,他一路小跑到了医学楼。
大楼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响动,连巡夜的校保安都已经睡下了。那间教室在4楼,成阳很顺利就攀着排水管爬了上去。下午的时候,他混在医学系的学生中,在这里上了一堂课,下课的时候,他故意打开了窗户。
成阳从打开的窗户里跳了进去,摸索着,打开教室侧门,进入到上次参观的屋子。
冷,刺骨的冷。
仿佛这不是一间屋子,而是一座冰窖。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他摸索着顺墙望去,玻璃容器之中,他看清了那具人形尸标。
瞬间,成阳瘫软在了地板上。
此刻,尸体不仅长出了和陆林一摸一样的脸,还长出了和杜小明一摸一样的身体。
没错,那就是杜小明的身体,腹部上那块巨大的疤痕,在他第一次去公共澡堂时,把一澡堂的人都吓得跑光了。
怎么会这样?
成阳的脑袋“嗡嗡”作响,那刺骨的寒冷似乎将他的思维也冻结了。
突然,他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来自于玻璃容器内液体的响动。
他颤抖着,将手机换了个方向。瞬间,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尸体的眼睛睁开了——那双原本属于陆林的眼睛,泛着饥渴的光芒,像窥视猎物一般地看着魂不、附体的成阳。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想必,你也记起来了吧,记起来了就不要干涉我。”这声音分外熟悉。
成阳反应过来,拖着瘫软的身体躲到了一边。
门开了,借着窗口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成阳看清楚了——居然是安云老师。
对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打着手电,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看到玻璃尸标的瞬间,他愣了两秒,然后大笑着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晚了,他开始自己行动了。”
谁自己行动了?
成阳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因为此刻玻璃容器里,空空如也——刚刚那具诡异的尸标哪里去了?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声响,那具尸标怎么就消失了呢?
“仪式已经开始了,你阻止不了的,阻止不了的……”安云冲着电话大笑着走了出去。
屋子里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死寂。
成阳的身体又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呼呼……呼呼……”他这才意识到,一进屋子,这“呼呼”的声音就一直存在了。因为一直响着,所以也一直被忽略着……
是空调,就在成阳靠着的这面墙上,装着一个巨大的空调。因为距离近,他能看到里面“呼呼”转动着的扇叶。
空调恰好正对着玻璃容器,里面源源不断地冒出气体,是屋子为何如此寒冷的原因。
看到这里,成阳笑了,他终于将风扇和这诡异的尸体联系起来了。
看不到的安老师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尸标哪里去了?
安云和尸标有什么关系?
刚刚他电话那端,说要阻止仪式的人又是谁?
这时候,他终于恢复了体力,叹了口气,顺着来时的路,爬下了楼。
不对!
排水管上有液体,散发着一股恶臭,而在这恶臭中,夹杂着成阳熟悉的那种刺鼻味儿。
成阳明白,也许,刚刚被自己窥视的标本也像自己这个样子,沿着水管爬了下去。
想知道它去了哪里,顺着这痕迹就能找到。
经过操场,绕过草坪,穿过教学楼,跑过人工湖上的小道,成阳愣住了。
此刻的月光,已经微微黯淡了下来,但他还是看到了,那正在顺着阳台,爬进他宿舍的不正是那尸标吗?
因为它的下肢不是肉体,所以,看起来,像只蛆虫,蠕动着进入了屋子。
成阳不敢想象,原来,最近几晚半夜的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他隐隐约约闻到的刺鼻气味居然是这么来的。
成阳更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此刻还迷迷糊糊地睡在宿舍里,那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后,立马小心翼翼地朝公寓楼跑去。
没错,他要去看看,那尸标到底要在他的屋子里做什么。
可还没上楼,他的手机急促地震动了起来,是王靖。
“呆在原地,等到天明。”一接通后,对方说了一句。
他一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喜?”
“远离安云。我现在就来接你……”对方话还没说完,成阳的背后突然响起了安云的声音:“哈哈,晚了,王靖。”
成阳的手哆嗦了一下,手机被吓得掉在了地上。在他身后,安云拿着一把在月光下泛着青光的刀。
“安,安老师……你,你要干吗?”成阳边紧张地叫着,边往后退。
“别怕,安老师只要你的一双腿,就缺你的一双腿了,有了这双腿,安老师就能活过来了。”说着,安云扑了过来。
成阳一慌,下意识地用手要把安云推开,却不想他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哈哈……”安云狂笑了起来,“小子,你难道还没发现,这个学校里除了你们三个和王靖,其他人根本看不到我?”
“其他人,看……看不到?”成阳想起来了,没错,对于这个安老师,他们几次接触都没有其他人在场。
似乎学校里的其他同学,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安老师。
刚想到这里,成阳一转身,躲过安云挥下来的刀的同时抓起了地上的手机,爬起来就跑。
“喂,喂……”电话那头,王靖还没有挂断。身后的安云追了上来,嘴里狂笑着叫道:“你跑不掉的。”
成阳边跑边对着手机喊道:“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个安老师……”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一阵失重,“咚”的一声后,他整个人都摔进了人工湖里。
成阳不会游泳,挣扎了几下后意识就开始模糊了。在他彻底昏迷之前,有一双手拉住了他。
阴阳客栈鬼友群325879438
旧事
成阳再次睁开眼睛是在医院里。虽然脑袋清醒了,但全身都没有任何力气。
一旁的王靖见他醒了,立马叫他躺下:“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是你救了我?”
王靖叹了口气:“我要能早点儿发现安云的不对劲儿就好了。”
“你告诉我,在安云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王靖摇了摇头,顺手递给成阳一份本地报纸。
看日期,报纸居然是20年前的。
头版就是大大的标题:史上最离奇死亡。
副标题赫然然写着:本市著名大学,一学生一夜之间忽然变成“木乃伊”。
成阳快速地浏览着,越看心里越觉得不对劲儿。版面的最下端,是一张拍摄自现场的图片,成阳的眼睛抽搐了一下,报纸险些掉在地上:“安,安老师居然就是那具只有形状的尸标?”
王靖点了点头:“当年,我、安云,还有陆林的爸爸陆李住在同一个宿舍里。虽然是不同专业,但我们三人的关系一直很铁,一起吃饭,一起出操,一起打水……后来,老掉牙的情节出现了。安云和陆李因为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孩导致关系破裂,开始只是相互不理踩,后来愈演愈烈,到了彼此攻击的地步。那次恰逢一个’小假期,我就回家了。两人因为矛盾堆积己久,任何事情都会点燃导火线。他们两个越吵越凶,学医的陆李情急时拿出从实验室里偷出的麻醉药剂,一针下去后,安云全身动弹不得。那时候,正是寒冷的冬天,怒火燃身的陆李泼了安云一身冷水后又打开了宿舍里的风扇,然后关上门,在外面的游戏室呆了一晚上。等他第二天回来时,安云就成了这样一具木乃伊。”说着,王靖指了指报纸上那张图片,“事情很快被学校封锁了,陆李因为家里动用了关系网,被潜送回了老家。我回来后,只听说安云出事了,但不知道是这种诡异的状况。因为尸体也是被保密送走的,这事情也随着时间慢慢淡化了。后来,我调回本市做警官,办公时在学校遇到安云,他告诉我,他当时只是陷入深度的濒死状态,尸体被送回老家后,被当地的民间医生救活了。因为当时对事情不了解,我还以为他真的没有死,就没有在意。后来你们宿舍出了这种事情,因为陆林的状况和原来的事过于相似,我找到了原来的档案,才知道,安云原来是孤儿,尸体并没被别人运走,而是自己消失在停尸间的……”
“那,这些事情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成阳问道。
“他要借用你们的身体活过来。”
“什么?借我们的身体?”
“他是躺在地板上,活活被风扇吹干死掉的,灵魂被困在风扇里,他在每间打开风扇的宿舍里寻找,只要找到符合替生术条件的人他就会抓住机会,窃取对方的身体和阳寿,活过来。”
“怪不得,怪不得他说只要我的一双腿他就活过来了。”成阳叹了口气,“那,陆林和杜小明,怪不得他们提醒我不要开风扇,原来都是灵魂被困在风扇里。”
“他们的身体能透过打开的风扇穿梭在每一个宿舍。所以,陆林和杜小明的尸体才会离奇地消失和出现。”
成阳深吸了一口气:“还好王警官你及时赶到,要不然我肯定……对了,那陆林和杜小明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听到这话,王靖的脸色突然一变,声音也低了下去:“小阳,你不用感谢我,因为那晚我根本没有赶到,不仅陆林和杜小明活不了,你和我也一样活不了……”
结局
“什么?”成阳一声惊呼,“你说什么?”
“那晚,把你从人工湖里捞起来的人不是我,而是安云。”说着,王靖抬起了头,在他们头上的天花板上,吊着一个正在“呼呼”转动着的风扇。
“不,不可能。”成阳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下身没有任何力气。他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下肢处,空空如也,他的腿不见了,切口处已经被皮肤封合——似乎从未有过。
“不仅仅是你,安云恨我当初没留在宿舍,陆李才有机会杀了他。”成阳抬起头,眼前的王靖随着风扇的转动,身体慢慢模糊了下去……“你应该庆幸,安云要的陆林的头,杜小明的腰,却只要了你的腿,让你还能活着知道事情真相……而我……”
话还没说完,王靖被头顶风扇里涌出的风吹得只剩下一堆冰冷的骨架,一眨眼,连那森森白骨也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成阳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幕。
屋子里只有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外传未了脚步声。
“成阳,你醒了啊?”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随着来者的进入响了起来。
成阳一惊,抬起了头,他的瞳孔猛然间抽搐了一下。他看清了,看清楚了这个人,这个有着陆林的面庞,杜小明的身体,和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双脚的人。
“你……”成阳张大了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安云老师啊。我知道你很想拥有一双腿,来,我给你介绍一个方法。”说着,对方邪笑着走了上来,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看到头顶的风扇了吗?快借用它,告诉现在正在边看边吹风扇的人们——吹吹就清凉……把自己吹得如木乃伊一般的时候,就真的清凉了。
切记,吹吹就清凉哦……
虽说是初秋时节,但炎热的夏日好像并不甘心就此结束,空气中仍然到处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热气。栗子网
www.lizi.tw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夏天好像特别热,灵江市电视台报道,这是本市百年一遇的高温天气。
灵江市是东部沿海新兴的一个商贸城市,近几年来,在商贸的基础上,形成了全国有名的化工原料生产基地。每当提起这部创业史,灵江人都会产生一种自豪感。然而对林杰来说,对于灵江市,他有许多个不明白,特别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开发区那些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工厂,为什么就像是一夜之间从田地里冒出来,有时候他从开发区的路边经过,常常会看到又有一家新工厂挂了牌,而在此之前,他就从未注意到工厂所在的这块田地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那些一排排整齐的厂房又是在什么时候盖起来的。总之,现代都市的迅速崛起让他感到有些虚幻,甚至有些害怕。
也许天气的炎热与这些工厂有关也说不定!工厂里一天要烧这么多的煤,这些煤都变成热量跑到城市上空了。每每看到那些工厂的烟囱,林杰总是作这样的推测。林杰是一个农民,跟城市边缘的许多农民一样,他们早已没有了自己的田地,有本事的便跑出去闯天下,没本事的都进了开发区的工厂里当工人,林杰认为自己应该属于没本事的那一类。
无论如何,这个夏天也太长了点吧!现在,林杰正坐在开发区与中心市区交界处的一个叫“马路天使”的小饭馆里,焦燥地望着窗外。
“这小子怎么还没来呢?会不会在路上出事了?”林杰想到这儿,硬生生打了个冷颤。在从工厂到饭馆的路上,他看到有许多人往灵江岸边跑,说江里捞上来一个死人,好像是个小孩子。林杰没有跟着去看,他曾经看过一个从水里面捞上来的死尸,青紫色的尸体涨得像只皮球,用绳子一拉,腐败的皮肤一片片地往下掉,之后三天他没吃下任何东西。
“也该来了吧!”
饭店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了下来,林杰不安地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后来又走到公交车停靠牌边,向市区方向张望,时不时低头看手表。
夕阳已收了光线,公路上来往的汽车都打开了车灯。一种强大的焦虑和恐慌渐渐笼罩了他。
“这小子会不会找不到这儿?”林杰眼前突然没来由地浮现出一具在江面上漂浮的小孩子尸体的景象,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公交车在路牌边已停靠了不止十次,每次林杰都瞪大眼睛盯着下来的每一个人,但其中并没有阿俊。
林杰取出手机,按下一连串的号码,但在按拨出键时,拇指却迟迟没有按下去,最后他还是把手机放回了腰间。
要不,去江边看一看。虽然他知道,那个小孩的尸体绝不可能是阿俊,但心里总是产生这样那样的可怕想法,林杰开始有些冒冷汗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时又来了一辆市区过来的公交车,车门开了,下来几个人,林杰满怀希望地盯着车门,但阿俊仍没有出现。
林杰的脸凝重起来,他再也受不了这种希望不断变成失望的刺激,转身就要向那个出事的江边跑。
“爸爸。”背后响起男孩的声音。
林杰回身一看,路牌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瘦小的男孩,穿一身初中校服,睁着一双虾米眼看着自己,这不就是阿俊吗?
“你这混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叫我好等。”林杰喝道,心中又喜又怒。刚才,由于心里焦急,竟没有耐心等到车门关掉,如果阿俊这趟车还不来,他真不知道怎么办。
“妈不让我出来,我偷偷跑出来的。”阿俊低声说。
一说到前妻,林杰就生起无限感概,心便软了下来。
“你妈还是老脾气!你这样偷偷跑过来,回去又要挨骂了。”他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阿俊的肩膀,以前他总是拍拍他的小脑袋,可现在阿俊的身高几乎到了他的肩膀了。虽然在同龄人中间,阿俊的身材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发育不良,但不管怎么样,林杰的心里还是为儿子的长大感到自豪。
阿俊不说话了,默默地跟着父亲走进了小饭馆。
父子俩点了几样小菜,林杰还要了两瓶啤酒,这三年来,酒似乎成了他每餐的必备,当黄澄澄的液体从绿色的瓶中倾倒入大瓷碗里,泛起雪白的泡沫,他的眼前便幻化出无数美好生活的片断,但这泡沫倏忽间就会消失了,林杰只有趁它还在弹跳的时候把它吸入嘴里,然后倒酒,重新泛起泡沫。
三年前,他和雪芳离婚时,还不怎么会喝酒,现在,他是厂里出了名的“海量”。
“爸,你和妈为什么要离婚?”阿俊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林杰呆了呆,把拿到嘴边的酒碗放回桌上,他没料到儿子会问他这个问题。但这也难怪,三年了,当初的小毛娃也懂些人事了,这个问题可能困惑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他不知怎样回答孩子的问题才好,其实他自己也没搞明白,当初为什么一定要和雪芳离婚。他和雪芳是自由恋爱结婚的,在那个年代,自由恋爱还相当少,他们勇敢地跨出第一步,但在二人共同的人生旅途上,却出了点问题。在谈恋爱的时候,林杰就发现雪芳的性格有些要强,但怎么也想不到,婚后她的这种性格会无限放大,到了让他无法忍受的地步。从内心上说,雪芳是个称职的家庭主妇,虽然这个家穷了点,但家里的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用“一尘不染”这个成语来形容,应该也不算过份,即使家里的储蓄,也都是由雪芳硬理出来的,这一点林杰至今都那么认为。然而一想到她的那种性格,虽然已经分离三年多了,仍使林杰感到如芒在背。
在法庭宣布调解失败的时候,他有点淡淡的失落,他发现,自己还爱着雪芳,但当离婚协议书摆到他的面前时,他却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在签完名字的时候,他感到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林杰,我恨你!”雪芳咬着牙说,瞪了林杰一眼,转身跑出了法院,那是一种仇恨的目光,直到今天,林杰也常常会在充满这种目光的噩梦里惊醒。
儿子判给了雪芳,对于林杰来说,这是他永远的遗憾,他觉得自己亏欠了儿子很多。现在,他的儿子阿俊正坐在他的对面等着他回答这个难解的问题。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问。”林杰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不通人情的理由来搪塞。
阿俊没再说什么,好像真为问了不该问的话而愧疚,低头大口大口地吃饭,与其说吃,不如说吞更合适。林杰突然发现自己的儿子好像变了很多,三年前,他并不是这样,阿俊的这种样子总会让人想起“低三下四”这四个字。
“阿俊,等你长大了,你自然会明白的。”林杰叹道。
阿俊满口都是米饭,也不抬头,只是唔了一声。
“你妈现在待你怎么样?”林杰问。
阿俊停止了咀嚼,虾米眼里闪出一点异样的光芒,它让林杰想到雪芳在离婚时的目光,不由地倒抽了一口气。但阿俊随即点了点头,含糊地说道:“挺好。”
林杰不知道这个挺好到底是什么标准,但阿俊现在的这样子,不能不让他感到担心,甚至有一种隐陷的不祥之兆,从一来他就看到,阿俊似乎很忧郁,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跟爸爸说。”
阿俊咽下最后一口饭,摇了摇头,但他的眼光却落在了林杰的口袋上。
林杰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三百块钱,数了两百递给阿俊说:“爸爸也没什么钱,这点你先拿着,不够用了再打电话给我。”
阿俊一言不发地从他的手里接过钱,在那一刹那,林杰回想起阿俊小的时候,自己给阿俊买来仿真手枪之类的玩具,阿俊总会欢笑着在他脸上亲了又亲,那时候真好!林杰的眼眶有些湿润。
而现在的阿俊,在他眼里甚至有些陌生了。
“爸,我走了。”阿俊站起来说。
“啊,就走了?”林杰仿佛还沉浸在回忆中。
“迟了妈会骂我的。”
林杰知道雪芳的脾气,如果让她知道阿俊到他这儿来了,阿俊的今晚肯定不好过。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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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走吧!路上小心点。”
林杰把阿俊送到路牌边,一辆公交刚好停了下来。
在临上车的时候,阿俊突然对林杰说:“爸,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过?”
这当然是林杰求之不得的,但在法律上,阿俊已经判给雪芳了,自己也无能为力,而且雪芳如果知道他想要回孩子,以她的性格,说不定会来拼命。林杰摇了摇头,叹道:“阿俊,好好听妈的话,今后出息了,爸爸也高兴。”
阿俊黯然说了句:“再见!”上了车。
望着远去的车影,林杰感到十分不安,这种不安比半个小时前等待阿俊的时候更来得强烈。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阿俊会给他这样的感觉?林杰突然感到全身发冷,打了个喷嚏,他感冒了。
2
阿俊的家在灵江市的西郊,刚好与东郊的开发区成相对的直线,公交车像一根流动的针般贯穿了整个城市。经过灵江大桥的时候,下起了小雨,车上人很少,阿俊把头无力地靠在湿漉漉的窗玻璃上,玻璃上反射出脸部扭曲的倒影。在倒影里,他的虾米眼变得出奇的大,仿佛是一个空洞。阿俊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似乎想要挖出倒影里的眼睛。
比划了一阵,他冷冷地笑了,突然在窗玻璃上划下一个大大的叉,他很讨厌这张脸,说不上理由,就是很讨厌这张脸。玻璃被阿俊这么一划,脸的倒影更加扭曲了,阿俊看到那张脸冲着他笑,那种笑是湿湿的,就像从潮湿腐烂的泥土里生长出来的某种菌类。
他十分恐惧,赶紧用整张手掌在玻璃上在窗玻璃上抹了抹,倒影回复了正常,他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低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掌上满是水,车窗似乎并未漏雨,这水是从玻璃外渗进来的吗?阿俊很困惑。
他把手掌上的水擦在衣服上,无意中碰到装有两百元钱的口袋。他把钱从口袋里取出来,展开来专注地看,他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他感到很满足,可不一会儿,人民币上伟人的嘴角渐渐显出嘲笑的影子。此时,一股强烈的孤独感不可抑制地涌上鼻端,他把人民币蒙在眼睛上,抽泣起来。
半个小时后,阿俊下了车,朝自己家走去,他的家原本是郊区农民最常见的那种两层立地住房,前年由于城市扩建,他们属于拆建户,城改办就按原平方补还给他家一套两室一厅的商品房。
他住在一楼。
阿俊不敢立刻回家,他在商品房的四周转了转,发现自家的窗口黑漆漆的,没亮着灯。
“妈不是睡了吧?!不会,她不会这么早睡的!”阿俊的心扑扑直跳,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侧耳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一丝响声。
“也许出去了!谢天谢地!”他胆子大了些,小心摸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但他不敢开灯,而是摸索着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在即将进房门的那一刹那,他敏锐地觉察到,身后,有一道可怕的目光注视着他,他感到大祸将要临头了。
他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回头,在他的右旁,有一个客厅灯的开关。他鼓起勇气,抖擞着伸手按下开关,客厅里猛然亮如白昼,刺得阿俊的眼有点痛。
回头,阿俊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他的母亲——雪芳,站在沙发边上,面无表情,正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
每当看到这种眼神,阿俊本能地就想逃走。他觉得她的眼神会像两枚尖利的铁钉一样,啪得一声钉入他的脑髓。但他还是没敢逃走,硬着头皮叫了声:“妈……”,嗓音有些发抖。
“过来,跪下。”雪芳冷冷地说。
阿俊很听话地走过去,跪在母亲面前。一想到母亲刚才在黑暗里像幽灵般盯着自己,阿俊感到不寒而栗。
“你老实给我说,晚上死到哪儿去了?”雪芳的语气非常严厉。
阿俊嚅嗫了一阵,低声说:“我……我在同学那儿吃饭。”
“哪个同学?”雪芳逼问道。
“陈……****……”阿俊不擅于编慌话,在母亲的强大压力下,更是结结巴巴。
“放屁!!”
啪啦一声,阿俊的左脸火辣辣地痛,眼前闪过一群金星。他抬头看到母亲举着的手因为愤怒而发抖。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雪芳喊道。
“我……我没骗你!”阿俊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搞不懂,自己哪儿说错了话。
“你还死不承认!刚才****打电话来找过你,你晚上根本没和他在一起。天杀的哪!想不到我辛辛苦苦养的儿子竟然也来骗我!”雪芳捶胸顿足地骂道。
这时阿俊可怕地发现,雪芳的手里多了一件东西,那是一根鸡毛掸子。
“妈,不要,不要打我啊!”阿俊坐在地上,恐惧地向后退去。
“你这个贼胚!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不听话的贼胚!”雪芳的鸡毛掸子没头没脸地打了下来。
阿俊一边用手护住自己的头部,一边在房间里奔逃躲避,身上不断传来被掸子打中的刺痛声。
追打中,两张红红的纸片从阿俊的口袋里飞了出来,那是两张百元人民币。
雪芳从地上捡起钱,脸上的神情更为可怖,她的整个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发抖。
“好啊!你又在偷别人的钱!”这对雪芳来说,更是不可原谅的,她的脸色由青到紫,甚至有些发黑。
阿俊见大事不妙,救命似地喊:“妈!妈!这钱不是我偷的!”
“你还嘴硬!你这个贼性不改的坏小子,你叫我以后出去怎么见人啊!”雪芳抡起鸡毛掸子,更加发恨地抽打下来。
房间里响起阿俊的哀号。
“妈,不要打了,求求你不要打了!我跟你说实话,这钱是爸爸给的。”阿俊终于承受不了疼痛,说了实话。
雪芳怔了怔,房间里到处飞着从掸子中掉落的鸡毛。
“什么?你去他那边了?你还去他那边!”雪芳恨恨地说。
阿俊摸着手臂上那一道道凸起的伤痕,蜷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这钱是你向他要的?”
阿俊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低声说:“是他给我的,学校里要办摄影社,我想参加,可是没钱买相机。”
雪芳呵呵冷笑了出来,说:“想不到你这么没骨气,他当初狠心扔下咱娘俩,你今天却向他要钱,你真是个软骨虫,我,我这么多年算是白养活你了!”
雪芳把那两百元钱一把一把撕成碎片,撕得很碎很碎,好像要把这么多年心中的怨气也一齐撕掉,阿俊看着那些碎片在眼前飘落。
“那个混蛋的钱,你一分也不准要!”雪芳用几乎残酷的语气命令道。
阿俊睁着他的虾米眼,盯着地上的碎片发呆。
“可,可我的摄影社怎么办?”阿俊嚅嗫着,也不知是对雪芳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你休要想什么摄影社,也不看看你在班上的学习成绩是倒数第几名,还想要这要那,你配吗?!”雪芳骂道。
阿俊蹲在原地呆若木鸡。
雪芳扔下鸡毛掸子,跑入自己的房间中,把门狠狠地关上,一到自己的空间,她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悲怆,扑到床上呜呜哭起来,但她不想给儿子听到,只能用被角塞进自己的嘴里。
“阿俊啊!你为什么不学好呢?”雪芳在心里无数遍地问,三年来,她呕心呖血,省吃俭用,甚至不惜去做一小时才几块钱的苦工,拼命赚钱供养儿子读书,对他严加管教,就是为了儿子有出息,给那个抛弃她的男人看看。可阿俊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差,品格也出现了问题,在学校里发现有小偷小摸的行为,这让雪芳感到深深的失望,她仿佛沉在一个黑暗的深渊里,不知道何处才是出路。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对我如此不公?”雪芳狠狠地咬着被角,哭泣着。在客厅里,阿俊仍盯着地上的碎钱。
“我配吗?”他在喉咙里下意识地跟自己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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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把碎片拼回一张完整的钱,可撕得实在太烂了,无论怎样也拼不回半张。
“我配吗?”阿俊喃喃自语,他已经忘记了疼痛,像梦游般地站起来,又像梦游般地走入自己的房间。
3
夜已深了,阿俊躺在床上,在黑暗中仰望天花板。脸上的泪水干了,眼泪经过的痕迹处正在结晶,把泪痕边缘的皮肤拉紧,有点发痒。
阿俊用食指顺着泪痕划擦了一下,然后伸入嘴里吮吸,很咸。阿俊第一次发现,原来泪水里含有那么多盐分,他突然想,幼儿时期他是不是也这样吮吸着妈妈的乃头,乃氺是不是也像泪水这般咸。
房间里很静,隔壁悄无声息,妈妈已睡熟了吧?阿俊想,有时候他还会想,要是妈妈就这样熟睡着,永远也不要醒来,那多好。
这时,他清清楚楚地听到隔壁母亲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不知为何,这一阶段以来,只要伤心哭泣之后,他的耳朵就变得特别灵敏,不管是声响还是寂静,都好像放大了,任何微小的声响都会刺激他的鼓膜,让他听到了许多原本听不到的声音,在没有声响的时候,四周又特别的静,比死亡还要寂静,仿佛自己是个聋子,阿俊感到很害怕。
“这个狠心的妈妈,她不会为我而睡不着觉的。”阿俊告诉自己。
他模模糊糊记起父母还没离婚时,妈妈是家里绝对的主人。有一次爸爸给他买了一套高级积木,妈妈把爸爸骂得狗血喷头,说他凭什么买那么好的东西,浪费家里的钱。不管做什么事,她总会责怪爸爸,有时候阿俊怎么也想不通,爸爸那时做错了什么事,总之,爸爸在家里永远是最后一位的,他的口袋里永远没有钱,永远干着最重最累的活,还要挨妈妈的骂,阿俊觉得他很窝囊。现在爸爸走了,最后一位的位置当然留给了他,阿俊感到自己就像母亲的一件私人物品,她愿意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愿意摆成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在爸爸离开后,她更是为他规定了很多个禁忌,比如下午必须几点钟之前回家,不准在任何地方逗留,不准看电视,不准看闲书,不准和同学过多来往,完成学校的作业后,还必须完成她每天另加的题目,家里不准出现不该出现的垃圾,每天必须洗一次澡,不准浪费一粒饭和一分钱,考试没有达到她的标准,不准出去玩,等等等等,否则,就会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说到这个成绩标准,阿俊认为自己可能一辈子也达不到。这些禁忌就像一条条沾了水的麻绳,紧紧地绑缚在他身上,越抽越紧,深深地嵌入他的肉里,但他又不能喊叫,因为连嘴巴都已经被封住了。
很多次,阿俊梦见自己被母亲当作破烂扔在垃圾堆里,四周全是黑压压的老鼠,没有人来救他,惊醒过来的时候,鼻边往往还有腐败的味道。
阿俊身上的伤痕隐隐生疼,让他难以入睡,现在,他终于明白爸爸为什么要和妈妈离婚了。
窗外,不知何处有一只老猫凄厉地叫了起来,像小孩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空洞地回荡,听到这鬼一般的叫声,阿俊的心脏扑扑乱跳,手脚都生出冷汗。他怕这叫声,这叫声让他感到很不祥,他把头缩进被子里,不让身上的任何地方露出来,他捂住耳朵,蜷着身子,像筛糠一样发抖。
第二天,阿俊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上学了。从家里到学校需要走四十分钟左右的路程,阿俊很想要一辆自行车,这样便能省下很多的时间和力气。但这个愿望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他连提都不敢跟妈妈提。
一只黑猫蹲在墙头懒洋洋地看着他,好像能看透他的心思。昨晚那个讨厌的叫声肯定是这只猫发出来的吧?阿俊看见猫就烦厌,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子,狠狠地朝猫扔去。
哐啷一声,石头越过黑猫的头顶,砸碎了二楼人家的玻璃,房间里传出暴跳如雷的骂娘声,阿俊知道自己闯祸了,撒腿就跑。
转过几个街角,阿俊确定没人追过来,才站住稍稍喘口气。
正在惊魂未定之时,脑后突然被人用什么东西重重拍了一下,打得他差点掉了魂,定睛一看,自已头上的黄色校帽正在前方的半空中飞舞。
“蟋蟀!你肯定又在偷别人的东西了!看你的狼狈样!”大块头马蜂骑在自行车上,哈哈笑着,左手挥动着从阿俊头上抢去的校帽,边上还有两个流里流气的男生。
“蟋蟀”是阿俊在学校里的绰号,因为他长得小,总受人欺负,大块头马蜂就是经常欺负阿俊的死敌之一,“蟋蟀”这个绰号就是他给起的,但阿俊又不敢得罪他,因为大块头马蜂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小混混,手下还有一批“小兄弟”。
“不,我没偷别人东西,快把帽子还给我!”阿俊追向大块头马蜂,伸手去夺自己的校帽。
大块头马蜂把校帽举得高高的,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得意地喊:“有本事的你就来拿回去啊!有本事的你就来拿回去啊!”两个男生也跟着起哄。
但阿俊终于跑不过自行车,他停下脚步,躬身大口大口喘气。
那群坏男孩挥舞着帽子,带有侮辱性质地齐声喊道:“蟋蟀是垃圾!蟋蟀是垃圾!蟋蟀是垃圾!”然后把帽子扔上了护路树的枝头,吹着口哨扬长而去。
“混蛋!”阿俊在后面大声骂道。
好像骂声飘到了三个男孩的耳里,前面的自行车停了下来,阿俊意识到大事不妙,三个男孩下了车,慢悠悠地把车停好,然后朝阿俊走来。
三个人恶狠狠地盯着阿俊,把他围在了中间,阿俊很恐慌。“刚才你骂谁是混蛋?”大块头马蜂说。
“我……我又没在说你。”阿俊胆怯了,小声说。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你没在骂我,意思就是在骂他俩了?”大块头马蜂把阿俊的头发揪住,阿俊的头皮生疼,但他不敢还手。
“什么?这小子敢骂我们?”旁边的两个男生故作愤怒。
“大哥,揍他!”一个男生挥动着拳头。
阿俊的心理防线马上就垮了,他几乎用哭腔叫道:“求求你们,不要打我!不要打……”可鼻子上一痛,眼前便闪出无数金星,紧接着拳头像雨点般落在身上。
阿俊蹲在地上,尽量用手抱住头,以保护要害。
“这小子,天生是个贼胚,上次还敢偷大哥马子的钢笔,真是欠揍!”
“对,打他!打他!”
几个男孩把阿俊压在地上,打得他嗷嗷叫唤。阿俊的眼前模糊了,那支钢笔,其实是他值日时在教室的地板上捡的,只是因为太喜欢那支钢笔了,就自己偷偷藏了起来。没想到第二天,那个女同学哭着向老师报告说钢笔被偷了,而那支钢笔是她爸爸从美国带回来的,值好多钱。阿俊没想到一支钢笔值那么多钱,他不敢说是自己捡了。后来老师决定每桌同学互查书包,结果阿俊藏在书包里的钢笔被发现了,从此,他就成了同学眼中的小贼,连老师都不听他的辩解,把妈妈叫到了学校,这才是最要命的,回家后,阿俊几乎被剥了一层皮。
阿俊恨每一个人,恨同学,恨老师,恨妈妈,他恨所有的人为什么都不听他的辩解,他不是什么贼胚,他不想看到那种异样的眼光。
阿俊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他已忘记了疼痛,眼睛盯在地上,有一只蚂蚁拖着一条小白虫在他的眼皮下经过。
“大哥,有大人来了!”其中一个男孩说道。
三个男孩一哄而散,朝自行车跑去。
“蟋蟀,你有种的就叫你爸爸来找我们。”跑远了,大块头马蜂故意回身嘲弄般地喊,他知道阿俊的父母离了婚,他跟着妈妈过。
阿俊没有听到他的话,他只是盯着地上的蚂蚁看,小蚂蚁正吃力地拖着比它身体大好几倍的虫子,向它的家吃力地爬去。
阿俊伸出食指,用力朝蚂蚁摁了下去,他能明显得感觉到小生命在他的手指下挣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命地摁着,直到把蚂蚁和虫子一起撵成了肉浆,他把食指转过来,蚂蚁和虫子的残骸还粘在指肚子上,褐色和白色的有机物混成小小的一堆。
看着刚才活生生的生命转瞬间成为他手指上的一堆烂泥,他感到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痛快。阿俊笑了,咯咯地笑出声来,他机械地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服,然后突然像猴子般敏捷地爬到树上取回了帽子,一个老年妇女在街旁吃惊地望着他,仿佛在看一样不可思议的东西。
4
阿俊迟到了,按例站到教室的最后面罚站。女班主任张老师在课堂上又严厉批评了这种迟到行为,大块头马蜂转过头,恶作剧似的跟阿俊伸了伸舌头,幸灾乐祸地笑着。
这时,阿俊恐怖地看到所有的同学都转过了头,不是那种自然的转动,他们的身体都没有动,头却像拧镙丝般180度转了过来,那些头就像长在了背后,一齐冲着他幸灾乐祸地笑。
阿俊发出一声尖叫,用手捂了眼睛,发疯似的从教室里逃了出去。
他不敢在路上停留,因为只要他一停下来,就会立刻看到有人用手指着他说:“贼胚!”。所有的人都像商量好似的,今天他们要把这个小贼抓住,关进派出所里,然后会怎么样?然后他会被枪毙。妈妈也不来收他的尸,他就被扔在了垃极堆里,被老鼠一口一口地吃掉。
“不,我不想死!你们别来抓我!”阿俊跌跌撞撞,东躲西藏,最后跑到学校一个很少有人去的角落里,蜷缩在那里嗦嗦发抖。
阿俊感到自己的身体很不舒服,全身冰冷,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了?阿俊突然感到极端的恐惧,不是怕别人,而是怕自己,他预感到将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他的手脚开始抽搐起来。
远远的,他听到张老师在呼唤他的声音。
阿俊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躺在学校校务室的观察床上。校医握住他的手臂,准备为他挂针。“你干什么?”阿俊用力甩开校医的手,本能地向床头退去。
他想杀我!是的,这针肯定是加了毒药的。阿俊惊恐地盯着针头。
张老师在旁边与校医面面相觑。
“他的精神太紧张了。”校医说。
“事到如今,还是叫她妈妈来吧!”张老师从包里取出通讯录。
阿俊听到老师这句话,条件反射似地大喊:“不!不要叫我妈妈来,求求你们,不要把我妈妈叫到学校来!”阿俊一想起上次钢笔事件时,老师把他妈妈叫到学校的时候,也说了这句话,他怕这句要命的话。他跪在了床上,向老师拼命磕头,只要不把妈妈叫过来,他做什么都愿意。
“林俊,安静一点,你生病了知不知道?好了好了,我们不把你妈妈叫来就是了。”张老师扶住了他。
听到老师的话,阿俊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张老师,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校医拉了拉张老师的胳脖,两个人都出去了。
阿俊听到他们两个在门口外低声说着什么,他想,他们会不会在商量怎样杀我的事?他竖起耳朵倾听,不一会儿,他们的窃窃私语便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是说,林俊有精神分裂的可能?”
“是的,他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我不是精神科专业医生,也不好下结论,但我建议最好带他去精神病医院看看。”
“这样吧,我去把他家长叫来,你先稳住他。”张老师急匆匆地说。
阿俊听到张老师的话,心中很愤怒,她还是要把妈妈叫来,她这个骗子!!
“你们都是骗子!!”阿俊怒不可竭,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把校医室的医药柜掀倒在地上,柜里的药品哗啦啦地倾打在地上,碎了一地。
校医和张老师冲了进来,他们没料到阿俊的病会发作得这么快,校医扑过来紧紧按住了他,冲着老师喊道:“快去叫医院救护车!”
阿俊在他的下面挣扎着,尖叫道:“你们都是骗子!我没病!你们只是想杀了我!”
阿俊终于被几个身强力壮的男老师制服了,他被他们一人一只手脚压在床上不能动弹,校医室外黑压压的站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和老师。
阿俊看到他们似乎都在笑,笑着说:“打死他!打死他!这个小贼胚。”
所有的嘴巴都像放大了,窗外都是密密麻麻的嘴巴,有嘲笑的,有咒骂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冷言冷语的,它们虽然形状不同,但都想从窗外挤进来,吃了他。
阿俊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关在动物园的笼子里供人展览,或者像饭桌上的一道菜,在被吃掉之前,还要无奈地让食客来品评。
他想喊,但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什么东西,怎么也喊不出来。
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叫声,那叫声尖得就像一支匕首般刺穿了整个校园,不像是人类的叫声,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为之颤栗。
雪芳在做工的时候接到儿子出事了的通知,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跟厂长请了假,急匆匆赶往医院。
刚到医院门口,便看到张老师等在那儿了。
“阿俊究竟怎么了?”雪芳拉住张老师的手,紧张地问。
“医生说他是短暂性的妄想型精神分裂症,现在正在接受治疗,你来得正好,医生等着向你了解情况。”
雪芳跟着张老师走进急诊病房,她看到儿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扑到床边痛哭起来。
“我们现在给他注射了镇静剂,他只是睡着了,没什么大碍。”站在旁边观察的一位年轻医生扶起她说。
“他为什么会这样?阿俊早晨上学去还好好的,你们学校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雪芳对于儿子在学校里出事心生不满,安静下来后,她开始把矛头对准了校方。
张老师满脸愧色,她一直认为,这件事跟自己对学生迟到的处罚不当很有关系,她不敢回应雪芳的质问。“你们的校长呢?我要找你们的校长!”雪芳愤愤地说,差点就要抓起张老师的领子了。
“对不起,这里是医院,其他的事请以后再说,现在一切都是为了病人的治疗,你们到我的诊室来吧!”医生对雪芳和张老师说。
“我是林俊的接诊医师,我姓杜。”那个年轻医生自我介绍说。
“杜医生,我儿子的病严不严重?”雪芳提心吊胆地问道,对她来说,丈夫离她而去后,儿子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允许儿子成为一个废人。
“从目前的情况看,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产生了迫害妄想,我建议他暂时休学,再配合做一些治疗,完全恢复是有可能的。”
事以至此,雪芳也无别的主意,阿俊在医院里住了三天,情绪稳定下来,第四天,杜医生给他签了出院单,让阿俊回家休养。回到家后,雪芳到学校为他办了休学一学期的手续,校长还让张老师亲自向雪芳赔礼道歉,雪芳虽然对学校不满,但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
雪芳隐隐约约听过阿俊在学校里受人欺负的事,她不敢让儿子出去了,怕他再出事。出院后,阿俊变得更沉默寡言,整天不说话,好像掉了魂似的。雪芳想这大约是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吧!但当她面对阿俊时,心里总泛上一层阴影,她觉得,眼前的这个阿俊好像不是从前的那个阿俊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像了。
现在,阿俊在她的对面大口大口地吞着饭,他咀嚼的速度很快,虾米眼盯着前面的菜碟子,闪着异样的光芒。
5
雪芳还要去做工来养家,不可能整日照顾儿子。离家的时候,她就把门倒锁了,把阿俊独个儿关在家里,她不要阿俊出去再受人欺负。
阿俊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发呆,他不断回忆起以前受人欺负的片断,在学校里,他是出了名的脓包,谁都可以对他指手划脚。
“蟋蟀,替我买一个面包来。”
“蟋蟀,放学后的值日打扫就交给你了!”
“蟋蟀,替我抄完罚做的作业。”
“蟋蟀,你这个大猪头!”
“蟋蟀,把你的狗蹄子拿开点。”
“蟋蟀,把我掉在前边的橡皮捡起来。”
“蟋蟀!蟋蟀!蟋蟀!……”
无数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在这些响声里,又传来妈妈的声音:“你这个没出息的!你真笨!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接着又响起老师的声音:“林俊,想不到你竟然做这样的事情!你真是无耻!”
然后所有的人都在骂他:“贼胚!贼胚!贼胚!”
那些声音夹杂在一起,轰轰作响。
“不要说了!”阿俊掩住自己的耳朵,大声喊道,但这些声音非但没小,反而越来越大,阿俊想从家里逃走,可门被妈妈倒锁了,怎么也打不开。
他在自己的家里到处爬行,寻找藏身之处,可这些声音无处不在,像阴魂一样缠着他。
阿俊仿佛觉得自己又被关进了笼子,他要逃出这个世界,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居所,没有别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安静又安全的居所。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而房间里,除了那些骂声,还有一种冥冥的声音在召唤他,吸引着他。他在地板上急速地爬着,从卧室爬到客厅,从客厅爬到厨房,又从厨房爬回到卧室,他的心里很恐惧,也很激动,因为,他马上就要找到自己神圣的居所了。
雪芳近日来发现阿俊变得很嗜睡,当她回家的时候,常常看到阿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头呼呼大睡,雪芳估计他每天大约睡了差不多20个小时吧,因为除了吃饭的时间,就没见过他下过床。她问过杜医生,杜医生说这种嗜睡是药物反应的正常现象,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有时候,雪芳会觉得自己很无助,她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女人,一切都追求完美,但如今,命运这像跟她开了个大玩笑,非但老公离她而去,连唯一的儿子也变成这样,难道是我的不对吗?雪芳叹息着想,也许真是自己要求得太多了。但这种想法只是在她脑子中转了转,便全化做愤懑。她不会向任何人服输的,包括命运在内,就算所有的人离她而去,她也绝不屈服。
夜深了,雪芳还在看电视,电视屏幕发射的光把房间里映得光怪陆离,至于什么节目,她却不知道,因为她只是把眼睛盯在屏幕上,心里想的全是命运。
阿俊在自己的房间里悄无声息,大概又睡过去了吧?
雪芳起来,去看看儿子的状况,天气已转冷,阿俊不要踢掉了被子。雪芳轻轻地旋开了门,里面一片黑暗,她不敢开灯,生怕惊醒了儿子。
她走到床边,却赫然看到,眼前只是张空床,被子凌乱地堆在一边,阿俊不见了?!她大惊,连忙打开灯。
“阿俊?阿俊?”雪芳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儿子竟然没在房间里,这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
“阿俊,你躲到哪儿去了?”雪芳在房里到处找。下午下班后,她就看到阿俊在房间里睡觉,她叫他起来吃过晚饭,阿俊并没什么异常,仍打着呵欠上了床。雪芳记得她把门锁了,而她一直都没看到阿俊从门口出去,怎么会无缘无故失了踪?
雪芳一摸阿俊的床,床单上还有点余热,阿俊睡过的印痕也很清晰,应该离开不久吧?可雪芳一直坐在客厅里,阿俊想出去的话,客厅是必经之路,为什么她没看到他呢?
雪芳越想越怕,大声呼唤起儿子的名字。
“阿俊,你别躲起来,不要吓妈妈呀!”雪芳把家里的每个柜门都打开,她想阿俊可能在玩捉猫猫吧?他小的时候,经常和爸爸玩的游戏。
但柜子里找不到阿俊,她的儿子就像人间蒸发了。
雪芳没了主意,站在客厅里不知所措,她忽然感觉自己多么孤独无助,此刻,多么需要一个男人在身边。
这时,她听到阿俊的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阿俊?”她的心扑扑直跳,赶紧跑过去,推门而入。
“阿……”雪芳只说出了一个字,下面这个“俊”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怔在门口,惊讶地看着床上。那儿,阿俊刚翻了个身,蜷着小小的身子,仍在熟睡着,神态安详,呼吸均匀有致,好像根本就没醒来过。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明明没见他在床上的?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难道我是在做梦?雪芳的思想很混乱,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看到儿子熟睡的模样,又不忍叫醒他,只好轻轻带回了门。
这天晚上,雪芳一晚上都睡不着,她的头很晕,总看到天花板在旋转。
第二天一早,她就问阿俊昨晚的事,可阿俊辩称自己绝没有下过床,雪芳看到他那委屈的样子,也就不再追问。后来她在医院跟杜医生谈起此事,杜医生解释说可能因为她太担心儿子了,以至出现了视觉障碍。
可雪芳明明记得那晚自己是清醒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出现了幻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俊虽然还是沉默忧郁,但并没发生类似那天晚上的怪事,这个疑问也就被雪芳渐渐淡忘了。
那只老猫又开始在深夜里叫唤,阿俊猛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是被猫的叫声吓醒的,他的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该死的猫!”阿俊咒骂道,窗外的月光照着他孤独弱小的背影,在地上投出一个长长的影子。阿俊忽然回想起那次被大块头马蜂他们压在地上挨打后,自己撵死的那只蚂蚁,那种剥夺生命的快感,让他的灵魂为之战栗。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那只手在月光下泛着青紫的光。是他用这只手把那只蚂蚁撵成肉浆的,也许那只蚂蚁也像我一样,是只可怜的昆虫吧?它也被其它蚂蚁瞧不起,命令它拉回大虫子给大家吃,他把它杀了,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可怜虫。阿俊突然把拳头握紧,抱着头,浑身颤抖着哭泣。猫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历,阿俊很害怕,但他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混蛋,你不能这样软弱,除掉那只讨厌的猫,因为它在欺负你。阿俊的牙齿咬得咯咯响,那个声音一直在说,绝不能允许任何人再来欺负他。
猫仍在凄历地叫,阿俊目露凶光,已经从床上爬了下来,模样十分诡异。
6
雪芳被邻家女孩小芬的尖叫吓得从床上弹跳起来,她刚刚做了个梦,梦见黑暗中,有两只发着绿光的眼睛在盯着她,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那双眼睛很熟悉,熟悉得让她不敢想下去,醒来时仍心有余悸。
小芬的叫声停了,雪芳听到单元楼道口似乎围过来不少邻居,在纷纷议论。她来不及换下睡衣,匆匆开门看个究竟。
但雪芳很快就后悔自己出去了,她忍受不了这场面,跑回卫生间呕吐不止。
在她的门口,扔着一具没有头的黑猫尸体,紫黑的血喷得到处都是。最可怕的是,那猫头似乎被人硬生生从头颈上拔下来的,或是某种动物用利齿一点点啃下来的,因为猫头断裂的地方参差不齐。血污和猫尸把阴暗的楼梯渲染得特别阴森可怕。
“哪个天杀的那么缺德?把这东西扔到我家门口来!”雪芳的情绪平静后,怒由心起,高声骂道。
邻居们都附和着,毕竟,这是大家的环境,谁见了都不好受。
大伙议论了一阵,也慢慢散去,猫尸由小芬的爸爸提着扔到了垃极堆里,雪芳用水在楼道上冲洗了很多遍,才把到处弥漫的血腥气冲刷干净。
回到屋里,雪芳一肚子没好气,她认为这个猫尸肯定是有人故意扔在她家门口来欺负她娘俩的,孤儿寡母,还要受这窝囊气,雪芳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阿俊仍在床上睡觉,好像外面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雪芳看见儿子这个样子,更是火上加油,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她是要做早饭的,现在便把米箩往水槽上一扔,骂道:“你就知道睡!睡!睡!也不看看咱家都到啥地步了?”
阿俊模糊地应了声,也不知是不是在回应雪芳的话,翻了个身朝着墙壁,又呼呼睡去。
雪芳没心思再煮饭,她跑出去,跑到厂里拼命做工,只有在工作中,她才能忘掉这些烦人的事。
阿俊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走到厨房里找吃的,他发现雪芳没有做早饭,心里很是郁闷。近日来,他总觉得牙齿痒痒的,一定要咀嚼些什么东西才舒服。他用手扒着昨晚剩下的冷饭,大口大口地咀嚼,但仍不过瘾,他的虾米眼骨碌碌转着,寻找可以吃的东西。
小区内发生了恐怖的事,事情就从雪芳门口的那具猫尸开始,此后,隔个三五天,就会有一具死状跟那只黑猫一模一样的无头猫尸出现在居民楼的各处,到处都是血腥味,弄得所有的居民都人心惶惶的。栗子网
www.lizi.tw谣言开始流传,有人说,这是一个巫术集团搞的,专门收集猫头,据说可以制迷药;也有人说,这些猫是一个心理变态者杀的,有人曾亲眼看见那个人用锯子把猫头锯下来;还有人煞有其事地说,小区里出现了一只狼狗大小的怪兽,这怪兽昼伏夜出,喜食猫头。大家都不敢养猫了,少数幸免遇难的猫也被它们的养主早早寄在别处,后来甚至连狗都不见了,这段时间,这个恐怖的“杀手”成了小区居民的热门话题。虽然雪芳知道了原来猫尸不是针对她家的,但她对这个事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她总感觉,这个事件跟她有联系,倒不是因为第一起“凶杀案”发生在她的家门口,而是凭着女人的直觉。接连很多个夜晚,雪芳总梦见黑暗里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有时候在半夜里醒来,那梦里的感觉好像延伸到现实中来,她强烈地感觉到,她的房间里刚刚好像不止她一个人,还有第二个人,一直隐在阴暗处看着她,但开灯后,又什么都没有。那些猫尸总让她想起梦里的那双眼睛,每次想到这儿,雪芳总会产生呕吐的应激反应。有一次她跑到厕所里干呕不止,突然发觉背后似乎逼过来一种无名的压力,回头一看,是阿俊站在他房间的门口,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她,他的目光让她不寒而栗。
雪芳感到很不安,有时面对阿俊,甚至心底浮上来莫名的恐惧,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阿俊已经变了,变得不像她的儿子,而完全像个陌生人。
后天是雪芳好友慧兰的大婚之日,这几年雪芳省吃俭用,没买什么好衣服,在好友的婚礼上,如果穿着太寒酸总不好意思,雪芳想着买套新衣服,但又舍不得花钱,思前想后,忽然想起前年曾做的一套裙装倒挺合适,便打开柜子翻找起来。
“两年没穿,也许自己胖了也说不定,如果穿不了就太可惜了!”雪芳边找边想,对这套合身的裙装她很喜欢,所以一直舍不得穿,这两年她都没注意自己的身材,也许真变了很多呢。
两年前的衣服,还真不知放在哪个柜子里了!雪芳寻不着那套衣服,又打开另一只柜子,突然,她的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那个柜子里,她最心爱的衣服,都被人撕成了一条条一块块的碎布片,零乱不堪,像堆垃圾一般堆在柜中。
雪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她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阿俊!!”雪芳用近乎狂怒的语气喊道。
阿俊正恐惧地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包住自己,嗦嗦发抖。
阿俊又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这回是真正住院治疗。雪芳每星期要到医院看望儿子三次,但几个星期下来,阿俊的状况并没多大好转,他从不跟别的病人说话,也不跟医生护士多说,总是抱着膝盖呆坐在床上,仿佛得了自闭症。
雪芳去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神也很木然,甚至跟妈妈也不肯说话了,雪芳看到儿子这个样,也只有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雪芳真想把工作辞了,来好好陪儿子,但家里的生计和阿俊的医药费全在她一个人身上,她只有拼命工作才能维持这些开销。
阿俊啊!你为什么也不理妈妈了呢?雪芳每次走出病房时,泪水总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她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流泪。
有一次在雪芳离开病房大楼,走到医院门口时,耳边突然响起阿俊的声音。
“妈妈,你想把我扔掉吧?”
雪芳吃了一惊,阿俊?他怎么跟出来了,她回头一看,并没有阿俊的身影,旁边只有几个病人家属和一位医生在谈话。
大约是自己耳花了,雪芳想。
在四楼病房里,阿俊正隔着镶着铁栅条的玻璃窗,目光呆滞,看着越走越远的母亲。
“妈妈,你想把我扔掉吧?”阿俊像念咒般自言自语。
他的牙齿痒极了。
7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大块头马蜂突然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栗子小说 m.lizi.tw这对他来说是极少有的事情,他一向自诩是学校里最大胆的人,有一次他约了几个“哥们”比胆量,晚上到坟地里过夜,看谁坚持得最久,结果几个对手全吓得屁滚尿流跑回来了,唯有他若无其事。这件事传出去之后,谁都怕他三分,这使他很得意,在学校中也越发放肆起来。
大块头马蜂是家里的独子,老爸开托运站,这几年狠赚了几笔,还买了别墅和车子。大块头马蜂不太明白老爸是怎样赚钱的,但他知道老爸有一批很能干的手下,他们都叫老爸“大哥”,常常有人哭着来求他。老爸一直是大块头马蜂的偶像,他开始有意模仿父亲,也拉了一批小兄弟,也让他们叫他大哥,这样做使大块头马蜂觉得很威风,也很好玩。
但今晚大块头马蜂有点心神不宁,他总觉得屋子里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他从来不怕有人盯他,连老师他也不放在眼里,可现在,虽然没有看到眼睛,然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竟像寒冰一般透过他的皮肤,慢慢渗入血液之中。
父母都出外应酬了,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他们总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应酬不管我的死活。大块头马蜂突然恼恨起父母,尽管他们给了他非常优越的物质生活,但每当夜晚的时候,在这个空荡荡的别墅里,大块头马蜂还是会涌上来一种孤独感。
他打开DVD,放了一张《无间道》的碟片,他最喜欢看香港的黑道影片,他觉得里面的人物都很带劲。
六声道的音响使影片的音效很逼真,大块头马蜂很快就沉浸在精彩的剧情当中了,正当他看得入迷时,他听到背后卫生间的门似乎吱呀响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只见卫生间的门微开着,有点在轻微摇晃,里面没有开着灯,黑漆漆的。
这门怎么会自动开了?大块头马蜂不安地想,他记得自己上完厕所后明明是拉回了门的。
“喂!******谁在那儿?”大块头马蜂喊道。
那门又微微晃了晃,没有动了,也不见回应。
该不会是贼吧?大块头马锋找出他的棒球棍,一步步捱着向卫生间走去,他准备如果那贼出来,就给他致命一击。
里面毫无动静。大块头马蜂鼓了一口气,猛地踹开了卫生间的门。
“你给我出来!!”大块头马蜂大喝一声,把棒子高举过头,准备击落。可他的棒子没有打下去,因为卫生间里空无一人。
他打开了灯,证明他没有看错,小小的卫生间是不可能藏人的,那么刚才,一定是自己神经过敏了,自己在吓自己。他哑然失笑,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他大块头马蜂可是顔面无存了。
但他心中的恐惧感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越来越激烈了,他总觉得,房间里还有人在,可自己却看不到他,大块头马蜂的手心在渗汗。
他开始给自己最要好的死党小周打电话,小周的家就离他家几百米的路程。
“大哥,都这么晚了!”小周在电话那头打着呵欠说。
“******,你小子还是不是我的兄弟?这么小的事都办不到!”大块头马蜂恼怒地说。
“好了好了,我十分钟后就到。”小周投降了。
“这才像话。”大块头马锋挂上了电话,他只是想有人陪他过夜,他觉得这个房子很没有安全感。
十分钟后,小周准时来了,大块头马蜂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
两个人重新在看那部港片《无间道》。
“大哥,今晚好像你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小周说。
大块头马蜂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在看碟片,而是回过身子在房间里到处打量,突然他把碟子暂停了,屏幕上定格的是梁朝伟扭曲的脸。
大房子里出奇得静。
“你有没有听到,有特别的响声?”大块头马蜂低声说。
小周竖起耳朵他细听了听,说道:“没有。”
“不,你听,好像有人跑过的声音。”他把头抬起来,盯着天花板。
小周还是没听到什么。
“刚才我明明听到了,楼板上有脚步声,不,那不是人的脚步声,它很轻很急,好像是在爬行。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大块头马蜂面带恐惧。
“是吧?”小周的心里也发起毛来,跟着大块头马蜂一起望着天花板。他想像力无限扩大,不寒而栗。
但是很静,尽管小周作了很大努力倾听,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值得怀疑的声响。
突然大块头马蜂在小周的头上狠狠拍了一下,吓了他一大跳。
大块头马蜂哈哈大笑起来,弄得小周莫名其妙,但他随即明白原来是受了捉弄。
“你这个混蛋!我说什么都相信!”大块头马蜂指着小周嘲笑道。
小周也笑了起来,尽管他心里在骂大块头马蜂,但还是笑了起来,这让他想到了发了疯的“蟋蟀”。
“大哥,不知道蟋蟀这小子怎么样了?”小周想转换被大块头马锋取笑的话题。
“这垃圾,谁管他怎样了,这种人活在世上也没什么用。”大块头马蜂学起老爸的腔调,“不过,倒少了一个寻开心的乐子。”
在学校里,大块头马蜂最喜欢找“蟋蟀”的麻烦,因为逆来顺受的人毕竟没几个,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背后没有人撑腰,他也不怕“蟋蟀”把受欺负的事告诉大人,因为这个“蟋蟀”连妈妈也怕得要死。
“你记得不?有一次我们叫蟋蟀去掀猪扒班长的裙子,这小子还真去掀了,结果白白挨了两巴掌,真是有趣啊!”大块头马蜂说得眉飞神舞,好像就在眼前看到了这场面。
两个人仰躺在沙发上哈哈笑起来。
突然,两个人的笑声嘎然而止,因为他们同时听到,楼上传来啪啦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重重撞在楼板上。
“这房子里真有人!”大块头马蜂望着天花板说。
“大哥,不,不会是贼吧?”小周的声音有些发抖。
“要真是贼我倒不怕,晚上我总感觉怪怪的,好像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大块头马蜂咽了一口唾沫,重新拾起棒子。
“大哥,你不是又在开玩笑吧?”小周望着头顶。
“你看我现在像是开玩笑吗?”大块头马蜂恼怒地说,一边朝楼梯走去。
这是幢三层的别墅,一楼是客厅和厨房餐厅,二楼是主卧室,有三间房间,三楼是个阁楼。大块头马蜂现在站在父母的卧室门前,刚才的响声就是从那儿发的。
他紧紧地握着棒子,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响声,很静。他慢慢旋开门把,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他打开灯,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但他看到父亲放在角柜上的青铜独角兽掉在了地上,这个装饰品是父亲的心爱之物,听说可以避邪和聚财。
大块头马蜂抱起独角兽,把它摆回原处,这东西突然无缘无故掉下来,给他一种不祥之兆。
“大哥!大哥!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楼下的小周大叫起来。
大块头马蜂跑到楼梯口,骂道:“你在狂叫什么?”
小周一脸恐惧,说道:“我听到他的脚步声了!他好像在你的房间里。”
大块头马蜂提着棒球棍,冲入自己的房间,可房间里好好的,并没见到什么人。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全是汗,滑滑的,差点连棒子也快要握不住了。
“大哥,他在客房里!”小周又在喊,大块头马蜂果然听到隔壁有沙沙的响声。
但当他冲进隔壁客房时,仍像前几次一样扑了个空,大块头马蜂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他觉得那个“东西”在故意捉弄他,要把他玩得死死的。
“出来!有种的你出来!!”大块头马蜂喊道,但明显得感到自己底气不足。
他听到楼梯的木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东西好像是上了三楼了,他赶紧追了出去,他看到三楼半开的门晃了一下,又“啪”得关死了。
三楼是阁楼,用来堆放一些不用的家俱或杂物,大块头马蜂很少上来过,他站在门口,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那东西就在里面吧?
他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把手,又缩了回来,犹豫片刻后,他终于慢慢旋开了把手。
房间里面的东西很杂乱,跟楼下的主房相比反差很强烈,大块头马蜂没想到自己家里还有这样陌生的地方。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异样的东西,他把棒球棍放在胸前,准备随时搏斗。
“大哥!大哥!”小周跑上了楼梯,可大块头马蜂没有回应他,他被阁楼里的一只大柜子吸引了,这是只古董级的柜子,他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还要藏着它。
他走到柜子的前面,猛然间,他感到一股腥寒之气扑鼻而来,让他毛骨悚然,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千万别开这柜子!!但他的手已伸了出去……
8
雪芳今天接到了两个很糟糕的电话,一个是律师打来的,她的前夫林杰因为听说了阿俊得了精神分裂症住院的消息,认为雪芳没有尽到监护人的责任,而向法院要求重新要回抚养权,第二个是医院里打来的,他们告诉她,她的儿子昨晚从医院里逃走了。
这两个消息不管哪一个,对雪芳来说都是雪上加霜。跟林杰的抚养权官司尚可延缓,可现在连儿子都失踪了,这给雪芳的打击无异于晴天霹雳。
医院、亲友,甚至连巡警都发动了,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天,却毫无结果。深秋的天气已是相当寒冷,护路树的叶子落下来铺了一地,在昏黄的路灯下,雪芳精神恍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像这些树叶一样,即将枯萎死去。
阿俊究竟会到哪儿去呢?她几乎找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她决心不再相见的前夫林杰那儿也去了,可还是没找到阿俊。
在回来的路上,她听说城市里发生了一起可怕的凶杀案,死者是一个初三学生,据说死相很可怖,他的头整个儿都没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咬了去,现场还发现一个精神失常的男孩,查实是死者的同学。
雪芳听到这个传闻,从脚底心里钻上一股恶寒,硬生生的打了个寒战。这个传闻让她想起那些可怕的无头猫尸,虽然她告诉自己,这也许只是巧合而已,但心脏总是不由自主地无规律悸动。
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雪芳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想着阿俊,她的鼻子一酸,泪水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掩面痛哭起来。
哭得久了,雪芳感到自己的头很晕,一天的劳累和担心已让她精疲力尽,她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仿佛这世界慢慢变得虚无。
忽然,她听到阿俊的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虽然是极轻的声音,但却触动了雪芳的神经,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阿俊,是你吗?”雪芳对着阿俊的房间问。
没有人回答她。
雪芳走过去,打开了阿俊的房门,在这一瞬间,她多么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像以前那样在房间里,即使整天躺在床上睡觉,也值得高兴的呢。
但她很失望,房间里并没有阿俊。
她坐在写字台前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架子,上面有阿俊的一张相片,那是五年前在公园里照的,那时林杰还没跟她离婚,阿俊还是个小学生,一家子虽说是穷了点,但还有开心快乐的日子。相片上,阿俊骑在木马上,开心地笑着。雪芳突然想,自己已经有多长时间没看到阿俊这样灿烂的笑容了。
一滴清泪滴在了相框上,雪芳痴痴地看着儿子的相片。
阿俊?阿俊是不是又藏起来了,跟以前一样,也许他只是想开妈妈的玩笑。雪芳心里冒上来一丝念头。
“阿俊,你出来啊!”雪芳发疯似地在房子里面找,打开了所有的柜子,当她在房子里搜了一遍,再一次回到阿俊的房间后,她甚至有些绝望了。
雪芳坐在地板上,怔怔地发呆。
“妈妈,你想扔掉我吧?”突然,耳边又响起阿俊的声音。
“阿俊?你在哪儿?你快出来啊!”雪芳喊道。
忽然,她被阿俊床下的一只纸箱子吸引住视线,如果不是坐在地上,是没法注意到床下还有这样一只纸箱子的。以前雪芳经常要来打扫阿俊的床下,可自从阿俊得病后,自己忙进忙出,累得半死,也顾不得清洁了,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个陌生的纸箱子。
雪芳确认了这个不是自己家的箱子后,爬到床下把那个纸箱子拖了出来,箱子很轻,里面没有放任何东西,但很快她就发现,其实这箱子只是一个掩饰,箱子拿开后,她在床下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洞口。
这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墙洞?阿俊为什么从来不向我提起过?雪芳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她往里爬去,发现这个洞口刚好能容得下一个小孩进出,雪芳把头伸进去看了看,里面漆黑一片,好像是通往地下的,也不知有多深。
她到自己的房间取了一支手电,爬回阿俊床下的洞口,打开手电往里看,这个洞竟穿透了地基的水泥板,直通向地底。
雪芳的身材并不高大,她用自己的肩膀比量了一下,刚刚能挤进洞里去。
要是到了一半被卡住了怎么办?雪芳在进去的时候,恐惧心油然而生,但一想到这个洞可能与儿子有关,就有了勇气,她忍住被洞壁毛糙的水泥断面摩擦的疼痛,向里爬去。
手电在前方照出一个苍白的圆圈,好像一张圆形的鬼脸,前方的洞穴深不见底,雪芳感觉自己正在一条大蛇的喉咙里爬行。
爬过一段路,四周的洞壁柔软起来了,这里已是泥层,泥土里渗出水,有些潮湿,那些粘乎乎的液体贴在雪芳的脸上、身体上,让她浑身发痒,她的呼吸很急促,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害怕。
“阿俊,你在里面吗?”雪芳对着前面喊,前面的洞穴仍然像一支喉管,雪芳甚至有种幻觉,好像它正在蠕动,而她就像食物,在这种蠕动中慢慢被吞进肚子里。
她有种快要被活埋的感觉。
忽然,她的手电打在洞壁上不动了,因为她有一个可怕的发现,她发现洞壁上到处是爪子抓过的痕迹,换言之,这个洞穴是某种生物用爪子挖出来的。
雪芳感到不可思议,她怀疑自己有没有在做梦。
她仍然吃力地朝前方爬去,爬了很长的一段路后,洞穴渐渐大了起来,最后,雪芳终于到了一个跟阿俊房间这么大小的一个洞室里。
一种腥臭味几乎要把她熏倒,她用手电环顾四周,那小小的光圈照出的是一个十分诡异的洞穴,潮湿粘糊的泥壁上到处渗着水,令雪芳想到无数的小毛虫。洞穴里扔满了成堆的垃圾,全是各种各样的玩具,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有些甚至连雪芳都没见过,不过她发现,这些东西里面,有很多都曾是阿俊想要的。
雪芳在垃圾堆里发现了一个全自动的数码相机,拥有这样的一台照相机,曾经是阿俊的梦想。雪芳打开相机的储存钮,却发现里面全是一个陌生家庭的照片,一张张快乐的全家福,小小的彩屏在黑暗里特别得光亮,让雪芳感伤不已。
突然,她像被一道雷电劈中般惊呆在原地,一个可怕的推测在她的脑海中轰鸣。
这些东西,难道全是阿俊偷来的?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洞穴,也是属于阿俊的?也就是说,这个洞是阿俊挖的?上次他在房间里突然失踪,并不是她的幻觉,他就在床底下的洞穴里!他白天睡觉,晚上就爬到床底下挖这个可怕的洞穴!!
不!不可能的,他只是个孩子,怎么会挖出这样的洞?雪芳拼命反驳自己疯狂的推论。但她回想起刚才在洞壁上发现的爪子的痕迹,那分明不是人类留下的,它又会是什么东西?
雪芳越想越怕,她在洞穴的四周拼命寻找可以证明一些东西的证据。
突然,她发出一声嘶心裂肺的尖叫。
在手电苍白的光圈中,赫然摆着十几个血污狼籍的猫头,在这些猫头之上,叠着半颗男孩的人头,它没有下巴,上颌露出一排滴着血的牙齿,瞪着死鱼一般的眼睛,仿佛在嘲笑着雪芳。
雪芳的手抖得厉害,再也拿捏不住手电,手电啪得掉在地上,竟灭了,四周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她连忙跪下去在地上摸手电筒,洞穴里到处是积水,水里面有很多长长的毛发,缠住了她的手指。
在慌乱中,她感觉到一股腥寒之气越来越重,通道里开始传来沙沙的响声,那是动物的毛皮磨擦着洞壁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洞穴里爬行,雪芳想起了梦里那双可怕的眼睛。
“阿俊,是你吗?”
通道里竟然响起了两声吱吱的叫声,就像硬化的粉笔在黑板上磨擦的那种尖锐噪声。
洞穴里的阴森如同地狱一般,只有在梦魇中才有的恐怖像大网般从四面八方笼罩着她,在黑暗里,她仿佛看到了那两只发光的眼睛。
沙沙声越来越近……
一
黄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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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黄昏。
孟滢拿着锅铲,站在厨房的窗户边出神。
楼下的围墙上缠绵着将开未开的粉色蔷薇,在初春暧昧温柔的空气里,一个穿着白衬衣的挺拔男孩认真的摘下一朵蔷薇,别在了对面女生的头发上。
女孩一言不发,转身腼腆的跑了。
黄色的群摆打在小腿光洁的肌肤上,让孟滢也不禁看的痴了。
忽然有泪。
很多年前,有个挺拔英俊的身影,也似今天这般站在她的对面,低低的对她说:“你知道吗。你的笑容,和蔷薇一样。”
……
门锁忽然转动了,张凡下班回来了。
先是照例大喊一句,“老婆,晚上吃什么?我要饿死了!”然后换了鞋直接奔客厅而去——不用问,一定是开了电视看报纸。
孟滢长长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在烟雾缭绕中。
有人说恋爱是女人最好的美容品;孟滢现在虽然每周去美容院两次,但依旧敌不过越来越苍老的心。
在这场无望的婚姻里,孟滢早已经溃不成军。
吃饭。
三菜一汤。
孟滢盯着菜,张凡盯着电视,大家恪守孔老夫子的“食不言寝不语。
电视里播放战争播放歌曲播放卫生巾广告,张凡依然看的津津有味。
对于他来说,电视才是与之相对一辈子的情人,老婆不过是个带薪水的保姆。
“你今天工作忙吗?”为了打破沉默,孟滢开始没话找话。
“别和我提工作!!下了班还不能轻松一下,你烦不烦啊?!”张凡不耐烦的一摔筷子,开始移师沙发看今天的晚报。
这是张凡一个惯用的伎俩。
以前为了表示体贴,张凡会在晚饭后主动刷碗,后来张凡无意中发现,只要和孟滢吵嘴,她就会主动承担所有的家务。
张凡开始在晚饭即将结束的时候用各种理由找孟滢的麻烦,然后假装生气的翻报纸,其实心里暗笑。屡试不爽。
今天依然如故。
孟滢收拾了碗筷,然后走进洗手间冲凉。
初春的天气已经开始微热,孟滢洗完后穿了件透明的睡衣出来,披散的头发还散发着洗发水的清香。
忽然从背后被张凡抱住了:“老婆,人家想嘿咻!”
孟滢心里一惊,无力的挣扎,终于还是被张凡按到了床上。
“老婆,我爱你,我爱你……”张凡含混不清的说。
孟滢缓缓侧过头去,任那个男人在身上起伏。
对于张凡而言,也只有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说爱。
心里一片荒凉。
第二天,上班。
孟滢的单位是一个国企,国企就意味着报纸加茶过一天。
对面的老大姐挤着眼睛问孟滢:“小孟,晚上又没睡好?你家那位也太能折腾了吧?”她的话引来一屋子人暧昧的哄笑,孟滢的脸红了,赶忙借口打水出了办公室。
孟滢的人缘出奇的好。
按说以孟滢的姿色,绝对会引起女人嫉妒抓狂男人争风吃醋,但是孟滢一不爱化妆二不爱打扮,而且从来对男同事都是不苟言笑,一年四季都是一身灰黑色西装在身上。
办公室扫地打水的任务都被孟滢包了,这样的女人,人缘不好也难。
打水回来以后,对面的大姐还在喋喋不休的痛斥家史:丈夫太懒惰,公婆太嚣张,儿子不成器,自己没本事……
千篇一律的话已经让孟滢的耳朵磨出了茧子。
孟滢陪着笑脸耐性子听着她的唠叨,思绪却不知不觉飞了很远。
笑,是谁的笑?那么肆无忌惮,那么玲珑清透。
年少的女孩妩媚的甩着头发,斜着眼睛问男生:来呀,不敢追我吗?
隔了一条马路的男孩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一步一步微笑着走过来
……
不!不能再想了!孟滢猛的清醒过来。
二
周末。
周末是女人的节日,男人的末日。
不但要陪女人逛街购物做一个移动提款机,还时刻担心自己的眼球别往漂亮女孩身上瞟。
不然被发现又是一顿暴打。
张凡没有这样的烦恼。
孟滢没有购物欲望,除了菜市场基本不上街。
有时候张凡真是对孟滢的父母感激涕零,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般贤妻良母。
自己一没房子二没车,孟滢这样标致的人就这样心甘情愿的跟了自己。
张凡想到这里难免有点洋洋自得。
张凡以前是个公司小职员,办公室的女子一个个心高气傲,根本看不上没学历没背井的张凡,为了解决生理需要,张凡大多会去发廊解决问题。
发廊的小姐多是农村来的孩子,价格公道又不会有情感纠纷,张凡念旧,往往每次都指定一个小姐。
眼看着女孩的皮肤越来越嫩说话越来越嗲,张凡着实做了一回她进化的见证人。
从以前那个脸蛋红扑扑见了自己只会叫“大哥”的打工妹,渐渐出落成一个皮肤白皙张口毕口都有几句英文的小姐了——这个女孩除了白天在发廊打工,晚上还到酒吧做招待,酒吧的外国客人多,出手又阔绰,女孩的化妆品已经从九毛钱一袋的郁美静上升到了九百元的兰寇。
张凡渐渐开始无力支付小姐日益高涨的费用,最后一次过夜,张凡忍不住发牢骚说现在的女孩子对婚姻要求都太高,小姐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我的要求就很简单!有车有房,没爹没娘!”
张凡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他的心里有着深刻的绝望,认定自己这辈子是要绝后了——谁肯和一个没家世没背井的人结婚呢?连农村的打工妹都开始现实了,往下大概只能骗幼儿园里的小女孩了吧?
张凡没有想到,日后居然有这么一个大馅饼掉了下来,而且不偏不倚的掉到了他的头上。
那个馅饼自然就是,孟滢。
这个周末,张凡在满目阳光中自然醒了过来,自然醒的张凡心情总是不错,看着身边孟滢脂粉不施的脸,居然忽然就有了一些内疚。
他把孟滢推醒,略带歉意的表示,今天是周末,他想陪孟滢去逛街。
孟滢还有些懵懂,木讷的点头答应。
收拾完毕后,张凡立刻就后悔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好好一个周末,在家里看足球多好啊,干吗要陪着老婆逛街?
浪费时间不说,估计刚发的奖金也要赔进去了。
张凡小心的陪着笑,问孟滢:“老婆今天想去哪里逛街啊。”
孟滢低头想了一会,张凡的心都快提到嗓子了,生怕孟滢一个开心杀到燕莎。
然而孟滢抬头很认真的说:“我想去公园荡秋千。”
张凡激动的差点没给老婆跪下。
多好的老婆啊多好啊,张凡心痛的斥责着自己,当初怎么结婚旅行的时候就没答应她出国旅游呢。
旅行结婚的时候,孟滢想去丹麦。
因为那里有安徒生,孟滢孩子气的解释。
张凡家里是东北的三代贫农,连飞机尾巴都没见过的人,自然不可能答应他们去洋鬼子的国家。
最后双方各让一步,让他们去了家附近的丹东市。
“丹东和丹麦就差一个字,”他们如是解释。
三
香香。
这个名字让人想起柔嫩可爱的小女孩,但是如果是在女人身上,它当之无愧的是个香艳的名字。
吴香香。
二十一岁的聪明女子。
说她聪明,是因为她从来都不寄希望于男人身上,她只相信自己。
在京城最豪华的夜总会,她是其中璀璨的一员。
甜殇人间,这个有些忧郁的名字断然和夜总会扯不上关系,但是事实上,它确实是整个京城最豪华的场所。
香车美女在这里不过是最普通的风景。
毫不夸张的说,甜殇人间的小姐们都是有本科以上学历的,不但要有模特的身材,还要有明星的面容,而且基本每个小姐都会两国以上的外语。
一般的外国客人到这里来,会发现小姐的口语要比随身翻译好的多。
这里小姐的出抬费是2000起。
最近一个记录是某心理学研究生创下的,她硕士毕业后来到了甜殇人间,凭借着出众的气质和清秀的外貌,顺利的赢得了某地银行行长的心,出抬费一甩手就是1万。
甜殇人间不相信眼泪,你在这里决然不会听到什么为了母亲手术或者弟弟上学才来当小姐的理由。
所有人在这里都是甘愿的。
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香香一个晚上的收入是很多人几个月的工资。
记得有一次某公司老板请一个大学教授来夜总会,唱完歌后点香香的台陪教授过夜。
香香和他出了夜总会,看着那个教授哆哆嗦嗦的从角落里推出一辆自行车,准备带着香香去小旅店过夜,香香不由的同情起他了。
香香从停车场开出来自己的奥迪,帮教授把自行车放在后备箱,就绝尘向五星级酒店驶去。
香香并不难过。
她只是不容易开心。
甜殇人间给了她世间最精致的物质,却给不了夜阑人静后一个世间男人的怀抱。
三年后,二十一岁的吴香香决定上岸。
夜总会和青楼不同,没有逼着你接客的老鸨,所有的一切都是以自愿为前提。
香香轻易就离开了甜殇人间,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除了银行几十万的存款,市中心的一套房产,以及那辆银灰色奥迪,她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眼睛甚至一如继往的干净,看不到一点风尘气。
促使香香离开夜总会的,就是那位大学教授。
那个夜晚,教授并没有碰她,而是端坐在那里给她讲述人生的哲学。
香香是某名牌大学的肄业生,她听惯了很多衣冠禽兽的言论,但是那晚教授的一句话却深深打动了她。
他说,这个世界不符合任何人的梦想,但是我们还是要继续,因为生命生来就是有原罪的。
香香莫名其妙的爱上了他,爱上了那个头发已经灰白的男人。
听着他的侃侃而谈,香香觉得有光自天堂泄露。
那一个,他是神,是光,是信仰,笔直的照进了香香心里一个尘封的角落。
香香义无返顾的投入了他的怀抱。
他和所有男人不同,他珍视她,甚至不肯碰她,而是把她抱在怀里念米兰昆德拉的书。
香香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他带香香去公园,让香香坐到秋千上,自己象个真正的父亲那样气喘吁吁的推动着秋千。
香香兴奋,快乐,甚至想痛快的大叫。
她把房产证的名字该成了教授的,把存款存到了两个人共同的帐户里,密码都是251314——爱我一生一世。
然而,生活总是不能免俗,否则它就不叫生活了。
教授的老婆终于发现了歼情,上门兴师问罪,香香对付这些虽然游刃有余,但是她忽然发现,帐户里的钱和房子都被教授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了。
找他,避而不见。
只是在电话里嗫嚅的说:“对不起我要送女儿出国读书。”
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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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最后才悲哀的发现,原来教授不碰他并不是珍视他,而是多年前被老婆捉奸在床时落下了病根,从此不举。
多么戏剧性的结局。
香香所有的财产只是一辆车而已。
她以极低的价格变卖了它,寄给了远方的父母。
然后,香香换上了最妩媚的红裙,一个人在公园里荡秋千直至深夜。
第二天,公园管理人员在秋千上发现了她的尸体。
服药自尽。
只是从那以后,天黑后经常有人看见秋千自己轻轻的晃动。
偶尔,还会听到一个女人悦耳的笑声。
妖媚,空灵。
四
荷花池公园,就在孟滢家楼下不远的地方。
吃过中饭,两个人拉着手走过去,竟然有了一些“执子之手”的意味。
路过的行人会偷偷多看几眼孟滢,张凡觉得很得意。
他注意观察了一下孟滢的脸色,居然没有任何欣喜。
这个女人,天生就好似一个冰美人,虽然美的脱俗,但终究有些不入凡尘的味道,常人的七情六欲她都没有。
这是张凡最感慨的地方,娶了个美人简直就象娶了个木偶,她不笑,不闹,亦不悲伤。
虽说省却了张凡很多烦恼,但太过波澜无惊的性格让张凡心里总有一个疙瘩。
正是春光明媚的好时节。
草地上蹒跚学步的孩子在依依哑哑的说话,情侣在放风筝,老人在打麻将……
花红柳绿,张凡不禁也舒展了眉头。
整日在公司的名利场勾心斗角,处处防范算计着别人,居然忽略了大自然的美好。
张凡想起家乡一望无际的麦田,心里无端升出许多感慨。
一回头,却不见了孟滢的身影。
张凡着急起来,四处张望,却在远处满墙的蔷薇花下发现了她。
孟滢的脸色似乎很不好,怔怔的站在那里,兀自盯着花儿不放。
张凡过去拉扯她,“你不是想坐秋千吗?走,我陪你去!”
孟滢闷着头和张凡走到了公园另一侧的秋千处。
秋千在一片小树林的空地中,虽然初春的气温已经很暖和,但是这里的阴凉还是让张凡打了个寒颤。
两架小小的秋千,已经隐约可见到上面的班驳铁锈。
奇怪的是,公园里那么多人这里却万籁具静。
张凡心里一动,嬉皮笑脸的走到孟滢身边,轻浮的把住她的下巴,“老婆,这里很适合咱们……”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身后秋千晃动时支支哑哑的声音。
张凡和孟滢同时望过去,只见其中一架秋千自己正在前后的晃动。
四处并没有风,哪里来的力量会让铁秋千晃动?张凡和孟滢四目相望,心里都有些发毛。
孟滢率先打破了沉默,自动走到一架秋千前坐了上去。
然后回眸略带妩媚的对张凡说,“来,推我呀!”
张凡一楞。
孟滢的神态是他从未见过的妩媚,他心里有些痒痒的感觉,才发现了老婆竟然也有风情万种的一面。
再无二话,他走上去用力的推起了秋千。
孟滢真的很开心,她的长发迎风飘扬,飘起与下落,中间晃动着她调皮的脸,她不助的喊,高一些,再高一些!
张凡的心也跟着兴奋起来,手上一下一下加了力量。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好象忽然回到了童年在农村和伙伴们在槐树下荡秋千的日子。
用力,再用力,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些微的汗水。
忽然,张凡的心停跳了一拍!
随着他再一次的推动,他眼看着秋千晃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而孟滢,他那娇小的妻,猛的从秋千上飞了出去!
恍惚间,张凡似乎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在空中一闪而过。
而孟滢,在短暂的飞翔之后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面如死灰。
五
笑,谁在笑,那么空灵,那么妩媚?
满墙的蔷薇,铺天盖地的香气,层层叠叠的花瓣,仿佛少女层层叠叠的心事。
花架旁,那个明亮英俊的男生,拿着一朵蔷薇靠近她。
“孟滢,知道吗,你的笑容和它一样。”他的眼睛是温柔的湖水,他的低语是天使的呼吸……
孟滢猛的睁开眼睛,看到了一片素白。
病床旁是张凡焦急的脸。
“你终于醒了!”
张凡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我真担心你落下病根,医院这里真正一寸光阴一寸金,费用高的……”
张凡看到孟滢厌恶的皱起了眉,识趣的把话咽回了肚子。
回家。
出租车上,孟滢一路无话,皱着眉头仿佛在费力思索着什么。
张凡心里半是心疼半是欣喜。
心疼的是住院不过两天,居然花掉了三个月奖金。
医生把老婆当成了大熊猫,恨不得针头都用金的,好有理由收取各种奇奇怪怪的费用。
欣喜的是老婆总算好的快,回家又可以享受自己现代地主的生活了。
路过一家外贸小店,孟滢忽然叫停。
她极其自然的拿过了张凡的钱包,毫不犹豫的买下了橱窗里的一条红裙子。
裙子是妩媚的红,肩头,小腿都有技巧的暴露,孟滢换了裙子从试衣间出来时,张凡的眼睛不由的一亮,美女的赏心悦目敌过了对钱的心疼。
孟滢拉着群角,倏的回头,斜着眼睛问张凡:“亲爱的,好看吗?”
张凡的鼻血都快出来了,夫妻两年,他从来没发现妻子居然是这么妩媚的女人。
到家后,张凡迫不及待的把孟滢往卧室里拉。
“想死我了,宝贝……”他把头埋在孟滢的发丝中,含糊不清的呻吟着。
孟滢轻轻转了个身,轻易从他怀中飞出,撒娇的说,“可是人家饿了嘛!”
孟滢边说边跺脚,神情说不出的妩媚和天真。
张凡忙不迭的走进厨房,转了半天,只做了一碗荷包蛋泡面——他自诩为大男人,轻易不入厨房,自然不懂烹饪。
端到老婆的面前,恨不得一口口吹凉了再喂。
那个晚上,张凡终究是没碰到孟滢。
洗碗,拖地,按摩……
他被孟滢支使的团团转。
他隐约的觉得孟滢变了,不似那个贤妻良母,性格开始象一个乖张的大小姐,任性,但是却可以让男人心甘情愿的为了她的任性付出一切代价。
张凡不知道,从这个夜晚起,他就将彻底失去孟滢。
六
象牙白的粉底,蔷薇粉的胭脂,鹅黄绿的眼影……
孟滢望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一笑。
身后的张凡无意中看到,脊背一阵发冷。
孟滢的笑,居然是那么陌生。
单位,对面的老大姐看到孟滢,差点把刚镶的假牙喷出来。
“小孟啊,难怪说女人需要滋润呢,啧啧,看看你这气色,还是你家那位滋润的好~”她依旧开着带荤的玩笑。
孟滢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一派天真的对老大姐说:“是啊是啊,总比你这未老先衰要好呢,典型的姓生惑不和谐!”
全办公室的人都一楞,而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老大姐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悻悻的低声骂了一句就走了。
孟滢旁若无人的走到了经理室,把门关上后,轻巧的坐到了桌子上,高跟鞋轻浮的晃在脚上。
她用手捋着发梢,无限娇媚的说:“经理,人家想转到销售部门嘛~”
黄经理是个衣冠禽兽,一直觊觎孟滢的美色,今天她主动送上门,哪有拒绝的道理,先是满嘴应承,七魂丢了六魄,然后手就不安分的在孟滢身上动了起来,嘴里还七荤八素的说什么“你只要跟了我,我万事都会照料你……”
孟滢无辜的眨着眼睛,从桌子上跳下来,背后拿出一个录音机。
经理大惊失色,孟滢依然巧笑嫣然,“别紧张啊,我只不过是把经理的情话录下来做纪念而已。但是请您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情啊,下周我就要去销售部报道,否则,恐怕你的情话就要传到全公司的耳朵里了……”
不等经理反应过来,孟滢已经从从容容的出了办公室,还不忘礼貌的把门带上。
经理气急败坏的盯了门半天,狠狠的骂了一句,这个妖精!!
有人曾经感慨,想入佛门,六根未净;想进商界,狼性不足。
商界确实如战场,里面永远是弱肉强食的法则。
如同很多公司一样,销售部门也是孟滢公司的生力军。
这次孟滢主动请示调到销售部,销售经理自然求之不得。
他深深知道今天的销售除了产品,就是美色和酒量了。
有了孟滢这个王牌,不愁客户不签定单。
孟滢果然没让经理失望。
无论对方是什么道行,孟滢总能不负众望,让客户顺顺利利的把单子签下来。
她不但酒量深不可测,为人也八面玲珑,很多客户为了孟滢甚至加大定货量。
他们对孟滢的评价很高,一个欢场女子,身上却没有太多风尘气,让人想入非非的同时却有种不敢亵玩的感觉。
美艳和冷峻交织,孟滢很快成为了销售部的核心人物,工资也一路水涨船高,每月光是提成就是张凡工资的几倍。
张凡看着孟滢高涨的工资自然眉开眼笑。
他似乎重新认识了他的妻,也逐渐意识到自己在逐渐失去这个女人——孟滢不再洗衣作饭,不再曲意承欢,甚至不再和张凡发生任何肉体接触。
她只是应酬,应酬,奔波在外,每一天恨不得当成几日来用。
她每月按时甩给张凡不菲的工资,为了这些钱,张凡认了。
他有时甚至觉得他的运气太出人意料,总是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七
想要很多很多的爱。
如果没有,就要很多很多的钱。
孟滢独处的时候,已经渐渐发现自己的变化。
她开始穿明亮颜色的衣服,开始不再对别人忍气吞声,甚至在镜子中看到自己,嘴角眉梢都是风情,也是完全陌生的样子。
很多时候,孟滢说话几乎都是下意识的——似乎并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话就已经脱口而出。
她把自己的变化归结于后遗症,从秋千上摔下来,总是应该有些变化的吧。
但是孟滢很满意自己的状态。
自从和张凡结婚以来,她已经慢慢迷失了自己。
活着,却如同行尸走肉,不再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
当初,也是彻底心灰意冷后,经人介绍和张凡认识就毫不犹豫的结了婚。
但是孟滢的心已经死了一部分。
那个蔷薇架下的身影,已经渐渐远离了她的梦境。
她曾经认为自己的后半生不过是为父母而活,为他们养老送终;但是自从秋千上摔下来以后,苏醒的孟滢仿佛重新活了一遍,心情豁然的明亮起来。
这日,公司要举办一个论坛,邀请了很多商界和学术界的名人来演讲。
孟滢穿了小礼服带了钻石,楚楚可人的站在酒店的大堂等待嘉宾。
忽然,她的心跳慢了一拍。
一个风度儒雅、头发灰白的男人走过来,在他不经意和孟滢对视的瞬间,孟滢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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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个男人在签名簿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XX大学教授,方平。
孟滢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男人,确信自己是第一次见到他。
但是为何,刚才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仿佛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恐惧和恨意?
孟滢对自己无可奈何的一笑,转身进了会场。
论坛开的很成功,制造企业如何应对国际挑战,成本上升带来的种种问题……
那个叫方平的教授妙语连珠,赢得了大家的阵阵掌声。
孟滢的喉咙有点抽紧,她定定的盯着那个男人,方平,方平……
直至论坛散场,孟滢作为公司代表和各位嘉宾交换名片时,她才忽然意识到了方平是谁。
她冷冷的盯住方平,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
而后,忽然展颜一笑:“方老师~我,可以约您吃饭吗?”
八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但愿君在,沉吟至今。”
孟滢拿着《诗经》,笑嘻嘻的说,“你看哦,子青,这首诗里面有你的名字!”
子青好脾气的笑着,宠溺的拍拍她的头。
子青永远是这样,不愠不火,能容忍孟滢一切的异想天开。
他喜欢穿白衬衫,平头,阳光下眯起眼睛的样子英俊的一塌糊涂。
孟滢不知道,《诗经》里的那首诗是写给故人的。
一语成谒。
很多年后,孟滢总是觉得自己丧失了爱的能力。
因为最好的已经拥有,并且早已失去,所以她才如此甘心的嫁给了张凡。
午夜梦回时,她总是梦见初初见面的时候,子青递给她一朵蔷薇。
他的眼睛是温柔的湖水,让孟滢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
而方平,他象一个噩梦,猝然出现在了孟滢原本幸福的生活中。
那个夏日的午后,年少的女孩妩媚的甩着头发,斜着眼睛问男生:来呀,不敢追我吗?
隔了一条马路的男孩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一步一步微笑着走过来……
一声刺耳的急刹车,打破了夏日午后的宁静。
车里坐着惊慌失措的方平。
他正式升为教授,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职称,中午不由多喝了两杯,醺醺然的时候,车子猛然撞到了一个物体上。
子青当场死亡。
九
后海。
一到夜晚,后海的夜色就因着这黑暗而分外妩媚。
晚风习习,灯红酒绿的酒吧清晰的诠释了什么叫醉生梦死。
孟滢租了一条宫廷式小船,点了啤酒和一些时令小菜,悠悠然的和方平坐在湖心把酒欢歌。
孟滢巧笑嫣然,“难得方教授赏脸,我可以与您共近晚餐。”
方平虽然是做学问的人,但是平日很少有人会费心安排请客,今天又有美女坐陪,自然兴致极高,一杯接着一杯的啤酒下肚。
没多久就昏昏然起来,开始高谈米兰昆得拉,痛斥这个时代的媚俗品位。
孟滢听着,心里忽然一动。
她确信这个人就是当年的肇事司机,虽然只在事故现场有一面之缘,但他的样子已经深深刻进脑海。
但是为什么,如今听他高谈阔论,心里却似曾相识,仿佛他说出上句自己就能对出下句。
正楞着,不妨方平说出一句,“这个世界不符合任何人的梦想。”
孟滢想都没想的接上去,“那是因为生命生来就是有原罪的。”
方平和孟滢同时一怔。
孟滢奇怪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而方平则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了很久,忽而缓缓一笑,有些悲凉的说,“孟小姐,你有时神态象极了一个人。”
孟滢失笑。
这实在是欢场男子惯用的伎俩,什么你象一个人,莫名的熟悉……
孟滢在销售圈中已经混的如鱼得水了,不会连这种拙劣的借口都看不出。
但是忽然有刹那的失神。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
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自己的每条血管每个细胞都清楚的折射出对他的恨。
处心积虑的接近他,不过是想趁机报复他当年的那场车祸。
可是看看现在,两个人居然象久违的朋友一样谈笑风生!
孟滢猛地板起了脸,刚想转移话题,忽然一阵飓风袭来,吹的小船左摇右摆起来。
孟滢大惊失色,环顾左右,原来船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偏僻的角落,距离那些五光十色的酒吧有了一些距离。
但是抬头看天,却依然是月郎星稀,这样的天气怎会有飓风?
来不及多想,飓风愈加强烈起来,几乎要把小船吹翻。
桌子上那些食物早都掉进了湖里。
方平显然也被怪异的风吓呆了。
措不及妨,两个人都掉进了湖里。
说也奇怪,这飓风似乎只在船周围打转,两人落水后,强风在水面形成了一个旋涡。
孟滢不会游泳。
甚至从来没下过水。
慌乱中却想起来TITANIC,两个人深深相爱,落水之后男人不惜幸福也要保护自己的爱人;而现在,方平这个衣冠禽兽显然不会冒着危险来救自己。
孟滢苦笑,反而镇定起来。
朦胧中心里逐渐安静下来,手脚不在无望的挣扎,甚至觉得如果这样能去另一个世界见到子青,也是不错的选择。
然而,就在嘴里灌了几口水之后,孟滢猛然觉得有人从背后托住了自己的脖子。
侧目一看,居然是方平!!
方平的泳技显然也不高,他采取了仰泳的姿势,一手把孟滢的脖子高高托起,尽量不让她被水呛到。
那该死的飓风似乎通灵一般,将船吹的总是离二人有一些距离。
孟滢心里渐渐疑惑起来,回头一看,方平的脸也吓得苍白,他哆嗦着,有些调侃的对孟滢说:“这大概是你男朋友来报复我吧。不过这样也好,他肯定不会忍心伤害你。”
孟滢大惊:“你认得我?”
方平一边奋力的划水,一边无奈的笑,“怎么会不记得?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谁了。对于他,我实在很抱歉,那真的是一个意外。你以为我亲手杀了一个人,心里就会好过吗?”
孟滢的笑渐渐诡异起来。
她眼睛斜望着方平,轻轻的问:“那么,对于不是你亲手杀死的人,你心里就不难过了吗。”十
孟滢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
有人在叫,醒来了醒来了!
仔细一辨认,发现是后海租船的工作人员。
那人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埋怨的问孟滢:“小姐,划船的常识你们都没有吗?居然在湖里能把船划翻!要不是我们发现及时,估计你们……”
孟滢急急的打断了他:“不!我们会翻船是因为遇到了飓风!那么大的风,把船都吹翻了!这完全是你们工作人员的失误,看到起风了不通知我们!”
那个工作人员瞪大了眼睛看着孟滢:“您还清醒吗?飓风?今天晚上连微风都没有!”
孟滢脊背忽然一阵发凉。
他想了一想,忽然了解似的笑:“您是想让我们赔偿落水的损失吧?我告诉您,租船须知里已经写清楚了后果自负,您这种情况……”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但是孟滢已经无心听下去。
她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只记得被方平托起头,接下来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方平?
想起了方平,她猛的一惊。
“我那个同伴呢?他还好吗?”
工作人员一拍脑袋,着急的说:“瞧我这记性!他就在隔壁,一直嚷着要见你呢!如果您没事了,咱们这就过去!”
方平微侧着头,疲惫的躺在床上,衣服已经换了,但是发稍还在滴水。
听到脚步声,他猛的睁开眼,急切的扑到床边,热切的望着孟滢:“香香,香香,你终究是原谅我了,对吗?”
孟滢警觉的后退一步,难道方平被水呛得神志不清了?
方平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香香,你没有要我的命,就代表你原谅了我,对吗?我知道你来过的,我知道……”
孟滢好奇的坐了下来。
“方教授,香香是谁?”
方平对孟滢的话充耳不闻,他盯着孟滢,却似乎是看着孟滢体内的另一个灵魂。
“香香,爱与不爱,也许只是一句口头的承诺,但是你要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房子和钱都是我老婆取的,我不见你,是因为女儿得了白血病,我必须先送她去国外治疗……香香,我打算一治好女儿就离婚和你在一起,为什么你不给我这个机会啊?”方平的脸似被极大的痛苦覆盖,声音直至哽咽的不能呼吸。
孟滢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觉得脸上痒痒的,伸手一摸,却赫然发现是满脸的眼泪。
十一
深夜,时针指向了十二点。
孟滢在卫生间,对着镜子。
白天孟滢试过若干次。
她几乎可以确定自己体内有另一个“她”,孟滢尝试了各种方法想和她对话,但是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把自己衬托的象活脱脱的神经病。
孟滢隐约记得有人说午夜十二点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刻,于是午夜的钟声刚过,孟滢就下了床,对着卫生间的镜子自言自语。
她低声下气,软磨硬泡甚至暴跳如雷,都没有任何反映。
孟滢几乎灰心,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恶狠狠的看了一眼。
也许,真是自己神经过敏?
世界上哪里来的灵魂附体这种事呢。
孟滢想着,转身准备回去睡觉。
就在转身准备关灯的一刹那,孟滢无意中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诡异的笑了。
她差点魂飞魄散。
一个人,居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这确实很……
诡异。
孟滢重新回到镜子面前,对着自己认真的说:“香香小姐,如果你来了,请给我一些暗示。”
她的左眼飞快的眨了一下。
孟滢忽然觉得好笑,“我以为做鬼就天不怕地不怕了呢,原来你还怕我啊。”
孟滢冲镜子里扮了个鬼脸。
冷不丁,却听到自己再说:“哼!鬼才会怕你!”
孟滢一怔。
继而明白,这是香香在说话。
一想,忍不住觉得可笑,反唇相讥道:“难道你不就是鬼吗?”
孟滢看着镜中自己的表情明显一楞,脸上浮现出不屑的表情来:“我就算是鬼,也是个美丽的女鬼;总好过你这蓬头垢面的黄脸鬼。”
孟滢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身上会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女鬼。
张凡半夜起来上厕所,却发现卫生间里灯火通明,孟滢在对着镜子自说自话。
最可怕的是她不但能同时扮演两个人,连脸上的表情也转换的惟妙惟肖。
他的脊背发凉。
却听那边孟滢继续说到:“你有什么特异功能吗?比如让我皮肤更白,或者存折帐户增加。”
然后又看到孟滢换了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拜托,小姐!你当我是神仙吗?”
张凡几乎要尿裤子了。
这,这……
张凡记得小时候农村老家经常听说有人被附体的事情,现在居然眼睁睁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老婆变成了女鬼……
寒啊……
张凡打算脚底抹油,却一把被人拽住了领子。
“饶命啊,饶命!鬼姐姐,鬼姑姑,不,鬼奶奶!”
张凡的腿都软了,整个人都往地上钻。
孟滢好笑的插着腰:“你为什么那么怕我?”
张凡跪在地上,不住的作揖:“孟滢啊,我对不起你,我找过小姐,我藏私房钱,我不舍得给你花钱……我错了,求你别拿鬼来吓我,求你让她回去啊……”
只听孟滢不屑的说:“真不知道这种男人你要来做什么?!”
张凡头发都炸了起来,身上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往出冒,几乎瘫在地上了。
孟滢从他身上昂着头跨了过去,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你尿裤子了。羞羞!自己洗喔!”
十二
张凡向公司告假一个月,回老家。
孟滢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他这是为了躲避自己。
但是她懒得去搭理,甚至挽留的话都没有一句。
孟滢发现,自从香香进入了身体后,自己的性格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似乎变的任性了,为所欲为了。
但是她喜欢这种感觉,这样的活着反而轻松。
香香就是这样任性。
有时候哄她半天也不说话,有时候却猛的冒出一句把孟滢吓个半死。
但是每次孟滢陪客户的时候,香香都会拔刀相助。
她的酒量好,应酬起来更是八面玲珑,俗世男人根本不在话下。
孟滢偶尔会和香香聊天,比如他们那个世界。
香香对此总是搪塞,似乎很避讳谈这个话题,更多的是讲述自己在甜殇人间的生活。
有一次谈到了方平。
孟滢对他依然恨恨的,但是香香却已然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有苦衷。”香香这么解释。
孟滢已经渐渐习惯和香香对话。
一个身体里的两个灵魂,有时候真是欢喜,自己居然有这样的机会。
张凡已经回到这个城市,却并不回家,而是托人给孟滢送了一封信。
拐弯抹角的说了半天“我配不上你”云云,其实本意就是想离婚。
孟滢有些失落。
并不见得对这个男人有什么感情,只是有些心灰。
子青走后,男人对于孟滢的意义类似于椅子。
天天都要坐,不见得多浪漫但是实用。
况且,失去了这个椅子还需要再去商场买另一个。
但是无论怎么买,它还只是椅子;无论怎么转,还是都在商场中。
终究是签了离婚协议。
去离婚那天,张凡约了下午一点见面。
孟滢清楚他的用意,他是怕香香出来吓到自己。
明亮炎热的夏日已经来了。
太阳下面,孟滢和张凡远远的站着,似乎是无关的陌路人。
分割财产时,张凡让年迈的父母给孟滢打了电话,孟滢心软,遂同意把存款全部给张凡,自己只留下房子。
后来香香和他调侃,“我是为了爱,终于让自己一无所有;而你没有爱,却依然让自己一无所有。”
孟滢想了一遭,亦觉得可笑。
相信人间仍有真爱。
只是自己未曾遇到。
也曾问过香香,这个世界谁会和谁相濡以沫。
没想到日日夜夜陪在自己身边的,是一个已经香硝玉损的女鬼。
香香告诉孟滢,其实自己只是一个例外,只是自杀的时辰很特殊,才得以依附别人的身体。
“但是,我亦有死穴。”香香认真的说,“当爱的人鲜血溅到我身上,我就会从这个世界彻底消息。但是还好,我已经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十三
张凡离开以后的日子,孟滢觉得有些寂寞。
不论怎样,以前一回家总是有盏灯亮着,有个人等着。
而现在,自己只能逐渐熟悉这个空荡冰冷的房间。
她渐渐习惯自说自话,和香香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
工作依然卖力,但是逐渐有找不到方向的感觉。
到底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呢?
金钱?
地位?
爱情?
……
晚上睡觉的时候,孟滢会把腿蜷起来,缩成一个婴儿的姿势。
有时候半夜梦到子青,会忽然醒来,哽咽的不能呼吸。
自始至终,香香都没有对孟滢的感情评论过一个字。
莫若说,她已经不相信爱情。
孟滢曾经试探的问香香,是否有能力让她见子青一面。
香香作出一个晕倒的表情。
天啊~你当我是什么?上帝吗?
生活依然波澜无惊的继续。
孟滢带着一个身体里的两个灵魂,有时也能自得其乐,不觉孤单。
一天,偶然在王府井的街头看到了方平。
远远的,看到商场门口孤单的站着方平。
有些落寞的身影。
孟滢忽然心里有些难过。
走过去和他打招呼,方平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大家胡乱应酬着,商场里忽然走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直接来到方平身边。
那个女孩警惕的看着孟滢,不满的问方平:“喂,她是谁?”
方平尴尬的搓着手,对孟滢笑着:“这位是我的学生,小孩子不懂礼貌,见笑了。”
那个女孩生气的跺着脚,“什么学生?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是你的爱人吗?!”
孟滢洞察的笑了。
她温和的对女孩说:“我是方平过去的同事。你们继续,我失陪了。”
转身离开的刹那,特地留意了一下自己身体有没有异样的感觉。
没有。
香香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来。
转了个弯,孟滢低声对自己说:“你没事吧?”
没有回音。
却见方平仓促的从背后追来。
孟滢调侃他,笑着问“你那小爱人呢?”
方平没有回答,痛惜的看着孟滢,低低的说:“香香,你还在吗?”
孟滢失笑。
“方教授,亏您还是大学教授,这些封建迷信您居然会相信?”
方平半信半疑的盯着孟滢。
孟滢笑着,潇洒的转身离去。
临走时嘴里忽然不受控制的说了一句:“去死吧!”
哈哈哈…
跑了几步,孟滢笑弯了腰。
对付这种男人就应该这样!
好样的!
香香!
……
隔天上班的时候,秘书小刘说有人要见孟滢。
孟滢来到会客厅,却见到了昨天那个和方平在一起的年轻女孩。
孟滢警惕的后退一步。
她该不会扑上来掐死自己这个“假想情敌”吧?
然而那个女孩却轻轻啜泣起来。
原来,这个女孩是方平院长的宝贝女儿。
她爱上了方平,方平也自称爱她,要为了她和妻子离婚。
女孩边哭泣边说:“可是你是谁?为何昨天方平为了追你把我扔在马路上!他对你肯定不一般!”
孟滢此刻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她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这出荒谬的闹剧啊!
倒了杯茶,闲闲的握在手里,孟滢若有所思的说,“爱,其实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她转向那个女孩:“我和方平不过是公司聚会上认识的,并没有象你想的那样。小妹妹,赶紧回学校上课去吧!”
女孩当真是年轻,忽而就破涕为笑了。
她甚至走过来环住孟滢的脖子,亲昵的说:“好姐姐,以后如果你再和方平见面,记得多替我说几句好话!”
女孩走了。
孟滢愣了很久。
那个落入湖里的夜里,她真的以为方平是爱香香的
但是现在,她发现,似乎那个男人,只爱自己。
十四
快下班时,孟滢意外的接到了方平的电话。
他知道校长的宝贝女儿来找过孟滢,紧张的打过来问她们都谈了些什么。
“你知道的,香香,她对我的前途很有好处。我教书几十年不过是个教授职称,每月拿可怜的工资,但是和她在一起,我就可以走上仕途……香香,我知道你爱我,我也很爱你,但是我们人鬼殊途,你能不能成全我和她的感情?”方平在电话里紧张的追问:“你能不能成全?”
孟滢冷冷的笑了。
“成全?谁又来成全过我?方教授,您好自为知吧。”
放下电话,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
是愤怒,悲哀,亦或绝望?
孟滢不知道。
她只听见自己轻轻的说,“爱情不过如此而已,是吗?”
孟滢心里涌起深深的难过。
游戏欢场如香香的女子,也终究没有逃过一个“情”字。
而她自己呢?
子青早已不在,张凡亦已离开。
自己也是一片空白。
一时间,她不知如何去安慰香香。
今天销售经理让孟滢下班后一起去陪客户。
孟滢早已习惯了这种应酬,面无表情的答应。
客户大多都喜欢去高级饭店或者KTV,但是今天这个有些与众不同,他选择了一家茶室见面。
一进茶室,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孟滢暗自庆幸自己穿了一身淡雅的套装,否则弄妆艳抹,才真真是辱没了这种地方。
客户早已等在幽雅的小包厢中。经理一进门,先热情的寒暄起来。孟滢一抬头,却猛的一楞。
一个男人手握茶盏,透过袅袅热气宠辱不惊的看着她。
他随意的穿了一件白衬衫,平头,身上却似闪耀着淡淡阳光。
他,气质象极了子青。
孟滢头一次开始手足无措。
一见钟情这种事只在里才会发生,但是今天,孟滢真是象回到了年少,为了一个人的眼神而脸红心跳。
还好有香香。
这个时候香香开始独当一面,显示出游刃有余的气势。
说来香香在夜总会真是埋没人才,她懂得看人,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即可以逢迎下里巴人又懂得欣赏阳春白雪。
今天这个,香香没有刻意去谈生意,而是不着边际的说起了瑞士的气候,丹麦的阳光,梵高的画,甚至海子的诗。
最后,香香举起茶盏腼腆的笑着,“为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们以茶代酒,庆祝我们的初次见面”。
她顿了一下,不露痕迹的说,“也希望以后我们有更多继续合作的机会。”
席间,那个男人并没有多说话,而是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孟滢微笑。
老练如香香者,手心都有汗。
单字终是顺利签了下来。
虽然不是很大数额,但是这个客户是公司一直想极力争取的。
从茶室出来,那个男人礼貌的问孟滢,是否需要送她回家。
孟滢刚想答应,香香却抢先说:“不用,我家里很近,散步回去就好了。”
男人开了一辆半旧的莲花,不在多话,挥别后绝尘而去。
香香埋怨孟滢:“对付男人,一定要欲拒还迎,象你这种一头扎进去的花痴,是很容易被男人看低的。”
孟滢连连点头称是。
手心里一张名片,都被捏出汗水来。
“公孙轩”,那个男人的名字。
似乎也只有这个名字才配的上他的气质。
孟滢花痴的想。十五
晚风清凉。
孟滢散步回家,偶尔抬头看天,大颗星星水晶般低垂,象薄荷糖。
公孙轩,孟滢念叨着这个名字,心里忍不住浮起一点点喜悦。
“吓!脸红了呢!”
孟滢捂住了脸,跺着脚骂:“吴香香!你这个小狐狸精!”
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回头,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跟着自己。
第一反应是流氓。
刚想跑,却被拉住了胳膊:“香香,是我!我是方平!”
孟滢镇定下来,“方教授,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方平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孟滢:“刚才你在和香香说话吗?她还在你身体里,是吗?”
孟滢耸耸肩,不置可否。
方平忽然沮丧起来。
“孟滢,我今天是来求你的。我老婆发现了我和校长女儿在一起的事,扬言要到学校去闹,让我名誉扫地,还说要把我害死香香的事情告诉那个女孩。”
方平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抓住孟滢的手:“孟滢,你帮我!你帮帮我!”
孟滢冷冷的抽出手,面无表情的说:“我如何能帮到你?”
方平讪笑着,“你去找我老婆,告诉她你是吴香香!最后变个法术让她相信,告诉她你爱我,你已经原谅我了!她一定会害怕你,然后放弃对我的报复的!你死了以后,我老婆一直都很内疚……”
孟滢忽而诡异的笑了。
有风,一点一点自脚下旋转上升。
方平尖叫一声,扭头就跑。
孟滢的声音紧紧缠在他耳边:“方平,你不要欺人太甚。小心我不放过你…”
方平的速度出奇的快。
一眨眼就不见了。
孟滢呼了一口气,身体里有一种奇异的疲倦。
但是忽然又很兴奋,笑着对自己说:“你还有这么厉害的一面?”
香香没有说法。
她,似乎亦很疲倦呢。
十六
再见公孙轩。
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这段时间,孟滢听从了香香的建议,没有主动联系过公孙轩。
这天,在公司答谢晚会上,公孙轩代表公司来参会。
他出现在大堂里的一刹那,孟滢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周围有那么多西装革履的男人,但是公孙轩依然是随意的白衬衫,粗布裤子。
站在那里,却有说不出的自然和妥帖。
这个男人,孟滢想,这个男人的气质,似乎更应该出现在庭院深深的高门大院。
“谁把往事费思量,笑时泪断肠,”他就是那种生来就带着优雅气质的人,永远宠辱不惊。
答谢晚会的高潮是所有到场嘉宾的翩翩起舞,曲子是温柔的华尔兹。
孟滢端了杯酒,倚在柱子上冷眼旁观。
不知何时,开始不习惯这种衣香鬓影的应酬。
总觉得太过空洞,人人盲目而悲哀。
正想着,只听耳后有一声温柔的叹息,然后是一个男人低低的声音:“你看他们,像不像盲目游泳的鱼?”
孟滢回头,看到一双似洞察一切的眼睛。
微笑的眼睛。
公孙轩的眼睛。
一切都那么自然。
他们溜出了酒店,在凌晨的公路上开车,大声听音乐。
半旧的莲花性能依然很好,孟滢把头伸出去,看着天上急速掠过的云朵,开心的尖叫。
自己已经有多久、多久没发出这样快乐的声音了。
那个晚上,公孙轩吻了她。
他的唇温柔的掠过她的。
孟滢闭上眼,希望永远永远不要醒来。
她听到自己发出妩媚的笑。
空灵,妖媚。
公孙轩探究的看着她,浅浅叹息。
“孟滢,你好似有不同的灵魂,一面神秘,一面妖媚。”
孟滢不回答。
她无法回答。
心被幸福膨胀。
这样的女人,不要醒过来才好呢!
十七
一觉醒来,孟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是,是。
恋爱中的女人真是不异样。
头发和皮肤都闪烁着光泽,眉梢眼角都是风情。
孟滢捧住脸害羞的笑着,这次破天荒的,香香没蹦出来讽刺她。
公孙轩。
孟滢无数次再心里回忆这个名字。
他的气质,他的风度,他的谈吐……
也许恋爱就是这样。
你遇见了命中注定的那一个,就会飞蛾扑火的喜欢。
没有理由,也没有退路。
彼时孟滢已经知道,公孙轩是一家外企的市场总监。
自从一起开车兜风的那个夜晚以后,公孙轩就不时会来接孟滢下班,安静的一起吃饭,或者去看场电影。
公孙轩不是浪漫的男人,亦不懂花言巧语。
买一束花送给孟滢,都会腼腆很久。
这与他在人前的气质非常不同。
在感情方面,公孙轩洁身自好,坚持自己的原则和标准。
那束花,是白色马蹄莲。
这很对孟滢的胃口,她喜欢白色清淡的花朵。
特意买了一个水晶花瓶来插花,客厅里的香气氤氲,很久才凋谢。
香香在看透了方平以后,反而逐渐平静下来。
不再有飞扬的性格,也失去了性格的棱角。
一个人时与孟滢聊天,说起感情,香香总是避之不及。
但是对于公孙轩,她亦存在一份欣赏。
那样的男人,不喜欢也难。
很久没有方平的消息了,孟滢也乐得自己的生活波澜无惊。
但是这天下班,刚出公司门口,就被一个跑过来的人“砰”的抱住了身体。
孟滢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又是那个方平校长的宝贝女儿。
忽然就觉得厌恶,冷淡的问:“小姐,你找我有事吗?”
女孩泪眼婆娑。
“姐姐,你是我认识唯一的他的朋友……我不知道还可以去找谁,但是我心里真的很难过……”
孟滢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那样年轻的泪,自己也曾流过。
原来,女孩不过是重蹈了香香的覆辙。
方平的老婆找到了她,在课堂上大骂她是狐狸精,还闹到了系主任那里。
鉴于女孩父亲的面子,系里当然不会张扬,只是暗自安抚了方平的妻子,然后把事情报告给了校长。
校长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来都是宠上天,岂能容忍她去给一个中年男人当情人?!
校长毕竟是校长,很有手腕。
先是把女儿办了病假,锁在家里一个星期;然后找个借口让方平去疗养。
方平还沾沾自喜,以为校长因为女儿对自己刮目相看了,回来后才发现系里已经给他记了处分,降了薪水,理由就是“工作态度散漫,擅自离职去疗养。”
方平真真是有苦说不出,事情已成定局,他落了一个鸡飞蛋打。
方平毕竟是男人。
男人还是以事业为重。
眼看没了前途,方平自然不会再动爱情的脑筋。
在方平眼中,爱情不过是吃饱了饭消遣的娱乐节目,始终只是餐后甜点,丝毫上不了正餐。
他对校长女儿冷淡起来,甚至刻意去回避。
一来二去,女孩日渐绝望。
偷跑出家门,找不到方平,就来向孟滢哭诉。
十八
孟滢安慰着女孩,两人一起去附近的餐厅用餐。
刚进去电话就响了,是公孙轩。
他要来接孟滢下班,孟滢不忍心丢下女孩,又想陪着男朋友,干脆就把公孙轩叫过来,三人来个大团圆,谁也不冷落。
公孙轩出现的时候,女孩正在奋力消灭面前的食物,把失恋的伤害溺死在食物中。
看到公孙轩,眼睛忽然就瞪得发圆,嘴里也停止了咀嚼。
孟滢微笑。
这样的男人就是带有与生俱来的气质,总能轻易吸引女子的眼光。
三人一起用餐,公孙轩总能适时说一些不轻不重的小玩笑让大家开心,气氛到也融洽。
倒是那个女孩,似乎忽然之间就忘记了世界上还有方平这号人物存在,眼睛完全聚焦在公孙轩身上。
他何尝不知道这点,倒是越发泰然自若,甚至故意对孟滢作出一些比较亲密的动作,无形的告诫那个女孩。
孟滢越发欣赏起这个男人来了。
张爱玲说,一个男人对女人最大的赞美就是愿意与她结婚。
孟滢觉得,一个男人对女人最大的赞美,是无论遇见了多美年轻美好的异性,依然能维持自己的初衷,坚持当初的选择。
方平在公孙轩面前,实在是相形见绌。
估计那个女孩心里把自己有眼无珠骂了无数遍了。
晚饭吃的宾主尽欢,结束后,那个女孩已经完全不像失恋的落魄状,开始脸颊红润眉飞色舞。
公孙轩和孟滢礼貌的送她回家了——关禁闭中偷跑出来一天,不知道父母该多么着急。
命运真是戏剧。
这个夜晚,倒是成全了方平。
上午十点,校长正在开会,秘书心急火燎的冲进来,说他的宝贝女儿不见了。
校长对女儿的宠爱全校皆知,秘书得到这个消息后不敢怠慢,立刻冲进会议室报告。
校长一拍桌子,立刻回家探视。
果然是人去楼空。
女儿的手机也关机了,老婆疯了一样威胁自己,如果女儿有三长两短,自己也不活了。
校长认定女儿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爱情离家出走。
他当机立断,立刻给方平打电话,把他叫到家里来。
方平诚惶诚恐,见到校长后就差双腿下跪了,极力表明自己对他宝贝女儿绝无非分之想。
校长眉毛一竖:“难道我女儿配不上你?!”
方平是何等精明之人,踟躇之后变听出了这话的深意,当即转向,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尽快离婚,对他的宝贝不离不弃。
女孩回家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父亲和方平这两个曾经水火不容的男人在一起运筹帷幄;更加意外的是父亲一改之前的强硬,开始撮合她和方平的婚事。
要么怎么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呢,这个女孩在短短的一个下午,已经彻底改变了对方平的感情。
她现在满心满眼全是公孙轩的影子,再看到方平,只觉得他秃头、啤酒肚、唯唯诺诺的样子活象一个奴才。
忽然就泄了气。
爱情中最忌讳的就是比较。
女孩冷眼旁观后,越发觉得方平还不如公孙轩的一个脚趾头。
年轻气盛,不懂得迂回拒绝,只是直截了当的对父亲说,自己已经不爱这个男人了。
“我不是说气话或者骄傲,只是忽然就不爱了。他不值得。他配不上我。”
女孩昂着头说完以后,径直就回房间了,留下方平和校长面面相觑。
十九
方平咬牙切齿的从校长家出来,大力关门,“彭”的一声,不再顾忌自己的恼羞成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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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步!就差一步!我方平差一点就得到校长的认可,差一步就峰回路转!”
方平愤愤的想着,“现在的女人真是善变!拿感情当玩笑,幼稚!”
忽而就慢下了脚步。
她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她离家出走的这半天下午,都做了什么?
仔细一想,不禁握紧了拳头。
嘴里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名字。
吴、香、香!
……
孟滢和公孙轩拉着手在楼下散步,寂静的小区里已经没有行人。
今天的月亮出奇的美,孟滢凝视月光下公孙轩的轮廓,满足的叹息:“世界上有百媚千红,你怎么会选择了我呢。”
公孙轩霸道的笑了:“因为你是我的。你注定是我的。”
他的手温柔的抚过她的长发,“孟滢,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仿佛是两个矛盾的综合体,总能时时给我惊喜。”
怀中的孟滢不安的动了动身体。
两个?
我和香香,他会更喜欢哪一个?
刚有这个想法,却忽然听到自己脱口而出:“男人是不是都像你这样?一个两个不算多,三个四个刚刚好?”
公孙轩大笑,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更紧的搂住了她。
忽然听到背后有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吴香香!!”
孟滢和公孙轩同时回头,看到了方平脸色铁青的站在身后。
孟滢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方教授,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平紧紧的盯着她:“吴香香,你今天下去和校长女儿说什么了?为什么她忽然就不爱我了?”
公孙轩害怕方平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把孟滢拉到身后:“谁是吴香香?”
孟滢还没来得及解释,只见方平一步步逼近,嘴里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把我害成这样你开心吗?老婆要和我离婚,校长要让我辞职,你为什么不安安心心做你的鬼,非来破坏我的好事?!”
孟滢忽而冷冷一笑。
“方平,我没有存心要害你。我要让你死太容易了,没必要这么麻烦。”
公孙轩警惕的后退一步。
孟滢说话的神态和平时判若两人。
她,是谁?
方平哈哈大笑,忽然对着公孙轩说:“你是孟滢的男朋友吧?你亲眼看到了,她根本就是被女鬼附身!那个女鬼借她的身体来陷害我,这样的女人你还敢要吗?”
公孙轩冷静的看着方平:“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但是今天如果你敢对她不利,我不会饶了你!”
方平诡异的笑了。“不,不,你会感谢我的!”
忽然,方平把手里的一瓶水朝孟滢泼了过来。
孟滢大惊,但是已经躲闪不及。
她下意识的以为瓶里装的是硫酸,但是继而发现皮肤上并没有灼热感,反而有一种浓烈的血腥。
忽然觉得痛彻心扉。
这是方平的血!!
那个男人居然用这种可怕的方法来对付香香!
孟滢觉得浑身无力。
她心灰意冷,身体中的力量好像在一丝丝抽离。
“不要,香香,不要离开……”她低低的说,渐渐瘫倒在地上。
失去意识之前,只看到公孙轩焦灼的脸。
“孟滢,孟滢,你怎么了?”
二十
孟滢昏昏沉沉,听到有人在叫她。
“孟滢,孟滢…”
她睁不开眼睛,觉得自己似在梦中。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女子的影子。
她身着红裙,卷曲的长发,精致的脸庞,看上去象一个芭比娃娃。
忽然就想哭。
“那是你吗,香香?”孟滢在脑海里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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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子静静的笑了。
然后一点一点的消失,空气中只剩下她的声音:“你该醒了哦,别睡懒觉了!”
忽然就睁开了眼。
孟滢看到自己安静的躺在床上,触目所及都是白色。
脑袋里渐渐清醒过来。
这是医院。
环顾四周,看到公孙轩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疲惫的睡着了。
孟滢小声的说:“香香,你还在吗。”
屏息等待回答。
没有回音。
一颗心在往下坠。
“香香,你给我一些提示!你还在吗?”
公孙轩被吵醒了。
“孟滢,你醒了?”他紧张的迎上来。
“我已经报了案,警察把那个变态男人带走了。你还好吧?”
孟滢难过的看着公孙轩,眼泪不停的流下来:“我不好…”
忽而听到自己接着撒娇的说:“我不好!除非你亲我一下!”
孟滢一愣。
公孙轩宠溺的笑了,在她的头上轻喙一口。
忽然心中一阵狂喜。
香香她没消失?!
所有的乌云都退去了,所有的鲜花都盛开了。
孟滢仰起脸笑了。
进而有些迟疑。
那天晚上…
公孙轩会不会相信方平,认定自己身上有女鬼附体?
她试探的问:“那个男人他……”
公孙轩不以为然的笑了:“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个疯子!警察带走他的时候他还又哭又笑!我知道你们曾经在工作中有过接触,奇怪的是他发疯后怎么会缠着你,还用血撒了你一身!”
公孙轩拉起孟滢的手:“以后和我在一起吧!我会保护你了!永远!”
孟滢心砰砰的跳起来。“这算是什么,求婚吗?”
公孙轩腼腆的笑了。“我知道我太唐突,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孟滢听到自己说:“好,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认真考虑的!”
公孙轩去给孟滢买吃的,趁着病房没人的空隙,孟滢把头蒙在被子里,细声细气的说:“该死的香香,你干吗擅作主张,破坏我的大好姻缘?”
然后又咕咕笑了起来:“不过看在你大难不死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静了一会,孟滢听到自己冷静的说:“我已经不爱方平了,自然不会被他害死。但是男人都是一样,一样容易动情,也一样容易忘情。
孟滢,我奉劝你考虑清楚一些。”
二十一
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孟滢对下一段感情就显得很复杂。
有点紧张,有点期待。
婚纱店自己偷偷去了几次,在香香的帮助下挑了一款白色的,穿上后果然美仑美奂。
原来爱一个男人,会因着他这份爱而更加关爱自己。
孟滢习惯了睡前一杯牛奶,习惯了早上起来吃早餐。
她在心里已经暗自答应了公孙轩的求婚,只是碍于面子,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他。
只觉得岁月越来越静好。
工作不忙的时候,拿杯咖啡在附近的公园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周围没人的时候也和香香聊天,恍然间觉得前尘往事如云烟。
孟滢没什么同性朋友,和香香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越发察觉出友情的难能可贵。
最重要的是,在与公孙轩的不断接触中,香香似乎也认可了这个男人。
想起公孙轩,孟滢微笑。
恋爱就是这样。
会没有理由的微笑。
“找个合适的时间把他带回家介绍给父母吧。”孟滢欢喜的想,自己离婚的事情一直瞒着父母,只怕这次忽然带着公孙轩回家他们会吓一跳呢。
公孙轩最近也有些紧张。
商场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现在却好似恢复了少年时期,会为一个人的眼神心跳半天。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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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滢说要考虑他的求婚,他变也当真不在追问,只静静等待一个答复。
私下跑去商场选了一只钻戒。
知道孟滢一定不会喜欢太繁复的样式,选了一个简单的戒指,小巧的钻石闪烁着温润的光。
想象着把它带到孟滢手上的样子,公孙轩从心底开始甜蜜起来。
手机有短信息过来。
公孙轩打开,不禁皱起了眉头。
又是那个校长女儿,年轻的女孩总是敢想敢做,自从那次吃过饭之后,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天天发一些笑话给自己。
公孙轩一次没有回复过,他有自己的原则。
如果没有结果,就不要给对方希望。
这次,女孩没有发笑话,而是简单的几行字:明天下午三点,XX公园见。你可以选择来或者不来,但是我会一直等你。
二十二
如果想有一个家,这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疲倦?
孟滢已经很久没有梦见子青了。
这个夜晚,却忽然回到了年少。
子青微笑着朝他一步步走来,然后忽然驶来一辆汽车,把他撞到了半空。
孟滢清晰的看到血从他身上缓缓流出。
却依然那么微笑的看着自己。
满是深情。
忽然就醒了过来。
剧烈的喘息。
不详的预感。
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手机显示的是凌晨三点。
同时还有一条未读的短信。
……
阳光很好的下午,公孙轩处理了手头的事物,就匆匆来到了公园门口。
他一眼看到了那个女孩,微微眯起了眼。
女孩和初次见面的时候有了很大改善,今天她穿了一条黑色吊带裙,头发随意的披着,有一种和年龄不相称的沧桑美。
“这个丫头,几天不见怎么变了这么多?”公孙轩微笑,镇定的向她走去。
女孩仰起头,深深的看着公孙轩。
公孙轩暗暗奇怪。
她的眼神全然不似这个年龄该有的,似乎隐忍着很多痛苦。
良久,女孩沙哑的开口:“你爱孟滢,是吗。”
公孙轩毫不犹豫的点头。
“是。我爱她,想照顾她一辈子。”
女孩忽然诡异的笑了。
“如果你知道她身上被女鬼附身,你还会喜欢她吗。”
公孙轩一楞。
女孩妩媚的笑,牵起他的手。
“来,跟我来,让我证明给你看。”
公园门口是熙熙攘攘的马路,公孙轩几乎不能思想,任由女孩牵着他。
忽然听到对面一声大叫:“公孙轩!”
回过神来,发现是孟滢站在对面。
公孙轩才发现自己和女孩暧昧的拉着手,大惊之下,慌忙挣脱开。
那边的孟滢着急的跺着脚,发疯的大叫:“公孙轩,快离开她!她是方平!”
公孙轩更惊诧了。
回头看着女孩,女孩手上却好似有了千斤力量,紧紧箍着他的手腕。
然后,她冷冷的笑了。
“公孙轩,对不起了!”
下午十四点四十分。
北京热闹的街头。
很多人都见证了这样离奇的一幕。
一个年轻的女孩手轻轻一扬,身边男子就被甩向了汹涌的车流之中。
然而更不可思议的是,有一个更快的身影在他落地之前,就把他推到了另外一侧的人行道上。
刺耳的刹车声久久回荡在街头。
然后是一声凄惨的叫声。
孟滢!!……
二十三
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天,你会用它来做什么?
飞奔到爱人的怀里。
告诉他,我爱他。
爱是信仰。
是真理。
是光。
照亮我们黯淡颓废的心。
……
那个夜晚,方平孤单的爬上了顶楼。
工作没有前途了,事业无望;妻子要离婚,孩子也不肯跟着自己;最糟糕的是拿血泼孟滢。
从派出所出来以后,所有的同事都认定自己有神经病。
方平觉得从未有过的孤单。
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最终却一事无成!
也许,一切的错误都从甜殇人间开始……
都从吴香香开始……
方平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一丝仇恨。
他漠然的朝下看了一眼,头也不回的跳了下去。
时钟,恰好指在了午夜十二点。
……
就在同一个时间,校长被女儿房间里的尖叫声惊醒。
披上衣服匆匆跑过去,发现女孩坐在床上剧烈的喘气。
校长关切的走过来,想给女孩倒杯水,却被女孩厌恶的拒绝了。
“你给我出去!”女孩指着门口,生硬的说。
校长摸不到头脑,只好讪讪的退出去。
关门的一刹那,他从门缝中看到了女儿诡异的笑脸。
……
孟滢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她费力的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在一片白色的房间里。
不用问,这一定是医院。
孟滢叹了口气,经验老道的侧过头。
不出所料,公孙轩就坐在旁边。
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公孙轩看到孟滢醒过来,没有急切的欢喜,只是长久的盯着孟滢,眼睛里渐渐泛起了泪光。
孟滢努力向她微笑。
牵扯到脸上的肌肉都觉得酸痛。
这才看到自己几乎被包成了木乃伊。
手脚都是绷带。
公孙轩哽咽的摸着孟滢的头发。
“滢滢,还好你没事。医生都说你命大。你真傻,为了救我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以后我不许你再做傻事!”
孟滢心底流过暖暖的小溪。
平时只有自己的父母称呼自己滢滢,今天听公孙轩这么叫起来,仿佛真的成了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忽然想起来什么,孟滢着急的问:“那个女孩呢?”
公孙轩凄惨的一笑:“她蓄意谋杀我,自然被拘留了。”
孟滢有点不安。
“其实,她这样做也是不由自主。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她的短信,约我到公园门口见面。但是她无意中露了破绽,在短信里中称呼我为香香。我本来就有些怀疑,加上在新闻里看到了方平跳楼,这才确定她被方平附了身……”
说到这里,孟滢担忧的看了看公孙轩:“你,已经知道了香香在我身体里吧?”
公孙轩按住了孟滢的嘴唇。
“别说了,什么都不用说了。等你身体一好,我们就结婚吧!”
孟滢心里一阵欢喜,害羞的一笑。
“香香,你听到了吗。我们要结婚了呢。”
没有回音。
孟滢一楞。
“香香,不要怕,你出来和公孙轩说话啊!”
依然没有回音。
公孙轩难过的看着孟滢。
“滢滢,你被急救的时候曾经醒来过一次,和我说了一些话,你还记得吗。”
孟滢一头雾水。
“什么话?”
公孙轩深呼吸了一下,缓缓的说:“你说你爱我。你说,爱是信仰,是真理,是光。照亮了你黯淡颓废的心。你还告诉我,你会象海的女儿那样,获得一个不灭的灵魂。”
孟滢呆了半天,忽然发疯的大叫:“香香她离开了?!你们对她做什么了?”
二十四
九月的北京,处处弥漫着浪漫的气息。
这个秋天,孟滢穿上了婚纱,略带羞涩的与公孙轩交换了戒指。
初秋的阳光温暖的照在身上,一对壁人微笑的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看着父母欣慰的容颜,孟滢心里百感交集。
身边的伴娘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姐姐,你今天真漂亮!”
孟滢笑着拍拍她的脸:“你也不错啊,听说你爸爸介绍了一个学校的老师给你,怎么样,发展还顺利吗。”
女孩撇撇嘴:“我对大学老师有阴影!一看到他们就想起来方平!”
孟滢的笑容渐渐黯淡下去。
心里默默想着,“方平最终还是放过了我们,我想,他终究还是一个好人吧。”
公孙轩插话进来:“大好的日子干吗说些不开心的事情?来,我们去草地上合影吧!”
女孩立刻欢快起来,好啊好啊,我们去照相。
……
婚后的日子平淡了很多。
孟滢不久就发现怀了孕,干脆辞了工作在家里静心待产。
公孙轩的事业蒸蒸日上,却依然尽可能的抽出时间来陪孟滢出去晒太阳,散步。
校长的宝贝女儿成了家里的常客,总是扬言要当孟滢肚子里孩子的干妈。
公孙轩看到女孩还时常会有怕怕的样子,让孟滢笑弯了腰。
有时女孩会穷追不舍的问孟滢:“为什么你们当初不起诉我?我差点杀死了你老公呢!”
孟滢总是笑笑的说:“因为你那时患病了啊!那段时间你不是记忆空白吗?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我能计较什么呢。”
女孩闷闷的样子,小声的说:“我是不是真的爱方平?他去世之后我就出现了记忆空白,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孟滢了然于胸的样子看着女孩,手里忽然变出一块巧克力蛋糕:“想不想吃蛋糕?”
女孩哇哇的扑上来,这个话题就到此终结。
更多的时候,是孟滢一个人静静的在家中,收拾房间。
有时候放着音乐擦木地板,不知不觉就是一个上午。
偶尔会想起很多,一个人怔怔的看着阳光出神。
那次车祸。
被车撞到以后,孟滢被120直接推到急救室里。
验血以后,医生着急的大喊:“病人急需输血!可是她是AB血型,医院里的血库不够啊!”
公孙轩镇定的走出来,掳起自己的袖子:“我是这个血型!让我给她输血!”
他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了她的身体。
然后,孟滢曾经有过短暂的苏醒。
她说,爱是信仰。
是真理。
是光。
……
想着想着,孟滢就泪如雨下。
香香……
她终究爱上了公孙轩,也终究原谅了方平吧……
预产期渐渐来临,孟滢变的越来越沉默。
这种沉默蕴涵了一种从容和释怀,让孟滢的眸子越发清亮起来。
有太多的故事,不知从何想起,亦不知道从何说起。
干脆就此守口如瓶吧,那些爱过恨过的往事,那些爱过恨过的人。
……
生产那天,出奇的顺利。
从阵痛被送进医院到婴儿出世,不过短短两个小时。
公孙轩小心的抱着婴儿给孟滢看:“你看我们的宝贝!是个女孩哦!”
小小的婴儿,有花瓣一样娇嫩的脸庞。
清亮的眸子,卷曲的头发,盯着孟滢楞楞的看,然后挥舞着小拳头哇哇的哭。
孟滢喜悦的笑着,小心的把她抱在怀里:“轩,我们叫她公孙香香,好吗?”
怀里的女瑛似乎听懂了什么似的,倏地止住了哭。
抬起眼睛,寻找着孟滢的双眼,对上了,忽然就展颜一笑。
孟滢一楞。
继而更紧的抱住了她。
多么好……
良辰美景,花好月圆,我们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
石亮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患了绝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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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岁时,他的父母遇到山体滑坡,双双遇难,两年前唯一的奶奶去世。
他只好孤身一人到城里打工。
前段时间,他经常感觉头晕呕吐,还动不动就感冒发烧,到医院检查后才知道是白血病。
治这种病至少要二十多万,他没有这么多钱,于是决定回老家等死。
一个星期后,他回到云南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到山下时,天已经黑了,他只好在一个堂哥家里借宿了。
第二天,他来到山上的老屋,买了些生活用品,将屋子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奶奶和爸爸妈妈都埋在老屋后不远的地方,上面长了很多野草,他一边用手拔草一边暗自流泪。
晚上躺在老屋的床上,石亮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正要入睡时,突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他走下床,在屋里转了一圈,终于确定声音的来源是床下,有人在咿咿呀呀地唱:“一哭儿不孝,双亲惨死不尽人伦,不戴孝……”
这是当地的土段子——《鬼哭坟》,说的是古代有一个大孝子充军塞外,一去就是三年。三年里他时时刻刻挂念着家里的父母。他终于能够回家后才知道,家中父母早已饿死,连个像样的坟都没有,他埋葬了父母后,跪在坟前失声痛哭。孝子一连哭了十几天,身体居然一点事儿没有。几天之后,官府张贴了阵亡者花名册,他的名字赫然在内,乡亲们这才明白,是他的魂魄给爹娘哭坟来了。
孝子的故事在当地流传极广,人人都能哼上两句,石亮惊出了一身冷汗。
白天,他刚在亲人坟前大哭一场,夜里就听到了这出戏。
更可怕的是,那唱戏声还是来自床下……
第二天,石亮趁着光亮,仔细观察后发现,唱戏声居然是从床下一个老鼠洞发出来的。
难道《鬼哭坟》是老鼠唱的?
不可能啊,老鼠怎么能发出人的声音,更何况是唱戏。
晚上睡觉,他又听到《鬼哭坟》的戏文。
由于前一天没睡好,很快,石亮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没多久他感觉耳畔有呼吸声,似乎是人发出来的,他猛地睁开眼,心里怦怦乱跳。
他拿出电筒照亮房间,隐约看到衣柜旁蹲着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看到光亮抬起了头,竟然是一个脸上没有鼻子、眼睛等任何器官的怪物。栗子小说 m.lizi.tw
他不由得大声尖叫:“救命啊!鬼!”
说完,石亮不顾一切地从床上跳下来冲出屋外,一口气跑到山下刘老头家。
刘老头见是他,把他让进屋内,平静地问:“是不是在老屋看到啥了?”
石亮连连点头说:“三爷,我在老屋里看见了一个没有鼻子没有眼睛没有嘴巴的人……还有我还听到老屋里一个老鼠洞会唱《鬼哭坟》……”
刘老头向四周看了看,神秘地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别害怕,那还是两个月前的一天晚上,我到山上去掏野鸡窝,老远就看见你家老屋有灯光,我还以为有人住呢,到窗户前一看,一个人也没有,可是我真真切切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吓得我转身就跑。回到家里,我越想越不对劲,你家老屋根本没通电,咋会有灯光?还有明明里面没人,咋会有人说话?”
听完这些,石亮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当晚在刘老头家住了一夜,第二天,石亮鼓起勇气回到老屋。
刚推开门,他就觉得不对劲,床上的被子鼓鼓的,好像有人睡在里面。
他壮了壮胆,一把掀开被子,被子里是一个满身泥土的人,好像刚从土里挖出来一样。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床上?”石亮怯生生地问。
那人一动不动,石亮鼓足勇气,伸手到那人鼻子上探了探,竟然是个死人!
石亮心乱如麻,万一有人发现屋里的死人,他即使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啊。
想到这些,石亮赶紧把门锁上,立即下山,准备等天黑后把尸体搬出去,以撇清关系。
天快黑时,他回到家一看,神秘出现的死人居然又没了,难道是诈尸了?
这天晚上,石亮又听到老鼠洞里有声音,仔细一听,居然有人在吵架,模模糊糊听到一句:“我说了,你哥送到医院也没气了……”
他盯着那个鼠洞,度过了惊恐的一夜。
第二天,他又一次来到奶奶的坟前,准备跟最亲的人讲述自己的离奇遭遇,却发现奶奶坟上的土变得松松散散,用手一扒滑下一大片土,他不南地挖起土来,两三下竟然挖出了一只惨白的大脚,不久,一具死尸被他扒出来了。
他仔细辨认后发现,这分明就是昨天出现又消失的死尸……
石亮准备报警,借宿的那位堂哥家倒是有一部座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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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堂哥家,讲了事情的经过,堂哥听后,同意他进屋打电话。
石亮转身刚要进屋,突然感觉眼冒金星,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石亮醒过来后,抬头看了看四周,周围一片黑暗,自己被绳子捆着,他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自己到了阴曹地府。
黑暗里走进来一个人,二话不说过来就对他拳打脚踢,说石亮害死了他二哥。
石亮更加糊涂了,自己这辈子连条鱼都没杀过,更别提杀人了,这是认错人了吧?
不久,又一个蒙着脸的人走了过来,石亮突然叫了声“石志远”。
蒙面人一惊,摘下脸上的防尘面具,幽幽地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石志远就是他那位堂哥。
其实他也不确定,只是这人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像堂哥,自己又在他家昏倒,便抱着侥幸的心理叫出了声。
石亮挣扎着要站起来,打他的那人又踢了他一脚,哭诉道:“如果你不回来我二哥也不会死……”
石志远思索了一会儿,把打他的人拉到一边说了些什么,那人先摇头,后来才勉强点了点头。
石志远对石亮说:“既然你认出我,就必须答应跟着我们一起干。”
好汉不吃眼前亏,石亮点点头答应了。
石志远边解开绑他的绳子,边介绍说:“这是李成林,我们三个人在偷挖蛇纹玉。这种事情是犯法的,李清远死了,我们正缺人手。”
石亮揉揉被绑疼的手腕,疑惑不解,石志远叹了口气,慢慢说了事情的经过。
两年前,石志远打工时认识了李清远和李成林。
这两人很早就在中缅边境走私玉石,对这行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他们知道后山有玉石,便找石志远合伙。
为了行动方便,石志远在当地找房子时,最后选定了已经没人住的石亮家。
采玉的各种钻具和风枪,还有液压劈裂机都需要用电,他们悄悄把电线扯到老屋。
这就是刘老头发现老屋里有灯光的原因。
可是石亮突然回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趁着石亮住自己家的那晚,石志远悄悄上山把老屋里的电线扯了,东西也藏起来了。
没有电,又要按时交货,三人只好晚上手工挖掘。
不想却出了事故,李清远被塌方的土石砸成重伤,深度昏迷。
石志远想起了老屋房梁上有他藏着的急救包,便趁深夜,套上防尘头套冒险溜进老屋。
没想到石亮突然惊醒,把戴着头套的他当成了没鼻子没脸的鬼,吓得连夜跑到了山下。
石志远估计石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索性把李清远抬到老屋床上救治,可是没多久,他就咽气了。
出了人命,石志远知道玉石暂时不能再开采了,就和李成林到洞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起来。
等他们再回到老屋,却发现李清远的尸体被人动了,情急之下,石志远把尸首藏到了石亮奶奶的坟里。
当石亮来石志远家,说自己在山上发现一具死尸要报警时,石志远只好铤而走险,将石亮打晕,绑到了这里。
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石亮不解地问,那个老鼠洞里有人唱鬼哭坟是怎么回事。
石志远说,床下的老鼠洞是为了让电线通到矿洞里而专门打的线洞。
他觉得石亮不会呆太久,没把洞堵上,只是把床挪到了那里。
至于《鬼哭坟》这出戏,那肯定是李清远唱的,他一干活就喜欢哼哼两句。
重新拉上电线后,当晚,李成林继续在洞里挖掘,石志远以做思想工作为由头,带石亮回到了山下。
到了堂哥家里,两人边喝酒边聊起了天。
石亮喝醉后,把自己患病的事情说了出来。
石志远听完,叹息着堂弟的命苦,答应想办法给石亮筹钱治病。
第二天,石志远告诉石亮,他找李成林商量了,李成林不同意拿卖玉石的钱给他治病,连借也不行。
“事到如今,我看只有一个办法,李成林早就把他哥哥的死都归罪在你我身上了,早晚要对咱俩不利,既然这样不如咱们先动手,李成林在缅甸干的事儿死多少回都不冤,我做点手脚,弄成他偷挖玉石出事故死的,到时候咱俩一报警,把盗采的事儿推到他身上,我也落个清白之身。等货款一结,我马上带你做手术,你看怎么样?”
见石亮犹犹豫豫,但也没明确反对,石志远开始了他的计划。
石志远准备了新的电钻,在内部做了手脚,电钻运行几分钟后就会漏电。
石志远带石亮来到矿洞,告诉李成林,石亮同意加入他们,现在让他来帮忙,然后就将做了手脚的新电钻给了李成林,解释说那天捆石亮时,弄伤了他的胳膊,新电钻没有磨合不好用,就让他用旧电钻。
李成林平静地接过新电钻,石志远称去接通电源,离开了洞内,来到老屋,将电源合上。
接着石志远趴到床边的那个洞旁,很快听到了电钻运行的声音,几分钟后声音停了。
石志远迫不及待地回到洞里,果然闻到了一股焦煳味。
看到李成林和石亮都躺在地上,他微微一笑,自言自语地说:“你们也别怪我,人哪能不为自己着想?”
他心里清楚,其实新旧两个电钻都做了手脚。
石志远回家后立刻报了警,下午三名警察到了,他一边假装抹泪一边对警察说,石亮和外面的人串通偷采玉石结果出了事。
等到了矿洞里一看,石志远立刻傻眼了,地上只有李成林,石亮不见了。
警察问:“你不是说有两个人吗?”
石志远也惊疑不定,刚想解释,就听到一个声音说:“另一个在这儿。”
话音未落,石亮走了进来,他指着石志远说:“他才是真正的盗玉贼。”
石志远顿时浑身冰凉,惊得目瞪口呆。
眼看石亮要把警察带到自己家,他急忙上前阻拦,石志远不自然的神情和诡异的行为让警察更加怀疑了。
到了他家,石亮在地窖里找到了几十块未经处理的玉石石坯和打洞碎石用的各类工具,人赃俱在,石志远只好认罪。
几天后,石亮来看守所看石志远,石亮告诉他,是李成林的一个善意举动唤醒了他的良知。
那天,李成林真的以为他的胳膊不利索,就扔给他一瓶药,憨憨地说:“这药专治淤青的,你擦点,其实我哥的事也不能全怨你,兄弟,我没控制住情绪,对不住了。”说完,他就拿起新电钻准备干活。
本来就歉疚的石亮拿起旧电钻换过李成林手里的新钻,说自己还是想用新电钻,李成林便由着他了。
可是李成林打开电钻不久,忽然噼里啪啦闪起电火花,李成林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很快被电流烧焦了。
旧钻怎么也会出问题?
惊愕之余的石亮仔细验看后才知道两个钻都被做了手脚。
不久,石志远走进洞内,石亮故意躺在地上装死,听到他那句“人哪有不为自己想的”,他全明白过来了。
石志远流下悔恨的泪水,他哽咽着说:“我家地窖里有个装酒的坛子,里面有我这些年来攒下的28万块,你拿去治病,就算我借给你的,这样我良心好过点……”
1
闹铃声把俺(六十四岁)吵醒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俺把吵闹的闹钟按停,凌晨五点,俺用手揉了揉眼睛。
设置在床边正中央那扇没有窗帘的窗户,把早上的阳光带进了房间。
那扇窗有点问题,在开锁的状况下推开,顶多只能拉开约三厘米的空隙。也就是说,唯一的出入口只有房间那扇大门。
俺随意看了看手,却大吃一惊。手上都染红了!已经变干燥的红色液体覆盖在皮肤之上。那是血!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全身都布满了血。俺惊恐地哀号起来。心想,以前担心的事态终于还是发生了。
“爸爸您怎么了!?请把门锁给打开吧!”
有人敲房门。那是次男继雄的声音。似乎由于房门锁着而无法进来的样子。俺从床上站起来,想要确认流血的部位。
“不、不、不、不知道从哪里、从哪里流血出来了!”
只要能看到的血印周围,俺都一一检查一遍。可虽然俺认为自己受伤了,却无论如何找不到受伤出血的位置。最后俺放弃寻找,走去解开了房门的锁。
“爸爸!”
继雄打开房门进来了。一见到俺他就“哇”地叫了出来。
“是、是、是、是哪里流血了,快给俺找,快找找啊继雄!”
老早以前俺就一直为生了这么一个胆小懦弱的次男而懊恼。这会儿还差点以为他要拔腿逃跑呢。不过他倒是听从了俺的命令,一边在俺背后搜寻伤痕,一边发出诸如“哇啊—!”或“咿—!”的怪叫声。
“啊,是这里!爸爸您右侧腹部受伤了!”
俺用手探向他所指的部位,结果摸到了一个从身体生长出来的硬物。
就在那时候,俺的老婆端子(二十五岁)与大儿子长雄(三十四岁)终于来了。
俺的眼睛入血了看不太清楚,不过他们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好奇地从门口探头望进来。
“哇!”
“恶!”
俺听到两人的惊呼。
“次雄,长在俺身上的那个到底是什么?”
次男像弱智儿般发出了“啊……”的困惑声,似乎无法肯定的开口道。栗子小说 m.lizi.tw
“依我看来呢……,从爸爸的侧腹长出来的东西嘛……,怎么看都像是菜刀呢……”
俺的意识开始模糊。
右侧腹部流出来的血逐渐增大了绒毯的染红面积,而且似乎完全没有止血的迹象。
没想到,俺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被菜刀刺伤的事情。
2
十年前俺发生了一起交通意外。
当时俺驾驶的是一辆花钱让人打造的,防弹之外还附带洒水系统的战车一样的车子。助手席坐着的是最初的老婆。
那真是一次严重的事故。
俺那自豪的车子变成了奇怪的铁块。后来想想,自己能够活命简直就像奇迹一般。
俺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虽然全身缠满绷带却不觉丝毫疼痛。
为了了解同车老婆的状况,俺在医院里面到处走着。
见到俺的护士尖叫了起来,一开始俺就觉得走路怪怪的,后来发现原来其中一边脚承受了整个身体的重量,弯成了“の”字形。
据说由于俺当时全身骨折,院方判断为需要绝对静养。
俺怎么都无法接受。明明身体完全不痛,却逼着俺静养可没道理!
日后,终于有医生对俺进行了解释说明。
据说事故当时,俺的头部受了强烈的撞击。由于这个原因,在脑部留下了一点后遗症。
那就是完全失去了感觉疼痛的机能。
从此,俺就非常畏惧受伤。
有次俺在看报纸的时候,翻到《感觉温暖君》的漫画页面时,发现第四个图画框竟然被人涂了满满的红色。
这到底是最干的恶作剧呀虽然俺不知道不过就算对俺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漫画也着实让人感到气愤啊!
这么想着,却发现那是被俺手上流的血给染红的,原因是俺养了一条土佐犬,那天早上忘记给它喂食,结果它把俺的手指当成饵来啃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在脱衣场把汗衫脱下入浴时,却发现水泡渐渐变成了红色。
心想到底是谁买的这么恶趣味的东西,正要生气,才发现那是自己的血给染红的。
俺的背后有两三个图钉刺出来的伤。
造成流血的原因似乎是午睡的时候,睡姿恶劣的俺自己压到图钉上给导致的。
每次当俺注意到的时候,血总是流个不停。
皮肤被钉子勾到也没感觉;也试过小趾头被衣柜的角打伤骨折了,之后两天还能若无其事的度过。
感到身体危机的俺,每天睡觉前都会请主治医生重慈大夫(九十五岁)为俺做全身检查。
尽管如此,俺还是无法完全抹去心中的不安。
如果明天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全身淌血该怎么办?俺于是总带着不安入眠。
发生事故的那一年,由于痛失爱妻,俺的人生也失去了光辉。
俺变成了一个只为努力壮大自己公司而与不思长进的孩子们纠缠的苦闷人生。
俺的公司日益壮大,只是在没找到适当的接任人选之前,俺还不能退休。
变得越来越不苟言笑的同时,俺也日渐对这没有痛楚的世界产生了恐惧。
3
窗外山麓的景色正被早晨爽朗的气息所包围。
清脆的鸟鸣对全身沾满鲜血来到桌前的俺来说,简直如同一种不吉的讯号。来到桌前的还有继雄与端子。
“老公,你出血很严重呢,简直就像喷泉一样”
端子用手捂着嘴说道。
刚打完电话的长雄这时候也回来了。
“父亲,虽然我叫了急救车,不过从山脚到这栋别墅来最快也要花三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呢。怎么办?”
还要三十分钟呀…内心如此嚷着的同时,俺向腰间的菜刀望过去。那里确实被刺了,由于俺比较胖,不稍微扭转身体是看不到菜刀的。
“爸爸,不可以扭动身体呀。不然会像拧抹布一样把血给拧出来的!”
“哦哦,没错没错”
听了继雄的忠告,俺不再扭动身体了。可是这样的出血量,俺怕是撑不了三十分钟吧?这里是山间的别墅,附近根本连一家医院都没有。
“端子……”长雄对比自己年幼的继母如此称呼着。“你捂着嘴巴是觉得不舒服吗?”
端子摇摇头。
“怎么会呢?这样捂着嘴我才能偷笑呀。一想到这个人很快就要死去,我真是太高兴了。”
老实说,这个女人是为了遗产才与俺结婚的。
“端子你说什么呀,竟然在我父亲要死的时候说这种话!”长雄在望向我这边的时候,还特意堆了个保险推销员式的笑容。
俺经常在心中称呼长男为“伪善者”。
“父亲,您可别把遗产分给这个女人。把公司交给我之后您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哎呀你可真会说,长雄先生你才是吧。因为借了大笔债款,所以想早点分到遗产喔?”
“哦哦,爸爸,他们两人的想法真恐怖!”
懦弱的继雄把椅子挪动到远离两人的地方去。
“你们啊,竟然在俺奄奄一息的时候说这种话!”
“就是快死了才应该说这种话题呀”
端子小声地顶嘴到。
这臭女人,俺还是从遗嘱里把她删除掉吧。
“爸爸,您就别生气了。小心血压上涨会加快出血量呀”
继雄的声音把俺从盛怒中唤醒。
俺开始深呼吸,把满腔怒意强压下去。然后俺的脑海当中浮现出一张脸孔。
“话说回来,怎么不见重慈大夫的影子啊”
俺每次外出旅行时,都会让他随行在侧。这回当然也不例外,来这座山间别墅度假的人加上大夫一共是五人。
重慈大夫是个高龄的老头子。
要说他到底有多老,大约是每个见过他的人都会担忧的说道:“给这个人治病不会有问题吧?还是寻找其他医生比较好?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这个像是出生在江户时代的人呀!”
然后到别家医院治病去。
因此他所经营的病院一直门可罗雀,以至于俺让他随行的时候他总会高兴地“去哇、去哇”地、随意丢下医院不管。
“大夫好像还在房间睡觉呢。明明现在正是最需要他的时候!”继雄说道。
“我去叫醒他好了”
长雄站了起来。
重慈大夫的房间也在一楼,就睡在俺旁边的房里。
听到俺哀号的时候本应第一个起床的人,可能因为耳背或者早就在床上寿终正寝的关系,到现在他房里还完全没有动静。
由于房门连着客厅的墙壁,所以俺可以清楚看到走到大夫房前唤醒他的长雄的身影。
终于,大夫搔着后脑勺步出了房间,被长雄带到俺们所在的桌前。
其间,俺体内不断涌出的血液仍不住地被绒毯吸收着。
“重慈大夫,睡觉的时候吵醒您真是抱歉。不过请快来看看,俺这伤势。”
长雄摇摇头,说道。
“不,父亲,这大夫是醒着的。”
重慈大夫就这样穿着白衣,以碎步快速移动到俺身边,就算外出旅行,他也依然常作白衣打扮。
“哎呀—,歹势啦。虽然听到你的叫喊声,但早上五点十四分开始放映的《途中下车之旅》是老夫每天必看的节目,总不能为了你而放弃那么重要的节目呀。”
“庸医……”
端子一字一字地吐出感想。
“哎哟,怎样都好总之快点过来检查俺的身体吧?”
大夫开始检查俺的伤口。
“哈哈,被菜刀刺伤了啊,现在在这里是无能为力呀。”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验尸、”
长雄小声说着,什么验尸呀,俺可还没有死!如此想着的俺,再次面向了医师。
“大夫,俺已经没救了吗?”
“正是如此。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在《早晨出发》的节目播出前你就会挂了,真是遗憾呀。”
端子把头转到桌子的方向,双眼润湿地摇着头。
“怎么会这样……。多么希望这不是真的……”
桌子上的瓶子里面有诡异的红色。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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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血蚨的血。
传说中,只要用血蚨的血泡过七七四十九枚硬币,花一半留一半,花出去的那一半钱就会自动回来。
我和周坤已经谈了七年了,七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比如他从一个不名一文的愣头小伙变成一个事业有成的部门经理,而我从一个美丽的少女变成了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七年的时间消磨了所有的激情,我对他的存在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但是我现在发现他对我已经开始厌倦。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应酬开始多了起来,晚归的时间越来越多,最近常常的夜不归宿。
但是我一直隐忍,因为我已经没有了谈条件的资本。
为了以后能得到的那张结婚证,我认了。
可是,他好像已经没有了和我去领结婚证的兴趣,这个事也一拖再拖到了现在。
今天晚上,是我的生日,我要告诉他一个消息,我们已经有了爱情的结晶,也是我用来和他结婚的筹码。
那瓶血蚨的血就是我的生日礼物,我要把他泼在我们的身上,让他永远的不能离开我。
也许爱情中的女人都是那样的执着,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试一试。
梳妆打扮,镜中不再年轻的女人在涂着厚厚的遮瑕膏,我想虽然我已经没有了年轻,但是我还有年轻女人所没有的风韵。栗子小说 m.lizi.tw
九点,我点上了蜡烛,他说今天晚上要早点回来,我想快了吧。
十点,菜凉了,我去热热。
十一点,我的妆大概花了,我去补补。
十二点,我已经有了睡意,他还是没有回来。
一点,门响,他回来了,但是我生日的那天已经过去了。
我起身迎接他,迎面扑来的是一阵香水的味道。
我皱了皱鼻子,但是我没有问出来,谁说的,女人还是笨点好。
我接过他的包,他没有说原因,但是他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他有什么要说的吧。
我没有说话,等着他开口,过了一会他说:“星,我们在一起有七年了吧,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的心一悸动,我已经隐约的感觉到来什么,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接着说:“但是这么长的时间我觉得我们真的不合适,我觉得我们没有共同语言。”
我有点冷笑,七年才感觉到没有共同语言?
周坤,你这个男人找理由都找的这么蹩脚。
忽然我看见他衣服上一根长发,红色的,好像是给我黑色头发的一种讥讽。
应该是我说话的时候了:“我可以见见她吗?”
他忽的抬起了头惊诧的看来我一眼说:“不用了,这就算是我们最后的晚餐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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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七年的感情你就要用一顿饭来解决?不行!”我承认我歇斯底里了,但是我想谁遇到这种事也不会很优雅的转身。
“星,你别固执好不好,她是大学生,并且她已经有来我的孩子。”
“谁不能生孩子,我没有生育能力吗?”我已经开始叫起来。
他起身说:“等你平静下来我们再谈吧。”
“不,我不让你走,”我抓住了他的衣服。
“留下来。”我拼尽力气的抓住他。
他挣脱不开,使劲的推了我一下。
没想到,这好把我推到了桌子上的烛台上,疼痛霎时蔓延开来。
桌子上的那瓶血蚨的血还在闪着诡异的光,我抓起它泼向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他。
我知道我已经活不了了,烛台从我的胸前穿透出来。
我慢慢的起身,我想带着烛台的我是多么的恐怖,我依然笑着,剩下的那半瓶血泼到来我的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周坤,你知道吗?有这个血,就是我死了,我也会回来找你。我是多么的爱你,但是我不能陪你了。”
意识开始模糊,我觉得我灵魂开始起出窍,他还在呆呆的站着,他没有想到救我吗?还是正好合了他的意。
他的眉头紧皱,好像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突然他冲进厨房拿出一把刀来,他要和我一起走吗?好象不是,因为他的刀落向来我,难道他要分尸?
推定是正确的,他的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不是故意的,也怪你这个女人不识时务,死缠烂打别怪我了。。”
七年的感情就这样的结束了,我不甘。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分解来我的尸体,只是,在他分解我的时候,看见肚子他孩子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久久的注视,他颤抖来,战栗了,但是他没有停下手,把我分三份弃尸。
“不”,我大喊,我想哭,但是我已经没有了哭泣的能力。
看着他的车子绝尘而去,我发现有一种力量牵引着我,不,不仅仅是我的灵魂,还有我的那些身体,血肉模糊的向那个方向飞去。
原来,传说是真的?
我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还可以支配我的那些身体,我想到了一个报仇的计划。
跟着那个力量,我来到了花园小区的一个窗前,的确,我爱的那个男人在。
这么短的时间,他已经脱得一丝不挂的压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看来解决了我,他很开心。
透过他依然健硕的脊梁我看见了一张年轻的脸,犹如我当年一样的年轻。
现在,她因为舒服呻吟着,忽然她微闭的眼睛骤然的睁开,眼神是那样的恐怖。
周坤因为她的表情也回过头,他看到可什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他很熟悉的一双腿而已。
不过这双腿,已经不是那双美丽的腿,它现在在滴着血向他走来。
我依然用温柔的声音和他说话:“坤,还记得我的腿曾经是怎样的圈住你腰,现在在让我感受一下你的温度。”
床上的那个女人啊的一声大叫,没有了声音,看她突出的眼睛布满血丝,大概是吓死了。
周坤已经没有功夫去管她,到底是男人,承受能力强一些,但是我觉得还是一下就死去,能好受一些,不过如果是那样,多没有意思。
现在他已经赤身裸体的跑到了客厅,不要紧,我那个插着烛台的上身正好跟他来了个拥抱:“坤,外面好冷,抱抱我。”
我在阴暗的角落冷笑的看这个抓狂的男人,真好,现在他跑到厨房去了,我那个头颅还在案板上,想见他一面:“坤,看看,我现在还漂亮吗?”
“不好意思,周坤,我吓到你了,其实我真的不想,哪一次见面我不是我把自己打扮的最漂亮,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了,这个能力,因为已经不能把身体接连到一起,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的身体一起向他走来,还有露着的骨头滴着血。
他大叫你到底想怎么样?“跟我一起走,我们永远不分离。”
血还在蔓延,但是我想他已经不害怕我了,因为他也变成了鬼,因为血蚨的血,我们永远不分离。
一辆汽车风驰电掣的开往三藩市最大的一家医院。栗子网
www.lizi.tw车上跳下来的是脑科医师彭西岸,
他赶到医院来是为一个病人开刀。诊症判断,那病人可能是脑部生瘤,须立刻开刀才行。
彭西岸是这一门的专家,他在另一家医院刚刚做完了一个同类的手术,现在又赶来这家医院工作。
脑部开刀是很严重的事情,病人获治愈的机会通常只得百分之五十。而即使能治愈,也有的情况是病人半身不遂或是脑力不正常。所以在施手术之前,病人的家属必先获通知,关于这种手术的危险性及其可能的后果。
彭西岸刚才一个手术是失败的。当他到这医院来的时候,心头有点沉重。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这些年来,替病人脑部开刀也做过千百次了。就如一般人饮茶吃饭一般普通,而失败的次数也着实不少。但以前从没有感到沮丧,何以今天竟这样。
在进入手术室之前,他先喝了一杯咖啡,提一提神。然后在三个护士和两个医生协助之下,正式进行工作。
病人的X光底片早已显示脑中有一块黑色物体,现在开刀的目的就是把它切除。
替病人麻醉后,彭西岸非常熟练地进行剖割工作。他很快接触到那黑色物体的部分。在这一刹那间……他忽然“咦”了一声。
一同工作的护土和医生也都看到一种奇异的现象。在病人的脑中,有一对眼睛,闪闪生光,而且似乎是在转动着的眼珠子。
在脑中有一对眼睛,这确是天大的奇闻!它比一般人类的眼睛稍小,但在形状及特征方面,都和人类的眼睛相似。
彭西岸与护士及其他医生对望一眼,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理。但其他医生茫然无主意,显然等待他的决定。
在这一刹那,根本不容许他多作迟疑。彭西岸首先判断,这双眼睛是属于一块浅红色肌肉的。而这一小块肌肉正是X光底片所显示的“黑影”。
他决定把它切割出来,再慢慢研究。
在切割的时候,他极力不使这对眼睛受到任何损伤……将来要好好研究一下,它是医学上个最新奇的发现。
这样想着,刚才的恐惧和惊异之心才稍减。
但是那块怪肉并不如他想像的容易切除,它和那脑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彭西岸愈做手术,心里愈是吃惊,额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冒出来,彭西岸大口喘着气,这是第二个!一个晚上,接连死了两个病人,于他来说是一个新的打击。
他的医德并不良好,自行医以来,常常为了要多赚钱,而替病人作不必要的开脑手术,结果令人致死者颇多。
他自恃有点小聪明,在脑科方面,也确曾花过一点心血,由于“工多艺熟”的关系,渐渐给他闯出一个名堂来。他非但成了大富翁,而且成了“名医”。
然而即使如此,他在一个晚上接连在手术床上令两个病人死去的纪录还是没有。
这刻他在颓丧之余,唯一令他感觉兴奋的还是那一对怪眼。他把它放在一瓶药液中,小心翼翼地盛着。
彭西岸回到家中,整晚没有入睡。他细想,一双眼睛在脑中出现,决不是后期生长出来的,是这病人在胎儿时已含有这种质素,后来长大后逐渐发展而成。
如果解释说,他开始时并无这种质素,后来受了外界的感染,才长出这双“眼睛”来,那真是匪夷所思了。
他试将那双“怪眼”放在显微镜下观察,那的确是一双眼睛,与人眼的构造一模一样,“它”甚至在显微镜下瞪视着他。令他忽然心悸,不敢再看。
可是一个医生的好奇,令他舍不得将这双怪眼毁掉,他仍将它培养起来,以供进一步的研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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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之后,许多医生和医学院的学生络绎不绝,都来参观这双怪眼,嘖嘖称奇。
彭西岸为这双怪眼,而成了“新闻人物”。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对眼睛竟逐渐长大起来。起初,它只像一双婴儿的眼睛,后来,它逐渐像一双成人的眼睛,而其他部分的肌肉也有所变化,发展成一个鼻子和一张嘴巴。简言之,就是一个脸型。彭西岸还未成婚,平日风流自命,与很多女护土都有一手,甚至与女病人也有来往。
更荒唐的,是与男病人的家属也有过关系。
有一次,一个服装厂的老板患了脑疾。彭西岸去为他诊治的时候,发觉他的太太兰茜是一个明眸昭齿的美人。
藉着诊病的关系,彭西岸和兰茜稔熟了。她并不是那种冷苦冰霜的女人,对彭西岸的风趣,也觉欣赏。
于是,彭西岸在颇为大意的情形下,决定替她的丈夫进行剖脑手术。最后,那丈夫的病虽然痊愈了,但从此却必须乘坐轮椅。
自此之后,兰茜变成了一个半寡妇,她又缺少了闺房生活,和彭西岸的来往便更密切了。
一次,兰茜和彭西岸偷情,给她的丈夫无意间发现。
他非常之愤怒,可是又感到自己不能再予娇妻以幸福而悲愤莫名。终于,他在后花园让轮椅直滚下一个山坑而毙命。
兰茜和彭西岸目击这一幕惨剧。兰茜刺激过甚,又因良心谴责,精神大大失常。此后,彭西岸才和她中断来往。
这些“琐事”在以前是很少重回倒彭西岸脑中的。不知怎的,这几天,却常常想到一些在良心上有亏欠的事情。
“也许我是老了!”他自侃道。对着镜子,他拍拍自已的脑袋:“唉,我替别人开脑的机会很多,将来我这个脑袋不知被何人解剖?”
这时候与他来往较密的是一个商店东主曼儿,以前也是他的女病人。
曼儿一见到那双“怪眼”便十分的惊惧,催他把它毁去,彭西岸却不肯。
“请求你,我对这东西有种不祥的预感,请把它毁掉!”曼儿恳求。
“你怕它?它又不动的,怕什么?”彭四岸强作镇定。
实际上,彭西岸内心也不无恐惧,只是由于一种医学上的好奇心,使他不愿把那“怪眼”毁灭。另一方面,虚荣感也在鼓舞着他。因这“怪眼”的出现,已使他名闻全国,如果他能研究出什么成绩来,说不定拿个世界性的医学奖。美国医学协会也促他好好保管这一瓶东西,以便作进一步的探究。
半个月过去了,那怪眼的肉愈长愈快,已成为一个与人类脸型大小相近的东西。
并且它的厚度也在增长中。
彭西岸的惊异和恐惧亦与日俱增。这天晚上,他在房中忽然听见“格勒”一声。
他从寝室中出来一看,只见放置那“怪眼”的一瓶液体,仿佛在沸腾着,摇荡不定。
他急上前观看究竟,那怪眼随着液体上下浮动。一时弄不清究竟是它的移动令到那些液体翻腾,还是那些液体翻腾令到它上下移动?然而,不论那一种情况,都是匪夷所思的。
彭西岸很惊奇。这屋子里就只他一个人,他必须征询一下他人的意见。
于是他打电话给医学主席汤马斯。汤马斯在睡梦中被他叫醒,听他这样一说,也吓了一跳:“你安静观察一下,我立即到府上来。”彭西岸再看那怪眼,它的厚度已有增加。看上去与一个真人的脸孔无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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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它的腾动,逐渐有一种轻微的呼啸声发出来,看清楚了。竟是他的嘴部发出来的。
彭西岸愈看愈惊,他决定要离开这屋子。匆匆忙忙在衣柜中找出衣裳穿上。
当他坐在椅上穿皮鞋的时候,那瓶中的液体,因过分翻腾而逸出。
霎时间,忽觉灯光都变色了。那“怪眼”也整块变成青色,脸上五官狰狞,依稀中似乎像一张熟悉的脸孔。
记起来了,那不是兰茜坐轮椅的丈夫吗?他的五官就是这样的。彭西岸的头脑像给巨锤重重轰击了一下。心中有一个意念涌上来,走,快点走,迟一步恐怕连性命也不保!他顾不得一只脚没穿鞋子,夺门而逃。
可是他快,那“怪眼”也快,从瓶中冲天冒起,在半空飞扬着。“哼哼,哈哈……”它的嘴部发出一种异样的笑声。
不论彭西岸向那个方向跑,他都在前面拦住他。那“怪眼”现在已十足是一张“怪脸”,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嘴巴内还有尖锐的牙齿,这时在张牙咧嘴,到处拦截着他?房中这怪脸赫然是维信。他在嘲弄他,追逐他!“饶了我,饶了我!”彭西岸额上豆大的汗珠冒出来。那怪脸转动愈来愈急。它张开利齿,仿佛要咬噬彭西岸。彭西岸不得不举起双手,准备随时与地搏斗。驀地,那怪脸撞在他的右手上,一阵剧痛,细看右手,已少了块肉。
彭西岸掩住伤口,又痛又惊。
在他心神昏乱之际,那怪脸又咬在他的头上,利齿直穿入他的脑中,彭西岸痛极,两眼一花,倒在地上。在半昏迷的状态下,他觉得自己是躺在一张病床上,有人替他的脑子开刀,而执行手术的正是维信。“不,我不要他替我开脑,他是我的仇人!”彭西岸心里想说,可是叫不出声来。
维信狞笑着,用利刀把他的脑子剖开,在他头上乱划乱割,彭西岸痛不可当,可是他的手脚被麻醉,一点不能动弹!他憎恨,大骂,痛哭!然而这是他的命运。
一刹那间,他的神智清醒过来。他仍旧在自己家中,那狰狞的怪头正用利齿在不断咬噬他的脑袋。
他惊得再度昏过去了。
医学主席匆匆赶到彭西岸家中,正好看见那“怪脸”把彭西岸的头咬了一半。
他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手忙脚乱,起初还力持镇静,想找一根棍棒把那“怪脸”打脱,但在这时候,那“怪脸”的眼睛一翻,对他瞪视一下,老医生心跳陡然加速,昏晕了过去。
不知经过了多久,他才醒转过来,房中一切已恢复平静,彭西岸还是躺在地板上,那“怪脸”却不知去向。
在老医生心目中以为彭西岸的头颅一定给咬去了半边,血肉淋漓,十分恐怖。哪知他一眼望去时,彭西岸的头脸完好如初,一点伤痕也没有,只是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
老医生拍拍自己的脑袋:“也许我刚才所见的是梦境?”
他上前检验彭西岸的身体,彭西岸两眼慢慢张开。
老医生喜道:“你没有什么事吧?”彭西岸疲弱无力地摇摇头,表示无事。老医生扶他上床休息。问他许多话,彭西岸都不懂得回答,他一字不说,似乎太疲倦了,只是把眼睛闭牢。
“你睡一会吧。”老医生坐在客厅上陪他。他注意着那以前贮藏那“怪脸”的瓶子,里面的液体虽在,“怪脸”已不翼而飞。它究竟去了哪里?
他在屋中四处找寻,希望能在哪个角落找到那东西,可是到处找遍都不见。
不觉东方已白,天色大亮了。老医生再看看彭西岸,他十分宁静地睡着,脉博、气色十分正常,便离开了他。中午,老医生不放心,又打个电话到彭西岸家询问,接听的是彭西岸本人。
“你没事吧?”老医生欣喜地问。“没事,需要多休息数天。”对方简短地回答。这语调不像他平日的轻快和风趣。老医生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却说不出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那瓶中的怪物到哪里去了?”老医生问。“不知道,我很疲倦。”彭西岸又是简短地答。“我要休息几天,请不必来电话。”彭西岸再补充一句。
老医生想告诉他昨晚所见的恐怖的景象……那东西咬着他的头,已吞进了一半……但他不敢说,怕那只是一种错觉。
这天,彭西岸的相好曼儿照常去看他。但彭西岸在门口把她拦住。
“我精神不好,要休息。四天后再来看我。”彭西岸道。
“为什么不让我进来侍候你?”曼儿急问。
“不,我需要冷静。”彭西岸漠然地把门关上。
曼儿给气坏了:“好,以后看我理不理你!”她赌气而去。于是,彭西岸与外界就隔绝了数天。
第四天,曼儿的气已平了。她想起,彭西岸那天的表情很奇怪,沉静而疲倦,也许他的确是需要冷静,自己错怪了他。这天,她特别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穿一件粉红色衬衫、一条灰色裙子,配合得很富青春气息,驾了自己的跑车来看他。
彭西岸这天的表情果然大不相同,他热烈地迎她进去,只说了几句话,便要求和她亲热,两人一直躲在房中。曼儿无论问他什么问题,他都避而不答,只用热吻代替他的答案。
第二天,有人发现曼儿的跑车停在一条河岸傍,并不见车子主人。
警察在附近搜索,赫然发现一具无头艳尸,穿粉红色的衬衫、灰色的裙子。她的头部自颈处不见,折断的地方很不整齐,看情形不是用利刀切去,而是被别的东西弄断的。
彭西岸前往认尸,证实是曼儿,但是对这件意外,并不能提供什么线索。
警员希望找到曼儿那失去的头颅,但无法寻获。有两个假定:一是让河水冲去了;一是让兽类或其他怪物吞去了。
这件新闻登出后,把那河岸附近的居民都吓昏了,妇女一到晚间便不敢出去。警方特别组织了一个搜索队,沿河岸寻找有无怪兽踪迹,但摸索了三晚,依然劳而无功。
另一方面,彭西岸已恢复工作。医学界人士追问他那“怪眼”的下落,他只是耸耸肩、搔搔头,表示不知去向。
医生主席汤玛斯老医生特地约他吃饭,问他的近况,他也只是支唔以对。总之,他已变成了另一个人,沉默得可怕,而且显得十分暴躁。
一个星期后,彭西岸又要为病人进行一次脑部开刀手术,患者是个五.十余岁的男人。
彭西岸要求尽量减少在旁协助的人,只选了一个年轻的女护士陪他。在把病人的脑子剖开后,彭西岸对护士说:“这个病人已无救了。”于是他着护土出去取一些应用品。护士回来,发现彭医生背向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她咳嗽一声,彭医生回过脸来。
“你好像有心事?”护土问。
“是的,病人死了,我觉得很抱歉。”
“没有关系,你已经尽了力,就是对得起病人了。”护士反而安慰他。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本来一切如常,没有引起什么怀疑。但有关方面在检查那病人尸体的时候,发现一件令人骇异的怪事情……那病人的脑浆都失去了,他的脑盖里面全是空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医院方面要求彭西岸解释,彭西岸表示不知道.他不能提出一个圆满的理由。
院方召那护士作证。护士说,当她观察彭医生开刀时,病人的脑子是正常的,后来发生了什么变化,她不得而知。
医院对这件事非常怀疑,可是一时也不能作出什么结论。大约一星期后的一个晚上,有个护士在医院中巡房,忽然尖叫一声。她发现有个病人的头脑穿了一个大洞。
这病人患的是气管疾病,与头脑绝对无关,何以在头脑上穿一个洞而毙命,令人十分疑惑。
经检验后,病人的脑浆也已全部不见,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医院方面觉得这件事不能再忽视,立即致电报警,要求调查。警方将这件案与河边的无头女尸联系起来。另一方面,院方把上次彭西岸进行手术时,一个老病人的脑浆也曾失去的情况向警方报告。
警方认为事有蹊跷,即在脑科手术房内暗中布置,装上一面镜子,是可以透视的,能在邻房望过来,而手术室的人却不察觉。一天,机会来了,彭西岸又要为一个病人进行脑科手术。和上次一样,他也只要一个女护士帮他。
院方早就通知了警探,躲在邻房窥伺。
起初,一切正常,彭西岸把病人的头皮切开,做应有的手术。过了一会,他摇摇头对护士说:“不行,这人已无法可救了。”他吩咐女护士出去取一些东西。
护土离去之后,房中突然出现骇人的场面……彭西岸露出狰狞面目,张开大口,竟向那病人头脑咬去,在吸餟病人的脑浆。
邻房警探见证确凿,立刻冲出,推门而入,举枪指吓:“彭医生,快站起来,你被捕了!”
彭西岸不料事情败得那么快,他抬起头来,口中仍满是鲜血,突然向最前的警探一喷,喷得他满脸血浆,接着夺门而出。另一个警探欲拦阻他,彭西岸像野兽一般怒吼一声,向他手臂上咬了一口,鲜血淋漓,痛人心肺。
就这样,让他冲出房去了。
后面两名警探穷追不舍。其中一名高喊道:“彭医生,你再跑,我就开枪了。”
彭西岸听而不闻,继续奔跑,警探向他开了一枪,正中他的右臂。彭西岸抱着右臂仍拼命奔跑,警探又开了两枪,一枪打中他的腰部,一枪打中他的腿部。彭西岸倒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警探上前把他逮住,彭西岸脸色灰白,显得十分惊惶。警察将他暂时带返警署中,准备翌晨对他起诉。
彭西岸在牢中,不停地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食物,我要养料!”
狱卒把一片面包递给他,彭西岸咆哮道:“我不要这个,我不是指普通的的食物!”
“你要什么?”狱卒诧异问。
彭西岸不答话,招手叫他向前,狱卒走近铁栏边,彭西岸突然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拉近,张开大口便要咬他。
狱卒吓了一跳,持命将他推开,但是脸部也给他的牙齿咬伤了。“你真是一个疯子!”狱卒大骂。
以后,无论彭西岸说什么,狱卒也不敢再走上前。彭西岸急得暴跳如雷。半夜,他伏在地上,大哭起来,声音怪异,不像是人的哭声。将近凌晨时,他在牢中滚来滚去,两手抱着头颅,号叫不停。天亮后,一切静止下来,当警探陪同律师来看他时,他已毙命了,令人诧异的是他的身体虽然如常,头颅却干瘪得象一个梨子大小。
医学主席汤玛斯老医生赶来观看,他恍然大悟,点点头道:“真正的彭西岸早已死了,这积怨报复的冤魂在咬噬他的头颅后,又化成他的相貌,长在他肩上,‘怪头’需要吸食脑浆作为养料,一旦不能获得,便焦枯而毁灭。幸亏它作恶不多,没有继续为害人世。”
警方不大相信汤玛斯的话,他把彭西岸的死作为一件悬案处理。
由于学校宿舍翻修,我们四个女生临时搬到市郊一个废弃很久的四合院里住。栗子小说 m.lizi.tw
黄昏中,我看着院内斑驳的一切,心中不禁弥漫着恐怖。
夜幕徐徐降临.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我们的脸上都笼罩着不安和紧张。
“这里太吓人了,我不敢一个人睡。”我忐忑地说。
“我也害怕,不如咱俩睡一张床吧!”蓝鱼跑了过来,我们相拥着躺下时,我感到她的身子在瑟瑟发抖。
翠儿和橘子如法炮制地躺在了一起。
在被莫名的恐惧折磨得筋疲力尽后,我们都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我梦见自己在雷电交加的雨夜被几个厉鬼劫持到了荒郊野外的墓地,我被吓得魂不附体,全身软得如一堆烂泥,在我就要昏死过去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了男朋友华君在喊:“救命呀!救命呀!”
难道他也被劫持在此?
我借着闪电强光四下寻找,并没看见华君的身影,只是他的呼救声在阴森的墓地上空飘荡着,我急得大哭起来,直至把自己哭醒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屋里开着灯,三个伙伴都围在我的身边,显然,是我的哭声吵醒了她们。
就在我向她们讲述我的梦时,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我真的隐约听见了华君的呼救声:“救命呀!救命呀!”
顿时,我们四个人都被这叫声吓得慌恐不已。
这叫声虽然很模糊,但我非常确认,是我的男朋友华君在呼喊。
他和几名男生明明搬到一个同学家去住了,怎么会在半夜里跑到这里叫呢?
三个伙伴也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
我们又仔细听了一会儿,都感觉声音是从屋外传来的。
“是不是华君在附近遇到危险了?”我壮着胆子要出去看个究竟,哀求着三个同伴和我出了门。
推开门我们才知道,外面正在下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零星的闪电就像我梦中墓地里闪烁的鬼火,我们的腿都像注了铅一样,沉得挪不动,没走几步,我们便挤在一起,用耳朵听,并借助手电光,四下搜寻,结果一无所获。
我们又战战兢兢地回到了屋里。
就在我们的脑海中升腾着疑云时,华君的呼救声再次响起,轻轻的,幽幽的,缓缓地飘着,大家的表情一下子又凝重起来,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这里是不是闹鬼呀!”蓝鱼一下子抱紧了我,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可我听出来这确实是华君在喊呀!”我哆哆嗦嗦地说。
“对了,你给他打个电话呀!”翠儿的一句话提醒了我,可我拨打了半天,华君的电话就是打不通,就连和他一起住的那几个人的电话我也打了,都关机了。
在我们失望之时,呼救声再次传来,屋子里变得更加沉寂了,我们除了听见这呼救声,还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和怦怦的心跳。
听着听着,我感到更加惊慌了,因为我感觉到这声音是从墙壁中发出的。
听我这么一说,大家都把耳朵贴到了西侧的墙壁上,果然,听到的声音真切了许多。
如果真是华君在喊,他怎么会跑到墙壁里去呢?
“华君,是你在喊吗?”我带着哭腔冲着墙壁喊道。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喊声刚落,墙壁里的声音也嘎然而止。
“真是闹鬼吧,快报案吧!”大家央求着我。
我双手颤抖着拨通了电话。
伴着刺耳的警笛声传来,我们更加感觉这个老宅充满了杀机。
班主任刁老师也在接到我们的电话后及时赶来了。
警察和刁老师在听了我们心惊肉跳的讲述后,都不太相信。
他们在住宅四周仔仔细细地寻找了一番,根本没发现华君和其他人。
于是他们又赶到华君的临时住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滑过,我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大家都沉默不语,在心里胡乱猜测着。
警笛声再次响彻窗外,警察和老师带回来一个不祥的消息——华君没在住处。
据同学讲,他吃完晚饭后说要来看我,之后就走了。
同学们还以为他晚上没回去是和我去网吧包宿了。
我紧张得哭起来,众人的表情也严肃得要结了冰。
难道华君真的跑到墙壁里去了?在又一番毫无所获的寻找后,警察也对着我们屋的西墙端详开了。
“你们真是听见从这里发出的喊声?”他们疑惑地问。
我们肯定地点着头。
“那怎么现在没人喊了?”警察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
我们都哑口无言。
在沉默良久后,警察决定凿墙。
一阵猛烈的锤击震得我的心一抽一抽的,渐渐的,墙上的裂缝竟显现出一扇门的轮廓。
又一通开凿后,这扇门被打开了,面前的一切让大家惊讶无比,原来这面墙是空心的,脸色铁青的华君一身污泥地躺在里面,手中捧着一束红色的野花。
见状,我哭喊着扑了过去,发现华君的身体已经冰凉僵硬,停止了呼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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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后才了解到,警察从我们住所边的庄稼地里发现了一个深陷的洞口,那里可以一直通到我们临时住所的空墙壁内。
警察进一步调查得知,这个老宅是早年地下党秘密活动据点,为了撤退方便,便修了一条通往室外的地道,墙上的木门就是入口,由于年久不用,便被表面刷上的泥灰给遮住了。
而地道的出口也被当地的农民用土填死了。
可能在连日暴雨的浸泡下,地道出口处的泥土松动了,华君行至此处,不慎落入其中。
他可能在向外攀爬失败后,便顺着地道爬到了墙中,最后因缺氧死亡。
在这座四合院周围的田野里,盛开着许多和华君手中捧的一样的野花,他应该是为了给我采摘野花才出的意外。
【痛似秋凉】
盘山公路上,一辆长途汽车熟练的爬坡、拐弯,仿佛在显示着这对于它来说有多容易,它对这里有多熟悉。
空气中,都是快乐。
前面是一对母子,母亲温柔、笑颜如花,孩子穿着干净的小衣服咿咿呀呀的说着他暂时还不懂的话,他们的声音不大,周围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他们左边是一对中年男女,正在小声的争吵着什么?男人有时会面带严肃,但是很快就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妻子或是别的什么。
争吵也是幸福。爱情从来都没有错,错的只是必须遵守的规则。
他们的后边是一个男孩子,正在努力的发着短信息,等待回复的时候就抓起一本薄薄的杂志,看上几眼,然后马上拿起手机,失望;再看看书,又像听到什么似的再拿起手机……
可爱!
我看看乔,他也盯着那个男孩子,然后和我对视一笑。
一定是在谈恋爱,这个时候与恋人有关的任何消息都像圣喻,毫不忽视,心情也简单的如同爱人控制的水龙头,从来也不失效。
爱情就是伤心、快乐、伤心、快乐、伤心……
我们坐在车子的最后一排,能看得到右边陡峭的山崖,我问乔:“你每年都走好几遍,为什么还害怕?”
他没有回答,仍旧不看山崖。
我们是很普通的人,每天早晨揉着怎么也睁不开的眼睛,随便在嘴里塞点什么就挤车去上班,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从来不请假,生了病也最好不去看医生,现在不是有非处方药了么?买来吃吃就好了。
不敢看医生,不是怕花当时的那一点钱,而是怕医生冷酷又威严的嘴里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比如你营养不良、比如你过度疲劳、比如你应该定时去补牙、体检、两个月验一次光、换一副眼镜……
这时候心里的恐惧就需要用更多的钱来满足,我们还没有奢侈到能够为精神安慰而买单。
特别是我们买了房子,当然,现在还住在狭小的租住公寓里,但是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就会有自己的家了,也许那个时候还没有钱装修,可是我不在乎住在没有木地板没有超大屏幕电视机的屋子里。
为了它,我们要交按揭,于是,清早起床的时候都会一脸凝重,因为我们又欠了一天的债:2700/30/2=45,将近1/3的工资,也就是说如果今天迟到、中午因为加班吃了麦当劳并且又去看了一场国产电影的话,这一天我们就白干了!
你一定以为我们很痛苦,错了,我无比幸福!
我的全部财产:我的智慧、我的快乐和我的爱人,都在我眼睛能够看到、伸手可以触及的地方,没有任何事情还能让我更关心,这使我无比踏实,无比快乐,还有什么更好的呢?
就像一个富人,如果他把钱全都抓在自己手里,那他也就能安然入睡了。
我们去另一个城市去看他的父母,要经过这样陡峭的山,他不喜欢这些山,他说他们让他感到很压抑,仿佛它要夺走他的什么东西一样。
“什么东西?”我问,“你的坚强?哈哈……”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那会很重要。”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我倒是不在乎,还很兴奋的站起来向下看,好深的峡谷,下面是土黄的山路,再向下根本看不到底,似乎不是我们上来的路,看上去渺无人烟。
乔紧张的抓着我的手,好像我可以隔着玻璃掉出去。
天气很热,所有的人都昏昏欲睡。
乔也睡着了,我看着他英俊的脸,挺拔的鼻子,心里偷偷的想,这一次他是不是会向我求婚了?
昨天不小心从旅行包里翻出一只小巧的丝绒盒子,又赶紧放了回去。
看他睡着的可爱样子,想着等他说:“嫁给我吧?”的时候应该做个什么样的表情,是惊讶、狂喜还是不屑一顾。
这一定得好好演习,将来等孩子长大了,孩子的孩子长大了,会问起的!
然后我们就互相打趣着,讲这个时候的事情。讲我们是怎样的相爱,又是怎样的度过一生……
忽然,前面响起一个男人惊恐的尖叫声:“车,车啊……”
我也觉得车子转弯的速度有点不同寻常,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周围的东西都被弹了起来,我的身体也飞在空中,车子像一个被抛出的球一样,沿着自己应当的路线坠下去,群山在窗外旋转、再旋转……
车子里没有说话的声音,偶尔传来急促的喘息,夹在呼啸的风声里,我的手忽然被抓住了,是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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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这是不是有意识的动作,还仅仅是条件反射,但是已经足够让我温暖,足够抵挡这骇人的惊恐。
我只能回应身体的语言,我使劲向他靠过去,希望能帮助阻挡纷沓撞来的各种东西,或者仅仅是共同承受!
不知多久,是一声钝响、又一声、再一声……
车子应该是在滚落,因为行李从架子上被挤了下来,夹在我们中间,乔的手是冰凉的,我的一样。
人们尖叫起来,那是怎样的叫声啊,像一群在火炉上的蚂蚁,像被忽然烧干时发出的短暂而杂乱的“滋滋……”声,瞬间就会消失。
车子终于不动了,我的周围是那样的安静,为什么没有爆炸,我还以为汽车出了问题都是会以“轰……”的一声结尾,我还以为自己会在那样的声音里结束思想,然后被慢慢当作燃料来消耗这一堆钢铁,然后骨肉模糊的等待着人们发现。
让我高兴的是,我可以和乔在一起,永远也不会有人能把我们分开,包括贫穷、包括富有、包括一切神圣与罪恶的理由。
我们作为灰烬,将永远在一起。
疼,浑身都疼,像有人拿利刃一点一点割着我的身体,慢慢插下去,又慢慢抽出来,无数把,无数个人,在认真的割着我的肉体,而灵魂,我也许不再害怕了。
我回过头,虽然我知道周围都塞满了东西,但是我还是使劲向左转我的头,使劲!
果然,我转了过来,我看到了他们——刚才幸福的人们。
前面的母子被甩到了对面的座位上,下面是那对中年男女,他们相互依偎着交叉在一起,被挤得扁扁的贴在座椅上,像一对哀伤的布偶。
那个孩子夹在座椅和车顶中间的仅留的缝隙里,白白胖胖的脸蛋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地方曾经长过一双明亮的眼睛,他的母亲,我只看到他的母亲的头,头发散落在空中,一绺一绺都是带着鲜血的皮肉。
那个发短信息的男孩子?他的手机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只看到那双发短信的手交错着叠在乔的腿上,骨头白森森的露在外面。
乔呢?我的乔呢?
我使劲又回头,我们面对面了。
他甚至还保持着刚才睡觉的样子,脸上是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在说:“你看,我说过什么?这个山崖,我说过我不喜欢。”
行李架被跌散了,一根金属管子直直的插在他的胸前,血正慢慢的流过他,流向我,流在我雪白的裙子上,一片一片殷开去……
他死了么?
可是我还没有,我只是疼,钻心的疼,我真希望自己已经死了,可以和他去同一个地方。
然后我听到前面有人在呻吟,很轻的,就像田间清澈的露水声,是水,但是只是露水。
他瑟索着,好像在掏着什么?然后绝望嘶哑的低吼了一声,再也没有动静。
估计是想和别人联系吧?在找手机。
我要不要和别人联系,会不会只有我活着。忽然我怕起来,这个时候不怕死,怕活着,也许怕的只是孤单吧!
我轻轻碰了碰乔,希望他能像以前逗我的时候那样,慢慢睁开眼睛拖着长音说,“睡醒了……”然后在我额头上轻吻一个唇印。
他真的动了,轻微的一下,但是我看到了,我使劲向他的方向蹭,想越过头顶的包裹,可是我还是只看得到他的头,我感觉我们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不能动,而我们唯一的交流就是紧紧交握着的手。
他又动了一下,然后慢慢艰难的睁开了眼睛。我的泪水弥漫着,哽咽的问:“宝贝,我们还活着么?”
“是啊,睡醒了……”
风从破烂的窗子吹进来,有了些许的凉意。
如果不是车祸,我们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他的家,也许现在已经坐在饭桌旁边等候着全家的聚餐了。
可是现在。
我问他“宝贝,你还能动么?”
他的脸上全是痛苦,微弱的声音“我的全身都被卡住了,动不了。”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和他贴在一起,但是一样动不了,除了我的头还可以慢慢的转。
他的伤口在流血,眼看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也许下一秒钟就会像这里所有的人一样没有了任何气息。而且我不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他甚至问我,“宝贝,有没有觉得哪疼?”
“我哪都疼……”
不过现在好像好点了,于是我说,“不知道,好像不是那么疼了,麻木了吧”。
他的眼睛里全是怜惜,“真不应该带你来……”
“不,我不觉得可惜,起码我们还活着,以后咱们就算共过生死了。”
“哼哼……”他还笑了。
他又说,“我们应该求救,这里这么深,没有人会发现,要是在这儿待上一天咱们都会死的。”
我想起手机就在随身的包包里,于是使劲想把手缩回来,但是好像真的卡住了,根本动不了,我又动动身子,包还在,可是咫尺之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手机的声音,是短信的声音,谁的手机在响,他的主人不知道还能不能接听。
乔的眼睛忽然亮了,他说,“宝贝你听,声音就在附近”。
果然,就在我们的耳边,我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看,原来它就掉在我和乔中间的行李里,听声音,是那个男孩一直攥着的那只手机。
我用头拱过去,行李太多,真后悔,昨天要是少拿点东西就好了,还疯了似的非要给他们带回上个月去云南的特产,真怀疑自己怎么没有把那个小小的公寓一起搬来。
手机就在包的褶皱里,我已经看到了它,它还在亮着,生命的灯火……
乔一动也不动,估计是累了,他绝对不会死的,刚才还在笑的,我叫他“宝贝?宝贝”
“恩?我累,我想睡一会。”
“不行,宝贝,要是睡了可能会醒不过来。”
他听话的睁开眼睛,脸上有血。
我们一起拱那只手机,看到键盘,然后他顶着机器,我用舌头按下了“110……”!
忙音……
忙音……
忙音……
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毫无防备的声音响起来,“这里是110,您什么事?”
我惊的几乎说不出话了,然后是狂喜。
“我们的车摔下来了,现在都不知道还有几个人活着,你们赶快来吧?”
那个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在什么位置,请尽量准确的形容一下。”
“在盘山道大约中央的位置,刚才好像过了一个小小的加油站,然后我们就在拐弯的地方掉下来了。”
那个声音很惊讶,“那么高掉下来的?现在你在哪?周围是什么地方?”
我不能回头,乔看着外面,虚弱的说“秋凉峡谷……”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入夜了,乔似乎越来越虚弱。他甚至不能再说一句话,只是发出含糊的“呜呜……”声来告诉我他还活着,或者只轻轻的攥一下我的手掌。
而我也这样回应给他。
我不愿说话,在这样寂静的地方,连鸟鸣都没有的地方,除了我们全部都是死人,他们会嫉妒能说话的灵魂。
于是我保持沉默,和我的乔做着手心里的交流。
我使劲攥他的手,他的动作越来越微弱,甚至都感觉不到了。
我觉得我的手湿了,粘稠的越来越粘稠的,一定是他的血,他的胸口还插着那根手指粗的金属管,如果不止住流血,我想他一定坚持不到救护的人来,我要救他。
忽然我想到了我的行李,里面有云南带来的白药,我想那一定是可以止血的,虽然想到了多么艰难,但是为了让他也活下来,我一定能做到。
我的动作他一定感觉到了,他勉强睁开眼睛,问“宝贝?什么?”
我笑笑,虽然他看不清楚,“我记得包包里有云南白药的,找找看。”
“你哪疼?”他紧张的问。
“没有,我想给你。”
“那你找到了也没办法给我涂的,宝贝,休息一下,别浪费体力了。我们能等到救援的。”
我没有放弃,继续用牙齿咬着行李的拉链,那“撕拉撕拉……”的声音在我听来就是天籁!
然后我一样一样把包里的东西叼出来使劲向其他的地方丢,幸好上面的都是小件。
这时,我发现了那个小盒子。
我的停顿又引起了乔的注意,“宝贝,别找了,”他几乎都没办法发出声音了。“我们现在应该尽量别动。”
然后他看见了。
我们的眼睛看着对方,只有眸子里闪着光。
他很窘的样子,“本来,本来想到家以后再给你的,现在”……“现在,……”
他似乎在鼓足勇气,或者说是鼓足说话的力气,他的喘息声里带着液体破碎的声音,像无数个小泡泡在他喉咙里爆炸。
“你,宝贝,你愿意……愿意嫁给我么?”
我哭了,是的,这是我绝对没有排演过的一幕,我也没有想到我会哭。
然后他居然可以从少了很多东西的包上面伸过头来,勉强的吻了我的头,或者仅仅是头发。
然后他失去了所有力气似的,那样安静平和的一歪,不动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但是我知道,他攥着的手还没有放开……
不论怎么样,我要救他,我可以。
我用牙齿咬起小盒子,一歪头,没有舍得扔出去,把盖子咬开,吻吻我的结婚戒指,要是有一点光就好了,真想看看我的戒指是怎样的美丽,有着怎样动人的光芒!
但是,现在我又在寻找了,寻找救命的云南白药,也许那只是一个信念,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能救我的宝贝。
不知多久,我的嘴触到了那金属的外壳,我欢喜的就要叫出来,嘴上粘稠的估计是我的血,是我柔弱的嘴唇和坚硬的物体摩擦一遍又一遍的产物,不过我不在乎,我找到了。
把它固定在行李的角落,咬开盖子,粉末洒了出来。
我伸过头去,用嘴叼着那管救命的药粉向下倒,然后用我们的手慢慢涂抹在他的伤口上,我能感到那根金属彻心的冰冷!也许是我碰到了乔的伤处,他醒了,看着我,说“你是最棒的,我的宝贝。”
我笑了,是的,因为有你在身边,我永远是最棒的。
我发现我们的嘴唇可以碰到了,我轻轻吻上他的嘴,我们的血慢慢融合在一起……
现在我真的累了,我想睡,他温柔的嘴唇让我迷醉,那鲜血的芬芳吟唱了末日的希望,我想大叫,我想叫醒周围所有的亡魂,因为相爱,我们可以完成任何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我慢慢逸出的思想只是在一点一点向远的地方延伸……
我的理智还没有模糊,我还在和他说着话,说着我们的第一次相遇,说我们互相的一见钟情,说我们的幸运,说我们的爱情……
他没有睡过去,他也就不会死,但是他不能做任何动作,只是安静的听着,像个无知、纯洁孩子。
远处越来越吵了,灯光朝着各个方向发散着。
是他们来找我们了,我抬起头,急匆匆闪过的灯光下乔的脸是那样的苍白,像一具冷漠的尸体。
我要告诉他们,我们在这,我使劲喊,但是他们听不到。
我想回过头去,于是我再一次握了握他的手然后用尽全力向后抽,用力向后抽,是什么断裂的声音,我顾不了那许多,我用自己的手臂推开挡在窗子上的椅子以及行李架的残骸,我用肩膀撞开早已碎裂的玻璃,我用头弄出一个免强能容纳我的洞,于是我钻了出来,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走了出来,冰冷的风立刻吹透了衣服,凉彻心肺。
居然是这样的容易,我不过是失去了一部分身体,天啊,我的自由,我们的生命!
我像胜利者那样跌跌撞撞的向有灯光的地方跑去,一只翅上带血的飞蛾。
我边跑边叫,“在这边,车在这边……”
人们纷纷向我的方向跑来。
我知道,我成功了!
当我用尽力气爬回车子的时候,救护人员已经用激光焊条弄开了车体,抬出一具又一具尸体。
他们无不面目全非,仅仅是像人的形状。
其他人正在奋力的寻找,他们认为有一个幸存者。
没错,我的宝贝,他还活着,他就在最后靠近窗子的位置,我着急的大喊着,人们迅速的工作着,我的乔被抬了出来,人们大叫,“在这,他还活着,天呐,真是奇迹,快!快!医生,……”
人们纷杂着把他放在地上,让医生检查伤口。
他脸的另一半完全没有了踪迹,胸口的管子被拔了下来,他的腿是扁的,像刚才那对中年男女的样子,但是他还活着,是的,还活着。
我的眼泪滴在他血肉模糊而又万分苍白的面庞上!
“从那么高掉下来!”医生喃喃的说,“居然还能打电话叫人,居然还在伤口上擦了药!”
他一边做紧急的处理,一边掩饰不住惊奇的对旁边的人说,“他最重的伤就是胸口,在他前面一定有什么东西作为缓冲,要不然这根管子的力量足够扎到车外面了。还有,要不是这些药,他早就流干了血死掉了,绝对等不到咱们来,都好几个小时了!……”
“人的力量真是无穷的……”
“是啊,真幸运!”
人们纷纷表达着意见。
是啊,人的力量真是无穷的,真幸运!
另一边,人们还在拉出尸体。
他们叫了起来,“天啊,是一个人!被穿在管子上了,就是刚才那根管子。她的身上有一个穿透的大洞!”
“怎么这个样子了?”有人叹息!
“那是因为她坐在全车最危险的地方,经历了所有的撞击,这样已经是不错的了!看她所有的肋骨都扎出来了!不过没有她,那个活下来的男孩绝对没有这么幸运。”
“管子穿过了她的所有内脏,在车子摔下来的时候就把腹腔里的东西都搅乱了。”
“也就是说车子还没着地她就死了”?
“那当然!……”
“她的身体都碎了,胳膊不在身上,腿也彻底断了,除了头,没有什么地方是完整的……”
我真高兴,刚才我的乔只能看到我的头!
我慢慢走过去,我的脸上全是血,嘴唇已经没有了皮肉,露出了惨白的牙床,里面闪闪的是……
人们也看到了,用手电照亮那里!
“是一枚戒指,她嘴里含着一枚戒指呢!压在舌头下面,真是奇怪。”
我笑了,借着光我看到我的结婚戒指,一枚小小但是璀璨无比的钻石。
我凝视着它,我要看看我的戒指是怎样的美丽,有着怎样动人的光芒……
(一)
林娇娇和林傲傲到大学报到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对名副其实的姐妹花,坐着父亲开的奔驰来入学,模样俊秀气质出众。栗子小说 m.lizi.tw
姐姐林娇娇长发披肩,笑起来嘴角弯弯,除了平易近人,表情总是淡淡的亲切,妹妹林傲傲则不同,头发短短的,清瘦的脸更显出眼睛的凌厉,虽然是一家人,她是另类孤独的,新生入学应该说会跟宿舍姐妹打成一片,但林傲傲在入住的时候一言不发,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林娇娇在中文系,林傲傲在数学系,两人除了周末回家时相聚,在学校少有交集,小时候林娇娇一切都是让着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妹,尽管如此,她还是喜欢同自己争,记得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妹妹因为年级低不能参加学校的秋游活动,气得哭了一个晚上,拿着剪刀把新买的裙子剪成碎片,尽管如此,父母也没有打她,只是安慰着,好好学习,跳级就能赶上姐姐了。
林傲傲那段时间简直是疯了一样,林健和尚清泉依照小女儿的意思给她请了个家教,放学了以后就开始补习,林娇娇曾经好奇的走到妹妹的房间想看她究竟在学什么,瞅见写字台上放着一本五年级的数学课本就明白了,她想跳级。
家教是个斯文到无敌的大学生乔木,一脸的白净,第一次到林家时就觉得有些诡异,房子是大而豪华的四房两厅,大多的颜色是黑白,散发着令人眩晕的香氛。
男主人还算正常,一个腹部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说话也是有礼有节,“请你到家里来辅导小女儿学习,主要是小学五年级的课程,每个星期一三五辅导三个课时,考试通过后你可以得到一万元的报酬,当然即使没有通过,你也可以得到一半的费用。”
女主人尚清泉很少从房间出来,有一次乔木路过她的卧室,撇了一眼,一个倒挂的黑色五角星映入眼帘,五角星的中间有一只山羊,也许是哪个地方旅游带过来的纪念品吧,乔木想着。
林傲傲从后面大喊一声,把乔木吓了一大跳。
“丫头,你不去背单词出来干什么,十分钟以后老师要检查的。”乔木惊魂未定的看着这个十岁的小女孩。
林娇娇不在家,因为今天是感恩节,父母带去游乐场出去玩耍,林傲傲坚持不肯去,因为很快就要考试了,要抓紧时间学习。
“老师,你偷看我妈妈的房间。”林傲傲的头发短的像个男孩子,鼻尖高傲的挺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栗子小说 m.lizi.tw”
林傲傲喜欢乔木这样的高大白净斯文的家教老师,从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他大概是天天洗澡,身上总是散发出销魂的檀香味,乔木坐在自己身边,认真耐心的说着那些陌生的事情,林傲傲一开始只是赌气因为秋游的事情想跳级,当看到乔木以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为了能够经常看到这个帅老师,一定要跳级,还可以帮他赚钱。
(二)
“什么秘密?”乔木的好奇心顿时起来。
“你跟我来。”林傲傲牵着乔木的手走进尚清泉的卧室。
乔木有点紧张,这样做是不是不妥,到女主人的卧室里去,万一他们突然回来……
来不及反悔,已经进去了。
他看到了那面旗,林傲傲开了灯。
乔木有点惊诧,底色是暗红色的,仔细一看,是鲜血干涸后的颜色,整个卧室散发着浓厚的血腥味。
林傲傲带他到了洗手间,镜子旁边有个暗格,她瘦弱的身子慢慢蹲下,推开暗格,抬头对乔木道,“你知道吗,我的妈妈是吸血鬼。”
乔木跟着蹲下定睛一看,暗格里有一盏昏黄的灯,里面透出丝丝冷气,应该是一个小冰箱改装而成的,兔子的眼睛凸出来,喉咙被割破,血似乎流干了,喉管暴露出来,还有几只未成熟的小鸡,都被开肠破肚,敞开的小尸体里的内脏似乎还很新鲜,那些老鼠的嘴紧紧的咬合着,像是有满腔的怨气,眼珠子凹陷在灰黑色的皮肤里,个头很大,不像是普通的米老鼠,而是那种至少超过五年的。
林傲傲的眼神天真的看着吓了一跳的乔木,“乔老师,你怕了?”
“老师有点事情,先回去了,有空你要好好学习。”乔木夺门而逃,一边收拾东西,有钱人的怪癖就是多,用动物的血去染一些怪旗,洗手间的暗格里放着动物的尸体,至于是不是吸血鬼,鬼才有兴趣去关心,总之这种阴森的地方还是远离的好。
过了几天,林健付了一万块钱给乔木,叹息一声道,“我太太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嗜好,只要她没有伤害人,这么多年我也只能如此,对了,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傲傲的辅导,她还经常问起你,她说她一定会考好,所以给了全款给你。”
从记事开始,林傲傲就觉得这个家很奇怪,妈妈总是到菜市场买些小动物来宰,用他们的血来染白色的黑色倒五角星的旗,等血干了以后就把旗叠好放到箱子里,有时候生吃,有时候喝血,表面上看起来跟常人没有两样,只是有时候忘记擦嘴巴,嘴角会沾着小动物的毛,对着姐妹俩笑着问,“晚餐想吃点什么?”
林傲傲完成了跳级考试,跟姐姐成了同桌,六年级的时候,两人一起秋游,在湖光山色中,林娇娇牵着妹妹的手跟同班的老师和同学一起照相。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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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男生围着林娇娇,让她写毕业纪念册,很多的留言让林傲傲羡慕不已,她的同学还在念五年级,等到了写毕业册的时候,林傲傲已经上初一了,真遗憾。
林娇娇喜欢没人的时候翻开毕业册,里面有她喜欢的男生的照片和留言:你像白雪公主,漂亮又温柔,如果我们再次相遇,一定会白头到老。
(三)
然后有一天毕业纪念册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林娇娇怀疑是妹妹干的,因为她很早以前就说过,如果有一天毕业纪念册不见了,肯定不是我拿的。
哭了很久,准备把妹妹狠揍一顿时,林健阻止了,你是姐姐,应该让着妹妹,你的东西都可以是她的。
尚清泉的父亲很有钱,林健的公司也是岳父资助开起来的,虽说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把债务还清,但还是觉得欠了他的,外公很疼姐妹两,每次过年过节时父母都会带上两个小朋友打扮的跟童话里的公主似的到外公家的别墅里去玩,有一人高的奶油蛋糕,拿来扔来扔去似乎很好玩,外公看着娇娇跟傲傲在院子里追逐,心里十分欣慰。女儿能够跟林健这样的好男人在一起,也算是了结自己的一桩心事。
有一天林娇娇和林傲傲出现在自己病床前时,恍惚中好像他们还没有念大学,还是在草丛里打闹的两个小朋友。
林娇娇已经哭的稀里哗啦,外公你不要死,我还没结婚,你一定要看着我幸福。
“外公不会死的。”林傲傲把头低下冷冷的对姐姐说,“你这样哭,外公会难过,你结婚很了不起吗?你还在念大学就想着嫁人,你要脸吗?”
外公勉强的笑笑,这两家伙就爱斗嘴,前世肯定是冤家,也不理她们俩,扭头对林健说:“我没什么问题,医生说休息两天就好。不过院子里的花都枯萎了,看的不舒服,林健去帮我找个保姆来,我现在身子没有以前硬朗了。”
尚清泉赶紧帮忙把父亲的枕头竖好,让他躺着更舒服点,鼻子酸酸的,母亲去世的早,是父亲把自己一手带大,而现在看着老态龙钟的父亲,自己却没有办法让他的痛苦减轻一点,医生说最多活不过半年,胃癌已经到了晚期,花多少钱都没有办法挽回生命,年轻的时候为了赚钱,父亲拼命的工作,饭菜也没按时吃,然后不停的喝酒应酬,到老了落下一身的病痛,都是为了让自己过的好一点。
“我回学校了。”林傲傲对父亲说,“送我,我下午还有活动呢。”
林娇娇说要再陪外公一会,晚些时候自己打车回学校。
林健拿出车钥匙对妻子说道,“你就陪娇娇在这里,我送傲傲回家,顺便去护理中心请个阿姨回来照顾老头子。”
在车上,林傲傲似乎不大高兴,对父亲撒娇道,“爸,你说姐怎么这么爱装,她在学校的时候明明说一点都不想来,说下午的欢迎新生仪式活动不想缺席。”
“她的性格比较委婉圆滑,不像你。”林健似乎对小女儿格外偏爱。但妻子尚清泉还是比较待见大女儿,觉得女孩就要像林娇娇一样落落大方,时时刻刻考虑到别人的感受,家里虽然不是豪门贵族,但好歹也是身价过千万家庭的孩子。但林傲傲不一样,她似乎更叛逆,耳朵上的打孔超过七个,短的波波头配上朋克风的靴子,很少穿裙子,一般都是牛仔裤鸭舌帽,对待不喜欢的男生的追求从来都是直接的拒绝----我不喜欢你,你不够帅。
林娇娇不会直接的打击那些喜欢她的男孩子,她会用很温柔的声音说,“对不起,也许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我们可以尝试做好朋友啊。”
那些男生听了这些话就如打了鸡血似的围绕在林娇娇身边,给人希望而不让人得到,这是让男人对自己服服帖帖最有效的办法。
下午的迎新会在秋天的寒风中开场,副校长匆忙的赶来到台上说了一大通废话,然后就轮到教师代表。
站在台上的乔木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群新生,想到自己刚入学的时候,学费是借乡亲们的,衣服和裤子都是很老土的式样,在勤工俭学的时候到一个富人家里去做家教得到了第一笔巨款,把学费还了一部分还给家里寄回去了几千块,把母亲感动的哭了,逢人便说,我家乔木能赚钱了。
读完了研究生,动用了很多关系,终于因为人品可靠,为人勤快可以留校任教,乔木成了大学讲师。
今天忽然想到了很多东西,十分激动,“同学们,在这金色的秋天,你们收获了高考成功的喜悦,带着五彩缤纷的梦想踏进了大学之门。乔木在此谨代表全校全体教师向你们致以衷心的祝贺和热烈的欢迎。”
林傲傲坐在台下呆了,是乔木,小学五年级时的家教老师,简直认不出来了,二十九岁的他成熟、稳重,耀眼的光芒无法抵挡,声音充满了磁性。
“众所周知,大学阶段是一个人成长道路上非常重要的时期,你们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爱情观、事业观等等都将在这个时期逐步完善与成熟;这个阶段也是接受高等专业教育、掌握未来从事工作所需技能的重要时期;也是开始独立生活走向社会的一个重要过渡时期。短短的三年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希望你们珍惜这宝贵的时光。面对刚刚开始的大学生活,我们建议大家首先应该学会跟人和环境和谐相处,然后注重专业的学习,最后要学会创造丰富多彩的充实生活。最后,我要向大家表达的是,学校全体领导与老师会热情地、无私地帮助大家、关怀大家、热爱大家。祝愿大家身心健康,学习进步,生活快乐!谢谢!”
台下掌声雷动,大部分女生都用好奇而仰慕的眼神看着乔木。
舞会开始了,悠扬的音乐响起时,有男生找林傲傲跳舞,被拒绝得很彻底,对不起我不想跟你跳舞。
第二曲开始时,乔木拥着一个大眼睛的卷发女生从自己身边飘过,刚才那个邀请自己跳舞的男生又死皮赖脸的走过来,“我们跳舞好吗?”
林傲傲点点头,“好啊。”
当看到乔木时,林傲傲松开了那个男生的手,侧着冲开了乔木和他的舞伴,说了句,“交换跳吧。”
乔木一愣,仔细的看了很久,这个短发穿着小黑裙的女孩很面熟,林傲傲笑道,“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林傲傲,你以前教过我的。”
乔木这才想起,一边带她跳舞,一边在她耳边说道,“小丫头现在长这么大了。”
舞厅的大门忽然被推开,有迟到的新生进来了,这一刻,在场所有的男生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林娇娇的礼服是粉红斜肩长裙,瀑布一样的黑色直发戴了一个孔雀羽毛发箍,微笑着在旁边角落坐下。
舞曲停了的时候,旁边的空位坐满了人。
“她是我姐姐。”林傲傲推了推发了呆的乔木,“小时候你应该见过她的,装淑女装气质。”
乔木还沉浸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完美。
四)
林娇娇和学校年轻讲师乔木的恋情很快在学校传开了,对于乔木的强烈追求,这次林娇娇没有委婉拒绝,以前乔木来家里当家教时自己就喜欢他,只是因为没有机会接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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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回家晚餐,尚清泉和林健都不在家,外公最近身体越来越差,还好在护理院请的阿姨方如香还算是能干,整个别墅的卫生搞的干净不说,每天都会弄些干净可口的饭菜给外公吃,因此尚清泉还给她加了工资。
晚餐是林娇娇做的,咖喱牛腩饭和蔬菜沙拉,最近她疯狂的迷上做饭,因为乔木说如果她愿意,毕业后就结婚。
“他是我的,你明知道还抢。”林傲傲自己泡了一桶方便面,不吃姐姐做的晚餐。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你的,只是你十岁那年先认识他?”林娇娇看着妹妹有点气愤的脸色,有点莫名其妙。
从小大大,吃的穿的玩的父母都是给两人份,但林傲傲总是觉得林娇娇那份会好过自己的,嚷嚷着要换,父亲总是用姐姐应该让着妹妹的理论来对付自己,她要什么,自己便给什么,说林傲傲心脏不好,不要让她激动让她生气。
电话响了,林娇娇接了电话眼泪就掉下来,好像刚才的争吵已经不存在,哽咽着对林傲傲说道,“快点收拾东西,外公去世了。”
打了车往外公家走,出租车上两人不说一句话,尽管忍了很久,林傲傲还是默默的流了泪。
三层楼高的别墅挂了白色的灯笼,地上撒满纸钱,外公的遗体静静的躺在客厅的棺木里。
方如香帮着擦拭身体,每天都做同样的事情,跟昨天不同的是,昨天老人还是活着,现在已经死了,吃了一碗自己煮的汤圆后平静离世。
院子里的菊花开的繁茂,黄灿灿的一片,在灯光中显得落寞,赏花人不在,只有花徒然美艳。
尚清泉长久的跪在地上,两个女儿扶起她的时候,腿已经麻木了。
方如香把房间整理好,对这家伤心的人说道,“明天再办后事,今天就在这里睡,别哭坏了身子。”
一切都弄的很妥帖,如果没有她在,老头子什么时候咽气恐怕都没人知道,对于这个保姆,尚清泉觉得很满意。睡在旁边的林健也没有睡,安慰着尚清泉。栗子小说 m.lizi.tw
“唉,人老了终归要走的,我也老了。”窗外传来一阵阵隐约传来的哭声,那是方如香在烧纸钱,“方姐倒是尽了孝,想不到这年头还能请到这么能干的保姆,老头子走了,我们也搬到这里来住,她还是可以继续在这里做下去。”
“听你的吧。”林健翻了个身。
隔壁传来一阵叫声,林傲傲对着楼下烧纸的方如香吼道,“很吵啊,你不要哭了让我睡觉行不行。”
忽然变得很安静。
半夜里有惨叫声传来,有打斗的声音,还有人在喊救命,尚清泉赶紧起来到林娇娇房间去看,两个人扭打在一块,林娇娇满脸是血,眼睛红肿,林傲傲的头发也是乱七八糟的,头皮都露了一小块,一大把头发握在林娇娇手里。
“你们在搞什么东西!”林健怒不可遏,今天是什么日子,两个人竟然动起手来。
“她抢我男朋友,我要她死。”林傲傲恶狠狠的看着姐姐。
一听这话,林健对准林娇娇就是一耳光扇过去,“你抢妹妹男朋友干什么,不准你这样做,上次那个乔老师以后也不要来往了。”说完赶紧到洗手间拿热毛巾敷着林傲傲的头皮。
林娇娇捂着脸愣了一下,“够了我受够了,从小到大什么好的东西都给她,凭什么,就凭她是垃圾堆捡来的,我是亲生的,她有心脏病了不起,她是柔弱的需要呵护的,可我呢,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对我公平一点好不好。”
林傲傲扯掉毛巾,“你再说一次,谁是垃圾堆捡来的。”
尚清泉冲过去制止林娇娇,但来不及了。
“你,林傲傲,垃圾堆里的野货,如果不是我父母收养了你,你就是一堆狗***!现在外公死了,你最开心了,因为遗嘱里也有你的一份,你这辈子都可以不用奋斗了。”
林傲傲尖叫了一声,倒在地上翻着白眼,嘴里开始涌出唾沫。
(五)
林傲傲尖叫了一声,倒在地上翻着白眼,嘴里开始涌出唾沫。
“天哪,快叫救护车。”从外面赶进来的方如香大声提醒道。
如果林傲傲不醒来,林娇娇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这么恶毒的话怎么会脱口而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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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妹妹有心脏病,严重到这样的程度,自己绝对不会说出来。
在高二的时候,学校的商店流行了一种窃听器,虽然昂贵,但貌似很有趣,偷偷买了装在父母床下,听到了这一切。
林健跟尚清泉是被人介绍认识的,尚清泉很喜欢林健的性格,温柔、宽容、有上进心,只是没有很好的条件罢了,便向父亲推荐了林健。
而这个妻子的唯一缺点是有点异食癖,喜欢吸小动物的血,常常吃点新鲜内脏,对人无害,据说是大学时在国外读书时被撒旦黑魔教的巫术蛊惑,尚清泉的父亲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治疗了很多次依然如此,便后悔让女儿独自到国外留学,干脆就回到中国,急忙的找个夫婿嫁了。
林健没想到未来岳父这么爽快的答应了这桩婚事,结婚第二年就生下了女儿,林娇娇一岁那年得了肺炎,医生摇摇头说没救了的时候,一个道士过来对尚清泉说,如果有机会收养一个小孤儿会有办法积德,救林娇娇一命。
有些事就是如此神奇,在林娇娇的小身体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时候,拖着疲惫的身体早晨从回家拿换洗衣服的尚清泉路过家门口的垃圾桶时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孩被塑料袋装着挂在垃圾桶的边缘上,像只小狗,肚脐眼上还有血。
“我们的女儿有救了。”尚清泉感激老天爷。
也奇怪,从那以后,林娇娇很少生病,生的也越来越漂亮,带了那个小孤儿去做检查,除了心脏不好,其他一切正常。
慢慢的也将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尤其是林健,简直对小女儿是溺爱,他知道他命苦。
窃听了几个晚上,林娇娇慢慢知道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暗自提醒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这个秘密。怎知道,人有时候自己对自己的承诺是最容易食言的。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孩子,尚清泉一下子瘦了很多。
“听说家里死了一个人,很快就要带走一个人的,你们要小心。”方如香提着过来医院照顾林傲傲。
乔木和林娇娇也怀着万分内疚的心情过来探望,林傲傲的呼吸很均匀,但就是没有醒来。
尚清泉看着父亲进去火葬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化成一盒子骨灰。
接了个电话,方如香打了电话过来,林傲傲在医院因为抢救无效死了。
冷冷清清的别墅里,一夜之间所有的花死了,因为气温突然下降,方如香又忙着往医院跑,无暇将花盆搬入室内,整个院子像坟场一样孤单冷清。
因为家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林娇娇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陪母亲,公司的事情又不能不处理,也许就像方如香说的,家里去世了一个人,是要带一个人走的。
宁愿带走的是自己,尚清泉喝得烂醉,心犹如死了一般,躺在床上,身边黑漆漆一片,已经不知道是深夜几点,吐了一地,都是方如香伺候着,拿了盆子放在床边,呕吐物里有动物的毛碎。
门开了,林娇娇跟父亲已经回来,林健一脸的疲惫,开灯,安慰了下妻子,手里还带着宵夜----一只新鲜的兔子,“如果不能承受,明天傲傲的葬礼你就在家休息。”
尚清泉点点头,提着兔子的耳朵走进厨房,“不知道今晚傲傲会不会回来看我们,我一直也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你是知道的。”
睡到半夜,尚清泉翻了个身起来到洗手间,兔子的血喝的太多了,尿急。
身边的林健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样,这么多年不都这样过来了。
洗手间的灯坏了。
隐约有人坐在马桶上,仔细一看是一只大兔子,长长的耳朵和诱人的皮肉。
刀,赶紧到厨房去拿刀,宰了它,饱餐一顿。
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头部剧痛,醒来的时候身边粘糊糊的,慢慢的睁开眼睛,尚清泉被眼前的惨象迷惑了。
林娇娇的床单被鲜血浸泡着,脸被砍成四分五裂,喉咙被切开,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警察来的时候尚清泉还在问自己,我怎么会杀自己的亲女儿,不是我杀的。
林傲傲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恍若重生,短短几天,好像世界上很多事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林傲傲早就知道自己是被人抛弃的,对父亲自然是充满了感激,只是装心脏病发作罢了,人人都可以做到。
没想到的是外公死了,姐姐也死了,被妈妈砍死后吸血,方如香忽然成了自己的亲妈,爸爸还是那个爸爸,房子的户主变成了自己,乔木也奇迹般的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等了那么多年,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林健拥着方如香在阳台上喝着咖啡。
“如果不逼老头子不吃那份注射了糖精的汤圆,他不会死的那么快,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方如香没有穿尚清泉留下的睡衣,她现在买得起任何衣服,何必跟一个精神病人穿的一样,“我们的女儿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你的财产,也算是对她的补偿了,记得那年圣诞吗,我们分手的日子,当时我就发誓一定要在将来的某一个圣诞实现我们全家过上好日子的梦想。”
那时林健没有想娶尚清泉的意思,只是想捞点钱给方如香花花罢了,方如香那时已经怀孕了,没有工作,整天吃了上顿愁下顿,现在奶粉太贵,养活自己尚且困难,何况肚子里的孩子。
尚清泉的父亲硬是看中了林健,刀架在脖子上逼林健娶了那个时而疯癫时而正常的尚清泉,他斗不过老头子,老头子在黑白两道都摆得平,而自己当时只是个小白领,漂泊在这个城市,连房子都买不起。
还好方如香愿意忍辱负重去乡下居住,还好乔木也很像当年的自己,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还好捏造出来的心脏病诊断报告能够以假乱真。
一切都结束了,忍耐了这么多年,一家人可以团聚。方如香举起酒杯向老公和女儿和准女婿祝贺,“圣诞快乐。”
客厅里那棵雪松被装扮的很漂亮,树下堆满了礼物,都是送给林傲傲的。
林傲傲看见觉得姐姐也坐在餐桌中间,长长的头发,迷人的笑容,歪着血淋淋的头看着自己。
“我想林娇娇了。”林傲傲老实的说,“我觉得她死的有点惨。”
乔木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嘴上带着笑,“我觉得还是你比较可爱。”
林傲傲点点头,“算你有眼光。”
尚清泉所在的精神病医院里播放着圣诞节应节歌曲,天黑了,她的头发很久没扎了,蓬乱着伸出窗外,一边顺着歌曲的调子,看着高高的围墙哼着: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
灿烂光芒照大地
我们心中充满热情
来到你的圣殿里
你的力量能使人们
消除一切分歧
在你光辉照耀下面
人们团结成兄弟
……
新生入学第十三天,王美从噩梦中醒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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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声凄厉的尖叫把宿舍里另外三个人吓蒙了。有两个因为害怕继续假装睡觉,瑟瑟发抖的孟欣从床上走了下来,远远地问道:“你怎么啦?”
没有回答,只有“呜呜”的哭泣吉……
孟欣咽了一口口水,走近了,说道:“你一定是做恶梦了,梦见鬼了?”
王美点了点头,哭着说道:“我,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梦,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有一个影子似的东西在眼前,我想动却动不了,它拿着一把剪刀,在我身上,脸上,剪出一个个小口子,然后又把一颗颗豆子填到口子里,还念着‘长吧!长吧!长出来了我就可以大吃一顿了,豆芽好好吃啊!’我现在不敢看我自己,也许现在的我全身都是口子,好恐怖!”
“难道传说是真的?”孟欣觉得脖子僵硬得很,她忍不住朝宿舍四周瞧了瞧,恍惚看见一个浓重的影子闪到她的电脑后面去了。
“什么传说?你不要吓我啊!”
孟欣没有说话,她打开了灯,借着光看王美的脖子,只见上面有一道又一道很小的疤痕,那些疤痕正以奇快的速度愈合。孟欣又赶紧掀开王美的衣服,只见上面也都是小口子,一些地方还流着血,所有的小口子都正在愈合。
孟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一咬牙,用一个牙签从王美脖子处的一个口子里一剜,一颗红色的豆子掉了出来。她的呼吸变得很躁乱,等到她缓过神来时,所有的口子都不见了,没有任何的疤痕,王美的皮肤细嫩得惊人。
“怎么了?怎么了?你的样子这么吓人,到底怎么了?”
“看来那个传说是真的,你有麻烦了啊!”
“你快说到底怎么了啊!”
电脑那里传来了什么声音,阳台的门突然“砰”的一声狠撞了一下,有一个影子掠过阳台逃了出去。孟欣的脚在发抖,说:“既然它走了,那我就告诉你吧!”
“你快说啊,吓死我了,呜呜呜……”
“我入学的第一天,遇到一个迎新的师兄。我是自己来报到的,来的时候比较晚,迎接新生的校车都回校了,我只好自己搭出租车。那辆出租车在学校外面抛锚了,我就下车自己走,结果在学校外面的十字路口看到了那个师兄,他便帮我拿行李。那时候我就在想,在十字路口是最容易遇到鬼的,现在越想越觉得那个师兄不正常。”孟欣咬了咬牙,她的心跳还是很厉害,“师兄帮我把行李送到宿舍楼下,才突然对我说,‘我本来是不提醒别人的,不过你长得像我的前女友,我就告诉你吧!这个学校有个鬼专门在人身上种豆芽,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在身上涂一层橄榄油就没有事了。橄榄油是液体黄金,吸收的阳光异常多,涂上它以后那个东西就怕你了,记得一定要涂啊!’我又问了他不少关于鬼豆芽的事情,他跟我说了很多。我当时只把这当成黑段子来听,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传说是真的!”
“鬼豆芽,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知道平常的豆芽是怎么做出来的吗?”孟欣翻出了一瓶橄榄油,边说话边涂了起来,她越想越觉得恐怖。
“用水是不是,把豆子放在水里?”
“是的。那个师兄告诉我,鬼豆芽用的是血,并且是直接种在受害者的身体里的。你的伤口已经愈合,没有救了。你应该会在几天内死掉,死法会非常的恐怖!也许我们可以去找那个师兄,看看在他的帮助下,你能不能死得舒服一点点!”孟欣突然用阴森的语气说道,咧着嘴诡异地笑,这着实把王美吓坏了。
一大早醒来,王美发现全身起了红色的包包,就像全身爬满了蚊子被叮咬的那样。孟欣看到后差点儿吐出来。
同学们都要去军训了,孟欣本想就此逃开,后来觉得太不人道,就跑到校医室,生拉硬拽地把校医拉到了宿舍。栗子小说 m.lizi.tw校医一看,说道:“没事,没事,应该是麻疹、痘疹之类的,要马上隔离。其余的人搬离这里吧,这病七天就好了,得一次以后就不再犯了,不过传染性很强的。我通知学校提供一个房间给隔离病人,你们赶紧搬离,这里需要消毒,杀菌。”
孟欣心里紧张到快爆炸了,她的手在抖:“医生,我听过一个说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痘疹有两种:一种是被我们常说的痘疹——被病毒侵入:另一种是鬼在作祟,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痘疹。当然,这样说有点……”
盂欣说着,她的心里突然浮现被种鬼痘疹死亡的场景,痘痘里的东西在蠕动着,那些场景恶心到她想吐。
“太扯了!”校医的声音突然抖动得很厉害,“你这个同学,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好的传说啊?我警告你,你敢把听到的和看到的说出去,后果自负!”
孟欣僵住了,她看着校医的脸,那张脸刚刚还很温和,现在却透着一种惊恐,他的眼神直直的,像是一双死人的眼睛。
校医一走,王美拉住孟欣说:“姐,只有你能帮我了!”
“姐?”孟欣骂了一句,“你还记得开学那天怎么骂我的吧!你骂我乡巴佬,现在被鬼缠上了,亲起来了?”
别心软啊!我跟这个人非亲非故,她连我的名字都弄不清,我干嘛帮她。孟欣的心里陷入了激烈的矛盾中。
“都是我不好。”王美哭着说,“你不会愿意看着我死得那么恐怖吧?”
“哎!”孟欣觉得自己快崩溃了,“我这人就是心软啊!算了,帮就帮吧!你在这里呆着,校医来找你的话,你就跟她去,我去找那个师兄。”
孟欣向学校办公大楼走去,她想去档案室查那个师兄的情况。操场那里传来新生军训时喊“1、2、3、死、死、死……”的声音,“死”字像卡带了一样一直在脑海里回响。孟欣捂着耳朵,不由自主地恐惧起来。
负责管理档案的老师是个大好人,她叫孟欣自己去柜子里查,自己在一边儿泡茶。孟欣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师兄的档案,上面没有多少东西,她记下了他的手机,然后拿着档案走到老师的身边:“老师,这个师兄的情况你清楚吗?”
茶的清香飘了上来,女老师悠闲地抬起眼,突然脸变得像死人的脸一样惨白,她颤抖着把档案收了起来,放在柜子里,又用低沉阴森的声音说:“回去吧!别查了,会死的。”
孟欣还想问,老师已经把她推出了门。门狠狠地关上了,孟欣看着那个手机号码打了个寒战。
这肯定是一潭浑水,该不该趟?她迟疑了。
手机响了起来,“哒哒哒”,是王美打来的。
“姐,不对劲儿了!”电话里传来哭泣的声音,“我觉得皮肤下面有东西在动,不疼,可是非常非常的可怕。感觉豆子好像发芽了,它的芽悄悄地穿过肌肉,一直寄生到血管里面去,根系一直长一直长,一直长到心脏里去了,把心脏里的血都吸光了,好可怕……”
科幻读多了!孟欣在心里暗暗骂道。
“没事的!很快就会找到师兄的,也许你还有救。”放下电话,孟欣叹了一口气。
充什么大姐大!我又不是她姐!孟欣摇着头,拨通了师兄的号码。
“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活人区。”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让孟欣纠结不已,她正想走,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你被鬼种了豆芽了?”
盂欣慌忙转过头,看见师兄戴着一顶黑帽子,笑着站在那里。
“你不是活人?”
“我不知道,被种过鬼豆芽的人,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死还是活的。”师兄悲伤地说,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无助。
“我的室友,她……”孟欣小心翼翼地说,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流到了腿上,那是想逃跑的征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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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怕,我也是受害者!”师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高三时有一个女朋友,她考到了这个大学。入学不久,她就被种了鬼豆芽,死得非常非常的惨。你知道吗?她死之前绝望地跑到一个荒地上,用手提跟我视频,我看见那些豆芽从她身上钻出来,一颗一颗,还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整个身体布满了豆芽……太可怕了!后来她失踪了,学校也没有给个说法。我那时候是在复读,填报志愿时就报了这个大学,跑过来调查这件事。可是不久我就后悔了,调查它就是在找死,我被种了第二种豆芽,人不人鬼不鬼的那种!”
“第二种豆芽?”
“第一种是血豆芽,被种在受害者身体里,吸食血管里的东西,会死得非常恐怖。第二种是黑豆芽,就是我被种的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总之,可怕至极!”师兄的唇抖动着,孟欣这才注意到,那两片唇黑得像煤。
“这样啊!那我不干了,不能怪我啊王美,说起来也不关我事啊!”孟欣念叨着,边说着边挪动脚步。
“太迟了,你已经被卷进来了。见到了我,还知道了这么多事,它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会死得最惨的就是你了。”师兄的语气很阴森,孟欣完全呆住了。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好人没好报。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孟欣无奈地耷拉着脑袋,“只能这样了,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救那个王美了,我跟她才当了十多天舍友,怎么就撞鬼了?”
两个人朝王美被隔离的地方走去,那是一个小房间。他们走了进去,王美紧张地问:“怎么办?校医把我带到这儿就不理了,好像要让我自生自灭似的。”
师兄走过去,拿起王美的手,看了看说道:“还有得救,刚刚变成红肿,如果变成青绿色脓肿的话,就死定了。红肿证明里面的豆还没有发芽,开始发芽的话那些芽会一直穿到骨头里,吸食你的骨髓,那时候豆芽会跟骨头长在一起,拔出来的话会把骨头都弄碎的。”
师兄的一席话让孟欣和王美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两个人都打了一个冷战,恐怖的画面开始在两人的脑海里不断涌现。
“我要大吃一顿啊,豆芽好好吃啊!”有一个声音在耳边细语。
“那,那,那现在怎么办?”王美的脸青得像是涂了芥末。
“挖!挖出来!”
一把剪刀放在了王美面前,剪刀上面萧杀的光让孟欣不寒而栗。王美拿着剪刀,脸在抽搐着,手一直发抖……
“别犹豫了!里面的豆正在发芽,趁现在赶紧把它们剜出来啊!”师兄命令的语气说。
王美突然把眼一闭,用剪刀朝自己手上的包扎了下去。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孟欣吓得跑到了门口,用手捂住了眼睛。
里面静下来了,静得恐怖,发生了什么?她死了?
“噼”的一声,里面的玻璃窗好像被撞坏了。孟欣赶紧跑进去,地上有三四颗血红色的豆子,王美已经不见了。盂欣着急地问:“怎么了?”
“她受不了那种痛苦,跑了。唉,谁受得了呢?!”
孟欣突然觉得头很疼,一个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不可抑止。画面里是一个全身布满小孔的人……
他们找遍了学校的每个角落,都没有王美的踪影。时间很快到了黄昏,师兄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她这样到处乱跑,会加快血液循环,豆芽会长得更快,到7点的话,估计就没有救了。”
“我想到一个地方,你不是说你女朋友死前去到一个荒地吗?我们可以去那个荒地找她。”孟欣突然有一种说不清的勇气。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荒地,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我知道在哪里。”孟欣向着远处走去,“我们军训第一天跑到南校区去玩足球,那里的围墙外有个小山岗,从外面看没什么,树林中却藏着一块荒地。我是为了捡足球爬了出去,那里很邪门。”
他们爬过围墙,那里的树木遮天蔽日。令师兄惊讶的是,在树的中间形成了一个大的空间。师兄用手电简一照,这果然是他和女朋友视频的那个荒地,
阴冷的风让两个人寒毛直竖,两个人拿着手电筒在黑暗中探寻着。“啊!”孟欣尖叫一声抱住了师兄。只见地上出现了一个人头,是王美,她的身体被埋得只剩下头露在外面。
“不用挖出来了,豆芽应该被鬼收割了!”
“这样的事到底发生了几次?”
“我和女朋友出事后,每年开学时,学校周边都会有人被种鬼豆芽。”师兄说话时,外面传来了“呼呼”的风声,“学校周边那些开饭馆的都搬走了,今年就轮到学生出事了!”
孟欣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王美的脸。她突然觉得王美的眼睛中有东西在蠕动,是什么昵?“咯嘣”一声,一个东西蹦了出来,撞在孟欣鼻子上,是豆芽!孟欣疯了似的将手电筒扔掉了,不顾一切地朝外面逃去。
她一直逃到了宿舍,将荒地甩在身后,她决定明天就回家。到了晚上,孟欣涂满了橄榄油,在恐惧中睡去。
恍惚中感觉有一只手在摸着自己的头!孟欣惊慌地睁开眼,是幻觉吗?昏暗中她看到有一个浓重的影子正拿着一把锥子,还有一个铁锤,在她的头上一下下凿着,种下黑色的豆子。但是不会感觉到痛,一定是梦!孟欣努力安慰自己,可是每凿一次,那声音都在脑海里回晌着,“咕噜噜”的声音像来自地底。
孟欣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头,上面布满了孔洞,正以奇快的速度愈合。她在想,也许这些都不是错觉,她被种了第二种豆芽!
找到师兄的时候,天上乌云密布,阴冷的风轻轻吹着。
盂欣恐惧地说:“我可能被种黑豆芽了!”
师兄迟疑了一下,将帽子拿开给她看,又戴上,孟欣震惊了!他说道:“你就当是错觉吧!黑豆芽长出来后,会把头盖骨都顶碎。我每晚都梦见这些豆芽在吸食着脑浆,吸啊吸啊,好像吸不完似的。
“我们要怎么办?”
“我查了很久,这个鬼应该跟学校的饭堂有关系,里面有个姓陈的师傅,也许他知道真相。我们去找他,然后再找到那个鬼,用橄榄油对付他。”
“我昨晚也涂了橄榄油,还是被种了。”孟欣说着,拿出那瓶橄榄油。
“假冒伪劣产品!”师兄骂着,“救命用的东西也能假!”
孟欣无奈地将那瓶东西扔到了垃圾桶,然后来到了饭堂的厨房,里面带着厨房特有的那种浓烈气昧,各种食物堆满在那里。孟欣找到了陈师傅,向他说了他们的遭遇。
陈师傅沉思了许久,说道:“这事本来我是不说的,你运气好,今晚我就要回家了,然后再回来办离休,说了也无妨。好几年前,饭堂的厨房来了一个小伙子,因为那段时间这个区出现了毒豆芽事件,我们干脆就自己发豆芽。饭堂厨房下面有一个地下室,他准备了很多大桶,将豆子放在桶里面,加上水,就这样。那些豆芽产得很多,饭堂的需求量不多,小伙子便拿一些出去卖,一来二去,就跟学校外面开饭店的一个女生好上了。可是女生的哥哥不同意,应该是产生了激烈的纠纷。有一天晚上,大家都走了,女生的哥哥跑来这里找他,应该是争吵了吧,打了起来,小伙子被失手打死了。”
“后来呢?”
“我们一开始都不知道小伙子死了,只是地下室的门打不开,谁都没有在意,因为那个女生的哥哥用小伙子的手机给我发了请假短信。”陈师傅突然面色铁青,摇了摇头说道,“过了很久,地下室的门透出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味,那种气味太可怕了!我们将门打开了,几个人走下台阶,那种腐败的气息让每个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发豆芽用的桶摆成两行,我们在最后一个桶里发现了小伙子。太可怕了,打开盖的时候,他已经严重腐烂了,奇怪的是,那些豆芽发得很茂盛,都钻进了骨头里面去了,头上也是豆芽,头盖骨都被顶碎了!”
陈师傅摇着头,孟欣觉得胸口很闷,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她问道:“然后他变成鬼,可是为什么每年都在一些人身上种豆芽?”
“这我不清楚,不过地下室最里面有一间小房间,那件事发生后,小房间无论如何打不开。从门缝望进去,会看到像是豆芽的东西在动。”陈师傅说完,去收拾行李了。
盂欣跑出了厨房,对师兄说:“那个鬼很可能躲在厨房的地下室,我们该怎么办?”
“终于找到他的巢穴了,我想他是要借鬼豆芽复活。我两夭前看到一个帖子,说是如果鬼吃够了鬼豆芽的话,就能复活,变成更可怕的东西。只有用橄榄油才能烧掉它。孟欣,我们没有退路了,明天你头上的黑豆芽就会长出来,你的头盖骨会碎掉。我们现在找到它,也许你还有救。”师兄惊恐万状地说。
走到饭堂厨房前的时候,师兄头上的帽子开始发生了异动,“沙沙沙”像有什么东西在钻着。
“没事儿!”师兄痛苦地咬着牙,他脖子上的青筋几乎要爆裂。
孟欣惊恐地拿过师兄手上的两桶橄榄油,说道:“这东西不会也是假货吧?!哎,我们会死在里面吗?”
师兄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把握。
两个人穿过一堆碗筷,来到了地下室的门前,那个阴冷的门里面现在就躲藏着一个凶灵!
门被打开了,一种也许是鬼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孟欣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阴冷的风轻轻吹拂着汗毛,师兄的头痛得要爆炸似的。
地下室潮湿阴冷,那些桶上长满了青苔,鬼影重重。他们两个紧张万分地朝那个小房间走过去。在最后面的那个桶里,一个人倒在里面,全身缠满了豆芽。
“陈师傅!你怎么了?”孟欣的嘴唇白得可怕,她没有想到,陈师傅已经死了,他只不过想起地下室有一个东西要带回家做纪念,一下来就出事了。
“呃!”师兄跪在了地上,一些黑色的豆芽从帽子里穿了出来,他喊着,“把油涂在我头上。”
孟欣一涂,师兄的头上发生了反应,就像是水滚了的样子,豆芽不断地翻滚着,她喊道:“你会死的!”
“我几年前就应该死去了,我应该陪女朋友一起去的,不要害怕,我们合力将那个门打开。”师兄痛苦地喊着。两个人拼命拉着那个门,一些豆芽从门缝里蹦了出来,有一个一下子就扎入了师兄的腿里,血流如注。
越来越多的豆芽从门缝蹦了出来,盂欣赶紧用油泼了出去。门上都是油,“啪”的一声,门竟然开了:里面的东西让两人惊吓到了极点。在屋子中间有一个腐烂的身体,那些豆芽不断地从身体里长出来,布满了整个房间。
“不好,它快复活了!”师兄慌张地说,“你看他的手,长出来了,长出来了!”
“呵呵呜呜……”那个东西在叫着,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哭。
“怎么办?”孟欣还没有说完,一个豆芽突然从师兄的眼眸里蹿了出来。师兄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惊叫,孟欣觉得自己快虚脱了。
那个门移动着,快关上了!师兄夺过孟欣手上的油,倒在了自己身上,一个鱼跃,跳进了小房间里,跟那个东西缠在了一起。
师兄点燃了火,小房间燃烧了起来,火中发出罕见的奇怪叫声……
火燃烧了好久,一切也许只是一场梦吧。
孟欣瘫坐在地上,刚才的一切发展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消化。她在地上坐了很久,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头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引子
她忘记自己何时入了梦,更忘记自己已经入梦多久,此时此刻此境,她的脑海里尽是模模糊糊的影像。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就走在一条荒芜人烟的小路,幽蓝的月光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清脆的铃声划破了静寂的夜,她转过头,一辆自行车迎面而来,与她擦肩而过,消失在茫茫黑暗中。天啊,那是辆无人驾驶的自行车!她的手脚顿时发麻,身上冒起了鸡皮疙瘩,背部一股恶寒自肩头蹿起,顺着脊背往下游走。终于,她冲破了无声的恐惧,拔起腿逃命似地往前跑,穿越这浓浓的夜色,抵达黑夜的另一个尽头。
半轮冷月躲在云层里浮动着,她的身影霎时陷入了绵绵无际的黑暗,身上的白裙子仍扑闪扑闪亮着微弱的光。夜风把两旁的树枝吹得哗啦作响,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跑进一个坟地。阴沉得几乎让人窒息的空气将她团团围住,她止住喘息,隐约听到了一阵似有若无的声响,像是脚步声。
这声音就来自她的身后,她猛然回头,暗夜里她看见了三张脸——三张悬挂在半空的脸,她的眼光掠过了第一张脸、第二张脸,最后,停在上面……
A
余晓回家时已深夜一点,晚上她参加了好友陈亚楠的生日Party,原本说好大家各自带上情侣过去玩,可余晓的男友林光推托有事,加上他素不喜欢热闹,不肯捧场。所以整个晚上余晓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她喝了不少酒,看到别人纷纷成双成对,唯独她是孤单只影,那份落寞愈加浓郁了。
进了家门,发现林光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余晓一边换鞋一边问:“你怎么还没睡?明天不用上班吗?”林光头也不回,语气淡淡地,却有几分温柔:“在等你呢。”
“呵,那干嘛不打电话给我?”
“我怕陈亚楠他们说我黏糊,怎么样,玩得开心吧?”
余晓本不想提今晚的事,但心里对林光没有陪她多少有些抱怨,便笑着说:“当然开心啊,认识好多帅哥呢,还留了电话号码。”说着,她在林光旁边坐了下来,静静的。
林光揽住了她的肩膀:“嗯?你喝酒了?好重的酒味啊!”
“是啊,开心嘛!”
“你生气了,晓晓?”林光一下就听出来了余晓话中的不悦。
余晓挣开林光的手,斜靠在沙发上,默不吭声。
“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这种热闹聚会,并非不愿意跟你一起去。”
“哦,是吗?”余晓睁开眼睛,她看着林光,轻声问,“你爱我吗?”
“还用问吗?”
“是的,还要问。你爱我吗?”她的神情看起来是那么认真。
“如果不爱你,我就不会大半夜的坐在这里等你回来。”
余晓抱住林光的腰,脸贴在他的怀里,声音细细地:“可我怎么感觉不到你爱我呢?以前你常说爱我,可是自从我们在一起以后,你就很少说过,是不是你们男人对已经得到的事物就不会珍惜了?我总觉得你越来越不在乎我了。”
林光把余晓紧紧搂在怀里,女人总是如此多疑。他说:“傻瓜,我怎么会不在乎你呢?爱不是每天挂在嘴上说的,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对不对?”
“好吧,就算你是对的。我先去洗澡了,一身的酒味难受得很。”说完,余晓起身往卧室走去。
林光叫住她,道:“对了,有你的信件。”
“哦,什么信?”余晓回过头,她一时没明白过来。
“放在电视机上面,你自己看。”
余晓走过去,拿起信封看了一眼:“陆子明?”她放下信件,蹲在林光的身边,娇嗔地问:“你不吃醋吗?”林光不解:“吃醋?好端端的我干嘛吃醋?”
“有男人给我写信啊!”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谁没有异性朋友?再说你也不希望我把你管得紧紧吧,当初我对你有过承诺,做我的女朋友,你依然有很大的自由,可以跟别的男人吃饭、看电影,我只要你的心。不过我有点想不通,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流行鸿雁传情?”林光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揶揄的味道,脸上却是不以为然。
余晓嘟起嘴巴:“我可没给他回过信。”
“为什么?”
余晓的心情突然糟糕极了,她实在不想多说:“没为什么。”然后,她拿着信件进了卧室,再也没出来。等林光关掉电视进去时,她已经睡着了。
B
是夜,林光发觉余晓悄然起床了,他马上清醒过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看见余晓按开床头灯,将光线调到最弱,抓着手机蹑手蹑脚走出卧室。林光心里咯噔一下,他看了下墙上的挂钟,3点半,这么晚余晓打电话给谁?他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到了余晓压低嗓音的说话声,可是听不清楚具体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余晓才返回卧室,关了灯,挨着林光躺下去,一只手很自然地放在他的身上。
林光突然觉得余晓压在他身上的这只手是如此的重,像注满了铅,压得他透不过气。一种难言的复杂心情油然而升,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余晓。两年来,他第一次发现他们之间有了距离。
接下来的日子,余晓更加频繁地收到那个“陆子明”写来的信,也常常在三更半夜打很长时间的电话,林光不知道陆子明究竟是谁,之前从未听余晓提过,就是这段时间突然冒出来给余晓写信。
有一次逛街,林光不经意地问起谁是陆子明,余晓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她跟陆子明是大学同学,那时候两人彼此都有好感,但是谁也没向对方表白,毕业后各奔东西,便失去了联系。余晓最后说,她自己也没想到陆子明会突然给她写信。
尽管林光嘴上说不吃醋,但心里终归是不舒服的,他猜想余晓的电话都是打给那个陆子明的。他没追问,也不知道怎样问。他多么希望余晓把事情向他说清楚,可余晓守口如瓶,像是什么事也未曾发生似的。
一天天过去了,林光再也忍受不住了。终于有一天,趁余晓睡着以后偷偷拿过她的手机,翻看近期已拨电话的纪录,发现全是陆子明的名字,最近拨出去的一次时间是中午12点47分——原来他们白天也是频频互通电话。林光按下拨号键,往陆子明拨了电话过去,他的心里着实有些发虚,不知道电话接通以后跟对方怎样说话,更不知道余晓、陆子明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然而,他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因为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令他完全震惊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他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重拨一次,依然提示是空号。他顿时懵住了,怎么回事?难道余晓这段时间一直在跟一个不存在的号码聊天吗?不可能,这明明是陆子明的名字啊,为什么会这样?林光的心里陡然打了个寒颤,他再次拿起手机对着陆子明的号码默念几遍,牢牢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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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点,林光信步跨上天桥,往车站方向走去,前面一对老夫妇正下着台阶,他只好停下来给老人家让路。那位老太太搭着老先生的手腕,一左一右,一步一步缓缓走下台阶。霎时间,林光想起了余晓当初说的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余晓那缅腼的微笑历历在目。
我真傻,还在怀疑什么呢?一阵莫名的感动与信任让林光湿了眼眶,他不再犹豫了,眼前这对老夫妇的互相扶持,让他知道要把握的是什么,那相握的两只手才是永远,才是真情。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回到家,林光惊讶地望向客厅里的余晓,心跳也不知为何急速加快。
“下午到了客户那边,提早办完事情,就回来了。”余晓躺在沙发上,手握遥控器盯着银幕。
“我刚才逛商场去了,没想到你回……回来了。啊,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冰箱里还有水饺,我去……”林光支支吾吾地。余晓回过头来,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不用啦,谢谢!”
“我先换件衣服,你要不要吃些水果,等会儿我削给你。”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林光脑中乱哄哄一片,原本打算等余晓晚上下班回家后,两人好好促膝相谈的想法,也只好先作罢。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余晓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手机在茶几上劈里啪啦振动着。余晓弯下腰伸手拿过手机,她的嘴角闪过一丝诡谲的笑容。
“晓晓,要不我们去超市买菜?冰箱里肉菜好像剩不多了。”林光换好衣服了,踢踏着拖鞋返回客厅。余晓蓦然回头,脸上似罩了一层惊恐,手中胡乱地按着手机键盘。
林光愣愣地问:“你这是干什么?谁的电话啊?”
余晓搪塞着说道:“没……打错了。”她抓过手机就跑进卧室,“我打个电话回公司。”
“砰!”房门关上了,门里门外,似乎悄然间成了两个世界。林光颓然地靠在沙发上,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陆子明。
……
时候已近午夜,沐浴后的林光走出浴室,卧房里早已熄灯,只剩一盏夜灯在亮着,余晓倒卧在床的另一边,也许睡去,也许尚未。栗子网
www.lizi.tw打开衣橱,便看到余晓新买的性感内衣,以丝锻为质料的浓白内衣在昏暗的夜灯照耀下,泛着晕黄。内衣上滚着蕾丝花边,在裙摆、在高叉处、在领口,镂空的精细织花蕾丝,多多少少出卖了****的底细,让乳芳有部分若隐若现。林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性感的女性内衣。
“嘿,想不到你还有这样内衣啊!”林光从镜子里瞄了眼余晓的反应,却是毫无动静,床上的余晓安静地继续躺着。林光略为失望,自讨没趣后便翻身上床,平躺在余晓的旁边。原本准备与余晓说他明天请假一天,好好陪余晓的打算,也就算了。
沁凉的微风徐徐吹来,整个房间安静无声,只有床头闹钟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睡不着!秒针规律的行进充斥在林光的脑海中,他张大眼睛,没有睡,只感到那杂沓的声音绵长持续,永无止期。迟睡加上茫然,只觉得整个头部肿胀沉重,耳朵里如堵塞住一般,轰轰地止不住鸣响。
看着身旁的女人,莫名的感触在林光心底悄然浮起,往昔甜蜜的时光不断出现在记忆中……
那是个下着春雨的夜晚,他们散步在人民广场,雨时歇时下,毕竟是晚春,气温虽逐渐回升,却仍带有寒气,林光只觉身上薄丝衣衫触着肌肤一阵冷凉。在人民广场的凉亭里,他们并肩而坐,静静地望着星空。当林光伸手将余晓拥入怀里时,他那高大的肩臂还有温热的大手暖和了余晓的少女心……
林光揉揉疲倦不堪的眼睛,紧接着,一个惊惧迅速攫获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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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这星期以来因为余晓的种种异常,林光惊恐了好久,烦恼了好久,整个人浑浑噩噩,连余晓的生日都忘了。苦楚的表情一逝而过,虽然短暂,还是被余晓看在眼里,她似笑非笑地:“瞧你积极地跑来公司接我下班,我还以为你准备给我庆祝生日呢!”站在办公桌前,林光脸红尴尬不已,不知如何接话。
余晓所在的办公室跟往常一样沉闷忙碌,直到一个送货小弟捧着一大朵的鲜花走进办公室。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女同事们的心都像打鼓似的,既期待又害怕自己是那个幸运的人。
“麻烦哪位是余晓小姐?麻烦请签收,谢谢。”
当尘埃落定时,原本活跃的气氛淡了下来,众人心想原来是今天的寿星。
是给晓晓的?谁呢?林光讶异地心想,见余晓正高兴不已,便凑过去问:“谁送来的?”
只见白色信封上用深蓝色钢笔书写着“余晓小姐启”,右下角署名“陆子明”,还附了个纸盒子礼物。余晓用裁纸刀小心翼翼割开了纸盒子的胶纸,打开一看,里边是一条蓝宝石坠子的白金项链。她的脸微微一红,旁边的林光脸垮垮地说:“他怎么知道你的生日?”
余晓冷哼一声,说:“他可是一直记得啊!”说完,她就气嘟嘟地抱起鲜花和礼物回到座位上。
林光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危险!”这字眼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遁得无声无息。陆子明是谁?为什么晓晓手机里存的是空号?这怎么回事?林光的脑子被重重疑惑冲击得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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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下午,林光找到了刘按。刘按是报社记者,也是林光打小玩到大的铁哥们,不过大学毕业后工作一忙起来,彼此联系就少了许多,尤其刘按,忙着跑新闻、赶稿子。见面之前,余光从抽屉里找出陆子明写给余晓的信,从信封上抄下了地址。
刘按见了林光,劈头就问:“找我出来有事么?不是光请我喝咖啡这么好吧?”
“你现在是大忙人,找你真不容易!不过有个事比较棘手,确实需要你帮我一下。”
刘按继续问道:“什么事?瞧你满脸憔悴,几天没睡好是吧?”
林光苦笑着:“何止是没睡好!是这样的,能否帮我查查这个人?”说完,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片递上前。刘按还是疑惑重重,看了看纸片,念道:“陆子明?”
“对,就这个人。”
“你欠他钱了?”
林光扑哧一笑:“你才欠他钱呢,有问题没有?”
“你觉得呢?”刘按反问道,脸上写满了自信。
“交给你肯定没问题,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这个地方我有朋友,查一个人不难,最迟晚上。”刘按指着纸片上的地址,说道。林光点了点头,指了那个电话号码,就问:“还有,你帮我查查这个号码,为什么我打了提示是空号?”
刘按扫了一眼电话号码,随即笑开了,脸色一摆:“林光,我说你是真傻还是逗我玩?”
“怎么了?”林光被刘按弄得一头雾水。
“据我所知,这个地方的电话号码目前还是七位,这个八位数的当然是空号啊!”
林光夺过纸片,对着数字逐个逐个数着,除去前面的区号,果然是八位数。他失神地盯着纸上的号码,脑海里一片混乱,为什么余晓每天对着这个号码打那么多、那么久的电话呢?为什么……
F
晚上八点,林光接到刘按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刘按说已经查到陆子明的事情,但是他想知道林光为什么要调查陆子明。林光瞄了眼厨房,余晓正在洗碗,便急急地说:“你小子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刘按沉吟片刻,叹道:“不是卖关子,我只是不明白,你要查一个死人干什么?”
“死人?”林光感到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对,陆子明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死于一场车祸……”
后面的话林光没听进去,他的脑子全给刘按那句话塞满了:陆子明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陆子明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这时候,余晓从厨房走出来,她被林光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林光目光呆滞地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像喉咙被人生生拧断一般。
陆子明死了,那么余晓这段时间是在跟谁通信、通电话?林光越想,脑子就越疼。
“啪——”突然间,整栋楼一片漆黑,停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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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光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抚弄他的脸、他的头发,使他又痒又麻,便翻过身子,嘴里咕哝着:“别闹了!”稍过一会儿,那个东西又来了,似乎还有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上。林光猛地睁开疲倦的眼睛,一张苍白的脸贴在他的眼前。啊!他马上醒了过来,刚才那是陆子明吗?尽管他不认识陆子明,但他知道梦中的那张脸,就是陆子明。
他摸了摸身旁,余晓不见了!赶忙按开床头灯,灯没亮,对了,停电了!他努力张大眼睛,周围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一种不安、恐惧的感觉迅速包围了他。余晓去哪了?突然身后传来一个轻微的声响,林光感到全身的血液停住流动了,他动作僵硬地转过身,试探地叫了声:“余晓?”他的声音听起来极为空洞,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了回音。
不见回应,他又低低地叫了一声,仍不见回应。时间仿佛随之静止,林光觉得自己像是不在家中,而是被人狠心地推进一个千年不化的冰窖,头冰身冷,几乎昏倒,浓密的寒气就快要把他埋没了。终于,他摸索到床头柜的打火机,点燃了蜡烛。随着烛光的一次次跳跃,他顿感身后有异,悚然回头,随即整个人触电般地后退几步,结结实实撞在衣柜上。
只见余晓梦游般地站在房门口,赤着脚,长发凌乱,穿着单薄的睡衣,状如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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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林光失魂落魄地来到报社找刘按,一进副刊室就拉起刘按跑到走廊上。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无助与恐惧,所以仅仅犹豫了片刻,就将所有的事情同刘按一一道来。
刘按听完后先是一脸诧异,接着笑了笑:“林光,你什么时候改行当作家了?”
林光急了:“你以为我这是在编故事?好,我把陆子明写给晓晓的信封带来了,你看看邮戳上的日期,是前天的。”
刘按接过信封揣摩了大半天,然后说:“鬼魂写信?”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快被搞疯了。”林光双手捂住脸,他的样子看起来极其痛苦。
“晓晓现在怎么样了?”
林光摇了摇头,把手从脸上拿开,沮丧地道:“她病得很厉害,吃药、打针都不行,而且她的病很奇怪,没有发烧,也没有别的症状,就是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我怀疑……她被鬼缠住了。”
“晓晓知道陆子明已经死了的事吗?”
“应该不知道,我没敢跟她说,怕吓到她。”
刘按想了想,缓声说:“唔,我不信鬼神之说,可有些事情确实很难解释清楚。这样吧,你带晓晓一同去陆子明的墓前拜祭一下,烧点纸钱,或许就能缓过这一劫。”
林光的眼睛一亮:“有用吗?”
刘按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况且晓晓的病医院看不好,对不?”
林光兴奋极了,像抓到一根救命草:“好,我现在就去买票。”说完,就转身脚步蹬蹬地跑向电梯口,乘着电梯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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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晓的样子看起来糟糕透了,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声音低低地:“林光。”
“我在。”尽管林光已经足足一晚上未曾休息,可当他听到余晓的唤声,便立即从椅子上挺直腰背,抓过余晓的手贴在脸上。他的心阵阵绞痛,柔声说着:“晓晓,你别怕,我明天就带你去看病,你一定要好起来,知道吗?”
余晓虚弱地笑着:“你爱我吗,林光?”
“爱!我爱你,晓晓!”
“我也爱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总担心有一天你会讨厌我,离开我。”
“傻瓜,不会的,只要我还活着,我永远不离开你。”
“真的吗?永远不离开我吗?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离开我吗?”
“是的,永远,永远爱你,永远不离开你。”
“谢谢你!”余晓突然睁圆了眼睛,一反刚才的孱弱,翻身坐起来,伸手圈住了一脸愕然的林光的脖子,咯咯笑着,“你不用带我去看病,我好了。”
林光顿时傻住了,他挣脱余晓的双手,摸摸她的额头:“晓晓,你怎么了?你、你可别吓我呀!”
余晓亲吻他的嘴唇,柔声道:“我没事,对不起啊,之前吓到你了,其实我也装得很辛苦的。”
“装?什么意思?”有那么一刻,林光以为余晓神智失常了,抑或是自己神智失常。
“其实我没病,所有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包括以前跟你说的那个梦。”余晓见林光脸上尽是疑惑,接着说,“不过,我倒是真的做过一个恶梦,梦见自己在坟地里看到了三张脸,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第一张脸是你的,第二张脸是我的,我没跟你说,其实……那是陆子明的脸。”
“陆子明?”林光完全懵了,这是唱哪一出戏啊!
“对,就是因为梦到他的脸,我才想到后面的事情。”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陆子明已经……死了?”
“当然知道啊!毕业后,尽管我们各奔东西,但还是常常通过QQ、MSN联系,还是好朋友。一年前他出车祸的事是另外一个同学告诉我的,我原先准备去参加他的葬礼,可是太远了,所以没去。”
“这些信又是怎么回事?”林光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尽是“陆子明”写给余晓的信件,不下十封。
余晓呵呵笑着,手指轻轻刮了下林光的鼻子:“很简单呀!我把信件内容通过E-mail发给那边的朋友,朋友照抄一份然后以陆子明的地址寄过来,这样你就以为陆子明真的给我写信。还有啊,那个生日礼物也是我朋友送过来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光不可思议地盯着余晓,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竟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到他一无所知的地步。
余晓搂着林光的腰,开始撒娇着:“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乎我嘛!你如果在乎我,看到别的男人给我写信,你应该吃醋才对啊!可是你没有,我就只好在手机里储存一个空号,署上陆子明的名字。我想,如果你真的关心我的话,一旦发现我跟一个空号在聊天,你肯定立马跑去追查陆子明这个人,所以后来我就装作被鬼缠身的样子。看到你这么着急我,我不忍心再骗你了,我现在知道了,你是真的很爱我。”
林光只觉得心一点一点地冷却,最终凝成了一块冰。他拉开了余晓的手,淡淡地说:“好了,你没事就好。”说完,他起身朝外面走去。
“你要去哪里?”余晓愣住了,喊住他。
“去哪里都无所谓了,以后别这样,吓不到别人,也会伤到别人的。”
“林光!”余晓跳下床,冲上前就抓住了林光的手臂,喃声道:“你是要离开我吗?你刚才不是说永远不离开我吗?”
林光挣开她:“是的,如果两个人在一起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谈何一生一世?在爱情线上,若有一个不信任出现,比如我不信任你,或者你怀疑我,就会出现不平衡,就会酝酿伤害,你难道不懂吗?”
余晓紧紧抱住他,哭喊着:“你别走,我错了,我是因为太爱你才这么做的,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
“你没错,你只是不该用来试探我,更不该拿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开玩笑。”
林光奋力挣脱开余晓,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砰!余晓忏悔的哭声被关在了门里。
余晓不知道,在林光的口袋里,除了两张火车票,还有一枚戒指。本来,林光打算拜祭完陆子明之后便向余晓求婚,但现在,所有的梦想,都遗失在深深的往昔。
林光迈着疲惫的步伐孤独走在清晨的大街上,他手里攥着那枚戒指,用尽了全身力气往空中抛去。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下班后,陈佳莹和五个同事准备出去HAPPYHOUR。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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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一天的工作已经让所有人都精疲力竭,特别是他们几个急诊部门的,更是虚脱。但是,每个人还是兴致勃勃地要出去潇洒一番。
在一个餐厅酒吧里订了个包厢,卡拉OK,吃饭喝酒全部都在这里搞定,完美的一站式服务。
一直到午夜12点,陈佳莹站了起来,给喝得迷迷糊糊的同事们提了个醒,明天还要上班呢。
五音不全的麦霸段小芳马上尖叫,啊,已经这么晚了啊,明天我还要上早班呢!所有的人都被她的高分贝震醒。一个个不情愿地推攘着站起来。
郑风立刻出去买单,不到三分钟,他又冲了回来,对着陈佳莹,不好意思地说要送她回家。而陈佳莹却说要和大家一起,到离这里不远的公交车站去坐公交车。
一行人慢吞吞地走出了酒吧。
其实大家都住得很近。
段小芳、程惠和邹英都住在医院附近的一套三房公寓里,而陈佳莹家也在离医院不远的小区里,郑风和里外就住在医院的宿舍楼里。
六个人拖拖拉拉地往车站走去,这么晚了也只有夜宵线了,陈佳莹边走边想着。
这条街处于商业区边缘,照明也不是很好,他们现在走的一段路压根儿就没路灯,前面越来越黑,好像永远都没尽头。
难得有辆车经过,大都开着远光灯,照得人目眩。
前方有辆车疾驰而来,发出刺耳的引擎声,突如其来的光明,使周围像被泼了墨汁一样黑。
一行人沿着路边的绿化带走着,突然,陈佳莹的脚被拌了一下,一个趔趄,伴随着一声惊讶。
众人都被吸引过来,只见绿化带边上有只手,还有很多血。
一辆大卡车经过,巨大的光束把一切都揭示了,一个长发女人的上半身露出在绿化带外面,很多血,头发被揪扯过,一块头皮好像被利器削过,露出血淋淋黏糊糊的头盖骨,头皮却翻倒在另一边,伤口延伸到了右眼上面。
女人们都尖叫了,离得最近的陈佳莹腿一软就向后倒去,正巧倒在郑风身上,而郑风也被吓呆了,竟然没去扶她。
陈佳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女人的手忽然动了,一把抓住陈佳莹的裤脚,用那破损不堪的脸紧盯着她,然后一个个扫过去,那眼神是在求助。
虽说他们都是急诊室的医生,可惜,都是初出茅庐的实习生,见到这种状况,竟然都失控了。
陈佳莹反映过来后,马上向后退去,那女人死拽着她的裤脚,陈佳莹就用另外一只脚去提那只手,几脚后变挣脱了,可惜,她已经失态了,起来后变像疯了一样向车站反方向狂奔,一边在尖叫。
其他人不知道是去追她还是也害怕得逃走了,不管是喝醉的还是清醒的,一个不含糊地朝着陈佳莹的方向连滚带爬地逃跑。
没有人看到那女人的眼神,迷离,绝望且憎恨。
其他人追上陈佳莹的时候,发现她坐在路边,屁股下面有滩水迹,瑟瑟发抖。
男人们也惊魂未定,喝醉的里外和邹英已经清醒了,可是还是不敢相信刚才的事,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
程惠第一个反应过来,拿出手机便拨打了110和120。郑风走到陈佳莹身边,哆嗦着安慰陈佳莹。
陈佳莹天生胆小,为了以前的男朋友,努力考上了医大,又在父亲的帮助下来到了现在的医院。
但是在医大的时候,她的解剖等课程全部都是走后门得来的及格,到了医院,她也只是帮帮手而已。
由于她父亲的关系,很多人都护着她。
对她来说,刚才那幕绝对是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了。
结果,六个人又回到了那家酒吧,在里面糊里糊涂地过了一夜。
天一亮,才各自回家换衣服,准备上班。
时间总是能抚平很多伤口,特别是这类恐惧,就好像病愈了后,就会忘了病痛时的感觉。
一个月后,日子照常过着。
一个周末,里外和邹英约好了去见他的父母。
里外的家在郊区,路上要花2个多小时。
里外一大早就在邹英的公寓外等候了,这是他第一次带邹英去见他父母,感觉很是兴奋,也很期盼。
到了里外家里,里外的父母都很喜欢邹英,邹英个子不高,但是配里外是绰绰有余了。
文静,不太爱说话,不过,这也就让对方拿不准到底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种很好的防卫方式。
里外的母亲把里外叫到一边,说,这个女孩子不错,你看她那屁股,将来一定能生好几个,能生啊。
快点定了就把事办了吧,我也好抱孙子。
以前,里外也带过不少女孩子回家,有漂亮的,他妈妈就说花枝招展不安全;有不漂亮的,又说人家会看不起;有胖的,说食量大,怕是好吃懒做;有瘦的,又说不能生,怕是不下蛋的。
里外也乐在其中,可以光明正大地用父母来压制对方,说是父母不同意,就只能分手,因为他早已尝尽了甜头。
说来也怪,就里外武大郎似的身材相貌,却很招女孩子喜欢,可能是看上的是他的钱包而不是他的人。
医生再怎么说都是个不错的行当,也还算体面,这年头,抓住钱要比抓住个帅哥重要啊。
都说小个子男人都是闷骚,经常能在床上让女人服服帖帖的,从此也就粘上了他,就像是后宫里干涸多年的妃子一样,日夜企盼他驾临。
这让里外很多医院的帅哥同事们眼红不已,就差没当场赐教了。
里外其实并不真正喜欢邹英,只是为了去交差。
因为他母亲说过,只要她抱上孙子,以后的日子怎么样她都不会管,不然,她就会像张膏药一样牢牢贴在儿子耳边,不时得催上几句。
里外很高兴,母亲终于中意了,好像要娶邹英的是他母亲而不是自己一般。
晚饭和自己的父亲也喝了不少。
回去的时候,本来要订出租车的,结果,里外说,想走走,吃得太饱了,吹吹风,走几步可能会舒服点。
于是就走出了家门。
他不知道,他将留给父母的,就只是这背影了。
里外哼着俗气的调调,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从家里到外面的主干道上要走一段泥路,中间还有条铁轨,由于是条小路,这个砸道口就没有人看守,也没有护栏。
附近有个电厂,电厂的灯光散落在周边,把那条小路也照得清晰可辨。
邹英跟在里外后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眼前的里外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前晃动着。
在快到铁轨的时候,里外忽然回头看了邹英一眼,好像很满意地笑着,站在离铁轨一不之遥的地方。
随着汽笛声的逼近,一辆火车轰轰地驶来,灯很亮。
里外还在笑着,在那刺眼的灯光下显得很诡异。
邹英忽然看到里外后面出现了一个影子,太亮看不清,好像是半透明的,里外在一点点向铁轨靠近,却毫无察觉,他仿佛被定格了,还在笑着,站到铁轨上时,他猛地往火车的方向看去,火车在尖叫着,里外来不及呼喊,就被火车吞没了。
邹英楞在原地,仿佛听到了里外血肉被溅出的声音。
她没有动,什么反应都没有,就是站着。
火车继续吼着,仿佛为吞没了里外而觉得满足,发出了贪婪而有成就感的汽笛声,划破长空……
程惠在睡梦中听到电话在响,半睡半醒地听到电话里有人说邹英在警察局。
程惠马上拉起还赖在床上的段小芳,一起赶往了地段派出所。
邹英坐在走廊的长凳上,面无表情,眼睛盯着空气中的某个点,眨都不眨一下。
程惠去问警察,被告知,昨天晚上她的男友里外被火车轧死,她就在离尸体2米处站了一个晚上,今天早上有人上早班经过才报的案。
程惠回头看去,才发现邹英的鞋子和裤脚上都溅有几滴黑黑的东西,已经凝固,看上去却显得很厚。
警察继续说,那时候问她话,她也不回答,不作任何回应,一直都保持着那样,简直就像个雕塑一样,建议带她去看一下医生。
程惠问警察里外的尸体时,那警察似乎还打了个冷战,很不愿意回答的样子。
只是说了一句,在W医院。这么巧,W医院正是程惠他们的医院。
里外的死因被断定为自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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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惠和段小芳带着毫无反应,只会挪步子的邹英离开了派出所,直接往医院赶去。
在出租车里,段小芳打电话给了陈佳莹和郑风,让他们一起去医院碰头。
陈佳莹正在家晒被子,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大的太阳了,一阵子的梅雨天气,使得整个房间都潮潮的,出霉后的第一个大太阳,一定不能放过,也没法再忍受感觉湿答答的被子了。
忽然,陈佳莹的母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电话,说是同事有急事。
陈佳莹一接过来,刚喂了一声,那边便传来了段小芳的声音,里外死了,邹英好像也不对劲,你快点来医院吧。
陈佳莹的被子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铺开,急急地拿起包就冲出了门,一种不好的预感无法抵挡地袭来。
陈佳莹到医院的时候,郑风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郑风因为住在医院宿舍,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整件事,连里外的尸体都已经看过了。
他脸色苍白,嘴角微微的抽动着,不时地咽着口水。
陈佳莹看了他一眼便朝医院里面走去。
边走,郑风边告诉她,邹英在神经科做检查。
于是,他们一起到了位于三楼的神经科。
程惠和段小芳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程惠脸上阴云重重,段小芳却还只是单纯的担心。
没多久,医生开了门,是比他们大两届的师兄。
没办法,她好像是惊吓过渡,可能是看到或者听到了她难以接受的事情。
她把自己紧紧地封闭了,又好像丧失了意识一样。
亲眼目睹男朋友发生那种事,的确是很惨啊。
那医生边摇头边说,郑风马上递上了支烟,还点上了,无视走廊里的禁烟标志,自己也点了一支。
深深一口烟下肚,对嗓子的刺激并没有减少郑风的寒意,反而让他晕眩,他眼前都是里外的尸体。
把邹英托付给师兄,让他代为照顾一下后,四个人就去了停尸间。
走过无数次的走廊变地长而阴森,越靠近停尸间,温度也越低,越发地阴冷。
四个人几乎是并排着前进,谁都不敢跨出较大的步伐,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停尸间。
被火车轧过的尸体谁都没见过,唯一知道结果的郑风更是恐惧地慢慢站到了后面。
停尸间里值班的老头动作麻利地抽出了装有里外尸体的柜子。
还没等老头打开塑料薄膜,3个女人都察觉到了异常,就好像是被碎尸的袋子一样,根本找不出任何迹象表明里面放的是尸体。
袋子一打开,伴随着段小芳尖叫声的是程惠和陈佳莹一致的动作,用手塞进了嘴里,牙齿咬在了食指下手背上的皮肉,把头扭到了一边。
郑风根本就没有去看。
老头看到他们的表情就把袋子拉练拉上了,那声音听来极为刺耳。
虽然他们都只看了一眼,但是,那成了永远都抹不去的记忆。
只有个脑袋在最上面,下面是被轧烂的肢体,没办法组合起来,就被杂乱地堆在一起。
唯独那个头颅太过完整,让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上面。
眼睛半睁着,显然死的时候是瞪着眼睛的,嘴巴张着,可是,嘴角却有点上扬,是惊愕还是大笑,无从考证了。
没有看到其他伤痕,显眼的只有那道从脑门到右眼上的伤,干涸的血渍勉强地连接着两边的皮肤,好像随时都会迸发出来一样。
所有人的腿都像陷入泥沼般无法移动,眼前闪现的都是里外那张诡异的脸。
忽然,段小芳失声大叫道,是那个女人,她来复仇了,她来了,她来了……
然后就瘫倒在地上,失禁了,那叫声能把所有死人都吵醒。
陈佳莹回过神来,发现老头已经不见了,抽屉也已经关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外面的偏间里,正抽着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好像叹着气,摇着头……
郑风和程惠搀扶着段小芳出了停尸间,陈佳莹跟在后面,机械地迈着步子。
他们重新回到了神经科,邹英仍然呆坐着,一动不动,若不是她的胸口仍然在起伏,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他们师兄吩咐他们把她送回了家里,要邹英的父母好好看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能解脱出来,也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总之要观察。
可是邹英的父母远在外地,路上也要三天两夜的时间。
于是,陈佳莹便提出把邹英安置到自己家里去,一来,她父母都在家,可以帮忙看着,二来,她自己也是学医的,可以更好地看护邹英。
郑风和程惠把邹英送到了陈佳莹的家里。
程惠就赶往医院去接段小芳,经过刚才的刺激,段小芳还在医院休息。
郑风留了下来。
郑风坐在陈佳莹家的客厅沙发上,邹英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他对过。
陈佳莹从厨房端了两杯乌龙出来,冒着热气。
郑风双手捧着茶杯,热量从手掌传递到身体各个部分,让他觉得舒适,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觉得?”郑风努力镇定,试探着问陈佳莹。
“我不知道。”陈佳莹定定地注视着手里的茶杯,好像答案就在茶杯里。
“会不会是真的,真的是……”郑风知道不该这么说,马上就打住了,把茶杯递到嘴边,深深一大口,滚烫的开水也没能让他感觉出来,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只留下喉头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表情好似欣慰,仿佛只有着疼痛才能告诉他还活在现实中。
“我不信鬼神之说,我们都是学医的,如果真有神神鬼鬼的,我们早就归西了,还能在这里讨论这个?别吓唬自己,程惠不是说了嘛,只是个意外,意外,巧合的意外。”陈佳莹开始有点恍惚,眼角好象发现邹英在笑,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睛还是盯着空气中的一个点,但是闪着冷冷的光。
陈佳莹想看仔细,一眨眼,邹英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安静地像个死人。
“可是你怎么解释那伤口,那道伤口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被火车轧死的人身上,还是说,里外是在死后才被推入轨道的。”郑风又开始紧张起来,不断挤压着手里的杯子,好象要把杯子碾碎。
“这只有里外自己最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去问问外科的同事,看看他们有什么看法。也许,里外是被杀的。”陈佳莹也开始激动了。
可过了一会儿,她好象又想到了什么,继续低声地说:“还是算了吧,警察都已经结案了,不要在纠缠了,再纠缠下去,可能……”
陈佳莹打住了,她继续要说的话,跟她的信仰想冲突,她是个无神主义者,这是现在唯一能支撑她的信念了。
一片沉寂……
过了没多久,天色就变了,梅雨天虽然过了,但是,仍然闷热难耐,人好象都要发酵了。
郑风在陈佳莹家蹭了顿饭后就回家了。
当天晚上,陈佳莹和邹英同床,因为她家房子并不大。
天气虽然热,但是陈佳莹坚决不开空调,因为她认为,不是十分必要就不开,总认为对身体没好处。
加上自己有关节炎,就更是没福气享受这先进的设备了。
房间超南的窗户关着,因为怕晚上可能下雨。
门窗紧闭后,房间的燥热反而有所好转,一架电风扇在默默地转着,像个无声的幽灵。
陈佳莹睡外床,邹英靠墙睡。
晚上九点多,邹英就睡着了,跟白天没什么差别,只是眼睛闭上了,一样苍白的脸,一样没有表情,直挺挺地躺着。
陈佳莹经历了一天的惊魂,早已疲惫不堪,灯一关,躺在自己舒服的床上,没几分钟就去会周公了。
邹英缓慢地坐起来,面向前方,慢慢地转向陈佳莹,皎洁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使得房间内棱角分明。
邹英的头上有血滴下来,一滴滴地掉在陈佳莹的脸上,粘粘的,一股腥臭的血味直奔大脑。
邹英在笑,那笑跟白天陈佳莹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更直接,更明显。
忽然,邹莹头上的一快头皮掉落下来,啪一声掉在陈佳莹的胳膊上,冰凉冰凉的,没有任何温度,邹英右眼到右耳那块皮肤也耷拉在边上,看起来,好象有什么东西要从那个裂口里钻出来,又好象突然之间就要冲出来了,血在止不住地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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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佳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掉了一床,她已经忘了要尖叫了,一只手拼命地想抖掉那块掉下来的皮,可是好象被沾住了一样,怎么都弄不下来。邹英的表情变了,她在哭,眼了在眼眶里,眼睛血红,一滴泪落下,也是猩红的,是血。
那声音仿佛从远古传来,嘶哑而幽怨地念着,“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你们不是医生吗?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
觉得身下一阵湿热,加上脸上被溅到的液体,陈佳莹终于醒了过来,像弹簧一样坐起来。
第一反应是看看身边的邹英,一切正常,只是她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胳膊,怪不得才有被东西沾住的感觉,她的手的确冰凉。
靠近床的一扇南窗户竟然开着,薄纱窗帘在狂风中乱雾,像是被舞者甩起的一头白发,闪着阴冷的寒光。
雨水滴在窗台上,又溅到了她脸上,她这才清醒过来。
手往床上一摸,再摸摸自己屁股。再也严酷不过的现实,真正的现实展现在她面前。
二十八岁的她,在隔了整整十五年之后又重逢了——尿床了。
她尴尬之余仍然对刚才的梦记忆由新!
她没开灯,怕吵醒邹英,轻轻地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条床褥,准备扑上。
刚走到床前,发现邹英已经坐起来了,依然沉默。
陈佳莹脸上一阵燥热,忽然又想到邹英是病人,对外界没反应。
她就大大方方地换下了床褥,重新躺了上去。
可是,邹英还是坐着,跟陈佳莹梦里一样坐着。
陈佳莹刚才没睡好,眼皮依然沉重,不一会儿就又沉沉睡去,已经忘了那扇开着的窗了,本来应该是关着的啊。
夜很深了,月光总带着丝丝寒意,陈佳莹在睡梦中觉得冷,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并没有醒。
衬着银色的月光,邹英保持着僵硬的笑容,没人看见,她额头上有道口子正要裂开。
郑风从陈佳莹家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
对他来说,任何能让他想起里外的东西他都不想看到,更不用说接触了。
他转道去了程惠她们的住处。
程惠正在给段小芳换毛巾和热水。
段小芳回家后就一直高烧不退,有时甚至昏迷,还呓语不止。
程惠正在担心的时候,门铃响了。
猫眼里看到郑风正在抽烟,吐出的烟雾让猫眼里的他变得模糊,还扭曲。
让程惠产生了些许幻觉,仿佛看到那些烟雾凝聚成了另一张脸,一张眼熟的脸,笑着……
又一声门铃声,程惠才像噩梦中醒来那样打了个哆嗦,马上打开门。
平时很少抽烟的郑风坐在程惠的家里,面前临时的烟灰缸已经快满了,那可是一只可乐罐大小的陶瓷杯啊。
程惠家的脱排都来不及排除郑风制造出来的烟雾,客厅里烟雾腾腾,程惠还在纳闷,郑风到底带了多少烟,桌面上已经有3个空壳了。
程惠只有不停地给他倒水,好缓解郑风喉咙的因过量抽烟而起的干渴。
突然,郑风跳起来,急速冲向程惠家的厕所,抱着马桶,拼命地吐,好象要把体内另一个自己吐出来一样。
抽烟过量的效果很明显。
他用卫生纸擦着嘴,好象一个醉鬼一样坐在马桶旁边,喘着粗气。
程惠走过去,冲掉了马桶里的呕吐物,搀起郑风往客厅去。
夜已经深了,客厅里只点了一盏黄幽幽的等,让房间显得更昏暗。
在厕所门口,程惠发现刚才还是关着的段小芳的房门开了,视线随即在屋内搜索段小芳的身影。
她就站在厨房的门口,客厅的另一端。
一身白色的睡裙使她的脸更苍白,最醒目的是她手里的那把切肉刀和她脸上的笑容。
那刀闪出的光芒映着她的笑容,让程惠不自觉地抖若寒蝉。
不管程惠怎么摇晃郑风,他都只像副皮囊一样没回应。
段小芳笑得咯咯有声,向着程惠他们走来。
程惠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她贴着墙壁,任凭郑风从墙壁上滑落到地板上。
在段小芳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连呼吸都摒住了,眼睛紧闭,仿佛已经认命了。
可是,段小芳在她面前根本未驻足,只是擦肩而过,进了厕所。
程惠探出脑袋,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厕所里的段小芳,她还在笑,面向着墙上的镜子,仿佛在说话。
忽然,段小芳又哭了,这个声音更像是程惠所熟悉的段小芳,那么,另一个声音是…………
就在程惠不解的时候,看到段小芳举起的菜刀就悬在她自己的脑袋上面,镜子里的段小芳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可脸上却又在笑……
锋利的刀口像切豆腐般在小芳的脑袋上划下来,那血红得发黑,让看在一边的程惠竟然有了晕血的感觉。
刀停在了段小芳右眼上,血已经染红了一大片睡裙,像怒放的牡丹,大朵而艳丽。
匡当一声,刀掉落在洗脸盆里,段小芳也直直得往后倒去,头部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浴缸的角上。
程惠跑去扶住段小芳,血从头部蔓延到她的后背,整个后背也一片殷红,那条睡裙像是被印染成今年流行的款式,由深到浅漫漫转化。
程惠叫来了救护车,直接把郑风和段小芳送去了医院,并打电话给了陈佳莹,当时是凌晨两点。
电话铃把刚睡下的陈佳莹惊醒,电话里是一个断断续续的哆嗦声,呼吸很不稳定,短促。
陈佳莹听得直冒冷汗,喂了几声后,程惠终于开口了。
“小芳可能不行了,我看到她了……”程惠虽然尽量让自己镇定,可在陈佳莹听来还是毫无头绪。
忽然间,她也一个激灵,仿佛想到了什么,至少,她猜到了程惠所说的她了,没错,就是她。
“程惠,你先别慌,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陈佳莹紧握着电话,急急地问着。
挂了电话,陈佳莹立刻朝医院赶去。
房间里只留下黑暗中的邹英。
她两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冷冷地笑着……
陈佳莹在路上跑着,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路上根本就没人,到处都空旷旷的,只有几个可乐罐子被风到处乱抛,发出孤单的碰撞声,还有路边纸屑和塑料纸袋发出的沙沙声,一副萧条的景象。
脖子感到飕飕凉风,陈佳莹一刻不停地往医院赶,没时间停留,也不敢停留。
住院楼里静悄悄的,进了电梯更是死一般寂静。
一路的狂奔让陈佳莹的心像被打了一记强心针一样剧烈跳动,感觉血液急速上涌,脸很烫,现在要是放个熟鸡蛋在脸上滚,说不定还能熟了,额头,脖子,背上都在冒着汗,只有手是冰冷的,但也冒着细汗。
电梯里的等忽然灭了。
其实这部电梯已经很老了,经常有停电现象,据说是因为电源老化,可惜医院里说资金不足,不能换新的,只能暂时用着。
当然,这种事也只有医院内部才知道,万一出什么事,那后果也不用说了,反正也是医院,不就是多几个外伤和尸体的问题嘛。
有时想想也让人觉得愤怒不已。
可是,什么时候都能停电,偏偏在这个时候。
陈佳莹很着急,摸出手机给程惠打电话,没信号。
挂上电话,嘴里叨念着晦气。
有哭声从电梯门外传来,透着幽幽青光,好象有一大群萤火虫在发光。
是个女声,哭了一会儿,又很气愤地怒骂,可是明显中气不足,骂人也软绵绵的;忽然又转成幽怨地诉说……
陈佳莹原本已经停了的汗又冒了出来,不同的是冷汗,电梯里唯一的一个风扇明明已经停了,可还是觉得背后有阵阵凉风。
陈佳莹瑟瑟发抖,那声音变得越来越靠近,源源不断地往陈佳莹的耳朵里传送:“他原本是我的,看上你就把我抛弃了,没想到你也被抛弃了,让那小狐狸精得了便宜。那也算了,万万没想到,在我最危难的关头,竟然视而不见,就因为那小妖精在旁边,你们都应该被审判…………”
那句被审判,把陈佳莹吓得哭了,后面的话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双手死命地塞住耳朵,可那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还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睁开眼睛,周围围了几个小护士,其中一个护士正在摇晃她,还在叫她的名字,她们都一脸的问号。
身边的护士见陈佳莹醒了,就把她扶出了电梯,在她们办公室坐下。
护士给陈佳莹倒了杯水,问她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陈佳莹还在发抖,杯子里的水不时得荡起阵阵涟漪。
头摇了摇。
“那你怎么会晕倒在电梯里?电梯刚要关门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你,才拦了下来,就看到你眉头紧皱,脸色发白,还不停地冒汗,你到底是怎么了?”护士盯着陈佳莹关切地问着。
陈佳莹抬起头,看到那日光灯就觉得晕眩,原来是场梦。
她知道自己有贫血,没想到会因为跑几步而晕倒。
她在苦笑,定了定神,然后就问了那护士段小芳的病房号,道了声谢就走了。
在护士看来,陈佳莹有点异样,却又不知道有什么不一样,她只是在医院医生名牌上看到过她,而对陈佳莹而言,她只是个不知名的小护士而已。
医院的走廊还是那么幽暗,特别是晚上,还弥漫着各种药和消毒水的味道。
陈佳莹眼睛虽然在搜索段小芳的病房,脑海里却还在想电梯里听到的那段话,或者说是梦里的话。
说的他是那么的熟悉,就好象亲身莅临过一样,是谁呢……
想着,听到一个房间里穿出惊呼声,不要~~
是程惠的声音。
陈佳莹打开房门,一阵风袭向她。
这里是位于23楼的特护病房,单人间,窗全部都打开着,段小芳瘦弱的身体就站在窗台上,风把她的长发吹起,已经看不清脸了,那样子,忽然让陈佳莹想到了凶灵中的贞子,不禁一个寒战。
窗台上的段小芳一只脚站着,一只叫在摇摆,前后前后,不知道哪一下,她会从这里跳下去,可是,她嘴里在笑,还是用刀砍自己那样的笑,痴痴的,悠远的……
段小芳头上的伤口虽然缝合了,可是,上半个脑袋被包得厚厚实实的,包在头发下面,看不清她真实的表情,眼睛也看不见。
医院早就熄灯了,留下个安全出口的消防灯,那幽幽的绿光,让这个房间显得很冷,冷到了人心里。
程惠伸着一只手,双腿前后叉开,准备随时冲上去。
郑风被段小芳吓住了,紧紧靠着墙壁,还在一个劲地往后退,可是已经退无可退了。
程惠早该冲上去了,可是她好象是在犹豫,是在害怕,脚步始终没有前进过。
终于,段小芳用嘶哑的声音说了一句:“救我,救我,我还不想死,快救救我。”
说完,又是一串冷笑,终于,抓着窗框的手松开了,向前一步,最后看到的是她的发梢……
郑风发出近乎女人的尖叫声,程惠的一只胳膊还是伸着,腿却在发抖,两眼直直地盯着原本段小芳站着的地方。
陈佳莹觉得喉咙在收缩,喘不过气来,脑子里全是电梯里梦见的那个声音和段小芳最后的话,再次晕眩了……
醒来时,自己躺在病床上,天已经亮了,临床躺着的是郑风,床中间坐着的是程惠,正呆坐在椅子上。
程惠一直都被称作假小子,短发,干练泼辣,胆也大,上医大时,可是出了名的快刀手,因为不会阿谀奉承,所以,只能在急诊室里混,埋没人才啊!
陈佳莹看着程惠,程惠的目光突然收回,仿佛是察觉到了陈佳莹的目光,勉强地笑了笑,显然,她已经很累了。
用手搓了搓额头,淡淡地说,今天要开里外的追悼会,上午10点开始。
陈佳莹一看手机,已经9点了,马上跳起来,程惠推了推郑风,他突然睁开眼睛,一头汗,吓了程惠一跳,显然,又做噩梦了。
10点过了7分钟,程惠、郑风和陈佳莹紧赶慢赶,终于到了里外父母的家门口,哀乐在很远的地方就已经听到了,还有人在哭,不知道是不是请来的代哭的人,不过,很肯定,他母亲一定伤心欲绝。
他们三人走到里外的母亲面前,问候了声节哀,没想到老太太却说:“都是那个女人害死了他,看她颧骨那么高,就知道是个克夫命,我怎么就没想到啊~~~~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反对外外跟张建红了……”
又是一顿哭闹……
三人都知道,老太太说的高颧骨女人就是邹英。
陈佳莹想到邹英,忽然感到一阵不安,不确定,却又很强烈。
那个张建红又是谁呢?
老太太手里有一本相册,是里外的,她在翻着,看着,自言自语着,打击很深。
忽然,一张脸印入了程惠的眼帘。
她急忙拉拉陈佳莹和郑风,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张照片上,错不了——那天晚上的那个女人,那个仿佛一直都没离开过他们的女人,那个让他们害怕的女人。
照片中,这个女人正和里外很亲密的样子,和里外抱在一起,却比里外高出半个头,长得不是很漂亮,却还算有气质。
旁边还有个男人,他们都不认识,看着照片,也喃喃地说,当初他们都快结婚了,结果老太太不同意,里外在外面也有了新欢。
老太太给了那女人点钱,就把她打发走了。
那女人是外地来的,为了里外,跟家里人断了关系,说是嫌里外太矮,配不上她。
她是跳舞出身的,却对里外死心塌地。
可想而只她受了多大的伤害。
后来听说有人看到她在几家夜总会里跳艳舞来维持生活。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啊。
谁都知道里外是个花花公子,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么痴心的女人。
陈佳莹又想到那天晚上,她除了依然如故的胆怯外,多了份怜悯,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到了火葬场,进行告别仪式。
里外的尸体实在不方便展出,只能来了个衣冠冢。
玻璃棺材内,是他平时穿的衣物,还有一副金边小眼镜。
不知道什么时候,邹英也出现在了里外追悼会的大厅里。
只站在一隅,眼睛盯着里外的衣冠冢,仿佛里外就在里面,她的眼神有点冷,可是还是充满了忧伤,有时又会闪过一死满足。
显然没有经过梳洗,穿着睡觉时的衣服,没换过。
陈佳莹想叫程惠,可是,她在玻璃棺材的另一头,陈佳莹确认了一下,邹英还在角落,然后赶到程惠那里,等程惠也抬头看时,邹英已经不在那里了。
找遍了大厅也没再看到她。
里外的衣冠冢慢慢沉下去,家属们也跟着跑到一楼的焚烧处。
在焚烧处的一个角落,陈佳莹又看到了邹英,这次,她的衣服上是血,把玩着手里的东西,转来转去,终于转了过来,天啊,是陈佳莹她母亲的头颅,脸上都是血污。
邹英好象故意做给她看,又好象根本就没看到她,自顾自地玩弄着。
陈佳莹觉得恶心,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眼前一黑,又晕了。
醒来时,陈佳莹看到眼前的几个人围着她,程惠,郑风,里外的母亲,里外和邹英,手里的脑袋还在……
陈佳莹拼命踢腿,甩手,嘴里喊着:“不要……”
陈佳莹的抓狂让在场的人都束手无策,在着急的时候,一杯水泼了上来。
只见一个老头手里拿着个白色的搪瓷杯子,定定地看着陈佳莹,脸上湿了,刚才大张的嘴巴里灌进了水,正在使劲咳嗽……
老头慢慢地说,没办法了,常有人这样,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我在这里烧死人已经十多个年头了,见多了,自己保重吧。
说完,就继续回边上的小隔间里,看了看墙上的钟,坐下来,听滑稽戏。
老头的话让所有人都觉得飕飕地冷,虽然炉内是熊熊的烈火,可是,在他们看来,确实妖艳的魔鬼。
在场的,只有4个人,陈佳莹,郑风,程惠和里外的老母亲。
坐出租车回家的路上,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都没吭声。
司机把电台的音乐调大声,以趋赶这沉闷,结果是个女人在清唱,悠扬而悲哀,气氛变得更冷清。
谁都没有听出这是他们以前最爱听的歌曲《memory》,讲诉着一个悲惨的故事。
三个人没有直接回家,又去了那家餐厅酒吧。
又特意选了同一间包间,虽然只有他们三个人。
坐在包间里,每人都点了一杯伏特加加冰。
陈佳莹一饮而尽,一个深呼吸后,她开口打破了沉默,入夜以来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陈佳莹含着泪问着。
程惠呆呆地望着陈佳莹的空酒杯,不作声。
因为我们是罪人。
郑风深深一口烟,吐着烟雾。用手抓起杯中的一个冰块,塞进嘴里。
那冰冷的感觉是那么熟悉,却远远不及那种冷。
我们都会像这冰块一样,被融化,消失,为了我们的罪。
程惠把嘴唇咬得惨白,没有办法了吗?她在问着自己。
虽然根本就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当然也不知道解决的方法。
“我们是刀俎上的肉了,被切只是时间问题。”郑风好像很有觉悟地说着。
“我要离开这里了。”程惠喝了一口酒,刺激的感觉穿肠而过,觉得爽快了很多。“我要去德国,继续进修。”
又是一片寂静。杯子里的冰块都化了,化成了水,一点看不出曾经是块冰块。
程惠先离开了酒吧,直接回家了,尽管那是最不想回去的地方。
其实在一周前,她就已经在作去德国的准备了。
是第二天的机票。
郑风送陈佳莹回家,到陈佳莹居住的小区门口,他们分手了。
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各走各的路。
站在门口,陈佳莹摸上门上的把手,一阵刺骨的冷从手上传到了大脑。
手像是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
再慢慢地试探着摸上去,一切正常。转动把手,推门而入。
屋里没有灯光。陈佳莹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父母也应该睡了。
陈佳莹直接走像洗手间去洗脸刷牙,准备睡觉。
手摸上墙壁上的电灯开关,是什么东西滑腻腻的,等开了,墙上是一片红色,她的手上也是,地上,从客厅延伸到厕所,浴缸里好像有东西,一切都映在了陈佳莹的眼里。
她母亲的头,父亲的头,杂乱的肢体,仿佛是被撕扯开的破衣裳,被扔在了浴缸里。
母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像在火葬场里看到的一样的表情。
她冲出卫生间,敲门声响起。
她本能地向门口跑去,开门要往外跑。
撞上了门口的郑风。
郑风见她如此慌张,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表现地那么勇敢,在陈佳莹看来,他简直就成了救世主。
眼泪已经被遗忘了,只有张得很大的嘴巴和眼睛。
郑风扶着陈佳莹进屋,看到屋内的血,寻着血走去,他也看到了厕所里的一幕。
等他转身出厕所的时候,陈佳莹面前已经站着浑身是血的邹英,而那目光根本就不是邹英的,是照片上那女人的眼神,一样那么幸福。
邹英手里那着剌肉的刀,那样子像极了段小芳。
郑风当时就腿软了。
邹英的刀在陈佳莹身上一刀又一刀地剌着,那声音是郑风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
而陈佳莹却没有一丝反抗。
她已经被吓死了吗?
可是明显地听到她在应答着邹英,如果那个还是邹英的话。
邹英每剌一下,就停下来说一段话:“知道吗?里外一直都暗恋着你。”又剌一下。
“知道。”陈佳莹没有任何表情地答着。
“他本来是我的,就因为你在情人节被男人甩了去找他,他才离开我的,知道吗?”又一下,血流如柱。
“知道。”陈佳莹仿佛已经灵魂出窍。
“可是后来你又转向别的男人,他从来没有为哪个女人这么伤心过。那个时候,那只狐狸精趁虚而入,夺走了他。是吗?”刀子不留情地剌着。邹英眼里满是悲愤。
“是的。”
“可是,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了。永远都是我的了。但是,他仍然很想念你,为了他,你也一起来,好吗?”邹英的表情转为绝望和深深的哀伤。
“好的。”
一刀深深扎进了陈佳莹的心脏,陈佳莹好像苏醒了,看着胸口的刀,血在不住地流,还有眼前的邹英的笑,她也笑了。
仿佛是种解脱,是种赎罪。
邹英转向呆在一边的郑风,还是在笑。
“你们有资格做医生吗?我被强盗袭击,抢走了我辛苦赚来的钱,我竭力反抗,喊破了嗓子,这么多人的街上,只有看的人,却没有出手相助的人。我被打成那样,也没有人救我。好容易看到你们,身为医生,却远远地逃跑了,你们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看看我的身体吧。”
邹英露出了胳膊。
是尸斑。
郑风一眼就认出来了。
难道……
郑风的表情让邹英很满意。
没错,其实,在里外死那天,这个女人就已经死了。
可是我还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便宜她了。
我让她的灵魂继续留在这个躯壳里,受尽我的凌辱和折磨。
让她做尽天下所有的肮脏事,丑陋事,凶恶之事!
医生?!本来就是沾满鲜血的人的雅称而已,她现在已经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郑风不知道是自己眼花还是事实,邹英分裂成两个人,一个是李建红,头上的伤口还在,血已经凝固成黑色的污物,半边脸到身上都是。一个是邹英,满手的血,刀还握在手里。笑着……
一声尖叫后,一切归于平静。
程惠在上飞机前的一刻,接到通知,说是陈佳莹一家被灭门,凶手是郑风,因为意图不轨未遂而转为凶杀。
程惠提着箱包,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
飞机平安到达了德国汉堡机场。
程惠准备在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她信了天主教,每个礼拜都去教堂,成了一个虔诚的信徒。
在研究所里,她忘我地工作,还是一样地干练。
但是,她从来都不一个人呆着,连住的地方都是和别人一起合租的公寓。
可是,要来的,终究会来。
一天下班后,她照例回家。
可是,她的两个室友都不在。
时间总能让人忘记很多事。
可是,那事从来没有在她脑海里消失过,时间只是让恐惧变淡了。
她吃完东西,打开手提电脑,准备上网。
MSN突然弹出个窗口,是个多人聊天的模式。
进去一看,恍惚了,其他的人分别是:陈佳莹,郑风,里外,邹英,段小芳和张建红。
程惠一开始以为是巧合,终究心里还是害怕的。
突然,叫段小芳的打除了一行字:“程惠,德国好吗?我们这里很冷,又潮湿,还很想你啊……”
很正常的一行字,唯一不正常的是,程惠看到每个字都在滴血,一直往下淌着。
程惠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她想关掉窗口,怎么都关不掉,里面的字继续在流血。
关电脑电源也没用。
她想到了逃跑,去开门,打不开,只有一扇窗开着,13楼的风也很大。
程惠绝望了。
她坐到了电脑前面,打起字来:“你们还好吗?我也想你们,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屏幕里的陈佳莹打了一行字:一个笑脸,“我们是好朋友啊,少了你,我们很不习惯的。”
那么轻松的话语。可是,一样,每个字都在滴血。
“我出不去了吗?我出不去了,出不去了,出不去…………”
程惠毫无意识地打着同一句话。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们死时的模样,可是,都在笑,笑声很温暖的,为什么表情却如此恐怖。
程惠打了整个屏幕的出不去,一直都在打。
血从脑袋上涌出来,一道裂口出现在了她的右眼上,一直到头顶……
嘴里念了一句,“还是逃不过,终于来接我了吗?”
可是,手指还是没有停止,继续打着,出不去……
程惠的室友回来时,程惠已经一头栽倒在电脑前,屏幕上全都是出不去的字样,当然,德国人看不懂。
他们报了案。
法医认定是心脏病致死,可是,无法解释她头上的那道伤口。
这套公寓在一夜间就搬空了。
13楼的102室,成了一个传说……
每到晚上,就有一群人在里面唱歌,很热闹的样子,大家都很幸福地在一起……
为了消除恐惧心理,从此,很多高层都消除了13楼的楼层,跳过13楼,12楼上就是14楼。
第一篇章盗版CD与钻石戒指
“那么,如果有消息的话,我们会电话通知你的!”
“谢谢你们给我这次机会,我想说,嗯,如果贵公司可以录取我的话,我一定会非常努力……”女孩脸上拼命挤出努力的笑容,身躯弯成九十度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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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子的女生,都是快要走出校门,慌忙出来找工作的,眉目间看人的样子有些羞涩,还很带着嫩气儿,该不会还是……
“关小姐,”一个面试官扶了扶眼镜,扭了扭身子,“请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这个……”女孩局促地皱着眉头,费劲地思索着,权衡了好久才垂着头小声道,“嗯,是同校的男生呢。”
“哦,”面试官继续追问,“你们交往多久啦?有没有一起去过情人酒店?”
女孩霍然抬起头来,怒视着这群西装履革的精英人物,男人们的眼光是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
“啪!”门被狠狠地带上,仿佛和她有了十世冤仇一般……
众所周知,大学旁边总会产生许多出租屋,G大也不例外。在其中一间小小的房子里面,女孩正用平生所知道最狠毒的语言咒骂着那些衣冠禽兽们,还一边骂,一边捶床。
“哼,那些家伙的眼光啊,简直就恨不得扒光你的衣服,我呸,我才不稀罕那破公司呢,日本人的公司就是BT,幸好没有去……”虽然这是第十八家面试的公司,虽然工作还是没有着落,虽然今天一肚子气,还好还有一双耳朵倾听烦恼。
“算了算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说不准明天就会有好消息。”粘在电脑前忙着大战的男生头也不回道。
“唉,我都没信心了,同宿舍的小美她们都找着了,偏我还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完啦,我完啦……”女生一头仰躺在床上,长声叹气。
“哦,哦。”男生正在大战的关头,根本无暇理会。
“方卓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哪?还有,你自己就半点都不上心吗?你每天这么玩玩玩,工作找了没有?喂,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啊?”关素芬推了男友一把,微微嗔道。
“哦。哦。”方卓然的三魂七魄尽被电脑勾去,人成了一具行尸。
关素芬一个动作把他扯回了人间,电脑黑屏了,因为电源拔了,“方卓然!猪头!我问你工作找了没有?”
方卓然如梦初醒地揉揉懵眼,好久才缓过神来,望望气冲冲的女友,“工作?我不打算去找了。”
关素芬愕然得说不出话来。
方卓然打了一个哈欠,挠着乱蓬蓬的头发,也不管几天胡子没剃,死皮赖脸地凑到她脸颊上香了几口,“我就是等你来养啊,好老婆,女强人!”
“滚!~”嘴里嗔骂着,心里甜蜜蜜的,顺势倒在他怀中,这个长着娃娃脸的男生,其实有着很可靠的胸怀。
良久,她拿起提包,要回去了,她还住在宿舍里,开了门犹殷殷叮咛:“泡面我放在第一个抽屉里面了,袜子已经洗好了全部放在床头柜里,还有我发现药箱里的跌打酒又没有了,昨天去新买了一瓶,不过不是平常用的那个牌子……”
“老太婆,你好唠叨啊~”方卓然作头疼状,伏在桌上。
“以后我就懒得理你!”关素芬把门一关,走人。
不逾十秒,手机响起。
“卓然,准备好了吗?”
“当然,长官。”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桌下的秘密之处探出一柄小银弓,握在掌心。
“你真的有把握一个人去?”
他很冷静的笑了一下,方才的疲倦之色一扫无踪,“没问题。”
“那好。祝你好运!”
这个夜晚,星黯月朦,已是初冬的天气,天空有种阴霾的气息。
有一个斜背着粗帆布背包的男子,正在一串小巷中穿行。他头发蓬松,双目无神,一边走,一边接二连三地打着哈欠。
附近大学林立,加之又近市郊,所以许多的农民都把自己的房子出租出去,久而久之,其他的娱乐场所也一一建立。
小巷的深处,隐隐约约浮起破碎迷离的蓝光。走近了,原来是一家网吧的招牌,“极速网吧”。
男子头也不抬就撞了进去。
里头的温度骤高,烟雾弥漫,几乎每个人的指头都夹了一根,人都坐满了,都聚精会神地操作着机器。
机器赫然便是他们的神。
“喂,还有机器吗?”男子问那个同样全神贯注的管理员。
“啪”,管理员甩出一块计时牌,“4号机器!”
男子便去找4号,可是4号机器的桌上却趴着一个中学生,看样子是睡着了。
男子推了他肩膀一把,道:“喂,起来吧!”
那中学生十分沉重,竟动也未动,仿佛酣梦未醒。
男子伸指慢慢在他鼻端一探,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肩膀却被猛然拍了一下,男子一惊,那管理员不知何时已站在背后,目光森然。
“他睡着了。常有这样的客人……我们这儿有休息的地方。”说罢,扶起那中学生就往他自己的被铺走去。
男子不再说什么,径直在座位上坐了下来,却不开动机器,只好奇地侧脸去看旁边的人。他们似乎都在玩着同一个游戏,是最近风行的网络对战游戏。
“靠!又输了一盘!”有人在狠狠咒骂;“耶~老子真行!”有人在手舞足蹈;“再玩一盘,再玩一盘就走……”有人在立无谓决心。结果他们就一盘又一盘,一小时,两小时,十小时地玩下去,直到脸庞青白,精力耗尽为止。
来这里吧,来游戏吧,来打开你面前的机器吧,这里是忘记时间,忘记痛苦,忘记麻烦的女友,变态老师,严厉家长的天堂。
一个美妙的声音在男子耳边幽幽地响起。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抬动着他的右手,去打开机器的启动键。
暗室中银芒迸发,四周顿时漆黑一片,有几星路灯的关线照了进来,可以看见桌上所有的机器都不见了,一股又焦又腥的味道笼罩了整间小室。
每个人都在颤抖,他们多数已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吸引进来,又在这里呆了多久,他们只觉得身上很冷,肚子很饿,眼睛象揉了盐一般剧痛,他们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然而他们刚才还在聚精会神地大战着!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又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幽恨的诅咒。
突然间,外面传来“啪啦”几声,路灯爆裂,眼睛完全失去了感觉。
小巷中,一重重青黑色的影子正围着那长着娃娃脸的男子。
管理员面目狰狞,浑身如同焦炭,只剩下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杀!”头一摆,那几十个影子立刻朝他扑来,他们都形如焦炭,披头散发,面目恐怖。
天上星月俱隐。
“天狼——缚邪!”黑暗中传出一声尖烈的狼嚎。如那寒光般凛冽。
万籁俱静。四周再次沉入深深的夜中。
月亮渐渐显出一角,干燥的风吹起地上一张破旧的过期报纸。显眼处刊登着当日头条:“某月某日,大学城某村某号发生一场惨不忍睹的火灾。该处原为一家叫‘极速’的网吧,当时仍有部分学生未能逃出而葬身火场。起火原因疑为烟头掉落,不慎点燃……”
方卓然回到自己的狗窝时,天空已经微微发亮。
他在爬上床前,打了一个电话。
“报告长官,任务完成!”
“很好!”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道:“长官,这个……我能提个要求吗?”
“可以。”
他干巴巴地笑了笑,道:“能不能把奖金立刻存在我的户头上呢?我最近……有急用。”
“呵呵,”对方爽快地笑道,“小子,想成家立室啊?行,没问题!”
“谢谢长官!”他乐得隔着电话行了个礼。
……
隔了几天,方卓然就差点被人用枕头捂死在床上。
这个人,自然是关素芬。
“方卓然你这只猪!”关素芬骂起人来,柳眉倒竖,脸却会涨红。“为什么这几天我打你电话都不通?你……你知不知道人家多担心你?”
方卓然大被盖过头,宿觉未醒,懒洋洋道:“我会有什么事呢?好啦好啦,咱们去吃饭吧?”
“不去!我难过死了!”
“又怎么了?”
关素芬好不沮丧地跌坐在椅子上,“面试又砸了……居然说不要女生!哼,性别歧视嘛,现代的工作啊,还有什么男女之分?”
“有啊,”方卓然掀开被子,露出个头来,很认真地道,“买菜煮饭生孩子,当然是老婆做的事啦。”
“滚——”关素芬脸庞更是通红,嗔道,“谁跟你买菜煮饭……生孩子,我才不当家庭主妇呢,方卓然我告诉你啊,我可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性哦,绝对不要靠男人养活的!”
“唉,”方卓然长长叹道,“其实我倒无所谓,虽然我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男性,可是我也愿意为你买菜煮饭带孩子,当家庭主夫——如果你能找到工作养我的话……”
关素芬拼命捶他,“讨厌,你明知人家找不到工作,偏说这些话来气人!”
方卓然忽然捉住她的手,微笑道:“那不如我来养你吧。”
“你……”她愣了。
“我们去吃饭吧,顺便有样东西让你看……”
小饭馆里,她问:“你找到工作了?”
“不是告诉过你,我就没打算去打工嘛!唠叨女人,没记性~”他三扒两扒就把面前的炸酱面解决了。
“那你又说……”她好不气馁,话到嘴边又不愿意说下去。
“咦,真的想通了?愿意回家帮我买菜煮饭生孩子啦?”
“滚滚滚~又说有东西给我看?”
结了账,两人并肩步出小饭馆,慢慢地散步。夕阳倒照,极是醉人。
方卓然踢开脚前的一块小石子,忽然道:“我不打算去为别人打工,是想自己开一家小铺子,做些小生意,你说,好不好?”
男人这么问的时候,其实在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女人可以做的,只是说“好。”
关素芬还是一愣,没想到这个整天吃了就玩,玩了就睡的家伙居然有这种打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迟迟疑疑地答道:“好……当然好,不过,你有本钱吗?现在开铺子成本好贵的,而且办正什么的,又难!”
“所以啊,我只是想想而已,哈哈……”方卓然仰头大笑,“我的终极目标就是当关素芬小姐的家庭主夫嘛!”
“讨厌,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有为将来着想过吗?”关素芬忍不住有些生气了。
“那么你说铺子用来卖什么好呢?我的意思是卖游戏软件,我就可以每天泡在游戏堆了,多爽……”
关素芬站定了,默然地望着他,眼泪就要不听话了,要忍住,要忍住!
可是方卓然却象没事人一样,双手插袋,兀自走了一段路,还以为她会一直一直地跟着他。她又怎么一直一直地跟着他呢?何况人生中,会有那么多的生离死别!
走着走着,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回头一看,那人正在灯火阑栅处,“喂,你怎么不走了?呆站在那里干嘛?”
“方卓然我不理你了!”她一跺脚,扭头就走。他会不会追来呢?走了几步,没听见追来的脚步声,偷偷扭头一看,那人正在原地抬头傻望,连看都没看她。
“喂喂喂,我说,你快来看看,这间商铺的名字和你有些关系,好奇怪呢!”他嚷嚷道。一边用手指着路边的一家商铺。
“什么啊?”虽然很不甘心,可是好奇心驱使还是去看个究竟。
那是一家未开张的商铺,门面不大,商号照例用红布裹着,可是红布极薄,里面的字一清二楚——“方关素芬影音店”。
“方——关——素——芬?”
望着她诧异的双眼,他挠了挠头发,道:“这个名字……好么?工商局都注册了这个名字,不过还是可以改的……”
“方卓然你是一头猪!”她紧紧的抱着他,激动之余终于蹦出了一句话来。
“为什么我还是一头猪啊?”
“因为你可爱嘛……”
方卓然拿出钥匙开了铁闸,“啪”,灯火通明,是个小小的铺位,虽然空空如也,可是到处充满希望。
“你哪来那么多钱啊?”她问。
他仍旧双手插袋,淡淡道:“我十六岁开始加入灵界警队,这种工作,不会是义务劳动,多多少少有些积蓄,这里门面小了点,不过我对金钱,没有太多的欲求,但求安稳,希望你不要嫌弃……”
“嗯!”怎么会“嫌弃”呢?只是这个惊喜,太让人感动。“那么就让我发挥G大学生的智慧,把这家店子发展成G市最大最成功的影音店吧!”
“女人其实也是野心的动物嘛……”不敢说得太大声,方卓然只好小声嘀咕。
“可是这家店不可以卖游戏软件……”
“那卖什么啊?”
“CD啦,VCD啦,DVD啦,MP3啦,等等。免得你每天打游戏,都不好好卖东西。”
“正版CD进货好贵啊,余小钱也,不足维持!”
“那就卖盗版的好了!”
“小姐,现在风紧——要是被查到了要没收的,损失惨重哪!”
“那我们就一起挨泡面好了~”关素芬笑道。
“那是你说的啊,到时可别忘了……”方卓然也笑道。
两人的脸在灯光下都洋溢着温暖的幸福。外面却突然刮起风来,仿佛宣布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我们回去吧,看来要下大雨了。”
雨滴宛如眼泪,开始的是情人的眼泪,每一粒都弥足珍贵,越到后面,越像个毫无节制的小孩子嚎啕。方卓然只好把衬衫脱下,让关素芬当雨披。两人在雨中狂奔,回到家,已是两只落汤鸡。
“哇,冷死我了!”关素芬抱怨道,“这鬼天气!”不经意一瞥,方卓然结实鼓涨的胸肌、肱肌在灯光下表露无遗。原来这懒虫的身材也这么好看,平常没见他脱衣服,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喂,你色迷迷地看着我想怎么样啊?广告都有说,男女共处一室,男生肯定有损失……”他故作惊骇状。
“谁看你啊?”脸上一红,赶紧溜去洗手间换衣服去。
雨更大了。
“干脆不要走了吧……”他道。
她脸上又是绯然,吞吞吐吐道:“不行啦……虽然她们都……可是我还是……很保守的哦……”
方卓然瞪大眼道:“你觉得我会占你便宜?哼,我还怕‘有损失’呢!”
她气得去掐他,却发现地上已经铺上了地铺。
他在他的网游大战中。她却在久久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雨点稍竭,却开始闪起电来。一道金蛇蜿蜒,随即是轰隆一声巨响,她象只受惊的小兔般纵到他的背上。他却夸张地高喊:“救命啊,你想勒死我啊……”
“方卓然你是头猪!”她狠狠的捶了他一记粉拳,背过身去。
“喂,我容忍有限度的,你干嘛老是骂我是猪?”他关掉电脑,脸上有些愠色。
“因为你就是一头猪……”太过分了,简直丢脸死了!突然被狠狠地从后抱住,再霸道地扳过来,他灼灼地逼视:“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心在狂跳,他的样子好吓人。
“你……你、你是一头……”她口吃起来,不知道他想怎样。
他徐徐把她按在床上,嘴角浮起坏笑,轻声道:“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方卓然你是一头猪!”
“啪”。灯熄灭了。
缠绵中,两人一起滚落在地,恰好掉在地铺上。
“啊,吓了我一跳,幸好有地铺。”她道。
“不是‘幸好’,是‘不出所料’。”他得意道。
“不出所料?啊,原来你早就……坏死啦你……”
一室溶暖,几乎忘却室外风雨。
这一场秋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室内的热度未减。
“等雨停了,我们去排队吧。”他环抱着她道。
“排什么队啊?”
“登记结婚啊——传统人!反正我们都算毕业了。学校都不管了。”
“嗯。不过,你这算哪门子求婚啊?”
“那要怎样才算求婚?”
“鲜花啦,钻石戒指啦。”
方卓然忍不住大笑:“那你还要不要我单腿跪下,崇拜地问,‘啊,关素芬公主,请您嫁给我吧’这样?”
关素芬背过身去,好一会才轻轻地道:“我知道这样好土气,不过,这是我从小的梦想嘛……”
方卓然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我知道了,就是办铺子的事,把积蓄都花光了,你愿意等一等吗?”
关素芬还未回答,方卓然的手机就响了。他起身去听,没说几句,就诧异地道:“不是吧长官,现在?现在几点啦?”
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六分。
他叹了口气,看了她一眼,“好吧,我去。”
“你要出去吗?”
“嗯,任务来了。”
“卓然,这么晚了,你不去不行吗?”
方卓然嘿然道:“钻石戒指啊,我的关素芬公主……”他从桌下翻出那柄银色小弓。
“乖乖等我回来,等明天雨停了,咱们就去金行挑个漂亮的‘圈套’环在你手指上啊……”临走前,他为她盖好被子。
钻石戒指,有时候是女人的圈套,也是男人的圈套。
“好,我等你回来……”她觉得有些晕头转向,只觉得幸福来得未免太过狂风骤雨了。第二篇章水果刀与桃木剑
这一觉她足足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醒来后,还是觉得昏昏迷迷的,梳洗后,觉得还是应该回校一趟。虽然学校已经不管这些即将毕业的学生,可是还是有必要和姐妹们说一下终身大事。
此时正值午休,她们都在。一个个用古古怪怪带着笑意的眼神盯着她。
“看什么呢,你们?”她假装问道。
“素芬!终于……嘻嘻,三天三夜,一定缠绵得不得了吧?”“说来听听!”现代的学生思想开放,倒是非常正常的事。只不过在姐妹们的逼供下,十分尴尬地说了个大概。
“什么?结婚?哇,真传统啊!”众人不由大吃一惊。
“因为我是很传统的人嘛……”她喜上眉梢,暗自甜蜜。
“那我们岂不是要当伴娘了?”
正自闹哄,她的电话响了,一个厚重的男声道:“请问,是关小姐吗?”
“是啊,有什么事吗?”
男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不忍,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关小姐,我恐怕要告诉你一个非常沉重的消息——”
她潜意识一下子蹦紧了,失声问:“你是谁?”
男声道:“我是卓然的直属上司,我很难过地告诉你,卓然他昨晚受伤过重,已经殉职……”
“你闭嘴!”
宿舍里的众人一起看定关素芬,不知她为何如此气愤。
男声愣了一下,“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打错电话了……”慌忙挂掉,却发现手脚已经不听使唤,男声继续道:“对不起……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医院见见他的……”
“素芬!”“素芬你怎么了?”她眼前漆黑一团,只觉得四周的人象闪电般一掠而过,之后便完全失去了知觉。所有的幸福,就在一瞬间坍塌。
事隔多年,关素芬仍然记得那天的天空,是如此之晴朗。万里长空,没有一丝的云彩。阳光明媚,但空荡荡的天空却让她一阵阵地发冷。那里面好象藏着一根针,一下一下地刺得她的心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她几乎是被众人拖着走到医院,在最后的一刻,她仍然一宿情愿地相信,那只不过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或许他要去执行一个很重要任务,不得已要离开她。或许他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又或许,那个家伙只是欺骗她的感情,玩弄她的身体,现在始乱终弃,一走了之。
可是当她真真确确地抚摸到他冰冷的身体时,终于彻底崩溃。
他的双臂,前一天晚上,还有力地环抱在她的腰间,他的肩膀,还留着她的发香,他的嘴唇,曾经许下生世相依的誓言,为什么就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张小娴说,“只要你一息尚存,我的爱是微不足道的,随时可以舍弃。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惜死亡,是世上最无可逆转的事情。最冷酷,最无情,最原始,最严肃,最无奈,最彻底,最斩钉截铁,最不容商量,最无可选择,最刻骨铭心,最伤人肺腑。
他终于去了一个她无法跟去的地方。
她颤抖得如一片风中残叶,想伏在他的身上痛哭,却被一只干燥的手按住了。
一个中年男人冷静地制止她:“他身上的伤口还未作进一步的消毒,所以你只能看他的脸。”
“人都死了,还要什么消毒!”这就是那个上司了吧,她总觉得有一股恨意,无从发泄,不由冲着他道。
中年男人歉意地道:“对不起,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她脸色发白,趔趄了几步,摇摇欲倒,中年男人只好伸手去扶她,她的手从他的手臂下穿过去,已把白床单扯了下来。
她顿时被眼前所见惨状骇得呆住了。他的腹腔被破开两半,里面中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内脏,他死了!
“不要再看了!”中年男人立刻捂住她的眼睛,但是那一副悲惨的景象,已经深深地,深深地,烙在她的脑海之中,今生今世都无法忘却!
她大叫:“我要跟你去!你说过雨一停我们就去结婚,你说过会用钻石戒指向我求婚,方卓然你是一头猪!你怎么可以说过不算数……”
是上天在惩罚她吧。谁叫她,对幸福太过贪婪,明明已经赐了他在身边,她却还要求一个钻石戒指。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意识陷入崩溃的状态,不肯吃,不肯睡,只是反反复复地又哭又叫,时尔呢喃,脸上会浮起一丝腼腆的微笑,但是很快就从梦幻泡影中清醒过来,双手扯住自己的头发,恶狠狠地发出诅咒——
“我要你不得好死,你给我下地狱去,你怎么还不去死?”
唉。中年男人隔着玻璃窗长叹了一声。转身朝一个相貌威严的盛年男子道:“老方,她再这样下去,恐怕永远都无法离开这个病房。”
盛年男子襟前插着一朵白花,脸上满是憔悴之色,他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第七天的早上,关素芬猛然清醒过来,拼命砸门:“让我出去!今天是他下葬的日子!让我出去……”
中年男人看定她,缓缓道:“关小姐,昨天……卓然的家人已经把他的骨灰带回家乡,他的所有东西,除了他们家传的神弓外,其他包括抚恤金,保险金,那家店铺,统统划入你的名下……”
“什么?走了?”她不敢相信。
他们什么都留给了她。偏偏不让她保留他的骨灰。他们对她恨之入骨,但亦情至义尽。
她慢慢地转过身去,喃喃道:“走了么……”
中年男人不忍道:“关小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身为我们这一行,随时已经准备牺牲,卓然他在天有灵,也不会好过……”
他准备她竭斯底里发作。
可是她静默着。忽然问:“卓然……他是怎么死的?”
中年男人沉吟片刻,递过去一份卷宗。
那天晚上,和方卓然一同执行任务的还有另外一个灵警,里面就是他目睹方卓然牺牲的笔录。
他的名字叫何大豪。
近期在附近地区发生了几件骇人听闻的杀人分尸事件,作案时间都是晚上,而被害人则五花八门,有公园里的流浪汉,夜班的工人,散步的情侣。其中有个出租车司机刚把客人拉到了点,从车里出来在路边的角落方了个便,就被撕成了肉块,连最见多识广的法医官见到也目瞪口呆。
原本专门负责此案的何大豪昼伏夜出地查探,断定必然是大型的山精妖怪出来。其实随着现代城市越来越膨胀,山野的面积越缩越小,许多过去世代隐藏在山野的异类都融入了城市之中。他们多数能化作人形,像寻常人一般生活,甚至学习,工作。他们不再表露自己的身份,也许平平庸庸地过完几十年,又悄无人知地到无人知晓的地方重新生活。这是异类中的“良民”。
但也有些渴望新鲜血肉的凶悍之辈。他们不受任何管制,往往踪迹飘忽,在某地狠狠的开一会杀戒,饱啖一顿后,就立刻换一个地方,又或者回到山野潜伏起来,等风平浪静再出来作案。
所以何大豪决定要求增加一名搭档。
他们的薪酬就跟危险程度联系在一起。他们或许在现实生活还有另外一种职业,所以愿意接手高度危险的任务的人并不多。
何大豪说:“那家伙已经吃掉了两个男人,三个女人和一个小孩,照理说应该已经填饱肚子又或者说离开此地。但是那天晚上,我们接到了警方的通知,说又在荒弃的公园里面发现一具被撕烂的尸体。我就觉得,那家伙远远还没有饱——甚至,根本没有把灵界警方放在眼里。
这宗命案与众不同的地方,是竟有一个目击者。
那是一个捡破烂的流浪汉,长期住在公园的角落,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吓成了一个白痴,浑身簌豆子般打颤,口水流得满脸都是,眼睛圆瞪,瞳孔大张,问他话,只会抱着头尖叫,或者忽然“哇,哇,哇……”地大叫。
这种叫声,仿如婴儿啼哭。
何大豪写道:“因为没有办法再讯问下去,我们就请来了催眠师,当他进入催眠状态时,我问他有没有看到那家伙的形状时,他模模糊糊地伸出两只手指,大拇指和小指,然后惊恐万状地尖叫,我们把他按住,还未来得及解除催眠,他突然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他疯了。
线索断了。
在翻查受害人的资料时,我发现有几个受害人都是在闹市区中行走或者骑车,不知为何会走进黑暗的小巷里。正常来说,以现在的治安状况来看,要在半夜赶路的人一般都不会无端无故地从大街上跑到小巷里去。除非那里有什么东西诱使他们。会是什么东西呢?为了探查,我决定亲自在夜晚到几个作案地点附近去看看。
当我来到一个酒吧的后门时,就听见从后面的巷子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可能是一个弃婴,哭得很凄惨。但是越走近去,血腥味已经掩饰不住。
我于是打电话让方卓然出来。我让他抄小路在小巷对面堵截。但我未料到,这样犯了一个不可逆转的过错!当我们在两边一起冲进小巷时,我扑了一个空,对面的方卓然却遇到了突然袭击!原来那家伙已经闻到了我刚才的气,可能见到我未上当,就知道是敌人。但是它一点也不惊慌,竟然还布下一个局……
巷子很长,中间摆放着许多障碍物,不断有打斗的声音传来,“卓然,顶住啊!”我大喊,但当我冲过去的时候,一头牛头的怪物……”
看到这里,关素芬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原来就是这个“牛头的怪物”,夺走了他的生命,摧毁了她即将到手的幸福,她不甘心,她恨,她恨!
“他被它压在地下,可是他手中的银弓已瞄准它,我喝道,‘射啊!’可是,他竟没有射。他吃力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断断续续地道:‘可是……它……’
那怪物体态巨大,足足有两米高,在黑暗中发出凄厉的“哇哇”声,就是这种仿如婴儿的声音,把那些人诱了进来!
我急忙拔枪射去,一枪击中了它的后背,一枪击中了前腿。那怪物突然用头狠狠地向墙壁撞去,两边的巷墙轰然倒塌,我闪避不及,被压在瓦砾下。当我从里面爬出来时,方卓然已经…”
下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关素芬的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她的眼睛已经枯萎。
两天后,中年男人忽然接到医院的电话,指关素芬已经可以出院。
“但是我两天前还见过她,她的情绪平静了吗?”他疑惑得地问。
“可以的了,她现在平静得很,你都不会相信,你最好自己来看看。”
他不信,他见到她的时候,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
“医生,你怎么可以让她拿着刀子……”他急道,正要上前抢过刀。
她扬了扬左手的苹果,微微一笑:“你想来一个吗?”
他愕然地望着她,她的笑容是轻松,明净的。
“我想回去打扫一下房子,好多天了,里面一定满是尘。还有那家铺子,是应该收拾收拾了……”她轻轻地道。
中年男人关切道:“你真的放得下?”
她摇了摇头,道:“放不下的人,只因为无可牵绊,但是我心里面,有了一件牵绊的事。为了这件事,我不会随便结束生命。”她又笑了笑,把另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叹了一口气,续道,“以前我吃苹果都是不削皮的,后来认识了卓然,每次吃苹果,都是他帮我削好,这两天,我一直在练习削苹果,你看,我现在削得怎么样?”
中年男人苦涩地小啃了一口,点头道:“不错。”
第三篇章。老头子和大和尚
“小姐,来买个纪念品吧!”青云观旅游区卖纪念品的小摊贩殷勤地招呼道。
那个黑衣女子便走了过去,摆摊的是个热情的老大娘,马上捧出许多护身符、小玉佩摆在她面前,“小姐,买个护身符吧,这个平安符,是经过观里的道长作过法的,保你一生平平安安!这个玉蝙蝠,招福招财……”
黑衣女子眉目漠然,似乎心不在焉。老大娘心里直犯嘀咕,这姑娘到底是买不买呢?无论她如何劝说,那黑衣女子就是一声不吭,她终于忍不住道:“小姐,你是买东西的吗?”
黑衣女子的视线定在小摊角落处,伸手一指,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啊,”老大娘马上把一把积满灰尘的桃木剑拿了起来,正想用抹布擦了一下,黑衣女子却不避污垢一手把剑身抽了出来,细细凝望。
“小姐,这可是真真正正的桃木剑哦,桃木这玩意啊,是辟邪的。以前的人家,只要把一把桃木剑挂在门口啊,那妖魔鬼怪的就不敢进来,连洋人也兴买这个回去,不瞒你说,这把剑我原本是不卖的!”
“为什么不卖?”黑衣女子有些惊讶。
老大娘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这座观啊,在文格前住了许多道士,听说都会捉鬼驱魔什么的,后来文化大革铭,红卫兵砸观赶人,我们家老头子趁乱,就把他们供在案上的镇观之宝摸了回来,你瞧现在的青云观虽然香火鼎盛,那些出家的个个油头粉面,哪像以前那帮人?要不是急着等钱用,我们也不卖!”
“我买。你要多少钱?”黑衣女子道。
老大娘一拍手掌,“总算遇上了知音人,知音人得知音价不是?就这个数!”她伸出了一个巴掌。
黑衣女子点点头,从钱包里翻出五张红色钱币。
老大娘眼珠子都瞪直了,心里直骂自己:“啊呀我的妈!早知道这是个有钱的主,就多宰她几刀!”
“您慢走!下次再来呀~”老大娘乐颠颠地到后抬点钱去了,黑衣女子缓缓而去。
就凭这把剑,就能报仇了吗?那个怪物,真的会怕这样的镇观之宝吗?
关素芬抱着这把高价买来的桃木剑,在公共汽车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要不是司机到了终点站,过去把她摇醒,她还在昏昏入睡。
“小姐,下车了!到站了!”
“这里是哪里?”
“木实村,郊区,你搭最后一班车回市区吧!”
她就这样被赶了下来,发现天色已黑,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个市郊的公共汽车站上。
欶欶欶,公路对面的草丛有异常的动静。她忙乱地躲到公车站后,侧身窥探着。
只见草丛中伸出一只小手,接着露出一个小男孩的脸,路灯很亮,那小男孩下巴尖尖,眉梢吊起,有几分邪狎的味道。不知为何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左右张望了好一会,见四周无人,便伏在草丛里静静地凝望着公路。关素芬的心伏伏地跳,缩紧身子不敢乱动,连呼吸也不敢多喘一口。
最后一班的公共汽车缓缓开来。关素芬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去。车子就冷冷清清地开走了。
又过了一会,有人声从远处隐约传来。
那小孩子随手摘下一片叶子,合在手心,念念有辞,忽然抿嘴一吹,那片叶子便轻飘飘地荡了过来。
那些人声渐渐近来,听得见话语来:“都这么晚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车子出去?”“幸许还有吧,唉,孩子烫得真厉害……”
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婴儿急冲冲地赶来,看样子是住在郊区出租屋的打工夫妇,手头并不富裕,不愿意打的出去,想来公共汽车站碰碰运气。
那片叶子飘然落地,地上白烟迷漫,竟幻化为一辆公共汽车。
关素芬不禁使劲揉了揉眼睛,这是什么法术?要不是亲眼目睹,杀了她也不会相信世上还真有这种幻术。
那对夫妇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了过来,兀自庆幸不已,“还好,还赶得上……”他们抱着婴儿就上了车。
关素芬看见那个隐在草丛里的小孩子伸舌舔了舔上唇,眼里冒出贪婪之色。
她的心狂乱地跳了起来,手里紧紧地握住那把桃木剑,身子却是僵硬的。
正在此时,婴儿忽然高声哭喊了起来,“宝宝怎么了?”妻子紧张道,往前看了看,惊呼了起来,“咦,这车怎么没有司机?”“可能是坏车了吧?”丈夫道,“没有办法了,咱们走几站吧?”妻子无奈,只好把婴儿交给丈夫,两人互相扶持而去。
一阵白烟过去,公共汽车颓然化回叶子,那个长相邪狎的小孩子恼恨地咬着手指,低声咒骂起来。
突然间,草丛里传出一把苍老的声音——“小明明,我的乖孙孙,你今天能分点儿食物给爷爷吃吗?爷爷好饿啊……”
那小孩子仿佛被针刺了一口般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指着草丛里高声骂道:“老不死的,你偷偷跟着我干什么?想分一杯羹,没门!”
一个白发苍苍的脑袋从草丛里冒了出来,一个面容凄苦的老人低声哀求道:“乖孙孙,你就可怜可怜爷爷吧,爷爷已经两天没有吃上饭啦……”
小孩子嘻嘻地冷笑道:“那你就等死吧,臭老头子!”
老头子可怜巴巴地伸出一只手,可是小孩子却朝他的手心狠狠地呸了一口。
太没人性了!关素芬气得发抖,不顾一切冲了出去,大声道:“你这孩子,一点家教都没有,你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的爷爷?你小的时候,爷爷也抱过你,喂过你,亲过你啊,你怎么可以一点良心都没有?”
小孩子见她从对面冲过来,愣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又看她手里握着桃木剑柄,不由轻轻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跟良心没有关系。”小孩子冷冷道,“我们家族的规矩是,没有办法自食其力的家伙,就应该去死!”
“你!”关素芬嗖的一声把桃木剑拔了出来,直指着小孩子,“刚才你那套骗人的把戏,我都看见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小孩子终于看清了那把桃木剑的真面目,冷笑一声,斜吊着眼角道,“你拿着这玩具来逗我玩吗?”
关素芬还未反应过来,小孩子右手一挥,桃木剑“咔嚓”一声断成两段。
这就是所谓的镇观之宝?她呆立几秒,顿觉不妙,还想逃跑,小孩子已步步逼近,手中一扬,一股白烟把她笼住,她立刻觉得头晕目眩,很快就不支倒地。
小孩子上前掀起她的头发,把她慢慢拖到草丛,朝那老头子冷冷道:“这个食物我就分给你,毕竟,你也是出过力的……”
老头子欣喜若狂,顾不上抹嘴边的涎液,伸出两只骨瘦如柴的手就要往关素芬身上扑去。“慢!”小孩子阻止道,“只能分你一条腿,其他休想!”
“好,好好……”老头子的咽喉咕咚地咽下一口口水,直点头道,“还是乖孙孙疼爷爷!”
小孩子弯下身去,指甲骤然伸长,正要朝关素芬的一条腿割去,忽然脑后被重重地一击,“你!”他还未来得及说下去就晕倒在地。
老头子捧着一块带血的石头,冷森森地笑了起来……
“素芬!老婆,起床啦~”好困啊,浑身都没有力气,耳边却传来遥远的呼唤声。是谁?是谁在叫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的意识在断断续续地飘浮着,只觉四周都是黑暗,无法逃脱,一种浓烈的睡意笼罩着她的全身,也许就这样永远沉睡下去吧。可是耳边的声音没有放弃————
“关素芬你到底起不起来,太阳都晒PP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居然要娶你这样懒的婆娘……”
这个声音是——他!
她记起来了,那天她懒在床上不愿起来,他就是这么一次一次在床边唤她起来,她依旧不肯,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了起来,他竟拿碗筷在她耳边“当当当”地敲起来。
真的有声音。
嚓,嚓,嚓。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幕的还是一片黑暗。黑暗中有刺耳的金属磨擦声。不远,就在身边。
她的眼睛渐渐能适应到这种黑暗,终于知道那刺耳的金属声是如何发出来的了。那个老头子正趴在她旁边,在石头上磨擦着一把尖刀!
即将被屠宰的牲畜面对着屠夫们磨刀霍霍是如何心情,她现在知道了。
她原本可以尖叫,她甚至可以晕过去,但是她一动不动,任其鱼肉,仿佛已丧失了挣扎的勇气。
老头子磨好了刀,伸出舌头舔了舔刀锋,慢慢朝她爬来。她已经闻得到老头子嘴里的熏臭味。
“真是一块上好的肉啊!”老头子叹罢,手起刀落——
她陡然朝旁一滚,随手抓起一件物事就朝那老头子头上狠狠砸去,老头子惨叫连连,想伸手去挡,无奈她像疯了一般拼尽力气,仿佛把他当成杀夫凶手,血红了眼睛,迷失了理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你死!
过了良久,等那老头子伏地不动时,她终于在冰凉的月光中看清手里那件物事了——那是一根白惨惨的死人的腿骨!她尖叫着把它远远的扔了出去,正想逃奔出去,脚下却传来微弱的呻吟:“救……救我,求求你……救我……”
一只沾满血腥的手搭在她脚背上,她顿觉悚然,正想一脚踢开,岂料那老头子哀哀求道:“给我一点水,求求你……”
关素芬浑身打抖,“你……你会吃……吃人的!”
老头子颤颤道:“我……我不会吃……吃你的,你瞧瞧我的腿……”
过了一会,关素芬勉强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这是乡间一所废弃的小屋,可能是以前的人用来看守瓜田随意搭建的,从破漏屋顶渗进一些月光,借着月光,她慢慢看到,那老头子的双腿在膝盖处被整齐地截断!所以他只能靠双手攀爬,比一条狗都不如地苟然残喘。
“水……”他艰难地哀求着。
关素芬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我给你取水,水在哪里?”
老头子用手一指,“外面,有条小溪……”
关素芬点了点头,心想即使用水,可这哪有盛水的器皿呢?她靠着微弱的月光顺手在地下一摸,感觉摸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那东西刚好有两个圆孔,她用手指一拉,那东西就滚了出来。
“啊!”待她看清那东西时,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原来是一个骷髅头骨!
“你这妖怪,吃人的怪物!你骗我,你骗我!”她发狠地又踹了地上的老头子一脚,她原本无力,这一脚已是软绵绵毫无力度。
老头子微弱的申辩道:“那……那是我以前……吃的,难道,你就从来不吃肉食?难道你吃下去的牲畜的肉,会比我吃的人肉少?”
她怔了一下,随即道:“人肉怎么可以根牲畜肉比?鸡鸭鱼牛羊,本来就是养来吃的……”
老头子哼哼两声,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难道人类自己吃自己的历史,还不够多么?”
关素芬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对历史上人吃人的故事也知道一些,当下无法反驳,她想了想,终于朝门外奔去。
外面的月光有些白得有些刺眼。她绕过一片田洼,果然见到一条浅浅的小溪。她用手掬起一捧水,急急忙忙地往回赶。进了屋,不敢靠得太近,就洒在老头子的脸上。
老头子哼哼叽叽了几声,又唤道:“再……多一点……”
她又出去了一趟。如是者三,老头子才缓过来一些,问道:“你明知我……我是吃人的妖怪,为什么又救我?”关素芬迷惘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你刚才说的话……我想听下去。”
老头子叹息一声,缓缓道:“小姑娘,你也真奇怪,深更半夜的……一个人跑出来转逛,手里还拿着把破剑……运气好的,撞上个人,劫财劫色,撞上个像我们这些家伙,嘿嘿……”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下慢慢摸索着那把尖刀。
关素芬站在他旁边,却看不见他的动作,只低低地道:“我的丈夫……被妖怪害死了,所以我要为他报仇!”
老头子干笑两声,道:“那怪不得,可是,就凭你——就凭你这豆芽的胳膊,麻杆的腿,还是你那把花里胡俏的烂木剑?”
关素芬难过道:“我……我不过和它一起死了就是!”
老头子不屑道:“只怕你的剑还没到它身边,人倒去了塞它牙缝儿~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丈夫是被什么怪物害死的?”
关素芬想起何大豪的笔记,道:“它黑色的,身子很庞大……对了,会像婴儿一样啼哭!”
“那是犀渠!(参照《山海经。中山经》釐山……有兽焉,其状如牛,苍身,其音如婴儿,是食人,其名曰犀渠。)那是很古老的种族了,想不到现在还会有死剩的……”老头子的声音越说越低,关素芬要俯低身才勉强听到,“本来,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老头子就算拼了一命也要帮你这个忙,可是要真是那种家伙……唉哟,”他连连叹了几口气,“无能为力啊……”
关素芬不禁黯然不语,老头子忽然道:“对了,你可以找些有道行的人帮你,你认识当今灵界那些高手吗?”
关素芬道:“我丈夫自己就是灵界警察,他们的长官说已经派了许多的人追缉那个怪物,可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她有些气愤道,“要不是他们这么无能,我也不会一个人来冒险……”
老头子的手一颤,刚摸到刀柄的手缩了一下,原来是灵警的人……哼,他很快又慢慢把手伸了出去,老子现下都快饿死了,还管这些干什么。
他装作很关心地道:“或许,你丈夫生前有认识别的高手呢?”随着关素芬越俯越低,人肉的香味钻入鼻端,他的肚子终于控制不住,突然发出翻天覆地的剧响,要不是关素芬正在沉思,他的阴谋诡计早已被拆穿。
幸好关素芬并不在意,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好象听他说过,他有个师妹叫做炅盈的……”
“哈哈哈哈,哈哈!”老头子忍不住暴发出一阵大笑,关素芬大为不解问:“你笑什么?”老头子嗤笑道:“如果你的丈夫是炅盈的师兄,一百个犀渠都不可能是他对手,怎么可能还会死呢?”
关素芬惊讶道:“那个炅盈很厉害吗?”
老头子低沉沉地道:“光是听到那家伙的名字都能令人发抖!”又问道,“你认识炅盈吗?”
关素芬道:“见过一两次,不过,自从她走了之后,我们就没有她的消息了。”
“那么就是——她不知道你的事啦?她不会知道你会来这里吧?”老头子已经摸起了刀子,他要用最后一口气把这个猎物撕碎,那温暖的血,新鲜的肉,啧啧,他已经忍不住流下了口水。
关素芬已经无法听清他说的话,只好蹲在他旁边,问:“你说什么?”
老头子的刀慢慢举到她身后,一边低低地道:“我说,她不会知道你来过这里吧……”
关素芬微微一笑,道:“她怎么会知道呢?对了,老伯伯,你的孙子呢?其实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老头子冷哼道:“你怎么知道?”
关素芬笑道:“虽然我不懂你们妖怪家族是怎么样的规矩,可是我质问他那时候啊,他的眼睛里真的有些暖暖的东西,嗯,我们就叫这种感情叫亲情,对了,他到哪里去了呢?”
“他到哪里去了……他、他……”老头子只觉得肚中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疼痛袭来,握着刀的手不禁泫然落下。
关素芬不知就里,依然自顾自地道:“如果他要是真想不管你的话,大可以一走了之,我觉得他回来,就是想看看你,可是又不懂得表达感情,只好恶言恶语的……”
说着说着,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听不到老头子说话了呢?“老伯伯你说呢?”她伸手去推他一下,触手竟是一堆软绵绵的东西,很滑,可是已经冰冷。
“老……老伯……”她压抑着心中的恐惧感,把那东西移到月光下一看,原来是一只死直了的老狐狸……
“要找当今的灵界高手!”关素芬默念着老狐狸这句话,迷惘地从天桥上俯望着大街。街上人来人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身穿黑衣,脸色苍白,腹部微微隆起的女子。
偶然有对情侣牵着手走过,女生嘟着小嘴走在前面,男生陪着笑脸跟在后头,她的心里就有惨淡的伤痛,不忍再看,只好用手遮住眼睛。
忽然从天桥的另一边走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天桥中间,前面那个胳膊下夹了份报纸,就靠在栏杆上看起来,后面那个则拿出手机一边走一边“嗯嗯啊”地说了起来。
此时正值上班时间,来往人潮如涌,一个拿着精致LV手袋的办公室女郎款款而来。看着报纸的那个人朝打电话的使了个颜色,打电话的就“喂喂喂”地朝办公室女郎靠了过去,尾随其后。看报纸的也跟了上去,两人一左一右夹着办公室女郎,看报纸的手偷偷地伸向LV手袋。可能因为技艺未精,办公室女郎蓦然惊觉,回头一看,那打电话的人手里竟拿着一柄刀子!
原来两人偷窃不成,立刻开抢。“不许作声,把包拿来!”拿报纸的狠狠道。
办公室女郎犹豫了半秒,旁边来往的人都心照不宣,却没有一个人肯停下脚步。她只好无奈地把手袋慢慢递了过去,两个贼人正想转身离去,不料其中一个竟撞到一个行人的身上。
“妈的,你不长眼睛哪!”“阿弥陀佛,两位施主稍安勿躁……”来者竟然是个和尚!这和尚穿着灰色僧衣,背着一个写着“募捐”字样的挎包,中等身材,眉目明净。
两个贼人也不愿多作纠缠,脱身想走,却被那和尚一手一个扯住了衣领,像麻鹰捉小鸡一般拎了过去。
“请两位施主把那位女施主的财物归还!”
“王八蛋我还你的命!”打手机的贼人扬起刀子就朝和尚捅去,和尚反应极快,右拳呼的一下狠砸在贼人脸上,随即回腕一切,那柄刀子啪地掉落在地。
两个贼人眼见围观的越来越多,这和尚又甚是难缠,不敢逗留,拨开众人便逃之夭夭去也。和尚把LV手袋还到索索发抖的办公室女郎手中,合什道:“阿弥陀佛,物归原主……”
办公室女郎感激莫名,脱口而出道:“和尚,我请你吃饭!”话音刚落,便觉不妥,只好改口道,“大师,你是出来募捐的吗?我捐钱好啦。”
那和尚依旧合什道:“些须小事,何足挂齿,我佛慈悲,不可为此事向施主摊捐……”说着,一边把右手轻按在她的头上,轻颂佛号,一派济世慈悲的模样。
办公室女郎觉得眼皮有些沉重,伸手往手袋里摸索道:“不行不行,一定要表点心意的,啊,我包里的钱太少了,你能跟我到银行里提点吗?”
和尚正要回答,忽然背后有个纤弱的声音问道:“请问……你是哪里的师傅?”
和尚有些懊恼地回头一看,原来是个穿着黑衣的女子,眉清目秀,只是脸色苍白,身段弱不胜柳,倒有几分姿色。
和尚答道:“贫僧在华严寺挂单,不知女施主有何贵干?”
黑衣女子迟疑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又好象不知道如何问才好,终于鼓起勇气道:“我想请问……你懂不懂法术?就是……灵……”
就在此时,办公室女郎浑身打了个激灵,见和尚正和黑衣女子说话,道:“那么就谢谢大师了!”于是转身而去。
和尚暗自咬牙切齿,脸上却神色自若,合什道:“女施主到底想问什么呢?”
黑衣女子咬了咬嘴唇,缓缓道:“我的丈夫被一个妖怪害死了,我听别人说,需要找有灵力的高手帮忙,才可以帮他报仇,所以我才问你懂不懂法术。”
和尚看了她一眼,心里想这女人如果不是疯子的话,又怎么知道我懂法术呢?他盘算了一下,点头道:“不错,贫僧的确习过一些法术,但是……”他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不肯说下去。
黑衣女子扯住他的僧袖,苦苦哀求道:“大师,求你帮帮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想自己报这个仇,可是没有力量,如果你肯帮我的话,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的!”
和尚淡然道:“女施主,生死有命,何况冤冤相报何时了?贫僧劝你节哀,好好保重自己吧。”
黑衣女子差点就跪在地上了,“大师,你不是在募捐吗?我有些钱,可以全部捐给你的……”
和尚正色道:“不可不可,用法术涂害生灵是大罪过,此事贫僧万不能答应!”
黑衣女子眼泪滑落,切切道:“大师,如果你不肯答应我,我就从这个天桥上跳下去,你不一样是涂害生灵么……”
和尚长叹一声,无奈道:“阿弥陀佛,女施主非要如此用强,那贫僧只好勉力一试吧。不过,贫僧需要向十方善信化缘十万才算完成方丈的法旨,请稍容几天……”
“十万,我有!”关素芬见和尚肯答应,喜不自禁道,“我丈夫留下一点钱,我……我愿意捐十五万,请大师立刻帮我为夫报仇!”
和尚大吃一惊,脸上仍是毫不动容,合什谢道:“如此,贫僧定当竭尽所能,替女施主办成此事。”
关素芬喜道:“那就请大师随我到银行提钱吧。”
G市的幸福路是全市最繁忙的一条街道,很自然的,也是交通黑点。
一辆交通警车停在路边,正在调解着一单交通意外。两辆轿车擦肩而过,互有损伤,两个车主就站在路中间互相对骂了起来。一个交通警察正为两人作调解。
不管这两人如何怒骂,场面如何混乱,这交警倒是镇定自若,井井有条。
忽然,他不经意抬头瞥见远处并肩而行的两个人,不由吃了一惊。
一个是灰衣僧人,一个是黑衣女子。
他的眉不由紧紧地皱了一下……
银行的感应门自动开了,两人的影子清晰可见。
关素芬蓦然看见,身后的和尚在笑。
她心里一片凉嗖嗖的,不由回头一看,那大师慈眉善目,低头合什,哪里在笑?莫非是幻觉?她仍是不放心地停下了脚步。
“大师,你能否向我显示一下你的术?”
和尚垂眉不语,顺手捡起路旁的一片落叶,托在掌心,不一会儿,那片落叶竟徐徐升了起来,好象有只无形的手在空中托着一般。栗子小说 m.lizi.tw
关素芬瞪大了眼睛,一时忘了说话。良久才歉意道:“对不起,我不该怀疑大师你的。”
当她捧着一大堆的钱走出银行的时候,那和尚刚刚擦完额上的汗。
“大师,杀我丈夫的怪物叫犀渠,长得象牛,黑色的身躯,还会学婴儿啼哭,请你无论如何也要替我杀了它!”
和尚抬起眼睛,有隐隐的光华,她便安心了。
“但是我现在不能把钱给你——请您原谅我,这笔钱是用我丈夫的命换来的,我没有其他的愿望,只想早日报仇,所以,请你带着犀渠的头来见我,我自然会把募捐献上……”
和尚的心里“噔噔”的剧跳了几下,跳得心脏都作疼,这个臭女人!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个主意。随即勉强笑道:“没关系,贫僧一样尽力而为。阿弥陀佛,愿我佛慈悲,令女施主早日大仇得报。”
关素芬递过一条纸条,“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我叫关素芬。”
和尚缓缓伸手去接,就在两手相触的时候,他的右手飞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左手成爪状,快疾地罩在她的头顶。
“大师你干什么?”她还来不及思虑,只觉一股阴柔的暖气从头顶渗入,她的眼皮渐渐沉重,意识好象被蒙上了一层黑纱,似真亦幻,茫然不知所措。
和尚左右扫了一眼,此处人来人往,两人站在一起十分招人侧目,便轻声道:“你随我来。”
关素芬觉得全身四肢象不听使唤一般,痴痴迷迷地就跟在他后面去了。
和尚把她带到一个巷角处,伸手道:“现在,你可以把钱都给我了。”
关素芬浑身颤了一下,右手就要拉开手袋,却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你不肯吗?”和尚皱着眉暗忖,我的迷幻术怎么可能会失手呢?这女人还不乖乖地把钱拿出来?
关素芬依旧不动。
和尚冷哼了一声,狠声道:“拿不拿出来?”
关素芬的脸痛苦的扭曲起来,显然内心挣扎中,正在承受巨大的痛楚,黄豆大的汗一滴滴地冒出,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和尚瞧瞧四下无人,便干脆一把抓住她的手袋,骂道:“不知好歹的臭婆娘,非得老子动手不可哪!”
关素芬突然睁开眼睛,双手扯住手袋厉声道:“原来你也骗我!”
和尚大吃一惊,失声道:“你……居然醒得来?”
关素芬夺回手袋,急急向前跑去。和尚并不追逐,却悠悠地在后头道:“不用逃了,那边是个死胡同!”
果然,巷子尽头是一堵可恨的高墙。更无一人经过。
关素芬惊恐地扶着墙,眼睁睁地看着和尚得意洋洋地步步走来。
“走啊,看你还能逃得出我五指山?”和尚原形毕露,露出奸狞的笑,“还是乖乖把钱交出来吧……”
关素芬追悔莫及,自己怎么一次又一次地上当受骗呢?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愚蠢的?一切的一切,都应该去怪谁呢?
双手交出去的,不止是钱。还有一颗崩溃的心。
和尚贪婪地捧着一大堆钱,两眼生光,“我被华严寺除名,原本以为只有死路一条,怎么知道这偷学来的法术,还真能赚钱,也不枉我拜了那些死秃子为师!”
回头一望,那女人脸如死灰,靠在墙上颓然坐落在地。她穿的是一条黑色的裙子,风一过,隐隐约约露出里面的秘密。可是她已悲哀得一无所察。
她就象一只绝望的羔羊,在命运的玩弄下完全失去了挣扎的勇气。
玩弄?和尚的咽喉忽然“隆隆”作响,体内某样东西在蠢蠢若动。
“喂!你不是说只要能帮你报仇,你就什么都肯做的吗?”和尚转身回来。
关素芬从地上抬起头来,脸上惊疑未定。
和尚蹲在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托起她的腮,两眼像只贪婪的猫看见一尾鲜美的鱼儿,眯成一条线,“乖乖听话的话,就帮你达成愿望哦~”
关素芬挣扎着发出微弱的抗议:“不……”
“不听话就掐死你!”和尚粗大的手指掐在她瘦弱的脖子上,立刻现出一道鲜红的痕印。她被掐得两眼翻白,差点背过气去。
和尚慢慢放开一点,另一只手已毫不犹豫地扯开她衣服上的纽扣,“你肯不肯也得听话!乖乖,老子十年未开斋了……”
关素芬双手拼命护着衣襟,高呼道:“救命啊,救命啊……”
和尚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一手重新掐紧了她的脖子,在她微弱的挣扎下,他的欲望越加强烈,呼吸紧促,他要吃了她,他要吃了她,他要吃了她!
她两眼昏黑,像堕入了地狱,万劫不复。
她慢慢放弃了挣扎,象一只死去的羔羊般僵硬地等待屠杀。
和尚喘息着,脱去僧袍,十年的欲,就要找到了一个出路。他正要俯身而上,她突然“哇”的一下,脏物吐了一地。他这才看清原来她的肚子已微微隆起。
他迟疑了一下,可是欲烧身,哪里顾得上其他?当他的手快要碰到她的身子时,一枚呼啸而来的子弹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脊柱上。即使医好,也是残废。
“果然是你!”从巷头匆匆赶来一个警察,他先把在地上打滚惨叫连连的和尚拷上,“释悟圆,华严寺沙弥,因偷学法术被逐出寺,你罪行累累,我会把你交还寺中戒律堂处置!”释悟圆听罢竟晕了过去。
他从地上拾起零乱的衣物,盖到她的身上,正要安慰几句。
“别碰我!我……好脏……”关素芬战傈地缩成一团,头低低地垂在胸前,怎么也不肯抬头看人。
她早就想死,所以她不怕死,可是为什么还要她承受如此羞耻的屈辱?难道上天只是为了惩罚她小小的贪心,竟十倍百倍给她磨难?
她开始有点埋怨方卓然,为什么你要爱上我?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好?卓然,你现在在哪里?
第四篇章。孕的对峙
这城市久旱无雨,天气干燥得如同沙漠,人在闹市中一走,满嗓子都是沙子,咽得说不出话来。
自从那场三天三夜的大雨后,就再也没有下过一滴的雨。仿佛润湿人间的,只有眼泪。
关素芬在医院的病床上往外望,有对夫妻正坐在长椅上呢喃,那妻子肚子腆起,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那丈夫偶尔俯身在妻子的肚皮上侧耳倾听,似在感觉胎儿的活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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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鼻子一酸,怅然转身。看不得了,看不得了,再看,只有泪落。
经过这么多的劫难后,腹中的胎儿却安然无恙,这阵子甚至连一些妊娠反应也轻了,真让人奇怪,这胎儿仿佛懂得母亲的心思,不再闹腾,乖乖地等待出生。
门口响起敲门声,可能是查房的护士。
“请进。”
进来的却是朱常正。他的脸很黑,硬梆梆的好像一块冰。
“关小姐,我们已经向释悟圆追还了你的钱,重新存入你的帐户。释悟圆也受到了应得的惩罚,可以告诉你的是,华严寺的寺规森严,他所受的惩罚远比凡间的刑罚严厉。”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顿了顿,忽然很严肃地道,“关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再做这种冒险的事!因为你根本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报仇。”
“那我凭什么?”关素芬冷笑,“你是想说,应该乖乖地坐在家里,等你们的好消息,等孩子出生的时候告诉他,害死你爸爸的妖怪现在还逍遥法外?”
朱常正道:“你做这种事,有为孩子着想过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这孩子就保不住了?”
关素芬神色悲凉,喃喃道:“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他生下来,我早就不想再活下去了……”
“啪!”脸上挨了一记,她蓦然乍醒,捂着火烫的脸颊,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朱常正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道:“你不配做孩子的母亲,卓然他不应该爱上你这样的女人,因为你根本就是一个不懂得爱的女人!”
她被这句话彻底击倒,原来她做了那么多的事,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到头来,只不过是“一个不懂得爱的女人”!
她的小腿突然抽搐起来,疼痛钻心,连自己的身体也在惩罚她的任性。
“你……”朱常正一怔,随即掀开被子,熟练地帮她轻揉按摩,力度和部位都把握得刚刚好,片刻她的眉头就舒开了。
这会轮到她诧异了,“你?”
朱常正帮她盖好被子,平平道:“我的妻子……现在也和你,经常这样,习惯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绝对不希望她冒险为我报仇,我宁可她一生平平安安地度过,即使把我忘记也好,我只要她活着,然后再去追寻另一段属于她的幸福。”
“对不起……”关素芬泪流满面,咽声道,“我只是……无法原谅自己,我以为这样……可以赎罪……”
“你无须赎罪,因为你根本无罪。”朱常正道,“谁也料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放心,我们的兄弟都在追捕这只怪物,有很多人都愿意为卓然报仇,但我绝对不希望你再去冒险,可以吗?”
关素芬把脸别到一边,默不作声。
朱常正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执拗的女人还真是少见!他只得起身告辞道:“那你多保重。”
后来关素芬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被“软禁”在这间病室之中。这里是G市最好的医院,医生和护士都是专门配备的,病室里十分舒适,一切应有尽有,可是门是从外锁上的。室内有电话,甚至还有电脑,但是关素芬动也不动它们。
有一天她偶尔从窗外眺望,却让她看见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孔。
“凌医生……是你吗?”她挥着手大声喊道。
那个穿着白色医师袍的英俊医生闻声抬头,“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被人关起来啦~”
英俊医生不禁愕然……
他和“看守”她的医生寒暄了几句,走了进来。
“黄医生说你患了产前抑郁症,随时会做出伤害胎儿的行为,所以经得你朋友的同意,暂时让你留在这个特别病房以便观察。”凌医生道。
“产前抑郁症?想得真周到……”关素芬落寞地看着窗外的落叶,轻轻叹气。
“你的先生呢?”
“他……死了!”
“对不起……”
“没关系,”关素芬轻抹眼角,切切道,“凌医生,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凌医生诚恳道:“尽力而为。”
关素芬道:“帮我离开这里。”
凌医生沉吟几秒,问:“为什么你这么急切要离开这里呢?如果你觉得闷的话,这里的专职护士会带你出去散散步的,放心,这里不是监狱,只要你没有做出伤害胎儿的事,你的人生自由并没有被限制。”
“我想去找一个人。”关素芬道,“有人告诉我,只要找到她,就能为我丈夫报仇!”
凌医生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不解道:“如果你丈夫是被杀害的话,警方应该会追缉凶手,根本不用你一个孤身女子去冒险。”她摇了摇头,道:“你是一个只认科学的医生,有许多事就算告诉你,你也不会理解,你知不知道害死我丈夫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怪物?不要说寻常的警察,就算是……他们也没有办法。”
凌医生笑笑道:“世上本来就有许多事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我就是一个相信玄幻之事的医生,你不妨把经过告诉我,或许我认识你要找的那个人呢。”
关素芬全然不信,却被他的好意感动,便把心中抑郁缓缓倾诉。
那凌医生不发一言地听着,间中眉头轻拧,右手微握成拳,似有所作为。
“很荒谬,不是吗?”关素芬最后苦笑问。
“不。很悲哀。”凌医生道,“只是太难为你了。”
“难为……”关素芬眼中泪光粼粼,强自忍住,“现在我什么都不想了,只希望早日能寻到那个人,求她答应我。”
“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凌医生问,“其实我也认识不少玄界的朋友,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我甚至可以代为帮忙……”
关素芬一字一句地道:“她叫炅盈。”
“那你先生的名字是?”
“他叫方卓然。”
凌医生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哀痛、惋惜之色,沉默片刻,起身告辞道:“关小姐,你暂时安心在这里疗养,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关素芬点了点头,虽然这个和善的医生看来并不能带来什么好消息,但一席倾听,把她连日的压抑稍为舒解,她甚是感激地把他送出门。
那凌医生一出门就打开手机沉声道:“盈,有件事我想你过来医院一趟。方卓然……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师兄,他死了……”
走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上,她的心剧烈得仿佛要跳出来。小说站
www.xsz.tw有种心悸、惊恐、渴望、哀楚、阴冷的感觉紧紧攫取着她,她的脚已有些发软。
她不由担忧地看了身旁的炅盈一眼。这个弱质纤纤的女子,会不会骗她?或者传说不过是名过于实?
炅盈忽然朝她微微一笑,道:“我的小师兄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办案的事?有没有跟你谈过灵界的东西?”
关素芬摇摇头道:“他很少说这些事,只说过他是捉鬼捉妖怪的警察,别的任凭我怎么问,也是极少提及。”
炅盈眼珠儿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黠然问:“你见过鬼是什么样子的么?”
关素芬一怔,“没有……”
“你连鬼都没见过,等会儿见到犀渠会不会吓得掉头就跑啊?”
“不会的!我……我死都不怕,怎么会怕见到那些东西?”关素芬强自镇定道。
炅盈忽然低低道:“那么就让你瞧瞧鬼是什么样子的吧……”随即手一扬,关素芬只觉脸颊旁忽然掠过一股阴恻恻的风,猛然发觉走廊前面的椅子上满满的坐了许多穿白色衣服的人,仔细再看,他们身子透明,似雾似烟,样子也是十分模糊,他们有的低垂着头,仿佛在叹息,有的绻缩着身子,好象在沉睡,有的来回走动,似乎在徘徊。
她的心脏呯呯撞击,无法控制。
肩膀上突然传来一股冰冷的触觉,她尖叫着回头一瞥——一张惨白的脸映入眼帘,赫然就是她自己!
“啪”,炅盈收起化妆镜,嘴角泛起一抹调皮的笑意,“好了,不吓你的啦,我们灵界的人身上都有一重护身的‘气’,如果不加控制的话,普通的幽魂是无发近身的,刚才我把我的‘气’全部敛去,你就能看见这些‘小朋友’。”再笑问,“你怕不怕?怕的话就不要跟我去了。”
“不怕!”关素芬牙齿都在“格格格”地打抖,却依然坚持。
炅盈握住她的手,道:“那好吧,看来你不但固执的女人,还会是个坚强的母亲~”
果然,那些白色的幽魂骤然消失。她们下了电梯,炅盈把她带到了停车场,让她坐在车上。
“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吗?”她问。
“嗯。那家伙已经跑到隔壁城市去了,要开一两个小时的车呢,你可以在车里先睡一会儿。”
怎么可能睡得着呢?眼看着杀夫仇人就在眼前,这份焦躁不安的心,又如何能平息?高速公路上的夜灯不住地穿透她的眼皮,好象一把把雪白的小剑,刺入她悸动的心。
“睡不着?”炅盈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问。
“嗯,我……太紧张了。”她问道,“可以和你聊聊天吗?”
“当然可以!”炅盈笑答道。
“你真的很厉害吗?我听老狐狸伯伯说,你是高手?”
“狐族说的么?马马虎虎吧,哈哈。”
“请你认真地答我!”关素芬神情肃穆,“因为我的丈夫就是死在那个怪物的手里,我不想看见,再有一个人平白无辜地死去,如果这次给你带来致命的伤害的话,我……我情愿不要你为我报仇……”
炅盈的笑脸渐渐收敛,眼里闪过一道光芒:“在当今灵界,有胆子单挑本人的妖怪,恐怕还没有生出来!”
关素芬为她傲人的气势所骇然,好久说不出话来。车子稳稳地转过一个弯角,炅盈忽然道:“你知不知道我的小师兄牺牲的经过?”
关素芬黯然道:“知道啊,我看过他们写的笔录。”
“你能再说一遍给我听听么?”
关素芬扭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缓缓地把那篇的笔录复述了一遍。
炅盈凝神听着,最后颦眉道:“你说,方师兄本来已经神弓在手,却不往那怪物身上射去?”
“是……啊,上面还写,他叫了一声,‘可是……它……’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杀了它?他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说这话?他本应该赶快完成了任务回来的啊……”她越说越伤心,心中哀痛难止。
炅盈一言不发,似乎若有所思。
沉默了一会,炅盈道:“对了,你知不知道你和老狐狸一起的时候,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处于生死边缘?只要你再低下一点身去,他就会抓住你的衣服,然后一嘴巴咬住你的脖子,再割开你的咽喉,直到你动不了为止。”
关素芬不禁骇然,“怎么会呢?他……他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想吃我,可是后来他对我,还是很和气的。”
炅盈轻笑道:“他年老体衰,双腿残废,又被你扁了几下,自然要想办法与你盘旋,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和你讲话的时候,手里一定还拿着那把刀。狐族最是狡猾,遇到无法战胜的强敌,连逃跑都来不及,怎么还会留在那里和你闲话家常!所以啊,你这条命,都是靠老狐狸的孙子捡回来的!”
“为什么?”关素芬大是不解。
炅盈道:“你还不懂?那老狐狸吃掉了自己的孙子嘛!他们狐族虽然狡黠,却没有吃自己族人的习惯,而且还是血亲,老狐狸因为饿得狠了,才横下心来吃了自己的孙子,你忽然说他孙子其实是关心他才回来看他的,哈哈,这个……他就被活活气死了!”
“啊!”关素芬惊呼一声,恍然大悟,心有余悸。
“不过,你放心,你遇到的那只老狐狸,已经是狐族中最后一批‘被淘汰的一代’。今后象他那个类型的妖怪,应该屈指可数了。”
“被淘汰的一代?”关素芬对这个名词更是不解,“妖怪也象手机汽车那样,会更新换代的么?”
“对啊,”炅盈笑道,“以前的妖怪,都是隐藏在深山大川里,靠吸收日月精华和山林灵气修炼,有些修炼浅的,或者想修炼快些的,才靠嗜血吃人为生,后来人越来越多,山林地方越来越少,妖怪再也躲不下去的,就整族地迁到人的地方来,隐藏真正面目,过着跟人一样的生活,像狐族那样,甚至还有自己的村子呢!”
“那他们岂不是到处吃人?”关素芬好奇起来。
“不会的。他们学习象人一样吃喝,甚至有的还和人结亲,不过,这些都是新一代妖怪的作风了,还有一些老的,又没有多少法力的妖怪,无法适应新的环境,他们,还是会吃人的……”
“原来是这样,适者生存,就算是妖怪,也是如此……”关素芬点头道。
炅盈续道:“随着人守护自己的能力越来越强,武器越来越先进,他们这些年老的妖怪,渐渐就失去了生存的意义,所以肯定会被时代所淘汰。”
关素芬凝望着窗外的原野,叹道:“这么说来,还是我们的不好。人太自私了,自私得连一寸土地,也不肯与其他生灵分享……”
炅盈慢慢把车停住了,转身直视着关素芬的脸道:“我们到了。”
“这里?”关素芬左右看了一下,竟到了一所高校的门前,她步下车子,不由疑惑道,“这里人这么多,它还敢出现?”
炅盈微笑道:“双拳难敌四手,它当然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出现,不过到了夜晚,呵呵,总会有漏网之鱼的……”
果然,在高校的小侧门偷偷摸摸地蹿来了两条身影,一男一女,显然约会得入迷,忘却时间的存在,过了关门时间才来翻墙。女的直埋怨:“都是你不好,我就说不行不行,你偏要……”男的只好陪着笑脸道:“对对,领导教训得对!”
两人来到墙角下,男的伏下当马,女的踮着脚就要翻过去了,黑暗中隐约传来一声幽怨的婴儿啼哭声……
一声女人的凄厉的呼喊划破平静的夜色,但很快就象一块石头沉入水中,无声无息了。学校的保安缩缩身子,裹紧身上的棉袄,然后在简易床上重新沉沉睡去。这世界本来就不太平,只要事不关己,哪怕世界末日也不要去管!
又有两条身影来到小侧门后。
关素芬紧紧地捏着炅盈的手,在黑暗的地方连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炅盈笑了笑,扬手升起一团柔和的光芒,犹如明灯般罩在她们的身前。
墙角边绻缩着一个男生,颤抖地用手护住头,“别……别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炅盈问。
男生惨嚎了一声,指着一个方向,竟晕了过去。
“丢下自己的女友,自己逃命!“关素芬心理鄙夷,忽然想,如果是卓然,他一定会保护自己的。卓然..。。
两人跟着那个方向去,渐渐深入偏僻小巷。关素芬脚上踢到一样东西,不由往下一看,原来是一件女生的外套,上面血迹斑斑,还粘着一缕长发,令人心惊胆颤。
“它要开餐了。”炅盈忽然停住了脚步,朝关素芬奇怪地眨了眨眼,道:“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关素芬诧异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不帮我了吗?”
“那也不是。只不过我不想亲自出马了。免得被灵界的家伙说我欺负弱小!”
“那我怎么办?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啊!”关素芬正在追问,炅盈忽然一声低喝:“尺子!”恍惚中,一条黑色的长龙从她的手腕处升起,嗖地飞到自己的身边,来不及惊呼,手上已多了一根钝黑的长尺子,惊魂未定,竟发现那尺子的一端竟如长藤般紧紧缠在她的手腕之上!
“这是我的乾坤尺,里面藏着一条魔龙,如果你真的连死不怕的话,就拿着它过去为你的丈夫报仇,你放心,只要你心意坚定,魔龙的力量绝对干得掉那只家伙,你敢不敢去?”
关素芬咬了咬牙,右手的长藤缠得手隐隐作疼,那把黑色的尺子竟自在震动起来,仿佛一只凶猛的巨兽急不可待要捕杀它的猎物。
“我去!”她道,话音刚落,右手被狠狠地向前扯动着,她被那把升在空中的尺子拖走了几步,转入一个更偏僻的尾巷,她终于亲眼见到不知在心中诅咒了千万遍的仇人!女孩的破碎的身体横在地下,腹腔处已被掏空,和方卓然的死状一模一样。嘴巴和眼睛都死死张开,还有满地的血污,简直像一个人间屠场!
作恶者的嘴巴和眼睛此时也和被害者一样,死死张开。因为乾坤尺已发出了低沉的龙吟!
那只怪物慢慢往后退,一步,一步,又一步。它果然如书上说的,黑色的身躯,牛的形状,只是双目血红,立如人行。
“一头会站立的牛!”这是关素芬第一眼的感觉,然后就是:
“我要杀了它!”
恰在此时,天边骤然掠过一条金蛇,西面响起阵阵闷沉的雷鸣。整个世界沉沦于一片的窒滞之中。
关素芬杀意暴盛,脚下未动,腕上的乾坤尺却凭空拖着她又向前走了几步。
犀渠对乾坤尺的出现极度惊恐,不住地发出婴儿啼哭声,“哇——哇——哇——”,一声比一声凄厉。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着女人血红的眼睛和怪物通红的眼睛。
“犀渠的内丹,有解百毒的功效,自古以来就受到很多人的捕杀,到了近代,几近灭种,连灵界中人也以为它们已经绝种了,岂料还是有一对幸存。”炅盈像燕子般优雅地掠到巷墙上,抬头看着天上若隐若现的弯月,似乎在自言自语,也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它们不擅长面目变化,既变不成人,也习惯不了别的饮食,虽然也可以吸取日月精华,但是偶然,也会有特别饥饿的时候,例如——妊娠期间。”
乌云排山倒海地堆积了起来,风剧烈地摇撼着天地万物,似乎想要把一切都颠倒过来。狂风把关素芬的满头青丝都吹了起来,黑暗中,女人披头散发下一对血红的眼睛,闪出复仇的恨意!
乾坤尺的拖动在距离犀渠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剩下的,只要她再向前走,魔龙就可以把那怪物整个吞噬。不需要念咒,不需要祈祷,只需要有坚决的杀意,就可以召唤令天地动容鬼神失色的魔邪之龙。
“啊————”天边最后一丝月色被乌云掩盖,女人暴然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叫喊,理智被复仇的火焰吞没,还等什么?还等什么?还等什么?她手持黑尺,猛然向前冲去。
恰在此时,那怪物也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叫喊。
手起尺落,血光四溅。
一道巨大的劈雳把天空一剖为二,连随即而来的暴雨,都带着血腥的味道。
怪物的一条前足无力地躺在血泊中。女人停下了,吃惊地捂住嘴,“你……”
在怪物的身下,蜿蜒着一滩腥红,其中冒出两堆小小的毛团,颤颤着蠕动。
“这最后的一对犀渠原本隐在深山老林之中,公的因为外出为怀孕的母的猎食,中伏而死,母的在极度饥饿下只好蹿到城市中冒险猎食……”
母犀渠一双通红的眼睛瞪得老大,不住地龇开一张锐牙,身往前倾,尽力掩盖护住自己的幼儿。
可是这哪里会是魔龙的对手呢?只要关素芬杀意再盛,它们立刻化为飞灰。
豆大的雨点从天上灌下,奋不顾身,如同女人的复仇意志,原来,最侥幸的想法是和它拼个同死,怎么知道会有今天一面倒的状况?
雨打不到她身上。从乾坤尺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热力,好象张开一道防护罩,把所有坠落的雨滴逼开,但是雨却把地上的血腥冲开了,冲淡了。
炅盈的身上也没有湿,她站在墙上,好象一尊雕像,冷冷地俯瞰着。
关素芬忽觉腹中一阵疼痛,是钻心的痛,从肉体到灵魂,刻骨铭心的痛。而这种痛,只要再多一点点的杀意,就可以解脱了。
她慢慢的,再次举起了黑尺。
“当你的孩子出世之时,你就可以告诉他,他的母亲在怀着他的时候,亲手把另一个母亲杀死。你可以告诉他,他是在强烈的仇恨下在你的腹中长大。”炅盈淡然道。
尺尖一凝,拿尺的手微微颤动。
从母犀渠的断足上渗出的血水,汨汨地流满一地。
炅盈的掌心满是汗,只是语气依然平静,“其实连方师兄自己,也是狼族后裔……”
关素芬猛然转过身来,仰首高声向炅盈质问道:“你说那么多的话,是不是想我放过它?你以为单凭你三言两语,我就会放过这只害死卓然,也害我受了那么多苦的怪物?你要我可怜它?可是我呢?在我生不如死的时候,谁又可怜过我?”
炅盈微微一笑,道:“如果我一心要你报不了仇的话,今天就不会带你到这里来。更不会把乾坤尺借给你。杀与不杀,原本只凭你的心意,你就当我在自言自语好了。”
“但你怎可这么胡说卓然?”
“这是事实,方家曾祖方小白是一匹狼王,只不过和人类联姻之后,狼族的本能渐渐退化,连方师兄自己,也是知道不久。当然,告诉他这个事实的,就是我。”炅盈道。
关素芬一怔,左手下意识地紧紧捂住隆起的腹部,“这孩子……难道也是……”
母犀渠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穿透了雨幕,穿透了夜色,穿透了被复仇火焰所淹没的心。
杀不杀?杀不杀?杀不杀?
关素芬浑身发抖,手腕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猛然间,丈夫凄惨的死状、流氓蛮横的咒骂、老狐狸贪婪的目光、大和尚淫猥的双手,一切的苦难、屈辱、伤痛纠缠在一起,闪电般掠过她的眼前,仇恨迅速占据她的意志,乾坤尺高高扬起,魔龙幻化而出,昂首啸吟,连周围的大气都能感受得到那股压倒一切的霸道气势,方圆数十米的雨滴都被这股气势逼开,激荡出一道巨大的气旋,气旋的中心就是关素芬的右腕——
炅盈叹了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突然,一堆小毛球扑通扑通地从母犀渠腹下滚了出来,一下子就被气旋刮到关素芬的脚下,“咕——哇——哇——”这小东西发出抗议般的婴儿啼哭,竟张开小小的嘴巴,咿咿呀呀地咬她的球鞋!
这刚睁开眼睛的小怪物,竟敢在魔龙面前挺身保护自己的母亲!
它以为它能够么?单凭这小小的嘴巴,还没长硬的牙,连关素芬的鞋带都啃不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母犀渠惊骇地尖叫起来,拼命挪动着身躯想用一只后足把那小毛球拢回来,可是怎么都够不到,魔龙正在半空俯视着,它稍微一动,只有粉身碎骨。它伸长脖子急切地不住呼唤:
“哇儿——哇儿——”
关素芬低头瞧着那小毛球,黑色的皮毛犹粘着血污,就象一头刚出生的小狗,这么小的家伙,只怕她狠狠的伸脚一跺,就会变成一滩血肉。
明知道死路一条,还要巴巴地想同归于尽,这不就是她自己吗?
她想哭,又想笑,浑身麻木僵硬,头脑一片空白,无法思想,一旦思想,又疼痛难忍。实在是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太大的玩笑。她逃不脱这命运,于是只好选择。
她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去,双手很轻很轻地捧起了那只挣扎的小毛球,缓缓走到那母犀渠的面前,把它放到了它身边。
两个母亲久久地互相凝望。
“这也是……卓然的愿望……”关素芬含着眼泪道。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她懂了。一个生命之所以能来到世上的,是因为有爱,而不是恨。有爱与宽恕,才有生命的不息。仇恨可以带来毁灭,而爱与宽恕,则是重生。
炅盈睁开眼睛,不禁为眼前的情形一震。转念一想:“假如我所爱的人被杀了,我又能不能对仇人放下屠刀呢?哼,说不得,天上地下,人间炼狱,管他是天兵神将还是十殿阎君,我先杀个痛快再说!啊,原来我还不如一个普通女子呢。”这么一想,便对关素芬肃然起敬起来。她右手一扬,魔龙飞回她的腕上,化为黑镯。
CD小店里音乐悠扬,窗明几净,原木柜台上摆放着一束粉红粉黄的康乃馨。
“老板娘,有没有英文怀旧专辑?”有人喊道。
“有啊,在这边,请过来看……”一个挽着髻的美丽少妇招呼道,怀里原来抱着一个粉雕玉砌的婴儿。
“啊,这宝宝不会被吵醒?”那人有点吃惊。
“不会的不会的,他一听音乐就会睡得香香的,一点都不难带!”少妇微笑道。
“真乖!”那人拿了专辑,把钱放在柜台上,又赞了孩子几句,便走出店门。
不一会儿,一辆奥迪驶来,停到店门前。一对青年男女款款而入。男的俊朗,女的俏丽,惹得大街上路过的人都不住地扭头回望。
女的一进店门就嘻嘻地笑道:“宝宝又睡啦?快给我抱抱!”
关素芬诧异地看着两人,“原来你们……”
炅盈侧脸问凌道虚道:“你是她的医生呢,难道你没有告诉过她我们是认识的吗?”
“医院里不谈私事嘛。”凌道虚笑道,“宝宝看来很健康!”
“快让我抱抱……”炅盈急不可待地从关素芬怀里接过小婴儿,目不转睛地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看得关素芬都有点心焦了。
“你啊,那么喜欢小孩子,以后和凌医生……”关素芬话未说完,已觉察出两人瞬间神色变化,立刻不往下说下去。
“对了,孩子改了名字没有?”凌道虚岔道。
“嗯,叫方恕。”关素芬笑道。
“方恕?宽恕?”炅盈问道。
“嗯。”关素芬点头道。
小婴儿在甜梦中蹬了两腿儿,又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重新在悠扬的音乐声中美美睡去。
炅盈皱眉奇道:“这孩子……怎么有点像……”
“像谁啊?”
“哦,像小师兄啦~”炅盈匆忙道,心里疑惑,难道……
“孩子当然像他父亲啦!”关素芬觉得又好气有好笑,接过小婴儿轻轻哼歌。
一室温馨。
试胆会
将都市人硬拉到山区去,总有一种不搭调的感觉。小说站
www.xsz.tw傍晚我走出帐篷的时候,甚至还想去找便利商店买晚餐,但我现在在参加山上的野营活动,这里没有便利商店,晚餐就是大家围着锅子煮咖喱饭。
“好吃,在山上就是要吃咖喱!”我们这队的四个男生跟饿鬼一样贪婪地把一匙匙的咖喱加到碗盘里,小队的两个女生只是浅浅地加了一点。
大伙围着吃饭时,我注意到小队两个女生筱丝跟孟桦持汤匙的手微微发抖,我忍不住问:“怎么了,怕了?”
筱丝点头答:“对啊,听说那里不是真的有……那个吗?”
“就是要这样才好玩啊,而且没关系啦,有我们四个男生在,只要一起行动应该就没事啦。”队中的带头人物裕展一边说一边大口吃着咖喱。
我们说的不是别的,正是稍晚将会举办的试胆会。听营区的人员说,在稍微前面一点的山区有一处废弃火车隧道,听说有火车在里面发生了翻覆意外才封闭的,现在那辆列车还留在隧道内,时常有灵异传言。听说主办单位针对试胆会还做过一番仔细的讨论,因为今晚的时间点正是鬼门开的时候,如果有些八字轻或有灵异体质的人真的卡到阴的话,那可就难处理了。
说起试胆会,这可是让男孩子又爱又恨的活动,一方面可以逞英雄表现给女生看,一方面明明怕得要死还要硬撑。但还好我们队上的男生胆子都还蛮大的,带头的裕展常常自告奋勇去抓在班上乱窜的蟑螂,王辛跟秋本也常常站上台演讲而面不改色,至于我,虽然自认胆子不大,但试胆会应该还吓不倒我。
吃完晚餐后,营区内先发出了集合的广播,然后发给一人一支简便的手电筒。看得出来每个男生都跃跃欲试,而女生们还没出发就几乎都缩在男生们后面了。
首先,因为怕我们在山区迷路,营区的活动人员先将我们集体带往隧道处,然后一小队一小队轮流进去,在隧道最深处会有工作人员等我们,他会在我们的手上盖上代表抵达最深处的印章后再让我们照原路出去。隧道内没有其他出路,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人走失的问题。听起来,那个待在最深处的工作人员应该是猜拳猜输了。
在大家前往隧道的路上,我忍不住问负责我们这一小队的工作人员大熊一个问题:“大熊,如果说那列翻覆的火车还在隧道里的话,那该不会真的有鬼吧?而且今晚鬼门开耶,毕竟真的死过人不是吗?”
大熊漫不经心地说:“放心,已经没有尸体了。”
哇靠,他的态度好像是要把我们放进去送死一样。但大熊接着又轻松地一笑:“放心吧,那列车发生翻覆意外的时候并没有人员伤亡,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如果真的死过人,我们不会轻易办这种活动的,毕竟怕有些八字轻的人真的见到鬼。”
一闻听此言,队上的两个女生稍微松了口气。但在抵达隧道后,我们才发现,不管有没有死过人,这隧道乍看之下就是个闹鬼的绝佳场所,洞口内一片黑压压的,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些什么,就像个怪物的大口,准备吞噬着无心闯入的人们。
我摸了一下胸口的护身符,这是奶奶知道我在鬼门开当晚会在外面参加活动时特别给我的。我以前只觉得这类东西只是心理作用,不过现在将这小小的护身符握在手中,心里的确踏实了点。
我们小队的顺序被安排在倒数第三,当我们准备进去时,已经有两小队抵达最深处出来了,这让我们安心不少,因为听他们说里面的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其实不恐怖才怪,他们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他们想表现出一点也不怕的样子,而当我们进去后,我几乎可以听到筱丝跟孟桦的发抖声,甚至听到我自己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声音。
裕展理所当然地走在第一个,我跟王辛并列走在第二个,然后是紧紧靠在一起的筱丝跟孟桦,最后才是秋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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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内的环境异常安静,除了不知从哪发出的水滴声跟风呼呼吹进洞口的声音外,鸦雀无声。
为了打破这种安静恐怖的环境,裕展开口随便聊着各种话题——
“不知道把手电筒往上照会不会看到成群的蝙蝠。”
“呃,没什么好怕的,你们不要躲那么后面啊。”
“刚刚吃得好饱,现在走多了反而有点想吐。”
虽然裕展的话题都是随机挑出来的,不过至少减低了这诡异的隧道给我们的压迫感,我们也开口附和着他的话题。
聊过各种话题后,在最后面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秋本说话了:“我们已走了多久?”
裕展想了想,说:“不知道,我没有记。”
我说:“我也没有算。”
王辛问“怎么了吗?”
秋本皱了皱眉,道:“没什么,我只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我们还没看到那列翻覆的火车?而且我们怎么都没遇到要出去的小队?”
“可能我们还没走到火车那里,而要出来的小队也在路上而已,不要想太多了。”王辛说,这个时候胡思乱想的确只会让自己越来越怕而已,多想无益。
但秋本好像已经做好统计似的,分析道:“不对,我算过第一小队进隧道到出来的时间,总共二十五分钟,第二小队的时间是三十分钟,所以说进入隧道走到底再走出来的时间差平均是二十七点五分钟,也就是说走完单程的路程大概是十三分钟,但我相信我们已经走了十五分钟以上了。”
虽然说秋本的头脑是很好,但用在这时候也真是服了他。但他也说到了重点,如果我们真的走了那么久,那么怎么都没遇到要出来的小队?那列翻覆的火车呢?
此时筱丝已经有点惊惶了:“怎么办?我们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说什么傻话?大熊说过隧道内没有其他路的,怎么可能会迷路?”裕展嘴上虽这么说,但头上却不由自主地流下几滴冷汗。
秋本提议道:“不然我们就先停下来等一等吧,看看会不会遇到我们后面进来的小队,大家也顺便休息一下。”
小队进隧道的间隔是五分钟,所以说我们应该只要等个五分钟就可以遇到我们后面的小队了。但五分钟过后,我们的身后没有出现任何人,甚至没有半点灯光,也没有人从我们前方出现。
我们六个人的脸色都相当难看,负责带头的裕展相当介意地说:“该不会是我们遇到岔路,而我带头走错了……”
“不可能,大熊说过隧道里只有一条路,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秋本摸着下巴思索。
“会出什么问题?我们一直顺着隧道走,我想不出哪里有问题呀?”裕展敲着头。
“或许其他小队都有人受伤所以在路上耽搁了……”王辛说出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
筱丝跟孟桦两人转头不断地看着后方与前方,期望有其他人的手电筒灯光出现,就算是一点点也好。突然,孟桦全身一阵颤动,就像羊癫疯发作一样地倒了下去。筱丝慌了手脚,我跟王辛则在第一时间抄到孟桦的身边将她压住,我喊着:“她怎么了?是羊癫疯吗?”
王辛说:“不是,她应该没有这种疾病。”
事情像是发生在一瞬间,孟桦身体的颤动停了,并且整个人直直地站了起来,竖立着。她的脸上面无表情,嘴唇青紫的紧闭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火车来了
这一举动又把我们吓得不知所措了,我轻声叫了一下孟桦的名字,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筱丝突然说:“该不会是被上身了吧?我记得孟桦说过她的八字特别轻的……”
“别……别说这种话吓人,她应该只是……只是卡到阴……”裕展结结巴巴地说完,才发觉这两者似乎没什么差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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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秋本突然提高音调,大声说:“你们听到什么没有?”
所有人凝神一听,果然听到隧道内传来一种轰轰轰的声音,我将脚放到铁轨上,竟感觉到一种震动,我喊道:“大家远离铁轨,有火车来了!”
多不切实际的一句话,但我还是喊了,而且也真的发生了。隧道的一端出现了一盏幽暗的灯光,并且离我们越来越近,轰轰声也越来越大,的确有火车朝我们驶来。我们紧靠着隧道边缘,紧张地等着火车的到来。当火车驶到我们面前时,竟然紧急刹车停在我们面前,车门“咻”的打开了。
那是一台我说不出型号的火车,看上去就像是……一台废弃的、翻覆的老旧火车……孟桦抬起脚,在我们都来不及阻止前,她动作死板地走上了火车,转身进入了车厢,像是一具被控制的傀儡。
我们余下五人面面相觑,裕展先开口了:“我们得上去。”
“上去?”
“她很明显是被上身并上了火车,我们得救她啊!”
这时,车头开始发出即将开车的紧迫车笛声。
“没时间了!想上去的就跟我后面!”裕展也踏上了火车。
“妈的!我也去!”王辛跟后。
我看了看秋本跟筱丝两人,心一硬,说:“我也上去,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以防我们回不来。”
“但是……”秋本想说话,但车笛声却越来越急。
“别说了!”我纵身一跳跃入车厢,我身子刚跳进去,车门刚好关闭。车厢强烈地震动,又开始行驶了。
裕展转头看看左右两个车门,问说:“孟桦刚刚进了哪个车厢?”
“右边那个。”我透过车门上的玻璃看了看右边车厢,这扇门是在座位后面的,所以我只能看到许多头出现在座位上面,很明显车厢内坐着许多人。
裕展跟王辛也都看到了,王辛的声音严重地发抖:“他们真的是人吗?”
“不知道,但是可以确定孟桦在里面,你看,在前面靠窗的位置那边,我记得她带着一个粉红色的头饰。”我指了指,又说,“计划如下,我们进入救走孟桦,然后在下次停车的时候离开。”
“这样会不会太鲁莽了一点?你怎么知道下次停车是什么时候?而且其他的……人,他们说不定会伤害我们。”
“没办法,事情发生得太快,火车突然过来,我们也一时英雄主义地跳上来,不然你说该怎么办?”我见王辛跟裕展无语,接着说,“好,记得动作自然一点,不要惊动到其他人。孟桦的旁边有很多位置,我们先坐到她旁边去,然后在火车停下来的时候拉着她赶紧下车。”
王辛跟裕展点点头,于是我们三人排成一个队伍。由我带头打开车厢的门进入。
当我们走在走道上时,车厢内的其他人并没有转头看我们,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我们尽可能动作自然,但还是无法不去注意那些其他在座位上的人。我通过眼角余光观察那些人们,他们的身体带着点灰蒙,肌肉干瘪,几乎能看得见骨头,他们的眼窝严重地往内陷落,就跟僵尸一样。
我们战战兢兢地走到孟桦身旁的座位,裕展跟王辛坐到孟桦身后的两个位置上。我则坐到孟桦隔壁走道的座位上。从我这里可以看到孟桦的样子,她还没有跟其他人一样变成僵尸,脸色虽然死青但还是有一点血色。从刚刚那些人的样子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绝对不是人,不是鬼魂就是妖怪,而孟桦现在看起来似乎要被他们给同化了。
我们坐在位置上,然后等待火车下一次的停靠,但下次停下来会是什么时候?又会停在什么地方?我们根本不知道,只能赌运气了。
这时,从前面车厢走进一个“人”来,好死不死的,他竟直接坐在我的旁边。我的心跳在瞬间急跳了一百下,我该怎么办?假装成是他们的一份子?我学他们将手平放在大腿上,直视前方,看看能不能就此蒙混过去。但坐我身边的人似乎起了点疑心,他转过头用他黑暗且空无一物的眼窝盯着我看,他藏在眼窝内的眼神直勾勾地朝我射来。他在想什么?他发现了我是正常人类吗?
我一咬牙,也转过头去,跟他的脸面对面。我不知道我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应该是怕得要死却又想佯装没什么事情的面孔。但这招似乎有效,那人接着把头转回前方,维持着跟其他人一样的姿势。我总算松了口气,也把头转回来,一动也不敢动。
煎熬此刻才开始,因为怕旁边的人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我维持着这个姿势完全不敢动,汗流满了我整身却又无法去擦,全身湿痒难耐。裕展跟王辛似乎也在注意我这边,看到坐我身边的人没有其他动作后也都松了口气,但真正惊悚的事情还在后面,前面的车厢门噗咻一声又打开,走进一个车长装扮的人。
车长的出现几乎让我的屁股离开椅子三公分,车长看上去是个正常人,他是个脸色苍白且五官没有任何特征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就像白无常。车长先走到我这个位置,坐我身边的人将右手手心向上,平举到车长面前,车长也把右手在他的手心上晃过,这动作似乎就代表了查票。车长接着看着我,等待我把手伸出来。
我浑身冒冷汗,也把自己的右手伸出去,车长手一晃过,明显发现有异状,他尖啸一声,抓住了我的手。此时后面的王辛跟裕展再也按捺不住了,分别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我想奋力甩掉车长的手,但他的手却像是个冰冷坚固的手铐一样铐住了我,而且还有种东西透过他的手掌流了过来。那是一道冰寒的能量,瞬间我感觉就好像有人拿了一大桶冰块从我后颈倒下来一样,那股能量甚至还将我身上的血管、肌肉都给冻结住了,我整个人被固定在座位上无法动弹。
车长接着向王辛跟裕展扑去,用怪力将两人按回座位上,就跟他对我做的事一样,王辛跟裕展也在座位上动弹不得,他们也被那股力量给固定住了。那道冰寒的能量在我身上各处不断流窜着,我感觉自己就快要变成了一具尸体,因为我已经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
“人上来了,就必须坚持到最后。”车长毫无感情地说完这一句话,手在孟桦的手心上晃过去后,他往车厢后节走去,继续查票。
除了眼睛能够转动外,我身体的其他地方都无法动弹,就连说话也没有办法。我看着窗外,发现火车外的情景变了。我们已经不是在隧道里,而变成在城市里,这列火车竟然行驶在市区的道路上。我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跟其他车辆,瞬间我懂了。我们搭上了一列在鬼门开当晚行驶,从鬼门开出的列车。
同时我也明白了一件事,若我们不在列车停下前逃走,便会变成跟车上其他“人”一样了,这就是车长那句话的意思。但又该怎么逃走呢?我不断尝试动着双手双脚,但一点用也没有。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了的时候,我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温暖。是奶奶送我的那个护身符,它在驱赶正在我身上肆虐的那股能量。我心一喜,又试着动了动手脚,果然有了些微的反应。
此时列车前方传来一阵刺耳的汽笛声,可能是快要到站的通知。我的心态由喜转急,我拼了命地站起来,虽然站是站起来了,但手脚还是无法自由运作。
而我的嘴巴也可以说话了:“王辛!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啊!”
那股力量终于完全被赶出我体内了,就像有一股电流从我身上穿梭过去一样,我感觉全身一阵酥麻的疼痛,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但没有时间让我多躺在地上一刻,我马上站起来并将护身符挂在王辛的脖子上,一边说:“挂着这个很快就可以动了,再支撑一下。”
我才刚说完,后方马上有人用手扣住我的脖子,我用手肘用力往后面击去,那个人的手便松开了。我转头一看,袭击我的人是原本坐在前面的孟桦,她此时的模样已经变的跟其他人一样了。
而车厢内的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纷纷向我们走来,他们不想让我们离开,一坐上来就得坐完全程。我一拳将那个刚刚坐在我身边的人给揍飞,他原本正想来掐住我的脖子。但面对更多走向我的乘客,我心慌了:“我们最好快点走了,我可对付不了他们全部啊。”
“好了……”王辛终于勉强站起来,并且动作僵硬地要将护身符挂到裕展的脖子上。但裕展的眼睛却拼命地转来转去,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
裕展的眼晴最后直盯着倒在地上的孟桦,他是要我们快点带孟桦逃出去,不要理他了。
“别开玩笑了,我们每个人都要回去!”我说。
但王辛的动作此刻却停住了,他绝望地看着脚底,缓缓地说:“来不及了……”
经王辛这样一说,我也感觉到了,火车的速度开始放慢,就要停下来了。
王辛将护身符转递给我,急道:“你快点走!我来挡住他们。”
“别扯了!我怎么可能让你们……”
“快!”王辛不等我说完,一把把我推到车厢前方的车门,而此刻其他的乘客已经走到裕展的座位处了,他们已经将我们逼到了最后。
王辛拉开车门,车门外是车厢间连接的轨道,还有呼啸闪过的城市街景。
“快跳!这是惟一的机会了。”王辛推着我的后背,作势要将我推出车外。
“但你们三个要怎么办?你们不能留在车上啊!”
“我会挡着他们,以防他们追出去。而且……”王辛苦笑了一下,“总得有人回去交代一下吧。”
我还来不及回话,只感觉王辛的手一用力,我整个人从车门站立处摔了出去。就在我的脸要迎面撞上街道上的柏油路时,我丧失了意识。
鬼门车
当我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里,而秋本跟筱丝就在床边,筱丝的眼睛已经是红彤彤一片,而秋本则双手抱胸站在床边,我一醒来,马上起身抓住秋本的衣服,急问道:“王辛他们呢?他们三个人怎么样了?”
秋本语气不急不徐地说:“先别急,你昏迷了整整两天了。你的家人一开始都来了,不过现在他们都工作去了,我慢慢说给你听。”
“你先回答我,他们人呢?在别的病房吗?”
我这句话问完,筱丝红透了的眼睛又忍不住泛出泪来,她的这个反应已经帮我解答了所有问题。王辛、裕展跟孟桦都死了,秋本跟筱丝最后走出隧道去求救,当他们回来找我们的时候,发现我们四个人躺在地上,只剩下我还有气息。
“你们上了那列火车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秋本拉过椅子坐下。
我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只能说……我们上错了车吧……上了一列我们不该搭的火车。”
“什么意思?”
“还不懂吗?”我看向窗外,看到了许多民众拜祭烧金纸所传出的黑烟。
“那是一列在鬼门开时行驶的火车,我们不该上去的。我在想,当时孟桦根本不是被上身了,那列火车就是来载孟桦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孟桦的时候到了,而我们三个却跟着她搭上了火车,这一错搭,王辛跟裕展就跟着赔上了性命了。”我叹了一口气,眼神幽幽地从窗外转向秋本。
秋本点点头说:“其实这件事警方也来调查过了。孟桦的死因是心肌梗塞,而王辛跟裕展……找不到死因,我想你说得对。”
果然如此啊……我再一次将眼神飘向窗外,看着袅袅黑烟。
一)廉价的出租屋
“是这儿吗?”
“就是这了,我这就打电话给房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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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你找的房子靠不靠谱。”
“放心吧,我做事,你什么时候没有满意过?”
我叫梦乐,是一名刚出校门的应届毕业生,在一家私企谋了个设计网站的活。我的女朋友叫婉儿,毕业后在一家工厂做一名文员。婉儿和我是同校的老乡,虽然长得不是特别耀眼,但是特别踏实能干。我们是在大二的时候好上的。
房子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浴室,厨房,厕所,阳台,客厅这些都是公用的。
房子很大,有三间房间。当然我和婉儿只拥有其中的一间,还有两间已经住人了。
我们的房间靠外面,对面就是浴室,另外两个房间靠里面。虽然房子在五楼,但一个月房租才四百块钱,这在苏州的市中心已经非常廉价了。所以我经常佩服自己的运气,实在是有够好的。
当我和婉儿拉着大小行李跟着房东爬到五楼的时候,早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房东一边和我办住房手续,一边交代我们各种注意事项。一旁的婉儿好像特别满意住房的条件,特别是听到房东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摆在浴室的全自动洗衣机也可以用之后,显得异常的兴奋。
没住几天,我们就和另外两个房间的住户混熟了。原来住在我们隔壁的是一个又高又壮的男生,名叫建树,也是毕业后就搬来这里住的,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了。住在建树对面的也是一对小情侣,只不过他们还在附近的一所大学读大四。男的叫天骄,长得又高又帅,谈吐举止间自有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女的叫诗雅,皮肤白得跟细瓷似的,打扮得非常漂亮。后来婉儿偷偷告诉我,说她初次见到天骄,居然有心跳加速的感觉。我告诉她,我初次见到诗雅,也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她笑着说:“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所以我们注定是一对,他们也注定是一对,我们和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渐渐的,我们的这个合租屋有了一种大家庭的氛围。我询问天骄网络怎么办理的时候,他说:“办什么网啊,拿个路由器通到我们的网络就行了,别糟蹋钱。”于是我和婉儿就用上了免费的网络。
每天晚上,婉儿都会煮几道拿手的好菜,如果其他人也在的话,会招呼他们一起来吃。诗雅总说:“以前我们这里谁都不会烧菜,厨房虽然什么都有,但总是被废弃在那里。现在婉儿姐姐来了,而且烧菜还这么好吃,我们可就享福喽!”
这天是建树的生日,他邀请所有合租的人陪他一起庆生。我们在饭点大吃大喝后,又在KTV好好疯狂了一把,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准备睡觉的时候,婉儿对我说:“房门锁不上了,门锁中间的小圆圈好像坏了。”
我说:“怕什么呀,大门锁得好好的,还有防盗门,你是怕天骄还是建树半夜开门把你掳走啊?放心吧,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你吗,就是因为你长得很有安全感。”刚说完,我就遭到了婉儿一轮小粉拳的猛烈轰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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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想尽了一切方法,总算是哄着婉儿乖乖入睡了。
有人说,天堂、人间、地狱的距离只在一线之间。
(二)悬疑的命案
“出事了,出事了,快醒醒啊!”
当我被婉儿推醒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天骄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定了定神,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午夜三点钟。
我迅速穿好衣服,和婉儿循着声音来到了厨房。眼前的一幕可把我吓坏了,只见天骄抱着满身是血,靠在橱柜上的诗雅。诗雅的颈部被人割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血液慢慢流淌,在厨房汇成了一条涓涓的细流。厨房的水果刀沾满了鲜血掉在地上,很明显,凶器就是这把水果刀。在诗雅的脚下,还有用鲜血写成的一个大大的字母“J”。诗雅已经毫无生命迹象,从地上鲜红的血液来看,她刚死不久。刚刚赶过来的建树也被眼前的惨状吓得脸色惨白,婉儿也早已躲到了我的身后。
我立马去大门看了看,然后回到厨房说:“门关得死死的,但是门锁已经被人从里面毁坏了,也就是说凶手确实是屋子里面的人。还有,我们出不去了,已经被困在这里了。”
此时的天骄早已失去了理智,不停地对我们大吼:“是谁,是谁,是你们中的谁杀了我的诗雅?”
建树擦了擦额头上的里冷汗,说:“你先冷静点,我们和你女朋友无冤无仇,怎么会杀她呢?我们还是先报警,不要再破坏现场了,等警察过来再说吧。”建树说完,就开始报警了。
报完警,婉儿小声地说:“这个字母会不会是诗雅妹妹留下的什么讯息啊?”
天骄立马惊觉,对建树吼道:“这里面只有你名字第一个字母是J,铁证如山,你就是杀人凶手。我看你天天晚上回来垂头丧气的,肯定是工作什么的不顺利,然后就产生了变态心理!”
建树也立马吼道:“我是被老板炒鱿鱼了,这几天也一直在找工作,但是我已经准备回老家了,所以今天才会叫大家陪我好好玩玩。倒是你,前几天我一直听到你们在吵架,我还听到你大声地骂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为此你们还差点打起来。要说凶手,我看你的嫌疑更大!”
婉儿轻轻拉着我的衣角,说道:“你不是喜欢看《名侦探柯南》吗?你倒是赶快把凶手找出来啊!”
我连忙也对他们吼道:“大家先冷静冷静,这里面所有人都有杀人嫌疑,包括诗雅她自己。也有可能杀人凶手还躲在这座屋子的某个角落里,我们先在一起仔细搜查这个屋子,确定屋子里没别人了再说。”
于是,我们四个人小心仔细地搜查了屋子的每个角落,确定已经没有别人了。搜查中,我们还发现,所有房门锁上的小圆圈都坏掉了,也就是说,一旦有突发状况,我们连个可以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突然,建树忽然想到了什么,支支吾吾的地说:“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凶手不是人。”
“不是人?”婉儿听到这里早已吓得直打哆嗦。
“你们知道这里房租为什么这么便宜吗?”建树接着说,“我也是偶然听这里的老人提起过,其实这里几年前出过人命。小说站
www.xsz.tw也是几个大学毕业生和在读生在这里合租房子,其中一个男生因为失恋加上失业,心情特别糟糕。可是屋子里面有一个认识的女生还一直在旁边数落他,男生情绪失控,就拿水果刀把那个女生给捅死了,好像就死在厨房里。”
一阵阴风从窗台刮来,令人不寒而栗。
婉儿战战兢兢,嘴里发出颤抖的声音:“你们说,是不是这个冤魂回来索命了啊?”
“胡说,你们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竟然相信鬼神之说。我看凶手就是你,建树,你们忘了诗雅留下的讯息了吗?竟然还敢在这里装神弄鬼!”天骄愤怒的双眼直直地瞪着建树。
“我想不得不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了,或许凶手不会只杀一个人,有可能还会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那个字母肯定不是诗雅留下的什么提示讯息,因为如果是诗雅留下的,应该会写在手边,而不会是在脚下。而且为了不让凶手发现,字肯定会很小,不会像我们看到的那么大。那个J字母我估计是凶手留下的,是在寓意他的下一个目标。”
我刚说完,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气氛异常的诡异。
突然建树打破了这份寂静:“那不就是说,下个要死的人就是我了吗!我不想死啊,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我还要回家赡养父母,怎么办,怎么办,你们救救我啊!”建树说完,嚎哭了起来。
天骄不耐烦地说道:“吵死了,吵死了,总之你们之中肯定有一个人是杀人凶手,我再和你们呆在一起肯定凶多吉少。我还是回去用床抵住房门,静等警察来吧。”
我拉着婉儿说道:“我们也回房间这样做吧,只要警察来了,把门砸开,我们就安全了。建树,你也回去这样做吧,但愿是我想多了。”
我和婉儿回到房间,又仔细搜查了这个巴掌大小的地方后,确定没有什么异样后,才把床搬过去抵住了房门。我紧紧地搂住了不停颤抖的婉儿。可不知怎么的,我居然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三)附身的冤魂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婉儿蜷缩在角落里依旧不停地在颤抖。这时我听见了门富有节奏地撞击墙壁的声音,不绝于耳。“砰……砰……砰……”恐怖极了。
我小心翼翼地搬开床,打开房门,和婉儿来到天骄房前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更是恐怖到了极点,我和婉儿都不约而同地尖叫了起来。
只见房间的窗户全都打开着,寒风透过窗户击打着房门不停地砸着墙壁。天骄四肢伸展地躺在床上,他的身上和床单上全都是鲜血,刚才还在厨房的水果刀此时已经掉落在了床单上。
此时的建树也被尖叫声吸引,打开了房门。我和建树慢慢地走向天骄,天骄的整个脸都被鲜血覆盖了,整张床就像个大血池一般,在天骄的脚下,有个用鲜血写成的大写字母S。
我还在奇怪为什么天骄的床没有抵住房门时,建树像发了疯般,径直扑向掉落在床单上的水果刀,他把水果刀紧紧地握在手里,用极为凄厉的声音说道:“我明白了,原来凶手留下的字母并不是指我们名字第一个字的首字母,而是最后一个字的首字母。上次是字母J,所以天骄死了。这次是S,所以这回可是真正轮到我了,不会错了。”
我忙说:“你想干什么,冷静点!”
建树对我吼道:“冷静点……再冷静我就死了。现在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人就是你们杀的,要么你们就是被冤魂附身杀了人,所以我只要把你们杀了,或许还有活命的可能。”
“我知道凶手是谁!”这时躲在我后面的婉儿突然指着我喊道,“凶手就是你,刚才我们一起躲在屋子里,你突然间就甩开我,然后搬开床打开房门就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然后又眼神迷离地躺到床上。我被你反常的举动吓坏了,所以才会躲在墙角里。你,你,你肯定已经被冤魂附身了!”
“凶手真的是我吗?还是婉儿为了保命故意陷害我,就像俗话所说的‘夫妻好比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是刚才的确有段时间我失去了意识啊!”不容我多想,建树已经握着刀向我走过来了。
“该死,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就死在这个大块头手里。”我立刻撒开腿奔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拿起手边的东西砸向建树,我和他在屋子里绕了几圈后,还是被他逼到了墙角里。
建树紧握着水果刀对我大叫道:“把你的小命交出来吧,这样我和你的小女朋友就得救了。”说完,他就用刀狠狠地扎向我的胸膛。
求生的本能催使我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刀刃,鲜红的血液从我的手掌中流出来。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情形下,我居然忘记了任何的疼痛,只是觉得有股丝丝的凉意。可是我毕竟没有建树的力气大,刀刃还是慢慢地向我的胸膛靠近。
“真的要完了吗,难道我就注定要命丧于此?”我的眼前恍惚间出现了死神以及他的钩镰刀。
突然,我感到建树好像慢慢地不再用力了,我抬起头,只见建树侧着身子在我面前缓缓地倒下,无数道鲜血从他的颈部向外喷出。婉儿拿着他平时切菜的菜刀战巍巍地站在我的面前,不停地大喊:“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建树倒地的瞬间,那把杀人的菜刀也从婉儿的手里滚落下来。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分明看到了婉儿嘴角露出的诡异笑容。
我去找了些布料包住了手上的伤口,婉儿的神智也慢慢恢复了清醒。
我开口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天骄真的是我杀的吗?”
婉儿说:“刚才情势那么危急,建树不把我们杀死,他是不会甘心的。所以我就骗他你被冤魂附身了,让他分散注意力,这样我才能有机会攻击他。凶手肯定就是这个大块头,还用冤魂吓唬我们,想把我们都杀了。现在他终于死了,我们两个人总算获救了。”
我说:“可是我刚才的确有段时间失去意识了啊。”
婉儿说:“那是你神经高度紧张,太累了,坐在床上难得放松,就睡着了。后来我就听到了门撞击墙壁的声音,然后就吓得躲到了墙角里。”
我坐在地上努力定了定神,回味着刚才婉儿和我说的话。
婉儿给我的感觉一直是温柔乖巧,而且还笨笨的。她真的能有这么聪明?她真的能有勇气杀人?她怎么知道要割开颈部大动脉?刚才诡异的笑容又是怎么回事?种种疑问不断在我的脑海翻滚。
我正在出神,婉儿突然说:“你是不是觉得建树的脚下少了什么,要不我写个L吧。”
婉儿的这句话更是把我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我突然想到婉儿说我在睡觉的那段时间杀了天骄,那么她也完全可能在那段时间杀了天骄。
“难道她真的被冤魂附身了?”我心里默念着,彻骨的寒意从脚下直灌入我的大脑。来自地狱的恐惧居然让我产生了要把婉儿杀死的冲动,但当我看到婉儿那楚楚可怜的眼睛,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无比罪恶的念头。
可是,除了婉儿被冤魂附身了,我实在找不出任何原因解释这些种种怪异的现象。
我立马起身朝自己的房间奔去,对婉儿喊道:“我们并没有脱离危险,我觉得这个屋子真的有冤魂,我去我们的房间躲起来,你去建树的房间躲起来吧。我想只要我们两个人分开,就算冤魂附身,也不能杀人了。警察马上就要来了,那时我们就真的获救了。”
(四)人间的惨剧
我奔回房间,照旧关上房门,用床抵住。门外不停地传来了婉儿的敲门声和叫喊声:“快出来啊,你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男人,还怕什么冤魂。我都不怕了你还怕什么,我说过了,凶手就是建树。”
突然间,门外传来了婉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虽然很担心婉儿的安全,但心里更是怕到了极点。因为我害怕是冤魂在勾引我出去,然后再把我杀了。
先前种种的恐怖画面走马灯似的在我眼前浮现。
正在我犹豫要不要开门时,突然间我灵光一闪。
“不好,婉儿有危险!有个人可能用装死这种障眼法骗过了我们!”我一边自责一边发了疯般推开床。等我打开房门,已经晚了。只见两条血流从对面的浴室淌出来。我不假思索地冲进浴室,只见婉儿面目狰狞地躺在浴缸里。浴缸的水龙头还开着,血水混着浴缸的水淹没了婉儿的身体。我的双眼早已决堤,抱起婉儿,用嘶哑的声音不停地喊着:“婉儿,婉儿,是我害了你啊……”
忽然,我的直觉感觉到背后站着一个人,我立马回过头去,可是已经晚了。
那把水果刀划开了我的颈部,鲜血喷涌而出,我试着用手捂住伤口,可惜完全挡不住血喷的速度。
只听那人大喊着:“真是太愚蠢了,竟然相信冤魂索命。不要怪我,要怪就怪那个可恶的女人。没想到在我自杀前还有这么多人陪葬,哈,哈,哈!”凄厉恐怖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不停地飘荡。
渐渐的,我的瞳孔开始慢慢放大……
(五)后记
半小时后,警察带人砸烂了大门。
当他们冲进屋子的时候,五具尸体整齐地排列在客厅的地板上,一把鲜血淋淋的水果刀笔直地插在尸体对面的墙壁中央,下面还写着一个大大的“冤”字。
1
高三,冲刺的一年,绝望的一年,也是充满着变数的一年。栗子网
www.lizi.tw为了提高升学率,老师将优等生和差生进行了新的排列组合,班级的座位被按照分数重新编排,而并非依据身高。而且为了将优胜劣汰的政策贯彻到底,就连学生们的宿舍也被打乱编制。
于是我只好忍痛挥别了住了两年的房间,以及相处甚好的三个哥们,抱着行李和被褥,去了三楼的一间宿舍报到。
“有人吗?帮我开一下门!”我还没有拿到宿舍的钥匙,只好用力拍打着房门,走廊上有很多像我一样拿着行李搬迁的学生,但是他们都很快找到了自己新的安身之所,放好行李就开始打扫卫生。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紧闭的房门前。
“你也是这个宿舍的?”走廊的尽头走过来一个又高又瘦的男生,拎着行李站在我的身边,“昨晚老师刚通知我搬到这里,我们俩以后就是舍友了!”
“你好,我叫杨义!”我友好的朝他笑了笑。
“张良,跟古人重名了!”张良笑嘻嘻的说,“不过你叫我‘瘦子’也行。”
看起来是个开朗且容易相处的人,居然毫不避讳自己特殊的身材,我立刻对这个室友增加了几分好感。不过可惜的是,瘦子张良也没有新宿舍的钥匙,我们俩寒暄了两句,只得一起努力拍门。
“这是怎么回事?”瘦子看着门缝里的灯光,“好像里面有人啊,为什么不给咱们开门?”
“估计是刚才出去的人忘记关灯了,你帮我照看下东西,我这就去找宿管科的老师要钥匙!再这么敲下去也不是办法,晚上还有课要上!”说完我把行李往地上一甩,转头就要去找门钥匙。
然而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突然敞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传出一个颤抖的声音,“你、你们是新来的学生吗?”
“原来有人啊!干吗不开门?”瘦子吃了半天的闭门羹,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房门大敞四开,只见乱成一团的宿舍里站着一个矮小而瘦弱的男生。他带着一副硕大的眼镜,脸色惨白,似乎受到了惊吓,正诚惶诚恐的望着我们。
“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同学!”眼见瘦子的小眼中燃烧着怒火,我急忙跑过去当和事佬,“可能他没听到,赶快收拾东西吧!再耽误一会儿晚上的课就要迟到了!”
放下行李我们就开始七手八脚的整理房间,三下五除二就将满屋的杂物扔了出去。可是当那些破球鞋、纸饭盒还有花花绿绿的海报被扫出房间之后,我们才发现水泥地面上不知被谁画了一个奇怪的红色圆圈。
“这是什么?”瘦子用脚蹭了两下,“好像是油漆,是你干的吗?”
“怎么可能?”那个瘦小的男生委屈的摸了摸鼻子,“我也是刚刚搬过来,不过在我来之前,好像还有别人来过!因为我来报到的时候,宿舍的门并没有锁。”
“对啊!咱们学校好像是四个人一间宿舍!”我顿时恍然大悟,“就咱们教导主任那抠门样儿,是绝不会浪费一张床位的!”
“可能那个人放下行李忘了锁门。”瘦子抬腕看了一下手表,背起书包就跑,“快点走吧,还剩十分钟就要上课啦!”
我跟小个儿男生忽视了一眼,友好的点了点头,也锁上门上课去了。
2
因为我们的宿舍被编在一起,成绩自然也差不多,结果果然我跟小个儿男生被分在一个班级。
瘦子因为统考的时候比我们稍微高了几分,被分到了另一个班级,只是学号极其靠后,总是被班主任遗忘。他没事就嘟囔什么“宁做鸡首不做凤尾!”之类的话。
小个儿的外号叫“芝麻”,据说是因为他又瘦又小还不起眼,但是在数学方面却很有天分。老师上课时开玩笑的一句“就像芝麻一样,浓缩的都是精华”,奠定了他灰暗的人生基调。
芝麻就像所有的数学天才一样,在某些方面有着异乎常人的执著和坚持,但是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内向和怯懦的。
至于我们宿舍的最后一个人,则在一周后才出现。
那是一个秋雨淋漓的傍晚,我们三个正在宿舍里热火朝天地吃饭。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短风衣,浑身净湿的年轻人。
学校的学生无一例外,都穿着规格统一的运动服,这种另类的打扮与外面偷鸡摸狗的小混混无异。
“靠!你们这帮傻缺,怎么还住在这里?”那个人看了我们一眼,就极其奔放地说了一句话,接着重重地躺倒在空着的床上,似乎非常疲惫。
“你把嘴巴放干净点!”瘦子最先不干了,气愤地回嘴,“骂谁呢?这是我们的宿舍,不住在这里住哪?倒是你没事进我们屋干啥?”
“嘿嘿嘿……”那个人阴冷地笑了一声,从背包里拿出一件校服,在我们眼前晃了晃,“看清楚没?我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你说我为什么进这个屋?”
“你、你该不会是这个寝室的第四个学生吧?”芝麻惊诧得差点被饭菜噎住。
“总算猜到了!”他就在我们面前脱下湿淋淋的衣裤,换上了一整套的校服,朝我们笑了笑,“我叫靳晨,前两天请事假回了趟家,今天才回来。”
虽然他笑起来的样子不难看,但是不知为何,看到他惨白的脸孔和湿漉漉的黑发,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这里不要久住,能走就尽快走吧!”靳晨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看了看地上红漆画做的圆圈,又背起书包走了。
“这小子真欠揍,早晚得把他赶出去!”瘦子朝门口竖起中指,埋头继续吃饭。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这个室友很可怕,周身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其实……,我一直没敢跟你们说。”芝麻用勺子扒拉着饭盒里的饭,小声地嘟囔,似乎十分惶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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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哥们,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脾气火爆的瘦子不耐烦地催促。
“过去我的宿舍就在隔壁……”芝麻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这间宿舍一直有不好的传闻,听说半夜会有猫叫。”
“猫?”我的心顿时一宽,“这山沟里野猫多得是,真是少见多怪!”
“但是猫每次叫过,隔一段时间总有怪事发生……”芝麻的脸色越来越青,“你们知道一班的那个奥数冠军吗?他就是住这个宿舍的!”
“我记得那个男生好像突然疯了!后来就申请了退学。”
“是,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天晚上……”芝麻哆哆嗦嗦地说,“我们睡得正香,突然他就穿着短裤背心从这个宿舍里冲了出来,似乎受到了惊吓,边跑还边喊着什么……”
“他喊什么了?”此时我的心已经吊到了嗓子眼。
“就、就是‘猫’……”
天边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撕裂昏暗的天空。在随之而来的振聋发聩的雷鸣声中,似乎夹杂着几声轻微的,细不可闻的猫叫。
3
每个学校都有些流传已久的鬼故事,虽然我们几个都被这个恐怖的传言吓得不轻,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仍然没有怪事发生,关于猫的一切就渐渐被我们抛到了脑后。
宿舍里叫靳晨的奇怪室友居然跟我在一个班级,他沉默寡言,带着一种奄奄的死气。每天总是趴在桌子上蒙头大睡,但是成绩却出人意料的好,老师也不爱管他,任他自生自灭。
“喂!你是叫杨义吗?”天气渐凉,秋霜满天,在一个晚秋的中午,靳晨在食堂里叫住了我。
“一起住了这么久,你还记不住我的名字啊!”算起来,这似乎是我们的第三次对话。
“嘿嘿,因为我每天都很忙啊!”靳晨笑了笑,在食堂里找到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天天在课堂上也睡,我看整个高三最不忙的就是你!”我一边吃饭还要一边拿着电子字典记单词。
“眼睛所看到的,可不一定就是真的!”靳晨骇笑了一下,一把夺走我的电子字典,“喂,你认真点,我今天可来要找你们帮忙的。”
我抬起头看他,不明所以。
“那个东西最近可能就要行动了,”他望着窗外染满红霜的山景,缓缓地说,“我每晚都能感觉到它窥视的目光,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一起把它干掉!”
“干、干掉?”我有些结巴,这个词听着怎么有点吓人,“你、你想干掉什么?”
“就是每晚蹲在窗外的东西啊!难道你不知道?”
我迷茫地摇了摇头。
“一进这个宿舍我就发现有点不对劲,所以才回家躲了几天!”他讶异的望着我,似乎对我的迟钝十分吃惊,“还有地上那个圆圈,我越看越觉得是某种咒符!”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话在我听来不啻于天书奇谈。
“总之你们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如果不信的话,记得今夜12点起床看看窗外!”他并不回答,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不知为什么,虽然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当晚我还是订了闹钟。
“滴滴——,滴滴——”不知过了多久,聒噪的声音准时响起,我立刻在睡眠中被唤醒,猛地睁开了双眼。
秋凉如水,夜色如墨,安静中偷着几许压抑。
我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下来,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拉开了窗帘。
哪知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立刻将我吓了一跳。
只见在如浓墨般深沉的黑暗中,正有一双透着荧光的绿色眼睛,幽幽地浮在半空中,窥视着我的方向。
我登时被吓得后退一步,只觉喉咙中像是塞了团棉花,连叫都叫不出。
与此同时,窗外的那双眼睛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突然动了一下,接着一个转身,敏捷地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这是什么?”
我惊魂未定,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又吓得我一个激灵。
“别怕,是我!”瘦子拿着一只电筒,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好、好像是猫……”我全身冷汗,就像刚被从水里捞上来一样,连舌根都不住颤抖。
“而且看起来是只黑猫!”瘦子朝楼下张望了一下,“这么高它也能爬上来,可真是厉害。”
窗外的凉风吹去身上的虚汗,我跟瘦子说了几句话,就又窝回床上。
在夜色中,隐约可见靳晨蜷缩在自己的床铺上,一动不动,活像个会呼吸的死人,仿佛对方才发生的事没有丝毫察觉。
奇怪的室友。
地面上红色的圆圈。
夜半时分偷窥的黑猫。
种种怪事纠缠在我的脑际,变成一团没有头绪的乱麻,让我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冥冥之中,窗外隐约正有一双绿莹莹的眼,透过漆黑的夜色,窥视着我们的生命。4
这晚过后,注意到那只猫的,还有瘦子。
每逢午夜,他就会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躲在窗帘后,等待着黑猫的到来。
而猫也从未辜负过他的期望,总是准时顺着树干爬上来,跃到我们的窗外停留一会儿。有时它看到瘦子站在窗前,干脆转身就走,似乎十分通人性。
时间一久,不光是我们俩,连芝麻都注意到黑猫的存在。
只要一到午夜,我们三个就会不约而同地睁开双眼,倾听着窗外清晰的猫叫。
“我再也受不了!”两周之后,瘦子终于爆发了,“天天睡不好觉,太影响学习了,今晚我一定要把那只猫杀了!”
“把它撵走呢?”芝麻小心翼翼地说,“杀了太残忍。”
“那猫一定有古怪……”我想起靳晨的话,“一只正常的猫,怎么会天天晚上爬我们宿舍的窗台?而且它就蹲在那儿看我们,简直太反常了!”
“对,我也觉得那只猫有问题,所以一定要把它杀了!”
那只古怪的黑猫,激起了我们浓重的杀意。栗子小说 m.lizi.tw当晚我把那根细麻绳打成了个圆形的活结,放在了窗台上。等猫在午夜准时出现的时候,我们只是轻巧地拉了一下绳子,这个可怜的动物就被麻绳套住了后腿。
“喵——”猫受到了惊吓,猛地一窜,却被吊在半空,发出了凄惨的哀嚎。
“放了它吧!估计它吃点苦头就不会再来了!”芝麻望着扭动不停的猫,有点心软。
“既然抓住了,就干脆把它弄死!”瘦子一把把猫拽上来,将它装到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
“去厕所,那里没人!”我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木棍,跟着瘦子走出宿舍。
我们在冰冷的隔间里,狠狠地打着肮脏的口袋。猫在里面翻滚哀嚎,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那刺耳的叫声却令我们变得更加凶狠。
不知打了多久,我的手臂都有些发麻,袋子里流出粘腻的鲜血,我们才终于住手。
瘦子翻开口袋,确认黑猫已经被打死,就将它顺手扔到了走廊的垃圾箱里。
5
这晚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我们该复习的复习,该冲刺的冲刺,日子过得繁忙而充实。
但是奇怪的是靳晨,自从猫被打死之后,他又回复了初见时的冷漠,一回到宿舍就蒙头大睡,连话都不说多一句。
然而这种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月后,天气日益转凉,在一个冬雪飘飞的夜晚,我居然又听到了猫的叫声。
那晚飞溅的鲜血仍历历在目,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向窗外看去。
只见窗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瑞雪,冷风萧瑟,哪里有黑猫的影子?
或许是神经过敏?我挠了挠脑袋,又窝回床上,但是刚一闭上眼,细微的猫叫声又响了起来。
那声音仿佛萦绕在脑际,挥不去,赶不走,但是一旦寻找,它就又像清淡的晚风一般,融入浓浓夜色之中,毫无踪迹可寻。
整整一晚,我都被深深的恐惧包围,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不能入睡。
寂静的深夜中时而传来床板的“咯吱”声,似乎有人跟我一样,也在不断翻身。
“我听到了,猫又在叫!”第二天午饭时间,瘦子双眼充血地说,“它没死,那晚我们还是失手了!”
“不可能,那只猫明明被打死了,还是你把它扔到垃圾箱里的!”我故作平静地回答。
“其实我一直没敢跟你说……”他一边用饭勺狠狠的插着饭菜,一边小声说,“第二天早上,我特意翻了翻垃圾箱,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我愣愣地瞪着瘦子,一句话也说不出。
瘦子的眼睛变得血红,“箱子里根本没有死猫,只有一滩血,甚至连那个黑色的垃圾袋也消失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握着筷子的手有些抖。
“再干一次!”瘦子恶狠狠地说,“我就不信这次杀不死它!”
我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表情狰狞,凶神恶煞般的朋友,心中竟涌起一丝强烈的陌生感。
这是怎么回事?那只猫到底带来了怎样的噩运?为什么一夕之间,大家都变得面目全非?
从那天开始,瘦子就很少跟我们说话了。但是一回到宿舍,他就像是守候着猎物的猎人一样,精神百倍的守在窗前,等候着猫的出现。
然而窗外只有凄冷的北风,和飘飞的细雪,哪里有猫的影子?
但是那只猫似乎从未自我们身边离开过,夜半里,悄悄时,稍一走神,屋子里就会响起几声细不可闻的猫叫。
在这种情况下,不光是瘦子一个人,我跟芝麻也变得神经紧张,稍微一点大的响动就会将我们吓一跳。
而瘦子则渐渐处于一种半癫狂的状态,每当有猫叫声响起,他就会第一时间从床上弹起来,迅速冲到窗前。
他那亢奋的双眼,让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果然,在寒假之前,预感终于变成了现实。
那天依旧是午夜,守在窗前的瘦子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像是羚羊般跳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就往外跑。
“我看到它了,就在学校的围墙后!这次我一定要杀了它!”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喊。
“你想找死吗?千万别去!”原本像是死人般沉睡的靳晨突然从床上跳下来,紧紧搂住了瘦子的腰。
“你算老几?赶快放开我!”瘦子拼命地挣扎,头发乱成一团,活像是个失常的精神病人。
我跟芝麻也急忙爬起来,手脚并用的帮靳晨按住瘦子。
可是瘦子似乎丧失了理智,口涎直流,目光涣散,力气大得可怕,几下就挣脱我们的桎梏,飞快地冲出了大门。
“猫啊——,猫啊——”他边跑边凄厉地喊,声音沙哑可怕。
我望着在走廊中远去的瘦子,突然有种悲凉的感觉,仿佛他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6
然而就像我所想的一样,瘦子这一去,果然再也没有回来。
他疯了,第二天打扫操场的工人出来清雪,看到了坐在篮球架下,冻得脸庞青紫的瘦子。
据说他被发现时,手里还抱着半截木棍,嘴里不断念叨着“猫”之类的话。
“杨义,我好害怕,我再也受不了了!”瘦子被家长带走之后,学校也没有安排学生进来,芝麻看着瘦子曾经睡过的,空空如也的床铺,脸色惨白地对我说,“你说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那只猫死了,它变成妖怪来报复!”
“你怕什么?要怕也是我怕,毕竟杀它的时候我也有份。”我安慰他两句,走到宿舍中央,盯盯地望地面上那个红漆绘成的圆圈。
冥冥之中,我总觉得这个奇怪的圆圈跟这一系列的怪事有关。
“那、那个,不是我画的……”芝麻摸着鼻子,小声地说,“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来之前就有了。”
这点我相信,因为我们报道的那天兵荒马乱,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去找油漆,画下这样的东西。
“不过我觉得这东西很邪门,看着就让人害怕……”芝麻胆战心惊地走过来,“你说?这些事会不会跟它有关?”
“别胡思乱想了,马上就要期末,还是好好复习吧!”我背上书包,转身就往教室走去。
“你起来一下!”到了教室,我径直走向坐在最后一排,蒙头大睡的靳晨,“我有话要问你!”
“是关于猫的事情吗?”他抬起头,脸上仍是失血的青白。
“晚上的猫叫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我们明明已经把黑猫打死了,为什么宿舍里还会有猫的叫声?”
“有的时候会叫的,并不只是一只猫。”靳晨似乎也很困扰,不耐烦地挠了挠脑袋,“而且,在半夜发出叫声的真的是猫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越来越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以为把猫打死,一切就会结束,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完全无视我的问题,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似乎从一开始我就犯了个错误,过去是,现在也是……”
眼见在他那里什么都问不出来,我只好长叹一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不觉得那个家伙很奇怪吗?”瘦子离奇的发疯令周遭都飘荡着一种诡异的气氛,我跟芝麻变得形影不离,他突然说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谁?”我明知故问。
“靳晨!”芝麻小声说,“他晚上睡觉时连一点声息都没有,简直就像死人!”
“可能是睡得比较沉吧。”
“而且我一直没对你说……”他确定身边没有人注意,才继续说下去,“那天比我早到宿舍的人只有他,那个圆圈,还有猫的事情是不是他提前就布置好的?就是为了算计我们?”
我面上不置可否,心里却惴惴不安。
第一个提出杀猫的是他,但是他自己却并不动手,却怂恿我跟瘦子;第一个报到的也是他,但在报到之后就立刻请假回家,简直像在躲避什么。
难道这些离奇的事件,都是他一手布置?
人心是世上最黑暗的土壤,一旦孕育出芥蒂,就永远难以消除。
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我跟芝麻却对靳晨逐渐疏远,时不时还要提防着他。
午夜的猫叫声还在继续,不过频率比以前低了不少。
“你们在怀疑我吗?”一天晚自习结束之后,靳晨终于爆发了。一向冷淡的他很少发脾气,他朝我们怒吼,额上青筋暴流,眼珠血红,与当初的瘦子竟有几分相似,“靠,老子一定要把那只死猫揪出来,你们就给我等着吧!”
我跟芝麻噤声不语,垂首望着地面上的血红圆圈,算是默认。
狭小的斗室里,温度几乎降成冰点,靳晨狠狠瞪了我们一眼,愤怒地摔门而去。
而那晚过后,瘦子曾经睡过的靠窗的床铺上,又多了一个辗转反侧的身影,每当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他就会像是敏捷的猎狗般一跃而起。
这种癫狂的忘我状态,竟与前几天的瘦子如出一辙。8
窗外一弯弦月如钩,照亮皑皑白雪。
我窝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神智模糊,马上就要入睡之时,突然从黑暗中传来几声细不可闻的猫叫。
我立刻睡意全无,急忙从床上跳起来,迅速的跑到窗前。
就像之前无数次看到的一样,窗台上只有一层耀目的积雪,哪里有什么黑猫的踪迹。
“杨义,刚才是不是我听错了,我怎么好像听到了猫叫?”芝麻也披着衣服,脸色惨白的靠近我,似乎吓得不清。
借着半明半暗的月光,我望着这个面孔憔悴,带着厚如瓶底的眼镜的朋友,似乎是第一天与他相识。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吗?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芝麻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是你吧?”我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没有感情,“别装了,以为我不知道吗?策划这一切的都是你!”
“杨、杨义,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你一撒谎就会摸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冷冷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只黑猫是你养的,地上奇怪的圆圈也是你画的,吓疯了瘦子的是你,骗走了靳晨的也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得罪你了吗?”
“是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芝麻焦急地为自己辩解,“我之前根本都不认识你们,现在眼看就要高考了,我怎么会放弃学习,去陷害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呢?”
我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过,我确实撒了谎……”他眼眶微红,慢慢低下头,“其实我才是第一个到宿舍报道的人,我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地面。但是因为晚了点开门,瘦子就那么生气,我如果照实说,他一定会怀疑是我干的,所以才骗了你们!”
我看着他委屈的样子,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推测。
而且芝麻说得头头是道,令人根本无法反驳。难道发生在这个宿舍里的奇怪事情,真的是鬼怪作祟吗?
“杨、杨义!你快看!那棵松树旁边是什么?”我正在发呆,芝麻突然拍了我一把,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把就推开了窗户。
冷风夹着细雪吹了进来,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校门口的那棵古松旁边,隐约站着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
那个人站在迷蒙的夜色里,似乎正望向我们。
“是靳晨!他回来了!我们快点下去找他!”我匆忙套上外套,撒腿就往楼下跑去。
一楼的男厕所有扇破窗可以爬出去,上次瘦子跟靳晨都是从那里出去的。
我不假思索,很快就跑到了一楼,顺着那个破洞就爬出宿舍楼,冷风立刻扑面而来。
“杨、杨义,你说他为什么会回来?”芝麻跟在后面,在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他会不会又是来算计我们的?”
“不当面问清楚怎么能知道?”我踏着又冷又滑的冰雪,很快就绕到了操场前。
那棵高大的松树,在冷风中舞出诡异的剪影。
在暗影深处,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靳晨!靳晨是你吗?快点回答我!”我大声朝他的方向喊,可是话一出口,立刻就被风雪打得七零八落。
“喵——”、“喵——”身后突然回荡起细微的猫叫声。
我惶恐地回头张望,却见身后只有被吓得脸色惨白的芝麻,哪里有猫的影子?
9
在这一天一地之间,似乎有无数只绿莹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无论我跑到哪里都无法摆脱它的目光。
我想到了瘦子血红的双眼,想到了靳晨苍白的脸色,突然觉得恐惧至极,撒腿就跑向松树。
靳晨回来了,证明他没有事!也许仔细问问他,事情就都会水落石出!
“靳晨!你怎么样?”我边跑边挥舞着双手大喊,可是他却根本不理我。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跑到松树旁边,激动地伸手去抓他,触手却是清冷和飘忽。
只见在寂落的冷风中,只有一件黑色外套挂在松树的枝桠上,哪里有靳晨的影子?
“喵——”、“喵——”身后又传来若有若无的猫叫声,只是这次还夹杂着几许人类的笑声。
我急忙回头看去。只见芝麻正站在风雪之中,嘴角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一声又一声的猫叫正从他的嘴边逸出。
“是、是你!果然是你!”我看了看手里的黑色衣服,突然明白了,“这件衣服也是你挂在这里的?就是为了把我引出宿舍!”
“当然了!不然的话你死在宿舍里,学校一定会立刻就怀疑我,可是在操场上就不同了,尤其是当你的尸体还抓着凶手的衣服时!”芝麻一改平时胆小怕事的模样,阴森森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弹刀。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得罪你了吗?”他简直与鬼魅无异,在暗夜中看来格外的可怕。
“不为什么,其实我只是想试试人类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多么脆弱!”芝麻又咧开嘴,得意地发出几声猫叫,“只是一个可怕的故事,一只死去的黑猫,和一个奇怪的图形,就能吓疯好几个学生,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果然都是你搞的鬼!”
“对啊,但是我并没有撒谎,那确实不是我报道时画的,而是在一年前,但是那次只成功的吓疯了一个人!那个宿舍的人可没有你们这么笨!”
“你这个变态!我跟你拼了!”我大吼一声,抡起手里的黑风衣就往他的脸上抽去,可是芝麻却灵敏地躲开了,拿出刀子就往我的胸膛上捅。
眼看那雪亮的尖刀就要扎进我的胸脯里,我只好闭上眼睛等死。
哪知就在这时,从高大的松树下斜斜窜出一个黑影。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起木棍,“砰”的一声就重重地打在了芝麻的头上。
芝麻厚如瓶底的眼镜立刻被打得飞出去,他双眼翻白,似乎不可置信的看了那个人最后一眼,就像是破败的棉絮般瘫倒在了地上。
我死里逃生,只觉双腿发软,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
“你没事吧?”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他伸手将我扶起来,指着躺在雪地里的芝麻,“我猜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可是没想到是他!”
在淡淡的月色中,清晰可见,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服,脸色青白,正是失踪了一周之久的靳晨。
“你、你怎么会回来?你不是吓疯了吗?”这比刚才的事情更令我惊讶。
“哎呦,我只是请了两周的病假而已!”靳晨阴森地笑了笑,“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装疯失踪,否则怎么能把他引出来?我最近就住在民房里,有空在学校附近溜达,正巧今天傍晚看到他鬼鬼祟祟地往树上挂衣服,就知道要出事了,还好赶得及!”
“谢谢你,如果你没有来,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这确实是我的肺腑之言。
“算了吧,客气什么?你赶快去跟老师报告吧,我也该回家了!”靳晨扔掉手中的木棍,利落地翻墙而出,朝我挥了挥手,“一周后再见!”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芝麻有严重的神经分裂症,他总是把自己想象成巫师,扮演左右人心的角色,并乐在其中。
之所以要杀我灭口,不过是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那只被我们打死的黑猫就是他养的,之前他每晚都偷着给猫喂吃的,所以黑猫才会天天准时出现在我们的窗前。
而他捡走猫尸,并且每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学猫叫的声音,营造出一种恐怖的氛围,成功的吓疯了瘦子。
这场恐怖的闹剧,居然都是由一个精神病患者独自导演,真是莫大的讽刺。
但是风波平息之后,又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一周后来上课的靳晨居然不认得我,与我们相处的事情也忘得精光,而且开朗又健谈,活像是换一个人。
我起初不知所措,后来就和他成了要好的朋友。
校园渐渐恢复了平静,在宁静的夜晚中,再也不曾响起过恐怖的猫叫声。
不过次年的六月,高考结束之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竟偶然在宿舍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张合影。
照片上的几个男生似乎是之前住在这个宿舍的学生,其中一个人表情阴沉,气质酷似那个救我一命的靳晨。
后来我问了很多人,才终于得知。
这个男生就是两年前疯了的那个奥数冠军。
人们都说狗是人类忠实的朋友,这绝对没有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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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后来我看了一部电影,叫做《忠犬八公的故事》,我一个大男人居然被感动得当场落泪。从那时起,我就动了养狗的念头。但因为我略有洁癖,很是担忧卫生问题,终于没有行动。后来不知听哪个小屁孩儿说:“男人没有狗,就像宴会没有酒。”于是我终于下了决心,托朋友给我去拿一条狗。据说这个朋友在狗贩子中间很有人缘。
那天请我这个朋友吃饭的时候,我特别对他交待,要好狗,而且一定要长得好看,沙皮一类的决不能要。为了感谢他,我还预先给了他100元钱。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一直期待着朋友的回复,但一直没有音讯。我又不好意思催促,以免让他觉得我不信任他。
那段时间里,每当电话响起,我都会急忙拿起电话,但每次结果都让我很失望。晚上我出去散步的时候,见到别人牵着狗,我都会幻想自己将来也要这样做。可以说那时的我,将人与狗之间的关系想象得很美妙。如果你也曾经梦想得到什么,你就可以想见我那时的心情。
后来我终于没有忍住。我还是给那个朋友拨了一通电话。为了不让他觉得我等得着急,于是我装的很随意。我先与他东拉西扯,闲聊了半个小时。
最后他终于失去了耐心,对我说:“你是不是想问我狗的事情啊?”
我说:“狗?哦对,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那件事怎么样了?”
他说:“大型狗城市不让养,现在有中型的狗,还有小型的狗,看你喜欢哪种?”
我说:“我喜欢金毛或者喜乐蒂。”
他说:“狗贩子说了,以我的关系,能便宜。这种狗大约一万块就能搞定。”
我尴尬地说:“那一百块……”
他抢着说:“你别告诉我那一百块是让我买狗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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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怎么了?”
他说:“那一百块你就是去买狗肉火锅都不够钱!现在哪条狗不要几千块啊?那一百我请狗贩子吃饭了。我还以为是活动经费呢!”
我说:“大哥,我真没钱。你看能不能给我弄条不要钱的狗啊?”
他说:“好吧,好吧!你等着。”
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
第二天,他打来电话,很简短地告诉我:“带条毯子,来拿狗。”
放下电话,我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担心他是从农村随便找来了一条菜狗。我想:如果真是这样,我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但是没办法,事已至此,我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我到了朋友家,他递给我一个纸箱子。纸箱子上面还盖了一层薄毛毯。我心情复杂地掀开了毯子,当我见到那条小狗的时候,我不禁喜上眉梢。这条小狗,长得可真漂亮。圆圆的小脸上耷拉着两只小耳朵,鼻头是我最喜欢的黑色。它的身体圆滚滚的,因为怕冷团成了一个绒球。小狗的毛色很纯,是我最喜欢的金黄色,只有肚皮有一点白色,不过应该不碍事。
我问:“这是什么狗?”
他说:“我问狗贩子了,他们也说不上来,反正这狗不是什么有名的品种。但是好看,它的父母也很好看。这小狗长大了应该像它的父亲,是个帅小伙子。你知道它父亲可是有不少*追求的。”
我听了他的比喻感到有点好笑。我又掀开毯子看这条小狗。它团缩在纸箱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睛一直闭着,我推断应该是刚刚出生不久。想到它刚出生就离开了父母,心里不禁感到有点发酸。我当即决定一定要对它很好,不让它的父母担心。
我将自己的毛毯裹在它的身上,将他抱了回家。路上我不时还打开毛毯看看它,一路上它都打着呼噜,睡得很沉。见到它这可爱的样子,我在它的额头上狠狠地亲了几下。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用牛奶混合着幼犬狗良,用微波加热到温手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喂给它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的时候我还会给它的食物加一点绞碎的菜叶或者胡萝卜,为了让它长得强壮,我还在它的食物里参了不少钙片。为了给它起一个好名字,我翻遍了字典,最后我决定叫它“小黄”。这是一个看上去简单,但实际蕴含了深厚哲理的名字,取义天玄地黄,大地厚德载物之意。但我的朋友比较肤浅,他揶揄我说:“你翻的不会是小学生字典吧?”
给它起了名字之后,每次喂它东西时,我都会一边叫它的名字,一边抚摸它的头。它眯着眼睛,吃东西的样子非常可爱。我发现它最喜欢吮吸我蘸了牛奶的手指。果然是吃什么像什么,不久它就学会了像小牛一样跳跃,那个纸箱子再也关不住它了。自那时起,它就整天追着我跑,为的就是要我把手指给它吮吸。真不知道它把我的手指当作什么了。
记得那时我喜欢坐在书桌前上网,有一天我又在上网时,突然感觉脚趾被什么东西咬住了。我低头一看,它正趴在我的脚边,闭着眼睛非常投入地吮吸我的脚趾。我被它吮吸得很痒,就把脚抽了回来。它却不肯放弃,扑上来抱着我的脚,又接着吮吸。看来它是觉得手指没有指望了,于是决定退而求其次了。
我很开心地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我的朋友们听。结果我的朋友们说:“是不是小狗身体缺乏盐分啊?”言外之意就是我的脚长期不洗,挂满了盐霜。这句话噎得我三分钟没喘上来气。
可能是食物营养丰富的缘故,小狗长得很快,仅仅一个月左右,它的身长就增加了一倍。它的力量也越变越大,甚至可以用头顶着门,将门推开。要知道这时的它才有一个多月大,身体的长度也只有我一只鞋那么大而已。
见到它长得很快,我知道必须让它认我做主人了。为了让它熟悉我的味道,我将穿过的衣服垫在了它的身子下面。我不知道它是喜欢我的味道,还是将那件衣服当成了自己的财产,后来我拿走那件衣服时,它追着我咬。我就是不还给他它,结果它以不睡觉抗议,最后我只得屈服将衣服还了回去。
没过多久,它就学会了迎接我回家。只要一听到我的脚步声,它就会跑到门前等着我,当我开门的时候,它就会扑过来抱住我的小腿。
这件事让我很开心,因为我知道,在它的心理,我就是神。
但是,有一天我回家的时候,它却没有过来迎接我,而是躲到了桌子下面。我觉得它的行动很可疑,于是我四处寻找。
最后,我推开卧室的门,床上都是屎和尿。让我一直想不通的是:床这么高,它这么小的身子,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弹跳力,居然能跳上比它还高两倍的床?
我将它抓了过来,揪住它的脖子,大声地呵斥它:“你怎么在我的床上大小便!”说完,“啪啪”地打了它的屁股几下。这是我第一次打它。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打它的时候,它居然被我吓出了尿。于是床上又多出了一大片尿渍。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不理谁。我给它食物,它也没有吃。以前它喜欢趴在我脚上与我一起看电视,但是这一天它远远地望着我,没有过来。
第二天,我去买了一个狗厕所,还有很多除臭的活性炭。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教会了它使用厕所。
随着天气慢慢转热,它开始掉毛了,每天屋子里都满是细绒毛团。有一天我的电脑无法运行,我打开机箱一看,竟然连散热器上也都挂满了狗毛,怎么清理也清理不干净。以前我不喜欢吸尘器,因为那东西噪音太大。但是我最后还是买了一个吸力十分强劲的。它显然像我一样也不喜欢吸尘器,每当我一打开开关,它就开始对着吸尘器叫。
后来它还试图去咬吸尘器的电线。为了吓跑它,我将吸尘器的吸头对准它的后背就是一阵狂吸,它一边尖叫,一边翻白眼,居然又被吓出了尿。为此我笑话了它很久。那天它气得不肯理我,最后在骨头的诱惑下,它才终于把这件事忘记。
在我的教养下,它越来越懂事了。但是它的好奇心与破坏天性却总是让它闯祸。我有一张非常贵的实木书桌,它可能是好奇书桌里面有什么,于是只用了一天的功夫,就将那书桌的木门咬穿了。我真佩服它的牙口。
它知道自己闯了祸。我下班回家的时候,它又躲在了桌子下面不敢出来。我又暴打了它一顿。它钻到桌子下面,再也不肯理我了。
第二天早晨我去上班,当我打开房门的时候,它突然窜了过来。我以为它是良心发现,舍不得我走,结果它竟然从门缝里钻了出去。我当时就崩溃了,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个念头:这家伙居然恨我恨到了要离家出走的地步……
我没去追它。
那一天我根本无心上班了。当我回家的时候,心里觉得很难过。但想到它的种种行为,又让我愤恨无比。为什么这条狗这么不仁义呢?为什么我之前看过的故事不是这样写的呢?居然还离家出走,我愤恨地骂道:“被打狗队打死才好。”
当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了熟悉的叫声。原来它自己回了家,一直蹲在门口等我回来。我又生气,又高兴。我骂它道:“你不是有本事离家出走吗?有本事别回来啊!”
它低着头,一边慢慢地摇着尾巴,一边呜呜地叫。看它那么可怜的样子,我说:“那就原谅你这一次。”它像是能听懂我的话,用力地摇起了尾巴。我打开门,它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然后在屋子里撒欢似地跑了十几个来回。最后吐着舌头喘着粗气,像猫一样在我的身上蹭来蹭去。
我以为它是稀罕我,结果我看到裤子上都沾满了泥,感情它是上我身上搓泥来了。我一把抓住它的脖子,把它扔到了卫生间,然后用热水给它洗了一个澡。平时它最讨厌洗澡,但这次它没有反抗,反而像是很享受的样子。
在给了它三块肉骨头之后,我们就和好了。从那之后,它一直都很听话,再也没有损坏过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年后它长大成为了成年犬。身体变得越来越健壮了,而毛发也愈发光亮。就像我朋友说的,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品种,但它却真的越变越帅气了。外出遛狗的时候,一群狗主动跑过来围着它不停地嗅。它倒是来者不拒,与那些它们相处得很好。
每间学校都有一个以上与之相匹配的传说,每个传说里都背负着一个郁结难解的怨愤和悲凉,也许还有些少无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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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间学校都会立令禁止流传,然而每个传说都象那神秘的宗教总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因为血腥的味道并不能被任何人为的措施轻易地掩盖。
就是其中一个。
它属于典型的校园传说,传说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假如你碰到了一根齐根断了的手指,那么你就会死。
事实上,我进了这所大学,所听到的传说就只有它一个而已。
关于的来历,它将会怎么出现,出现之后怎样,时间地点等统统都没有交代,更何况近十几年来这所大学一直平安无事。
我觉得荒谬至极,可是向我讲述这个故事的师兄却一脸凝重,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漫不经心,道:“不错,虽然我们不知道它十几年来为何没有再兴风作浪,但是根据历届的传统,只要这个传说没有彻底消除,我们就负有义务不让它湮没,继续警示后人,你看,关于1981年的记录里是还有杀人的记录的。一个女生在电梯里自己用白围巾活活勒死了自己。”
之所以成为真正的传说,就在于它嗜血的本性,这点让无论内容多简单的它照样成为历代学生心头上的一块巨大的阴影。
可是说实话,我对于那记录也并不很信得过,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们的嘴能把黑说成白,把鹿说成马,为何就不能凭空编造一个子虚乌有的传说呢?
“你必须向我们宣誓将此传说世世代代流传下去,然后正式接掌学生会的工作。”师兄仿佛看出我的违逆到底,这样说道。
然后,所有部长都站起来,目光炯炯地望着我,异口同声道:“照主席的话去做。”
我揣测师兄好象话中有话,我如果不宣誓的话,就无法接任学生会主席一职。
威胁?
我在心底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一句,就举起手道:“我,王捷,在此向天发誓,负责将此传说传给后届学生会并在自己任职期间谨守以此传说警醒同学,以保安宁。”
我的话音刚落,所有的人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于是正式成为学校第203届学生会主席。
“老张,你带几个同学去看看东区的工地建设成怎么样了,学生会刚刚接到投诉说夜晚施工噪音太大,你问问工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张为难道:“啊?可是,主席,我这边已经没人手了,能不能从总部调些过来?”
我回头疑惑道:“没人手?老张,你的手下有四五十个,比我还多,怎么会没有了?”
老张指着图书馆道:“喏,都派去守那个了。”
图书馆是传说中出没的地方,历届学生会都会派一定的人去维持秩序,防止突发情况,我一摆手:“调回来!全部调回来!”
“什么?”老张吃了一惊:“主席,那里是……”
我打断了他的说话:“第一,我从来没承认过有;第二,发誓对于我来说不过是玩家家;第三,现在是我在主持学生会工作,所以一切听我调度;第四,从今天起,你们不要再提这三个字。”
老张的嘴巴张了半天才合上,良久低低地道:“如果出了事的话……”
我平缓一下呼吸,一字一句地道:“既然从来没有这个传说,就绝对不会出事,出了事我一人负责。”
老张再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好点头道:“我这就去办。”
我叫住他道:“还有,告诫全校学生,不要再津津乐道于那些歪道邪说。我要让在我们这一代湮没直到灭绝。这个无聊的东西困扰我们已经够久了。”
我立志要做一个出色的学生会主席,要做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是上天似乎偏偏与我为难,一连串的麻烦接踵而来,让我疲于应付,但是最重大的打击却在一天早上突然降临了。
那日,我早早地起了床,准备把昨晚熬夜没做完的总结报告写完它,写了半个钟,我伸了伸懒腰,看了看时钟,是六点半,我低下头继续写。
就在这时,在我办公室阳台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长长的凄厉的叫喊声。
发生了什么事??
我“呼”地一声站起来,把桌上的墨水瓶都打翻了。
还没等我冲到阳台,周围已经一片大哗,很多还在睡眼惺忪的学生都从窗口探出头惊惧地四处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在叫??”
大乱间,不知道有谁说了一句:“好象那尖叫声是从图书馆方向传来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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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人群中爆发出另外一个人绝望的喊声:“是!复活了!!我早说过它还会再回来杀人的!”
我见局势不妙,赶紧趴在阳台上声嘶力竭地吼叫:“不准乱猜测!!大家先静下来,不要轻易听信……”
我的言语渐渐淹没在人声鼎沸中,各楼层无一例外都起了大骚乱。
很多人争先恐后地往楼下跑,还四处大喊大叫:“传说复活了!大家快逃吧!”那种场面不啻于火灾逃生。
我恼怒地回到办公室,准备调集人手,大门却“砰”的一声被人撞开了,老张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我。
我随手拿起一件外衣道:“你来得正好,跟我去抓那个乱说话的肇事分子。”
“报告主席,”老张的声音从来没有象今天这么嘶哑这么低沉,我一愣,心头瞬间沉重下来,直觉告诉我,不知名的灾难已经降临了。
老张垂下头无力地道:“图书馆——出事了。”
我使劲控制我那颤抖的右手把外衣又放回衣架,僵硬地问道:“什么事?”
“一个男生跑到图书馆门口意图****,已经被救下来了,但全身烧得不成样子,休克了,现在校医院抢救着。”
“知不知道他为什么****?”
“不清楚,只听得他宿舍的人说,他平日从来都爱睡懒觉,今日出去竟是神不知鬼不觉,无人知晓。”
我紧张地思索了一阵子,无奈竟找不出一点头绪,我平静一下心情道:“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是什么传说干的,你立即带领所有人手控制校园大局,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说服他们那只是单纯的自杀案。我去跟police局交涉。”我抓起外衣就匆匆往外跑。
“主席”,老张消沉的语音在风中听来象极了报丧的哀音,我全身不由自主一震:“现场发现了一个用血写成的死字,经化验,不是那自杀男生的。”
?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也浮现出了这三个字。
我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老张上来要扶我,我靠着墙壁勉强站住了,沮丧地道:“我知道了,学生那边……先不去管它吧,你跟police交涉一下,我去医院看看那个伤者。”
“是,”老张毕恭毕敬地道:“那么图书馆那边要不要加派人手?”
我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一片模糊,心里象丢了什么器官一样空落落的,无力地摆了一摆手:“你……你自己自主决定吧。”
话语出口的的那一刹那,我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嗓音原来比老张的还要低沉,那里面仿佛沉浸了更多的悲哀和不详——不详已经来到了。
我赶到了医院,那里早已站满了大批的学生会干部。
大家见我来了,都主动地让出一条道来,尽管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但是没有任何人怪我,我拼了命是全校都知道的,天道酬勤,为什么我这么搏命却始终无法获得该有的荣誉??
怨天尤人的我来到了床前,当我看到了那具焦黑的物体正一动不动地躺在众多管线的包围中,浓重的味道扑鼻而来,那张完全辨认不出的脸就象一记重锤狠狠地击在我的身上,记忆里一片空白,一片真正的空白,只有耳边回响着那微弱的心电图跳动的声音。
我的誓言,我的保全校安宁的誓言在一瞬间被击得粉碎,连同我那争强好胜的心。
“主席来看你了,有什么话要说吗?”一位学生干部俯下头轻轻对那伤者道。
那物体突然全身抽动起来,眼白猛往上翻,我连忙凑上前去,只听见他断断续续地道:“爱…………”
终于从当事人口里听到了当年我排斥的那三个字,尽管有心理准备,但我的口却一如既往地僵硬得再说不出第二句话,反倒是旁边那位学生干部急急追问道:“爱是什么意思??”
那男生脸上突然现出一个狰狞的惨笑:“记……记住了……”两目一闭,与此同时,心电图上的曲线立刻变成了直线。
顿时,房里乱成一团:“快!快叫医生来!病人不行了!”
我呆若木鸡地站在床边,仿佛全身都不属于我,动不了,完全动不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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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人命关天,作为学生会主席,不能轻视。”师兄的话如同流星一划而过,我最终痛苦失声。
我一直从自己的观点出发,一直认为那是个荒诞不经的故事,却忘了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古训,却从来没有想过一旦那个传说是真的,校园将会掀起如何的腥风血浪。
是我的错!
从始至终都是我的错!
杀害学生的凶手不是,而是我,第一个不相信校园传说的学生会主席!
是我的虚荣心!
师兄,请原谅我!
学生会的人连忙扶住啜泣的我道:“主席节哀,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我茫然望向窗外,正是春光旖旎时,一只喜鹊站在枝头上,静静地看着屋内忙乱的人群,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分明看见它的眼里也有跟我一样浓重的悲哀。
一只乌鸦,我是一只披着喜鹊皮的乌鸦。
走出医院,正好碰上匆匆赶来的老张,对我道:“校方要你去一次,好象是要商量处理事宜。”
我淡淡地道:“说我没空,请副主席代劳。”
拔腿就往外走,老张在我后面叫道:“你要去哪里?”
“图书馆。”和和的微风吹着,刮起了我凌乱的头发,遮掩住了那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妄想在我这一代复活。
我王捷以人格尊严发誓,彻底铲除你这个祸害,这次是真的,决不说谎!
“主席!”
图书馆外也站了很多学生会的人,我点点头:“现场在哪里?”
一个人嗫嚅道:“police说我们不可以进。”
我怒道:“荒谬!校园里出了事,学生会有监督的责任,他们再敢拦你们,就去告他。”
我径直跨过封锁线,一个police忙跑过来对我道:“你们不准进来。”
我拿出主席证给他看:“你们这样做对媒体来说可是大新闻。我有权控告你们专断。”
他只好退开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主席。”现场早已惨不忍睹,那个死字显得更加惊心动魄,很多police正对它拍照。
我走上前附下身去,一个police惊叫道:“不要破坏现场啊!”
我咬破食指,在那个死字前面写了一个不字,然后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中走出了图书馆。
我叫来现在大四的几个人,准备详细地问他们关于的事,例如的过去、历史等。
“在建校后不久就有了,据说只有一个食指,见到它的人都会死……”
我不耐烦地打断道:“这些我都知道,我要的是它的来历。”
“我们不清楚。”
“难道连一个说法都没有吗?”
终于,当中有一个人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倒听过一个解释,不过不知是否真的。说的是以前有一个女生投湖了,捞上来的时候少了右手的食指,怎么找也找不到,听说那女生是故意留下那截食指用来杀人的。”
我勉强打起精神道:“那女生为什么跳湖?”
“情变。”
难道真是情变?
那男生临死前所说的爱是什么意思?
是杀人的传说,他为什么要我们去爱它呢?
难道那里还包含着什么其他的信息?
我想得昏昏沉沉,爱,爱,爱…………
我猛地跳了起来,想通了!我想通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个男生传递的原来是这样一个信息。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一切都是人们的幻象,不真实的幻象。
我疯了一样跑到图书馆,对着空旷旷的大堂叫道:“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
脑后传来一阵清凉无比的风,我身子一直,要出来的东西终于出来了。
我缓缓回过头去,楼梯上传来一阵陌生而又奇怪的叩叩声,然后我便看见了在楼梯的一个角落,一个小小的长条形的东西正在一步一步地跳下楼梯,每跳下一步,那涩红的血就点点滴滴飞溅出来,染到楼梯上。
当它跳到我前面时,我看清原来真的是一根食指,被齐根截断在关节处,它全身都淌满了血,那种不鲜红的暗色的血。
它停在离我不远处,开始在地面上写字。
我凝神观看,一笔,两笔,三笔,它在写死字,它要杀我,它想杀的下一个人是我。
我冷冷地说:“你不用写了。你杀不死我的。我已经说过你不是什么,现出你的原形来吧,在我面前你是无法隐藏的。”
蓦然停止了,在原地直打圈圈,不久,在它的后面泛起一道白光,在白光中隐隐现出一个披肩头发的身影,一个飘渺的女声回响在大堂上空,听起来竟有几分颤抖:“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道:“这要感谢那个男生。他在临死前给了我最重要的提示,他说了四个字‘爱、断、手、指’,我想了很久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我们去爱一个杀人的凶手。但是我忽略了一个事实,那时他已垂危,再加上烧得厉害,要讲话已经很困难,这就有了第一个可能。根本不是爱的宾语,爱跟代表着两句话。是为了说明他所说的跟这个传说有关,爱才是他想要揭示的重点。后来我听到了关于你因情变投湖的传言,我才恍然大悟。所有鬼都拥有生前的形体,不是一个生命体,它不能作为独立的灵魂活动,你是将所有的怨恨集中在那根食指上面,然后借助人们对你的恐惧或痛恨的力量将你本身的灵体隐藏起来并趁机杀人,因此造成了的幻象。当我心中对你再没有一丝恐惧和痛恨时,你便无处躲藏了,你也再也没有办法置我于死地了。你只是一个柔弱的鬼魂,停手吧,再这样下去最终伤的最重的是你自己。”
良久,一声幽幽的叹息飘来:“太聪明了,简直跟他完全一样。你既然猜出了这么多,你又可曾想过为什么我杀了那么多人,却只有他能提出这个重要的提示?”
我一愣,当时急于破坏的法力,倒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好摇摇头道:“不知道。或许他是碰巧撞上的吧。”
“碰巧撞上?”我突然听到空气来传来一丝笑声,白光慢慢地散退,人影也慢慢地变清晰,当白光散尽,一个清瘦俏丽的女孩清清楚楚地站在我的眼前,清楚得不象是灵体该有的颜色,她缓缓抬起右手道:“我现在让你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碰巧撞上的?”
我捂着嘴大叫一声,仓皇间已退了两三步,她的右手中间少了一截,就是那在地上立着的食指。
她的食指是真的断了的?!
怎么会这样?!
我的推理明明是天衣无缝的呀!
“你猜不出这些是正常的。没有人能猜到结果是这样,包括我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接受。我的确是因情变而死的,传言中这点没有错。我和我男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从没有想过他会变心。但是上天总是喜欢将不可能化为可能,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勃然大怒之下亲手砍断了右手的食指。我要把这截血淋淋的手指提给他看,问他还记不记得那年我们去水库游泳,他溺水时是谁为了救他而把右手的食指都拉脱了臼。他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漠然道:‘我记得,我之所以记得才这样做的。你为什么还留在这个世上?你早已经死了,从水库爬出的那一天,你吃了很多受污染的水,患上了肺病,三天后你就死了。我给你火化了,我给你立了墓碑,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难道你还指望我会跟一个鬼呆在一起?’我死了?我已经死了??我整个怔在那里,身体开始慢慢变轻,脚渐渐离开地面,身体的颜色变得越来越透明,原来我真的已经死了,只是因为对于他的强烈眷恋而抵值着灵体与身体的交换,现在他亲手粉碎了这最后的一道眷恋,我便再也没法作为人类而存在了。”
“你说得没错,我没有杀人的能力,只有借助别人的怨力杀人。为了报复,我杀了很多他身边的人,但是始终无法对他下手。他太了解我了,他不怕我也不恨我,他的心里就象一个空的玻璃樽,什么也不装,我在他面前根本无处躲藏。我对他的女友下过几次手,都被他破坏了。他最终受不了了,有一天,他气势汹汹地跑来找我:‘八婆,你到底想怎样?我放过你,你不要这么不识抬举。你要再敢对我的女人下手,我就挖了你的坟!’‘我的女人’?他从来没有这么称呼过我,他的心里还是那么空,有时真怀疑他是不是和尚转生而来的。他怕我,说明他内疚;他恨我,说明他曾经爱过我,但他两者都没有,我对于他只是一个玩具。我牺牲了自己去救一个把我当玩具的人。”说到这里,她不禁流下泪来。
我有点手足无措:“那……那那个负心的人后来怎样了?”
她惨然一笑:“跟他的女人出国了,过着幸福的日子。我到最后,都没能把他怎样,反而因为背负了沉重的血债而不得不成为图书馆的游魂。然而我不甘心,我在等他回来,直觉告诉我他会回来的。”
“既然你等的是他,为什么要对那个男生下手?为什么你要让他****?”
她回过头来对着我道:“你还猜不出来吗?为什么那个男生会知道那么多?那个负心的人出到美国不久后也死了,那个男生就是他本人转生而来的。”
我大吃一惊:“什么?”
“他终于回来了,所以我才会再次出来。他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他的心里充满了对我的畏惧,我终于等到了杀他的力量。想起多年来的苦难,我毫不犹豫地下手了。巨大的阵痛促成了他前世记忆的苏醒,我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只要他一点头,我就救他,象当年水库那样毫不迟疑。然而他再次执拗地摇摇头,坚定地跟我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从来都是你一相情愿。’我彻底绝望了,我要永远留在图书馆,他转生一次,我便杀他一次。他欠我的太多太多,所以无论转生多少次,他都要回到这里来的,来还他当年的债。”
她望了望已变成哑巴的我,道:“你既然与这件事毫不相关,我放过你,反正我已杀了他。我要回去沉睡,等着他的下一辈子终结在我的手里。”
“不,请等一下,我想是你搞错了。”
她愕然回过头来:“你说什么?错的是我?”
我道:“你爱他是真的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吗?”
她点点头道:“是真的。”
我继续道:“那么假如,我是说假如,请求你不要爱他,而来爱我,你做得到吗?”
她坚决地道:“做不到。我爱的只是他一个人。”
我轻轻道:“你原来明白这个道理,可为什么却在自己的事情上这么执迷不悟?你爱了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不允许另外的人插进来,他何尝不是这样?他欠你的债和他对你的感情完全是两回事。他只是想向你表明他的心意,想让你幡然醒悟,他对你的确已经仁至义尽,错的一直是你自己。你不是因为他对你无爱无恨而下手不了,而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杀他的理由。不甘心失败和对自己希望太过强烈的追求渴望使你陷在了痛苦的深渊。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是这么卑鄙的人的话,那他为什么骗了你那么多年却不能在临死时再骗你一次以苟活下去呢?你只能说没有缘分,上天不会因此而怜悯你,爱是不能被勉强的。这个简单的道理其实很多人都看不透。”
她怔怔地浮在那里,地上的无力地垂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说,我找错了一段缘分,爱错了一个人?我是一个没有人爱的女孩?”
我沉声道:“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我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
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发觉周围的空气有了变异,旁边整齐的借书室变成了两排参天的古树,远处一望无垠的大海边,有两个细小的身影在沙滩上追逐。
对面的她早已泪流满面:“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你?难道我猜错了?你才是他的转世?尽管你在那时侯没有爱我,但在今生能听到这句话,我也满足了。你也猜错了。上天毕竟是怜悯我的。”
她的身体越变越透明,跟人一样,当鬼失去了可以怨恨的东西后也会死去。人死为鬼,鬼死为界,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伸出手去想拉住她,可是已经太迟了,在我掌心有一股青烟袅袅升起。我的真爱,她的真爱,在找到对方的一刹那,也就是永远分别的时刻。
“月下老人老糊涂了,经常会乱拴线,这辈子他爱你,下辈子你爱他,然后人世间就有了永远还不清的债和解不开的结。”
在走出图书馆的那一刻,我想起了以前奶奶的说话。
泪流满面的她已经没了,只剩下泪流满面的我,站在明媚的阳光下。
树上的喜鹊“哑哑”地叫了两声,果然,披着喜鹊皮的乌鸦。
(一)
方岚收拾好最后一件行李,伸展了一下有些疲累的四肢,然后转身微笑着巡视自己的新家。栗子小说 m.lizi.tw工作了两三年了,独自在这城市闯荡的自己终于结束了四处租房的半流浪生涯,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说真的,方岚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不错,在现今房价高涨的情况下,她居然能以二十万的价格在这不错的地段买到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真是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六层式的住宅区总共也只盖好了六、七年的时间而已,方岚买的房子在这个新村13号的401室,虽然房子不是新的,但原来的房主也没有长住过,所有的设备装潢都还很新,总之她是捡了个大便宜。
方岚十分庆幸自己在网上看到这则卖房广告时能在第一时间和房主联系并在看过房子之后便立刻作了决定,如果她也象林聆那样因为房价便宜而疑神疑鬼、犹豫不决的话,说不定房子早让别人买走了。虽然房主说急着用钱要她把房款一次付清,害她拿出了所有的积蓄之外还问林聆借了五万,但看着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就算接下来要每天吃泡面她也甘之如饴。
“唉,总算忙完了!”收拾完客厅的林聆一边轻捶着微酸的手臂,一边走进方岚所在的卧室。一头微卷的中长发加上漂亮的娃娃脸,以及那娇小的身段,可爱的林聆总是让人误以为是高中生。她与方岚是大学时代的好友,现在又是同事,关系十分的亲密。“你也收拾完了吗?”林聆一边问道,一边懒懒地摊在了床上。
“嗯,都好了!”方岚也在床上坐下。与林聆的美不同,长发及腰的方岚属于那种带有古典韵致的温婉美人,不算十分亮眼,但很柔美。
“真不敢想象,你连考虑都不考虑就把这房子买下了来!”
“这么好的房子只卖二十万,我不先下手为强,还不让别人给抢先了?”
林聆有些激动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不赞同地道:“就因为这房子很好,却卖得这么便宜,才让人不放心啊!没理由的嘛。”
“好了啦!”方岚微笑着揉了揉林聆的头发“你别疑神疑鬼的啦,我总算有家了,你该为我高兴啊!请我吃晚饭吧!”
“吸血鬼啊!”林聆夸张地哇哇大叫“哪有这样的啊,骗人家来给你搬家,还要人家请你吃饭,好过分啊!”
“没办法啊”方岚装出小媳妇的可怜样,目光“幽怨”地望着林聆“泫然欲泣”道:“人家的积蓄都用来买房了,你不请我吃饭,难道要我沿街乞讨不成,呜,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啊?”说完做作地往床上一扑,就学起林黛玉来了。
“好了啦!”林聆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她总觉得方岚不去演戏实在是浪费“又来这一套,我认输还不行吗?我请你吃饭啦!”其实,就算方岚不说,她也打算这么做的,谁让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呢。
“嘻嘻!”方岚狡黠地笑了,哪里还有半点难过的样子啊“我要吃海鲜!”很可耻地开口道。
“你抢劫啊!”林聆哇哇大叫,明知对方在故意逗她,她还是很配合地双手插腰做出恶霸状“白吃的人还想提要求,不要太过分哦!我做主,两碗光面,吃到你撑!”说着将方岚从床上拖起,替她拿好钥匙,推着她往外走。
“再加两块排骨,两个荷包蛋!”方岚象没骨头似的任由林聆推着走,并懒洋洋地讨价还价。
“要不要加点巴豆啊?”林聆拿好了钱包,总算把那个女人推到了门口了。
“那不用了,要求太多,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方岚继续与林聆调笑着,并打开了房门。
一股阴寒的冷风在方岚打开门的那一瞬向她迎面扑来,冰冷而带着不安的气息让她竟然无法再向前跨出一步,就这样呆立在原地无法移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与寒气从她的腰椎处升起并漫延到四肢百骸,头皮一阵发麻,全身的汗毛也顿时竖立起。“这就是毛骨悚然的感觉吗?”方岚的大脑里突然冒出这句话,这种如坠冰窖的感觉没有比毛骨悚然这个词更能贴切的表现出来了。只是,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的人是无法体会这个词中所包含的恐惧的,但在这一刻,方岚却莫明其妙的有了这种经历。
“岚,你怎么了?”跟在身后的林聆不解于方岚的突然沉默与停下的脚步,忍不住去拉她的手,却低呼出声:“你的手怎么那么冰啊,岚,你不舒服吗?天啊,你的脸色也好难看啊!”林聆伸手探上方岚的额头,触摸到的也是一片冰冷,而她的双眼则直直地望着对面的402室,那看上去有些陈旧的暗红色的大门以及锈迹斑斑的铁门总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林聆曾听方岚讲过,房主说402室是没有人住的,空关了好几年了。但此刻门上的猫眼却让林聆有种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这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直觉得心里发慌。“岚!”林聆大叫了一声,并用力摇着方岚的肩膀。
方岚眨了眨眼睛,终于有了反映,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林聆,故作轻松地笑道:“你干吗叫得那么大声啊!我又没聋!”
“你没事吧?”
“没事啊!你怎么了?”不能让林聆知道她刚才的感觉,不然她又要大叫了!
“你刚才好怪,一直盯着对门看,叫你你也不理人家!”林聆不安地抚着胸口,一想起方岚刚才的样子就有种说不出的害怕与诡异。
“哦,可能是一时闪神啦。没什么,这一阵子太累了,有点精神恍惚也很正常啦!”见林聆似乎还要说什么,方岚忙岔开话题道:“别说了啦,人家都饿死了,快走吧!”说着关上了房门。
“去哪个海鲜坊呢?”锁好铁门的方岚又开始逗林聆,并转身,突然脸色又微微一变。
“吃光面啦!”被逗弄的林聆又可爱地叫了起来,没有发现方岚的异常。
“好啦,随便吃什么,快走啦!”说着便拉着不停地咕哝着的好友急急的下楼。方岚的心一阵狂跳,她不敢告诉林聆,刚才她转身时发现402室的房门似乎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但再定神看时,却发现房门还是紧闭着的。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这里的气氛真的很诡异。说真的,连她自己都开始觉得买下这房子有些欠缺考虑了。
走出楼房的两人都没有看到,402室的房门慢慢地开启了一条缝隙,在那阴暗的房间里似乎有什么未知的事物在窥视着外面,窥视着对门的401室,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似有若无的阴惨惨的飘乎的凄冷笑声,随即“砰”的一声,门又重重关上,轻扬起一片厚重的灰层。而此刻,走在路上的方岚兀然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恐惧令她忍不住回头望向401室的窗口,虽然,那里什么也没有!二)
初秋的夜晚已有了些凉意,吃过晚餐的方岚与林聆悠闲地走在回方岚新家的路上。傍晚时的诡异也因晚餐中的愉快气氛而消失无踪了。但随着临近家门,那种不安又向方岚袭来,让她的情绪不免有些低落。
突然,身边的林聆停了下来,并扯了扯方岚的衣袖。方岚不解地望着好友并用眼神询问。
林聆微皱着眉,有些不快地轻声说道:“岚,周围的人好奇怪啊,都死盯着我们,不知道在看什么,我看向他们时,那些人又装模作样地把眼光移开,这里的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啊!”
方岚闻言看了看四周,有不少正在闲聊的老年人,似乎是在偷偷瞥着她们,眼神都很怪异,但发现她看向自己时,又全都把目光移开、回避。但方岚也没介意,笑着对林聆说道:“我是刚搬来的,别人难免多看两眼罗,你也知道那些老人啦,总喜欢看个热闹,探听个什么的,这也不足为奇啊!”
“这个我也知道啦,可他们的眼神真的很奇怪啦!”林聆有些烦燥地道,并因为找不到原因而有些气闷。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明天还要上班呢,等会儿拿好你的包包,快点回家休息吧,”说着,又顿了顿道:“要不然睡在我这儿也行。”
“不了,我还是回家吧!不过,你要是害怕的话,求我留下来陪你,本小姐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说着装出一付了不起的样子“嘿嘿”地奸笑着。
“我求求你了,”方岚“卑微”而又“崇拜”地双手合握在胸前,乞怜着声音道:“你快回家吧,别再折磨小女子了!”说完忍不住笑了出来,并向家中逃去。
“坏人岚,你敢捉弄我,亏人家还尽心尽力地帮你,我要打得你变猪头啦!”说着也笑着追了过去。
直到两人都不见了踪迹,周围的那些老人们才互相对望了几眼,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眼中有着无奈与同情。
送走了林聆,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虽然有路灯,但已经空无一人的小区里面还是有些阴森,只有离方岚新家不远的转角处的小卖部里还亮着灯。想到冰箱里面空无一物,方岚决定先去买几包泡面以备不时之需。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伯,自称姓赵。灰白的头发,略胖的身形,脸色红润健康,声音洪亮,看上去倒也十可的和蔼可亲。在方岚选泡面口味的时候,那老人也随口与方岚攀谈了起来。
一听说方岚是新搬来13号401室的,老人的笑容不由敛了起来,神色凝重地说道:“小姑娘,你别怪我老头多管闲事,住在这小区的人都有个习惯,过了晚上十一点,家住这13号里的住户,或是住在这13号附近的年纪大点的人要是回来晚了,宁可在外面住宿也不愿回家,就连我这小卖部也都是在十点半或十点四十左右准时关门。你也最好留个心,晚上千万别在十一点后回家,十一点过后,门外若有动静,就算有人敲门也千万别开啊!”
“为什么?”方岚不安地问着,傍晚时的恐怖感觉又缠住了她。
“唉,你也别问了。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我也要关门了。对了,记住最重要的一点,千万别走错房间啊!要是进了那402室……”老汉顿了顿,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看着方岚有些苍白的脸色,心有不忍地道:“小姑娘啊,要是有地方住,还是别留在那里了吧。那姓刘的一家真是没天良啊,这种房子还卖人!”最后那句是赵老伯的自言自语。
方岚脸色苍白地拎着几袋泡面,站在13号门洞前,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虽然楼道里有路灯不至于漆黑一片,但下午的阴风阵阵与赵老伯的话始终盘旋在脑中,拖住了她的脚步。
好不容易有了个家,她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啊!方岚咬了咬牙,安慰着自己,也许自己只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而那些老人也总爱疑神疑鬼地故弄玄虚,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怪,人总是在自己吓自己。栗子网
www.lizi.tw晚上和林聆回来,还有送她回家时也没有怪事发生啊,她只是这几天累坏了而已。而且,那赵老伯的话也很矛盾啊,她怎么可能走错房间跑到402号去呢,自己的家还会认错吗,何况她又没钥匙。想到这,方岚更肯定自己只是在吓自己,便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走进了13号。
一路上还算无惊无险。在终于走到了四楼时,方岚还是感觉到了楼下几层所没有的寒气直直侵入她的肌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而傍晚402室房门打开的那一幕又跃入她的脑海。虽然她没有回头看,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402室的门开了,这种感觉是那样的真实而又强烈。在这空无一人的楼道里,气氛压抑、恐怖而又安静的令她想尖叫,但她唯一能做的是快点打开房门躲进家里。好不容易颤抖着双手打开了房门,她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也顾不上铁门没锁就关上了大门。随着门“砰”的一声关紧,方岚有如刚跑完一千五百米一般虚脱地抚着狂跳的心滑坐在了地上。冷汗伴着止也止不住的泪水一起流了下来。刚才在门外有着一种强烈的存在感让她惊恐万分的不敢回头,也幸好她没回头,不然,她就会看见一只苍白而泛青的指甲尖长的女人的手(或可称之为爪子)从402室微开的门缝里缓缓地伸出来,而那手的目标显然就是方岚。如果她当时回头了,那她就再也没有力气也没有机会开门或逃跑了。
好不容易稳定情绪的方岚终于有力气站了起来,并无意中看向厅里的挂钟,这时时针刚指向十一点整,而方岚所不知道的是,房外的楼道里的路灯瞬时全部熄灭,再也无法亮起来了!(三)
受了惊吓的方岚已经完全没有刚搬完家的喜悦了,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回到卧室后紧闭房门关灯上床,并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都盖的严严实实的,生怕有一点肌肤露在外面。她只想快点进入梦乡,这样可以让她忘了那些不安。可是,虽然她很累,但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会看见402室那半开的房门。
方岚就这样躲在被窝里,想快点睡着,但却连眼睛也不敢闭上,脑海里却反复地想着傍晚所发生的事以及赵老伯所说的话,越想越不安,也越想越害怕。方岚有些后悔没有留下林聆来陪自己了,能多个人壮胆也好啊!也或许,她真的不应该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就买下这所房子,就象林聆所说的那样,这么好的房子卖的却这么便宜,多多少少总是会有些问题的,她真的不该这么急着决定啊!
时间早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整个房间里都安静的可怕,安静的令人窒息,她唯一能听见的是自己小心翼翼地压抑着的呼吸声。突然,一种铁门开启的长长的“吱扭”声从大门外传来。虽然方岚在自己的卧室里,也关闭了房门,并用被子闷住了头,但在这静寂的夜里,那声音却格外的清晰、刺耳而又渗人。方岚顿时全身一僵,如果她没听错的话,这是她家的铁门打开的声音。但这么晚了,会是谁?突然,赵老伯的话又浮现在她的脑中“十一点过后,门外若有动静,就算有人敲门也千万别开啊”,不错,不能出去!方岚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努力地想平抚自己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
“叩、叩、叩”一阵冰冷、毫无温度的规则的敲门声瞬间击碎了方岚之前所做的所有的心理建设。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瞳孔急速的收缩着,此刻的敲门声有如死神的催魂曲般让她几乎崩溃。冷汗沿着额头缓缓地流下,身体无法克制地抖得有如秋风中的残叶,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牙齿打战时彼此碰撞的“得得”声以及自己的急促的心跳声。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有规则地继续着,敲门的人(也许不是人)似乎很有耐心并不打算离去。方岚颤抖地用那已经浸透冷汗的手捂住自己微微抖动着的双唇,以防止自己发出声音,因恐惧而莫明涌出的泪水早已爬满她苍白的脸蛋儿。
“有鬼!”她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这两个让人惊恐万状的字。毕竟,在这夜深人寂的夜里,有谁会来敲她这个新搬住户的房门?先别说她在这一个熟人都没有了,就算是朋友,也只有林聆知道她新家的地址啊,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是林聆了。而如果是小偷或强盗的话,根本不可能这么“礼貌”地来敲门了。也不可能会有人搞这么低级的恶作剧来捉弄她啊!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终于停了下来,方岚躲在被子里依旧一动也不敢动,她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到时候又把门外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给引回来。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门外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在确定那敲门声没有再响起后,全身都已被冷汗浸湿了的方岚,才鼓足勇气悄悄地拉开被子的一角,害怕地偷偷张望着。虽然她很怕自己会因此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但没有亲自确认自己是否安全,她也不能安心啊!屋里昏暗一片,只有从窗外投进的惨淡的月光给房间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蓝。她微微颤抖的手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刹时,明亮的灯光扫去了一室的阖暗,也让她稍微地扫去了心中的恐惧与不安。方岚小心地用力撑起自己虚软的身体靠在床头拥被而坐,适才所受的惊吓让她再也忍不住地将脸埋入膝盖轻声哭泣着。
突然,震耳欲聋的电话铃声猛然响起,方岚被这划破夜空的突兀的巨响吓得大叫出声,她苍白着脸象看着怪兽一般惊恐地看着那响个不停的电话。此时床头的闹钟显示着两点三十分,她不知道这么晚了,会有谁打电话给她,但那铃声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过了片刻,方岚才战战兢兢地哆嗦着拿起了电话移向耳边,她只“喂”了一声,便立刻惊声哭叫着将电话扔向最远的地方。那电话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寒透人心的尖锐刺耳的凄惨的笑声,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应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与此同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只是这次不再是规则的轻击,而是那有如怪兽要破门而入般用尽全力的杂乱而又激烈的巨响着的“砰砰”声。
“走开,走开,求求你,快走开,不要缠着我!”方岚再也忍不住了,她无法控制地伸手抓起枕头用力扔向卧室的房门,然后双手用力地捂住了耳朵,几近崩溃与绝望地尖叫着恸哭出声。而回应她的还是几乎疯狂的巨大的敲门声以及铁门来回撞击大门与墙壁的“哐啷”巨响,而电话里的可怕凄厉的笑声也从门外,阴恻恻地渗进来,那根本就不象是人所发出的声波。所有的这些恐怖的声响交织着方岚的哭泣声,就这样,持续了一夜……
清晨五点多钟,当第一丝曙光从窗外照进来时,周围的一切终于平静了下来。心力交瘁的方岚隐约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巨大的关门声,而那声音似乎是从402室传来的。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恐怖的一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的方岚再也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四)
林聆微皱着眉放下了手中的电话。又是忙音。
“怎么,还没联系上方岚吗?”林聆的老板,也曾是她们学长的迟蔚峰一脸凝重地问道。
“电话忙音,手机又没开,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岚从来不会这么无缘无故地不来上班的,就算有事也至少会打个电话啊!可现在都中午了……”林聆没再说下去,她都快担心死了,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该不会真的是那房子有问题吧?”。于是忍不住说:“都叫她考虑一下再买了!”
“买什么?”迟蔚峰挑了挑眉,五观深刻的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买房子啊!”林聆有些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这个学长怎么就跟个木头人似的,生意上的头脑不知算不算是基因突变啊!人家追女朋友,在还没到手之前,谁不是殷勤百倍地活象猎犬,非把对方的行踪查个一清二楚不可。他道好,只想好好地看着心爱的女人(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病态啊),却为了不想给她压力(他自己说的)而从不追查或过问她的行踪(脑子有病),只期望佳人能在某一天能惊觉(惊吓比较快啦)最好的其实一直就在她身边(除非他突然出意外死了),然后,Happyend(没睡醒呢)。
而据林聆所知,她这个学长从大学时代起就已经哈方岚哈得半死了,所以才会想尽了方法让佳人一毕业就背井离乡地跑来他的公司工作,为的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也连带着她这个方岚的好友也沾光得了个好职业。本来林聆是很看好他们这一对的——方岚对人和善,开朗大方却不失温柔婉约,从外表看来简直就是古代仕女的翻版,而学长高大威猛,内外兼备,两人根本就是“美女与野兽”……呃,错了!是郎才女貌的最佳组合。谁知道这个品行、外表、才学都没的挑剔,还曾当过校园“白马”的迟蔚峰,居然纯情含蓄(也许是闷骚吧)的让人吐血,所以才会和方岚同事了两、三年了,却还处在“爱你在心口难开”的暗恋阶段,并从未在方岚面前表现出青眼有加的蛛丝马迹,反而一再地掩饰(只有方岚看不出来他蹩脚的演技,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迟蔚峰那纯纯的初恋给了谁)。也难怪她难得有同情心想帮上一把而对方岚说“学长喜欢你”,却总是换来方岚含羞带怯的一句“别乱说”。每当这种时候,林聆就有种想撞墙的冲动,这两人明明是郎有情,妹有意却偏偏爱玩“猜猜我在想什么”,难怪有人说“恋爱中的男女都是白痴”啦!急得他们这些看热闹的旁人都恨不得一脚踢他们进洞房了!
瞧,这不……“买什么房子?”真是气死人的问题,全公司连打扫的阿姨都知道方岚搬了新家了,他这个第一男主角(看来很快就会变成路人甲了)却还在那“茫然无言问苍天”。
“鬼屋啦!”林聆没好气地回答着,并开始收拾东西。她越想越不放心,所以决定翘班去找好友。
“鬼屋?!”听到回答的迟蔚峰,脸上终于有了比较明显的担心与惊慌的神情,林聆的心里总算有了些安慰,学长还是很关心方岚的。正想问他是不是愿意和她一起去找方岚,谁知……迟蔚峰紧皱着眉头,表情有些受伤地道:“难道我对她不好吗?所以她才想辞职自己开个‘鬼屋’营业?可是,只要她开口,我能帮她创一份更好的事业啊,那种‘东西’能有好的市场吗?林聆,你帮我劝……呃,林聆?林聆?”陷入“痛苦深思”的男主角终于发现第一女配角不见了踪迹,忙到处寻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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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林聆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无力地招着手道:“我要去找方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啊?”见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忙道:“不去别后悔!”她决定了,这一次一定要把这两个害她出现未老先衰、早生华发现象的家伙给送作堆,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我去!”林聆的最后一句果然起了作用,只见迟蔚峰一脸坚定地拿起了车钥匙跟了过来。
一路上,林聆把方岚买房搬家的事情经过都大约地告诉了迟蔚峰,最后叹了口气道:“希望岚的翘班和这间房子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我总觉得这么好的房子卖得这么便宜一定有问题。”
“别胡思乱想了,也许就如同房主所说的那样,他急着等钱用,所以才会把房子便宜卖的。”迟蔚峰又恢复了一惯的冷静,十分理性的道。
“可是,就算岚买的401室没问题,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间402室一定有问题!那里明明没人住,可昨天我和岚出去吃晚饭的时候总觉得那屋里有人正从猫眼里面看着我们。”想了想又道:“也不对,该怎么说那,如果我说感觉上象是在被整间402注视的话似乎比较贴切。但那不是很奇怪吗?房间怎么会盯着人看呢?”
“是很奇怪!”迟蔚峰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道:“所以才说你是胡思乱想啊!你们女孩子就是想象力太丰富了。对了,是这里吗?”
“对,就在前面停!”
迟蔚峰停好车后随着林聆进了13号,“401室是吧?”说着便一马当先的跑在了前头。
“是啦!”林聆疾步跟在了后头,有些受不了地嘀咕着:“早不知道在干吗呢,现在急了!”却见迟蔚峰早不见了踪影,忙叫道:“等等我啦!”耳畔却已传来了敲门声。
“方岚,你在吗?”声音停了下,林聆听到了打开铁门地声音,心想也许她在家呢!忙赶快了两步。
公房的每层之间都是采用两层式的折回式的楼梯,所以当林聆走到三楼半转上四楼时却吓了一跳,因为她没在楼梯口的401门口看到迟蔚峰。一种不好的预感让她急忙奔上四楼,却见迟蔚峰站在402室的门口一副要进门的样子,可那房门并没有开啊。
林聆忍不住大叫一声:“学长!”
被吓一跳的迟蔚峰忙回头看向林聆,不解地问道:“做什么啊?”说着还伸手推着房门,在遇到房门紧闭的阻力后不由“咦”了一声道:“方岚,怎么啦,开门啊!”
“学长!”林聆已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忙上前将迟蔚峰拉开道:“你在敲哪个门啊,这是402室!”然后拉着他转身道:“这才是401室!”
迟蔚峰有些疑惑地定睛一看,确实没错,但,“我刚上来时根本没看见这里的401室啊!”然后指向身后的402室道:“而且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上面写着401,刚才还有人开门呢,我以为是方岚。”说着,不由陷入了沉思。
林聆只觉得心里发毛,她刚才是见学长想进门的样子,但那房门并没有开啊。会是……林聆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忙道:“还是快找方岚吧。”说完,便拖着迟蔚峰一起用力敲门,也这才发现方岚的铁门是大开的,而一种好象是针对自己的怨毒的注视也从身后的402室向射来,让林聆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五)
方岚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在片刻的茫然之后,便记起了昨夜所发生的事情。她立刻惊坐起惊恐地目光散乱地打量着四周,在发现自己还在卧室里时,才稍稍地安心一些。这时却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她的神精又立刻紧绷,双手用力地抱住头闭着眼睛哭叫着:“走开,别再缠着我了!走开!”她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惊吓了,也不愿去想是谁在敲门。
“方岚,你在吗?我是林聆,快开门啊!”
“方岚,你没事吧?我是迟蔚峰!”
门外隐约传来了好友和学长的声音,让方岚安静了一些,但现在的她有如惊弓之鸟一般,不敢轻易相信门外站的不是昨夜的那可怕的“东西”,也许“它”会学别人的声音来骗她开门。于是,她开始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声哭叫道:“我不会相信‘你’的,快走开啊!别再敲门了!求求‘你’!”
林聆和迟蔚峰对望一眼,他们确实听见了方岚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她的话很奇怪,语音里带着哭声和不稳定的情绪,但她的行为更奇怪,他们不明白方岚为什么不开门。一种不好的预感同时袭上两人的思绪。
“学长,方岚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林聆忍不住伸手掩住嘴唇,担心与不安让她的眼中不自觉的浮现泪光。
迟蔚峰紧锁着眉头,神色严肃地略一沉吟,然后对林聆道:“林聆,你让一下,我来撞门!”
已经没了主意的林聆当然不会有异意,便退向了一边的楼梯并下了一阶。她下意识地避开了靠近402室的位置。她不敢说出来,可能是幻觉吧,她所感觉到的怨毒的注视始终从那间紧闭的房门里向她射来,尽管林聆知道那里是没人住的。
高大健硕的迟蔚峰没有白白浪费在健身上所花用的时间,在几下全力的撞击之后终于破坏了那把顽固的门锁。大门因强烈的冲击而反弹到后面的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响。迟蔚峰因为惯性的作用而向前跌撞了两步,但随即便稳住了身形,在略微打量了下房内的结构后向内奔去。林聆也紧随其后,但在进门后却略一停顿,然后关上了房门,并从客厅处拿了一张椅子顶在了门后。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直觉让她觉得这样比较好一些,虽然门锁坏了,但总觉得应该把门关上。
此刻的迟蔚峰已经站在了那间房门紧闭的卧室前,幸好门没上锁,不然可能又要费他一番力气了。在进门之前,他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来面对房内可能会有的情况。而在看到缩在床上抱着头哭泣的方岚时,不由的松了口气!除了门边上有两个枕头,一部电话被扔在房内的一角而让整个空间显的有些凌乱之外,一切还算是差强人意,最重要的是方岚除了情绪不稳之外,没有受伤,也没有衣衫不整……不能怪他,在这种情形之下,很难让人不往那方面去想。尽管他不会介意方岚可能会遭遇到的任状何况,迟蔚峰只要方岚能活生生地在他面前就足够了!刚才在门外担惊受怕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爱方岚,他不能忍受失去她!
迟蔚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的手停止因极度的担心与害怕方岚受到伤害的恐惧而引起的颤抖,然后快步走向床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扶方岚的肩膀,并轻声道:“方岚……”
“走开!”他的手才刚刚碰到她的身体,方岚就象触电般地惊跳了起来,并失控地推打着迟蔚峰,挂着泪痕的苍白的脸上依然双目紧闭,一夜的惊吓让她显得憔悴不堪。
迟蔚峰忙乱地压住方岚的双手,然后将她搂进怀中,柔声安慰道:“别怕!方岚,我是迟蔚峰,没事了!没事了!”
“学长?”渐渐冷静下来的方岚怯生生地睁开了眼睛,在确认了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后,再也忍不住地扑入迟蔚峰的怀里放声大哭。站在门边的林聆没有去打扰他们,但看着好友哭得这么伤心,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轻轻抹了抹眼角后便去厨房煮开水,准备热茶。
二十分钟后,情绪稍微稳定的方岚双手捧着茶杯,心有余悸地给两人讲了她昨夜的经历以及那个赵老伯所说的话,因为还没有从惊恐中完全恢复过来,她的陈述有些混乱,但在场的两人还是大约了解了所有的情况。见方岚捧着茶杯的双手仍微微颤抖着,始终坐在她身边的迟蔚峰体贴地用双手轻轻合握住她的,也将温暖和安心悄悄地传递着。
听了事情的经过,林聆的脸色都吓得苍白了,正如她所说的,这么便宜的房子肯定有问题。但体贴的她并没有重复这种目前已经没有意义的话,一夜惊魂的方岚现在需要的是朋友的安慰和帮助,而不是用这种话来加重她的后悔与懊恼。
迟蔚峰一直沉默而认真地听着方岚的叙述,他一向是个无神论者,认为鬼怪之说根本是无稽之谈。但现在,不能说他肯承认这世上有“鬼怪”,可在这里发生的事确实很奇怪,先不说方岚所遇到的事是不是人为的因素所造成的,光说他会把402室错当401室这件事上就透着古怪,当时他确实看清楚了门牌号码。好吧,就当他是一时心急看错了,但视力正常,而精神状况也一向良好的他怎么会没看到就在楼梯口的401室呢?而他的眼睛告诉他,那时401室所在的位置上明明白白的是一堵墙,他当时只是因为太担心而没去在意为什么这一层只有一户。而在他敲门时402室的门确实开启了,虽然开启的速度很慢,并且没有发出声音,但他不可能连门是不是开了也分不出吧?而在林聆来了之后,那门却是关闭着的,就好象从来没开过。这里也有一个问题,照当时的正常情况来说,打开的门在下一刻就关上的话必定是很迅速的,所以不可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吧,但当时就是在没有任何声音,甚至没有任何时间空隙的情形下,门就关上了!
猛的,方岚所转述的那位赵老伯的话在迟蔚峰的脑子里闪了一下,“千万别走错房间!”这句话有些奇怪,但刚才,他确实差一点就走错房间啊!想到这,迟蔚峰这个大男人都不由的心里一阵发毛,不敢去想要是当时他进了402室的话会怎么样。
迟蔚峰望了一眼楚楚可怜的方岚,想了想道:“这件事确实有些奇怪,我想这里原来的房主因该会了解一些情况。你还有他的电话号码吧?”见方岚点了点头,又道:“我来打给他,就跟他说在产权的移交上还有些问题要问他,请他过来面谈。”
方岚找出了电话号码,迟蔚峰便很快地打通了,并以方岚男友的身份约了对方马上过来。挂断后,时间是一点五十分,然后三个人便静静地等那个原房主的出现。(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时钟显示已经三点五十分了,也就是说从他们打电话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可那个刘姓的原房主还没有到。在一个小时前他曾打过来一个电话,说是马上就快到了,可一个小时过去了,方岚他们还是没有等到他的人。
林聆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急躁地在房内来回地踱步。又过了几分钟,忍不住道:“学长,你再打个电话给他,看看他现在人在哪儿,我们不能老这么等下去啊!如果他一时半会儿来不了的话,我们就别等了!这地方实在是有点邪门!岚,你还是收拾点衣物,晚上住到我那儿去吧!”说完后,见迟蔚峰依言拿起了电话试着联系那位房主,林聆不由又抱怨道:“那个姓刘的不会想等到天黑了再来吧?我可不想在这里等到天黑,我看我们还是趁天还亮着快点走吧!”
方岚也同意林聆的话,她真的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不由望向迟蔚峰。只见迟蔚峰已拨通了电话,但听了好一会儿后,挂断,然后皱着眉道:“电话通了,但没人接听!”
“什么嘛!”林聆不由地叫了起来,气呼呼地道:“那家伙肯定是心里有鬼,所以不敢来了!”
“应该不会,”迟蔚峰略沉思,冷静地分析道:“如果他不敢来的话,一开始就可以推托了,说有事或是没时间,任何一个借口都可以,没必要同意之后再爽约。就算当时没考虑清楚,事后反悔不想来的话,那他根本没必要在一个小时前又打电话过来说他就快到了啊,他也完全可以利用第二个电话来推辞,就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那也是合情合理的理由!”
“也可能他在耍花枪呢,有些人就是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明明根本没打算过来,却弄得好象跟真的一样!这也是不无可能的呀!反正我就觉得他今天不可能会来了!岚,别等了,我帮你收拾东西,马上就走吧!那个门锁也别管了,如果那个小卖部的老伯说的是真的话,这里根本不会有小偷光顾啦!”说着便动了起来。
迟蔚峰在一旁静静地帮着忙。林聆的话有些道理,虽然他并不太相信那个房主会有这么无聊,但等不到他的人,他们也没理由在这里耗时间了。而且,迟蔚峰也觉得应该趁着天没黑之前快些离开,最主要的是,以方岚目前的精神状况实在不适合再待在这里了。
三个人很快地就收拾好一些简单的换洗衣物和日用品,由迟蔚峰提着旅行袋,林聆扶着已换下睡衣的方岚一起离开。迟蔚峰还是拿着手机试图联系上那位姓刘的男子,在出门时,一阵手机铃声传入三人的耳内。迟蔚峰愣了愣,将已拨通的手机从耳边移开,那不是他们的电话,最主要的是那铃声的频率和手机里所传出的铃声频率是一样的。三个人都呆在了原地没有动,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一些的方岚又开始了痉挛似的颤抖,并惊恐地缩在了迟蔚峰的身后,紧紧地贴着他。如果他们没听错的话,那铃声是从402室内传出来的。
迟蔚峰犹豫了一下,轻轻一按,挂断了手机。随即,那铃声也停止了!迟蔚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深吸了一口气后,按了重拨。就如三人想的一样,那铃声又响了起来,并且确确实实的是从402室内传出来的,现在他们能够肯定,那是原房主的手机,但为什么会在那里啊?恐怖诡异的气氛瞬间笼罩住整个四楼。半响后,林聆苍白着脸,声音微颤地道:“他走错房间了!”
林聆的话道出了最诡异的情况,迟蔚峰也不由的脸色微变,但他还是不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这一切一定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而最有可能的是有人在搞鬼。在略微平复了自己的紧张情绪后,迟蔚峰大步跨向402室,他一定要把那个搞鬼的人给揪出来。迟蔚峰下意识地去开铁门,但这时,铁门却是锁住的,记得他和林聆来的时候铁门根本没锁,他曾打开过。但不管了,如果有人存心搞鬼的话,事后锁上门也是有可能的。于是,他在方岚和林聆惊恐的低呼声中高声叫道:“里面是谁,快出来!如果你想搞恶作剧的话,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别再装神弄鬼了!”在等了片刻,仍没有回音后,迟蔚峰又道:“如果你再不出来的话,我就报警了!”门还是没有开,但却从屋内传出了一些阴恻恻的笑声,不很清晰,但门外的三人都听到了!这时的方岚已经害怕的快崩溃了,缩在了比她还矮半个头的林聆怀里无声地抽泣着,就连想出声阻止迟蔚峰都无法发出声音,而林聆也已全身虚软,但仍颤着声音对迟蔚峰道:“学长,别叫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迟蔚峰望了望方岚,虽然他很心痛,但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任由那个把方岚吓坏的家伙在那里偷笑。很明显的,那人就在402室里面,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姓刘的原房主。他绝不能放过他。在又等了片刻,房门还是没有开,迟蔚峰毅然拨打了110,想通过强制的手段来迫使对方无处可逃,并谨慎地站在门口以防止对方逃跑,不过他还是让两个吓坏了的女生回到了房里。
十分钟后,警察便赶来了,有两人。一位年约四十,姓高,中等身材,长的很平凡,但不象一般的警察那般严肃,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看似庸碌,但那双眼中藏着智慧与干练;另一位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姓李,一看就是才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一米八的身高,长得不错,挺帅的,但毕竟年轻,不免给人一种浮躁高傲的感觉。
迟蔚峰把大约的经过说了一下,但为了不让别人觉得他们大惊小怪或精神异常,便十分注意用词修饰地表示,有人装神弄鬼吓唬他的女友,那人很可能是这里的原户主,而此刻,他就躲在402室内。听了他的话,那位年轻的警察十分的不以为意,虽然他没说什么,但表情很明显显示他把迟蔚峰当作胆小的无聊份子,并为因这种事而特地跑来感到浪费时间。而那位年纪较大的警察,虽然他始终保持着笑容,但迟蔚峰仍是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些耐人寻味的凝重神情。
那位姓高的老警察笑着对迟蔚峰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你和你的那两位朋友可以先离开,余下的事情我们会处理的。”
“离开?”迟蔚峰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顿道:“不需要我们留下录口供吗?如果嫌疑人在那屋里的,也应该需要我们在场指认啊!”事情还没查清楚就让报案人离开,这种做法太奇怪了,难道他们不担心有人报假案戏弄警察吗?而他注意到连那个年轻的警察也是一脸疑惑与不赞同地望着姓高的警察。
“没关系,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们会通知你来警局的,你刚才不是留了你的资料了吗?”那名老警察似乎急着赶人。
“对不起,我坚持留下。一定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迟蔚峰此刻甚至开始怀疑这警察该不会是和那姓刘的串通好的吧,等他们一走就准备放人。
“你,唉!”姓高的警察见迟蔚峰那么坚持,也不便再说什么了,只得叹了口气并敛起笑容,别有深意的道:“你要留下也可以,不过最好照看好你的那两位朋友,她们已经吓得不轻了吧?唉,真是没完没了啊!”最后那一句是他的自言自语,只是不知道这没完没了指的是什么。
(七)
那位老警察嘱咐完了迟蔚峰后转头对那个年轻人说:“小李,你打个电话回去,就说是402室里好象有人,让他们再派几个人过来!”
“啊?”那个年轻警察显然有些迷惑,问道:“就这么说吗?”
“是的,你叫小赵听电话,他会明白的!”
“噢!”小李应了声,嘴里不免嘀咕着:“不就是一个躲在房里的变态嘛,有必要那么兴师动众吗?”但他仍是依言打了电话,挂断后仍是十分疑惑地道:“小赵说他们马上赶过来。”他本来以为是老高老糊涂了,并不指望局里会理他,而且他还作好了被骂的准备呢,没想到小赵居然马上就说带人过来,甚至没问他地址。好厉害,这个402室很有名吗?
又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又来了三名警察,其中领头的是一个年约二十八,九岁的年轻人。长得很高,有将近一九零,身材魁梧,脸也很黑,五观嘛,不能说英俊,但很有性格也很正气,仿佛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职业。听老高的称呼,此人就是电话里的小赵。
那人来了后,老高将他拉到了一边轻声地交待了几句,迟蔚峰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见他一边听一边点着头,并有些神色凝重地向他这边望了几眼。结束谈话后,那个小赵走了过来,公事化地对迟蔚峰道:“是你报的案说这里的原户主在402室里?”
“对,原本我们约了见面的,但等到现在也不见他来,但他的手机铃声却从402室里传出来。我们敲过门,但没人开。因为我女朋友昨夜曾被人惊吓过,而我们怀疑惊吓她的人就是这位姓刘的,所以就报了案。”
了解情况后,那位小赵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手下去开门,当看到铁门是紧锁的时,忍不住皱紧了眉,嘴里喃喃自语道:“又是锁着的吗?”说着,又和老高交换了一下眼神。
就在另一位警察在用工具开门时,迟蔚峰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来了的这两批警察居然都没有敲门喊话。照一般的情况来说,如果屋内有犯罪嫌疑人在的话,他们至少会先确定一下里面是否有人,或通过敲门、叫喊的方式来设法让里面的人能够自己开门出来。但他们就好象是笃定不会有人开门似的,甚至也没有质疑过他报案的真实性,这一切的不合常理甚至可以从那位姓李的年轻警察脸上所表现出的疑惑以及不赞同的神情里看出来。
五分钟后,门锁被打开了,但负责开锁的警察却没有直接的进去,而是退在了一边象是在等那位小赵的指示。而此刻,迟蔚峰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安的强烈感觉,似乎有一种会让人全身发冷的气息从那间房里传出来,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该怎么说呢,迟蔚峰拼命地想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表达心中的这种感受,“死亡!”这两个字突然跃入了他的脑海。对!就是这种死亡的气息。迟蔚峰连自己都为这个想法而感到震惊,但在此刻,已戴上白手套的小赵与老高以及后来的那两位警察更是加深了他的不安。为什么?他们甚至不了解屋里的情况就确定有罪案发生了吗?这一切太不合常理了,但他们却又表现得理所当然的样子。
在进屋之前,那位小赵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想跟进去一探究竟的迟蔚峰,并用非常严肃的口吻道:“迟先生,请您留在这里,由小李陪着你,没有我们的允许,请不要擅自进来打扰我们工作。”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进了402室。
人家都开口了,而且还有个人看着,迟蔚峰纵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等在外面了。
“学长?”林聆的轻唤从他的身后传来,她已经冷静一些了,在安抚了方岚后忍不住跑出来看一下事情的发展。
“林聆?你怎么出来了?方岚呢?她好点了吗?”
“好多了!”说着望了眼一旁的小李后道:“警察来啦?事情怎么样了?”
“进去了几个人,不知道在搞什么?”迟蔚峰有点不太高兴地撇了一眼402室,那几个警察还不忘将门虚掩上,偏偏里面又十分的昏暗,害他什么也看不到。
“噢!”林聆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学长,你和这位警察先生进屋里来等吧!别站在外面了!”
两人对看了一眼,觉得林聆的话有道理,他们没必要站在这里傻等,还不如进去坐一会呢。于是便一起进了屋里。那位警察坐在了客厅里,而迟蔚峰则进里屋安抚心上人去了。林聆在给年轻警察倒了杯茶后,忍不住有些好奇402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见那位警察正在打量着屋里的装潢,林聆便偷偷地溜了出去。
站在402室的门前,林聆双手抚着胸口以平复自己的紧张的情绪,虽然她仍旧很害怕,但女人好奇的天性还是战胜了恐惧心理,再一想到里面还有好几名警察在,便也不由的更加壮了胆。事后证明林聆非常地后悔自己的好奇心泛滥,但此刻,想一探究竟的心理压过了一切。
林聆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轻轻地推开了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就象她事情过了很久以后跟别人描述的一样,在经过了昏暗的玄关后,她看到了那个吊死在布满灰层与蜘蛛网的天花板上的男人,他的身上布满了血淋淋的仿佛是用爪子所抓出来的伤痕,他的脸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那些可怕的伤痕与血迹足矣让任何一个看到这情形的人崩溃,而那凸出的死灰色的眼球里充满了恐惧。林聆仿佛能从那里看到一种被传递的死亡的诅咒。
在尖叫了一声后,林聆便失去了知觉。(十五)
苏可馨的母亲一向身体不好,而让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女儿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受不了打击的她终于一病不起,就在于珊珊住院一个星期后便去世了。祸不单行,苏可馨的父亲也因为妻子的病逝而悲痛欲绝,终日精神恍忽的他在一个月后死于车祸。一个原本美好的家庭竟然因为一份莫明其妙的妒忌而在瞬间家破人亡,支离破碎。已是满腹的委屈与悲愤的苏可馨终于因为一连串的不幸与打击而彻底崩溃了!
在医院住了两个月的于珊珊回到学校后便听到了同学间的窃窃私语,而他们所谈的内容却令她震惊——苏可馨的精神状态似乎出现了问题,除了常常一个人发呆之外,她还会自言自语,就好象一个身体里面住了两个灵魂一般自己与自己对话。学校已经注意到这一情况而在考虑是否要联系苏可馨唯一的亲人——她的奶奶来决定是让她继续升学还是让她考虑退学。于珊珊不敢相信这件事情,于是开始仔细地观察留意,但事实证明根本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去证实这件传闻,复学的第一天她就看到了“两个苏可馨”的诡异的场面。一个是怯懦、无助、自卑而总是在哭泣的苏可馨,另一个则是有着冷酷、疯狂、残忍的眼神的苏可馨,那个可怕的苏可馨并不常出现,但每次出现后便总是在责骂、教训另一个自己,而那个柔弱的她却总是被她自己给骂到哭泣。现在于珊珊终于知道这是精神病中最诡异的那一类,俗称“人格分裂”。就因为当初她的一念之差所犯的错,一直都是快乐而又优秀的苏可馨疯了。
看着曾经的好友变成了这个模样,听着别人毫不避忌的在那里“疯子”、“小偷”地叫着、聊着,于珊珊突然感到一股莫明的心寒。她知道苏可馨是无辜的,因为一切都是她一手导演的,但这样的后果却是她预料不到也承担不起的。就因为这一个被她栽赃陷害的污点,别人就能全盘否定苏可馨曾经的努力与优秀,难道以前老师的信任与同学的拥戴都是一种虚幻的假象吗?其实苏可馨从未被人真心接受过,所以在出了事情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是无辜的,也没有一个人想过要去察一察真相。相比之下,这些人更愿意去扩大谈论别人的缺失与不幸,并为有人可以让他们来幸灾乐祸而兴奋不已。于珊珊忽然发现这些朝夕相处了近三年的同学、老师就如同这段时间里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那般陌生而又麻木不仁。别说苏可馨是无辜的了,就算她真的因为一念之差而犯下了错误,这些曾与她这么亲密的人也不愿意去宽容地原谅她,帮助她吗?他们并不了解真相啊,却能把这个当作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来娱乐!也许是这个世道太太平了,所以他们才想用别人的不幸与污点来肯定自己的幸福与高尚,却在一不小心之下把他们最恶劣的人性全都暴露无疑,“人言可畏!”难道这些将来准备进名牌大学,有可能成为社会菁英的高才生们竟然不知道这四个字是可以杀人的吗?
于珊珊看着周围那些丑陋的嘴脸,开始觉得呼吸困难。在她陷害苏可馨的时候,那嘴脸一定比她现在所看到的要可怕上千百倍吧!深深的罪恶感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因此而生的愧疚与悔恨又开始压迫着她那虚弱的心脏,一点点开始苏醒的良知让于珊珊想说出真相,但苏可馨的遭遇却让她害怕启口,曾经那么优秀那么受欢迎的她都会被逼疯了,那么这些将人性中的残忍发挥到淋漓尽致的“高尚人群”又会怎么对待罪魁祸首的她呢?这样的压力与痛苦终于让刚刚出院,才复学三天的于珊珊再次因为心脏的原因晕倒住院,而这次严重到必需让她休学一年来放弃即将进行的高考。
在那之后,于珊珊再也没有见过苏可馨了,只是从来探望她的同学那里知道了一些情况:苏可馨终于退学了!而之所以会退学的原因却让班里的每个同学以及老师都心惊胆战。那个来探望于珊珊的同学脸色苍白地说了整个事情发生的经过。起因只是因为坐在苏可馨隔壁的同学丢了一枝钢笔而已,而那位同学则立刻指责苏可馨,说是她拿的。于是又立即跳出了一群自诩正义的同学,任凭苏可馨百般辩解,仍是咄咄逼人地齐声讨伐!他们翻乱她的书包,清空了她的课桌,在没有找到任何赃物的情况下,仍是“小偷,疯子”的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最后由老师出面调解才平息了整件事情。结果,那位同学在书包的夹层里找到了她的钢笔。虽然知道冤枉了苏可馨,但她却毫无愧疚地刻薄地大声道:“就算她现在没偷我的钢笔,也不代表她以后不会偷,手脚不干净就已经够惹人嫌的了,现在连精神都不正常了,谁知道一个疯子将来会做出什么事情啊!”话音刚落,就引起了不少的附合声与嗤笑声,虽然也有些同学觉得这话有些过分,但终是没有出声制止,连老师也只是不痛不痒地随意地苛责了一下那位同学,说什么钢笔找到了就好,别再说些没有意义的话,甚至没有让她道歉的意图。
当时,没有人知道苏可馨的心情是怎样的,她只是苍白着脸,目光呆滞地定定地望着前方,泪水毫无所觉地冰冷地往下划落,仿佛那泪水不是从她体内流出的一般。周围布满了调笑的低语,虽然声音不大,但那一句句刺耳的“疯子”直直地钻入了她的耳中,也钻入了班里每一个同学,包括老师的耳中。
那位转述的同学眼中透出了回忆的恐惧,连声音都微微地发着抖,并忍不住发冷地双手环臂轻搓着取暖,顿了顿后才继续说下去。
当时大家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好象已经忘了正在上课了,老师制止了好几次都没有用。那时苏可馨突然侧过脸望了一眼那位“丢钢笔”的女生,而那位女生却傲慢而又厌恶地回瞪着她,并厉声地说了句:“看什么看,疯子!”这句话又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虽然在事后,所有人回想起来时都觉得并不好笑,但当时,他们都笑了,就好象在欺负弱者时的那种病态而又扭曲的满足感,这种人性中最冷酷无知的一面他们可谓是发挥到极致了。而这时,苏可馨突然也笑了,开始只是轻笑,然后变得越来越大声,那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心寒的压力。渐渐地,其他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并开始感到某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情绪,连老师都被这种场面震地说不出话来。然后,另一个“苏可馨”出现了,“她”的眼中带着嗜血而又疯狂的笑意,直直地望着那个女生,用一种让人战栗的温柔声音问道:“你说谁是疯子?”那个女生早已吓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呆呆地望着她。虽然大家都见识过这个“苏可馨”,但“她”却是一直都存在于那个属于苏可馨的私人世界中,与别人一向是隔绝的。但此刻,“她”却跳出了那个界限,开始面对所有的人了。这样的场面实在令人措手不及而又毛骨悚然,要知道,这个“苏可馨”是个完全陌生的未知数,最重要的是:“她”不是正常情况下出现的!
气氛变的越来越紧张,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危险波动。就在有人忍不住快要尖叫时,“苏可馨”笑着开口道:“你不知道一个疯子将来会做出什么事情是吗,我来告诉你。”说着,她的眼中出现了一种不正常的兴奋而又残忍的神情,猛地拿起那枝钢笔,在一片惊呼声中向那名女生刺去。在血花飞溅时狂笑道:“疯子是会杀人的,而我要杀光你们全部的人!”
于珊珊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况,但从那位述说的同学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猜出那时的情形有多可怕。幸好有几位男生反应快,及时制服了苏可馨并夺下了钢笔,而那位女生也本能地闪了一下,所以只是伤了手臂,但那样的情形相信在场的每一人,都会终生难忘的!何况当时已陷入疯狂的苏可馨突然伸手抓向自己的脸,在制造出一道道血痕之后,用那种恶毒的声音伴随着那有如千年寒冰般的眼神大声笑道:“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这样的情景,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忘记的吧。就因为这件事情,苏可馨终于退学了,但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学校封锁了消息,只是让苏可馨的奶奶带走了她。在那之后,就没人见过她了。
于珊珊说到这时,所有的人脸色全变得煞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些死状恐怖的受害者。但他们弄不懂的是,在调查案件时,所有人口中的苏可馨都是正常的啊,莫非她曾被治愈过,但最终因为某些原因使她的旧病复发,引出了那个残忍、疯狂的人格来。那这个诱因又是什么呢?
(十六)
于珊珊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悔恨、愧疚的眼泪,轻轻吸了吸鼻子又接下去道:“我通过多方打听后才知道可馨的奶奶带了可馨去了外地治疗,她休养了两年,病情才终于稳定了,由于另一个人格似乎没有再出现的迹象,所以她们又回来了,并住到了现在的这个家里。虽然过得很清苦,但可馨仍是上夜校修完了高中和大专的学业。在她工作一年后,奶奶也去世了,然后她就一直独居着,也没和别人有过密的接触,更没有人知道她的病史。
其实,我一直想向可馨忏悔我的过错,但终是没有勇气说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这件事情也影响到了我的病情,四年前我父母在做了很多的努力之后决定带我去国外做手术。我知道自己病的有多重,那次出国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但我不能把这件事情带到另一个世界啊!如果不把事情说出来,就算死我也不会安心的。我不敢约可馨见面,在犹豫了好几天后终于决定给她写一封信告诉她所有的真相。但我也是因为听说她已经好了,才敢这样做的。我不知道她终究还是想不开!被最好的朋友出卖,她一定很受打击,所以才会承受不了而自杀的吧!没想到,最终还是我害了她!”于珊珊抽噎着说不出话来了,隔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这次回来,还想着当面向她道歉,无论她是骂我,打我都没有关系,只要给我机会弥补我所犯下的罪过,无论什么后果我都能承受,但绝不该是可馨的死讯啊!让我连一个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
于珊珊的话令在场的其他几人都心口沉闷的说不出话来,望着面前这个病弱的女孩,他们是同情多过于厌恶。虽然她的行为很令人发指,但在那种年纪,是人都会犯一些可笑的错误的,只是于珊珊做的更为过火,但那样的年纪其实还是处在无知与幼稚的阶段,她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如果知道会让自己受良心谴责这么多年,甚至还几乎赔上自己的生命,她也许就不会做这种可怕的事情了。但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苏可馨的死再加上之后牵扯不清的人命,于珊珊是注定这辈子都无法从良心的枷锁中解脱出来了。
但如果真是因为于珊珊的信惹出的事情,那为什么陈维妤又表现得和这件事情有关呢?迟蔚峰他们还是分析得出陈维妤的恐惧并非只是因为隔壁死了个人那么简单,直觉告诉他们,苏可馨的死因一定和她有一定的关联,但那个关联又是什么呢?
就在大家都在沉思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把所有人都从静默中拉回,方岚、林聆以及于珊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情,而迟蔚峰与赵晔的眼中却有着一丝了然,并有一种“终于等到”的松了一口气的神情。赵晔站起身来去开门,而迟蔚峰则意味深长地望着于珊珊道:“也许你的信是致使苏可馨自杀的原因之一,但不一定是全部,现在来的这人应该会说出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想,那才是苏可馨自杀的关键吧!”
“来的是谁?”方岚忍不住问着并向门口望去,走进来的陈维妤则回答了所有人的疑问。
赵晔给精神仍有些恍忽的陈维妤倒了杯热茶,并给她和于珊珊做了下介绍后才道:“刚才就是陈小姐给迟蔚峰打的电话,是他让陈小姐过来的。”原来刚才迟蔚峰和赵晔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迟蔚峰认真地望着陈维妤道:“陈小姐,你肯来这里是不是表示你终于想通了,愿意把整件事情说出来了?”
闻言后,陈维妤用力地点了点头,紧握成拳的双手的指关节处有些泛白,可看出她的紧张与决心。陈维妤不打算再沉默了。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微颤,但仍是十分坚定地道:“是的,我会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说出来。”
“你所说的是不是和苏可馨的死因有关?”林聆小心翼翼地用尽量不会刺激到她的语气讯问着,因为陈维妤看上去情绪还是很不稳定。
她用力地咬了咬下唇,半响后才艰涩地道:“不错,我要说的是苏可馨的死因。她的死和我们都有关系!”“我们”?大家都注意到陈维妤用的是复数,看来这件事牵扯的人还真不少。
“你说的是什么关系?你们指的又是谁?”赵晔代所有人提出了问题。
陈维妤凄然地苦笑着回答道:“我们?哈!我和己康,楼上的502,几乎是所有13号的居民,可能还包括一些外人吧,我也说不清。”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赵晔他们不知道居然会扯上这么多的人,但在之前的调查中,为什么没人说出来啊!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封信。”
“信?!”于珊珊他们一起叫了出来,并暗想该不会是“那封信”吧?
“对,就是一封信!那封信里却说出了我们所不知道的关于苏可馨的过去。原来她曾在高中时被人陷害并因此而得过‘人格分裂’的精神病,这封信就是陷害她的那个同学写来道歉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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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发生在她自杀前的一个月……”
陈维妤虽然和苏可馨就住在对门,但两家并不太熟,最多见面时打个招呼或点头问候一声而已。但那几天陈维妤还是发觉了苏可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常常红着眼睛好象是哭过。那一天是因为有人把402的电费帐单错送到401室的信箱内,陈维拿回家时才发现,正想着给她送过去,就听见对面开铁门的声音。她便想也不想地拿着帐单打开了门,正好见苏可馨正准备开门回家,便上去拍了拍她,而她竟很大反应的尖叫着跳开,吓了陈维妤一大跳。在了解了对方的意图之后,苏可馨才惊魂未定地道了声谢谢后急急地开门回家。虽然当时苏可馨的表现和平常很不一样,但不爱多管闲事的陈维妤也没多想,正准备回家的她却被刚上楼的502室的女主人给叫住了。
(十七)
“当时她神神密密地叫我去她家一趟,说有话跟我说。我知道这个女人最喜欢东拉西扯、说三道四了,本不想理她,但她说这件事和苏可馨这阵子的奇怪表现有关,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于是我便去了她家。才坐定,她便从屋里象献宝似的拿出了一封信让我看。一看前面的名字我就知道是写给苏可馨的,当时我的心里对那女人的行为真的反感到了极点,便说了一句‘你怎么可以拿别人的信?这是侵犯人隐私的!我没兴趣看,要看你自己看吧,我回家了!’我才想要走,就被给拉住了,她对我说这封信不是她拿的,是昨天她去苏可馨家串门时,她儿子顺手从苏可馨的桌上拿来的。不过里面的内容实在是让人吃惊,而且还关系到我和我丈夫的安危所以她才拿来给我看的。她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如果关系到我和己康的安危的话,那确实不得不关注一下。也许是我的私心大过于道德心吧,最终我还是读了那封信。”
“信的内容确实让我震惊,我虽有些同情苏可馨的遭遇,但与一个曾有过过激行为的精神病人同住在一起的恐惧心理还是战胜了我的道德观与良知。从那之后,我和便和己康一起心存芥蒂地处处避开苏可馨。而502的那个女人则更是把那封信当作新闻来传阅,没几天的功夫,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于是,一些窃窃私语和无聊的传闻便到处散播开来。”
这件事传得越来越凶,苏可馨可能也从大家的目光与行为上感觉到了些什么,人变得更沉默,更孤僻了。就在她自杀的前三天这件事情终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那天陈维妤和刘己康下班回家便听见四楼吵吵闹闹的,上楼看时却见到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邻居,而502的那个女人则拉着孩子大声地骂苏可馨是“疯子”。一问才知道原来她带儿子回家时正好见到苏可馨要出门,那小孩便口无遮拦地叫了她声疯子,受了刺激的苏可馨终于爆发了并与之吵了起来,于是,一场死亡的诅咒就此引起了开端。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陈维妤的脸上有着回忆的深深的恐惧,声音颤抖到几乎无法发出正常的声音:“被人们围攻着一边发抖一边哭得十分可怜的苏可馨突然就象变了个人似的。她停止了哭泣,大笑着抬头看向我们所有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可怕的眼神,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冰冷的感觉让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住了,仿佛多看一眼,我的灵魂就会被她从体内抽离。就在我们都受惊地说不出话来时,她突然用力地抓向自己的脸,狂笑着说‘我是疯子!哈哈,你们知道吗,疯子是会杀人的!’然后她向我们伸出了指甲上沾满血痕的双手阴狠地冷笑着说‘看到了吗?这是我的血,总有一天我要你们加倍奉还!用你们的命,用你们的血来还!’说完后,她仍旧大笑着走回家中,留下我们这些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直到那时我才觉得自己以及这些邻居的表现真的有些过分和冷血。苏可馨其实是十分可怜的,我们非但没有关心过她,反而一直在用有色眼光歧视她、嘲笑她。
但当时我也只是这样想了想,就象大多数的人一样,明明知道什么是是非对错,但不一定会去做。虽然苏可馨给我们的惊吓不轻,但我们还是过着自己的生活,没去管其他的,直到苏可馨自杀后才觉得害怕。我每天都做恶梦梦见她带着一脸的血痕冷笑着向我们诅咒。可能是因为羞愧和害怕吧,没有人愿意提起那天所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人再说起那封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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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不开什么?可馨死后又发生什么事了?”于珊珊想不到,自己的一封信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风波!她原想赎罪,却不料反带给苏可馨更多的灾难。看来这件事要比她想象中的严重,她只知道可馨死了,但赵晔他们并没有告诉她之后发生的事情,原本她还奇怪这个警察为什么带她来和一些“不相关”的人来谈可馨的事情。可现在,陈维妤述说的事情所透出来的让人难受到无法形容的隐隐讯息让于珊珊有种无法面对的压力感,她直觉地感到自己当初所犯的错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悬亘的心仿佛有一种将被未知的黑洞吞没的惶然感觉。赵晔和其他几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后,才叹了口气,把苏可馨死后的这几年所发生的离奇死亡事件细细地说了一遍,最后又指着林聆道:“这个女孩儿就是‘苏可馨’现在的目标,虽然她与此事毫不相干。如果苏可馨自杀时是那个疯狂而又可怕的人格的话,那完全可以想象她想破门而出的意图是什么。可以说,现在的‘苏可馨’是个没有思想的杀人工具,如果她真的得逞的话,到时候真的会引起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恐怕也没有人能够制止得了她了!”
赵晔的话让于珊珊倒抽一口气,随即便伏下了身子双手抚着胸口猛咳起来,那苍白的脸色和那几乎要将肺都咳破的声音让人不由地担心她是否会就此死去。林聆和方岚忙上前探看。过了好一会后,于珊珊才渐渐地止了咳,气喘吁吁地道:“你们带我去可馨的家,这一切都是由我引起的,也该由我来解决。”
“不行,这太危险了!‘它’已经不是以前的苏可馨了,你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只怕是白白送命。”赵晔第一个反对。
“就算是死也没关系,这是我欠可馨的!我不能再让无辜的人因为我所犯下的错而送命了。”说着于珊珊又苦笑了一声道:“其实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看得出来,我的心脏其实支持不了多久了,一样要死,还不如死的有点价值,如果能把可馨的事情给解决的话,我也能走的安心一点。”
“那也不行!”这回林聆也忍不住开口道:“我和岚都是当事人,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危险,‘它’已经没有人性了,我们不能让你去。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我们再想想,也许有人能对付‘它’!”
“既然你们都是当事人,那也应该知道现在的可馨有多难对付吧。如果真有办法的话,警局也不会让这件事一拖拖了四年还无法解决吧!总之,我是心意已决,就算你们不带我去,我也会自己跑去的。如果有你们陪着,也许还能将危险降到最低。”说着,于珊珊的眼中又现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喃喃低语道:“有些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不然,可馨的怨气无法平息,而我也会不得安宁!”
众人的一再劝说仍是改变不了于珊珊的决心,最后,在无可奈何之下他们终于决定除了陈维妤之外一齐陪她去苏可馨的家。其实,迟蔚峰是想让方岚和林聆也留下的,但她们却说什么也不肯,一定要看到事情的发展,还说多个人多份把握,迟蔚峰拗不过她们,也只能作罢了。原本是想过两天等于珊珊精神好一点再去的,但她却说不能再等了,于是,计划就订在了当天夜里。而现在,除了让陈维妤回家外,一群人略作休息后,便决定一起先去401室等待今夜关键时刻的来临。
(十八)
傍晚时分,那位姓高的老警察也来了,在了解了情况之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没多说什么,但仍是决定留下帮忙。于是,六个人都沉默不语地等着夜幕的降临,气氛十分的凝重。
连续几天没睡好的林聆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打起了瞌睡,就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睡着便猛地清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天已经全黑了,而其他的几人都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不过看上去没什么事情发生。因为觉得有点口渴,她便起身走向厨房想倒点茶,在起身时,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向她袭来,林聆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她似乎是忽略了一些十分重要的东西,但却一时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房间里安静地有些不正常,林聆只能听见自己走路的声音,在走进厨房时,一种阴冷而强烈的存在感直直地从她背后袭来,心中猛地一怵的林聆无法抑制地飞快地转身。在这一刹那所有的灯光一齐熄灭,如灯光熄灭的速度一般迅速的是场景的转换,双腿发软的林聆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坐在地,她无法出声地张大了嘴抬头望向半空,眼中是满满的无以复加的恐惧——这间阴暗陈旧的房间是402室!而在她的眼前,“苏可馨”就浮在半空“看”着她,那头长得不可思议的头发和身上的有如长袍的红衣如遇气流般地飘浮飞扬着仿佛随时会飞射过来将林聆包裹住,鲜血从她那张没有瞳孔的阴白而扭曲的脸上那一道道缓缓出现的伤口中一滴滴地往下流淌,那如黑洞的嘴也阴森森地笑咧着,有几道血痕流经她的口中再从下唇滴落下来,更为那抹无法形容的恐怖笑容增添了极度的死亡血腥的效果。
林聆颤抖着双手撑着地挪退到了墙边,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而她的呼吸也如抽筋般的急促,冷汗伴着无法控制的泪水爬满了她全无血色的脸庞。她是在梦中还是真的走错了房间啊?她想大叫,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苏可馨“望”了她好一会儿,就在林聆那极度惊恐的目光中她终于缓缓地伸出了那双指甲紫黑而尖长的青白枯瘦的双手向林聆探来,在那双手臂完全伸直的瞬间,苏可馨猛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超自然的速度扑向已无退路的林聆。林聆张大了眼睛惊恐而又无助地望着那张瞬间就在眼前的鬼脸,忍不住将头微侧向一边尽量避开“它”的贴近。她眼角的余光可以看见“苏可馨”似乎在打量着她的恐惧,而那冰冷的十根指甲则牢牢地掐在她的脸上。随着一阵阴恻恻的笑声,林聆吃痛地感到脸上的力量加重,这令她想起了刘己康那鲜血淋漓的脸。林聆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而忍不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看来,她这次是躲不过了。
“可馨!”一声呼唤瞬间打破了这如诅咒般的阴森的氛围,林聆感到了脸上力量的停顿而不由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于珊珊满脸悲伤地站在她们面前望着“苏可馨”,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着转,半晌后终于流了下来。她用那轻柔却充满悲切的声音道:“收手吧,可馨!一切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的,我知道你的孤单、寂寞、委屈和愤怒,但这和林聆没有关系。如果有人要因此而付出代价的话,那也应该是我啊!让我来赔你吧,把我的灵魂拿去,别再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了!”
林聆无法从“苏可馨”那张恐怖的脸上看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但那股杀气却并没有消失。此刻,林聆只能象是待宰的羔羊一般任人决定她的生死。脸上的力道又突然地加重,令她忍不住痛苦地皱紧了眉头,眼看着她是在劫难逃了,于珊珊又痛哭着惊呼道:“不要!”她的声音中满含着悔恨,眼中充满着怜惜地道:“可馨,别再滥杀无辜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以前的你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优秀,无论我是如何对你恶言相向你都只是一笑置之。而我不但没珍惜你这个朋友,却用这种残忍的手段伤害了你,把你变成了杀人的厉鬼,我今天是来赎罪的,让我来分担你的所有痛苦和寂寞吧,我会留在这里永远地陪着你,直到消除你所有的怨恨和委屈!”
于珊珊的话似乎起了作用,只见苏可馨渐渐地松开了手,突然猛地转身扑向于珊珊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而于珊珊却毫无反抗地用那种悲悯的目光望着她。就在林聆为即将发生的惨剧而忍不住要惊呼出声时,苏可馨却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慢慢地松开了手,缩下了身子钻进了于珊珊的怀中,一阵让人心碎的悲哭声传了出来,那种就象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充满寂寞与绝望的哭声让林聆都不由得一阵心酸,这一刻,她似乎完全能了解苏可馨曾经经历过的痛苦和委屈。也许,那时的苏可馨所缺的就是这样一个可以让她痛哭的怀抱吧!
林聆已然站了起来,流着泪望着将苏可馨紧紧搂住的于珊珊,一时间无法言语。不过林聆知道,这次的眼泪却不是为恐惧而流的,这些泪是为苏可馨而流的,在了解了所有的事情后,林聆真正的为她而心痛,虽然她杀了那么多的人,但林聆却再也无法指责她。
“林聆,你走吧!”于珊珊突然开口。
“走?”林聆终于能说话了,那种让她无法出声的压力已然消失。“那你呢?”“我会留下来的!”于珊珊微笑着看了眼怀中的苏可馨道:“可馨需要我!”说着,又指向身后,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刺眼的亮光“快从那里出去吧,方岚他们正担心你呢。”
方岚?林聆突然想起,自己莫明其妙地出现在402室里,那其他的人呢?他们没事吧?“放心,他们都很好!”仿佛是看出了林聆的担心,于珊珊善解人意地道:“不过你要是再不出去的话,他们就不好了!”
闻言后,林聆不由地一惊,身不由己地向那亮处走去。却又想起了什么,刚想讯问于珊珊,只觉得眼前一亮便渐渐地失去了知道,耳边隐约听见于珊珊的声音:“告诉他们没事了,可馨再也不会伤人了,我会守着她的。”
“于珊珊!”林聆大叫着睁开了眼睛,却看见方岚他们正紧张地守在她身边。
见她醒来,早已哭得一塌胡涂的方岚立刻激动地紧搂着她哭道:“林聆,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啊!”
“出了什么事了?”林聆一头雾水地问,并忍不住寻找于珊珊的身影,却无所获,正想讯问其他的人,却又被方岚打断了。
“你刚才就象第一次被苏可馨袭击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我还以为……”说到这,方岚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林聆使劲的哭着,那样子看得一旁的迟蔚峰都有些吃味了。
在众人的一顿劝说下,方岚总算松了手,而林聆也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听到是于珊珊救了林聆时,大家都不由有些感慨,但也因此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就已不在屋里了。都奇怪她是什么时候去了402室的,不过当时所有人都因为林聆而忙作了一团,所以也没注意到。
大家都十分地担心于珊珊,便决定一起去402室查看一下。当时已经过了十一点了,但开门后却让所有人松了口气,路灯竟然是亮着的。也许于珊珊真的化解了苏可馨的怨气了。可打开了402室的门后,却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众人无措地互相望着,于珊珊就这样失踪了!
尾声
一个月后
林聆、方岚和迟蔚峰手拿着白菊花,肃穆地站在苏可馨地坟前。
回想着一个月前的经历,真是有如隔世啊!在默默地为她献上祝愿的话后,方岚蹲下身擦拭着墓牌,迟蔚峰也在一旁静静地陪着。林聆望着他们两人不由觉得好笑,就连来扫墓都能感到他们你侬我侬的恩爱气氛,也不知道这份感情怎么会拖了那么久。林聆无聊地望向四周,忽然目光被左前方的一点吸引住了。那里正站着一个扫墓的年约二十的少女,长长的马尾,一身利落的运动装,十分美丽的脸上充满了一股灵气。当然,吸引林聆的不是她的美丽,而是她脸上的快乐神情,以及她上香及烧纸钱的手法。她没用任何的工具,上香时只是香头朝下然后往上一挑便点燃了,烧纸钱时也只是在空中随意地挥舞了两下便起了火。
她的奇特让林聆忍不住上前了几步,却听那女孩儿一边烧着纸钱一边用清脆悦耳的声音道:“我已帮你完成了心愿,也算向我师父交了差,你就好自为知吧!我已经买下了你隔壁,以后就是邻居了,不过别没事拖着你的朋友来找我,我也很忙的,不能总是做白工吧!下回有好事再来找我,知道了吗?拜拜!”说完后,那女孩便站起身来,在转身看到林聆后便笑了笑,然后走了!
“林聆,你在看什么啊?”方岚走了过来也望向那女孩的背影,不由“咦”了一声。
“怎么了?”紧跟在她身后的迟蔚峰关心地问着。
“那个女孩好象就是向我买房子的人!”
“什么?”林聆没听清楚。
“我还没跟你说呢,前天有个女孩来找我硬是问我买下了那间401室。刚开始我因为考虑到以前所发生的事情,所以不肯卖。但那女孩却说她不介意,而且还说她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硬是求着我卖给她!后来我想苏可馨的事情确实是没什么问题了,而那房子空关着也是浪费,所以就同意了!”
方岚的话让林聆忍不住呆了呆,一道闪过脑海的灵光令她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女孩儿扫墓的墓牌……
林聆顿时呆若木鸡,那墓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于珊珊的名字,立牌的时间是在一年前。原来,于珊珊早就死了!
第一章你知不知道我死的有多惨
“你知不知道我死的有多惨?”这凄惨的叫喊犹如夜空里划过耳边的蝙蝠,让人不寒而栗。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睡正香的王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弹了起来。“不用怕!这是我的手机铃声。”一旁的姜少奇一边坏怀的笑,一边拿起手机接电话。“变态!”王瑰骂了一句,就蒙着被子继续找周公去了。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大约在半夜里,迷迷糊糊的王瑰又隐约听到那恐怖的铃声,但这次他只是翻了个身,便沉入了梦乡。
“你知不知道我死的有多惨?”…这诡异的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屋子里,而寒夜的冷风也顺着窗户的空隙溜了进来。这一次王瑰再也无法忍受,扯开被子,打开身边的灯,大声的叫道:“有完没……”,可他的话还没从嘴里吐完,就活生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吞了回去。在他的前方,不足一米距离的书桌上,红色的血犹如瀑布的流水一般从桌上淌到地上,而在血水中则有一具七零八落的尸体。
凄惨的叫声正是来自于姜少奇那部手机的铃声,而现在手机有一半塞进了姜少奇的嘴里,露出了有屏幕的另一半。姜少奇圆圆的脑袋也随着手机的震动,仿佛一个不倒翁,在桌子上晃来晃去,而他的眼睛如铜铃一般凸出来,死死的盯着王瑰。
“救……救命啊!”王瑰想喊出声来,可他那颤抖的声音竟然是那样的无力。
而铃声还是一遍又一遍的,毫无止尽的响着,仿佛要把周围的一切都拖下地狱。
海王大学一年一度的“新生欢迎大会“热闹非凡,在可以容纳近三千人的学校大礼堂里座无虚席,甚至连走廊和礼堂外面的窗户边都挤满了人。这些观众除了刚入学的新生以外,各高年纪的学生也都来捧场,甚至一些其它大学的学生和社会上的人士也都跑来观看。当然这场欢迎大会之所以如此吸引人,不是因为海王大学校长的欢迎致词有多么动听,而全是因为该校的学生会副主席、兼文艺部部长的校花秦梦遥,这位刚刚在全国SHOWGIRL电视比赛中拿到亚军的美人会在这场新生欢迎大会上登台献艺,所以才吸引了如此多的人来。
校保安不停的扯着嗓子,用身体连成一线,努力让礼堂外的人不再往里面挤。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在距离这喧闹礼堂的不远处,立着一座大哲学家黑格尔的雕像,那儿倒是一个清静地方,雕像的下面站着一个拖着行李箱的青年,从他有些失望和迷茫的眼神里一看就知道是刚入学的新生,正是刚刚考入大学的周瞳。
“不过如此!”周瞳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不免有些抱怨老妈千方百计逼着自己考大学了。
周瞳提提手,拖着自己的行李,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可当他走到一个转弯处的时候,突然一辆红色跑车冲了出来,好在周瞳反应迅速,匆忙一闪,跌倒在地上,不过总算勉强避开了车。而开车的人,也被吓了一跳,踩了急刹车。
车门“砰”的一声打开,一个高挑美丽的女孩从车上跳了下来,周瞳出于一个男性的本能,稍稍愣了一下,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心里的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臭丫头,你想杀人啊?”周瞳站起身来,嘴上毫不留情,即使面对的是这样一位美女,刚才也确实是危险,就差那么一点点,周瞳也许真直接被送太平间了。
这次倒是轮到美女愣了一愣,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个男生会如此对自己说话。
美女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刚才毕竟是自己不对,所以还是努力的挤出一点笑容,问道:“你是新生吧?”。
“你管我是不是,在校园里这么开车,如果你不是女孩子,看我不狠狠揍你。”周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也不再看美女一眼,转身就走。
“没风度的男人!”美女哼了一声,也转身上了车,急急忙忙的往礼堂的方向赶去。
当她的车开到礼堂的时候,有人大声的叫道:“那是秦梦遥的车!”,一时间,人群一阵骚动,立刻向那辆耀眼的红色跑车围了过去。
在大礼堂的主席台上,此时的海王大学校长林书海却是脸色难看之极,心事重重,一副烦躁不安的神态。他的校长助理从台下慌慌张张的跑上来,在林书海的耳边说道:“校长,公安,部的人来了。”。此时的林书海再也坐不住,甚至忘了交代一句,便走下主席台,赶往自己的校长办公室。
在他的办公室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林校长,您好,我是公安,部特别刑侦组的警官。”严咏洁递上了自己的警,官证。
林书海接过证书看了一眼,然后礼貌的递还给严咏洁。
“在贵校发生的这起命案,已经由我们特别刑侦组接手,以后希望能得到校长您的配合。”严咏洁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个自然,我实在没有想到会在我们学校发生如此恶性的血案,实在是令人痛心,令人痛心啊!”林书海说着不由连连摇头。
在一番感叹后,林书海又语重心长的对严咏洁说:“严警官,这起案件关系到我们学校的声誉,而且一旦公开,势必在校园里造成恐慌,所以我希望严警官的调查能低调一点。”。在林书海心里,其实死一个学生倒是次要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一旦这件事情曝光出去,或者被新闻媒体知道,势必引起校内大乱,到时候自己这个校长的乌纱帽恐怕也就不保了。不过好在这起命案是发生在深夜,而且是在研究生公寓里,命案被发现后校方也严格的封锁了消息,和死者姜少奇同住在一起的王瑰也被送到医院监护起来,家属那边学校也打点好了,和警方也通过气,所以这起命案并没有在学校里传开,只是让林书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件命案竟然会惊动了公安,部的人。
第二章又遇
“林校长,请放心,我们会谨慎的处理。”严咏洁点了点头,然后才继续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有两件事情,一是为了调查方便,希望校长能安排我以学生身份到贵校来学习,二是希望您能把姜少奇和王瑰的档案给我。”。
“完全没有问题!”林书海听了严咏洁的话后,爽快的答应道。
每年新生入学后,按照所修读的专业,分配到各个不同的系,然后再由各系分配成班,每个班再指定一位辅导员,负责班级的管理。辅导员通常由高年(纪)级比较优秀的学生担(当)任,因为死者姜少奇是历史系考古专业的研究生,所以在严咏洁的要求下,林书海把她安排到历史系大一(三)班。
在新生入学的第二天晚上八点,各班召开了第一次班会。三班的班会教室里,性格外向一点的同学已经开始互相认识,攀结交情起来,性格内向一点的坐在后面,也是新鲜好奇的看着周围的同学们。严咏洁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离开大学两年后又踏进了校园,而且还是以一个大学新生的身份,她特别选了一套看起来比较青春的衣服,头发也梳了一个大大的马尾,不过即使这样,她天生丽质的美貌也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显清纯。当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吵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了不少,男生们的目光都投向了她。然而在教室里只有一个人吸引了她的目光,虽然她早就知道周瞳奇迹般的考进了国内的一流学府海王大学,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周瞳会选择攻读历史专业。
“周瞳!”严咏洁忍不住叫出了声,而本来坐在后面和一个清秀的女同学聊得正起劲的周瞳,此时也看到了走进来的严咏洁。
“你……”周瞳嘴巴张的大大的,仿佛脱节了一般。
严咏洁立刻向他打了个眼色,周瞳虽然心里有很多惊讶和好奇,但还是忍了下来,恢复常态。
恰在这个时候,三班的辅导员也走了进来。而当这位辅导员走进来的时候,教室竟然发起一阵惊呼。
同学们都开始在底下窃窃私语,“真没想到秦梦遥会是我们的辅导员!”,“太不可思议了,待会一定要找她签名。”,“我简直不敢相信会是她!”,“她看起来比电视上更漂亮”……
“大家请安静一下!”秦梦遥有些得意的站在台上,等到下面渐渐安静下来后,才微笑着说道:“同学们好,我叫秦梦遥,是你们大三的学姐,也是校学生会副主席,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大家的辅导员,大家在生活和学习中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现在我先点名,点完名后,我再给大家介绍一下学校的情况!”
然而在下面却传来一声“切”,秦梦遥的脸色变了变,向后面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昨天那个对自己出言不逊的男生,正是他发出的声音。
“后面那位同学有什么事情吗?”秦梦遥问道。
“没事,刚才嗓子被脏东西恶心到了。”周瞳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说道。
秦梦遥的脸一下就红了,血气上涌,却又毫无办法。
“有些人就是不懂礼貌,辅导员,你不用理会的。”说话的是一个长相颇有些英俊的男生。
秦梦遥感激的向这位男生点了点头。
而其他同学也都把目光投向了周瞳,对这位刚进学校就敢得罪辅导员的同学充满好奇。
周瞳此时却真的被这位如此明目张胆献媚的男同学恶心的不轻,如果不是严咏洁在身边,他立刻上去狠扁这小子。
倒是严咏洁幸灾乐祸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一向对美女献殷勤,都是你的专利啊,现在怎么给人家抢了风头!”。
“还说,昨天我差点就被这位学生会副主席撞死!”周瞳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换个人恐怕真被撞到,不死也残废。
这个时候,秦梦遥已经拿起花名册点名,当她点到刚才帮她的那位男生名字的时候,朝他笑了笑,直弄得这位叫冯天荣的男同学头晕目眩,恨不得立刻就匍匐在这位辅导员的脚下,当牛做马。
而点到周瞳的时候,周瞳这次倒是爽快的答了“到”,而秦梦遥也别有用意的多看了一眼他。
周瞳这个时候倒是没兴趣考虑这些无聊的小事情,他只盼着这次班会赶快结束,好问清楚严咏洁来这里扮大学生究竟是为什么。
终于等到班会结束,周瞳迫不及待的拉着严咏洁就走,也不管四周男同学们投来的羡慕目光,而此时站在台上的秦梦遥却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周瞳拉着严咏洁一直走到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才放开她,自己刚想开口,却被严咏洁阻止了。
“你不用问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没打算瞒你,或许你这次也可以再出份力。”经历过“死亡塔罗牌事件”之后,严咏洁对于周瞳的能力还是颇为相信。
“那就最好,否则我又要费尽心思打探咏洁姐的秘密了。”周瞳笑着说。
“又贫嘴!”严咏洁毫不留情的敲了周瞳的脑袋瓜,“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而现在这个时候大部分学生也都去上晚自习了,所以又显得格外的清静,但是清静之外也总让人感觉多了一分阴冷。
为了方便严咏洁查案,校长林书海特地为她安排了一栋校园里非常僻静的公寓,而且让她一个人单独住了一间,而这栋公寓的位置就在命案发生的14栋研究生公寓的旁边。14栋公寓里所有的人都已经被迁走,理由是公寓维修,虽然住在里面的人对这突如其来的维修通知颇有不满,但也拗不过学校,只好都匆匆搬到了学校为他们另外安排的地方。小说站
www.xsz.tw第三章恐怖死亡命案
严咏洁带着周瞳来到房间,然后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档案。
一些极其血腥的图片出现在周瞳的面前,虽然他已经见过不少大场面,但面对这些犹如修罗地狱样的场景,还是不寒而栗,胃中一阵一阵的翻腾。
“这……这些是什么东西?”周瞳把目光从图片上移开,惊奇的向严咏洁问道。
“这就是一个星期前,8月23日在海王大学研究生公寓七楼701室发生的一起命案,死者的身体被刀分割成六块。”严咏洁非常严肃的说道。
周瞳听到这样的描述,头皮有点发麻,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在美丽的校园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凶手真是心理变态,杀了人以后还碎尸!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在学校里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校方对这件事情做了严格的保密,当他们发现出了命案后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搬走研究生宿舍里所有的住户,封锁消息,打点完一切之后才通知警方。”严咏洁有些生气的说道。
“这样岂不是耽误了案件侦破的最好时机!这群混蛋!”周瞳对于学校这样的做法实在大为不满。
“嗯,正是这样,虽然让人气愤但也无可奈何,对于像海王大学这样在国际上都享有盛名的学校,即使我们警方也不得不对他们作出一定的妥协!”严咏洁叹了口气,似乎不想再就这个问题上和周瞳讨论下去,于是又在电脑上打开一份声音文档,“你还是先听听这断录音吧。”。
“你知不知道我死的有多惨?”,那阴冷凄惨的声音在严咏洁的电脑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
“挺吓人的声音,你从什么地方录下来的?”
“不是我录的,是在死者的手机里下载出来的,发现死者的时候,手机被塞在死者的嘴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这句话。而且我们的警员在现场勘探中发现了七个用鲜血写的古文字。”说着,严咏洁又调出一张图片。
在这张图片上有七个繁体的古文字。
“这是秦代的小篆。”周瞳在仔细辨认了图片之后肯定的说道。
“看来你选择历史专业不是瞎蒙的啊,果然有点道行。”严咏洁忍不住赞了周瞳一句。
周瞳难得听到严咏洁对他的赞扬,脸竟然破天荒的红了一次。
“让我仔细看看这行字写的是什么?”周瞳说着便自己动手,把图片发大了好几倍,原本有些模糊的字迹,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阴曹地府我最大!”周瞳一个字一个字的念道。
“这七个字应该是凶手留下的,死者没有可能也没有必要用小篆写下这七个字,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凶手为什么要在作案现场写这七个字?”严咏洁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还有一点很奇怪,咏洁,你有没有发现这七个字有什么问题?”周瞳指着图片上的七个字问道。
“看来你也注意到了,这七个字大小一致,整齐划一,准确的来说,不是凶手写出来的,经过我们鉴证科的同事鉴定,凶手预先已经用打印机在纸上打印好这七个字,然后把纸上的字挖空,作案之后再用死者的血淋上去。”
“凶手看来是早有预谋的,并非一时的冲动。”周瞳想到凶手的狡猾和残暴,有些不寒而栗,“那部手机里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都是死者的几个朋友,都排除了他们作案的可能,不过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在案发现场还有一个人,竟然毫发无伤,直到被铃声吵醒,才发现室友死在自己的旁边。”
“现在他人呢?”周瞳立刻问道。
“他受刺激很大,目前在医院由警方监护着……”严咏洁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从隔壁的研究生公寓,传来一声“救命”的惊呼。
往常的夏夜里,多半都是有些闷热的,可此时的严咏洁和周瞳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一股凉气。
从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就可以远远看到研究生公寓,那里漆黑一片,学校甚至对其停止了供电,是什么人在这个时候跑进去,而且还大呼救命。两个人带着同样的疑问冲下了楼。
可当他们来到研究生公寓楼下的时候,在朦胧的月光下却看见一个人影正站在研究生公寓的楼顶。虽然严咏洁和周瞳看不到他的脸,但都可以感觉到这个人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他们两个人。
“你从楼梯上去找人!”严咏洁说完,就施展轻功,借着公寓外突出的窗台,迅速的向公寓楼顶攀沿上去。
楼顶上的人似乎也没有想到严咏洁会有如此举动,但他的动作也不慢,还没等严咏洁上来,就已经消失在楼顶。
严咏洁攀上楼顶,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在楼顶的中间有一个楼梯口,严咏洁毫不犹豫的跑了过去,刚才那个家伙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除了从这个楼梯口逃走。
严咏洁沿着楼梯往下搜索,但依旧不见人影,而这个时候,传来了周瞳的呼叫声。
严咏洁担心周瞳遇到危险,立刻朝周瞳的方向移动过去。她看见周瞳定定的站在一间屋子的外面。
“周瞳!”严咏洁叫了一声。
周瞳却并没有回应她,严咏洁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只好走到周瞳的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向房间里看去。
此时的月光有种说不出的诡异,透过窗户,如流水一般泻入房间。在房间中间的顶上,有一台吊扇,正缓慢的转动着,在它的下面挂着一条染满了血的绳子,绳子上挂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具尸体,随着吊扇的摇动尸体也跟着摆来摆去,死者的脖子被绳子紧紧勒着,而舌头已经滑了出来,眼睛往外突,虽然已经死去,但他那惊恐的表情却依然留在脸上。
“王瑰!”严咏洁终于惊叫道。
“你认识他?”周瞳也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他就是和姜少奇一起的室友,王瑰。”
“你不是说他在医院吗?怎么会又跑回来这里?”周瞳有些不解的问道。
但他的问题,严咏洁也无法回答。
“这已经是第二条人命了,不管学校是什么立场,警方必须采取行动。”严咏洁说完,拨通了刑侦队的电话。
十几分钟后,警车呼啸的鸣笛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校长林书海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他急匆匆的带着学校的工作人员,也赶到了研究生公寓楼。
此时整个公寓楼已经被警方封锁,在公寓楼的旁边围满了学生,都在议论纷纷。
“立刻安排人疏散四周的学生,让他们回自己的寝室!”林书海一边用手绢擦着额头的汗一边下令道。
可无论校保安如何努力,还是无法驱散四周围观的同学。
林书海只有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是校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过去!”林书海挤进围观的人群,来到警方的封锁线外。
守在封锁线旁的警察让林书海走了进来,然后极其简单的对他说:“我们接到报警,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负责的警官正在里面等你”。
林书海连忙急匆匆的走进了公寓楼里,一进去,立刻看到了严咏洁。
“严警官,你这样做对学校的影响非常大,一切后果你要负责!”林书海说话的时候显得异常激动。
“林校长,请你跟我来!”严咏洁并不是一个怕恐吓的人。
林书海见状,只好跟在严咏洁身后上了楼。
当林书海看到王瑰的尸体,他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好在旁边的人扶住了他。
“校长,我只是希望你明白现在事情的严重性。”严咏洁看着林书海冷静的说道,“这个凶手极有可能还在校园内,如果不尽快把他找出来,很有可能还有其他学生会遇害。”。
“可是……”
“不用可是了,校长,关于案件的详情我们警方依旧不会向外界透露,但是校方目前一定要配合警方,加强安全措施,保障其他同学的生命安全!”严咏洁有些不礼貌的打断了林书海的话,她实在不喜欢和这种官僚味很重的人打交道,在她看来,一个学校的校长至少应该是一个学识渊博、仁厚谦德的人,可眼前这位校长分明是那种如果发生火灾,就会大呼“让领导先走!”的那种政客。
“只好如此了!”林书海有些沮丧的说道。
“另外,也请校长继续对我的身份保密,这样更有利于案件的调查。”严咏洁嘱咐道。
林书海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力的点了点头。
无论你怎么做,怎么想,时间却不会等人,它都会悄无声息的溜走。此时的林书海如果有办法让时间停止,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这么做,可惜他不能,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就必须硬着头皮面对一切。
林书海起床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是教育部领导打来的,找他去谈话。
警方没有对外公布案情,但各种留言和猜测在当天晚上就已经开始满天飞,学生们议论纷纷,并通过网络和校园内的BBS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广泛流传,最离谱的一个故事版本是说姜少奇抢了王瑰的女朋友,王瑰怀恨在心痛下杀手,然后自己也畏罪自杀。据说这个故事是有根据的,而根据就是王瑰以前的女友秦梦遥和王瑰分手以后,确实和他的室友姜少奇有些扯不清的关系。而学校方面的“官方”说法只有四个字:正在调查!
学校乱成一锅粥,最无所谓的恐怕就是周瞳了,他第一天就没有去上课,不过他也不轻松,在昨晚目睹了一系列的恐怖画面之后,现在只有一件事情能勾起他的兴趣,那就是尽快找到凶手。
周瞳选择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去王瑰昨晚本来应该待的地方,静安医院。严咏洁没有陪他一起去,当然她也没去上课,而是去调查另一件事情,只是告诉周瞳医院的地址,并打电话给负责的警员,招呼了一声,方便周瞳的调查。
在静安医院的门口,负责监护王瑰的警员已经在等着周瞳了。这是一个一眼看上去就非常年轻的警员,也许是刚从警校毕业,脸上还有一丝稚嫩的痕迹。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上司要他配合调查的人竟然比他还年轻。
“你……就是周瞳?”警员荆怀涛第一次看到周瞳说的第一句话。
周瞳闻言只是坏坏的笑了笑。
王瑰被监护的病房是在三楼307室,这是一个单间,而负责监护的荆怀涛晚上就坐在307室的门外,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王瑰确实是自己溜出去的。当荆怀涛接到严咏洁质问电话的时候,慌忙打开房间,发现窗户是打开的,床上空无一人,只有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人来看过王瑰?”周瞳问道。
“来访的人员我们都有登记,主要是他的父母亲戚,但他都不怎么说话,人显得比较痴呆,不过昨天下午有个女孩来看过他,好像进去聊了很久。”荆怀涛回忆道。
第四章初步死亡猜想
“那个女孩叫什么?”周瞳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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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漂亮的一个女孩……”荆怀涛的脸稍微红了一下,一边翻开登记本一边说道:“就是SHOWGIRL大赛里拿到亚军的那个秦梦遥!”。
“是她?”周瞳有些吃惊,连忙拿过荆怀涛手中的笔记本,果然看见登记人上有秦梦遥的名字。
严咏洁再一次来到研究生公寓,她实在想不明白昨天晚上在楼顶阳台出现的那个神秘人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溜走的?如果可以找到这个人,即使他不是凶手,也应该是这两起凶杀案的关键人物。她站在楼顶的阳台上,环顾四周,现在是白天,所以视线清晰,让她对周围的环境可以一幕了然。可除了在阳台的中间有一个楼梯口以外,再也没有可以下楼的地方,而且在这座公寓楼相邻的四周也没有其它的楼房,距离最近的一处也就是严咏洁现在住的公寓楼,可是离研究生公寓楼也有三十多米的距离,即使是严咏洁这样武功高强的人也跳不了这么远。但是如果对方不是跳到其它的楼房逃走,而又没有走楼梯,那么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是从楼顶的另一边借助楼房边上突出的部分连续下跳,或者借助绳索这样的工具攀爬下去,但是对于严咏洁这样听觉敏锐的人,对方如此大的动作,不可能逃过她的耳朵。
严咏洁绕着阳台走了几圈,也没有发现任何绳索,或者是铁爪、钉勾之类攀爬工具使用过的痕迹。
严咏洁思前想后,只剩下一个可能。那个神秘人确实是从楼梯口逃走的,他借助对公寓楼环境的熟悉,先躲藏起来,当严咏洁和周瞳被王瑰的尸体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他借机逃走。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神秘人极大可能是学校里面的人,而且很可能就是住过研究生公寓楼的人。严咏洁决定先向学校拿到近几年所有在研究生公寓楼的住过的人员名单,然后一一进行排查。
周瞳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左右了,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校门口有一个最令他头痛的人等着他。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的,你不是去南方大学了吗?”当周瞳在校门口看到一身靓丽打扮的美女李莹,嘴巴惊讶得都几乎合不拢了。
这位美丽的大小姐,作为周瞳以前的高中同学,一个给周瞳带来无数麻烦的同学,毕业后考进了外省一所大学,周瞳原本以为自己要有相当一段时间看不到她了,可还开学还没几天,她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够吃惊吧?我是坐中午的航班过来的。”李莹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她那橘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更加显眼。
“惊吓要更多一点!”周瞳摸了摸头,小声的说道。
“哼,你也太不够朋友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打电话告诉我!”李莹忽然把脸一板。
“什么大事情?”周瞳一脸迷惑。
“还装,我在网上看到了,听说你们学校发生了非常恐怖的连环谋杀案?”李莹有些鬼祟的凑到周瞳的耳边说道。
“你还真够八卦的,即使有,这关你什么事情?”周瞳心里有些感叹网络的力量,这昨天晚上刚发生的事情,竟然如此快的传开了。
“本来不关我事情,不过你在这个学校,肯定会插手调查这件案子,那么就关我的事了!”李莹斩钉截铁的说道。
周瞳看着李莹说道:“我不大理解你说的意思!”。
“你这个猪头”李莹心里暗暗的骂道,不过她嘴上还是说:“这还不明白么,调查这样的案件一定是非常惊险刺激,恐怖有趣,而且还可以把坏人绳之于法,我李小姐岂有不搀合一脚的?!”。
“I服了you,能够把恐怖和有趣这样的词合在一起说,不过你就这样跑过来,不怕学校把你开除么?”周瞳有些大感头痛。
“怕什么,反正我知道我上这所大学,全是那个人用钱买来的!”李莹始终无法原谅父亲所做的事情。
周瞳听她说起她的父亲,也有些为她难过,心里不免一软,说道:“既然来了,我先安排你住下,至于调查案件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才乖吗!”李莹脸上的乌云终于散了,开心的摸着周瞳的脑袋笑道。
周瞳一时心软嘴快答应让李莹留下来,可他哪里有位置安排这位大小姐住呢,最后只好把麻烦丢给严咏洁。
严咏洁看到周瞳领着李莹来找她,确实也是吃了一惊,不过事已至此,而且好歹李莹对自己算是有救命之恩,虽然心中还是有些顾虑,但还是先把李莹安排到自己隔壁的房间住了下来。
待到一切都妥当后,周瞳才问严咏洁道:“咏洁,王瑰的验尸报告出来没有?”。
一旁的李莹立刻也聚精会神起来,竖起耳朵,等待严咏洁的回答。
严咏洁点点头,说道:“死者确实是被勒死,身上没有找到其它伤痕,也没有服用任何药物的迹象。”。
“那可真是有些奇怪了,现场没有找到可疑的指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像王瑰这么一个大男人,谁可以这么轻易的杀了他?”周瞳有些迷惑的说道。
“这还不简单,肯定是自杀!”李莹非常肯定的猜测道。
“不可能,死者头顶上的吊扇是转动的,换句话说,死者应该是先被人勒死,然后挂在吊扇上,最后凶手才打开吊扇的开关。”严咏洁没等周瞳说话,自己就先向李莹说明了情况。
“我借你一根绳子,你试试在转动的吊扇下自杀?”周瞳看着李莹讥讽道。
李莹被周瞳的话气得满脸通红,却又不便在严咏洁面前发飙,只好“哼“了一声,把头偏向严咏洁,不再理周瞳。
“在验尸报告里,还有一点内容,恐怕是你们做梦也想不到的!”严咏洁怕这两个人又闹起来,立刻转移话题说道。
“是不是有关绳子上的血迹?”周瞳立刻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严咏洁有些惊讶。
“很简单,你刚才已经说过王瑰身上除了勒痕,没有其它伤,那么他不可能在绳子上留下血迹,当然,血迹也不可能是凶手自己的,所以我才会猜测到这一点!”周瞳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那你怎么不猜血迹是谁的?”李莹根本不知道周瞳和严咏洁所说的事情,不过她要找一切机会奚落周瞳。
“如果我这也能猜到,就是周半仙了!”周瞳苦笑道。
“血迹是姜少奇的!”严咏洁语调里竟然也仿佛多了一丝寒气。
周瞳和严咏洁都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都静静的站在那儿,李莹看到他们严肃的表情,也没有出声,知趣的坐到了旁边。
“用染满姜少奇血迹的绳子勒死王瑰,那么就是说杀死姜少奇和王飞的是同一个人,但是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线索给警方?”周瞳的心里反复的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而严咏洁也想着同样的问题,但目前这却是一个迷题,一个凶手留给他们的迷题!
严咏洁的调查把目标锁定在曾经住过14栋研究生公寓楼的人,再仔细了所有的住户资料,以及做了大量的调查工作以后,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个极为可疑的人物。
这个人叫刘青特,原本是姜少奇和王瑰的同学,也是他们很要好的朋友,三个人一起考上了海王大学历史系的研究生,但就在一年前,刘青特却因为在一篇学术论文中涉嫌弄虚作假,伪造文物,而被学校开除。举报他的正是姜少奇和王瑰两个人。
当严咏洁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后,立即把刘青特作为首要的嫌疑人物。同时,她也决定和周瞳一起去拜访刘青特一次。
“咏洁,你的效率可真高啊,这么快就圈定了一个嫌疑对象!”周瞳坐在严咏洁的车上笑着说道。
“我只是觉得他有杀人的动机。”严咏洁的语气很平静,在没有证据之前,她不会做任何轻率的定论。
周瞳的身体还是歪歪的躺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不过语气确实比刚才严肃了一些,话题一转,说道:“如果是普通的谋杀,凶手应该竭尽全力不留下任何线索,在最快的时间里完成整个凶杀过程,然后迅速的离开,但是这个凶手却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布置凶杀现场,同时留给我们一些追查的线索,他如此反常的做法,一定有原因!”。
严咏洁点点头,对周瞳的说法表示认同,然后接着周瞳的话继续说道:“凶手杀姜少奇的时候,留下‘阴曹地府我最大’七个字,我觉得他是不是有些故弄玄虚,真正让我不明白的是他杀王瑰的方式,我觉得是一件十分不合情理的事情,因为在姜少奇遇害的时候他就有机会杀王瑰,可他没有那么做,而是过了好几天才对王瑰动手。而且他用染有姜少奇血迹的绳子勒死王瑰,分明就是故意告诉我们杀姜少奇和王瑰的人都是他一个人,更不能让人理解的是他把王瑰勒死后挂在吊扇上,竟然打开吊扇的开关,也就是告诉我们王瑰绝不可能是自杀。”。
周瞳把歪躺着的身体缓缓摆正,才非常肯定的说道:“我看凶手不像是完全的在故弄玄虚,他之所以搞这么多事情出来,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是在做死亡预告!”。
“死亡预告?”严咏洁一脚狠狠的踩下刹车,没绑安全带的周瞳差点飞了出去。
“我只是猜测而已,不用这么大反应吧!”周瞳摸着自己被撞痛的头抱怨道。
“为什么你会认为凶手是在做死亡预告?”严咏洁吃惊的问道。
“你会不会猜谜语?”周瞳反问道。
“你是说……凶手杀姜少奇时留下的七个字是一个谜语?”
“相信第一个谜语的答案,你也可以猜到。”
“‘阴曹地府我最大’,‘阴曹地府我最大’……王瑰,果然就是王瑰的名字!”严咏洁恍然大悟。
“可惜这个我们知道的太晚了!”周瞳叹了口气,“现在最让人头痛的是第二个谜语的答案是什么?如果能在凶手动手之前猜到,就可以想办法抓住这个变态加自大的混蛋了!”。
“染血的绳子、转动的吊扇、悬挂的尸体……答案究竟是什么?”严咏洁也自言自语般陷入沉思。
刘青特住在市区一幢八层高的公寓楼里,公寓楼应该已经有了相当的年限,无论是外墙还是内部的装饰都显得有些陈旧。虽然是在白天,但是公寓楼里的光线还是非常昏暗,空气中还不时的散发出一股霉味。
严咏洁和周瞳顺着窄小的楼梯,摸上了六楼。
站在607的房门前,严咏洁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个戴着眼镜,模样清瘦斯文的男青年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严咏洁和周瞳要找的人,刘青特。
“刘先生,你好,我是严咏洁警官,这是我的同事周瞳。”严咏洁拿出自己的警,官证。
周瞳听她这么说心里想笑,但还是忍住了,没想到自己刚才还是她同学,现在就立刻变同事了,外表美丽的女警官撒起谎来也是一点都不含糊的。第五章秦梦遥?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刘青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迷惑。
“有几起凶杀案,想请你协助调查一下。”严咏洁说话的时候,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刘青特的眼睛。
刘青特听到“凶杀案”三个字,一时间倒有些不知所措。
“不介意我们进来聊聊吧!”周瞳也不等刘青特说话,自己就迈开步子,准备进屋。
“当然可以,请进,请进!”刘青特这才尴尬的把门完全拉开。
周瞳毫不客气,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严咏洁跟在他的后面,也进了屋子。
这是一个一居室的小房间,房里一片杂乱,到处堆的都是书。周瞳粗粗看了一下,大部分都是一些历史文化方面的书籍。
“真是不好意思,你看我这儿地方小,又全是书,你们坐这儿吧。”刘青特一边说一边挪开凳子上的一堆书,然后请周瞳和严咏洁坐了下来。
“刘先生,你应该认识姜少奇和王瑰吧?”严咏洁开门见山的问道。
刘青特听到他们两个的名字,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说道:“他们这两个无耻的家伙!”。
“你是指他们举报了关于你论文作假的事情?”严咏洁问道。
“我做假?这帮卑鄙的家伙!为了把我赶出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我不会让他们得逞!”刘青特的情绪立刻激动了起来。
“你是想说你的论文没有作假?”周瞳忽然插嘴问道。
“当然……不过和你们说这些,你们也听不懂!”刘青特说话时吞吞吐吐,似乎有意要隐瞒一些东西。
“有些事情是我们来这里必须搞懂的,8月23日凌晨1点至3点以及8月30日晚上9点至11点,你在什么地方,和谁在一起?”严咏洁对刘青特傲慢的态度有些不满,所以直截了当的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刘青特疑惑不解。
“姜少奇和王瑰在这两个时间分别被谋杀了!”严咏洁说话时候的眼神盯着刘青特。
刘青特的表情先是惊恐,然后又转化为愤怒,大声的叫道:“你们怀疑是我杀他们两个?我虽然讨厌这两个家伙,但还不至于要去杀他们!”。
“刘先生,请你先别激动,我们只是来调查情况,至少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是你杀了他们,请你先回答我们的问题!”严咏洁以一个警探贯有的态度,继续问道。
刘青特此时憋红了脸,还想辩解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口,想了一会了才开口说道:“凌晨1点,我早就睡觉了,至于8月30日晚上9点到11点,我也是在公寓里读书,没有出去!”。
“你确定这两个时间段,你都是在公寓里?”严咏洁有些怀疑的问道。
“我确定!”刘青特非常肯定说道。
李莹怒火冲冲的走在校园里,每经过一颗可怜的小树,都要狠狠的扯下一把叶子,她很生气,后果也很严重,至少给校园里的绿化工人带来很多麻烦!李莹心里现在已经把周瞳和严咏洁都骂了千万遍,自己逃学来帮他们查案子,可他们出去调查却不告诉自己,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情。越想她就越生气,越生气她就越把怒火发泄到身边的花花草草上。
“你没事吧?”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在李莹的身后问道。
“要你管!”李莹毫不客气的转身呵斥。
然而连李莹也没有想到,在她身后说话的是一位金发碧眼,有着一脸爽朗笑容的英俊青年。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而且脾气最火爆的中国女孩!”这位外国青年依旧还是一副风趣的样子。
李莹闻言,脸倒是微微红了一下,但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还是以生硬的语气回道:“你是我见过最多管闲事的外国人!”。说完,她就跺跺脚,转身离开,不想继续纠缠。
但这个外国青年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李莹不友好的态度,还是追了上去,仿佛牛皮糖一样,粘着李莹说道:“我叫威廉,是来自英国的留学生,希望能和你交个朋友!”。
李莹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叫做威廉的英俊留学生,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周瞳和严咏洁从刘青特那儿调查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李莹从宿舍里走了出来。一头长发,淡淡的红妆,浅蓝色的连衣裙让她那近乎完美的身材更显诱人,就是周瞳看到淑女一般打扮的李莹,也大吃一惊。
“丫头……你转性了?”周瞳看着迎面而来的李莹,依旧还是口无遮拦的说道。
本是满面春风的李莹听周瞳这么一说,眼看就要变脸,可严咏洁却是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笑盈盈的说道:“今天你好漂亮啊!”。李莹这才又开心的笑了起来,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威廉拿着一大束玫瑰花走了过来。
李莹看到威廉过来,立刻朝他点头笑了笑。
“哦,原来是女为悦己者容!”严咏洁说着就放开了李莹的手。
李莹故意瞟了一眼周瞳,然后指高气昂的挽着威廉的手,漫步离开。
周瞳站在一旁只有大跌眼镜的份。
“怎么,吃醋了?”严咏洁用手指点了点周瞳的额头。
周瞳“嘿嘿”的干笑了两声,不以为然的说道:“如果是咏洁,我可能真的会吃醋哦!”。
“你骨头又痒了,是么?”严咏洁故作生气的举起拳头。
周瞳连忙跳开,保持和她有两米的距离,这才说道:“不开玩笑了,做正事,做正事!”。
严咏洁闻言收起了拳头。
周瞳又回到严咏洁身旁,正色问道:“刘青特的论文你看过没有?”。
“这倒是没有,你觉得这案子和他的论文有关系?”严咏洁显然对一篇涉嫌做假的论文没有太大兴趣。
“也许会有线索!”周瞳却对这篇论文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好的,相信找校长拿到这篇论文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先前你说的‘死亡预告’有头绪了吗?如果你推测的没有错,就是说凶手还会继续杀人!”严咏洁有种非常不安的情绪。
“暂时还没有头绪,不过现在可以肯定凶手是一个非常自大狡猾的家伙,而且有意在卖弄他的学问,我想这第二个迷题恐怕也要从这方面下手,或许可以解开。”周瞳一边说一边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你还记得8月30日,王瑰死的那天晚上,我们不是在公寓楼的阳台看到有一个人吗?”严咏洁突然问道。
“不错,不过以你的身手都让他跑了,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人虽然跑了,不过我再去调查过,按照我的推断,这个人应该是非常熟悉研究生公寓楼,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是学校内部的人,或者是曾经住过研究生公寓的人,除了刘青特是值得怀疑的对象外,目前也不排除有其他嫌疑人,所以我们要尽量多调查一些可疑人员,绝不能让凶手再有机会下手!”
“不错,我现在就要去找一个人!”周瞳忽然想起一个人很有调查的必要。
“谁?”
“现在暂时要保密!”周瞳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然后向严咏洁挥挥手,就笑容满面的迈着大步走了。
周瞳要找的人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秦梦遥了,她在王瑰死亡的当天下午竟然去医院看过他,实在有些让人纳闷。不过现在秦梦遥却并不在学校,而是去了一间画廊为一家护肤产品拍广告。周瞳问清楚位置,就叫了辆计程车赶了过去。
秦梦遥拍广告的那家画廊算的上是这座城市里首屈一指的私人画廊,里面陈列有许多国内知名画家的真迹,当然还有更多的是一些世界名画的仿制品,而这些仿制品才是真正卖的最好的东西,价格不高,却也看上去颇有格调,极其适合一般家庭和某些暴发户的装饰需求。画廊的装璜才是真正值得称道的地方,雍容华丽,颇有些西欧宫廷的味道,选择在这里拍广告,确实不错。
不过今天画廊却被广告公司包了下来,不再对外营业,周瞳费了一些心思,耍了一点小花招,才冒充工作人员混进了拍摄现场。周瞳一眼就看到了在灯光照耀下的秦梦遥,她穿了一件华贵的西欧样式低胸礼服,神态悠然的摆着各种姿态,配合着摄影师拍着照片。
周瞳站在一旁,口水忍不住的往外冒,身体一阵一阵的发热,早把秦梦遥开车撞他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心里只是一个劲的感慨,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让男人发疯的尤物!
不过在他的视线里却出现了一只“苍蝇”,准确的说是一个让他恶心的男人,也就是他的同班同学冯天荣。此时的冯天荣拿着一大把鲜花,色迷迷的盯着秦梦遥,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去。周瞳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也比冯天荣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这却一点也减少不了他对冯天荣的厌恶,虽然他不想从秦梦遥身上移开目光,不过这只“苍蝇”的出现,确实让他少了许多兴致。周瞳擦了擦嘴,侧开身子,漫不经心的看起了四周的名画。看着看着,他忽然被秦梦遥身后的一幅画吸引了目光,那幅画是著名印象画家塞尚的作品。这幅仿塞尚画的本身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倒是画下面铭牌上的字,让周瞳吃了一惊。
“印象画派塞尚作品《吊死鬼之屋》”
“吊死鬼之屋?”周瞳一边念着一边把头不自觉的抬了上去,他看到了秦梦遥头上那华丽而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迷幻而又诡异,王瑰被杀的场景也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脑海里重复着,他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
正当闪光灯不停的闪烁,四周的人都围着秦梦遥忙个不停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一个人突然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秦梦遥。
秦梦遥甚至没有看清扑向她的人是谁,就被一把抱住,滚了出去。当她看清楚抱着她的人是周瞳的时候,立刻勃然大怒。然而没等她发飙,周瞳就捂住她的嘴,把她紧紧压倒在身下,紧跟其后,传来一声巨响。在原来秦梦遥站的位置,顶上的吊灯轰然落地,玻璃渣四散飞溅,整个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叫,混乱不堪。第六章迷雾
警笛和救护车的嘶鸣终于让混乱的现场略微收敛,人们在警察和医生的帮助下,逐渐平静下来。因为吊灯落下的时候并没有砸中人,所以大部分受伤的人都是在混乱中被踩踏,又或者被碰倒的设备砸伤。秦梦遥因为被周瞳压在身下,所以毫发无伤,而周瞳则被玻璃碎片割了几道不算太显眼的伤口,流了一点点血。不过秦梦遥受到的惊吓却是不小,面对警察的询问,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周瞳在医生的帮助下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就来到秦梦遥的身边说道:“你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秦梦遥的神态稍微平静了一点。
“巧合!”周瞳打着哈哈说道。
秦梦遥显然并不会相信事情有这么巧合,她的眼神里闪现了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不安。
“吊灯会突然落下来也是巧合吗?”秦梦遥忽然问道。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不过或许你比我更清楚!”周瞳看着秦梦遥说道。
“你来这里恐怕不光是看我拍广告吧?”
“8月30日下午,你去医院看望过王瑰,晚上他就离奇死亡了,你说这算是巧合吗?”周瞳闻言直截了当的问道。
秦梦遥脸色立刻一变,她实在有些惊讶,这个刚入学的新生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问自己这样的事情。
“我想这不应该是你问的问题!”
周瞳却很快收起了严肃的表情,一脸贱笑的说:“对救命恩人说话可不能这么刻薄!”。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秦梦遥说完就站起身来,她的忠实FANS冯天荣立刻跑了过来,讨好般的想扶着她,可秦梦遥却甩开了他的手。这个时候,秦梦遥的经纪人李欣也走了过来,她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斯文干练的女人。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位保安,在他们的拥簇下,秦梦遥离开了画廊。冯天荣回过头,狠狠的瞪了周瞳一眼,才心有不甘的离开。
周瞳没有理会冯天荣,心里想着姜少奇、王瑰和秦梦遥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凶手为什么要杀害他们?还有更重要的就是凶手下一步会有什么计划?如果不能抓到凶手,命案随时会可能再度发生。
严咏洁得知消息后,早就到了画廊,但却不愿意太早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直到秦梦遥和冯天荣离开之后她才现身。
“了不起啊,好一个英雄救美!”严咏洁对周瞳瞒着自己来调查秦梦遥有些不满。
“纯属巧合。”周瞳无奈的笑了笑。
“你怎么会知道吊灯会落下来?”
“你先过来看看!”周瞳说着把严咏洁带到《吊死鬼之屋》那幅画下面,然后才继续说道:“我本来是想问秦梦遥关于王瑰的一些事情,不过却偶然看到这副画,让我联想到王瑰的死和画的标题实在是太吻合了,所以我忍不住顺着画往上看,就发现吊灯的钢索已经被人动了手脚,真是千钧一发啊!”。
周瞳回想起刚才一幕,心中直道“侥幸”。
“如果不是你误打误撞到了这里,谁又能想得到凶手布置的犯罪现场,竟然是隐喻了印象画家塞尚的作品《吊死鬼之屋》!”严咏洁感叹的说道。
“凶手搞这么多花样,似乎是在转移我们的视线,目前我倒是觉得刘青特、秦梦遥两个人都似乎对我们隐瞒了很多东西,我想拜托你去查查这四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一起做过些什么,反正是有关他们一起的一切信息!”周瞳正色说道。
严咏洁笑着说:“就算你不说,我也有这样的打算!”。
威廉带着李莹去了一家豪华的西餐厅,他实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留学生,出手如此阔绰大方。李莹这位富家小姐倒是见多了大场面,对于身为学生来如此高档的餐厅吃饭倒也不以为然。不过她现在却没有什么吃饭的兴致,心里一直在恨周瞳为什么没有追上来,甚至在他的表情里看不到一点点嫉妒!
威廉坐在李莹的对面,看着心不在焉的她,忽然说道:“在想他?”。
“谁?”李莹嘴里的果汁差点喷了出来。
“刚刚那个男孩子。”威廉轻巧的切开了一小块牛肉。
李莹听他这么说,倒是愣住了。
“别介意,能被你这样的美女利用,也是我的荣幸!”威廉把牛肉送入嘴里。
“你倒是一个奇怪的男人。”李莹虽然被揭穿了,但还是没有丝毫的尴尬。
“你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威廉看着李莹笑着说道。
“对了,你来中国修读什么科目?”李莹转换了话题。
“中国古代史。”威廉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摇了摇,“中国的历史和中国女孩一样,令人着迷!”。
“我可不赞同你这样的观点,至少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沧桑!”李莹俏皮的嘟了嘟了嘴。
“ofcourse!”威廉愉快的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严咏洁就再次找到了校长林书海,向他拿刘青特以前的论文以及那件被认定为伪造的文物。
“你们怀疑这两件案子都是刘青特做的?”林书海好奇的问道。
“他确实是我们目前调查的对象之一。”严咏洁淡淡的回答。
“如果真是他,那实在是让人痛心疾首!”林书海的心里实在是希望严咏洁能早日抓到凶手,如果再闹出一件命案,他这个校长估计也不用当了。
“林校长,对于刘青特论文造假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他似乎并不承认学校的结论。”严咏洁问道。
“你等一下,我拿点东西给你看。”林书海说完,叫来他的助理,让他把有关刘青特那篇论文的东西一并拿来。
不过五分钟,校长助理就把一份论文和一件用黑胶带包好的东西拿到了校长办公室。
“严警官,这就是刘青特的论文,以及被学术委员会鉴定的为伪造的文物。”林书海把论文递给了严咏洁,然后打开黑胶带,拿出了一块圆圆的铁牌。
严咏洁看看了论文的封面,上面写着:《成吉思汗陵墓考证》。她对历史虽然并不精通,但成吉思汗的大名和事迹还是非常清楚的。接着她的目光就被林书海手上奇特的铁牌吸引了。
铁牌的周边隆起,带有一个趺座,上面有一个活环。趺座上铸有一个虎头,两前爪上举与虎头相平。铁牌距边大约1厘米处有弦纹一道,牌面凸起,正反两面都从右至左,自上而下有一些严咏洁并不认识的文字。
第七章骨牌
“这个铁牌是什么东西?”严咏洁感兴趣的问道。
“准确的讲这个叫做符牌,是皇帝的信物,在元代,有了它就可以调动文臣武将,千万军马。不过这块符牌经过专家的鉴定是属于伪造!”林书海说着就把铁牌丢在了桌上,然后继续有些不懈的说道:“我刚看到这篇论文,就觉得简直是无稽之谈,要知道自从成吉思汗于1227年去世以来,世界各国的考古学家和探宝者都在为传说中埋藏着无数奇珍异宝的成吉思汗陵墓而苦苦寻觅,可惜无一不是铩羽而归。几个乳臭未干的研究生怎么可能发现成吉思汗陵墓!”。
“林校长,你刚才说几个?”严咏洁立刻问道。
“不错,当时刘青特向历史系申报考察项目的时候,并不是说要去寻找成吉思汗陵墓,而是以藏地区历史文化考察的名义申请的学校拨款,当时历史系一共派了四个人去,分别就是刘青特、姜少奇、王瑰和秦梦遥,结果他们回来后,刘青特就向系里递交了这篇论文和符牌,不过第二天姜少奇和王瑰就向系里告发刘青特的这篇论文是造假,是为了骗取学校里的考察经费,经过我们调查,也证实了刘青特所谓在考察中发现的成吉思汗符牌是伪造的,所以学校才开除了他!这样说了,刘青特为了报复他们,杀了姜少奇和王瑰也不是没有可能!”林书海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心中也更加认定了刘青特就是凶手。
“符牌和论文可以一起交给我吗?”严咏洁感觉整个案子似乎和刘青特的这篇论文有着强烈的关系。
“当然可以!”林书海一点都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严咏洁立刻拿着论文和符牌找到了周瞳,并把校长所提供的线索转告了他。
“看来这件案子真的与刘青特的这篇论文有莫大的关系,两位死者都是参加了那次考察的人员,而凶手要杀的秦梦遥也是考察组里的一员。”整个案件似乎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严咏洁说话的时候显得相当兴奋。
“如果真是这样,案子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加复杂,在没有调查清楚前,我想你先需要派人保护好刘青特和秦梦遥!”周瞳说完就拿起刘青特的论文翻看起来。
“不光是要保护,他们两个也都有极大的可能是凶手,我要安排人手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严咏洁说完,就急忙离开了,她需要赶回特别刑侦组,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刘青特的论文写得并不是那么深奥难懂,反而给周瞳的感觉更像是一篇离奇的。在这篇论文里,刘青特引证了一些极其罕见的材料和近乎模拟两可的传闻后,得出一个结论,成吉思汗陵墓的秘密极有可能隐藏在七块符牌中,而这七块符牌在当时被交给了他亲信的七位大将军手里,只要找到这七块符牌,就可以知道成吉思汗准确的安葬之地。为了证明这个观点,通过细致的考察,刘青特还发现了其中一块符牌的下落,并找到了它。
周瞳一边看一边大皱眉头,这样的文章实在太难以让人信服,因为史书记载蒙古族贵族死后不起坟,只是埋葬之后“以马揉之使平“,然后在这片墓地上,当着母骆驼的面,把子骆驼杀死,淋血在地上,然后派千骑士兵守护。到来年的春天,草生长茂盛之后,士兵迁帐撤走,而一般人所看到的只是茫茫草原,不知其墓地的所在。如果皇室要祭祀时,就拉着那只丧子的母骆驼引路,母骆驼悲呜之处,就是墓地了。由于墓地上无任何标志,也就从此无法辨认灵柩真正所在地点了。所以现在元朝一代的帝陵仍无法找到。可是如果按照刘青特的说法,成吉思汗死后显然并没有按照这样的习俗埋葬。仅仅凭借这篇论文显然是没有办法让任何人接受这样的论点,但是如果真有这样的符牌存在,并能找到其中一块,那么就另当别论了。
周瞳拿起那块被鉴定为伪造物的符牌,反复的翻看起来。
恰好在这个时候,李莹闯了进来。
“这个破玩意有什么好玩么?”李莹看着周瞳手中的铁牌不懈的问道。
“黄毛丫头,你懂什么?”周瞳和李莹斗嘴习惯了,完全属于本能性的反应说道。
“我不懂?这种叫做符牌,是元代皇帝的信物,可以说是属于国宝级别的文物,如果是真的,那么它大约价值1500万美金!不过,显然,你这个是假货!”李莹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周瞳有些惊讶,因为即使是专门研究历史的学者,也不可能一眼看到这块符牌就能说个所以然出来。
“有什么稀奇,我家里就有一块!”李莹说着从周瞳手里拿过符牌,在手中抛了起来。
“你肯定?”周瞳有些激动的一把抓住李莹的肩膀。
李莹没想到周瞳会有这么大反应,连忙挣开他的手,叫道:“你抓痛我了!”。
周瞳放开了李莹,严肃的说:“丫头,你可要想清楚,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李莹听周瞳这么一说,倒也不敢再开玩笑,拿起那块符牌仔细看了一番后,才说道:“确实很像,不过是不是和我们家那块一样,试试就知道了,你把窗帘拉上。”。
周瞳不知道李莹搞什么名堂,不够他还是非常听话的拉上了窗帘,房间立刻暗了下来。
李莹举起符牌,晃了半天,然后说:“可以拉开窗帘了。”。
“怎么样?”周瞳一边问一边拉开窗帘。
“虽然我不是文物专家,但这块符牌肯定是假的,因为我家那块符牌在暗处可以发出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李莹非常肯定的说道。
“你家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块符牌?”
“那个人喜欢摆弄这些东西,符牌是他在好多年前,从一个国外的黑市上高价买回来的。”李莹不愿意叫他的爸爸,所以用“那个人”来称呼。
“你有办法把那块符牌拿来给我看看吗?”周瞳问道。
“这倒是不难,不过我有什么好处么?”李莹说着用手轻轻拍了拍周瞳的脸蛋。
周瞳非常猥琐的用舌头添了添嘴唇,然后凑到李莹的耳边,轻轻说道:“今晚我就是你的人了!”。
“你去死!”李莹脸上一红,一脚踹开了周瞳。
第八章双拳撼金刀
沉寂的黑夜并不可怕,真正让人可怕的是对周围事物的一无所知。栗子网
www.lizi.tw周瞳就在这样一个漆黑没有月光的深夜里,一个人来到14栋研究生公寓,那个连续发生了两起命案的701房间。他来这里是要等一个人,一个他知道今夜一定会来的人,而这个人或许能给整个案件带来线索。周瞳并不是一个胆大的人,也不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虽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是没有鬼怪这种恐怖东西的,但在这样的夜里,一个人待在血案发生的房间,心里还是难免一阵阵的发怵。
房间里的尸体虽然已经清理走,但在墙上、地上却都还依旧残留着死者的血迹,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种血腥的味道,让人反胃。周瞳搬了一张椅子,静静的坐在一个角落里,紧张却耐心的等待着。
终于,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想起了轻碎的脚步声。“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闪了进来。
“终于等到你了”周瞳在角落里忽然出声道。
来人“砰”的一声,就摔倒在地上,他实在没有想到在深夜里会有一个人在这里等着他。这个人爬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猛的往门外跑,但刚迈出第一步,就被周瞳抓住了衣领。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来人慌乱的哀求道。
周瞳自己也完全没有想到来人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倒是有些出乎意外。
“先看看我是谁?”周瞳打开早就准备好的电筒,照在自己的脸上。
“啊……周……周警官!”
“刘青特,总算你还认识我!”周瞳把电棒照在了刘青特的脸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刘青特惊魂未定的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周瞳说着放开他的衣领。
“我……我……”刘青特想解释却实在想不到适当的理由,所以终于还是垂头无语。
“我想你应该是来找符牌的吧?”周瞳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每个字听在刘青特的耳朵里却如电击一般。
“什么符牌?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刘青特强作镇定。
“你的论文我已经看过了,本来我并不相信,但是我现在却深信不已!”周瞳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符牌,符牌在寂静的黑夜里发出淡淡的蓝色光晕,犹如一只巨大的萤火虫。
原本极力克制自己的刘青特,眼睛立刻瞪了起来,目光直直的盯着符牌,一刻也不愿意再离开。
“你……你怎么会……会有这块符牌?”刘青特惊讶的问道。
周瞳把符牌重新收到了怀里,才说道:“这个你不用管,不过现在你应该会有很多话要对我说。”。
刘青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警官,竟然会拿到了一块符牌,所以呆了半响,他终于开口说道:“不错,我是来找符牌的,因为我怀疑他们偷换了我交给学校的那块符牌,只要找到这块真符牌,我就能洗脱论文造假的罪名!”。说完,刘青特又把目光投向了周瞳胸前。
“不过可惜,我手上的这块符牌却不是你们找到的那块,不过我相信他们的死却是和符牌大有关联!”周瞳语气严肃的说道。
“你怀疑是我杀了他们?”刘青特的神情有些紧张。
“如果今天晚上你没来这里,我会真的怀疑是你,不过现在我却相信你没有杀人。”
“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刘青特有些意外的问道。
“因为如果是你干的,你不会现在才来找符牌。”周瞳颇为轻松的说道。
刘青特闻言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欲言又止,没有再开口。
“你刚才的反应有些奇怪。”周瞳突然说道,“你为什么认为有人会杀你?”。
“我……我只是害怕,你们早上告诉我姜少奇和王瑰被杀了,所以我才有这样的本能反应。”刘青特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你现在还对我们有所隐瞒,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周瞳显然不相信刘青特这样的托词,于是又继续问道:“我问你,你们是在什么地方找到那块符牌的?”。
刘青特的脸抽搐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如果你再不告诉我们真相,下一个没命的就是你!”周瞳知道刘青特的心理防线已经动摇,只要再稍加压力,就会说出实情。
而此时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去,月亮浮现出来,撒下一片月光。
“我……我们……是……”刘青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可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一个人影破窗而入。
整个事情来的太过突然,周瞳和刘青特两个人都毫无准备,只见这个打扮怪异的家伙,手提一把金色弯刀,直奔刘青特而去。
周瞳眼看对方手起刀落,刘青特的人头就要不保,不免大惊失色。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串钥匙,如流星击石一般,打中金刀,只听到“当”的一声,砍下的金刀偏了开来,只削下刘青特一小撮头发。
那人神色有些惊讶,不过他也没有再挥刀,而此时门口又闪出一人,正是严咏洁。
周瞳看到严咏洁到了,立刻安心下来,笑嘻嘻的说道:“咏洁姐来的真是及时!”。
“少给我贫嘴,又擅自行动,待会再和你算帐!”严咏洁狠狠瞪了周瞳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那个手提金刀的人。只见他头戴帽子,穿着浅蓝长袍,外套黑色坎肩,腰间扎一条长长的绸带,腰后扎出两条穗带,还挂着香皮袋、玉佩。严咏洁有些惊讶的说道:“你是蒙古人!?”。
“我要杀的只是他,其余人立刻离开!”那蒙古大汉的汉语虽然说得别扭,但他把手中的金刀一提,气势却是逼人。
“他……他是达尔扈特人,救我!”刘青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躲到了严咏洁的身后。
严咏洁闻言心中却是忍不住想笑,眼前这个人仿佛是从古代来的,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岂能说想杀人就要杀人。
“你为什么要杀他?”周瞳在旁笑着问道。
蒙古大汉听周瞳这么一问,仿佛勾起他心中的恨事,怒火冲天,瞪着严咏洁身后的刘青特,一言不发,如惊雷般挥刀砍了过去。
严咏洁觉得事情蹊跷,不愿意冒然动武,但眼下却也决不能让这蒙古人杀了刘青特。金刀来势凶猛,她不敢大意,立刻全力施展古拳法迎了上去。刀似狂风,拳如骤雨,整个房间里一时间风雨交集。
周瞳和刘青特贴着墙蹲在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出,刘青特几次想往门外溜,都被周瞳拉了回来。
蒙古人使的金刀甚为奇特,形似弯月,刀背厚重,刀锋却又薄如蝉翼,每一次的挥动,都在夜空里划出一道金色的光线,仿佛把四周的空间都割裂开来。
严咏洁的古拳法轻巧灵动,挥洒自如,在刀光中进退有余,实在是有神鬼莫测之功。
蒙古大汉不愿久战,大喝一声,全然不顾严咏洁打向胸口的一拳,金刀由上至下劈向她。
周瞳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严咏洁也是眉头一紧,她没有想到蒙古大汉会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自己这一拳全力而发,去如飞箭,势难收回,而蒙古大汉的这一刀也是雷霆万钧,泰山压顶。严咏洁可不想和他同归于尽,变招却也来不及,仓促间她只好就地一滚,从蒙古大汉的跨下滚了过去。
蒙古大汉怎会想到严咏洁有此一招,对于他而言,宁可死于刀下,也绝不可能钻敌人的裤裆,而对于严咏洁而言,这实在是无关紧要。蒙古大汉这一刀已经是用尽全力,片刻间无法转身挥刀,而严咏洁却是轻巧的绕到他的背后。
蒙古大汉知道情况不妙,一旦让背后的严咏洁治住自己的穴道,那么只有束手就擒,好在他面对窗户,所以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纵身破窗而出,逃之夭夭了。
严咏洁想追出去,可到窗边一看早已没了那蒙古大汉的影子了。
“咏洁,我看我们先审审这小子!”周瞳见蒙古大汉被严咏洁打走,心情立刻轻松下来。
“刘青特,你现在还不说实话?”严咏洁回过头质问道。
刘青特的额头上早已是汗水涟涟,不过他终究还是打开了话匣子。
第九章绑架
原来,早在一年多前一次考古活动中,刘青特就无意间发现了一本古籍,记载了有关成吉思汗陵墓的一些内容,根据这些记载,刘青特找到了关于成吉思汗古墓的一些线索,如果能找到书中记载的七块符牌,就可以知道古墓的准确位置。但是如此重大的发现,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相信他的说法,为了证实自己理论的正确,刘青特就以藏文化研究为名义,向学校申请了一份考察资金。而他真实的目的却是去内蒙古寻找其中一块符牌。他的冒险举动也得到了姜少奇、王瑰和秦梦遥三位同窗好友的支持。四个人偷偷潜入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霍洛苏木(乡)布拉格嘎查(村)的恩和巴音,在那里他们从达尔扈特人守护的八白室里盗走了圣物成吉思汗符牌。达尔扈特人发现圣物失踪之后,一直在追查,而刚才出现的那位蒙古大汉,正是达尔扈特人的金刀勇士。
刘青特讲到这里,舔了舔嘴唇。
“你们盗走的符牌,现在在哪里?”严咏洁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否则我就不会晚上来这里找了,那次回来之后,因为有了实证,我就一直在写论文,没想到却被人偷换了符牌,不但没有了研究成果,还被学校开除。”刘青特唉声叹气的说道。
“我看他确实不知道那块符牌现在在哪里。”周瞳也相信刘青特并没有撒谎,“现在姜少奇和王瑰都死了,如果凶手是冲着符牌来的,那么现在唯一可能知道符牌下落的秦梦遥会非常危险!”。
“你们看会不会是刚才的达尔扈特人杀了姜少奇和王瑰?”刘青特声音颤抖的问道。
周瞳好笑的瞪了刘青特一眼,说:“不会是他,凶手是个喜欢耍小聪明,自以为是,躲在暗处的家伙,绝对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出来杀人。”。
严咏洁也表示同意的点点头,然后说道:“秦梦遥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去保护她,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她问清楚,相信她当着刘青特的面也没办法再继续隐瞒。”。
严咏洁忽然又想起什么,问周瞳:“你手上的那块符牌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周瞳有意卖关子。
严咏洁哼了一声,然后义正严词的说:“你可要小心看好了,那可是国宝!”。
“你放心!”周瞳说着又捂了捂口袋。
“能不能再给我仔细看看,那块符牌?”刘青特忍不住说道。
周瞳闻言有些犹豫,他还真怕弄坏或者搞丢这块符牌,不但成为千古罪人,而且有多少条命也不够赔给李莹家。
但是严咏洁却向周瞳点了点头,示意他拿给刘青特看。周瞳这才活像一个吝啬的土财主一样,从怀里掏出符牌,递给了刘青特。
刘青特小心翼翼的接过符牌,仔细端详起来,大约过了有十来分钟,才露出兴奋的神色,说道:“虽然不是我拿到的那块符牌,但这块也确实是七块符牌之一,七块我已经看过两块,再找到另外五块符牌,就可以找到成吉思汗陵墓所在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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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块符牌和达尔扈特人那块符牌有什么不同?”周瞳有些好奇的问道。
“两块外观样式都差不多,但是花纹和背面的文字却大不相同,两块符牌的正反两面都有用蒙古文写的文字,正面都是一样,写的是“上天眷命,皇帝圣旨,如不钦奉,治罪不恕’,达尔扈特人那块符牌的背面则写的是‘绕羊越马,改道而行’,而这块符牌背面的文字是‘大汗修墓,一辈子零三天’。”刘青特拿着符牌,手舞足蹈的为周瞳和严咏洁解释道。
“这背面的文字是什么意思?”严咏洁对两块符牌背面的艰涩文字大惑不解。
“现在我也不知道,也许要找齐七块符牌,才能揭开谜底!”刘青特有些沮丧的说道。
“这件案子看来不仅仅是单纯的复仇谋杀那么简单了,我需要立刻回特别刑侦组,向孙耀明组长汇报情况。”严咏洁意识到如果这几起谋杀真的和成吉思汗陵墓有关,那么案件涉及的问题就严重的多了。
“这小子,你打算怎么处理?”周瞳指着刘青特。
“带他一起去!”严咏洁说着就用手铐铐上了刘青特。
“也好,待在公安局里对他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周瞳一边笑着从刘青特手里拿过符牌。
“所谓怀璧其罪,你自己也要多小心,!”严咏洁关心的叮嘱道。
周瞳慎重的点了点头。
阳光懒散的在床边轻抚,空气里也凝结着睡眠的气氛,周瞳捂着薄被,正呼呼大睡。昨天晚上折腾了大半夜,他这时候睡得正甜,宿舍里的同学也都去上课了,可偏偏手机铃声却不解风情的响了起来。
周瞳被铃声吵醒,但他并没有立即接电话,心里骂个不停,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早打电话。可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周瞳终于放弃了抵抗,百般不耐的拿起了手机。
“谁?”周瞳没好气的问道。
“李莹在我这里。”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冰冷陌生毫无感情的声音。
“什么?”周瞳立刻清醒了不少。
“中午十二点前,一个人到郊外十里河废工厂,拿符牌来换人,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清楚你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按照我的要求做,就过来收尸吧!”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周瞳想也不想,立刻拨李莹的电话,可是无法接通。他又跑到严咏洁住的公寓,房间里没有李莹的人,严咏洁也不在。他想打严咏洁的电话,寻求帮助,但考虑再三还是放下了电话,不能拿李莹的生命来冒险。
周瞳看了看手表,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不到,如果自己再不赶过去,恐怖就没办法及时赶到了。他飞快的跑下楼,用父亲在笔记本里记载的办法,撬开了一辆“小绵羊”,并且点着了火,一加油门,朝着学校外面飞驰而去。
“老爸,你在天有灵,我可是为了救人才用你的方法来偷车!”周瞳在心里默默念道。
“小绵羊”在公路上风驰电急,更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路狂飙。周瞳终于在十一点五十五分的时候赶到了十里河废工厂。
这家废弃的工厂原来是一家国营机械厂,后来由于经营不善而破产了,厂房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矗立在一堆杂草里,残破不堪,一片荒凉的景致。
中午时分,正是烈日当头,眩目的阳光几乎让周瞳睁不开眼睛。工厂的外面用铁丝网围了起来,从外面看过去,更像是一座监狱。周瞳丢下“小绵羊”,在四周的铁丝网找到一个破洞,钻了进去。工厂外面散落的废弃物,把阳光割裂开来,四周变成了一个明暗交错的黑白世界。工厂的铁门是敞开着的,周瞳用力向里推,随着铁门与地面产生的巨大摩擦声,他走进了工厂。可是在空旷的厂房里,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有人吗?我来了!”周瞳大声的喊叫着,而除了回声以外,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周瞳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里面走,并且观察着四周的状况。
厂房内除了几条废弃的生产线外,还有盘纸、水松纸等大小包装的旧纸盒以及一些磨具,铁链、钢条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地上。
当周瞳走到厂房中间的时候,终于有一个声音从厂房顶上一个角落的扩音器里传来。第十章骨牌线索
“你果然很守约!”声音明显被处理过,听起来有些阴阳怪调。
“李莹在什么地方?”周瞳看不到人,只好对着远处的扩音器叫道。
“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不过你先把符牌放到生产线的传送带上!”
“先让我看到她!”周瞳不是傻子,他先要确认李莹没有事情。
“不要和我讨价还价,不过你的要求也不过分,先让你听听她的声音!”说完,扩音器里传来了李莹的叫声:“你这个王八蛋,不要脸的,不得好死的,快放了我……”。
确实是李莹的声音,也只有她被人挟持后还能如此嚣张!
“现在你相信了吧?如果不想她有事,就立刻把符牌放到传送带上。”
周瞳有些犹豫,毕竟这块符牌事关重大。
“我杀人绝对不会手软的!”
周瞳想起被分尸的姜少奇,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连忙掏出了符牌,放到了传送带上。
忽然传来机械的启动声,传送带竟然动了起来。
“现在可以把人给我了吧?”周瞳叫道。
“你继续往前走,有一个小门,进去就可以找到她了。”
周瞳毫不犹豫的往前跑,果然在一条生产线旁边,发现一个很小的门,周瞳弯着腰钻了进去,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似乎直通厂房的后面,而且走廊很窄,仅能让一人通过,而且漆黑一片。周瞳艰难的摸索着往前走,走到尽头的时候,从上面传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有一个木梯子,通往下面的一个暗室。
“李莹,你在里面吗?”周瞳扶着木梯,往里面叫唤道,打心眼里,他还真有点怕,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嗯……呜……呜”里面发出了支支吾吾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是李莹。
周瞳不再犹豫,抓住木梯,缓缓向下爬去。
严咏洁忙了一个晚上,从特别刑侦组回来之后,想找周瞳一起去秦梦遥那里查案,却找不到他的人,手机也关机了,更离谱的是连李莹也不见了。
“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严咏洁恨恨的骂了一句,不过骂完之后,她还是无可奈何。
秦梦遥在获得SHOWGIRL大赛的亚军后,由于身份特殊,所以并没有住在学校宿舍里,而是搬到了由演艺公司提供的别墅里。不过这幢别墅却离学校并不远,出校门口,步行十分钟就可以到,也算是方便秦梦遥上学的需要。
秦梦遥今天并不在学校,所以严咏洁来到秦梦遥别墅外,按响了门铃。
等了一会,并没有人出来开门,严咏洁又按了一次,过了大约十几秒,终于看到秦梦遥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严咏洁?你来这里找我有事吗?”秦梦遥的声音有些冷漠。
“是的,辅导员,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你。”严咏洁倒不是有意还在秦梦遥面前继续装扮学生,不过她也不喜欢在门口大声说自己是警察。
秦梦遥有些不大情愿的为她开了门,然后说道:“那么进来再说吧。”。
严咏洁跟随秦梦遥走进别墅,客厅里装潢的颇有艺术特质,造型简单却别致,令人赏心悦目。
秦梦遥招呼严咏洁坐了下来,然后才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向你请教一些有关刘青特的事情。”严咏洁说话的语气淡淡的,但这句话一出口,就像利剑一样射中了秦梦遥。
她呆呆愣了足有数十秒,才看着严咏洁警惕的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严咏洁也无需再向她隐瞒自己的身份,于是掏出自己的警官,证放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符牌究竟是被谁掉包,真的符牌现在又在什么地方?”严咏洁说话的语气不容置疑,有一种迫人的压力。
秦梦遥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实在没有想到事情会变的越来越失去控制,先是姜少奇和王瑰的离奇死亡,接着自己差点被吊灯砸死,而现在又有警察找上门来调查,一旦这些牵涉上自己,无疑会造成巨大的负面,新闻,不要说自己的星途会毁掉,搞不好还要因为盗窃罪进监狱。
“你要知道上次吊灯突然坠落下来,绝对不是意外,如果你再不配合我们,下一个受害的人就极有可能是你!”
秦梦遥还是闭口不语。
严咏洁早有准备,拿出一叠相片,递到秦梦遥的面前,然后说:“你看看,姜少奇和王瑰是怎么死的!”。
那一叠照片的表现力完全不亚于一部美国恐怖片,极尽血腥,看的秦梦遥脸色惨白,肠胃翻腾。这些照片完全没有处理过,严咏洁也并没有做特别的挑选,实在是谋杀现场本身呈现的画面令人不寒而栗。
秦梦遥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符牌不是我偷的,是刘青特他们,一定是达尔扈特人的报复,一定是!”秦梦遥激动的说道。
“谁偷的符牌已经没有追究的价值,如果能找到符牌,归还给达尔扈特人,还可以将功补过。”严咏洁并不想也觉得没有必要向她解释,杀人的并非达尔扈特人。
“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符牌现在在什么地方!”
“那你告诉我刘青特手中原来真的符牌是被谁换调的,而你和姜少奇、王瑰为什么要指证说刘青特伪造文物,骗取学校研究资金?”
“这……”秦梦遥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严咏洁知道秦梦遥的顾虑,所以毫不犹豫的告诉她:“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关于以前你们四人偷符牌的事情,可以不予追究,整个事件也不会对外界泄漏!”。
秦梦遥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早知道事情会演变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就不该参加刘青特组织的那个研究小组。当时刘青特找到我们,说起他的发现,我们都觉得很震惊,而那个时候的我们也急于想证实自己,所以毫不犹豫的加入了他的计划,但更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我们在恩和巴音真的找到了近乎传说中的成吉思汗符牌,也就是说刘青特的发现完全是正确的,只要我们找到另外六块符牌,就可以找到成吉思汗陵墓,那可是轰动世界的壮举!”。
说到这里,秦梦遥脸上显出一种少有的光彩,仿佛又回到了那刚拿到符牌的时候。
“不过好景不长,拿到符牌不久,我们四个人的意见就有了分歧。刘青特急于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公布于世,而姜少奇、王瑰……还有我……则更倾向于……倾向于自己寻找成吉思汗陵墓!”秦梦遥脸红了起来。
“也就是说你们三个对成吉思汗陵墓里的东西更感兴趣。”严咏洁开始有点明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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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梦遥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然后才继续说道:“成吉思汗陵墓的诱惑力确实太大了,也许你听过秦始皇陵,但比起成吉思汗陵,那实在算不上什么!也就因为这样,所以我们一起设法调换了刘青特手中的符牌,然后到学校那里……告……诬告他,而真的符牌就由我们三个人轮流保管,自从姜少奇和王瑰出事后,我就再没有看到过那块符牌。”。
“据我了解,王瑰在医院的时候,你去看过他,还聊了很久,之后他就出事了,你和他究竟聊了些什么?”严咏洁问道。
“我……我知道姜少奇和王瑰出了事情,于是想去看看王瑰,另外问问符牌的下落,因为那个星期,刚好由姜少奇看管符牌,可是王瑰说他也不知道姜少奇把符牌放在什么地方了,我没有再问,就离开了。”秦梦遥的表情有些无辜。
严咏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另外,我还想问一下,再找到第一块符牌以后,你们就没有再寻找其它符牌吗?”。
“我们有继续寻找,而且有了一些眉目,不过我回来没多久就参加了SHOWGIRL大赛,关于寻找成吉思汗陵墓的事情就参与的很少了,都是姜少奇和王瑰在进行。”
“那他们有没有和你提过什么?”
秦梦遥想了想,说道:“有的,他们说在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可能有一块符牌,不过他们有没有去找过,我就不清楚了。”。
第十一章猜谜语
“我想我暂时没什么要问的了,如果你还想起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另外,你可以放心,我们的警员就在外面,会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的人生安全。”严咏洁说完就起身告辞,这次见到秦梦遥虽然获得了更多有关案件的资料,但是相应的,问题也变得更多了,她需要回去好好整理一下。
秦梦遥并没有挽留严咏洁,她也显得有些累的样子。不过当严咏洁走出大门后,从后面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秦梦遥的经纪人李欣。
“警方也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来了,情况似乎越来越复杂!”李欣担忧的说道。
“无论是谁,也不能阻止我!”秦梦遥面无表情的说道。
通往地下的木梯很长,每往下走一步,木梯都会发出“吱呀”一声,仿佛要断裂一般。黑暗中的周瞳完全看不清四周的状况,但他可以很清楚的听到下面李莹挣扎的声音,所以他丝毫不敢有任何犹豫,加快了下爬的速度。
“李莹!你在哪里?”周瞳的脚终于接触到地面。
在角落里又发出一阵响声,周瞳立刻辩明方向,摸索着走了过去。
约莫走了十米的样子,周瞳被脚下一团东西绊倒了。摔倒在地上的周瞳,往身旁一摸,抓到一团软软的,非常有弹性的物体。接着,耳边就传来了急促的**,周瞳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李莹!”周瞳意识到身边的就是李莹,他立刻又伸出手,仿佛盲人摸象一般,几经探索,终于摸到了李莹的背后,费力的解开了她手上的绳索,然后又往上摸到她的脸蛋,发现她的嘴上还被贴了一块胶布。
随着“啊”的一声惨叫,李莹嘴上的胶布,被扯了下来。但是跟着又是一声极其清脆的“啪”一声,周瞳脸上重重挨了一耳光。
“无耻!流氓!”李莹高亢的声音回荡在这漆黑的地下室里。
周瞳想辩解一番,但是想想自己虽然情有可原,但是人家一个大姑娘给你这么上上下下摸了一个遍,你挨一巴掌也不算吃亏。
“好了,大小姐,我们先出去,到了外面任你打!”周瞳抓住李莹的手说道。
李莹跺了跺脚,没有再吭声。
可这个时候,那阴阳怪调的声音又出来了。
“既然来了,就好好陪我玩玩,何必急着走!”
“符牌已经给你了,你还想玩什么花样?”周瞳一边大声问一边去搜寻那把木梯,但是却早已不见了。
“周瞳,你上次破坏了我的计划,难道还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吗?不过少了你这样一个对手,这个游戏就不好玩了,所以我会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能猜中一个谜语的答案,就可以带着她离开这里,否则你们两个人都要死!”
“你这个变态的家伙,快放我出去,否则……否则……我……”李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否则怎么样。
周瞳没有说话,冷静的等待着,这个家伙早已经安排好一切,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你们往前走十步,然后右转,再走十步,会在墙壁上发现一个门,门上有一把密码锁,打开锁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周瞳拉着李莹的手,向前然后向右各走了十步,果然摸到了一个门,而门的右边突然亮起了一盏灯,可以看到门上确实安装了一个有十个数字键的密码锁。
“很久以前,有五个强盗抢到了一百颗宝石,每一颗都一样的大小和价值连城。可为了如何分配这一百颗宝石,他们却争论不休,经过长时间的争执,他们决定按照抽签的方式决定自己的号码,首先由抽到1号的人提出分配方案,然后大家五人进行表决,当超过半数的人同意时,则按照他的提案进行分配,否则就将这个人杀死。如果1号死了,再由2号提出分配方案,然后大家再进行表决,以次类推,直到得出一个剩下的人可以接受的分配方案。这五个强盗都是及其聪明的人,那么最后的分配结果是什么?而这个结果就是打开密码锁的密码!”说到这里,那刺耳的声音发出了一阵得意的笑声,然后才继续说道:“你们有十分钟时间,一次机会,一旦超过时间或者输入错误的密码,这扇门就会永远锁死!我听说人脱水而死会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祝你们好运!”。
“十分钟怎么可能,变态的杀人犯,快放我们出去!”李莹忍不住破口大骂。
但是那声音已经消失了,毫无踪影,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好了,你再怎么骂也没有用,还是先想想这么打开这道门吧!”周瞳劝说道。
“你不会真的相信那个家伙的话吧?”李莹气氛的叫道。
“除了试试解这个迷题,你还有其它更好的建议吗?”周瞳不慌不忙的问。
李莹憋了憋嘴,没话说了。
整个密室里立刻变得极为安静,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时间犹如死神一步步再逼近,空气也为之凝结起来。
“我知道答案了,应该是98,0,1,0,1!”李莹的语气犹如哥伦布当初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
“为什么?”周瞳面对李莹的发现,只说了三个字。
“你听好了。”李莹对自己找到答案相当得意,扬了扬头才继续说:“你应该在数学课上学过逆向反证法吧,这个是一样的道理,首先我们假设当只有4号、5号两人时,4号必定提出自己拿一百个,5号零个的方案,并顺利通过,因为只要4号自己同意就算达到半数。而当只有3号、4号、5号三个人时,3号必定提出自己拿九十九个,4号零个;5号一个的方案并顺利通过。因为若5号不答应,则3号要死,到4号提出方案时则会变成4号拿完,自己一个也没有的局面,到那时5号就什么都没有了,故5号一定会答应。当只有2号、3号、4号、5号四人时,2号必定提出自己拿九十九个;3号和5号零个,4号拿一个的方案并顺利通过。因为若4号不答应,则2号要死,到3号提出方案时则会变成我刚才所说的局面,到时候4号就什么都没有了,故4号一定会答应。所以依照这个理论推断下去,当1号、2号、3号、4号、5号五个强盗都在时,1号必定提出自己拿……”。
第十二章是这么回事
“够了,够了!听得我都快晕了!”周瞳不让李莹再继续说下去,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你到底听明白没有?所以我说这道门的密码一定是980101。”李莹有些着急的说道,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明白是勉强明白了,确实有点点道理……”周瞳这边话还没说完,李莹就准备伸出手去按密码。
“住手!”周瞳一边叫一边抓住了李莹伸出去的手。
“你干吗阻止我?”李莹有些生气了。
“你说得虽然有道理,但是答案却不正确!”
“那你说答案是什么?”
“如果这五个人都是强盗,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一百,零,零,零,零!”
“你的意思是……”李莹有些迷惑的看着周瞳。
“我的意思是五个强盗无论怎么抽签,抽到1号的那个,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杀了另外四个强盗,独吞所有的财宝!”周瞳话一说完,立刻在密码锁上按下了“1”“0”“0”“0”“0”“0”“0”八个数字。
密码锁上的红灯闪了八下,随着这八下闪灯,李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不过红灯闪完后,绿灯亮了起来,“吱”的一声,铁门被打开了。
然而,让他们两个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在打开的铁门后竟然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英俊的外国留学生威廉,另一个则是周瞳和李莹都非常熟悉的人,公安,部特别刑侦组组长孙耀明。
孙耀明的光头此时显得特别刺眼,犹如一面反光的镜子。而威廉的脸上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微笑。
李莹面对这样意想不到的事情,一时呆住了。
“孙大叔,恐怕你要好好向我解释一番了。”周瞳倒是在震惊中很快恢复过来。
孙耀明干笑了两声,然后非常热情的说道:“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国际刑警威廉,相信你们以前都见过他了。”。
“他是国际刑警?”李莹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非常抱歉,李莹小姐,因为工作上的关系,我上次向你隐瞒了我的真实身份!”威廉绅士般的向李莹鞠了一躬。
“客套话还是待会再说吧,孙大叔,我还是比较关心你和这小子合演这出绑架大戏是什么原因?”周瞳心里实在生气,自己为这事偷了一辆“小绵羊”,挨了李莹一巴掌,还流了不少汗,死了不少脑细胞,如果孙耀明不给个合理解释,就算是大叔也不能给面子了。
“这个吗……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孙耀明也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让我来解释吧!”威廉接过了孙耀明的话,“我长话短说,不久前国际刑警获得情报,一股势力庞大的国际犯罪集团得到一些成吉思汗陵墓下落的线索,并展开行动,准备盗取成吉思汗陵墓。他们已经以考古的名义组织了一批探险家、科学家、考古历史学家和工程队伍,准备去发掘陵墓。但是据我们所知,他们还有一些关键的东西没有找齐,其中一样就是刘青特、姜少奇、王瑰和秦梦遥他们四人找到的成吉思汗符牌,可是当我们获得消息联系上中国警方的时候,姜少奇和王瑰已经相继被杀,符牌也不知下落!”。
“因为这件事情高度机密,所以严咏洁那边我也并没有向她说明,不过你们的查案效率也很快,昨晚严咏洁已经来组里向我汇报了情况。”孙耀明补充说道。
“而且据我们了解,这个国际犯罪集团已经获得了七块符牌中的四块,除了你手中的那块,还有两块目前下落不明。”威廉继续说道。
“我手上那块刚才已经给你们拿去了。”周瞳没好气的说道。
“你给我们的是假的,如果我们真的是凶手,那么你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周瞳虽然被威廉看穿自己的把戏,但依旧还是毫无愧色的说:“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赌一赌了!先不谈这些,继续说你们的事情!”。
“为了找出杀人凶手,以及阻止国际犯罪集团的盗墓活动,国际刑警和中国警方共同制定了一个计划,但是对方的势力非常强大,对于国际刑警以及中方的警务人员有着极为详细的资料,一旦我们的人暴露身份,不但整个计划会失败,而且执行计划的人一定会有生命危险,为了稳妥期间,所以我们必须找一些非警方的人员的来做。”
孙耀明的光头此时显得特别刺眼,犹如一面反光的镜子。而威廉的脸上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微笑。
李莹面对这样意想不到的事情,一时呆住了。
“孙大叔,恐怕你要好好向我解释一番了。”周瞳倒是在震惊中很快恢复过来。
孙耀明干笑了两声,然后非常热情的说道:“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国际刑警威廉,相信你们以前都见过他了。”。
“他是国际刑警?”李莹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非常抱歉,李莹小姐,因为工作上的关系,我上次向你隐瞒了我的真实身份!”威廉绅士般的向李莹鞠了一躬。
“客套话还是待会再说吧,孙大叔,我还是比较关心你和这小子合演这出绑架大戏是什么原因?”周瞳心里实在生气,自己为这事偷了一辆“小绵羊”,挨了李莹一巴掌,还流了不少汗,死了不少脑细胞,如果孙耀明不给个合理解释,就算是大叔也不能给面子了。
“这个吗……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孙耀明也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让我来解释吧!”威廉接过了孙耀明的话,“我长话短说,不久前国际刑警获得情报,一股势力庞大的国际犯罪集团得到一些成吉思汗陵墓下落的线索,并展开行动,准备盗取成吉思汗陵墓。他们已经以考古的名义组织了一批探险家、科学家、考古历史学家和工程队伍,准备去发掘陵墓。但是据我们所知,他们还有一些关键的东西没有找齐,其中一样就是刘青特、姜少奇、王瑰和秦梦遥他们四人找到的成吉思汗符牌,可是当我们获得消息联系上中国警方的时候,姜少奇和王瑰已经相继被杀,符牌也不知下落!”。
“因为这件事情高度机密,所以严咏洁那边我也并没有向她说明,不过你们的查案效率也很快,昨晚严咏洁已经来组里向我汇报了情况。”孙耀明补充说道。
“而且据我们了解,这个国际犯罪集团已经获得了七块符牌中的四块,除了你手中的那块,还有两块目前下落不明。”威廉继续说道。
“我手上那块刚才已经给你们拿去了。”周瞳没好气的说道。
“你给我们的是假的,如果我们真的是凶手,那么你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周瞳虽然被威廉看穿自己的把戏,但依旧还是毫无愧色的说:“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赌一赌了!先不谈这些,继续说你们的事情!”。
“为了找出杀人凶手,以及阻止国际犯罪集团的盗墓活动,国际刑警和中国警方共同制定了一个计划,但是对方的势力非常强大,对于国际刑警以及中方的警务人员有着极为详细的资料,一旦我们的人暴露身份,不但整个计划会失败,而且执行计划的人一定会有生命危险,为了稳妥期间,所以我们必须找一些非警方的人员的来做。”第十三章猎蛇计划
周瞳不是不想找出凶手,但是他实在看不惯那个所谓的国际刑警威廉的态度,所以他甚至连听都不想听他们所说的那个计划。当然,更重要的是,对于这件案子他有自己的想法。
孙耀明万万没有想到周瞳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无奈之下,他找来了严咏洁,把整个事情的前后经过告诉了她,希望她能说服周瞳,不要意气用事,大局为重。
严咏洁听完后也非常吃惊,案件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她先前的估计,竟然连国际犯罪集团都牵扯进来。虽然她也对孙耀明和威廉的这种做法有些不满,但身为公务人员,她可没办法像周瞳那么潇洒,而且事关重大,她也认为周瞳这个时候不应该耍性子。
严咏洁很快就从被窝里把周瞳楸了出来。
“一个大男人,不用这么小气吧?”严咏洁拧着周瞳的耳朵。
周瞳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碰到武侠般人物的严咏洁,就实在是无技可施。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孙老头子还真是动作快啊!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周瞳求饶道。
严咏洁笑着放开了周瞳,说:“那你是同意了?”。
“这个还要从长计议,你先告诉我你去秦梦遥那里查到些什么没有?”周瞳揉着耳朵问道。
严咏洁也不好再逼周瞳,于是就把从秦梦遥那里知道的新线索告诉了他。
“我总觉得秦梦遥还对我们隐瞒了一些事情!”周瞳皱着眉头说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她说的话都合情合理,并没有什么矛盾的地方。”
“话是没矛盾,但是事情却有蹊跷,如果凶手仅仅是为了拿符牌,不用这么大动干戈的要杀他们三个,而且似乎凶手对刘青特反而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三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凶手要杀他们灭口!”周瞳推断道。
“分析的很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做?”严咏洁赞赏的问道。
“现在不拧我耳朵了吧?”周瞳笑着把严咏洁滑腻的小手拿到耳边大胆的蹭了蹭。
严咏洁甩开周瞳的手,但对周瞳的举动却并没有很生气,只是继续追问:“你小子是不是又有什么鬼点子?”。
“当然有了,所以你转告孙大孙,帮他们查案子是可以的,但是要以我的方式,按我的计划来办!否则就各显神通,各走各路!”周瞳说得相当坚决,全无商量的余地。
严咏洁知道周瞳耍起性子来,恐怕真是十头牛也拉不(会)回来,只好说:“你先把你的计划说出来,大家参详一下,如果确实可行,相信孙组长也不会反对!”。
周瞳双手抱在胸前,坐了下来,想了片刻才说:“其实我的计划很简单,第一步,首先恢复刘青特的学籍,同时认可他的论文,把发现有关成吉思汗陵墓线索的消息宣扬出去。第二步,以学校名义公开组织一个考察团队,并在全校进行招募,大张旗鼓的去找符牌。”。
“你这是想引蛇出洞?”严咏洁惊讶的问道。
“不错,与其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周瞳的信心满满,“对方为了得到剩下的符牌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而我非常有把握,那个杀人凶手也一定会加入到考察团队里来,到时候只要他一露出马脚,就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如果你估计错误,对方并没有走进你的圈套呢?”严咏洁还是有些担心。
“那也没关系,因为不管对方采取何种行动,我们找符牌的计划却不会改变。只要我们手上拿着对方非要不可的东西,他们迟早会上钩!”周瞳丝毫不在乎的说道。
严咏洁听到这里,沉吟了片刻,然后对周瞳说:“其实你的计划和孙组长他们口中所说的计划大同小异,相信他们会同意你的方案。”。
“那就最好不过,其实整个计划如果没有你们特别刑侦组出面,我还真有很多地方搞不定!”周瞳讨好般的看着严咏洁笑道。
“现在你又会卖乖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要带谁去?”严咏洁不放心的问道。
“咏洁你的警官身份已经有太多人知道,所以并不合适,只能在暗中协助我们,而刘青特和秦梦遥这两个人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要想办法强迫他们去,至于剩下的人就搞个像模像样的选拔考试,相信有心的人,会通过考试的!”周瞳说到这里,坏坏的笑了笑。
“我怕李莹也会掺和进来!”严咏洁突然想到李莹,不免头痛起来。
周瞳闻言只有苦笑,这个大小姐确实难伺候。
“那么你打算去什么地方找符牌?”
“秦梦遥不是说还有一块符牌在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吗,我们就带上她一起去那里寻宝。”
“你们这样一批人踏上寻找符牌的旅途,实在很难让人放心啊!”严咏洁丝毫也不夸张的说道。
周瞳摸了摸后脑勺,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怪异的组合,不过这实在也是没有办法,如果有一个高手在身边就好多了。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可以帮我,但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让他加入!”周瞳有些为难的说道。
“谁?”严咏洁好气问道。
“金刀勇士!”周瞳的语气不紧不慢。
“啊!?”一贯冷静的严咏洁也变了脸色。
果然不出严咏洁所料,对于周瞳提出的这个计划,虽然威廉颇有微词,但是孙耀明却极力赞同,几番商讨下来,还是原则上通过了周瞳的计划,并把这次行动列为最高机密,称为“猎蛇计划”。
但在整个“猎蛇计划”开始之前,周瞳要求带着刘青特亲自去一趟恩和巴音,一来让刘青特向达尔扈特人道歉,并保证帮他们找回圣物,将功补过,二来就是希望能得到达尔扈特人的帮助,因为这次寻找符牌,一定会需要一个蒙古向导,而达尔扈特人是最佳的选择。
孙耀明答应了周瞳的请求,并要严咏洁在暗中护送他们过去,周瞳对于这样的安排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在出发前,却被李莹知道了这件事情,于是吵着一定要跟他们一起去,无奈之下,周瞳也只好应允。
第十四章出发
鄂尔多斯市位于内蒙古自治区西南部,西、北、东三面为黄河环绕,是一个文化灿烂,源远流长的美丽城市。而达尔扈特人就居住在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霍洛苏木(乡)布拉格嘎查(村)的恩和巴音。在那里,还有一座具有象征意义的成吉思汗陵,那是一个为了让蒙古人民祭奠他们伟大的成吉思汗而修建的,在这里存放了一些成吉思汗生前的遗物。分别在每年的农历三月二十一日、五月十五日、八月十二日和十月初三共进行四次祭奠活动。每到这一天,众多的拜谒者怀着虔诚的心情,不辞千里跋涉而来,站在这位传奇人物高大雕像前,献上洁白的哈达,明亮的炼烛,芬芳的香炷,肥壮的整羊,鲜美的牛羊奶,乳黄的酥油,芳醇的马奶酒等最圣洁的祭品,而千百年来守卫着这里以及主持祭奠的正是达尔扈特人。
周瞳、李莹和刘青特三人一下飞机,就在当地租用了一辆越野车,直奔恩和巴音。
一路上,刘青特都是寡言少语,神色紧张,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不知道到了恩和巴音会出现何种局面。如果不是周瞳一再胁迫,他恨不得拔腿就跑。唯一一个无忧无虑,叽叽喳喳的人就是李莹了。面对美丽的大草原,她时不时就会发出两声惊呼,而看到任何有趣的东西,她都会问长问短。吵虽然是吵点,但给旅途也增加了不少乐趣。
周瞳开着车,但也是心不在焉,如何才能见到达尔扈特人的首领,并且冰释前嫌,他实在缺乏一个完整的计划。周瞳不是轻率的人,但是依照目前的情况,去寻找符牌如果没有达尔扈特人的帮助,那么“猎蛇计划”就变成了一个毫无胜算的冒险。但是如果能够取得达尔扈特人的信任,那么情况就截然相反了。所以他这次带着刘青特到恩和巴音来虽然有些冒险,但相比日后与势力强大阴险凶残的敌人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周瞳,你一向都是自大狂,这次怎么会想到求人帮忙?”李莹坐在车后,忽然好奇的问道。
“先纠正一下,我从来就没有自大,而是自信,再则你知道不知道达尔扈特人在蒙古人心目中的地位,如果有他们协助,我们就会轻松很多,特别是你这样的累赘,总需要有人照顾!”周瞳的嘴巴从来不饶人。
“我看需要照顾的人是你!”李莹说不过周瞳,于是用指甲去掐周瞳的手臂。
周瞳正在开车,哪里受得了李莹这么狠的一掐,方向盘一歪,眼看就朝一个山坡冲下去。好在周瞳反应及时,一脚踩住了刹车,不过坐在旁边的刘青特已经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你到底有没有常识,我正在开车啊!”周瞳抹了把头上的汗,回头看着李莹说道。
“谁要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李莹毫不在乎的把头一偏。
“你……”周瞳有种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你们先别吵,听见什么声音没有?”刘青特制止了他们的吵闹。
“听错了吧?这条道上除了我们一辆车,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过!”李莹压低了声音说道。
“真的,我刚才确实听到有人叫救命!”刘青特语气非常肯定。
“我刚才好像也听到有叫声……嘘……又来了……”周瞳说完,三个人都凝神静听,果然从远处传来了极其凄惨的女人的叫声。
“听不懂她在叫什么?”周瞳看着刘青特说道。
刘青特毫不迟疑的说:“是蒙古语,我确定她喊的是救命!”。
“我们过去看看!”周瞳说着打开了车门。
“还是不要多事了吧……”李莹有点害怕,现在已经接近黄昏,草原的温度也降低了很多,迎面吹来了都是一阵阵寒风,夹杂着这诡异凄凉的喊声,让人心里发毛。
“你害怕那就一个人坐车上等我们!”周瞳一点都不客气。
“不要……我……我和你们一起去!”李莹更加不敢一个人留在车里。
于是,三个人朝着刚才发出叫声的方向跑了过去。可他们没跑几步,叫声就消失了。而草原上又开始刮起了大风,吹得他们三个几乎连眼睛也睁不开。
三个人顶着风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爬上一个小坡,希望能站在高处看得更远一点,哪知道突然刮来一阵旋风,竟然把三人掀翻在草坡上,往着另一边滚了下去。
滚在最前面的是周瞳,最后面是刘青特,夹在中间的是李莹,不过没滚多久,前面的周瞳就撞到一团东西上停了下来,而滚在后面的李莹和刘青特也相继撞上周瞳,压到了他的身上。
“快从我身上下来!”周瞳被李莹和刘青特压在身上,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知道他叫了半天,压在他身上的两个人竟然一点反应没有,周瞳这才发现,李莹和刘青特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的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左手边。
周瞳费力的扭过头,在他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个人,不,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具近乎裸体的女尸,女人的嘴角还渗着血,绝望的眼神并没有随着死亡而淡去,衣衫被人扯开,散落在四周。
草原上的风丝毫没有减弱的征兆,呼啸的大风在女尸上肆无忌惮的蹂躏着,连她身上最后一点衣服也被带走。
李莹和刘青特两个人从周瞳身上惊恐的爬了起来,面对突如其来的命案,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周瞳也跟着站来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去理会那两个吓傻了的同伴,而是又蹲到了尸体旁,仔细检查起来。
“周……周瞳,你变态!”李莹显然接受不了周瞳这种举动。
倒是刘青特比较理智一点,小声的在李莹耳边说:“别吵,他是在验尸!”。
李莹仔细看过去,周瞳果然是一脸的凝重,丝毫没有猥琐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周瞳才站了起来,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发现什么没有?”刘青特关切的问道。
“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超过10分钟,生前受到过性。侵犯,致命的原因应该是被凶手用手掐住颈部,窒息而死。”周瞳说话的时候有点沮丧,如果他们的动作能够再快点或许可以阻止凶手行凶。
“可惜我们是滚下来的,否则说不定可以看到凶手的样子。”李莹作为女性,犹为同情死者,也更加痛恨这种强奸杀人的罪犯。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正在刘青特慌乱无主的时候,从远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跟着就在他们三人的四周,出现了几十个骑着马的蒙古大汉。那几十个蒙古大汉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尸,立刻仿佛疯了一样冲过来,把周瞳、李莹和刘青特三个人团团围住。
第十五章智破凶案1
其中一个蒙古汉字“嗖”的一下就扑到女尸旁边,脱下身上的长袍裹住她,然后痛哭流涕。
“杀人凶手!”那痛哭的大汉把眼泪一抹,“唰”的掏出腰间的佩刀,虎视眈眈的看着周瞳他们三个。
“他说什么?”李莹毕竟是女孩子,有些害怕的问刘青特。
“他说我们是凶手!”刘青特早已经是脸色苍白。
“那你还不快和他们解释。”周瞳连忙催促刘青特开口说话,他看着群情激奋的这些蒙古大汉也不免有些头痛,如果就这么为真正的凶手当了替死鬼,被这些鲁莽的蒙古大汉乱刀劈死,也实在是委屈。
刘青特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蒙古大汉早就慌了心神,幸亏周瞳的提醒,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用蒙古语结结巴巴的叫道:“人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是路过这里,路过这里!你们千万不要误会!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把我们交给警察,千万不能动私刑!动私刑可是犯法的……”。
可是他的这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并没有让四周的蒙古大汉情绪平复下来,反而更多的人拔出了刀,一步一步围了上来。
李莹被这场面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周瞳心里也暗叫不妙,期盼在暗中保护他们的严咏洁能及时出现,也只有她的本事,能先“劝”退这些蒙古大汉。
可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严咏洁倒是没有出现,而是从远处又飞奔来一匹骏马,马上坐着一位英姿飒爽的蒙古妇人。
“住手!”那蒙古妇人在马上高声叫道。
所有的蒙古大汉虽然怒火未退,但还是非常听话的收起了佩刀。
妇人从马上一跃而下,用悲痛的目光看了一眼被长袍裹起的女尸,然后咬着牙,恨声说道:“带他们去见首领!”。
话音一落,为首的几个蒙古大汉立刻向周瞳、李莹和刘青特扑了过来,把他们三个按倒在地,五花大绑起来。紧接着,他们三个被分别扛上了马背,在一阵马鸣声中,随着马队朝着草原的深处而去。
也不知道在马背了颠了多久,等到停下来的时候,周瞳、李莹和刘青特的骨头都在马背上闪了架。而最凄惨的莫过于李莹,早就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周瞳忍住痛,抬头看去,只见一片蒙古包出现在眼前。
三个人被押着向其中一个最大的蒙古包走去。
这个蒙古包很宽敞,里面靠中间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迈的老者,估计就是他们的首领或者族长,而在他的旁边站着的就是刚才那个叫“住手”的妇人,往下两边各站了四位中年男子,他们的服饰华丽,显然也都是族里地位显赫的人。
周瞳他们三个一进来就被强迫着跪倒在地,三个人感觉好像回到了古时候的衙门。
先是那个痛哭流涕的蒙古大汉在众人面前一番哭诉,周瞳也听不懂是讲些什么,不过看样子也知道应该是在说他们三个的“恶行”,然后是那妇人在首领旁边一阵耳语。
“他在说什么?”一直挂着眼泪的李莹担心的问刘青特。
“他说他们亲眼看到周瞳用手在死者身上乱摸……是在干……”刘青特脸色红红的,支支吾吾的翻译道。
站立四周的人都是一副痛恨的表情看着周瞳、李莹和刘青特三人。
老者的表情始终非常冷酷,也看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在那妇人说完后,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人是不是你们杀的?”老者用汉语问道。
周瞳见老者会汉语,安心不少,他还真怕如果让刘青特来说蒙古语交流,会不会又惹出麻烦来。
“老伯,人绝不是我们杀的,我有证据!”周瞳自信的说道。
老者听周瞳这么说,显然有些吃惊,连忙说:“有什么证据,尽管拿出来,我们孛儿只斤的人绝对不会冤枉好人!”。
“请把死者的尸体抬过来!”周瞳一边说一边试着站起来,他实在不习惯跪着说话。
后面的蒙古大汉见状,准备把他再压下去,但是被老者挥手阻止了。
刚才哭诉的蒙古大汉一听要把尸体抬出来,立刻显得勃然大怒,高声抗议,整个蒙古包内也是一整骚动。
“他在说什么?”周瞳小声的问身旁的刘青特。
“他们说这是侮辱死者!”刘青特紧张的说道。
但是很快,老者制止了骚动,看着周瞳严肃的说:“如果待会你证明不了,你们就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请放心,我一定可以证明我们是清白的!”周瞳语气坚定。
老者招了招手,不过一会儿,尸体被抬了上来,周瞳也跟着被松了绑。
“证据就在这儿!”周瞳指着死者的颈部说道。
大家的目光全部投向了死者颈部的位置,因为死者已经被长袍裹了起来,所以周瞳轻轻拉开了长袍的一角。
死者的颈部这才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死者颈部紫色的淤痕。接着,周瞳又把尸体翻了过来,在死者颈后依旧可以看到淤痕,但却只占了后颈四分之一的位置,到中间的位置淤痕就完全消失了。
“现在大家可以清楚的看到死者颈部的淤痕,而且从外观上并不难推断淤痕是凶手用双手掐住死者脖子而留下的。”周瞳一边解释,一边用自己的手掐住死者的颈部,“现在我用手掐住死者的脖子,你们仔细看。”。
一旁的刘青特深怕旁边的蒙古人听不懂汉语,又用蒙古语把周瞳的话翻译了一遍。
只见周瞳虽然已经尽全力张大自己的双手的手掌,但是即使这样,也无法把手指伸到死者后颈的部位上,而如果把手指直接压在后颈的淤痕部位,死者前面的淤痕又暴露出来。
“各位现在可以看到,即使我怎么努力,我的双手也无法吻合死者颈部的淤痕。”周瞳说完,上前解开刘青特的绳子,让他也依照自己刚才做的再做一遍给大家看。而同样的,刘青特的手也无法包裹住死者颈部的淤痕。
“我的伙伴他也同样无法做到,至于还有一个女孩子就更加没办法做到了,显然凶手是一个身材更加魁梧,手掌巨大的人。小说站
www.xsz.tw而我和我的同伴只是去找恩和巴音祭奠伟大的成吉思汗,中途停车休息的时候,听到有人呼救,这才赶过去一看究竟,结果却被你们误会成杀人犯!更重要的是我们和这位美丽的姑娘无冤无仇,根本没有杀害她的动机!”周瞳说的义正严词,而在事实面前,众人又不得不服。
第十六章智破凶案2
老者弯着腰站了起来,径直的朝着周瞳、李莹和刘青特这边蹒跚的走了过来。他也不管众人惊叹的目光,亲自来到李莹面前,为她解开了绳子,然后深深的对他们三人鞠了一躬,十分诚恳的说道:“我尊贵的客人,请原谅我们的愚蠢,竟然错把你们当作凶手!”。
其他的蒙古人也纷纷鞠躬致歉,满脸的愧色。
蒙古人其实是一个极其纯朴、豪爽、好客的民族,每有过路客人,他们都会以上宾之礼款待食宿,他们认为,在太阳落山后放走了客人,那简直是自己的莫大耻辱,也会被乡邻小瞧。而蒙古包也是从不锁门,客人来了,若家中无人,欲吃欲喝尽可自取所需;要住,就放心地留下,要走,收拾了餐具可以扬长而去。对于此事,主人绝不会认为是无礼之举,反而觉得你能以诚相待而由衷地高兴。而先前却由于是误会周瞳他们是杀人凶手才会如此,如今发现错怪了人,纯朴的蒙古人难免深感愧疚。
周瞳、李莹和刘青特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急急摆手,就连平常最刁蛮的李莹,也是连声说:“没关系,没关系,搞清楚就好了!”。其实坦率的讲,这也不能全怪别人会搞错,周瞳对尸体的举动,任何一个正常人也会怀疑他是凶手。
那位蒙古妇人似乎终于再也忍不住,走到死者的旁边,蹲下来,握着死者的手,泪水“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真是可怜,本来今天是她女儿出嫁,如今却……”老者说到这里,眼眶也不禁湿润了。
“原来是这样,老伯,如果你不介意,能否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我,也许可以找出凶手!”周瞳说话时的语气,让人有一种不能不信任他的感觉。
老者点了点头,叹口气说道:“那雅勤是族里最美丽的女孩,一直深受大家的喜爱,一个月前,许配给了族里的勇士尹湛希,准备在今天举行婚礼,可是今天早上,却发现那雅勤不在自己的蒙古包里,于是几乎全族的人都出去寻找,没想到找到的却是她的尸体!”。
“最后见到那雅勤的人是谁?在什么时候?又是谁最先发现那雅勤失踪的?”周瞳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老者立刻把周瞳提出的问题用蒙古语向大帐里的人问道。
那雅勤的母亲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说:“昨天晚上我和她还在聊天,到深夜我才离开,今天一大早我准备为她挽头,却发现她不在蒙古包,找遍了整个族里都看不到人。”。说着,那雅勤母亲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刘青特为周瞳担当着起翻译的职责。
“她离开有没有带走任何东西,有没有骑马?”周瞳沉吟了片刻后问道。
老者依旧用蒙古语向妇人转达周瞳的问题。
“没有,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没有骑马,马是栓在蒙古包外,所以我刚发现她不在的时候,还以为她只是出去散步。”那雅勤的母亲回忆道。
再听了刘青特的转叙后,周瞳非常肯定的说道:“凶手就是族里的人!”。
整个蒙古包内一片哗然!
不过周瞳却丝毫不以为意,仿佛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般,继续说道:“而且凶手就在蒙古包里!”。
这一次,在众人都确认了周瞳所说的意思后,蒙古包里由哗然变成了骚动!
周瞳也不理会众人,径直的走到一位年约三十的中年蒙古大汉的旁边,突然弯下腰,然后再站起来,这个时候他手里竟然多了一个鼻烟壶,然后说道:“大叔,你的东西掉了。”。
这位蒙古大汉也懂汉语,听周瞳这么说,立刻去摸自己的腰带,果然鼻烟壶不在,于是顺手接过周瞳手上的鼻烟壶,不以为然的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要谢应该多谢那雅勤才是!”周瞳满脸堆笑的说道。
那蒙古大汉脸色一变,怒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刚才你拿去的鼻烟壶,我是从那雅勤的手里发现的,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抓着这个鼻烟壶!”周瞳的目光如电,手指那雅勤,气势逼人。
“僧格林!”那雅勤的母亲激动的看着那蒙古大汉,原来他的名字叫做僧格林。
“栽赃嫁祸,一派胡言!你这是对孛儿只斤家族的侮辱,如果你拿不出确实的证据,只有你的血能够洗清你刚才所所的一切!”僧格林一口否认。
“也对,就凭一个鼻烟壶也确实不能说人就是你杀的,不过你却还自作聪明的犯了一个大错误!”周瞳说话的语气不急不慢,但他的每一个字都让现场所有人呼吸急促。
“老伯,你能不能再次确认那雅勤失踪之后,所有的人都出去寻找她的下落了?”周瞳再次询问这位部族首领。
老者想了想,然后非常肯定的说:“不错,除了我和几位上了年纪的人,其他人都出去寻找那雅勤。”。
“那么我请问各位,有谁是和僧格林一起出去的?”周瞳问道。刘青特连忙把这句话大声的翻译成蒙古语。
“召集所有部族的人,问清楚!”老者下令到。
那雅勤的未婚夫尹湛希,也就是抱着那雅勤失声痛哭的那位蒙古汉子立刻跑了出去。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尹湛希跑了回来,狠狠瞪了一眼僧格林,然后对老者说道:“族长,我召集了所有的人,他们没有一个是和僧格林一起出去的。”。
“我也非常爱护那雅勤,知道她失踪了,我立刻骑马出去找她,并没有与其他人同行,这难道能说明我是凶手?”僧格林满不在乎的否认道。
“那么你是承认你出去找过那雅勤?”周瞳紧接着问道。
“不错!”
周瞳听僧格林回答的这么肯定,立刻笑了起来,然后说:“你睁眼看看,这里出去寻找那雅勤的人,哪一个的衣服上不是泥土灰尘,怎么唯独你一个人的衣服却是如此干净光鲜?”。
周瞳根本不给僧格林继续解释的机会,一口气不停的继续说道:“你分明是换过了衣服,而为什么你如此匆忙的回来后,就立即换掉衣服?那是因为你在**那雅勤的时候,她做出了激烈的反抗,扯烂了你的衣服,为了掩饰,所以你不得不这么做!而我在检查那雅勤尸体的时候,在她的指甲里发现了不少衣服的纤维,只要把你刚刚换掉的衣服比对一下,就一清二楚了。更重要的是,你敢把你的双手再一次放到那雅勤的脖子上吗?”。
周瞳的每句话都像天上的惊雷,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而僧格林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面对周瞳的严声质问,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正当所有人都在巨大的震惊中未有清醒过来的时候,僧格林却突然恼羞成怒,拔出佩刀,大吼一声,朝周瞳猛扑过去。
周瞳也完全没有想到僧格林竟然在大厅广众之下就欲对他行凶,根本没有任何防备,而其他人也仓促间难以阻止发狂的僧格林,只有眼看着刺目的弯刀向周瞳的头劈下。
第十七章待客
当所有的人都认为周瞳必死无疑,李莹甚至在尖叫声中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而周瞳自己也认为这次不会再有好运的时候,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倒下的不是周瞳,而是僧格林。
这一枪正中僧格林的眉心,红色的血混着黄色的**从额头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他那健壮如牛的身躯,仿佛崩塌的楼宇,轰然倒地。
而蒙古包的门帘被揭开,一个对周瞳而言犹如观世音菩萨样的人走了进来,正是特别刑侦组警探严咏洁。
“大家不用惊慌,我是刑警严咏洁!”严咏洁利索的收起手枪,掏出自己的警官,证。
“拜托,你下次能不能早点出现,每次这样,我不被人杀死,也被人吓死!”周瞳惊魂未定的说道。
身为族长的老者却终于回过神来,朝僧格林的尸体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面对周瞳、严咏洁、李莹和刘青特,把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下身,而其他人也都跟随着老者一起躬身致礼。
老者缓缓的说道:“我代表孛儿只斤黄金家族感谢你们,为我们找出了真正的凶手,为那雅勤洗刷了耻辱!为了表示感谢,我希望你们能接受我们的邀请,参加“乌查之宴”。”。
“乌查之宴”是蒙语,汉语叫摆羊背子。其礼节十分隆重,蒙古人只有在遇到特别尊贵的客人,才会摆出“乌查之宴”。而由孛儿只斤黄金家族摆出的“乌查之宴”更是极为少有,自这位老者成为族长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摆出“乌查之宴”。
“我们为他们找出凶手,周瞳差点连命都没了,就请我们吃顿饭?”李莹有些不满的小声说道。
身为学者的刘青特自然知道这“乌查之宴”的分量,连忙在李莹的耳边做了解释。
李莹却还是有些不希罕,对她而言,再怎么说,也就是一顿饭。
周瞳虽然也不清楚“乌查之宴”到底是什么,但能顺利的找出凶手,为惨死的那雅勤讨回公道,对他而言是再高兴不过的事情,所以他欣然同意。
“尹湛希,你先带他们去休息一下。”老者接着看了看僧格林的尸体,神色间颇有些为难。
严咏洁连忙走上前,说道:“族长,请放心,我会通知警方来处理这件事情。”。
老者点了点头,毕竟时代不同了,这件事情由政府部门出面处理善后,再好不过。栗子小说 m.lizi.tw
周瞳、严咏洁、李莹和刘青特四个人被带到一个非常舒适的蒙古包里,通过和尹湛希交谈,了解到族长原来叫额尔克洪,而那雅勤就是他的孙女。周瞳四人看得出尹湛希的神态十分憔悴,知道他一定对那雅勤的死极度悲伤,所以并没有和他多谈,劝慰了几句,就让他先行离开了。
“没想到会这么巧,竟然让我们遇到这样的事情!”刘青特不免有些感慨的说道。
“那还不是多亏了我们的李大小姐,我们才能有此机缘。”周瞳无可奈何的苦笑。
“怎么了,这样不好吗?让你能有机会碰到这件事情,然后抓到凶手,为死者做了一件好事!”李莹不服气的说道。
“这确实是一件一举两得的好事情!”严咏洁也持赞同观点。
“一举两得?”刘青特有点不明白。
“果然是特别刑侦组的精英,与我英雄所见略同!”周瞳解释道,“孛儿只斤黄金家族的地位在蒙古人的地位非同一般,如果由他们出面向达尔扈特人解释,那么我们寻求帮助的事情就变得容易多了。”。
刘青特闻言,立刻明白过来,脸上也出现了欣慰的笑容。
“总算知道,我是你们的大福星了吧!”李莹也更加认为自己在车上对周瞳做出的危险举动,简直就是“神的启示”。
“知道了,大福星,我以后可再不敢得罪你了!”周瞳少有的没和李莹抬杠,“对了,咏洁,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还不是多亏了它!”说着,严咏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PDA样的玩意。
“这是什么?”李莹连忙凑到前面来问道。
“这是GPS追踪器!我在周瞳的包里放了一个定位器,通过它我就可以接受到定位器的资料,也就能确定你们的位置,当我发现你们偏离了前往恩和巴音的路线,就立刻找了过来!”严咏洁得意的说道。
“原来如此,好东西,这样我们的安全总算有了保障,我还一直担心暗中保护是怎么个保护法!”周瞳说完,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晚上,整个孛儿只斤族的草原上都点燃了篝火,而所有的孛儿只斤人也穿上了最隆重的衣服,他们拿出了最鲜的奶,最肥美的羊羔和最纯的酒来款待尊贵的客人。
刘青特在出来前,特地把“乌查之宴”中要注意的礼节和规矩都告诉了周瞳、严咏洁和李莹三个人,以免他们到时候失态。
“乌查之宴”的大体程序一是献奶,蒙古族认为奶食是最为纯洁、吉祥的食品,因此,向客人献上洁白的鲜奶或酸奶,是主人敬客的最高礼节。献奶要根据客人的年龄、辈份、职务大小,主人双手端起盛有**的银碗,依次敬献到客人面前。客人应双手接过,作为回礼,要用右手无名指蘸上**向空弹三下,以表示对天、地、神灵及主人的尊崇。二是上“乌查”,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主人用托盘把全羊各件按羊体结构顺序摆好,在每一件上割一点肉放到羊头上,头朝客人,举向客位,意即现在把全羊献给您了。客人依次从羊头上取一小点肉以尝,表明对主人敬意的全部接受。这时,有专人把羊背子肉割开。以供大家各取所需。按照古老的风俗,全羊之中,唯独羊尾和左小腿不能吃,应回敬给主人。在此之前,主人还要在各件之上取肉放在盘或酒盅里,然后出门喊一声“迪吉乌力古贵”(把全羊献给您啦)、以示对祖宗的敬意。最后是献酒。给客人敬一杯酒,接过干杯,然后再回敬一杯。至此,大家就可以随意动手品尝全羊之美味了。
周瞳、严咏洁和李莹有了刘青特这个蒙古专家,倒是也没出丑,整个“乌查之宴”可以说是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而喝过酒后的孛儿只斤人开始围着篝火跳起了舞蹈,周瞳、严咏洁、李莹和刘青特也纷纷被热情的孛儿只斤人拉到了跳舞的行列中,随着悠扬的马琴,轻快的节奏,偏偏起舞。
正当歌舞升平,所有的人都乐而忘返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从人群中一闪而出,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夺空而出,在篝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耀眼。
“不好!”严咏洁认出来人正是那天夜里在学校刺杀刘青特的金刀勇士,说是迟,那是快,她立刻飞身而出,一脚踢中篝火堆旁一根燃烧的木头,击向金刀。
刘青特根本来没来得及反映,在他的头上就是一声巨响,火木撞金刀,飞星四溅,吓得他立刻用手抱头,趴在地上缩成一团。
金刀再挥,光芒又起,然而却已失去先机,严咏洁拳如电击,转眼即到,格开金刀。刹那间,刀来拳往,战做一团。
第十八章再次出发
孛儿只斤人先是大吃一惊,而后便是愤怒,竟然有人敢在他们的“乌查之宴”上挥刀伤人,于是纷纷也都拔出自己佩刀,欲加入战团,帮助严咏洁,擒拿搅局之人。然而以他们的身手,只看得到拳影和刀光,想要帮忙却是无能为力,只好持刀围住严咏洁和金刀勇士,在旁为严咏洁助威呐喊。
正当严咏洁和金刀勇士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原本因为伤心孙女的死,早已经回到蒙古包里的孛儿只斤族长额尔克洪忽然听到打斗的声音,于是走了出来,看到激斗中的严咏洁和金刀勇士,大叫了一声:“住手!”。
严咏洁闻言虚晃一拳,然后飞身倒退,而那金刀勇士竟然也听话的收起金刀。
“林丹西!你好大的胆子!”额尔克洪怒斥道。
“林丹西不敢冒犯黄金家族,实在是情非得以,还请额尔克洪大人见谅。”原来金刀勇士叫作林丹西,他一边说一边单膝跪地。
“这都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你有什么理由伤害他们?”额尔克洪非常生气的问道。
林丹西站起来,指着还在发抖的刘青特,理直气壮的说道:“这个人偷走了八白室的圣物成吉思汗符牌,依照规矩必须斩杀!”。
所有的孛儿只斤人立刻一片骚动,就连额尔克洪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严重的事情。要知道成吉思汗的遗物,对于整个蒙古人来说比自己的生命还宝贵,达尔扈特人之所以受到所有蒙古人的尊敬,正是由于他们在成吉思汗逝世后的将近八百年里一直忠心耿耿的守卫着成吉思汗的衣冠、帐篷等遗物,如今作为成吉思汗最重要的遗物之一,成吉思汗符牌竟然被盗,怎么不让达尔扈特人气愤填膺,即使是杀掉这个偷盗者也毫不过分。
“会不会是弄错了?”额尔克洪疑虑的问道。
“额尔克洪大人,可以亲自问他们!”林丹西语气不容置疑。
“不错,达尔扈特人守护的成吉思汗符牌确实是他偷的。”周瞳知道已经到了非说不可的地方,隐瞒没有必要。
原本拔刀围着林丹西的人,立刻愤怒的把刀对准了刘青特。
“不过事情却并非大家想象中那么简单,我希望额尔克洪族长能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周瞳大声说道,他生怕激动的人群会真的一刀杀了刘青特。
额尔克洪神情凝重对周瞳说:“你跟我来,最好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也帮不了你们。”。
周瞳看了严咏洁、李莹和刘青特一眼,示意让他们放心,然后就跟着额尔克洪走进了一个蒙古包内。
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安的等待着,原本喧闹的草原变得安静起来,只有篝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直到所有的篝火都已经快熄灭的时候,周瞳和额尔克洪族长竟然携手走了出来。
“额尔克洪大人,现在就让我宰了这个小偷,拿回圣物!”林丹西再次举起了金刀。
严咏洁怕刘青特有所闪失,立刻握拳站到了他的旁边。
“住手!林丹西,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先回恩和巴音,关于圣物被盗的事情我会亲自去找你的族长合布勒解释!”额尔克洪语气坚定的说道。
“什么!?”林丹西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过何止他,就连严咏洁、李莹、刘青特和所有在场的孛儿只斤人都惊诧不已。
不过林丹西终究不敢违背孛儿只斤黄金家族族长的话,只好愤愤的鞠躬致礼,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周瞳,你们也先回去吧,其它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额尔克洪显得有些累,说完话,转身就回蒙古包了。
其他孛儿只斤人看到族长已经做了决定,也都纷纷散去。
蒙古包外只剩下了周瞳、严咏洁、李莹和刘青特四个人。
“你到底对族长说了些什么?”严咏洁好奇的问道。
李莹和刘青特也是满腹疑问的看着周瞳。
“这个吗……是……秘密!”周瞳说完就准备走人。
可他还没迈出步子,严咏洁、李莹和刘青特少有默契的把他包围起来。
“你是不是想每天被我们刑讯逼供?”严咏洁举起粉白的拳头,用劲一捏,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周瞳碰到严咏洁只能自认倒霉,叹气说道:“其实也很简单了,成吉思汗的遗物和成吉思汗的陵墓,哪个更重要?”。
“就这么简单?”刘青特咽了咽口水问道。
“要不然你们认为我能说出什么来,好了,赶快休息,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说完,周瞳打着哈欠就往自己休息的蒙古包走去。
粉红色的卧室里,漂着淡淡的香气,其中还混杂一丝女人特有的迷人味道,一张足够并排躺下四个人的大床被剧烈的摇动着,发出“吱呀”的响声。床上是两个皮肤细腻,丰满诱人的身体,她们紧贴在一起,互相交织,做着剧烈的摩擦。
“梦遥,我要你,我要你……”
“欣儿,我是你的……你的……”
**和娇,喘此起彼伏,无论男女,听到这样的声音都免不了身体的颤抖。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过,再大的雨,也有停的时候,在一声长长的欢快呼吸后,一切都平静下来。
“欣儿,你知道吗?据说在成吉思汗陵墓里有一条用一百颗夜明珠串成的项链,带在你的身上一定很美!”
“我不要,我要你,为了成吉思汗的陵墓,姜少奇和王瑰都死了,你也差点就……可凶手到现在还没找到……警方也参合进来……梦遥,我……我看你还是放弃吧!”
“我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
“可是……”
“不要再说了!”
秦梦遥推开李欣,下了床,往卧室外走去。
“梦遥,我……我觉得你看周瞳的眼神……有些不一样……”李欣看着即将要离去的秦梦遥突然说道。
秦梦遥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淡淡的露出一个微笑,说:“你知道的,我对男人也是一样的有兴趣!”。第十九章有什么联系
周瞳、严咏洁、李莹和刘青特回到学校后,“猎蛇计划”便开始正式启动。
作为校长的林书海接到教育部亲自发函来要求海王大学恢复刘青特研究生学籍,同时认可他论文的时候,惊讶的几乎闭不上嘴,甚至怀疑是不是弄错了。林书海为此专门召开了研究会议,学校里几乎所有的历史、考古方面的教授对此事都持反对态度,无奈之下,林书海只好把这一情况向上面反映。教育部高层倒也并不为难这位行事谨慎的校长,告诉他此事可以暂缓安排。在林书海反映的第二天,一位著名的历史学考古学权威专家就发表了长篇论文,论文的核心内容竟然和刘青特那篇论文不谋而合,更让人惊叹的是再此后的一个星期里,各种大报小报,学术杂志,官方舆论,统统都支持这一惊人的发现。以致于在国际社会上都掀起了一股发现成吉思汗陵墓的热潮。林书海也不是傻子,第二个星期再次召开会议,这一次所有教授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纷纷支持教育部的英名决定,建议学校立刻为刘青特恢复学籍,更重要的是要对外宣布,这一重大发现最早是由海王大学研究生刘青特在学校诸位导师的启发下完成的。
关于这件事情的风波,周瞳对此发表了简单的评论,“权力的好处就在于可以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刘青特重新回到学校之后,就按照周瞳的安排,向学校提出进一步考察成吉思汗陵墓的学术项目,争取早日能确定成吉思汗陵墓的位置。这一项目以惊人的速度获得了校方的批准,以为刘青特背后有“大后,台”的校长林书海还亲自接见了他,并说道:“年轻人,很有前途,我对你的理论非常有兴趣,今晚去我家吃顿便饭,我们好好聊聊!”。据说,当时刘青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上下足足颤抖了十秒钟,才算恢复正常。
但是撇开这些插曲不说,整个计划的进展都还算相当的顺利,令人意外的是,当找到秦梦遥让她参加这次考察活动的时候,她竟然答应的相当爽快,不过她唯一的附带要求,就是要让她的经纪人李欣随行。考虑到现在的她是大牌明星,周瞳和严咏洁也没有反对。
另外,在校长的支持下,全校范围的人员选拔也得以开始。
报名的踊跃程度完全超过了周瞳等人的想象,特别是学校里的人知道秦梦遥也参加这次考察活动,几乎全校男生都活跃起来。
在这场千人大选拔中,周瞳、严咏洁、刘青特几个人设计出许多千奇百怪的考题,包括了历史、文化、考古、艺术、文学、数学……甚至还包括了体能测试,许多参加选拔的同学再参加完所有的考核之后,无不感慨万分,只觉得自己以前考大学实在是太容易了。
经过层层选拔,最后有三个人加入了这个考察队伍,他们分别是新闻系的高才生,校刊主编艾晨,计算机系绰号电子人的陈俊,还有一个就是历史系新生冯天荣。
关于冯天荣的入选,还有一段小小的插曲,当考试排名前三的名单出来的时候,严咏洁问周瞳:“居然有这个人,你看怎么办?”。
周瞳瘪瘪嘴,不以为意的说道:“我可不是个情绪化的人,而且这次考察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就在这样的论调下,海王大学成吉思汗陵墓考察小组成立了,小组里虽然没有知名的学术专家,但是同样引起了轰动。
而在正式出发前,周瞳并不想向大家隐瞒此次考察的危险性,甚至是有着生命危险,通过刘青特,他把这一重要的信息传达给每位参加者,他们在任何时候都可以退出考察队伍。刘青特和秦梦遥深知周瞳的话并不是玩笑,但他们实在无法抵御成吉思汗陵墓的诱惑,所以继续下去的态度坚决,而剩下的四个人,李莹、艾晨,陈俊和冯天荣根本没有把这些警告当作一回事情,各怀目的,义无反顾的加入了考察队。
周瞳再得知所有的人都不会退出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他该尽的义务已经尽到了。
还有一件事情让周瞳和严咏洁即欣慰又担心,自从周瞳从吊灯下救出秦梦遥之后,凶手就再没有任何行动,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凶手这种举动,令他们两个反而觉得更恐怖,因为凶手下一次要么不行动,再行动一定会算足十成把握,所以队伍中保护秦梦遥的安全成了重中之重。可是严咏洁不能随行,虽然可以暗中保护,但毕竟还有时间差,万一赶不及就麻烦了,而目前唯一的期望就在额尔克洪族长了,如果他能所服达尔扈特人,派出金刀勇士做向导,那么就稳妥多了。
不过从周瞳他们回来已经两个星期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而离考察队出发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这天晚上,周瞳正心烦意乱的在宿舍里看着书,突然那位校刊主编艾晨过来找他。
艾晨穿了一件浅浅的粉红色毛衣,一条深蓝牛仔裤,手上拿着笔记本和钢笔,精神奕奕,光彩照人,她虽然没有秦梦遥那么美艳,但却是那种看上去非常阳光的女孩子。
周瞳对于她的来访有些惊讶,不过对于美女,何况是他并不讨厌的美女,他有些受宠若惊,也是正常反应。
“有时间吗?想找你聊聊!”艾晨笑得很甜,让人不忍拒绝,何况周瞳也根本没有打算拒绝。
“当然可以,不过这里恐怕……”周瞳看着同寝室的室友一个个的目光都极其猥琐。
“那我们出去走走吧?”艾晨笑着温柔的挽住周瞳的手。
周瞳此时有一种感觉,仿佛踏上了浮云,飘上了天。
就在样,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周瞳和艾晨走了出去。
走着走着,到了安静的位置后,一直沉默的艾晨突然很正色的问道:“几个月前,你把日本金菱会社的社长送进了监狱,虽然政府对这件事情的消息进行了封锁,但作为记者,我也有很灵通的线人哦!这次你刚到海王大学,就发生了这样一系列的离奇命案,而你现在又参加了这次的考察活动,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第二十章林丹西
周瞳听完这些话,原本热乎的身体仿佛掉进了冰窖,一时间对这位美女的提问有些不知所措。
艾晨见他傻愣愣的不说话,又继续威逼道:“你最好别想不承认,我的消息来源绝对准确,你如果没话和我说呢,我就把你的事迹过两天先登上校报!”。
“不行!”周瞳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校报登出这方面的内容,对于“猎蛇行动”可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虽然自己的身份是确定无疑的学生,在官方没有任何记录,但是如果对方看了报道,有针对的查自己,那么想不暴露就太难了。
“为什么不行?”艾晨故意问道。
周瞳只好把她拉到一边,然后才小声的说:“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可不能胡来!”。
“要我不登也可以,但我有个要求!”艾晨神秘的笑了笑。
“你想怎么样?”周瞳无可奈何的问道。
“等这件事情结束后,你要接受我的专访!”
周瞳听她这么说,总算松了一口气,大方的说道:“这个当然没问题,到时候我就算变成名侦探一样的人物,天天上头条也没关系啊!”。
“那么这次的‘考察’你可要加倍努力,别让我失望。”艾晨说完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然后就轻快的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还在凉风中站立的周瞳。
考察队出发的日子终于来临了,周瞳、李莹、刘青特、秦梦遥、李欣、艾晨、陈俊和冯天荣一共八个人,在十月十二日登上了前往蒙古首都乌兰巴托的班机。与组建考察队的时候相比,出发变得极其低调,考察组以静悄悄的方式离开了学校,只是通知了校长一个人而已。
成吉思汗被誉为人类历史上最著名的征服者,他死后被神秘下葬。八百年过去了,其陵墓至今仍然是个谜。而这个迷题难道会被一群如此年轻的学生解开么?谁也不曾抱有期望!
诱人的宝藏,绝色的美女,残忍的凶手,贪婪的人性,还有坚守正义的青年,这一切都交织在一起,会是怎样的结局?
可是无论会有怎样的结局,在飞机巨大的轰鸣声中,一个冒险的计划,一段未知的旅程,终究还是开始了……
乌兰巴托始建于1639年,原是一处宗教首领行宫所在地,时称“敖尔告“(宫殿、宫邸之意)。1906年改称大库伦,是喇嘛教的中心和王公贵族居住的地方。
乌兰巴托位于蒙古高原中部肯特山主脉南端的图拉河上游河谷地带,南北群山连绵,东西是广阔的草原,与中央省、肯特省、色楞格省的10多个苏木相连。色勒博河由北向南将乌兰巴托市分为河东、河西两部分。
周瞳一行人落脚的地方就是在色勒博河旁边的一个颇有些年代的院落里,院子很漂亮,前面是花园,后面有三栋平房,一共有十几间房间,家电、厨房、汽车、车库全部一应俱全。院子是由国际刑警总部安排的,不过名义上仍旧是考察队队长刘青特负责联系的地方。
“学校这次可真是大手笔,刘青特,那个吝啬的校长给了你多少经费?”即使像秦梦遥这样见过大场面的人看到如此精致的住所,也有些惊讶。
刘青特闻言只有尴尬的笑了笑。
李莹一下飞机就很担心住的地方,她这个大小姐可受不了罪,如今看到条件还算不错,终于放了心,自己挑了一个合适的房间,放下行李就硬拖着周瞳带她四处逛逛。艾晨也赞同李莹的建议,她也十分有兴趣逛逛。在凶手有所行动前,周瞳也没有什么好做的,四处逛逛也未尝不可,所以欣然同意。
秦梦遥和李欣则选了一个最大的房间,一起住了进去,她们只是说累,不想去,就休息了。
刘青特到了乌兰巴托就显得心事重重,他也推辞不去。周瞳对于刘青特突然变化的情绪看在眼里,决定晚上再找他聊聊。
至于冯天荣看到秦梦遥不去,也没心情去了,加上他对周瞳也实在没有好感,所以回了房间休息。
而陈俊一发现房间里竟然有网线,立刻接上了自己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上起网来,对于四处逛逛的建议也摇了摇头。
于是就只有周瞳领着两位大美女出去了。
乌兰巴托市是蒙古第一大城市,是蒙古国首都和全国的文化、科技、工业和交通中心,所以整个城市还是相当的繁华。周瞳、李莹和艾晨三个人都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对很多东西都觉得非常新鲜,玩的不亦乐乎。只有一件事情,却让李莹感到有点点不舒服,就是艾晨对周瞳的动作太过亲密,完全不像是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三个人一直逛到傍晚才回到住的地方。
“好香的饭菜啊!”艾晨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气。
“看来我们今天有口福了。”周瞳早就饿了,立刻往厨房跑过去。
“好吃鬼,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李莹看着往厨房跑的周瞳,忍不住骂道。
厨房外的餐厅里早就聚集了不少人,刘青特正在角落里喝茶,秦梦遥和冯天荣坐在一起聊天,李欣则是刚刚洗完澡,换了一声衣服在一旁打理自己的头发,唯一没有看见的是陈俊。
“陈俊在做饭?”最先进来的周瞳惊讶的问道。
众人都摇了摇头。
“不是他,还有谁?”周瞳自言自语的打开了厨房门。
厨房里油星飞溅,热气腾腾,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在拿着锅铲忙活着。
周瞳惊得下巴都几乎脱节,做菜的大汉不是别人,正是达尔扈特人的金刀勇士林丹西。
“他是刘青特找来的蒙古人林丹西,负责做饭,以及担当翻译和向导!”秦梦遥说道。
刘青特嘴里的茶差一点就喷了出来,不过还好他忍住了,脸色苍白的看着周瞳点点头,显然他刚才受到的惊吓远胜过周瞳,所以才在一旁喝着定惊茶。
这个时候林丹西刚炒好一个菜,端着盘子转身过来,看到厨房门口的周瞳,竟然憨憨的笑了笑,完全看不出就是他在几个星期前还凶神恶煞要杀刘青特。
“希望你不会失言,否则我还是会放下锅铲,拿起金刀!”林丹西从周瞳身边走过的时候,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第二十一章密室杀人案件
后面跑进来的李莹看到林丹西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也吓了一跳,不过看到林丹西面带微笑,知道他并不是来找麻烦的,这才放心。
“你们看到蒙古厨子,怎么个个脸色都变了,放心,我刚才试过他的菜,挺好吃!”在旁边的李欣笑着说道。
“那就好,我还担心吃不惯蒙古菜呢!”艾晨说着就用手在桌上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津津有味的嚼了起来。
“都做好了,大家来尝尝吧!”林丹西的汉语讲起来虽然有些绕口,但并不难懂。
“我去叫陈俊!”冯天荣看着秦梦遥,摆出一副极其热心的样子。
秦梦遥笑着点点头,看着这样甜美的笑容,实在令人心旷神怡。
周瞳这次倒是手脚勤快,忙着去搬椅子,李欣也站起来去找出碗筷摆了出来。
一帮人都兴致勃勃的围着饭桌坐了下来。
“不……不好了……陈俊好像出事了!”冯天荣神色慌张的跑了回来。
“怎么了?”周瞳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的房门反锁着,我怎么叫他也不开门!”冯天荣说完喘了一口气。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说不定他自己跑出去了!”秦梦遥有些不满冯天荣慌慌张张的样子。
“不是的,我从窗户旁边的缝隙可以看到他的人在里面!”冯天荣连忙解释。
“不用说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周瞳立刻带头往陈俊的房间走去。
陈俊的房间果然反锁了,周瞳拍着门叫了好几声,里面却没有人回应。窗户拉上了窗帘,但是却留下了一条缝隙,从缝隙看过去,虽然看不到陈俊的头和脚,但可以清楚的看到陈俊侧面,他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周瞳又敲了敲窗户,但陈俊完全没有半点反应。
“让我来!”林丹西拉开周瞳,凝神运气,猛然发力,一拳击向大门。
“砰”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陈俊的头面向门口,趴在桌子上,双手下垂,右手五个手指被切断,手指头极有规律的排在电脑旁边,而后颈上还插着一把小刀,血滑过脖子,然后顺着胸前“滴滴答答”的落到脚上。
林丹西最先看到这恐怖的画面,纵然是他,脸色也为之一变。
冯天荣见状更是脸色苍白,头皮发麻。
刘青特闭目退开,不忍目睹。
秦梦遥和李欣站在远处,并没有上前。
李莹就在周瞳旁边,所以也看得清楚,立刻到一边呕吐起来。
艾晨先是震惊,然后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数码相机拍起照片。但很快,她的这个举动就被周瞳阻止了。
“所有的人回到餐厅里,任何人不要擅自离开!”周瞳神情凝重。
“凭什么让我们听你的,你算老几?说不定你就是凶手!”冯天荣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大家就按照周瞳说的,回到餐厅去!”刘青特毕竟是名义上的领队,他的话冯天荣不好再反驳。
除了刘青特,其他人都陆续依言回到餐厅。
“帮我看好他们!”林丹西在经过周瞳身边的时候,周瞳轻声说道。
林丹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周瞳点点头,然后跟在众人的后面,回到了餐厅里面。
所有人都离开了,刘青特才来到周瞳面前问道:“要报警吗?”。
“先不急,等我待会联系上严咏洁再说。”周瞳拖下鞋,走进了陈俊的房间,不过他忽然又回过头来,看着刘青特,然后冷冷的说道:“你也回到餐厅里面去。”。
刘青特闻言有些尴尬,但他并没有反驳周瞳,只是说了句:“那你自己小心!”,就离开了。
餐厅里,现在却是有些反常的安静。
李莹相信周瞳,所以虽然有些害怕,但什么也没有说。艾晨对于这样的突发事件,不但没有恐惧,反而显得有些兴奋。而秦梦遥却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有她身边的李欣,倒是显得忧心忡忡。林丹西更像是守卫,靠在餐厅的门上,警觉的注意着四周。
只有冯天荣是愤愤不平,他一看到刘青特走了过来,再也忍不住,激动的说:“现在发生了命案,我们应该立刻报警才对!怎么能让周瞳那小子乱来一气,更何况万一他是凶手,现在岂不是可以毁灭所有杀人证据!”。
“我相信他!”刘青特只是这么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行,我现在立刻就要报警!”冯天荣说着就往餐厅外面走。
“站住!”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梦遥突然叫道。
冯天荣闻声立刻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有些自作多情的说:“梦遥,你不用害怕,我马上就回来!”。
“你不能去报警!”秦梦遥的话出人意料,“一旦报警,我们的考察计划马上就要结束!”。
“可是……”冯天荣还想分辨,但是看到秦梦遥冷峻的面孔,态度立刻软了下来,重新坐了回去。
周瞳从看到陈俊的死那一刻起,就有一个强烈的疑问,那就是凶手为什么要杀陈俊?如果之前凶手杀害姜少奇和王瑰是为了拿到符牌,然后杀人灭口,那么现在杀害陈俊就有些不可思议。周瞳一直认为凶手再次动手,只会针对唯一有可能知道符牌下落的秦梦遥,又或者凶手现在的目的是和他们暂时一致,那就是找到剩下的两块符牌,再没有任何收获之前,凶手应当保持观望。正是基于这样的判断,他才制定出“猎蛇计划”,引诱凶手加入到考察队伍里来,等到找出符牌,凶手忍不住露出马脚的时候,再把他一举抓获。然而现在整个计划才刚刚开始,就在他们到达乌兰巴托的第一天,就有人被谋杀,这太出乎意料,也让周瞳有一种深深的负疚感。
周瞳仔细的检查着房间里每一样东西,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他终于发现了一件极为特别的事情,那就是陈俊用的笔记本电脑竟然不见了。凶手拿走了他的笔记本电脑,而那台笔记本电脑里到底有些什么,让凶手要杀死陈俊后,不惜冒险的带走它。
还有就是凶手为什么要切下陈俊的手指,单纯是让这起凶杀显得更加血腥,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然而最让周瞳想不通的却是凶手怎么离开这间屋子的,门被反锁,窗户是关着的,难道凶手可以穿墙不成。凶手到底耍了什么花招,可以布置下这个密室杀人的把戏?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耍这样的花招?难道是为了布置成陈俊自杀的假像?可是现场却并不像自杀!周瞳想来想去,觉得凶手这么做只有一个可能,就像杀害姜少奇和王瑰一样,凶手是在挑衅,他对自己的犯罪手法有一种变态的自恋倾向。
周瞳接着检查了陈俊的尸体,然后就慢慢转身退出了房间,不过当他就要关门的时候,却发现在门口的地上有一笑撮淡紫色的毛绒。
第二十二章博格多汗宫
周瞳小心翼翼的把它捡起来,然后关上了陈俊的房门,往餐厅走去。
“你一个人在陈俊房间搞些什么东西,难道你会尸检不成?”憋着一股气的冯天荣,看到周瞳回来,立刻发起飙来。
周瞳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刘青特说:“报警吧,现在死了人,我想考察活动还是早点结束的好!”。
周瞳话一说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就是李莹也有些惊讶,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刘青特看周瞳严肃的表情丝毫没有玩笑的成分,他立刻显得有些紧张起来,仿佛有什么事情令他犹豫不决。
周瞳看大家都没反应,于是自己掏出手机,然后说:“你们不动就让我来打电话!”。
“慢着!”刘青特突然大声叫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周瞳身上转到了刘青特的身上。
周瞳也放下了手机,看着刘青特。
刘青特显得越发的紧张,不过他还是支支吾吾的说:“不……不能报警,那样我想我们都会被遣送回国……”。
“回去就回去,如今出了人命,可不能儿戏,而且现在我们对寻找符牌的下落也并没有明确的线索,还是早点回去算了!”周瞳立刻反驳道。
其他人也都对周瞳的说法表示认同,目前陈俊不明不白就这么死了,大家不可能为了一个没有明确目标的考察,而不去报警。
“不……符牌……我知道符牌在哪里!”刘青特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在哪里?”秦梦遥有些兴奋的问道,当然,这也是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
“我也是刚刚有点头绪,秦梦遥,你也应该记得我们从达尔扈特人那里拿……拿来的那块符牌上的背面有一行字……”刘青特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看在门口的林丹西。
林丹西果然对他所说的话冷哼了一声。
“不错,我还记得那行字翻译成汉语的意思是‘绕羊越马,改道而行’!”秦梦遥回忆道。
“根据我最近翻查史书的资料,了解到金国时期最重要的通道——金大道从羊房堡村及位于该村附近的马儿山东南穿过。这条大道北通内蒙古及东三省,向南分为两条道路,一条过雁门关到大同,一条过居庸关到北京,同时,这条路还可西过张家口到包头、鄂尔多斯。可到元朝时,金大道不知何故改道三十余公里,其余路线不变,只是绕过羊房堡村及马儿山,改道距羊房堡村二十公里的宣化县常峪口村。但从羊房堡村及马儿山前经过的这条金大道仍被使用,其北达元中都、上都、东三省,南、西仍达北京、大同、包头、鄂尔多斯。”刘青特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你的意思是说‘绕羊越马,改道而行’这句话是暗指这件事情?”周瞳问道。
“应该就是这样,根据我的研究,七块符牌之间都有紧密的联系,每一块符牌上都暗示了另一块符牌的位置,所以理论上只要找到其中一块,就能找到所有的符牌。”刘青特非常肯定。
“为什么有如此重要的线索,你却不早点对我们说?”秦梦遥埋怨的说道。
“当初我也只是猜想,并不敢肯定,可是……可是如今陈俊却被杀了,所以我才……”刘青特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陈俊的死,和这有什么关系?”周瞳连忙追问道。
“我也不敢确定,但……但在学校的时候,我曾拜托他在网络上查找关于元朝改道的详细情况,今天在飞机上他告诉我已经有些线索,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给我资料,可现在他……他竟然被杀了……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联系?”刘青特一边说一边把目光投向周瞳。
周瞳没有直接回答刘青特的疑问,不过他的心里却开始明朗起来,凶手拿走陈俊的笔记本电脑,一定是因为电脑有一些极其有价值的资料,很有可能这些资料就是刘青特所说的关于符牌的下落,所以凶手才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陈俊,拿走了笔记本电脑。
“如果真是这样,就更加要报警了!”周瞳想了一会儿才说道。
大家都有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周瞳解释道:“按照你的说法,符牌应该不在乌兰巴托,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所以陈俊的死我们不可以不理不睬,应该交给当地的警方处理,至于寻找符牌的事情,回国后再进行!”。
刘青特闻言也点点头,周瞳说得确实有道理,就算回去后校方取消考察项目,他也可以自己私人进行。刚才完全是自己太过紧张,才会没有想到这一点。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法。
“不行……报警前,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因为那里可能也会有符牌下落的信息!”秦梦遥忽然高声说道。
“哪里?”一旁的李莹有些忍不住好奇问道。
“博格多汗宫!”
“为什么你肯定哪里会有符牌的线索?”一直都静静观望的艾晨问道。
“因为……因为我听王瑰说过!”秦梦遥脸色有些尴尬,说话的时候目光偷偷看着周瞳,因为她以前对严咏洁隐瞒了这些事情。
“我相信你说的,那好,如果大家没有意见,我同意我们先去博格多汗宫看看!”周瞳的态度忽然大大转变过来,不过他其实也想在把这件事情交给警方处理前,先见见严咏洁。
夜深人静的时候,周瞳悄悄的溜出了院子,他把陈俊死亡的消息传给了严咏洁,并约她晚上见面。
周瞳越过图拉河,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了严咏洁。
“没想刚出来第一天,考察队里就出了命案!”严咏洁看见周瞳过来,也有些感慨。
“凶手比我们想象中更加狡猾狠毒,只要是对他们有利,不惜杀害任何人,毫不手软!”周瞳恨恨的说道。
严咏洁问:“那么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刘青特和秦梦遥这两个家伙对我们隐瞒的事情实在太多,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从没有顾忌到别人的安危,不过今天也总算逼他们说出一些实话!”周瞳对刘青特和秦梦遥相当不满。
“那么你是决定明天陪他们一起去博格多汗宫了?”
“不错,既然秦梦遥如此坚持,那么去看看也无妨!只是陈俊被杀的案件就只有交给你们去接手了,相信凶手已经又得到一块符牌下落的资料,那个威廉所说的国际犯罪组织必定会马上派人去寻找,我们也必须加快速度,赶在他们前面找到符牌!”周瞳说到这里,忽然话题一转,问道:“对了,咏洁,我让你帮我拿到威廉所说的国际犯罪集团的资料,你拿来没有?”。
“哪有这么容易,资料在国际刑警那边,就连组长恐怕知道的也不多,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严咏洁抱怨周瞳太心急。
“你这么神通广大,这点小事还能难倒你!”周瞳一边拍着马屁一边握住严咏洁的手,大占便宜。
严咏洁被他弄的满脸通红,可现在她那有心思和周瞳打闹,甩开他的手,说了句“少贫嘴,多做事!”,就施展轻功,消失在夜幕之下。
第二十三章博格多汗哲布尊丹巴
博格多汗宫博物馆始建于1893年,位于博格多汗山脚下。原为蒙古宗教领袖博格多汗哲布尊丹巴(1869—1924年)的夏宫,是蒙古最重要的历史古迹之一。该馆共有7个寺院,正门建于1912—1919年,整个建筑未使用一颗钉子,只用了108个榫口,属于传统的中式建筑。另有一个小型的两层欧式建筑,为博格多汗的冬季住所。该馆珍藏着博格多汗当年使用过的生活物品和宗教法器,还有一些蒙古的传统绘画,另外更存有许多稀世文物。
第二天一大早,周瞳一行人就赶到了博格多汗宫博物馆始,不过这里游人如织,而且守卫森严,如果想从这里拿走什么东西,至少在白天是基本没有这个可能的。
“你来这里想找什么?”周瞳看着秦梦遥,然后又严肃的说道:“不过不管你想找什么,绝不能像上次那样偷走人家的东西!”。
秦梦遥闻言笑了笑,不过她却忽然抓住周瞳的手,暧昧的在他耳边说道:“想知道答案,就跟我来!”。
说完,秦梦遥就拉起周瞳忽然加快脚步,几乎是用跑的,穿进了人群之中,眨眼间就把其他人甩开了。李莹想追过去,可却失去了她们的踪影,只好委屈的大骂周瞳是个混蛋。冯天荣更是脸色难看之极,仿佛自己老婆被人拐跑了一样。其他人都垫起脚找周瞳和秦梦遥的时候,唯有林丹西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是始终跟在众人的后面,仿佛保镖一样,警惕着四周的一切。
秦梦遥带着周瞳七拐八拐,仿佛自己家里一样,在博格多汗宫博物馆里穿行。
周瞳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以前来过?”。
“没有,但并不一定要亲自来,才能熟悉地形!”秦梦遥轻巧的说道。
两个人说着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画厅,画厅里挂满了各式各样,时代各不相同的蒙古传统绘画。
“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秦梦遥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
“你是说符牌的线索?”周瞳看着身边的绘画问道。
秦梦遥点点头,不过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在这些画上了。
这些传统的蒙古绘画,所涉及到的内容繁多,有节庆、祭奠、狩猎、重大历史事件等等几乎涉及了蒙古人所有的政治、军事和日常生活,这些历代残留下来的绘画,无疑就是蒙古的百科全书。
周瞳和秦梦遥看了大概有半个钟头的时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被其中一幅画吸引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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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画画的是一匹正在低头饮水的骏马,骏马东侧还有一匹幼马紧偎身后。整幅画线条优美,形象生动,构图对称,技法工细,一派田园自然风致。不过最为奇特的是,在画的右上角有一个特殊的印记,而这个印记,周瞳和秦梦遥都再熟悉不过了,一个老虎头,两前爪上举与虎头相平,不规则的弦纹,以及极小的一条蒙古文,正是符牌的正面图案。
“就是它!”秦梦遥兴奋的说道。
“这幅画能说明什么?”周瞳对于这方面的研究实在不能和刘青特与秦梦遥这样的人相提并论。
“马是……”秦梦遥刚刚准备向周瞳解释,却看到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向他们靠近过来,于是她立刻闭上了嘴。
周瞳也察觉到有些不对,整个画厅里的游人忽然变得极少,而在他们的四周却多了一些怎么看也不像是来观光的家伙。
“快闪!”周瞳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竟然掏出了一把手枪,他立刻惊慌的推了一把秦梦遥。
“砰”的一声,枪响了。
幸亏周瞳反应够快,子弹打在了墙壁上,不过随着这声枪响,整个博格多汗宫博物馆也乱做一团。
趁着混乱,周瞳想拉着秦梦遥立刻向外逃窜,毕竟对方有枪,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秦梦遥却不愿意往外面去,而是拉着周瞳往另外一个房间跑,情况紧急,周瞳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她,继续在博格多汗宫里窜来窜去。而刚才那几个中年男子也纷纷都掏出手枪,紧紧跟在周瞳和秦梦遥身后。
周瞳和秦梦遥的身后不断传来枪响,而他们也几乎是在地上飞速爬行,不断的找着遮蔽物。
不过很快,赶来的守卫和警察也加入了枪战之中,不过最苦的还是来参观的游客,不时的有人中枪,发出惨叫,整个局面完全失控。
秦梦遥带着周瞳一路逃窜,最后竟然打开了一扇暗门,沿着一段弯曲的楼梯来到一个昏暗窄小的地下室。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个地下室?”周瞳觉得秦梦遥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先不说这些,待会再向你解释,我们避在这里,对方应该不会找到!”秦梦遥拉着周瞳坐了下来。
“不行,他们怎么办?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去伏击他们?”周瞳想起还在外面的李莹、刘青特、艾晨、林丹西、李欣和冯天荣他们,放心不下。
“不用担心,那个刑警严咏洁不是在暗中保护他们吗,何况还有林丹西这样的高手!”秦梦遥丝毫都不担心外面的状况。
周瞳想到严咏洁还有林丹西,确实放心不少,不过他也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看着秦梦遥问道:“你怎么知道林丹西是高手?”。
秦梦遥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一时口快,竟然说漏了嘴。
“你究竟是什么人?”周瞳警惕的站起来,盯着秦梦遥问道。
秦梦遥看着非常严肃认真的周瞳,反而笑了起来,她笑的很放肆,却也很美,看这样一个女人笑,无论怎样,也算是一种享受。
“你不用这么紧张,好吧,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就告诉你吧!”秦梦遥再次伸出手,把周瞳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周瞳本想抗拒,但他根本没有办法抗拒,因为身体的本能不允许他抗拒这样一个女人的手。
“说出来,你或许不相信,我是博格多汗哲布尊丹巴的后裔,在我的家族里有一张这座夏宫的建筑图,所以我才会如此熟悉这座博格多汗宫!而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达尔扈特人的金刀勇士林丹西,相信你也不难理解了吧!”秦梦遥幽幽的看了一眼周瞳,又继续说道:“为了重建家族的荣耀,所以我才如此热衷于寻找成吉思汗的陵墓,根据我们家族的传说,在成吉思汗陵墓里有喇嘛教的神物孔雀**,只要得到了这件神物,喇嘛教将重新盛行,而博格多汗家族也会再度崛起!”。
周瞳对于博格多汗的历史也有所了解,自元朝灭亡以后,除了从黄金家族挑选以外,任何非成吉思汗后裔出身的蒙古贵族都无权出任蒙古的可汗。然而,在十六世纪蒙古人引入喇嘛教以后,——蒙古人对这个宗教的狂热信仰导致活佛享有巨大的权利——喀尔喀蒙古藏传佛教的宗教领袖哲布尊丹巴逐渐开始成为喀尔喀蒙古最有势力的人物之一。不过自哲布尊丹巴去世后,博格多家族的势力逐渐在蒙古衰弱。
周瞳看着眼中充满光芒的秦梦遥,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个美丽女人所说的话。
第二十四章被捕
“周瞳,我好冷!”秦梦遥忽然紧紧抱住了身旁的周瞳。
白嫩纤细的手指在周瞳的胸前毫无规则的划着图形,红润的嘴唇在周瞳耳边轻轻的**,挺立的双峰压迫着周瞳的每一寸神经……
周瞳不是柳下惠,也算不上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他也抱住了秦梦遥,然后用他那滚烫的嘴唇毫不犹豫的深吻下去,唇舌绞缠让两个人的身体贴的更紧,也摩擦的更激烈。周瞳从头皮到脚趾都在颤抖,仿佛失去了意识,任凭身体做着本能反应,所有的热情都被秦梦遥点燃。
就在火山几乎要爆发的时候,从上面突然传来了响声。
“周瞳!秦梦遥!你们在下面吗?”
这喊声犹如冰水,彻底熄灭了周瞳身上的**。
“不要管她,我要你!”秦梦遥咬着周瞳的耳朵,整个身体更加卖力的纠缠着。
“是严咏洁!”周瞳推开了秦梦遥,然后抬起头大声的喊道:“我们在下面!”。
“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被推开的秦梦遥披好自己的衣服,然后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了周瞳一眼,就走了上去。
当严咏洁从上面下来的时候,周瞳还站在那儿发愣。
“周瞳!”严咏洁看到衣衫不整的周瞳,脸色极为难看。
“还好你来的及时,否则我就失身了!”周瞳看到严咏洁,笑着恢复了他那一贯的痞子样,自嘲道。
“外面在枪战,你们倒还能在这里风流快活!”严咏洁讥讽道。
周瞳关心的问:“抓住那些人没有?”。
严咏洁摇摇头说:“三人被击毙,另外两人自杀!”。
“看来对方是下定决心要铲除我们了!”周瞳双眉紧锁,“李莹他们都没事吧?”。
“林丹西把他们保护的很好,除了受到一点惊吓外,都没事,不过你的计划必须马上取消,我想明天一早你们就立刻回国!”严咏洁说完,就气愤的转身离开,她对周瞳和秦梦遥的事情非常不舒服,虽然她尽量说服自己和周瞳只是姐弟一样的关系,但她的心里却仍旧一阵阵的绞痛。
“咏洁……”周瞳忽然从后面拉住严咏洁的手,他想对严咏洁说点什么,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什么都不用说!”严咏洁缩回了自己的手,不过她的脸明显红了起来。
“我的计划不会取消,对方越是如此,说明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周瞳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思绪,抛开了繁杂的感情纠葛,坚定的说道。
“你自己多小心!”严咏洁看着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就一阵风般消失在地下室里。
几个小时后,回到院落房间的秦梦遥,突然一把抱住李欣,然后把她狠狠的推倒在床上。
“梦遥,你……”
“什么也别说!”秦梦遥解开了衣衫,近乎完美的身体毫无保留的呈现出来。
第二天一早,周瞳一行人乘车直奔乌兰巴托国际机场,一路上,大家都沉默寡言,短短时间里连番的恐怖遭遇,让所有人都显得非常疲惫。
唯一还算有点生气的就是李莹,她在周瞳旁边,一直追问道:“昨天,在博格多汗宫,你和秦梦遥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
周瞳先是苦笑不答,可耐不住李莹的一再追问,只好敷衍的随口说:“还不是和你们一样四处乱逛,那种地方,难道我们还能做别的事情吗?”。
李莹虽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好故作不在乎,以老气横秋的语气说:“老同学的分上,才关心你一下,别误入歧途!”。
周瞳猛点头,生怕李莹又来纠缠这些话题。
然而他们刚刚准备进入登机口的时候,周瞳却看到了威廉,他带着几个身材威猛的蒙古警员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这是……”周瞳对于威廉的突然出现,有些惊讶。
威廉并没有答话,而是神情冷漠的看着周瞳,然后说:“周瞳,现在怀疑你于十月十二日下午谋杀中国籍男子陈俊,这是拘捕令,请你和我们走一趟!”。
“你说什么?我谋杀了陈俊?”周瞳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你有权保持沉默!”威廉说完,挥了挥手,后面的警员立刻上来准备给周瞳带上了手铐,却被林丹西挡住了。
“你会不会搞错了,周瞳怎么可能杀人?”李莹拉住威廉,急切的说道。
“对不起,公事公办!”威廉礼貌的挣脱了李莹的手。
林丹西怒目相对,声势惊人,让上前抓人的警员也不敢动手。
“你想拒捕吗?”威廉看着周瞳问道。
“林丹西,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周瞳好像老朋友一般拍了拍林丹西的肩膀。
林丹西这才收起架势,在周瞳的耳边说道:“你别忘了,你对达尔扈特人的承诺!”。
周瞳点点头,然后看着威廉说道:“我和你们过去!”。
威廉押着周瞳走出了机场。
刘青特、艾晨惊愕万分,不知所措,秦梦遥和李欣只是冷漠的注视着一切,倒是冯天荣看着被带走的周瞳,落井下石的说:“早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周瞳并没有被带到蒙古的警察局,而是国际刑警蒙古分部。在这个分部的一个小房间里,周瞳被秘密审讯。
“威廉,这似乎并不是一场合法的审讯!”周瞳在漆黑的小房间里,被一盏高瓦度的台灯照着面部,那情形很像特务电影里的审讯场景。
“这件案子所关系的事情非同寻常,所以我们已经争取到蒙古方面的同意,可以对你采取一些非常措施!”威廉冷冷的说道。
“我要见孙耀明、严咏洁!”周瞳不相信特别刑侦组会不管他。
“非常抱歉,这起案件并不由中国警方负责!”威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威廉兄弟,你不会是来真的吧?”周瞳绝不是那种强硬到底的人,一看风向不对,立刻满脸笑容的拍着威廉的肩膀说道。
威廉严肃的推开了周瞳的手,然后不紧不慢的说:“我们在陈俊死亡的房间里,发现了你的指纹,还有头发,而且根据我们昨晚询问的口供,你曾单独在陈俊的房间里待了大约十五分钟,所以我们有充分的证据来怀疑你就是杀人凶手!”。
“你这么说是要存心把这条命案栽到我头上!”周瞳觉得威廉是存心嫁祸自己,所以他也不想再解释了。
第二十五章俄罗斯黑手党
“不错,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不过你并不是没有选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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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有名堂,你到底想玩什么,就直说吧!”周瞳现在倒是放心下来,只要有得商量,总比被人冤枉坐牢好。
“其实很简单,只要你按照我们说的做,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否则……”威廉说着敲了敲桌子,然后才继续说道:“我们在这件案子上花了很大力气,不能让你乱来,你的介入不但又增加了几条人命案,而且在博格多汗宫与对方发生了公开的冲突,甚至引起枪战!所以你必须立刻无条件退出案件的调查!”。
“即使我没有调查这件案子,你就能肯定对方不会一样的丧心病狂,只要是为了得到符牌,他们有什么做不出来?而且即使我愿意退出,但你真的认为我能退出吗?”周瞳争辩道。
威廉被周瞳的话触动了,他似乎也觉得周瞳说得并非完全没有道理,这个时候要周瞳退出,恐怕即使他答应,对方又是否会真的放过他们呢?威廉开始感觉道事态渐渐有些失去控制。周瞳一看威廉不说话了,立刻趁热打铁的说:“请你务必相信我,现在我已经有一块符牌的下落,我们必须立即行动,抢在他们之前找到那块符牌!而且他们现在要杀的人绝对不是我,而是秦梦遥!”。
“秦梦遥?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威廉的语气已经大为改观。
“很简单,首先他们没有杀我的理由,因为我手上还有一块符牌,如果贸然杀了我,即使他们找齐另外六块符牌,又有什么用?如果我是他们,肯定是等对方找到剩下的其余符牌,才会再想办法动手抓我,从而拿齐所有的符牌。所以昨天的行动一定是针对秦梦遥,但是我唯一想不通的是秦梦遥到底知道些什么,竟然让他们如此着急的要杀人!”
周瞳的话音刚刚落下,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因为灯光的原因,所以周瞳无法看清究竟是谁进来了。
“我都说过了,他是绝对不会退出的!”
“严咏洁!”
周瞳拿起照着他的台灯,朝门口看过去,果然进来的人就是严咏洁。
“原来你们合伙来玩我!”周瞳确实很生气,特别是严咏洁竟然也瞒着他。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们也是为你的安全着像!”严咏洁也不顾忌威廉在场,径直走到周瞳旁边,讨好般的摸着他的脑袋,好像哄小孩一样。
“那你今天晚上陪我……”周瞳色迷迷的看着严咏洁说道。
“你又想死!”严咏洁顺手就准备一拳打在周瞳头上。
“咳咳!”威廉在一旁提醒的咳了两声。
严咏洁这才收回拳头。
“既然事已至此,严咏洁,你就把资料给他吧,看过后,你还有机会后悔!”威廉无可奈何的摊摊手,然后看着周瞳说道。
“嗯!”
严咏洁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了周瞳。
周瞳接过来,调整了一下姿势,接着灯光,看了起来。
这份资料是关于这个国际犯罪组织的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对方竟然是俄罗斯黑手党。
俄罗斯黑手党最早出现在20世纪80年代末的苏联晚期,从那时起,黑手党这一概念逐渐走进苏联百姓的日常生活。苏联解体后,借社会转型之机,俄罗斯黑手党滋生蔓延,暗杀、抢劫、走私、贩毒、收取保护费、贩卖人口,恶迹累累,臭名远扬,他们甚至公然与社会对抗,明目张胆地进行各种犯罪活动。在积累了大量财富后,俄罗斯的黑手党开始向国家政治、经济领域渗透,甚至不满足以贿赂、收买等方式获取政治权力的庇护,而是妄想掌握国家经济命脉,左右国家内外政策。而近两年来,俄罗斯黑手党更是走向国际化犯罪,该组织已经在美国建立了分支机构,并与意大利、西班牙、德国、日本、中东、香港等地的犯罪团伙联手,结成了庞大的有组织犯罪网。另外根据情报显示,俄罗斯黑手党近来参与到文物走私以及盗墓活动中来,而成吉思汗陵墓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严咏洁给周瞳的资料中,除了这些介绍外,还有一些关于俄罗斯黑手党犯罪的案例,件件都是触目惊心,惨无人道。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们希望你退出了吧!这次国际刑警组织不光是要保护成吉思汗陵墓,而且还要尽可能的打击俄罗斯黑手党,彻底捣毁他们在亚洲的组织!”威廉的语气非常郑重。
“那么一开始你们就不应该让我加入!”周瞳心里虽然害怕,但嘴上还是强硬的说道。
周瞳并不是超人,也不是英雄主义者,虽然他痛恨这些十恶不赦的坏蛋,也很想把这些家伙绳之于法,但作为一个普通人,他确实感到了恐惧。
“你现在也可以退出,把你身上那块符牌拿出来,我们毁掉它,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威廉看着周瞳,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严咏洁也看着周瞳,整个小房间里面变得异常的安静,落针可闻。
足足等了有五分钟,原本沉默的周瞳突然笑了起来,说:“如果我不趁这个机会好好打击一下这帮混蛋,在天上看着我的老爸,一定会下来揍我屁股的!”。
严咏洁和威廉都愣了愣,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周瞳的意思。
“严咏洁没有说错,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不管怎样,我代表国际刑警组织感谢你!”威廉第一次由衷的赞赏周瞳的勇气。
周瞳最大的长处就是脸皮够厚,如果换个人,一定会谦虚一番,或者红一红脸,但是周瞳完全没有这些反应,他很高兴的站起来,看着严咏洁说:“还是你了解我!”。而且他还不忘放肆的想在严咏洁的脸蛋上摸一把。
严咏洁怎么可能让他得逞,立刻一个擒拿手,周瞳趴到了桌子上。
威廉似乎也习惯了他们这种不伦不类的调笑,所以并不介意。他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放到了周瞳的面前。
“这是?”周瞳显然没想到威廉会给他一把枪。
“这是HMR袖珍转轮手枪,产品代号为NAA-17MSC,枪管长28mm,发射0。17英寸HMR枪弹,一次可以上五发枪弹,它非常轻巧,可以很方便地隐蔽携带,相信你会有机会用到它!”威廉非常认真的告诉周瞳。
周瞳拿起这把袖珍转轮手枪,果然非常轻巧,而且工艺精湛,虽然他并不希望自己有用它的机会,但却非常喜欢这把转轮手枪。
“枪弹已经上进去了,一共五发,小心一点用,案子结束了,可要还给我!”威廉笑着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留下了严咏洁和周瞳两个人。
“这家伙小气了一点,不过总还算可爱!”周瞳也终于给了威廉一次还算正面的评价。
“那么接下来,让我花几分钟的时间来教你如何射击!”严咏洁拍了拍周瞳的脑袋,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第二十六章马儿山
当周瞳再次出现在李莹、刘青特、艾晨、冯天荣、林丹西、秦梦遥和李欣面前的时候,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被放出来?”冯天荣神情极为失望。
李莹狠狠的瞪了冯天荣一眼,然后拉着周瞳笑道:“我就知道他们搞错了,现在真相大白,我们可以一起回去了!”。
“真相还没有大白,总有一天,真正的凶手会得到严惩!”周瞳的目光缓缓的扫过众人。
“既然没事了,刘青特,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立刻赶去马儿山!”秦梦遥看着刘青特催促道。
刘青特闻言看看了周瞳。
“不错,我们应该立刻去马儿山!”周瞳随声附和,他却不敢去看秦梦遥,对于昨天在地下室发生的事情,虽然理智告诉周瞳不要再去想,但身体却不时的反抗着理智。
羊房堡村位于张家口市宣化县大仓盖乡,据史料记载,羊房堡村宋辽时期就已存在,明朝时该村构建了用石头筑成的坚固城堡,堡的北面还有面积很大的城郭。马儿山则位于羊房堡村东。
周瞳一行人赶到羊房堡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在从村子去往马儿山的路上,竟然随处可见白骨,这些骨头颜色略发黄,骨质酥脆,年代久远。
李莹胆子比较小,每当看到恶心的白骨,或者被一个头骨拌到脚的时候,都会发出尖叫。
艾晨却好像是参加摄影协会一般,不停的拍着相片,记录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秦梦遥的神情却很紧张,关注着周围的一切,偶尔还会有一副出神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周瞳找到一个村民,向他问起这遍地的白骨是怎么一会事情。据村民介绍,此地被称为“乱坟岗”,上世纪六十年代,全国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村民将此处摊平种地时曾犁出几百处大面积的白骨堆。而当时前来的有关专家估计,约有数十万人曾埋葬于此。
“这里怎么会有死如此多的人?”周瞳好奇的问刘青特。
“我也不是太清楚,史书上似乎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刘青特也是大惑不解。
林丹西却是从地上捡起很多白骨,认真的看了起来,然后指着其中一块骨头上的裂痕,对周瞳说:“这些人应该是死于战争,我看了一些白骨,发现很多骨头上都有被刀砍的裂痕。”。
“林丹西说得不错,这里确实发生过异常惨烈的战事!”秦梦遥也从地上拿起一块白骨。
“还是梦遥见多识广,不如和我们详细说说!”冯天荣不失时机的恭维道。
秦梦遥看着冯天荣笑了笑,媚态尽现。
冯天荣不由看得呆了。
“成吉思汗即位的第21年进攻西夏,可翌年却在清水镇病死。临死前,他把记载有自己陵墓秘密的符牌,分别给了七位与他出生入死的大将军,并要求这七位大将军按照符牌上的谜语,把符牌隐藏在不同的地方,在蒙古人遇到危难的时候,可以开启他的陵墓,尽取其中的财宝!”秦梦遥娓娓道来。
“这个我也知道,根据古迹的记载,确实如此!”刘青特频频点头,这正是他那篇《成吉思汗陵墓考证》论文的核心所在。
“不过你所说的和这里的情况有什么联系呢?”艾晨一边问一边做着详细的记录。
秦梦遥笑了笑,那表情显然是在说艾晨太过着急。
“那天,我听刘青特说了关于金国时期最重要的通道——金大道,在元朝的时候被迫改道的事情,就查阅了大量的资料,还真让我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原来在元朝末期,元军在这里和明军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当时元朝大势已去,竟然还倾尽全力攻打这样一座小山,实在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更奇怪的是明朝在获胜以后,在这么一个并非军事要地的地方建立了坚固的城堡,并派遣重兵把守!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这里白骨成堆的原因!”秦梦遥非常肯定的说道。
所有人对于秦梦遥怎么会知道这些都感到万分惊讶,特别是刘青特,因为秦梦遥说她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发现这件事情,可刘青特非常相信自己在这方面的研究不可能比她少,但是自己怎么从来没有找到过类似的相关资料呢?
倒是周瞳知道秦梦遥的真实身份后,对于她能说出这番话来,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不过陈俊如果是因为查到这些而被杀死,未免太过冤枉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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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上次去博格多汗宫,你和周瞳找到了什么没有?”艾晨想起在博格多汗宫的遭遇枪战,差点丢了命,而去博格多汗宫也是秦梦遥的提议,而回来后他们对找到些什么却决口不提。
“这还是让周瞳来说吧!”秦梦遥说着暧昧的看了一眼周瞳。
“你还敢说你和她没什么!”李莹在周瞳的背后狠狠掐了一下。
周瞳痛得几乎要跳起来,不过他还是含着泪花忍住了。
“并不是我们先前不说,只是事关重大,所以才有所保留,在博格多汗宫我们确实发现了一幅奇特的绘画,画卷上有符牌的印记。”周瞳避开秦梦遥的目光,对艾晨说道。
“画的样子大家都可以一起看看!”秦梦遥掏出手机,把她和周瞳在博格多汗宫发现的绘画展现在大家面前。
手机屏幕虽然不大,但也基本可以看清这幅蒙古画的大概样子。
“原来你用手机把画拍了下来!”周瞳实在有些意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拍下的。
秦梦遥只是露出一个微笑,并没有做进一步的解释。
“上次在画厅,你对这幅画似乎颇有见解,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现在可以向大家说说了!”
“到了这里,实在不用多说什么了,大家可以看看远处的马儿山,然后再仔细看看画!”秦梦遥十分优雅的双手抱在胸前说道。
众人闻言,都向远处的马儿山望过去。
马儿山山主体面南背北,两侧有大山相傍。从远处看,山形状酷似一匹正在低头饮水的骏马,骏马东侧还有一匹幼马紧偎身后。站在距山体几公里以外的地方看,主山坡上由西至东隐现出一个个巨大的生肖图案,可以辨出来的有马、兔、猪、蛇、鸡、鼠、虎,还有几处图案已经不能被清晰辨认。
第二十七章对白
“这幅图画的不就是马儿山吗?”冯天荣急于在秦梦遥面前表现一番,所以抢道。
“确实很像啊!”很少说话的李欣也忍不住说道。
刘青特对李欣的话点头表示赞同。
只有李莹唱反调的说:“这山不象马,更象猪!”。
周瞳知道李莹是故意和秦梦遥过不去,所以也不说话。
林丹西则是站在一旁,根本连看都没看秦梦遥的手机一眼,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毫无关系一样。
“不过即使这幅画画的是马儿山,而符牌也就在马儿山里面,但山这么大,我们怎么找啊?”艾晨有些头痛的问道。
“是啊,恐怕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也未必能找到!”李莹连忙附和。
“那倒未必,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到!”秦梦遥信心十足。
“你又卖什么关子?”李莹没好气的问道。
秦梦遥闻言笑得更抚媚,竟然走到李莹的身旁,摸了摸她光滑的脸蛋。
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搞得莫明其妙,只有李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安,而李莹自己则有些不好意思,被秦梦遥摸得满脸通红。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却这么大脾气啊!”从秦梦遥这样的大美女称赞另外一个女孩子,实在让人感觉有些别扭。
周瞳怕李莹发小姐脾气,立刻岔开说道:“我想我也知道符牌的大致位置了。”。
“哦?”秦梦遥倒是显得有些意外。
“我想应该是和山上那些巨大的生肖图有关!”周瞳也是猜测。
“我也这么感觉。”刘青特也跟着说道,“不过我却看不出这些生肖图到底暗示了些什么!”。
周瞳忽然问:“成吉思汗是什么生肖?”。
“马!”半天没插上话的冯天荣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那就对了,加上这幅画,我现在敢肯定,符牌就是在生肖马这个图案的范围里!大家可以仔细看看那幅画,在大马靠近背部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很难发现,但是这个点的位置却恰恰和山上生肖马图案的位置吻合!”
秦梦遥听周瞳说完,立刻鼓掌起来。
“不错,果然聪明,和我的想法完全一样!”
一旁的冯天荣本来准备讥讽周瞳,但见秦梦遥的态度,只好闭嘴收声。
“既然大家对他们的推断都没意见,我们就赶快出发吧!”艾晨兴奋的说道。
为了沿路观察地形,寻找任何有用的线索,所以考察队并没有开车,而是携带了齐备的野外用具,步行前往马儿山。周瞳、刘青特、林丹西、冯天荣四位男士负担了大部分行李和重物,剩下的女孩子基本上都是一个随身背包,轻松上路。
进入马儿山后,道路越来越崎岖,因为这里并非旅游区,人烟罕至,所以登山基本无路可寻,只有靠林丹西拿着一把大刀在前面开路。而天色也越来越晚,想要当天就到达生肖马图案的区域,几乎没有可能,经过商讨,考察队决定在山上露营,明天一早再朝目标进发。
原本对于露营非常开心的李莹,却感受到现实和她的想象,差距巨大。马儿山里并没有开阔的地方给他们舒适的露营,无奈之下,只有在树林里找到一些小块小块的空地,然后依靠人力把地稍微铲平一点,支起帐篷。为了驱寒以及煮饭,林丹西在一块小空地上有挖了一个坑,然后拔光四周的草和植被,这才敢点燃篝火。
山里的夜晚,潮湿寒冷,还有各种令人恐怖的怪异蚊虫,别说是女孩子,就算是大男人看到碰到也会起一身鸡皮疙瘩。而且从不远处还会时不时传来几声狼嚎和一些奇怪的鸣叫声,更平添了一份恐怖阴森。
吃过晚饭后,劳累了一天的队员们都各自回到帐篷里休息了。
但是李莹却坐在篝火旁久久不动,周瞳发现她有点不对劲,于是问道:“丫头,你搞什么名堂,还不回帐篷休息?明天可能会更辛苦哦!”。
“我……我……暂时不想回帐篷!”李莹明明是心里害怕,却嘴硬的很。
“哦,这样啊,那我先去睡觉了!”周瞳说着准备转身回帐篷。
“等……等一下!陪我聊聊天。”李莹不好意思的说道。
“就知道你害怕!好了,我做做好人陪陪你!”周瞳说着又笑嘻嘻的走了回去,挨着李莹坐了下来。
秦梦遥在自己的帐篷里注视着外面的一切,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种羡慕的目光。
“你,爱上那个男人了吗?”李欣轻轻的从后面抱住秦梦遥。
“或许,不过我似乎更爱我自己!”秦梦遥转过身来,也抱住李欣,用火热的唇封住了她的嘴。
但是秦梦遥这次却闭上了眼睛,她从没有闭着眼睛亲吻过,或许这次她根本不清楚吻的这个人究竟是李欣呢,还是周瞳。
“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坐着聊天了。”李莹的语气有些抱怨。
“是啊,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对了,其实你大可不必一定要参加这个考察队,恐怕以后不但更辛苦,而且会更加危险。”周瞳心里一直想劝服李莹退出考察队,而现在当他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是俄罗斯黑手党的时候,这种想法就更加强烈。
“你就真的那么希望我离开吗?”李莹忽然以少有的态度反问道。
周瞳看着李莹的眼睛,非常认真的说:“坦率的讲,确实如此!”。
“你!……”李莹想发脾气,可是最终她还是垂下了肩膀,“你真的很讨厌我吗?”。
李莹一副凄楚的样子,用她那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周瞳。
周瞳看着我见尤怜的李莹,差点就有一种冲动,拥她入怀。
“我是为你的安全着想,难道你就不明白吗?”
“那么说,你是喜欢我吗?”李莹挽住了周瞳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
周瞳的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又变成了矛盾的心理,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严咏洁身影。
正在思索着,不远处的一片丛林里却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树上歇息的鸟也不知是为什么四散飞开,周瞳和李莹可以清晰的听到不断有矮小的灌木折断的响声,难道是----熊!?周瞳来不急多想,拉起李莹,去各个帐篷里叫醒了正在休息的人。
“大家快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向我们靠近!“。
原本迷迷糊糊从帐篷里走出来的人,听完周瞳的话,似乎被打了一针,刹那间都清醒过来。
灌木折断的声音越来越近,可突然间又停了下来,众人被这样的气氛吓坏了。
第二十八章疯狂的冯天荣
周瞳决定看看到底是什么玩艺,要大家都掏出背包里的手电筒,打开开关,朝声音响动的地方照去!所有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是熊!是熊!真正的熊!!!女孩们发出了可怕的尖叫!熊也似乎被他们的喊叫给激怒了,展开它巨大的身躯,挥舞着熊掌,发出了慑人的怒吼!即使是强如林丹西这样的勇士,也不禁有了三分惧意,而当时的周瞳只有一个念头,跑!不管三七二十一,周瞳拉起身边惊惶失措的李莹,然后对其他人大叫:“带上包,跑!“。所有人都慌不择路,朝着一个方向飞奔,因为在夜里,虽然有电筒,可也不知在跑的过程中摔了多少次。不过熊似乎并没有追他们,如果真的追上来,这样恐怕是跑不掉的,至于为什么不追,天知道?也许是对他们留在那儿的东西更感兴趣吧!?大约这样逃了半个小时,确定熊没有跟上,众人才停了下来。几个女孩已经狼狈不堪,浑身是泥,当然男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坐下来,几个人重重的喘着气,林丹西则立刻开始清点人数和物品,却不见了冯天荣、秦梦遥两个人,而且三个背包、所有的帐篷和几乎一半以上的食物也全部丢了。
“冯天荣和秦梦遥?我刚才看见他们跑在最前面,怎么不见人影了?”刘青特对于冯天荣和秦梦遥的失踪实在是想不通。
“是啊,我也看到他们一直在前面跑,不过后来我摔了一下,就没注意了!”艾晨一边拍着身上的泥土一边回忆道。
“李欣,你不是一直在秦梦遥身边的吗?”李莹总觉得这两个女人的关系一点不像经纪人与艺人之间的样子。
“刚才太黑,我手上的电筒又掉了,只是跟着大家在跑……现在可怎么办……梦遥万一出事了……”李欣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不用担心,他们不会离我们太远,我们一起四处找找!”周瞳说完,就让林丹西殿后,自己走在前面,其他人则被夹在中间,以防再有人走失。
“冯天荣!冯天荣!”大家一边走一边喊着冯天荣的名字。
偏偏天公又不作美,一道闪电穿过浓浓的黑云打在了远处的山头之下,接着便是滚滚的雷声,震得人更是六神无主,而电筒的光线也越来越弱。
“怎么办?看起来马上要下雨了!”艾晨的情绪有些焦急起来。
李莹的身体随着雷声一阵一阵的发抖,双手紧紧的抓住周瞳的胳膊。
“先找个地方避雨!”刘青特拿着电筒环顾四周,可到处都是树林和灌木,哪里找得到避雨的地方。
几个人的话还没有说话,瓢泼一般的大雨已经倾泻而下,转眼间所有的人都成了落汤鸡。
“大家不要慌,靠紧一点,慢慢向前,尽量往开阔的地方走!”周瞳在暴雨中扯开嗓子大声叫道。
其他人都依言迅速靠拢,然后互相牵扶着在周瞳的带领下,往前面一块树木相对较少的地方走了过去。
“大家等等,我听到叫声了!”李欣忽然停住脚步,跟着一道耀眼的闪电再次划过天空。
“没有啊,你会不会听错了?”刘青特大声的叫道。
“真的有,你们仔细听,是秦梦遥的声音!”李欣非常肯定的说道。
果然,当雷声消失的时候,在大雨之中确实传来的一丝微弱的喊叫声。
“是这边!”李欣判断出方向,立刻不顾一切的往喊声传来的地方冲了过去。
“等等!”周瞳大声喊着,拉住了冲动的李欣,“前面都是灌木和丛林,小心危险,我们大家一起过去看看!”。
“让我到前面开路!”林丹西走上前来,拔出腰间的金刀,奋力挥舞,砍倒了不少树枝和灌木。
众人在林丹西的带领下,顶着暴雨,向喊声传来的方向,缓缓前进。
秦梦遥确实是非常害怕野兽,当她看到恐怖骇人的黑熊,失去了往昔的冷静沉着,在周瞳的一声“跑”下,完全毫无方向的乱窜。冯天荣想英雄救美,所以紧跟在她的身后。
就在慌不择路乱跑的时候,秦梦遥突然脚下一滑,仿佛踩中了陷阱一般,往下跌落。出于本能的反应,她忙伸出手抓住身旁的冯天荣。冯天荣也本想扶住秦梦遥,可惜下坠的力量太大,而且又过于突然,他自己也没有站稳,于是两个“哗”的一声就都掉进一个深深的洞穴里。
也不知道滑了有多久,直到两个人“砰”的一声,落到水里,才停了下来。
冰冷的地下水犹如刀子一样割在两个人身上,一种刺骨的痛袭遍全身。秦梦遥和冯天荣奋力的冲出水面,胡乱的抓住了旁边的岩石,爬了上去。
“我们……我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冯天荣擦干眼睛上的水,努力想看清四周的环境。
这个地下洞穴并非想象中那么黑暗,洞穴的岩壁上有一种发光的奇特物质,光线虽然不强,但是借着这些微弱的光线,却不难看清洞穴里的情况。
洞穴非常之大,仅仅视力所及就差不多半个足球场的面积,而且似乎往深处还有延伸。在他们落下的地方,有一条地下河,弯曲绵延,不知到最后流向哪里。不过令人恐怖的是,洞穴里四处散落着各种动物以及人的骸骨,在诡异的光线照耀下,更显得说不出的阴森。
“我要出去!”秦梦遥大声的叫道。
可是抬头向上望去,他们落下的那个洞几乎看不见了,只有一些灌木稀疏的在那里,想再看得远点,却非目力所能及了。
“他们还在外面,我们大声喊,或许他们能听见!”冯天荣心中燃起了希望,开始大声的求救。
可喊了半天,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反而身体却越来越感觉到寒冷。被水彻底打湿的衣服已经完全失去了保暖的功能。
特别是做为女孩子的秦梦遥,湿透的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体上,身上的水珠,伴着她的呼吸有节奏的慢慢滑落,让她那完美的身体更加诱人。
冯天荣的呼吸也随着秦梦遥胸部的起伏而急促起来,他慢慢的向秦梦遥坐的位置移动过去。
秦梦遥发现冯天荣的神情有些不对,立刻把身体卷成一团,用双手抱住胸前,警惕的问:“你……你想干什么?”。
“梦遥,我喜欢你,我爱你!”冯天荣的声音颤抖,他好像一头雄狮扑向了秦梦遥。
第二十九章洞穴怪物
秦梦遥更像是一只无力反抗的羔羊,她上身湿漉漉的衣服很快被冯天荣扯烂。冯天荣疯狂的亲吻着秦梦遥的身体,仿佛沙漠里的旅客终于找到了久违的水。
“不要!不要!混蛋!禽兽!”秦梦遥还在奋力挣扎,不停的扭动着身体,想要避开冯天荣血红的嘴唇。但这样的挣扎丝毫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更加挑动了冯天荣的xing欲。
秦梦遥最终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反抗的无力。
然而却就在她感觉到最后一道防线也要被冯天荣攻破的时候,一切都停了下来,就像一场突然而来的雨又突然而去,毫无前兆。
秦梦遥感觉有水滴到自己的脸上,她大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却是一股强烈的腥味。她立即睁开了眼睛,眼前看到是一幅人间炼狱般的画面。冯天荣失去了踪影,不,准确的说是他的头不见了,他的身体不见了,但他的手还紧紧抓着秦梦遥的手,他的腿还压着秦梦遥的腿。
秦梦遥感觉到浑身冰凉,身体麻痹,她用尽力气惊恐的甩开冯天荣的手和脚,然后整个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当她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地下河,向远处看去。
只见一个浑身苍白恰似人形的怪物,正抱着半个身体在撕咬,而冯天荣的头在怪物的摆弄下,晃来晃去,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秦梦遥。
“啊!”秦梦遥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失声尖叫起来。
没有想到的是,这惊叫声,竟然让那怪物拖着尸体,朝着洞穴深处跑去,它似乎长期生活在封闭的空间里,对声音变得特别敏感,对于秦梦遥这种高分贝的叫声无法忍受。而这尖叫却也把周瞳他们引了过来。
“秦梦遥!秦梦遥!”周瞳他们终于发现了秦梦遥和冯天荣落下的那个洞口。
秦梦遥听到周瞳的喊声,也不顾自己半裸着上身,立刻趴到石壁上,大声求救道:“我在下面,救救我,救我!”。
“真的是秦梦遥!”李欣兴奋的说道。
周瞳从背包里拿出绳索,一头系在树上,一头系在自己腰间。
“我先下去!”
“你小心!”李莹关切的说道。
周瞳点点头,然后救让林丹西和刘青特拉住绳索,慢慢放他下去。
用了足足有十几分钟,周瞳才下到洞穴里面。
秦梦遥看到周瞳,立刻便扑到了他的怀里。
周瞳看到秦梦遥这个样子,不免有些惊讶,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秦梦遥的身上。
被冻得冰凉的秦梦遥这才暖和了一些。
“冯天荣呢?”周瞳问道。
“他……他被怪物吃了!”秦梦遥想起刚才的一幕,忍不住泪水也流了出来。
“怪物?”周瞳这才把目光投向洞穴之中,只见地下河的旁边果然全是血迹和残肢断臂,令人难以目睹。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欣、李莹、艾晨、刘青特和林丹西五个人也都陆续从绳子上爬了下来。
看到这血腥场面的李莹立刻捂着嘴,呕吐不止。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李欣扶着惊魂未定的秦梦遥问道。
“你喝口水,慢慢说。”艾晨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到秦梦遥手里。
秦梦遥喝了口水,然后才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和冯天荣不小心跌落到这个洞穴里,他……他想**我……”。
秦梦遥说着指了指地上被冯天荣撕碎的衣服。
“禽兽,简直死有余辜!”李欣愤怒的说道。
“你刚才说的怪兽究竟是怎么会事情?”周瞳追问道。
秦梦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才继续说:“我反抗不过他,于是就……就闭上了眼睛……可……可就在那个时候,他竟然停止了动作,我睁开眼,就发现他……他被一个像人却不是人的怪物撕咬着……”。
秦梦遥实在不愿意回忆刚才的画面,说到这里就再次哭泣起来。
“你能不难把那怪物的样子再说得具体一点?”艾晨非常感兴趣。
秦梦遥擦了擦眼泪,才说道:“他浑身都是苍白的,身体很像男人,耳朵扁长,似乎没有眼睛,牙齿锋利,在地上爬行的速度非常快!”。
“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野兽!”刘青特回忆自己所看过的所有书籍,也想不起哪本书提到过这种怪物。
“后来呢,那怪物有没有伤害你?”李欣轻轻搂着秦梦遥问道。
但是秦梦遥却做出了一个反常的动作,她站起来,甩开李欣的手。
李欣一时间有些尴尬。
“没有,我看到它的时候,忍不住尖叫一声,似乎它非常害怕叫声,拖着冯天荣的尸体就往洞穴的深处跑了!”秦梦遥说着裹了裹周瞳给她的外套,然后用手指了指地下河对面。
“周瞳,我……我们上去吧!”李莹害怕的在周瞳耳边小声说道。
周瞳点点头,他也认为没有必要去冒险。冯天荣的四肢他已经看过,确实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扯断,秦梦遥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所以他并没有怀疑秦梦遥所说的话,除了怪物,恐怕没有什么人可以这样杀人。
“我们先爬上去吧!”周瞳于是说道。
其他人也都没意见,谁也不想去招惹秦梦遥口中所说的怪物。
可是李欣却说:“大家等等,你们看到对面的石壁上有些什么没有?”。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才注意到在地下河对面的石壁上确实有一些图案一样的东西,但是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这里怎么会有壁画?”刘青特充满好奇的说道。
林丹西飞身一跃,跳过地下河,他跑到了石壁下面,仔细看了看,然后回过头叫道:“真的是画!”。
周瞳、刘青特、秦梦遥、李欣、艾晨闻言,立刻也都趟过地下河,来到壁画下面。
李莹犹豫半天,看到大家都过去了,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反而更加害怕,所以也跟了上去。
这些石壁上的画,非常简陋,由一些粗旷的线条构成,一共有七幅,第一幅是很多人在打架,互相厮杀,应该讲的是战争;第二幅是一个头领样的人物,带着很多男男女女往山上跑,看起来好像是为了躲避战事;第三幅画说是跑上山的人发现了这个洞穴,都住了进去;第四幅画则是说那个头领在山洞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看到第四幅画的时候,秦梦遥突然能说道:“大家看,这个头领手上拿的东西像什么?”。
刘青特推了推眼镜,然后肯定的说:“是符牌!”。
“不错,是符牌,虽然画的很简单,但是符牌的特征都尽显无疑!”周瞳也同意刘青特的观点。
“大家再往后面看!”艾晨指着后面的画叫道。
第五幅画是说头领拿出符牌后,洞穴里突然掉下来一块巨大的石头,封住了出口;接下来的第六幅画是洞穴里的人拼命推石头,想出去,但却没有成功;最后一幅画却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变得非常模糊,已经没有办法看清楚。
“依照这幅画的内容来看,符牌应该就在洞穴里面。”秦梦遥推测道。
“看来,不管这里有什么怪物,我们也要进去查个究竟了!”刘青特摸着壁画说道。
周瞳却摇了摇头,担忧的说:“即使要调查,也不能让所有的人都冒险,李莹、艾晨、秦梦遥和李欣,你们都先出去,由我、刘青特和林丹西进去看看!”。
第三十章大揭密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李莹首先反对。
“别胡闹!你难道看不到这里的状况吗?”周瞳指着满地的鲜血和残肢呵斥道。
李莹看了看四周,果然有些退缩了。
秦梦遥也不同意,想要说话,却被李欣抢先说道:“梦遥,你这个样子,恐怕还是先出去的好!”。
“不错,你们先出去,找到我们丢失的装备,然后再过来找我们,最重要的是还有你们在,即使我们遇到危险,也有救援的人!”周瞳解释道。
本来也要反对的艾晨听周瞳这么一说,也不好再坚持留下。
四个人只好依周瞳所说,沿着绳索往洞穴上方攀爬上去。四个女孩子要爬上去确实也不容易,好在爬到一定的距离,坡度慢慢变缓,又有一些突出的岩石可以让她们休息和借力,经过一番辛苦,终于爬出了洞口。
不过,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洞口竟然有一群人正等着她们,而为首的竟然是冯天荣。
“不可能,这不可能!”秦梦遥花容失色,惊恐万分。
李莹、艾晨和李欣也是一阵眩晕,虽然下着大雨,但借着闪电强光的一刹那,可以清楚的看到冯天荣微笑的面孔。
紧接着,就有十几把手枪对准了她们的脑袋。
“秦梦遥,你不是说他死了?”李莹认为是秦梦遥刚才在说谎,“还是你和他串通好了?”。
“没有,我真的……”秦梦遥有些恍惚,指着冯天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冯天荣笑着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有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子为他撑着伞。
“我就是冯天荣,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冯天荣用手在秦梦遥的脸蛋上轻轻抚摸起来。
“放开你的手!”秦梦遥推开冯天荣,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把你手上的符牌交给我!”冯天荣淡淡的说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秦梦遥把头一扬。
“你骗得了其他人,却骗不了我!”冯天荣一幅不怒不喜的样子,和他以前的德性实在是有天囊之别。
“梦遥,你把符牌交给他们吧!”李欣忽然对秦梦遥说道。
秦梦遥脸色大变,她没有想到李欣怎么也会知道自己拿着一块符牌。
“难道为了符牌,你想置所有人性命于不顾吗?”李欣一反以前懦弱的样子,颇有些激动的说道。
“只要你把符牌拿出来,我可以保证你们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冯天荣不失时机的做出承诺。
秦梦遥却没有去理会冯天荣所说的话,只是怀疑的看着李欣问道:“你和他是不是一伙的?”。
“这个答案,还是让我来为你解开吧!”
从洞口竟然又冒出一个脑袋,正是无论在什么时候还笑得出来的周瞳。他有些狼狈的爬出洞口,接着刘青特和林丹西也爬了出来。
林丹西见四周已经被人包围,而且个个持枪,本来准备拿着金刀大干一场的他,立刻识趣的收起金刀,站到一边。
冯天荣的脸色此时却是微微一变,他想不通周瞳怎么也会上来,而不是按照他的设想,去寻找符牌,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冷静。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
“还有很多恐怕你都想不到!”
周瞳说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这究竟是这么一会事情?”李莹上前拉着周瞳问道。
“阁下是否介意我先把话说完再动手?”周瞳指了指面前十几把抢问道。
冯天荣冷冷的笑了一声,说:“你竟然没有继续探索这个洞穴,实在是有些浪费了我的好意!”。
“你的设计相当完美、离奇、恐怖,当然也很有创造力,我几乎就要上你的当,去找那个什么怪物和符牌了。”周瞳的赞叹绝不是装出来的,“不过可惜,你却犯了几个过于明显的错误!”。
“哦?”冯天荣一幅不以为然的神情。
“第一,你留下的断手断脚上面竟然出现了尸斑,要知道人只有在死亡后五个小时左右才会出现尸斑,而且在洞穴里那种低温的条件下,这一现象的出现还要推迟;第二,你只是留下手脚,却让‘怪物’带走了身体和头部,本来这样做很聪明,让我们无法确认死者的真实身份,但是也同样让人起疑,怪物难道有不吃手脚的怪僻?;第三,你在石壁上留下的杰作,虽然相当的逼真,但是却忘了我们这里有个考古学的专家——刘青特,当他摸到石壁上还有雕刻粉末的时候,就几乎百分百肯定这壁画是伪造的了。”周瞳说到这里,看了看冯天荣的表情,他的脸色果然极为难看。
冯天荣也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布下的陷阱竟然有如此多的漏洞。
“你发现壁画有问题,当时怎么不说?”李莹有些责怪的问刘青特。
刘青特笑了笑,才说:“我是准备说的,可是周瞳在我腰间捅了一下,我就闭嘴了。”
“你们两个倒是配合的极好!”艾晨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当时不揭穿这个把戏,有两个原因,第一,我还不能确认秦梦遥是不是和冯天荣一起安排的这出戏,第二,如果不假装上当,让你们先从洞里出来,怎么能把这些人全部都引出来呢?”周瞳看着冯天荣,丝毫也不畏惧那些面前的枪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听你口气,你好像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简单的大学生啊?”冯天荣好奇的问道。
“你也一样的不简单啊!”周瞳笑着说道。
“那么你是早就怀疑我了?”冯天荣忽然开始思索些什么。
“那倒是没有,你的伪装太完美了,如果你不布下这个自作聪明的陷阱,我从来就没有怀疑到你的头上,不过……”周瞳说着把头转向李欣,看着她,“你的尾巴却是早就露了出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李欣的神色坦荡。
“你不该在乌兰巴托杀了陈俊!”周瞳目光如电,直视李欣。
“一派胡言,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杀了陈俊。”李欣驳斥道。
“陈俊死的时候,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凶手要制造一个密室杀人的环境,不过经过我的仔细检查后,我发现凶手并没有存心这么做,这纯属一个意外!”周瞳理了理被水淋湿的头发,才继续说道:“我在凶案现场发现了一小撮毛绒,颜色和你早上坐飞机时穿的毛衣是同一种质地和颜色,显然你是在杀了陈俊以后,就慌慌张张拿着他的电脑跑出门,却无意中勾上了门锁,使得锁栓倒挂下来。”。
“你当时怎么不指出这些?”艾晨问道。
“因为证据并不充分,与其说出来打草惊蛇,还不如不说,但是从那次以后我就特别注意李欣的一举一动!而今天她所做的显然让她的身份暴露无疑!”
李欣的表情开始有些变化,但是她依旧不言不语,任由周瞳继续说下去。
第三十一章符牌
“她一直在秦梦遥身边,却对秦梦遥和冯天荣掉进洞穴毫无所知,即使她说她摔倒了,也令人难以完全信服,而在瓢泼大雨中,竟然能最先听到秦梦遥的呼救,并且准确的判断出方向,就更加令人不可思议了,除非她早就知道秦梦遥的位置才可能办到!”
“他说的是真的吗?”秦梦遥一幅不敢相信的神情看着李欣问道。
冯天荣没等李欣回答,就说道:“李欣,目前你没有必要再继续隐瞒身份了!”。
“不错,我和冯天荣一样,都是黑手党亚洲分部的成员!”李欣听到冯天荣这么说,立刻凶狠的看着秦梦遥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秦梦遥眼泪几乎都掉了下来。
“其实一直以来,我也是为了符牌才在你的身边!”李欣说着就走到了冯天荣的旁边。
“那么在画展里,掉下的挂灯,也是你设计好的吗?”秦梦遥问道。
“不错,而且不仅于此,姜少奇、王瑰统统都是我杀的!”李欣得意的笑了起来。
“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李莹似乎隐隐的觉得秦梦遥和李欣的关系有点奇怪,所以忍不住看着秦梦遥问道。
秦梦遥低着头,却没有回答李莹的问题,只是微微偏过头,偷偷看了周瞳一眼,好像生怕他知道自己和李欣的关系。
“既然你自己承认了,也就不用我再花功夫了!”周瞳笑的比李欣更灿烂。
“你是怎么杀害他们的?”艾晨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怎么杀?”李欣听到艾晨这么问,不由看了看冯天荣,然后回答道:“那你还是问问总导演比较好!”。
“只怪他们都不认抬举!如果早点交出符牌了,我们或许可以放过他们!”冯天荣似乎并不想提杀他们的细节,而是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秦梦遥、周瞳你们两个最好乖乖的把符牌交给我,否则这里就是你们的墓地!”。
“要我交出符牌不难,不过我对有些事情还充满疑问,希望你先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周瞳轻轻推开他面前的一把手枪,然后看着冯天荣说道。
“这是作为得到符牌的条件吗?”
“算是吧!”
“周瞳,你真打算……”李莹想阻止周瞳,但周瞳很快挥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那么你最好能遵守承诺!”冯天荣擦了擦手中的枪。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对我们下手,而不等到我们找齐所有剩下的符牌?”
“其实我们只是想先逼秦梦遥交出符牌,至于剩下的人,我们倒是准备给你们更多的机会去帮我们寻找符牌,可是你们却……”冯天荣无可奈何的说道。
“难怪李欣一直劝秦梦遥先出洞穴,原来如此。看来我们没有继续探索这个洞穴,可真是失败啊!”
“确实如此,这个洞穴可以让你们直接到达生肖马图案的位置!”冯天荣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既然你们知道符牌在生肖马图案的位置,为什么不自己去拿?”
冯天荣闻言倒是有些尴尬了。
“有些小小的谜题我们暂时无法解开,所以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不过最后,冯天荣还是开口说道。
“听你这么说,我感觉我们的生命有保障多了。”周瞳毫不做作的表现出宽心的样子。
“前提是你们肯合作。”冯天荣收起笑容表情严肃。
“我想现在需要合作的是你们!”周瞳露出牙齿笑着指了指冯天荣的身后。
“我想现在需要合作的是你们。”周瞳笑着指了指冯天荣的身后。
“我们是特警,你们已经被包围,立刻放下武器投降!”从高音喇叭里传来了严咏洁的声音。
“是严咏洁!”李莹高兴地蹦了起来。
从树林的四周,忽然多出了十几道探照灯,把周瞳他们所站的位置照得犹如白昼。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而从远处更是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可以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冯天荣、李欣以及他们的手下,脸色一片苍白。
“你竟然是警方的人?!”冯天荣指着周瞳难以置信地说道。
“很抱歉,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真的是一位地道的新入学的大学生。只不过我这个大学生,特别喜欢与警方合作。”周瞳强调道,“我劝你立刻投降,这里遍布了数十个狙击手,你只要稍微动动,恐怕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冯天荣冷哼了一声,说:“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
说着,冯天荣和他的手下把身上的外套慢慢地脱了下来,原来在他们的身上绑满了烈性炸药。
“我们身上绑了烈性炸药,谁要是敢开枪,我们就一起同归于尽!”冯天荣举起双手,在大雨中叫嚣道。
“所有人员,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严咏洁看到了这些人身上的炸药,绝对不是开玩笑的,这么多的炸药,只要有一个被引爆,立刻会引起连锁反应,到时候别说周瞳他们几个,就是这片小树林恐怕也要被夷为平地。
冯天荣立刻大笑起来,说:“周瞳,很高兴能遇到你这样的对手,不过你始终棋差一着。”
周瞳的眉头几乎拧到了一起,他没有料到对手竟然随时绑着炸弹,这样的话即使有狙击手也没用了。
冯天荣吩咐手下把艾晨、秦梦遥和刘青特抓了过来。至于林丹西,冯天荣本来也想抓,但是看着林丹西一双虎目和腰间闪闪的金刀,还是决定暂时先放过他。
“周瞳,你如果想救回他们,就拿剩下的三块符牌来交换。”说着,冯天荣就一把抱过李莹,把枪逼在她的脑袋上。
“你别乱来!”周瞳手放在口袋里,紧紧握着威廉给他的袖珍转轮手枪,但却不敢冒险救人。
“你放心,只要你到时候乖乖拿着符牌来,他们都会平安无事!”冯天荣阴冷地笑道。
“旁边的警察听着,立刻让开!否则都别想活!”冯天荣大声吼叫着,然后吩咐手下拖着人质往树林外慢慢撤退。
“等等!”秦梦遥这个时候忽然大声叫道。
“你想死?”李欣恶狠狠地盯着秦梦遥。
“我手上那块符牌的位置,我只告诉一个人,就是周瞳,否则就是死,我也不会说半个字!”秦梦遥看着冯天荣和李欣说道。
第三十二章记得她
“好,押她过周瞳那边!”冯天荣一边命令手下,一边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秦梦遥慢慢走到周瞳的身边,忽然用力地抱着周瞳,咬住他的嘴唇,热吻了下去。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周瞳自己也被秦梦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却没有办法推开她。
秦梦遥吻过周瞳之后,才慢慢贴着周瞳的脸,把她性感的嘴唇移到了周瞳的耳边,轻声说道:“记住我,你就可以找到那块符牌!”
说完这句话,秦梦遥就飞快的离开了周瞳。
“周瞳,你小子可真是艳福不浅。”冯天荣有些吃醋的说道。
被抓住的李莹简直是被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而暗处的严咏洁竟然一用力,捏碎了手中的对讲机。
“我们快走,不能拖了!”李欣在一旁催促冯天荣。
冯天荣点点头,带着人质,指挥着手下有条不紊的往林外开始撤退。
严咏洁投鼠忌器,不敢开枪,只好命令手下的人紧紧尾随。
周瞳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和嘴上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山里的天气变幻莫测,眨眼间人去雨停。夜幕也临近尾声,在阳光的照耀下迎来了新的一天。
周瞳和林丹西两个人被带到了特别刑侦组所设立的山下营地,度过了漫长难熬的一夜。他们焦急地等待着严咏洁追捕的消息,而彻夜未眠。
严咏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9点,一夜的追捕也使得她神色有些憔悴,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甚至出现了红痘。
“严咏洁,抓到他们了吗?”周瞳看到严咏洁心急地问道。
“怎么?担心你的小情人?”严咏洁没好气的重重放下手中的微,冲枪。
“咏洁,你该不是吃醋了吧?”周瞳笑道。
“少来!我才没那个工夫,对方早就安排好撤退的路线,加上有人质在手,我们只有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了。”严咏洁有些懊恼。
“那个洞穴你们搜索过了吗?”
严咏洁疲惫的点点头。
“搜索了,在里面发现了一些伪装用的道具,还有一些陷阱,另外这个洞穴真的可以直通山坡上生肖马图案的位置。”
“看来,冯天荣并没有说谎话。”周瞳对这点倒是有些意外。
“说起来,现在虽然杀人凶手找出来了,但我还是有很多细节不明白。”严咏洁满脸疑惑。
“那就让我来为你解开谜题。”周瞳坐了下来,跷起二郎腿,抱着手,一副无所不知的样子。
“李欣为什么在开始杀人的时候要进行‘死亡预告’,而后来杀陈俊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征兆?”严咏洁一脚把周瞳从椅子上踢了下来。
周瞳仿佛做错事情的小孩,哪敢抱怨,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乖乖的说:“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一开始李欣就想伪装成一个变态的连环杀人凶手,故布疑阵是希望分散警方的调查,而杀陈俊完全是一个偶然的决定,也是因为这样,李欣才会在作案现场留下线索。”
“那关于秦梦遥呢?为什么他们一开始那么急于杀她,而后来却在有多次机会杀她的情况下却放过了她?”严咏洁说到秦梦遥的时候,看周瞳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异样。
周瞳当然明白严咏洁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却故意当作没发现一样,依旧淡淡地说道:“这个问题,刚开始我也想不通,不过李欣故意把我们和秦梦遥分开,然后在洞穴外逼她交出符牌,我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说起初冯天荣和李欣都不知道秦梦遥也得到了其中一块符牌。”严咏洁似乎有些明白了。
周瞳继续分析道:“不错,七块符牌里,俄罗斯黑手党原本手里有三块,剩下的,我从李莹那里拿到了一块,刘青特从达尔扈特人那里拿走了一块,但被姜少奇和王瑰他们调包后,又被冯天荣和李欣拿走,这样就像威廉说的,黑手党此时已经拿到了四块符牌。冯天荣和李欣应该是从姜少奇或者王瑰那里知道有关另一块符牌的位置资料,而秦梦遥也知道这些,所以他们就想杀秦梦遥灭口,但却被我误打误撞地救了秦梦遥。但是据我推测,后来他们一定是到了那个地方,却发现符牌早已经被人拿了,而唯一可能拿走符牌的就是秦梦遥,所以才没有再下杀手。”
“秦梦遥临走的时候不是告诉了你她手上那块符牌的位置吗?”严咏洁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幕,就有一种莫名的妒意。
周瞳想起秦梦遥昨晚在耳边的话,脸色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这个表情怎么躲得过严咏洁的眼睛?
“昨天她到底在你耳边说了些什么?”严咏洁走到周瞳身旁,笑眯眯地问道。
周瞳看到严咏洁这样的笑容,身上不由一阵哆嗦。
“这个……这个……能不能不说?”
“不行,敢有半句隐瞒,这就是你的下场!”严咏洁说着就用手掌劈烂了一张折叠钢椅。
一旁的林丹西看着也不由伸出舌头。
周瞳看着脸都变成蓝色了,不过他想的是,如果谁娶了严咏洁做老婆,岂不是三天两头就要换家具。
“她……她……说……记住她,就可找到符牌。”周瞳看着严咏洁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该不是耍我吧?”严咏洁说着又举起了拳头。
林丹西看着也笑了起来,他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我可以作证,她确实是这么说的。”
周瞳满脸感激地看了一眼林丹西。
“我也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眼下,我们先要找到在马儿山这里的符牌,然后最重要的是救回人质。”周瞳想起李莹、艾晨、刘青特和秦梦遥的安危,不由皱起眉头。
“你决定用符牌去换人?”严咏洁问道。
周瞳闻言,却反问道:“不错,除了这样,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不行!”林丹西拔出金刀怒目看着周瞳。
周瞳毫无惧色的走到林丹西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相信我,即使是陪上我的性命,也绝不会让任何人踏进成吉思汗陵墓一步!”
林丹西也看着周瞳,两个人足足对视了有1分钟之久,最后林丹西“唰”的一声把金刀收了回去。
严咏洁看到林丹西收回金刀,也松了一口气,说道:“目前还是先找到符牌再说。”
第三十三章生肖密码锁
周瞳点点头,说:“带我去生肖马图案那边,我倒要看看冯天荣说的小难题究竟是什么。”
在严咏洁和一帮特警的帮助下,再次到马儿山就变得容易了很多,中午时分,周瞳等人已经顺利抵达了马儿山的半山坡,生肖马图案的地方。
其实所谓的生肖马图案,是由山上的黏土及均匀的石块铺满,一匹骏马的形象就这样在满是草木的山坡上被清楚地勾勒出来。
经过仔细的搜寻,他们在生肖马图案的背部,找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一个造型奇特的铜铸圆环,圆环上有一圈仿佛钟表刻度的线条,每个线条又对应一个生肖图案,十二生肖图案依次环绕四周。
“原来冯天荣说的难题就是这个!”周瞳看着圆环思索起来。
严咏洁此时却指挥着一群专家在那里用各种仪器和设备探查,似乎想通过其他途径打开这个暗格。
不过几乎用了几个钟头,还是一无所获。
“看来是真的了,他们挖的洞穴也就是到这里为止,似乎里面的石块变得非常坚硬,不过,我们用探测器发现下面有大量的金属,应该整个都是铜打造密封在岩石中,而且不知道里面是如何设计的,所以想强行打开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只有破解这个开启的铜环了。”严咏洁放弃了另取捷径的想法。
周瞳这个时候早就找了块舒服的大石头躺了下来,眯着眼睛晒着太阳。
严咏洁看他全不反应,上去踢了他一脚。
“还睡呢,一点责任心都没有的男人啊。”
“我正在思考呢,你却打断我。”周瞳摸着被踢痛的屁股说道。
“那你思考这么久,有没有一点建设性的意见啊?”
“有,当然有,不过这需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就知道你花样多。”
“从成吉思汗起到元朝结束,蒙古帝王生辰年生肖依次是什么?”周瞳认真地问道。
“你是说这个圆环好比一个密码锁,而开锁的方法就是依次转动相应生肖位置的刻度。”
“聪明!不愧是特别刑侦组的优秀警官。”
“你又讨打,你这口气,我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一点都不像夸奖?”
“好了,好了,正事要紧。”周瞳立刻安抚严咏洁,生怕她又大发雌威。
“这很简单,这里有不少专家,他们应该知道。”严咏洁说着就准备转身去请教专家。
“不用了,这个……我知道。”林丹西红着脸说道。
周瞳闻言笑了起来,调侃林丹西道:“想不到你除了武艺高强,还博学多闻啊!”。
“身为达尔扈特人,了解自己民族的历史是必修课啊。”林丹西摸着头说道,以他威武的形象做出这样动作,实在有些可爱。
“那就快说吧。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严咏洁倒是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林丹西点点头,然后就像背家谱一样的说:“成吉思汗与在其身后即位的窝阔台相同生肖为马;元世祖忽必烈生肖为猪;武宗海山生肖为蛇;仁宗生肖为鸡;英宗生肖为兔;泰定帝生肖为鼠……”
林丹西一边说,周瞳一边用石头在地上把每个帝王的生肖记录下来。
“好了,大功告成,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周瞳把地上的生肖记录看了数遍,确认记熟以后,就向暗格走了过去。
周瞳首先把圆环按照顺时针的方向转到生肖马的位置,然后再逆时针转到生肖马的位置,接着就转到生肖猪的位置,依次对应元代帝王的生肖一个一个转下去,碰到相同的生肖就逆时针转一次。
所有人的呼吸都随着周瞳的双手的转动有节奏的起伏着,眼睛盯着暗格,一眨也不眨。
当周瞳转完所有的生肖之后,站起来,静静等待着。
只听“咯”的一声,暗格里的铜环滑向一边,眼前出现了一个红色的锦盒。
周瞳小心翼翼的打开锦盒,一道蓝色的光晕,让每个人的眼睛都为之一亮。
“符牌!”周瞳从锦盒里把符牌拿了出来。
周瞳拿在手里仔细看了起来,除了纹路和背面的文字不一样以外,其他都和自己手上的那块符牌一模一样。
“林丹西,这块符牌的背面写的什么字?”周瞳把符牌毫不犹豫的递到林丹西手里。
林丹西接过来,看了看,随口念道:“山崩地裂。”他的话音未落,整个马儿山似乎都开始震动起来,不断有落石从更高的地方掉了下来。
“大家快跑!可能牵动了机关。”周瞳连忙从林丹西手中拿过符牌,然后拉着严咏洁就往山下跑。
其他人也不敢久留,立刻都四散往山下撤退,好在他们中很多人也都是身手敏捷的特警队员,可以护送一些专家。
山顶的石头不断塌陷,最终把整个生肖马图画的地方埋葬起来。
严咏洁带上山的人,只有小部分人被一些碎石打到,受了伤,但并无大碍,总算是安全的拿到了符牌。
“我不是听刘青特说过,每块符牌背面的文字都是提示另外一块符牌的位置,怎么这块写着‘山崩地裂’就真的山崩地裂了呢?”林丹西气喘吁吁地问道。
“这就要问问当初把符牌放到这里的家伙了,实在是乱来,要是我腿脚慢点,就死在上面了。”周瞳也大呼走运,总算死里逃生。
“现在还差最后一块,所以,你可真要把她记牢了。”严咏洁即使灰头土脸还是不忘记提醒周瞳。
三天后,周瞳、严咏洁和林丹西一起回到了严咏洁家里。
本来周瞳想回学校,但是现在整个考察队就剩下他一个人回去的话,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和校长解释,所以只好到严咏洁这里来避难。至于林丹西,是铁心跟着周瞳了,不拿到他们达尔扈特人保管的那块符牌,他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不过好在严咏洁的家虽然不算大,但勉强住三个人还是可以的。
严咏洁回来后并没有把周瞳要用符牌去换人质的事情向特别刑侦组报告,因为一旦这样,孙耀明站在大局立场一定会阻挠周瞳的行动,那么人质的安全就危在旦夕了,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瞒不了太久,所以一直催促周瞳尽快想通秦梦遥留给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瞳何尝不苦恼,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实在令人费解,他不禁开始有些埋怨秦梦遥,常常向林丹西抱怨道:“真是不明白女人的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这个时候还给我出难题,拿自己的生命儿戏。”
林丹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瞳,他只能在一旁苦笑。
不过令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回到严咏洁这里第二天,李欣竟然找上门来。
第三十四章龙潭虎穴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李欣有恃无恐。
严咏洁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不知道你这次来,又给我们带来什么惊人的消息?”周瞳问道。
“我首先恭喜你又找到一块符牌,不过他们在那里住得可并不舒服,所以如果你不尽快找到最后那块符牌,恐怕……”李欣说到这里,做了一个用刀割头的动作。
“你是来恐吓我们吗?”严咏洁握拳说道。
“恐吓?你知道吗,我以前是外科医生,所以我最擅长的还是切割人的身体。”李欣说这些的时候,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林丹西闻言立刻拔出了金刀,恨不得砍了眼前这个毒辣的女人。
“他们任何人只要少了一根头发,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周瞳用手挡住了林丹西,但他眼中的愤怒却丝毫不亚于林丹西。
“我真的很害怕,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考虑一下,怎么拿到符牌吧。”李欣卷了卷头发,妩媚的继续说:“其实我是来帮你的,你告诉我秦梦遥那晚对你说了些什么,或许我可以给你点提示。”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吗?”严咏洁完全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会如此好心。
“不用相信我,只需要相信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找到符牌。”李欣不以为然地说道。
周瞳的心里有些矛盾,李欣虽然是他们的敌人,但是她确实是和秦梦遥最亲密的人,而且她说得也不错,至少现在他们也是想找到符牌的,所以应该不会误导自己,那么到底应不应该相信她呢?想了片刻,周瞳终于决定赌一把。
“好,我告诉你。”
“不行……”
严咏洁想阻止,但是周瞳的目光却自信的看着她。
“秦梦遥对我说,要我记住她,就可以找到符牌!”周瞳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微微红了红。
“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李欣的笑容里却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有一点妒忌,也有一点愤恨。
“似乎这不是我需要的答案。”周瞳已经不想再解释他和秦梦遥之间的关系了。
李欣收起笑容,似乎也陷入了沉思,想了良久,才说:“我记得她曾经跟我说过,她和你有一次难忘的经历,虽然你最后拒绝了她,但是她相信你却因为那一刻,会永远记得她。”
周瞳整个人仿佛被电击了一下,在那个地下室,秦梦遥的热吻,她温软的身体,她的激情……
“我想你已经有点头绪了。”李欣从周瞳的表情已经知道了一切,“不过,记住,要救人就拿着剩下的三块符牌,到莫斯科来!”
说完,李欣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莫斯科是一座历史悠久和具有光荣传统的城市,始建于12世纪中期,迄今已有800多年的历史,它地处俄罗斯欧洲部分中部,跨莫斯科河及其支流亚乌扎河两岸。现有人口800多万,是世界特大都市之一和欧洲最大的城市。
莫斯科市建在7个山冈上,城市被河流分为3个部分,30多座富有独特建筑风格的桥连接着各部分。城市的街道和建筑以克里姆林宫和红场为中心,一环套一环地向四周伸展。
当周瞳、严咏洁和林丹西从飞机上俯瞰整个莫斯科的时候,不由被这座美丽而充满魅力的城市深深吸引。
三个人从机场走出来,一辆加长的黑色凯迪拉克轿车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最关键的是车旁靠着一个人,正是李欣。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你们!”李欣缓缓从车边走了过来。
“废话少说,带我们去见冯天荣!”严咏洁不耐烦地说道。
“既然来了,就不用这么心急。”李欣笑容可掬。
“不!要去的人只有我一个。”周瞳语气肯定坚决。
严咏洁和林丹西大惊失色,没想到周瞳会这么说。
就连李欣也不得不佩服周瞳的胆色。
“不行,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一个人去!”严咏洁首先高声反对。
“我们达尔扈特人也绝不临阵退缩。”林丹西也掷地有声地说道。
“你们相信我!”周瞳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只手握住严咏洁的手,另一只手握住林丹西的手,平静地看着他们。
在坦诚的眼神交流中,三个人之间建立了一种信任,一种无需语言说出来的信任。
“你一定要小心!”一向坚强的严咏洁,握着周瞳的手,舍不得放开。
“别搞砸了,否则我也不会放过你!”林丹西眼圈竟然红红的。
“都别这么严肃,好好享受一下莫斯科的风情,等我回来。”周瞳阳光般的笑容,让所有人都觉得温暖。
“既然这样,那就上车吧。”李欣温柔地挽着周瞳的胳膊,好像老朋友一样说道。
周瞳虽然对她这双沾满鲜血的手,痛恨至极,但他还是绅士般的任由李欣挽着他的手,一起朝车走了过去。
李欣为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座位上跳下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西装的俄罗斯大汉,把周瞳迅速塞进车内,车一溜烟尘地开远了。
车内的装饰极其豪华,后座的空间更是宽裕,而且还有各种周瞳从未见过的电子设备装饰在旁边,闪着红绿相间的小灯。那种感觉不像是坐进了车里,而是坐进了宇宙飞船。
车内另一个俄罗斯大汉用黑布蒙住了周瞳的眼睛,然后对他进行了搜身,几乎从他身上拿走了所有能够拿走的东西。
周瞳非常配合他们,并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要救人质,要让自己不受伤害的办法,目前最明智的选择就是配合。
周瞳本以为好不容易来一次莫斯科可以沿路看看风景,可现在却在完全漆黑的环境里坐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车,自己甚至睡着了,矇矇胧胧中听见两个俄国鬼子一阵叽里咕噜的,虽然听不懂,不过估计他们也是在说“死到临头,还能睡觉”之类的惊叹句吧。
周瞳眼睛上的黑布终于被扯了下来,他揉了揉眼睛,好像到的地方是一个地下停车场,不过整个停车场只有他们这一辆车而已。
李欣走在前面,两个俄罗斯大汉压着周瞳跟在后面,进了一个电梯。电梯并不是往上,而是继续往下,电梯的按钮没有标志,不过很快就停了下来。
走出电梯,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周瞳终于看见了冯天荣。
第三十五章符牌的秘密
“我以为到这里会见到高层,怎么还是你?”周瞳表情失望的说道。
“我们在亚洲的分支机构,你能见到的最高层就是我了。”冯天荣一点没有生气,“好了,废话少说,把符牌拿出来吧。”
周瞳有点夸张地笑了起来。
“你当我是白痴?”
“难道你不想要人质的性命了?或者说连你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冯天荣语气平淡,但一股杀气却遍布四周。
“要,当然要,我可没活够,不过要让我拿出符牌,我先要确认人质的安全。”周瞳丝毫不畏惧。
冯天荣闻言拍了拍手,李莹、刘青特、艾晨和秦梦遥被带了出来,每人身上都被五花大绑,而且嘴上贴着胶布,不过人还算好,除了有点脏,有点挂伤、擦伤,其他并无大碍。
一旁的李欣说道:“现在你满意了吧?”
“不错,现在你们把他们送到严咏洁和林丹西手上,然后我得到确认,就交出符牌。”周瞳不容置疑的说道。
“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和我们讲条件的资本吗?现在只要我一身令下,立刻就可以把你打成马蜂窝,然后再慢慢找符牌。”李欣脸色一变,呵斥道。
“如果你认为这样可以拿到符牌,不妨试试。”周瞳张开双臂,夸张地说道。
“你……”
“不用说了!送他们几个出去,交给严咏洁和林丹西!”冯天荣阻止了李欣和周瞳的口角之争。
“还是你的头有见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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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时候李莹和秦梦遥却用眼睛看着周瞳,死也不肯挪动步子,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是泪花。
周瞳看到她们这样,心里也很感动。
“拉她们走!”冯天荣眉头一皱,挥手说道
俄罗斯黑手党成员毫不客气地把她们扛起来往外走。
“你最好信守诺言,到时候把符牌老老实实交给我们,否则我保证,你们所有的人都别想活着离开莫斯科!”冯天荣看着周瞳凶残地说道。
周瞳耸耸肩膀,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谁也没有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大厅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周瞳腿都站麻了,于是他毫不客气的盘腿坐了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冯天荣的手机响了起来。
“嗯,好的,知道了!”说着,冯天荣把手机递给了周瞳。
从那边竟然传来了严咏洁的声音:“周瞳,你没事吧?”
“我没事,李莹、刘青特、艾晨和秦梦遥都到你们那儿了吗?”周瞳急切地问道。
“他们被几个俄罗斯人送了过来,现在很安全,你自己多小心……”严咏洁的话还没说完,冯天荣就从周瞳手里抢过手机,挂掉了。
“怎么样,现在该你给我符牌了!”冯天荣说着就走到了周瞳的面前。
周瞳竟然也是少有的爽快,立刻拖掉自己的一双鞋子,然后分别从袜子里掏出三块符牌递给了冯天荣。
这一举动,简直让旁边的人都看傻了,特别是冯天荣和李欣两个人,更是肺都气炸了,没想到周瞳真的这么大胆,竟然就把符牌藏在鞋子里,如果刚才把他们统统干掉,不知道有多省事。
周瞳早就看出他们在想些什么,笑了笑说:“下次记得要你们的人搜查更彻底一点,另外,我劝你们最好还是打消杀我的念头,因为我对你们还很有利用价值。”
“哦,但是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冯天荣看过符牌,确认是真的后,这次从怀里掏出了枪。
“我想你们的目的不是仅仅拿到符牌吧?”周瞳轻飘飘地用手挡开了指着他额头的枪,“拿到符牌,就可以找到成吉思汗陵墓了吗?笑话。”
冯天荣闻言果然放下了枪。
“有意思,那么这就是你给我不杀你的理由?”
“不错,比起我的小命,成吉思汗陵墓对你们而言应该更重要吧?而我就是可以带你们去的人。”周瞳自信的说道。
“你恐怕自信过头了,我就不信没有你,我们就破解不了七块符牌的秘密!”李欣颇为不屑。
“如果你们真的行,那么马儿山上的那块符牌不是早就拿到了吗!”周瞳讽刺道。
李欣一时为之语塞。
“我倒是愿意先听一听你的建议。”冯天荣收起了枪。
“即使确定了成吉思汗的陵墓,但是想要进去,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其难度我想比起秦始皇陵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却有些头绪,相信可以帮到你们。”周瞳故弄玄虚的说道。
“你是警方的人,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会帮助我,而不是设下的圈套。”冯天荣有些不相信的说道。
周瞳闻言笑了起来,说道:“我虽然确实为警方做过一些事情,但那不意味着我连自己的小命都不要了,而且我光是说恐怕很难证明这点,既然这样,今天我就先送点见面礼给你们,不过,要把七块符牌先拿出来。”
“什么?”李欣显然觉得周瞳的要求不能接受。
不过冯天荣却不这么认为,即使把符牌拿出来,周瞳也耍不了什么花样,想从这里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好,我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冯天荣说完,看了李欣一眼,示意她去把所有的符牌都拿过来。
李欣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却也无法违抗冯天荣的命令,所以瞪了一眼周瞳,这才走了出去。
过了约摸5分钟的样子,李欣拿着符牌回来了。
冯天荣有意让人把大厅的灯光调暗,然后把刚刚从周瞳手上拿过的符牌也摊开来,放在了地上。
七块符牌发出蓝色的光晕,犹如夜光宝石一样,令人炫目,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又能相信这样的奇观。
周瞳蹲下来,仔细的看着每块符牌,脑海里不断浮现着种种猜想和图案,一切都是那么奇妙,仿佛看到它们,就像很久以前的约定一样。人真的是有命运的吗?如果有,那么我的命运或许就是保护这些符牌,保护成吉思汗陵墓吧,周瞳忽然有了这种奇怪的想法。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符牌上的纹路,犹如爱抚情人。
“那么现在可以献上你的诚意了吧?”冯天荣在一旁提醒。
“你们看看这些符牌上的纹路!”周瞳站起来指着符牌说道。
“我们聘请的专家早就看过了,纹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冯天荣有些不解的说道。
“你那些所谓的专家,不过是读书的呆子,单独一块符牌的纹路,当然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把七块符牌的纹路都拿出来,然后拼接一下,就完全不同了。”周瞳的语气显得十分的兴奋。
冯天荣和李欣闻言,瞳孔果然放大了不少。一直以来,他们所关注的都是符牌上的文字,却没有发现原来最大的秘密竟然隐藏在符牌的纹路之中,眼前这个青年所表现出来的洞察力实在令人恐怖。这也更加坚定了他们的一个想法,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周瞳活着离开。
“现在相信我没有骗你们吧。”周瞳得意地说道。
“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冯天荣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叫来一个俄罗斯大汉,在他的耳边吩咐了一番。
“现在我安排人,带你去一个舒服的位置,你想活命的话就把纹路图拼出来!”冯天荣说完就挥挥手,让人把周瞳带下去。
第三十六章守墓人
严咏洁、林丹西、李莹、刘青特、艾晨和秦梦遥在莫斯科街头犹如无头苍蝇四处寻找着周瞳的下落。但是李莹、刘青特、艾晨和秦梦遥也是被蒙着眼睛送出来的,所以对于他们曾经待过的那个地方究竟在哪里,毫无头绪。
“这样找,不是办法!”林丹西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总不能坐着等。”李莹被放出来后,一向爱干净的她都没有洗澡,就跟着四处寻找周瞳。
“莫非你有什么好主意?”严咏洁也知道这样找没有丝毫用处,但是比起坐着等,却要更让自己安心一些,她开始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强行阻止周瞳去冒险,或者应该坚持让自己去。
“去找这里的守墓人,也许他有办法。”林丹西说话时候的神情非常凝重,让人费解。
“守墓人?”严咏洁惊奇地问道。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不解的神情看着林丹西。
林丹西沉吟良久,才缓缓说道:“元代的时候,蒙古大军横扫欧亚,建立了庞大的基业,许多王公被分封到各地,他们在那里收集了大量珍宝,而这些珍宝在他们死后都会被陪葬。所以王公贵族们都会在生前秘密修建一个自己的墓地,然后指定一些最亲信的人保护,这些人世世代代都会守护着主人的陵墓,所以被称为守墓人。而关于这个秘密,也只有为成吉思汗守陵的达尔扈特人才知道。”
“这些人难道有办法找到周瞳?”李莹有些不大相信的问道。
“是啊,守墓人从事的工作好像和找人的关系不大啊。”艾晨也有些怀疑。
“你们好好听林丹西说完。”刘青特倒是对守墓人非常感兴趣。
秦梦遥一直很少说话,不过她听到有希望救回周瞳,也神情紧张地看着林丹西。
“700多年来,守墓人为了遵守当年的约定,在各个需要守卫的地方建立了庞大而细致的情报网,一旦收到有任何人探查或者盗取陵墓的消息,便会采取行动。而莫斯科这里恰好也有守墓人,所以要找到周瞳,我想应该可以利用到他们的情报网。”林丹西发音虽然不清晰,但其他人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还等什么,快去找守墓人!”李莹急匆匆地说道。
林丹西面露难色。
严咏洁察言观色,于是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林丹西却摇了摇头,说:“没有,我立刻联系守墓人。”
“怎么找到他们?”艾晨好奇地问道。
“密符!”林丹西淡淡说道。
莫斯科红场,是俄罗斯首都莫斯科的著名广场。前苏联时期,常在红场举行大型军队游行。红场之内或边缘有几处著名建筑,包括列宁墓,存放展示前苏联创建者列宁的防腐处理遗体。精致金色圆顶的华西里?柏拉仁诺教堂和克里姆林宫的宫殿和大教堂就在附近。红场东边是国家百货公司,其隔壁有国家历史博物馆。红场本身大约是695米长和130米宽,显得相当的开阔。
这里游人众多,是个非常热闹的地方,而今天刚好还有一对新人在红场举行婚礼,整个红场充满了欢声笑语。
在人群中,却有一个不大协调的身影,雄伟的身躯,宽大的黑色袍子,腰间大大咧咧的挂着一把有着古铜色刀鞘的弯刀,他经过的地方,不断引起路人的瞩目。不过,他丝毫也不在意,反而很高兴能引起这样的效果,而夹杂在人群中的他,也时不时在显眼或者不显眼的地方,贴上一种画着奇怪图形的贴纸。
有的游人甚至好奇地把贴纸撕下来,拿到手中把玩一番。
来到红场贴纸的人正是林丹西,他辞别其他人,独自带着被称为“密符”图案的贴纸,出来寻找在莫斯科的守墓人。
没过多久,一个有着东方面孔的男人,悄悄来到了林丹西的身后。林丹西虽然有察觉,但他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那男人只是在他的背后用蒙古语小声说了一句“天使大教堂”,就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红场。
天使大教堂位于克里姆林宫附近,在那里有彼得大帝以前莫斯科历代帝王的墓地。林丹西来到天使大教堂的时候,那个在红场的男人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跟我来!”男子什么也没多说,就匆匆地走进教堂后面的街道,林丹西则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男子带着林丹西转了几个圈后,走进教堂后面一个隐蔽的木门内,跟着又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房间里的壁炉下面,竟然还藏着一个暗道,而暗道下面是一段盘旋的楼梯。林丹西毫不迟疑的跟着男子走了下去。
在昏暗的地下密室里,有一个披着黑色戴帽长袍的老人。林丹西看不清他的脸,但从帽子里面却依稀伸出几根白色的头发。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密符?”老人的声音很有磁性。
“达尔扈特人的金刀勇士——林丹西!”林丹西说着拔出了腰间的金刀。
“原来是尊贵的客人。”老人把右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说道。
“守墓人,我来这里,是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林丹西开门见山。
“虽然你是我们尊贵的客人,但是你也应该清楚守墓人的规矩。”老人慢慢放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了苍老的面孔。
“我明白,我需要你们帮我找一个朋友的下落!”林丹西点点头说道。
老人看到林丹西坚定的目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向带林丹西进来的男子挥挥手。
男子弯着腰慢慢地退了出去,过了不大一会儿,他拿着一个托盘又走了进来,托盘上有两把锋利的匕首。
“为朋友的代价,是两肋插刀。”老人语气平静的把托盘递到林丹西的面前。
林丹西疾如闪电般的抄起托盘上的两把匕首,只是见到寒光一闪,两把匕首深深插入到林丹西的腰间,而林丹西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严咏洁、李莹、艾晨、刘青特和秦梦遥在一栋隐秘的小屋里焦急地等待着林丹西。
“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李莹焦躁的话音还没有落下,脸色苍白的林丹西,摇摇晃晃地推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了?”严咏洁立刻跑上前,一把扶住林丹西。
第三十七章救人去
“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根据守墓人的情报,今天有一个中国人被俄罗斯黑手党带到郊外的一个秘密基地,应该就是周瞳,这是图纸。”林丹西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图纸。
图纸一共有两张,一张是俄罗斯黑手党巢穴的位置,另一张则是整个巢穴的建筑图。图纸被林丹西小心的呵护着,所以并没有沾上血迹。
“不行,要立刻送你去医院!”严咏洁一手接过图纸,但另一只手依旧还是扶着林丹西,她已经看到了林丹西腰间被手捂住的鲜血。
“绝对不能去医院,那一定会引起俄罗斯黑手党警觉,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先去救周瞳。”林丹西坐了下来,用绷带拉紧了腰间的伤口。
一向大大咧咧的李莹,看到如此英雄气概的林丹西,也不免眼圈发红。
“俄罗斯黑手党在莫斯科的势力非常强大,绝对不能通知警方来处理,所以只能依靠我们自己。”严咏洁神色非常凝重,现在不但要救出周瞳,而且必须尽快送林丹西去接受治疗。
“我们要怎么做?”李莹问道。
“这次行动,极其危险,对方可不是等闲之辈,所以大家在这里等着,由我来解决。”严咏洁警告地说道。
“我不怕,让我参加!”李莹生怕严咏洁又把她扔下来,趁严咏洁不注意,竟然从她手里把图纸抢了过来。
“你这是……”严咏洁对李莹完全没有防备。
“我也参加!”艾晨看着严咏洁,语气也相当肯定。
“还有我!”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梦遥非常坚定地说道。
只有刘青特额头上留着汗,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
“你们不能去,我绝对不会答应!”严咏洁严肃的说道。
“那可由不得你!”李莹打开地图,记下了俄罗斯黑手党巢穴的位置。
“这可不是任性的时候。”严咏洁还想劝阻她们。
“你看我们像任性吗?”三个女人少有地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周瞳如果知道有这么多女人愿意为他出生入死,他一定会得意到把屁股翘上天去。
“我……我也去……”刘青特努力挺了挺胸膛,然后继续说道:“再怎么说我是男人,不能光让你们这些女孩子去冒险。”
严咏洁看着眼前这些年轻人,忽然有一种感动从心中涌起,他们都是些充满勇气,了不起的人。严咏洁同时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去劝服他们了。
“好,既然大家都不想退缩,我们就好好大干一场。”严咏洁双手握拳,豪气万千地说道。
严咏洁这次来莫斯科,因为是擅自行动,所以并没有向特别刑侦组汇报。现在要去救人,光靠几个人的勇气是不够的,她还需要帮助,而现在唯一能给她帮助的就只剩下一个人,国际刑警威廉。
当威廉接到严咏洁的求助后,立刻乘飞机赶到了莫斯科。
威廉把严咏洁他们带到了国际刑警在莫斯科的秘密基地。在那里林丹西也接受了医生的治疗,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现在周瞳落在对方的手里,生死未卜,我们必须立刻去救人。”严咏洁想起周瞳的安危,心急如焚。
“我看过图纸,这里远离市区,是一片私人庄园,而且里面地形复杂,建筑物也多,对方可是俄罗斯黑手党,不是一般的黑社会集团,他们手里拥有大量的军火,而我们又不能借助俄罗斯警方的力量。”威廉显然认为单凭眼前这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救人。
“我也考虑到这些,不过也不是绝没可能,如果能有一只装备精良的部队,从正面进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而我们则从地下管道,潜入到内部救人,应该还是有很大的机会。”严咏洁指着图纸上分析道。
“你所说装备精良的部队该不是指我们国际刑警吧?没有俄罗斯警方的许可,我们是不能擅自行动的!”威廉没想到严咏洁竟然有一个如此大胆的计划。
“这是现在唯一能救人的办法,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严咏洁以少有的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而其他人也是以期盼的目光看着威廉。
威廉使劲用手挠了挠他那金色的头发,然后用悲壮的口吻说道:“我看我过了今天,肯定要被国际刑警组织除名了!”
可是威廉的话刚刚说完,不但没有引来应有的同情,反而在这个国际刑警基地的小房间里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这是最新式的防弹服和防弹头盔,除非对方用的是穿甲弹,否则没有办法伤害到你们!”威廉无可奈何地把他们带到了基地的武器库,将一件件防弹服和防弹头盔递过来。
李莹、艾晨和刘青特拿过防弹服和防弹头盔立刻就往身上套,觉得十分新奇好玩。而严咏洁和秦梦遥在一旁却依旧还是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这是史岱尔公司最近推出的TMP新型战术冲锋枪,轻巧灵便,你们只需要对准敌人,扣动扳机就行了,而且配给你们的子弹是麻醉弹,不会杀死人,相信适合你们用。”威廉又开始从武器架上取下五把冲锋枪分别发到各人的手上,然后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使用的方法。
“你们的目的是救人,如果遇到对方的攻击就反击,不必要去主动惹事。”威廉不放心地叮嘱道。
“我会看住他们的。”严咏洁苦笑道。
威廉接着丢给严咏洁一把车钥匙,然后说道:“你们开车到那里的排水管道等着,一旦我们的正面进攻开始,你们就进入下水道,然后根据建筑图纸的线路,混进庄园救人。”
严咏洁闻言点点头,不过她放下了威廉给她的自动微,冲,而是顺手拿起武器架上的一把散弹枪,然后单手利索的把子弹上堂,头发一甩说道:“我还是喜欢用这个!”
严咏洁驾车,带着李莹、艾晨、秦梦遥和刘青特,早早来到图纸上标明的排水道入口的地方,静静等待着行动的信号。
除了严咏洁,另外四个人都显得有些紧张,双手不断的摆弄着枪械,身体也忍不住微微地发抖。
“你们四个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严咏洁丝毫没有埋怨,甚至期望他们能退出。
四个人非常默契的一起摇了摇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接着就是激烈的枪声此起彼伏。
第三十八章火拼1
“威廉的动作倒是很大,没想到连火箭筒都用上了。”严咏洁赞赏的说道。
“轮到我们上场了!”秦梦遥非常熟练地打开了微,冲上的保险。
周瞳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这里只有一盏台灯,一张铝合金桌子,一把铁制椅子,桌子上还有一叠白纸,一支笔,最显眼的就是七块有着蓝色光晕的符牌。
在房间外面,守着四个全副武装的俄罗斯大汉,完全断绝了周瞳任何想要逃走的念头。
周瞳看着符牌上弯弯曲曲的纹路,寻思着该怎么把他们拼接到一起,当然,在他的脑海深处,还有着一个更加惊人的计划。
就在周瞳辛苦的在纸上画画写写的时候,从外面忽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和激烈的枪声。
没过5分钟,周瞳房间的铁门也被“砰”的一声打开。
为首的冯天荣和李欣气急败坏地走了进来。
李欣更是上前一把抓住周瞳的衣领,凶巴巴的问道:“外面的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周瞳一头雾水,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威廉带领的国际刑警为了救他而发动的攻击。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你还想装糊涂!”李欣顺手就掏出一把枪,对准了周瞳的脑袋。
“住手!”冯天荣阻止道。
李欣不甘心地收起了枪。
“我的小命在你们手上,而且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几乎把我脱光了检查,又蒙着眼睛,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周瞳无辜地辩解道。
“符牌上的纹路,你拼接出来没有?”冯天荣看着桌子上的纸问道。
“就快完成了,可被你们这么一搅和,又要花点时间了!”周瞳抱怨道。
“李欣,你立刻让人准备直升机,我们随时准备撤走!”冯天荣对李欣说道。
“是!”李欣退了下去。
“你现在马上跟我们走!”冯天荣对周瞳命令着。
“等一下,我现在好不容易找出头绪,现在把我带走,我思绪一乱,下次能否再理清这些纹路就很难说了!”周瞳极力争取道。
冯天荣看了周瞳一眼,外面虽然有人攻击,但对方的人手似乎并不多,要想攻进来并不容易,而且周瞳在这么多人的严密看守下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不妨看看再说。
“再给你15分钟时间!”冯天荣说完转身出去并带上房门。
严咏洁一行人,在图纸的指引下,非常容易的穿过下水道,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到庄园的后面。
五个人小心翼翼的搜索着庄园里的房间,但连续找了好几间,都没有发现周瞳的身影。因为庄园的前面发生着激烈的战斗,所以后面几乎空荡荡一片,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前面有所房子,门口有两个人守着。”刘青特匍匐在一个掩体的后面,压低声音说道。
“说不定里面关的就是周瞳。”艾晨也在一边猜测。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李莹从后面慢慢摸了上来。
“刘青特和艾晨对付左边那个,我和李莹收拾右面的。”秦梦遥小声地指挥道。
其他三个人点点头。
“怎么感觉你们不像第一次。”严咏洁有些吃惊的说道。
“反正也是麻醉弹,这和玩野战游戏差不多。”李莹没有了要杀人的后顾之忧,显得轻松很多。
严咏洁见对方只有两个人,所以并没有干预他们的行动。
刘青特和艾晨果然悄悄的潜伏到左边,而李莹和秦梦遥同时到达右边的指定位置。
秦梦遥做了一个行动的手势。
“嗖嗖”几声,子弹准确无误的击中了门口的守卫。
这种麻醉子弹要比想像中厉害很多,几乎在击中的同时,两个守卫就倒了下去。
四个成功偷袭的人立刻回过头来,笑嘻嘻地看着身后的严咏洁。
严咏洁也好不吝啬的举起了大拇指。
几个人正在得意,可在他们的右侧面,却突然“嗒嗒”射出一梭子弹,而子弹刚好打在靠外面的李莹身上。
虽然有防弹衣和防弹头盔,但是子弹打上去的感觉依旧还是痛彻心腑,李莹几乎晕过去。
严咏洁立刻如鲤鱼跃龙门般飞身而出,手中的散弹枪朝着偷袭的人连开数发,连一声惨叫都没有,那个俄罗斯黑手党成员就被轰飞出去。
刘青特看着严咏洁威风凛凛的样子,这才体会到巾帼英雄的含义。
不过,这番激烈的枪战,却也惊动了守卫在庄园后面的其他黑手党分子,他们迅速朝这边赶来。
严咏洁无奈之下,只好指挥其他四个人占据有利地形,开始反击。
除了严咏洁外,其他四个人完全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若不是因为有了威廉给的防弹装备,以及火力强大的武器,根本没有办法抵御对方的进攻。更重要的是对方的重武器和大部分人员都去抵御威廉那边的进攻,这才让严咏洁他们五个人可以勉强与对方的战斗处于平衡状态。
严咏洁他们在从庄园后面的进攻,再一次惊动了冯天荣和李欣。
“对方里应外合,目前的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李欣向冯天荣汇报目前的形势。
“好吧,立刻带上周瞳,放弃这个基地,撤离!”冯天荣决定还是稳妥为上,没必要在这里和一群来历不明的敌人交火。
周瞳房间的门再次被粗暴的打开,冯天荣从他的手上拿回了七块符牌。
“拼完没有?”李欣拿起桌上被周瞳画得乱七八糟的一叠图纸问道。
“在这里。”周瞳把手上的一张纸递给了冯天荣。
“很好!”冯天荣看了一眼图纸,然后接着说道:“最好你没有画错,如果找不到成吉思汗陵墓,那么我会把你埋进坟墓!”
“我的命在你们手上,我怎么敢糊弄你们!”周瞳装出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
“带他走!”冯天荣没兴趣再和周瞳废话。
两个俄罗斯黑手党成员立刻上来,一左一右把周瞳架了出去。
“这些剩下的纸怎么处理?”李欣问道。
“一把火烧掉!”冯天荣看了眼剩下的废纸,不以为然地说道。
第三十九章火拼2
俄罗斯黑手党基本上使用的武器都是AEK-918式冲锋枪,科夫罗夫技术工厂的设计师们设计的这AEK-918式冲锋枪采用了平衡式自动机原理,能够补偿枪机后座到位时的撞击作用,使武器的射击更加平稳,进而提高连发射击时的射击密集度。在这种武器的密集攻击下,除了严咏洁外,其他四个人几乎躲在掩体下,连头都抬不起来。而李莹这个刚刚还很有信心的千金大小姐,挨了几颗子弹后,早就在头盔下痛哭流涕,在一堵墙后缩成一团,再也不敢露出头来。
严咏洁一个人疲于奔命,一方面要阻止敌人的前进,另一方面还要不断的帮助其他四个人。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伙人却从前面的一幢建筑物里跑了出来,眼尖的严咏洁,马上看到了被人挟持的周瞳。
“你们四个家伙在干什么,对方的武器虽然密集,但是威力不大,防弹服和头盔完全可以挡住,不用那么害怕,现在周瞳被人带出来了,你们四个帮我掩护,我要去救人!”严咏洁大声吼道,因为如果没有他们四个人的掩护,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冲出去救人。
秦梦遥和李莹听到严咏洁的话,立刻振作起来,她们实在太关心周瞳的安危,立刻拼命般的站起来,连续扣动扳机,向着敌人玩命的扫射。
严咏洁看到这样的场面,也不由暗暗吃惊。
敌人的火力被压制下来,而刘青特和艾晨也奋力反击,为严咏洁赢得宝贵的时间。
严咏洁不敢耽误,立刻几个翻滚,向周瞳被带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冯天荣,后面有人追上来!”李欣看到正在朝这边赶过来的严咏洁。
“你们截住她,我们走!”冯天荣不愿耽搁,吩咐两个手下去拦截追上来的严咏洁。
严咏洁身上已经中弹不少,防弹服和头盔都到了极限,她不敢再逞强硬拼这两个家伙,只好借助掩体,慢慢向前推进。
而此时,她也看见在前面的草坪上停着一架贝尔公司UH-1N型“休伊”直升机,冯天荣和李欣带着周瞳向直升机跑去。
不过好在这两个阻挡她的俄罗斯黑手党分子无心恋战,边打边往后退。严咏洁抓住机会,飞速绕到两人的一侧,利用散弹枪的巨大威力,瞬间撂倒了他们。
直升机此时也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冯天荣、李欣和周瞳已经到了直升机的边上。
“站住!”严咏洁大叫一声,但她却不敢用散弹枪向他们轰击,怕误伤周瞳,于是她只好向直升机开了一枪。
不过UH-1N型“休伊”直升机是军用直升机,严咏洁这种散弹枪对它毫无办法。
冯天荣和李欣听到这个带着头盔,穿着防弹服的人竟然说的是中国话,而且是女孩子,立刻知道她绝对是来救周瞳的。
所以,冯天荣毫不犹豫的把周瞳推到前面,然后大声说道:“不要再上前,否则我们就杀了他!”
严咏洁闻声,立刻停下了脚步。
“严咏洁,你不要过来,我不会有事情的。”周瞳发现身后的冯天荣竟然偷偷拿出一枚手,榴弹,立刻大声叫道。
“你们如果敢伤害他一根汗毛,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冯天荣说完,就从周瞳的背后扔出了手,榴弹。
严咏洁因为隔着他们有一定的距离,所以非常轻松地躲了开去。
但是冯天荣和李欣也利用这个机会,推着周瞳上了直升机。
“周瞳!”严咏洁大声地叫道,但她的声音早已经被直升机起飞的巨大噪音所淹没。
冯天荣和李欣带着周瞳离开后,其他的俄罗斯黑手党分子也陆陆续续的撤离。威廉带领的一批国际刑警并没有对黑手党成员进行追击,甚至以默认的方式放走了受伤的俄罗斯黑手党成员,一来他们这次的行动没有获得合法的授权,二来他们的任务也只是尽量的缠住敌人,让严咏洁能够从容的救人。而现在对方主动撤退,威廉当然求之不得。很快,整个庄园的枪声就变得零零散散,直到完全平息下来。
威廉也和李莹、艾晨、刘青特和秦梦遥四人会合,而严咏洁也迈着疲惫的步伐,独自走了回来。
“严咏洁,周瞳呢?”李莹首先忍不住跑上前问道。
“被他们带走了。”严咏洁的表情沮丧。
“为什么你不拦住他们!”李莹气愤地脱下头盔,摔在了地上。
“李莹,你太过分了!”威廉呵斥道。
“严咏洁已经尽力了,你看看她的身上!”艾晨上来抱住满脸泪水的李莹,指着严咏洁身上满是弹痕的防弹衣,还有开裂的防弹头盔说道。
“对……对不起……”李莹也觉得自己太过分,所以抹着眼泪道歉。
“不对!”严咏洁忽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话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于是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李莹的泪水倒也被她这声“不对”止住了。
“严咏洁,李莹也是太紧张周瞳,所以才说话激动了一点。”刘青特在一旁为李莹解释。
“我不是说这个了,我是说周瞳刚才的反应不对。”严咏洁摇着头说道。
“他什么反应不对?”秦梦遥关心地问道。
“刚才我去救他的时候,他虽然被对方抓住,但是却很镇定的告诉我让我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情,这也太奇怪了,如果换做是往常,他应该哭天喊地的求我救他才对。”严咏洁把自己心中的怀疑说了出来。
“莫非他有什么计划,或者他是故意让敌人抓住他?”秦梦遥也自言自语地说道。
“一定有问题!”严咏洁说着,就往刚才周瞳被人带出来的房子跑去。
其他人虽然不懂严咏洁到底搞什么鬼,但是还是紧跟在她的后面,跑了进去。
房子并不大,很快,严咏洁就找到了曾经关押周瞳的那间屋子。
“周瞳应该就被关在这里!”严咏洁指着房间里还冒着火星被烧的废纸说道。
“不错,一定是周瞳在这里做了些什么,对方在走的时候才急于烧掉这些东西。”威廉也同意严咏洁的分析。
“已经被烧掉了,我们还能找到什么线索,难道可以复原?”艾晨看着满地的灰烬,有些失望地问道。
“不可能,周瞳不会一点线索不留给我们!”严咏洁否定了艾晨的推测。
“那我们好好找找。”刘青特提议道。
第四十章赤峰
所有人都在屋子里折腾起来,房间不大,东西更是少得可怜,找东西并不费力,但是却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也没有啊,墙壁、天花板、地上全看过了,连一道划痕也没有!”李莹焦急的说道。
“桌子!”严咏洁忽然指着面前的铁桌子,“搬开它!”
威廉和刘青特立刻抬起那张铝合金制造的桌子,果然在它的一只角下,压着一张被折叠的纸。
严咏洁立刻捡了起来。
纸片上竟然画着一幅地图,在地图的右下角,有一个大大的叉叉,应该是指的周瞳他们要去的地方,不过可能因为时间紧张的缘故,地图画的很潦草,不过好在,左上角写了小小的两个字:“赤峰”。
“应该是一个地名。”严咏洁看着地图自言自语地说道。
一旁的刘青特和秦梦遥立刻凑了过去,看到地图不约而同的惊叫了一声:“赤峰!”
“你们知道这个地方吗?”严咏洁立刻问道。
两个人点点头。
秦梦遥看着刘青特说道:“还是你来介绍吧!”。
刘青特沉吟了一下,说道:“赤峰历史悠久,一万年前就有人类活动,地属传说中古代中国九州之冀州。著名的‘红山文化’、‘富河文化’遗址说明大约六七千年前,这里就是人类先祖繁衍生息的地方。此后,赤峰成为中国北方少数民族活动的重要地区。20世纪70年代在翁牛特旗三星他拉出土的距今5000余年前的大型玉龙,在全国引起轰动,被誉为‘天下第一龙’,证明赤峰地区的古文化和中原地区一样,是远古中华文明的重要源流之一。”
“不用介绍这么多历史知识,快说地图上这个叉叉究竟是指哪个地方?”李莹着急周瞳的下落,不耐烦地催促道。
“李莹,你先别急,慢慢听刘青特说完。”艾晨对这些非常感兴趣。
刘青特笑着看了看艾晨,然后继续说道:“辽时,契丹族建立了强大的辽王朝,设上京临湟府、中京大定府。金时属北京路。元时属中书省和辽阳行省大宁路、全宁路、应昌路、上都路。明时,初属大宁卫、全宁卫、应昌卫,后属兀良哈三卫。乾隆四十三年设赤峰县,从此有了‘赤峰’这个名称。如果我没有猜错,周瞳指的赤峰应该就是内蒙古自治区的赤峰市以及周边的地区。”
“我想这副地图应该拿给林丹西看看,他应该是非熟悉那里的地形,帮助我们找到准确的位置。”严咏洁想起了还在养伤的林丹西。
“那么这个地方会是成吉思汗陵墓的位置吗?”秦梦遥若有所思地说道。
严咏洁点点头,说道:“相信周瞳已经解开了符牌的秘密。”
“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先找到这个地方,绝不能让俄罗斯黑手党得逞。”威廉神情急迫地说道。
载着冯天荣、李欣和周瞳的直升机降落到一幢摩天大楼的楼顶上,周瞳被推下了直升机,再次被关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的地图?”冯天荣手里拿着周瞳所画的草图问道。
“符牌上的纹路拼接出来就是如此,至于具体地图所标明的位置,我看你需要找一些历史地理的专家来看看!”周瞳也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并不知道。
“你最好没有撒谎,我们很快就可确认你这幅图纸的真伪。”冯天荣略带威胁的口气说道。
周瞳没有再说话,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冯天荣拿着图纸离开了,过了四五个钟头的样子,他去而复返。
“地图上的区域是在赤峰,总算你小子识趣,不过你以后少玩花样,命会活得更久一点。”冯天荣的话语里仿佛暗示了什么。
周瞳仿佛早就知道冯天荣一定会知道地图的位置,所以他并不惊讶,只是淡淡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冯天荣说着把周瞳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另一边,威廉不得不留在俄罗斯黑手党的庄园里面善后,而严咏洁、李莹、刘青特、秦梦遥和艾晨五个人则急着确定成吉思汗陵墓的位置,所以他们先行去找林丹西。
林丹西的伤势经过处理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休息,当他看到严咏洁一行人急匆匆的回来后,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救出周瞳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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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西见状,神色不免有些黯淡。
“林丹西,这里有一幅地图,我们希望你能看看!”严咏洁说着拿出图纸,递给了林丹西。
“赤峰!”林丹西接过地图后也惊讶地说道。
“不错,这是周瞳留下的图纸,如果我们的推断没有错,地图上画叉叉的地方,应该就是成吉思汗陵墓所在。”严咏洁特别强调道。
“这幅图画得太过潦草,不过如果我的印象没错的话,地图上画叉的位置应该是在灰腾草原!”林丹西看着地图,努力回忆自己所熟悉的地形后说道。
“林丹西,你还能走吗?”严咏洁关切地问道,因为如果没有林丹西当向导,他们很难找到地方。
林丹西一咬牙,站来起来,用坚定的口吻说道:“我没事,立刻去赤峰!”
赤峰市位于内蒙古自治区东南部,蒙、冀、辽三省区的接壤处,地处内蒙古高原向辽河平原的过渡地带,北部为大兴安岭南段山地,西南两面为燕山山地与辽西山地的边缘,中、东部为西辽河平原。
冯天荣和李欣带着周瞳,偷越过边境,然后直奔赤峰。
周瞳的双手被手铐紧紧拷住,更要命的是,李欣在他的身上还安放了微型炸弹。
“就我们三个人去盗墓?”周瞳有些惊讶的问冯天荣。
冯天荣闻言只是轻蔑的一笑,然后说道:“不要以为你破解了符牌的秘密,就有多了不起,我想对于成吉思汗的陵墓,你还有许多东西并不知道!”
周瞳没有继续再问下去,他只是露出了一个让人极难察觉的微笑。
第四十一章找到了
草原上的公路直直的,平坦地向前延伸着,偶尔转入山中,路旁最炫目的要数艳放的野花,还有那灿烂的向日葵。
到了灰腾草原后,冯天荣和李欣放弃了开车,依照符牌上纹路拼接出来的地图押着周瞳开始在草原上徒步而行。
草原的景色非常美丽,而在灰腾草原上有一脉平顶的山,这里的夕阳被称为平台落日。
冯天荣、李欣和周瞳爬上了山顶。
周瞳丝毫没有一点被人挟持的不安,他举目远眺,想望到草原的边际,可望也望不到头,索性由草原和蓝天把自己裹在其中,让思绪任意游离。
不知不觉中,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映得山顶火红一片。
“喂!臭小子,你地图上标明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冯天荣拿着地图打断了还在欣赏草原风光的周瞳。
“不错,应该就在这附近,不过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陵墓800年来一直没有人找到,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蒙古人的墓地不留任何的痕迹,不竖封土,不立碑,当墓地盖好之后,照样在上面覆上一层土,这样外界从外面看根本分辨不出来。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你们不是打算在这里大兴土木,挖个翻天覆地吧?”周瞳有些讥讽地说道。
“你未免太小看我们了,如果没有把握,我们又怎么会两个人冒着危险到这里来?”李欣立刻反唇相讥。
“劝你最好和我们继续合作,否则找不到陵墓,我就让你尸骨无存!”冯天荣把手中的炸弹引爆器抛了抛。
周瞳面对威胁,只好选择了沉默。
“李欣,把探测器拿出来!”冯天荣也没有再理周瞳,而是吩咐李欣。
李欣从背包拿出一个犹如罗盘的电子设备出来,架好三角支架,然后启动了仪器,在仪器的蓝色液晶屏幕上,不断有数据和图形闪现。
“这是最先进的地质探测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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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作用吗?”周瞳有些新奇地看着仪器。
冯天荣笑了,他的话也开始多起来。
“或许你不知道,成吉思汗陵墓与一般帝王的陵墓有个巨大的不同,其他帝王的陵墓都不会留下入口,会彻底的封死,例如秦始皇陵,虽然知道位置,但要想盗取里面的珍宝几乎不可能。但是成吉思汗却不同,他的陵墓不但是他的安息之地,也是他为了蒙古人的江山能千秋万代而留下的宝藏。所以只要能找到陵墓的位置,并发现入口,根本不需要任何挖掘,就可以深入墓地。”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周瞳好奇地问道。
“这不是你所需要知道的。”冯天荣警惕地回绝了周瞳的问题。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台仪器发出了“滴答”的鸣叫声。
“分析结果出来了!”李欣兴奋说道,“往西大概一百米的地方,探测到大面积金属物体!”
“好,我们立刻过去!”冯天荣推着周瞳,往西面搜索过去。
“就是这里!”李欣大声叫道。
冯天荣和周瞳停下了脚步,他们走到的地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一般在草原上很少见到这种石头。虽然少见,但是石头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只是石头的表面由于长期的风化,而显得光滑无比。
“难不成要把这块石头推开?”冯天荣围着石头转了好几圈,有些丧气的说道。
“如果真这样,我看你要找几辆坦克来,才靠得住。”周瞳忍不住笑道。
“坦克,我看就不必了,把他绑到石头上,用他身上的炸弹试试,也未尝不可!”走过来的李欣摸了摸周瞳的脸蛋。
“不用不用,大家先一起研究一下,或许有办法。”周瞳连忙退后几步,受惊不轻。
“那你最好快点研究出来,我们可没有太多的耐心。”李欣幸灾乐祸的看着周瞳。
周瞳开始认真起来,他摸着石头,一会儿蹲下,一会儿又站起来,不过最后他竟然趴了下来。
“你搞什么鬼?”冯天荣有点看不下去了。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周瞳说着从石头下面,摸出一小撮沙子。
“这是流沙,又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流沙确实不奇怪,但是沙子却是从石头里面出来的,在岩石的下面,有一些小孔,沙子就是从里面渗出来的。”周瞳一边又趴下来,指着岩石下面的小孔说道。
冯天荣和李欣半信半疑的也趴了下来,果然看到岩石的下面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小孔,小孔的下面有少许沙子。
“石头是空心的,里面灌满了沙子!”周瞳非常肯定的说道。
“真是非常精心的设计,如果移动石头或者炸开石头,里面的流沙立刻会涌出来,把入口堵住!”冯天荣有些惊叹。
“嗯,我们要先想办法把沙子排出来!”此时的周瞳更像是盗墓分子。
“有什么好办法?”李欣也不得不再次佩服周瞳。
周瞳站起来,敲着脑袋想了想,然后问李欣:“你那三角支架可以拆开吗?”
原来周瞳先前看到那三角支架是用空心钢圈制成的,如果把一头磨细,插入到小孔里,就可以把石头里的流沙慢慢的排到外面。
很快三角支架就被**了,稍加处理以后,三根空心钢圈就被周瞳插进下面的小孔,然后他在另一头用力一吸,流沙开始源源不绝的从空心钢圈里排出来。
每当排出的流沙积累到一定程度,冯天荣、李欣和周瞳三个人,就用手抓起来,往四周的草地上不断分撒,沙粒很小,落入草地后,根本看不出一点痕迹。栗子小说 m.lizi.tw
即使这样,也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岩石里的流沙才渐渐排完。冯天荣、李欣和周瞳三个人,累的几乎趴下了。
而这个时候,原来毫无缝隙的巨大岩石,忽然有一面竟然裂开,露出一个洞口。
原本疲惫不堪的三个人立刻打起了精神,钻了进去,没想到的是岩石里面竟然有一个暗道,通往地下。
周瞳被冯天荣推到前面,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三个人本来认为里面应该是伸手不见五指,可是他们却惊恐地发现,在地道的拱顶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明灯投射着幽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通道。
走下地道后,迎面出现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地宫,在地宫的尽头,有一扇高十几米的铁门,铁门的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头,威风凛凛。
“成吉思汗的陵墓!找到了,找到了!”冯天荣忍不住心中的激动,高声叫道。
第四十二章大结局:揭秘
李欣的目光里也是满是贪婪的期待,完全的忘乎所以。
两个人甚至都不再去理会周瞳,径直的向铁门冲了过去。
然而令他们有些意外的是,铁门竟然没有任何机关,在他们的奋力一推之下,就轻易的打开了。
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房间,或许这么描叙并不准确,虽然没有东西,但有人,严咏洁、李莹、林丹西、艾晨、刘青特和秦梦遥六个人在里面等着他们。
六个人当中,却有一个人是被五花大绑,她就是秦梦遥。
冯天荣和李欣在惊恐中,本能地掏出手枪。
“不要轻举妄动,否则首先见上帝的会是她!”严咏洁用一把枪顶住秦梦遥的脑袋,悠闲地说道。
而其他四人也立刻散开,把冯天荣和李欣围在中间。
“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她的生死关我们什么事情!”李欣嘴上很强硬,但是握着扳机的手却始终不敢稍有动作。
“你们三个人的戏也应该拉下帷幕了!”周瞳从他们身后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原来这是你布下的陷阱!”冯天荣面含杀气地看着周瞳,在他的手上有炸弹的遥控器,只要轻轻一按,周瞳立刻就会被炸的七零八落。
“可别冤枉我,这里确实是符牌上标出的成吉思汗陵墓之一,不过据我推测,成吉思汗一共建立了一百零三座陵墓,要找到其中哪一个是真的,可能要费点力气。”周瞳全然不把自己身上的炸弹当回事,依旧谈笑风生,“你们的戏虽然演的很好,但我这出戏是不是更精彩?如果拍成电影或许可以拿到奥斯卡也说不定。”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秦梦遥平静地看着周瞳,冷冷地问道。
“从一开始,我在画廊碰巧救你那一刻,因为我从来不相信百分之百的巧合,你所设计的这一切,不但没有转移我的注意力,反而让我更加怀疑你。”
“看来我真是低估了你。”
周瞳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真正杀姜少奇和王瑰的人应该是你,而不是这个帮你掩饰的李欣!传闻不一定都是假的,姜少奇和王瑰两个人确实都对你神魂颠倒,所以你才能在半夜里把姜少奇约出来,杀害了他,然后再**尸体带回研究生宿舍,布置下血腥的谋杀‘现场’,吓得王瑰几乎精神崩溃。”
“对我神魂颠倒?”秦梦遥轻蔑地笑了一声,“他们只是想和我上床罢了!如果真的对我神魂颠倒,就不会不把符牌给我,逼我不得不用些手段来拿回符牌!”
“你曾经告诉我,刘青特手上的符牌被调包后,是由你和姜少奇、王瑰轮流保管,看来这全是假话!”严咏洁想起秦梦遥曾经说过的话,完全都是谎言。
“轮流保管?那两个好色的家伙,我本来以为他们没什么出息,可没想到他们比我的动作还快,竟然偷偷换走了刘青特手中的符牌,当我去质问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死不承认。”秦梦遥冷哼了一声。
“不过,你杀死姜少奇的时候,却没有在他身上找到符牌,所以你就带着尸体回到他们的宿舍,继续实行你的计划!而且你在他们的房间里,留下死亡预告,好为自己洗脱嫌疑,打下埋伏。第二天,你就去看望王瑰,并向他暗示姜少奇遇害是因为符牌的缘故,惊魂未定的王瑰于是当夜就急匆匆的去查看符牌有没有被凶手拿走,他哪里知道这却正中你的下怀,你跟在他的后面不但拿走了符牌,更是一不做二不休的杀害了王瑰,然后再次做出死亡预告,而这次所预告的谋杀当然就是为自己洗脱嫌疑的最好机会。你杀害王瑰的时候,并没有一举成功,让他喊叫了出来,当你看到我们朝这边跑来的时候,你就想从楼顶逃走,但是你没有想到严咏洁竟然会轻功,于是你只好再次溜了回去,利用严咏洁不熟悉公寓楼的环境,侥幸逃过。”在周瞳的脑海里,过去一桩桩凶案的画面,渐渐清晰的浮现出来。
“我真的非常佩服你,仿佛你身临现场一般,说的一点不差!”秦梦遥毫不在乎的承认了杀害姜少奇和王瑰的事实。
刘青特在旁边听完这些,不由打了一个冷战,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的符牌被调包,如果不是这样,或许被分尸的就是自己。
“接下来,你的计划可以说是越来越精彩,在画廊布置好摇摇欲坠的吊灯和《吊死鬼之屋》的名画,来一次有惊无险的谋杀,不过原本的男主角应该是冯天荣,却无意中被我抢了风头。”周瞳说着尴尬地笑了笑。
秦梦遥对于周瞳的这番话,并没有回应,她似乎回忆着什么,脸上竟然有一丝丝甜蜜的笑容。
周瞳于是继续说道:“本来你的计划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可偏偏有一件事情是你万万没有料到的,就是我竟然无意间拿到了一块符牌。为了拿到这块符牌,你明知道我们的考察计划是一个引诱凶手出现的陷阱,却也毫不犹豫的参加进来。”
“我有一点不明白,整个过程中,即使你对我有所怀疑,但我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甚至不惜暴露冯天荣和李欣的身份来掩饰自己,如此完美的布局,我想不出你是怎么看破的?”秦梦遥不死心地问道。
“你太自信了,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周瞳看着秦梦遥,想起在博格多汗宫地下室的一幕,脸红了红,“在博格多汗宫的地下室,我和你……和你抱在一起的时候,偷偷把一个窃听器放进了你裤子的口袋里……”
“虽然你的动作很轻微,但根本没有瞒过我,所以你肯定不可能从那个窃听器里发现什么!”秦梦遥否定道。
“这就是你犯下的最大错误,那个窃听器根本不是为了从你那里窃听到什么,完全是一个小小的试探,我也知道即使当时你不发现,过后也会发现这个窃听器,如果你不是别有居心,你一定会扔掉这个窃听器或者来找我质问一番,但是你没有,你反而想将计就计地利用我这个窃听器来演另外一场戏。在马儿山的洞穴里,你故意穿着有窃听器的那条裤子,和冯天荣合演了一场戏,试图让我们相信你是被害者,而真正的凶手只有冯天荣和李欣两个人。你这个计划确实很冒险,甚至不惜拿出自己千辛万苦得到的符牌来引我上当。而我也确实故意装作上了当,只揭穿冯天荣和李欣,但其实我早已经留下信息给严咏洁,让她和我一起演一场大戏给你们看看。”
秦梦遥闻言苦笑了一声,自己如此费心的计划,竟然失误在一个小小的细节。
“本来如果你们不是太自信,也不会落入我的圈套!大可以拿到七块符牌后,把我们杀的干干净净,可惜你自以为掌握全局,又经不起我破解了七块符牌秘密的诱惑,想利用我为你们找到成吉思汗陵墓。我故意在房间里留下一张和交给冯天荣、李欣一样的图纸,为的就是让你们相信我没有骗人,相信这里就是成吉思汗的陵墓。”
“我以为利用了你,没想到自己才是被利用的人。”秦梦遥自嘲般的笑了笑。
“那又怎么样?现在你的命还在我的手里!”冯天荣凶残的叫道。
“你要是敢伤害周瞳,我们立刻杀了她!”严咏洁威胁道。
“秦梦遥,你也知道组织的规矩!”冯天荣说完,就一手掐住周瞳,一手紧紧握着炸弹的遥控器。
“李欣,我们走,谁要是敢阻拦,大家就同归于尽!”
“不能走,难道就这样放下秦梦遥不管了吗?”李欣的目光从进来一直到现在都盯着秦梦遥,她绝不愿意抛下秦梦遥,自己逃走。
“你不走就留下来和她一起死!”冯天荣近乎疯狂,他拖着周瞳慢慢地往后退去。
“七块符牌都在我这里,你就算出去了,怎么向组织交代。”李欣拿出手里的符牌说道。
冯天荣一时间倒是忘了这一层,后悔自己怎么把符牌交给李欣。无奈之下,他只好停下脚步,大声叫道:“你们把秦梦遥放开!”
“你先把周瞳放开!”严咏洁的手心已经开始流汗,只要稍有差错,周瞳就有生命危险。
“好!”冯天荣慢慢放开了周瞳,但他手里还紧紧握着遥控器。
严咏洁也慢慢解开了秦梦遥身上的绳子和手铐,不过她的枪也还指着秦梦遥,半刻也不敢分心。
“慢慢走过去!”严咏洁对秦梦遥说道。
“你也过去!”冯天荣推了一把周瞳。
周瞳和秦梦遥两个人慢慢相对着走了过去,当他们两个擦身而过的时候,秦梦遥不但毫无恨意而且还满怀心事地看了周瞳一眼。
“把遥控器给我!”秦梦遥冷若冰霜地看着冯天荣命令道。
“这……”冯天荣有点不愿意。
“难道你不懂组织的规矩吗?”秦梦遥呵斥道。
冯天荣的脸抽搐了一下,不敢再犹豫,把遥控器交到了秦梦遥的手上。不过他很快又掏出了枪,依旧不敢大意地对着周瞳的后背。
“我们走!”秦梦遥拿着遥控器,慢慢带着冯天荣和李欣往后退去。
林丹西拔出金刀,一刀砍断了周瞳手上的手铐。
而这个时候,当秦梦遥、冯天荣和李欣快要退出铁门的时候,冯天荣突然露出了一个狡诈的笑容。
“梦遥,引爆!”冯天荣突然说道。
“不要!”秦梦遥见冯天荣瞄准了周瞳,准备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发出。
血立刻溅了出来,两个人也应声倒了下去,一个是冯天荣,另一个则是秦梦遥。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没有人想到秦梦遥竟然会冲出来为周瞳挡住了子弹。
冯天荣更是到死也不明白,不甘心的瞪着眼睛看着秦梦遥,然后倒在了血泊中。
“秦梦遥!”周瞳冲上前,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秦梦遥。
“周瞳……你猜对了所有的事情……却……还有……一件事没有猜到……就是……我……爱上你……”
被丢弃的,就是垃圾。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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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然每一个垃圾也曾经是一个有用处的东西,不过当失去作用时当然要扔进垃圾箱。
在我的旁边就是一个垃圾箱,准确的说应该是个果皮箱,很破旧了,绿色的油漆外科几乎脱落光了,“爱护卫生”四个字也只能看见后面三个了,那个爱字完全磨光了。
垃圾箱的入口出还粘着一块香蕉皮,还有些干涸发黄的痰迹,稍微靠近一些你几乎可以嗅到阵阵带着浓重刺鼻的酸梅味,和腐烂的水果味道。不知道这个城市创卫是如何拿到的,这种垃圾箱,也难怪路人在扔的时候喜欢表演投篮技巧,毕竟如果扔东西的时候手如果碰到的话,会恶心很久。
至于做报纸一不小心忙到入夜,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看看手表早已经快八点了,早已经厌倦了回家吃方便面的我决定买几个蛋糕随便打发下自己。城市开始远离白天的喧嚣,犹如一个少女,换下了布满灰尘的外套,穿上了黑色的丝绸睡衣,安静地睡着了。
路边就有一家叫金冠蛋糕的小店,里面的售货员打着哈欠的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新闻里似乎在报道最近越来越多的弃婴事件。我则走过去问她要了几个蛋糕。
咬着蛋糕,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道是在是太难吃还是不习惯吃这个,我把剩下的半个蛋糕扔进了路边的一个垃圾桶。谁知道高中那点投篮技巧忘光了,手生的厉害,蛋糕落在了垃圾箱外面。路边有很多还未打烊的小店。大人们都顾着生意,正好一个小姑娘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站在店门外,估计是老板的女儿或者是她的父母正在里面购物,小女孩手里拿着跟棒棒糖,好奇地望着我。我心想老自己大一个人了,总要为下一代起个表率作用,对着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走过去捡起蛋糕扔进去,动作做的极为夸张,就像是表演情景哑剧一样。
靠着旁边的路灯,垃圾桶闪着绿光,黑洞洞的扔口像一张大嘴一样。
刚想转身离开,却发觉自己的衣服好像被人拉了一下。
回头一看,一个人也没有。我看了看路边的那个小女孩,她的眼睛里也充满了不解,歪着脑袋望着我。
“大概是错觉吧,可能衣服勾住了什么东西。”我暗自嘀咕了一下,手在衣角摸了摸,可是没有什么所谓的线头之类的。我刚想转身,但这次确确实实感觉到了,我的衣服被拉扯了一下。
我没有转头。
因为我看见旁边的小女孩惊恐的用手指着我,她的嘴巴开始慢慢变成个O形,接着哇的哭了出来。
“妈妈!垃圾桶长出手来了!”小女孩已经把棒棒糖扔掉了,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揉着眼睛,朝店里走去。
我回头一看,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手。蹲下身子,忍着垃圾桶撒发的臭味,我望里面晃了一眼。
黑乎乎的,什么也没看看见啊。
可是我听见一阵咀嚼声,速度很快。我小的时候养过蚕。听大人们说,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把蚕和桑叶放进小纸盒,就是那种以前用来装打针需要的药品的小盒子,将耳朵贴在盒面上,你可以听见蚕咬食桑叶的声音,有点像锯子在木头上来回拉,又有点像咬着蚕豆,很脆,很急。
现在听到的声音,就是如此。直觉告诉我,垃圾桶里面有东西。我拿出手机,打开灯,把垃圾桶盖子缓缓地打开,当手机的灯光即将照进去的时候,一个看上去体型比狗稍微大一点的东西呼的一声从里面窜出来,吓了我一跳。它用四肢在地面快速地奔跑着,迅速穿过了马路,消失在夜色里面。
我想去追,不了却被小女孩的母亲拉住了,她硬要说我抢她女儿的棒棒糖吃。可是小女孩却一再强调垃圾桶里伸出了一只手。一下子乱成一团,好说歹说,我又帮她买了新的棒棒糖小女孩才破涕为笑,和她的母亲离开了。
第二天午休,当我把这件事情告知纪颜的时候,他也非常奇怪。
“从垃圾桶伸出来的手?”他无比诧异的重复着我说过的话,看来这件事连他也未曾听过,的确是非常古怪的事情。
“不过我也没有亲眼看到,只是那个小女孩是这样喊的。”我实话实说。
“孩子的眼睛往往比大人更敏锐,更真实。”纪颜很相信地说了句,无可否认,人的年纪越大,看东西往往越虚假。话虽不错,不过这件事却解决不了,全市的像昨天那样的果皮箱和垃圾桶最少有上千个,总不可能一个一个去查吧。我原以为事情会不了了之,可是很快,居然陆续有人反应在夜晚被垃圾桶内伸出的手吓到的事情。
纪颜饶有兴致的把所有出事的地点标记到市区地图上,然后高兴地拿给我看。
我看着满地图的红叉,不知道他想告诉我什么。
“没注意么,这个家伙只出现在饮食街或者餐馆附近。因为那里丢弃的食物很多。”果然,经他这么一说,倒是的确如此。难道说只是一只被遗弃的饥肠辘辘的小动物罢了?可是问题是那个女孩明明看见伸出来的是只手。
不过就算知道这个家伙的目的,我们也不可能老是蹲守在那里等吧,何况我们也没有这个义务,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纪颜这家伙一样总是有空闲的时间来研究这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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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句话我从来没对他说过。
天空上压下来的云如同刚刚抹过脏桌子的黑抹布,断断絮絮的,而且还没有拧干。混合着汽油的水渍在冰冷的阳光下折射着绚丽扭曲着的而让人发腻的彩光。街道上的行人拿紧了自己手中的黑色皮包,低着头,默默地急行在还没完全风干的地砖上,如同忙着准备过冬食物的蚂蚁。若不是从步行街两边堆满着虚假伪善笑容的商家们招呼着带着孩子的家长进去消费的话,我还真没发现今天是六一儿童节。
孩子的节日么?或许已经离我太远了,几乎是记忆深处的东西了,我儿时的六一留给我的只有是那狭窄潮湿闷热的低矮土房,和频繁的搬家换房,或者抱着廉价的已经破旧的泛白玩具呆在一大堆吐着霉味的家具面前无聊地看着父母与刻薄的房东对几块钱差价的房租争吵不休。
我向来认为这种节日还是多一些的好,国人们喜欢用节日约束自己,例如学雷锋日就应该做好事,植树节就应该多栽树,母亲父亲节就回家吃躺饭,当然,平日里本该作为陪双亲吃饭的奖励所得的钱就不要了,儿女们会爽快地当作孝顺之用,不知道又有没有吃饭日,是否干脆就在那天才吃饭,其余的日子都喝粥,这样省下来的钱能干多少事啊,国民生产总值肯定翻番,不过苦了种粮食的农民伯伯,不过也没什么,大力推广种榴莲啊,种仙人掌啊,管他土地适合不适合,人家明星都种了,你种不得?
为了写部分关于儿童节的报道,我和纪颜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说顺便看看,说不定可以遇见那个喜欢躲在垃圾箱的家伙。
我看见许多的年轻父母,搂着抱着牵着那些兴高采烈的孩子们,整个街道充满了童趣,我仿佛来到了童话世界里的小儿国,不过这些孩子在若干年以后也会长大,没有那个人可以不长大,问题是长大以后的他们心底里是否还残留着孩提时代的一点童真。
接近黄昏的时候,忽然下起了暴雨,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几十年的我早已经习惯了,连忙拉着纪颜跑进了附近商家的塑料棚下避雨。
“需要买什么东西么?”老板手里提着一把伞笑容可掬地问我。
“不了,借贵宝地躲下雨。”我罢了摆手,老板马上转身,进店里去了,把伞立在了里面墙角。
外面的行人少了很多,可是我却看见一位身材瘦削,披着蓝色外套里面裹着长裙的女人居然抱着一个襁褓在暴雨里行走,她的头发和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从远处看去就像一根熄灭的火柴。每每路过果皮箱,她都非常在乎地朝里面望望。她木纳地一步步走在街道上,不在乎路人奇怪的眼神,一边走,一边嚎哭着,在空旷响彻着雨水击打地面的声音里显的非常揪心。
“哪里有这样的母亲呢?她怀里抱着的该不是她的孩子吧?”纪颜皱着眉头说了句,而且一边说一边冲进店里。
“老板,伞借我用下。”说完,便抄起墙角的伞冲了出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是新伞,没过水,坏了你要赔钱!”老板气急败坏地从里面冲出来,我笑着拦住了他。
“借用一下,如果你实在觉得亏了就当我们买下了,反正回去也要用,这雨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完。”
一听买下来,他不再说话,哼了一声,接着从我这里拿过钱,嘟嘟囔囔地走进去了。
在看纪颜,他已经把那个女人拉过来了。
走到近处看,她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虽然面黄肌瘦,脸颊的肉仿佛被刀剔除过一样,但五官还算清秀,只是眼睛里看不到多少光芒,几乎没有多少黑色。
是失去希望的人么,眼睛无光的只有两种人,瞎子和绝望者。
她似乎对我们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死死地抱着那襁褓。
“松开手吧,里面是你的孩子?这样还不把孩子淋坏了?”我走过去,想去结果来。可是她仿佛受了很大刺激一样,抱的更加紧了。我和纪颜没有办法,否则人家还以为我们两个以为不再光天化日之下就可以强抢良家婴儿。不过那女人忽然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她的身体很弱,大概经不住这样的暴雨吹打。纪颜连忙搂住她,在为她掐住人中。我则拿起了她始终抱着的襁褓。
是婴儿?可是我没有听到一声啼哭啊。
好奇地打开襁褓一看,里面居然是一个塑料娃娃而已,难怪呢,的确没有那个正常的母亲会抱着孩子在暴雨中行走。
纪颜也略有惊讶,不过那女人醒了之后却又换了副脸孔。
“看来我又发病了。实在对不起。”她显的有些冷瑟,不过却很有礼貌,举止也和刚才不一样了,看来应该受过很好的教育。
由于雨水把她全身打湿了,为了避免着了风寒,纪颜建议赶快送她回家。
“你的家在哪里?”我问她。
“家?那个地方姑且称之为家吧。栗子小说 m.lizi.tw”她很失望地抱着身体,低垂着头说。
天色不早,我决定和纪颜先送她回家。
出乎我们的意料,这个女人的家居然如此的奢华,在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能有这么大的房子应该花了不少钱。
“每次犯病,我都会抱着这个娃娃四处乱走,给你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进入屋子,里面的装修更加华丽,全大理石铺设,只是几乎所有的家具都是铁制的,包括椅子和桌子,还有茶杯,看来这女人不喜欢木头么?女人在一个佣人的搀扶下进去洗澡换衣,而让我和纪颜在客厅里等待,一刻钟后,她出来了,换上了一套镶嵌着金丝花纹的灰色绸缎睡衣,原本乱糟糟的头发也整齐地梳理在脑后,而经过热水的冲洗,脸上也恢复了几丝红润,和在雨中根本是判若两人。
“既然您没事了,我想我们也该走了。”我准备起身,而纪颜却没有动,他直直地望着那个女人。
“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你会抱着那个塑料娃娃么?如果方便的话。”纪颜缓缓地说,女人没有任何表情,薄而苍白如纸张般的嘴唇动了动。
“因为我思念我的孩子。”我坐了下来,心想可能她的孩子丢失了吧,在这种节日看见别人都带着孩子享受天伦之乐,的确容易产生心病。
“不,与其说是我弄丢了我的孩子,倒不如说是我抛弃了他更为恰当。”女人始终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冷酷的如同冰雕一样,在她那高雅尊贵的脸庞上看不到本来该有的温柔。听完她的话,我和纪颜都有些吃惊。
“你们也该看到了吧,这房子,这富足的生活,以及我现在社会的地位,其实得到这些都是有代价的。
十年前,我还只是个刚刚毕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大学生,我原以为自己是优秀的,出众的,我不知道运气是什么,因为我自己就是好运的代名词,从小到大,伴随我长大的是赞扬和羡慕。可是当我真正融入这个现实的时候,发现我原来的想法是如此的幼稚可笑,比我厉害,比我能力强的人比比皆是,巨大的落差让我产生了强烈的自卑感。
而那个时候我遇见我现在的先生,一位大我十六岁的台湾男人。或许你们会看不起我,这也没什么,我也不会自欺欺人的到处说我和他是因为互相爱慕而结合在一起,根本不是为了钱。从小父母的教育让我非常直爽,的确,我嫁给他就是因为他富有,这有错么?人生活在世界上总该有个目的,我只想过的舒适些,因为我已经过于习惯生活在别人羡慕或者说嫉妒的眼光里,我无法忍受自己受轻视。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看重他的财产,总的来说他还是十分爱我的,婚姻就是这样,要不找一个你爱的人,要不找一个爱你的人。结果我发现这个世上没有我爱的人,那我只好找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人了。
可是我错了,我丈夫的母亲是一位相当注意禁忌的人。而我的孩子,则犯了他们家族所谓的大忌。”女人十分平静地叙述着,如同在讲他人的故事,可是说到这里,语速居然变快了,鼻孔也因为呼吸的加快而张大。
“禁忌?”纪颜奇怪地说了句。
“是的,而且是很严厉,无法妥协的。那孩子生下来,嘴里就长满了牙齿。”女人痛苦地闭上了严谨,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好半天没有在说话,反倒是纪颜说了起来。
“婴孩若诞之怀牙,必勀父母?”纪颜说。女人点了点头。
“这不过是诧言罢了,怎么还会有人当真?”纪颜无奈地说。
“可是,那孩子的牙齿,犹如锯齿一般,长满了整个嘴巴,你见过正常的人会长那种牙齿么?”女人睁开眼睛,反问我们。
“我丈夫祖籍江浙一代,虽然公公去了台湾,但家中风俗一直不变,新生儿是在周天前是不可以喝母亲的奶,水的,而是要向他人或者邻居‘乞奶’,又叫‘开喉奶’,生的是男孩,就像生女孩的人家讨奶,反过来也一样,意喻为孩子讨个好姻缘。
可是这个孩子,生下来就长满牙齿,谁敢为他喂奶?孩子饿的大哭,我忍着疼为他哺乳,结果被婆婆发现,她高喊着说这孩子是妖孽,并警告我,如果不把孩子处理掉,就要丈夫同我离婚,当然,那孩子他们也不会管。而且我也别想要走一分钱。
而这个决定,我的丈夫也默认了。
于是我面临着一个选择,要么我孤身一人养大这个孩子,要么我就抛弃他,继续我一如往前的富足生活。”外面的暴风雨下的更加剧烈了,女人再次停了下来,望着窗外的暴雨出神。
“那天也是六一,也是这么大的暴雨,我做出了个至今悔恨的决定,我将那孩子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让我吃惊的是,他没有哭泣,也没有嚎叫,而是瞪着眼睛看着我,拳头握的紧紧的。我感到了一丝恐惧,倒退着离开了那里,那以后我就落下了病根,每次出现暴雨,我就会陷入疯癫的状态,我的丈夫也开始厌倦我了,为我在这里置办了一处房子,就不再理会我了。”她的神情很漠然,我无法评价或者指责她的选择,更不能去说她是自私的,因为我没有经历过这个,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同他一样,所以我没有资格以卫道士的口语去说她。
“你很自私。”纪颜说了四个字。那女人听后却自嘲地笑了笑。
“的确,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到头来我失去了丈夫,也没了儿子,一个人空守在这大屋里。”
“但是,我经常有种预感那孩子还活着,所以我最近时常会去找他,希望可以补偿我对他的过错。”女人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那冷酷和高贵在对孩子的思念面前软弱的不堪一击,她捂着脸痛苦的哭泣起来。
“夫人,请不用难过,我们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纪颜忽然开口说道。
我吃惊地望着纪颜,这么大的城市,到哪里去找啊。可是纪颜的样子不是开玩笑,他也从不开玩笑。
“那,那正是太感谢你们了,如果你们帮我找到他,无论付多少钱我都愿意。”那女人放下手,一脸喜悦地望着我们。
“不用了,你还是多留着些和你孩子生活吧。”纪颜谢绝了,并且和我一起离开了那里。
路上雨已经停了,我忍不住问他,是否真的能找到。
“你难道也认为一个婴儿在垃圾堆里真的可以生存下来?”纪颜反问我。
“难道你只是安慰那个女人一下么?”我问道。
“不,我觉得现在应该去找那个垃圾箱里的怪物。另外你去查查那个女人的背,景啊。”我还以为他是一时激动就答应了。
我和纪颜分开了,他去准备陷阱来抓那个喜欢呆在垃圾箱的怪物,而我则去查了查那个贵妇人的背,景。
结果和她告诉我们的差不多,她的丈夫的确是个台湾富商,不过据说最近正在重病着,而且情况很不乐观,大概是怕丈夫走后自己孤独终老吧,所以想把自己孩子找回来。
而纪颜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等着那只怪物落网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觉得漫长,纪颜说他在各个怪物曾经出现的垃圾桶里都投放了沾有他血液的食物。
“只要他吃下去,我就可以找到他。他不去碰的食物十二小时后就会没有效力,而如果吞下肚子,血液的力量可以维持的更长一些。”纪颜自信地说,接下来则是耐心地等待十二小时。
果然,纪颜感觉到了。
我跟着纪颜来到了一家小饮食店的后门,那里堆放着大量还未刷洗的碗筷,我打赌任何人看过之后都会对这里的食物失去信心了。而且很快,我们在附近找到了一个垃圾桶。
一个长方形的,顶盖则是弧形可以掀顶的铁质垃圾桶。
“就在里面。”纪颜肯定地说,“不过听你说他跑地很快,我带来丝网,这是乡下用来捕狼的,应该用得着。”我听从了他的话,两人将丝网盖住了垃圾桶的上面,接着掀开了垃圾桶。
一个黑影很迅速的跳了出来,不过这次他则撞在了丝网上。
捉到了。
纪颜赶紧把网束紧,将怪物带回了家中。
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拖了回来——一路上他都在拼命挣扎着,打开灯,我才看见他的全貌。
和普通的小男孩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身体很脏,而且手臂很细,但大腿却非常发达,这恐怕也是他用四肢高速奔跑的原因。
他的眼睛很漂亮,但却带着不解恐惧和愤怒,就像是被打扰了好梦的孩子一样。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如果不是有丝网,恐怕我的手就没有了。
几乎是一刹那,我看见他的嘴巴猛的张开朝我手咬过去,我下意识的避开了,牙齿咬在丝网上,断了好几根绳索。
“狼都无法咬断的网居然被轻易拉开了。”纪颜叹了口气,只好找来一个铁笼子暂时把它关起来,笼子里的他显的非常安静,只是盯着我们。
“他到底是如何生存下来的啊。”我不解地问。
“不,大部分婴儿恐怕都会在丢弃不久后死去——如果没有好心人人样的话,可是他不一样。带着出生的人,他们的生命力和适应能力完全超过了普通人,怎么说呢,或许某些恶劣的环境一个物种需要很多年才能进化到去适应,而他只需要几年,甚至几个月就可以了。他犹如蟑螂一般的生命力居然靠着吃垃圾箱里的食物活了下来,而且养成了动物的本能。
这种东西叫竜,旧时侯,一些部落对婴儿的降生有很多规矩,比如六指的婴儿,甚至双胞胎或者多胞胎都被视为不吉利不详,生出这些孩子的家庭会被视为贱民,孩子会被处死,如果是双胞胎则由孩子的父母选择一位留下来,另外一个就抛弃到荒野喂狼,而且整个部落都要‘竜’多日,可能是一种祭祀,后来泛指不详的婴儿叫竜。”纪颜望着那孩子,慢慢地说着。
“我曾经也是竜。”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过头却发现笼子里的那个孩子正趴在地上与纪颜对视着。
“你说什么?”我问纪颜,他则摇头,不再说话了,我清楚纪颜的个性,如果第一遍问不出来的事情,再问下去也是多余。
“早点睡吧,明天我们把他交给那个女人,应该可以没事了。”纪颜打着哈欠,走进了卧房,我见外面天色很晚,于是干脆也住在这里一宿。
只不过夜里总是睡不着。
因为我听见了一宿的磨牙的声音,和金属的撞击声,我觉得好笑,任凭你牙齿在厉害,那笼子可是铁做的。
果然,早上醒来,那家伙很疲倦地躺在里面,嘴角还趟着鲜血。
我们来到了那栋豪宅,接待我们的是先前看过的佣人,我将笼子递给她,她看了看,小心地避开了那孩子的嘴,把笼子帮我们提到了客厅,而且我们再次见到了那位妇人。
和几天前不同,她的气色似乎更好了,听说我们为她找回了儿子,非常高兴,可是等她看见笼子,又吓了一跳。
“这是我儿子?”她往后退着,指着笼子说。
“那当然,难道您认为能在垃圾桶里生活了十年多的人还会是衣冠楚楚,懂礼识节的人么。”我又些不满地说。
“不,我的意思是,我要看看他的嘴巴。”那妇人说。纪颜蹲下去,找来一块面包,扔进了笼子。
那孩子张开嘴巴大口的吞吃起来,他的牙齿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啊,只是略脏一些。
“这不是我儿子。”妇人失望地说,“他的牙齿是那种类似鲨鱼一样的连着的锯齿,不是这种人的牙齿。不过还是很感谢你们,虽然他不是我儿子,我还是会好好照顾他,让他能重新变成人。”说完,他朝我们鞠了一躬。
我和纪颜向她告辞,走出了那房子。
“我总觉得那有些不对。”纪颜低声说。我则反问他哪里不对了。
“如果这孩子在垃圾堆里生活了十年,为什么我们现在才发现他啊,不可能十年中他从来没被人发现过,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有听说过么。”
我当然摇头。
“还有,那佣人从你手中接过笼子,却没有任何一点的惊讶表情,另外房间里的那些铁制的家具,太古怪了。”纪颜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不过我实在不明白是为什么。
“对了,那个台湾富商还有别的子女么?”纪颜忽然问道。
“没有,他只剩下一个八十多岁的老母亲,而且似乎他如果死了,所有的钱都回归他母亲,如果老太太再去世,那遗产都会归为政府和慈善机构。”我如实说。
纪颜皱了皱眉头。
“我觉得我们可能被利用了。”纪颜叹气道,他望了望那栋豪华的房子。
“算了,这些家事也不是我们管的了的。走吧。”纪颜拍了拍我肩膀。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一则消息,因为我始终注意着那个妇人和她重病的丈夫,而现在,她丈夫已经去世,而遗产的绝大多数落到了老太太手里,后来据说这位妇人带着一个孩子去了台湾,并告知说这是她丈夫仅存的儿子,老太太自然很高兴,在做过了检查后,证明了的确是她儿子的骨血,所以把那孩子留在了身边,并且再次承认了这个儿媳妇的身份,原来以前的矛盾来自于这个女人好赌成性,而且遗失了自己的孩子,而并非是因为什么生下来带有的不祥之子。
可是没过多久,老人被发现死在了家中,喉咙都被咬断了,仿佛是什么野兽干的,那唯一的孙子也不见了。所有的钱,全部变成了那妇人的财产。
我把这事告诉了纪颜,他嗯了一声。
“其实我觉得那妇人可能早就找回了自己曾经丢失的孩子,再养育了段时间后发现无法把他变成正常人,所以又再度抛弃了吧,那孩子也就逐渐养成了在垃圾箱里寻找食物的习惯,大概最近她发现被她抛弃的儿子又有了利用的价值,才在那天演了出戏,想让我们再次把他找回来。
具备野性的孩子果然如她所愿将那老人咬死了,所以自然所有的钱都归她了。至于如何使那孩子咬死自己的奶奶,或许早就是那女人的训练课程之一吧,即便是狮豹一类的野兽,也是会被人类轻易的埋下暗示而产生条件反射的。”
原来如此。
不过我觉得很不舒服,被人利用自然不是什么让人值得骄傲的事情,我决定再去她家一次,和那女人好好说道一下,纪颜没有阻止我。
来到她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我忽然看见一道影子飞快的跳进了客厅开着的窗户,我叫来了佣人,她认得我,并开了门,说太太在客厅。
我信步走进去,没到客厅却闻见好大一股血腥味。
打开门,却看见那个孩子伏在地上,死死的咬住那女人的喉咙,看样子似乎没救了,眼睛已经泛白,手脚无力的耷拉下来。
那孩子,不,还是叫他竜吧,似乎知道我来了,朝我大张着沾满了鲜血的嘴巴,发出了呜呜的悲鸣。
那一刻,我借着不多的外面透过来的最后一丝光线,清楚地看见,在他那如普通人牙齿的后面还长着一层牙齿。
密密麻麻,如锯齿一样的,闪着银色的光。
当外面完全接近黑暗,他敏捷地跳了出去,马上消失在夜色之中。
或许有一天,我还能在垃圾箱边遇见他。
“端午节后会有一场雨的。栗子小说 m.lizi.tw”我剥着刚从家里拿来的粽子,还未放到嘴巴里,落蕾将头斜靠在玻璃窗上,歪着脑袋看着外面,她穿着一套橙色的套裙,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头发整齐的向后扎着一条马尾,我很喜欢看着她把陶瓷般的脸对着玻璃,因为那样我可以看着外面的阳光在她脸上形成的一圈圈的光晕,就像烧制的彩釉。而且,这样我也可以同时看见两个落蕾了。
“哦?是么?”我咬了一口,很不错,母亲包的粽子一如往昔,糯米很紧,有弹性,还是非常好吃。
“是的,而且这场雨一下完,天气就真的会开始热起来了,而且,很快就夏至了。”她没有望着我,依旧低垂细长的睫毛看着外面。
即使再笨的人也可以察觉到她的心事吧,不过我不想问她,因为我觉得有些事情如果别人愿意说就不需要去问,就像那些喜欢询问别人工资或者孩子是否考上哪里的名牌高校一样,那样反而尴尬。
果然,只有我们两人的办公室稍稍寂静了一会,落蕾从窗外走到我面前。
“我外公去世了,你能陪我回去一趟么。”她的声音很干涩,没有平日工作的激情,我停止了咀嚼,机械地点了点头。
我不大会安慰人,读初中的时候我的同桌没有考好,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我却去咯吱人家,换来的自然是一顿臭骂,而且也只好拿自己的手给人家练习九阴白骨爪,因为那时候的我单纯的认为想让一个人不哭,那让她笑就可以了。
落蕾抱着双手走了出去,临出门前她对我了声谢谢。
办公室再次只剩我一个人了。
第二天,果然大雨。
我撑着伞来到约好的地方,本来想唤纪颜同去,因为这家伙向来对各个地方的葬礼非常感兴趣,他甚至说自己还特意躺在地上假扮死尸来引诱秃鹫来吃他,好体验一下*的感觉,而我早已对他这一类近乎疯狂的举动习以为常了,再我眼中,他无疑是海明威式的男人,他喜欢自己的每一天都过的与众不同,过的和昨天不一样。
不过他也有必须关心的人,可以说关心她胜过于关心自己,于是他陪着李多去了乡下,去观看一年一度的端午节的庆祝活动,那个地方的居民和其他人过端午节的习俗不同,除了应有的吃粽子,赛龙舟,门前插艾叶以外,在那一天大家会让所有未满周岁的孩子都去外婆家藏起来,意谓“躲午”而且孩子们佩戴锦布缝制的小狗,小人等,忌讳丢失,否则,预兆着一年之内必有灾祸,躲过了端午后,将这些佩戴之物抛到水中以消灾去祸,而在落是在水上讨衣食的人家,也忌端午吃荤,一天内都要食素。
既然这样,我也只好独自陪着落蕾去了。去世的老人家我还是有一面之缘的,上次为了给黎正治腿曾经见过,如此开朗健谈身体结实的老人居然也一下就走了,的确让人有些感伤,听说落蕾小时候都是由外公带大的——她的父母工作繁忙,常常无暇照顾她。所以对这位外公,落蕾自然有着相当深厚的感情了。
下着雨,不宽的路面更加崎岖,除了偶尔过去的发出突突的声音冒着黑烟的拖拉机和偶尔夹着尾巴快速跑过的狗,几乎看不到什么活物。雨水把黄色的泥巴冲刷的黏呼呼的,像一团团的浆糊,走起来非常费劲,落蕾站在我旁边,而我几乎可以嗅到她头发上发出的混合着雨水的淡淡香气。
“对不起,没想到下了雨后路这么难走。”她没有抬头,抱歉地说了句。
“是很难走。”我不会说谎。
由于没有赶上车,所以几乎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只说了这两句。
当来到目的地的时候,我的鞋子和脚踝部分的裤子几乎湿透了,屋子有些黑,原本叫嚷的狼狗却很安静的躺在原地,将嘴巴塞在伏在地面上的前爪里面,低垂着耳朵。
不大的房间里,停放着老人的灵柩,只是盖了层白色粗布,躺在张据说是他自己早就做好的一张竹床上,头顶前面摆放是他的遗像,非常慈祥,真的让人很难相信,虽然我已经有所准备,可是看着原本不久前还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的人居然就这样去了,如此突然,不得不有些感叹。
落蕾表现的很平静,很大气而温柔地向房间不多的人打着招呼,这些人大都和老人没有亲戚关系,都是四里八乡的村民好友,他们有的接受过老人的治疗,有的喜爱老人养的狼狗或者花,人虽然不多,但脸上都泛着黑,透着悲伤,有一种忧伤不需要流泪,因为那是一种惋惜却又带着羡慕的感觉,他们既对老人的死感到难过和不忍,却又对他可以平和的离开这世界感到羡慕和钦佩。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中国人对出生和死亡多同等重视,都要摆宴庆祝的原因,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吃是顶重要的,以这种活动来欢庆生者,悼念死者,才是最恰当的。
落蕾的父母远在国外,恐怕刚得到消息赶回来还有有些日子,而落蕾在这里只有外公一个亲人,老人的妻子早些年已经过世,所以他与自己养的狼狗和花几乎渡过了漫长的孤独的十几年。落蕾话虽不多,但一直在忙碌着,向这些外公生前的好友询问丧事该如何办理,既然父母没来,这件事自然压在了她身上。栗子网
www.lizi.tw落蕾和大家打过招呼,并介绍了一下我——一个来帮忙的同事。
“老爷子是昨天夜里去的,我听见他养的狗叫个不停,虽然平日里这些狗也叫唤,但昨天那声音真个听得渗的慌,跟狼嚎一样,所以我披着衣服来看看,结果看见他扶着胸口倒在了墙角里,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了,唉,临了临了,居然连个接气的人都没有。”说话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开外,矮胖身材犹如个肉,丘,肌肉健硕,留着小平头,细眼如豆,嵌在同样不大的眼窝里,眼下的颧骨处鼓起两个油亮的肉,团,一说话变朝下眼皮压过去,厚而干裂脱皮的嘴唇以及黄的如同掉皮墙壳的牙齿,看来是位老烟枪了。上身裹着一件发黄的背心,罩着一条蓝布裤,裤子上满是油腻,他的手掌厚而宽大。落蕾低着头,一副听从着长辈训斥的样子,咬着嘴唇不说话,等他说完之后,才徐徐喊了句刘叔,我来晚了,没让外公接到气,是我的错。
这位被唤作刘叔的人叹了口气,掏出一只烟,正要点上,忽然又马上拿下来。
“险些忘记了,这里不能有别的火头。”说着,扶起落蕾的肩膀,“丫头,你爷爷很信这些,你也该知道,我们这里老人家过世,没个后辈亲人们抱着,不是死在他们怀里,接不到老人这口气,他是不会安宁的,而且说不好还会……”刘叔欲言又止,望了望四下,不再说下去。
“你胡说些什么,快回去做饭。”门口传来一阵尖锐如指甲划过黑板样的声线,大家望去一个瘦削如鲁迅先生笔下圆规般的女人,叉开细长的双腿,撑着腰站在门口。
“她是刘婶,刘叔很惧内。”落蕾见我不解,低声解释,我想笑,但马上忍住了。
刘叔很不愿意的抵着脑袋,嘴巴里嘟嘟囔囔的朝老婆走过去,可是走了一半又返回来。
“丫头,关于你们家后院的那块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商量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落蕾面无表情地望着刘叔,刘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开来。
“瞧我,当我什么也没说,今天晚上你好好守灵,明天我和乡亲们帮你筹措丧事,千万别难过了。”他还没说完,已然被老婆拉走了。
落蕾接着又和其他人聊了会,没多久,房间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我和落蕾。她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坐到旁边的竹椅上。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我走出去,只能看见黑夜里闪烁着绿光的狼狗的眼睛和飘忽的依稀可见的远处灯光。
雨声依旧很大犹如一堆鹅卵石猛地倾倒在玻璃窗一样,与房子里的死寂形成对比。
“我太在乎自己的事情了,从未想到外公已经年岁大了,我天真的以为他精通医术,又练过武术,照顾自己绰绰有余,身体硬朗的很,可是我不记得他除了这几只狗和那些花,每天像这样下雨的日子都是自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有多么寂寞和孤独,每次来看他,他总是那么开心,也从不要求我多回来,只是告诫我好好工作,而我也想当然的以这种借口来告诉自己不是我不想常来,而是外公不让我来。”落蕾终于开口说话了,似乎再对我说,又似乎在对着躺在竹床上的老人的尸体说话。
“你外公不会怪你的,看得出,他很喜爱你。”我只好这样说到,虽然知道无济于事,可是希望也能多少安慰她一些。
“其实叫你来,只是希望能有个说话的对象,我怕我一个人呆在外公身边会胡思乱想,爸妈没来,我就必须一个人忙活外公的丧事,这个时候我必须坚强一些。”落蕾从椅子上起来,走向老人。
这时候一个炸雷打过来,闪电将原本昏暗的屋子照的亮堂起来。
“欧阳!”落蕾在大声叫着我的名字,我连忙赶过去。她一只手捂着嘴巴,惊恐的张大着美丽的眼睛,另外一只手指着尸体。
有人说过女人惊恐和哭泣的样子最能表现自己真实的最另类的美的一面,看来听上去的确有些道理。
认识她这么久,还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我顺着落蕾的手指望过去。我看见老人的裸露在外面的脖子上开始朝外冒出一滴滴的水珠。
不仅仅是脖子,我仔细看了看,手脚脸部都是如此,而且水珠的颜色暗黄色,带着少许血红。
“。”落蕾低沉着说了句。
“?”我不解地反问她。
落蕾似乎慢慢平静下来,脸色也没刚才那么苍白了。“这一带居住的人都知道一个规矩,如果家里的长辈过世不超过一个礼拜,也就是在家中停灵的七天内有出现的话,是非常不吉利的。”
“可能天气炎热吧。”我安慰她到。
“不,欧阳,是外公,他在怪我,怪我没有在他身边,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没有接到他最后一口气。”落蕾流泪了,她环抱着自己的肩膀,我无法在她身上以前在报社里看见的那种高贵而闪耀的气质,剩下来的只有无助。
门外的狗开始嚎叫起来,非常凶。我望过去,原来是先前的那位刘叔又来了。他微笑着,手里提着一片生猪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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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啊,明天要准备丧宴,我怕你来不及购置吃的,你也知道我刘叔没什么别的本事,这不昨天宰了头猪,我拿了些肉过来。”落蕾走过去,道了声谢谢,接过了肉,似乎很沉,她单薄的身子晃动了下,我连忙帮她接了过来,落蕾将头发捋到脑后,说了声谢谢。
刘叔忽然怪怪地冲我下了下,接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那椅子看上去还不及他屁股一半大,到不知道他是如塞进去的,只是那椅子马上嘎吱嘎吱响了起来。
“丫头,你外公已经走了,人死如灯灭,灯都灭了,还要灯座干什么,你和你爸妈都是城里人,这房子和后院那地总不能荒在这里啊,你有没有想过如何处理?”刘叔似乎又来提地的事情了。
落蕾低着头,没有说话,沉默地靠在木制的门板上,等刘叔说完很久,才徐徐说到:“刘叔,您是长辈,我是晚辈,照例这房子这地我没发言权,但我爸妈不在,您问我,我就得给您个回复,至于这房子和地,我们暂时不想买,也算是给大家留个念像,而且我相信妈妈也会支持我的,您说是这个理么?”她一气说完。
刘叔听完后不作声,而是大步走过去。
“那我先走了,不过在看看老爷子一眼。”他走到尸体边,鞠了个躬,接着大惊小怪的啊了一声。
“?”刘叔慌乱地望着落蕾。落蕾点点头。
“丫头,这事不妙,你知道这里的规矩,一出,家宅不宁,子孙荼毒,我劝你还是注意些啊。”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门外的狗见有人出来,又汪汪大叫起来。
落蕾见他离开,叹了口气。
“他是我外公的朋友,一个屠夫,生前的时候就经常提出买后院的地,但被外公拒绝了,据说刘叔年轻的时候跟着一个风水先生学过些堪舆相术,所以外公和他很谈得来,居然成了忘年交,而他也经常拿一些卖剩下的下水碎肉来与外公一起喝酒。”落蕾对我解释道。我嗯了一声,看着她望着窗外的雨站在木门门槛边。
“你外公似乎是突发性的急性心肌梗塞,而且,可能是无痛性的。”我打破了沉默,落蕾听了略带惊讶地望着我。
“可是外公从来没对我说过他有这个病,他一直身体很好的,只是有些低血压。”
虽然我不是很精通医道,但是和纪颜呆久了,一些常识还是有的。急性心肌梗塞可产生剧烈的胸痛。但是,据统计,尚有近三分之一的心肌梗塞病人不伴随典型的心前区疼痛,甚至某些病人仅有轻度的胸闷、气短感,因此常易被忽略和延误诊治。医学上,将上述现象称之为无痛性心肌梗塞。
“你外公是不是曾经有过胸背部憋闷、沉重、或者气短骤起咳嗽、吐白痰、不能躺平等不寻常的状况?”我问落蕾。她略微思考了一下。
“外公前些日子的确咳嗽的厉害,而且痰多胸闷,他只说是变天,抽烟太多造成的。”
“天气对心肌梗塞也有很大影响,可是,一般冬夏两季是这种病的低发期啊。”我继续说。
落蕾叹了口气,“或许外公太大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体很好,所以没有重视吧。”
“他经常和刘叔一起吃猪下水和那些碎肉么。”我想了想,又问到,落蕾点了点头。
外面的雨开始小些了。
我看了看躺在竹床上的老人,心中掠过一丝悲凉,忽然有种感觉,很无奈,我的亲人也在渐渐老去,有时候真的很害怕这种事情降临到自己头上。落蕾一直都显的毫无生气,虽然只在快到家的时候哭了一会,但她很快在进房间的时候擦干净了眼泪。
“想哭就哭一下吧。”我劝她,落蕾苦笑了下。
“借你肩膀靠靠可以么?”
“我肩膀太窄了,靠的难受,还是背吧。”我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落蕾笑了下,但脸庞很快又再次板起来。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落蕾起身接了电话。
“二版的专访不能动,我说了多少次了,那是我们报纸一贯的风格,还有,我不再的这几天不许偷懒,回去我会核对你们工作质量的,每一篇稿件我都会去重新看一遍,要严格按照三校五定的规矩!”她说话的语气又恢复了过来,急促而严厉。
可能身为一个年轻的女领导,不厉害些的确不行。
“先睡吧,明天还很忙。”落蕾关上木门,插上门闩。
“好的,明天见。”我也走进里屋,和衣朝里面的床上躺去。
这个晚上特别漫长,一来蚊子甚多,跟轰炸机群一样,嗡嗡个响个不停,加上里面湿热的厉害,一股股的霉潮之气扑鼻而来这种环境实在很难入睡。我忽然想起了母亲说过的一个关于她同事家人的故事。
这位同事的丈夫,家中原先也是高门大户,祖上还是皇帝钦点的状元,但也是一夜之间主家的男人暴毙,接着也是莫名其妙,刚死就流出,家里本来豪门大宅,人丁兴旺,结果一个个都奇怪地倒下,最后同事丈夫的母亲带着孩子逃走了,才幸免于难。
难道,真能预示某些灾祸?如果那个什么刘叔所言为真,那还是让落蕾早些离开为好。
睡不着,因为落蕾告诉过我,这个房间是她外公生前的卧室,我倒并非害怕,因为我相信即便老人家生灵还在也不会加害于我。
房间不大,除了摆下一张床外勉强可以容纳两人进出,我在黑暗之中摸索床头,忽然触到了一件东西。
似乎是个圆柱形的,拿过来一看,好像是个装药的罐子。
我接着不多的灯光,相当吃力的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硝酸甘油片。”
我有些吃惊,看来老人早就知道自己的病了,可是为何还是去世了,而且并没有告诉过落蕾。
打开瓶盖,是一片片白色药片,其中有几片似乎还有些脏了。我将盒子盖好,放进口袋。晚上狗叫的很厉害,落蕾起来过一次,又睡去了,她告诉我可能狗儿也感觉到了悲伤。
虽然睡的难受,但辗转反侧,终究还是在天明前睡了过去,早上又被山风吹醒,着凉了,咳嗽喷嚏不断,落蕾很不好意思,只好为我借了些感冒药,让我将就一下,等外祖父的丧事办完,就赶紧回去。
我拿着药片,忽然觉得和昨天看见的非常想象。
“药片,哪里来的?”我把药喝下,顺便问道。落蕾回答我,是刘叔的,她妻子,也就是那个圆规女人,居然还是村子里的医生女儿,刘叔的老丈人自学过几年西医,搞了个诊所,为村子里人医治个头疼脑热,不过有些大病,还是要找落蕾的外祖父。
“哦,原来是这样。”我嗯了一句,落蕾还告诉我,圆规女人也通一些医理。
将门打开,却发现狼狗一条条地趴在地上,毫无生气,落蕾有些吃惊,这些狗是老人生前最为喜爱的。
落蕾走过去,一条条摸了摸,接着叹了口气。
“全都死了。”
“看来是被毒死的,有人想警告你,赶快离开这里。”我走进狼狗,发现狗嘴边吐着粘稠的泡沫,四肢也夸张的变形了。看来昨晚的狗叫是毒药发作,它们痛苦的哀嚎。
“你外公没有得罪什么人吧?”我问落蕾,她自然摇摇头。
这时候刘叔忽然走了过来,他吃惊地望了望那些狗的尸体,接着连忙对落蕾说:“丫头,你外公的狗怎么被毒死了?你没什么事情吧?”
我笑了笑,对刘叔说:“刘叔你怎么知道狗是被毒死的?”他撇了撇嘴巴。
“猜的。”他不再理我,转而去追问落蕾。
“丫头啊,我早说了不要住了,你还是赶紧着把这屋子卖了,要不然我怕你也会有危险,我可不能看着老人在天之灵比不上眼啊。”他说的捶胸顿足,表情十足夸张,落蕾只是抹了抹眼睛,反到安慰了刘叔几句,只是房子依旧坚持要等父母来了再说,刘叔失望得叹了口气。
我忽然觉得刘叔居然比昨天看到的样子要瘦了许多,或许算计人多了,自然会瘦。
“刘叔,你怎么这么多汉啊。”我望了望他后备,白色的背心几乎完全被打湿了,如同糊了一层浆糊,而且额头上还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掉,今天风很大,并不热。
“是啊,我也不知道,晚上也盗汗的厉害,床上起来湿漉漉一片,饭也吃不下,你外公的死让我太突然了,太伤心了,几十年的老邻居啊。”他居然还会接楼梯上爬。
落蕾再次例行的表示了感谢,送走了这个家伙。
我带着些疑问,打了个电话给一个医院主治心肌梗死的医生朋友,朋友把答案告诉了我,我咳嗽了几声,说了句谢谢。
落蕾很奇怪的望着我,环抱着胳膊,站在我面前。
“我总觉得你有些事情瞒着我。”对聪明的女人说话很累,但更累的是当你和她们说实话的时候也无法取得相信。
“因为你现在感情波动很大,我希望调查清楚些再告诉你。”这绝对是实话,但实话偶尔也是废话。落蕾很聪明,聪明的女人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就不会去追问了,所以她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着手忙于老人的丧事。我则去了刘叔老丈人的医疗所一趟,似乎感冒药的效力不够好。当落蕾问我的时候,我是这样告诉她的。
丧事简洁,但并不代表简单,乡间的规矩着实比城市多了许多,什么白布遮脸啊,死不落地啊,寿衣的换发,先穿那只手再穿那只手,加上感冒,我头疼的厉害,但即便如此,我依旧始终注视的一个人。
刘叔。
他换了套衣服,可是还是不停的流汗,带来的毛巾被他擦拭的已经拧了几次了,长长的裤子也湿了一片,只是心想,他这样流汗下去,不会脱水么。
丧事一直从早上忙道下午,落蕾几乎累的差点晕过去,虽然在报社累,但那毕竟是本职工作,全然不像今天事情如此烦琐,规程如此复杂,所以即便是她,也有所不堪忍受了,我叫她休息一下,她也只是苦笑摇头。
最后所有人再次散去,房间里刘叔却依旧擦着满头的大汗,尴尬地站在屋子中央,老人尸体的旁边。
已经没有在流了,山风很快把老人吹的干净了,但某些人的心却不是纯净的山风吹的干净的。
“刘叔,有些事情我想问你。”我忽然抬头问他,后者有些意外,但同时把脸上流露出来的讨厌之情压抑下去,依旧客气地回答。
“说,只要是我刘叔能办到的不办,还真对不起这个叔字。”
“你经常拿着酒肉来找落蕾外公喝酒么?”
“是。”
“你知道他有无痛性心肌梗塞么。”
“不知道。”
“那老人抽屉里的硝酸甘油片哪里来的?这附近只有一家可以拿到西药的地方。”
“是我帮他取的。”刘叔的汗流的更加多了。
“你不是不知道他有心肌梗塞么?”我笑着问他,一旁的落蕾则吃惊地望着刘叔。
刘叔在擦汗,却不说话。他站的地方居然留下了一小淌水渍。
“我原以为老人得的是无痛性心肌梗塞,其实不是,他知道自己有病,而且准备好了急救的药品,可是他不知道那些酒和高脂肪的肥肉下水比毒药更可怕。
酒后不能使用硝酸甘油片,否则非但无法发挥药力,还会造成严重的低血压,老人似乎还有严重的低血压史,本来对这药物就要严格控制,而且长期饮酒和肥腻食物也会诱发病症。”我拿出药瓶,拿在手里把玩着。
刘叔的汗淌的更加快乐,但依旧不说话。
“可是低血压也不会造成外公去世啊。”落蕾忍不住说了句,刘叔像找到了救命稻草,眼巴巴地望着落蕾。
“是的,的确,如果他只做这些,恐怕老人的死从法律来说根本治不了他,他只要推说压根不知道罢了,但是这药是你拿来的,可里面装的却不是硝酸甘油片而是医治感冒的普通药片,那就相当于谋杀了。”我将药瓶抛了起来,望着刘叔。
他固执地喊到:“你凭什么说我换了药。”
“那不见得,老人的病连自己儿女外孙女都没告诉,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药出了事情,不找你,找谁?而且外面的狗,恐怕也是你下的毒吧,昨天拿来的肉,可能早就切了一些混合老鼠药扔给狗儿了。而且,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是你吧,把散落在地的药片又重新放回去,在放到床头,装的好像是突发性梗死,来不及拿药,可惜,药片里有几块沾了泥土,你应该扔掉的。”
刘叔听完,像暴跳的狼狗,冲过去抢过那个药瓶,然后将里面的药片统统倒出来扔出门外,接着还跑出去使劲踩跟疯子一样。
“你不用踩了,那瓶药是我找来的,不是你换掉的那个,其实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没想到你反应如此之大。”我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瓶子。
刘叔如同傻子一样望着我和落蕾,落蕾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愤怒。
“我只是为了房子,为了这房子后面的地。”刘叔跪倒在老人的尸体前,居然哭了起来。
“这地是百年难寻的龙嘴穴,埋进自家祖先进去,后人必定飞黄腾达,我求过他好几次,可就是不答应,当然,我不好直说,后来他拜托我去为他开一些硝酸甘油片,我才鬼迷了心窍,动了这心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刘叔脸上又是汗,又是眼泪鼻涕,就像打翻了一碗粥在脸上。
“可是这尸体出水?”落蕾奇怪地问。
“那都是我卖猪肉使的坏招,将水打在皮下,一些时辰后,尸体血液凝固后会江水从毛孔中挤出来,自然成了。”刘叔断断续续地解释着。
“那等于是你杀了我外公。”落蕾几乎是咬着牙齿说着,脸冷的吓人,我从没看过她这样生气。
刘叔低着头,不再说话。
“你还在流汗么?”我忽然蹲下来,问刘叔,刘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落蕾,他奇怪地点点头。
“你的汗,可能永远也止不住了,或许那天老人原谅了你,或许,你会流到死为止,你死的那天,会变得如同人干一样,身上一点水也没有,像风干的腊肉。”我一字一顿地说,刘叔的眼睛满是惶恐,他爬了起来,看了看尸体,大叫起来。
接着,刘叔高声喊着跑出了屋子。从房间到门外,一串脚印,居然连鞋子也湿透了。
“算了,他得到应有的报应,即便去报警,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啊。”我看落蕾还有些生气,安慰她说。
“嗯,时间不早了,爸爸和妈妈刚才打电话来也说快到了,让你忙活这么久,真不好意思,还感冒了。”她抱歉地说。
我自然说没事,而其实头疼的几乎裂开了,在女性面前逞强似乎是男人的天性。
最后,我陪着落蕾回去了,老人就葬在了房子的后院,倒不是说为了什么龙嘴穴,只是他是在太爱这房子了,生前就说过许多次,死也不离开,陪葬的还有那些可怜的狗儿。
几天后,充满干劲和精神的落蕾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照样喜欢说话开玩笑,该严肃的时候又很严肃,只不过当下起大雨的时候,依旧会端着咖啡,脑袋斜靠在玻璃上,望着窗户外面出神。
后来我打听过,刘叔疯掉了,他走到哪里都不停的擦汗,即便已经没有汗了,也使劲擦拭着,把皮都磨破了。
“我没有流汗,我死了不会流。”他总是翻来覆去的念叨这句。
海鸥划入深海平线,啼鸣在浩瀚的雾霾夜空,阴云缭绕,映盖着沙滩犹如死灰色般惨淡枯际。栗子小说 m.lizi.tw
天空雷光大作,仿佛能撕裂空间一般,电闪雷鸣间,夹杂着海风肆虐,直压得枝头顷摆,草颈陲头。
海浪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惊心地巨响,好似睡梦中吵醒般的状态,使得静谧中感到不安,惹得人们心头无法找寻到静寂的境遇,感到十分聒噪,溅出的浪花沿着石间缝隙流回海中,此起彼伏。
沙滩上,能驻足在此景中忘然的,只有一位白发依稀的老人,和老人对面立足的年轻女孩。
老人望着女孩,目中惆怅,混浊的眼神中慢慢流露出深情的仪态,缓缓地抬起右手。
虽是身隔数步远,老人还是做出安抚秀发的动作,不知为何,老人还是没有越发一步靠近女孩,只在虚空中表达自己的情意。
就这样,如同老慢的机器,每个表情动作,使人感觉那么生疏。
或许是时过境迁,老人已不知年少时的情情调调,也或是岁月的年轮,早已快要磨干老人的身体机能,老人的面部肤色形同枯木,眼角的皱纹明显有下垂的趋势,零星的短发太过扎眼,已不知脱落了多少白发,手掌乃至于臂膀就如同枯枝,都那么令人可畏,只有脸上和蔼的微笑,才能使人感到少于亲切感。
女孩不敢置信的望着老人,单手掩口,一脸吃惊色,眼角已经有些许湿润,伴随着心脏急剧跳动,一颗晶莹的泪滴浸入沙粒中。
海风袭过,舞动着女孩的裙摆,白皙的肤色尽显优美,婷婷玉立的身姿犹如海上的孤舟随时倾倒,长发飘飘,带动着少女自发的幽香,精致的面孔夹杂着情事的哀伤,不得不惹人怜爱,朱唇轻启,欲要诉说什么。
“你……还好吗?”老人哽咽道。
女孩没有答话,注视着老人复杂的目光,良久,女孩没有忍住少女的矜持,快步扑入老人的怀里,所有的悲痛化为江水,一发不可收拾,痛声大哭,感受着老人佝偻的身躯,环抱的双臂更加用力,紧靠在老人的怀中没有丝毫松懈,恐怕失去对方般,附耳贴在老人的胸膛,倾听着彼此的憶语,感受着搏动的心跳,仿佛能听到来自内心的****,一脸温存享受着侧头依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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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柔情着轻抚女孩的脸庞,做着恋人们专属的动作,单手揽腰,尽显男人间的怜爱。
“对不起,我……。”老人的嘴角贴在女孩耳间轻声歉意道。
“来生若是缘未尽,宁负苍天不负卿。”未等老人说完,女孩仰视着老人泣声道。
声音中透漏着无限的悲伤,老人柔情得望着女孩的双懵,眉宇间尽显老人发自本心的深情。
此时,冷风依旧呼啸着,海浪随波逐流,夜空中已经下起了点点细雨,伴随着台风的涌动,雷光炸响,雨势愈下愈大……
急骤地暴雨倾刻降至,老人双手紧挽住女孩的腰系贴在胸间,身躯早已没了壮年的伟岸,有的只是长辈间呵护子女的关爱,身是佝偻。
但,心比天寛,任凭暴雨冲击着老人的背脊、发系,甚至滴打在老人的眼角,也不曾轻顰一丝眉头,只是尽其所能的保护佳人,不忍女孩受到一线伤害。
老人仰视着夜空,不顾大雨顷泻,目光出神般站定端望,似是回忆着什么,久久不能生情……
四十年前,那位古稀老人还曾是一名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复姓南宫,单名一个言,在一场意外车祸中救下一名陌生女孩,这个女孩就是改变南宫言一生的人……柳芷晗。
南宫言生活虽是富裕,过着大多数人梦寐的生活,表面风光不已,但他心里却从未有过真实的充实,有的只是对待生活的乏味。
他讨厌这个生活,总感觉生活带给他很大的落差。他只希望能有个人理解他、认同他。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他,已经磨为一个内向孤傲的人,他的思想总是令人不可琢磨,即使生活也只是孤身的一人。
处理了一个公司债务问题,南宫言驾驶在回家的路上。
家,对于南宫言来说,不过是一个需要住宿的房屋罢了,只是人生中的一段落脚点,天天对自己手中的工作烦恼。
在生活中,南宫言找寻不到一丝满足感,但生活还要认准自己的位置,想着每天周而复始所要面对的生活,南宫言却感到一阵头大,也许,美好的时光可能会需要一场契机罢了,南宫言心中坦然得想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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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随着一个声势惊人的撞击声穿入南宫言的耳中,响声震得南宫言头皮发麻,怀揣着疑惑的眼光看向路旁,只见一辆大型货车违规得停在路中间,一侧的轿车已被撞击的车头扭曲,车尾处却出现了一摊血渍,一名长裙女子倒在这摊血泊之中,明显是被轿车倾摆的惯性撞倒。
围观的人逐渐增多,而车主还在因车祸的事故争执不已,完全不顾女子的安危。
旁观者也在一边喋喋不休,却没有一人上前扶持,或许只是为了避免一场不必要的麻烦,但他们却忽视了一个正处在生命濒危的生命。
南宫言望着女孩恬静的面态,甚是感到一些怜悯,对于这些好事的旁观者,南宫言彻底的看清了人性的卑微,不做任何迟疑,南宫言下车快步挤开人群,抱起受伤的女孩向着附近的医院赶去。
在医院确诊女孩没事之后,南宫言不得不在医院陪着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女孩,在医院对柳芷晗的悉心照顾中,他们无话不谈,因为他们能感觉到彼此最深处的孤独。
他们都是孤儿,是在这个世间能得到倾听的知己,在同病相怜中相互照应,柳芷晗在自己危险时刻能看到来到另外一个方向的陌生身影救扶自己,柳芷晗很感激南宫言对自己这个过客如此用心,柳芷晗也能在他失落的时候给予一个安慰。
不久,他们相恋了,虽然只是几天的相识,但他们却能在对方的心中存在着重要的地位,而这种认知或许太过短暂,彼此却能觉察到对方心底最深处的真挚,这便是一种情缘。
南宫言不愿她继续再孤身飘旅,极力说服并希望她能在自己的公司工作,给她安排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只想每天都能看到她的身影,这只是正常人的逻辑所表达的方式,但她却惨然一笑,答非所问地对他说:“你能带我到海边吗?”
南宫言看出了她的异常,无奈驾车带她到一片无人的海岸。
路程中,一路无话,南宫言莫名的感到一阵焦虑,虽是如此,对她的行为,南宫言却也是只字不提,只希望佳人满意而已。
时至傍晚,两人漫步在沙滩上,享受着来自大海的微风,并步走着目视前方。
这时,柳芷晗突兀地说道:“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怎样?”
“没有如果,我会一直陪着你,有我在,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南宫言听到她的莫名问话,可能只是柳芷晗曾经的生活影响吧!南宫言坚定地说道。
“其实,我早在医院就死了,这只是我在人间的魂魄,我本不该在这里的,我违背了天道,上天双倍处罚我四十年不能返世,直至四十年后才能恢复今世的记忆重返人间,不过,重返人间也仅仅是一天,而今天是我这残破灵魂归天受罚的限日,可你,又怎么能跟天斗?”柳芷晗苦笑道。
“不,我不信。”
柳芷晗看出了他的想法,伸手欲要抚摸南宫言的脸庞,快至脸颊时,手掌慢慢变得透明状,手掌没有受到任何抵挡物,直接在南宫言的脸庞穿过。
转瞬,南宫言慢慢冷静下来,但言语中还是透着伤感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该认识我的。”
“还记得车祸那天吗?就是那天,我看清了人情世故,我本该惋惜西去,但是,却有一人给了我希望,他冲开那些世人,不顾周围的车辆抱着我急促地跑着,我只想看看这个人是谁,一直抱着这个心态我坚持了下去,等医院把我救醒之后我才看清了你的模样,我虽然已经醒了,但我心脏也即将碎裂,忍着这个躯壳我才慢慢的了解你,而就在出院那天,我才忍不住病疾突发,无奈身陨,活了二十年终于尝见幸福滋味的我,我实在是不甘,带着这个怨念,我的魂魄居然没有破散,我才一直寄居在这个躯壳里,但是,天有不测风云,月有阴晴圆缺,终于,还是被上天知道了,老天已经把我的身体带走了,只是留下了这丝灵魂。”柳芷晗语气带着凄凉道:“你还是另寻新欢吧!这是我应得的,或许,我本不该认识你的。”
南宫言哀愁得望着她,同时天涯沦落人,自己又何尝不是需要一种美好。
随即,南宫言坚定地注视着她道:“四十年对我来说不过是个数字而已,我等你,四十年后我们还在这里相遇。”
柳芷晗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换作从前早已经泪流满面,现在,不过是一缕残魂,只能把所有悲痛铭记于心。
“不悔此生种深情,甘愿孤旅自飘零,来生若是缘未尽,宁负苍天不负卿。”南宫言对着她深情说道。
话落,柳芷晗慢慢地呈现一片虚影,零零散散地消散于天空之中,看着消失的佳人,南宫言真真切切地感到一阵寂寥,这是一种失去,而这所失去的,却是他心底最重要的东西。
…………
再次回到这片沙滩,此时的天空已经浅生鱼肚白,没有了昨夜大雨的冲刷,相反的,现在一片安宁,鸟语花香尽显雨后的滋润,空中浮现了一抹彩虹,使得此中场景令人新生安和。
老人依旧和女孩伫立在此景中,相互依偎的双手更加紧实,而今天,则是柳芷晗最后的记忆,也是老天给她的最后机会,虽是破镜重圆,但谁又能违背生命的法则。
已是古稀的南宫言受尽了生活的折磨,看淡了人间的是非,有的也只是回顾最初的美好,如今的他不求能与柳芷晗白头偕老,只希望在最后一刻能陪伴在她的身边,与她诉说前世的美满,这也是他所坚持的原因。
“虽然我们缘分如此,但我也是知足了。”老人声音沙哑地说道。
“今世不能与你续尽未完的缘分,只求来生有缘和你共度苍老。”女孩抽泣道。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地之上,老人紧抱女孩的双手也慢慢变得无力束缚,女孩的全身也感觉不到了任何存在,身化千万星光,随着微风袭过,缓缓地升入天空之中,化为虚无。
望着佳人的境遇,老人无力的呆在原地,失落感涌入心头,随后便是失去产生的悲痛,再也止不住心间的伤痛,混浊的眼神中已是泪眼婆娑,眼角的泪珠随着皱纹的缝隙滴进沙粒中,无声的哭泣才是最为悲伤的伤痛。
“至于我,深爱着芷晗的我,又怎会独自活在这个世间。”老人望着天空自语道,语落,向着大海深处慢慢走去。
惘活于世,也只有死去才会是最好的解脱,当老人沉入海中时,海面上却浮现了一张白纸,近景一看,上述的是精神病医院的病情通知书。
姓名:南宫言;性别:男;患病:;患龄:四十年;患情:重度期。
其实,柳芷晗早在医院住院期间就已经死亡,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他自己的自欺欺人,至于他因何产生的种种幻想,也无非是为了拜托生活的压抑,即使身死也要无憾。
离我居住的二手房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座大桥,这座大桥已经有好些个年头的历史了,而且作为这个省的第一座斜拉桥,还是十分值得骄傲的。栗子小说 m.lizi.tw由于紧邻着城市的河流并不十分宽阔,这座连通市区和郊区的自然并不长,如果是坐车行驶过主桥,也不过十几分钟的事情,儿时候记得看过,有些地方已经十分破旧,几乎开裂的木板和老得发黄的桥墩,所以,就在几年前政府决定对进行一次大修,一来保护安全,二来也是一种新气象。
这件事本来没什么好稀奇的,各个地方都有桥,有桥就需要翻新,可是我惊讶的发现这桥最近居然出现了问题,虽然不至于造成很大的灾难,但谁也不愿意踩在一座谣言随时会坍塌的桥上过河,虽然说是谣言,但俗话说三人成虎,谁也不会傻到拿自己来印证一下。而且桥上经常出现不干净东西的传言四起,而这一切,自然如同臭鸡蛋一样将一大堆我这样的苍蝇记者吸引过来,无奈消息封锁的紧,我们得到的不过是官方的礼节性叙述,毫无进展,主编大力赞扬我的工作能力,其实却是暗示我一定要搞到第一手资料,我不禁感叹,如今做记者不仅要专业素质过硬,有良好的新闻嗅觉能力,而且还要有詹姆斯帮帮一样的过硬的间谍本领了。
我自然是没啥本事,不过事情来了,顺理成章的想起了纪颜。
“闹鬼的大桥?”纪颜狐疑地望了望我。我则使劲点头,顺便将那些为数不多的资料递给他,纪颜则坐下来翻看着。
“哦,原来是前几年修桥的时候死掉的几个工人,现在传说他们回来了?”他的能力很快,*页的东西一下就读完了。
“我倒是识得这方面的人,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告诉我,对了,你找我怕是想在里面拿什么资料吧?”纪颜忽然转过头怪笑着望着我,被猜中心事倒也没什么,我点头承认。
还没等他说话,电话却响了起来,纪颜起身去接,聊了一下,放下电话,眼中有喜色。
“走吧,不用担心了,他已经在请我去了,不过去的时候千万别说你是记者,这家伙鬼的很,知道你身份死也不会开口了。”说完,我便和他在下午一起出去,前往这个名叫老喻的人约定好的地方。
其实见面的地方就在离那所桥不远的一个凉亭,这凉亭还是清朝的时候一个中举的乡绅修建的,所幸这一带战乱颇少,保存下来,还没到,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衣,穿着西裤皮鞋体型略胖的一个男人坐在里面摇扇子。我们还没进去,纪颜远远喊道老喻,男人看了一下,站了起来,却不离开凉亭,只是站在里面老远伸着手等我们来握。
走进一看这个颇有官相,圆脸大耳,天庭饱满人中宽厚肚子略微有些凸起的中年男人就是老喻。扇子上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正楷书,字很端正。
大家对个照面打过招呼,自然聊到了正题,老喻果然对我有所警惕,虽然纪颜一再解释我是他的助手,但他还是略有顾忌,说话吞吞吐吐,不过从不多的言语中我还是知道了老喻正是几年前大桥翻新工程的几个负责人之一,而且他是专门负责现场施工的,日晒雨淋非常辛苦,所以施工完成后他也就享了几年清福,躲在了空调间里办公,自然体形发福了起来。
“去年不是罕见的大洪水么,几乎要淹到桥面了,解放军武警全都上来了,死命堵住缺口,这条河的水也涨的厉害,自打我记事以来这河从未涨到桥面来过,可是那天我在现场真个是吓坏了,感觉我们这些个人随时都会被水给吞了,还好有惊无险,不过洪水退后这桥就开始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怪事了。”今天天气有些闷热,想是许久不曾下雨,我看了看天色,云压的厉害,好像随时可以伸手摘到一样。
要下大暴雨了,我用手提着衣领抖了下,不过进去的全是热风,令我费解的是,为什么老喻偏偏要来到这么一个地方谈,回望四周,几乎没几个人,到处都是被太阳灼的发亮逼人眼的白晃晃的地面,踩上去,热气透过鞋底直到脚心。
老喻不停的摇晃着扇子,但如同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汗珠一个劲的朝下掉,摔在地上成八瓣。
“哦?我也只是略有耳闻,到底有些什么事情?”纪颜好奇地问。
“你知道,这桥两边是人行道,效宽度26米,双向四车道,设计速度为60公里每小时,我就住在桥边的沿江路上,没事情喜欢入夜前在桥上溜达,一来健身,二来也想看看自己参与修建的,人么,一老起来就很怀念过去。
洪水刚退的第二个星期,我就扶着桥边的大理石扶手慢慢步行着,那时候已经过了上班高峰,往来车子少了许多,除开往来车辆穿梭带起的嗖嗖的风声,桥面显的安静许多,桥下的河水也是,这桥主桥部分大概几十米,不过从上往下去河面很漂亮。
可是那天我走过去,忽然感觉到了桥有些许晃动,相当的轻微,可是我却是个感觉相当灵敏的人,我站立在原地多等了会,的确有这种感觉。
接着,我又听见了咔嚓咔嚓的声音,犹如一堆鹅卵石与砂粒放置在搅拌机里搅拌一样,这让我非常费解,这桥是在我监督下完成的,我虽然谈不上是个优秀出类拔萃的人,但好歹我完成的事是可以让人安心的,再说这东西出点什么纰漏那可是要掉脑袋,牵扯到很多人的事。
但是这种声音越来越响亮了,让我不由得感觉有些惊慌,很快我联络到桥的维修人员,不过经过检修他们说桥体很结实,压根没有异常,我才放心下来,可是没过多久,就有司机说经常在行驶在桥面上看见几个人驼着背低着头手牵着手在路上穿行,加上总是在入夜以后,虽然由于光亮工程,桥上安置了很多漂亮的路灯,但这样反而给司机造成了很大压力,随着很多人都强调的确遇见了这样奇怪的事情,都宁愿绕道也不肯过桥,或者只敢在白天过去,你要知道桥的收入来自于收费站这几天收入大大减少,而且众多车辆集中在同一个时段过桥也不是件好事情,如果这样下去,很多人都要失业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所以我希望你能看在我和你爸爸的交情上帮我下,这个不是什么光彩而且上得了台面的事情,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之一,当然希望你能保守秘密。”老喻不再摇扇子了,神情严肃,两撇只剩半截的眉毛拧到了眉心。
纪颜听完点点头,忽然又望着我,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也只好尴尬的点点头。
接下来自然是老喻为我们讲了下整个桥体结构和关于桥的历史。我在夜晚经常向外看去,整座桥如一座金龙,非常漂亮,横跨在河道上。
“几年前施工的时候有没有出过什么特殊的事情?”纪颜一个个问题询问着,一边扎在桥边望着。我注意到老喻的脸色忽然很不好,如同遭霜打过的茄子,一脸紧张。
“没出过什么事情,只是一些小问题,这座桥每次返修都出过类似的问题,早就解决了。”老喻头上的汗冒的更多了,他不停的摇着扇子,速度太快,以至于那五个字都看不清楚了。
“历来大河上修桥都要准备桥祭,也做了么?”纪颜又问,我则奇怪,什么是桥祭?
“这个其实当然晓得,这套礼数虽然我们这些党员自然是不屑一顾,可是施工的人很讲究,他们说逢山开道,遇河搭桥,都要为山神河伯准备祭品,否则施工艰难,事端很多,即便是路修成,桥搭好,日后也非常麻烦,所以我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他们去了,只要别弄的过于张扬,否则上面会责怪我们搞迷信封建活动的。”老喻解释到,我见插不上嘴,只好待会再问纪颜。
“他们准备了很多祭祀贡品,并且在桥头焚香祷告,说是为了讨生活不得以在河道上动土,说什么桥神河伯莫怪莫怪之类的。”老喻继续说道。
“老喻,大体上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和朋友自己在这里看看。”纪颜见天气炎热,怕老喻吃不消,老喻客气的推托了两句,抹着汗回去了。
我和纪颜坐在桥头阴凉处,这里有一片草地,坐上去很舒服,还有些大理石修建的石凳石桌。我们决定等太阳下去,黄昏之后再上桥看看。
既然闲坐无事,自然要问问关于祭桥的事情。
“哦?你不知道么?其实祭桥和祭河是相通的。祭桥习俗最早产生与中国,古代中国人很重视建设,夸一个人做善事多常说他:修桥补路。。落成必然要来一番隆重的游桥仪式,场面颇为壮观。最先上楼的是当地有名望者,如官吏、乡绅、老年人等。重要的都有一年一度的“祭桥”日,十分地庄严。以前,人们必须准备香及金纸,至桥头焚香烧金祭祀桥神,以感谢并祈求桥神保佑通行平安。有的地方仅烧香,金纸用线绸线绑着放在桥头上,俗称“压金”,为替桥换新光彩之意。并且保佑不毁,庇护乡里人。
而祭河则更早了,以前河流山川都是祭祀崇拜之物,而且古代皇帝向来先祭河,再祭海,意指海由河流汇聚而成,河乃天下水之源头。而且经常以玉器当作祭品供给河伯。视为尊重名贵之意,而且玉通灵,古人相信能送到神灵手中,其实也是因为秦朝二十八年,始皇帝巡狩至洞庭湖,风浪大作,周将覆之,急投玉玺于湖而止。所以后人相信,一旦江河湖海发生灾难,投以名贵玉器可以安抚愤怒的水神们。
不过祭河最出名的当然还是诸葛亮。相传诸葛亮平定孟获后路过泸水,正值九月秋天,河面忽然阴云布合,狂风骤起,诸葛亮询问当地人,皆言此河有神明,必须以活人七七四十九颗人头祭之,方能平息,诸葛亮不肯杀人,于是宰杀牛马,河面为剂,塑成人头,内以牛羊肉代之,唤之曰‘馒头’。当夜在泸水边上设置香案,铺设祭品,列灯四十九盏做招魂之用,将馒头等物放置在河岸边上诸葛亮亲自念了悼文,再将祭品抛入河中,风雨即使停歇。而所谓馒头,也就是现在的包子的由来了。不过这以后也养成了习惯,凡是要在河道上动土或者返修旧桥,一定要先祭祀一下,拜下桥神河伯,方能开工,否则会大不利。”纪颜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望向那座桥。
“大不利?”我问。
“是的,也就是会死人,而且很多人。”纪颜神色黯淡道,接着闭上眼睛,将手枕在脑后。
“干脆休息下,现在天色还早,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呢,等天凉快些再上桥,再说,老喻不是说了么,入夜以后那桥才会出现问题。”他说着,居然躺在草地上睡了起来。我在唤他,纪颜也不再言语,我也只好伏在石桌子上睡了一下。
我做梦了,很奇怪的梦,因为我梦见自己站在那桥上,到处都是人,可有一点声音也没有,接着那桥竟然从中间塌了下来,四处残破的碎片和尸体,那是个非常可怕的梦,当我惊醒过来,脖子处流淌着细细的冷汗,一道道的。
“你醒了?”纪颜站在我旁边,我望了望四周,光线黯淡了不少,看来太阳要下山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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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差不多了。”纪颜朝我挥挥手示意跟上来。我看着天空忽然聚集起了黑云,厚重如黑铁,累压在桥上,忽然感觉我和纪颜踏上那桥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桥上的人少了许多,看来以为是快要下雨,大家都忙着回去,走上来才觉得这里空气压抑的很,好像身处在隔绝的房间里,每呼吸一口空气都很费劲,我的肺像一个大功率工作的抽风机一样。
桥面经过一天的烘烤,几乎快成铁板烧了,还好鞋底不算太薄,扶手很漂亮,每隔上几米就有一个圆形的灯泡,桥中间的拉索高高掉着。
“听老喻说,这桥设计为双独塔双索面扇形密索体系钢筋混凝土预应力斜拉桥,桥下的主桥墩可是国内最大直径的,整个桥造价六亿多,特别是晚上,所有的桥灯一开,特别漂亮。”纪颜慢慢说着,一边注意着四周的事物。
“听说修桥的时候死了人。”我小声嘀咕着,一边抚摸下前面的护梁上的雕刻着花纹的灯座。
我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楚那里不对,只是有些不协调,我看了看那灯座,好像依稀有个手印。我刚想和纪颜说,却发现他早就走到我前面去了。看来他没听见我说什么。
桥下的河水流淌的非常快乐,我几乎可以听见它的歌声,抬头看了看,黑云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几乎已经触到了桥的斜拉索。
“好像要下雨了。”我还没说完,鼻尖一凉。
真的下了,而且来的非常迅速。纪颜连忙拖着我来到了桥中间斜拉索下面,上面有根,所以雨下不到这里。
“那件事情其实我知道。据说修桥的时候正是这个时日,夏日炎炎,几个工人爬到着斜拉索上面,本来都系好了钢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齐齐地全断了。几个人一起摔了下来。”纪颜的声音靠着雨声的伴奏,缓缓说了出来。我抬头看了看,上面距离桥面少说也有五六十米。
“一个掉在了钢索上,因为从上面摔下来速度很快,整个人被切成了几段,另外几个也没好多少,直接摔在桥面上,或许就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他们就如同这雨水,或者像一些颜料,啪的仍在了画布上,四下里绽开了,据说现场相当残,收敛尸体的人都忍不住流泪。”纪颜也抬头看了看,我似乎可以感觉到,一个人从那么高直接掉落到这水泥地面上发出的沉闷感,混合着肋骨的折断的清脆声和内脏破裂开的声音。
天色变的灰暗起来,雨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风也起来了,桥面上的风比我们平时吹到的要大很多,呼呼的河风让我和纪颜无法站立,甚至互相说话的声音都很那分辨。
纪颜对我做了个回去的手势,现在整座桥几乎没人了,仿佛是一座死桥,我看了看桥的尽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犹如连接着另外一个空间。好不容易,我们两个顶着风快走到桥头的凉亭了,到了那里,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我的眼镜被雨水打湿了,看不清东西,我索性摘下来,跟着前面纪颜的背影前进。不过我却清晰的听见了一声啪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又一声,而且就在我脚边,我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是一个人,他大张着手脚夸张的趴在桥面上,接着又是一下,另外一个人摔在我面前,我抬起头,头顶上黑乎乎的,不过很快一个人形的东西掉落在我面前。
与其说一个,不如说是几段,整齐的从中间切开。
我想起了那个被钢索绳切开身体的那个工人。
我已经无法往前走了,掉下的尸体几乎把我的路封锁了,我只要往前走一步,一具尸体就从头顶掉下来,摔落在我面前。
前面纪颜的背影已经渐渐消失在风雨中看不见了,这座桥只剩下我一个人。风没那么大了,我稍稍可以站立住,可是根本无法挪开步子。
我深吸了口气,知道害怕也无用,我只好蹲下来,看了看那尸体,我本想用手抬起尸体的头看看,可是他们仿佛被粘在地面上一样,或者已经成了桥的一部分。
前面传来雨水飞溅开的声音,我隐约看见一个东西从桥侧的扶手慢慢爬上来,四肢趴在地上,犹如一只蜥蜴,快步朝我爬过来。
我忽然记起了开始为什么摸到灯座的不适感,也知道为什么了。
被太阳晒了一天,本该是热的烫手,其他的灯座扶手的确如此,而那个灯座,有着手印的灯座却冰凉的。
那家伙离我只有几米远了。每爬一下,手掌就往桥面上重重拍打着。我缓缓站立起来,可是却抬不起脚离开,甚至张不开嘴喊叫。
越来越近了,忽然到我面前停了下来。我只能看见一个黑黑的后脑勺,和一个人形的身体,不过没有那个人会以这种方式移动。
风更小了,雨似乎也开始停了。
那家伙慢慢抬起头来,那是一张人脸,我谈不上熟悉,却绝对认识。
老喻。
他的腮帮子一下鼓着,一下瘪下来,苍白的眼珠几乎完全凸出了眼眶,整个人湿湿的,只是无神的望着我,此刻的他就如同一条抛上岸的鱼。
“欧阳?在么?”前面传来了纪颜若有如无的呼喊声,老喻——姑且这样称呼吧,灵巧的转了转头。
不是左右,而是调转下脖子,他的头转了180度,我几乎听见了颈椎断裂的声音,非常清脆,接着他的四肢也同样转开来,整个身体像甲鱼一样翻了个身,迅速从旁边跳进河里了,而那些尸体和断肢,也如同扔进水里的泥巴,化开来,沉进了桥面下去了。
“你没事吧?”我终于看见了纪颜熟悉的脸,一下蹲了下来,等脚稍微适应了下,才站起来。
“快去找老喻。”我终于能说出字来了,纪颜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路上我把看到的事情告诉他,纪颜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头。
“如果你看到的是老喻,恐怕也找不到他了现在。”纪颜说道,我想了想,倒也的确如此。
可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事,老喻居然好好的,而且他还主动打来电话,询问我们是否被雨淋着了。
这样看来,我们只有再去拜访一下他了。不过这次则是在他家里。
老喻的家很质朴,家中只有他和妻子,女儿去前年去国外读大学了,他年轻的时候与纪颜父亲相熟,纪颜的父母双双出外探险的时候就让老喻来为纪颜指导功课的,所以说,老喻到算得上是纪颜的启蒙老师。
他很关心的询问我们有没有生病。知道无恙后松了口气。
“夏季感冒也很厉害的,要当心,还是把湿衣服换下来,喝口热姜汤,我这就叫老伴去煮。”说完,闪身进了厨房,纪颜望着他的背影,似乎若有所思,等老喻出来的时候,纪颜起身。
“喻伯,我真的很想知道当年修桥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几个工人是怎么死的,另外,我现在也很担心您,这几天您最好不要外出,尤其别去那桥。”
老喻听完有些沉默,看了看还在厨房的妻子,对我们招招手,进了他的书房,书房里古色古香,有很多的书画名帖,另外还摆放了很多的奖状,从年轻的时候得到的劳模到中年后的嘉奖都有。
“那件事情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噩梦。”老喻将门带上,瘫软着身体做到干净整洁的床面上,他的额头又开始流汗了,所以又摇起了那把扇子。可是房间里并不热,何况刚才还下了雨。
“几年前,我得到通知要我负责修理旧桥,当然,我对于这件事是很看重的,所以立即挑选了最优秀的施工队伍和领导班子,修桥前我们也照例进行了河祭桥祭,可是施工还是很不顺利,因为队伍传言这桥修不得,据说以前每次修桥都莫名其妙要死几个人。
我作为带头人当然对这话很不满意,所以更加严厉的要求他们赶紧完成施工进度,可是一拖再拖,居然拖到了汛期,河水涨的厉害,桥面的风也越来越大,我非常心急,要是等汛期过了再修,那会耽误很多时间,所以我加大了施工时间。虽然出于想完成这个事情,但是其中也有我怕受到上面责备的自私想法。
本来只是这样到也没什么,但是我女儿在这个节骨眼要出国了,按照我家里的底子压根拿不出那么一大笔钱,可是这关系到女儿一辈子的前途,两下里公事家事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一个材料商找到我,希望由他来供应工程下半段的货,尤其是施工安全措施的产品,我有些忧郁,可是开出的丰厚回扣正好可以弥补女儿出国的空缺,我亲自去看了看那些缆绳和材料,修桥的建材到没问题,只是其他的一些例如灯座扶梯和副桥引桥部分稍微差强人意,但也绝对不会出事,但是修建斜拉索的相关高空安全防护设备的钢丝缆绳和安全网强度有些不够,但照理只要不出现级别过高的大风就不会有太大风险。
我再次选择起来,并且做了错误的决定,我原以为赶在汛期高峰前结束,那天河面的风也可以接受,并不是非常强,本来在施工下方是铺设了安全网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根工作绳和安全绳,工作绳材质为锦纶,直径为20毫米,安全绳材质为高强丝,直径为18毫米—20毫米,是为了配合工作绳用的,以提高安全系数,这些绳索都是经过了测试的,虽然离国家要求的标准有些距离,但只要不出现大的意外也不至于突然断裂,而且河面超过四级风是不允许作业的,可是没想到河风突然转强,突然变大,吹得人都无法站立,我一时心慌,正要下令停止作业的时候,结果出事了。
先是在拉引索那里的三个人的绳子突然断裂了,他们没有掉到安全网上,可是被吹了过去,其中一个给细长的钢丝绳切成了几段,另外几个摔到桥面上惨不忍睹,接着更多的人来不及通过下滑扣滑落下来,而是被风纷纷卷下来,有的掉在石制的侧桥扶手上,有的掉到河里,高高的浪头一卷,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没影了。当时我们都傻了,等反应过来救下其余的工人的时候当场就已经死了三个。
另外有四个掉入河里,虽然事后将整个河面进行打捞,却一直找不到尸体,后来不论怎么寻找,在下游只发现一些衣物和断裂的绳索,可那四具尸体却找不到了,所以,那次一共死了七个人。大家都谣言说普通的贡品祭桥没用,还是要活人的性命才能在桥上动土施工。
后来的日子我几乎每天都在惊恐不安和自责内疚中渡过,令我没想到的,这件事并没有东窗事发,大家都把灾难归咎于风速突然过快上,而且历来修桥都要死人,赔偿了死者一笔钱后,事情不了了之,而且继续修桥的进度,但是我知道,如果安全绳的材质更牢靠些,他们不一定就会死的,甚至可以安全的下来,有时候只是差那么一点,却变成了阴阳两隔。”老喻终于说完了,他低着头,手里的扇子也合上了。我们三人漠然无语,还是他妻子端着姜汤走进来才打破了这局面。
当我们喝完姜汤打算离开的时候,外面的雨刚停歇了一会,忽然变的更大了,转成了暴风雨,外面的风也极大,好些个玻璃和竹棚都被卷起来了。自行车到了一片,而老喻则忽然接到个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很着急,但老喻的神态更急,扇子被紧紧的纂在手心,几乎要掰断了。放下电话,我们才知道大桥出问题了。
“不好了,检测安全的通知说不知道为什么桥侧下出现了裂缝,虽然不大,但有隐患,我现在必须马上去一趟,你们就先留在我家,等我回来。”说完,他拍拍我们肩膀,出门找雨衣,可纪颜忽然一把拉住他。
“喻伯,你千万不能这时候出去,更不能上桥!”他的声音很大,也很激动,原本苍白的脸起了红晕。
老喻拨下纪颜的手,沉默了一会,忽然抬头说道:“我已经错了一次,这次如果再错就说不过去了,那桥要是出事,我真的只能以死谢罪了。”说完,坚持要出去,纪颜见阻止不了,只要要求我们陪同着一起出去,老喻想了想,答应了。
在老喻妻子的叮嘱声中,我们三人走进了暴雨。
外面的能见度已经降到最低,虽然拿着施工专用的TX-3615强光手电筒,但也只能照到四五米远的地方,整个世界仿佛要塌陷了一样,耳朵边塞满了轰轰的声音,犹如万马奔腾。
好不容易来到桥边,已经站了很多人了,他们见到老喻都尊敬地喊喻工,他问了些问题,决定带人上桥,查看一下桥的裂缝状况。
“这不好吧,好像掉拉索的钢缆也有些松动了,我们已经封锁了整个大桥,还是等风稍小些再去吧,喻工。”一个带着黑框眼睛的中年男人劝道,其余人也附和着说,可是老喻断然拒绝。
“这桥是我负责修的,出了问题,当然要我亲自上去,什么都别说了,愿意和我来的就跟我后面。”说着,他把帽子带上,走上了桥。这些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两个年轻人跟了过去,我和纪颜也尾随其后。
桥面上的风力比在地面上要大许多,而且相当空旷,没有任何遮蔽物,我们几个都在腰间绑好了安全绳索,顶着风朝出现裂缝的地方慢慢的挪过去。每走一步都非常艰难。
忽然,行至一半,我听见啪的一声,相当清脆,接着是平日里棍子或者跳绳卷起的呼呼风声,我看见老喻的头似乎被什么细长的东西勾住了,接着整个人飞了起来。
我诧异地望着,老喻如同纸糊的风筝,被吹到了半空中,脖子上挂着一根断开的钢绳,腰间系着一根安全绳。纪颜连忙冲过去抓住安全绳,可是风速过快,绳索在纪颜手中刷了一下,留下一道血痕,就抓不住了,我们四个眼睁睁看着老喻被风卷到河里去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我几乎来不及反应,接着,脚下忽然有摇晃的感觉,我的安全绳也断裂了。
纪颜和另外两人死死的抓住了断裂的部分,我如同一个蹦极者一样,倒挂在桥下。
暴风雨渐渐停息了下来,风力也小了很多。
“你没事吧?我赶快把你拉上来。”纪颜在上面高喊。我正在庆幸自己安全的同时,低头却发现自己正好在裂缝处。
“等等,等一下把我拉上去!”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喊住了纪颜。
因为我看见了裂缝的地方有东西。
四个人形的不知道说是动物还是什么,*着身体,四肢死死嵌进了下部,张着大嘴巴啃咬着桥底,已经破了好大一块了,砖墙的碎片和泥土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液从嘴巴里溢出来,黑红色的,还夹杂着几颗破碎的牙齿。他们像蝗虫啃食粮食一样疯狂的破坏着桥底。
其中一个猛的转过头,望着被倒掉在旁边的我,裂开嘴巴笑了一下,然后又忘我地继续他的工作,咔嚓咔嚓的声音不停地传到耳边来。
而且,我也看见了老喻的尸体,他的头和四肢全部折断了,成不同角度歪斜着,整个人躺在桥下隆起的一片沙丘上,大张着嘴巴,亮色苍白,和那天我看到的一样,就像一条抛在岸上无法呼吸的鱼。而那把他最喜爱,常不离手的纸扇也被水浸泡着,撑开着在旁边,扇子上的字迹已经模糊的看不清楚了。
我终于被拉了上来,并且告诉他们我看到的,这些人惊恐不已,最后还是找来几个胆大的人绑好绳索下去查看,不过那四个怪物已经不动了,成了化石一样,大家废了好大劲才也拿不下来,因为手指头和脚趾头已经深深插了进去,只好锯断才拿下来。
这四具尸体,就是当年没有找到的那四个工人的。
老喻的尸体也被打捞上来,好好的安葬,并称为因公殉职。的裂缝很快修理好了,而且再也没有发生过异常事件。
纪颜神色忧郁,他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非常熟悉的老喻的妻子,但是老喻的妻子伤心的告诉纪颜,这件事不要告诉远在国外的女儿,这也是老喻经常提醒的,他常面带苦闷地调侃,自己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要打扰在国外求学的女儿,免得她担心。
“她的女儿会为这个父亲骄傲的,至于老喻的犯的错,就和那扇子一样,一起随着他埋进棺材吧,就当作谁也不知道的秘密,永远保持下去。”纪颜望着我说。我点头同意。
事情结束了,不过我还没完,至于那篇报道,我把已经写好的那份撕掉了,扔进了垃圾箱,至于主编方面,我只好告诉他我一无所获了,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挨骂了。
枯燥的生活有时候也会有些很有趣的事情,我甚至会想,如果没有遇见纪颜,我定和普通人一样,过着朝九晚五的机械似的日子,当然,偶尔有时候也会遇见一些很讨厌的人,比如刚才在报社门口,一位长相落魄的中年人,硬要我买下他的东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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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很长,胡子拉渣,几乎脏的发黄的衬衣有一半塞在皮带里,而另外一般不安分地跑了出来,中年男人告诉我,自己失业很久了,据他自己地描述,自从在报纸上看见我关于那些有趣故事的文章后,觉得他这个故事我一定感兴趣,并希望卖给我,以有急用。看他的模样似乎很缺钱,我本不想答应他,可是那人死死拉住我的衣袖,并一再宣称我一定会出钱。
“你怎么就确定我会花钱来买你的故事?”我好奇地问他,但努力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会的,会的,您一定会的。”男人见我终于和他说话,非常的高兴,他把那一摞厚厚的档案夹在腋下,双手使劲在裤子上搓了两下,本来就不成样子的裤子一下子皱的如同腌菜一样。他郑重其事的将那档案袋双手交给我。
“你要先付钱。否则听完故事走了怎么办?”他又说了一句,我当时也有些冲动,居然真的商量了一下价钱,把那档案袋要了过来,等到男人笑嘻嘻地拿着钱走远,我才有些懊恼,钱虽然不多,但万一里面是一堆废纸,这不是自己被别人当傻瓜欺骗么?
我打开袋子,还好,真的是一摞摞手稿,字迹很漂亮,和那男人的样子截然不同,或许,本来他也是位西装笔挺,身份高贵的人,谁知道呢,这个世界的变化永远比我的想法变化要快。
我将稿子带回社里,闲暇的时候,拿出来看了看。
“在我还没有失业的时候,居住在自己家传的老宅里,那片地方现在已经被我贱卖了,没有办法,我无法还清自己的对银行的欠款。
买我房子的是一对奇怪的人,看上去应该是父子,年级大些的有三十来岁,身材高大,相貌俊秀,而且对人礼貌有加,而且从他的举止和那辆高价轿车还有一次性付清房钱来看,一定是位相当富有的人。
而那个小孩,实在让人无法接受,你难以想象这样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士居然会有这样一个令人讨厌,不,应该是令人作呕的儿子。
男孩大概十二三岁,只有一米二几左右,身上的一副脏兮兮的,头发乱的如同鸟窝,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细小的单眼皮夹着一颗几乎呆滞不懂的眼球,他的脸如同一块吸饱了过期牛奶的大海绵,蓬松而鼓胀,但是又苍白的很,令人称奇的是,那孩子的手掌却很大,几乎和成人一般大小了,手指的指节也非常粗大,远甚于同年龄的小孩,而且那孩子紧紧抱着一个已经破旧不堪的娃娃。
那个娃娃已经几乎破的不成样子,额头的假发已经掉光了,还掉了一条手臂,整个身体带着暗红的铁锈色。
‘我的娃娃是最好的娃娃,它笑起来美貌如花,它的手脚灵活自如,它的皮肤不需要修补,你要是问我从哪里买的,我会告诉你这是我做的。’那孩子自从下车,就张着嘴巴唱着这古怪的歌谣,一时也不停歇,抱着那残缺的看着即将变成他们家的房子。
我正在和那男士谈话,叮嘱他们一些必要的常识和这附近的地理情况,人际关系等等,那男人很有礼貌也很诚恳的点着头说着谢谢。
‘实在太感谢了,我和他出来匝道,还生怕有什么地方不了解,经过您的介绍,我已经对这里有了初步的认识了,如果以后不忙,希望多来这里坐坐,无需客气,既然相识我们就是朋友,您卖出这房子一定也非常不忍,所以万一以后有经济上的困难,可以来找我。’年轻男子的话让我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心头一暖,毕竟这样的朋友很少见了。
我刚要离开,抱着破旧的的那孩子忽然转过头,睁大了眼睛盯着我,我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那么的不自然,那肥厚的嘴唇就像是快要干死的金鱼一样,大口的呼吸着不多的空气。
‘你还会过来么?如果来的话,记得给我带。’他说完,显的很激动,脸颊红了起来,胸膛也一起一伏。我一时被他问的没了回答,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下意识的机械的点点头,还好男人发现了我的窘迫,笑着拍拍我肩膀,扶着那孩子进去了。
这个奇怪的房主就这样住进了我家。
说来惭愧,虽然将房子卖了出去,我依旧欠着一大笔钱,我被剥夺了最基本的消费权利,过着如同乞丐般的日子,以往的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和趋之若鹜的亲戚们一个个看见我如同看见了瘟疫一样,避之不及,而我的妻子,也抛弃了我,只将那可爱的儿子留了下来,我既高兴,又担忧,高兴是还好儿子还在,最重要的东西还在,担忧的是自己吃苦到没什么,可是要是儿子跟着我吃苦就不好了,所以我努力工作,但还是被高额的债务压着喘不过气来。栗子小说 m.lizi.tw
终于有一天,我想起了那个男人分手前的话,我决定厚着脸皮,去找找他。
再次来到自己的以前的家,那是一种非常奇怪而心酸的感觉,如同看见以前的妻子或者女朋友躺在别的男人的怀抱里一样,许久不来,房子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周围略显得比以前稍稍安静了些,我叩响了门,等了半天,开门的却是那个令我讨厌的孩子。
‘和我的儿子比起来,这孩子是多么难看。’我忍不住心里感叹道。
‘您果然来了啊。’那孩子没有抱着,换了一身衣服,可是相貌依旧,我努力压制自己讨厌他的情绪,故作友好的拍了拍他的脑袋,那头卷曲的墨黑色头发硬的如同弯曲的铁丝。
‘你的父亲在么?我想找他有些事情。’我笑了笑,不料想他非常震怒地将我的手拍下来。
‘您太没有礼貌了,怎么可以随便拍打别人的脑袋,在我的家乡,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他非常生气的说了一句,接着忽然又弯着眼睛笑起来,胖胖的脸颊露出两个酒窝,就像下水道的水流的漩涡一样,又像是哪个人在他的脸上用圆规扎了两个大洞。
‘原来你是找他啊,请等等,他在里面休息,我马上去叫他出来。’孩子笑嘻嘻地答道,请我坐在里面。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里面的所有家具都是黑色的,黑色的木桌,黑色的茶几,罩着黑色外套的沙发,以及黑色的玻璃杯,墙壁上挂着一副梵高的向日葵,虽然是仿作,但也活灵活现,在光线不足的地方看去,那花仿佛在随风舞动一样。
‘我去喊他。’孩子一步步走进内屋。
‘为什么他不喊那男人叫父亲呢,或许这孩子压根不是那男人的儿子。’我纳闷地想着,没过都就,房间深处的黑暗处响起一阵轮子咕噜咕噜滚动的声音,似乎是轮椅,铁质的轮子滚在木板上,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您果然来了。’我虽然看不清楚相貌,但肯定是那个男人,他的声音依旧柔和充满了磁性。
‘哦是的,实在,实在是难以启齿,我的手头很紧张,自己到无所谓,关键是不想让我的儿子受苦,这不马上六一儿童节了,他虽然很懂事,不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很想去躺游乐场,所以,我才厚着脸皮来找找您。’我一口气说了下去。
‘这样么?的确让人心痛,我可以帮助您,因为我也可以体会您的心情啊。’那男人温和地说道,接着我听见一阵小声地说话声音。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
男孩从黑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些钱。
‘他说现金不多,暂时只能给您这些了。’男孩又笑了笑,这时候即便是他的笑容,在我眼睛里也显的可爱了。我收下了钱,对他们千恩万谢,并已在许诺尽快还清,不过那男人还是婉言谢绝了,并叮嘱有困难的话一定要来找他。
孩子将我送到门口,刚要关门的时候,忽然隔着门缝望着我,看的我有些不适。
‘我不是告诉过您么,下次来要为我带个。’他忽然收起笑脸,严肃的望着我。
我这才想了起来,连忙说对不起,并告诉孩子我一定会履行承诺。
‘好的,我姑且再相信您一次吧。’说着,他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合上了门。
有了这笔钱,我和儿子过了个非常快乐的六一儿童节。自从失业后我从来没那么高兴过,当然,我从心底里感谢那个男人,也为自己遇见贵人感到由衷的幸运。
可是日子还在过去,我却一直找不到工作,刚觉得苦闷的时候,我一个朋友介绍我去马戏团找点零活。
那是一个不大的马戏团,与其说是马戏团,倒不如说是一群跑江湖的艺人,只不过到处在乡间郊外村子里表演些拙劣的魔术和杂技,外加一些略带下流的节目来吸引观众,这种团体大都是临时凑合的,随时可能散掉,就如同稀泥活好的建筑,用手指戳一戳就会碎裂。
我在那里为他们搬运一些杂物和道具,还负责为演员准备伙食,还好这些人都比较和蔼,而且对我还算不错,工资是每天结算的,虽然辛苦,但能拿到一笔相对还算可以的收入,对我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这里的头头是一个上了年级的老人,大概有六十岁了吧,可是他的嗓音和气魄却一点不像,他总是一副发怒的表情,严厉训斥着戏团里的每一个人,红红的脸庞总是挂着如同京剧演员一样夸张的胡子,只不过是雪白的,据说戏团里大部分的女演员都和他有染,闲暇的时候喜欢大碗的喝酒吃肉,总的来说是一位还算豪爽比较容易接近的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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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见过我儿子,并十分喜爱他,这也是我在这里受到的打骂比较少的原因。
他的左脸和左半身有着很严重的烧伤痕迹,每当我问起,他总是闭眼不说,要不就长叹一口气,说是很早以前的就事了,不必再提。一次在他的房间里——一处临时搭建的木屋,我看见他的凌乱不堪的桌子上居然摆放着一个相架,里面有张黑白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却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性,她的鸭蛋形的了脸庞和圆润的下巴,以及美丽而慈祥的大眼睛让人看的很舒服,随时都可以发觉她非常慈爱而富有同情心的光芒。
我问过别人,大家都说这是团主以前呆的的马戏团表演魔术的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团主很少提及,只是在喝醉的时候说起过,只不过在团里一场大火后也销声匿迹了,据说这女人和那场火,是团主心里永远的伤痛。
由于生意不错,马戏团在这块地方呆的时间稍微长一些,所以我赚足够了那份钱,并打算还给那个男人。
我虽然失业,虽然落魄,可是我的自尊心还在,既然答应了是借的,就应该还,虽然没有限定日期,但自己的心里应该有个明确的时间,所以钱一旦够了数,我立即带着儿子回到了那里,当然,我还特意买了个娃娃,我不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
儿子坚持要去是因为他觉得也应该向人家道谢,而且自己也很想在回家看看,毕竟是长大的地方,我对儿子的懂事非常欣慰,于是父子两个去拜访他们父子两个。
很幸运,这次那男人在家,是他给开的门,虽然眼神略带疲惫,但依旧是充满阳光的笑脸,而非常优美的眼神。
‘是您?有事情么?’他和蔼地问我,并把我和儿子邀请进来。房间里一如上次一样,不过稍微要亮堂一些。
‘你上次是不是生病了?还是腿脚受伤呢?所以才坐着轮椅吧?’我忽然问他,男人猛的一愣,惊讶了一下,随机笑着点头,不再说话。接着他从里面端来了两杯可乐,我和儿子都喝了些。
我和他稍稍聊了会,正准备从口袋拿钱出来还给他。这时候,那个讨厌的男孩又跑了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将手又拿了出来。
‘哦,是您啊,对了,答应给我的带来了么?’男孩不客气的说,那神态非常的高傲和不屑,仿佛在指挥一个下人。
我忍着气氛,依旧笑着把那娃娃给他,谁知道他拿过来看了看,一下扔在了地板上,这时候的我虽然不至于非常恼怒,但脸上估计也完全失了颜色了。男人非常抱歉的拾起娃娃,小心的塞回到那男孩手里,可是他依旧扔掉了。
‘我的娃娃是最好的娃娃,它笑起来美貌如花,它的手脚灵活自如,它的皮肤不需要修补,你要是问我从哪里买的,我会告诉你这是我做的。’他忽然低垂着脑袋,仿佛脖子被人打断了一样,从他的身体传来上次听过的歌谣,但这次听上去非常阴沉沙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男孩忽然又抬起头,满脸兴奋地看我一旁发呆的儿子,忽然冲了过去将他一把抱了起来,我和儿子都来不及做反应,一下子居然说不出话来。
他看上去比我儿子还要瘦弱矮小些,却轻易地将他抱了起来。
男孩子高兴的用手捏着我儿子的可爱的脸蛋,扯的他大叫着痛,我想过去抱回儿子,却发现自己迈不开步子。
‘好可爱,好可爱的啊,做,做我的吧,我会把以前的都扔掉。’男孩望着我儿子,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不要!’我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可是眼睛一黑,昏了过去。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听见的只有那男人充满叹息的一句话。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才醒了过来,看来那可乐里一定下了药,我的头疼的厉害,仿佛用几个强壮的摔跤手用巨大的胳膊从不同方向大力的挤压着一样,眼睛要睁开都非常困难,房子里空荡荡的,看看手表,才发现本来是下午来的,现在几乎接近傍晚了。
我看了看四周,似乎自己被抬到了原本是以前卧室的地方,由于非常熟悉,即便更换了家具走起来也轻车熟路,我没有发现儿子,于是担忧的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可是找了半天,却没有踪迹。
一直走到了另外间卧室,那原本是我儿子的,看来现在居住的是那个讨厌的小鬼,房子很干净,里面有个大柜子,一层一层的,每层五格,我仔细看了看,全都是非常破旧的人偶,各种各样的都有,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的没了手,又的没了脚,有的没了脑袋,但大多数是和我儿子年龄相近的小孩模样。不过身体小了几号而已。
我忽然觉得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并且走了过去,打开了柜子,一阵刺鼻的药水夹杂着腐肉的味道扑鼻而来,我捂着鼻子拿起了其中一个断了手的人偶。
当我的手握住的时候,感觉的不是干硬的塑料或者是粗糙的木质纹理,却是那种非常滑腻而柔软如同被水泡浸过的肥皂一样感觉,没错,那是种肌肉的感觉。
我又看了看剩余的娃娃,在一些娃娃的手指头上,我看到了指纹。
没有那个会精细到手指上都刻有指纹。
这些娃娃,这些人偶,这些,都是活人的肢体,活着的的小孩的身体组合而成的。
我的儿子!
脑袋仿佛被硬物重重击打了下,我几乎窒息过去,双手紧紧扶住了柜子的边缘才没让我倒下去,走出房子的时候,我看了看那书桌,厚重的玻璃下面夹着几张照片,我把它们取了出来,放到身上。接着连忙跑出房间,继续寻找儿子。
我一定要找到他,虽然我不愿意印证自己心里的那个可怕念头,当我将这个房子搜索了几次后却徒劳无功,当我绝望的时候,才想起原来我们家还有个类似半地下室的储藏室。
入口在厨房,我将地板翻起来,靠着打火机微弱的光走下去。
‘我的娃娃是最好的娃娃,它笑起来美貌如花,它的手脚灵活自如,它的皮肤不需要修补,你要是问我从哪里买的,我会告诉你这是我做的。’这歌声悠扬的在地下室里传出来,犹如做好的肉,香味四散开来,火光很弱,弱到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没掉。
‘爸爸,我在这里,在这里啊。’我忽然听见了儿子清脆的喊叫声,连忙朝那个方向跑过去。
可是我的打火机照过去,却是那个丑陋孩子的脸。
他紧紧闭着嘴,但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敲着,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隙,两边的脸颊像肉,丘一样鼓了起来,在火光下他如同一个微笑的恶魔。
‘你在找你儿子么?’他开口了,但声音却无比粗糙干涩,犹如一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发出的很久没有上过机油的轴轮转动的声音。
‘在这里呢。’地下室忽然亮堂开来。我看见了我儿子。
他抬着头,紧闭着可爱的大眼睛,青紫色的脸上带着夸张而不真实的笑容,嘴角垂下两条细线,手和脚也掉着线,摆成一副高抬起手的动作,犹如一个木偶一样坐在一张医院用的手术台上。
旁边则站着那个男人,一直带着和蔼微笑的男人,不同的是在他的周围墙壁山,挂着很多残破的人体断肢,旁边的台子还有很多大玻璃杯,里面浸泡着一些儿童的头颅,一排整齐的堆放着,还有很多的医疗器械道具,以及血迹斑斑的手术台。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那男人说到。
‘你带来了我的啊。’那孩子哈哈笑了起来。
我终于再次昏了过去,那次我宁愿自己不要在醒过来。
不过我还是苏醒过来,而叫醒我的却是我的儿子。
‘爸爸,快醒醒啊。’儿子带着哭腔推搡着我的身体,我恢复了意识,惊喜交加,一把搂住他,直到儿子喊疼才松开手。接着我发疯一样*儿子的衣服,到处寻找伤口,很幸运,他的身上依旧光滑细嫩,没有任何一丁点受伤,这时候我才松了口气。
在地上我拾起了一封信,上面写着是留给我的。我来不及观看,就抱起儿子,赶紧离开了那地方。
第二天好好睡了下,我一边看着信,一边朝马戏团走去。
‘不知道如何向您叙述这件事情,首先我要为我的父亲奇怪而顽劣的举动道歉,他就是如此一个人,虽然年轻的时候做过错事,但他已经不会那样了,所以我才一直看着他,为了满足他几乎有些变态的需要,我不停的收集那些刚刚死去的孩子的身体加工成他喜欢的玩偶,我必须以我的人格和生命发誓,我绝对没有杀过一个人,这些尸体都是从各个地方买来的,当然,这需要一大笔钱和精力,可是,谁叫他是我父亲呢?
您听到的孩子般的声音,不过是他腹语发出的声音,他是一位腹语天才,这种家传的绝技到我这里已经消失了,当然,这与我不愿意学习有很大关系,虽然我毕业于名牌医科大学,但无法负担这些高额费用,所以我有着自己的生意和事业,因为我仅仅是希望我的父亲过的快乐些,毕竟,他也受到了很多伤害,尤其是母亲去世以后,他才变得非常的焦躁情绪容易波动。
这只是他执意要给您开的一个玩笑,所以我再次向您道歉,作为歉意,我们搬走了,离开这里,所以临走前再次留下这封信,对您和您儿子受到的惊吓表示万分的抱歉。’我把信揉成一团,扔了出去,暗暗骂了一句神经病。
回到马戏团,马上找到团主,将事情的经过和那张旧照片给他看,他望着照片好久,抽了好几根烟,在我的催促下,才缓缓开口说道。
‘那个家伙,也是个可恨可怜的人,他是个侏儒,一个后天养成的侏儒,他的父母——也是我以前马戏团的主人,为了能够表演些赚钱的节目,居然将自己最小的儿子从小灌输药物,并让他常年呆在狭小的罐子里,所以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在团里的节目是最招人喜欢的,整个马戏团都靠着他赚钱,可是他得到的却是最低劣的食物和整个马戏团的人的嘲笑,他总是默默忍受,忍受兄弟和双亲的打骂,他对任何人都是报以微笑,因为他还有我和那个女孩这仅仅的两个朋友。因为他的父母和兄弟根本没把他当作亲人,甚至压根没把他当作人来看,只是作为工具,仅仅是赚钱的工具。可是虽然受了这么多苦,他却一直保持着如孩子一样的心态,喜欢开玩笑和游戏。
他相当聪明,总是自己自学一些知识,还会自己设计节目,孩子们见到他就会微笑,大人们看了他的腹语节目也惊叹表演的如此惟妙惟肖。他和那个美丽的女孩在一起总是惹别人嘲笑,可是谁也不曾想到,那女孩真的爱上了他,还为他做了许多人偶。团里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投以鄙夷的目光,尤其是年轻男演员总是恨不得杀了他,因为他抢走了这些人心里的对象。而女人们则嘲笑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甚至连牛粪都不如的东西上。
终于这件事被他的父亲——当时的团主知道了,其实这个老家伙也对那女孩垂涎已久,他万万没有想到如此美丽的姑娘居然和他最瞧不起的傻瓜儿子混在了一起,所有人都把恶毒的言语加到那女孩身上,他们朝着女孩吐口水,撕扯她的衣服和头发,在她的身体上留下各种伤痕,大声的骂她是贱货,**。我虽然想救他们,可是却人微言轻,最后女孩在众人的殴打咒骂中居然流产了。而那小子也被关进了一个漆黑的房间,终日不见阳光。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终于他的心也逐渐变得黑暗了。
最后,他被疏于看管的女孩放了出来,但是常年积压的怨恨让他做了傻事,他模仿团长的声音,叫大家去一个密闭的房间,说是年底分红奖金,当一班人兴高采烈的走进去,却发现里面堆满了干柴,当这些人开始怀疑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接着他锁上了门,并在外面放起了大火。而他的双亲兄弟,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听说他将那些人全部圈养了起来,永远活在黑暗的地下室里面。
除了我,所有人都被烧死了,其实我也只是因为他良心发现,嘱咐我没有去那个房间,我是因为事发后想去救火而被烧伤了,不过那两人稍稍安顿了我,并为我治好了烧伤,但是还没等我痊愈,他就带着女孩离开了,再也没有来过,他走的时候只带走了所有女孩为他做的的人偶娃娃和那张整个马戏团的合影。’团主终于说完了,眼睛里有些泪光在闪烁,一双大手紧紧攥着那长照片,发黄的照片。全然不像他平日里的样子。
‘他已经将这相片遗留了下来,是意味着想忘记那段往事吧。’我接口说道,团主愣了下,也点头,随后将那照片撕扯的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我也没有在回过那个宅子,将它闲置了起来,带着我的儿子,辛苦的生活,虽然难受,但是我坚信什么苦难都有到头的日子,人在最好的时候要想到自己最坏会怎样,真到了最坏的时候,却又要想想好日子可能也不远了,我的儿子聪明懂事,才是我最开心的。
只是,每当他向我小声提出想买个的时候,我都不免有些心惊。”
我读完了这个故事,略有些压抑,从窗外望去,居然看见刚才那个男人,他正刚才获得的收入为儿子买了些零食,两父子其乐融融地走在一起,虽然他们很贫穷,但相对某些人来说,他们非常富裕。
我这才记起明天就是父亲节了,或许,我也该为我的父亲做些什么,不谈送什么礼物,起码陪他聊聊天,下一盘象棋,或者只需要安静地呆在他身边,默默地看着他,这样,他就会高兴好一阵子了。
有一年的冬天,冰冻三尺。栗子网
www.lizi.tw寒冷的冬天,笼罩着黄土坡村。
黄土坡村的村民晚上耐不住严寒,又缺乏娱乐的项目,大都早早地上床睡觉。由于睡眠时间长,晚上总会有睡不着的时候。村口的穷苦住户李奇山和媳妇魏瑞平,晚上睡不着时,就会躺在床上聊天……
屋外漆黑,李奇山和媳妇魏瑞平聊兴正浓时,隐隐约约听到门外有哭声由远而近。李奇山再仔细听时,哭声则又由近而远。
李奇山非常奇怪,这么寒冷的天气,时近半夜,又有谁还在外面哭泣呢?他披衣下床穿鞋,走到房门边侧耳细听,又没有听到任何哭声。
李奇山轻轻地打开房门,向四周看了看,漆黑的夜里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只听到北风“呼呼”地吹。
李奇山关好房门,脱鞋上床,刚躺下来,外面又传来哭声。哭声时高时低,时远时近。而且越来越悲惨。
李奇山害怕了,他抱紧早已颤抖的魏瑞平,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门。过了一会,哭声消失了,又只听到“呼呼”的风声。
李奇山和魏瑞平不敢睡觉,也不敢说话,睁大眼睛等到天亮。
天亮了,李奇山穿衣下床穿鞋,开门就跑向村长李付东家门口。
“村长!村长!……”李奇山一边敲门一边不停地喊叫。摆渡一吓潶、言、哥关看酔新张姐
“叫什么叫?喊什么喊?大清早的喊魂呀?”李付东一边穿衣一边开门。
“村长!没急事我不会那么早打扰你的!昨天晚上半夜的时候,有哭声从村东边哭到村西边,又从村西边哭到村东边,声音时高时低。你听到没有呀?”李奇山急促地说。
“会有这事?我昨晚喝了点酒,睡得死,什么声音都没听到。”李付东说。
这时,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个村民,大都说昨晚的哭声。
“大家都别说了!听我说……”众人听到声音看过去。村里最年长的村民高龄七十三岁的李白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昨晚的哭声我也听到了,声音很吓人呐。这村里从此夜晚怕不会安静了。”李白贺说。
“李老!你年纪大了,别瞎说!就算有哭声,也要查个原因,别说些迷惑人的事哟!”李付东说。
“村长!你有所不知,我仔细听了昨天晚上的哭声,那哭声不象是人在哭,而且哭声是走动的,声音时高时低且饱含冤气呐!我怀疑是冤鬼来临呀!”李白贺说。
“别说啦!别说啦!越说越离谱。李老你回家歇着吧!再说多了,扰乱民心,我可就不高兴了哟!大家散了吧!各回各的家。”李付东说。
有几个村民笑着离开了李付东的家。
李奇山看着李白贺,他感觉李白贺似乎说的有几分道理。
“李老!要真如你所说有鬼的话,我们应该怎么提防呀!”李奇山问李白贺。
“鬼什么鬼呀?走!走!走!回你家去!”李付东打断了李奇山的问话。并把李奇山推出门外。
李白贺看着李付东摇了摇头,拄着拐杖也慢慢地离开了李付东的家。
李白贺刚走出李付东的家门,李奇山就迎了上去。并搀扶着李白贺向李白贺家里走。
“李老!你刚才说的鬼的事,我有几分相信,你能再给我说说这方面的事情吗?”李奇山笑着说。
“唉!我老了,说话没人听啰!不想说这些鬼的事情了。就是说了也没人相信!冤冤相报呀!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李白贺有些伤感地说。
“李老!您德高望重,您老的话我保证我百分之一百二的相信,你给我说说嘛!只当是聊天啦!”李奇山说。
“哦!你仔细听着。我听这哭声不象是正常人的哭声,你想想我们村子里最近死了什么人没有呀?”李白贺说。
“死人?好象没有吧!”李奇山想了想说。
“不对!一定是有什么人死啦!你再想想!”李白贺说。
“再想想最近也没有人死!我保证我说的是对的!”李奇山说。
“难道是我说错啦?老糊涂啦?不可能的……”李白贺皱皱眉摇摇头说。
“哈哈!明明没有死人的。算啦!不说了。李老!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问题我再来请教您老人家!”李奇山自感没趣地说。他怀疑李白贺真在乱说,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黄土坡村里最近根本没有死过人。
李奇山在回家的路上,经过李付东的门口时被李付东叫住了。
“李奇山!李白贺给你说昨晚哭声的原因没有?”李付东问道。
“其它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说昨晚的哭声不是人在哭,是鬼在哭。还有就是问村里最近死了人没有。”李奇山笑着回答。
“昨晚的哭声我是没有听到,不敢妄加评论。要说村里最近死人没有,我仔细地想想,应该说没有死人,要是死人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李付东思索着说。
“哈哈……死了!死了!”李付东和李奇山听到说话的声音看过去,看见村里的精神病人李付奎一跛三晃地一边笑着说话一边走了过来。
李付东和李奇山快速迎上去。
“喂!疯子!你说什么死了!”李付东问道。
李付奎“哈哈”大笑,露出两排黑黄色的牙齿。
“死了!死了!……”精神病人李付奎把手伸到李付东面前说。
“你把手伸到我面前是什么意思?什么死了?死了!”李付东怒吼道。
“哎呀!算啦!村长!他是个神经病你和他说得清楚呀!以我看呀!他是瞎说乱说。没事的话,我先回家去啦!”李奇山对李付东说。
“你才瞎说乱说!”李付奎指着李奇山并歪着脖子说。
“呸!呸呸!……懒得理你这个疯子!”李奇山说完就向自已家里走去。
李付奎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李奇山扔过去。嘴里叫嚷:“你说谁是疯子,你才是疯子!”
石头落在李奇山的脚上,李奇山转过身,三步并做两人步走,来到李付奎的面前,一耳光打在李付奎的脸上。并生气地喊叫道:“死疯子!你还敢打我?”
瞬间,鲜红的血液从李付奎的嘴角流了出来。?李付东看见李奇山和李付奎打了起来,连忙上前去把李奇山拉住。
“干什么呐李奇山?你没听到长辈们说过吗?宁和聪明人打架,不和呆傻人说一句话。你看你一个大老爷们,把李付奎打得血都流出来啦!”李付东大声说。
李付奎用手抹了一下嘴角,鲜血沾染到手上。他看了一下沾染鲜血的手,立即大哭并“呜呀呀!”地乱叫起来。继尔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李奇山见状,在旁边不所措。
李付东则不停地拍打着李付奎叫喊:“李付奎!李付奎!你这是怎么啦?”
“快掐人中!”李白贺拄着拐杖晃悠悠地惊慌地走过来。
李付东听到有人叫喊“快掐人中”立即用力掐住李付奎的人中。
李付奎嘴里的白沫没有减少反而越流越多,并且开始在地上抽搐起来。
“完了!完了呀!李付奎怕是受到突然的外界刺激,活不过来啰!”赶来的李白贺颤抖着说。
李白贺的话音刚落,只见李付奎两条腿突然伸直,两只眼睛向上翻,停止了抽搐,嘴里的白沫也越流越少。
李奇山立即有了不祥的预感。连忙把手放到李付奎的鼻孔前,没有感觉到有呼吸的气流。
李奇山看看李白贺和李付东。擺渡壹下:嘿||言||格即可免費無彈窗觀看
“死了?”李奇山瞪大眼睛说。
李付东松开掐李付奎人中的手,用衣角擦了擦头上的汗。
“看这事闹的,还闹出了人命!”李付东愁眉苦脸地说。
“哎!人的命天注定呐!李付奎疯疯癫癫的,天又这么冷,活着也受罪,死呀!也许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李白贺摇摇头流下几眼泪说。
“李奇山!这事因你而起,你看看怎么办?”李付东看着李奇山说。
“我!……我!……”李奇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要我说呐!这事也不能全怪奇山。李付奎本身就有病,一耳光就送他上西天也是他命中注定。你想呀!如果是正常人一耳光能把人打死吗?”李白贺说。
李付东想想李白贺说得话,也觉得有些道理。
“可是我作为村长,这事又发生在我眼皮底下,我能不处理吗?”李付东看着李白贺说。
“算啦!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这事除了我们三个人知道,其它还没有人知道。都是姓李的一家人,公家花点钱安葬了算啦!对外就说是精神病发作病死的。”李白贺说。
“好了,你老德高望重,这次就听你安排。李奇山还愣在那干什么?快来一起先把李付奎抬回他家里再商量安葬的事。”李付东对李奇山说。
“不用抬了,你扶他到我背上,我背他回去就是了。”李奇山说。
“好吧!”李付东答应一声,把李付奎抱起来扶到了李奇山的背上。李奇山背上李付奎,李付东帮扶着李付奎慢慢地向李付奎家里走去。李白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晃了晃脑袋慢慢地说:“哎!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说完,拄着拐杖晃悠悠地向自已家里走去。
李奇山背着李付奎和李付东一起到了李付奎的家里,一只黑猫“喵”的一声大叫,从黑暗的角落里窜了出来,跑到外面消失了。
李付东心里“咯噔”一下,他听村里老人讲过,猫见死人,可能会倒致“诈尸”。
李奇山把李付奎放在他那脏乱的床上,转身用衣角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他看到到李付东惊恐地看到他背后李付奎的床上。他慢慢地回头一看,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座在地上。
李付奎在床上慢慢地座了起来,眼睛依然向上翻着。
“水!水!……”李付奎的嘴在慢慢地动。
李付东听到李付奎说“水!”立即在水缸里舀了一碗凉水颤抖着弟过去,李付奎接过碗全部把水倒进嘴里,但是没有见到其向下咽水,好象是流进去的一样。水刚倒进嘴里,李付奎又重重地倒在床上,装水的碗也压的胸口的位置。
李付东壮壮胆子向前推了推李付奎,李付奎依然是一动不动。
“李奇山!快走!……”李付东拉起还在地上颤抖的李奇山快速跑出门外向李白贺家里跑去。
“李老!李老!……”李付东不停地叫喊。
李白贺拄着拐杖打开房门。
“怎么啦?慌慌张张的,天要塌下来吗?”李白贺问道。
“不得了哇!我和李奇山送李付奎到他家里,不知道从哪跑出一只黑猫,然后李付奎就在床上座起来,喝了一碗凉水又倒下了,还是死了。”李付东心有余悸地说。
“诈尸!这就是传说中的诈尸呐!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呀!立即安葬李付奎,以免夜长梦多。”李白贺也露出惊恐之色。
“此事只有按照李老说的方法去办!李奇山快找几个邻居帮忙,就说李付奎已经病死,草草安葬了事!”李付东急促地说。
“好!我立即去办!”李奇山说完快速地离开了李白贺的家。
李付东看到李奇山离去,转身对李白贺说:“李老!麻烦您和我一起到李付奎家里,做些安葬的前期准备工作。”
李白贺思索了说:“我就不去了,我年老体迈帮不上什么忙。你是村长,此事应当有你带头处理,你们去安葬就行了。不过,一定要妥善处理,马虎不得呐!”
“好的!有什么事我急时向您老禀告!”李付东说完急匆匆地向李付奎家走去。
李付东到了李付奎家门口,看看其它人还没有来,他有点胆惊受怕,一个人不敢走进李付奎的屋内。栗子网
www.lizi.tw他着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
“村长!我们来了,听你安排!”李奇山带领五、六个村民赶了过来,李奇山边走边说。
李付东看了看李奇山和其它人说:“定做棺材肯定是来不及了,就用草席包裹一下,挖个坑安葬就行了。”
“好!我家里有草席,我马上去拿。”李奇山说完就快速地向自已家里走去。
“我们先进李付奎家里,给他换一身干净一点的衣服。”李付东向其它人招招手说。
众人跟着李付东走进李付奎的屋里。李付奎眼睛向上翻着躺在床上。
“付奎兄弟!你还有什么未了心愿?眼睛一直睁着。”李付东对平躺在床上的李付奎的尸体说。?“哎!我还是放心不下你们办事,特意过来看看!”李白贺拄着拐杖晃悠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李老!您总算来了,我正愁没有办法处理李付奎死不暝目的事情呢!”李付东说。
“死不暝目?还有这等奇怪之事?让开,我来看看。”李白贺走到李付奎的床前。
“付奎呀!听我一句话,你就安心的去吧!村里的人们会永远记到你的,以后呀每到初一、十五我们都会组织人给你烧纸钱的。”李白贺说完用手颤抖着抹了一下李付奎的眼眀。李白贺的手拿开时,在场的人发现李付奎的眼睛是紧闭着的。
“村长!村长!草席找来了。”李奇山抱着一张破草席跑进了屋里。李奇山的媳妇魏瑞平跟在李奇山身后也进了屋内。
李白贺转过身看见李奇山抱着破草席就问道:“你抱着这张草席来干什么?”
“李老!是这样的!现在定做棺材来不及了,我寻思着用草席包裹李付奎的尸体安葬算了。”李付东急忙解释道。
“乱弹琴!死者为大,时间再紧也不能马虎了事。付东!赶快定制棺材。”李白贺似乎很生气地说。
“这……”李付东面露难色。
“这什么这,按我说的去做!你们想气死我呀!哎!我先回去休息一会,一定按我说的去做啊!”李白贺说完拄着拐杖晃悠悠地走出门外。Нёǐуапge。сОМ
众人都看着李付东。
“看什么看?按照李白贺说得去办呀!”李付东大声吼叫道。
“村长!你休怒!我有一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魏瑞平说。
“有屁快放!”李付东依然是生气状态。
“人死如灯灭,死了的人还知道什么呢!李白贺也走了,要想尽快了事,我觉得你的方法比较好。我们把人安葬了,生米煮成熟饭,想必李白贺也无话可说。”魏瑞平说。
李付东思索一会说:“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依我看呀这魏瑞平说得有道理。动手,快速安葬。”
众人见李付东下了命令,立即将李奇山带来的破草席展开,把李付奎的尸体放在草席上包裹起来。并找来绳子捆绑地结结实实。
“李奇山!你们几个人把李付奎的尸体抬到后山沟里挖坑埋葬,速度要快!”李付东说。
“嗯!”李奇山答应一声,和五、六个村民一起抬起李付奎的尸体就向后山里走去。
魏瑞平正准备跟安葬的队伍一起到后山,被李付东叫住。
“魏瑞平!你一个女人家就别去了,那是男人们干的活。再说了,从你的肚子凸起的样子看,你好象怀有身孕,别累着了。”李付东说。
“你们这些男人们干活毛手毛脚的,不够细致,我还是去看看,比较放心一些。”魏瑞平说完和李付东一起快速地跟上安葬队伍向后山走去。
“回来!你们都给我回来!……”李白贺在家里休息一会,又想到李付奎家里了解安葬情况,看到安葬队伍向后山走,远远地不停地喊叫。
“这帮秃崽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早晚惹出事来,还带着一个女上上山安葬死人,不懂规距呀!”李白贺年老追赶不上安葬的队伍,只好在原地一边跺脚一边气愤地说。
李付东听到了李白贺的叫喊,并不理会李白贺。
“大家动作快点!不要让李白贺追赶上来。”李付东说。
安葬队伍在后山忙忙碌碌地草草地安葬了李付奎的尸体。安葬完毕已近黄昏。
一股凉气向安葬的人员袭来,有的人拉拉自已的衣服,只是感觉到凉意,但是谁也没有在意。
“大家都辛苦了,各自回家休息吧!李奇山把你媳妇也带回去,别影响肚子里的孩子!”李付东对安葬的人员说。
“嗯!村长!我们回去了。”李奇山说完就和安葬人员一起走下山各回到自已家里。
“你付东呀!李付东你让我怎么说你呐!你胆子不小啊!李付奎本来就死的不明不白,生前他又是个神经病。你又这样草草的安葬他,他的在天之灵要是再发起神经病,看你怎么办?”李白贺拄着拐杖站在李付东的家门口,看见李付东回来颤抖着手指着李付东说。
“唉!李老!你怎么还站在这呢!累不累啊!别麻雀放屁自已吓自已,人死如灯灭什么也不存在了。走吧!我扶您回家去,有什么事呀我这个村长担着。”李付东笑着说。
“我不用你送,我自已还能走!以后有什么事你不要找我!”李白贺说完气鼓鼓地向自已家里走去。
天冷,农村人睡得早,李付东向村里四周看了看,只见到几家有微弱的灯光。显得有些寂静。
李付东走进自已家里,从热水瓶里倒一碗热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就上床钻进被窝睡觉。由于白天忙碌一天,李付东感觉到非常困乏,他很快就进入梦乡。
“哭声!哭声又来了!”魏瑞平推推身边熟睡的李奇山小声地说。
李奇山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屋门的方向。果真听到屋外有哭声。而且哭声和昨天晚上的哭声有明显得不一样之处,哭声非男非女。
李奇山抱紧魏瑞平,大气不敢出一口,也不敢说话话,更没有勇气开门去看个究竟。
哭声慢慢地由大变小,最后消失了,好象是远去了。
李奇山松了一口气,慢慢地放开魏瑞平,又看看屋门的方向。
哭声又开始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并且哭声慢慢地由小变大,最后,在李奇山屋门外变成了嚎哭。
李奇山和魏瑞平在床上象筛糠一样盯着屋门的方法,浑身出一身冷汗。
嚎哭持续一段时间后又慢慢地变小了,最后变成了轻声抽泣。
“你是……”魏瑞平壮着胆子准备问外面到底是谁,刚开口就被李奇山捂住了嘴。魏瑞平瞪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李奇山。李奇山用手比划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
李奇山壮了壮胆,轻声下床,在黑暗中摸了一个做农活用的锄头,轻轻地移步到屋门边,透着门的缝隙向外观看。?屋门外漆黑一片,李奇山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时大时小的抽泣声。他也分不清这个声音从哪发出来的。
魏瑞平也想看个究竟,轻声轻脚走到李奇山身后用手摸一下李奇山的肩膀。李奇山没有注意到魏瑞平走过来,肩膀感到有人摸的时候受到惊吓,下意识地猛一回头,手里的锄头顺手打在魏瑞平的头上,魏瑞平立即头破血流。
“妈哟!好疼!你干什么?连我都看不到呀!”魏瑞平惊吼。
李奇山这才发现魏瑞平在身后,他连忙丢下锄头,把魏瑞平的嘴紧紧地捂住,害怕她再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的抽泣声停止了。魏瑞平忍着疼痛,她和李奇山一起静听门外的动静。
门外没有任何声响,寂静的让人害怕。李奇山打算看门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的手刚摸到门,隐隐约约地听到非男非女的笑声,这笑声极具穿透边,李奇山和魏瑞平立即感到脚底哆嗦,脊背发凉。李奇山收回手,紧紧地抱着魏瑞平,露出苦瓜脸,大气不敢出一口,直憋的满脸通红。
笑声由近到远,慢慢地消失了。李奇山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壮了下胆子,以极快的速度打开屋门,门外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他又以极快的速度关好门,拉着魏瑞平就跑到床上。
魏瑞平用手摸摸刚才被李奇山打破的头,心里的气一下子就上来了。нéiУāпGê最新章节已更新
“李奇山!你是一个笨蛋,刚才为什么打我!”魏瑞平瞪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李奇山吼道。
“还说呢!你过去也不说一声,想吓死我,谋杀亲夫呀!”李奇山也有些生气地说。
“我只是想过去看看,哪知道你胆子那么小!还不快给我包扎一下。”魏瑞平说。
“用被子捂一下就好了,明天再包吧!”李奇山说。
“嫁给你这个男人倒了八辈子霉,胆小如鼠不说,还不会爱惜人。”魏瑞平翻一个身,背朝着李奇山睡在床上。
“你胆子大!你怎么不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怪东西呀!”李奇山也翻一个身背朝着魏瑞平睡。
“嘭!嘭嘭!……”
李奇山话音刚落就听到有敲门声。李奇山和魏瑞平同时翻过身体向门的方向看,敲门声停止。
李奇山和魏瑞平刚收回目光躺下。
“嘭!嘭嘭!……”敲门声又响起来了,而且连续不断地敲,声音也由小及大。
“咳!咳咳……”魏瑞平轻咳几声。
敲门声停止了。
“奇山!这倒底是什么东西呀!这样下去还不人折磨死。”魏瑞平轻声问李奇山。
“你问我我问谁呀!我也不知道,天亮了我去问问李白贺,我们睡吧!”李奇山说。
这一夜,哭声和敲门声再没有响起来。天亮时,李奇山连脸都没有洗,急匆匆地向李白贺家里走。远远地看到李付东在门口不停地走动。
“村长!你怎么清早就在李老家门口呢?”李奇山走过来问道。
“甭提了,昨晚三更半夜的,一会哭一会敲门的,惹我一晚上都没睡觉。这会,我想问问李老是什么原因。”李付东说。
“奇怪!我家门口也是一会哭一会敲门,吓死人了!”李奇山说。
李奇山话音刚落,魏瑞平跑了过来。
“李奇山!不好了!快回家看看,我家的猪死了。还有我准备做早饭烧柴禾时,看到锅底上有手抓的印子。”魏瑞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啊!快走!回家看看去。”李奇山拉起魏瑞平就向家里走。
李付东叫住李奇山。“等等!我们再敲一下李老的门,只有他老人家起来才分析得到原因。”李付东说。
“吵什么吵呀你们几个?害得我老头子觉都没有睡好!”李白贺轻轻地打开门说道。
“李老!您总算是起来了。昨晚哭声和敲门声整了大半个晚上,吓死人了。”李付东说。
“是吗?我怎么没有听到。要是真的有什么哭声和敲门声,也是你们种的恶果。我早说过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们就是不信。”李白贺扬着头说。
“李老!我们知道不听您老的话是错的,但是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李奇山家的猪莫名其妙地死了。还有他家的锅底下有手抓的印子呢!”李付东有些着急地说。
“啊!这事有些奇怪!快扶我去看看。”李白贺吃惊地说。
“李奇山,你还站在那干什么?快过来扶李老呀!”李付东冲李奇山喊叫。
“嗯!”李奇山答应一声快速走过来和李付东一起扶着李白贺就向自已家里走去。
到了李奇山的家里,李白贺看看看猪圈里的死猪。死猪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但是死相难看,猪的眼睛向上翻着,嘴巴大张,舌头伸出嘴外,牙齿裸露。
“这猪以前生过什么病吗?”李白贺问李奇山。
“没有!绝对没有!昨天我还喂了青草呢!”魏瑞平说。
“杀鸡给猴看呀!”李白贺若有所思地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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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山看看李付东。“杀鸡给猴看?什么意思嘛李老。”李奇山问李白贺。
“你会明白的。现在去看一下锅底的印子。”李白贺说。
四人来到李奇山的厨房。李白贺慢慢地弯腰向锅底看了看,脸色大变。
“李付奎昨天死的,不可能是他来了。还有,肯定还有人死。死了的人七天后才找他熟悉的或他寻机报仇的人家里来抓锅底做记号的。李奇山!你要好好想想七天前是否有你熟悉的或者与你有仇的人死去。”李白贺说。
“李老!真没有人死去呀!我们昨天就给你说了的。”李奇山说。
李白贺看了一眼李奇山。回过头弯下腰又看了一眼锅底说:“你们要仔细想一想。从锅底的印子来看,来抓锅底印子的是个女鬼,因为抓的是三道痕迹。如果抓四道痕迹就是个男鬼。这叫男不三女不四。”
李付东、李奇山、魏瑞平倒吸一口冷气。再想起昨晚的哭声和敲门声,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啊!快看!厨房门上有血!”魏瑞平突然惊诧地叫道。
?众人随着魏瑞平的叫喊声向厨房门上看去,果然看到厨房门上有少许血迹。而且血迹并不零乱,好象一个图案一样。
李白贺走进厨房门认真地看了看门上的血迹,又用鼻子闻了闻。
“这并不是人血,从图案上看是一种暗示。你们都认认真真地看一下,这个图案象什么?”李白贺转过身对大家说。
“看不出是什么,仅是几道血痕而已。”李付东说。
李奇山则感觉到很奇怪,自已的厨门上有血自已居然不道。他走进厨房门,仔细地观察一下,突然大叫道:“大家快看,这些血迹的组成象不象猪头。”
“猪头?”李白贺等人再次将目光注视在厨房门上。
“有几分相似。对,就是猪头的样子。快把我扶到猪圈去看看。”李白贺说。
到了猪圈旁边。李白贺对李付东说:“你们进去,把死猪翻身过来。”
李付东和李奇山立即走进猪圈用力地把死猪翻过身。
众人看到猪身下边有一滩血,已经变成黑紫色。
“李奇山!你要给我说实话,你和什么人结怨没有?”李白贺看着李奇山说。
“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和任何人结怨。”李奇山说。
“那我再问你,你的猪昨天到过什么地方没有?”李白贺接着问李奇山。佰渡亿下嘿、言、哥免費無彈窗觀看下已章節
“要说猪嘛,我经常放它出去找点青草吃。昨天,猪是出去了,至到晚上我安葬完李付奎的尸体才把猪找回来的。”李奇山说。
“你的猪经常到哪些地方你知不知道?”李白贺继续追问。
“猪也跑不远,一般就在村后的沟沟洼洼里,别的地方也不经常去。”李奇山想了想说。
“李付东!你们扶我一起到村后的沟沟洼洼里去看一看。”
“天这么冷!村后的沟沟洼洼里有什么可以看嘛!还是研究一下晚哭声和敲门声吧。”李付东不以为然地说。
“哎呀!你们这些人呀!什么时候才知道说点人话。我让你们扶我去看自有我的道理。难道非要见到鬼了才说治鬼吗?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李白贺说。
“好!好好!李老!听你的。走!李奇山!扶李老到村后的沟沟洼洼里去看一下。”李付东满脸推笑地说道。
李奇山点了点头,上前和李付东扶起李白贺向村后走。
魏瑞平起步准备跟着一起去时,李白贺转过头来对她说:“你就别去了,你怀有身孕,昨天安葬李付奎你去就犯了大忌。今天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了。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哟!”
魏瑞平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已的肚子,经李白贺这么一说,感觉到有些后怕。
“好吧!你们去吧!我就在家等吧。”魏瑞平说。
“还有啊!在我们回来之前,你不要去看,也不要去动你家那条死去的猪。切记啊!”李白贺说。
“好!李老!我听您的!”魏瑞平点了点头说。
“我们走吧!”李白贺说完在李付东和李奇山的搀扶下向村后走。
北风呼呼地吹,村后的沟沟洼洼里有少许冬天生长的野草在风的吹拂下摇曳。李白贺气喘喘嘘嘘地在李付东和李奇山的搀扶下走过一道道沟和一道道洼。
“李老!你到底在找什么?这里好象什么也没有呀!”李付东问道。
“我找人,你们要是嫌麻烦,就先回去吧!我自已找。”李白贺说。
“找人?这怎么可能有人呢?”李奇山向四周看了看说。
“再向前走走看,要是真没有我所找的人,说明我的想法是错误的,我们就回去吧!”李白贺说。
“唉!这大冷天的真是找罪受。”李奇山摇摇头说。
李奇山刚说完,李付东就站着不走了,他摇了摇李白贺的胳膊。
“李老!你看左边的山沟里是什么?”李付东惊讶地说。
李白贺和李奇山随着李付东的话音向左边的山沟里看去。果真发现一个人躺在那里。
“快扶我过去!”李白贺颤抖了几下说。
李付东和李奇山急忙搀扶着李白贺向左边山沟里躺着的那个人走去。
“啊!果然不出我所料,真有一个死人呐!”李白贺看着躺在山沟里的人说。
山沟里躺着的人是个已经死了的女人,由于天冷,尸体显得僵硬,脸色黑灰,眼睛向上翻睁着,嘴巴张着,牙齿外露,舌头伸出嘴外。
李奇山想起他家猪的死相,和这个人有几分相似。
李奇山看了看李白贺,围着尸体转了一圈。
“怎么是她?”李奇山吃惊地说。
“是谁?”李白贺追问。
“李老!我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乞丐。六、七天前她到我家去讨饭吃,你知道我家吃的也不多,就没有给她。她又哀求我想在我家锅灶前的柴禾堆里住一晚,我怕魏瑞平有想法,硬把她赶走了。她……她怎么死在这里了呢!”李奇山说。
“冤有头债有主哇!难怪头七她会在你家的锅底里留下手印。你家算是和她结上怨了哟!”李白贺说。
“啊!李老!这可如何是好?”李奇山着急地说道。
“唉!解铃还需系铃人呐!鬼又哭又敲门不是报恩就是报仇。想必这个女鬼是报仇来了,李奇山!你惹上大麻烦了。”李白贺叹了一口气说。
李奇山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李老!您老可要想想办法帮一下我呀!你知道我还有没有出世的孩子呀!”李奇山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作孽呀!李付奎是你失手送他上了西天,现在又出现个女乞丐被活活的冻死。李奇山呐李奇山,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呐!”李白贺跺跺脚说。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关键是要怎样面对这些事。”李付东说。
“这个女乞丐的尸体还在露天之下,没有入土为安,所以她频频地去找你李奇山,还把你家猪弄死来暗示你。你呀!就把她安葬了吧!别的事以后再说吧!”李白贺说。
“好!好好!马上去办!”李奇山立即答应道。
“李付东你们先扶我回去,安葬的事一会你安排些村民和李奇山一起办吧!”李白贺说。
?李付东和李奇山搀扶李白贺转身正准备向村子里走,突然一股旋风吹来,卷起地上沙尘。有少许沙尘吹进了三个人的眼睛里,三个人东倒西歪地躲避风沙。这时,谁也没有看到,那个已经死亡的女乞丐的头发被旋风吹掉一根飘飞起来慢悠悠地沾在了李奇山的棉袄上。
李白贺揉揉眼睛,不但没有把吹进眼睛的沙尘揉出来,反而感觉看东西更模糊了,而且眼睛也有些疼痛的感觉。
“快扶我回去!此地不可久留!有一股强烈的阴气凉风在我们周围。”李白贺脸色明显地有些不自然。
李付东和李奇山也感觉到有些惊憟,确实感觉到这一会特别冷。他们连忙搀扶起李白贺就向村子里走。
一路上,三个人谁也不敢说话,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哎哟!妈呀!疼死人了!……”李付东和李奇山搀扶着李白贺刚走到李奇山家门口就听到魏瑞平在不停地叫喊。
李奇山大吃一惊,连忙放下李白贺跑进门内,他发现魏瑞平在地上不停地翻滚,这么冷的天,还是满头大汗。大腿处有鲜血不停地流出。
“媳妇!媳妇啊!你这是怎么了。”李奇山吃惊地叫喊并急忙去扶魏瑞平。
“哎哟!疼呀!疼死我了,可能是要生孩子了。”魏瑞平头上大汗淋漓地说。輸入字幕網址:нeìУаПgе·Сом觀看新章
“怎么可能呀!才怀上孩子三个月就要生了吗?”李奇山抱着魏瑞平说。
“我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哟!反正是疼的要命,好象孩子要出来一样。”魏瑞平断断续续地说。
“别乱动!让我看看,但是我这眼睛刚才被风吹进了沙尘,现在看不清。我摸摸吧!”李白贺说。
李付东搀扶着李白贺慢慢地蹲下。李白贺用颤抖的右手由慢及快地摸了几下。李白贺脸色瞬间煞白。
“魏瑞平!你说实话,我们到后山沟里去了,你是否去看过那条死猪。”李白贺语气急促地问道。
“哎哟!疼啊!……你们走后我确实去看了那条死猪。”魏瑞平一边喊叫疼一边说。
“我们走时我不是再三叮嘱你不要去看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啊!我这把年纪不死也要被你们这些人气死。”李白贺颤抖着说。
李付东急忙问:“李老!出现了什么情况?问题严重吗?”
“你说呢?不严重我有这么着急吗?”李白贺着急地说。
“生了!生了!……李老!你快看!魏瑞平她生了。”李奇山急呼道。
李白贺顺着李奇山的声音模糊地看到一团血糊糊的东西在魏瑞平的两腿之间。那团血糊糊的东西还在不停地跳动。
“头呢?头跑哪去了?怎么没有头呢?好象还是个女孩哟!”李付东看着那团血糊糊的东西说。
“无头女婴?快!要快打死她!”李白贺大声叫道。
“李白贺!你在这放什么屁呢?那毕竟是我老婆身上掉下的肉,还活着,不能打!”李奇山大声说道。
“哎呀!不懂事的孩子们!那不是人,连头都没有还是人吗?就听我一句话吧!你要顾全大局,为全村人着想。就赶快把她打死,越快越好哇!”李白贺一边跺脚一边说。
“不行!今天谁要是敢打,我就给谁拼命!”李奇山站起来说。
“你要拼命就和我这把老骨头拼吧!李付东!你给我找个东西我来打。”李白贺瞪着眼睛说。
李付东看看李白贺又看看李奇山,两头为难,找东西给李白贺也不是,不找东西给李白贺也不是。
“哎哟!都别吵了,听我说一句。奇山呀!你就听李老一句话吧!我就是没有听他的话,看了那条死猪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的。再说了无头女婴要她何用哟!想要的话我身体好了再怀一个健康的不就是了。”魏瑞平痛苦地断断续续地说。
李奇山冷静下来,想想魏瑞平说的也有道理。就转过身去说:“你们随便吧!”说完,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东西给我!”李白贺看着李付东说。
“哦!哦哦!……”李付东好象刚明白过来一样,连忙答应着找了一个锄头递给李白贺。
李白贺放下拐杖,歪歪斜斜地向前走几步用尽全身力气朝那团血糊糊的无头女婴打去。紧接着连打几下,直打的那团血糊糊无头女婴停止跳动为止。
李付东看到血糊糊无头女婴停止跳动,上前抓住锄头说:“李老!可能已经打死了,她不跳动了。”
李奇山回过头来,跪在地上看着无头女婴嚎嚎大哭。魏瑞平也傻傻地看着无头女婴不停地抹眼泪。
“奇山呐!我也知道你们很伤心!但是,我打死的根本不是人,请你们相信我。由于你们的坚持,打死她的时间稍晚了一些,应该生出来就立即把她打死的。还好!打死总比不打死强啊!你们会明白的。”李白贺语重心长地说。
“李老!那现在怎么处理。”李付东把李白贺的拐杖递给他后问道。
“安葬了吧!还有后山沟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你们都安葬了吧!但是,记住,一定不能把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安葬在一起。”李白贺说。
“好的!我们听你老的!”李付东点点头说。
“先送我回去吧!我眼睛里有沙尘,现在还有些累,回去休息一下。”李白贺对李付东说。
“嗯!”李付东答应一声搀扶着李白贺向李白贺的家里走去。
看着李白贺和李付东远去的背影,李奇山说:“安葬!安葬!这也安葬,那也安葬!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拿什么安葬嘛!”
“奇山呀!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人还躺在地上呢!身体虚脱的很,快扶我到床上去吧!”魏瑞平说。
李奇山这才想起来魏瑞平还躺在地上,连忙扶起魏瑞平向床边走去。身后,沾在李奇山棉袄的女乞丐尸体上的那根头发随风瓢浮沾在了无头女婴的身上。无头女婴的腿蹬了几下。?李奇山把魏瑞平扶到床上睡好,又去拿起热水瓶倒了一碗热水放在床头。
“媳妇!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家里穷得叮铛响,我们拿什么去安葬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和我们的无头女婴孩子的尸体呀?”李奇山摇摇头说。
“什么?你们刚才就在说女乞丐尸体,我那一会疼的要命没来得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呀?”魏瑞平问李奇山。
“唉!说来话长。你记不记得,五、六天前,我家来的那个女要饭的呀?”李奇山说。
魏瑞平想了想说:“好象有这么一个女要饭的,不是被你赶走了吗?”
“是的!我们赶走她后,她无处可去,就在五、六天前她被冻死在后山沟里,你是没有看到哇,那死相和我们家的那条猪死相差不多。李白贺仔细看了以后说她和我们家结了仇,有很重的怨气。所以把我们家那条猪杀死了,杀猪给我们看,是想吓吓我们。并在晚上不停地哭和敲门。她的鬼魂下一步恐怕是要向我们动手。所以让我们把她的尸体安葬了,化解她的怨气。”李奇山看着魏瑞平说。
“这个李白贺,好象存心和我们过不去,什么事都往我们家扯。那哭声的敲门声别人家不也听到了吗?”魏瑞平说。
“对呀!李付东家不也听到哭声和敲门声了吗?他怎么不说他家呢?”李奇山挠挠头说。潶し言し格醉心章节已上传
“什么不说他家呀!怎么还不按照李白贺所说动手安葬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吗?”李付东把李白贺送回家里后返回到李奇山家里说。
“没!没!……说什么!我和媳妇正讨论怎么安葬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呢!刚好你来了,我们就一起讨论一下吧!”李奇山看见李付东走进来后说。
“那好吧!我的意见是我们立即动手安葬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以免瑞滋生出新的事情来。”李付东说。
“我们也想尽快安葬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可是村长!我们家你是最了解不过了,安葬李付奎我们家就拿了一张席子去,现在又要安葬两个,而且李白贺还不让安葬在一起。我们家真的是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安葬了。”李奇山露出苦瓜脸说。
“这个问题我走路上也在想,要是让别人家拿安葬用的东西,按照李白贺的想法,怕是化解不了那女乞丐的怨气,反倒可能会滋生出其它问题。我认为反正李白贺现在不在这里。你就找一张破被子,把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包在一起,我去找几个人一起挖一个坑埋葬了算了。”李付东说。
“上次安葬李付奎时没有定制棺材,李白贺就有很大的意见。这次又不听他的话把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安葬在一起。他知道后不会责怪我们吗?”李奇山说。
“现实情况摆这里,我也想按照李白贺说的去做,但是困难重重嘛!目前,先安葬要紧,其它的事以后再说。”李付东挥挥手说。
“好吧!还是村长体贴我们,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李奇山满脸堆笑地说。
“就这样定了,你去准备一下,我去找几个人挖坑去。”李付东说完离开了李奇山的家。
“村长慢走,我马上准备!”李奇山说完转身对魏瑞平说:“媳妇!你都听到了!就按照李付东说的办吧!他说的切合实际一些。”
“嗯!你扶一下我翻一下身子,把我们铺在床上的破棉被拿去把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包在一起安葬了吧!”魏瑞平动动身体说。
李奇山扶魏瑞平翻动身体,抽掉了铺大床上的破棉被后,又把魏瑞平放在了棉被下面铺垫的枯草上。
“媳妇!那你躺在床上休息一下。热水放在床头上,口渴了你就喝一点。我去安葬她们去了。”李奇山看着魏瑞平说。
“好吧!你去吧!我自已能照顾自已。安葬完了赶快回来,把那条死猪的毛刮了,煮一点猪肉吃,我好补补身体。”魏瑞平看着李奇山说。
“好的!”李奇山答应后抱着破棉被就到了屋外。他把破棉被平摊在地上,用一根棍子挑起血糊糊的无头女婴的尸体放在破棉被上面,简单地包裹一下,抱起来就向后山山沟的方向走。
远远地李奇山看到李付东正在和几个村民在女乞丐尸体旁边挖坑。模糊中他好象看见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飘浮在空中看着李付东和几个村民忙碌。李奇山抽出一只手揉揉眼睛再仔细地看了一下。发现空中除了蓝天白云以外什么也没有。李奇山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李奇山!你来了!这坑也挖的差不多了。你把被子放在地上,平摊后我们把女乞丐的尸体放到上面去,先包裹好吧!”李付东对走来的李奇山说。
李奇山点了点头,把破棉被放在地上。李付东和李奇山把被子的四角扯了一下平摊好破棉被。无头女婴尸体的身上沾了不少破棉被的棉絮,又是血糊糊的,显得红白相间,看上去异常怕人。
“过来两人个人,把女乞丐的尸体抬到棉被上面去。”李付东冲着挖坑的几个村民说。
几个村民停下手中的活,相互看看,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
“你们几个胆子都那么小吗?活人还能怕死人?”李付东怒吼道。但是仍然没有人走过来帮忙。
“李奇山!他们不来帮忙,我们两个人抬吧!就是挪我也要把把尸体挪到棉被上面去。”李付东对李奇山说完走到了女乞丐尸体旁边。
李奇山看了看李付东也来到女乞丐尸体旁边,他正准备弯下腰去抬女乞丐尸体旁边时,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
“村长!奇怪啊!刚才还是蓝天白云,怎么瞬间就下起雪来了呢?”李奇山对李付东说。
“冬天下雪很正常,别在那大惊小怪的,办正事要紧。快来抬尸体吧!早点安葬完早点回家。”李付东头也不抬地说。
?李奇山看了看天空,有几片雪花飘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冰凉的。
“李奇山!你还在那看什么?快来抬女乞丐的尸体吧!那边的坑已经挖好了。”李付东说。
李奇山听到李付东叫喊,就来和李付东一起挪动女乞丐的尸体,两个人慢慢地把女乞丐的尸体挪到了无头女婴尸体平躺的棉被上。为了包裹的更紧一些,李付东用棍子把无头女婴的尸体挑起放在了女乞丐尸体的怀里边。然后,李付东和李奇山一起把女乞丐尸体和无头女婴的尸体包裹起来。两人尝试着抬了一下没有抬起来。
“就在这地上拖过去吧!我们两个人一起用力,应该能拖到坑里去的。”李付东说。
“那就拖吧!不管采取什么样的方法,只要能把这两个尸体放进坑里就行。”李奇山说完和李付东一起把包裹了两个尸体的棉被向村民已经挖好的坑里拖。但是,两个人感觉到包裹非常沉重,无论他们如何用力,包裹就是稳丝不动。
李付东停止拖动,冲着刚才挖坑的村民说:“你们刚才不抬女乞丐的尸体到棉被上没有关系,现在已经把尸体包裹好了,你们过来帮忙拖到坑里总可以吧!”
五、六个村民听到李付东的话声,慢慢地走了过来。加上李付东和李奇山总共有七、八个人拖起包裹两个尸体的棉被向挖好的坑里拖。众人齐心协力,费了几牛二虎之力,仍没有把包裹两个尸体的棉被拖到坑里。нéíуапGě醉心章、节亿梗新
天上的雪仍然在下,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奇了怪了!两个尸体加起来也没有一百公斤,我们七、八个大老爷们居然拖不动!”李付东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
“村长!我们拖不进坑里,这雪也越下越大。要不先放在这里,等雪停了再来安葬好吗?”李奇山对李付东说。
“不行!早一些时间安葬早一点放心。我就是不明白有什么邪气?这么多人用力却拖拉不动两个尸体。”李付东百思不得其解地说。
“确实有些怪!依我看这事还是要问一下李白贺,其它的现在也没有解决的办法,但是千万要记住不能告诉用棉被包裹两个尸体安葬!”李奇山说。
李付东点了点头说:“也只能这样了。奇山,你去问李白贺吧!要快去快回!”
“好的!”李奇山答应一声飞快地向村里跑去。刚到村口,李奇山看到李白贺拄着拐杖晃悠悠地在雪地里向后山沟的方向边张望。
“李老!下那么大的雪,你怎么在这里呢?别冻坏了您老的身子!”李奇山气喘嘘嘘地说。
“我看刚才还是蓝天白云,突然下雪,我想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最担心的是你们安葬女乞丐的尸体和无头女婴的尸体会出现问题。所以,走过来看看。”李白贺说。
“李老!还真让你老说对了,真出现问题了。”李奇山说。
李白贺很吃惊,连忙问:“快说!出现什么问题了?”
“安葬女乞丐的尸体和无头女婴的尸体突然下雪,这个变故没有什么可说的,冬天下雪也很正常。我要说的是我们无论如何用力就是不能把她们的尸放体进挖好的坑里。”李奇山说。
李白贺思索了一会说:“你们安葬她们时肯定有什么事没做好,使她们感到冤屈。”
“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呀!一切都是按照您老的意思做的。”李奇山说。
“好了!别说了!那里沟沟洼洼的不好走,又下着雪,我就不去了。你们试下我说的方法看能否顺利安葬。”李白贺说。
“什么方法?”李奇山问道。
“你们所有的参加安葬的人员都跪在尸体旁边,言明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请她们原谅。并叩三个响头后再向坑里安葬。试试这个办法吧!”李白贺说。
“好的!李老!我马上去给村长说,你老在这等着!”李奇山说完就向后山沟里跑去。
“村长!村长!……有办法了!”李奇山一边跑一边喊叫。
“什么办法?”李付东问道。
李奇山气喘嘘嘘地说:“李白贺说所有参加安葬的人员都跪下,说有对不起的地方请两个被安葬的尸体原谅,然后再叩三个响头后就能把包裹棉被的尸体放进坑里了。”
“大家都听到了!按照李白贺的意思办,都跪下吧!”李付东大声说。
参加安葬的人都纷纷跪了下来。
“你们两个死得可怜!死得悲惨!今天我等安葬你们,若有什么不到之处,请给予原谅!以后每月初一、十五,我们给你们烧纸钱谢罪。”李付东说完朝着两个尸体连叩了三个响头。
众人也跟随着李付东连叩了三个响头。
李付东叩完头后站了起来,其它人也跟随着站了起来。
李付东上前拉住包裹两个尸体的棉被,稍用力就把包裹拖动了。李付东继尔把包裹两个尸体的棉被拖到了坑里。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但都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快填土呀!你们都愣在那干什么?”李付东吼道。
众人跑到坑边,快速地向坑里填土。不久,一座新坟堆起来了。
坟刚堆好,雪就停了下来。蓝天白云又出现在天空。
众人面面相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种怪天气是何种原因引起的。以前任何时候都不曾见过这种天气。
“大家都累了!快点回去吧!”李付东说。
参加安葬的人员谁也不说话,都转身快步向家里走,气氛显得非常沉重。
他们身后,那座新坟一角的土壤在没有任可外力的情况下塌了下来。
刚到村口,李付东和李奇山看到了还站在村口的李白贺。
“李付东!你们回来了!安葬完毕了是吧?”李白贺依然站在村口,看到李付东和李奇山后问。
“李老!安葬好了!让您老费心了!我们扶您回去吧!”李付东说。
“那就好!那就好!”李白贺说完转身在李付东和李奇山的搀扶下向自己家里走去。
“这雪下的太大了,以前没有见过下这么大的雪。”几个村民也在议论纷纷。?三个人走着走着,突然,李奇山说:“李老!我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呀?是好事还是坏事哟!”李白贺问。
“是好事的!我家那头猪不是死了吗?我到后山沟里安葬无头女婴尸体和女乞丐尸体时,魏瑞平还说让我早一点回去把猪毛刮了煮猪肉吃。我想一会把猪肉煮好了请您和李付东晚上一起吃。”李奇山说。
李白贺突然站住不走了。
“奇山呀!你不说这事我还忘记了。这头猪呀你们千万不能吃哟!猪也死得不明不白,它也有怨气的,怨气不散,容易演变成不干净的东西。我看最好是挖个坑埋了算了。”李白贺说。
“啊!猪也不能吃呀!我老婆魏瑞平还等着吃猪肉补补身了体呢!这可怎么办呀!”李奇山说。
“李奇山!废话那么多!李老不让吃就有不让吃的道理,你听他的就对了,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我们全村人好。”李付东说。
“好的!我听李老的!村长!你就先送李老回去吧!我要回家看看,万一魏瑞平把猪肉煮了吃了,那就晚了。”李奇山说。
“快回去!快回去!……别在这啰啰嗦嗦的。”李付东摆摆手说。
李付东扶着李白贺继续向李白贺家里走。李奇山则转身向自己家里走去。нéíуапGě醉心章、节亿梗新
李奇山刚进家门就听到魏瑞平的哭声。
李奇山一怔,快速跑到床边。
“媳妇!你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李奇山急切地问道。
“奇山!呜呜!……你总算回来了,你把我们铺的棉被拿去包裹两个尸体去了,床上铺的就是些枯草了。刚才我看到我们床上的枯草变成无数个红色的虫子在不停地蠕动。好象要啃噬我一样,吓死我了。我除了哭,别无其它任何办法!呜呜!……”魏瑞平一边哭一边说。
“虫子呢?现在没有看到呀!我们床上就是枯草。别怕!可能是你睡觉做恶梦了吧!”李奇山拉着魏瑞平的手说。
魏瑞平擦擦眼泪,看看床上,仍是枯草。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忙在枯草里寻找红色的虫子。但是,无论她如何寻找都没有找到任何虫子。
“不要找了,媳妇!床上除了枯草什么都没有,也有可能你生那个无头女婴,累虚脱了,有了幻觉吧!”李奇山说。
“奇山!你说到虚脱,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感觉到身体虚得很,需要补一补。对啰!快去把猪毛刮了,给我煮点猪肉吃。”魏瑞平说。
“吃个屁!那猪肉,李白贺说不能吃。说是那头猪也死得不明不白,有怨气。”李奇山看着魏瑞平说。
“什么?猪肉也不能吃?依我看李白贺那个老头真是老糊涂了。好好的猪肉不吃,丢掉岂不可惜!”魏瑞平说。
“那也没有办法,丢掉就丢掉吧!”李奇山说。
“不行!凭什么听那个老头子的。奇山!你听我的!去把那头猪毛刮了给我煮猪肉吃。”魏瑞平大声说。
“这!……”李奇山有些为难。
“你不去,我去!我就不信有什么不能吃!”魏瑞平说完就下床穿鞋。
“好了!别闹了!我去刮猪毛煮猪肉还不行吗?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床上休息吧!”李奇山对魏瑞平说完就向猪圈旁边走。
“猪呢?那头死猪怎么不见了?”李奇山到猪圈旁边一看,大吃一惊。他看到猪圈里的猪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李奇山快步走回床边。
“媳妇!那头死猪怎么不见了?”李奇山问魏瑞平。
“啊!不会吧!那头死猪怎么可能不见了呢?我一直在家里呀!也没有看到来人偷盗。奇怪!怎么会不见呢!真让人费解。”魏瑞平说。
李奇山害怕魏瑞平伤心难受,急忙说:“不见就不见了吧!现在天快黑了,去买,恐怕是来不及了。明天,我到李付东家里借点钱,到镇上给你买两斤就行了。”
“算了!不吃了!说出去不怕人家笑话!还借钱买猪肉吃?”魏瑞平说。
“那好吧!你先睡一会,我去煮一点米饭给你吃。吃完了再睡觉。”李奇山说。
李奇山很快煮好米饭,端到床边递给魏瑞平。魏瑞平吃了几口说:“没胃口!不想吃!”然后,把米饭递给李奇山就睡在了床上。
李奇山看见魏瑞平没吃几口米饭,自己也没有心思吃,就把米饭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洗了一下脚,也上床睡觉了。
李奇山朦朦胧胧地似睡非睡时,又听到了门外的哭声由远而近,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把目光看到了房门的方向。
魏瑞平也听到了哭声,她立即抱着李奇山,也把目光看到了房门的方向。
今晚的哭声和前两晚的哭声不太一样。声调不停的变换,一会是男哭声,一会是女哭声,一会是成人哭声,一会是小孩子的哭声。
“是什么东西?这种变化无常的哭声不把人吓死也把人吓疯。”魏瑞平把嘴凑到李奇山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
李奇山颤抖着手捂住魏瑞平的嘴。目光仍不离开房门的方向。
哭声持续一段时间后,慢慢地由近及远。最后消失了。
李奇山和魏瑞平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嘭!嘭嘭!……”敲门声不断地响起。李奇山和魏瑞平刚刚放松的神经一下子又绷紧了。他们几乎同时把目光再次看向房门的方向。
嘭!嘭嘭!……”除了敲门声之外,房门并没有其它任何异常。但是,这种敲门声一直持续不断。
“这样不停地听着敲门声,我们也不可能睡得着!不如就大胆在问一下他是谁,看他到底想干什么?”魏瑞平又把嘴凑到李奇山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
这一次,李奇山没有用手去捂魏瑞平的嘴。因为他也想就是一个敲门声,没有其它异常,也用不着害怕的做缩头乌龟。壮壮胆子,拼他一命,搏他一搏。把这哭声和敲门声探个究竟。
“你是……是……是谁?”李奇山小声地胆颤地问道。?李奇山的问话声响起时,敲门声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嘭!嘭!……”地响了起来。
“你是谁?我!我……不……怕你的,你再不说出你是谁,我可就发脾气了。我这脾气一发,非打的你满地找牙不可。”李奇山颤抖地吼道。
“嘭!嘭!……”门外的敲门声仍然没有停止。
魏瑞平提高嗓门吼道:“你是人是鬼?有本事给你老娘我说出来听听。每天三更半夜的又是哭又是敲门,你到时底想干什么?”
“嘻嘻……哈哈……嗷嗷……”门外传来阴阳怪调的声音。但是“嘭!嘭!……”的敲门声仍然没有停止。
李奇山起身端起床上头上魏瑞平没有吃的米饭和碗一起用力向屋门扔过去。“啪”的一声米饭和碗砸在屋门上,碗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嘭嘭”的敲门声随着“啪”的一声响停止了。李奇山侧耳仔细听听,外面非常寂静。
“李奇山,估计敲门的怪东西被你吓跑了,你出去看看有什么痕迹没有。要打就把它打的害怕我们,以免它以后又哭又敲门的。长此以往,还不把人给折磨死。”魏瑞平推推身边的李奇山说。
“要去你去,我不去!我又不知道又哭又敲门的东西是什么,万一它没走,把我吃了怎么办?”李奇山小声地说。摆渡一吓潶、言、哥关看酔新张姐
“你呐!真是胆小如鼠,哪象一个大老爷们。我要不是生了那个无头女婴身体虚脱,我早就去了,还用你去?”魏瑞平说。
“你听!好象哭声又从远处向这边来了。”李奇山小声地对魏瑞平说。
魏瑞平仔细一听,确有哭声向他们这边来了,而且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悲惨,越来越吓人。
李奇山用被子把头捂着,不想去理会那哭声,但是那哭声无论用被子怎样捂头他都清晰地听得到。
“这是不想让人活呀!你就睡死那,老娘我去看看,是人是鬼,我非要弄个水落石出。”魏瑞平咬咬牙说完快速地准备起身下床。
李奇山一把拉住魏瑞平的说:“你不要命了,在没弄清楚是人是鬼之前,我们不要擅自行事。我们先和它耗着。等到天亮,我去找李白贺研究对策。”
“你就那么相信那个老东西,他处处与我们做对。不停地让我们做这事做那事的,害得我们又破财又没有免夜夜听哭声和敲门声的灾。依我看那个老东西不靠谱。你要是去找他,说不定又要让我们破财呢!我们这穷家经不起几折腾。”魏瑞平一边穿鞋一边说。
魏瑞平穿好鞋,挣脱李奇山的手,摄手摄脚地向屋门走去。这时,屋门外的哭声嘠然而止。哭声突然停止,魏瑞平反而感觉的心惊肉跳。随之脚也不敢再向前挪动半步。
“媳妇!媳妇!赶快回来,没有哭声更可怕,你不知道它现在在什么地方,黑灯瞎火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是它突然袭击你,那麻烦可就大了。”李奇山小声说。
魏瑞平想想李奇山说得也有道理,她转身准备向床边走时,“嘭!嘭!……”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我还不相信了,看你有多厉害?管你是人是鬼,我今天都要和你拼命一搏!”不断的敲门声激起了魏瑞平心中的怒火。魏瑞平心一横,转身就向屋门口走。
黑暗中,魏瑞平一脚踩到李奇山刚才摔碎的碗的碎片上,“噗嗵”一声重重地滑倒在地上。
“嘭!嘭!”的敲门声立即停止。转而传进来“嘻嘻……”女婴儿的笑声,并由近慢慢地远去了……
“妈哟!我的眼睛!好疼呀!”魏瑞平痛苦地叫道。魏瑞平在摔倒的瞬间,一个碗片的菱角刺入魏瑞平的左眼睛。
李奇山听到“噗嗵”一声,接着又听到魏瑞平叫“眼睛好疼”。他以为魏瑞平被什么不明之物袭击,立即快速下床,连鞋也来不及穿,冲向屋门,在黑暗中寻找魏瑞平。
慌乱中,李奇山光着脚踩到碎碗片,碗片的菱角深深的扎入李奇山的脚掌内,李奇山感到钻心地疼痛。
“哎哟!哎哟!……妈哟!疼死我了!”李奇山不停地叫喊。
魏瑞平左手捂着眼睛,右手摸索着李奇山。
“李奇山!你怎么了?”魏瑞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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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片扎入我脚掌内了,钻心地疼呐!我要把它拔出来才行!”李奇山痛苦地说。
“哎哟!你那扎到脚上,我这还刺到眼睛里去了呢!坚强一些,要象一个大老爷们的样子。你先扶我起来,到床上把油灯点亮,再想办法把它们都拔出来吧!”魏瑞平说。
“嗯!嗯!我先拉你起来!”李奇山强忍着疼痛一边说一边跛着脚摸索魏瑞平。当找到魏瑞平的胳膊时,他用力把魏瑞平拉起来,跛着脚向床边移动。
到了床边,李奇山扶魏瑞平座到床上。然后,李奇山摸索到火柴,划亮后点亮油灯。
“啊!”李奇山惊叫一声。他看到魏瑞平左手捂着左眼睛里一块形似手指的碎碗片刺入,眼珠从手缝里挤了出来。脸上沾满鲜血,仍有鲜血殷殷流出。
李奇山不知如何时是好,他不敢去拔碎碗片,害怕造成更大的伤害。
“李奇山!还站在那干什么?快把我眼睛里的碗片拔出来。”魏瑞平忍着疼痛说。
“媳妇!你等等!我先把我脚上的拔出来再去找一个钳子给你拔,你那不用工具怕不太好拔。”李奇山说。
“快点!快点!是我肉不是你肉是吧!疼死老娘了!”魏瑞平跺跺脚说。
“我也是一样的,我脚上的碗片比你眼睛里的碎碗片大多了!你疼我还不是在疼!”李奇山不耐烦地说。
魏瑞平睁开右眼看了一眼李奇山的脚说:“不知道碰到什么鬼东西了,这么倒霉!”
“别在那倒霉倒霉地说了,越说越倒霉!”李奇山说完坐到床上,抬起脚,用手抓住扎入脚掌的碎碗片,手用力一拉,把脚上的碗片拉了出来。他连忙找一块破布在脚上紧缠几圈,把脚包裹起来。
李奇山把自已的脚包裹好,站起向在房间四处看看准备找钳子给魏瑞平拔刺入眼睛内的碎碗片。突然,听到有村民大喊:“不好了!着火了!村长家的房了着火了!……”
“村长家的房子着火了!不好!水火无情!这可是大灾呀!媳妇!你忍着疼痛!我先去救火去。”李奇山急促地说。
“又不是你家着火,你急什么?先给我把碎碗片拔出来再说,这个碎碗片在眼睛里会疼死人的。疼!疼呐!……”魏瑞平一边喊疼一边说。
“唉!我不能见火不救啊!再说了,还是村长家呢!他平时对我们可是不薄呀。”李奇山说完跛着脚挑着水桶就向屋门口走。
“你给我滚回来!今天你要是敢出去,我就把这眼睛里的碎碗片全部刺进去,要你以后只有一个瞎媳妇。”魏瑞平吼道。
“好!好!姑奶奶,别闹了!我听你的!我回来!我回来……先给你把眼睛里的碎碗片拔出来再说吧!”
俗话说:“一心不能有二用。”李奇山心里想着救火,又想着给魏瑞平拔眼睛里的碎碗片。二者都想二者都可能做不好。
李奇山忙乱地找到了钳子,来到魏瑞平面前。“媳妇!你要忍住疼哟!我开始拔了。”李奇山说完用钳子夹住碎碗片,不敢正眼看魏瑞平那刺入碎碗片的眼睛,然后大叫“一、二、三……”后,用力地将碎碗片拔了出来。нéíуапGě醉心章、节亿梗新
魏瑞平“妈呀!”的一声叫,疼的晕死过去。
李奇山再看时,看见碎碗片上沾满鲜红的血液还在钳子里夹着。魏瑞平的左眼珠被碎碗片带出来掉在地上,魏瑞平身子躺在床上,脚还在地上。
“媳妇!媳妇呐!你醒醒!你可别吓我呀!呜!呜!……”李奇山扔掉钳子,上前抱住魏瑞平不停地哭喊。
屋外救火的人群嘈声一片。“快!快挑水,那边的火势太猛了。这边火势也猛,快点……水呀!”
李奇山听着外面的救火声,泪眼看看躺在床疼晕死过去的魏瑞平。救人?救火?两个念头不停地在他脑海中闪烁。最后,定格在救火。因为他想人只是疼晕死过去,还有可能活得过来。火要是把房子烧完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奇山快速地把魏瑞平扶到床上,用被子盖好。挑着水桶跛着脚冲到屋外,向村东头的堰塘里跑去。
此时,天还没有亮!火光却照亮了整个村子。由于李付东家的房子是木头、毛草加瓦片盖成的,火烧起来,火势很难控制。
李奇山在村东头的堰塘里打起两桶水挑起来就跛脚向李付东家的方向跑去。火势太旺,人根本不能靠近,村民们所跳之水不能完全浇在火点上,火势从根本上控制不住。
“完了!完了呀”李付东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不停地痛苦地叫喊。他不时看看正在燃烧的房屋,感到无能为力。欲哭无泪。
天亮了,尽管村民们全身心救火,李付东家的房子连同屋里所有的一切还是化为灰烬。
“来了!来了呀!报应!这就是报应呀!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挡也挡不住呐!……”李白贺手拄着拐杖站在李付东家残痕不远处,扬头长叹,眼睛里满是泪水。
李奇山听到李白贺的长叹声,快速地过去。
“李老!李老啊!你快和我一起到我家看看吧!我媳妇魏瑞平还晕死在床上。”李奇山大声地对李白贺说。
“什么?你说晕死了?又是什么情况哟!快!快扶我去看看!”李白贺跺跺脚说。
李奇山连忙上前扶起李白贺向自已家里走去。
“媳妇!媳妇!李老来了……”李奇山扶着李白贺一边走进屋门一边叫喊。
魏瑞平已经苏醒过来,正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只掉在地上的眼珠,用右眼傻傻地看着。欲哭无泪。伤心欲绝。
听到李奇山的叫喊,魏瑞平猛地站起来,一步走到李奇山面前,扔掉眼珠,双手抓住李奇山的衣服。
“你还我眼珠!你还我眼珠!……”魏瑞平大声地哭喊。
李奇山松开李白贺,紧紧地抱住魏瑞平,也嚎哭起来。
“我也没有想到你的眼珠会……”李奇山也很是伤心地嚎哭着说。
“别哭了!都别哭了!哭又有什么用哟……冤有头债有主,想必你们肯定是没按照我的意思去处理死人之事,现在人家变成厉鬼来报复来了。”李白贺摇摇头说。
“李老!那可怎么办才好哇!”李奇山哭着看着李白贺说。
“这才刚开始!先给一点厉害给你们看看,还有更厉害的在后面呢!现在呀!你们一定要给我说实话。否则,不但是你们,就是整个村子都会遭殃的……”李白贺说。
“好!好!……我一定实话实说。”李奇山连连点头,并扶魏瑞平到床上坐了下来。
“安葬李付奎定制棺材没有?”李白贺瞪着眼睛看着李奇山问道。
“定制……没……没有。那是村长说不定制的,用草席卷起来安葬算了。”李奇山想隐瞒真相,但想到李白贺要求说实话有言在先,也只好实话实说了。
“这就对啰!我分析的一点没错。李付奎死不暝目是有怨气的,碰到黑猫,又造成了他“诈尸”。本来他的灵魂都不安宁,你们还不给他定制棺材,他已经变成怨鬼了。你们让他死了没有房子住,他也让你们也没有房子住哦!这事是李付东决定的,所以它先烧他家的房子。以后……”李白贺皱着眉头说。
李奇山吃惊地看着李白贺,腿发麻,脊背发凉。
“我的个妈哟!这敲门声和哭声就不让人活了,还更有不让人活的绝招呀!……”李奇山颤抖着说。
“自作孽不可饶啊!有困必有果,看来我这个老头子大去之期不远矣!……”李白贺说着说着下了几眼泪。
“李老!李老!……那我的脚和我媳妇的眼睛和鬼没有关系吧!我们是自己被碎片扎和刺的。”李奇山惊奇地问道。
?李白贺看了看李奇山,又看了看魏瑞平。然后伤心地摇了摇头。
“你媳妇呀!就更要不要说她了。在葬李付奎时不让她去,她非要去。那时她已经怀有身孕,胎儿怎么能见鬼魂呢?所以胎儿看到鬼魂受到惊吓就生成了畸形。再后来呢,我再三强调她不能去看那头死去的猪,她偏要去看,倒致了婴儿早产不说,还看了不该看的脏东西,脏东西不愿意让他看到它,让她瞎一只眼睛还算是好的。她的眼珠不掉谁的眼珠掉哟……作孽呀!”李白贺拍打着胸脯痛心地说。
魏瑞平听李白贺这么一说,心里很不服气。“一头死猪,还有什么了不起哟!”
“啊!我又想起来了。提起猪,那头猪呢?那头猪现在在哪里?我让你们不要吃,你们是不是没听我的话又把它给吃了呀!”李白贺看着李奇山说。
“没……没吃!李老!不瞒你说那头猪我们是打算吃的。但是当我们准备去刮毛煮着吃时,那头猪不见了。”李奇山说。
“不见了?那头死猪真的不见了?”李白贺看看李奇山又看看魏瑞平说。
“李老!这次真没骗你!那头猪真的不见了。”李奇山肯定地点点头说。
“不见就不见了!你给李老说有什么用呢?我眼睛还在疼呢!”魏瑞平躺在床在上说。輸入網址:Нёǐуапge。сОМ觀看醉心张節
李白贺瞪了一眼魏瑞平说:“李奇山!你扶我么猪圈看看。”
“嗯!”李奇山答应一声上前扶着李白贺向猪圈走去。
“啊!李奇山呀!这头死猪不是不见了哟!是被……被什么东西吃了呀!由此看来,这个东西是吃肉的,猪肉它吃,人肉它可能也吃呀!从今以后你们要提高谨惕,尤其是你媳妇魏瑞平要特别注意,听清楚没有?”李白贺看着李奇山说。
“有这么严重吗?李老!你千万不要吓我,我本来胆子就小。”李奇山害怕地看着李白贺。
“我都那么大年纪了,我吓你干什么?我吓你对我也没有好处!”李白贺诚恳地说。
“好!李老!我听您的,以后处处小心,有事必第一时间向您老人家汇报。”李奇山说。
“李奇山!你们那么长时间在猪圈旁边干什么?我的眼睛疼的要命!你们过来看一下怎么办哇!”魏瑞平在床上大声喊叫。
听到喊声,李奇山对李白贺说:“李老!我们过去看看我媳妇的眼睛吧!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船到桥头自然直,清楚不了糊涂了。”对于魏瑞平,李白贺若无其事地说。
“李老!您说和话太高深了,我根本理解不了。”李白贺说完扶起李白贺向魏瑞平睡的床边走去。
到了床边,李白贺看了看李奇山的眼睛说:“魏瑞平呀!有句话不知道我该讲还是不该讲。”
魏瑞平右眼白了一眼李白贺,没有吭声。
“哎呀!既然你那么不喜欢我这个老头子讲话,我就不叫了。李奇山!麻烦你扶我回去吧!”李白贺扬了扬头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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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李老!我媳妇她眼睛疼,尽说胡话,您该讲的尽管讲!”李奇山连忙说。
“不讲了!你送我回去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李付东家里的情况。”李白贺看着李奇山说。
“既然李老您老人家不愿意讲,我也不在勉强了。恭敬不如从命,我这就送你回去。”李奇山看着李白贺说。
“那就走吧!还等什么?”李白贺说完在李奇山的搀扶下各屋外走去。
刚出屋门,李付东憔悴地迎了上来。
“李老!没想到你在这呀!我到处找你呢!”李付东说完上前拉住了李白贺的手。
“付东呀!你的房子化为灰烬的事,我早知道了,我也为你痛心哟!”李白贺看着李付东说。
“李老!我找你不是说房子的事,有更奇怪的事,我快跟我一起去看看吧!”李付东显得有些着急地说。
“快说!什么事?”李白贺急促地问。
“房子化为灰烬了,房子烧下来的火灰,组成了一个大大的“死”字,风吹不去,扫帚扫不走,象紧紧地沾在地上一样。”李付东说。
“还有这等奇怪的事!快快扶我去看看!”李白贺说完在李付东和李奇山的搀扶下快步向李付东的房子残痕走去。
远远地果然看到一个大大的火灰组成的“死”字呈现在李付东房子的残痕处。
到了“死”字旁边,李白贺紧皱眉头,眼睛死死盯着“死”字。他看到了李付奎睡在“死”字中间狞笑。
“李付奎!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与乡邻过不去?”李白贺颤抖着说。
“死”字中间的“李付奎”并没有理会李白贺,他的脸开始无限膨大,最后“嘭”的一声爆残裂,接着消失了。“李付奎”和“嘭”的一声只有李白贺一个人看得到和听得到。
李付东和李奇山只看到了李白贺的异常反应。李付东用手在李白贺的眼前晃了晃。
“李老!李老!……您老人家没事吧?”李付东问道。
“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能有什么事!”李白贺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您老人家千万不能有什么事。”李付东说。
“我没事,但是你们有事。李付东、李奇山你们两个朝着那个“死”字跪下,叩三个响头。”李白贺说。
“李老!那就是一堆火灰,叩什么头哟!搞得神乎其神的。”李奇山说。
“少废话!李老让叩头就叩头。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说话都道理。”李付看着李奇山说。
“好!好!……听你们的不就行了。走吧!叩头去!”李奇山说完和李付东向前走两步“噗嗵”一声双膝跪下,接连叩了三个响头。
说来也奇怪,李付东和李奇山刚叩完头,那个“死”字型的火灰慢慢地被风吹的模糊了,最后消失了。
“我的个天啊!还是李老有本事,风吹不走扫帚扫不走的“死”字,在李老的授意安排下,几个响头就消失了。”李付东惊奇地说。?李奇山也感觉奇怪,但他不好意思说什么,因为毕竟他刚才还是对叩头事宜有抵触情绪。
“李付东呀!你这房子也没有了,房子里面的东西也没有了,你变成了一无所有了。我一个老头子那你暂住有诸多不方便。但是大冬天的,你也不能露宿外面呀……”李白贺说。
“李老!既然暂住您老那有诸多不方便,那李付东就暂住我家吧!”李奇山说。
“暂住你家?你需不需要和你媳妇魏瑞平商量一下呀?”李白贺问道。
李奇山听到李白贺说这句话,脸一下子红了。他担心李白贺和李付东说他怕老婆,看不起他,以后他在村子里就直不起腰了。于是连忙说:“不用商量!不用商量!这事我说了算!”
“但愿如此!这事情就暂时这样定了吧!好了!你们扶我回去吧!”李白贺说。
“嗯!”李付东答应一声和李奇山搀扶着李白贺向他家里走去。
到了李白贺的家门口,李白贺看到一个全身白衣的披头散发的女人,一个无头婴儿下半身在那个女人的身体里,上半身无头不停地旋转。那个披头散女的女人和李白贺四目相对时,在李白贺的门口一闪即失。
李付东和李奇山又没有看到这一奇怪现象。
“来了!终于来了……”李白贺脸色苍白地说。佰渡亿下嘿、言、哥免費無彈窗觀看下已章節
“李老!什么东西来了?”李付东问道。
“暂时不说为好,以勉你们害怕。魏瑞平!对了魏瑞平那里有危险!李奇山!快快扶我到你们家。”李白贺似乎很害怕地说。
李奇山一怔,似乎也预感到什么。连忙和李付东一起搀扶起李白贺快速地向自己家里走去。
“媳妇!媳妇……”李奇山人还没有进门声音先进门。屋内,没有任何人答应。
三个人走进屋一看,床上空无一个。
李奇山一看,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魏瑞平人到哪去了呢?他记得,他和李白贺出门时,魏瑞平还躺在床上。
“媳妇!媳妇呐!……你在哪哟!你不要吓我!快出来吧!”李奇山哭着一边喊一边将屋里屋外找了三遍,还是没有找到魏瑞平。
“快看!那是什么?”李付东象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叫。
李白贺和李奇山随着李付东的惊叫声看去,看到床下有一片猪毛组成一个“凸”字型的图案。
李奇山快速地跪在床边仔细地观察图案,他回过头看着李白贺和李付东摇了摇头看不出什么意思。
“李奇山!你让一让,让我看看!”李白贺说着走到了床边蹲下身子。
“依我看呀,这个“凸”字型极象坟头呀!对,就是坟头。”李白贺看着那个“凸”字思索着说。
“啊!明白了,李付东、李奇山!你们快扶我到女乞丐的坟头去看看,魏瑞平就在那。”李白贺惊叫道。
“快!快!快……”李奇山催促着,并立即和李付东搀扶着李白贺就向女乞丐的坟头快速走去。
一路上,三个人的表情都十分沉重,谁也没有说话。
远远的,李付东和李奇山看到一个人跪在坟头,但是只见身子不见头。李白贺因为年岁已高,看得模糊。
“媳妇!”李奇山大叫一声,松开搀扶李白贺的手,快速地向女乞丐的坟头跑去。李白贺和李付东跟在李奇山的身后也加快了步伐。
李奇山走进一看,魏瑞平双膝跪在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坟边,头插入坟头塌的那边内部。
李奇山不顾一切地抱起魏瑞平把她从坟里拔了出来。
魏瑞平左眼象黑洞一样,不停地晃动身子,还想往坟头里钻。
“猪!猪!……李奇山!我家的猪活了,钻进去,快找猪。”魏瑞平心竭力嘶地叫道。
接着赶上来的李白贺用颤抖的手用力打了魏瑞平两人耳光。魏瑞平回过头看着李白贺狞笑,笑得十分可怕。
“李白贺!您越来越不象话了,我的媳妇我都舍不得打,你打我媳干什么?”李奇山生气地说。
“李奇山呀李奇山!你好糊涂呀!她是你媳妇吗?她中邪了!你家猪早死了!死猪会跑到这来吗?”李白贺颤抖着说。
“啊!这怎么可能!”李奇山听李白贺说完回头看看魏瑞平。魏瑞平则右眼看着李奇山,变狞笑为傻傻地笑。
“此地不可久留!李奇山,不想让你媳妇疯的话快背她回去。”李白贺急促地说。
李奇山听李白贺一说,忙起身把魏瑞平往背上转,李付付也松开扶李白贺的手过去帮忙。
两人刚把魏瑞平放到李奇山背上准备走时,不知道什么原因,魏瑞平又重重在摔在地上,头又砸向女乞丐和无头女婴坟头塌的那一边。
“妈妈!妈妈!……”一个细若蚊音的叫喊从坟头里传出。
魏瑞平翻身又不停地开始向坟头里钻。
“快把她拉住!快把她拉住啊!”李白贺不停地叫喊。
李付东和李奇山死死地拉住魏瑞平的双手将她向外拉扯。可是他们两个人无论如何用力,都没有把魏瑞平拉出来。
李白贺很是吃惊,他想怎么会有人叫“妈妈”呢?难道无头女婴也安葬在这里,无头女婴和女乞丐合体了?刚才在我家门口见到的是……
“啊!我算是看出来了,李付东、李奇山你们两个给我老实说,是不是把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和无头女婴的尸体安葬在一起了。”李白贺问。
“不!……是的!”李付东低着头说。
李白贺颤抖着说:“我不是说千万不能把她们两个安葬在一起吗?”
“李老!我们图方便,图省事!就那样草草地安葬了。”李奇山说。
“有些事不能图方便、图省事的。哎呀!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们不要拉她让开我来。”李白贺说。
“李老!您……能行吗?”李奇山怀疑地说。
“行不行都要我来,天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怎么还不相信我呢?”李白贺跺跺脚说。
李付东看着李奇山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人松开了魏瑞平。
李白贺上前两步,用拐杖猛击了三下坟头说:“我承认,你们有怨气,但是怨怨相报何时了呀!他们无意之中得罪你们,我这把老骨头带他们向你们赎罪。你暂且放过他们,你们的怨气交给我,我负责来解好吗?”李白贺深情地说。?坟头颤抖三下,除此之外在再无其它反应。
“李老!您能不能快点呀!再过一会,怕我媳妇的在坟墓里捂都捂死了。”李奇山着急地说。
李白贺白了一眼李奇山。继续说“你们如果不听我的,执意敬酒不吃吃罚酒,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拿全村人的生命给你们赌。现在,我马上安排人把你们的坟挖开,让你们暴晒于光天化日之下,让你们受尽煎熬之苦!”
“哈哈……呵呵……嘿嘿……”坟里里传来了怪调的笑声,这声音似女成人又似女婴儿。和晚上村子里的哭声有很多相似之处。
李付东和李奇山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几步,就连李白贺也微微颤抖。
坟里怪调的笑声过后,接着传来沙哑的女声和清翠的奶声奶气的婴儿声不停地交替的声音说:“老不死的!你又何必口吐狂言。想当时,是你们村里人对不起我,你们村里那么多人,不光一个李奇山,冬天没有一个人给我吃的,给我住的,让我死无葬身之地,那是我就暗下决心: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们。而如今我真做了鬼,这个仇我非报不可。不过白天我不给你计较,晚上……嘿嘿!”
李白贺皱皱眉头,继尔说道:“我奉劝你们三思而后行,现在我们明确了哭声和敲门声就是你们!我们必严加防范,并采取确实有力的措施加强攻击,要是倒致你们魂飞魄散,那可就怪不得我了。栗子小说 m.lizi.tw”
“嘻嘻……哈哈……嗨嗨……老不死的!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就给你们一次让我们魂飞魄散的机会。慢慢玩吧!我准把你们一个个慢慢地都玩死,我们走着瞧。这次我就暂且放了魏瑞平,先给她一条猪命,让你们看看是谁厉害。请你记住,今后,看我们谁玩的精彩!”依然是沙哑的女声和清翠的奶声奶气的婴儿声不停地交替的说道。这种怪声刚结束,魏瑞平插进坟里的头的上方的土壤就塌了下来,魏瑞平的头露了出来。
李奇山和李付东看见李瑞平的头露出来了,立即上前把魏瑞平扶了起来。
魏瑞平环视了一下面前的三个人,又转过头看看坟墓说:“我家的猪还在里面呢!我要把它找回去,喂个猪多不容易呀!”
“还猪什么猪呀!快走吧!能保住你一条命就不错了。李付东、李奇山!快把她扶回去,我一个人慢慢地能走回去。”李白贺说。
“那怎么行呢!李老!你拄着拐杖行走不便!李奇山!你把你媳妇背回去,我扶李老走回去。”李付东说。
“嗯!”李奇山答应一声背起魏瑞平就走。魏瑞平在李奇山的背上一边拍打着李奇山的肩膀一边说“我不走!我坚决不走!我要找猪……”
李白贺看了看魏瑞平摇了摇头,然后在李付东的搀扶下向村子里走去。
“李付东呀!你刚才都听到了,那个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合体成为一个难以对付的鬼妖了,村子里今后麻烦可就大了。今后一定要严加防范,不能让一个人丢掉性命呀!”李白贺一边走一边说。
“李老!你刚才不是说我们能让她们魂飞魄散吗?”李付东说。
“傻孩子!我那是吹牛的,只能暂时吓一吓她们,把魏瑞平救出来。你要知道,鬼在暗我们在明,她们行走飘浮不定不说,还能变幻无常,我们哪是她们的对手呀!”李白贺摇摇头说。
“啊!李老!那我们村不就完了!她们刚露面就把我房子烧了,让魏瑞平瞎了一只眼睛、李奇山跛了一只脚。接下来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李付东说。
“你家房子不是他们烧的,是李付奎的鬼魂作崇!”李白贺说。
“李付奎的鬼魂?何以见得?”李付东疑惑地问道。
李白贺说:“鬼也是有怨报怨,有仇所仇的。你当时没给李付奎定制棺材,他没有房子住,所以就会让你没有房子住。”
“那我的房子烧了,他达到了目的,还会来吗?”李付东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该来的肯定会来,不该来的也许会来吧!”李白贺看着李奇山背着魏瑞平的背影说。
李白贺好象突想起什么,他奇怪地是刚才还在拍打奇山的魏瑞平,现在怎么没有拍打了,而且好象还有些异常。于是他连忙冲着李奇山说:“李奇山!把你媳妇放下来!让她走两步看看!”
李奇山听到李白贺说话后答道:“李老!你这是什么意思哟!我背我媳妇我愿意,再说了,她一只眼睛看不到,行走也不便呀!”
“李奇山!我老实地告诉你,我并没有什么恶意!难道你没有发现你媳妇的手和腿象弯弓一样,有些异常吗?”李白贺说道。
“啊!我还真没太注意。”李奇山说着回头看看背上的魏瑞平。只见魏瑞平的嘴不停地“叭叽!叭叽……”的响。而且腿和手都象弯弓一样。
发现异常的李奇山连忙把魏瑞平放到了地上。再看魏瑞平却站立不起来,两只手和两只脚着地,嘴巴“叭叽!叭叽……”的响,用四只脚象动物一样向前走。
李奇山奇怪地看着魏瑞平说:“媳妇!你这是闹什么呢?快起来!也不怕别人笑话!”
魏瑞平用一只眼睛扬头看看李奇山,并没有理会他,然后低着头用四只脚象动物一样又向动物前走。
“猪?李老你快看,魏瑞平的样子象猪一样。”李付东惊奇地说。
“是呀!我也看出来了,看来这女乞丐的鬼魂和无头女婴的鬼魂合体不是一般的厉害。魏瑞平一定是中邪了,依现在的情况看,她根本不受她的大脑控制,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我现在还担心的是不知道她现在会不会咬人!要是咬人,那可要注意村里的小孩呀!”李白贺说。
“李老!快想办法救救我媳妇吧!她这个样子进村,岂不被村里人笑掉大牙呀!”李奇山着急地说。?李白贺凝视着魏瑞平的样子说:“我暂时也没有办法赶走她身上的邪气。只有等待时机,再做打算。李奇山你只好先把她背回去吧!要注意,看她会不会咬人。”
李奇山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上前准备再次把魏瑞平放在背上,没想到魏瑞平这次挣扎着不肯上李奇山的背上去,仍想在地上走。
“李付东!你去帮帮忙,把魏瑞平放到李奇山的背上去!”李白贺对李付东说。
“嗯!”李付东答应一声上前准备拉魏瑞平,把魏瑞平扶到李奇山的背上去,没想到魏瑞平嘴巴大张,做出欲咬李付东的动作。
“小心!李付东!离她远点!”李白贺连忙大叫道。
“哎哟!我的妈呀!魏瑞平不但动作象猪,而且还想咬人呢!”李付东惊叫着看着魏瑞平说。
“别乱讲!不要怕她,我们如果怕她,就正中女鬼的阴谋诡计。她现在有了猪的样子,我们就拿对付猪的方法对付她,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李白贺说。
“李老!我尊重您是同姓年纪大,饭可以乱吃,话您可不能乱讲,我媳妇是人不是猪,你怎么把她当成猪看待呢!”李奇山不高兴地说。
“李奇山呀!在村里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我的为人你们是清楚的,我怎么会……哎呀!不说了,你们看着办吧!李付东麻烦你扶我回去吧!”李白贺委屈地说。нéíуапGě。сОМ
李付东看了一眼李奇山转身对李白贺说:“李老!您千万莫生气,李奇山他也是一时着急才会说出不信任您老的话的。依我看呀,当务之急还是把魏瑞平身上的邪气赶走才是对的。”
“那好吧!就听你李付东一句话。邪气暂时赶不走,但是我给你说李奇山,猪是不会咬主人的,你现在就当魏瑞平是一头猪,你想办法把她背回去吧!依我推断,她不会咬你。”李白贺皱着眉头说。
李奇山听起李白贺的话还是有点不高兴,但是他也拿不出什么办法,只好答应说:“那就按照您说的办法试试看!”说完,就把魏瑞平背在了背上。魏瑞平这次没有拍打李奇山,好象还很温顺地爬在李奇山的背上,还有点享受的样子。李奇山并没有感到奇怪,他认为自己的媳妇让自己背,有什么好奇怪的。
李奇山背着魏瑞平快速向家里走去。
李付东说:“李老!你真神了,果真象你说的一样,魏瑞平现在象猪一样,但不咬李奇山。”
“现在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走回家吧!”李白贺说。
“李老!李老!我们慢慢走,您老能否透露一下对于鬼您老怎么有如此高的研究呀?”李付东问道。
李白贺看了看李付东笑着说:“不说也罢,都是过去的事了。”
李白贺越是不说李付东想知道的欲望越强。
“李老!您老就说说嘛!要不也教我两招,我们共同对付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合体。”李付东缠着李白贺不放地说。
“哈哈!……李付东呀!真拿你没办法。好吧!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李白贺笑着说。
“那好!那好呐!我洗耳恭听哟!”李付东也笑着说。
李白贺点了点头说:“清朝末期,民间有一个擅长捉妖魔鬼怪的老道士叫白展,他捉鬼的功夫有诸多特异之处,在当时名嘈一时。他在一次捉鬼时,收了个孤儿作为他的关门徒弟,他特意将那名孤儿改作自己的姓,也姓“白”,起名字叫白共,意即着力培养白共,共同在捉妖魔鬼怪的领域里撑起一片天。白共年少力强,聪明好学!很快在捉妖魔鬼怪的功夫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渐渐地白共和白展威震一方。”
李付东听得津当有味,他微笑着对李白贺说:“李老!你说的白共和白展威震一方那和您老人家有什么关系嘛!”
“傻孩子!你接着向下听这个故事嘛!”李白贺接着说:“白展的白共一起行走江湖,赁着自己的能力到处捉妖魔鬼怪。一天,清朝有一个大臣,做了一个恶梦,梦到各国列强象妖魔鬼怪一样侵略中国,于是下令全国范围内招募能人志士,严打各类妖魔鬼怪。白展和白共一起被招募到宫里,研讨并实际操作捉妖魔鬼怪。”
“哈哈,我有点听出来了,您老人家是不是和这白展和白共有点关系呀!”李付东笑着问李白贺。
“别打岔!好好听。白展和白共由于捉妖魔鬼怪的需要,行走后宫,发现一个艳鬼,且美若天仙。白展疾鬼如仇,立即使出浑身解数捉这只艳鬼。其实这只艳鬼也是一只冤鬼。她是后宫佳丽,因天生聪慧漂亮,惹来后宫其它佳丽怀恨在心,被设计害死,就变成艳鬼,大闹后宫。白共心怜惜之心,从中做梗,使白展捉这只艳鬼屡屡失败。”
“那后来呢?”李付东问道。
“后来,白展一直捉不到这只艳鬼,惹的一个姓李的的大太监非常生气,说白展是浪得虚名,就不分清分皂白地把白展拖出去杀了。”李白贺讲到这里好象很伤心,流下了两行清泪。
“李老!您老人家怎么哭了呢?”李付东看着李白贺说。
“接下来,还追杀白共,白共略施小计,带着那只艳鬼逃出宫外,日夜兼程,就来到了你们现在这个黄土坡村,隐姓埋名。因为这个村子里全是姓李的,就改姓为“李,”名为“李白共”。李白共和那只艳鬼在这个村子里日久生情,就秘密地结为连理。那只艳鬼怀孕二十个月,生下一个儿子,在生这个儿子时,因有悖鬼道,魂飞魄散。李白共痛心疾首,就给他的儿子取名“李白贺”,意即爱妻消失了,这个儿子只有白白道贺了。”
“啊!李老!原来……您老有那么多内涵呀!难怪您老对鬼了如指掌!”李付东惊讶地说。
“所以呀!凭我对鬼的了解,鬼也需要尊敬,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对它恶,它十倍甚至百倍的对你恶。”李白贺深思着说。?李付东看了看李白贺,心里生出诸多敬佩之情。他微笑着向李白贺树起了大拇指。
“李老!您老人家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呐!我们村这捉鬼的事以后全靠您老人家了。您看看我们村里现在这几只鬼如何处理为好!我认为,现在可以说我们已经知道它们的厉害了,但是我们必须要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再祸害村民了。”李付东看着李白贺说。
“这个我自然知道,据我推测,这几只鬼不是恶鬼,它们只是怨气太重,进尔复仇而已,截止目前,它们还没有加害与它们无关的人。所以我正在积极的想办法,力争妥善地处理好这次的人鬼纠纷。对村民对鬼都要有一个良好的交待。”李白贺皱着眉头说。
“李老!我相信您!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支持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老尽管说话。愿我们共同为黄土坡村的安宁做出应有的贡献。”李付东坚定地说。
就这样说着走着,走着说着,李白贺和李付东不知不觉得走到李奇山的家门前。
“媳妇!好好的床你不睡,你向猪圈里跑什么嘛!再这样瞎胡闹,小心我打你个屁股开花。”李奇山的话音从李奇山的家里传了出来。
“李付东!扶我进李奇山家里去看看。唉!”李白贺摇摇头说。
“李奇山!李老来了!”李付东喊一声后就扶着李白贺走进李奇山的家里。нéiУāпGê最新章节已更新
李奇山迎面走了上来说:“李老!你可来了,魏瑞平非不睡床上,执意要到猪圈去。这可如何办才好哇!”
李白贺摆摆手,示意李奇山不要说话。他凝视着魏瑞平,魏瑞平的眼睛躲躲闪闪,不敢正眼看李白贺。
“李奇山!到你家里锅灶里扒点火灰出来,然后在猪圈周围洒一圈。要洒密实一点。”李白贺皱着眉头说。
“李老!您老人家也拿我开心,这有意义吗?”李奇山疑惑地说。
“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但是,我必须要试试。这样做我就是要划地为牢,这样的话想必是它不敢进去的。”李白贺说。
“好!李老!我马上按照您老人家的意思去做。但是不要伤害到我媳妇呀!”李奇山说。
“不会的,我自有分寸。”李白贺说。
“好!”李奇山答应一声连忙到厨房里在锅灶里扒了一些火灰,在猪圈周围密密实实地洒了一圈。
魏瑞平看到猪圈周围的火灰,表现出惊恐之色,他手和脚着地,在猪圈旁边看了看,然后站起来转身慢慢地向屋里床的方向走去。
李白贺给李奇山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把魏瑞平抱到床上去。
李奇山看着李白贺点了点头,上前去把魏瑞平抱到床上,魏瑞平温顺地躺在床上,眼睛静静地闭着。
李白贺向李奇山招招手,示意让他过来。
李奇山快速地走到李白贺面前,李白贺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你现在去找一点红颜色和黑颜色的墨水,用毛笔在魏瑞平的脸上胡乱地画些图案,画得越丑越好!”
“李老!这……”李奇山面露为难之色。
“想办法吧!我不会让你徒劳无功的,请你相信我!”李白贺小声地说。
李奇山点了点头。走到李付东面前小声地说:“村长!你家里经常用笔记帐,应该有红颜色和黑颜色的墨水和毛笔吧!”
“有个屁!你忘记了吗?我家被火烧了。”李付东说。
李奇山拍拍脑袋,自嘲地说:“看我这笨脑袋。那可怎么办呀!我家里没有红颜色和黑颜色的墨水呀!”
“我来想办法。李奇山你家里有红纸吗!”李付东小声地问道。
“有,过年时写对联时还剩下的有一点。”李奇山说。
“那就好办了,碗里舀点水,把红纸放进去泡一下,红颜色就有了。至于黑颜色嘛!用锅底下的灰,不用泡就行。”李付东说。
“嗯!还是村长的办法多呀!”李奇山说完立即去按照李付东的办法筹备两种颜色。
一会功夫,李奇山端着两个碗来到李白贺面前。
“李老!您老人家看看这样行吗?”李奇山问李白贺。
“唉!不行还有什么办法哟!试试看吧!”李白贺说。
“嗯!”李奇山答应一声端着两个碗来到床前,找不到毛笔,他就用手沾着红颜色的水和黑色锅底灰往魏瑞平脸上画。魏瑞平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李奇山。
“你在干什么?”魏瑞平看着李奇山问道。
李奇山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李白贺连忙大声地说:“他在给你洗脸。”
魏瑞平看看李白贺又看看李奇山,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
李白贺看着李奇山用手指指魏瑞平,示意他快点画。
李奇山连忙在魏瑞平的脸上画画沾沾,沾沾画画。一会就把魏瑞平的脸画成了极丑的花脸。就连在场的李白贺、李付东和李奇山猛一看上去,也不一定认得出是魏瑞平。
“相信那些鬼魂一会半会也认不出魏瑞平来,先暂时把她保护起来,以免她惹事生非。”李白贺说。
“李老!那她象猪的邪气走了吗!她要还是象猪怎么办?”李付东问道。
“刚才,我用火灰画地为牢,我察觉她看到后非常惊恐,因为是邪气,鬼魂并不在这里。想必是邪气已经冲掉。”李白贺说。
“李付东、李奇山你们两个扶我到我家里去一趟,我要安排接下来的事情。”李白贺说。
“事不宜迟,那快走吧!”李付东说。
“我走了,魏瑞平怎么办?”李奇山说。
“现在是白天,鬼魂不会来的,就算是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动作的。你放心,她暂时没事。”李白贺说。
“那就好!我们快走吧!”李奇山说完和李付东搀扶起李白贺就向李白贺家里走去。
路上,有几个小孩正在玩“过家家”的游戏。其中一个小女孩好象玩游戏失利,在路边伤心地大哭。
“慢着!等一会。”李白贺说。
“小姑娘!过来!让爷爷看看!”李白贺和蔼地说。?那个哭着的小女孩听到叫喊,用手擦了两下眼泪,并没有理会李白贺,接着继续哭。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李白贺凝视了一会小女孩,接着朝李付东点了点头。李付东似乎明白了李白贺什么意思,马上走过去转身把小女孩抱了起来,走到李白贺面前。
“乖!孩子乖!不要哭呀!”李白贺说完在小女孩的脑袋上摸了三下。一条毛毛虫从小女孩的耳朵里爬了出来,李奇山连忙用手把毛毛虫打到地上。小女孩破啼为笑。
“李付东呀!形势越来越严峻了,由此看来,鬼魂的邪气充斥着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的行动要提前呀!”李白贺显得有些着急地说。
“李老!那就看你的安排了。我的房子已烧了,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只有跟着您老扫平鬼魂,才能确保一方平安啊!”李付东说。
“好吧!我们走吧!”李白贺说。
李付东放下小女孩,小女孩欢快地跑向其它正在玩“过家家”游戏的孩子们中间去了。
李付东和李奇山搀扶起李白贺继续向李白贺家里走。
到了李白贺的家里,李白贺轻轻地推开房门,屋内的温度好象比屋外的温度还要低,李白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好!爹!”李白贺惊叫一声,拄着拐杖连忙向摆放其爹李白共灵牌的位置走去。輸入字幕網址:нeìУаПgе·Сом觀看新章
李白共的灵牌不道什么时候从摆放的位置掉在地上。李白贺丢掉拐杖,慢慢地弯下腰,双手捧起李白共的灵牌,慢慢地站了起来,老泪纵横。
“这点事,还让您在黄泉之下受尽委屈,孩儿不孝呀!我知道,它们是在给我施加压力,让我不要插手此事。毕竟我们金盆洗手好多年了。但是,爹!如今,鬼魂当道,四邻昼夜不得安宁,您让孩儿怎么办哟……”李白贺哭着自言自语。
李白贺的眼泪下来,有几刚好在李白共的灵牌上的李白共的名字上,李白共的名字慢慢模糊起来。
李白贺一看李白共的名字慢慢模糊,连忙用手扯起衣角去擦灵牌上的眼泪,但是,越擦越模糊,最后李白共的名字在李白贺的擦拭下消失了。
李白贺再次了看李白共的灵牌,哭得更伤心了。
李付东走过去,摸了措李白贺的肩膀说:“李老!您老人家别太伤心了,大不了这鬼我们不捉就是了。”
李白贺把没有名字的李白共的灵牌在原来的位置放好,施了三个礼,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对李付东说:“李付东呀!你都看到了,这鬼魂刚开始骚扰村民,就使你没了房子、魏瑞平没了一只眼睛、李奇山跛了一只脚。如果不管,后果不堪设想呀!”
“事实如此呀!可是李老,也不能让您老太为难呀!看到您老难过,我们也是心痛的。”李付东说。
“村长说得对。李老!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受点损失我们认了。如果那些鬼魂再来,我就和它们拼命,不让我好过,它们也休想好过。”李奇山说。
“李奇山哟!你有几条命拼呀!不管你有多少条命,都是拼不过的。我想过了,我这把老骨头死不足矣!还是让我为村里做点事吧!我想我爹在天之灵也会理解的。”李白贺擦干眼泪说。
“李老既然如此说,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我们只有永远的支持您!”李付东说。
“既然意见统一,那我就安排一下今晚的行动。我想今晚那些鬼一定会再来敲门。但是,它们暂时不会敲我的门,李付东的门已经没有了,想敲也敲不成了。李奇山家的门和村里其它乡邻的门成了鬼魂所敲的对象。”李白贺看看李付东又看看李奇山说。
“这可怎么办才好?我媳妇的身体还非常虚弱,再也经不起惊吓了。李老!你一定要想想办法不能让它们再敲我家的门。”李奇山说。
“李奇山呀!不光是你家的门,就是其它村民家的门,我都不想让它们敲。但是要有方法和策略才行。不是想当然就可以的。”李白贺说。
“那您快拿出方法和策略呀!我等不及了。”李奇山显得有些生气地说。
“我让你们跟我来,就是拿出方法和策略给你们实施的。不过这次我强调,必须严格按照我说得做。否则,谁也无计可施,任由鬼魂侵害了。”李白贺说。
“只要不让鬼魂敲门和侵害,您老人家说怎么办都行!”李付东说。
“知道我爹的灵牌为什么会倒吗?”李白贺看看李付东和李奇山说。
李付东和李奇山都摇了摇头。
“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告诉我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希望我们要把鬼往好处引,不能为了自己一时的安宁,而致鬼于魂飞魄散的境地。这一点我要求你们切记。”李白贺。
“您放心吧!李老!我们牢牢记住这一点。”李付东说。
“好!先说李付东家。你家已经烧了,李付奎的鬼魂到你家已经不能做什么了。它会接着报仇到李奇山家,那么那个女乞丐的鬼魂和无头女婴的鬼魂也会到李奇山家。这样一来,李奇山家就成了重灾区。”李白贺说。
“李老!你越说我越害怕了!李老!您老人家无论如何都要帮帮我,我还不想死。我和媳妇魏瑞平还没能留个后代呢!”李奇山有些颤抖地说。
“唉!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呀!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现在只有面对,但是要把握分寸,不要伤鬼,更不要伤人。”李白贺说。
李付东和李奇山连连点头。
“李奇山!你媳妇现在是花脸,那些鬼魂认不出她,不会轻易下手。这点请你放心。然后,你要全身心地加入到我们的队伍,听从我的安排,这一点能做到吗?”李白贺问李奇山。
“能做到!您放心!李老!”李奇山说。
“好!李付东、李奇山你们两个跟我来。”李白贺说完走到床头,在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漂亮的小药瓶。?李白贺深情地看着那个精致的、漂亮的小药瓶,深深地鞠了三个躬。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得已动用爹您老人家留下的宝贝。我知道你老人家再三强调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但是,为了这帮收留我们的友好村邻,我不得不用,请爹您老人家原谅孩儿的固执。”
李白贺说完转过身来,面朝向李付东和李奇山说:“这是我爹留下的宝贝,我爹再三强调不能随意使用,以免乱了人鬼纲常。今天,我用到你们身上,你们切记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向任何人讲。因为一旦你们使用,你们就会见到一个鬼的世界,那可不是一般的世界。”
李付东和李奇山互相看看,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白贺皱皱眉后,点了点头。然后用力拔开那个精致的、漂亮的小药瓶的瓶盖。立即,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李白贺右手食指伸进瓶子里,沾了一点很浓的红颜色液体,在李付东的两眉之间点了一下后又伸进瓶子里沾一点红颜色液体,在李奇山的两眉之间也点了一下。
李付东和李奇山立即感觉到李白贺刚才点的地方有一种特别的灼痛感。
李奇山痛的心烦,好象还有些生气地说:“李老!您老人家不是在害我们吗?找痛让我们受。”
李白贺白了他眼,然后摇摇头。нéíуапGě。сОМ
李付东眨了眨眼睛。惊叫起来:“哇!周围怎么那么多人影飘来飘去,有的还似曾相识。但是看那飘来飘去的人影来去匆匆,忙忙碌碌,好象没有一个看到我的存在。”
李奇山听到李付东惊叫,也连忙眨了眨了眼睛,仔细地看了一下也惊叫道“天呐!这是什么情况?”
李白贺说:“你们所见,就是无数个鬼魂。我给你们用的就是开阴阳眼的“灵丹妙药”。以前,你们不知道,从古到今,有多少人死去,投胎的只是少部分,大部分成为孤魂野鬼,飘浮在我们的周围。所认我们的周围弥漫着各式各样的鬼魂。大家阴阳相隔,互不侵犯。偶尔互侵,也是迫不得已,复仇而已。”
“天呐!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您老人家让我们看到这些有什么用意呀!”李付东说。
“现在,你们看得到鬼魂了,那么今晚那三个鬼魂再来敲门,你们同样看得到。这样我们三个再分工,你们就知道怎么做了。”李白贺说。
“明白了!李老!你老人家分工吧!”李付东说。
“好的!你们两个听好了。今晚我们三个人就分别待在李奇山家里不同的三个地方。李付东,你藏在李奇山家的厨房里,蹲在锅灶门口,手里抓一把锅底的锅灰。鬼一敲门,你就偷偷地看看,如果是李付奎的鬼魂,你就学狗叫“汪、汪”,他生前是个精神病,怕狗,死了他仍然怕。但是再怕,他也会挺而走险,继续复仇。你看准时机,把锅底灰迎面抛到他的脸上。记住了吗?”
李付东点了点头说:“那万一是那个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呢?”
“如果是那个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它们刚吸取了那条死猪的精华,尝到甜头的它们想再找一条猪,你就手和脚着象猪一样地慢慢地走出来,它们看到以为一条猪,必将向你靠近,你趁其不备,快带地把锅底灰抛向它们的脸上。”
“把锅底灰抛到它们脸上会有什么后果呢?会不会激怒它们,把我们吃了呀!”李付东突然担忧起来。
“吃你们,那倒不会。至于把锅底灰撒到它个脸上后会是什么情况,暂时不方便透露,你们相信我就行了。”李折贺说。
李付东说:“明白!坚决按照李老您老人家说得去做。”
李白贺又看着李奇山说:“你就睡在猪圈里,看见它们来了,不管是谁的鬼魂,你就假装打鼾,最好是鼾声如雷。”
“李老!猪圈那么脏!你还让我呼吸打鼾!岂不是让我难受之极。不行!我要和村长换个位置。”李奇山说。
“你算了吧!李付东把锅底灰抛向它们时,会有些怕人的情况发生,你意志力弱,胆子小。我担心你把事情办砸。”李白贺直言不讳地说。
“那还有其它事可以做的吗?”李奇山问道。
“有哇!和鬼面对面的谈判。谈好了皆大欢喜,谈不好,被鬼吃掉,你去吗?”李白贺说。
李奇山连连摇头说:“那我还是在猪圈里吧!”
李白贺看着李奇山轻微地笑了笑,他感觉对于李奇山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就是那个和鬼谈判的人,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们都不要轻而易举地向前,切记!。”李白贺说。
“好的!我们听您老人家的。不过,我媳妇怎么办呢!”李奇山说。
“哈哈!……她呀!你就不要管了,就凭她那花脸,准把鬼吓一跳。鬼想吓她她又看不到。这样不是更好!”李白贺笑着说。
李奇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了!分好工了,大家现在抓紧时间休息,天一黑,各就各位,按照我的意思去做。李付东!你和李奇山先到他家休息。天黑时过来扶一下我。”李白贺说。
“好的!李老!您老人家先休息吧!我们先过去了。”李付东说完就和李奇山一起向李奇山的家里上走去。
李白贺看着他们的背影,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路上,李付东和李奇山看到飘来飘去的“人影”。好象都无视他们的存在。有的直撞向他们两个人,但它们都可以穿过他们的身体而过,而且他们毫无感觉。
“村长!我就不明白了,李老说鬼白天一般不出来,晚上才活动。为什么我们看到那么多呢。”李奇山疑惑地问道。
“这个嘛!……我也不懂!有时间我们问问李老吧!”李付东笑着说。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魏瑞平在大吵:“死李奇山,跑哪去了,老娘渴死了,也不给老娘倒点水喝。还反了天了,半天不见人影。有本事滚回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听到魏瑞平的吵骂声,李奇山连忙跑进家门。
“媳妇!你这是怎么了?生那么大的气呢!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李奇山小心地问道。
魏瑞平看到李奇山进屋里来,不由分说,上前就打了李奇山一耳光。
“好你个李奇山,我身子虚脱不说,一只眼睛还看不到。现在好不容易休息一下,想喝一点水都没有!你死到哪去了?”魏瑞平气势汹汹地说。
俗话说“打人莫打脸,说人莫揭短。”魏瑞平的这一巴掌打得李奇山心灰意冷,火冒三丈。他想,为了振救这个家,也为了能够救魏瑞平,他还在求李白贺帮忙。这个魏瑞平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他一耳光。让他在李付东面前颜面丢尽。
“魏瑞平!你也太不象话了,女人打自己男人的脸,那时让男人走倒霉运三年。你安的是什么心呐?还想不想一起过了。不想过了给我滚回娘家去!”李奇山怒吼道。
“看看!……你还敢还嘴!这还了得!还让我怎么活哟!今天我要是不教训你,你就不知道我叫魏瑞平!”说完,举起手还准备打李奇山的耳光。李付东快速地抓住了魏瑞平的手。
“嫂子!够了!李奇山他刚才在和李老商量打鬼的事,他也是为你好,以免你每晚听到哭声和敲门声,也不让你进尔受到鬼的侵害。你知足吧!”李付东说。醉心章&节小。說就在嘿~烟~格
“村长,你可是一村之长,手掌手背都是肉,要一碗水端平啊!我和我自己男人打架,你只拉我一个人的手是什么意思?”魏瑞平一只眼睛看着李付东,只看得李付东脚底生麻。
“你们家有一点小矛盾、小争议也很正常,哪有两口子长年生活在一起不吵架不争嘴的!但是,不要打人,要注意分寸!尤其是现在,全村夜夜受到鬼的骚扰,把精力放到应付这些鬼身上才是对的。”李付东说。
“瞧你们几个大老爷们!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就把你吓成那个样子,你们又能干些什么哟?不如都去死好了!就算是鬼来了,有老娘在,看它们能反天。”魏瑞平用看不起李奇山的李付东的眼光说。
“魏瑞平,越说越不象话了,你看不起我们可以,但是不能看不起李白贺,他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事了,没有他,村里早就不安宁了。我们要心存感激才对。”李付东说。
“村长!你不要和她废话,这个人我也不想看到她了。我们走。”李奇山说。
李付东看看李奇山,摇摇头两人一起走出了屋外。
身后,传来了魏瑞平的哭喊怒骂声。
“啊!不对呀!村长!李老安排我们今晚捉鬼,我们离开我们家了那还怎么捉呀?”李奇山看着李付东说。
“这不,天还没黑吗?天黑了再说吧!”李付东说。
“这个魏瑞平简直瞎胡闹,惹我恼火了,非把她赶回娘家不可!”李奇山好象很生气地说。
“哈哈!算了吧!你恐怕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胆吧!再说了,我们这农村,找一个媳妇也不是很容易的。你就委屈一点过吧!”李付东笑着说。
“有什么不容易哟!村长你看,那不是有一个美艳娇柔的吗?正向我走来呢!哈哈……”李奇山笑着说。
“别看!那不是人,那是鬼。经李老那红颜色的液体一点,你以后看什么东西时就要注意了,有时看到的是人,有时可就不一定是人了。”李付东小声地说。
“知道了!村长!还是你觉悟高!我们就坐在这地上休息一会吧!”李奇山说。
“好吧!”李付东说完和李奇山一起座在了地上。周围依然有无数“人影”飘浮不定,李奇山看到象似女人的身影飘来时,急忙伸手一抓,手却穿过身影而过。他想起了魏瑞平的那一耳光,心里想:“要是能抓到就好了,抓到了我就找个女鬼做老婆。我就是找个女鬼做老婆也比你魏瑞平强。”想着想着,李奇山脸上露出了微笑。他和李付东背靠背坐在一起慢慢地睡着了。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李付东动了一下,睁开双眼,立即张大嘴巴惊叫道:“妈哟!白天那些飘来飘去的人影,现在怎么都成了奇形怪状的怪物,可千万别吃我们呐!我们是好人!太吓人了!”
李奇山被李付东的惊叫惊醒,他同样看到了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是那些怪物好象都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有的还不停地做着各种脸型给他们看。李奇山的眼睛不停地转动,做着各式防护动作。
“不要看那些东西,也不要管它们。它们不会轻易伤害你们的,你们以前看不到它们,也没见它们对你们怎么样。”李白贺拄着拐杖晃悠悠地走过来说。
李白贺接着说:“李付东、李奇山你们两个现在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们在李奇山家里休息吗?现在天已经黑了,快各就各位。怕是那几只鬼早就等不及了,要来了。”着急地说。
“李老!实在不好意思!睡过头了!”李付东摸摸脑袋说。
“李老!我们是想在我们家里休息的,可是我媳妇魏瑞平瞎吵乱闹,我们就出来坐这休息了。”李奇山说。
“唉!净惹事生非,希望今晚他能安稳一些。”李白贺说。
“再不安稳,我一定打她个屁滚尿流!”李奇山说。
“别吹牛了!闲话少说,时候不早了,快各就各位吧!”李白贺说。
“好的!李老!我们扶您付去吧!”李付东说完和李奇山一起扶起李白贺就向李奇山家里走去。
李奇山的家里传来魏瑞平的抽泣声。她还在为和李奇山争嘴吵架伤心。屋内漆黑,魏瑞平没有点亮灯光。
李白贺做出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他示意大家悄无声息地到达指定位置。
李付东和李奇山点了点头,松开搀扶李白贺的手。栗子小说 m.lizi.tw李付东进了李奇山家的厨房里,抓了一把锅底灰在手里。
李奇山捏着鼻子走进猪圈里,找一个稍稍干燥一点的位置躺了下来。
夜依是漆黑,但是在漆黑中待了很久的三个人适应了这种漆黑,眼前三米之内有什么动静,还是能模糊地看得到的。
李奇山闻着猪圈里刺鼻的气味,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心里想:“等了那么久,虽然看到几只野鬼,但都没有敲门。不知道,那几只鬼会不会来?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找李老问个究竟。”他这样想着,准备起身去找李白贺。
“嘭!嘭!……”敲门声突然响起来了,他定眼一看发现是李付奎的鬼魂。与此同时,李白贺和李付东都注意到李付奎的鬼魂正在敲李奇山的家门。边敲边在李奇山门前飘飞。
按照李白贺事先预定安排,李奇山正准备鼾声大作时,突然,魏瑞平急速的把门打开了。李白贺一看怔住了,他暗想:“坏了!这个女人又要坏事!”但是事已至此,只有硬着头皮等待机会了。
李付奎的鬼魂看到魏瑞平出来,狞笑了几下,魏瑞平看不到李付奎,但是李白贺、李付东和李奇山看得很清楚。李白贺还很纳闷,奇怪!魏瑞平不是画了花脸吗?怎么李付奎还认识她呢?
“敲什么敲?是你爹死了,还是你妈死!一到黑更半夜就不停地敲,有本事给老娘出来!老娘不把你打死也把你打个半死。”魏瑞平并没有看到什么,只是冲着黑暗大叫。柏渡亿下潶演歌馆砍嘴新章l节
李付奎绕着魏瑞平飘飞几圈,血的脸开始扭曲,并尝试着伸出舌头,刺进魏瑞平的心窝。
李奇山一看心中还在暗暗得意:“还打我呀!还吵我呀!哼!让你知道知道鬼的厉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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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付东一看心中暗想:“不好,这鬼要杀人呐!但是,魏瑞平在那里,锅底灰是撒还是不撒呢?”
李白贺心急如焚,这一紧急形势,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即怕伤人也怕伤鬼。
这时,他们看到李付奎的鬼魂收回舌头,它好象改变了想法。然后,只见它抬起手重重地打在魏瑞平的后脑了,魏瑞平晃了两下,晕死过去,然后,李付奎的鬼魂双手托起魏瑞平的身体向床上飘去……。
李奇山在猪圈里立即鼾声大作,李付奎听到鼾声,露出惊恐之色,它以为是雷电来临。它放下魏瑞平准备到屋外看个究竟。这时,李付东冲出厨房把锅底灰撒到了李付奎鬼魂的脸上。
李付奎的鬼魂惊叫一声,倒地颤抖,继尔把头收进肚子里,然后慢慢地收缩成一个黑色的圆球,准备飘飞逃走。
说时迟,那时快,李白贺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布袋用尽全身力气,快速地走几步把李付奎的鬼魂装进布袋里面去。
“李奇山!快把门关上,大家还按以前的位置准备好!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估计也要到了。”李白贺说完拿着布袋又晃悠悠地走几步靠在了树上。
李奇山快速地关好门,又到了猪圈里。李付东则早已经抓了一把锅底灰,蹲在了锅灶门口。
果然不出李白贺所料。似成人似婴儿的哭声由远而近。一团黑糊糊的东西飘飞到李奇山的家门口。哭声停止了。
“妈呀!这是个什么东西?”李奇山看到这个怪物,不寒而栗。
只一个女人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眼睛发出红光。脸上的肉好象在一块一块地向下掉,但是掉下来的,立即会被它怀里长出的无头婴儿接到放进脖子的位置,然后肚子动几下。每接到一块脸上掉下来的肉放进去,那个无头婴儿的上半身都会拍手旋转,下半身则深深地插入那个披头散发女人的肚子里。
这样一个怪物,慢慢地靠近李奇山的家门。
“嘭!嘭嘭!……”敲门声不断。
李奇山害怕这个怪物做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事来,不敢发出鼾声。
李付东等不及了,他也很害怕。但是他想:“我房子都没有了,还有什么所顾虑的,大不了就是这条命。”于是,他快速冲出准备向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撒锅底灰。但是,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好象查觉了李付东,立即飘飞起来,张嘴吹一口气就把李付东吹倒在地。
李白贺一看情势紧张,立即冲着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大吼:“不要伤害他们,他们是无辜的,要杀要刮冲我来。”
“老不死的!你白天还要我暴晒于光天化日之下,有本事,来呀!我陪你玩,我说过,看谁玩的精彩。”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发出怪声调说。
“请你们不要误解,我只想救村民,不得已吹牛的。我不会也不可能致你们魂飞魄散的。”李白贺连忙说。
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不管李白贺说什么,上前去掐住了李白贺的脖子,李白贺眼珠突起,舌头外伸,几乎窒息。
李付东想冲上前去帮忙,但是,他想起来李白贺嘱咐过他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前去”。他只好等待机会。李奇山则颤抖不已,根本就不能上前。
李付东看到李白贺支撑不住了,他想:“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他站起身准备冲过去,可是无头女婴的手臂已经飞伸出来,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脖子并把他提到了女鬼面前。李付东不能呼吸,满脸通红。他强忍着不能呼吸的痛苦,看准时机,把手里的锅底灰撒向了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的脸。
“啊!”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惊叫一声,松了手。继尔收缩成团准备逃走。
“李奇山!快用我手里的袋子把他们装进去,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李白贺吃力地说。
李奇山听到李白贺叫喊,立即飞奔过去,把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装进袋子里。
李白贺慢慢地坐起来,喘了几口气说:“袋子里的几个鬼你们听着,我们本来阴阳相隔,互不侵犯,我无意害你们。我现在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
“老不死的!你既然把我们捉住了,我们无法可说,仍你处置!但是,只要我们有出来的那一天,定不会饶你。”布袋里发出声音。
“饶不饶我没有关系,我早晚也会和你们在一起。我是想说,我想当个红娘,把你们布袋里的三个鬼搓和起一个鬼家如何?”李白贺说。
“你还有这么好的心?不捉我们就行了。”李付奎的鬼魂说。
“我本来就不想伤害你们,把你们搓和成鬼家,你们就是幸福的三口之家,我还要放了你们。但是我有个条件。”李白贺说。
“说吧!”李付奎的鬼魂说。
“不要再报所谓的怨仇了,大家都是无意伤害,怨怨相报何时了呀!”李白贺说。
布袋里一片寂静,再也没有回音。
很久,布袋里传出声音:“好!我们答应你。但是你们要隆重地给我们举办婚礼,把我们的坟迁到一起。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鬼说话算话,比人讲信用,你放心!”
“一言为定!”李白贺脸上露出笑容。
?鄂西北有一个小山村叫台子村,村子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栗子网
www.lizi.tw村子前面有一条小河,村民们称这条河为“公母河”。
为什么村民们称村前面的这条河为“公母河”呢?相传呐!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男女神仙侠侣在七月七日这天来到这条河里更衣沐浴,感觉河水凉爽怡人,即随手一洒,满河的鱼、虾欢跃。村民们靠着满河的鱼虾一代一代地生活下来。久而久之,村民们就尊称村前的这条河为“公母河”。意即象父亲、母亲一样养育村民的河。
在清朝末期,村里有一家大地主叫邱霸天,地主婆叫任信信。他们夫妻两仗着有几个钱而为人心狠手辣,无恶不做。但是,他们却对“公母河”无比的敬仰,每年的七月七日这天,地主邱霸天就在河边举行隆重的祭祀活动。以感谢“公母河”的无私养育之恩。
又是一年的农历七月七日。这天,邱霸天早早地叫醒任信信,并叫醒十几个长工准备到河边举行祭祀活动。地主家里的长工中有一个少年,叫邱自强,年龄不足十二周岁,他专门给地主家放牛,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地主家的十几头牛,他都给起了名字,比如最大的那头公牛,他给起名字叫“大个”,最小的那头母牛,他给起名字叫“花花”等等。
“邱自强!你们快起床了,准备准备祭祀用的物品到‘公母河'边去祭祀了!”邱霸天不停地喊叫。輸入字幕網址:нeìУаПgе·Сом觀看新章
“哦!老爷!我们都起来了。一年一次的祭祀活动我们都盼望着呢!”陆陆续续地从长工房里走出的长工们嘻笑着说。
“邱自强!邱自强呢?他怎么还没有起床啊!快去看看!这孩子!睡觉睡得都不知道醒,傻里傻气的!”邱霸天似乎有些生气地说。
“哦!我去找找看!”一个年长一点的长工邱汉城说。
邱汉城一边走一边叫:“邱自强!邱自强……”可是始终无人答应,邱汉城找遍整个长工房也没有见到邱自强。
“不好了!老爷!邱自强不见了!邱自强到哪去了呢?”邱汉城跑过来对邱霸天说。
“什么?邱自强不见了?他到哪去了?每个脚落都找找看。快去看看牛在不在。”邱霸天也显得有些着急地说。
“嗯!”邱汉城答应一声,连忙往牛圈那边跑去。
“不好了!老爷!牛也不见了。”邱汉城气喘嘘嘘地说。
“我知道了,这小子!还挺勤劳的,准是天不亮又把牛赶到山上去了。”邱霸天略显高兴地说。
“老爷!那要不要到山上去的找找!”邱汉城问邱霸天。
“不必去找了!你们还是去准备祭祀用品吧!那个毛头小孩子,就不管他了,他上山放牛也是难得的一片好心。”邱霸天说完就走屋内。
“老爷!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外面那么大的声音说话。”任信信一边穿衣一边对邱霸天说。
“哎呀!邱自强这个小子,天不亮就把牛赶上山去放去了,他人太勤快了,也未必是件好事呐!”邱霸天说。
任信信瞪着双眼看着邱霸天说:“啊!老爷!依我看呀!我们还是要提防着,万一那小子哪天把牛赶跑了,我们就损失大了。”
“我想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他的性格我略知一、二。好了!别说这事了,今天是七月七日,办祭祀的大事要紧!”邱霸天说。
“好的!我马上就去!你们先去吧!”任信信说。
“哪还有先去后去的!一起走,一起去!要充分表现出对神灵的敬重,他们才会保佑我们这些生灵们。”邱霸天说完走出门外吩咐长工们拿猪肉、鞭炮、纸钱等之类的东西。然后,排列成行肃静地向“公母河”边走去。
任信信从屋里跑出来,紧追几步来到邱霸天的身后,也向“公母河”边走。
突然,长工邱汉城惊叫道:“老爷!快看!那边有几只黄鼠狼。”
邱霸天顺着邱汉城的声音看去,果然发现有几只黄鼠狼一字排开,在田地边列队向“公母河”方向走。
邱霸天数了数黄鼠狼的数量,发现有七只黄鼠狼在列队,有的甚至扭头看着邱霸天他们。但是,似豪没有害怕他们的样子。
“不祥之物呀!它们一般是夜晚出来找食吃,白天出来实属罕见。更何况还列队想要去干什么似的。”邱汉城说。
邱霸天也感觉到这事有些奇怪,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黄鼠狼列队。他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向黄鼠狼队伍。石头刚好打到黄鼠狼队伍第一只黄鼠狼的头上,但是,那只黄鼠狼好象不知道疼一样,连看都不向这边看一下,依然昂着头向前走。
“老爷!别打了!不吉利!黄鼠狼是灵性动物,它们那样做自有它们的道理。我们应该和它们井水不犯河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它们做它们的,我们做我们的。”任信信说。
邱霸天看了看任信信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黄鼠狼再有灵性,难道它也懂得祭祀不成?动物毕竟还是动物,哪能有人聪明能干呢!”
“老爷!快看!那些黄鼠狼到哪去了呢?”又是邱汉城在叫喊。
“啊!刚才还在列队的黄鼠狼,怎么转眼间就无影无踪了呢?”邱霸天也很吃惊。
“别看了!别想了!看不明白就不看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快去祭祀要紧呐!”任信信催促着邱霸天。
邱霸天看着任信信,点了点头。带领长工们继续向“公母河”边走。
邱霸天和长工们走着走着,突然有几头牛挡住了去路,牛的身后站着邱自强。
“邱自强!你干什么?我们还在找你呢!快让牛让开,我们还要抓紧时间去“公母河”祭祀呢!”邱霸天冲着牛身后站着的邱自强说。
“大个,靠边站!见到老爷你就要小心点!”邱自强冲着一头牛喊叫道。
一头大个子的牛扭头向路边挪了挪身子。邱自强走到邱霸天面前说:“老爷!今年的祭祀就停止吧!我想这样做,对全村人都有好处的。”
邱霸天一听就非常生气地说:“你一个小屁孩,懂得个屁!祭祀活动每年一次,就是祈求“公母河”保佑我们这些村民有吃有喝,过上幸福生活的。”
“老爷!我也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你每年一次操办祭祀的确不易!但是,老爷!你想过没有?我们每年在河边祭祀,而另一个世界的鬼魂也要祭祀,它们同样也要祈求“公母河”保佑。阳间和阴间相争必有一伤,它们让了我们那么多年了。今年,就让给它们祭祀吧!”邱自强低着头说。
“邱自强!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还说什么阳间阴间这些阂人听闻的事来。我管不了那么多,这祭祀我是非办不可。”邱霸天说。
“让开!让开!……自强!你这孩子,怎么还顶撞老爷呢!”邱汉城给邱自强使了一个眼色说。
“老爷!不是我不让开!我的确听到有鬼议论今天祭祀的事。它们还做好了和你们决战的准备。就请听我一句话,请回吧!”邱自强有些着急地说。
“什么?真有鬼议论今天的祭祀吗?你在哪听到的?说来听听!”任信信抢过话头说。
“回太太的话!我昨天在山上放牛,在山上的坟墓群里,众鬼好象是在召开大会,议论今天鬼到“公母河”边祭祀的事情。它们对祭祀活动进行了详细的安排,并一再强调人们每年祭祀,它们一让再让。今年,无论如何也要和人类抗争,将祭祀进计到底。”邱自强看着任信信说。栢镀意下嘿眼哥关看嘴心章节
“鬼话连篇!简直是鬼话连篇!说得和真的一样,邱自强!你小小年纪,什么都不学,怎么专学骗人呢?不要说这世上没有鬼,就算是有鬼,它们说话你能听得到吗?再在这胡说、乱说、瞎说,我非撕坏你的嘴巴不可!”邱霸天瞪着眼睛说。
“老爷!你就听我一句劝吧!我真没骗你们!”邱自强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来人!把邱自强那个自不量力的小子给我绑了,拖回去扔进柴房,祭祀完后,我再收拾他,看谁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邱霸天怒吼道。
邱汉城等十几个长工听到邱霸天怒吼,连忙上前拉住邱自强,将他向地主家里拉,准备把他关到柴房里去。
“老爷!你就听我一句吧!我真没骗你呐!”邱自强一边被人拉着向回走,一边哭喊。邱自强的哭喊无济于事,他被关进了邱霸天的柴房里。
邱霸天看着返回来的邱汉城等长工说:“以后,谁要是还敢和邱自强一样胡说八道,就和他一样的下场。走吧!我们去祭祀吧!”
邱霸天带领任信信和邱汉城等人继续向“公母河”边走。
“老爷!刚才列队的黄鼠狼不是在田边吗?现在怎么走到路上来了!还走在我们前面呢!”任信信突然惊叫道。
邱霸天一看,果然有黄鼠狼列队在他们前面走,而且还很整齐。
“邱汉城!你去赶跑那些黄鼠狼!别影响了老爷祭祀的心情。”邱霸天指着邱汉城说。
“嗯!”邱汉城答应一声,捡起一根树棍就到黄鼠狼队列中去,不停地用树棍敲打黄鼠狼。黄鼠狼好象不怕疼一样,继续向前走,并不理会邱汉城。
感觉奇怪的邱汉城加大了力气,加快了频率,不停地敲打黄鼠狼。打着打着,邱汉城清楚地看到黄鼠狼一个一个地消失了,地面上什么也没有,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好象它们不曾来过一样。
“怎么了?邱汉城!发生什么事了?”邱霸天远远地问道。
“老爷!黄鼠狼又不见了!”邱汉城回答道。
“又不见了?活见鬼了!不管它们了,我们快到“公母河”边吧!办完祭祀活动再去查找一下黄鼠狼一会来一会走的原因。”邱霸天说。
“好的!”邱汉城回答一声,跑过来,继续跟着邱霸天向“公母河”河边走。
到了“公母河”河边,河水“叮咚!叮咚!……”地流着,水质清澈见底。间或有小鱼窜出水面。
“快按规秬放好供品,祭祀活动马上开始!”邱霸天指示长工们说。
邱霸天的话音刚落,一条青蛇猛地从河边的青草丛里窜了出来,并快速地扭动着身躯,几下就到了邱霸天的脚旁,头猛地一点,就朝邱霸天的脚上咬了一口。邱霸天快速地抬起脚,用力地踢向那条青蛇。没想到,邱霸天不但没有踢到那条青蛇,那条青蛇反而顺势缠上了邱霸天的脚,而且越缠越紧。
任信信站在一旁不停地惊叫。正在忙碌的邱汉城听到惊叫连忙跑了过来,他看到一条青蛇缠绕着邱霸天的脚,打蛇又怕打到邱霸天。一时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救邱霸天。
“还在那看什么看,快把蛇打走哇!一群笨蛋!”邱霸天骂道。
“老爷!这怎么打呀!打到你的脚那可不是好玩的!”邱汉城苦叫道。
“别管那么多了,打蛇要找七寸!朝着它的头和脖子猛打就是了!”邱霸天不停地叫喊。
“不要动!千成不要打那条蛇!让我来处理。”正在着急地邱汉城突然听到邱自强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们会遇到很多麻烦,所以挣脱绳索前来帮助你们,我要是晚来一步,你们就会惹上大麻烦的!”邱自强说。
“别在那啰啰嗦嗦的!快想办法把蛇打走,它已经咬了我一口了,还痛着呢!”邱霸天一脸愁容地说。
“你走吧!我会说服他们,让你们祭祀好吗?”邱自强弯腰对蛇说。
邱自强的话好象那条蛇能听懂似的,它点了三下头,慢慢地松开了邱霸天的脚,并扭着身子向河边的青草葱里跑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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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霸天看到刚才还在缠着自己的脚、咬自己的那条青蛇瞬间就要消失在草丛里了,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勇气,随手捡起一块大石头,狠狠地向那条青蛇砸去。邱霸天砸过去的石头刚好砸到青蛇的蛇头,青蛇的尾巴卷曲几下,慢慢地漂浮在了水面上了。?漂浮在水面上的青蛇,并没有被河水冲走。但是,它没有任何反应,好象已经被邱霸天砸死了。
邱自强看着青蛇,泪如泉涌。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呐!你们要是复仇,千万不要找他们,找我就好了,是我对不起你们!……呜呜……”邱自强痛苦地哭喊着。
邱霸天走过来,看着哭得象泪人一样的邱自强,不明白发生子什么事。他一耳光打在邱自强的脸上狂吼道:“你为那条蛇哭什么?它咬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哭?贱娃子!”
邱自强擦了擦眼泪说:“老爷!你有所不知!你大祸临头了你还不知道!你惹到鬼群了。它们也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而且是不择手段的。”
“我惹到什么鬼群了,我怎么没发现呢?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小心我打得你满地找牙。”邱霸天仍然很生气地说。
“你打我没有关系,问题是你要听我劝,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今天的祭祀活动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让出一条路让鬼们去祭祀吧!只有这样才能对老爷好!对全体村民好哇!”邱自强不遗余力地对邱霸天说。
邱汉城跑过来,拉着邱自强的手说:“邱自强呀!你闲话少说!老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决定的事一般情况下没人能改得了的。再说了,祭祀活动也是为村民好哇!你就听老爷的吧!”潶し言し格醉心章节已上传
“汉城大叔!这祭祀活动必须停止,否则,这村里死去的不只是你、我们这几个人,整个村子的人都有危险。”邱自强带着哭腔看着邱汉城说。
“别在那跟他废话!来两个人把他给我绑回去,其它的人继续祭祀。”邱霸天指着邱自强说。
邱霸天的话音刚落,就上来两个长工,一人架一个胳膊,把邱自强架回到村里。
众人都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邱霸天和邱自强的谈话上,没人注意那条被邱霸天打死的青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家还站着干什么?祭祀活动继续!”邱霸天拍拍手说。
“好的!老爷!我们马上准备!”邱汉城连忙说道。
任信信突然突然变成男人声音说道:“老爷!水里有一条鱼在看你呢!”
“你!你……怎么了?这声音不把人吓个半死,也把人吓疯!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邱霸天惊奇地看着任信信说。
“我!我……没事呀!我也感觉刚才的声音好怪哟!”任信信又变回原来的声音说。
“老爷!快看!河里的鱼儿怎么竞相跳上岸呢?这么稀奇的事,我等还是第一次见到。”邱汉城看着河里跳上岸的鱼儿说。
邱霸天捡起一条刚跳上岸的鱼,看了看说:“不光是你们第一次见到,就是老爷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呐!难道邱自强那小子说的话应验了吗?不!不可能的!祭祀活动按原计划进行。”
“老爷!祭祀活动恐怕是进行不下去了!你看!你看……”邱汉城指着空中飘飞的猪肉说。
邱霸天顺着邱汉城手指的方向,清楚地看到,他们刚才带来的猪肉无翅而飞,悬浮在空中。
“我的娘呀!这是什么情况?接二连三地怪事发生,难道真不让我顺利地进行祭祀活动。”邱霸天脸色煞白地说。
“老爷!往年祭祀活动从来没有发生过此类事件,难道真让邱自强那小子说中了,这祭祀活动不易进行,让给鬼去祭祀了。”邱汉城小声地说。
“你们几个人不能瞎想!我堂堂的一个村中的大老爷,怎么能听邱自强那个小子的摆布呢?祭祀活动必须要做,我们还要让“公母河”保佑我等村民呢!”邱霸天仍然坚持要做祭祀活动。
“不对呀!老爷!我记得“公母河”的河水是向西流的,怎么现在看到“公母河”的河水向东流呢?”任信信对邱霸天说。
“天呐!“公母河”的河水自古以来就是向西流的,现在怎么突然向东流呢!鬼!有鬼呀!真有鬼呀!老爷!你看河水不但倒流,还有河水下面的泥沙也在翻滚啊!”邱汉城说。
邱霸天一看河里,果然看到河水在倒流,河水下面的泥沙在翻滚。他似乎也感觉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为了不失面子,他壮了壮胆,依然大叫道:“不管有什么在做怪,这祭祀活动必须进行!有什么后果,老爷我担着,你们尽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邱汉城看了看邱霸天心想:“这老头子离疯差不远了,要是真象邱自强说的那样惹鬼生气,闹得村里不得安宁,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邱汉城只是这样想想而已。但是,他不敢违抗邱霸天的命令,只好招呼在场的所有长工们说:“大家都听好了!老爷执意要祭祀,我等当竭力做好老爷按排的事情,都认真地做吧!”
邱汉城的话音刚落,天空雷电交织,乌云翻滚,瞬间狂风暴雨倾泄而下。
邱汉城连忙跑到邱霸天面前,脱下衣服给邱霸天挡雨。
任信信则在一旁不停尖叫。
“老爷!这雨下得有些奇怪。你老和太太还是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我来安排。”邱汉城对邱霸天说。
“不行!你们办事我哪能放心得下呐!我要看到祭祀完毕再离开这里。”邱霸天跺着脚说。
“老爷!你不走我先走了!这雨下得吓死人了。”任信信对邱霸天说。
“我在看谁敢走,谁走我就打断谁的腿!还反了天了不是?连老爷的话也当成耳旁风了是吧!”邱霸天吼叫道。
“老爷!我们听从你的安排,都不走,你放心吧!”邱汉城连忙说。
任信信哭着说:“老爷!不是我一定要走,你也不看看,这雨下那么大,估计山洪很快就会下来了,你是命重要呐!还是祭祀重要。”
“两样对我来说同样重要,缺一不可!废话少说,冒雨也要把祭祀做完。”邱霸天擦擦脸上的雨水并看看河的上游说。?任信信无可奈何,只是站在那傻傻地看着邱霸天不停地哭泣。
“哭什么哭?你一个败家娘们!是你爹死了?还是你娘死了?不停在在那哭!你也不看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再哭一声,我休了你!都给我做好准备,祭祀开始!”邱霸天大声吼叫。
“老爷!我真不想说!这祭祀真办不成了!”邱汉城说。
“又怎么了?邱汉城!是不是你也和老爷我做对呀?”邱霸天看着邱汉城吼叫。
“老爷!你就是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和你做对。你看在空中悬浮的猪肉还没有落下来不说。雨也没有要停的迹象,山洪也已经下来了。我们再不走小命都要玩玩完!”邱汉城无奈地说。
邱霸天扭头向“公母河”上游一看,连忙大叫:“不好!所有的人立即撤走,快向河岸高处跑!”
邱汉城拉起邱霸天就向河岸高处跑。邱霸天连忙挣脱邱汉城的手。并冲邱汉城大叫道:“别管我!快去把太太背向高处,我自己能跑!”说完,用尽全身力气向河岸高处跑去。
邱汉城快速跑到任信信旁边,背起她就向河岸高处跑。
一同前去参加祭祀的其它长工,看见邱霸天、邱汉城背着任信信向河岸高处跑,来不及拿祭祀用品,也纷纷向河岸高处跑去。柏渡亿下潶演歌馆砍嘴新章l节
山洪直泄而下,波涛汹涌,使人不寒而栗。邱霸天回头看看涌入“公母河”山洪的来势,心生害怕,他不敢做片刻停留,一路狂奔向家里跑去。
邱汉城背着任信信跟着邱霸天不停地跑,当他发现邱霸天意图自己向家里跑时,他加快了步伐,也向邱霸天家里跑。其它长工更不用说了,也直接跑回了邱霸天家里。
邱自强捆绑着被锁在柴房里,通过窗户着急地、不停地向外张望。当看到邱霸天他们回到院子后,不停地“呀呀……大叫!”并用肩膀不停地撞击着柴禾。邱霸天对柴房里发出的声音所吸引,目光向柴房看来,当发现邱自强在柴房里后,立即生气地快步走到柴房门口,一脚踹开柴房门。
“你一个挨千刀的,哪死不了你呐?今天我祭祀不了‘公母河',就是因为你胡言乱语、妖言惑众,惹怒了神灵!老爷是上辈子欠你的,你这辈子专业来祸害老爷的!”邱霸天说完上前一耳光打在了邱自强的脸上。
邱自强的嘴角立即流出血渍。他自了一眼邱霸天后,说道:“老爷!我以自己的性命担保!我说的句句是实情,我要有欺骗老爷之心,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那我问你!你说得鬼要与我争祭祀,这消息从何而来?”邱霸天瞪着眼睛厉声问道。
“老爷!这个我真不能说!你就是打死我也不能说!请你相信我!”邱霸天似乎有很多委屈。
“你不说!还让老爷我相信你,纯属无稽之谈!”邱霸天说完,上前又一耳光打在邱自强的脸上。
邱自强低下头,咬着牙,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你还哭?你还知道哭?你坏了老爷多大的事你知道不知道?”邱霸天说完上前拳打脚踢起来。
邱自强除了哭别无其它办法。
任信信不知道什么时间来到柴房门口,指着邱自强破口大骂:“活该!谁让你小小年纪不学好!专整那骗人的把戏,打死你才好!”
任信信越说,邱霸天打得越厉害。
“老爷!邱自强他年少无知,对老爷多有得罪之处!教训一下就可以了!怕他瘦弱的身体经不住老爷的殴打哟!饶了他算了。让他以后戴罪立功岂不更好?”邱汉城跑过来对邱霸天说。
“戴罪立功个屁!我邱家有得是人。长工中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今天打死他算了,我看谁敢说个一、二、三。”邱霸天怒吼道。
“对!打死他!打死他才解恨!”任信信还在不停地扇风点火。
邱汉城皱着眉头,心里想:“这个邱霸天,果真心狠手辣,这样下去的话,自强这娃子肯定性命不保!”心里想到这,邱汉城连忙上前拉住邱霸天的手。
“老爷!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好了!要是真出了人命!传出去对老爷的名声也是一个影响!我是真心地为老爷你考虑啊!”邱汉城哀求邱霸天。
“反了是不是?你不站在老爷我这边,反倒为这个野小子说话,是不是也不想活了?”邱霸天瞪眼看着邱汉城说。
“就是!没准是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任信信又补了一句。
“给我滚!再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连你一起打!”邱霸天对邱汉城怒吼道。
“老爷!我今天再叫你一声老爷!你能有今天,离不开这些长工日日夜夜辛苦的劳动。你如果不讲仁,休怪我不义!我们这些长工就和你势不两立,今天豁出去了,不要命了!和你抗争到底!”邱汉城颤抖着,露出血红的眼睛说。
邱霸天毕竟是邱霸天,邱汉城的话他哪能听得进去。
“啊!邱汉城呀!邱汉城!老你我往日对你不薄!今天为了这个野小子,你竞敢和老爷过不去!滚!你们都滚!离开你们,老爷我照样是老爷!”邱霸天指着邱汉城生气地说。
“那哪能轻易地放你们走哇?你们想要自由身?赎金?你们要把赎金交了再说!否则!嘿嘿……这辈子当牛当马吧!别痴心忘想!异想天开了!”任信信阴阳怪气地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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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汉城颤抖地更厉害了,他真想上去打任信信一耳光。但是,他好象还没有那个胆量。
“太太!我邱汉城好歪也是一个男人,赎身钱能不能先欠着,我一个月之内归还不了你,我就把性命给你!”邱汉城咬着牙说。
“滚!这里哪有你一个女人说话的份?男人讲话,尤其是我在说话,你就不要插嘴。”邱霸天看着任信信说。
任信信是一脸地不服气,但是,她也不好再对邱霸天说什么。她只好白了一眼邱霸天,屁股一扭一扭地走开了。?“邱汉城!这事今天一闹,往后大家还在一起就没什么意思了!行!老爷成全你!其它的长工不能走,你和这个野小子可以走!赎身钱那是必须要交的。”邱霸天说。
“感谢老爷!我们知道赎金必须要交!我们现在是没钱,不过你开口说吧!怎么一个交法!我们先欠着,以后,我们就是去死也要把赎金交给你!”邱汉城说。
“好吧!念你长期跟老爷的份上,这赎身钱老爷我为了激励你们,就定高一点,高一点你们才有奋斗心。那就……那就每人交黄金300两。一个月内交清!一个月内若交不清就翻一番,如此类推!你看如何呢?”邱霸天眯着眼睛看着邱汉城说。
“我的个天哇!你这是落井下石呀!哪是在激励我们呢!”邱汉城是这样想,但是没敢说出口。
“给!我一个连命都不要的人,就不信通过努力还不清赎身钱!”邱自强擦擦眼泪后咬着牙说。
“你这娃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锅儿是铁打的!那么多钱!拿什么给哇!”邱以城白了一眼邱自强说。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只要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命在!一切都会有的!放心吧!汉城叔!”邱自强看着邱汉城说。
“哈哈!还是邱自强这娃有志气!我喜欢!那我就写一个契约,你们签后就可以走了!”邱霸天笑着说。輸入字幕網址:нeìУаПgе·Сом觀看新章
“老爷!别……”邱汉城话还没有说完,话音就被邱自强打断了。
“老爷!你写吧!我拿性命担保!”邱自强看着邱霸天坚定地说。
邱汉城看邱自强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好!爽快!你们等着!我去写好就过来!很快就过来哟!”邱霸天说完转身离开了柴房。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哟?那是300两黄金,不是砖头瓦片!到哪去挣嘛?”邱汉城一边给邱自强解开绳索一边说。
“汉城叔!说实话!我也没有把握!但是,也是一个机会,我认为总比在这强。此次不搏更待何时?你在这干了大半辈子不也是没落到什么好处吗?”邱自强说。
邱汉城想想也是,大不了就是一条命。头掉碗大一个疤,早生早投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就试试看……”邱汉城微笑地看着邱自强。
邱自强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把契约写好了!你们仔细地看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签了字盖了手印你们就可心离开了!不过不能离开台子村,要一天到我府上一报到。哪天要是不来!我可是要索命的哟!”邱霸天拿着一纸契约走了过来。
“老爷!我们也不识字,你写得是什么!我们看不懂。但是,我信信得过老爷!我们签就是了。”邱自强说。
“孩子!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现在后悔,给老爷求求情,我想老爷还是会原谅的!”邱汉城连忙说。
“不必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但是我要签,汉城叔你也要签!这事没有后悔的余地!”邱自强说完从邱霸天手里接过契约和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后,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在自己的名字上捺了一个手印。然后,把契约和笔递给了邱汉城。
邱汉城接过来契约和笔,看了一眼邱霸天,又看看邱自强。然后,在契约上也签上自己的名字,并咬破手指,捺在了自己的名字上。他好象还在犹豫,拿着契约没有要给邱霸天的意思。
邱霸天一把抢过契约,看了看说:“名字写的歪歪斜斜的。不过,是我看到你们两亲自写的,无所谓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不能带走老爷我家的任何东西哟!”邱霸天说完拿着契约吹着口哨走了。
邱汉城看着邱霸天离开的背影,尽管心生害怕,但是事已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上前扶起邱自强说:“走吧!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吧!”
邱自强点了点头,在邱汉城的搀扶下慢慢地站了起来。
“走吧!走出这个地方再说!”邱自强看着邱汉城说。
邱汉城搀扶着邱自强经过院子向邱霸天家门外走,其它长工三五成群地看着他们两个,都替除了们捏了一把汗,认为他们的做法还是有些欠妥。但是,他们清楚地知道,邱霸天爱财如命,也不敢得罪邱霸天,只好默默地祝福邱汉城和邱自强能如期获得自由。
邱汉城和邱自强微笑地自着其它长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的路还不知道在何方,能对其它长工说些什么呢!
邱汉城和邱自强心情复杂地看看其它长工后外门走走,走走又看看其它长工,至到走出门外,身影消失在其它长工的视野里。
走出邱霸天的院门后,邱汉城抬头看看天空,然后重重地吧了一口气,显得有一些迷茫,不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汉城叔!老爷不让我们离开台子村,想必我们也是走不了的!那我们就在后山上折断一些树枝,扯一些山草,搭一个草棚暂住吧!至于吃的,先到山上找一些野菜、野果之类的。喝的就喝山泉水,先安定下来再做打算。”邱自强看着后山的方向说。
“只有如此呀!别无其它办法!那还等什么?走吧!”邱汉城说。
邱自强点了点头,和邱汉城一起向后山上走去。
后山上台子村专门用来埋葬去世人的尸体的地方叫“黄土堆”。“黄土堆”的对面就是一片浓密的树林。邱自强经常在这片浓密的树里放牛,所以对这片树林特别熟悉。?邱自强看着邱汉城笑了笑说:“汉城叔!你有所不知!那些死人呀都好着呢!你对它们敬一尺,它们就会对你敬一丈!你就放心吧!它们不会出来害人的!再说了,那片浓密的树林我最熟了,我常年在那放牛,你说的那些蛇呀!狼呀!虫呀等等,都是我朋友!你就等着看好吧!”
邱汉城看到邱自强充满自信,他想:“也许是邱自强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吧!但是乐观一点的心态总比愁眉苦脸要好!”于是,邱汉城点了点头说:“只要你有把所握,我邱汉城就支持你一下试试。至于草棚嘛!你说搭哪就搭哪!听你的,你指挥我干就行了。”
“汉城叔!人们常形容小孩子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我要打破这个旧看法,办几件扎扎实实的事情让人们今后对小孩子刮目相看!”邱自强十分认真地说。
“哈哈……傻小子!别吹牛了!下一顿饭还不知道在哪吃呢!闲话少说,书归正传!走吧!搭草棚去了。要不,晚上我们就要露宿山野了。”邱汉城拍拍报自强的头说。
邱自强看着邱汉城笑笑说:“你还别不信我!你看老爷以前给我少吃少喝,什么时候饿到过我呀!我就是人小心不小,有鬼保佑着我、护着我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搭好草棚,解决住的问题。其它的我们以后再说,你看行不?”邱汉城有些不相信面前的邱自强,觉得他真的是在吹牛。潶し言し格醉心章节已上传
“好的!我们到树那片林里看看吧!我保证你会大吃一惊。草棚绝对是已经搭好了!而且,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还会有两个床铺。”邱自强神秘地一边说一边向树林里走去。
“搭好了?我怕不会哟!你想多了是不是?我们都还没进树林呢!谁会给你搭呀?”邱汉城追上邱自强说。
“我只要想做什么,自然就会有东西帮我实现,我只会打有准备之战!”邱自强显得十分自信。
“我就是不明白!是什么东西能帮你实现呢?”邱汉城一边走一边摸着邱自强的头问。
“我说出来怕吓着你!所以还是不说为好!”邱自强抬头看着邱汉城说。
“吓着我!我才不是吓大的呢!说出来让我听听你又在吹什么牛!”邱汉城想打破沙锅问到底。
“看吧!汉城叔!我说得没错吧!草棚!那不是草棚吗?已经搭好了。我们就住那吧!”邱自强指着树林里一个草棚说。
邱汉城顺着邱自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新搭的草棚。与其说是草棚,不如说是草屋还贴切一些。因为搭建的的确象一个十分考究的草屋。
邱汉城看看草屋,又低头疑惑地看着邱自强。
“小孩子不能说谎话!自强!你说你是不是早有预谋,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早有准备地把草屋搭好了。”邱汉城看着邱自强说。
“能有什么预谋哟!你我都是走投无路才到这树林里来的。我说过了,只不过是有东西帮我忙而已!走吧!到草屋里看看缺什么。不过!我实话告诉你,缺什么就会有什么的……”邱自强拉着邱汉城就向草屋里走去。
到了草屋门前,邱汉城停住了。草屋在他眼里来历不明不白,他还是有些担心,怕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他甚至产生了离开草屋再搭建草棚的想法。
邱自强看到了邱汉城的疑虑,连忙说:“汉城叔!你就别东想西想的了!进屋看看!”邱自强说完,拉着邱汉城就进了草屋。
映入邱汉城和邱自强的眼帘里的是草屋里的摆设要比想象中的还要齐全,甚至比地主邱霸天家还要齐全。邱汉城惊呆了,他快速地在草屋里走了一圈,不停地看看房间里的摆设,再摸摸房间里的摆设。然后,看着邱自强说:“自强呀!这屋里怕是有人住过的,是别人的!我们不能强占人屋,还是自己搭建草棚吧!自力更生好哇!”
“汉城叔!这就是给我们住的,你呀!……就放心地住在这吧!接下来!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有,你先休息一下!”邱自强把邱汉城按在椅子上说。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心里还是有一些担惊受怕的。”邱汉城脸色微红的说。
“你就好好的、放心的呆在草屋里吧!看哪些摆设不适合自己的居住习惯,就随意地改摆一下,我去去就来,保管你有好吃的。相信我!……”邱自强笑着对邱汉城说。邱自强说完,就欢快地跑出了草屋。
邱汉城再次环视了草屋里的摆设,他想:“这哪象刚搭建的草屋呀,简直就象一个富有的人家住过的豪宅。自强这娃怎么知道会有这间草屋里呢!他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等他回来了,我还是问一个究竟,及早发现问题,及早解决。这样对他好,也是对我好哇!”
邱汉城还没有收回思绪,就听到邱自强在草屋门外喊:“汉城叔!我回来了!你看!这是什么……”
邱汉城听到邱自强的喊声,立即跑出草屋门外,他看到邱自强手里拎着两只活蹦乱跳的野兔。
“傻小子!行哇!那么短的时间,你在哪抓住了两只野兔呀!”邱汉城喜出望外地说。
“我呀!就是费一点点时间守株待兔的,我到屋后一棵大树上站了一会,就有两只野兔跑过来撞在了树上,被我捡到了。嘻嘻……”邱自强笑着说。
邱汉城高兴地接过两只野兔,他不经意间,转眼看邱自强时,模糊中看到邱自强身后好象有一个妇女的人影,可是他定眼再他细一看时,什么也没有。邱汉城揉了揉眼睛,仍然没有看到什么。
“眼睛花了!我刚才好象看到一个人影在你身后。”邱汉城对邱自强说。
“没!没……汉城叔!你肯定是眼睛花了,看错了!快把野兔处理处理,我们要吃肉肉了……”邱自强说。?邱汉城听到邱自强说话有一点口吃,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认为:“邱自强肯定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他,野兔在山里跑得很快,为什么邱自强出去就拿了两只回来,这简直是称得上奇迹了!”
邱汉城笑了笑对邱自强说:“孩子!不管怎么说,有什么问题,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共同想办法解决,千万不能藏在心里。你要想信,我邱汉城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邱自强做了一个鬼脸说:“汉城叔!我知道你为人憨厚、老实!你放心!有什么事对你来说,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好!那就好……我来把两只野兔的皮扒了,一会给你煮野兔肉吃。”邱汉城笑着说。
“好咧!我去烧火做饭去了!”邱自强说完走到锅灶旁准备生火。没想到,邱自强看到锅灶里的火已经燃烧,而且正旺。邱自强疑虑地看看锅灶门口,一个无头妇女正在向锅灶里添柴禾。
邱自强并不感觉到害怕,反而高兴地说:“大婶!您来了!这点小事还麻烦您老亲自操办!”
“自强呀!你在和谁说话呢?”邱汉城走了过来。
“没!没有呀!……我自言自语!”邱自强说完连忙向锅灶门口看,那个无头妇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邱汉城走过来仔细地查看,的确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他看了看邱自强,又伸手摸了摸邱自强的额头说:“没发烧呀!人怎么说胡话呢?”擺渡壹下:嘿||言||格即可免費無彈窗觀看
邱自强说:“汉城叔!我以前放牛,有和牛说话的习惯,所以,在别人看来,有自言自语的毛病!”
“哦!以后呀!别自言自语了,有什么话给我说就行了!”邱汉城笑着说。
“好了!知道了!汉城叔!”邱自强笑着开心地说。
“我去扒野兔的皮去了,煮好了就吃!要是有点酒就更完美了!”邱汉城一边一边去扒野兔皮去了。
“酒?汉城叔!你看!这是什么?”邱自强说。
邱汉城回头一看发现邱自强手里正拿着一瓶“女儿红”。
“哪来的‘女儿红'哟!你是不是把老爷家的酒偷来了?饿死不偷盗!这可是老祖先的训言呀!”邱汉城沉下脸说。
“偷盗?汉城叔!我还没有学会!这酒是……不说了!有酒你就喝!有肉你就吃!岂不美哉!”邱自强说。
“你这孩子!怎么学得油腔滑调的!”邱汉城嗔怪地说。
“嘻嘻!我还没有长大嘛!”邱自强嘻嘻哈哈地说。
“啊!自强!不对呀!我记得刚才我还没来得及把野兔扒皮呀!怎么现在两野兔都扒光了呢?”邱汉城吃惊地说。
邱自强快步走过来,看了看野兔说:“汉城叔!没准是你已经扒了野兔的皮,现在忘记了吧!”
“会吗?我会忘记吗?难道我真的忘记了!这记性是一天不如一天,一年不如一年了!不服老就是不行!”邱汉城有些自嘲地说。
“汉城叔!别想多了!把野兔拿过来,开煮!”邱自强对邱汉城说。
“好的!要说煮野兔,我最拿手了!我煮给你看,保证色、香、味俱全!”邱汉城拿起扒了皮的野兔说。
“哈哈……这一点我相信你!汉城叔!我也是好久都没有吃肉肉了!快煮!我都等不及了!你看!我口水都流了三尺长了!”邱自强哈哈大笑着说。
邱汉城微笑着拿起菜刀,把野兔分割成碎块,放到锅里煮了起来。但是,他准备放盐时,却到处找不到盐。
“坏了!自强!这里没盐,怕煮出来的野兔没有味道哟!”邱汉城说。
“没盐吗?我打打看……”邱自强说完就在草屋里转了起来。
“怎么会没有盐呢?这盐到哪去了?”邱自强刚说完,突然看到无头妇女把盐放在邱自强的脚下。
“娘哟!这不是盐是什么?汉城叔!盐来了!”邱自强故做吃惊地说。
邱汉城完全没有注意到盐是哪里来的。他接过邱自强递过来的盐高兴地说:“有盐就好了!保证野兔好吃!”
“好了没有呀?我饿坏了!……”邱自强说。
“马上就好!香味已经出来了,自强!你闻到没有呀!”邱汉城笑着说。
邱自强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真香呀!野兔在锅里滚三滚,神仙站不稳啊!”
邱汉城把锅里煮熟的野兔装到碗里说:“神仙站不稳,你小子站得稳就行了!好了!开吃……”邱汉城说。
邱自强笑着走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夜兔腿就往嘴里放。
“馋猫!别烫着!多着呢!没人和你抢!”邱汉城拿起“女儿红”,打开瓶盖说。
“给我也倒一点酒!我长那么大还没有喝过酒呢!更不要说‘女儿红'了!”邱自强说。
“好的!今天,我们一老一少就放开肚量喝!喝它个天昏地暗!喝它个一醉方休!”邱汉城说完倒了满满两碗“女儿红”。然后,邱汉城端起酒碗放到鼻子旁边深深地吸一口气说:“香!真香!真香啊!”
邱自强傻笑地看着邱汉城,好象有一种特殊地成就感。他也端起酒碗说:“汉城叔!我敬你!愿你健康长寿!还有!愿我们两早日挣到赎身钱!堂堂正正地混他个人模狗样来!”
“好!就冲着你这句话!这碗酒我卸汉城喝了!愿们都能混个人模狗样来!”邱汉城说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邱自强看到邱汉城把一碗喝完了,自己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邱汉城拿起酒瓶又给邱自强倒了一碗。同时,也给自己倒了一碗。
一碗酒下肚,邱汉城和邱自强都有一点飘飘然不知其所然了,有一些微醉。
“自强呀!我邱汉城这一辈子混得窝囊呀!当一个长工都当成这个样子,这一次……也就是这一次弄不好,小命都玩完完!”邱汉城说完端起酒碗,又一饮而尽。
邱自强看到邱汉城如此说,伤悲一下子也涌上心头,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汉城叔!都是我害的你!没有我的所作所为,你或许还好好地在邱霸天他家当长工呢!”邱自强红着眼睛说。?邱汉城看了一眼邱自强说:“你这傻小子!也是固执,你当时给邱霸天认个错,我们或许都还在他家当长工呢!而你就是不认错,我也没有一个万全之策救你!但是,我又不能看着你活活送死!只好与你走到一条船上来了!命!这都是命呀!我邱汉城认命!我不会怪你的!……”
“汉城叔!我虽然年纪小。但是,那个邱霸天我算是看出来了,是一个嗜财如命,吃肉不吐骨头的家伙!跟着他混,你们都永无出头之日。这样挺好的!我们就抓住机会博一博,也许能出人头地呢!”邱自强端起酒碗又是一饮而尽。
“博一博?我们有什么资本博哟!傻小子!你应该知道凡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呀!就我们这两个身无分银的穷鬼还博一博?能有一条命就不错了!”邱汉城似乎有了醉意地说。
“穷鬼?哈哈!……汉城叔!你说到鬼呀!我还真想给你说说……”邱自强带着醉意话还没有说完,一条青蛇慢慢悠悠地爬行着进了草屋。
邱汉城正用筷子夹一块野兔肉向嘴里放,猛一扭头看到正在爬行的青蛇,他眨了眨醉眼朦胧的眼睛,却发现好似千万条青蛇在草屋里游戈。
邱汉城脸色立即煞白,筷子一松,正要向嘴里送的那块野兔肉掉在地上,并变成一只黄鼠狼跑出门外。这一幕,刚好被邱汉城看得清清楚楚。摆渡一吓潶、言、哥关看酔新张姐
“自……自……自强!好……好……好多的蛇呀!还有,煮孰的野兔肉变成黄鼠狼跑了!我的个亲娘啊!我们是不是遇到鬼了呀?”邱汉城目兴呆滞,哆嗦着说。
邱自强微笑一下,没有马上回答邱汉城的话,他慢慢地拿起一条青蛇,轻轻地亲吻了一下青蛇的头,然后,把青蛇递给一个无头妇女的影子,这个影子使了障眼法,邱汉城是看不到的。邱汉城只是看到邱自强手一放,青蛇好象是在离地三尺多的地方悬浮,并不停地扭曲。
邱汉城毛骨悚然,心里想着要离开这里,但是浑身象瘫痪了一样,却无论如何也站立不起来。倒是邱自强显得异常兴奋,满脸的红晕,丝豪看不出来他有任何害怕。
“哈哈……汉城叔!能遇上什么鬼哟!没有的事!什么鬼不鬼的!那是我朋友,都是敬我为头领的鬼朋友。现在,我给你说一些这些鬼朋友的事,但是你要替我保密好吗!”邱自强似乎已经在说酒话了。
“你……你真有鬼朋友?你……能看得见它们吗?它们不吃你吗?”邱汉城吃惊地问。
“汉城叔!实话给你说吧!我常年在这山上放牛,这山上呀!有另一个神秘的世界。在这里,不但是邱霸天家的每头牛都听我的话,而且是山上的众多野鬼对我也是尊敬如宾如头领!我手一指,让牛呀!鬼呀!它们向东,它们绝不会向西。吃我……?怎么可能呢?”邱自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
那条悬浮的青蛇扭曲着身体到了草屋门外,邱自强看到是无头妇女把它拿出去的。而邱汉城看到青蛇是飘飞出去的。
“自……自……自强呀!算我求求你了!你扶我出草屋吧!我要回邱霸天家老老实实地当长工了。这里,太他娘的吓人了!”邱汉城有些后悔跟随邱自强走出邱霸天的院子。
“汉城叔!你就放心好了!你能和我一起走出邱霸天的院子,就说明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当同甘苦共患难。不就是每人300两黄金的事吗?我的朋友们会帮忙的。”邱自强说完站起来学了一声鸟叫。然后,扶起邱汉城走到了草屋门口。
邱汉城和邱自强在草屋门口看到,邱霸天的十几头牛听到邱自强学得鸟叫声,飞奔着向草屋门口跑来,领头的正是被邱自强称之为“大个”的牛。这些牛跑到草屋门口后整齐地排列起来。“大个”的嘴不停地一张一合。
“大个!你要说的话我明白了,我现在与汉城叔有一点小麻烦急需要解决,你们能不能帮忙?”邱自强大声说。
那头“大个”牛嘴一张一合地摇了摇头,然后低下了头。
“好!我明白了!你们暂且退下,我再另外想办法!”邱自强说。
几十头牛听了邱自强的话慢慢地四散而去。邱自强又学了几声奇怪的叫声。叫声刚停,有近百只各种各样的鬼集聚在草屋门口,有大鬼、有小鬼、有男鬼、有女鬼、有模样俊俏的鬼、有奇丑无比的鬼、有健全的鬼、有残缺的鬼、有无头鬼、还有只是有头无身体的鬼。这些鬼有的是飘飞来的,有的是遁过来的,有的是走过来的,有的是跳过来的。
聚集在草屋门口的各种各样的鬼,以各种姿势看着邱汉城和邱自强。邱汉城在以前不要说是看见如此庞大的鬼群,就是见到其中任何一种鬼也比登天还难。但是,他没有勇气看下去,瘫坐在地上哭着说:“这还让不让人活了?随便一只鬼都可以要了我十次命的!”
“你不要怕!汉城叔!这些鬼都是自古以来台子村死去的人的灵魂凝集而成它们大都居住在“黄土堆”的坟墓里。它们没有人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奉行着鬼鬼平等!想敬如宾的和谐氛围。还有呀!汉城叔!人不犯鬼,鬼不犯人,人若犯鬼,鬼必犯人的。所以呐!我通过与它们的长期接触,已经成为无话不说、无话不谈、互帮互助的好朋友了。”邱自强微笑着说。
“那……那……有什么……有什么事你就直接给它们说吧!我怕看到它们。”邱汉城手捂着眼睛说。
“好!我来说吧!你歇着吧!”邱自强说完后面向草屋门口的众鬼说:“各位鬼朋鬼友!坐在地上的这位是我汉城叔,劳烦各位不要麻烦他!”
空中传出象刮风的声音但邱汉城听到这种声音,害怕的表现好象缓和了一些。
“那就好!感谢各位鬼朋鬼友的抬爱!现在,我和汉城叔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想请各位出手相助,不知道会不会难到大家?”邱自强两手抱拳说。
又一个细若蚊音的的声音传过来:“自强!你尽管放心好了!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肯定会尽力而为的。”
“肯定为会尽力而为的!”混合鬼声齐声说。
“好!那就我先行谢谢了!”邱自强微笑着说。
“就不用谢谢了!说吧!有什么事难到了二位呢?”一个似破锣的声音说。
“是这样的!我听到你们说也要祭祀‘公母河'后,就做台子村地主邱霸天的工作,让他放弃祭祀。因为,我知道,他不放弃祭祀,你们必与他势不两立。你们一怒,全村人必遭殃。我的好心没有得到邱霸天的认可,他对我拳脚相加!汉城叔为了救我也站在了我这一边!最终我们被邱霸天赶了出来,还要每人交300两黄金,否则,命都要交给邱霸天!”邱汉城说着说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个邱霸天是人不办人事,连我们鬼都不如!是该给他一点厉害瞧瞧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说。
“别!……别!……千万别这样!邱霸业再不好,我毕竟在家里待了那么多年!没有恩报还有苦报!不能对他有任何过不去。”邱自强苦笑着说。нéíуапGě醉心章、节亿梗新
“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每人300两黄金的事我们有。但是,白白送给邱霸天,我们不甘心!”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说。
“也不是白送给他,有了每人300两黄金,我和汉城叔就换来了自由身!以后,我们就能自自由由地在一起开心地、幸福地生活了!”邱自强开心地说。
“好!就是给也不能白给!让我们好好地耍耍他。”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说。
“也好!但是,不能过火!适可而止就行了!”邱自强说。
“嘿嘿!……自强!我们轮流附在你身上,就给邱霸业一个花样玩玩!”一个嗡声嗡气地声音说。
“你们附我身上会是什么样呢?”邱自强问道。
“附你身上是什么样?我们暂时不告诉你。但是,我只能给你说你会不是平常的自己!”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自强!你不能依他们说得做呀!自古鬼有鬼道,人有人道,不相往来。万一你有一个闪失,后果是不堪设想呀!”邱汉城坐在地上小声地说。
“哈哈……你放心!汉城叔!我信得过它们!要是真有一个不堪设想的后果,我邱自强也认了!”邱自强笑着说。
“自强!你身边的那个人说话有一点不太好听呐!是不是想我们生点小气呀!”一个好象是在喉咙里说话的声音说。
“不!不……他是我汉城叔!你们不是说过了,是我的朋友就是你们的朋友,他只是没见过你们,心存疑虑而已。”邱自强连忙说。
“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就不说什么了!走吧!到邱霸业家里去吧!我们送600两黄金给他!让他乐呵乐呵!……嘻嘻!”众鬼齐声说。
众鬼声音刚落,只见邱自强微闭双眼后,头连摇了三下,眼睛猛然睁开后说:“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一个老东西!”
邱汉城抬头看着邱自强非常疑惑,他发现邱自强不但声音变了,而且说话也非邱自强的口气。
邱自强诡异地笑一笑,弯腰拉起邱汉城说:“你也不要考虑那么多!跟着我就行了,无论你听到什么,见到什么,都不要管!”
邱汉城点了点头,依然不敢看面前的众鬼。他微闭着眼睛,被邱自强拉着向邱霸业家里走去。邱汉城也没有看到什么时候邱自强手里提了一个白色的布袋,白色的布袋沉淀淀的。众鬼原地一晃都消失了。
邱霸天在院子里对着长工们大发雷霆。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邱汉城和邱自强有胆量赎身!你们都不能考虑考虑也赎身呀!”邱霸天脸红脖子粗的怒吼着。
“就是!不争气的贱人们!你们谁有胆量赎身!老子点三柱香给你们烧烧!”任信信白了一眼长工们说。
一个胆子大一点的长工说:“也不能高兴的太早吧!邱汉城和邱自强毕竟还没把黄金送过来呢?要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人财两空可不好玩了!”
“乌鸦嘴!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是要钱还是命!”邱霸天咬着牙说。
“我们不要钱!要命!”邱霸天的声音刚落,邱自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邱霸天、任信信和众长工顺着声音看去,看见邱自强一手拉着邱汉城,一手提着一个白色的布袋走进了院内。
邱霸天和任信信眨了眨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邱霸天心里想:“他们刚出去不到一天,就回来了,在哪筹得的黄金呢?难道他们早有准备,长期在我家做活,日积月累!慢慢地偷来得!”
“邱自强!我不相信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你们会筹得那么多黄金!你们哪有那个能力!”邱霸天疑虑地看着邱汉城和邱自强说。
邱霸天的话刚说完,脸上突然被打了一耳光,脸上立显五个红色手指印。
“谁打我?谁打我?谁敢打我?”邱霸天摸着脸嚎叫道。
长工们也没有看到是谁打的邱霸天的脸,但是他们看到邱霸天摸着脸,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大都暗暗的高兴。
任信信屁股一扭一扭地跑到邱霸天的面前说:“哎哟!我的个娘哟!谁敢打你呀!那不是老虎面前耍威风,找死不选地方了!”说完,还轻轻地摸了摸邱霸天挨打的脸。
邱霸天本来就很生气,听了任信信的话就更加生气了。他随手就打了任信信一耳光说:“臭婆娘!别在这添油加醋了!想挨打也不找一个地方。”
任信信本来是想去安慰一下邱霸天的,没想到是好心搭一个驴肝肺,越想越气,但是,只是气得发抖,也不敢说半句话。仔细听却有模糊的语言:“自强!是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你放心!我们不但要照顾你,还会照顾他的……”?邱汉城看看任信信,心里也暗自高兴。但是,他的高兴不敢显露出来。他小声地对邱自强说:“自强呀!那赎身的黄金你真的筹到了吗?”
邱自强微笑着拍了拍手里提的白色布袋说:“都在这呢!绝对只多不少!”
邱汉城听到邱自强说“只多不少后!”腰杆直了起来,大声对邱霸天说:“我以前叫你老爷!那是给你面子!从今往后,你别再想让我叫你老爷了!我们彻彻底底的自由了。你不是要黄金吗?我们带来了!全部在自强手里的布袋里,你过来拿吧!”
邱霸天听说有黄金,贪婪的眼光一下子盯在了邱自强手里的白色布袋,他立即象饿狼扑食般扑了过来。邱自强不由自主地扬了扬手,布袋瞬间飘飞在空中,象飞碟一样不停地旋转,间或有“嗡嗡”的声响。
邱霸天连蹦三次,想用手抓住布袋,都是徒劳无功。任信信更是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疯狂地在地上跟着布袋旋转,生怕布袋飞走了。
邱自强冷笑一声,纵身一跳飞了起来,在空中轻轻地抓住了白色布袋,但是并没有落下来,而是在空中不停地飘飞。
“自强!在空中危险!快下来!”邱汉城冲着空中的邱自强喊叫。
“对!快下来!……”其它长工也不停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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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信信在地上跟着空中飘飞的邱自强跑,终因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上。继尔嚎嚎大哭:“我的钱啊!我的钱啊!……”
邱霸天也顾不上去照顾任信信,随手在院子里找了一根长树棍,不停地打向白色布袋,想把布袋打落在地。但是,由于邱自强带着白色布袋在空中飘飞,邱霸天始终没有打到。
突然,邱汉城看到白色布袋里钻出一条青蛇,顺着邱霸天挥舞的树棍爬了下来,瞬间缠绕在了邱霸天的脖子上。
邱霸天好象也没感觉到害怕,伸手抓住缠绕在脖子上的青蛇,扔在了地上,邱汉城定眼一看,却发现是一条死蛇,而且和那天祭祀时,邱霸天打死的青蛇一模一样。
“邱自强”在空中狂笑三声,分身出无数个“邱自强”,每一个“邱自强”都拿着一白色布袋,在空中如蜜蜂般杂乱无章的“飞翔”。邱霸天脸色变得煞白,他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邱自强”,哪一个布袋里才有黄金。
邱汉城似乎也有些着急了,他害怕邱霸天拿不到黄金而取他和邱自强的性命。于是,他冲空中大喊:“自强!快下来!把黄金给邱霸天!我们平安地离开这吧!”
邱汉城刚说完,地上死去的青蛇却死灰复燃,慢慢地动了起来,其它长工看在眼里,却不敢上前打它。那条青蛇慢慢地游戈到邱汉城身边,在邱汉城豪无察觉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邱汉城的破旧的裤腿里钻到邱汉城的身体内。邱汉城感觉到肚子里似旋风一样旋转,接着感觉到自己力大无比,不爆发就十分难受。他上前把任信信按倒在地,再踢两脚。然后说:“我把你按倒!再踹上两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看你还对我指手画脚!……”
任信信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邱汉城敢对她如此粗暴。她吃力从地上爬起来,哭喊着扑向邱汉城。并大叫:“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敢对老娘下手,老娘和你拼命!”
“邱汉城”白了白眼任信信:“凭你?小菜一碟!”邱汉城说完朝着任信信吹了一口青颜色的气,任信信两眼上翻,晃了几晃,瘫坐在地上。
“哈哈!……没想到呀!真没想到呐!我邱汉城也有扬眉吐气的一天!”邱汉城笑着说完后却慢慢地躺在地上,似熟睡一般地安详。一条青蛇从他的身体里慢慢里爬了出来,并扭曲着身体向院门外游戈。
邱霸天还在不停地叫喊:“我的黄金呐!快下来!我的黄金!”
“邱自强”合众为一,轻轻地落在地上。众长工定眼看时,“邱自强”却变成无头妇女眯到邱霸天面前,并从脖子里发出似牛叫的声音:“你的黄金,给你!……”
邱霸天眨了眨眼睛,清楚地看到无头妇女。“娘”的一声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两眼上翻,双脚不停乱蹬,蹬得地上尘土四扬。众人再仔细看时,无头妇女却又变成邱自强。邱自强看着地上的邱霸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连忙去扶邱霸天,却感觉自己象触电一样,浑身发抖。使他扶起邱霸天自感无能为力。
其它长工好象对面前的场面惊呆了,待回过神来,发现邱自强在躺着的邱霸天面前颤抖,大都以为邱自强受到伤害,醒悟早一点的长工连忙上前搀扶邱自强,没想到邱自强小手一挥说:“不用管我!快去看看汉城叔!还有老爷和太太!我的这些鬼朋鬼友开起玩笑来简直不知道深浅。
”听邱自强这么一说,长工们反倒不敢出手去扶邱自强了。栗子小说 m.lizi.tw“我的个娘呐!难怪邱自强如此神通广大!原来他有鬼朋鬼友,那可不是等流之辈!离他远一点好些!”有长工这样想。这时,不知道是哪位长工大喊一声:“自强那小子有一点邪气!不要管他!我们吃老爷的饭,快去扶老爷!”
众长工听到喊叫,想也没想,都涌向躺在地上的邱霸天,并快速地把他扶了起来。小说站
www.xsz.tw有年长一点的长工用手狠狠地掐着邱霸天的人中,直到掐得流出一滩黑血。小说站
www.xsz.tw“哎哟!”一声,邱霸天站了起来,身子晃了几下说:“我的黄金!我的那么多黄金呢?”
邱自强也没去管众长工的表现,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地走到睡着的邱汉城身边,脱掉邱汉城的鞋子,在他的脚掌心用力的挠了几下。邱汉城“噗哧”一笑,醒了过来。他看到邱自强,快速地站了起来,然后,拉着邱自强微笑着离开了邱霸天的院子。
邱霸天看着邱汉城和邱自强离开的背影,目光滞滞地说:“我的黄金!我的黄金!……”
众长工听到邱霸天不停地叫:“我的黄金!”连忙把那个邱自强放下的白色布袋捡过来递给邱霸天。邱霸天打开一看,却是一堆石头。
从此,台子村经常有一个疯老头不停地叫喊:“我的黄金!……”身后,有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太婆在傻笑着……。。
青山村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小山村,没有人能够说明他的来历。栗子小说 m.lizi.tw整个山村被各种树木包围着,太阳仅中午两个小时才能直射进来,其余时间,小山村就显得幽暗,阴森。
在小山村里生活着十几户人家,其中一家是地主,姓刘,叫刘财。他娶有三个太太,分别称为“刘氏一”、“刘氏二”、“刘氏三”。大太太刘氏一未生育,生性刁蛮古怪。二太太刘氏二温柔娴淑,生育一女儿,取名“刘飞燕”。三太太刘氏三活泼靓丽,生育一儿子,取名“刘飞龙”。
其它各家都是地主刘财家的长工,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多年过去了,倒也相安无事。
长工中有一个身材魁梧高大、力大如牛的小伙子叫王重力。他勤劳、朴实、憨厚。
有一年的冬天,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三天三天夜,长工们不用出工,大都在家喝着烧酒,聊着天,以此方法驱赶着寒冷。
天空渐渐地黑了下来,雪慢慢地停了下了,外面地面上的积雪足有一米多厚。树上的积雪经经低温凝结成雪冰,风轻轻一吹,也纷纷落下,砸在地面上的雪的上面,在寂静地夜里发出啪、啪……的声音。
王重力推开虚掩的门,伸出头向外面看了看,发现夜晚在雪的印衬下并不显得十分黑暗。他又向地主刘财家的方向看了看。发现地主家依然是灯火辉煌,欢歌笑语。
王重力看看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关上门,摸索着爬上床,被窝里没有一丝暖气。他白天在床上多放了些草,可是现在依然感觉到被窝是冰凉冰凉的。王重力躺在这冰凉的被窝里怎么也睡不着。他怎么也不理解地主刘财家怎么那么多活,一年四季干不完。还有地主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然他们这些长工只能吃些青菜、萝卜、小米粥。
王重力越想越睡不着,他又想到了刘财的女儿刘飞燕,她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想到刘飞燕天生细皮嫩肉、杨柳细腰,白里透红的脸上长着两个小酒窝,举手投足间尽显婀娜多姿的身影时!王重力不由自主在笑了起来。他喃喃自语道:“如果有一天,能和刘飞燕说上几句话,也是死而无憾!”
想着想着,朦朦胧胧的王重力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王重力不知道自已来到一个什么地方,天空灰暗灰暗的,“人”们不分男女老幼都长着半张脸,互相不说话,“人”流熙熙攘攘,来去匆匆!
不知道为什么,王重力并没有害怕的感觉,好象有什么力量在吸引自已一样,他在那些全是半张脸的“人”的中间窜来窜去。
王重力的肩膀突然重重地被什么东西击了一下,他随手去捂被击的地方,却抓到一个只有骨头没有肉的手。回头一看,一个比自已高二倍的半张“人”脸的“人”看着自已。他正要问明原因,却发现自已嘴里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声音。那个高个子半张“人”脸的“人”示意王重力跟他走。示意完高个子半张“人”脸的“人”扭头就走。
王重力看看四周,并没有“人”在意他们,就跟着高个子半张“人”脸的“人”走起来。
走着走着,王重力发现高个子半张“人”脸的“人”越走越快,刚才熙熙攘攘的“人”流也慢慢消失啦。王重力加快速度,跑着跟在高个子半张“人”脸的“人”的后面,一会就大汗淋漓。
不多时间,来到一个“凹”字型的山洼里,这个地型地势,王重力好象在哪见过。高个子半张“人”脸的“人”停了下来,他半张嘴一张,一团绿色的火飘了出来,这团绿色的火上下跳动,左右摇动。好象在寻打着什么。突然,这团火以极快的速度冲撞向一块“凸”字型的石头上。这块“凸”字型的石头象一个巨大的“凸”字型的石门缓缓打开。
映入王重力眼帘的是一个金碧辉煌的住宅,规模和地主刘财家有点相似。
高个子半张“人”脸的“人”率先进入,他回过头招招手。王重力跟随他进入这个金碧辉煌的住宅。“凸”字型的石门慢慢地紧闭。
“启禀祖上,现把还在人世的后辈王重力带到!”高个子半张“人”脸的“人”用沙哑的低沉的声音说。
“王重力!见了祖上还不跪下!”金碧辉煌的住宅正堂阴暗处传来响彻的声音。
王重力还没有怎么明白是怎么回事,已被高个子半张“人”脸的“人”按跪在地上。
一个同样是半张脸的黑黝黝的老者从刚才发出声响的地方慢慢地走了出来。
“力儿呀!我是你已经死去的七七四十九百年的祖上王也天!这里面住的全是你的已故的列祖列宗,你认识的你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也住在这!”“王也天”说。
王重力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四周已经站满了半张脸的“人”。尽管是半张脸,王重力还是能模糊地认出站在前面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但是,他们象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王重力。
“王也天”说:“一代君子,一代丞,上代不管下代人。你的列祖列宗虽然知道你衣不裹体,食不填饥!也无法给你实际性帮助!你不怪你列祖列宗吧!”
王重力不明原因的伤心起来,清泪瞬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祖上!我非常怪你们这些站在这里的列祖列宗!为什么不把我生在地主家,为什么不能让我象地主家一样的生活,我也想欢歌笑语,娶刘飞燕为妻!”
“混帐东西!生在地主家你还能是我们的后代吗?不过,你以后有什么难办的事,想办的事,就过来,我们给你……”“王也天”说。
王重力听到祖上也不能让他得到他想要的,就继续哭,情到伤处,嚎嚎大哭。
突然,王重力睁开双眼,依然有哭声,他用手摸摸头下的枯草,发现枯草上沾满泪水。刚才梦里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被窝依然是冰凉冰凉的,王重力缩了缩脚。梦里的一切他还在回味着。难道已故列祖列宗真的住在一起?他们为什么只有半张脸呢?难道真的不能保佑保佑我这个后代?……
一个个问题不停地在王重力的脑海里形成,这些问题怎样才能得到答案呢?王重力想不出个头绪来。他极力想让自已睡着,再进入梦乡,去追寻答案。但是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王重力就这样在床上辗转难眠。
天慢慢地亮了起来,地主家的监工刘保敲打着破锣,用似“老公鸭”声音喊着:“起床了!起床了……天晴了,都到刘老爷家里集合,安排活啦!”
王重力全身酸痛,昨晚除了梦中那会时间,其余时间他都没睡着。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极不情愿地,慢慢地爬下床,简单地洗了下脸,肩上背两个筐子就向地主家走。
路上的积雪太深,王重力边走边用筐子向路边推着积雪,不一会功夫,就汗流夹背。但是,由于积雪太多,尽管他不停地推,依然走不出多远。他十分着急,因为他知道,地主家现在已经开早饭了,他如果还不到的话,怕是又要饿着肚子干活啦。
这时,奇迹发生了,王重力足下好象有股强大的风把他托到雪的上面,然后象滑雪一样快速地滑到刘财家门口。
王重力回头看看他刚才滑过的路,积雪没有任何变化,根本看不出来有滑行的痕迹。
“算啦!不去想什么原因,先吃饭要紧!”王重力这要想着边敲刘财家的院门。院门打开了,刘保伸出肥肥脑袋大叫:“贱东西!这么晚才来!剩饭问狗啦!你就和狗一起吃点吧!”
“啪!啪!”两声清翠的耳光声响传到王重力的耳朵里。再看刘保却两个手捂着脸,哭丧着说“谁打我?谁打我?……”
王重力也没看到有人打他,只听到打耳光的声音。
“怎么啦!大清早的,乱叫什么?”随着说话的声音,刘财走了过来。
“屁话!借给王重力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打你!不要在这拖延时间啦!这雪天没其它事可做,把人集成中起来到青山上去捡柴,以备下下雪取暖的时候用。”刘财命令刘保说。
刘保点头哈腰地说“好!好!这就去安排!”说完就去召集所有的长工。
王重力给刘财施了一个礼,就随刘保的召集集合到长工的队伍里去了。早饭已经没有了,他揉揉饥饿的肚子,踏着深厚的积雪向青山上艰难地走去。
青山是位于青山村左侧的一个崇山峻岭,村里的人去世了,尸体都被埋在这个山上。长年累月,谁要也说不清有这里到底埋葬了多少尸体。总之,村里只要有人去世,青山就是最后的归宿。
王重力和长工们在刘保的带领下,在雪地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青山,在青山所到之处地面全被雪覆盖着,根本捡不到柴。无奈,刘保下令砍山上的树,天睛了,太阳晒晒就可以取暖用啦。
王重力颤抖着爬上一棵大树,由于昨晚没有睡好,早上又没有饭吃,感觉眼前一阵阵黑雾呈现。王重力抓紧树枝,头脑有一点昏沉。他慢慢地看向远方,突然发现青山有另一种景象,呈“凹”字型,这种景象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但是又好象有一种在哪见过的模糊印象。他紧闭双眼,努力思考着这种景象。
“梦里!梦里!……”王重力自言自语地说。“梦里和现在的景象一模一样,也呈“凹”字型。”
王重力的自言自语吸引其它长工向他这边张望,但没人理会他,大家都略显疲惫在砍这个树。
“王重力!你下来!是不是有精神病啦!叫嚷个屁呀!”刘保在树下喊叫。
王重力听到喊声慢慢地爬下树,他急忙看看周围,刚才在树上看的景象再也无法找到。
“我警告你王重力,你不抓紧时间干活,再给我叫叫嚷嚷的,小心中午你还没有饭吃!快上去砍!”刘保说。
王重力只好又慢慢地爬上那棵大树。他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看,又看到了青山呈“凹”字型的景象。他似乎明白了,要想看到梦里的景象,只有在这棵树上才能看到。明白了这个事情后,王重力突然干活有了用不完的力气,一会就砍了两满筐子柴,在长工中率先完成任务。
中午时分,长工们肩背着各自砍的柴踏着厚厚的积雪,艰难地返回地主刘财的家里。
刘财的大太太刘氏一斜着身子靠在正堂屋的门上,左手往嘴送着零食,右手指着砍柴回来的长工们,歪着个脑袋说:“哟!你们这些贱狗命们,一个个挨千刀死的,半天才给老娘砍了这点柴,还是湿的。老娘算是白养你们这群狗啦!”
长工们象做错了事样,都低着头,好象都很害怕。
“大太太,山上的雪厚,确实不好砍呀!”刘保小心奕奕地说。
“狗屁!吃里扒外的东西!”说完刘氏一屁股一扭一扭地进屋了。
“大家快把柴放下,都累了,辛苦大家了!刘保,你也进层歇着吧!”二太太刘氏二温和地说。
“娘!娘……我爹喊你吃午饭啦!”刘飞燕叫道。
“好咧!这就去!”刘氏二应答道。说完,看着长工们微微一笑,进屋了。
“姐!我的亲姐哟!你慢点走,等等我!”刘氏三牵着刘飞龙的手在刘氏二的身后叫她。
王重力听到刘飞燕的声音,顺眼看去,刘飞燕婀娜多姿的身影尽收眼底,他好象看到刘飞燕看着他轻微地笑笑。再定眼看时,发现刘飞燕却早已进屋。
刘保转过身看着长工们说:“都把砍得柴放到柴房里,然后去吃饭,吃完不准休息,继续去青山上砍柴。”
长工们纷纷把柴放到柴房里去,厨房的伙计挑来了两桶稀饭,长工们争先恐后地抢食,唯恐吃不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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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好的不吃啦!没吃好的也不吃啦!准备准备出发了,还到老地方砍柴。”刘保不停地喊叫。
刘保走在长工队伍的前面,在深厚的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
“所有的人都走快点!冬天天冷夜晚来临也早一些,到了晚上还砍不到老爷要求数量的柴,小心又要饿肚子!”刘保边走边吆喝。
王重力不耐烦听着刘保在的“老公鸭”似的声音,心里却想着上午在树上看到的景象,他不明白为什么和昨夜梦里的景象那么相似。他边走边想,想着想着,他想起梦里还有有“凸”字型的石门。会不会真有个“凸”字型的石门呢?
“看!快看!那有一只黄鼠狼把尾巴吊在树枝上向这边看呢!”不知道谁吃惊地叫了一声。
王重力顺着叫声看去,前面的树上果然有一只黄鼠狼把尾巴吊在树上向这边看。
黄鼠狼只是夜晚出没,现在是大白天的这只黄鼠狼怎么在这呢?再说,当时的农村看到黄鼠狼是不吉利之兆,莫非是有什么不祥之事发生?王重力心头一惊,脑海里连打几个问号。
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把它赶走再说。王重力边想边捡些积雪捏成雪球,踩着深厚的积雪东歪西歪地向那着棵吊黄鼠狼的树走去。
王重力气喘嘘嘘地走到树下,抬头向树上看时,黄鼠狼已经不在哪个地方了。他急忙树上树下及树的周围寻找黄鼠狼的踪影。突然,王重力发现黄鼠狼在他正前方不远处一个露出积雪的石头上向他行注目礼,还不时左右摇摇头。
王重力又向前艰难地走几步,手一杨用力把雪球掷向黄鼠狼,雪球打向石头瞬间碎飞。再看黄鼠狼依然站在石头上看着他,尾巴向上翘了翘,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
王重力奇怪地是这只黄鼠狼不怕人,好象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就给你点厉害看看!”王重力边想低头踏着积雪择路向站黄鼠狼的石头走去。他好不容易走到石头旁边,又没有见到黄鼠狼的踪影。他急忙在石头四周寻找,没有黄鼠狼逃跑的足印。
王重力摇了摇头,准备返身向回走。他扫眼看了下石头。觉得奇怪,这块石头方方正正,能露出积雪,说明它是“凸”起的。“凸”字型石头?
“天呀!梦景居然青山上都有,而青山又日埋葬村里面去世村民尸体的地方,难道列祖列宗真住在这里。”王重力想起梦景和今天上午和下午见到的场景的高度相似,心跳突然加速。
“王重力,你在那犯什么傻病?快砍柴啦!小心没饭吃,饿死你!”刘保在不远冲着他叫喊。
“知道了,这就去砍。”王重力应完刘保的喊声,再看了一眼石头,就去砍柴去了。
刘保不停地叫喊长工们加油砍柴,有时还指挥长工们将砍的柴按顺序放好。发现哪个长工稍砍得慢一点,还口吐脏话大骂“贱人!狗娘养的,都不晓得灵活点!”
傍晚,长工们将各自砍的柴放进各自携带的筐子里,背上肩头原路向地主刘财家返回。
王重力在返回时,又回头看了几眼那块凸起的石头。
长工们刚到地主刘财家院门口,刘氏一就屁股一扭一扭地迎了上来。
“哟!这些狗东西们下午比上午强多啦!这柴比上午砍得多一些,但为什么全是湿柴,你们******就不能砍点干柴回来呀!”刘氏一故意把嘴巴歪着说。
刘保满脸堆笑地跑到刘氏一面前。“大奶奶呀!这大雪天找点干柴比登天还难呀!就砍点这湿柴还费了几牛二虎之力呢!”
“那好呀!你们砍不到干柴拿湿柴来应付大奶奶我,那你们晚饭就都少听吃点,最好就是不吃。”刘氏一瞪着眼睛吼叫。
“大奶奶说得对!”刘保面对刘氏一说完转过身面对长工们手不停指指点点地说“你们都给我少吃点。一个个长得跟猪脑子似的,还不快把柴放到柴房里去。”。
长工们个个低着头慢慢地小心地把柴放到了柴房,有几个不停地揉揉肩,自行缓解缓解疲劳。
晚饭依然是稀饭,稀得照得出来人影,里面的米颗粒曲指可数。
王重力头也不抬地几口就喝一碗,回头还想再喝一碗时发现饭桶里已经见底了。
王重力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饭碗看了一下站在旁边的刘保就默默地向自已家里走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是在雪光的印衬下并不显得十分黑暗。刚走到门口的王重力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门也没进,转身向青山走去,他想再看看那块“凸”字型的石头。
王重力跌跌撞撞地来到那块“凸”字型的石头旁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块石头依然象白天他见到的一样露出雪地,也没有看到黄鼠狼的踪影。
王重力有些失望,他想象的梦里的景象这个时外层并没有再现。
王重力轻轻地座在石头上,准备休息一下再下山。
一阵冷风吹过,王重力下意识地用手裹了裹破旧的棉袄,但是仍然感觉到风吹进了骨子里,透心的凉。
王重力站起来,拍拍屁股座在石头上沾到的灰尘,准备下山。突然,他发现幽暗的山谷里,那个埋葬村民尸体最多的地方有一团绿幽幽火在摇摇晃晃地慢慢地升起。
“火!那有一团火!”王重力立即想起梦里撞开石门的那团火,他仿佛预感到什么,不管深厚的积雪向那团火跑去。跌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那团火好象知道王重力在向它跑似的,也慢悠悠地向王重力飘来。
王重力终于到了那团火的面前,那团火却慢慢地升高了,王重力跳起来用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那团火在王重力头上顺时针方向转了三圈,轻轻地降落到王重力的手里。
王重力很是奇怪,这团火没有一点温度,也不烧手,甚至还有一点冰冻手的感觉。
王重力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着这团奇怪的火,想着梦里的情景,慢慢地向那块“凸”字型的石头走去,途中有少许跌撞,王重力也把双手举过头顶,不让那团火受到碰撞。王重力捧着幽暗山谷里的那团“火”来吃力地到那块“凸”字型的石头旁边,王重力在那团火光地照耀下模糊地看到那块石头好象轻微的颤抖几下,别无其它任何反应。
王重力不知道如何办才好,看看“火”又看看石头,又看看四周。他皱着眉头努力思考着梦里的情景,他突然想起来梦里是那个高个子半张“人”脸的“人”半张嘴一张,一团绿色的火便飘了出来,极速撞向“凸”字型的石头上,石头才象门一样慢慢地打开的。
王重力想实在没有办法,就学着梦里的情景,把这团“火”用力掷向石头,试看下会有什么情况发生。这样想着,王重力就用力将双手捧起的团“火”掷向“凸”字型石头凸点上,发出了一声好象是钢铁碰撞一样的声音。那团“火”在石头上晃了几下,“火焰”开始慢慢变小,最后消失了。
在“火焰”消失瞬间,王重力感觉到脚下的积雪在震动,那块“凸”字型石头在摇晃,他怕自已被摔倒,立即在附近找到一棵枝紧紧地抱着。眼神极力地盯着那块“凸”字型石头。
在摇晃多次后,“凸”字型石头缓缓向左移动。王重力看着那块移动的“凸”字型石头,感觉非常奇怪,偌大一块石头,移动却没有一丝声响。
“凸”字型石头移动之后,原石头所在地位置,好象有微弱地绿色光亮传出来,映在深厚的积雪上,显得幽暗、诡异、恐怖。并伴随着有叽矶呀呀的杂音。
王重力侧耳细听,听出来那些叽矶呀呀的声音好象是一种特殊的欢歌笑语。他慢慢地松开紧抱着的树,摸索着向发出微弱绿色光亮的地方慢慢地走去。
“力儿!……儿……进来吧!这里住的都是你的列祖列宗……”一声宏亮的声音传了出来,在深夜的山谷里发出恐怖的回音。
“鬼呀!”王重力大叫一声,一个跟头摔倒在积雪里,他不敢再看那些微弱的绿光,连滚带爬地向山下逃。
王重力自以为连滚带爬地到了山下,他定了下神,回头看了一下,发现自已依然在微弱的绿光的旁边。
王重力双“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嚎嚎大哭:“天哪!您们要真是我的列祖列宗,就请们放过我吧!回去再苦再累我也要烧些纸钱给您们!求求你们呐!”
“力儿!……儿……别怕……怕,这里是你的家……家,我们会让你爷爷、奶奶、爹、娘在天之灵保佑……佑你……你。”依然是宏亮的声音大山谷里回响。
王重力停止嚎嚎大哭,但仍然有抽泣声。他用手捏着破棉袄的袖头擦干眼泪看了看微弱的绿光,见没有什么其它异样。就站起来弯着腰各四周看了看,试探着向微弱的绿光的方向走去。
王重力刚经过“凸”字的石头,回头一看,那块“凸”字的石头慢慢地无声无息地回合到原来的位置。
王重力心头一惊,看看再无回头之路,只好胆颤心惊地向前走。绿色的光线越来越强烈,最后到了近乎刺眼的地步。
王重力眨了几下眼睛,让眼睛适应目前的光亮,接着向前走,突然光线变得怪异起来,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俱全,交相映辉。怪异的光线下,很多“人”在翩翩起舞,这些“人”都长着半张脸,但是看上去没有铮狞的感觉,反而感觉到他们和蔼可亲。他们翩翩起舞的姿势各异,有的甚至可以把头、脚作七百二十度旋转。还有的可以把头、手、脚拿下来在空中抛三百六十度后再原封不动的接上去。
王重力眨了眨眼睛,也分不清他们到底跳的什么舞,看得眼花燎乱。这时好象有“人”看到了王重力的到来,有个高个子半张脸的“人”走,不,好象是飘过来的。
“王重力!你来啦!欢迎呀!”那个高个子半张脸的“人”对他说,声音低沉沙哑,但是透着一股强有力的穿透力。
“嗯!嗯……是我。”王重力呢哪道。
“跟我来吧!后堂有祖上正在等你!”那个高个子半张脸的“人”的声音又变得象八岁小女孩的声间一样对王重力说。说完,设见到其转身,可是头已经转了一个方向向里走去。
王重力微微颤抖着弯着腰跟着那个那个高个子半张脸的“人”走去。
经过了一个小的只能容一个人去的门以后,红、橙、黄、绿、蓝、靛、紫的光线不见,转而光线变得灰暗起来。
“力儿……儿,来……座这里!”一个依然是半张脸长着满脸红颜色胡子,且胡子的长度可以着地的老者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王重力谨慎地向四周看了又看,没发现有异样的东西,就慢慢地走过去座了下来。
“力儿……儿呀,我是你的祖上王也天,你没有见过我,也不知道我,是经过一代一代传下去才有你,现在你在世上孤苦零丁,还没有婚配,这里的列祖列宗担心你传不下去后代,想帮一帮你呐!”那位老者看着王重力嘴一张一合,王重力分不清,这说话的声音是不是从他那发出来的。
“王也天”这个名字,王重力好象在梦里听说过,他心想难道真的是正如他所说列祖列宗住在这里。想到都是自已的列祖列宗,王重力心酸地点了点头,但是依然不敢说一句话。
“世上的事我们相不该参与,但是列祖列宗害怕后继无人,经过多次商议和慎重考虑,决定让你爹和你娘在你身边帮一帮你!”那个自称王也天的半张脸的“人”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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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王重力有胳膊有腿,我想经过我自已的努力奋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王重力小声地说。
“不行啊!我们观察你多日啦,吃没有吃的,喝没有喝的,穿没有穿的,你拿什么好得起来呢?”带王重天进来的那个高个子半张脸的“人”说。
“是啊!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是好不起来。但是,我会努力的,苦点累点我都不怕,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绝对不会给列祖列宗丢脸!”王重力咬咬牙说。
“这个事就不要再讨论了,作为最老的祖上我说了算!就这么办啦!有什么后果我承担!”“王也天”做出最后的决定。
随后,“王也天”转过半张脸对着那个高个子半张脸的“人”说:“去把王重天的爹、娘请过来。”
高个子半张脸的“人”应声后不动声响地原地消失了。
王重力再看看“王也天”,他摸着他的红颜色的胡子好象在思考着什么。
“力儿呀!我们帮你只能帮你一半,另一半是要靠你自已努力争取的,指望我们全部帮你是办不到的。另外,这件事天机不可泄露,对任何人都不可讲!否则,不但帮不了你,还会害了你的列祖列宗们。切记!切记啊!”“王也天”不无担心地说。
王重力点了点头说:“晚辈牢记在心,多谢各位列祖列宗的厚爱!”
“启禀祖上,王重力的爹、娘请过来啦!”说话间,突然传来高个子半张脸的“人”的小女孩的声音。
王重力正眼一看,不知道面前什么时候站了三个同半张脸的“人”,其中一个是那个高个子半张脸的“人”,另外两个,经王重力仔细辩认正是自已的爹和娘。
王重力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叩三个响头。
“爹、娘!孩儿不孝,让你们和各位列祖列宗牵挂啦!”王重力几乎是带着哭的声音说。
王重力的爹、娘并没有哭,也没有什么表情,站在原地。
“力儿!祖上恩典!让爹、娘我们俩暗中帮你,是你难得的福分,你好自为之吧!”这声音好象是从王重力爹的肚子发出来的一样沉闷含糊不清。
“力儿!你来时,在山谷里捧起的那团“火”是我们这里的钥匙,你可能没注意,那团“火”在你所捧之前的位置是你爹、娘的坟墓。这把钥匙是团鬼火,是分配给你爹、娘专用的,你想来的时候就到你爹、娘的坟上去叩几个响头取来用吧!现在,你可以回去啦!”“王也天”虽然半张嘴一张一合,但这声音好象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
“王也天”的话说完,在场的除了王重天,其它的人都原地消失了。王重力惊奇之余,看看四周,却发现自已站在自已的家门口,双脚深陷在深厚的积雪里。
王重力想想刚才的情景,摇了摇头,认为已经死去的列祖列宗帮助自已是不可能的。毕竟阴阳相隔,两界不互相往来。
王重力轻轻地推开房门,没有点亮油灯,摸索着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草,却暖暖的,同时暖意也传遍他全身。王重力快速爬上草窝,把破料不堪的棉被扯扯盖上,和衣而睡,王重力感觉再舒服不过啦。
王重力笑了笑,虽然没有笑出声音但心里乐开了花。他想在这寒冷的冬天有这暖暖的被窝睡觉真是再愜意不过啦。加上前半夜的疲劳,五重力很快进入了梦乡。
王重力身着绸缎红袍座在红土家具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喝着上好的西湖龙井茶。刘飞燕婀娜多姿的扭动着身影缓缓地向他走来,她那白里透红的脸上两个小酒窝笑起来更好看,更迷人。王重力起身轻轻地拉住刘飞燕的手放在嘴唇旁轻轻的吻了一下,刘飞燕“咯咯”的笑声响彻整个房间。王重力也傻傻地看着刘飞燕跟着“哈哈”大笑,眼开眼,王重力却发现自已的手放在自已嘴边还有亲吻的动作。
王重力回忆着刚才梦里的情景,心里象喝了蜜糖一样甜。他想真的自已的列祖列宗能帮他让刘飞燕在他的身边,哪怕是近距离看看刘飞燕也心满意足啦!
“嘡!嘡嘡……”刘保的破锣又敲响了,他那似老公鸭的声音嗓音又在叫:“各个贱命的长工们!快起床啦!太阳都晒到屁股了。今天天晴了,老爷说了,不砍柴了。都到老爷家清理积雪,以免雪融化了,老爷院子里积水。”
王重力听到刘保的叫喊声,骂了一句:“狗腿子,不得好死!”然后伸了伸懒腰,再感觉感觉暖暖的被窝,翻身下床。
王重力准备去舀水洗脸,不经意见却发现三个腿的破桌子上面有一碗稀饭、一小盘花生米和两个馒头,还冒着热气他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早餐,就连中餐和晚餐也没有吃过这么好。
王重力胡乱地洗了下脸,来到桌前,心里想:“谢谢列祖列宗!”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王重力看了看空空的盘子和碗,用手擦了擦嘴,又扯扯了破旧的棉袄,出门向地主刘财家走去。
其它长工们正在地主刘财家抢食着那能看得见人影的稀饭。
刘保看见王重力进来。冲着王重力大叫:“****的,不早点来,稀饭也没有你吃的啦!”
刘保刚骂完,只听清翠地两声打耳光的声音,刘保的脸上多了十个红指印。
“谁打我?谁打我?……”刘保公鸭似的嗓子近乎疯狂地吼叫。
长工们面面相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刚才清翠的两个耳光声,他们是听到了的。
只有王重力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打心眼里有多高兴。但是以又不敢笑出声来,他强忍住内心的欢喜,故意苦丧着脸说:“不吃就不吃啰!又饿不死人。”
“怎么回事?在这吵吵嚷嚷的。吃个饭吃半天!吃不完就不吃了,干活去!”刘财站在正堂门口喊叫。
刘保摸摸还在生疼的脸,一路小跑来到刘财面前。
“老爷!见鬼啦!大清早地突然就挨了两个耳光,但又没有看到是什么人打的。”刘保喘着粗气说。
刘财伸起右手,“啪!啪!”又打了刘保两个耳光。“这次看到是谁打的了吧!老爷我打的。让你按排点活你就在这扯东扯西的,还说什么见鬼啦!该打!”刘财生气地说。“是!是……刘保我大清早就说见鬼啦!是该打,老爷教育的对!下次再也不敢啦,我这就去安排所有长工打扫积雪。”刘保点头哈腰地说。
刘保受了冤枉气,不明不白的挨了四个耳光,心里十分窝火,就把气撒到长工们身上。
刘保说完转身快步跑到长工们面前。“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听好啦!老爷家院子的前前后后,老爷门前出村的道路等都要给我打扫的干干净净,谁要是偷懒,小心我打你们耳光!也别想吃饭,饿死你们!”刘保恶狠狠地说。
再看长工们,好象没有听到刘保发号施令,虽然刚刚喝了碗稀饭,但是现在好象都还没吃饭一样,无精打采,有的甚至靠着墙打起盹来。没有一个人去按照刘保说得去做。这和平常大不一样。此时,王重力显得特别精神,磨拳擦掌,好象要大干一番。
刘保极度气愤,自已无缘无故的挨了打不说,现在连自已的命令都没人听啦。他看到只有王重力精神抖擞,感觉到十分奇怪。刘财正在看想着这边呢。此时,他担心王重力的突出表现被刘财看到,抢夺了他在刘财心目中的位置,他这个监工还能不能当就不好说啦。想到这,刘保就对王重力说:“就你一个人能干完那么多的活吗?这些活要大家都干才干得完。其它这些人都在这装傻,不想干活,敢不听老子的命令,看我怎么教训他们!”
刘保说完杨起左脚就向一个长工的肚子踢去。被踢的长工安然无恙,刘保却捂着肚子突然倒地翻滚起来。同时伴随着凄惨的“老公鸭”似声音:“娘呀……疼的要命!”
刘财快步走过来。“我说刘保呀!刘保!老爷我是白养活你啦!几个长工都管不好,没人听你的命令,你就在这装病!连老爷都敢欺骗!你……你气死我啦!”刘财用左手指着刘保说。
就在此时,王重力的耳边响起一个“人”的是声音:“力儿……去叫所有人干活!他们会听你的!”
王重力心神领会,快速地拿起扫帚大叫一声:“弟兄们!干活啦!”自已立即先带头打扫积雪。所有的长工好象注入了“强心剂”,都各拿起不同的工具,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刘保看到王重力不动声色地带领所有的长工干了起来,而且长工们还如此听他的话。正在气头上的他老虑就没有考虑地用手指着王重力说:“你!过来!”
王重力一路小跑来到刘财面前。
“老爷您好!您有何吩咐!”王重力小心翼翼地说。
“你叫什么名字?来我府上做长工多少年了?”刘保看着王重力说。
“回老爷的话,我叫王重力,在老爷府上做长工已十年有余啦!”王重力低着点,弯着腰,毕恭毕敬地对刘保说。
“哦!这样吧!从今天起,你就是长工们的监工了,好好干,老爷不会亏待你的!”。刘财对王重力说。
王重力连忙答应:“绝不让老爷失望!老爷如果没有其它事,我先去干活啦!”王重力把喜悦压在心里,快速来到长工中,边指挥边带头积极地扫雪。
刘财看了看王重力的背影点了点头。对转身还在地上翻滚的刘保说:“滚回去吧!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刘保停止滚动,豆大的汗珠挂满脸上:“老爷!我是真的肚子疼!念我多年孝敬你老人家的份上,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我还想为老爷做事啊!”
刘财又朝刘保的屁股踢了一脚:“这么多年,你粮食没少糟蹋,活没干到多少,我早就看不惯你啦!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替代你的人选。现在有了王重力,你这个监工就不用干啦!滚得越远越好!”说完背着双手进了书房。
刘财刚进书房,刘保感觉到肚子就不疼了。以他多年跟刘财干活的经验,他知道再找刘财说留下来继续当监工已经不可能,他看了看正在热火朝天地带领长工们打扫积雪的王重力,摇了摇头,悻悻地离开了地主刘财家。
王重力看着刘保伤心地离开,自已甭提多高兴啦!好象此时有用不完的劲,长工们也非常听从他的指挥,配合他的调遣。没过多长时间就把应该打扫的积雪全部打扫完毕。
“哟!哟!哟……今天这太阳呀从西边出来了,是谁在安排呀?”刘氏一一扭三晃地一边走一边看天空一边说。
王重力快步跑过来:“回大太太!是小的我安排和指挥的。”
“你?你是谁?”刘氏一高扬着头斜着眼看着王重力说。
“我叫王重力,是刘老爷新任命的长工临工。”王重力低着头拱着腰说。
“这个老东西是老糊涂啦!这么大的事不找本家本姓的来管,去找个外姓人,我这就找他说理去。”刘氏一说完,连扭带晃地向屋里走。但是好象有“人”拉着她一样,只见她脚不停地动,人却依然在原地,嘴张着好象想说话,但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王重力围绕着刘氏一转了三圈,瞪着眼睛撅着嘴,手右遥指了指刘氏一的鼻子,什么也没说就走到长工们中间,有说有笑起来。
“娘!快点看!大娘在院子里“跳舞”呢!”刘飞燕欢快地蹦跳着用手指着刘氏一对刘氏二说。
刘氏二顺着刘飞燕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刘氏一脚在不停地动,手也随着脚的动作摆动。刘氏二只是感觉到刘氏一的动作可笑,倒也没感觉到有哪不对,手捂着嘴哑然失笑。
“哇!好多雪堆在路边呀!”刘飞燕吃惊地大叫:“这要是把这些雪堆成雪人,那才好玩呢!”
“傻丫头!那是小孩们玩的,你都十八岁了,不能玩这些了,多学些琴、棋、书、画。”刘氏二走到间飞燕面前说。
“不!我要嘛!”刘飞燕边撒娇边说。
王重力见他表现的机会来了,立即跑到刘氏二和刘飞燕旁边。“二太太!小姐要堆雪人这些粗活交给我们干就行啦!反正现在我们的事情已经干完了,刚好还没有新的事情安排是下来。”王重力讨好地说。
刘氏二看了看王重力,把刘飞燕拉到身后对王重力说:“不用了,你们平时也累,事情干完得早就休息吧!”
刘飞燕拉住刘氏二的手不停地摇动:“不嘛!娘!燕儿要堆雪人玩嘛!”
“二娘!妹妹堆雪人,我也来参与,我们比比看谁堆得好看!”刘飞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
“站住!你这娃!一会不看管你,你就跑出来了!”刘氏三跟着刘飞龙跑了过来。
“三娘!你就不要管弟弟啦!让我们兄妹好好的玩一下!”刘飞燕对刘氏三说。
“好啦!好啦!我和二姐都不管你们了!你们玩吧,我们行去了!”刘氏三对刘氏二说。说完刘氏三拉起刘氏二回到了房间。
“好啊!好啊!弟弟!我们玩啰!”刘飞燕欢快地对刘飞龙说。
王重力见状忙说:“小姐、少爷!你们指挥吧!我和所有的长工堆雪人给你们看!”王重力说完对着所有的长工们说:“兄弟们!都给我过来!我们为小姐、少爷孝力啰!”
长工们听到王重力一吆喝,都飞快地跑了过来不由分说,拿起工具齐心协力地干了起来。
“都别忙着干了,先停下来,我要和姐姐打个赌,把你们所有的长工分成两组,一组姐姐指挥,一组归我指挥,每一组堆一个雪人,规定的时间内看谁指挥的组先堆好。先堆好的为胜方。败方就要学三声狗叫。”刘飞龙大叫道。
“怎么样!敢不敢比试下呀!我的姐姐!”刘飞龙侧身看着刘飞燕说。
“比就比,谁怕谁呀!”刘飞燕毫不示弱。
“好咧!现在大家都给我听好啦!愿意归飞燕指挥的站在她那一边。愿意归我指挥的站在我这一边,比赛马上开始。”刘飞龙对长工们边指划边说。
刘飞龙的话刚说完,王重力立即站到刘飞燕的旁边。长工们见王重力站到刘飞燕旁边也纷纷跟随王重力站到刘飞燕的旁边。
刘飞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的脸一下子红如猪肝。
“那不行!我这一个人都没有,这堆雪人比赛恐怕是比不成啦!不玩了,我走啦!”刘飞龙气愤地说。
王重力看到刚说好的比赛现在不能比了,他担心刘飞燕不在这堆雪人,不在这玩了,那样他会失去一个接触刘飞燕的机会。
“少爷!少爷!您别走!我站你这边来!”王重力边喊边挡住了刘飞龙的去路。
刘飞龙面露微笑地看了王重力一眼:“就你一个也不行呀,比到最后肯定是我学狗叫,还是不玩啦!”
王重力忙对长工们说:“兄弟们!过来几个!听少爷的指挥!”
立即有几个长工随王重力的喊叫站在了刘飞龙身旁。
“好啦!可以比啦!”刘飞龙冲刘飞燕叫道。
“快!快!……开始啦!”刘飞燕忙招呼站在她旁边的长工们紧张地投入到堆雪人比赛的战斗中。
刘飞龙也快速地指指点点,王重力等长工也在紧张地忙碌中。
王重力偷看一眼在另一边忙碌的刘飞燕,一边想:“刘飞燕!你一定要赢啊!”一边故意放慢堆雪人的速度。
刘飞燕想赢得比赛的**很强,她指挥长工们堆雪人显得手忙脚乱。眼看她们这组堆雪人的进度走在前面,她微笑地看了看刘飞龙那组似乎胜券在握。
突然,一个长工在刘飞燕的指挥下,一不小心跌倒在正要堆好雪人上,致使雪人整体倒塌。
刘飞燕脸上一下子没有了微笑,气得直跺脚,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啦!
刘飞龙哈哈大笑:“姐姐!我的亲姐姐呀!这赛还用比下去吗?乖乖地学狗叫吧!”刘飞龙得意地说。
刘飞燕陷入尴尬境地,羞愧难当,气急如火,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王重力拍打了几下身上的雪,走到刘飞燕面前说:“小姐!你不要伤心,不就是学狗叫吗?我替你学。”
“那不行!我是和我姐姐打赌,你一个长工掺和什么?这狗叫呀!必须是姐姐学。”刘飞龙听到王重力说话跑过来说。
“少爷!少爷!您是男子汉大丈夫,宽宏大量!您不是说比赛中败方要学三声狗叫吗!我学三百声,而且还学着狗的样子奔跑,保证让少爷您开心,您看行不?”王重力向刘飞龙乞求道。
“哈哈!这主意不错,少爷我好久也没有这么开心啦!那就这么定吧!”刘飞龙高兴地说。
王重力看了一眼刘飞燕。刘飞燕眼里噙满泪水,充满感激地看着他。
王重力心头一阵惊喜,他宁可学狗叫,学狗奔跑,替刘飞燕解围,为的是博得他见到刘飞燕以来的第一次得正眼相看,以及刘飞燕对他的一丝丝好感。
“汪!汪!汪……”王重力两手着地,象狗一样在院内不停地一边奔跑一边狗叫。
刘飞龙看着王重力不遗余力地一边狗跑,一边狗叫。狂笑不止。
刘飞燕也遥左手捂着嘴,破涕为笑。
王重力不打折扣地学狗叫三百声,来到刘飞燕面前傻笑,脸上汗流如注,还不好意思地一边又一边地看着刘飞燕的脸。
刘飞燕用随身携带的手绢擦干眼泪,面带微笑,面孔绯红。她轻轻地把手绢弟给王重力说了一句:“把汗擦擦吧!”然后转身轻盈地走开。
刘飞龙止住笑声,走到王重力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少爷!小的叫王重力,是老爷的监工。”王重力低着头说道。
“哦!知道啦!回头我给我爹禀告,你不用当监工啦!给我当贴身陪侍好啦!”
王重力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好运连连,上午刚被提升当监工,现在就要成为少爷的贴身陪侍,那样的话就可以住到刘家,可以天天见到刘飞燕啦。还有自已得到一份珍贵的礼物刘飞燕的手绢。
“谢谢少爷!我王重力一定不辜负少爷的重望!孝犬马之力。”王重力双膝重重在跪在地上双手抱拳说。好了!这事我和我爹禀告之后,最终确定下来后,我再给你安排食宿的地方,你先回去吧!”刘飞龙说完又看了一眼王重力后走进了房间。
王重力起身看着刘飞龙进屋后,喜上眉稍,他把刘飞燕送给他的手绢拿到鼻子上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清香沁入他的心脾。这种清香味道王重力从未闻过。他本想送还给刘飞燕,但是,他想晚上拿给各位列祖列宗看一下,告诉他们他喜欢这个女孩,所以他轻轻地把手绢放到了衣兜里。
“现在没有其它事做啦!大家都早点回去吧!明天听到我的锣声都给我早点过来!”王重力对所有长工说。
今天是所有长工在地主刘财家干活以来回去是最早的一天,大家都很开心,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刘财家。
王重力见大家都走了,又看了一眼刘家大院,又想了一下刘飞燕俊俏的模样,欢快地离开刘财家向自已的茅草房走去。
王重力推开房门,一股饭菜香扑鼻而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二菜一汤,还冒着热气,菜和汤的色、香、味很象他小时候娘做的菜式。王重力喜上眉稍,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桌子前面座下,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这时,他想要是有点酒喝就好了。他这样想着,抬头看了下对面的桌边,一壶美酒,一个酒杯已经放在那里了。他伸手拿起酒壶倒满一杯酒慢慢地品尝起来。潶し言し格醉心章节已上传
王重力放下酒杯,朦朦胧胧地看到刘飞燕在酒杯里象个小人一样面带微笑翩翩起舞,还不时露出雪白牙齿,好象在说什么话。王重力侧耳细听,依然听不出来她倒底在说什么。
王重力端起酒杯,象刘飞燕的小人就不见啦,他放下酒杯,象刘飞燕的小人又出现了。如此反复,皆是同样的效果。王重力甚是奇怪,不敢再喝这杯里的酒,把酒放在桌子上,任凭象刘飞燕的小人起舞。
王重力起身向酒杯里象刘飞燕的小人施了一个礼,轻轻地呼唤道:“飞燕!小生这边有礼了!”
象刘飞燕的小人看都没看一眼王重力,却慢慢地变成了绿色的“火”团,轻轻地飘飞出酒杯,在王重力的眼前呈顺时针旋转飘飞。
王重力看到“火”团,为之一怔,这团“火”和他昨晚上到列祖列宗那用来开启“凸”字型石头的“火”团一模一样。他清楚地记得这是祖上王也天说的到他们那去的钥匙。
王重力轻轻地捧起这团不热甚至还有点冰凉的“火”,打开看自已的衣扣放在自已的怀里,再慢慢地扣上衣扣。
王重力不再喝酒,快速地吃完饭,起身到门外看一看,发现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他摸了摸那团在他怀里的“火”他决定到列祖列宗那去一趟,一来感谢列祖列宗,今天好事都在他这里聚会。二来想问一下列祖列宗,他什么时候才能娶到刘飞燕。
王重力整理整理他破旧的衣衫,拿起刘飞燕的手绢,关好房门,起身就向青山走去。
王重力快步如飞,脚下好象有什么东西托起的一样,没要多少时间就来到了“凸”字型石头的旁边。他四周看看见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就伸出右手轻轻地拿出那团“火”,用力地扔向那块“凸”字型石头。
“凸”字型石头慢慢地移动,微弱地绿光透了出来。
“力……力……儿,你来……来了,进来吧!”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依然上在山谷回响。
王重力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直接向进走去,身后,那块“凸”字型石头慢慢地合上了。
今天,列祖列宗这里并没有欢歌笑语,王重力直接走进正堂,祖上王也天和自已的爹、娘好象早在这里等他了。
“力儿!今天你爹和娘已经帮你得到了不少你想要的,你来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希望你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一切自有安排!自见分晓。”“王也天”从嘴里发出小孩的声音说。
王重力清楚地知道“王也天”的声音可以随时变换,“王也天”发出小孩的声音一般是语气平和的表现。但是,他听“王也天”这么一说,好多想说的话自已不知道从何说起。
“王也天”接着又用沙哑的成年男人的声音说:“不管后果怎么样,这是个天机,切不可泄露!你回去吧!”
“不!祖上、爹、娘!感谢您们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来别无他意,就是想深深地感谢你们的!”王重力说完双膝跪地,连叩三个响头,以至于头上流出殷殷血渍。
“哈……哈……哈……我们是你的列祖列宗,你大可不必言谢!回去记到多到爹、娘的坟头上多烧些纸钱就行啦!”“王也天”半张脸露出笑容,吓得王重力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我王重力在此对天发誓,一定在爹、娘的坟头上多烧些纸钱。”王重力信誓旦旦地说。
王重力说完准备抬头看一看“王也天”和自已的“爹”“娘”时,发现自已经跪在自已的茅草屋前。他起身站起推开门进屋点亮油灯,突然想起刘飞燕的手绢,他记得他到青山时把手绢带到身上的,现在怎么会不见了呢?他急忙周身仔细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令他消魂的手绢。他越找越急,越急越找,最后急得几乎要哭了起来。就在这时,手绢飘然面至,但是上面多了几个黑色的手指印。他抓住手绢,舀几瓢清山到木盆里,用力清洗手绢,可是,不管怎么洗,就是洗不掉那几个黑色的手指印。
王重力无奈只好将手绢放在椅子的背靠上,慢慢地让手绢从门缝里吹进风自然风干。他本来打算明天还给刘飞燕,但是现在多了几个黑色的手指印,他十分难过,不知道怎样才能还给她。
王重力座在床上,看着放在椅子背靠上的手绢,思绪万千,他仿佛看到了刘飞燕生气、发怒、唾弃他的样子。?王重力座到了天亮,眼睛布满了血丝。他猛然想起,在还没有成为刘飞龙贴身陪侍之前,今天还是长工监工。他起身站起来,把刘飞燕的手绢塞进怀里,拿起刘保曾经敲过的破锣就走出了茅草屋。
“嘡!嘡嘡……”
“起床啰!起床啰!所有的长工兄弟们都起床集合到老爷家听候今天的活计安排!”王重力一边敲锣一边把嗓门提高到最高音叫喊。
王重力喊叫完走进刘财家,刘飞龙迎面走了过来。
“哪谁?”刘飞龙摸摸脑袋:“哦!王重力,对王重力你过来,我给你说。”刘飞龙指着王重力说。
“少爷早!”王重力快步走到刘飞龙面前说。
“昨天说的你给我当贴身陪侍的事我给我爹叫啦!我爹同意我的意见,你跟我来,去看看你住的地方。”刘飞龙看着王重力说。
“多谢少爷看得起我,这就跟你去,听从少爷安排。”王重力小心地说。
刘飞龙带领王重力来到刘家大院的仆人院仆人房。刘飞龙用手指指最左边的仆人房说:“你就住那间,先进去整理一下,有什么事我再叫你!”说完,刘飞龙哼着小曲离开了。
王重力走进刘飞龙指定的仆人房,心花怒放,房里各样设备齐全,比起他的茅草屋要好上一百倍。他简单地整理下房间的设施,愉快地座在床上,想起了刘飞燕。他猜想刘飞燕此时此刻一定在阁楼地梳妆打扮。他决定到刘飞燕的阁楼旁边看看。輸入字幕網址:нeìУаПgе·Сом觀看新章
王重力走出房间,在刘家大院若无其事地走着,眼睛不时偷窥阁楼里面的动静。透过朦胧的纱窗,王重力看到刘飞燕正在梳理她那如瀑布般的黑发。王重力不由自主地向阁楼附近走。这时,刘飞燕不经意透过纱窗看到王重力,她快速扎好头发,走出阁楼佯装没有看到王重力,看着天空伸伸手臂,活动活动筋骨。
王重力快步走到刘飞燕面前,从怀里拿出了刘飞燕的手绢。
“小姐早!您的手绢还给您!但是实在不好意思!一不小把手绢给弄脏了。”王重力低着头说。
“啊!这可不得了啦!我心爱的手绢你怎么弄脏了呢!”刘飞燕故做惊呀地说。
王重力象个委屈的小孩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
刘飞燕抿嘴无声轻笑一下,故做生气地说:“你把我心爱的手绢弄脏了,你要么赔一个新的给我,要么和我一起把它洗干净!否则,本小姐绝不轻饶你。”
王重力想赔一个是绝不可能的,就是倾其所有家产,也买不起这个手绢。洗干净也是不可能的,他昨晚用心用力洗也不干净。二者想比,他只有硬着头皮选择和刘飞燕一起洗。
“小姐!说实话我是赔不起的,只有和你一起洗干净,还望小姐休怒!”王重力红着脸说。
“好吧!那就一起洗吧!”刘飞燕倒也爽快。
刘飞燕转身进阁楼端出一盆水放在地上。
“来吧!一起洗!把手绢放进盆子里。”刘飞燕对王重力说。
王重力把手绢放进盆子里,伸手进去忙忙碌碌地搓洗起来。
刘飞燕也把手放进去选择手绢的一个角也搓洗起来。
王重力在搓洗时不太留意地碰到刘飞燕的手。王重力和刘飞燕的脸同时绯红。王重力感觉刘飞燕的手光滑细腻。刘飞燕感觉王重力的手粗野有力。两人同时抬头,四目相望,好象碰发一种特殊白火花。两人同感到尴尬,忙低下头,又用力地搓洗着手绢。奇怪的是,手绢越洗越黑,最后洗的面目全非。
“小姐!这手绢看来真的洗不干净啦!你就饶过我吧!”王重力哀求道。
“那不行!洗不干净你就赔给我。”刘飞燕撅着嘴说。
“就是把我所有的家产加上我这个人也赔不起你呀!”王重力不敢再看刘飞燕一眼,低着头小声地说。
“嘿嘿!赔不起呀!恐怕你这辈子要给我做牛做马啰!”刘飞燕杨起头眯着眼睛说。
“实在没有其它办法!我只有给小姐你做牛做马来还债呀!”王重力十分可怜地说。
“好吧!今天我先饶了你,改天我有应该是牛马做的活再叫你!”刘飞燕说完莞尔一笑轻盈地走进了阁楼。
王重力抬头看着刘飞燕的背影,做牛做马他不但不伤心,反而心喜若狂。
王重力回转身,看到刘氏一正恶心狠狠地看着他,他不寒而栗,快步地离开了。
刘氏一屁股一扭一扭地进了正堂。刘财正座在八仙桌旁边喝着上好的龙井茶。
“老爷!老爷呀!可是不得了,刘飞燕那丫头跟一个长工媚来眼去,打得火热,有伤风俗哟!”刘飞燕对刘财故做夸张地说。
刘财“扑哧”一声把喝进嘴的茶吐了出来,站起身盯着刘氏一说:“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
“是我亲眼所见呀老爷!刘飞燕这个丫头居然和一个长工手拉手,喜笑颜开。”刘氏一边说边指指点点。
刘财右手一拍桌子。“大胆!我刘家岂能出现如此有伤风俗的事。”
“是呀!老爷!俗话说得好哇!这女大不可留,留来留去是冤家呀!赶快找一家门当户对好人家把她嫁了算啦!以免她做出更见不得人的事哟!”刘氏一附合刘财说道。
“事已至此,也只有这样啦!快去!安排人去村东头把媒婆给我请来,找一个门当户对人家,只要条件稍稍好一点,就把她给嫁了。记住给媒婆多带点礼品。”刘财怒气未消地对刘氏一说。
“好!好!老爷,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刘氏一说完快步地走出了正堂。
刘氏一刚走,刘氏二走了进来,她看了看了刘氏一的背影说:“老爷!发生什么事了。”
刘财眼睛瞪着刘氏二说“你养的好闺女?居然和一个长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我让氏一去把村东头的媒婆请来,找个合适的人家把她嫁了,免得惹事生非。”
“老爷!这事我真不知道,我这去问问飞燕,问清楚自然会给你一个交待,老爷你千万不要生气,保重身体为重呀!”
刘氏二说完离开中堂往刘飞燕的阁楼走去。
刘氏二人还没有进阁楼的门声音先进门。
“飞燕!飞燕呀!你这个傻丫头是不是在和一个长工拉拉扯扯呀!”刘氏二一边进刘飞燕的阁楼一边说。
刘飞燕听到是娘的声音迎了上来。:“娘!你说的是什么话哟!还那么难听,我只是对他有一点点好感而已。”刘飞燕微笑着对刘氏二说。
“啊!不行呀!傻孩子,你出生富贵之家,名门闺秀,嫁也得嫁个门当户对,和一个出身卑微的穷小子走到一起传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刘氏二着急地说。?“娘!我的亲娘哟!我又没说和他走到一起呀!只是说有一点点好感又没说别的。”刘飞燕忙解释道。
“有一点好感也不行!你大娘看到你和长工拉拉扯扯的事告诉你爹了,你爹一气之下安排你大娘到村头去找媒婆找家人家把你给嫁了。”刘氏二生气地说。
“什么?找家人家把我给嫁了?不行!不行!娘……燕儿还想多陪陪你呐!”刘飞燕摇着刘氏二的胳膊说。
“唉!娘也想让你多陪陪娘呀!可是现在不行了,你做出了有伤风俗的事,你爹把你嫁出去我也不好说什么呀!你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刘氏二好象有点心酸地说。
刘飞燕两行清泪瞬间流了出来。“娘!既是要嫁,也不能随便找一个人就嫁了呀!这样女儿是十分委屈的,真那样的话还不如把我嫁给那个叫王重力的长工算啦!”
“你的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心里的想法为娘明白,你爹那,你娘做不了主呀乖孩子!”刘氏二也流出两行清泪。
“对啰!娘!我想起来了,王重力现在不是长工了,是弟弟飞龙的贴身陪侍。爹最疼弟弟飞龙啦!让飞龙去给爹说说把我嫁给那个王重力算了。”
“燕儿!你告诉娘,你真的喜欢那个王重力吗?要是真的喜欢,娘你不为难你,就试试让飞龙给你爹说说这你和那个王重力的事。”刘氏二拿出手绢擦擦眼泪说。潶し言し格醉心章节已上传
刘飞燕好象是无奈地说:“娘!爹既然决心已定,嫁给他总比嫁给一个随便找的人强吧!”
“事不宜迟!你这去找飞龙吧!为娘的不方便出面,先去稳稳你爹的心情。”刘氏二一边说一边向阁楼外面走。
刘飞燕看着刘氏二离开的背影,转身擦干眼泪,然后在镜子前照了几下,匆匆离开阁楼去找刘飞龙。
刘家大院里,王重力两手着地装扮成马的样子,刘飞龙骑在上面右手不停地在王重力的屁股上一边拍一边喊“驾!驾!”
刘飞燕快步走过来表情严肃地说“弟弟!你下来一下!。”
刘飞龙听到刘飞燕叫他连忙从王重力的背上下来了。王重力也站了起来。
刘飞燕对王重力说:“你滚开!我有事给飞龙讲!”
王重力看到刘飞燕火气很大,不知道所为何事,也不好插嘴,但有一种心疼的感觉产生。
刘飞燕把刘飞龙拉到一个院内的隐蔽处,小声地对刘飞龙说:“我的好弟弟,你说姐姐我平时对你好不好?”
刘飞龙点了点头。
“既然你也认可姐平时对你好!姐现在有事需要你帮忙,你帮还是不帮?”刘飞龙眼睛盯着刘飞龙说。
“帮!绝对帮!”刘飞龙果断地说。
“那好!我给你说爹让大娘去村东头找媒婆说是要把我嫁出去!可是我不想随便嫁个不认识不熟悉的人。你帮姐去给爹求个情,要么不嫁我,要么嫁个我熟悉我认识的人,干脆嫁给王重力算了。”刘飞燕把自已的想法说给刘飞龙。
刘飞龙眨了眨眼睛。“嫁给王重力?你没发烧吧?爹不会同意你嫁给一个下人的。但是,嫁给一个你不熟悉不认识的人也的确难为姐了。那样比嫁给王重力还惨!”
“所以说你不能见惨不救吧!我的好弟弟!”刘飞燕乞求道。
“好了!我就去给爹求求情,实在不行,以死相逼,我就不信他还不答应。不过有件事你要答应我哟,你和王重力拜堂成亲了,也要让王重力陪我玩哟!”刘飞龙说。
“行……陪你玩!快去吧!我的好弟弟!”刘飞燕一边推刘飞龙一边说。
刘财在正堂里反背着双手走来走去,刘氏二好象做错事的孩子站在一边。
“爹!我来了,我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给你说。”刘飞龙一边进屋一边说。
刘财看了看刘飞龙:“有什么事那么重要说来听听。”
“我听说你要把飞燕姐嫁出去是吗?”刘飞龙问刘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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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这事关你什么事?不要瞎掺和,回去读书吧。”刘财对刘飞龙说。
“爹!你把姐姐嫁走了,就没人和我玩了,也没人陪我读书了,不能把姐姐嫁走。”刘飞龙乞求刘财。
刘财想想刘飞龙说得也对,姐弟情同手足,这刘飞龙殖不好,读不好书,将来可是刘家的大事。
刘财对刘飞龙说:“你说怎么办?女大不可留,不嫁人怕她惹出有伤风俗的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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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妙计,不知道爹是否同意?”刘飞龙说。
“傻妙计?说来听听!”刘财饶有兴趣地说。
“把她嫁给仆人王重力,她不就不出刘家大院了吗?”刘飞龙笑笑说。
“屁话!门不当户不对,还说是什么妙计,我就是怕他俩有伤风俗才尽快把飞燕嫁出去的。你说的这事我不能答应。”刘财气愤地说。
“爹!我最后一次叫你一声爹!这事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刘飞龙带着哭腔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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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龙可是记财的命根子,刘家也只有这一个男孩,所以他特别疼他,以前凡刘飞龙要求的事,他是有求必应,可这事让刘财确实为难。他仔细地想了想,刘家没有后代和伤点风俗谁清谁重,他心里清楚。
“好了!就依你的办,不要闹啦,我的小祖宗。”刘财拍了拍刘飞龙的头说。
刘飞龙转哭为喜,飞快地跑出去告诉刘飞燕去了。
刘财转身对刘氏二说:“就这么定了吧!你去操办一下,事不宜迟。明天就把这事给办了”
刘氏二应声而下。
刘飞龙把刘财同意的事分别告诉了刘飞燕和王重力。
王重力心喜狂,跪在地上连连地给列祖列宗叩头,喜不自禁,言不成语。
第二天刘家大院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刘飞燕和王重力着新郎、新娘盛装。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婚礼司仪高喊。
洞房内,王重力如在梦中,他确实没有想到能有今天,看着刘飞燕漂亮的小脸蛋,王重力心花怒放。
洞房内桌子上摆了丰盛的菜肴,良辰美酒,佳人相陪,王重力慢慢地喝醉了,他忘了列祖列宗再三嘱托的话“天机不可泄露”,和刘飞燕聊到兴致高昂时,把“鬼火”的事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刘飞燕。
王重力一觉醒来,依然睡在自已的茅草屋里,门外,刘保公鸭似的噪子以在喊“起床啦!起床啦!”
王重力爬起床就向爹、娘的坟头上跑,坟依旧,没见到那团他想要的“火”,他转身又向青山上跑,找那块“凸”字型的石头。找遍整个青山,寻石不见。
话说这天,电话里传来一个美妙的女音:“是孔老师吗?我是xx报的记者,也是你的一位忠实粉丝,我有些事情想见一见你。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你有时间,咱们在雍和宫旁边的红五月咖啡店见面。”
身为一名恐怖作家,孔家宽当然知道雍和宫附近那家叫红五月的咖啡店实际上是一个恐怖爱好者的聚会地。他暗想这个林格非真是一个细心的女子,采访我也要精心选一个地方。走进红五月咖啡店,在12号位置果然有一位妙龄女子等在那里。经过自我介绍,两人算是认识了。
林格非说:“我也是一位记者,我供职的媒体不在北京而在南方。我们也算是同行了。我看过你所有京都鬼话栏目里的故事,对你本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希望对你做个采访。”
孔家宽想不到总采访别人的人如今也成了被采访的对象,又见眼前的女子俏丽俊美,便笑道:“能上南方xx报的人物都是名人,或者当红经济学家,或者当红名演员、亿万富少。我只是一名普通写手,劳你大驾真是受宠若惊啊。”
林格非:“孔记者真幽默,相比做新闻的规律你也知道,我们只采访那些有新闻价值的人。当然有些人能上我们的报纸,并不是他有多大的新闻价值,而是因为他掏了银子。”
孔家宽耸耸间:“我没钱,晚上在哪里吃饭还正发愁呢。”
林格非笑了:“孔记者对我们来讲是属于那种有新闻价值的人。我知道你不是北京人,而是一个的道的北漂。小说站
www.xsz.tw首先,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会选择北京呢?”
孔家宽认真地想了想说:“小时候,我生活在中原一座偏僻的小村庄。那时候看着村里的树木、人、狗,看着地里的庄稼,我会想这个地方不属于我,我不应该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后来我到了一座国有企业工作生活,望着车间里轰鸣的机器,望着高高低低的办公楼厂房,我仍然想这个地方不属于我,我不应该一辈子生活在这里;再后来我就来到了北京,我忽然就觉得自己应该属于这里。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想,一句两句我还真说不清楚。人的有些情绪是无法用语言语表达的。也许有时间我会写一篇文章——《为什么我爱北京》,把我混乱的思绪整理出来,把我对北京的种种细枝末节的感受写下来。”
林格非:“你为什么对恐怖或者鬼故事如此感兴趣呢?”
孔家宽说:“不是我对恐怖或鬼故事感兴趣,而是在读者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对鬼故事感兴趣,做为报纸编辑记者,我就是为读者提供服务的,他们喜欢,我们为什么不做呢?!”
林格非:“你相信有鬼吗?”
孔家宽:“信则有,不信则无。”
林格非:“你写恐怖或鬼故事,不怕相关单位说你宣扬封建迷信,查封你!”
孔家宽:“我说过恐怖也是一门艺术。鬼这种形象是几千年来发展演艺出来的一个内容丰富的艺术形象,只要我们写作得当,就不能和一味宣讲的鬼迷信混为一谈。”
林格非:“我说我是一个女鬼,你相信吗?!”
孔家宽一愣,过了片刻说:“你说是你就是,你说你不是,你就不是。小说站
www.xsz.tw其实现实生活中,你遇到的鬼人、鬼事还少吗?鬼也有好鬼坏鬼之分,我希望你是一个善良纯真美丽的好女鬼。”
林格非咯咯笑起来,抬手招服务员说:“给孔记者和我一人再来一杯苦咖啡。”
孔家宽礼貌地说:“谢谢。”
林格非:“人家说一个人写恐怖写鬼故事时间长了,他身上就会有鬼气,会有灵异事件发生。你遇到过这类事吗?”
孔家宽摇摇头:“我没那么荣幸。我倒想遇到一次女鬼,可是从来没有。”
林格非:“今天你就会遇到一个女鬼,你信吗?”
孔家宽笑了笑,他觉得这位漂亮的女记者是在和他开玩笑。
这时候,服务员用托盘端着两杯苦咖啡过来,林格非递给孔家宽一杯,另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举着手中的咖啡棒说:“孔记者,我会变魔术,用我的咖啡棒在我的杯子里一搅,我的咖啡就会变成黑色;在你的杯子里一搅,就会变成红色。你信吗?”
孔家宽说:“你试了我才信。”这样说的时候,孔家宽留意到女记者湿润艳红的嘴唇,在这样艳美的唇上一吻,该是多么令人消魂。显然他的这个想法不现实,即然不能实现,那么能喝到这个红唇砰过的咖啡棒搅过的咖啡也不错。
林格非似乎猜到了孔家宽的心事,媚眼转动,吮了吮那根咖啡棒,然后微微抬起身把咖啡棒伸进孔家宽那只咖啡杯中,轻轻地转了三圈,顷刻间满满一杯咖啡变成了艳红色。
林格非得意地眨了眨眼睛说:“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不想喝黑咖啡,我也改喝红咖啡了。”一边说一边用咖啡杯在自己杯中转了三圈,果然她面前杯子里的咖啡也变成了艳红色。
孔家宽一幅见多识广的模样:“不错,不错的魔术。”
林格非端起咖啡杯说:“让我们像吸血鬼那样,将这杯红色的咖啡干掉。”
孔家宽呵呵笑着端起杯,两只白瓷咖啡杯发出清玲玲的脆响。
接下来的采访进行得非常顺利,两个人相谈甚欢,互为知音。结账时孔家宽要付钱,女记者林格非拉住他的手说:“是我请你来的,当然要我付钱。”
林格非付了钱,挽着孔家宽的胳膊走出来。此时下起了小雨,天色已经暗下来,雍和宫西路的灯明明灭灭,路上走着的稀疏的人一个个看上去就像孤魂野鬼。
孔家宽看了看林格非说:“你家住在哪里?我可以打车送你一程。”
林格非嫣然一笑,抬手指着雍和宫说:“我就住在那里面。”
孔家宽笑道:“别开玩笑了,那里面住的是和和尚,你怎么能住在那里呢!”
这时候,后面突然传来女服务员的叫喊:“那位先生、小姐请麻烦等一等。”
孔家宽扭头看,刚才那位服侍过他们的女服务员急匆匆地追出来,来到孔家宽面前站定,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位先生,实在对不起,你付给我们的这张钱,我们不能用。你能不能给我们换一张呢?”
孔家宽皱起眉头接过那张纸币,忽然发现竟是一张面值100元的冥钞。“你肯定是我们刚才结账时给你的吗?”孔家宽问。
“是的,我收了钱到验钞机上验,它无法和人民币一样通过验钞机。”女服务员镇定地说。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孔家宽掏出钱包,取了一张100元人民币递给服务员。服务员谢过之后转身飞跑进红五月咖啡店。
孔家宽扭回头,看到俏丽的美女记者林格非在雍和宫紧闭的暗红色大门口一晃,不见了。
另附:
这个故事是我姥姥讲给我听的,事情发生在河西区郁江道旁的复兴河,。
2005年夏天7月的一个晚上,天非常热,几个青年到河里游泳.。
月光中,他们发现不远处的河中有一长发的女子也在游泳,长长的头发飘在身后的水面上,显的非常优美。一连三个晚上,这几个青年都发现这个姑娘在独自游泳。
好奇心的驱动下,他们决定一起向姑娘靠近,越来越近,其中一个男青年忽然发现了有些古怪,那游泳女子似乎从来没有手脚露出水面。
这时候那女子向其中一个青年快速游来。在快要相撞的一瞬间,青年本能的伸开双手去迎接,游到他手中的,只有一颗带着长发的散发着恶臭女子头颅……。
三天前,附近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一名年轻的长发女子被分尸,头没有找到。
他拎着公文包,站在家门口,抬头望望天,不知为何,心头竟掠过一丝阴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半年之后再回到家,竟会有这么离奇的感觉。
隔壁的院子里,邻居大婶像死人一样盯着他,他的眼睛似乎有些刺痛,急忙转移了视线。他十分讨厌她,因为她死鱼一样的眼珠子里似乎总隐藏着恶毒的歹意。其实他知道,她看人就是那样子,目光像匕首一样像要看穿你的骨头。即使邻里关系像以前那样好,
他也会这么想,更何况眼下所谓的邻居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彼此见面连话都不说的。
他警觉地站住了,邻居的院子看起来十分不协调。是她家的房子。
怎么会这样呢?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邻居的房子要比别的人家矮一截,有些滑稽,像是受气的样子。
难道地陷了吗?
开始他觉得很好笑,后来身体竟有些发冷,止住了想像。更让他吃惊的是,她家的院子里堆满了土,他记得以前是空地的。
他的家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是这里被铲平,就是那里盖起了塑料大棚。他的脚步很迟缓,怀疑是不是走错了人家。
因为刚过中午,日头很足,农忙还要等一段时间,父亲和母亲正在家看电视,弟弟却不在。
他的心又乱了,大约每次回家都这样,既想热切地见到家人,又怕面对他们。究竟怕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爸,妈,我回来了。”他的笑颜看起来十分牵强。
“大林回来了,真是的,回来也不先来个电话……”母亲唠叨着,目光却很明亮。
他就是笑,似乎很无奈。
母亲又说了几句,去厨房为他准备饭菜。父亲一阵嘘寒问暖,问了几句他在工作上的事。他只是如实地回答,想起邻居的变化,问父亲:“隔壁怎么了,房子矮了一大截,上次回家还好好的呢。”
他的话一出口,父亲却沉默了。
气氛非常压抑,他也不再深问,只是在心里打了个结。
吃过饭,他一出家门,突然觉得很冷,一转头,旁边果然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他的家和邻居隔着一条篱笆,彼此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她的嘴巴半张着,在惊讶什么,好像他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他摸了摸,什么也没有,狠狠地瞥了她一眼,心里却想,她实在有点可怕。
因为旅途实在太疲劳,晚上他早早就睡下了。父母住在外间屋,他和弟弟的房间在里间屋,与邻居仅有一墙之隔。
他刚刚有了一点睡意,被一阵怪声惊醒。大约已经很晚了,连父母房间内的电视机都安静了下来。他仔细听,“沙沙”响,像有人在挖沙,又像是淘米的声音。是幻听吗?
声音就像进入他的头发里的一只蚂蚁,直叫他痒痒,却无处下手。
他扯了扯被子,把身体蜷缩进去,却无论如何睡不着。弟弟在一边睡得倒很香甜,发出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深更半夜的,这是谁呀!他在心里咒骂着,翻了个身,声音好像就在墙壁之后。是邻居么?他想起白天时她脸上的古怪表情,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林,起来吃饭了。”
他迷迷糊糊地听到母亲在喊他,含糊地答应着,觉得脑袋很沉,他也不知道昨夜是怎么睡去的,看着那堵墙,怪声仿佛依然回荡在他的耳畔。
饭桌上,当他把昨夜所闻说出来后,家人为此惊讶不已,都说没听见,母亲说他一定太累,早上也起来得晚一些。
他还想再说什么,嘴巴又闭上了,把这个疑惑默默藏在了心里。
这天晚上,他早早就睡下了,希望能快些入睡,正在胡思乱想,那怪声忽然又响了起来,像蚊子一样忽远忽近,变幻莫测。他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辨认着声音的方向。
后来,他轻轻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下了炕,在黑暗中顺着声音摸到了墙边,触到瓷砖的指尖却猛地缩了回来。
墙壁在震动!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过他感觉到了。
她在干什么?他恐怖地张大眼睛。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他一照镜子,差点叫出声来,眼窝深陷,跟瘦猴子差不多,却坚定了他要拜访邻居的决心。
吃过早饭,他出了门,连和父母的招呼也没打。
去她家用不上两分钟,他却觉得这段路很漫长,不免有些心潮澎湃,怵那个古怪的妇人。
院墙外,一丛草茎在不安分地摇曳。
还好这会她不在院中,他推开虚掩的大铁门,踩上那条笔直的小路。
突然,从她的房子里传出“咚——”的声响,虽然声音不太大,却很怪。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紧跑几步冲了过去。
因为房子变矮,门也受了株连,只露出多半扇在地上,还好是向里开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推开门,一只脚刚落进去,像进了陷阱一样,人也矮了一截,险些栽倒,地面当然也随着房子一起矮了下去。他惊出一身冷汗,更有种低人一等的压抑。
灶房很阴暗,也许因为地陷,光线不好吧。
他本以为房间会很气派的,因为大叔做买卖,家里很富裕。可是映入眼帘的,满墙的污垢,不知是积了多少年的烟尘,直让他想呕,空气里有一股衣物糟烂的气味。
他强忍着怪味推开外间屋的门,刚才那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的。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她就躲在门后。房间里空空如也,不见半点人影。他倒有些自我安慰,却又感到十分奇怪。莫非听错了?
他正发愣时,突然感到后脖子扑来一阵热腥气,急忙一回头,却倒退了一步才站稳,语无伦次地说:“大……大婶……你……”
离得这么近,他才把她看得清楚,那是一副中年人少有的苍白的脸,下巴像刀削一样的尖,眼睛里贴着蛛网一样的血丝,正恶毒地盯着他。她是什么时候到他身后的,他竟然毫无发觉,后背开始冒出冷汗。
“哦,是你呀,坐呀。”她不冷不热地说。
他丝毫不敢再去看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唯唯诺诺道:“好……好……”
他不自在地坐在沙发里,如坐针毡。她缓慢地走到一旁,为他倒了一杯茶,他只听到水流入杯的声音,吞了一口唾沫。
室内的装饰很简陋,也很古旧,绝不像一个富人的家。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僵持了良久,他才问:“大叔又去忙了么?”
“是呀。”她也不愿多说半句,把身体朝炕心挪了挪,目光仍落在他的脸上。
他觉得脸上滚烫,十分不舒服,紧张地说:“刚才……我听到这里轰隆一声响,还以为出事了呢。”他的脸扭曲了一下,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来。
她脸上的皱纹发生了死水微澜般的变化,“是吗?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呀。”
“大概是我听错了……听错.
了。”不知怎地,他突然有些心神不定。
他本来想问问为什么房子会矮一截,一见她那冷冰冰的气色,终究没有说出来。他正想找个借口离开,想起来正事还没有说。
“你大叔他们都很好。”她突然冒出一句来。
这本是句平常不过的话,他却感到如芒在背,心里痒的更坐不住。
一阵淡淡的血腥气飘进了他的鼻孔,他忽然变得笨拙起来,说:“大婶……那个……晚上您还有别的事吗?因为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你这屋里有动静,吵得我睡不着。”
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不可能呀,晚上我们早早就睡觉了。你听错了吧?”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白很大的眼珠狡黠地转动着,好像一不留神就会蹦出来。
又一阵冷冷的血腥气飘来,光线突然暗下来,房间内一团幽暗。他看到乌云压得很低。天已经阴了。
和这样一个古怪的妇人独处,他十分惶恐,说:“大婶,你忙吧,我先回去了。”哪怕是一分钟他也不想再待下去,赶忙站起身。
她什么也没说,送他出了门。
他看到灶房北墙上挂着一个褪了毛的猪头,皮肉斑驳,那腥味大概就是它散发出来的。
出了门,他急急地走着,好像身后有恶狼在跟踪,他用眼角的余光瞄着身后,还好她没有追上来,只是立在门口看着他。
后来,他从弟弟口中得知,大叔和两个儿子已失踪多日,公安局来查案,也没有查出什么,就不了了之了。难怪白天只见到她一个人,他不禁感到释然,又觉得很害怕。那么晚上的沙沙声是谁呢?
又是晚上,经过这两天,他很惧怕晚上,脑子里总不由自主回响起隔壁的怪声。
无聊的时候,他打开了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美丽女人,突然,她的身后响起了一声凄厉的猫叫。
他的心跟着本能地缩紧。
接着,一只凶狠的大黑猫蹿上来咬了一口女人的胳膊,鲜血淋漓。女人大叫起来,好像猫叫,目光中却多了几分妖异……
心跳不禁开始加速了,他把目光移到里屋的墙上,那一边是邻居。
本来他不喜欢看恐怖片,此时却好像受到诱惑,又开始去看电视。画面变了,一个男人正面对着一副被黑暗笼罩着的面孔。那副面孔慢慢走到光线之下,露出本来面目,是被猫咬伤的女人,她的眼睛同猫眼差不多,发出两道幽绿的光来。当男人察觉到她的变化时,已经太迟了。她扑上来,张开大口,两排尖牙在他的脖子处狠狠咬下一块肉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大叫一声,鲜血立刻喷了出来,几乎染红了整张屏幕……
他看得直想吐,立刻抓过遥控器换了个频道。
大约在十点左右,怪声又断断续续着响了起来。
他有些忍无可忍,再次踏进邻居的院子,从敞开的门投来的一抹灯光,刚好能照出那条笔直的小道。他咬咬牙,大步向里面走去。
跨进门槛,地面似乎比第一次来的时候更低了,他险些就要扑倒在地。站稳之后的第一眼,他就觉察到一定少了什么,挂在墙上的猪头不见了。
他再次走进那个房间,却有一种这里多年无人居住的错觉,也许因为少些人气,有点冷吧。
灯光昏暗,她却并不在,声音倒越发的清晰起来,就在附近,却无法找到。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东一头西一头地寻找着,喃喃自语:“……到底在哪呢?”
突然,他感觉脚下有些轻微的震动,可以肯定,就是那声音发出的节奏。他不禁瞪大眼,难道声源在地下?他蹲下来仔细听,还不相信,又把手按在了地板上,脸色突然变了。
震动果然来自地下。
那么就是说,地下有人,或者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天知道她的家里,会发生什么连鬼都害怕三分的事情。他突然想回家去睡觉,或者离这里远些,双腿却不受他的支配,带着他去找地下的入口,他相信,入口一定就在房间里。
他打开灶房另一侧的门,房间里没有开灯,隐约着看到地上落满灰尘,连房间都不打扫,她实在太懒惰,也太可怕了。
正当他想退出来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一句冷气森然的话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下冷战。
“你在干嘛呢?”
他一转头,她正瞪着他呢,简直像个麻木的神经病人。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他都做了些什么,一定被她误以为是贼。
他羞得无地自容,满面通红,只好顺口胡诌说:“大婶,你在家呀,刚才……我正要找你呢。”
她露出惊疑之色,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问:“有事吗?”
他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好像在她面前被人剥光了衣服,思忖着该怎么回答,一狠心,说:“大婶,刚才我又听到那种声音了,所以过来看看……你们家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吗?”
“没发生什么呀。”她显得很惊讶。
“可是……”他再次听时,那声音已经消失了,心中十分困惑。
出来的时候,他感到脸上不再热了,背上却有些发冷,他能感觉到,她就站在门口盯着他。
他放慢步子,思索着最近发生的离奇的怪事,突然听到她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叫声就急转直下。他心里更不安了,像野兽一样跑了回去,跳进门里,脚却差点崴了。
是不是地面一直在塌陷呢?因为他觉得地面似乎又深了一些。有一阵子他真想跑回家去,永远不再涉入这间充满诡异的房间里,却抵挡不住来自地下的诱惑。
灶房的地板上正仰面朝天躺着一个人,是她!旁边好像淤积着一些黑色的东西。是血么?
他看到她的头部有些乱,一点点放慢了脚步。等他看清楚的时候,瞪圆眼睛捂住嘴巴,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要呕吐。
她的头部受到利器的袭击,毛发脱落,黑糊糊的血流了一地,夹着白花花的脑浆,涂满灰白的乱发上,惨不忍睹。衣服十分狼籍,上面满是抓痕,而她的眼睛,一定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显得比平时更大,直挺挺地瞪着上空。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她身旁,惊恐地盯着她的眼睛,还以为眼前的一切只是个梦。
她躺在一口大水缸旁,手伸向缸底,好像要抓住什么。
他一点点靠近水缸,眼睛却紧张地盯着她的眼睛。他怕她还会醒来,猛地坐起来。他小心地把头探进缸口,立刻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那是潮湿的泥土气息。缸很深,从缸口看下去,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只好俯在沿壁,向下伸长手臂,却什么也碰不到。
他感到很奇怪,缸并不高,以他的身高臂长,伸直手臂是可以触到缸底的。
他张大了眼睛,莫非下面有地道?
他苦苦寻觅的地下入口说不定就在缸底,想到这,他兴奋得双眼射出异样的光辉来。
.
突然,他感到她的手臂好像动了一下,死死地盯着那只胳膊。
她的手指又动了一下,只轻轻地一弹。她还没有死!
相反他却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了。
她的眼睛却仍盯着上方,嘴唇微微地翕动着,费力地吐出几个字:“不要进去……不要进去……”
“你说什么?”他没有听清她的话。
她的嘴巴又动了动,他还是听不到,只好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不要进去……不要进去……”虽然气若游丝,不过这次他听清了,站了起来,满脸狐疑地看着缸口。
他问:“为什么?地下有什么?”
可是她已经不能说话了。他把手指探在她的鼻孔处,已经没了气息。她死了。
地下有什么?
他望着好像地狱之门一样的缸口,从来没有过的心慌。他把她的尸体拉到一边,又费力地移开水缸,下面果然露出一口地洞。
他想到了几种入洞之后的结果,虽然他并不擅长冒险,但在这时候退缩是非常可笑的。
洞口很窄,好在他很瘦,再胖一点的话,八成要被卡住。
他小心地把脚伸了下去,大约在洞口下方一尺处,触到了硬硬的台阶,有点像楼梯。他一步一步下到里面,泥土的味道更加浓厚,头顶的光亮越来越小。
大约下到三米处,他终于踩到了硬实的地面,同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横向的地道,竟有一人多高。这是谁干的呢?
洞壁渗出一股阴寒之气,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现在只有头顶还稀稀落落洒着一些灯光,再往前哪怕是一步就会完全陷入黑暗之中,没有手电筒的话,寸步难行。他只好又沿梯爬上去,回到家中取了手电筒来。
父母已经在家了,叫他别乱跑。他匆匆说一会就回来。
重新回到地下,他打开手电,地道立刻被照出一方光亮,光线则一直散尽黑暗之中。
地道是直的。
他小心翼翼地朝前方走去,双眼在凸凹不平的墙壁上逡巡着。洞顶有几处正滴着水,“吧嗒吧嗒”响,听起来格外清脆,像是进了钟乳洞。
如此浅的深度竟然有地下水!他越发感到这个洞的非同寻常了。
他一点一点地摸索着,连自己的心跳也听得见了。正走着,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心猛地一跳。
那是一颗头骨,白森森的异常狰狞,深深的眼眶正对着他,是某种动物的头骨。他不禁想起灶房里消失的猪头,虽然他没有见过猪的头骨,却有种预感。
他胆战心惊地继续向前走去,指尖不经意触到了墙壁,有些黏黏的潮湿,他觉得身体很不舒服。
地道像肠壁一样,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块食物一样,在地道内慢慢被消化掉。随着他的前进,心脏也吊在了嗓子眼儿。
大约走了十米远,前方是一个直角形的左转弯。他越过弯道,恐惧感越发的强烈起来,寒气也越来越重,他想回家多穿些衣服,却有种力量在蛊惑他一直向前。
寒气中,约略着有种血腥气,并且随着他的深入而浓烈起来。他更加紧张地看着四周,做好突然看到什么的心理准备。
突然,有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停下脚步。那个东西歪在一边,模模糊糊的,像个毛茸茸的球。他一直照着它,这才看清楚,心里“咯噔”一下,脊背一片冰凉,神经在一瞬间完全冷却。
那是一颗人头!
光圈在那颗头上剧烈地闪动着,面孔被照得一片白花花,他却已经辨认出是谁来了。那不是大叔吗?
他紧张地朝它走了过去,细细地观察着,胃里却再次翻滚起来。
那张惨白的脸满是抓痕,凝着黑血,在灯光下看来更加狰狞,鼓囊囊的眼球正歹毒地瞪着他,好像随时要张口说话。
是谁杀了他?
他越发觉得这个地洞阴森而恐怖,拍了拍胸脯,望了前方的黑暗,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前进,每行一步,他都格外的小心。
再往里走十米远,遇到了第二个左拐弯。
经过弯道之后,他像进入了战场,胳膊断腿随处可见,有的已经变作了森森白骨,腥臭像山顶的积雪,凝固不化。他捂住鼻子,握着手电筒的手抖个不停,以至于光圈在墙壁上剧烈地跳动着,像淘气的孩子爱不释手的把玩。
他又看到了大叔的两个儿子的尸骸,只剩下头和半个胸部,血肉模糊,切口很不整齐,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用力撕开的,鲜血在七窍处干结,使五官有些看不清,他却能辨认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先前的尸骸大概也是他们的吧。
他跳过了尸体,十米之后,遇到往回拐的直角。他整整走了一个正方形,却并没有见到出口。他不由得站住了脚步。如果他感觉正确的话,这个地下通道是盘旋而下的,就像楼梯,否则他应该走回出口才对,而前方却仍旧是一个左向的弯道。
他有些犹豫,前方突然闪过一个白影,一晃就不见了,无声无息。
“谁?”他怯声地问。
没有回应。
他想跑过去,却只能走,每走近一步,他的心跳就越厉害。周围异常寒冷,他脸上的汗却更多,已经流进他的嘴里,冷冷的,又粘又咸。拐过了那个直角,地道仍在延伸,他没有选择。
他再次拐过三个弯,又走过了一个正方形。
现在是地下第二层!这次的感觉更明显,地道在向下盘旋。
一颗土粒落进了领子里,他觉得很冷,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却见前方落下了一片尘土,不知道是因为喷嚏还是——
那个一直困扰他睡不好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就在附近,环绕着他,让他摸不清方向。应该是铲土的声音,他想,在地下不会再有别的声音了。
他想起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不知道再拐过一个弯,会看到什么比死人更加令人恐怖的景象。怪声已经很近了,引诱,蛊惑着他向前走去。
拐过最后一道弯后,地道终于走到尽头。与此同时,他也站住了,与死亡的距离是如此的近。
地道的尽头,是一团白色的身影,看起来很不规则,正在笨重地蠕动着,像某种幼虫,或者是某种动物。沙土却飞快从它的身体两侧喷出来。他想起了某种动物。
他渐渐看清楚,那并不是躯体残缺的怪物,而是一个人,正躬着身体在在挖土。原本黑暗的世界突然出现了光明,那个人当然察觉到,站了起来,慢慢转回身来。
窒息像冰山一样压过来,他的身体开始发僵,目光却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那是人吗?她竟然有着一头白色的长发,刚才就是因为她披散身上的长发,才显得通身白色,而衣服已褴褛不堪,落满污土,看不出本色。
她简直就是现代的白毛女!即使她长着一头白发,也.
难以掩饰她的美丽,只是美丽中多了分狰狞,尤其她的眼睛,在光亮的照射下,变得像猫眼一样的幽蓝,唇边很不规则,涂着一些黑黑的东西,那是鲜血。而她的脸,好像长时间没有接受过日照,呈现出营养不良的症状来,他却宁愿相信这只是由于光线的原因而造成的。
她却表现得十分惊慌,猛地背过身去,一只手却伸了出来,做出抵抗的样子。她怕光?
他没有关闭手电筒,他不想陷入可怕的黑暗之中。
她没有动,却更加吓人。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看到她的那只手,干枯如钩,完全被土包上了一层,上面洇着潮湿。他知道,那也是血,这从她身上所粘着的土就能看出,她一直在用手去挖土!
想到这里,他才发现这个女人是多么的可怕,又是多么的可悲。
他正胡乱想着,她猛地扭过头来,愤怒地看着他,张开嘴巴,露出尖利的牙齿,像要扑上来。
他想起了电视中那个被猫咬过的女人,心头一寒,头也不回地往回跑。
他压抑得想大声叫出来,却像在梦中,无论怎么挣扎,就是叫不出来,只是没命地顺原路跑去。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好像黑暗中正有双眼睛,就跟在他的身后,无论如何也甩不掉。
前方终于有了灯光,他这时才发现,光明是多么温馨,令人向往呀。他麻利地爬出洞口,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回了家里。
父母见他惊惶的神色,面面相觑。
良久,他才问:“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邻居的地下还有一个人,还有满头的白发。她是谁?”
母亲见他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大概不想再继续隐瞒下去,说:“她是你大叔的大儿媳妇,据说因为看了一个录像,过门没多久就被猫咬了,然后就得了一场怪病,怕见阳光,只想往地下钻。没办法,家里只好动员起来挖地道让她住。”
录像?他突然想起电视中的那个电影,那个被猫咬过的女人,男人血淋淋的脖子在他的眼前晃动着。
“你怎么了?”母亲见他的神色有些古怪。
他急忙又问母亲:“那么大叔和两个儿子被肢解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母亲显出很吃惊的样子,“尸体?他们不是失踪了吗?”
他盯着母亲,默然无语。
他什么都明白了,地下被啃光的猪头就能说明一切。
以后会怎么样呢……
七天的假期一眨眼就过去了。出了家门走出很远,他回头朝家的方向望去,却看到邻居家的房子好像更矮了,差不多要和地平线平齐了,令他吃惊的是,院子里正伫立着一个人,似乎是个女人。
他的心头一寒。
转眼又到了假期,他回到家,眼睛立刻张得圆圆的。隔壁的房子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四方大坑,深不见底,而他家的房子好像也矮了一些。家人都不在,他只感到一阵阵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晚上,一个人也没有回来。在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中,他分明听到了来自地下的声音,这一次,是在他的脚下。
贾家大宅。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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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张恐惧的近乎绝望的脸看着太阳的最后一缕光辉渐渐地消失在山后。
“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远处的风声很快的就走近,一具穿着衣服的骷髅声悄无声息的飘到大宅的门口。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她披散头发中的一具骷骨若隐若现……
骷髅看到宅内如此的阵式,不仅轻轻的发出了一个声音,“吱”,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在哭……
骷髅在贾家为困住她而准备的用桃木围成的桩子中跳来跳去,发出不屑的“戚——!”
大太太晕了过去。
(一)
第一个找不见的是大太太的金巴狗,为此大太太打了一个丫环,还摔了一个花瓶。
第二个找不见的是二太太的波丝猫,二太太为此把大太太好好的怀疑了一阵子,但是没有证据,也不敢吭声,只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找喳打了丫环几巴掌了事。
当三太太的小白兔也不见的时候,张管家就开始觉得有一点不对劲,说不上来,反正是不对劲,他吩咐所有的家丁出去找,几天了,都没有音讯,反而是他们家的牲畜在一个一个的失踪,到最后,连他们家的看门狗也不见了。
这个时候蔡平突然回来了,说他找到了咱们家的牲畜,张管家忙问你在什么地方看到了,蔡平的神精十分古怪“在那个坟前。”
张管家惊在当地,“啊?”
“排列的很整齐的,在坟头,咱们家所有的牲畜。”
张管家走到老爷跟前。他已决定先瞒老爷一阵子。
“老爷,大太太的金巴狗不见了”张管家有一点慌慌张张的说。
老爷想了想说,“找了么,”
张管家说,“家里都找了,附近还没有找”。张管家有一点欲说还休的样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进去。
“怎么了,张和,有什么事么,找不到算了,我本来就不喜欢什么猫啊,狗家的,可是大太太偏喜欢,她养了狗,二太太就养了猫,这可好,三太太就养了一只小白兔,我们家快成动物园了!”老爷说着说着有一点烦烦的,这两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烦,想想也不该对张和说这些,于是又说“算了,再找找吧,找不到了给大太太再买一个,一个小狗有什么!”
“是,老爷。”张管家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退了出去。
今天张和是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老爷想到,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是有一点隐隐的说不出来的不快。
“蔡平蔡平,你干嘛呢,”老爷一脸的不耐,
“老爷我在呢,”蔡平恭敬的小跑进来,微躬着腰。
“我让你买的极品龙井买到了没有,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到么?”老爷说。
“是,五福去买了,今天应该回来了,我去问问。”
蔡平卑谦地说。
“去去去,快去”老爷不耐烦的挥挥手。
“是。”
蔡平大步跑到五福的住处,叫“五福五福,你干嘛呢。”五福慌慌张张的从屋里打开门,衣衫不整的陪着笑,
“蔡爷,您啊,今天怎么屈驾来寒舍了?”
“屁!我让你买的茶呢,老爷今天问我要呢,好好将我训了一顿!”转眼看到五福衣衫不整的样子,扑哧一下子又笑了,“干嘛呢你,大白天的就下仔啊,?”
“没,没,”五福结八着,说,“我洗澡呢,”
“大冬天洗澡啊”蔡平怪笑着,
“唉——蔡爷,您让我给老爷带的茶叶带来了,给这个大包的是,这个小包的嘛,是小人孝敬您老人家的,还有这条丝巾,听说是洋小姐常常带的,是我给孝敬您夫人的……”
“算你懂事”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映在窗帘的时候,老爷醒了,洗完脸后喝着蔡平泡的茶,一股清香之气扑鼻而来,“好茶。好茶!”老爷情不自禁的说。
“老爷,”
“什么事”老爷很奇怪,这么早,张和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老爷,咱们家门口的那条狗不见了,”张和又来了,老爷更奇怪了,狗不见了买一只就行了,这么早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可是,可是,”张管家又吞吞吐吐的。
“张和,有什么事你说吧,我不怪你,”老爷说道。
“老爷,这一个月来,咱们宅院有一点怪事,先是三太太的小白兔不见了,然后是二太太的猫也不见了,再后来是大太太的狗也不见了……,再后来,看门的大狗也不见了,后来,发现它们都死了……”张管家说到这儿嘴唇发颤,满脸的恐怖。老爷看到一贯沉稳的张和这么惊慌的样子,气从心来,训诉到“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早上就这么慌慌的!不过是畜牲罢了,买几个就是了!”
“可是,老爷,今天下人发现它们都在那个地方,就是那个坟前,排列的很整齐,但是却全死了,而尸体这么多天的依然完好无损。”张和强烈抑制住自己的极度的恐惧说完了这些话。
“就是那个坟?”老爷眼神空空的。
“是,老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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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来寻仇了么,……”老爷喃喃的。
没有人回答,外面的阳光射进了屋里,射在老爷身上,老爷依旧坐在躺椅中,陷入回忆。
龙井茶早凉了。
(二)
老爷姓贾,家中可是万贯家财,花也花不完,然而奇怪的是一直到四十岁的时候,老爷的七房姨太太没有一个给他生一个后代,不说儿子,连丫头也没有,而这时候老爷的一个丫环却怀了孕,那是老爷一次醉酒后无意之做,老爷征求了丫环家人的意见,悄悄的便纳为自己的第八房姨太,这个第八房姨太也真是争气,不仅生了一个男孩,而且还是一对双胞胎,老爷这个高兴啊,真是天天看着这一对小宝贝,含在嘴中都怕化了。
但是还没有出月子,双胞胎中的老大就莫名其妙的死了,连医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老爷哭断了肠,更加宝贝这老二,并起了一个很贱的名字叫屎蛋。这是当地的一个习俗,名字叫得越贱,越好养活。这个屎蛋身体倒也好,很少生病,壮壮实实地活到了十八岁,可也就在那一年,屎蛋不知道怎么又得了麻疯病,老爷真是欲哭无泪,喊天呛地。
让张管家找遍了最好的大夫,可是大夫们一听是这个病,连上门来诊治的人都没有,就在屎蛋奄奄一息快不行的时候,来了一个游医,声称能包治百病,老爷如获至宝的将它请到家里,谁知游医一听是麻疯病,连门都不敢进,甩袖而去,留下老爷在雪地中跪地嚎哭,游医听到老爷在雪地中嚎啕大哭动了侧隐之心,于是又转回来说,“老爷,你要救你儿子,只有一个办法。”老爷立即跪在地上对游医不停的嗑头,头碰在的地上的石子上顿时鲜血直流,染红了一片雪地……
游医说.
的办法很简单,找一个无病的女子只要和屎蛋同一次房,病就会传染给那个女子,而屎蛋则会安然无样。老爷如获至宝地走了,但是全家人又犯愁了,同房就得婚嫁,婚嫁就得找一个女子,可是他儿子这种情况,又有谁愿意呢,老爷走遍了最贫穷的人家,也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女儿推入火海。惜日人见人低头的老爷一夜之间成了人见人怕,躲着走的人了。
正在老爷一家走投无路的时候,来了一个要饭的女人,一身脏脏的,好像也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不过好像神精有一点毛病,老爷眼前一亮,将这个要饭的女人带回家。
吴妈给她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连简单的仪式也不来不及举行,老爷就让屎蛋和她同了房,老爷在门口守了一夜,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门开了,屎蛋露出头说“爸,我想喝粥。”
那个救了屎蛋命的女人第二天就死了,老爷把她厚葬在他们家后的一座山上,在一块很隐密的地方埋了,但是没有坟牌,老爷每一年都要去看看,并烧很多很多的纸钱。
(三)
吴妈的死给一家的人带来的恐慌,那是一个清晨,当管家张和开门时意外地发现门是开的,就觉得奇怪了,然后就是太太早上起来,一直伺候太太更衣的吴妈不见了,太太为此大发脾气。说非要找到这个没有脸,半夜找男人的吴妈来,要剥了她的皮!可是只有张和觉得事情不妙,死了猫、狗、现在是人了,吴妈是第一个,不会是最后一个。
找吴妈的人分散找去了,一家一户地找,到天黑的时候,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太太很生气,摔了杯子杯碗,总之是气的不得了,这可是老爷最喜欢的八姨太,也就是给老爷生了命根子的太太。当年老爷为了补偿她,硬将原来伺候大太太的吴妈给了她,她从丫环一下子成了太太,可是威风的很呢,连大太太也得让她几分,更不要说别的太太了。
张管家眼看着太太发着脾气,老爷又出去办事了,急忙来劝说
“太太犯不着和吴妈这个不懂事的老女人生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得了,老爷回来我们可没有办法交待啊!”
“好啊,张和,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给你吃,给你喝,你现在翅膀硬了,反到帮着吴妈来说我了!你是不是吴妈的相好啊!!你说!”太太不依不饶的发着脾气,顺手抄起小矮几上的花瓶朝张和扔去,张和一下子没有接好,摔到了地上,这时候张和突然灵机一闪对太太说
“太太你不要生气,我这就再让人去找。”于是悄悄吩咐五福找几个胆子壮,又无儿女的下人到当年那个疯女人的坟前看看。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五福回来了,一脸古怪的神色,而身后的几个壮汗则吓的魂飞魄散的样子,张和连忙问
“怎么了?怎么了?”没有人回答,五福和几个壮丁摊坐在地上,说不出话。
“来人,来人。”张和让人给他们每个人灌了一些酒,这时五福才说出话来。
“张,张,张管家,不,不好了,吴妈死了。”
“死个人有什么奇怪,”张和早料到吴妈会有事,不以为然的说,可是五福这个出了名的死胆大会吓成这个样子,看来他的外号也是虚有徒表罢了。
“可是,张张张管家,你不知道,吴妈死的,太,太,太难看了,”五福强忍住恐惧说。
张管家没有吭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说“明天买口棺材,厚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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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张管家和五福一同到了疯女人的坟前,他年年陪老爷来给她烧纸,这一段路他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远远的,张和就看到了那个坟,可是应该长满了杂草的墓上却干干净净好像是什么人打扫过了一样,吴妈的尸体就仰躺在上面,张和走得再近一点,看到一张恐惧的变了形的脸,吴妈的身上向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得烂烂的,五脏内腹散落在地上,特别是她的下身,血乎乎的好像也是被什么东西划得烂乎乎的,肉翻在外面,血已结成黑色的块。特别是吴妈的眼睛,瞪着前方,突出来。张和不仅本能的退了一步。同行的家丁吓得都远远的不敢过来,胆子大一点的还在张望一下,胆子小的干脆闭上眼睛蹲到地上抱住头了。
吴妈家没有什么人,很顺利的就埋了,什么人也没有通知,可是这件诡异的事情早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了起来。就连家丁们也整日慌慌然的害怕起来。于是贾家闹鬼的事情被人们疑神疑鬼的传了起来。
(四)
老爷回来的时候已是吴妈埋了几天的时候,他听到这件事找家丁们开了会,他说这只是一个纯粹的巧和,不要紧张,我们贾家福大命大,不会有什么事的,并许诺给大家银子,加上老爷平日待人随和,于是大部分的家丁都留了下来。而走的人老爷也给他多发了几两银子,无论是走的,不走的,大家心中都热乎乎的,觉得受到了老爷这么厚待。
而当五福失踪的时候,恐慌就不可抑制的在家中传播,甚至传染了整个村子。人们一走到他家门口都绕道走,而那个人们赶集必经的疯女人的坟的那条路,人们更是不敢去,有的必须要赶集的人,宁愿绕上一个山头,提前一天走,也不从那儿走。
五福当然也是在疯女人的坟前找到的,同样恐怖的神情,同样被什么抓的稀烂的内脏和下身,老爷几乎没有勇气再看一眼,
“厚葬!”老爷只是阴沉沉的给张和撂了这一句话,就什么也没有说,厚葬的时候给五福的老婆一大笔银子,老婆于是走了,走得远远的,她说这个宅是鬼宅。
接下来死的人是屎蛋的随从,那日伺候屎蛋和疯女人房事的那个,一样的死在疯女人的坟前。
张和突然明白了,张和找到老爷说“老爷,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张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老爷喝着五福买来的龙井茶,看着窗外,眼神空空的。
“老爷,你,你,你发现没有”,张和边说,牙齿打着颤,但是还是坚持地说了下去“凡是伺候过疯女人的人,在一个一个的死,吴妈是给疯女人洗澡的人,五福是领她进门的人,而那个少爷的家丁也是伺候过疯女人的人,那么下一个人会是……”
老爷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说“你的意思是,下一个人会是屎蛋?”老爷说到这儿,心中一阵揪心的痛,想到屎蛋的哥哥莫名其妙的死亡,想到自己年到中年才喜得一子,直到现在,老爷这八房姨太太,还只是第八房的姨太太生了一儿一女,要不是这样,自己早绝了后了,现在自己也很老了,万一屎蛋再有什么闪失……老爷不敢再往下面想下去。
“张和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张和和老爷在一起风风浪浪也是不少了,但是见到老爷这么六神无主的样子,还是头一次,张和不由的心中一痛,他定了定神
“老爷,要不再找一个道士驱一驱鬼?”
老爷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士找了一堆了,哪一个管过用,都是只会吃饭哄人的!。”
.
“老爷,我想起一个道士,是我很早的同乡,据说道行挺高。”
“你怎么不早说呢,”老爷不无埋怨地说。
“只是这个道友,自练道以来,脾气古怪,不知道他肯来不肯。”
“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救我儿子的命,倾家荡产,我都愿意。你明天就去。
”老爷挥了挥手,站起来对张和说。
“是,老爷”张和说着走出房门,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
(五)
这个道士年龄和张和差不多,脸色阴沉,不爱说话,见到老爷只点了点头,算是最礼貌的招呼了,道士一来就开始在屋中走,每个屋子都走一遍。然后就开始嘴中念念有词的站在院子中间,只见他一会儿平和一会儿激烈,一会儿用他的佛尘在空中扫一下,一个小时过去了,道士的脸上全是汗,好像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斗争。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吭声,老爷在一旁心情紧张的看着这个道士,道士终于睁开的眼睛,看了看天空,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老爷,叹了一口气,大步向外走。
老爷一见到道士向外走便急了,也顾不上什么了,一把抓住了道士的袖子说,“你怎么走了,”
“我刚才问了很多鬼,你家的确是遭了鬼,但是这个鬼太厉害了,她不属于阴间,因为她死前的怨气太重,所以凝聚的很浓,道行十分厉害。我虽然没有和她碰过,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只和她一个人对抗,或许还有一博,但是对着这么多鬼……据我所知,她今天晚上就会来……”道士摇摇头,说“你还是给爱子准备后事吧”
第一个发出尖叫声的是八姨太,然后是一片的哭声,只是老爷死死的拽住道士说,“求你了,帮帮我,我出一千金,行不,”老爷絮絮叨叨的许着诺,精神一度崩溃,而家丁也跪倒了一片,哭声呜呜的一片。
道士终于留了下来,大家也终于听到道士说了这个女鬼的来历,“原来这个女鬼的前身是清朝一个官宦家族的女儿,后来嫁给了皇帝当妃子,后来因为妃子们的嫉恨而不幸被皇帝赐死。她死后给阎王说她一定要投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中,然后嫁给一个自己爱他他也爱自己的普通的农民作老婆。可是当这一切都实现的时候,他的农民相公因为家中贫穷,逼她卖娼……当她逃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已经神精崩溃,而死了以后,她是新愁旧恨全算在了屎蛋的身上,于是就有了前面的一幕”
“那么为什么你说会有很多鬼呢?”好事的家丁问了一句
“她是当过妃子的人,手下管的鬼多的很啊,就是阎王见到她也得低三分头啊!”道士说。
“好了,从现在开始大家开始准备东西,东西很难找,但是大家一定要努力啊,”道士说,
道士要的东西是很普通的东西,但是也是很难找的,其中最古怪的只有三样,第一,要女人的例假用过的带血的纸,这个由女佣们找,女佣们偏偏没有这个时候来例假的,只好到村子里找女人借,女人们都觉得她们是神精病,她们就解释,到天黑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些,拿布包着回来。
第二个东西是狗血,必须是黑色的纯种公狗,越多越好,不能是和母狗有过**的狗,换句话说,就是处男狗。这个由男丁们找,他们翻过了几个山头,终于找来了一些,好赖凑够了五大盆狗血。
第三个东西是大粪尿,这个粪尿也有讲究,必须是童男的尿,而且越小越好,不能超过十岁,于是贾家的家丁们每个人端了一个脸盆到村中去求,人们都知道他家的处境,都帮帮忙,家丁们好赖也弄了五盆。
天刚擦黑的时候,道士终于从屋中走了出来手中拿了一叠黄色的符,道士念念有词的在每个门上都贴上了一张,有的是两张。但是在宅院的大门口,道士却念有词的呆了有一个小时才贴上一道和别的屋子都不一样的符。
天黑了,堂屋已按道士的要求设成了灵堂,一个穿着少爷衣服的家丁躺在灵堂上的棺材中间,棺材上照样贴上了道士画的灵符。少爷则穿着家丁的衣服站在下面的随从中,屋中白色的有拳头粗的白蜡已被点燃,发出诡异的光,家丁们分成几组,每一组前都放着一盆由纯种黑狗血,童男的屎尿,和女人的例假血混和成的血尿水。
堂屋的门口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小米,几乎和门槛一样高,院子里也细细的铺上了一层,大门关着,道士也做在家丁中,每个家丁在胸口也贴上灵符,在蜡光的乎乎悠悠中,一片黄色的灵符,一切都说不出来的诡异。
“到时候你们如果看到少爷出事,一定将这所有的血尿水泼到少爷的身上,一定,一定,千万不要害怕!”道士语气很重的吩咐家丁们。
家丁们狠狠地点着头,恐惧地看着道士,道士坐在地上,开始念念有词。
(六)
晚上的风嗖嗖的,把每个人身上的灵符吹得飘扬起来。可是今天的风中却夹杂着一种声音,这是每个人都发现了,但是每个人都不愿意说出来。一家人都被集中在堂屋中,其实就是不集中,他们谁又敢一个人在屋中睡呢。
午夜,风终于停了,奇怪的是,好像这股风就是到了贾老爷的家门口就停了,谁都听到了门口好像一股强大的风盘旋的声音,那股风在贾老爷的家门口停了很久,灵符都吹得飞了上去,但是始终没有吹掉,老爷的心稍稍宽了一点,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种很尖很细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好像是风声又好像不是,这种声音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但又不得不听。也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口的灵符掉了下来,落到院子中平平的摆成了一个字“死”,大太太这个时候已经吓的昏了过去。
门开了,大家都觉到一股风进来,蜡光瞬时就灭了,没有月亮的宅子,突然什么也看不到了,但是所有家丁都觉到自己身上的灵符都被风刮到了地上……
这时候大家突然被好似空中的一道雷声震醒“泼!快泼!!”
这时候家丁们才如梦初醒的拿起手中的屎尿水向前好似的一个人影泼去,蜡光一亮,道士拿着蜡火站在宅院的门口,地上躺着一个家丁,满身的屎水,昏迷着。大家走近一看,是少爷。
门前和堂院前,凡是洒了小米的地方,都能清晰的看到几个很浅很浅的脚印,很大,如果说是一个这么大脚的人在这小米上走过,是无论如何不会这么浅的,况且,那有这么大的人的脚印呢?大家都在佩服道士的道术的高超。
而道士却要走了,道士说,这个鬼很厉害,他是实在是没有办法,昨天是因为女鬼不知道他来了,没有准备,否则,他的道行是绝对不够的。贾老爷一家嗑着头也留不住道士,但是道士最后说,可以请他的师父来看看,但是他的师父性情更加古怪,不知道他是否肯呢。
于是贾老爷给了道士许诺的一千金后,开始动身找他的师父,在一个很隐蔽的山洞中,贾老爷终于看到了那个好像几百年没有人进过的道观,老爷站到门口,在考虑是不是进去的时候,听到观内发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
“即是来了,便进来吧。”
老爷一惊,推门进去,堂屋的门没有关,看到一个头发眉须全白的老道长正在盘腿打坐,
“你来找我是求我下山是么”老道长发话了。
“是啊,是啊,我请老道长下山。”老爷恳求地望着他
“那是你们自己家的人造的孽,与我何干,你散了财,舍了儿,自然就会太平。”老道长说。
老爷一听到这话鼻涕眼泪一起便流了下来,“求求老道长救救犬子吧,我们贾家可就是这一个根啊,金钱,我愿意全部捐给道观”
“我不想为凡人自己造的孽而破坏我的道行,你走吧,走吧。”
老爷在地上长跪不起,额头已嗑出了血,当老爷的血染红了老道长鞋底的土时,老道长终于站起来说“你的血染到了我的鞋底的土地,此乃天意,天意难为,老道长叹了一口气,天意难为啊,走吧。”
(七)
老道长和老爷回来前,张和已按照老爷的吩咐将家中的佣人全部遣散,而姨太太也走了几个,若大一个庄园只剩下了八姨太,大姨太,屎蛋,和张和几个个人,老爷拿出一锭金子说“张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也走吧。这是一锭金子,你省着一点花,够你娶个媳妇过上一辈子了。”
张和沉默着,脸上又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不,老爷,我不走,我走哪儿去呢。”
无论老爷怎么劝说,张和就是不走,老爷抹着眼泪,留下了他。
天黑的时候,老道长从屋子中出来,神色凝重,说“成败在此一举了,贾老爷,你准备好了么?”
“好了”
“如果今晚成功,你一定要变卖家产,一钱也不要留,然后更名换性离开这里,带上你的儿子,越远越好。如果今天晚上失败,我们就一同在阴间见吧。唉!”
“是,是,是”贾老爷含着泪说。
“好,你现在将我交待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好了。”老爷拿出若干个削尖的桃木桩,易燃物,爆竹,等等。
午夜终于来临……
又是熟悉的风声,夹杂着尖锐的声音,让人很难过的声音,这时候大家突然听到道士的念法声,声音很小却很快的盖住了这种尖锐的声音。风声突然停了。
很久很久以后,大家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笑的声音,很凄厉,很小,却很尖。
这时候,少爷又象门口走去,直直的,大家都知道少爷中了魔法,却眼睁睁的看着不能动。老道士的念法声又起来了,少爷停在堂屋门口。这时候,大家好像都听到“咦”的一声,又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风声又回来了,几个白色的影子从门口走进来,确切的说是飘进来,轻得好像是一件衣服,衣服到了院子中摆成的圆形的桃木桩子,“切——”地轻轻笑了一声,走到圆的中间扭来扭去,一会儿进去,一会儿又出去,最后,那件衣服轻轻的坐在圆形的桃木桩子中,又轻轻的笑了一下,对着堂屋中的人。人们只看到她一脸的头发,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到头发下面那一张没有皮肤的脸,确切地说,是骷髅。而老爷更是吓的快昏死过去,因为他看到那件衣服就是那个疯女人穿过的,带着一点点绿色的暗花,旧旧的,很脏的样子。
也就在女鬼坐定在桃木中间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老道长点燃了桃木中的爆竹,噼哩叭啦的响起来,这时候院子中堆满的易燃物瞬间全部着了起来,熊熊大火映红了整个天空。
女鬼显燃没有防备,在火苗中挣扎着,准备跳出来,而就在她要跳出来的时候,空中落下了几道符,将她压在火中,在老道长的咒语中,一点一点的,直烧到天亮。
天亮后,老道长看着这一堆灰说,现在好了,你的儿子得救了。贾老爷一家人激动的忙在地上嗑头,老道长说“不要忘记你说过的话。”
“是,是,是”老爷连忙说。
“这些灰旁再找一些老的桃木围上,你的房子烧掉,你们,即日就走吧!”老道士说完就走了。
带着老爷捐给道观的他的全部的家产。
天擦黑的时候,山头上出现了贾老爷的影子,带着他的宝贝儿子,女儿和他的两房姨太太,穿得很平常的衣服,不认识的人绝对看不出他会曾是一个财主。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碰到他们过,但是他们家的故事却在这儿流传了很多年,他们家的宅了院,也从来没有人敢在上面盖房,直到解放。
后记
在一个陌生的村庄,突然来了一家大户,没有人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发财的,反正他家好像是有数不尽的钱财,从来没有人见他做过什么生意,也不见他有什么财路,大家只是都觉得奇怪,他的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从他的家丁口中,大家知道他叫王先,但是在一次他的酒后失言,他的家丁终于知道,他原来的名字叫——张和。
白儿七岁那年被几乎沦落为乞丐的父母卖入了青楼。栗子网
www.lizi.tw卖的时候讲定了是十五贯,死活都不准再见面了。鸨母捏着她瘦小的下巴,说:“这妮子长得倒也周正,只是咋不说话?”白儿娘掂了掂挺重实的铜钱赔笑:“怕是见生吧,丫头小嘴伶俐着呢!”
眼见白儿已是十七岁了,仍旧是不会说话。鸨母要卖了她舍不得她模样清秀可人,要让她接客又怕她不会开口得罪了恩客,只得让她权充个使唤的丫头,帮着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做些杂事。
那日,有个客人来捧楼里花魁姑娘旖旎的场,鸨母支使白儿在一旁伺候。旖旎因是楼里头牌,便有些作势,梳妆打扮、涂脂抹粉,磨蹭了半天仍没来相迎。客人等得不耐,便来逗引白儿:“丫头几岁啦?看你长得眉清目秀,你娘怎舍得让你做个使女?”说着便顺手来拉白儿的手。
白儿自小在青楼长大,知其用意轻薄,便向旁退避。客人见她青涩,越发觉得有趣,倒了半盏酒要她饮下。白儿抗拒地挥手一格,酒盏应声落地,碎片四溅开去,残酒把客人锦衣一角弄湿了。白儿见状忙去拾地上的碎瓷。
鸨母闻讯赶来,怕开罪了客人,扬手便要打她耳刮子。倒是客人没有见责,摆手道:“妈妈莫打,是我逗她来着,丫头年幼未见过世面。”旖旎已经款款而来,鸨母便狠很拧了一下白儿的胳膊,骂:“还不走!赔钱货,成心给我砸生意不成?”
因为那天冲撞了客人,白儿被罚去厨房做更粗重的活计。可是,才过了几天,鸨母就满脸笑意地亲自来找她了。“女儿啊,你是命中注定的有福人啊!我们这里这么多姑娘都没有摊上你这样的好事呢!”
原来,那天的客人是京城的户部尚书,相中了白儿人长得标志,又是在青楼出淤泥而不染,所以有意要把她赎到尚书府中做个侍妾。“这可不是你的福气吗?实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老爷不嫌弃你不会说话,他就信个缘分,说你这丫头挺惹人怜爱的,今夜就来接你去过好日子呢!往后攀了高枝可别忘了妈妈平日待你的好啊!”想来鸨母定是得了不少银钱,露出两排蜡黄的牙齿,咯咯乐个不停。
又使唤婢女来与白儿沐浴更衣,换了件光鲜的衣裙,蓖头梳妆,又找了几件首饰佩带,把个白儿顿时打扮得如天女下凡,竟将旖旎也比了下去。
白儿任着人摆布,鸨母知其天性乖巧温顺,也不生疑,准备停当就留她一人在房中,到外面招呼去了。天色稍暗,白儿卸了满头珠翠,又换回了粗布青衫,仍做原先丫头打扮,开了门。人只道鸨母又使唤她出去买什物,未有诘问,便放她出去,只鸨母一人还蒙在鼓里。
已是满天暮色,白儿走得匆忙没有带得值钱的东西,只有耳上一对珠玉,是娘自小给她穿上的,舍不得拿去换钱。这街白儿本是极熟捻,鸨母平日常差她拿了单子给姑娘们买香粉胭脂的。她怕鸨母发现差龟奴来拿她,又是日已偏西,到底是姑娘家有些害怕,走着走着,就定了主意,向城外紧步走去。
城外柳庄住着一个郎中,白儿是识得的,他跟她所见过的来找姑娘的恩客们完全不一样。天儿晴好的时候,常见他在药铺旁摆了个摊儿给人看病,或有人请到家中给女眷瞧病,遇到家境不好的就分文不收,医术高明,远近有很好的口碑。白儿忘不了他的眼睛,透着温厚的讯息,像冬日的暖阳那样让人通体惬意,就如他的名字一样。他叫——亓煦。
亓煦开门就见有个少女坐于门前,当是来求诊的病人,只是天色早暗,一个姑娘家怎么没有陪同的家人?见她衣衫单薄,忙将她先迎进屋里。栗子网
www.lizi.tw问她哪里有恙,白儿只是摇首。又问她家住何处,她仍不答,不会说话也没有学过文墨,只是用企求的眼神望着亓煦。
亓煦一时也想不得办法,天已全暗,又不见有人来此处寻这少女,只好安排她先暂栖于厢房中,第二天再去周围打听有谁家的女儿遗失了好送回。
第二天天甫亮,亓煦关照白儿好生留在屋中就进城了。见满城都贴了白儿的画像,一打听方知是尚书家逃跑了未进门的侍妾,人失事小,面子事大,堂堂尚书看中的人青天白日竟走脱了。直把个鸨母打得遍体鳞伤,派了青楼的****和尚书府的家丁,挨家搜查,查出有窝藏的就扔进大牢去。
亓煦行医的生意也顾不得了,连忙赶回城外家中。
白儿见亓煦回来时一脸惊诧,便知他已知晓了来龙去脉,站在一旁哀哀地看他。
“你可是尚书府走失的女眷?”亓煦问她。
她两只小手只管摆弄衣带,泪却已下来了,只怕他是要拿她去报赏。
“姑娘虽然身世可怜,小生这里是留不得啊,还是……”他怎会不知人世险恶,这等的豆蔻少女送入尚书府岂非羊入虎口?只是这事事非非他何曾再想惹它半分?
谁知白儿忽地跪地,抱着亓煦的孺衫下摆泪如雨下,虽发不出悲音,睹其凄苦状,亓煦也之动容。
说不得,只好勉留于家中,算作他的使女,日替他整理药材,夜亓煦教其念书识字。白儿天性原是极伶俐的,不日便可使笔墨与其对答,亓煦方知少女本唤“白儿”,身世也很是凄苦,对其更加怜爱了。亓煦对外只说白儿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胞妹,邻里平日对其人品很是敬重,倒也少了闲言碎语。白儿想着日子也就如此这般过了,就算是终生与亓先生为奴,也好过为人小妾看人脸色过活吧。
忽一日,亓煦去庄外行医,尚书府的公子带了一群家丁去城外围猎,路过亓煦家想讨碗水喝,正撞见白儿一人坐在门口,端了个小笸箩在晒药。一家丁眼尖,瞧见白儿的花容月貌,直着嗓子喊:“少爷,这可不是老爷要新讨的姨奶奶吗?”一群粗人顿时把个白儿团团围住,叫嚣着要将她带回府中领赏。
眼见家丁的手就要碰到她的身子,白儿唬得连连后退,又苦于无法出声求救,直急得眼泪倏倏而下。
“且慢!”公子却断喝一声,惊得家丁均定在了原地。公子上前拾起白儿落在地上的笸箩,递给她。白儿欲接又不敢,惊疑不定地望着公子。只听公子说道:“想是这姑娘极不情愿去我们府里,才出此下策,我们不要强人所难了。今后谁要敢再提起此事,便如这桩子。”声毕,拔出腰间长剑奋力一挥,身旁木桩应声为二。
家丁皆惶恐不敢言。公子又凝视白儿良久,终叹道:“快进去吧,往后别轻易示人了,只怕我父亲再难为你。”说罢,回身上马,率众绝尘而去。
几日后,公子竟微服而来。适逢亓煦在家,因闻得白儿说过公子救她一节,故热情相待。兼公子文才不凡,略通药理,与亓煦遂结为至交。白儿待公子似也有意,递茶送水,往往眉目含情,为公子风神所迷。
这日,亓煦去后院摘取新茶,好给公子尝新。公子便趁机来到白儿厢房。羞得白儿忙用团扇遮自己的脸。公子也顾不得礼节,上前拉住白儿的粉嫩小手,轻声道:“白儿,你可愿随我回去?”白儿闻言惊得团扇跌落在地,眼眶又湿了。
公子莞尔:“.
你会错意了,我是问你可愿意与我为妻?是为妻,不是为妾!我会好生待你的,我也禀明了父亲,他对前嫌既往不咎,愿意迎你过门。栗子网
www.lizi.tw”白儿听罢泪水又滑落而下,脸子也飞红了,忙扭过头,转至屏风后。
公子着急,问道:“白儿,你是依还是不依我?”见屏风后一只小手伸来,粉色的掌心上躺着一粒小小的珠玉。公子惊喜之下掇起,细观之,上有阳文的“白”字,想是白儿的文定之物了。赶紧解下身上的金麒麟轻轻放于白儿手中。见她娇羞不敢相见,也不强求,便到后院向亓煦正式提亲去了。
亓煦怕白儿嫁入豪门受到委屈,又因尚书曾欲强纳白儿,加之自己数月来与这妮子朝夕相处,实已心生怜爱之意,故不忍舍别。但公子以白儿珠玉示之,亓煦方知原是白儿自己首肯的亲事,虽是心如刀绞,也只得含笑应了。只是再三叮咛公子不可轻待了白儿。
白儿被迎入尚书府,尚书对她倒也真的尽释前嫌。公子待她也宠爱有加,只是成亲以来两人一直未有同房。用完晚膳,公子会陪她在花园里诳一圈,或赏月,或观花,或听公子吹萧。之后公子送她回房。
白儿的房间里终日点着香炉,那是一种不知名的香料,闻起来让人昏昏欲醉。白儿不喜欢这种庸懒的味道,屡次与公子说要撤了这香炉,公子微笑说:“这香会让娘子更美的,为何要撤去?”白儿不想违拗了公子,既然公子喜欢那就点吧。白儿虽在青楼长大,但于男女之事一点都不知,只道是夫妻本该如此分房而睡,也不觉为奇。
不觉过了月余,白儿只当是日子就这么过了。能与公子天天厮守,真比什么都快乐。
这日,白儿被丫头领到一间房中。此处甚是隐秘,白儿住了好久都没有来过。房中南首坐了她的公爹尚书大人,北首是个打扮古怪的人,穿得不伦不类,一件袍子拖得老长,手里还捏着一把木剑。白儿见了就有些害怕,但瞧见公子含笑坐在西首,心下定了不少。忙见过公爹,又与北首人微微道了万福。那人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得白儿浑身不自在,公子尚书却也没有喝止。那人示意白儿坐到东首去。白儿有些惴惴的,向公子望去。公子轻声宽慰她道:“别怕,照王仙人说的做就是了。”白儿便依言做到东首的座位上。
那王仙人向尚书示意:“大人,可以开始了。”尚书颔首。王仙人便点着了一张符,穿于木剑之上,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轰”的一声,符纸烧尽。纸灰纷纷飘落,王仙人忙将纸灰撒向白儿。白儿只觉微烫的纸灰弄疼了眼睛,忙闭起眼,眼泪也不觉出来了。同时觉得千千万万的灰烬落在身上,像有生命的一般就吸附在她的身体上面了。白儿的头“嗡”地一声,顿时如有道箍子在勒她一般,生疼得紧。身体也如同有无数蚂蚁在爬一样,奇痒无比!她忙用手去拭眼睛,另一只手扶着头,几乎要跌下座来。公子见她痛苦状,心有不忍,欲下座来救,被尚书用眼神喝退。
待白儿终于睁开眼睛,发现不知何时,王仙人在她面前的案上摆了一面无光的铜镜。白儿不懂何意,想起身看公子。却忽然看见铜镜起了变化。原本黑黝黝的镜面渐渐有了影象,且越来越清晰。镜中有两个男人。一个是大官打扮的,穿着和公爹一样的朝服,绯红色,只是上面多了一个章纹。另一个是个作胡人打扮的大汉,白儿甚至能看见他脸上一根根的胡茬子。两人在看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的东西,白儿也认得,是中华的地图!两人说了一会儿,那胡人命人给大官好几个铁箱子,打开一看,俱是耀眼的珠宝。再过一会儿,画面一闪,两人坐在一起饮酒,镜子又渐渐暗下去。白儿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待她重新抬起头,发现那三个人都不说话,直着脖子看着她。白儿觉得自己身子如被抽空了一般,手一松就往地上倒去。公子眼疾手快,抢步上前抱住。只见白儿已气若游丝,想是体力耗费极大。公子不忍,道:“爹,让白儿先安歇吧。”
“不成,让她现在就写!我现在便要看看到底灵不灵!”尚书面无表情地说。
公子无法,只得轻声在白儿耳边道:“白儿,你方才瞧见什么,只管写在纸上,对我们有很大益处。”
白儿虽是精疲力竭,但听得公子说对他有助,遂强打起精神,在公子的支撑下,取了一旁的笔将方才所见书下。书罢,白儿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便不省人事。
白儿在床上一躺就是半月,整日里都浑身无力,人如没有了骨头一般使不上劲儿。公子倒是日日前来探视,有时还亲自喂她吃药喝汤,甚是体贴。白儿心里想着要快点好,又可以和公子在花园**游了。那天的怪事,她仍心有余悸,但想到能为公子做些什么事,也就没有多问,笃定公子总不会害她的。
调养一月,白儿竟渐渐好了。下得床来,也不用丫鬟搀扶,自可在府中漫步。当晚,公子被尚书唤去说话。白儿无聊,便谴走了丫鬟,一人去院中赏花。来至假山下,忽听得山那边有人说话,细辨之,是公子与尚书。白儿本不敢偷听,但隐约闻得自己的名字,不由止住了脚步,走近了一些,好听个真切。
公子说:“爹,白儿委实可人,怎就不得让我亲近?我还是她相公吧。”
“蠢材!”尚书的声音响起,“她是玄女再世,破了她的处子身,那天眼就不灵验了!上回这丫头果然了得,看出了丞相那狗贼和番邦勾结,我密奏一本,终将他除去!过几天还要借她的天眼一用呢!”
“只是如此美眷,天天让我看着岂不可惜?”
“哼哼,等你做了太子,要多少美女都可以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你现在还要把白儿稳住,可别让她瞧出了蹊跷。王仙人说了,这个重阳之夜,喝玄女的血,别说做皇帝了,做仙人也并非痴人说梦了!这天下,今后便是我父子二人的了。”尚书的笑声如夜枭般恐怖骇人。白儿心中乱作一团,公子的一番殷勤原是虚情假意!她一个人痴痴怔怔地回房,关了房门,嘤嘤哭了一夜。
自此,白儿见了公子便渐渐疏离。公子见她不如刚进府那般乖巧温顺,在她身上的心也淡了,加之知其活不过重阳,也不愿再多放心思在她这边,只一味作态哄着她,好让她依旧乖乖开天眼泄露天机。
过不多久,白儿又被带去了密室,这次她看见有个穿黄袍的老头,在写字,写什么传位给他的五皇子。白儿不等他们吩咐就提笔写来,只是将五皇子改作了六皇子。尚书大喜,嘱咐公子好生照顾白儿,自去准备贺礼巴结快登基的新皇上了。
天子驾崩,立了五皇子为嗣。尚书拍错了马屁,在朝堂上受尽了冷嘲热讽,回来一肚子火。恨白儿开错了天眼,一顿好打。公子竟视而不见。白儿被贬做粗使活,和奴才一样使唤。尚书不要她再开什么天眼了,命人看管好,不准逃了,待重阳那日杀了饮血。
白儿知其命不长矣,想求公子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自己一条生路。谁知公子早已同陌人,看自己的眼神再也没有款款深情,冰冷如一潭死水。过几日,公子带回新欢,竟是从青楼买回来的花魁旖.
旎。
旖旎见白儿本是一介丫鬟,竟住在尚书府。虽不得宠,名分上总还是个少奶奶,便十二分的嫉恨。面上对公子千回百转,温柔献媚。暗地里勾引了王仙人,打听到了白儿的底细。她知公子虽不再宠幸白儿,但顾及到她是玄女,总不会待她过于苛刻。又见白儿虽被贬做下人一般,但不损丝毫倾城丽颜,越发妒忌,怕公子哪天重又喜欢上白儿。遂定下毒计,给一家奴二十两纹银,让他逃出尚书府。然后在公子、尚书面前诬陷白儿和家奴有染,已破了处子身。
尚书暴怒,命人鞭打白儿,丢在柴房里,后日报与衙门查办。王仙人又趁机出来献计,说白儿虽然破了身子,但十五月圆活生生将其开膛破肚,取其丹心熬成药汁服下,亦可延年益寿。
尚书信以为真,锁了柴房,命人不可走漏了半点消息,只等半月后的十五便要杀白儿取心。
话说有个小丫鬟与白儿平日交好,闻听尚书父子和王仙人的毒计,忙涉险前往柴房告与白儿知晓。白儿闻言泪眼婆娑,忽然开口说话:“我如今乃知我本是玄女转世,上苍怕我泄露天机,故封了我的口。如今落入歹人手中,实是白儿遇人不淑。”与丫鬟抱头哭了良久,顺过气来,将公子所赠金麒麟交与丫鬟让她找个地方埋了,从此与公子恩断义绝。有嘱咐丫鬟把园中的某花某草折了,将汁液混合倒入尚书府的井中,自己速速逃命。
丫鬟依言照做,连夜挟了包袱逃到外省去了。
当夜尚书府人人都得了厉疾,浑身乏力,上吐下泻,请了好些大夫都看不好。公子想到医术高明的亓煦,忙请人来看。
亓煦自白儿嫁入府去便再没了音讯,心中极为挂念。进门先问白儿安好,公子只说白儿得了急病,早已亡故。亓煦五内俱碎,肝胆皆裂。待看了府中上下的病情,知是白儿平日跟自己学的医理下得药,心中暗喜。但想到白儿要用这种法子,定是为情势所迫,心中不觉又添了层忧虑。只得推说病因已有点眉目,但要观察几日再做定夺。尚书大喜,命人准备上房让亓煦就寝。
三更时分,亓煦推被而起,欲寻访白儿去处。听到东面柴房似有悲声,虽只白儿口不能言,但心下总觉得像是她,便循声而至。柴门自外锁住,亓煦撬开锁,推门,只见白儿早已不成人形。蓬头垢面,浑身上下均是鞭伤,只一双眼睛仍是灵动,蓄满了泪水望着他。就如第一次在柳庄看见的白儿一般。
白儿见到亓煦,真是百感交集,呜咽着将始末告之。并对自己当初贪图公子俊俏,为人所欺表示悔恨。
亓煦听完,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包递与白儿。
打开一看,竟是白儿赠与公子的珠玉。“他本不珍惜,收了当天就遗落在后院中。”
白儿更是愧悔难当,想着自己在尚书府中受的磨难,不禁扑到在亓煦怀里潸然泪下。……
天明,亓煦禀告尚书,说可以治好府中上下的病,但要带走白儿。公子狡称白儿已亡,亓煦便说要带走柴房中的少女,不然就算尚书大人杀了他他也不会医治,并称这病拖不得了。
尚书想先稳住了这郎中,暂将白儿交给他,日后在差人缉拿不迟。便命人押来白儿交与亓煦。亓煦道:“怕大人反悔,待草民与白儿走至府门再说与大人。”
来到大门,亓煦告之尚书,已在井中投下解药,饮一口井水自可药到病除。府中上下争先恐后去饮井水,饮之则狂泻不已,全府卧床十日有余方好了。乃知亓煦没有诓人。等尚书想起要去擒拿白儿,两人早已不知所踪。不久,六皇子谋反,天子因为尚书曾经巴结六皇子而降罪,尚书惶恐,终于父子双双自尽而亡,旖旎重又落入风尘,王仙人被御军抓获烧死。
后来民间常常会看见一对悬壶济世的夫妻,妻子明媚动人,声音如出谷黄莺;丈夫温和儒雅,眼神如冬日的暖阳让人通体舒畅,就像他的名字——煦。
我撩开她的长发,她已熟睡,安静,恬美,好像个没有防备的婴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轻轻抚摸她的额,她的眉,在她的唇停留了会。她面带淡淡的疲倦,是因为刚才的激情吗?以她的职业,她是不应该在这里过夜的,看来,她是累了吧。我抚摸她的脸颊,皮肤细腻有弹性,她脖子白皙细长,像白瓷。她的样子多像灿灿啊,灿灿!我的手渐渐用劲,她眉头越皱越紧,呼吸急促。终于,她睁开了眼睛,惊恐的看着我,不停挣扎。我越来越用劲,她脖子的骨胳咯咯作响,眼睛似乎要暴了出来,最终,她不动了,头软软的歪向一边。我松开手,怜惜的擦去她鼻间渗出的血。
我拿了根红丝带系在她手腕,这样,她们的魂就不会恨我了,这是第十二条了。我像以往十一次一样,把她放进一个编织袋里,拖到屋外,放上石块,沉入湖底。会有人发现她失踪了吗?应该不会,流莺的生命没人关心。
回到家,已是凌晨两点,满屋酒气,灿灿躺在床上,已经熟睡。我俯身吻她,看见她脖子上的吻痕,她又曾在哪个男人的床上度过?睡意全无,我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抽着烟..
我经营着一家小小的网络公司,两年前,灿灿来公司应聘网页设计员。她长发及腰,蓝色长裙。清纯而又略带忧伤的女孩是无人抵抗的了的,第一眼,我就想,我要娶她。
她工作勤奋,不爱说话,我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她,却失望的发现她喜欢的是公司网站策划员于盟。于盟高高瘦瘦,很斯文的样子。我开始不停的给他介绍女朋友,他没有拒绝,却很敷衍,也许是碍于我这老板的面子吧。
我一直是个好人,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理想,有抱负,行事光明磊弱,有同情心,至少在认识灿灿之前是这样的。可是,一如继往,我永远也得不到灿灿。我找于盟谈话,告诉他,灿灿是我喜欢的女孩,如果你要和她在一起,只有离开公司。
于盟远远没有他外表看上去那么有才华,当初我也是被他表面蒙敝才招他入公司,进来后,也不好再开掉他。在这竞争激烈的年代,他的水平,是很难找到工作的。他,开始疏远灿灿。
三个月后,我向灿灿求婚,她睁着眼睛看了我许久,看得我心慌意乱,最后,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摆婚宴,我发现灿灿是个很低调的人,不喜欢出门,不喜欢旅游,没有朋友。婚后灿灿一直不快乐,我不知该如何讨她欢心。后来,我想,所有女孩都喜欢小动物吧,于是,买了一只雪白的刚断奶的小猫送给她。
她果真很高兴,她一笑起来眼睛就弯成新月形,我最喜欢看的就是她笑。她把猫放在一个篮子里,拎到厨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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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家有个很厚的木头砧板,是平时斩骨头用的,灿灿喜欢煲汤,手艺一流。她有抹布擦了擦砧板。
“哦,刚才在路上我已以喂过小猫了。”我说。她看看我,笑了笑。开始翻抽屉。
“灿灿,找什么呢?”
她不说话,拿出一个锤子,几个铁钉,一把刀。
我仍旧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她从篮子里抱出小猫,轻轻的哼着歌,猫还小,仍旧贪睡,在她的温柔里,不久就睡着了。
她把猫四脚朝天的放在砧板上,轻轻抚摸着它脖子下的毛。看着她温柔的表情,我的心开始恐惧。灿灿,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一直哼着歌,那么温柔。小猫可能正做着什么美梦,咂吧着嘴,粉红色的小爪子一下一下的抽动。突然,灿灿拿起一杯铁钉,把猫的一只爪子钉在砧板上。猫痛得惊喜欢过来,发出恐怖的尖叫,身子往上一跃。另一只爪子本能的往灿灿的手上抓去。血,从灿灿手背上渗了出来。
“灿灿!”我奔过去想帮忙。
“走开!”灿灿轻喝一声,迅速把猫的另一只爪子也钉上,接着是它的两只脚爪。猫的眼睛已成血红色,眼神凄厉。它才断奶一个月,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它能明白人类的残忍吗?
“你.。”我想让灿灿一刀杀了小猫,不要折磨它了。灿灿抚了抚长发,手痛的血越渗越多,她对我笑了笑,眼睛弯成新月形。多么美的眼睛,我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灿灿拿起刀,吹了吹,向小猫的肚子切去。我知道了,把猫钉住只不过是个手段,她的目的,是活剥猫皮。
我退到书房,关上门,把音响开得大大的,可猫的惨叫仍不时传进耳中。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把它买回来,它现在仍是无忧无虑啊。
不知过了多久,猫叫声停止了,我走进厨房。听到脚步声,灿灿回过头望向我,她嘴角淌着血,眼睛睁得圆圆的,我真怀疑她因虐杀小猫而被附身了。
“你受伤了吗?”我关切的问,随着灿灿的目光看向砧板。灿灿剥皮的手艺无人能及,砧板上一片狼籍,白色的毛皮已被粉红色的肉所代替。可怖的是,案板上小猫的爪子仍不停的抖动。我的胃翻江倒海,我想逃,可我舍不得灿灿笑成新月型的眼睛,她一面浅笑一面吃着猫肉。我不知道小猫到底有没有死,它的眼睛仍有光泽,灿灿每割一刀,它仍会有反应。我呆呆看着这一切,充满恐惧和欣赏。
我病了,做了三天的噩梦,梦里全是猫。第四天,我醒来,闻到饭菜的香味,我饿了,走进厨房,灿灿束起长发,围着淡蓝色的围裙,她看上去很高兴,脸上有玫瑰色的红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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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很快齐了,香菇青菜、番茄炒蛋、油闷笋,萝卜子排煲。红的,黄的,绿的,白的,色彩艳丽,香气扑鼻,婚后一直是我做饭的,没想到灿灿的手艺那么好。灿灿盛了一满碗饭,端到我面前,笑吟吟的看着我。
受宠若惊,我大口扒着饭,嚼着,突然,一阵剧痛,某样针状物体刺穿牙床。我把手伸进嘴里,拿出一颗断针的图钉。我瞪着灿灿,心中“腾”的升起一股怒火,仰起手就想给她一巴掌。她目光清澈而平静,笑容渐渐隐去,她多美啊!我缩回手,拨弄着碗里的饭,一枚,两枚,三枚..她在碗里藏了十枚图钉。
“你是想杀我吗?”我刚想质问,抬头见灿灿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心中竟害怕起来,到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哼!”灿灿把筷子重重一放,站起身。怎么,她生气了吗?她要离开我吗?
“灿灿~”我伸手拉她,她不看我。
“灿灿,再.给我盛一碗饭好吗?”我鼓足勇气说。
她略带奇怪的看看我,没说什么,进厨房盛了饭,端到我面前。我战战惊惊扒着饭。我是正常人,从小也怕打针吃药,也怕痛。图钉戳破了我的舌头,我的牙床,我的上颚,血和着饭往下咽。
“呵呵呵.。。”灿灿重新开心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不知什么时候她把外面的围裙脱了,里面是件浅蓝色的t恤,上面有一只憨态可鞠的小白猫的卡通图案,随着她的笑声起伏。
“来,喝口汤,光吃饭怎么行呢。”她舀起一勺汤喂到我嘴边,我犹豫的看着她,她的眼睛眯成新月.
形,闪着星星的光芒。咸鲜的汤掠过伤口,钻心疼痛,冷汗从额头往下滴。她看了我一眼,突然失去兴趣的样子。
“你自己洗碗吧。”说完,她坐到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我开始怕她,又舍不得她。至从她嫁给我后,就不在我的公司上班了。每天下班,我既怕回家,又盼望着回家,我恨我自己!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平和宽容的我,我开始脾气暴躁。
我和她结婚两个月了,却从没有碰过她,她给我的感觉是那么圣洁,那么柔弱,每次她做这些恐怖的事时,我都不相信是她在做。
养了一段时间,我嘴里的伤痊愈了,可我一直没胃口吃饭,人渐渐瘦了下来。周末的夜晚,她兴致很高,说要喝酒,我们开了一瓶红酒,一杯下肚,眼前的她渐渐模糊,意识消失之前,我略带兴奋的想,她又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我呢?
醒来时发现整个人被绑在床上,幸好没有像那只猫一样把我钉上砧板。她看着我,目光如水,原来,她一直在等我醒来。
我慌张四顾,看她准备了什么工具,一把刀,两只纸盒。她看着我,又开始微笑。
她上班时就很勤奋,以前我很喜欢看她专注工作的样子,现在..也喜欢。她拿着刀,在我肚子上比划了一下,她的长发遮住了我的视线,我能感觉腹部被切开,却不是很痛。她起身时我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上面有一个三角形的切口,约一厘米深,血涌出来,很快把切口注满。她要做什么,往里面撒盐吗?
她拿起盒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叹了口气。用木棍挑起盒里的东西,是一条水蛭。
我真的害怕了,我拼命挣扎,腹部的血流了出来,滑到床单上,新的血重新涌上,把伤口注满。
“放开我!!”我声音嘶哑。她叹口气,摇摇头,把水蛭放在离伤口几厘米的地方。水蛭向伤口处蠕动,钻了进去,它的身体很快饱胀了起来,像一个汽球,越鼓越大,越来越薄。
“真贪吃啊。”她笑道。拿起另一个盒子,舀一勺白色晶体,凭我多年做菜的经验,是盐。我很希望自己能晕过去,可是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盐撒在水蛭身上,很快,它就这么融化在我身体里。我盯着她新月一样的眼睛,想,等我看厌了这眼睛,立马把她杀了,当然得在她没有把我折磨死的前提下。
我以为我的生活就是这样,在期待与害怕当中度过,直到有一天,娟子来找我。娟子是我认识灿灿之前的女友,一个爱了我三年的女人。
“你知道吗,你的妻子与别的男人有染,而且不止一个。”她对我说。她带我亲见了一切,可我居然不敢揭穿,我怕看灿灿阴沉的脸。我去了酒吧,喝酒,拼命的喝,娟子陪在我身边。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娟子说。
我把她带到城郊的小木屋。我不是个有钱人,可灿灿喜欢这里,我就买了下来,周末有时会与她来过一两夜。
我和娟子喝着酒,跳着舞,她多么美多么美。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摇晃着她,“你怎么折磨我我都忍了,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贱人!!”我凶狠的摇着她,打她脸,她惊恐的看着我,大叫,
“我是娟子呀,你认错人了。”
“还想骗我?!”我猛力抽着耳括子,她挣开我,向门口跑去。
“想跑?”我一把揪住她头发往回拖。她摔在地上,我顺手抓起什么向她头上砸去,一下,两下,三下..她的鼻子不见了,眼睛也不见了,嘴唇也不见了,她的头,变形了。
我不再去公司了,每天的工作就是暗地里跟踪灿灿。她的一夜情对象各种各样,上网认识的,洒吧认识的,看电影认识的..我心里像火烧一样,不知该如何发泄,我只能找妓女,找那些与灿灿有几分像的妓女。
在把第十三个妓女放进编织袋时,我被她手腕上一条缀满金属片的手链所吸引,这东西,灿灿一定喜欢,灿灿的生日就快到了。我茫然的逛着商场,她喜欢淡蓝色,我买了牛仔蓝的吊带衫,一条牛仔裤。回到家灿灿居然在,她蜷在沙发里,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动不动。
“灿灿?”我轻轻呼唤她,向她走近,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报纸。
“灿灿,你怎么了?”她仰起脸看着我,眼里蓄满泪水。
“我要出门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以后,我会好好待你,做个称职的妻子。”我轻轻抱住灿灿,她长发柔滑,缩在我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灿灿穿上我买的衣服,戴上手链,在我额间吻了吻。我目送着她出门,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我没有再见到灿灿,我不去公司,不出门,就这么呆呆在家里,等了二十三个月,我想,她不会回来了。
我买了张机票,去了h市,灿灿出生的城市。我住进一个三星级的酒店,酒店有二十一层,我住在十九楼。我在h市呆了三天,第三天是阴历七月十五,临走时经过深记烤禽店,我记得灿灿说过她很喜欢吃这里的鸡翅。这里生意很好,队伍排得很长。排在我前面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子,高高的,他无意间向后张望了一下,我看了看他的眼睛,这是一双多么奇怪的眼睛啊,黑黑的,看上去很浅很清彻的样子,可又怎么都见不到底。
我拎着一袋鸡翅坐上开往机场的大巴,大巴在我所住的酒店有一站,酒店外围我许多人。
“有个女孩从十九楼往下跳,砸死了一个买东西回来的路人。”这站上车的乘客纷纷议论。
“唉,我也买了深记的鸡翅呢。”另一乘客说。
车缓缓前进,我透过车窗往外看。两具尸体已被人用床单蒙住了,边上,是撒落了一地的鸡翅。我关上窗,身体向后躺,好累。我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回到家中,家中依旧是两年前灿灿离开时的样子,我一直没有收拾。我要振作了,重新开始,做回正常的自己。我收拾着散落在沙发上的报纸,想着灿灿临走那天的样子,心里发酸。我坐在地上,对着报纸发呆。这是份外埠的报纸,看看标头,是h市的。我的目光被一整版的寻人启事所吸引。
寻找我的妹妹聂灿灿。
母亲病重,时日无多,对你尤为念。见之,请速与哥联系,手机号:139571xxxxx或直接前往xx医院住院部二区404室。
三岁那年的阴历七月十五,我迎来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的亲妹妹聂灿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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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出生时是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小家伙,闭起眼睛哇哇大哭,可爱极了。我从没这么喜欢过一样东西,胜过爸爸给我买的水枪。妈妈在我房里摆了张摇篮床,说是由我看护妹妹,我高兴极了,妈妈真好!
一天一天,妹妹长大了,她的眼睛真大呀,乌黑乌黑的。我跑去照了照镜子,我的眼睛也是乌黑乌黑的,我们俩个可真像啊。我每天哄妹妹睡觉,她可喜欢睡觉了,睡醒了就哭,真是太可爱了。她的身子软软的,我好喜欢抱她。那天我又抱着她,被爸爸看到了,爸爸一把夺过妹妹,喝斥我道:
“小心把妹妹摔着了。”
爸爸真坏!
妹妹开始听得懂我说话了,妈妈买了好些识字卡片。“鸡”我说,妹妹就抓起一张鸡的图片,真是太好玩了。
妹妹会说话了,会叫妈妈了,也会叫爸爸了,但不会叫哥哥,爸爸妈妈都讨厌!
妹妹生日了,爸爸买了一只好大的蛋糕,买了好多菜。妹妹咂巴咂巴啃着鸡翅膀,妹妹可喜欢吃肉了,刚长牙就要吃好多肉。妹妹高兴得眼睛眯得像月亮一样,亲着爸爸的脸。多么希望这蛋糕是我买的呀,可是我没有钱,蛋糕要好多好多的钱。
妹妹会走路了,整天缠着我,我很高兴,可她也缠着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一下班就来抱妹妹,妹妹也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爸爸妈妈妈如果永远不下班该多好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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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妹妹都越长越高啦,转眼,我就六岁啦。妈妈不再让妹妹睡在我的房间里了,为什么,为什么呀?我恨妈妈!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每天都想着妹妹。爸爸总是要亲妹妹的小脸,让我很痛苦。爸爸说我该上小学了,幼儿园我可以逃掉不上,可小学呢,是一定要上的。而且妹妹也马上上幼儿园了。我该怎么办呢?
周末,爸爸带我和妹妹去水库钓鱼。六岁的我牵着三岁的妹妹。天好蓝,云好软。妹妹的手也好软。走了好久,妹妹喊累,爸爸把妹妹从我手里夺走,把妹妹扛在肩上。
爸爸专注的钓着鱼。天有点阴,水库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伸手一推,爸爸掉了下去。
爸爸的尸体捞上来了,妈妈大哭,我也大哭,妹妹没有哭,睁圆了眼睛看着我。
妹妹不爱说话了,总是发呆,我在路边看到一只脏兮兮的小虎斑猫,捉来送给妹妹,妹妹笑了。
妹妹可喜欢猫了,给它洗澡,喂它吃饭,给它捉跳蚤。妹妹大理我了,讨厌的猫。
我背着妹妹把猫杀了,好少好少的肉哦,我煮了汤给妹妹吃,妹妹可高兴了。汤喝完了,锅底小猫的脑袋露了出来,妹妹怔怔的站着,看着它,眼睛睁得大大大大的。
没有了爸爸,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差了。我上小学了,我的成绩也很差,我成日想着妹妹,不想呆在学校。妹妹也上小学了,和我一个学校,真好。
我上中学了,成绩开始好转,我要给妹妹一个未来,我要好好读书。小说站
www.xsz.tw班里有女生给我递纸条,写信,我一概不看,哪个比得上我的妹妹呢。
我成绩很好,我可以上全国任何一所大学。令所有人跌眼镜的是,我选了这座城市的一所大学,念医科。妹妹身体弱,我要照顾她。
大二时,妹妹居然恋爱了,喜欢上了同校的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当着妹妹的面,我把男生钉上木板,剥了他的皮。妹妹一动不动的站着,睁圆了眼睛看着我。
大三时,妹妹参加高考,我让妹妹填报我就读的学校,妹妹答应了,妹妹一直很听我的话。
妹妹考上了,却是外省的学校,我发怒了,妈妈不肯告诉我妹妹在哪个大学读书。我想退学去找妹妹。我利用暑假去找妹妹,我没有方向,没有朋友,几乎沿街乞讨,我明白钱的重要性,妹妹,等我两年,等我毕业了,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我没有当医生。我有那么多当医生的同学,当主任的老师,当科长的校友,我为什么要当医生?我做生意,卖药品,卖医疗器械,我赚钱,赚了很多钱。可是,妹妹,你在哪里?
我受不了了,没有妹妹的日子已过了三年,妹妹,你也很想我吧。大街上,怎么看哪个女子都有点像你呢?我开始有女人,有很多女人,我对每个女人说,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只爱过两个女人。她们都以为第二个女人是自己,然后会流下感动的泪水,真是傻瓜。
我开起了酒店,当然,只是幕后老板,真正认识我的没有几个人。我已有太多的钱,不想有名。酒店二十一层,1-17层对外营业,19-21层我改造了一下。我知道世俗的生活是容不下我和妹妹的,妹妹是因为这个才离开家的吧。妹妹,等你回来,这里就是我们两人的天堂,没有人能打扰我们,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母亲病了,我突然想这也许是个机会。我在各大报纸电视上发寻人启事,以母亲的病作饵。
妹妹还是没有出现,我心急如焚。
我好像在大街上看到妹妹了,穿着淡蓝色的衣服,可等我追过去,她又不见了。我确定,她一定在这座城市,可我怎么才能让她出现呢?
母亲说如果我不变正常妹妹是不会回来的,说我应该正正经经的交个女朋友,接受正常的感情。哦,妹妹看见我有女朋友就会回来了,这还不简单吗?
我在大街上拉了个女孩当女朋友,要求她经常去看母亲。知道妹妹一定偷偷看望过母亲,只是躲着我。如果妹妹看到我有女朋友了,就不会躲着我了。还有,这个女孩和妹妹长得有点像。
妹妹还是没有出现,我要疯掉了。
我看到了一个小故事,太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去住院部看望母亲,我说,妈妈,我给你讲个故事:
“有母女三人,母亲死了,姐妹俩去参加葬礼,妹妹在葬礼上遇见了一个很漂亮的男子,并对他一见倾心。但是葬礼后那个男子就不见了,妹妹怎么找也找不到他。后来过了一个月,妹妹把姐姐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母亲看着我,脸色灰暗。
“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正常的感情呢?你应该知道和亲妹妹是不可能的,你那么喜欢灿灿,可以找和她类似的女孩啊,麦芒和灿灿很像啊,你为什么不能爱她呢?”
我阴沉着脸,不说话。母亲沉默了会,绝望的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请你等一等,我想再见见麦芒,我喜欢这孩子。”
我大张齐鼓的发bu告,葬礼上,我终于见到了妹妹。
酒店19层被我改成了一个暗室,我让妹妹住在这里,我敲碎了她的膑骨,这样,她就不能离开我了。
妹妹不和我说话,也不看我,只是抱着母亲的遗像哭。没有关系,我能天天见到妹妹了,她哭的样子很美。
又到七月十五了,我对妹妹说给她买蛋糕,妹妹不说话,也不看.
我,只是看着母亲的遗像。
哦,对了,妹妹还不知道妈妈怎么死的呢。我想。
“全靠母亲死了我们才能团聚呢。”我说。妹妹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我。我和她讲了那个故事,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妹妹,现在你终于知道我有多爱你了吧。
妹妹的手一松,母亲的遗像落在地上。她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我兴高采烈的出门,排队买鸡翅。走到酒店下,突然想起忘了买蛋糕了,我又折回。突然,什么东西砸到了我,头一晕,我就倒在了地上。
妹妹..。。
他转身想直奔后屋,但转身的一瞬间,地猴子手脚一软,麻袋和人一起摔在了地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地猴子的心脏跳得马上就要破口而出了,
因为他看见,老陈头真的慢悠悠、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头上还盖着那块惨白的裹尸布……
1、蒿草屯
白城子在东北,却没有东北常见的黑土地。这里的城区很小,围绕着城区的是人片的盐碱地。
蒿草屯就在无边的盐碱地的最深处,孤零零的,好像与世隔绝。
蒿草屯是老名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叫的。九十年代末,县里重新规划,把蒿草屯的名字改成了幸福村,这是官名,但在老百姓口中流传的还是老名字。
蒿草屯里现在住着的人都是老人孩子妇女,青壮年都出去到城里打工了,只有过年时才回来一趟。在城里待惯了的人,会觉得那个人烟稀少的小屯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和凄凉,只有过年时的热闹气氛才能冲淡一点。极少有外人到这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来,但“极少”不是没有,这“极少”的事情就让老陈头碰上了。
2、“围子王”
老陈头每天晚上起两次夜,时间基本是固定的,十一点多一次,后半夜两点多一次。
老陈头六十多岁,年轻时是铁匠,身体壮,胆子也壮。
蒿草屯的黑夜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而是一种掺杂着盐碱地那种花白的混沌的黑。
第一次起夜时很正常,老陈头回到床上在睡梦中等待第二次。
第二次是凌晨两点半左右了,睡眼惺忪的老陈头站在篱笆墙边上,只穿着棉布短裤,眼望着看不清的黑夜。
突然,他发现黑夜在动,微微地动。慢慢的,一个人影从黑夜中凸显出来,同样是黑乎乎的。
这的人睡觉都早,小偷也不会偷到这里来,是谁呢?
老陈头仔细看着,确实是个人,晃晃悠悠的。
“谁?”他喊了一句,给自己壮胆。
那人不说话,朝他过来了,越来越清晰,是个生人。
老陈头赶紧提上裤子,顺手抄起边上的铁锹:“谁?干啥的?”他又喊了一句。
“老陈?”黑影应了一句,嗓音沙哑。
“你谁呀?”老陈头眯起眼睛看着,没认出来。
“我是王贵牛啊!”黑影紧走几步,到了老陈头跟前。
“王贵生?”老陈头惊了一下,“呦!你是‘田子王’?”
在旧时的东北,土匪的据点就叫“围子”。
“围子王”是王贵生的外号,这个人在蒿草屯那些老人的记忆里,已经是个死人了。在七十年代,王贵生可是蒿草屯的一代风云人物,跺一脚,地上颤三颤。东北的土要农作物是大苞米,当时王贵生垄断了蒿草屯一带的粮食市场,形成了一个固定的黑市,附近的人必须把粮食卖给他才行。后来,他又在县城弄了两个地下赌庄,主要是供附近的混混赌牌九。蒿草屯的人都怕他,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围子王”。
但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围子王”全家在一夜之间突然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现在二十年了,蒿草屯还留着当年“围子王”的红砖瓦房,做了村委会。
如今,“围子王”突然出现在老陈头面前,如鬼魅一般。但他已经没了当年的威风,成了一个乞丐。
3、地猴子
地猴子躲在树林子里,紧盯着老陈头家房后。
老陈头家分前后院,后院有个很大的牛棚,里边养着五头良种的耕牛。离后院不远处就是密匝匝的白杨林,在黑夜里那可是最好的掩护。
地猴子是村里的无赖,好赌,嗜酒,几乎没有经济来源。他孤家寡人到四十岁,还没有个热炕头的。
前几天他在县里电缆厂偷了不少铜线,卖的钱是不少,但转身就输个精光,连下锅的米都买不起。昨天,地猴子蹲在路边正无聊,远远看见老陈头把几头皮毛锃亮的耕牛赶进了自家后院的牛棚里。地猴子眼前一亮,那几头牛可值钱了。
为这事,他确实动了些脑筋。地形没问题,从小就在屯子里长大,闭着眼都能绕三圈。最大的困难是,老陈头家的牛棚边上就是狗窝,里边那条土狗站起来比他都高,想想就发怵。
他在邻居家的厨房里弄了块牛肉,用馒头夹上,里面掺了不少剧毒农药。
半夜,地猴子揣着绳子,拿着牛肉馒头,又在后腰插了一把上了锈的铁片刀,出发了。
到了那片树林,他当时没敢动手,靠着树躺了半天。
两点半,地猴子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他站起身,先捡了块石头扔进院里,那狗叫了两声,又埋头睡了。地猴子屏住呼吸,瞄准了,一下子把牛肉馒头扔在了狗窝边。他瞪眼盯着,那狗却只是闻了闻,没吃!
地猴子一下泄了气,骂了一句,坐在地上。
熬了大半夜,什么都没得着,地猴子真是气急败坏。垂头丧气的他正想离开,老陈头家的灯亮了。
地猴子躲在树后看着,老陈头好像起夜去厕所。他没走,继续等……
半天,老陈头都没回来。
“这老家伙咋这么半天?”地猴子叨咕着。
一会儿,人影一闪,屋里进去两个人。老陈头带着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进了屋,地猴子蹑手蹑脚靠近了些,窥视着……
让他奇怪的是,老陈头对那个乞丐很是恭敬,甚至有点害怕。半夜弄进来个乞丐,真是奇怪!地猴子咂咂嘴,想不出
突然,他眼睛一亮,从屋子里透出的灯光让他看得很清楚,那条土狗又从窝里懒洋洋地出来了,它把鼻子凑近地上的牛肉馒头,闻了半天……吃了!
地猴子心里一阵狂喜,现在他只须等待机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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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灯还亮着,俩人聊得正欢。
树林里很静,只有昆虫发出的各种奇怪的声音。在这些细小的声音背后,地猴子突然听到了另一种奇怪的声音,在草丛里……
他回过头,林子里太黑,根本看不清楚,只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着……
4、树林里飘着人
“围子王”刚进屋就一屁股坐到炕上,他看上去非常疲惫,身上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难闻味道。
“老哥,有水吗?”他沙哑着嗓子说。
老陈头赶紧倒了杯凉白开,“围子王”仰头就喝干了。“咱们屯子没咋变啊!”放下水杯,他看着老陈头说。
“唉,就这穷地方,还能咋变?”老陈头在柜子里拿出一盒烟,递给“围子王”一根,“贵生,这么多年你上哪儿了,也没个消息?”
“一言难尽哪!老哥,我那房子还在吗?”“围子王”吐出一口烟问。
老陈头顿了一下头,然后说:“那房子刚开始就那么空着,因为也不知道你一去不回,好几年都没人动!一是怕你突然回来,还有……”老陈头说到这儿.
,停住了。
“还有啥?”
“还有就是……那房子闹鬼!”老陈头压低了声音说。
“闹鬼?咋回事?”“围子王”坐直了身子。
“那房子一到晚上?…一就有响动,好像是有人在里面刨地,我都听见过,确实有!”老陈头咳嗽了两声,按灭烟头,继续说,“后来,村委会的土坯房实在不行了,那些人找了个风水先生看了看,简单地收拾收拾就搬进去了。但只是白天有人,晚上还是没人敢住。”
听完老陈头的话,“围子王”半天没吭声,就坐在炕沿边上闷头抽烟。
“老哥……”过了好一会儿,“围子王”抬起头,对老陈头说,“你能不能让我在你家住几天?明天我就去村里要房子。”
“行啊,没说的……”老陈头很痛快地答应了。
“围子王”为人虽然匪气很重,但他得势时对待屯子里的乡亲还是很好的。多年前,老陈头在县城办事被一群小痞子为难,还是被正好赶上的“围子王”解的围,这个情,老陈头一直记着。
“那多谢老哥了。你放心,我就住几天,那边的房子空出来我就搬走。”“围子王”十分感谢老陈头的爽快。
“嗨,你别客气,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你就住西屋,啥时候办完事,啥时候再搬,别着急!”
“围子王”去西屋睡下了,老陈头却怎么都睡不着。
这么多年,“围子王”去哪儿了?他突然回来,有什么事?为什么找到自己家来?明天一定要问清楚,要不就和他一起去村委会说清楚。老陈头做了决定,心里才踏实下来,他翻了个身,准备睡觉了。
猛然间,一声尖利的叫声刺穿了后窗,直闯耳膜。
老陈头一惊,赶紧坐起来,叫声是从后院方向传过来的。他下了地,跑到床边向外看着……
一个人影箭一般向盐碱地里跑去。
那人影看上去很瘦,好像是屯子里的无赖地猴子。这小子大半夜的咋在这儿?准没好事!突然,他想到了那几头牛,这小子不是要打牛的主意吧?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响动,狗怎么没叫?
老陈头赶紧绕到后院,“围子王”跟在后面。
“这个天杀的!”看到已经僵硬的狗,老陈头气得一跺脚。
“准是地猴子那无赖…一?”老陈头气得直哆嗦,把牛棚锁得结结实实的,才要离开后院。
“什么东西?”身后的“围子王”低声说了一句。
老陈头随着他的目光朝林子里望去……
天黑林密,根本看不清楚,只能隐约望见树林边上一团黑影,来回晃着,好像悬着空……
“啥呀?”老陈头有点发憷,“是不是上吊的人啊?”
“我去看看。”“围子王”的胆子大,他走到林子边。
“小心点儿……”老陈头没敢动,在院里喊了一声。
“围子王”在树林边站住了,他看清了树上的东西,是一只麻袋吊在树上,左右摇晃。
“围子王”小心地靠近麻袋,伸手推了一下。麻袋改变了摇晃的方向,坠得树枝嘎吱直响,
里面的东西很沉。
“是啥呀?”老陈头在院里喊着。
“麻袋,里面装的是啥不知道……挺沉!”“围子王”绕着树走了一圈,“把镰刀拿来……”他朝老陈头喊了一声,“我把它放下来。”话音刚落,“围子王”就发现,在树林深处一个黑影闪了一下,飘飘忽忽地就没了。
5、盐碱地里的麻袋
地猴子受了惊吓,丢了魂儿似的跑。
他看到了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就看见一团蠕动的黑影,好像一直就在身后,只是自己没有发觉。也是做贼心虚,地猴子觉得那是致命的东西。
他一口气跑回家,连灯都没敢开,一头扎到炕上,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好半天,地猴子才恢复平静,睡着了。
第二天十点多他才醒,脸都没洗就出门了。
他到那片树林子边上转了转,微风吹着树叶簌簌作响,没什么异常。
地猴子远远望着老陈头家的后院,那条狗没了,只留下空空的狗窝,牛也没了,可能牵到外面吃草了。
地猴子觉得无聊,吹着口哨又凑近了院子,鬼头鬼脑地瞄着。
突然,他听见前院有响动,一个人咳嗽了几声,底气很足。
他绕到前院,一个男人走出来,身材魁梧,看身形像是老陈头后半夜领进来的那个人。栗子网
www.lizi.tw那个人四下看了看,直接朝村委会的方向去了,地猴子装着没事,尾随着。男人没注意到有人跟踪,大踏步进了村委会的院子,地猴子绕到了后窗,那是个不大的场院,总有些村民在那抽烟聊天,他蹲在窗下,没人注意到他。
男人进到屋子里,找到村主任,两个人聊了起来。一会儿,村主任朝着后场院的村民大声喊道:“看看谁回来了!”村民们纷纷站起身,老人们都认识他,“围子王”那可是当年响当当的人物。地猴子也认识,不过那时候他还小,对“围子王”的印象就是,那是个无所不能的人。村民们都涌进屋里,问这问那。
地猴子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起身走出村委会,抬头看看日头,应该十一点多了。他朝盐碱地走去,他知道村子里的鸡鸭鹅什么的都聚集在那个方向,眼看着就揭不开锅了,先弄只来解解馋。
地猴子走出好远都没看见家禽,但更远处有东西,仔细一看,是老陈头的那几头牛。牛悠闲地在盐碱地里转悠着,却不见老陈头。他觉得奇怪,老陈头放牛的时候是不会离开太远的,但现在那几头牛分明就是没有主人的状态。地猴子又等了半天,确实没人,那几头牛也越走越远,他赶紧跟上去,牵住了其中一头牛的缰绳……
地猴子家的院子很小,全被那几头牛塞满了,但他的心情不错,心里盘算着出手的价钱。但地猴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老陈头平时拿牛都当命根子,怎么会轻易不管它们?
正想着,外面想起了喊声,地猴子赶紧冲出屋子,他怕有人闯进来。锁好门,他看见村子里的很多人都冲向了盐碱地。
刚才那几头牛路过的一棵枯柳旁,已经围了一圈人在那指指点点。他站在人群后翘脚看向里面,原来白花花的地面露出了一片新土,看样子是有人挖了个坑又给填上了,但那个坑没填好,从里面露出一只脚,脚上还挂着一只鞋。地猴子认识,那是老陈头的鞋。
6、尸体动了
“围子王”也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老陈头的尸体被挖出来。
尸体很恐怖,没有外伤,浑身裹着土,瞪着眼,嘴张得老大,好像想说什么。
村主任张罗着把老陈头抬到家里,给他在城里打工的儿子打电话。两个儿子都在外面打工,料理后事的事情当然先落在了村上。
“围子王”自愿出头为老陈头守夜,大伙很感激“围子王”的义气。很多村民都.
陪着“围子王”聊天,一直到深夜。地猴子也在,不过他不怎么说话,混了顿饭,然后就在一边闷头抽烟,盯着“围子王”。
十点多钟,村民们散了,只剩下“围子王”一个人。地猴子也走了,不过他没走远,又偷偷摸摸跑回来,潜入了老陈头家的后院。
“围子王”没什么动静,他走到老王头生前的房间,躺在炕上。
地猴子有点困了,又想起那几头牛,想回家看看,看来这边没什么意思了。站起身刚想走,他发现“围子王”从炕上起来了,伸脖子朝前后院子望了望,下炕去了西屋。
地猴子侧身藏在窗边朝里面望着……
只见“围子王”从炕上的大木柜里费劲地抱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黑乎乎的,地猴子从外面极力想看得清楚一点……
“围子王”从麻袋里掏出来的东西是黑色的,圆的,和人头差不多大小。地猴子不认识那是啥东西,只是看“围子王”在意的样子,应该是稀罕物!里,找了一块木板把洞口挡上,又把几双鞋摆在那伪装好一切收拾妥当,“围子王”又到了外屋,老陈头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木板上,一动不动。
突然,前院里响起“扑通”一声,好像是一个人跳进来的声音,“围子王”赶紧跑到院子里,“谁?”他人声喝问着。
没什么动静,但他还是在院子里察看着,没回来。
地猴子见机会来了,赶紧跳进后屋,他没敢从正屋进来,因为那里停放着老陈头的尸体。他直接绕到了放着麻袋的那个房间,右侧就是正屋,但他不敢扭头看,也许是做贼
心虚,他怕看见那具蒙着白布的尸体,慢悠悠、直挺挺地坐起来,然后冲着他笑……
地猴子蹲下身,把那几双鞋胡乱地弄到一边,打开木板,费了好大劲才把麻袋拽出来。他想先把麻袋扔出去,自己再跳出去,然后回家把这东西和那几头牛卖出去,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吃香的喝辣的。想到这,地猴子增添了无限的力量,没咋费劲就把麻袋扛上了肩头。
他转身想直奔后屋,但转身的一瞬间,地猴子手脚一软,麻袋和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地猴子的心脏跳得马上就要破口而出了,因为他看见,老陈头真的慢悠悠、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头上还盖着那块惨白的裹尸布……
7、“围子王”行凶
蒿草屯的村主任不好当,曹老敢深知这点,但他没想到这么不好当。现在出了人命,而且是非自然死亡,这在全乡都没出现过。上面一定会追究,而且家属也会到村委会大闹,想到这些棘手的问题,曹老敢就拼命地吸着蛤蟆头,不住地挠着脑袋,真是头疼!
曹老敢躺在炕上烙饼一样折腾了好几回,就是睡不着,索性披上衣服,溜达到了院子里,望着那夜色中惨白的盐碱地。
周围静得出奇,连虫叫都没有,曹老敢又装了一袋烟,点着,坐在树墩上,啪嗒啪嗒地抽着……突然,曹老敢停止了动作,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他刚才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很远,但恰到好处地传进了耳膜,不大,却能勉强听清楚。
那是一种硬碰硬的声音,清脆,不拖沓。
刨地!曹老敢在心里给出了答案。
这么晚了,谁会在外面刨地呢?奇怪!
曹老敢站起身,在树墩上磕了磕烟袋,走出院子,他辨了辨声音的来源方向,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声音的来源是村委会后院,曹老敢再熟悉不过的地方。院里看去……
这一眼,他终生难忘!
村委会院子里有一个人,手拿锄头的人。他在刨地,埋着头,很认真。
曹老敢认识那人,是“围子王”。住他身边,躺着一个人,曹老敢看不清楚,但他敢肯定,地上躺的,是个死人!
“围子王”不是在老陈头家守灵吗?怎么会在这儿?他是要埋那个人吗?不对!要是埋,也不会在村委会。曹老敢勉强抑制住慌张,继续朝院里望着。
“围子王”动作很快,只一会儿,一个大坑就出现在院子里,看样子,他不是要埋那个人,而是在坑里找什么东西。“圈子王”趴在坑边,从里边捧出一个箱子,好像有一定的分量。曹老敢抻着脖子,注意力全投在那个箱子上了,他没注意,一个人影摸了过来。
“围子王”朝四周看了看,匆忙打开箱子,看了一眼,马上又盖上盖子,曹老敢没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围子王”捡起地上的锄头,直起身子,到了躺在地上那人的身边。他慢慢举起锄头,狠狠一下子,刨下去了!
曹老敢一闭眼,差点喊出声,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看着那人的脑袋瞬间和身体分离。
“围子王”抬起箱子,又朝四下看了看,迅速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曹老敢吓得蹲在墙根下大气儿都不敢出,直到看不见“围子王”了,他才敢站起身。
院子里那个身首异处的人是谁?那个箱子里是什么?为什么会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埋着?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恐怖,曹老敢不敢想下去了。
突然,他觉得身后有一种细微的响动,?的……
一回头,一张满是鲜血的脸出现在眼前!
8、迷踪
地猴子看见了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一个死了的人,蒙着裹尸布坐起来了!
他一下就懵了,连跑都忘了。眼睁睁看着老陈头的尸体坐起身,慢慢举起手,拿掉蒙在头上的白布。一张笑盈盈的脸出现在昏黄的光线中,出现在地猴子眼前。他的心脏暂时停止了跳动,嘴张得老大,眼角几乎瞪裂!
“尸体”下了木板,脚着了地,没有丝毫的声息。从床上下来的不是老陈头,如果不是他的话,那就是活人,活人就不那么可怕了!但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想必也不是那么简单。
地猴子向后退了一步,险些被麻袋绊倒。“你……”此时地猴子的瘦脸煞白煞白的。
“把麻袋放这儿,滚!”那人收敛了笑容,粗声说。
“好,好……”地猴子盯着那人,绕过麻袋,慢慢向后退着,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
那人也很戒备,抬眼盯着地猴子,弯下腰把麻袋拉到了那块停尸体的木板旁。他见地猴子没了退路,又笑了,慢慢从后腰抽出一把短刀,闪着寒光,直奔他而去。
地猴子有点发懵,但他知道,对面这个人要灭口!他挺了挺身子,手碰到了一样东西,根本没时间看就****起来,是一只暖水瓶。
地猴子大吼一声,把暖水瓶狠狠甩了出去。那人一挡,地猴子箭一般射了出去,撞在那人身上,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把那块木板都撞翻了。
老陈头硬邦邦地躺在木板下面,那张白脸对着地猴子。看到老陈头的脸,地猴子一惊,他慌忙站起身,那人的刀却在他脸上划了一下,血流了满脸。地猴子想起了这人,他的脸太像老陈头了,他是老陈头的儿子,陈大北.。
他怎么出现得这么快,而且为什么要杀自己?地猴子不明白。但他知道,那麻袋里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两个人对峙着……
地猴子眼珠转着,突然他看见那些垫木板的砖头,他飞起一脚,卷起一块砖飞向陈大北,然后转身就跑。
他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知道陈大北没追来。但地猴子没敢停,继续狂跑。不知不觉间到了村委会,他手拄着膝盖喘着粗气,血淌了一脸。突然,他看见村委会的墙头上趴着一个人,鬼鬼祟祟!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近那个人。
到了跟前,地猴子认出来了,那人是村主任曹老敢。曹老敢还没发现他,越过他的肩膀,地猴子看见了院子里那恐怖的一幕。
他的喉咙紧憋着,紧张得瑟瑟发抖。
蒿草屯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杀人的屠场!
曹老敢突然间回过头来,地猴子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两个人一起蹲在墙根下,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院子里是谁?”地猴子问。
“我咋知道!都疯了,都疯了!”曹老敢带着哭腔说。
“主任,屯子里出这事,也未必不是好事。”地猴子拉着曹老敢说。
“出了几条人命,你他妈还说是好事?”曹老敢要站起来。
“听过那句话吗,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啥意思?”曹老敢还在哆嗦着。“现在,咱屯子出了好东西,只要你听我的,咱们对半分,东西在哪儿我都知道!”
曹老敢看着地猴子,刚想说话,村委会的院子里又响起了脚步声。俩人赶紧贴紧墙头,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他俩看见,“围子王”又回来了!
9、人为财死
“围子王”这么多年一直在外漂着,他是江湖人,江湖人的生活基本都很动荡。一夜之间可以穷,可以富,可以生,可以死。但“围子王”没想到变故来得那么快,整个县城没几个人敢动他,最要命的就是那份大意。
那次事情的引子恰恰是因为老陈头,那年老陈头进城被一群地痞为难,正是“围子王”碰上解的围。一个弱小的同乡老人被人欺负,他不可能不管。只是一群混吃混喝的小痞子,“围子王”根本没放在眼里,但他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内因,他看到的只是表面。
根本的原因是,老陈头根本就不是弱小,他是个已经金盆洗手的“土夫子”(盗墓者)。
而且他手里有“重货”,是全国都没几个人见过的好东西,但正因为是稀世珍宝才没人敢要。所以老陈头一直藏着,留着给自己陪葬。
在县城里,没有真正的古董贩子,只有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人。这件事,被县城地下赌场的张黑知道了,“去找那个老不死的!”他下令。
还没有一点眉目,这件无本的大生意就被“围子王”搅合了,张黑不答应,弟兄们也不答应。“围子王”和老陈头都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没完,张黑没有动刀动枪地声张,而是匿名报了案。“围子王”的地下赌场、垄断的粮食市场,最要命的是,还有一件因为卖粮发生的命案都被翻了出来。
“围子王”的兄弟多,他得到消息的时候也不晚。只带了点钱,他就带着家人消失在茫茫的盐碱地中了,
一直到回来,他都不知道老陈头的底细。
“围子王”消失了,障碍清除了,张黑开始想要收拾老陈头了。但在去蒿草屯的路上,一个兄弟的火枪走火,正好轰在张黑的黑脑袋上,一下子见了红,碎了。
一切都是命!
老陈头的“重货”是宋朝的兵器,流星锤。
那东西太显眼,老陈头用陶土糊得严严实实,装在一个脏兮兮的麻袋里,一直藏着。他还有一个鎏金的箱子,里面都是皇室的银质酒具,他看哪儿都不保险,就趁着黑埋在了已经人去楼空的“围子王”家的院里。他怕有人知道,就故意放出谣言,说那院子怨气成堆,闹鬼。
老陈头为什么不把宝贝埋在自家的院子里?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事情过了二十年,“围子王”又出现了,老陈头看见他的那一刻,心里就隐约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清道不明!
地猴子要偷牛的那天晚上,后院出现的那条麻袋被“围子王”解下来后,里面全是陶土做的人头大小的圆球,和藏西是一种警告,告诉他,该交出东西了!
那天晚上,老陈头把一切都告诉了“围子王”。
第二天一觉醒来后,“围子王”发现陈头没了,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我们这些‘挖土’的,死都离不开土啊!报应来的时候,就是活埋!”
10、决斗
“地猴子”和曹老敢还卧在墙根直,盯着“围子王”的一举一动。此时的“围子王”在两个人眼中,就是凶神恶煞、恶魔附体。两个人都不敢往里边看,只好竖起耳朵听着。
院子里没什么动静,但能听见“围子王”喘着粗气,他应该是站在那具尸体旁,盘算着怎么毁尸灭迹。果然,院子里想起了沉重的拖带声,那具尸体在跟着“围子王”缓慢行走着,他要带它去哪儿?
曹老敢想想都浑身发抖,这横财可不是谁都能发的!
突然,声音消失了。好半天,地猴子和曹老敢才把脑袋探出墙头,朝院里望去,人没了!哪去了?等看到屋子里有火光的时候,曹老敢才明白,“围子王”是想毁尸灭迹,连村委会一起毁掉。
他一跺脚,全完了!
地猴子一看,高兴了,赶紧拉着曹老敢说:“好机会来了,咱俩一人守住一面,‘围子王’出来的时候,就给他解决喽,然后再喊人救火,到时候咱们怎么说都行了,快走!”
“围子王”杀的那个人是和陈大北一起的古董贩子,他活埋了老陈头,又和“围子王”拼命,要抢那鎏金的箱子,结果被“围子王”给解决掉了。
老陈头不把那箱子埋在自家院子里的原因就是因为陈大北,那个他收养的孩子。他一直都知道养父有宝贝藏在家里,也一直试探着,但老陈头就是不松口。老陈头的想法是,自己老了,不能当罪人,那两样东西到了陈大北手里准没好,说不定会卖给外国人。一来是走投无路,二来是报恩的心理,他把这个守了一辈子的秘密告诉了“围子王”。
此时,“围子王”点了几处火,把尸体扔在木头桌子上,拍拍手,笑了。自己这些年的罪总算没白受,等出去了再从长计议吧!
他的想法是,从窗户出去,抱着鎏金箱子回老陈头家,趁着全村人救火取出那个麻袋,想办法用车推出蒿草屯,一切就好办了。他不知道,一个叫地猴子的无赖正举着铁锹埋伏在窗根下,等着他……
地猴子和曹老敢都举着铁锹,各自埋伏在前后窗户,等待着将要出来的“围子王”,然后干掉他,再平分那些应该是宝贝的东西,过好日子,吃香的喝辣的。但他们不知道,那个叫陈大北的人,正提着.
刀,红着眼,朝村委会走来……
11、回溯
二十年前的白城子……
老陈头又进城了,这次他很谨慎,前看后看的,生怕再遇见那群无赖。还好,一切顺利。办完事他往回走,赶回家那趟客车,路过一处紧锁着的院落时,门口有一个棉被包裹,从里面传出婴儿的哭声,老陈头赶紧蹲下身,把那个男婴抱起来,“造孽啊!”他低声说着。
那个男婴是张黑的私生子,张黑在去找老陈头的路上,被走火的枪轰碎了脑袋。他死之后,分家产就成了一次浩人的战争,他的小老婆被逼净身出户,刚出生的孩子也跟着没了活路。一气之下,那女人投了井,把那孩子扔在了他和张黑曾经的家门前……
“你愿意为我去死吗?”我挑着精致的眉,把自称爱我的男人压在了身下,男人躺在我的沙发床上,魅情的点着头:“当然。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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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将涂着艳红色口红的嘴向上弯成了月牙。将手扭开他身上所有的衣扣,然后,格格的笑着。没有谁会再比我的身材更匀称,男人自认为他见到了世上最美的女人,男人更以为他让我见到了世上身材最健硕的男人。
我伸出了修着尖长的指甲,看着他,轻轻的从他的耳根到他的脸颊滑过,留下一道白色的印痕。男人,即便是有些痛,但在此刻都装作是性趣罢了。他一手将我的手指抢过,伸出舌头,添触着我指甲。我有些厌恶,但转而一笑:“别这样,你会中毒的。”
男人舒了一口气,充满短胡茬的下巴带动周围的肌肉笑着:“真的?我都愿意为你去死,还怕中毒你的毒吗?若是能让我中你的毒,我还巴不得呢!”
我没有言语,只是坐在他的身上笑着看他的表情,他也笑着看我,两个人仿佛在较着劲,他以为我在戏言,而我却在看他即将要经历痛苦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笑容便僵在脸上,转而恐怖又痛苦的看着我,是啊!他的舌头,他的舌头已经化在了他的嘴里。我大声的笑着,用手摸着他的鼻子,男人呜呜的叫着,像一个猎物无助的叫着,噢,他本来就是一个猎物,我的猎物。我快乐的拥抱着他,然后,又将脸凑近他的眼睛旁,因为我要让他看见,世上最美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什么样的?是灰青着脸,再露出我的獠牙。这就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他惧怕的惊叫着,因为没有舌头,他再也无法发出他那最有男人磁性的嗓音。我笑着低下头,用唇吻了他的脖子,这让我感到了他最有力的颈动脉在哪里。一口咬下去,像一头猛兽,然后,喝了一大口他的血。估计,男人这会儿快疯了,因为他看见了我身后的那一群吸血鬼,正在敬候着他的新鲜的血液。
男人的血,我喝一口便足矣,一手抛下男人的身体,一手拿起了身边的砒霜喝了一口。男人闷哼了一声,转而变成了一声紧似一声的惨叫。是啊!因为他的身体正在被一只只贪婪的吸血鬼添食着。我笑,将砒霜一饮而尽,算是洗了洗口中的血腥味。
我是恶毒之女,负责为吸血鬼王子们收集新鲜的血液。我是吸血鬼王的义女,我并不是吸血鬼,因为我比吸血鬼有着更高的血统。我虽吸人的血,但并不像吸血鬼那样的贪婪。我不怕阳光这让我有充裕的时间与那些猎物幽会,我的全身充满着毒素,因为我的食物都是那些可以即刻致人于死地的毒药。我爱这样的身体,因为它让我永保青春,它让我美丽飘然。我轻狂的笑着,世上最美的女人,只不过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女人而已。
门铃响了,我看了一眼,一甩手示意哪些鬼奴们到别处去收拾这堆烂肉。轻挑着高跟鞋,一边抹去顺延在嘴角的血渍,一边走向了客厅。
又是一个男人,但这个男人我认识,熟都不能再熟了。别看他年轻,我依然知道他的苍老年龄。不过,我不太欢迎他。我皱了一下眉,又笑了:“呵呵!哟,别了几十年了,到你今天会来。”我坐在了沙发上,用尖尖的指甲示意男人过来坐。
一只吸血鬼奴开了一瓶红酒,拿了两个杯子过了来。
男人笑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没想到,他的这副吊了锒铛的模样还是没有变:“老太婆,没想到这些年不见,变俏了啊!”
“呵!”我冷笑了一下,倒了杯红酒给他。栗子小说 m.lizi.tw他将酒冲着窗子看着。
“糟老头,看什么看!是酒啦!人血不会给你的!”我不耐烦地说:“真没想到,你一个人还真敢进我这鬼窝子!”
“我老早就听说你认吸血鬼作义父,成了恶毒之女,看来是真的?今天可让我好容易找到你。”男人凑近我的脸问着我。
我挑着涂了深灰色眼影的眼睛看着他:“怎样?喝砒霜当红酒,拿蛇毒当可乐,我喜欢。噢!对了,你的小情人呢!她怎么没来?”我嬉笑着看他。
他笑着轻轻的在我的耳边说:“我把她杀了!”
我嗤的一下放松了神情,媚着眼睛:“你早该把她杀了,你若不杀她,我都不会让她好活。”
“你可真恶毒,恶毒之女还真是人如其名啊。呵呵!”他轻狂的笑着:“不过,恶毒之女再怎样也只是称呼,你必竟是我的老婆。别了几十年,这样容易相信人的智商还是没有变!”他看着我,我却开始瞪着他。
“是吗?”我有些怒了。
他也不甘示弱的点了点头:“当年就为了我的那个你所谓的情人,便认了吸血鬼作父亲,成天为他喝毒酒,成天为他杀人,成天为他养这些吸血鬼,你被他耍了知道不知道。傻丫头。”
“这位先生。”我吓住了他,愤恨着看他,好一会儿,渐渐的,转而又笑了:“请问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他也放松了下来,前尘往事放在一边,他也笑了,一如进门时的肆样:“老婆,我听说,如果恶毒之女喝了自己深爱着人的血,就会死。是真的吗?”
我没有说话,继续看着前方,已经不想跟他吵了,因为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吵够了。
他见我没出声,继续问:“那你还爱我吗?”
“呵!”我冷笑了一声:“爱你?可能吗?怎么,几十年没见,来了就问这种问题。想让我死吗?”
“噢!不!”他一口否决:“我是在想,如果你爱我,喝了我的血就会死。那么,如果我也喝了你的血呢?”
“必死无疑!”我坚定地说。
“那我们俩谁先死!?”他睁大眼睛问。
“哟!”我轻蔑的笑:“当然是你先死,我又不爱你,我是不会死的。”
“那么肯定?”他有些不相信:“我们打个赌,怎么样?以我们的性命当筹码,以我们的血当赌注!”
“怎么?你不想活啦?”我反问。
他一笑:“活了**十年了,也没觉得有多大的意思,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情,你到底爱不爱我。反正喝了你的血,横竖都得死,就让我看看,你喝了我的血到底会不会死,我要明白,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呵呵!”我点了点头:“好啊!我们就赌一把,用我们的血作赌注,但是,你死定了。”
男人看我答应了,起身就走,当走到了门口,转过身来,又笑了一下:“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各自拿着自己的血来赌,呵呵!老天还真是蛮照顾我的,几十年前的那场大病,没让我死,反而让我因祸得福,越活越年轻。到了现在,还可以死在你的身边,还能让我看到你年轻的样子,看到你的翘屁股和丰满的胸部,足矣,人生的乐事啊!”话声消失了,门关上了,我苦笑了一下,是乐事吗?应该是灾难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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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着窗子射下来,他走了,留下了独自坐在沙发上沉思的我。
深夜,我打开地下室的门,把收集来的新鲜血液装到了六个.
瓶子里拿给了吸血鬼奴们。不同于往日,我为自己留下了一瓶。我把吸血鬼奴们赶出了我的屋子,让他们回到吸血鬼王那里去,顺便把那些血液带过去,然后,自己锁上了门,独自一个人坐在漆黑冰冷的屋子里。
喝下一口砒霜,猜吸血鬼王今夜会来,因为,他一定会感到今天的不对劲,我掐准时间,猜他午夜两点准到,为什么,因为三点天亮,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为他的王子们派送我收集来的血液之后,刚好两点会到这里来。我猜的没错,午夜两点,他真的来了。
“女儿!”他的声音是空灵的那种让人搞不清他的什么地方。
我坐在沙发上抬起头,轻唤了一声:“父亲!”我并不对鬼王抱有任何的仇恨,甚至对他抱有感激,我觉得他是一个好吸血鬼,只是他们为了生存,而不得已让自己去害人。
不一会儿,只见吸血鬼王坐在了我的身边,他除了有一张苍白的脸以外,我觉得他并没有什么可怕。他留着长胡子,去遮住他尖得有些过份的下巴,深陷的眼沟让你知道他已经是一个老鬼了。他伸出手抱住了我,我就势躺在了他的怀里:“父亲,您来了,真好!”
“女儿,今天这是怎么了?”鬼王问。
我伸出手去:“父亲,请还女儿那枚戒指。”那是我与男人结婚时,他送给我的戒指,自从当上恶毒之女后,就一直留在鬼王的那里。
“怎么?你丈夫来了?”鬼王有些惊讶,我点了点头。
“父亲,女儿要离开你了,谢谢这么些年您一直在帮女儿来救我丈夫的生命。”我感激的说。
鬼王叹了口气:“有什么谢的,这些年来女儿也为父亲做了不少事,父亲不称职还把女儿弄成了这个样子。”
我捂住了鬼王的嘴:“父亲,请您不要这样说,这是女儿心甘情愿的,只要我丈夫能活着,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
鬼王愁怨的摸着我的头发,他说:“还记得几十年以前的你,叩响我的门的时候,我就发觉女儿是善良的,你本不能成为恶毒之女的,因为,恶毒之女的手上要充满鲜血的,父亲真的没有想到,你为了你的生病的丈夫,竟然以这些作为代价。”
我笑了:“只要丈夫能活着,能健康的活着就好,父亲,今天我见到他了,没想到,父亲竟然也让他永保了青春,女儿太高兴了。可是,父亲,你觉得女儿是不是太自私了,要用那么多人的生命来唯系我丈夫的幸福。”
鬼王拍了拍我的头:“可能吧!吸血鬼原本都是自私的,总要牺牲一个人来唯系自己的生命。也许以后吸血鬼都会消失的,因为现在谁也不情愿这样的去伤害人类,比如说我的那几个儿子。唉!”说完,鬼王拿出了我的戒指,放在了我的手里:“女儿,父亲得走了,天快亮了。阳光不属于我们吸血鬼的,善良的女儿,看来恶毒之女的称号对于你来说是不合格的,但父亲很高兴,父亲会想你的。”我哭了,向着远去的鬼王招着手,这是最后一面我知道,因为,我深爱我的丈夫,喝了他的血,我必死无疑,与他的这次赌注,我注定会输。
我知道我的丈夫此次找来就是想让我死的,他也很聪明,因为从几十年前我作为平凡的女人带着他去求医的时候,他就知道,我爱他是那样的深,喝了他的血,我确实会死的。我不怨,因为我知道,他喝了我的血他也会死,我完全知道他这次打赌的意图,他不想让我害人,他愿意陪我一起去死。
我让我的男人活到了现在,我的自私驱使我去杀人不允许我回头,罢了也就罢了,我的一个信念就是只想让我的丈夫活着。几十年来,我不想让我的丈夫再回到那个生病的样子,我不会让他死,即便是我死了,也要让他健康的活着。
我在沙发上喝了一天的砒霜酒,直到太阳下了山,他来了。门开了,见他拎了一瓶子血液赶了来,手腕上缠满了纱布,笑嘻嘻的,感觉像是拎了一瓶子洋酒。我换了一身礼服,从房间里拎出了一瓶昨天那个死在我手里的男人的血,缓步,微笑走到了他的面前,那是一种对待生命的沉静,我是,他也是,我们,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才这样的坦然。
我笑:“怎样,准备好死啦!”
他也笑:“是呀!怎么样,我们开始吧!你当真不爱我了吗?”
我点了点头:“当然。”互倒了一杯血在杯子里:“若是你死了,我没有死怎么办?”我问。
他笑:“那你就看着我死呗,反正,我老早就该死在你的面前。干杯!”两个杯子相碰撞,发出了一声清翠的响声,我们都笑着将杯中的血一饮而尽。他呛了一口:“哇!没想到你的血怎么这么的腥,这么的咸。”
“呵!血本来就是又腥又咸的。”我冷笑。
“是吗?你都习惯这种味道了是不是?”他问,摸了摸肚子:“看来,这几十年的砒霜你算是白喝了,怎么一点劲也没有啊!”
“是吗?”我轻蔑的看着他:“看我,也没有什么反应,我根本就不爱你,这回你死心了吧!你可以走了,趁着你的药还没发作的时候。我可不想让你这糟老头子死在我的家里。”
他摇摇头:“我听说,爱得越深,发挥的药效就越快,也许你还爱着我,只是没有那么深了。我就不相信,当年我生病的时候,你急成了那个样子,四处求医,今下就一点感觉都没了。”他又摸了摸肚子:“奇怪!你的血不是有剧毒的吗?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啊!不会是杀人于无形吧?”
我笑着,又闭上眼睛,然后,猛的将手扶到了沙发背上,他的血开始在我的身上发作了,我想我的脚开始要化作水了,但是我不能让他看到我的样子,不能,我要忍着:“对啊!呵,杀人于无形。你就那么想让我爱你吗?就是想让我死还是怎么着?”
他摇了摇头,又翘起了二朗腿:“当然不是,看来,我这回是死定了。我得想想有什么想说的。快到九十岁的人了,怎么不也得有点临终遗言吧!”
“有话就快点说。”一股绞肉的痛向我袭来,我皱紧了眉,指尖嵌入沙发背上,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不过,还好他没发觉,我看着他笑了,看来他也是抱着必死的心态:“老婆,就是想告诉你,等会我死了,你就把我往没人地方一扔就行了,什么挖坟立碑啊!不用。反正咱俩也没孩子,你就充分发挥你的恶毒之心,就扔,没事。活了这么多年头了,一直在二十几岁呆着,也知足了,还有,你不爱我不是吗?就把我的血索性也吸了算了,这样你就可以少杀一人了不是?”
我喘着粗气,竟发了出声音,呃制着喉音,硬挤出了一句:“是吗?”
他发觉我有些不太对,赶忙转头,然后,看着已经大汗淋漓的我:“你这是?”他颤抖着把手伸向我的身体,又看着我从礼服下流下的那些股混浊的液体。
“别碰我!”我强忍着痛,扭过头,然后,强装一笑:“你的血可比砒霜带劲多了。”
他不敢相信的挽起我礼服的裙摆,.
震惊的看着。
“化了是吗?你的血刚喝下去我的脚趾就化了!呵呵!”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着。
他颤动着双手,看着。
我又笑:“我死以后,你就尽管走就是了,不用,不用把我扔出去,你什么也别管。因为我是有剧毒的。”屋子里充斥着一股子强酸味,我依旧喘着粗气。
他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任何放荡的表情,摸着自己的肚子:“那我呢?我为什么没有死?难道,我喝的不是你的血?”
我笑:“我的血,你喝了,连话也说不出来。”我的胃泛了一下,一股子血自口中呕出,看来我的下身已经没有了。我喘着粗气:“这,这很正常。心爱人的血,会把我的**融化的。呵呵,这次,这次的赌注,你,你赢了。”
我将手臂从沙发上无力的拿下,留下一滩汗液,身子因没了支撑一下子摊在了沙发旁。他抱住了我:“老婆。”
我微白着嘴唇,点了点头。
“对不起……”他说着:“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死,但我又不想让你再害人。”
我点了点头,轻轻的说着:“我知道……”
“老婆,我也是真的想死,因为没了你,我觉得活着根本就没了意义。几十年前,我是真的没有变心,直到现在,我真的没有爱过别的女人。我只爱你一个人,一直都是。”
我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是我错怪你了,你是爱我的……不过,别抱着我,我有毒,会,会害了你的。虽然,我十分的想死在你的怀里,但我知道,自我成为恶毒女就,就不可能了,不能,回头了。”我流下了泪,好像有很常时间没有哭了。
“叮!”的一声,我手上的那枚戒指掉了下来,因为,我的手指化了,化成了水,我微笑的看着我面前的他,他也哭了,泪流在我的脸上,滑落了下来,我知道他也爱我,因为他的那个小情人是我为了遮掩真相而故意诬蔑他的,没办法,为了他能活下来。我也自知罪孽深重,我活着,只会给别人带来更大的灾难,所以,我并不怪他。但我想即便是我死了,我的义父也会好好的带他,我相信。
我的泪水盛满了我的眼睛,终于溢了出来。我想我的心脏快停止运作了,我终于,终于快死了。他悲戚的含着泪,许久,看着我,看着我无力的嘴唇。突然转而一笑:“老婆,你耍赖,你换了我们的赌注,这回不算,你得补上。你都喝了我的血,我也要。”说完,他将他的唇贴在了我嘴上,他狂热的吻着我。我说过,若是他喝了我的血,他是连话也说不出来,更何况,他吻着我。
于是就在我的面前,他即刻倒了下去。
当那夜的月光照进客厅时,鬼王来了,他收起了在地上液体中的那枚戒指,然后,摸着我丈夫的头:“小伙子,你有一个好老婆。”轻轻的,他手一挥,我丈夫的身体也消失了去,留下的只有那枚与鬼王手中同样的戒指。鬼王摇摇头,拾起戒指,放入我的戒指旁,然后,紧紧的握在了手里。可能是为了纪念我们俩个吧。可是,鬼王并不知道恶毒之女与丈夫之间的这个赌注,那结局呢?我们平手。
在美国一个叫诺曼迪的小城的医院停尸房里,频频有尸体不翼而飞。小说站
www.xsz.tw后来,院方在停尸房里安装了监控录像,令人惊奇的是,尸体竟然在凌晨两点直挺挺地站起,然后径直走了出去,正像传说中的诈尸。一时间,停尸房里的诈尸事件搞得整个医院人心惶惶,而在警方介入后,事情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一)不好,女鬼诈尸了
2010年1月,一个叫梦露的金发美女来到诺曼迪的市立医院,点名让威尔赫医生为她诊断。
威尔赫医生的医术和医德都是得到大家公认的,也是这家医院的招牌医生,有很多外地病人慕名前来。
威尔赫没有直接询问梦露的病情,而是先问了她的家庭状况和生活状况。
梦露说,她出生在底特津5,在10岁的时候父母双双死于一场车祸,好不容易熬到到大学毕业,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还有一个爱她的男友。
本想幸福的生活就要开始了,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失业,男友也离她而去。
最近,梦露总是头晕脑胀,而且经常失眠,睡着后,也是噩梦连连。
听完梦露的叙述后,威尔赫的助手凯文说:“这可能就是一般的心理压抑引起的失眠症和抑郁症,注意调节一下心理就行了。”但是,威尔赫却一脸凝重:“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很可能是脑神经病变引起的。”他建议梦露住院治疗,鉴于威尔赫的威望,大家都听从了他的建议。
威尔赫为梦露做了全方面的检查,很严肃地对梦露说:“病情不太乐观,你还没有其他亲人。”梦露无助地摇摇头,自从她和男朋友分手后,基本上就与外界不再联系,更没有一个亲人。
梦露说她现在无依无靠,治疗方案可以由威尔赫全权做主。
然而,梦露在医院住了三天后,却忽然不治而亡。院方联系不到她的任何亲人,只好把她送到停尸房。看护尸体的霍华德不自觉嘟囔了一句:“又是一个找不到主人的女尸。”
第二天,霍华德就紧张地找院长莫扎克汇报:“院长,昨天停放在这里的梦露的尸体又丢失了。
太可怕了,我要辞职,我再也不干这个鬼工作了。”
莫扎克赶紧和霍华德一起赶到停尸房,尸体果然已经不见。莫扎克问霍华德:“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霍华德紧张地说:“去年以来,一直发生丢尸事件,我太害怕,所以最近我晚上都没有在这里看护。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现在我想通了,宁愿失业,也不干这个鬼工作了。”
莫扎克也很奇怪,去年以来,已经连续发生了四起丢尸事件,这已经是第五起。每次,院方都向pol。ice局报了案,但是pol。ice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幸好,每一次都没有死者家属来纠缠,最终都不了了之。栗子小说 m.lizi.tw
负责这儿案件的皮蓬警官向院方建议,在停尸房里安装一个监控视频,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件就可以守株待兔。
莫扎克顾不上追究霍华德的责任,打电话叫来皮蓬警官。
二人打开监控录像,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视频莫名其妙地成为了黑屏。而到了凌晨两点,梦露的尸体竟然忽然直挺挺地站起,双手平直地伸向前方,就像僵尸一样一蹦一蹦地径直除了停尸房。和传说中的诈尸一模一样。
莫扎克和皮蓬同时后退,霍华德早已尖叫起来:“诈尸了,诈尸了……”一时间,整个医院都被“诈尸事件”搞得人心惶惶,而且越传越玄乎,医生无心上班,病人越来越少,医院处在破产的边缘。
这家医院也被封了一个“魔鬼医院”的称号,甚至有人说,医院里隐藏着很多的冤魂,他们在用诈尸的方式向医院报复。
(二)惊悚,眼皮下再丢女尸
莫扎克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不相信真有什么诈尸事件,认为着一定存在着什么阴谋。
他一方面做着安抚工作,说服霍华德不要辞职,继续为医院工作。另一方面,他请皮蓬一定要帮他查处事情的真相,拯救这个医院。
皮蓬认真查看了线索,现场没有任何人留下的脚印和指纹痕迹,找不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一个多月过去了,案件没有丝毫进展。
然而,这些事情在当地传得那么邪乎,外地却依然有病人慕名前来。2月份,又有一个女子来找威尔赫就医,几天后再次暴毙在医院。
当天夜里,皮蓬派了五名pol。ice在停尸房外值班,尸体还是莫名其妙地丢失,观看录像,依旧是一个小时的黑屏,然后尸体诈尸一般地走了出去。
三月份,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时,再也没有人愿意在这个医院上班了,不少医生和护士都向医院辞了职,眼看就要关门大吉了。
就在这时,威尔赫也向莫扎克提出了辞职。莫扎克一下子慌了,如果不是威尔赫的医术远扬,不断有外地的患者慕名前来,医院早就挺不过去了。
如果威尔赫也在这个时候辞职,岂不是雪上加霜?所以,莫扎克请求威尔赫不要在这个时候辞职,希望他能和自己一起帮医院渡过难关。
威尔赫却说,梦露是自己的病人,是因为自己出了诈尸事件,所以医院的被动局面都是因为自己引起的,继续留在这里,心里会很不安。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威尔赫的话被刚从门外进来的皮蓬听到,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
皮蓬让莫扎克把所有丢失尸体的患者的病历和资料全部拿来,经过认真分析,皮蓬发现这些人有很多共同点。栗子小说 m.lizi.tw
首先,这些人都是外地患者慕名前来的,甚至还有英国人和墨西哥人,而且找的都是威尔赫医生;第二,他们入院时看起来病情都不重,却都在短期内忽然暴毙而亡;第三,这些死者生前人际关系都比较简单,尸体丢失了也没有人来找院方的麻烦。
那么,这些是否有必然的联系呢?皮蓬把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了威尔赫身上。
他叫来威尔赫的助手看那些病人的病历资料,但是由于病人的尸体早已不翼而飞,仅从资料上又看不出任何问题来。
但是,没有证据就无法批捕威尔赫。再说,威尔赫只是一名医生,又不是巫师,他怎么可能让尸体诈尸呢?即使他有这个本事,那么他既然能把事情做得如此滴水不漏,过早出手只会打草精神。
这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断了,皮蓬再次陷入深思之中。
于是,皮蓬告诉莫扎克,无论如何要把威尔赫留在医院,并且不能引起他的任何疑心,只在暗中观察他的动静。
在三月末,又有一个患者来找威尔赫问诊了。
皮蓬和莫扎克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在暗中观察事态的进展。果然,两天之后,这个病人再次暴毙。这时,皮蓬趁霍华德不注意,悄悄让两名pol。ice埋伏在了停尸房内。
然后,他照例公开在停尸房外布置了四名pol.。
ice,并密切关注监控录像。
一直到凌晨十二点,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到凌晨一点,视频再次出现了黑屏。皮蓬心想已经在门外布置了四名pol。ice,就不能进去打草精神。还是在外面关注事态进展。到凌晨两点,视频又恢复了正常,于是又看到尸体诈尸般走出了停尸房,而守在门外的pol。ice却四名都没有看到。
不一会,埋伏在停尸房里两名pol。ice丢魂一样跑了出来。
他们结结巴巴地说:“真是活见鬼了!大概在凌晨一点多,忽然有一个人进入停尸房,把尸体背了出去。不一会,尸体又自己回来了,躺在了停尸车上。再过一会,尸体又自己站起来走了出去。真是太kb了……”
这不是和电影里演的kb片一模一样吗?皮蓬马上想到,谁能那么自由轻松地进入停尸房,而且守在停尸房外的人毫无察觉呢?他首先想到了霍华德和威尔赫,于是问两个警官进来背尸体的人是什么样子。
两个警官都摇摇头:“两个人我们都认识,也记得很清楚。而且霍华德一直躺在床上睡觉,整个事情的过程中他一下都没有醒过来,我们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睡着,所以进来背尸体的人决不是他们两个。”
看来事情还另有蹊跷,莫非真是的有鬼吗?皮蓬不信这个邪,他发誓一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来。
(三)真相大白,真鬼现身
根据皮蓬的经验,如果有人能在一个地方进出自如,而且外面的人还不会发现,执行具备两个条件。
首先,这个人一定对这个环境很熟悉。再者,这里应该有一个秘密通道。
皮蓬问莫扎克,停尸房里有没有秘密通道。
莫扎克摇摇头:“医院从筹建到现在都是我一个人当院长,当时修建停尸房,是我亲自监的工,绝对不可能有秘密通道。”
皮蓬又问:“那么这个医院一共使用过几个收尸工?”
莫扎克回答:“这样的鬼工作自然是很少没有人愿意干,这些年来,一直是霍华德从事这个工作。”皮蓬又找到霍华德问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和莫扎克说的一模一样。
皮蓬指挥几名pol。ice在停尸房里展开地毯式搜索,终于发现在停尸房门口的一个拐角处,有个地方敲起来好像里面是空的。
几个警官用力地推,竟然推开了,原来是一道暗门,暗门里面是一条地道,通过地道可以一直走到医院外面。
原来有人从这里偷走了尸体!皮蓬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可是,如果说第一步是有人把尸体背了出去,那么背尸体的人又是谁呢?还有,尸体第二次出去是自己走出去的,这又该如何解释?
皮蓬再次把目标锁定在威尔赫和霍华德另个人身上,但是在他们的身上发现不了一点异常现象。线索就这样再次断了。
就在这时,皮蓬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旧金山市有一个女孩在失恋后和一个男子在网上聊天,对方不断诱导女孩去自杀,幸亏被女孩的朋友发现,才及时阻止了这场悲剧。
皮蓬忽然想,那么这些慕名来找威尔赫就医的人是不是也受到了某种诱导呢?
于是,皮蓬和外地的警方联系,破解了他们的msn密码,获取了他们的聊天资料。皮蓬惊起地发现,这些人都是先经历了失恋或者其他感情变故,然后到网上倾诉。
这时,总会有一个叫白衣天使的人给他们发小纸条,然后加他们的msn,诱导他们相信自己已经因为心理压抑引起了神经病变,并且推荐他们到诺曼底市找一个叫威尔赫的专家就诊。
皮蓬又让同事查了“白衣天使”的ip地址,真是诺曼底市!这次终于真相大白了,原来都是威尔赫在捣鬼。皮蓬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本想告诉莫扎克他的发现,但是一想兵贵神速,还是先到了威尔赫的家里。
然而,皮蓬再次失望了,威尔赫对这些一口否定,并且情绪非常激动,声称要控告皮蓬对他的诬陷。皮蓬查了一下威尔赫的ip地址,果然与白衣天使的不符。
一身疲惫的皮蓬来到了莫扎克家。经过这些天的交往,他们意见成了老朋友,所以他很随意地道了莫扎克的书房。
莫扎克见皮蓬进了书房,就赶紧跟了进来,急着去关电脑。皮蓬及时阻止,来到电脑前一看,莫扎克打开的网页正是几个死者生前经常去的论坛,而莫扎克msn的名字正是白衣天使。
皮蓬问莫扎克是怎么回事,莫扎克还在狡辩,或许只是巧合。
皮蓬让几个pol。ice控制住了莫扎克,然后给pol。ice局打了电话,经过查对,白衣天使的ip地址和莫扎克的ip地址完全一致。莫扎克见没法抵赖了,只好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莫扎克在当这家医院的院长之前,就一直在进行一场最前沿的医学研究,并且持续了几十年。
莫扎克明白,随着研究的深入,后期必然需要大量的尸体进行解剖实验,于是他从当院长的那一天起,就留了一个后手,建造停尸房的时候他借口通道设计不合理,让工人把原来的通道堵住,重新修了一条,然后悄悄把那个通道改造成了一个暗门。由于莫扎克前期的研究不需要尸体,那个通道一直没有用过,所以一直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当莫扎克的研究需要尸体的时候,他开始制定偷尸计划。
首先,他把目标锁定在外地的人际关系相对简单的病人身上,这样会避免家属的纠缠。而怎样才能把这些病人吸引到自己的医院呢?他就开始在网上寻找目标,推荐威尔赫医生。
同时,他在医院内部把威尔赫捧为权威,并劝告让威尔赫以更高标准要求自己,特别是对待外地的病人要弄清家庭情况和生活情况,这样能更好地查找病因,了解病人的生活,便于对症下药。
事实上,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威尔赫进一步确定死者的人际关系,而且在万一出事后可以吧pol。ice的视线引向威尔赫。
而威尔赫医术并不精,还有点刚愎自用,对于莫扎克的吹捧和劝告,自然受宠若惊,言出必从。
于是,在确定病人人际关系简单之后,莫扎克会悄悄用自己的医术把病人置于死地,而威尔赫虽然有点怀疑,但是怕是自己的失误造成的影响自己的权威,也就不再追究。
当尸体运到停尸房后,莫扎克悄悄给霍华德下了轻微的安眠药,在他熟睡之后把尸体从秘密通道运了出去。
后来,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莫扎克又故意在停尸房安装了监控录像,然后在偷尸体的时候把视频线路关闭。
为了进一步制造惊悚的效果,他在把尸体运出去之后,又用自己精湛的易容术把自己化妆成死者的模样,再打开电路,装作诈尸走了出去,他想用这种手段吓退pol。ice不再追查此事,没想到偏偏遇上了执著的皮蓬……
直到这时,事情才完全挖出了真相。莫扎克这.
个原本非常有前途的医学家也必然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娄芳华是辅氏地方人,二十岁了,还没娶妻,他的舅舅姓杨,在蓝田做县尉,娄芳华跟着舅舅生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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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县里,有一位董举人,是辋川人,学问丰富,杨县尉就叫娄芳华跟着他学习,从杨县尉家到他家来往的路途较远,在半路上,有一座古刹,娄芳华通常走到那里,就在那里歇息一晚,第二天才赶路,娄芳华大约一个月回他舅舅家一次。
没过多久,古刹中的和尚忽然就减少了,最后只剩下一位两眼都瞎了的老和尚。娄芳华到了古刹中,找不到什么话和老和尚说,就独自住在西边的院子中。
一次正是仲夏,娄芳华又到古刹中歇息,天要黑了,娄芳华坐着无聊,就到寺门前去散步,忽然觉得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一会儿香味渐渐变得浓烈起来。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一个女郎,后面跟着一个婢女,沿着山道从东向西何去。
那女郎在十六七岁这样,姿态容貌都很美,娄芳华从来都没有见过。女郎用袖子半掩着脸,几次回过头来,看娄芳华,好像是在特意看他。婢女和那女郎的年纪也差不多,明眸皓齿,也很妩媚。
娄芳华心里不觉向往,就抄近路,跑到女郎的前面,向她作揖,说:“深山之中,天色已黑,小娘子想到哪里去?”
女郎停下脚步,显得十分羞涩,仓皇地把衣袖提起,遮住脸,而那婢女却是十分坦率,直接上前来,用身子挡在女郎的前面,应答道:“哪里来的小子,厚着脸皮来和人家闺中的女儿说话!我家小姐出身高贵,向来矜持,不随便和人说话,更何况你是路上的陌生人,你如此冒昧,难道欺负我们主婢俩年小稚弱,任由你欺辱吗?”说完,掩着口,向女郎笑了笑,女郎也露出了笑颜,娄芳华察觉她们并没有真正的气恼,反而像是在喝自己开玩笑。小说站
www.xsz.tw他也假装冒犯了她们,不安地对着那婢女道歉,说:“小子无礼,冒犯了。
只是见你们两位女子,天黑了,还在路上行走,不免担忧虎豹等出来伤害你们。我想我住的地方,就在不远处,正空着一处床榻。我知道我的愿望太过分了,想留你们住一晚,我能有幸,作为主人招待你们,就好了。小娘子要是不愿意,还望你为我说说情,为何反而来讥笑我?所谓能干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婢女格格地笑了起来,道:“这书呆子,还如此狡诈,真让我无法回答了,我当怂恿小娘子来和你争辩。”
于是,婢女在那女郎耳边,小声说了好久的话,女郎才掩着口,笑着说:“男女授受不亲,可以睡在一起吗?”
娄芳华听了,欢喜得不得了,对着她们鞠躬,并走向前,说:“古刹虽然狭隘,但足够你们歇脚,要是窄了,同榻而眠,也是权宜之计。”
女郎不说话,浅浅笑了起来,婢女就一手拉着娄芳华的袖子,一手拉着女郎的手腕,叫他们接近,然后说:“好呀,好呀!千里姻缘一线牵啊!今天郎君这样说了,巡游的神也听见了,泉水松风之声,都是你们的媒人,就去吧,不要辜负了如崔莺莺和张生一样美好的幽会。”娄芳华就带着她们进古刹去了。
娄芳华觉得古刹中寒酸俭朴,恐怕被美人儿笑话,很为此感到惊慌担忧。
女郎笑着对婢女说里面的破旧情形,婢女也笑着道:“主人这样仓促,也好苦苦留客人?”
女郎就叫娄芳华到佛殿前,架起长梯,婢女婀娜地登上梯子,沿着屋檐取来十几个鸟雀蛋。
然后,婢女又从袖子中拿出盛菜用的银盘,又拿出一个盒子,取出了一些油,那油的颜色像酥糖的颜色,婢女把鸟雀蛋煎好之后,装了满满的一盘,又拿出一壶酒,那酒的颜色是碧绿的而香气十分浓烈,味道极其甘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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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芳华和女郎两人坐着吃喝,当晚就同睡,娄芳华真是差点就成了温柔乡中的鬼了。等天亮了,两人握手话别,一起约定相见的日子。
女郎道:“这里虽然偏僻,还像是生活在人境之中。我家在西边,从这里去刚有十几里,有几椽屋子,可以躲避人间的喧嚣,在门外放着几块白色的石板,有五株杏树和一棵甘棠围在屋子前面,你可以记好,傍晚的时候,我会叫一个侍女来接你去,你从那里经过,就看到了。”娄芳华答应了:“好的。”
女郎和婢女就出门而去了。
娄芳华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离去,怅惘了好久,于是就不打算到辋川去了,一天在古刹中,进进出出,伸着头盼望女郎叫人来接。
到了傍晚,婢女才来,见了娄芳华就笑着说:“郎君站在树林下面,身子缥缈,就像神仙一般,也难怪小娘子急切地盼望着你,老是催促我快来接你。”
娄芳华见婢女来了,欢喜若狂,问女郎在哪里。
婢女道:“你只管跟着我去,不用多问,一会儿就到了。”
娄芳华跟着婢女,越过山涧,跨过沟壑,颠簸在高高低低的山路上,经历几处坎坷之处,娄芳华的鞋子袜子都破了,感到很疲惫,然而婢女淌过溪流踩在石头上,走起来像飞一样。
大约走了十几里,在山谷中看到一片橡树林。当时太阳已落山了,风吹动树林,像是在吼叫,但是又觉得一片浓荫,掩映在身上,林子空旷青翠,觉得肌体十分的清爽,渐渐地便有奇异的香味随风扑鼻而来。
不一会儿,就到达了一处精致的屋舍前面,那里花木繁盛,泉石清幽。婢女道:“到了,郎君又不是第一次仓猝相见,立即进去就可以了。”
娄芳华走进去,见女郎倚靠在栏杆上,等着自己。两人相见了,十分欢喜。
婢女摆设家具,纷纷把食物呈上,各种山里珍惜的食物都有,然而,要算鸟雀蛋为上等好菜,娄芳华想那一定是女郎最喜欢吃的。
房内的布置,都和世间很不同,女郎喜欢作古妆打扮,除了原先那位婢女之外,还有六七个垂髫女子,都长得苗条妩媚。女郎管理下女十分严厉,那些婢女都是看她的脸色行事,然而对前面那位婢女却极为宽和,常常叫她的名字:“收香。”几个下女中,也是收香特别聪慧狡黠。还有一个老妈子,大概七十岁了,专门负责烧火做饭,也来窥看娄芳华,然后转身笑着对其她的婢女说:“我看这穷小子,是我百年前药笼子中的东西,小娘子少见多怪,遇见了,就和他如此亲昵,我担心这不会长久。”
娄芳华听见了,心里很是惭愧,收香看见了就替他出气,对老妈子道:“他俩自己相好,你*什么心,又干涉到你什么百十年前的事!你老是提起百十年的事,让人听得都烦了,奈何今天你又在唠叨,除了烧火做饭,缝补衣物之外,其它的事,你不必过问!况且郎君在这里,对你也大有好处,你不想想碗中的肉菜,有谁和你争抢!”其她的婢女听了都笑了起来,表示应和。娄芳华和女郎也拍掌,老妈子就惭愧地离去了。
过了一个多月,娄芳华想回去看他的舅舅,女郎感到很为难,收香也感到郁郁不乐,就狠下脸来,用两只手抚着娄芳华的背,把她推出门,说:“郎君执意要回去,即使强行留你在这里,也没.
有什么乐趣,请你快点走,不要滞留。”
娄芳华还没来得及回答,两扇门已经合上了,娄芳华悒悒不乐地找着旧路返回去了。
刚到古刹,就遇到了他的舅舅,带着好几个仆人,纷纷攘攘地到来,见到了娄芳华大家都喧闹起来,说:“你一个人到哪里去了?”
娄芳华不得已,就把自己遇到的事告诉了他们,并央求舅舅找媒人去给他说媒,要娶那女郎为妻。
然而,他的舅舅吃惊地说:“深山之中,哪里会有什么人家,据你所说,遇上的必定是妖魅。”
他的舅舅便又集合十几个乡勇,催促娄芳华带着他们进山去。走到山谷之中,来到了橡树林,娄芳华便踟蹰不前了,舅舅非常恼怒,对他进行叫骂,娄芳华始终说自己迷失了路,实在记不起来了。
他的舅舅把两只手靠在背上,说:“这没有办法了!”
正准备回去,忽然众人都闻到林子中传来一股奇异的香味,众人都觉得很奇怪,于是有返林子里,跟着香气飘来的地方找去。
找到了一个山洞前,藤萝缠绞在石头上,乔木长满了洞门,旁边还有高大的古树。洞口的香气更加浓烈。
娄芳华的舅舅道:“这一定就是妖物的洞窟了,不可擅自进去,用火熏,就行了。”
于是,就叫众人在山里找来枯木干草,堆在洞门口,点起火来。烟雾全灌入了洞中,又被风吹来,直往里面吹,发出飕飕的响声。
接着就看到一群野兽从里面跑出来,乡勇追上去,用锄头奋力击打,都在岩石下面被打死了。
大家停下来查看,见打死了两只香獐,七只狐狸,一只苍狼。
娄芳华的舅舅用驴子拉着就回县衙去了,回去之后,把肉剥来吃了,然后把皮留下来作为垫背用。
娄芳华心里很是痛恨,不吃饭也睡不好觉,一个月之后,就病得起不来了。
――我们是死党,要好到恋人都嫉妒。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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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永远在一起,一起进,一起退。
――拉钩上调,一百年,不许变。
m死的样子很狰狞,眼睛瞪得大大的,舌头吐得老长,从正面看,能看见她空洞的喉咙。那张曾经完美无缺的脸变得灰暗,皮肤失去了应有的光泽和弹性,像是破败的枯树皮。
所以说,美女最大的敌人不是时间,而是死亡。
根据路人的说法,m是自己掉下去的,侧着身,像是看着什么,而后就忽然直挺挺地落下去了。m的脖子卡在裸露出来的电线上,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上吊的人被勒死。
其实m是被电死的,她在掉下去之前就已经死了。
那条地铁线是从这个城市初建之日起就开始运行的,过了这么久,一直没有维修。每晚充电放电的时间并不严格,加上老化的电线和轨道,漏电的现象时有发生。
m出事的时候是―个大清早,离充电结束没有多久,警方调查之后发现,那条地铁线全程漏电,极其危险。
m不过是这场疏忽中的一个不幸的受害者而已。
地铁公司赔偿了很多钱,可再多的钱也换不回m的命。m的父母坐在角落里,目光呆滞,双鬓斑白。m的妈妈一直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她爸爸紧捏着她妈妈的手,显示出无限的夫妻情深。
听人说,m的妈妈在m出事的第二天,精神失常了。
那个时候,我正站在m的遗像前凭吊。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我去帮忙料理着这场丧事。我的手里一直捏着一支白色的花,很小的一朵,开了一整天,已经变得有些蔫蔫的了。
等到葬礼结束时,我把那朵花放进了献花的地方,对着m的遗像双手合十鞠了个躬,然后抬起头来。m从遗像里对着我笑,那双眼睛和往常一样朝气蓬勃。我仔细看着她,我发现尽管我心如刀绞,可却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
――呐,我们要上一样的高中,去一样的大学。以后我结婚的时候,你要给我当伴娘。
m和我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死党。
她性格开朗,我性格阴郁。她好友众多,我形只影单。她出门时―个电话可以叫来无数捧场的人,我的手机里曾经除了家人的号码,就只有她的名字。
从某种程度上说,认识m,为我打开了人生的另一扇窗户。
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初二的学生。我带着厚厚的瓶底眼镜,坐在教室的正中一排,感觉周围如若无人。
m是众人之中,第―个主动与我搭讪的人。当时她给我的感觉就像太阳一样,耀眼得让人不敢正视,却又情不自禁地靠近。
她是我们班的班长,能力出众,成绩优秀,相貌姣好。老天把我羡慕的一切东西都给了她,然后这样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说想要与我做朋友。
老实说我并不记得到底怎样和m成为死党的。只是有那么一天,m忽然找到我,拉着我和她―起坐在盛夏末尾的学校长椅上,然后一直看着从树荫间歇里漏下的阳光在地上形成的斑点,用一种安静的语调告诉我,她的父母要离婚,父亲有了外遇。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很久,才说,没关系,你还有我。
m当时很诧异地看着我,然后搂着我开始哭。我没有安慰她,可她觉得那样最好,也是从那之后,开始与我形影不离。
很久以后,久到m已经忘记她曾经告诉过我这件事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不过是m随口说的一个谎言而已。当时的m不过想要塑造一种身份,让自己可以沉溺其中。好像那个年代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有让自己的经历看起来比旁人更加坎坷的嗜好。
我不怪她,或者说,我心里还有一丝的窃喜。因为那个时候的我,觉得m对我撒谎只是为了接近我而已。
我从m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怎样打扮,怎样与人交往,怎样表达自己,更重要的是,m还将我带入了她的朋友圈。
正是在那里,我认识了k。
k是个性格和我一样内向的男生,戴着眼镜,身材瘦削颀长。k和m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用m的说法,k是她最好的朋友――男性范围内。
我时常听m说k的故事,我觉得那种感情让人羡慕又向往。
有一次聚会结束,k送我回去之后,我收到k的短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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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k将我送到楼下,天很冷,我在楼梯上从安全窗看着他伫立在昏黄街灯下的身影,心里编造着无数幻觉一样的故事。
后来k每天都会发短信给我,每一条我都偷偷保存起来。
我们在班里显得陌生而疏远,只有回到家拿出手机看见他发来的讯息时,我们才会恢复这种奇妙的友谊关系。
在开始那段时间里,我和k的话题总是围绕着m展开。
我告诉k我和m的一切事情,包括我对她的崇拜以及向往。
我记得m喜欢吃的所有东西,她喜欢的颜色,她的幸运数字,她的生日,她热爱的明星,她讨厌的同学等等等等。
后来有一天,在我说完诸如此类无趣的话题后,k忽然发来一条短信。
你呢?你喜欢什么?
那条短信让我莫名其妙地脸红了很久,匆匆忙忙地关了机,坐在床上愣着,只剩下心跳声剧烈地在整个房间中鼓噪着。
在大四的暑假,我决定杀掉m。这是我策划了三年半的事情,有过无数种方案,只有这―个看起来完美无缺。
我老爸在地铁公司工作,某次晚餐时,他无意中提醒我和老妈,不要在某几个时间段靠近那条地铁。
地铁公司没有闲钱维修那条已经快要废弃的路线。每天充放电之后,总会发生漏电事故。这个时候如果接近地铁,很容易发生意外。那条地铁连接着m家和市区中心,我无数次地和她乘坐,对发车时间收班时间了如指掌。
我认真又装作毫不在意地询问老爸地铁漏电的细节,想象着各种能骗过m和其他所有人的方法。
我觉得自己如此冷静,就像看着一本,结局早已透露,剩下的不过是如何填满中间的过程。在我想好了一切步骤之后,在约m出来之前,我先去见了k。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分手很久了。m甩了k,毫不迟疑,完全看不见当初她所说的那种深情款款。
k的模样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他坐在我对面喝着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天。
k告诉我,m和他在一起时问过关于我的事情。在他们分手时,m告诉k,她只是不甘心自己的青梅竹马会被我抢走。
只是这样而已。
我虽然早就知道,可真正听k说起,才发现在我心里埋藏了三年半的恨意一直有增无减。
.
离开时k问我:“为什么你当时要和我分开?”
我摇摇头,没有回答他。k也没有多问。从他的眼神中我没有看到半点遗憾或者眷恋。
当时我们还太小,感情的真真假假,已经没有深究的必要。
我无法告诉他,当初,我不过是不想让m伤心而已。
这种傻透顶的理由只能换回嘲笑。
那之后,我就去了m家。
m毕业准备工作,我继续考研。我决定在这条分道扬镳的路上,为这段所谓的友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呐,我们是朋友,要好到恋人都嫉妒。
――呐,你不会跟我抢的对不对?
期中考试分数出来,我上了重点班,m和k都在普通班。
我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尽管我们还在一个学校
里,可这和我的初衷相违背。
我已经习惯了三个人一起放学回家,m站在我和k的中间,我们沉默着听她眉飞色舞地说着开心的事情。出太阳的时候我们的影子会拖得很长,m偶尔会突然跳过去踩着我们两人的影子,咯咯地笑。这种幼稚的事情,她做起来时总是显得十分可爱。
我一直祈祷日子能永远这样下去,直到那天,k等在我的教室门口,拎着我的书包,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放进他的口袋里。
我们第一次没有等m,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走在那条熟悉的小路上。
那个冬天,天气很冷,下了场大雪,树梢上堆积着白色。k拉着我走过去,狠狠摇晃着树枝,我呆呆地站在树下看着他,感觉雪砸在我的头上。
k笑起来,走到我跟前为我抖干净帽子上的雪,把围巾取下来给我戴上。
我一直抬着头看着他,他的鼻子冻得红彤彤的,他的牙齿很白,笑起来时眼睛眯成弯弯的形状,很好看。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牵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他搂住我的肩膀。
“你怎么那么笨,都不知道躲一下。”
我忽然觉得整颗心脏都因为他这句话燃烧了起来。而他刚才握着我的手呵出来的那口气,似乎足够温暖我的整个冬天。
第二天我和k一起上学,他把我送到班门口,我看见m―个人靠在墙边。
我迎上去,m抬起头看着我,笑容隐没,我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被她的声音打断。
“你们一起来的么?”
“啊,嗯。”
“昨天也一起走的?”
“嗯……”
“难怪了,气死我了,我等了你们好久,天都黑了,冷死个人,你看看,我手出冻疮了。”
m没有责怪我的意思,这是她常用的语气。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可我心里忽然一下充满了愧疚感。
“我觉得啊一好像自从和你认识之后,k都和我疏远了。”
m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吐出一句结束语,然后转过头看着我,继续开口:“呐,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她凑近我的耳朵,“我喜欢k。”
她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脸上,昨天和k握在一起时候,萦绕在指尖的热量忽然消散。我转过头看着她,她用一种干净又天真的神色将手指放在唇下嘘了声。
“别告诉别人哦,我给他织了条围巾,还有一个礼拜就织好了,等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你呢,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我摇摇头,不说话。我也给k织了条围巾,织了很久,手工很差。那段时间,好像学校里很流行这种事情,在情人节。那天,给喜欢的人用手工做点什么,纯情得厉害。
“我情人节的时候要把围巾送给他。呐,我们是死党,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对不对?”她盯着我的眼睛问。我点点头,重重地将手放在她肩膀上说加油。
她笑起来。我觉得和着她的笑声,死党这个词显得如此和蔼可亲。
那天我没有跟k一起回去。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也没有。
k把我堵在班级门口,我难堪地低着头。他一直问我为什么,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那时,我很希望自己是m,拥有巧舌如簧的能力。可我就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指尖在口袋里一直抖,一直抖,―直到一切都静止下来。
然后k没有再来找过我。
然后m哭丧着脸拿着那条惨不忍睹的围巾给我看,问我该怎么补救。
然后我把自己织的那条围巾递给她,告诉她拿这个给k。
然后在情人节那天,我站在窗边,看见m将围巾递给了k。k接过去戴上,m抓住他的手一个劲儿地傻笑,模样快乐。
我叹了口气。我知道k看得见我,可他一直没有回头。我离开窗户,想象k的脖子上围着我织出来的围巾,我没有哭。
在那之后k再也没有来找过我,就像将我在他的世界里彻底被屏蔽了一样。我看着他和m一起经过班级门口的样子发呆,但每一次都比前一次要好受一点。
就像m说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我是这样希望m快乐,因为m说过,我和她是死党,要好到恋人都嫉妒。
m说过我是水瓶座,她告诉我,水瓶座是把友谊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星座。m说的话问题正确的,我相信这一点
我把m从被窝里拽出来,告诉她今早她喜欢的明星会提前到达现场,如果我们赶上早班地铁,她应该能占上前排的位置。
m被我说动,从被窝里跳出来。我为她梳头,她安静地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她的头发很光滑,发质很好,柔顺而长,没有分叉。我轻轻地为她扎上,手指感觉着她发梢滑落时带来的酥麻触感。
我想起k说那条我编织的围巾被m丢掉了,于是我忽然很想就这么将她的头发全部连根拔起来。
我们到了地铁站。清早没什么人,晨露让周围的一切变得雾蒙蒙的,我站在安全线以内告诉m,我去买两瓶水。
她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和朋友发着短信聊天。
我一步步往后退,确保没有人注意,才转头狂奔出去。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我熟知m的一切习惯,比如她在上课时会掏出手机打发时间,比如她在等地铁时会站在黄线以内。我正策划着一场无人知道的谋杀,按照几率,在这条地铁线还没废弃的日子里,总有一天,这场谋杀能够成功。
――呐,来看我的球赛吧。
――呐,帮我加油吧。
――呐,帮我上课吧。
――呐,帮我考试吧。
――呐,帮我写下论文吧。
――呐……
我和m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不同系,同一层楼,隔了三间宿舍遥遥相望。我觉得我的确应该感谢m,因为她,我在大学里和人的交往才显得不是那么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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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m告诉我她加入了两个社团,篮球社和足球社。m的运动素质一直很好,从高中开始就是我们篮球女队的队员。她每次打球时,我都会抱着她的衣服等在旁边看,为她加油直至声嘶力竭。
m告诉我,她认识了许多学长学姐,她和他们迅速打成一片,水乳交融无法萃取。她说的时候我有一些妒忌,也有一些开心。我想m果然是厉害的家伙,什么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既定计划进行。
后来m让我去看她的篮球比赛。她让我帮她们的队员买水和毛巾。我顶着三十九度的太阳拎着两提矿泉水走,一直走,觉得那条路似乎没有尽头。等我回到场中,比赛已经结束了。我没有找到m,她和她的新朋友们离开了。
现在想起来,我觉得当时的自己很可怜,就像条狗一样。
后来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许多次。
m越来越忙,和我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但是她还是会来找我。
比如她需要逃课,而老师要点名的时候。
比如她要写千字论文,可朋友们要约她出去玩的时候。
比如她比赛需要拉拉队的时候。
比如――
很多时候。
我一直觉得,被m需要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至少在这段友情中,我并不是纯粹被动的一方。可就在这样想的第二天,我和寝室的同学吵架,我到m面前哭诉,m手里拎着蛋糕,沉默地听我说完,然后将东西递给我。
“这个蛋糕是给她的。”
我怔愣地看着m,她将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亮。
“她不是十八岁生日么,―个人在外面过成人礼很可怜。你帮我给她。”
那是我第一次生m的气。我想说的是,难道你不知道么,我
的生日在寒冬,从来没有人为我庆祝,你凭什么觉得她可怜。
之后m从未向我道歉,我也不再提起。这种芝麻小事想想就能过去,可积累太多,就会变成怨恨。
m和我渐行渐远,缝隙拉大。而我一直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她和学长学姐们的背影兀自伤感。
我从未想过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因为在我跑出去没有多远时,我就如愿以偿地听见路人发出的划破寂静的尖叫。
我回过头,m直挺挺地摔进了地铁里。
我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有没有泄露心里的秘密,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笑出声来。我知道的只是,那时候的m,终于死了。
天长地久什么的真是屁话,一个人的死,是最简单最悄无声息的事情。
我跟着人群涌过去,远远地眺望着。我没能看清楚她死的样子,我只是在脑子里想象着:她柔软的身子怎样掉进那条沟壑里,她的脖子怎样被裸露的电线缠绕,她的手脚如何僵直,她的神采如何消失。
我听人说过,人死的时候大脑里会像走马灯一样放过自己的前半生。我不知道在m的前半生里,我究竟占了多少阴暗的角落。我只是默默后退,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人知道我和她一起来,没有人看到我,没有人知道深埋在我心里的恨意。
大学剩下的三年半,我比以往更努力地贴在她身边,唯她马首是瞻,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心甘情愿,没有人会怀疑我。
――呐,我们是死党,你一定要跟着我走哦。
我开始痛恨m,是因为一场大病。
那天我高烧不止,躺在上铺的床上喘息。接到母亲的电话,那头她心情不好,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和我大吵一架。
我将电话挂上,觉得自己像被抛弃在孤岛上的鲁宾逊。我给m发了条短信,我急切地想要和某个熟知我的人联系,让她们看见我的惨状,获得微薄的同情。
我说,m,我发烧了,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m说,对不起,我有点事。
我说,什么事?
她说,我有个学长心情不好,我要下去陪他跑步。
我挂上电话,用被子蒙住头。我第一次开始正视这段友情,它贯穿了我的整个少女时代,为我灰色的人生增添了不可多得的色彩。可也是第一次,让我觉得这么痛,比离开k的伤还要痛。
再然后,是大一上学期期末的老乡聚会。
m带我去的,席间我去了趟洗手间,遇见了一个同学。
她犹豫半晌,凑过来问我:“m是你的朋友?”
“嗯,是我的死党。”
“不是吧……”她犹豫很久,压低声音,“刚才有人问起你,她说你是被她带着玩的小跟班一我说,你是不是――”
我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我气急败坏地瞪视着她,直到她安静而害怕地离开洗手间。
我转过身靠在洗手池上喘息,每一下都觉得心如刀绞。她说的事情我早就明白,耳濡目染加之别人的风言风语。我只是不想相信而已。m说过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们是死党,一辈子要在一起。她跟我拉过勾,用很好听的音调唱着那首儿歌。
“拉钩上调,一百年,不许变。”
我这样坚信,直到这一天它分崩离析。
那晚我没有跟m告辞,一个人离开了。
m没有找我,就像忘记有我这样一个人存在似的。
我蹲在楼梯口,惊觉回家的日子将到,可就算我数次问及,m也从未告诉我她什么时候准备离开。
我拿出手机,像是赌博一样发了短信过去。
“m,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十六号就能走,你和我一起走吧。”
过了很久,那头传来讯息。
“对不起,我已经买了十五号的飞机票了。”
“不能和我一起吗?十六号我们一起坐火车走吧。”
“不行啊,十六号是我生日,我想在家过。”
“没关系的,我在火车上帮你过啊。”
“可是我想回家啊。”
“求你了,我一个人第一次坐火车很怕的,你陪陪我,我一定给你生日惊喜。”
“不行啊,我想回家过生日。”
“我们不是死党么,我帮你过生日不是一样很有意义么?”
“你别烦了!”
她最后一条短信发过来,我“哦”了声,再没有回过去。
我蹲在楼梯拐角,在那个无人的地方捂着脸痛哭。掏心挖肺一样哭到深夜,直到嗓音沙哑,每―个器官都在痛。我觉得死党这个词是这样面目可憎,让我丢失了所有尊严。
我觉得自己的世界在那一刻用一种无比清晰的姿态转了个身,我记起m说过的话,她说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k的事情是这样,也许这一次也应该是这样可惜这一次我真的过不去了。
十六号我独自坐上火车,下午六点。我接到m的短信,她说出来吃饭,我请客。
我说我在火车上。她“哦.
”了声,说你今晚能到么?
我说,不能,祝你生日快乐。
我关上手机,用火车上肮脏的被子蒙着头,咬着手指。我从缝隙里窥视着车厢里来回走动的,满面欢喜地准备回家过年的人。我觉得像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必须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第一次觉得,如果m死了就好了。
我回味完毕,将眼睛从她的遗像上抽离。
她的遗像下放着无数白花。她的朋友的确很多,但没有一个像我这样。她说我们是死党,要形影不离。她是形,我是影。
我想起那首儿歌,拉钩上调,其实是拉钩上吊。m死时,真像吊死在地铁里一样。她在死时才真正遵守了我们之间的承诺。
我走到她父母跟前,握着他们的手抽泣,我的眼眶红得恰到好处。
所有人都以为我难过得已经无法言语,所有人都说我很可怜,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所以,没有人看到我眼底的笑意。
我觉得那只大一上学期期末、在火车车厢里被我吞进去的苍蝇,终于在这个时候吐了出来。
我撩起头发,转身离开了我最最亲爱的死党。
王挺是个鬼,而且是个可怕而又神经质的厉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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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少数人住的小区当中(当然还有别的鬼怪),他是这里最恐怖最暴力的鬼。
他恨透了世界上的每一个男人,如果不是这些挨千刀的男人,他女朋友也不会被别人给拐跑了,最终还落入投河的地步。
所以他要吃了这些男人,为他死去了的女朋友埋葬吧!啊哈哈!啊哈哈!
想着这些男人的肉他就忍不住大笑,不是因为太好吃了,而是因为吃了这些肉他就可以泄愤。
几年啦!这么长的岁月里王挺一直吃着这些血花花的肉竟然还没有腻。
对他来说这些嫩肉的作用不仅能够润肠通便,还起到了养颜美容的效果,真是不可获缺的好东西呢!
好吧!这货竟开始打起广告来了,不得不在此佩服他一下。
话说过来,这么晚了方晓还在公司里加夜班,而且只有她一个人在忙活着工作。
天啦!她都不知道自己暗骂过多少次这公司的老板。
每次给老板申诉他都会板着脸爱理不理的样子。
切!老娘还怕了不成,不就一破文件么!方晓给自己打气道:“方晓!你能行的…”
咚咚咚,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了敲门声。
方晓被工作忙得转不过来,随意地说着:“请进!”
门被推开了,方晓的那双漂亮美眸眺眼望去,顿时忍不住感叹起来:
“哎哟!这不是咱们公司的老板么?是哪阵大风把您给吹来了啊!”
进门打扮整整齐齐的某公司老板听着方晓那不懈的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方晓啊!白天公司里的人太多了,我不好当着那些人的面来给你道歉,那样我的面子会很难放的!你看!我这不是亲自到公司来给你赔罪了么!“
方晓听后眯着一双迷人的大眼睛,假装承认,其实内心早已知道老板来这的真正目的!
不是要老娘当小妾么,呵呵!真好笑,追老娘我的人多得能排一列火车了,你算哪跟葱?
不行,得好好羞辱他一番才行!说罢,方晓抬起脚来,瞟了一眼站着的老板。
“我说大老板啊!站在那儿也挺累的,您找个地方随便坐坐,我先把手里的事情忙完再谈好么?”
老板看着方晓眼睛都直了,唯唯络络地答到:
“对对对,确实得好好坐一下了。”
这么一坐就坐了一个小时,期间什么话也没说,方晓一直在忙着修改文件。
老板打着哈欠就忍不住骂娘了,尼码这哪个狗娘样的布置的这么多工作啊!害得老子等这么久。
他拿起自身一直携带的金表一看,这不晚上十一点了么?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可怜的大老板瞪着眼睛终于睡着了,嘴里还不时地念着:
“方晓你就从了官人吧…”
又过了好一会儿,等老板流着口水醒来的时候哪还看得见方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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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小巷子里方晓手里提着一公文包,嘴里还哼唱着一首小调,在一条路上闲游着。
就他那副小样还能留下我,做八辈子梦去吧!方晓在心里暗笑道!
如果娘亲还在就好了,她最能拿主意了。自己这么大也应该找个好的男朋友,她伸出手掌看了看上面的一丝皱纹,悲哀起自己已有三十。
她无奈地望了望前方,前面带给方晓的只不过是一片漆黑罢了!她感叹世间也不过如此!
小区里,在王挺辛辛苦苦等了一夜都还没有男人出现的情况下,他果断地飞往小区的大门蹲着。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远远的他看见有两个人的身影。
有个戴眼睛的男人走在前面,有个美女走在后面,相隔距离似乎有点远,王挺没看清楚,
可笑!厉鬼也有近视的功能!哈哈…不管,吃了那个男人在说。
说话便冲了上去,张开血盆大口就准备咬人,戴眼镜的一不注意就被扑了个正着。
被咬在身上发出撕心咧肺的嚎叫,场面甚是血腥,手啊脚啊全都被收刮在了王挺的肚子里了,王挺喜欢把好吃的留在最后吃。
路人甲不甘心自己就被这么活生生的吃了,他还有好多事情没做,他还要调戏良家妇女,他还要买彩票挣大钱,他还要…
没等他抱怨完就被把他打断。
王挺拍了拍肚子打了个嗝,收拾好了残留的东西后,把路人甲的心脏藏在了胸口的衣领上,回家慢慢品尝,嗯!
他刚想着突然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接着他想谁这么大胆竟然敢犯上了,难道他还要逆天不成?
于是定眼一瞧,额!顿时就呆住了!
今天在夜路的方晓想了很多,因为她的思维在晚上才是最好的,晚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打扰。
她就低着头边走边想,可她突然就撞上了什么东西,她立马抬起美眸一看,原来是一大叔吖!
双手插着腰大叫起来:
“喂!大叔,这么晚了你不睡干吗挡老娘我的路啊!你不知道好狗不挡道吗?”
王挺很气愤,非常的气愤,他虽然吃人,但他吃的都是男人,女人他就觉得没必要了!自己化成厉鬼还是知道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
他对着方晓哄道:
“哎哟喂!我说大婶儿,你没看出来有这么强壮的狗么?”
好吧!这人厚脸皮说自己是狗。
方晓听了后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他盯着面前成熟的男人,身材一般,体魄一般,这也叫强壮,分明就一大叔形象。
随后看着他心跳得太明显了!看起来就像跳出来了一样,他分明就是在贫嘴!
方晓撇撇嘴,暗说男人也就这德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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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了王挺准备回去,方晓懒得跟这种人说话,真是扫老娘的兴。
王挺才不管她呢,他把藏在衣服里的心脏拿出来吃了一口,顿时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特别舒服,特别安逸。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内心对鲜血也更加的渴望了。
他忍受不了这种狂感,把手上的心脏一口吞掉,紧接着一纵身就跃上了楼顶。
他做起了猫头鹰,寻找着猎物,当然也是寻找男人,如果王挺不是鬼,别人还以为他是搞基的!
可想而知当王挺头转三百八十度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哈哈真人版变形金刚啊!有木有!有木有!
当夜空上呈现出一轮明月的时候,四处的宁静会让你感到周围到处都是危险。
它们会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对你实施行凶或者是盗窃,所以星友们在走夜路时要多加小心,以防万一,以免发生不必要的疏忽,那样子丢钱啥的就太不甘心了对吧!
抱歉,星儿又啰嗦了。
话说回来,今天强哥.
格外的不爽,一天都没有抢到什么值钱的好东西;他带着四个兄弟在草丛里蹲了一夜,硬是没有看见有过路人。
他们等得太累太饿了。
这时强哥从衣兜里掏出了三块钱递给了身旁的老徐。
“老徐啊!你赶快去买一桶方便面吧!哥我饿着呢!等了一晚上一直不见有人路过,我眼睛盯着都快成鸡眼了。你快去快回……喂!你还愣着干吗?”
“强……强哥,这三块钱能买四桶么?”
周围的人盯着老徐手上的钱都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那是相当的刺眼,这样看来他们也很饿了,当然现在身边的老徐也不例外,所以他把自己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强哥的身上。
强哥敲了一个暴戾子给老徐。
“笨蛋!三块钱只能买一桶,尼码这操蛋的社会连一桶方便面都涨得这么贵了,你拿着这些钱去买一桶,回头我们一人一口分着吃。”
听到强哥这翻话,蹲在一旁的四个人都流出了幸福的泪水。强哥真是个好人啊!大大的好人呐!
老徐一听撒丫子就要跑出去买方便面了,可突然强哥一把手拉回溜走的老徐并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老徐点点头,知道现在有人来了,他慢慢退了回来!
激动而又紧张的时刻到了,五个蹲着草丛里的人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女人的身上。
仔细一看,女人长得很不错,可惜看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工作服,不像很有钱的样子,不过她还是把强哥给深深的吸引住了。
他转过头轻声对着身旁的大伙儿说道:
“只要她靠一近,我们就立刻冲过去把她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抢走,我只要女人,你们拿什么都可以!”
大伙儿听了都忍不住在心底抱怨,太不公平了吧!这女人这么漂亮,竟然要被他给独吞了。
想想都觉得不值,可谁又敢抗议呢?没有。
这时,走在巷子里的方晓一个人在路上打着哈欠,周围没有一个人,她觉得今晚回家的路变长了些,她老是看不到自己家的门槛,真是奇怪了呢!想着不能快点回家于是就跑了起来。
躲在草丛里的强哥大呼:
“快抓住她,别让她溜了!”
方晓闻声暗道不妙,更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可后面的五个小偷实在是跑得太快,如果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练长跑的呢!
不一会儿,可怜的方晓就这样被小偷们给逮住了。
方晓眼睛稀里哗啦的就红了,她怨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竟然遇上了打劫的。
天啦!老娘就这么牺牲了吗?这老天真是个不开眼的东西,方晓骂来骂去,眼睛里还泛起了浓浓的水雾。
强哥看傻眼了,整个嘴已经变成了o形。这女人怎么会长得这般貌美,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不会相信这世界上还会存在着美女这种生物。
好吧!这人心里已经开始泛滥了。
谁也不知道,这时候,巷子里被月光已经全部照亮了。一个高大的怪物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
怪物喘着粗气,低着头慢慢地走了过来。
强哥心里觉得很不对近,他往其方向看了去,顿时,强哥的脚就忍不住颤抖起来。
因为他的面前对着的是一双红色的眼睛。
它静静地盯着自己,两颗獠牙上的鲜血滴在了他的衣领上。顿时就把他的衣服瞬间染成了暗红色。
王挺伸出手捏住了强哥的头,只听“砰”的一声,脑浆就像不要钱似的往外飞。
他从衣兜里神奇地掏出了一根吸管,然后一只手捧着被捏成扁扁的头,吸管插进缝隙里,嘴就不停地开始允吸着。
方晓见如此情景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其余四个小偷跑的跑,跳的跳,谁还管这个女人,保命要紧呐!
可王挺又怎能让他们跑了,看他慢悠悠地从背后摸出一把来历不明的大镰刀出来,他拿在手里甩了甩说道:
“你们亲爱的死神来了!”
说完一跃,便不知踪迹了。
稍候只听一阵嘶叫声划破长空,王挺兴奋地拿着镰刀做着除草的工作。
住进小区里的人听见这声音都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想看个究竟,可这声音实在是太吓人了。
有些小孩起床把窗户打开想看看,结果都被大人即时的给抱回去了。
方晓还愣在原地,她亲眼看见了整个过程。
从小到大她都没相信过世上有妖魔鬼怪,可刚才的发生事情不得不让她相信这是真的。
她的腿脚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怎么动也动不了,想溜也走也不行。
这时,巷子里传来了滋滋滋的声音,方晓颤抖着身子望了过去。
一人托着一把大镰刀走了过来,他手上捧着有五个人头,身上的大棉袄无风自动,身影看似就像个恶魔。
这下放晓看清楚了,这人就是刚才遇见的那个过路人。
她更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她吃掉,想起那可怕的场景方晓的小身板就软了下来。
这时王挺拽着刀走了过来,他把一个人头递给了方晓,示意她也喝点…
后者见状赶忙摇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王挺见此只好作罢,他把身上的大棉袄脱了下来,给方晓批上。
还在一旁发呆的方晓稍后用惊讶的眼神看着王挺。
王挺把镰刀一甩,随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晚上容易着凉,多穿点衣服吧!”
什么是好男人,这就是好男人啊!
方晓有很久没有被人关心了,自从父亲和娘亲过世之后她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
方晓对这句话很受感动,心里立马就温暖了起来。
她想问一问那个人的名字,可一转眼。
那个人却不见了,方晓顿时有种空前的失落。
可谁也不知道王挺去了哪里,只见一家小卖部里,王挺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正坐着一个老太婆。
皱巴巴的脸看起来非常的显老,王挺对着老太婆说:
“呐!这把镰刀还给你!”
老太婆呵呵一笑并没有回答,她调笑着地说:
“挺啊!你看别人都喜欢上你了,你咋不成全了人家啊?”
后者听后像个小孩一样撅起嘴巴:
“哪有?不过是救了她一下罢了!哪用得着喜欢呢?”
“呵呵,这你就不懂女人的心思了吧!挺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相好了。不如就找她吧?”
王挺悲叹道:
“自从变成鬼之后,我就已经和这些世人们隔绝开了。我说死神小朋友,你今天没发烧吧?”
老太婆本来是喜笑眉开的,可听见了这句话后就大变脸色:
.
“你敢直呼我的名字!”
说完之后变成个小女孩。
“你去死吧!”
大镰刀呼的一声快速地落入小女孩的手中,镰刀划破虚空。
一眨眼,王挺的头颅便掉了下来!刀身没有沾到一滴血!快得难以想想。
可随后的事情更难以想想,只见一个身子若无其事地把地上的头颅捡了起来,把它装在原本的位置。
小女孩恶心地看了他一眼,捂住嘴说道:
“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恶心!”s
“我好像从来没有看见你吃过一个好人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良的癖好啊?”
王挺扭了扭脖子,见怪不怪地说道:
“你可以叫我一声雷锋!”
“馥芷媛你与我已在这世上千年,可觉厌烦?”一白发垂肩的男子温柔的看着站在身边的女子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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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媛并未觉得有任何厌烦,只要能一直伴在你身边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要你做什么都可以么?”
“当然,您是我的主人。”
“我想让你感受凡人之间的感情。”
馥芷媛张大眼睛,凡人间的感情,当主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种东西在她心中流淌,什么是爱情她从未体味过,自幼便跟随主人,千年未出过古堡,对凡人的世界充满好奇。主人怜爱的看着她说:“去吧,去吧,去体会下凡人的感情,我亦与你在一起。”
馥芷媛点点头,第二天她便要走出去了,一千年没有看见过外面的天空了,一千年没看见外面的世界了,这一千年不知道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子。
(一)过去的一千年
馥芷媛的主人是最古老的训妖师,叫笙冥。她是被笙冥从遥远的中国带回来的,她是只刚修炼成形的狐妖。刚成形的她对肉有着最原始的冲动,那些弥散着血的味道的东西让她兴奋,她也因此偷袭了笙冥。
他作为一个西洋人在中国游历,其实是找寻中国才会有的稀奇妖怪,他在西方可是听过许多关于关于妖兽的传说,而在西方出现的妖物早就令他感到厌倦了。馥芷媛幻化成美艳少女诱惑了无数人。虽然她功力尚浅,但狐狸天生就会魅惑别人。
一层薄纱轻披肩上,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她佯装受伤等待着下一个猎物,对她而言人类都是愚蠢而容易上钩的。但这次她遇上的猎物似乎没那么简单,银色的长发垂肩,容貌令所有女人倾心,从未对人动过心的狐妖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也就是这几眼让她离不开笙冥,她看见笙冥眼里透出的红光,那是野兽之首才会拥有的。她为之臣服,笙冥将这只小狐妖带回欧洲,那个属于他的古堡,亦是他的坟墓。不知为何笙冥这一路上见到许多中国的古兽,有的甚至可以称得上神兽了,但都未令他动想将它带回去的心,唯有这只狐妖,因为她的稚嫩,还有那份心动,跟似曾相识的感觉。
馥芷媛的名字是笙冥给的,古色古香的名字,陪伴她千年的名字,笙冥要将她变成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狐妖。自打带回古堡后便不让她见任何人,也不让她出门。每天只与笙冥作伴,修行。
笙冥教会她许多东西,法术,礼仪,知识。在带她回来的时候他感到一件事情就要降临,他要把一切教给她,然后等待那件事来临。最后他希望馥芷媛能有一段人类的生活,这也算是学习的一部分。
一千年对一般人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但对笙冥来说这只不过是生命的一小部分,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消亡,只是在最近这一千年他感到自己的衰弱,那个赐予他力量的人似乎不再愿意庇佑他,他希望自己以往得到的那些训妖本领可以传承下去,他迫切将自己清空,但清空后他又想馥芷媛恐怕是无法在这样的世界生存的吧,她需要更像一个人。而且他不想让馥芷媛看见他衰弱,将她驱逐出古堡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二)狐妖的爱情
她走出城堡,外面已然是另一个世界,城堡全都不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服装,陌生的语言,这个世界已经跟自己第一次来时大不同。
没有了笙冥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回望古堡已经消失在结界中。主人说他会与我在一起我不用害怕,笙冥让她体味爱情,她便去寻找。
她幻化成现代人,金色的长发,精致的面庞,淡蓝色的眼珠,魅惑的笑容是她骨子里具有的,这个时代大家已经开始穿短装了,不拖泥带水,还有奇怪的鞋,她们称之为高跟鞋。那些花花绿绿的货币也跟以前不同,她从身上摸出几个金币不知如何使用,她站在人流不息的街头,看着大家来来往往,觉得头晕目旋,现在还有妖兽么?她渴望同伴,那些新奇的东西即吸引着她又让她心生恐惧。
此时笙冥的声音出现了,他说:“不要怕,勇敢去融入,你还要活几千年,甚至更长,要面临许多时代变迁,你要学会适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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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芷媛抬头望向天空,笙冥并不在那。
此时一个人与馥芷媛擦身而过,他盯着馥芷媛问:“你迷路了么?”
馥芷媛大脑飞速运转着,这与古语有所不同,她无法理解,她眼睛迅速闪过一丝绿光,那语言在妖力破解下立即转换过来,她喃喃道:“我需要一个住的地方。”而后她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睛,眼中红光一闪。那男人便对她死心塌地,但已过千年的她对肉已经没那么执着了。平日她跟笙冥在城堡里吃面包,蔬菜沙拉,少量的熟肉,笙冥要驯服她的野性。
开始这很难,没有血的味道,那些食物如同嚼蜡,毫无滋味。每晚她都痛苦的卷缩在床头,因为没有吃到新鲜的肉而瑟瑟发抖。笙冥伸出手抚摸她的脸,她便一口狠狠咬住,露出獠牙,深深刺入笙弥的手掌。新鲜的血液,鲜活的肉味儿令她发狂,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但当她要继续深入,索要更多的时候,笙冥的眼睛变成了神红色,令她畏惧的颜色。
她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见过这样的眼睛,当时母亲外出觅食,好奇的她跑到林子深处,进入了丛林狼的领地,一只狼对她虎视眈眈,正在她觉得危险想要逃跑时,丛林狼已经挡住她的去路,她呜咽着像母亲求救,但正在专注补猎的母亲没能赶来,她绝望的后退。此时一个人类出现了,银色的短发,银色的瞳孔,他与狼对视,瞳孔瞬间变成深红色,而后那匹狼退缩了。
她被抱起来,那人似乎知道她的窝在哪儿,轻松的把她送回去,那时妈妈还在着急四处寻找她。而后那人便消失了,也在那之后她发生了些变化,她会体味沾仙气,她慢慢学会妖术。她不在是只普通狐狸,在她第一次能幻化成人时,她的母亲老死了,这在自然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幻化成人的她第一次流下眼泪。
后来她依旧在丛林,认识了其它妖兽,它们说那暗红色的瞳孔是兽王的象征,它能操纵百兽,无人能违抗。
笙冥的眼睛变成那个颜色令她畏惧,她松了口,乖顺的似一只小猫,笙冥依旧抚摸她的脸,让她安静平和睡去。
馥芷媛很好奇,笙冥跟那个人不同,但是为何能拥有这样的眼,笙冥的瞳孔平日是金色的,令人无法正视,笙冥从不提自己的事情,他只是耐心的教会她一切,纠正她的错误,在她身边令她安心。
现在这个男人并不是她的食物,而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要依赖的人。为什么选择了他,是因为她从那人眼中看见了温柔。那样的温柔也是笙冥才会对她露出的,现在那个男人被她操纵,带她回家。
一套单身公寓,初上电梯的她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了下来,那人好奇的看着她,问:“我叫杰斯,你叫什么名字?”
“馥芷媛”
“叫你芷媛好了,你有着欧洲人的样貌却有个如此亚洲的名字,古色古香。”
馥.
芷媛用微笑回应,杰斯便道:“多迷人的笑容啊。”
馥芷媛从不知道她对男人意味着什么,在笙冥身边她从未觉得自己是美丽的,因为再美丽的脸庞在笙冥身边也显得黯然失色。
出来这半天她无时无刻不想着笙冥,对那些新奇玩意儿提不起更多兴趣,她不知道为何自己非要融入人类社会,不过关于爱情她还是很向往的,因为笙冥似乎有个很喜欢的人,她想了解是什么样的感情让人上千年不变。
于是她对笙冥说:“我想跟你谈恋爱。”
笙冥总是用手摸着她的头顶说:“现在对你而言还太早啊。”
那天笙冥说她可以出城堡去感受爱情时,她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到底什么是爱情呢?
她看着这个带自己回家的男人问:“你爱我么?”
“爱。”男人眼神痴迷。
馥芷媛并不觉得快乐,因为她魅惑了他这不是真正的爱,她从他眼底看不见那种专注的狂热,这里只能用作自己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个跳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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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学习现代的语言,待人接物,她需要一份隐藏身份的工作。因为美丽的容貌她轻易找到份平面模特的工作。无数男人为她倾倒,但她依旧感受不到爱。
她跟不同人约会,感受餐厅美食,但依旧惶惑,她想起那个带她回家的人,杰斯。他们已经许久没见,不知为何她现在想见见他,避开那些有钱的金主,令她厌烦。在笙冥的古堡她见过无数珍宝,对那些现代的伪造品毫无兴致。
她找了个理由推掉所有邀约,她想见杰斯,这个平凡的人。门打开的时候,杰斯抬头望着他,他柔声说:“你回来了。”
馥芷媛忽然产生一个错觉说出这句话的人是笙冥,她心颤动了一下,将头埋在杰斯胸膛,再也不愿抬起。杰斯为她准备了简单的饭菜,里面有样东西她认识,是笙冥才会烤的面包。奇特的香气弥散,甜美的味道包裹味蕾,没有什么比这更让自己感动。
她抬头望着杰斯说:“你是笙冥?”
“那是谁?”
“你的面包从哪来的。”馥芷媛很失落,从杰斯的眼神她看出来这不是笙冥。
“一个面包店,只有一个这样的面包,我一看便知道你会喜欢。”
“确实。”馥芷媛知道笙冥依旧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一举一动,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她被巨大的失落感包围,她需要一个拥抱,于是她跟杰斯相拥而眠。就像她刚进古堡时,没有丛林,没有自由,陌生的地方难以入睡,笙冥将她拦在怀里,让她适应新生活。
馥芷媛耳边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你还跟那时一样。”
馥芷媛睁开眼睛依旧在杰斯怀里,天已经亮了。她不知道心里这种空洞是什么,总觉得难以弥补,但究竟是什么呢?
也许她应该进行一场真正的恋爱,让自己明白那些复杂的情感。于是她对杰斯说:“成为我的恋人吧。”
还在半梦半醒的杰斯轻吻她的额头,算是回应。
人的生命实在太短暂,真的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让她知道什么是爱情么?馥芷媛开始投入,就像以往全力以赴完成一项主人的训练。
她辞去了平面模特的工作,令那些金主不免叹息。她跟杰斯开了家面包店,里面专**情面包,希望吃到的人都能感受到爱,她还收集各种爱情故事,她用自己的妖术将爱融入面包,每个吃过得人就像谈了场美丽的恋爱。她因此快乐,杰斯看着她快乐的脸庞也快乐着。馥芷媛最大的愿望便是把这份快乐跟笙冥分享。
日子一天天过去,馥芷媛似乎顿悟了些什么。她看着杰斯还在睡着的脸庞,忽然哀伤起来,她不爱杰斯,她的心里只有笙冥。那时杰斯已经进入老年,他们虽然没有结婚,但杰斯早已视馥芷媛为妻子,馥芷媛用妖术跟他一同老去。她不忍告诉他真相,面包店只为笙冥大人而开,她想要离去,但杰斯是他的牵绊。
几十年的时光虽然短暂,但馥芷媛还是无法狠心决绝离开,因为她同样记得每天早上看见她那个幸福的微笑,还有那个每天站在那揉面,将馥芷媛梦想揉进面里的男人。她要耐心陪他走完生命的最后旅程。
最后在杰斯闭上眼睛的时候,馥芷媛恢复年轻的样貌,轻吻杰斯额头说:“你觉得这一生幸福么?”
杰斯已经再也无法睁开双眼,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馥芷媛的眼泪也随之落下,滴在他脸上。
(三)合二为一
馥芷媛体味了许多爱情,她自己的,还有别人的,每一份爱情都令人感动不已,她急于回去,回去告诉笙冥自己感悟到的,还有自己真正的心意。
她重回古堡,除了熟悉的气息,她感受到古堡的衰弱,她担心的四处寻找笙冥,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几年前她就不太能感受到笙冥的存在了。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敢想,只能快些,快些,再快些找到笙冥。
见到笙冥才能令她安心,在古堡一间昏暗的屋子里,她看见已经很虚弱的笙冥,馥芷媛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当年将她带回来的笙冥大人,她以为笙冥永远不会离开。
笙冥招手让她过去,她便过去伏在他胸膛,笙冥轻轻抚摸她的头说:“没想到你还是赶回来了。”馥芷媛的眼泪就这样一滴一滴落了下来,她说:“我知道了什么是爱情。”
笙冥笑着看着她,而后眼睛缓缓闭上,此刻一个银色短发的男子立于床边,眼中尽是哀伤说:“我来接收他的灵魂。”
馥芷媛认出了这个银发男子,正是他当年救的自己。他眼神怜爱的看着馥芷媛说:“你将继承这座古堡,成为它新的主人。”
“我想要他的记忆,将他的记忆放入我的身体吧。”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一道柔和的金光渐渐在馥芷媛身体里融化。她觉得自己跟笙冥合二为一,永远在一起。
(四)一段记忆
男子带着笙冥的灵魂离开,馥芷媛带着笙冥的记忆坐在古堡的软椅上,这曾经是属于笙冥的椅子,她开始体味笙冥的记忆,灰色的很那些柔和的红色。
她看见了笙冥的小时候,那时候他是一只幼狼,第一次见到那个银色短发的人,那个人将他带回古堡,因为他天生就有一双独特的金色眼睛。银色短发男子叫紫夜,他为狼取名为笙冥,赐予他幻化成妖的魔力,而后他被送到一处古堡成为训妖师。他的所有都来自紫夜,他将紫夜视为自己最尊贵的主人,维持着妖界与人类之间的平衡。成为紫夜得力的助手。
而后笙冥看见了令他一见倾心的妖,漆黑的长发垂下,银白色的眼眸,散发着诱惑的光。他知道这是来自东方古老的狐妖,天生魅惑,取人性命。作为训妖师是不允许这种充满杀戮的妖怪存在的。
笙冥眼内红光四起,那狐妖却不惧怕,她的眼内也闪过一道红光,而后无比轻柔的在笙冥耳边呢喃道:“你爱我么?”
笙冥点点头,如此这般,他便与.
那狐妖无法分离。他劝阻狐妖不要再杀人,狐妖眼神魅惑说:“我天生便是吃人的。”
紫夜不允许有这样的妖存在,让笙冥务必将其捕获。笙冥每每出现都会制造漏洞让她逃走。而她也会夜晚忽然来到笙冥古堡中逗留,跟笙冥说说话,笙冥知道她叫馥芷媛。看到笙冥的这段回忆,馥芷媛不由心里一紧,跟自己一样的名字。笙冥曾经将曾经喜欢的人的名字给了自己。
她继续看下去,她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后来馥芷媛跟笙冥联系越来越频密,她经常出入古堡,偶尔还大胆的带着内脏前来。笙冥总是包容着她,让她一步步侵入他的领地,他的心。但这一切都是不被紫夜允许的,笙冥只不过是他派来的棋子,现在棋子竟被迷惑,紫夜觉得难以接受。他要让这个小小狐妖知道谁才是真正掌控棋子的人,他给笙冥下了最后通牒,必须除掉狐妖。
这一天是艰难的,狐妖眼里带着一丝魅惑的红光,她醉了,手里提着一个男子的首髻,肆无忌惮的踏进古堡中,她说:“男人都逃不过她眼里的红光。”继而不无哀伤的说:“但从未有人真正爱上过我,我厌倦了,我期待一次真正的爱情。”
此时迎接她的不是温柔的拥抱,而是冰冷的长剑,乌里斯魔剑,斩杀一切妖物。笙冥嘴角露出一丝赢了的微笑,他的瞳孔此刻是银色的。馥芷媛惊鄂的盯着他,她不相信这是真的,她是如此信任他,不,也许还掺杂着爱。她是来告诉他这将是自己杀死的最后一个人,她将跟他一起,共老共死,天荒地老,但现在这些都破灭了。剑贯穿她的身体,血液飞溅,她的身体溃散成一片片桃花。紫夜出现收走了她的灵魂,剩下倒在地上的笙冥,他的瞳孔又变成了金色。他没有起来,眼睛里有液体将要溢出。
在此之前,他正坐在软椅上等着与馥芷媛相见,此时紫夜出现了,他说:“你是一个不需要爱情的人,你因为我而存在,你有自己的使命。”
“我办不到。”
紫夜盯着他的眼睛叹了口气,有生命的东西终究逃不过情字,瞬间笙冥的目光无法离开,他瞳孔的金色一点点褪去,变成紫夜那银白色的瞳孔。他变得冷酷起来,就像以前无数次斩杀别的妖怪一样。
紫夜的乌里斯魔剑刺进狐妖胸膛时,他的剑有种抵抗反应,这令他出乎意料,但他依旧刺了下去。这是他的使命,他背负的众多使命中的一项。
“她会怎么样?”
“杀戮过重,受轮回之苦,将她今世的罪孽,记忆全都洗去,她会变成纯白的重生。”
“我还能再见到她么?”
“若是有缘的话,不要一味的寻找,你还有自己的使命,若有一天你不能完成你的使命,那你便没有存在的意义,你会渐渐消亡。”
自此笙冥除了完成自己的任务,还在人间寻找着馥芷媛,但千年已过她依旧没被找到。那天他无意间听闻古老的中国有许多古兽,狐妖也算其中一种,也许.
于是他踏上了去中国的旅程,他见到许多从未见过的妖兽,最终一个桃花漫天飞舞的时节,他看见了那个纤细的身影,桃花飞舞的样子真像那天消失的馥芷媛。而她对人肉依旧痴迷,他认出来她便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带她回家,用自己全部精力驯化她,令她今世有所不同,不在为命运束缚。他只想这样与她厮守,虽然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这一世她依旧渴望爱情,那天她问:“我能同你恋爱么?”笙冥心动了,他几乎就要同意了,但他看着面前这个未经世事的姑娘,他觉得她应该去外面见识下真正的感情再决定要不要跟自己谈恋爱。因为毕竟那一世她从未说过她爱上自己,也许自己并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他只想珍惜每一个跟她厮守的时间,他知道自己将要消亡,若一定要消亡的话,他希望由馥芷媛来继承这个古堡。
看着馥芷媛在人间惶惑不安,他用自己的方式让她安心。馥芷媛探查到这里时已经泣不成声,那些关于远古的回忆全都涌进脑中。
他们曾经非常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在她痛苦的第一次轮回时她的记忆还在,关于背叛的人,她一度想要杀死他。但是几世轮回过去这些记忆全都消散了,她似一张白纸。那天有着银色短发的那个人抱起她,在她耳边说:“你都忘记了么?也许该让你们见面了,他已经等候你太久太久.”
(五)尾声
馥芷媛将继承训妖师这个职业,她问紫夜就如千年前笙冥问他的问题一样:“我们还能相见么?”
“一切皆有神旨。”
紫夜离开,馥芷媛做起笙冥曾经做的事情,维持妖界人界平衡,她在寻找,她觉得总有一天她会想笙冥遇到她一样遇到笙冥。这个世界妖物越来越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存在与那一天,她期盼着,再一次的重逢.
笙冥张开眼睛,被包裹在一团白光中,他能感受到紫夜的存在,虽然看不见,但那气息是属于他的,几千年从未变过。
“她还好么?”
“她知道了一切,她取走了你的记忆。”
“我们还会再见么?”
“相信便会再见。”
笙冥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他在白色光晕中溶解,无比温暖舒适的感觉,笙冥的一生污点很少,属于他的轮回都算幸福,那些记忆也在轮回中渐渐消散。
数百年后,馥芷媛来到一处偏远的地方,据说这是人类最后一片纯净之土,有古老的妖兽,没有被污染的纯净。
她对自己身体里的那个记忆说:“我们终于来到了这里,没有人间的纷扰,这么多年我有些累了,也许我再也撑不到遇到你的那天了。”不再专注于训妖师的馥芷媛开始衰弱,她看着忘不到头的天边,头枕着草地,希望带着笙冥的记忆永远如此。
远处出现了一个走着金色眼眸的狼妖,莫名的悸动让它接近馥芷媛,而后那些远古的记忆全都从馥芷媛胸口涌出,记忆与狼妖重合,他知道自己曾经叫笙冥。馥芷媛轻柔的搂着狼妖在他耳旁道:“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古堡里馥芷媛继续履行着训妖师的职责,她感到力量又重新回到自己体内,看着伴在身边的笙冥,她露出幸福的微笑。
小敏和惠惠在街上闲逛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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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过两天就过生日了,男朋友小谢因为在外地出差没时间给小敏买生日礼物,于是给了小敏钱,叫她自己上街去买。
惠惠被小敏拖到街上去陪她买东西,可是逛了一天了,小敏也没看上比较合适的。
“你就放低一点眼光吧!”惠惠没力地对小敏说。
“那可不行!”小敏翻着眼睛说,“要不小谢会说我没品味的。”
“得了吧,那让他自己陪你来逛!”
“嘿嘿,他不是忙吗!我要理解他才行,对不?我要支持他的工作,对不?”小敏一脸的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打住打住!你少来了!”惠惠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翻了小敏一个大白眼。
“咦,你看那边。”小敏碰了碰惠惠的手臂,指着街对面说。
街对面上一家门面看来不大的小店,小小的玻璃橱窗只放得下一个塑料模特儿,那个模特儿的身上穿着一套式样时髦,剪裁得体的衣服,是那种米黄色的。
惠惠被小敏拖过马路。
站在橱窗前仔细地看那套衣服,原来是一套羊皮衣,上衣腰身收得很好,v型领上加了个小立领,后背开了个小小的叉,齐上腹处只有一粒钮扣。下身是条七分紧身裤,
裤角处开叉,上面镶着三粒小铜扣。最底下是一双同色的小羊皮靴,斜斜的跟,后面开拉链,靴上除了三道折纹没什么装饰,简洁漂亮。
小敏忽然就喜欢到不得了。
走进那家小店,却是一家专卖皮衣的店,店里面挂着各种不同样式不同颜色的皮衣,男式女式的都有。
小敏和惠惠于是一件一件地看那些皮衣,做工都是很精细的。
店铺里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笑嘻嘻地对小敏和惠惠说:“随便看看,这些都上澳大利亚进口的绵羊皮,样式也是独此一家的。”
小敏心里估计着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的那套皮衣,估计最低不会少于两千,不知道这里可不可以还还价。
“外面模特身上的那套皮衣要多少钱?”小敏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问。
“加上那双皮靴一齐要一千五。”女人笑着说。
“哇,这么贵?”小敏其实是没想到这么便宜的,但是她故意装作这个价钱贵的让她吃惊的模样。
“小姐,这不算贵啊,你要知道,这羊皮全是进口的上等皮料。”女人微笑着。
“话是这样说,可是还是很贵的,你看看今年外面的皮衣全都减价抛售呢,你还开这么高的价钱?”惠惠接过口说,惠惠和小敏出门买东西,是最好的杀价拍挡。
“小姐不如试一下,如果觉得合适,再谈价钱也不迟。”女人依旧微笑着。
“那好吧,”小敏故意装作想了一下的样子,“你就拿一套给我试试吧。”
女人从模特身上脱下那套衣服给小敏试。
惠惠问那女人:“怎么没有新的吗?模特身上的多不好啊!”
“我们这里主要是订做皮衣的,这些都是样板,看好了量身订做,这样比较合身一些。”女人一边将衣服递给小敏一边解释。
小敏换上了那大衣服,真是合身,就象是专门给她做的似的,镜子里的小敏平白地显得多了几分雍雅之气,高贵而美丽。
“看看,多漂亮啊!”女人在小敏身后说。
“要是订做的话,要多久啊?”惠惠问那个女人。
“一般是四天。”
“哇!那太久了,过两天是我生日,这样可来不及!”小敏一边转着身子一边说。
“我们可以加快的,不收加快费。栗子网
www.lizi.tw”女人解释着。
“价钱还是贵了!”惠惠说。
“你看多少钱合适?”女人反问。
“五百还差不多!”小敏一下子杀出个地价来。
“那怕是连一件也买不到!”女人说,“你看看外面的皮衣,呵呵,这个价钱啊,买个背心差不多。”
“那你说说你最低卖多少?”惠惠斜眼看着她,小敏趁机去换下那套衣服。“一千二给你们吧!”
“不行,你是定做的,不是马上拿货走,我们还在考虑你再做的皮质有没有那么好,时间上的问题,做工是不是还有这么精,万一到时有问题,不合适怎么办?最多六百!”惠惠咬紧着牙,明知道这个价是不可能的,可是抱着能还下来最好,还不下就再一点点往上加的心态说。
女人低头想了一下:“一千给你们,最低了!”
小敏拿着换下的皮衣走过来,往女人怀里一放:“算了,还要再等两天呢,价钱又高,我们走吧!”
这往往是小敏和惠惠杀不下来价钱时玩的最后一招:走!看她拉不拉回来。
小敏和惠惠走向门口时,听到女人低低的声音:“哎,八百给你们吧,能行就回来,不行也没办法了!”
小敏看了惠惠一眼,两个人都有些惊喜,原以为最低一千已经很赚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能再杀下两百来。
小敏于是订做了一套,惠惠看看这价格确实是便宜,也跟着订了一套,小敏订的是米黄色,惠惠订了一套淡紫色的。
说好两天后来拿衣服,那天正是小敏生日。
走出皮衣店,小敏和惠惠觉得饿了,一转头发现边上有一家小吃店,上面写着“特色小吃:烤羊肉串,羊肉泡馍,手抓羊肉”等。
惠惠和小敏商量了一下,实在是走累了,也不想再找地方,于是走进小店去吃羊肉。
一人要了一碗羊肉泡馍,外加十串烤羊肉串。
东西端上来时,小敏和惠惠吃了一惊,那碗大的吓人,足够两个人吃的,那羊肉串也是巨型的,哪里象街边那些袖珍型的!
味道真是不错!小敏和惠惠一边走还一边还回味着刚才的那餐羊肉宴,那羊肉不膻臊,肉质细滑,带点油花儿,却不腻。
回到两人住的地方,小敏和惠惠忙打开电视,看《流星花园二》去了,一边看一边吃零食,讨论最后道明寺和姗菜是否能和好。
两天后,小敏和惠惠去拿了皮衣,做的确实很好,两人满意地付了钱。
小谢打电话来说去住的地方接两人出去吃饭,于是小敏和惠惠忙着换上新的皮衣。
穿好新皮衣,两人在客厅里互相看着,一紫一黄,艳丽的耀眼,两人笑着说,等小谢来一定会吓一跳的。
小敏正和惠惠说着话,忽然觉得皮衣紧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小敏看看惠惠,发现惠惠和她一样,脸色都有些发紫了。
小敏和惠惠手忙脚乱地想脱下皮衣,皮衣却象是长在了身上一样,钮扣也打不开,皮衣也越来越紧,两人的手脚开始没力,软软的,小敏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昏倒在了地上。
小谢下班买了一打黄玫瑰,那是小敏喜欢的。
来到小敏和惠惠的住.
处门口,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按响了门铃。
可是,很久都没人来开门,小谢拿出手机打里面的电话,他在门口都听到电话铃一阵一阵地响,却没人接电话,他再打小敏的手机,手机也是在里“叽叽呀呀”地唱,却没人接听。
小敏去了哪里?
小谢拿出钥匙来开门。
小谢有小敏的大门和房间钥匙,但是他一般都不用,防止打开门后会出现一些令人尴尬的场面,小敏是和惠惠同住吗。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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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小谢忽然被什么撞了两下,差点摔倒,他看见两道白色的东西从腿边跑过。
借着楼梯间里暗暗的光线,小谢看见是两只肥肥的绵羊正跑下楼去。
奇怪了,她们住的地方怎么会有绵羊呢?
小谢进了房间,里面没人,小谢找遍了房间的每一处,两个人都不在,但是两人的手袋都扔在沙发上,手机和钱包都在里面,甚至连钥匙也在包里,可是,人呢?
小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羊圈里,羊圈里挤着十来只羊。
小敏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只能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
她不由地低头看了自己一下,天哪,自己哪里还有什么手脚啊!明明是四只小羊蹄啊!小敏差点再次晕过去。
她看见一双脚走到了她面前,难道是惠惠吗?
小敏费力地抬起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却是皮衣店的女人,那女人看见小敏在看她,她慢慢蹲下来,冷笑着问小敏:“皮衣很便宜吧?哈哈,你们这些贪便宜的小女人啊!”说完她站起来走掉了。
小敏向四周看了看,这时,一只绵羊走到了小敏的身边,小敏一眼就认出那是惠惠。
小敏和惠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地流下眼泪来。
这个羊圈是在一幢楼的一层的院子里,地上铺着温暖干燥的干草,还有一个大的食盆,里面是米饭。
小敏看了看其他的羊,她发现那些羊和她一样,全是女人,她能看见那些女人原来是人时的模样,有漂亮的,有丑的,但都是皮肤细腻,白白嫩嫩的女人。
小敏不由地哭起来,她和惠惠哭着依偎在一齐。
半夜,羊圈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那个皮衣店的女人,她后面还跟着个男人,却是皮衣店隔壁那个卖羊肉泡馍的老板!
他们看了一下,那男人伸手捉住一只肥肥的羊,拉着走了。
小敏开始紧张不安,她竖起耳朵来听,隐约听见有羊“咩咩”地惨叫声。
小敏问其他的羊,她发现自己发出的也是“咩咩”地叫声,不过,她说的话那些“女人羊”是听得懂的。
她问她们那只半夜被带走的羊去了哪里,没有谁知道,而且,每晚都会被带走一只,有时有新的羊被送来,但是被带走的却再也没有回来。
小敏心里害怕极了,她想到那些漂亮的皮衣,还有那羊肉泡馍,那细滑的羊肉。小敏忍不住呕吐起来。
以后的几天,那个皮衣店的女人和那羊肉店的老板总是在夜里来,带走一只羊,有时候,会有新的羊被送来这里,那些羊都是一样的遭遇,都是穿上了皮衣店的皮衣。
小敏每一次都观察那两个人来时,她发现他们在进入羊圈的时候是不关门的,很快选一只肥羊带走。而他们来时,所有的羊都吓得挤在羊圈最里面。
小敏偷对惠惠说了她的发现,她对惠惠说:“今晚他们再来时,我们躲在门边,趁着他们开门的机会跑出去。”
“这样行吗?”惠惠小声问。
“不知道,可是一定要试一下!”小敏坚决地说。
“可是,就算是跑出去了,我们还是羊,会被人抓的呀。”惠惠轻轻抽泣着。
“可是,如果不跑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轮到我们了,你想想看,那些被带出去的羊,一定是被杀了,那我们连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小敏悲伤地说。
“那好!就这样吧!怎么也要试试!”惠惠停止了哭泣说。
那天半夜,小敏和惠惠就卧在门边上,所有的羊都有点奇怪地看着她俩。
门被打开了,那女人和那个羊肉店老板象平时那样走进来,没注意门口有两只羊。
小敏这时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惠惠也跟在后面冲了出去,她们听见那个女人的惊叫声和那个羊肉店老板有低喝。
小敏冲出羊圈,外面是个小院子,院子里亮着灯,一条长长宽宽的木凳摆在小院的门口,凳上放着几把不同的刀,灯光被刀反射,刺的眼疼。
小敏一头撞出了院子,外面是一条黑黑长长的巷子,她不辩方向地冲进小巷。
她听见后面惠惠跟着跑时的奔跑声,还有那一男一女追她们时的脚步声,还有羊圈里的羊们“咩咩”地叫声。
小敏只顾跑。
可是,还没奔出巷子,小敏就听见惠惠的叫声。
她回头看了一下,那对男女已经抓住了惠惠,那女人正把惠惠往回拖,而那男人却向小敏追来了。
小敏不顾一切地掉头狂奔。
小敏听到那男人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了,就在这时,她冲出了小巷子。
巷子外是条不大的小街,有灯光,但已经没有行人了。
小街上不远处有有个小小的摊档,有个胖胖的老女人在卖东西,桌子边上坐着两个落魄的男人,正低着头吃面条。
小敏向着摊档跑去。
那个羊肉老板忽然张口叫道:“麻烦帮我拦一下那只羊!”
吃面条的两个男人抬头看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拦住小敏奔跑的方向。
小敏呆住了,她停下来,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不知道要跑到哪里才能逃出生天,那羊肉老板已经追近了,她左右看着,没方跑了。
那个羊肉老板已经快到她后面了,小敏急了,她不愿再回去等死,于是她一头向着摊档的桌子下钻去。
那是个卖茶叶蛋和面条、馄饨、水饺的小摊档,小敏在摊档里钻来钻去,一不小心就撞上了胖女人用来下面条的炉子上,炉子上一锅下面条用的滚水一下子翻下来,全倒落在小敏的身上。
不疼,小敏觉得好象身上的毛在落,然后她就昏了过去。
小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边蹲着那个小摊档的老板娘,那个老板娘吃惊地看着她。
小敏从地上爬起来,她不由地哭了,是做梦吗?不象。
她看看自己身上,仍是穿着那身皮衣,只是皮衣皱皱的,还很脏。
那个胖胖的摊档老板娘,下了一碗面条给小敏,可是,她吃不下,那胖老板娘问她是怎么一回事:“我明明看见是个男人追只羊,羊撞倒了面条汤的锅,一锅汤都倒在了羊身上,我急着看看,谁知道,那羊居然变成了个大姑娘!”
老板娘见小敏不出声,顾自唠叨着:“那追羊的男人一转眼就不见.
了,那两个吃我面条的家伙趁机跑了,连面条钱也没给。”
小敏听着那胖老板娘的唠叨,不由地一下子哭出声来。
胖老板娘忙安慰小敏,小敏停了哭,想了一下问老板娘:“你亲眼看见我从羊变成了人的?”
“那是没错,这可是稀奇事儿!”
“如果我叫警察来,你会给我作证,你亲眼看见我变成人的吧?”
“警察?”老板娘犹豫地看着小敏。
“只要你肯作证,我会给你钱的!”小敏着急着。
“我不要你钱,我只是怕和那样警察打交道,哎,不过大娘看你也怪可怜的,就帮你一回忙吧!”
小敏向老板娘借了一元钱,在附近找了个投币的电话拨了110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来了,小敏向他们述说了事情的经过,可是,没有谁会相信小敏,两个警察相互看着,不停地盘问小敏,他们觉得好笑,其中一个掏出电话按小敏说的手机号给小谢拨了电话。
在小敏的再三请求和老板娘的竭力作证下,警察终于决定去小敏逃出来的地方去看看。
小敏带着两个警察和那个老板娘在黑黑的巷子走,她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小院的门口。
院子里黑黑的,院子门在警察的拍打下终于打看,开门的正是皮衣店的那个女人,小敏用冒火的眼睛盯着她,她打着呵欠问警察什么事。
走进小院子,院子里果然有个羊圈,羊圈里有十来只羊。
小敏仔细看,却再也不能象原来那样看出每只羊是什么样的女人了,她更认不出哪一只是惠惠。
警察看了那些羊很久,没发现有什么不同,那都是肥肥的绵羊,躺在干草上睡觉。
“惠惠,惠惠……”小敏不停地喊,可是没有哪一只羊理她,她听见皮衣店女人的冷笑声。
警察没办法了,看看说:“明天再处理吧。”
小敏不由地急起来,她怕惠惠被那个女人和羊肉店老板杀了,她想起自己是被滚水烫后变回来的,于是她冲进女人的房间,找了一瓶开水,向着其中一只羊泼去。
开水泼在羊身上,羊“咩咩”叫起来,身上的毛被烫脱落了,可是,却没有变成人。
皮衣店的女人开始叫起来,说小敏是疯子。
警察没办法,只有强制地将小敏拉走了。
小谢来接小敏了,小敏扒在小谢的身上大哭起来,可是,她没有办法,她找不到惠惠了。
小敏和小谢回到家里,她向小谢说起她和惠惠的事,小谢才想起来那天来开门后看见的两只白白肥肥的绵羊就是小敏和惠惠。
小敏和小谢都想不出来怎么样去救惠惠,小敏太累了,在小谢的怀里睡着了。
小敏醒来的时候,小谢不在,边上有个纸条,小谢去上班了。
天黑了,小谢还没回来,小敏不由地一个人走上街去。
不知不觉,小敏走到了那个皮衣店,皮衣店已经关上门了,只是店里亮着灯,小敏忍不住走过去,卷门上的小门并没有关紧,小敏透过门缝处向里看。
那个女人正从在店里,她手中拿着一张皮,只是看起来并不象是羊皮,比羊皮薄而且柔软,那女人用剪刀在皮上剪,很快裁剪好了,女人就将裁剪好的皮放在缝纫机上缝,女人的手艺很熟练,皮在缝纫机上游走,小敏看得喘不过气来。
很快一件皮衣缝制好了,女人将皮衣举起来看,一副欣赏的样子。
那皮衣看起来根本就不是羊皮衣!
可是,女人用一瓶喷雾剂在皮上喷了两下,然后用一块海绵细细地擦,整件皮衣开始光亮,最后,女人将擦好的皮衣挂起来,可不正是一件羊皮上衣?小敏出了一身冷汗。
那女人挂起皮衣,有意无意地向着门口看了一眼,小敏觉得那眼光中充满了嘲笑和冷漠,还有一种残酷的快意。
小敏转身跑了开去,直觉那女人的眼光还在追着她。
好久过去了,小敏几乎已经将那件变羊的事忘记了。
只是惠惠一直都没找到。
偶然一次,小敏不知道如何又走到皮衣店的那条街,她惊奇地发现,皮衣店已经不在那里了,原来是皮衣店的地方开了个鲜花店,店里是个年轻的女人。
小敏好奇地看了又看,才走过去,不想另一个店门口站着一个人,冲小敏笑着说:“小姐,来吃羊肉吧,这里的羊肉又便宜又好吃!”
小敏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却是原来那个羊肉店的老板,正站在那里笑笑地看着她。
“那么,吃过饭再…………”
“不了,我现在就要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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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坐在屋中一角,静静看男人匆忙地收拾东西。
是长相隽秀的女人,虽然清苦的岁月已使她略显粗糙,但仍不失为一个秀美的女人。很早便出来为生活奔波,所以女人没念过几年书,可却是个明理的人,从不会吵闹,亦不是个喜欢和人纠缠不休的人,脸上永远挂着微笑,淡淡的,并藏着隐忍的气息。
男人很快便收拾好了。
“那………我走了。”略略有些尴尬。
女人慌忙起身。
“都收拾好了啊?”声音里满是不舍。
“嗯。”干脆利落,并且——冷淡。
“那个————”
“还有什么事?我时间很紧。”男人不耐烦道。快些,快些,快些走出这间狭小拥挤的屋子。
“我送送你吧。”女人轻轻求道。
男人怔一怔,没有应声,只微微点一下头。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无语。
男人偷偷看了眼女人,女人失魂落魄地走着,行尸走肉一般,两只眼睛空洞地睁着,眨也不怎么眨。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看看她了,一下子竟憔悴了那么多。男人心里有些发酸。
“就送到这里吧。”男人拉住还在一个劲往前走的女人。
女人的手冰凉湿冷,男人受惊似地缩回手,侧过身开始说道:
“我知道,我很对不起你。你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我本该好好待你……可你放心!今后我是亏待不了你的,我帮你置套100坪的大房子,每月都汇钱给你。你亦不用出去做工了,就在家里享福…………”
男人滔滔不绝地说着,开始歉疚,但渐渐声音越来越兴奋。女人站在一旁,毫无反应地听男人的演说。
“…………你不要怨我,我们总不能绑在一起苦到死。如今我能翻身,能出人头地,对你也不是桩坏事。你到底跟我一起那么久,我怎么也不会扔下你不管。”
半晌。
“我能再抱你一下吗?”女人幽幽地问,满眼的凄哀。
男人犹豫一下,轻轻地点点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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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伸出苍白枯瘦的臂膀。
冰凉的拥抱。
一辆的士驶过来。
男人急忙伸手拦下,“我坐车去了。”男人抽身离去,不愿再留下些许温度,亦不再回头。
车子风般驶进沉沉夜幕,女人仍呆呆地伸着双手,凝聚成一个孤寂的黑影。
男人舒展开手脚大刺刺地坐在后座上。
以前哪敢伸手招车?每天早起去挤人夹人、肉贴肉的小巴士,为争个座位吵得如无知泼妇,下了车一身廉价西装已揉成张皱纸般。十多年寒窗,当初也是前程似锦的大好青年。争个头破血流进了家大公司却郁郁不得志,始终是高楼大厦最底下的那层台阶,众人踩着往上走,他还要赔笑脸帮人掸灰。做孽!
但终有人将他当宝捡起。当总裁的千金挽着他去高级餐厅时,那些曾经重重踏在他头上的上流人一下子要仰仗他鼻息,一张张献谄的面孔笑得像只狗。下贱!人心转得比风中舵还快!可也痛快!原来踩着人走是如此大快人心的事,让人过足了瘾!
“不用找了。”扔下张大钞,男人潇洒地下了车。
这才是做人!腰要挺多直就多直,头要仰多高便多高!一日到晚低头哈腰,就算有再多尊严也尽数掉落地上变成草芥!这才是自己该过的日子,亦是一表人材,为何偏自己不能出人头地?
男人在一所豪宅面前止住脚步。碧丽辉煌,灯火通明,宫殿一般的宅院,以前路经此处只觉自渐形秽,哪想有一日自己将入住此间。那往日神气活现的总管亲自出来迎接,毕恭毕敬,俯首贴耳,对他像对老祖一般。哼!狗眼看人低!可,男人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只狗,一只用来取悦小姐的狗。如贵妇手中抱着的卷毛狗,宠爱倍至,要啥有啥,旁人惊羡、恭维,腰弯得比狗还低。是!即便是做只狗,有时也能比人头抬得要高。曾经的自己,何尝又不是活得比狗不如。
男人渐渐心平。
凡事总是要有代价的。
翌日清晨,男人接到急电,自警局打来,“铃铃铃”恁地惊心动魄。
赶去的时候,女人已经浑身冰凉地躺在阴森的停尸房。
“交通意外,但司机并无过,目击者说她丢了魂似地在路中央走,喊她亦无用,终于出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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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你什么人?”末了,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一句,“她包里只有你一人的电话。”
“她是我的…………前妻…………”
男人两眼发怔,警察识趣地走开。
女人躺在那里像张白纸,额角上一道裂痕红得触目惊心,两只大眼空洞地睁着,不肯合上。
他的发妻,昨日刚与她结束一纸挚约,今日便天人永隔。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那双失神的眼。
肩膀一耸,掉落一滴泪在女人脸上,滚落进那道深深的伤口,再流出来时已是腥红的血水。
回去时男人已经一脸平静,抱着小姐竟感到未有过的轻松,发妻的离世似是让他名正言顺地投身上流社会的一纸通行证。
一个月后便与小姐婚,摇身一变成为姑爷;由最底层的小卒直升上总经理;三个月后学会所有纨绔子弟的品行,已然对小姐哄哄骗骗,背地里同女明星眉来眼去。纸醉金迷,每日过得似浮梦一般华丽,而发妻,只是过去灰暗人生的一个水泡,晃呀晃地扶摇上水面,破了,也只是一团空气。
日子过得金光褶褶。
那日男人正在舞池里与一艳星打得火热,忽然闻见耳畔一声幽幽叹息,一举首,人影憧憧,忧怨的大眼,竟是发妻!
男人立时魂飞魄散,急争地推开八爪鱼似的艳星,铁青着脸跌跌撞撞地出了舞池。
“乔其乔,今日那么早便要走?”
“乔其乔,怎么了?撞见夫人的眼线了?”
“乔其乔,…………”
男人魇着了似地开车在夜路上狂飚,阵阵寒风自他腋下吹进身体里,汗毛倒竖。碰到鬼了,平白无故撞见发妻,许是和她面貌相似的人?男人自我安慰,冷不防耳畔又是幽幽一声叹,惊得他头皮发硬,手一哆嗦,竟扭错方向盘,横刺里冲向马路中央。
“唧——————”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男人汗出如浆地瘫在车座上,四周静地只有夜风声,男人以为自己死了,可额角上火辣辣一阵痛,一摸,满手鲜血,才知命不该绝。无力地转动眼仁,发妻的魂儿仍在身边,还是忧怨地望着他不语。
男人伸手探去,轻易穿插过了发妻的身体。男人骇然,歇斯底里地胡乱挥着手,“你走!你走!你死了还留在这.
世上做甚!你是想向我索命?害死你的又不是我!我说过是要补偿你的…………”
女人一如当日听着男人的许诺一般,一言不发。
男人直喊到声音嘶哑。
那夜之后,便日日看见女人的魂儿。光天化日之下是幽幽地寸步不离,怪的是旁人并无查觉,照常隔着女人的魂儿同他说笑。
只有他才能看见她!
独自一人时男人便磕头如捣蒜般地哀求女人离去,隔三差五地请法师来超度亡魂,惹得小姐疑心重重,甚是不满。自己也已心力憔悴,神情恍惚。
“你到底有何留恋?”
“我今世欠你的来世必定偿还!”
“你是定要折磨我至死才肯甘心吗?”
………………………………
女人从不应一句话,只是叹息,怨怨地盯住他。有时男人似觉花了眼,竟瞥见女人眼中晶晶闪着泪光。哪有可能?一个怨着自己的女鬼竟会潸潸落泪?
日子久了,不见发妻的魂儿有什么迫害的举动,男人也渐渐习惯,只当是身后多了重影子,照旧纸醉金迷。
冬季,总裁一家准备去南国度假,搭12时的飞机。小姐一早便兴致高昂地约了一班太太小姐,准备喝了早茶联络完感情再走。男人则因宿醉还晕乎乎地倒在床上。睡眼惺松地醒来,已是10点,张望一下,女人仍在身边。
男人径自梳洗整装,看了看女人,竟恶作剧心大起,嬉笑地问:
“喂,今日我便离开本市了,你不会也跟着飘去吧。要不要坐飞机?”
女人一反常态,一个箭步,男人只觉眼前一花,身上的发式衣物已全被女人弄乱。
男人吃了一惊,随即气急败坏地喊,“你这是做甚,见不得我与她一同度假去吗?都已经是死了的人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生辰忌日时我给你的纸钱不会烧少的,你还有甚不满?”
女人只是看着他,一旦男人整理好,便又去捣乱,男人眼见时间慢慢过去,只怕会误了机,便发急起来,也不再整理,只管往外冲,却被一股大力弹回屋内。男人惊惧地喘着气,女人神情决然地望着他,就是不让他离开房间半步。
一小时,二小时,三小时……飞机早已起程,男人恨恨地看着女人,敢怒不敢言。
“这下你满意了吧!”终是咽不下这口气。
女人缓缓走向男人,突然伸出一双惨白的手,轻抚他的脸庞,一下,一下,如此地温存。男人恍惚间像回到了过往的那些日日夜夜,再累再多的委屈,回到了家,终有女人温暖的怀抱可以停歇。
男人心中莫名地感动和留恋起来,许久了,新的生活虽是锦衣玉食,却从未有过一该像现在这样令他平静心安。男人抬起头,想握住女人,却抓了个空。
女人正渐渐变得透明。
她对男人淡淡地笑笑,像一朵凄美绝伦的花儿,渐渐盛放直至凋零,忽一眨眼,掉落一滴温热的泪在男人的手心。
女人彻底地消失了。
男人怔怔地坐着,手心里盛着一颗已经变得冰凉的破碎的泪,像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好容易回过神来,天已经朦朦地黑下去了,这才心急慌忙地赶去机场。
到达机场时,一片混乱,一些人失魂落魄地坐着,有几个则呼天抢地地哭喊。男人迷惑不解,拉住个穿制服的人。
“你还不知道!”工作人员诧异道。
“?”
“出大事了,12点的那班机飞了没多久便出事坠机了。啧啧,一个也没有活下来…………”
男人感到全身的血液攸地离开了他的身体,再也听不进什么,只看见工作人员的嘴唇还自致翻动。
男人明白了一切。
她竟是来救他的!
发妻念念不忘的,原来是他!
想起了那个凄美绝伦的笑颜和最后温柔的抚摸。
发妻已经离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男人掩住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的发妻,曾对她说过要“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曾对她过过“即便再多艰难也要相互扶持,永不离弃”。他的发妻。至死仍想着他的发妻!
男人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周围的人突然安静下来,无比同情地看着这个悲恸欲绝的男人,眼泪惊人地流着,久久不能停息,久久,不能停息…………
我还很小的时候,原先的那个地方拆迁了,我们家就辗转搬了几次家。栗子网
www.lizi.tw最后在这儿住下来了,这儿以前是个村庄,因为城市扩张的缘故,所以成为了城市的郊区。
这儿有个很奇怪的风俗,每家的孩子都要在兜里装一个到庙里求来的纸符。随乡入俗,我母亲也给我球了一个纸符来,并叮嘱我一直要装在兜里,我很听话,每天出去玩都装着纸符。
不过,有的小伙伴却不把纸符当回事,他们还取笑我胆小,甚至还不带我去玩。后来,我就把纸符小心地藏在内衣里,然后谎说自己也没装纸符。这样,才和那些小伙伴玩到了一起。
在我家不远处有一个怪老头,那老头看人的眼神充满着诡异,我都不敢多看他一眼。只要遇到我都会拉着我要到他家去,他的手又凉又重,常把我的手捏得很痛。所以每次我都小心翼翼地躲着他,可是我不管有多小心,每次出门都会遇到他。
我告诉了家人,母亲听了,去说了他几次,怪老头才不再来拉扯。
平时家里人去做事了,我和几个小伙伴没事可做,就会相约到一里地之外的小山包上去玩。
那天,我和五六个小伙伴在小山包上玩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时分。不知是谁大声喊道:“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大伙一听,纷纷向天空望去,看到远处的碧空中有一朵灰色的云,那云朵的形状看似有些怪异,好像是一个人的样子。只见那云朵变得越来越黑,似乎在向这边飘来。渐渐地,我们看清楚了,那是一个鬼怪的模样。鬼怪有手有脚,甚至可以看得清楚他的每一根毛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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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啊,云朵竟然会有这个造型的,其中几个胆大的小伙伴还指着云朵嘻嘻哈哈地说笑着。
那云朵变的鬼怪又变幻了另外一个造型,他伸出了锋利的手爪指向了我们这边,以更快的速度向我们靠近。我忽然感到那鬼怪的眼睛有些熟悉,对,怪老头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快跑啊!”我对大伙喊道:“那是真的鬼怪……”
我这么一喊,其他小伙伴也害怕了,大伙正要往山下跑。只见怪老头出现了,他对大伙说道:“你们跟我到这边来!”
小伙伴们一听,也顾不得多想,都跟着怪老头往山包的另外一边走去。我一向都很害怕这个怪老头的,便不敢跟着他去,转过身来不顾一切地朝家里跑去。
当天晚上,我听到各家的大人都在找小孩,而我这个参与者,自然成了大人们询问的对象。我把一切都告诉了大家,大人们撬开了怪老头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于是,大家召集起来,二三十个青壮年一起到小山包上寻找,总算找到了两个奄奄一息的小孩,怪老头和其余的小孩则不知哪儿去了。
那两个小孩被抢救活了,他们只是隐约记得自己跟着怪老头跑到了一个阴森的山洞里之后,那云朵变成的鬼怪就飞到怪老头的面前,两个人便重合在了一起。然后,大伙就在一阵恐怖的笑声中吓得昏迷了过去。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小孩也和我一样,把纸符偷偷地藏在了衣兜里。据说,这个地方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过类似的情况发生,加上如今死去的小孩,先后一共有四十八个小孩死于非命!
一年后,听说有人在水潭里和山洞里发现已经腐烂的小孩尸体,但是他们都没有心脏,法医也说不清楚,只是猜测那心脏可能是被狼狗叼走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担心我的安全,我们家已经搬离了那儿。
十多年后,我自己建立了一个工程队,哪儿有活工程队就驻扎到哪儿去。没想到,这天揽到个建筑工程,竟然是当初的小山包的位置。
又要回到那个恐怖的地方,我心里恐惧,不敢接那活。可是,新来的总管李寿对我说,现在工程队的资金出现了困难,正需要有活干呢。
想了想,我还是没有把以前发生的是讲出来。把工程答应了下来之后,我暗暗给自己宽心,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不过,我还是多了个心眼,当初的那个纸符我一直保留着,这次要回到那儿去,我就把纸符小心翼翼地缝到了衬衣上。
工程队很快就住进了那儿,小山包推平之后,我们就地扎营,准备次日就开始打地基,马不停休地连着干三昼夜,把工程结束。
当天晚上,工人们都在隔壁睡下了。我点着灯,在工棚里仔细地研究着图纸,天太热了,我只好光着膀子继续工作。直到将近半夜一点多钟的时候,我准备走出工棚尿尿之后睡觉。刚打开门,外面吹过一阵山风,我感觉到有些凉,便顺手拿了那件衬衣穿上。
刚尿完,就听到一个凄厉的声音划破长空,抬头看时,只见天空出现了一朵黑云!
不用说,从前的那个鬼怪又出现了。我大惊,叫喊着往工棚跑去。发现工棚里有一个人影,这应该是工人们听到了我的声音起来看个究竟的,我得救了。
谁知,我冲进工棚一看,巨大的恐惧顿时向我袭来,只见那个怪老头竟然就在工棚里!看到我,怪老头狞笑道:“你终于来了啊,最后就剩下你一个了。”
我大声呼喊隔壁的那些工人,可是隔壁毫无反应。
只见一个黑影“啵”地一声,直接就从工棚顶上穿透了进来,他和怪老头慢慢重合到了一体。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中,脚下的地突然塌陷,我坠落到了黑暗之中,顿时就昏迷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掉在了一个阴惨惨的大坑里。看看手表,已经是清晨六点多了。大声呼救,有工人听到之后赶来救援。
在他们拿绳子来救我之前,我看到大坑里有一个石椅子。在石椅子下面,我见到了一张黄纸,上面并无文字,我想了想,还是把黄纸装进了兜里。毕竟,这算是那鬼怪的唯一证据了。
被救出来之后,我发现这个大坑就在工棚里。工人们也很纳闷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居然都没有听到,这可是塌陷啊!
怕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我并没有把这事讲出来,安排工人们干活之后,我决定到距离这儿不远的庙里去看看,打听一下情况。
这时,主管李寿也过来了,他说看我气色太不好,他就陪着我吧。我想了想,同意了。我俩一起到了庙里,这里的小庙早已破败不堪,仅仅只剩下一个老僧了。
我把从前和昨夜遇到鬼怪的事都跟老僧讲了一遍,然后拿出那张黄纸给老僧看。老僧默默地听我讲述着,然后打量了我和李寿一番,这才接过黄纸。只见他抓了一把香灰洒到了黄纸上,口中念念有词,那张黄纸上顿时就出现了文字。不过,那文字如同天数一般,我根本就看不懂。
老僧给我念了一番,上面的意思大致是那鬼怪已经吃了四十八颗心脏,还剩下一颗就要修炼成魔了。上面还有名字,除了那几个当初熟悉的小伙伴之外,当然还有我的名字!
此外,老僧还告诉我,正是因为我身上有灵符,所以没有遭到鬼怪的暗算。
看来,这鬼怪早已窥视我。
很久了,幸好我携带了纸符。听说我携带有灵符保命,李寿便让我拿出来让他见识一下。
我拿出了那张缝在衬衣里的纸符,李寿突然把我手中的纸符抢了过去,三下两下把纸符撕得粉碎,随即嘴脸一变,就成了那怪老头的模样!
“哈哈,这下没有这破纸了,都是你这个秃驴惹的事。我早就看好的心肝,没人能阻止得了我,我现在就要吃下这第四十九颗心脏……”李寿根本不把老僧放在眼里,说完,他直接就把手爪伸到了我的胸口。
我恐惧不已,心想这下完了。
就在鬼怪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皮肤时,只见那老僧抛出了一串佛珠。那珠子一下就勒住了鬼怪的脖子,而且越来越近,只缠得那鬼怪满地打滚。突然“哄”的一声,鬼怪不见了,只有一股黑烟渐渐在风中飘散。
“多谢大师的救命之恩,我一定重修庙宇。”我惊魂未定,连忙说道:“不过,这鬼怪还回不回来。”
“这鬼怪从此消失了。”老僧默默地说道:“我也将回去像佛祖禀报了。”
说完,老僧就消失了,只留下我呆呆地站在原。
连绵的大雨后总是会跟着非常好的天气,虽然起风的时候还有些微微作冷,但是街道上行人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大家一扫连续数日的阴霾之色,个个喜笑颜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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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有座省级旅游处,是一座不大的小山,趁着还有假期,邀上几位好友,带着自制的食物共去山间赏春花观溪水,领略一下自然之美岂不快哉。当我充满兴致地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没想到那两人确实一副满不在意的表情。
“春游?没兴趣,小孩子的玩意。”黎正想去拿架子上的一本书,无奈太高,踮起脚也够不着,他只好咳嗽了两声,再次回到沙发上坐着。
“无所谓吧,反正在家里也呆腻了。”纪颜神了个极长的懒腰,活动了下筋骨。
“那好,我把落蕾和李多也叫上。”我兴奋得提议。两人没有吭声,算是默许了吧。
与他们相反,那两个女孩倒是非常高兴,真的如同小孩一样,特别是李多,居然跳起来拍着巴掌。我忽然意识到真的要去的话还是要好好盯住她,别到处乱跑才对。东西收拾得很快,食物都是李多和落蕾准备的。我们三人,准确地说是我和纪颜负责外出的物件包括帐篷啊,睡袋以及日用品。黎正站在一边,带着戏谑的表情看着我们。
“去可以,不过小心山上的狐狸。”黎正忽然说道,我不解的望了望他,又看看纪颜。纪颜笑了笑。
“没事,不过他说的对,这个时候是母狐产幼崽的时间。大多数狐狸非常害怕人,它们很警觉,对幼崽的保护性很高,只要发现有不对的情况,立即会全体搬家。但是,这种狐狸没有什么危险,在山间有一种狐狸的幼崽是千万别去招惹得,它们叫……”纪颜还没说完,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我立即去开门,却看见李多和落蕾已经提着一大堆食品站在门外。
既然准备妥当,一行人当然决定上山了。从这里去郊外有一段路程,不过纪颜不肯坐车,我们只好先过去。
“那不是要等你好久?”我问纪颜。还没等他回答,坐在我边上的黎正懒懒的说话了。
“他会缩地之术,还会神行,你还担心他,说不定他先到,汽车后到呢。
”黎正带着嘲笑说到,我心想原来如此。
“你们先去吧,不用担心我,到了后我会打电话给你们。”纪颜在车后招招手。我本想接着问黎正那种狐狸叫什么。可是看着他闭着眼睛靠着座位睡觉心想还是算了。
由于这个路段平坦而车辆稀少,车子行驶的很快,在李多和落蕾的谈笑声已经到了郊外了。很久没有看见青山绿树,一下子瞧见还真有些不适应。最大的感受是窗外的空气非常得好,大概是下过雨的缘故,外面娇嫩的青草绿的逼人眼睛。
大概过了两小时,我们来到了山脚下,这里有个小小的木屋,里面有看山人居住,顺便可以招待一些旅行者歇息和饮食。其实这座山非常的平坦,几乎没有什么坡度,无论是身体孱弱的老人还是气力不佳的少儿都非常适宜来玩,加上离城市较近,所以人气还算比较好的,只是想着人来多了,仅存的一点绿色恐怕也要被糟蹋了,无奈我们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员。
下车一看,没料想纪颜已经到了,悠闲在旁边的凉亭里面饮茶。见我们来了,乐呵呵的走了过来。我到真是羡慕他有如此本领了,这样一来七天假期旅游到节省不少路费。
“干脆教我吧。”我对他打趣道。纪颜把我拉过来低声说:“这种东西不是说教就交的,而且使用一次极耗体力,我已经在凉亭休息了半小时了,还是有些不适,不是和你说过么,遁甲之术付出和回报是成正比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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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沿着山路上去,由于刚下完雨,人不是很多。除了我们外,还有两个奇怪的男人。
一个个子很高,穿着黑红格子夹克,背上背着个长长的木盒,黑色的,看上去像是装提琴的。我纳闷还有人在这里来练琴么,不过又想了下,艺术家么,总要与我们普通人不同,否则就不叫玩艺术了,而是被艺术玩了。
另外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穿着件黑色皮夹克,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大塑胶袋,身材矮胖,神情古怪。两人都带着墨镜,把衣领竖的很高,根本看不清长相。只是安静地走在我们前面,偶尔看看我们一眼又很快转移视线。一路上说话也非常小心,几乎听不见实质的谈话内容。
不过这并未影响我们的心情,沿着山路一路观看风景,只是黎正好像对前面的两个人更感兴趣。
“喂,你老看他们干什么。”我问黎正。
“你不觉得他们很奇怪么,感觉不像是来旅游的,倒像是来寻找东西的。”黎正指着那个高个子的男人。我一看,果然,他瘦长尖立着如梭子似的脑袋左晃右晃,只在附近草丛里看。
“哼,愚蠢的人,难不成是想打它们的主意。”黎正忽然冷冷地说了句。我一时没听明白,刚想问,却被李多拉了过去要我帮她提东西。也难怪,她是断然不会让她纪颜哥哥受累的。
走到山腰,那两人就和我们分道扬镳了,朝着更僻静更深处走去。我也开始狐疑,这两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中午的时候,大家都累了,天气不错,到了块山顶的地方似乎离太阳也更近了,雨后的青草被阳光一烤散发出类似薄荷样的味道。李多和落蕾去采集点柴火,我们则准备做饭。
可是她们回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柴火,却抱着一个小家伙。
我是第一次见到狐狸。
长着长长尖尖的嘴巴,小眼睛紧紧闭着,两只大大毛茸茸的耳朵不时地扇动,它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和刚生下来小狗一样,全身通红像一团火一样的,不过它的后腿好像受伤了,还在流血。我很吃惊它的皮毛,犹如一块上好的缎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这是什么?”我奇怪地问,李多抱着小家伙,手抚摸着它的小脑袋,似乎受了惊呀,它在李多怀里不停的颤抖着。
纪颜色和黎正看了大惊,连忙赶过来质问她们。
“你们怎么把黑狐带来了?”我一听,原来它叫黑狐,只是它明明是红色的。
“它们太惨了,我在拾柴的地方找到了它,附近还有只中了枪死去的母狐狸。”李多忿忿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残忍。”
“他们是为了黑狐的皮。”纪颜忽然说道。大家把小狐狸放在一堆衣物中,简单的为它包扎了下,还好是皮外伤,没有弄到骨头,猜想可能被子弹擦伤了,但是由于刚出生不久,它眼睛还睁不开。恰巧我带了包牛奶,用手蘸着喂着它喝下了,小家伙饿坏了,伸出肉红色的小舌头舔着我的手指,有些痒,但也很舒服。
“狐狸按照毛色分成很多种,一般看见的最普通的品种叫做红狐,赤狐或者草狐,接着上面的就是蓝狐和雪狐,也叫做白狐。而真正稀有的,则是黑狐。
黑.
狐的肤色变化很多样,刚出生的时候和普通狐狸没什么两样,但是成年后就会变成黑色。在黑狐幼年时,它的头顶中心会有一抹黑色的毛发,所以也很容易分辨。”纪颜解释说。
“但这漂亮名贵的皮却给它们带来麻烦。栗子小说 m.lizi.tw由于皮毛名贵,据说带着黑狐皮制成的围脖可以减缓皮肤的衰老。但由于黑狐的力量很强。只有在母狐生产完之后力量减退,人才敢来猎杀它们,而且专门捕捉母狐和刚出生的小狐,靠它们的皮毛卖钱。所以说,每次母狐生产,其实都冒着巨大的危险,甚至,当它们发现幼崽有危险的时候会故意改变自己的毛色来吸引注意,而让幼崽逃脱。”
接着,纪颜把小狐狸抱起来,对着李多说。
“我们还是赶紧找到另外只公狐狸,把幼仔归还给它,否则,狐狸的报复是很可怕的。”说着,他让李多带着我们去发现幼狐的地方。
向前走了一段路,我们在草丛里看见了死去的母狐。不过它的皮已经被剥去了。看来捕猎者随后就沿着血迹来到了这里。
“抱着它也不是办法,如果扔了,即使不被偷猎者抓住,它也很难活下去。”纪颜看了看吃饱了酣睡在衣服里的小狐狸。的确,一时间我们也无法找到雄狐在哪里,但是捕猎者恐怕就在附近。
“那怎么办,干脆我们带回去养着它吧。”李多喊道,落蕾也怜爱的摸着小狐狸的头,点头同意。
“那我们先下山吧,以后再说。”纪颜只好做出这个决定。
这次的旅途并不愉快,因为下山的时候我们发现天气骤变,上午来时还是晴空万里,而现在我们站在山脚看去,黑色的云层紧紧地逼在山顶上,还起了阵阵大风。
“回去吧,雄黑狐发怒了。”纪颜面带忧虑地望了望天空。
“等小狐狸的伤好了赶紧送它回来吧。”我对纪颜说,并希望能由我照顾幼狐,因为儿时在乡下经常照顾小动物,什么小鸭子小鸡之类的,可惜经常养大了就抓去被宰,所以干脆就没养了。
说老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养狐狸,非常兴奋,这种动物很少出现在人类的家中,不过没有什么经验,我只好在网上查询了下。与纪颜他们分手好我回到了家里。分开的时候落蕾和李多还轻抚着小狐狸。
“它的皮毛,还真是非常舒服,就像是人的皮肤一样。”落蕾赞叹道。
一回家,我就按照小狗的胃口配好奶,然后找来一个热水袋灌上,因为这几天天气很冷,我怕小狐狸受不了。木盒子放在我床头边上,每次我把它抱进去它在我手中就微微颤抖着身体,发出低声的叫唤,那声音像婴孩一样。虽然细弱,却有着感人肺腑的力量。我只好把它抱在怀里和我一起睡在床上,它慢慢的蠕动到我脖子边上趴好,叫声就嘎然而止,然后满意的依偎着我的脑袋睡着了。虽然睡着,但长长的鼻子却一个劲的往我耳朵钻,看来狐狸喜欢钻洞的天性是无法改变的。
这样一来我提前体会到了做父亲的艰苦,每每睡觉的时候都怕压着它,或者吵醒它,数天后,我的精神非常差,眼睛也是熊猫眼,但看着小狐狸渐渐成长又非常开心。由于它身上有股原始的野兽和青草混合的怪异味道,但不难闻,所以我决定叫它臭臭。
十天后,在我经常用手指喂奶的滋润下,臭臭居然睁开了眼睛,淡淡的蓝色如宝石般的小眼睛奇怪地看着我。这也坚定了我喂养它的决心,不过分手的日子也快到了,纪颜通知我,既然小狐狸的伤好了,而且度过了最弱小最危险的时候就应该放它回山上去了。我虽然不肯,但也只好答应,只能抓紧最后的几天多和它亲昵一下。一般我都把他放在木盒子里,它也很老实的呆着。我一般都把鱼肉丝咬的稀烂,再用手指喂它吃,现在它已经可以进食少量的固体食物了,不过还是很喜欢喝牛奶,吃饱后就满意的闭上小眼睛,扇动两下耳朵,抱着我的枕头呼呼大睡。
但是今天我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了,天色依旧很暗,晴了一天后又继续变回了坏天气,当我走到离家不远的小路上,忽然感觉有人跟踪我,暗暗回头一看,发现那人好生眼熟,这才想起来,这个人好像就是那天在山上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因为他尖尖的脑袋即便戴着帽子也太惹眼了,双手插在敞开衣口的夹克口袋里,低着头快速朝我走来。
我开始带着他绕圈,终于快到家的时候那人看不到了。我吁了口气,刚想从口袋里掏钥匙出来开门,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双手牢牢的抓住。猛一回头,却发现手的主人正是那个梭子头。
他没有带墨镜,夸张的歪着脑袋,眼球像得了甲亢的病人一样几乎完全鼓胀了出来,嘴唇苍白的扇动了两下,吐出几个不连贯的字。
“把,把它交出来。”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不过请你放手。”我挣脱了两下,却发现他的力气大的惊人,居然纹丝不动,犹如铁钳子一样。
“快交,交出去,否则……”梭子头没再说话,似乎显的很痛苦。这时候另外一个人跑了过来。我认识他,这个胖子是那天和梭子头一起上山的。胖子看见了梭子头,连忙跑来揪住他的衣领,摇晃起来,这一次,我趁机挣开了手。
“你***把卖皮的钱都吞了?害我找你这么多天!赶快把钱吐出来,否则我要你的命!”所字头的脑袋像风车一样被胖子摇的乱抖。等到胖子平息了怒气后,他才怪异的转过头来。
我之所以说怪异,是因为他是从另外一边转过来的,那一下我清晰的听见咯嚓的声音,像一把干柴被脚踩断了一样。可能由于天色较暗,或者胖子过于激动,居然没有注意道,可是我是看见了,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你说什么皮?”我差异梭子头的脖子扭断了居然还能说话,不过那声音就像是带着口罩说的一般,闷声闷气的,由于胖子很矮,所以必须仰着头说话。
“你他妈装什么蒜啊,不就是那张狐狸皮么,说好了卖给那个贵夫人的,你八成是把钱都吞了吧,告诉你,今个你要是不把我那份吐出来,我就扒了你的皮!”胖子说完,作势就要拿梭子头的长脸当作沙袋,可是拳头到了半空停住了。
“吐,是这样吐么?”梭子头忽然大张开嘴,那是人类无法张开的程度。
除非,他的下巴脱臼了。
他的下巴的确是脱臼了,我都能看见从旁边肌肉凸出来的骨头。接着,从梭子头的大嘴里吐出一大把钞票,全都是一百的,不过上面粘了很多粘液样的东西,湿答答的,而且大都被咬碎了,一片一片的,地上顿时多了座“钱山”。
即便是再迟钝如胖子样的脑袋也终于发现那里不对劲了。他哆嗦着放开梭子头,慢慢朝后退去。
“钱,钱,我不要了,都给你吧。”胖子说完,扭头就跑,可是没跑多远,梭子头纵身一跃,像野兽扑食一样按倒了胖子,那双手如同铁爪子一样抓着胖子的喉咙,梭子头歪着脑袋盯着胖子的脸。
已经完全入夜了,月光从后面慢慢的铺上来,冷清的接到想起了胖子杀猪.
般的声音。我清楚的看见,月光找到梭子头身上的时候他的身体逐渐起了变化。
他的身上仿佛着火了一样,燃烧起来,月光照射到的地方都开始燃烧,可是,那火焰却是黑色的,和银色的月光映衬开来,显得非常的瑰丽多彩却又很妖异。
终于,火焰熄灭了,我看见的是一只黑色的狐狸,即便不算它那条摇晃着的大尾巴,它的身体都比任何一个成年男子要巨大。那如夜色般的漆黑的毛皮闪闪发亮,散发着银光的爪子已经把胖子的肥硕的脖子抓住了血痕。
黑狐呲着牙齿,嘴唇完全裂开到压根,明晃晃的白牙咬得紧紧的。
只是一口,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脖子就被咬断了。我闭上眼睛把头扭了过去,可是当我回过来一看,黑狐却站在我面前。
它毫无表情,只是摇晃着那条粗壮的尾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我看见它明晃晃的牙齿上还带着胖子的血和一缕肉丝,蓝色如同宝石样的眼睛直视着我。我明白只要被这种野兽盯上,只要我一动,它就会扑上来。
房间里忽然响起了臭臭的呼喊声。我这才记起,每当这时候我都是应该进去抚摸并给它喂奶的时候了。
巨大的黑狐似乎也感应到了,它的眼睛和臭臭一样,圆鼓鼓的淡蓝色,黑狐转了转头,眼睛里流露出了一直未曾看见的少有温情。
“去把小狐狸抱出来吧。”我终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原来是纪颜,他气喘吁吁地扶着墙,站在我旁边。黑狐忽然警惕的竖起了耳朵,歪过头再次露出牙齿盯着纪颜。
纪颜半弯着腰,同样喘着气抬起头看着黑狐。一人一兽互相对视着。
我忽然发现他们的眼神似乎有些相像,或许是我的错觉罢了。忽然黑狐皱了皱眉头,往后退了半步,又把脑袋对着我。
在纪颜的催促下,我从房间里抱出臭臭,它饿坏了,一下就叼着我的手指不松开。可是当它看见外面的黑狐,小小的身体又开始颤动了,而且抖得很厉害,臭臭对着黑狐叫了几声,黑狐也同样从喉咙出回应着它。
我把臭臭放在地上,它一摇一晃着奔向黑狐,一边跑,嘴里还发出嘤嘤的叫声,由于刚开始接触地,差点摔倒,黑狐收起牙齿,轻轻的把臭臭噙在口里。
口里含着臭臭的黑狐渐渐远去,它们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黑夜里,我依稀看见臭臭回过头看了看我。虽然略有些失落,但是我还是赶紧搀扶起纪颜,因为ie他看上去很虚弱,脸色非常苍白。
“那是小狐狸的父亲,黑狐家族里雄狐的力量最强,也最少露面。我在家的时候感觉到了黑狐来到了市区,于是料想一定是雄狐顺着气味找你来了,所以连忙赶了过来,可能术用的过多了,身体有些无法负荷,我休息下就好了。”果然,他在地上坐了下,脸色恢复了不少。
“为什么黑狐的报复如此强烈,这些人还是要去冒险去捕猎它们。”我看了看躺在地上那胖子的尸体。不忍感叹道。
“哼,黑狐的报复那里及得上大自然的报复,可是还不是照样有人在破坏环境,有时候只要是金钱摆在面前,这些人就不管那么多了,总觉得会有例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最幸运的那个,其实,凡是捕猎黑狐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包括,那些购买黑狐皮的人,所谓能穿上黑狐皮可以变年轻,估计都是道听途说罢了。而且,这些购买者,才是整件事的源头,没有他们的**,也不会有这些人去疯狂的捕杀黑狐。”纪颜冷冷地望着地上的胖子说。
“刚才你和黑狐对视那么久是怎么回事呢?”我好奇地问他。
“不是对视,是它告诉我一些事情。”纪颜忽然眉头一锁,不再说下去。我看他不想多说,也就闭嘴不再问了。
我本来还担心胖子的尸体如何处理,可是纪颜却说不必操心,凡是被黑狐咬死的人,都会被黑色的火焰烧尽身体。果然,当我再次出来的时候,胖子的尸体不见了,地面上直留下一个模糊不清的黑色人形痕迹。
几天后,我偶然看到一则新闻,一个富人的妻子在晚宴的时候,身上的名贵皮草忽然着起火来,也是诡异的黑色火焰。不知道为什么,皮草像粘在她脖子上一样,怎么脱也脱不下来,结果这个贵妇人的头被活活的完全烧成了焦炭。
天色将要入夜的时候,太阳收起自己最后一抹笑容,一个撑着拐杖,一袭灰色长褂的中年人走在一条弯曲的小径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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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就是一个村落,一个普通的村落,但这个普通的村落却因为村口的那块碑而显的非比寻常。
中年人从记事起就几乎天天来这里查看石碑,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职责。
每个人活在这世界上都要有责任,没有责任的人只是为自己而活。作为男人,肩膀上必须挑起一些责任,否则,就不是真正的男人。
纪学也是,他的责任就是守护纪家的宗室,这是他作为支裔的责任,他不觉得委屈,也不觉得不平。因为身为纪家的宗室并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反过来说,他还要庆幸,虽然他为纪颜失去了一条腿,不过在安装了义肢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
他如往常一样来查看村口的石碑,那个刻了“梵”字的石碑。
但是今天他却看见石碑裂开了,从中间裂开了,裂纹穿透了那个“梵”字。纪学默然无语,脸色瞬间黯淡如夜晚的黑色。
“该来的,始终要来了。”他轻叹了口气,慢慢的点着步子,走了回去。
黑狐没有再出现过了,臭臭自然会随着它的父亲也成长成一只强壮的黑狐。可是我一直不知道到底那天黑狐告诉了纪颜什么,为什么黑狐居然对纪颜存有惧怕之色。
或许在要好的朋友也必须保留一些秘密,一些他自己的秘密,这样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情。多数人认为因为有秘密,才会使人产生好奇心,殊不知如果人没有好奇心,那也无所谓什么秘密了。不过我知道,如果纪颜有什么事情不告诉我,那证明这件事就有些麻烦了。
对了,还有那个没有瞳孔却得到了黎正身体的年轻人,他到底在做些什么。或许和纪颜黎正这样的人在一起,总能给人以奇异的事情。
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你想知道那天为什么会在和我对视的时候居然自己退去吧?”纪颜将身体依靠在红色的书架上,斜着眼睛看着我,微微张开的嘴巴吐出一个烟圈。我已经在纪颜的家中了,旁边坐着的小孩就是黎正,他正端着一本老旧的笔记看得起劲,丝毫没有关注到我们,看来他对自己变小了到并不十分介意。
“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却听见了黑狐的话。”纪颜将烟头掐灭,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走到了我面前。
“我也很惊讶,我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听懂它们的语言,可是我分明听见它告诉我,一个银发的年轻人经常出现在那座山里面,黑狐狸从他身上嗅不到活人的气味,但也同样嗅不到妖怪的气味。”我听了觉得不解,这代表什么意思?
“后来我告诉了黎正,没想到他说黎家的后人自古也有可以听懂狐语的本领。不过这样一来也知道,那个家伙居然就躲藏在山里。”我很少看见纪颜皱起眉头,即使再危险在复杂的事情面前他也总是带着笑容。我忽然看了看黎正,他却依旧看着笔记,仿佛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当他发现我一直盯着他的时候,黎正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记。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说在我手里,我没有义务来帮你们。”他一脸晒笑,或许我早该知道,根本没必要指望他,除非,黎正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害。
“如果你袖手旁观,这辈子就只能是小孩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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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正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纪颜,纪颜的脸庞上却带着莫名的微笑,但仔细看又不像笑容。
“你说的很有道理,的确如果纪颜不在了,一来我少了个对手,二来恐怕要回身体就更难了。不过,我们在明处,那个家伙却随时可以袭击我们,而且他最终的目的,身份我们都不知道,和这种对手交战,等于和空气较劲。”我不得不承认黎正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有道理的话并不代表就有用。
“这样吧,今天我们就出发,去那座黑狐居住的深山,看看有什么线索。”纪颜决定了,黎正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我也去了,这本不是纪颜的初衷,倒是黎正笑着看着我。
“让他去吧,即便是一张卫生纸也会有它的用途。”黎正再次笑了笑。
这不是个好比喻,不过既然纪颜同意我去了,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们没有告诉落蕾和李多,尤其是李多,无论是纪颜还是黎正都不希望她介入此事。
他们只有一个愿望,希望李多可以以一个普通平凡的女孩身份生活下去。
那种力量我们都见识过,甚至他们比我更清楚,那力量不仅会毁灭别人,更有可能毁掉她自己。
我们花了两小时来到了上次的游玩的山脚下,与前几天无异,依旧非常秀丽,只是游人少了很多。
只是我们没有料想到,居然会有人迎接我们。
白色的衣服和银色的头发,戴着墨镜的他站在阳光里很开心的笑着。
“我说过,如果我没有确实的把握,不会同时与你们两人为敌。”他笑了笑,果然,这个家伙的确拥有了黎正的身体,甚至说话的口气都十分相像。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有这个能力了?”纪颜还没说话,黎正就先开口了。
“和我来吧,我会告诉你们所有的事情。”他拿去了墨镜,我仔细一看,果然,灰色的眼睛,没有瞳孔。
姑且叫他无瞳吧。
他似乎很有自信,一直背对着我们,也知道我们会跟着他一起上去。山里很幽静,偶尔吹过的山风让人觉得十分惬意,只是还带着少许湿凉。
一行人蓦然无语,行至半山腰,前面的无瞳忽然停了下来。他回头笑着看着我们三个。
“知道人为什么要有瞳孔么?”无瞳笑着问。我们蓦然不语,良久,纪颜缓缓回答了他。
“太古时候女娲造人,以泥土塑其身,无奈魂魄不的安分,女娲造瞳孔束之,所以当人的瞳孔放大的时候,也就是灵魂离开身体的时候了。”纪颜顿了顿,“不过这也只是传说而已。”
“没有瞳孔的人,当然也就等于没有灵魂。”无瞳站在高处,身体遮掩住了身后的太阳,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有话要说。
“我究竟是什么?连我自己也不清楚,非人非妖,非鬼非神。因为这些东西都是由灵魂的。
其实我不过是怨崖爆炸后残留的碎片却无端的进入了这个身体。所以我保留了怨崖的意识,那些无数冤死人的意识。其中一个声音告诉我,如果我要真正取得灵魂,必须把怨崖和返魂香爆炸后的碎片集齐。
那次的爆炸返魂香的力量已经融合到了怨崖的碎片里去了,每一片怨崖的碎片都有着惊人的力量。栗子网
www.lizi.tw我利用这些碎片欺骗那些凡人,利用他们的**,这样,贪婪而丑陋的人性可以把怨崖的能力发挥到最大,我也才有希望获得真正的灵魂,成为人也好,神也好,总之我需要一个定论。”他终于说完了。
“可是你间接.
杀了很多人。”我忽然厉声问道,纪颜也回头看了看我。天色逐渐开始变暗了,据说今天有日偏食,无瞳身后的阳光开始慢慢失去光泽。他依旧微笑着,从口袋掏出一个盒子,两寸来长,黑铁色,盒子拿出来的时候,周围都起了层浓重的黑雾。
无瞳打开了盒子,里面飘出来一块六边形的长条晶体,犹如黑色的水晶。但是,似乎上面还有条裂痕。
“当我意识不完整的时候,那个声音还告诉我,如果要使真正的怨崖和返魂香融合还需要里两个条件。”无瞳把晶体抛了起来,奇怪的是那块黑色的水晶似的东西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中。
“第一,需要纪氏族人被杀意侵犯的血浸透的碎片。第二,需要黎氏族人身体。真是非常幸运,两样都齐全了。”说完,无瞳飞快的冲到我们面前,速度之快让所有人吃惊到无法动弹。
他只伸出了一只手,纪颜就无法动了,僵硬的站在那里。旁边的黎正更是被束缚在了原地,仿佛身上绑了条无形的绳索。
“还记得那个可以让人无限跑下去的人么。我把碎片给他就没打算在那时候收回,因为那时候我就在暗处,或者说你处理没一个事情的时候我都在,当你愤怒的杀死他时候,我没有取回碎片,因为我了解你们这一族人的脾气,当你拾起碎片的时候,我就让它进入了你的身体了,就像储备好的食物一样,当我需要用时,我就会从你身体里拿出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我眼睁睁地看着无瞳笑嘻嘻地从纪颜身体里吸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就像在“跑”那次一样,只不过这次是从身体里出来。那团黑色的雾气很快在无瞳的手里融合成了一块细长的薄面,而且最终进入了那块有着裂痕的黑色水晶。水晶已经真正的完整无缺了。
无瞳的脸上露出了难以克制的喜悦。
“想不到,居然会如此顺利啊。”他大喜过望,将水晶攥在手里。
“接下来呢,你的条件不是都完成了么,可是你还是没有瞳孔啊。”黎正忽然低声冷笑着说,无瞳没有搭理他,转身走过去。而纪颜则如同虚脱一般,跪倒在地上。
“我说过,虽然在那个庄园里我无法和你们匹敌,但现在我却有这压倒性的力量,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很快去找你们。”无瞳把水晶举过头顶,对着已经开始发生日食的太阳。
他的眼睛直视着太阳。
手里的水晶,太阳,无瞳的眼睛成了一条直线,被遮掩住的阳光透过黑色的水晶进入了无瞳的眼球里,仿佛在举行一种仪式一样。
黎正一声不吭,从腰间摸出一把钉子,直接朝水晶抛去。我几乎看不见钉子的轨迹,只是从声音才发现钉子的去向。
一半的钉子打在无瞳背上,另外一半则朝水晶射去。
虽然对象不一样,但结果确是一样,所有的钉子都无端落到了地上,仿佛撞上了一面空气墙壁。
还没等我反映过来,黎正的双手又握满了钉子,朝无瞳冲过去。
可是仪式已经完成了,因为太阳再次恢复了完整的身体,这次的日偏食很短。
无瞳没有转过脑袋,面对着冲过去的黎正他还是背对着。
黎正没有将手里的钉子抛出去,而是直接握在手中平刺出去。
可是无瞳一转身,两只握住了黎正的手,把黎正整个人提了起来,提到半空的黎正飞出腿去踢无瞳的脸,却被轻易的闪过了。
“这可是你的身体,打坏了我可不管。”无瞳笑了笑,由于在搏斗,我无法看清楚他的眼睛,我只好把纪颜扶了起来,他的气色比先前好了很多,但还是很虚弱。
无瞳的声音刚落地,黎正忽然从嘴巴里吐出一样东西。
居然还是钉子,而且是两颗,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直接飞向无瞳的双眼。
当黎正吐出钉子的时候我看见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胜利的笑容,但很快那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发生了他无法想象的事。
钉子的确射中了无瞳的眼睛,但却如同射进了一谭深水,直接沉没了进去。
这次我看见了,无瞳的眼睛终于有了瞳孔。他已经成功了?可是他现在到底算什么?
钉子居然又从无瞳的嘴里飞了出来,这次直接射中了黎正的双腿脚踝。两颗钉子直接全部射了进去。当无瞳把黎正抛到地上的时候,黎正的头上布满了汗,可是他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普通的钉子对我是没有用处的,别说你,现在即便是你们两族的族长,我也不会惧怕。”无瞳看着地上的两人,开始大笑起来。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黎正问道。无瞳忽然停止了笑。
“不知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我已经有了灵魂了,有了活下去的价值。不过,在我开始享受我的生活前,必须把你们除去,这样我才能安心。”无瞳慢慢的走了过来。
“你还有别的招数么?”纪颜问黎正。
“这里没有死尸。”黎正回了一句。
“那,就控制我吧,我会一种假死术,使身体的机能一切停止,和尸体一样。不过只能维持几分钟,时间过了,我可能就会变成真的尸体了。”纪颜挣扎着站了起来。
“不用的话我们马上就会死。”黎正的肩膀上隐约出现了一条虫子,我认识,那是控尸虫。
无瞳停住了脚步,略带吃惊的看着纪颜。
因为纪颜已经倒了下去,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眼睛紧闭,脸色苍白。而与此同时,黎正肩膀上的控尸虫分裂开来,爬进了纪颜的身体。
“活死人么。”无瞳从鼻孔里哼了一句。
可是第二声还没有出来,纪颜已经从手里拔出了血剑了。他的速度的确超出了想象。
现在的纪颜实际上处于黎正的控制下,仿佛是黎正操纵着一个木偶在像无瞳攻击。
无瞳吃力的闪躲着纪颜的攻击。却没有留意到地上有一颗钉子慢慢动了起来来。
钉子从地上跳起来,射了出去。
无瞳没有闪躲,并非是他闪躲不开,因为他本就不需要闪躲。
钉子射向的是纪颜。
我几乎喊了出来。
钉子以飞快的速度进入了纪颜持有血剑的右手。我仿佛看见了那枚钉子正在穿过纪颜的手臂。
无瞳被这一切惊呆了。
血剑刺向了无瞳的右眼,他全力向后退去,可是等到落地的一瞬间,那枚钉子也射了出去。
但无瞳已经没有往后退的能力了。
钉子射穿了他的眼睛。那不是普通的钉子,钉子上有纪颜的血。
他需要曾经被纪颜怀有杀意的血浸泡的碎片来完成仪式,可是现在纪颜的血确是对他致命的武器。
我看见无瞳的眼睛中的瞳孔在慢慢消退了。他仿佛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一般。
“你告诉过我,仪式成功了我就有了灵魂,而且是不灭.
的灵魂啊。”他用尽气力对着天空大喊了起来。
他到底在和谁说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完了。
无瞳的身体迅速的消逝了,化为了灰尘。
这也意味着黎正无法在取回自己的身体了。我看见他的眼睛眨了一下,脸上没有别的过多表情了。
纪颜也解除了假死术,不过整条胳膊都已经不能动了。无瞳站着的地方只留下了那块漆黑如墨的晶体。我走过去,想捡起来。
地面上多了四把刀。
居然是纸做的刀。白色的纸,犹如那些送葬时候抛撒的纸钱。
我抬头一看,一个戴着高而细窄的长帽的年轻人,半跪在一只纸鹤上看着我们,脸上带着笑容。
那的确是个纸鹤,而且年轻人的手里还拿着一柄纸刀。
他的装束像极了日本平安时代的阴阳师。
俊美的脸孔和非常冰冷深邃的眼神,可是嘴上却露着笑容,那却是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容。
地上融合了返魂香的晶体漂浮了起来,落在了年轻人手里。
纪颜和黎正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了,虽然我没有受伤,但我知道只要我多走一步,纸刀会贯穿我的心脏。
年轻人穿着宽大的白色的袍子,站了起来,潇洒而大气的挥动了一下衣袖。
“我终于可以出来了。”他居然说话了,我还在担心我的日文不灵光。
“如果不是无瞳相信了我的话,恐怕我还关在怨崖里。不过无所谓了,一千多年的自由可以换取返魂香的话,非常值得。”说完,他对着纸鹤拍了拍手,纸鹤迅速的飞了起来。
“好好保重身体吧,我还是很感谢你们的。”声音虽然还在,但人已经不见了。
黎正和纪颜都不认识他,甚至从未听说过。
虽然我知道能使用纸的阴阳师只有一个,但我实在觉得费解。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不过现在没空去想他的身份了,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两人送到医院去。
我走到山下叫了护山人上来,费了好大气力才把两人运下山。
还好,两人都是皮外伤,虽然钉子贯穿了纪颜手,但是都奇迹般的避开了重要的神经和骨骼,看来黎正控制钉子非常小心。
只不过他们一个包着手,一个包着脚,互相看着不说话。
看来,他们两个有段日子要呆在这里了。
而我想的则是,如何去编一个借口,来应付李多的询问。
忽然间我想起了无瞳,他似乎本就不该出现,结果只是成为了别人的旗子,或许像某些人一样,究其一生都想证明自己的价值,结果到末了才发现自己还是被人利用了。
这是最可悲的事情。
那件事过去好些年了,但叫人始终难以释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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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刚好二十岁,军校毕业分配到共和国一支王牌部队当排长。部队驻扎在太行山里,我到连队报到没两天,就赶上部队大换防,跟着运兵车顺着一条民用地图上没有标记的战备公路,一路轰鸣扎进了太行山深处。
天擦黑,运兵车甩下我们连队,一路远去。我们在连长带领下,就着西天的微光行军十几分钟,来到易水河边一个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荒蛮所在。这时天已黑净,连长用惨白光线的高能充电手电,照一照平静如镜的易水河,再趴地上仔细对照通讯员摊开的军用地图,伸直腰,一脚把路边的石块踢下斜坡,手电光晃着乱石滚滚、杂草丛生的河滩:“一排,住这里!”
因为新的营房在明年才能交付使用,所以我们得自力更生解决这个冬季的宿营问题。这一点是预先就知道的,但眼下看到的现实条件,比我们预想的还是有好大一段距离。军令如山,没什么含糊的。于是我按野外宿营的规矩,吩咐部队布置好警戒,就地埋锅造饭,搭帐篷宿营。尽管长途跋涉很劳累,这野外第一夜,我还是一宿没睡好。初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又是这四十多个年轻士兵的最高长官,我生怕夜里出什么意外,起来查了两次铺摸了两次哨。起起睡睡、迷迷糊糊,一个晚上基本就没怎么睡踏实。天快亮了才爬到铺位迷糊过去,很快被起床的哨声惊醒,睁眼一看,天已放亮,心里的警报解除,暗松一口气。这最容易出意外的第一夜,平安无事。
事实证明,我乐观得太早,因为恐怖的日子,还没有开始呢!
吃过早饭,我便按预定计划,开始张罗着搭建临时军营的问题。时至深秋,我们如果在帐篷里过冬,不被大雪活埋也会被严冬冻成冰棍。带着三个班长团转查看一圈,不禁心头暗喜。我们夜里宿营的这片河滩,实在是最好的住宅基地:背靠山岩,十几棵高大的白杨树,参差掩映。正面是波光粼粼的易水河。不错,正是燕太子丹送荆柯刺秦王,“风萧萧兮易水寒”的那条易水。不过此时此地的易水河,并非春秋战国时候那样悲壮而苍凉,倒显得既温婉又靓丽,仿佛专门流到这里供我们使用、为我们保驾护航的护城河。依山傍水,绿树环绕,实在是居家住宿的风水宝地。早已有战士幸灾乐祸地告诉我,我们连住在一两公里外的另外两个排,正在撅着屁股甩大铁镐平整屋基呢!
几个人商量的结果,决定以山岩边最大的那棵杨树为分界线,把河滩分为上下两个区域。简易营房修建在河滩下游方位,而我们搭帐篷的上游方位,将来腾出来后,可以搞两个羽毛球场,甚至挖方填方修修补补弄个蓝球场出来,正正经经一个操场,叫连屋基都没有的连队二、三两个排的兄弟们眼红眼黑羡慕嫉妒恨吧!简单划好线,一班长当起现场指挥官,大手一挥,全排战士就开始热火朝天地施工挖基脚。等下午团部后勤处把建筑材料送来,就可以立即修房造屋。一周之内,顶多十天,全排就可以搬进临时军营。
布置完这一切,心里的一块石头完全放下来,我立即感到头晕脑胀困得抬不动眼皮了——昨晚的睡眠实在太少了——便钻进帐篷蒙头补觉。
“不好了,排长,不好了!”正在美梦之中,一班长大呼小叫把我惊醒。
“什么事?”我一翻身爬起来。是火星人进犯了,还是小日本犯贱了?
“万人坑!工地上挖出了万人坑!”一班长一张脸煞白,抖抖地拉着我钻出帐篷。
工地上,所有的战士都停了工,紧张地大眼瞪小眼看着我。
平地上刨出一个大坑,坑里重重叠叠堆满了龇牙咧嘴的头盖骨和横七竖八的肋巴骨、脊椎骨、脚骨手骨什么的。说实话,我活了二十年,还从来没见过真正的人体尸骨,尽管那时候年青气盛血气方刚天不怕地不怕以为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我当时还是被这么大一堆尸骨惊得连退两步。立即有几个年轻的新兵吓得扔了铁锹往帐篷方向跑。
那一刻我差一点就崩溃了,恨不得跟着那几个新兵蛋子撒腿逃跑。但我知道我当排长的这一拉稀摆带,形象尽失不说,全排肯定跟着都彻底怂包了。咱怎么说也是代表希望代表未来的堂堂共和国年轻军官,无论如何不能在这里折了锐气!也不知哪来的胆气,我双眼一瞪对着一班长训斥道:“大惊小怪、谎报军情!什么万人坑?我看顶多十个!不知道这里是抗日战场吗?来来回回拉锯子一样打了几十仗,死十来个人,正常!”
“是是是,十,就算十个吧……这,怎么办,排长?”一班长白脸上淌着汗,四处张望,显然在打主意另找屋基。
“怎么办?怎么办还用问吗?几十个大活人,给几根骨头吓跑,笑话!马上到最近的集镇,买十个坛坛罐罐回来!同志,勇敢点,军人嘛!”我在精神气势上完全占了上风,威严地朝目瞪口呆的一圈战士下达命令:“继续施工!”然后故做轻松地伸个懒腰,倒剪双手慢呑呑踱步往帐篷走,还不忘回头对一班长说:“再出现这种小事,不要打扰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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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太困了,伴随着外面嘈杂的施工声,我很快又一次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再一次被人从睡梦中摇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班长那张灰扑扑的倒霉脸。
“怎么啦?是不是又挖出了一具古墓僵尸?”我故意揶揄道。
“这倒不是。但工地上又有麻烦了!非得请排长你亲自去看看!”一班长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低着头讷讷地说。
我翻身下床,把军帽重重地往头上一扣,大步钻出帐篷。远远地就看到十来个战士围成一圈,似乎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见我过来,便都住了嘴,自动让开一个通道。
那个万人坑旁边,放了好些个大肚子小嘴的葫芦型陶罐。一些尸骨已经从坑里起了出来,散乱地堆在陶罐旁边,一个龇着满嘴大板牙,瞪着冥灵而幽深的眼睛的骷髅头,突兀地单独摆放在一边。我一看就明白了,陶罐口太小,骷髅头太大,放不进去!
“动动你的脑筋嘛!”我敲敲一班长的头说道。
“镇上没有大口陶罐。大家都动了二十分钟脑筋了,还是毫无办法。”一班长搓着手说:“所以只好请你领导拿主意!”然后胆怯地看一眼骷髅头,眼睛落在脚尖上。
骷髅头牙骨森森得意而空洞地狞笑,那神情仿佛说:“你军校学生官不是很能吗?看你又有什么高招!”
“这还不好办!”我抓过身边一名战士手里的大铁锹,高高举起,对准那个骷髅头,重重地拍下去,尘土起处,骷髅头惨叫一声裂成碎片。“这下装得进了吧?再别告诉我大腿骨头太长装不进去哈!”我把铁锹扔给那个战士,轻轻巧巧拍拍手,转身就走。只有这样,才充分显出本排长处变不惊、大智大勇、临危不惧、身先士卒、指挥若定……这些优秀军人的优良品质来。
身后,传来接二连三“叭”、“叭”的敲击声。
我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帐篷,直挺挺倒在铺上,这才感.
到腿肚子发软,后脊梁抽筋,胃子里翻江倒海,一颗心更是噗噗地跳得厉害,像要从胸腔里破壁蹦出来的架式。
由于我排坚决果断地排除意外干扰,机智灵活地采取变通措施,临时营地建设非常顺利。刚好十天,一排八间构造简单的小平房,已经奇迹般地背倚太行山、面临易水河矗立起来了。而此时,我们连队其他两个排还没找平地基呢!连长满面笑容地亲自到场祝贺,我兴高采烈主持了入住仪式,当众分配各班的住房。当宣布一班的房间号的时候,我看到一班长的脸唰地白了,站在他身后的战士也紧张地议论纷。
“安静!”我大声下达口令。在队列里发杂音,这不是当着连长给我难堪吗?“现在,我命令,各班回帐篷收拾行装,马上入住!解散!”
战士们欢呼一声,争先恐后钻进各自的帐篷。只有一班战士动作迟缓,躲躲闪闪藏身在大白杨后面,几个老兵围着一班长讨论着什么?
怎么回事?连长看看我,用眼神问。
“一班长!”我大声喊道。
“到!”一班长跑步来到我和连长面前,立正、敬礼。
“怎么回事?”我用下巴指了指大白杨后的那一群。
“我们班两间屋,有一间正好在,在万人坑上面,大家害怕,都不敢住那间!”
“班长带头,骨干和党团员以身作则,马上执行!”这不是叫连长看笑话吗?我没好气地大声命令。
一班长答应一声,跑步回到大杨树下,我看到他跟我一样,气势汹汹地对全班下达命令。
全排顺利入住新居,一夜无话,两夜还是无话,就这样过了大概七八天。那天是星期六,刚出完早操,一班长洗漱不做,像条尾巴跟在我后面,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跟我说。再看一班那几个骨干,同样提着武装带拿着军帽,假装围在一起讨论什么问题,实际上都偷偷拿眼睛往这边瞄,密切关注着我们这边的一举一动。
“一班长!”我大喊一声。
“到!”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这……”一班长左右看了一眼,才凑过来,附在我耳边说:“排长,我们请求换一间屋子,万人坑那间,不干净!其实,其实,我也不是相信迷信,那个事,实在太,太那,那个了!”
“什么事?”我心里打了个激灵,预感到那个被填埋了的万人坑出了新情况。我率先走到大杨树底下,避开耳目听一班长详细报告情况。
“按照你的命令,我跟班里的五个党员骨干,住了万人坑房间。我,我以身作则,铺位就在万人坑的正上方……”
“这很好!想当初一个个怕得恨不得找个壳壳躲进去,实事证明,没有被几块骨头吃了嘛!”
“是没有吃,可是,摇!”一班长的声音颤颤的明显夹杂着恐惧。栗子小说 m.lizi.tw
“摇?怎么回事?”
“晚上睡在床上,刚一迷糊,就感到床铺在摇晃,像有东西在床脚下拱的样子。醒过来,一切正常。看通铺旁边的战友,熟睡如常……”一班长这时已经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满脸的恐怖之色。
“笑话,查一查,肯定有人知道你们胆小如鼠,又有万人坑那个心理阴影,搞恶作剧吓你们!”
“是呀,第一次感到摇晃的时候,我也这么想。开头几天,战友们私下议论这事,我还严肃地批评教育他们呢。昨天晚上,熄灯之后,我打起精神,强撑着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假装睡过去的样子。目的就是要逮着那个跟我们开玩笑的人,也好解除大家的心理疙瘩。没想到过了一个来小时,左面的人翻个身说:“谁吃饱了撑的,又摇床!”我明明白白感到,我的床铺一动也没动,你是知道的,我们睡的是通铺,一个床摇动全部床都得跟着打摆子。又过了五分钟的样子,我右边的人一下子坐了起来,惊叫道:“鬼,鬼摇床!”满屋子的人都醒了。原来,他们这几天都多多少少感觉到鬼摇床,怕被人笑话,跟我一样没敢公开说出来。但是昨天晚上的情况不一样,由于我一直没睡,而且集中精力在注意摇床这个事,我可以肯定,整个这段时间,床铺绝对没有不正常地摇晃过!”
也就是说,屋子里的人一齐在睡梦中产生幻觉,一齐感觉到床铺摇动。这就奇了怪了!难道真的有鬼?我知道不及时解开这个迷,全排的精神状态肯定都会受到影响。
刚开始,我怀疑是一班几个战士,合起伙来恐吓一班长。大家在他刚刚进入浅睡眠状态的时候,偷偷摇动他的床铺,然后假装入睡,假意议论。昨晚发现一班长装睡之后,又故意合伙演了一出双簧。这就把一班长吓得屁滚尿流三鬼谷企鹅号6三二6个零能吓死人的空间魂失了二魄。那么,最值得怀疑的,就是一班长身边一左一右两个小子。我探身看了看,跟一班长住在一个屋子的几个骨干,还站在那里没走,显然是在等这边的消息。我走过去,跟他们东拉西扯打听摇床的事,察言观色抓他们表演的破绽。但这伙人掩饰能力都挺强,没有一个露马脚。我决定突出重点从最大的疑点入手,便把昨晚坐起惊叫的大个子拉到一边。这小子是个五大三粗的农村兵,文化不高老实巴交但技能挺过硬,手榴弹随便一抡能飞出去六七十米。这几天正在入党和学驾驶的关键时刻,想来不敢跟我这个操着他生杀大权的排长耍花枪。“说,谁的主意?”我双眼逼视着大个子。
“什,什么……主意?”他满脸迷惑不解。
“摇床!合伙吓人。说,谁带头!”
“哈,我知道了!”大个子脸色霍然开朗,“他们合伙吓我,哈哈,怪不得!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大个子跳起来,朝一班长那一群人冲去,几个人你推我打闹得挺欢。但他们很快消除了误会,一齐停止打闹,一齐转过头眼巴巴地望着我。
这些年轻的坦诚的实在的战士,我不相信他们会表演得这么出色。就是说,这一切都是真的,没有玩笑,没有恶作剧。也就是说,那间屋,真的不干净!这不是活见鬼吗?也许,我这个新排长太急于新官上任三把火,太急于得到大家的认可甚至仰慕。我觉得自我展示的提升形象的机会来了,大步走到一班长那一群战士面前,高声说:“世界上哪里存在什么鬼?唯心主义、封建迷信。疑心生暗鬼!这样,我们的房间对调,你们住到我的房间去,我住你们的房间。我倒要看看,那个床,怎么个摇法!”其实,这话一说出口,我心里就后悔了。好汉是怎么死的,好汉就是硬充好汉自己找上门撞死的。但军中无戏言,男子汉大丈夫一言即出驷马难追……
一天白天很快过去,山里的太阳落得早,天渐渐地黑下来,时间毫不容情跑得飞快,准备熄灯的哨子吹过。该我接受考验了。我潇洒地进屋,小心地插好门销,匆匆钻进蚊帐里,把开电灯开关的拉线拴在床头随手就能够得着的位置,右手凑手的地方,还放了一支充足电能的高能手电。另外,我还悄悄把配发的小手枪塞到枕头底下。这东西阳气旺,避邪!有了这么多重防护,我心里踏实了一些,打开床头.
的台灯,拿一本破烂的《解放军文艺》打发时间。
笃笃笃,门被轻轻叩了三下。谁解救我来了?这时候,如果有人来劝我离开这里,我肯定跑得脚后跟打后脑勺。拉开门,是一班长,手里横着一把老长的工兵开山砍刀。
“干什么?”我本来就绷得挺紧的心弦,这时候眼看就要断了。
“砍刀钢火旺,避邪!”一班长悄悄附在我耳边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从住进这间屋,一直把这把刀放枕头底下!现在,用不上了,给你!”他把砍刀塞给我,挥挥手就朝自己的屋子跑去。
不,没良心的,那不是你的屋子,这间鬼屋才是你的!至少,你该劝我也住到你们那边去,跟战士同吃同住同训练,这本来就是对我们基层军官的基本要求!当然,我只是张了张嘴,并没有喊出那些话,而是喊出了两个字:“慢点!”
一班长紧急刹住脚步,向后转,举手敬礼:“排长,还有何事?请指示!”
一把破砍刀,你放在枕头底下,根本什么作用都不起嘛,还拿给我干嘛。你应该拉着我,强拉着我,不准我再回到鬼屋里去。我会假意吼叫几声,然后半推半就地跟着你走。我害怕,我心里真的害怕,但我怎么能当着部下怂包软蛋?我把到嘴边的话就着一口唾沫整个咽了下去,把开山刀往一班长手里一送:“什么玩艺儿,用不着!”我像大无畏的勇士,英勇果断地、义无返顾地转身,赤手空拳地进屋,声震寰宇地关门。我再次检查了屋子的各个角落,反复确认,床底下的确连苍蝇蚊子都没有一只,才重新爬上床板。
这时候,熄灯的哨音响了起来。我没有熄灯,而是把屋子里的大灯一齐打开。我倚在床头,继续读那本《解放军文艺》,我的想法是,一直读得自己精疲力竭,一直读得自己瞌睡连天,一直读到自己沉沉睡去。第二天起床哨响起,我大梦醒来,若无其事地出门。什么都没有发生,所有的谣言不攻自灭,我成了全排指战员心目中有胆有识、智勇双全的英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本新期刊从头看到了尾,我也困得快睁不开眼睛了。扔了杂志,摸一摸枕头底下的手枪,往下一缩躺直了,右手紧握手电筒,大拇指撅着开关。关灭台灯,拉灭大灯。屋子里漆黑一团,屋外易水河的水流声、各种不知名昆虫的鸣叫声一齐扑进耳朵。我拉了被子把脑袋一蒙,把手电筒横在胸前,双手抱牢了。我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立即入睡,一觉睡到大天亮。
我果然很快就入睡了,但没能如愿以偿一觉睡到大天亮。因为,在我刚刚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我分明感到床铺在摇晃,仿佛床下有个庞然大物在拱动它健壮而又力大无穷的背脊。我惊得混身热汗淋淋,猛然打开手电,拉开电灯,再摸出手枪,打开保险。屋里一切依旧,窗外水声虫声。只有白色的军用蚊帐帐顶在轻轻地抖动,似乎是刚才床铺摇动的惯性使然。
我愣了半晌,又在心里给刚才的现象找理由:肯定是我蒙头睡觉,混身燥热出现幻觉。蚊帐抖动也好解释,可能是我醒来后大幅度的动作,或者拉电灯灯绳带动造成的。
接下来我索性只用被子略略盖着肚子,手脚舒展躺在床上。还是在似梦非梦之间,床又摇动起来。这次我没那么紧张了,没搞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我醒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按亮手电,手电光直射蚊帐顶。蚊帐纹丝不动。也就是说,真实的摇动并不存在,存在的,只是心理的幻觉或梦中的摇动。
我开了灯,看看表,深夜三点多。再也不敢入睡了,我穿衣起床,挂上手枪,拴上武装带,手提高能手电筒,逐个房间查了一通铺,然后打着电筒来到哨位上。站岗的哨兵正是一班的大个子。他迎上来关切地说:“排长,没事吧!”
“没事!”我摆摆手说:“黎明前这一岗最容易犯困睡过去,我陪你站!”
第二天,我调整了宿舍,万人坑房间改为工具房,专门堆放平时训练和劳动的工具,不再住人!还有,我专门招集一班几个疑难神疑鬼的骨干,郑重宣布:今后谁也不许再提万人坑、鬼屋、摇床这些事,否则就是扰乱军心,纪律制裁。
整整一个冬季,平安无事。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冬去春来这段时间,老兵走了一批,新兵来了一批。军营的故事,就在这流水之间逐步淡化、洇灭。一班长复原回乡了,大个子学驾驶去汽车连了。随着第二年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易水河重新流水潺潺,大杨树再次白絮飘飘,万人坑、鬼屋、摇床,这些恐怖的故事,都成了物是人非的陈年往事。只是,在我们就要搬离临时营地,入住新盖的正式营房之前一个月左右,又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天深夜,夜色笼罩着易水两岸,全排指战员正在睡梦之中,突然,临时营房旁边的操场上响起了急促的紧急集合声。全排火速摸黑起床,全副武装排列在大杨树下。我满腹疑惑地跑到队伍前,队列前方并没有指挥员。我团团看一圈,根本就没有见到一个连里的干部。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排里搞紧急集合演练,不可能我一排之长不知情。那么,就一定是连里突击抽查了。可是,连队首长呢?好在跟连部已经安装了临时的有线电话,我快步跑回房间接通连部,一打听,根本没有紧急集合那回事!
这就奇怪了,难道我们一个排四十多人,一齐发生幻听了?或者一个人睡梦中听到紧急集合哨音,跳起来穿衣打背包,传染全排一齐“扯地皮疯!”这后一种情况,在新兵连紧急集合训练新兵们高度紧张的时候,的确不止一次地发生过。大家互相排查了一番,要找出最先“扯地皮疯”的人,自然不得要领。我挥一挥手说:“算了,下不为例。解散,继续休息!”
大家呵欠连天、怨声载道地回到房间接着睡觉。
如果到此为止,绝对没有什么稀奇的。问题是过了两天,又突然响起紧急集合哨声,同样在深夜,同样在大杨树那边。
不能再以“扯地皮疯”作解释了!那么,一定是有人在搞鬼。连续干这种假传军令的事,已经不属于恶作剧的性质了。常言说新兵怕炮老兵怕哨,哨声说是军令,岂能儿戏?必须把这个家伙揪出来!
我怀疑是连部的炊事员饲养员通讯员这三大“员”干的。因为整个连队只有这三大员比较稀拉散漫,连队其他战士都是集体食宿,谁要深根半夜偷偷溜出来做这坏事,即使不被哨兵抓住,也不可能逃得开身边开朝夕相处的战友们的耳目。
于是向连长做了汇报。连长决定外松内紧揪出案犯。表面上一如既往,私下里各排偷偷加强戒备,重点防范连部三大“员”。我们排不但加强了岗哨和巡查,还在连部和其他两个排过来的那条必经之路上,增设了两个双人潜伏哨。这样布下天罗地网,那个家伙即使有三头六臂通天的本事,也必定插翅难飞。
这样过了两天,紧急集合哨声又在深夜响起。按连长布置的预案,我火速跳下床,一把推开窗户,伸出右手,猛抠板机。随着一声巨响,一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顷刻间.
,山野河边明岗暗哨一齐出动,人影灯光乱晃人影幢幢,所有的通道,全部被封锁。连部和二、三排方向,隐隐传来紧急集合哨音。一个小时后,各路人马的消息一齐在连部汇集,结果大出意外:一无所获。几个干部碰头研究,连长判断,问题肯定出在我们一排内部。因为今晚这种情况,其他两个排包括连部的人作了案,怎么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这么快赶回来参加各自的紧急集合。
于是,我开始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本排四十来个人。应该说,这同样是一群没有作案时间、作案条件和作案动机的无辜者。临时营房一共八间,我住在最靠操场最靠大杨树那一间。营房前面是一条不宽的道路,任何人来去通行都逃不出我的眼睛。营房后面靠着陡峭的山岩,荆棘丛生,连猿猴都不可能爬过,即使有一只猿猴跳过,也铁定会被无数双警惕的眼睛发现。这就是说,住在营房里的人,不可能作案了。那么,唯一可能作案的人,只能是哨兵。问题是哨兵都是轮换上岗的,而且近几天还改成了双人双岗,这样互相监督,防患的就是哨兵作案。
谁都没有条件作案,难道,又见鬼了!怎么这回鬼不再出现在鬼屋,而跑到大杨树下操场里去了?我心里再次疑窦丛生、毛骨耸然。
安静了两天,第三天深夜,操场上大杨树方向又清晰地响起急促的紧急集合哨声。我吼了一嗓子,战士们知道这又是“扯地皮疯”,便没打背包起床。但在深夜的静谧中,我听到隔壁房间老兵在给新兵讲万人坑、鬼屋、摇床,他后来说的,让我也吃了一惊。这离奇的紧急集合哨声,竟然跟“万人坑”关联在一起:“那敲碎的十几具尸骨,胡乱合装在陶罐里,就埋在大杨树下……”原来如此!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对着天花板大声吼道:“睡觉,不准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到连部,向连长报告情况。通讯员告诉我,连队几个首长正在开会研究搬迁新营房的事。我一想正是机会,便硬着头皮闯进会场,汇报了这几天的情况,要求马上搬迁新营房,越快越好。连长和指导员互相看了一眼。“你不是胆子挺大吗?”连长讥讽地说。
“放我一马吧大连长,求你快快让我们离开那个鬼地方,不然全排人都会崩溃的!”我再也不敢硬充好汉。
当天,我们排就率先搬进了十多公里之外的新营房。之后两个月,我就离开了这个野战军连队,调到机关大院工作,从此再也没有回到过太行山中、易水河畔、大杨树下的临时营房。据说,我们走后,那里已经改成牛棚和羊圈了。不知道那迷惑人心、无影无踪的紧急集合哨声,是不是依旧时常在深夜里突如其来地震荡牛羊们的耳朵。
这段记忆过去很多年了,但对于我太过刻骨铭心、不可磨灭了。偶尔在亲友间讲起,他们科学的解释很多,比较集中的说法,摇床属于心理暗示。至于紧急集合哨声,则可能是野生鹦鹉在军营里学舌。但我还是难以释怀。因为我觉得几个人同时受到同样的心理暗示,同样幻觉床铺摇晃,应该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再说就算是鹦鹉吹哨,它怎么就只学会了紧急集合哨声呢?而且它为什么只在深夜,选择在那棵脚底下埋了无名尸骨的大杨树发声呢?
这世上真的有鬼呀!”
阿惨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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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惨是我的同事,长得很瘦,经常会说些神神怪怪的事给我听。
阿惨本名并不叫“惨”,只是一来他整天一脸惨象,二来在他身上老是发生一些惨事,一来二去,大家都忘了他的本名,都叫他“阿惨”了。
阿惨的运气确实不好。
比方说有一天,我们一帮人一起下班,走到楼下时,楼上不知道是谁往外扔了一个墨水瓶,不偏不倚正砸在阿惨的头上,害得他到医院缝了三针,后来安全处对此事进行了调查,却找不到是什么人干的,最后只好贴了几张“不许往窗外扔杂物”的标语了事。
还有一次他下楼的时候莫名其妙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摔得鼻青脸肿,事后他说有人在背后推他,但是事实是我们当时有很多人在场,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在他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类似的情况很多,所以阿惨就渐渐出名了。
好在他的人还不错,而且也没有听说和他交往的人跟着他倒霉的,所以同事对他倒也并没有什么忌讳。
不知什么时候起,阿惨就经常和我说些鬼怪的事,我也只是姑且听之,并不理会。
我这个月的月底要参加自学考试,正在为《工程经济》里一大堆枯燥的术语和公式头疼,他却又来打搅我,当下我没好气地道:“我知道,宁采臣不是遇到聂小倩了吗?
三部《倩女幽魂》我家里都有呢。“
阿惨毫不理睬我的语气,急着又道:“是真的!昨天晚上我看到了!真的很吓人!”
xxx,他还越说越来劲了。真后悔让他知道我对超能力和神秘事件有兴趣。整个办公室只有我认为esp能力是存在的。
我继续看书,没理他,以为他会知趣离开。
谁知道他反而更加凑了上来,低声道:“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多喝了两杯,睡到半夜肚子不舒服,起来上厕所,你猜怎么着?一拉开厕所门,里面……”我叹了口气,推开面前的书,抬起头道:“阿惨,你是多喝了两杯发噩梦罢了。
你知道我这个月要考试,我书还没看完呢。”
这已是很明显的逐客令了,但阿惨却好象根本不明白似的,说得越发起劲了。
“我拉开厕所门一看,妈呀,差点把我吓死!里面有一具女尸,真吓人,她的头被砍掉了,身上全是血。”
我怒极反笑:“她的头呢?”
阿惨道:“她的头在她脚前面,还冲着我大叫:还我命来!我哈哈大笑,引得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都扭过头来看我们,阿惨连声道:“嘘,小点声。”
我偏不小声,大声道:“我看你是上辈子干了坏事,害了那女人的性命,今生她来找你报仇了!”
同事们听了我的话,立即明白了阿惨在说什么,满堂哄笑中又各自干自己的事去了。
阿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过了很久,才轻声道:“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实际上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今天上午我专门跑到宝华山的庙里去求那个老和尚。”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今天上午他真的没有上班。我也听说宝华山上有个老和尚非常神奇,据说有着神秘的法力。
所以我有点好奇了,问:“你见到他了?”
阿惨道:“我见到了,不过他不理我。”
我忍不住笑了,道:“你是酒喝得太多出幻觉,人家当然不会理你。”
阿惨摇摇头,道:“不,他说我前世作孽,今生该受报应。”
我愣了一下,在想这究竟是那个老和尚说的,还是阿惨在乱讲骗人。
阿惨继续道:“我足足跪了4个小时,他才叫我进去。”
我“噢”了一声。
阿惨道:“他叫我进去,说本来不应该帮我消解此劫,但见我心诚,并且说我以前也受了不少难,偿了不少罪,所以才肯帮我。”
乖乖,越来越神奇了。
我问:“他怎么帮你?”
阿惨道:“他给了我一张符,又让我喝了一碗符水,说只要今晚把这道符贴在那个女尸身上,她就会转世投胎,不会再来找我了。”
我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有这样的事?”
阿惨认真的点点头。
我道:“那你今天晚上试试不就行了。”
他叹了口气,道:“如果这么简单,我就不会来求你了。”
我道:“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惨道:“那个老和尚说,这道符不能由我贴,必须要由一个和此事无关的人去贴才行。”
我道:“那个老和尚自己不会干吗?”
阿惨苦笑:“人家肯帮我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能亲自下山?”
我想了想,道:“那么你是让我帮你去贴这张符?”
阿惨一脸哀求相,道:“是,这么多人里,只有你能帮我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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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此事匪夷所思,这种事只有在神怪故事中才可以见到,现实中不可能有的。
阿惨见我不说话,继续哀求道:“求求你了,就这一次,以后我绝不再麻烦你。”
我倒是好奇起来,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不可能吧?
我道:“好,反正今天是周末,晚上没什么事,我就帮你看看吧。”
阿惨大喜,低声道:“好,那你晚上来我家吧,不过……别告诉别人。”
我没好气:“你以为我会满世界宣布‘我晚上要去捉鬼’?”
阿惨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父母都不在家。
下了班我回家泡了两袋方便面吃完,见时间还早,就打开了电脑写了几封信,看看表已经6:00多了,连忙奔到电视机前打开电视,这段时间一直在放《美少女战士》,我可是一集也没有漏过。
看完卡通片,是6:30,现在去阿惨家太早了点,所以我又去继续写信,等把信都回完,已经8:30了,想想也该出门了,这时候不由有点后悔,莫名其妙地答应下来,真无聊,这世上难道还真的有鬼?
不过既然答应下来,也只有去一趟了。
阿惨的家位置比较特殊,在很偏僻的一个地方,不过屋子很大,是一幢三层楼,这是五年前他父亲盖的,阿惨本来和父母一起住在这里,但是三年前的一个晚上,他的父母却离奇失踪了,这件事当时在附近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但警方却什么线索也找不到,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今天是十五,一轮园月挂在天上。
阿惨家的楼前是一个大院子,我站在铁栅栏门前看进去,整幢楼居然都没有亮灯,冷冷的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得地上一片银白,一扇扇窗户就象一个个黑洞,森然看着我。
在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那些恐怖电影,什么吸血僵尸、子夜狼人,差一点就逃了回去。不.
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暗暗叹了口气,阿惨一定是一个人住在这么大一幢楼里时间太长了,得了狂想症。我要建议他把一部分房间租出去,这样人一多,他晚上就不会害怕,老是疑神疑鬼得见到什么无头女尸了。
我按了按门铃。
门铃一定是接到房间里的,因为从我这里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连按了一会,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忽然觉得有点寒意,不由得往四周看去,四周都是一些大树,风吹着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好象有很多人在黑暗里慢慢地从四周围了过来。
月光虽亮,但四周也只能看出物体的轮廓,我总觉得在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似乎随时都会猛扑过来。
我觉得毛骨悚然,反手去按门铃,我决定再按一次,要是阿惨还不出来,我就立即回家,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
但是我伸出的手没有按在门铃上,而是按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我几乎惊叫起来,立即回头,才发现阿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我伸出的手指碰到的原来是他的脸。
阿惨道:“你来了。”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埋怨道:“你怎么这么静悄悄地出来?吓了我一大跳。”
阿惨道:“我……我一个人不敢在屋子里,所以刚才坐在那边那棵树下,看到你来才过来。”
我打了一个冷颤。
阿惨掏出钥匙打开门,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象极了恐怖电影里那些可怕的城堡。
我不由紧张起来。
阿惨回过头,道:“进来吧。”
我只好走进去,阿惨回身把铁门反锁了。
我道:“你怎么锁门?”
阿惨道:“我不想让别人打搅我们。”
我没有说话,跟着他往里走,可是一路走过去,四周都是黑黑的。
我道:“你怎么不开灯?”
阿惨道:“灯泡都坏了。”
我道:“那就换呀。”
阿惨道:“没用,换上了用不了两个小时就又坏了。”
我道:“那一定是这里的电路有问题了,你没有找电工来看看?”
阿惨苦笑道:“你忘了我自己就是搞电的?我查了好几次,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现。”
我没有再说什么,跟着阿惨往里走。
到处都是黑黑的,只有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可以看出一些物体的轮廓。
阿惨家的房子很大,走廊足足有20多米,两边有很多房间。阿惨在前面走着,发出“喀哒喀哒”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着,我越走越觉着心里发毛,不知道是真的有还是我的心里作用,我总觉得有一股冷风在吹着我的脖子。
我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20米长的走廊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我太注意身后的感觉,不免走的慢了,所以我忽然发现,走在前面的阿惨不见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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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吃一惊,冷汗立即渗透了衣服,我连忙加快脚步向前跑去,一边叫着:“阿惨,你在哪里?”
我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声音在走廊里引起了回声,而且在我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四周一下子黑了起来。
我觉得毛骨悚然,一时间竟不能思考,没有想到黑暗只是月亮被乌云给遮住了而已。
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可是我能听见轻微的“呜呜”声,不知道是风声还是哭声,在黑暗的夜里,显得极为阴森可怖。
我几乎哭了出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哭腔:“阿惨……阿惨……你在哪里?”
我伸出手,慢慢向前摸索着前进,我走的很慢,因为我不知道会碰到什么。等到我的手碰到了墙壁,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感觉毕竟有了依靠。
可是阿惨到哪里去了?
我顺着墙壁慢慢地摸索着前进,手忽然碰到了一个门把手,我转了一下,门开了。
我慢慢走进去,一边叫着:“阿惨……你在吗?”
什么声音也没有。
我在门边的墙壁上摸到一个开关,我把它按了下去。
那是电灯的开关,可是按下去后电灯只是闪了一下,还不到1/10秒,就又变的漆黑一片。
可是,在着一瞬间,我好象看到了什么,但是具体是什么又没有看清楚,我好象看到有两个人……或者就是阿惨说的什么女尸?
我再也不敢向前走,只觉得心跳的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我的胸腔,以至于我只能听到我的心跳象雷鸣一样,别的什么也听不到。
我股足了勇气才慢慢退出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墙壁慢慢喘气。
这个该死的阿惨,到底到哪里去了?整幢房子居然一盏灯也没有!
我再也不敢往前走,慢慢顺着墙壁后退,我想退回到院子里,那里好歹会有些光亮可以让我看见东西。
我决定再也不来这个地方,再也不理会什么阿惨和鬼怪,人的好奇心实在是不能太多了。
我刚走了两步,月亮忽然从云层中跳了出来,一轮圆月从窗户里照了进来,我忽然看到在我前面不足半尺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我的鼻子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子。
我一下子惊呆了,整个思想都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清醒过来,耳畔听到有人在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在一瞬间,我竟然没有发觉尖叫声是我自己发出的。
阿惨正在摇我的肩膀,叫着:“醒一醒,别叫了,没事!”
我停止了尖叫,心有余悸地问:“阿惨……你……你到哪里去了?刚才……是……”阿惨道:“我发现你不见了,所以回来找你,吓到你了吗?”
我道:“这个屋子……我……”
阿惨叹了口气,道:“所以我一个人不敢呆在这个屋子里,希望那个老和尚的符咒有用,今天就可以结束这一切。”
他这话刚说完,墙上的挂钟忽然响了,发出“铛铛”的声音,这钟声非常郁闷,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钟敲了10下,可是在钟声停止后,我却清楚地听见了钟摆的摆动声,而在这之前,我根本没有听到过。
阿惨道:“我们走吧。”
这次我紧紧跟着他,再也不敢落后半步。
阿惨推开一扇门,道:“这是我的房间,进来吧。”
我跟着他进去,他反手关上了门。
这间房子并不大,阿惨扭亮了台灯,整个房间为之一亮。
在黑暗中那么久,忽然看到灯光,感到非常亲切,心情也渐渐平静起来,哎,其实恐惧只来自人的想象,在黑暗中胡思乱想,差点把自己吓死,其实黑暗中可能什么也没有。
阿惨道:“坐下来休息一会吧。”
我点了点头,坐在一张椅子上,仔细打量这间房间。
房间确实不大,有一张床,一.
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光秃秃的,什么装饰也没有。
只有桌子上放着一个装照片的镜框,我顺手拿了起来,照片上是一对中年人和阿惨,我问:“这是你的父母?”
阿惨点头:“是。”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们……后来一直没有消息?”
我不想引起他的伤心。
阿惨淡淡地道:“没有。”
我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照片。
两个人开始沉默,过了良久,阿惨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看看那个女尸出来了没有,你在这里等我。”
我点了点头。
阿惨推开门出去了。
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感到有些诧异:阿惨胆子很小,但他忽然敢在这么阴森空旷的大屋子里,在一片黑暗中进进出出,和我在门口遇到他是完全不一样,而我,在经历了刚才那一段历险后,说实话,我已经没有这个勇气了。
时间过了很久,阿惨却一直没有回来,我开始不安起来,几次想出去找他,但都下不了决心,甚至有一次已经走到门边握住了把手,但我想起门外是一片黑暗的时候,我又失去了勇气。
我叹了口气,只好继续等下去,无聊中又拿起桌上的照片来看。
我看了一会,忽然觉得照片上阿惨的父母我似乎有点印象,好象在哪里见过,但这是不可能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也没有见过他们的照片,在我进厂工作的时候,他们已经失踪了。
我正这样想着,门忽然开了,我回过身,是阿惨站在门口。
我松了一口气,放下照片,道:“你回来了,我还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呢。”
阿惨的面色惨白,眼睛里有一种妖异的光芒,我知道必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了,忙问:“怎么?那女尸出来了?”
阿惨没有回答,但接下来他做的事,我连做梦都没有想到。
他忽然从身后抽出一柄斧头向我当头劈来!
我大惊,本能的一侧身,斧头从我耳边呼啸而过,锋利的斧刃划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肤,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我骇然望着他,叫道:“你……你怎么砍我?你疯啦!”
“你疯啦”这三个字是随口叫出来的,但是等我话一出口,我忽然发现阿惨的神色和平时完全不同,我刚才以为他是受到惊吓,但更可怕的是--他可能真的疯了!
阿惨又挥斧向我砍来,我顾不得害怕,向后退,但是阿惨的房间确实是小,没退几步,我的背就碰到了墙壁。眼见阿惨一言不发,红着眼睛又是一斧劈来,我随手抓起椅子去挡,“通”的一声,椅子竟然被砍破了,但斧头也嵌进木头里,一下子拔不出来。
我剩这个机会,猛地蹿了出去,拉开门冲了出去。
门外是令人窒息的黑暗,虽然我害怕黑暗,但是总比被一个疯子追砍来的好,而且在黑暗中,他也不容易找到我。
月亮在云层中进进出出,屋子里也是忽明忽暗,我扑到一扇窗户前,打开窗户大叫:“救命呀!来人呀!快来人呀!”
我刚叫了两声,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我急忙蹲身,一柄斧头“通”的一声砍在了窗台上,我连滚带爬的逃了开去。
月亮又被云层挡住,屋子里漆黑一片。
我的手碰到一个门把手,我轻轻开了门,再轻轻关上门,我听到门外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经过,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个屋子没有窗户,或者窗户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因为我什么也看不到,我不敢出门,所以就在屋子里摸索着前进,我摸到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和一些箱子,然后,我忽然摸到了一个人,一个冰冷的人!
我说是摸到个人,是因为我摸到了一只手,那只手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我骇极而呼,身子猛地后退,我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几只垒在一起的箱子上,箱子翻倒了,发出一阵巨响,但是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灯忽然亮了。
灯亮的太突然了,我一下子什么也看不见,过了几秒钟,才渐渐能辨认出屋子里的东西。
等我的视力恢复正常,我忽然发现,这间屋子就是我先前来过的那一间,我在当时瞬间的光亮中看见的,以及我刚才摸到的,只不过是两个腊人而已。
我松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那两个腊人做的非常精致,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当我看见阿惨的父母的照片时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这两个腊人就是阿惨的父母,当时我在那一闪的光亮中虽然没有看清,但是却有了一个印象。
我走到门边,仔细听了听门外没有声音,这才慢慢握住把手,想打开门。
我的手刚握住把手,“通”的一声,一柄斧头砍破了门板,我惊呼一声,松手后退,门开了,门外站的人是阿惨,他拔下斧头又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对着我的脖子砍来,我猛地蹲下身子,斧头从我的头顶掠过,竟将一个腊人的头砍了下来。
腊人的头正落在我的面前,腊像碎了。
我只觉得头皮发炸,毛骨悚然!
因为在腊像中间,是一颗真的人头!这个腊像,居然是在真人身上浇上腊所制成的!
我太惊骇了,以至于没有发觉阿惨的斧头又砍了下来。
我只觉得右背剧痛,一阵痉挛,我站立不住,倒在地上,接着,我的头上又是一阵剧痛,我两眼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我最后听到的,好象是有人在大叫:“不许动!”,接着是一声巨响。
我渐渐有了意识,我睁开眼睛,看到雪白的屋顶。
然后,我看到一个人的脸俯下来看我,说:“你醒了。”
我呻吟了一声,声音虚弱的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问:“这是哪里?”
那人道:“这里是医院,我是你的医生。”
我问:“我怎么了?”
医生道:“你的背上和头部被砍伤了,被送到这里来抢救,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星期了,幸好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
他仔细看了看我,点了点头,道:“很好,你只要再休息一阵,就可以恢复了。”
他道:“有人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觉得行吗?”
我点了点头。
医生扶我坐起来,靠在床上,因为我的右背受伤,所以在左背后垫了一个枕头。
然后,他开了门。
进来的是两个警察,一个是四十几岁的男人,显得非常精干,另一个是二十几岁的女警察。他们坐在了我的对面,女警察打开了记录本。
男警察说:“你好,我是栖霞公安局刑侦科的队长王良,这位是我的助手李莉,你觉得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道:“你们……”
王良道:“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王良道.
:“一周前的一个晚上,我们接到有人报警,说听到有人在大叫救命,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发现你倒在地上已经身受重伤,而有一个人正在拿斧头砍你,我在警告无效的情况下,开枪打伤了他,然后送你来这里。”
他这一说,我想起了那一个恐怖的周末夜晚,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王良道:“你可以说一下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点了点头,从头说给他听,从那个下午阿惨约我开始,一直讲到我被砍伤倒在地上,我说的很详细,王良一直没有说话,李莉则记了好几页纸。
等我讲完,我问王良:“阿惨怎么样了?他死了吗?”
王良沉默了一会,才道:“不,他的伤逝很轻,不过……他疯了。”
我喃喃道:“疯了……真的疯了……为什么会疯呢?”
王良道:“他的病不是刚开始了,只不过有时候他表现很正常,五年前我调查他父母失踪的案子时就有些奇怪,因为他太冷静了。”
我忽然想起来,道:“腊像!那两个腊像,你们调查了没有?里面有人!”
王良又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告诉我,最后,他说:“不错,我们检查过了,里面有两个人……就是他的父母。”
我吃了一惊,呆呆看着他。
王良继续道:“他们也是被阿惨用斧头砍死的,五年前的失踪,实际上是阿惨杀死了他们,然后把他们做成了腊像,如果不是发生你这件事,恐怕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我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阿惨的疯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为什么会杀自己的父母?”
王良苦笑了一下:“因为他已经疯了,所以这个问题,恐怕没有人能够回答了。”
他站了起来,道:“谢谢你的合作,你好好休息吧。”他和我握了握手。
李莉也站了起来和我握手,道:“再见,祝你早日康复。”
我发觉她很漂亮,声音也很好听。
他们走了出去,我还在那里发呆。
医生走了进来,让我躺下休息。
我躺在床上,忽然问:“医生。”
医生回过头:“什么事?”
我问:“人为什么会发疯?正常人和疯人究竟有什么区别?是不是发生幻觉就是疯了?”
医生道:“精神病一直是一个神秘的领域,现代的医学界还找不出确切的原因,从大脑的生理结构上来说,精神病患者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至于幻觉,其实人人都有,正常人和疯人的区别,只是正常人可以区分幻觉和现实,而疯人则不能区分幻觉和现实,他们被幻觉所左右而影响生活。”
他道:“别多想了,休息一会吧。”
两个月后,我出院了。
在这两个月里,王良和他美丽的女助手来看过我三次,又问了我一些问题。
阿惨这件案子以及他父母失踪的案子都已经结案。虽然我经历了一场周末惊魂,还被砍成重伤住院,但是却结识了一位美丽的女警察,而且看起来她对我的印象并不坏,因为除了和王良一起来看过我三次外,她自己还来过两次,我们谈的很投机。
出院后,我去隋家仓精神病院看过阿惨一次,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后来,我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半年过去了,阿惨这件事,已经渐渐被遗忘了,我和李莉的感情发展的相当好,我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想那个周末发生的事情了,而且,我也根本不愿再想。
今天的天气不好,夜里开始下雨,上次受伤的地方每到阴天下雨都会隐隐作痛。
我睡不着,从床上起来去上厕所。
我拉开厕所的门,忽然看到里面有一具女尸,浑身是血,她的头在她脚前面,冲我大叫:“还我命来!”
白痴社长白痴严浩闹腾了一个下午,总算是让严浩相信了社长只是个变态而不是一只鬼——虽然我自己都不怎么相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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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黑了。
手腕上的表告诉我现在是晚上十点过。
带着社长送的几张符文和一把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的匕首,外加带着最大的武器社长以及最大的累赘严浩,我们开始向着青墨所在的学校进发。
正是学生放学的时候。
在拥挤的人群中,不断有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眼睛向着我们看来--好吧,社长设计的服装,真的有够吸引眼球的。
我在白天来过的那栋大楼下发现了青墨,她正在焦急地向着四周望着,手上的煞气更加浓郁了一分,已经慢慢地缠绕上了她的手臂,黑色细丝在空气中慢慢挥舞着,这让我想起了在社长脸上凝结出另外一张脸的那些黑色细丝--似乎……都是一样的。
我悄悄地走到了青墨身旁,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应我的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说实在的,见过这么多鬼物的我也被吓得不轻。
“啊,夜小姐……是你啊……吓死我了……”青墨拍着胸脯,脸上是一片绯红,看起来很是迷人。
“没人了吧?”我指了指楼上。
“嗯,基本上没人了,”青墨瞅了瞅我身后在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两人,“他们……”
“是白痴。”我简单地说道,转身朝着楼上走去,“你不用来了。严浩,你在下面待着。”
“阿疯,要不我也在下面待着吧?”社长给予我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如果你想看到我死无全尸就可以不上来。”我淡定地踏上了楼梯,不多时,我听见身后响起了时有时无的脚步声,以及社长那欠扁的声音:“唉,毕竟是新手,没有我就不行啊~”
要不是在上楼梯,我还真想一个回旋踢就踹到他的脸上。
四楼女厕门口,在夜风的作用下,空气中的血腥味弥漫更甚,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之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煞气。
我看见社长皱了皱鼻子,挠了挠脑袋,弱弱地说:“阿疯……这里是女厕所诶……我进去不好吧……”
“很可惜你看不到你希望看到的东西,”我将一张符握在了手中,翠绿色的符让我微觉宽心,这就是那天被社长当作防护墙的尸蝠符,虽说很恶心,但作为防御用具还是很管用的,“除了里面有只女鬼等着杀人。”
“好吧好吧……”社长的声音很哀怨。
总之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社长很不情愿地进入了这个闹鬼的女厕里。
一天的风化使得厕所里满地的血块已经结成了血垢,紧紧地贴在地上,墙上,以及厕所的门上。很恶心的味道。
十点过十分。
我看着手表,青墨说,晚上九点过后,女鬼出现的几率很大,阿莲是在晚上十一点左右自--杀的,现在处于两个时间的中立点。
我望了望四周,一脚把嘴里说着“原来女厕所就是这个样子的啊”的社长踢进了进门左边最后一个隔间内,自己躲在了右边的最后一个隔间内。
不是为了躲避,只是……为了模拟我们是很正常的在上厕所--虽说一个大男人在女厕所里这一点有点不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不知道社长那个变态在对面搞什么东西,但是至少我是一直靠着墙角,抬头望着墙上的那唯一一个窗户。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今晚没有月亮,乌云遮住了所有的光,偶尔有几颗星星死气沉沉地闪耀一下。
很……平静的样子。
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我的视角内,那个窗户上,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
那人脸杂乱染血的头发如同枯草一样耷拉在她的脸上,翻白了的双眼让人根本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血垢和一些黄色的白色的不明液体混合在一起,从她的嘴角不断流下,我看见她一只手抓在窗户玻璃上,尖锐的指甲使得玻璃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我听见一个哀怨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荡:“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我猛然间觉得小腿一紧,一低头,我看见一只手的残肢,从坑里伸出,紧紧地抓着我的小腿,其上,黄色的白色的红色的不明液体交织着,散发出一种难忍的臭味。栗子小说 m.lizi.tw
好吧撞枪口上了……
我迅速抽出挂在腰上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那只手里。
血沫飞溅,我看见那只手痛苦地一张,同时趴在玻璃上的那张人脸,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凉的尖叫:“我的手!!!啊啊啊啊啊!!!”
“咔嚓!”我能够听出那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看来一个人待在这里不怎么安全啊,我迅速从那只手是抽回了匕首,转身就准备打开门找到社长,要死也要他先死!但,就在我转身的时候,我看见那门上,紧紧地缠绕着一根血红色的长绳,缠得很紧!至少我扯不开它!
我听见对面传来了社长一声惊吓的尖叫:“艾玛一条腿诶!怎么塞进这厕所里的?!好奇葩……艾玛别踹我啊!你怎么跟阿疯一样的啊!”我听见对面传来了门被打碎的声音,随即一个时有时无的脚步声快步走向了我这边,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我就感觉到腰上一阵难忍的刺痛,低头一看,是那只手,尖锐的指甲狠狠地刺入了我的腰,我看见有鲜红的血液从那只手的指尖流出。
如此同时,那碎掉的窗户处,向下落了一个人头!人头连着脖子,脖子上只有一个肩膀,一只手臂!
“你们都不救我!都不救我!!你们都该死!!!”我听见门外凄厉的尖叫,随即就是社长惊悚的声音以及蹦来蹦去的声音:“艾玛我认识你吗?大姐你谁啊?!”
扯着嘴角,我手中的匕首再次向着那只手刺去,照着之前的那个窟窿,匕首再次深入了那只手。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是那个熟悉的凄厉声音,有东西撞在了门上,“还我的手!!还我的手!!”
你先把门打开我就还你的手……天知道我多么想要这样说,但是在我开口之前门就被撞碎了。
不得不说,女人发起疯来,很恐怖。
那只插着匕首的手顿时一阵颤抖,更多黄白红的液体缓缓流出,我向着门外看去,我敢相信,这是目前为止我看到过最恶心的画面--
门外是一颗人头,人头上长着寥寥的枯草样的头发,头发下是一双翻白的眼睛,几乎被瞪出了眼眶,再往下是流着黄白红色液体的嘴角,继续往下就是一个脖子,脖子旁一个肩膀,肩膀下一个手臂。-
其身旁--其头旁,还有着一个残缺的只有一只腿的女性身体,其上,仍旧布满着黄白红色的液体!
另外,虽说很不道德,但是看见社长那变态被一条腿追得到处乱窜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想笑。
但毕竟还是笑不出来--恶心!
“还我的手!你.
还我的手!!”我看见那颗人头凄厉地尖叫着,从她那大张着的嘴里流出了更多令人发恶的液体,同时,我看见无数黑丝,开始遍布了她整个身体!--头,身体,腿,甚至是现在还在我的腰上抓着的那只手!
“煞气……”我好像听见社长这样喃喃了一句。
煞气……这不是我看见的第一次煞气了,但那黑色的细丝,总让我想起社长脸上伸出的长长的细丝。
我看见那颗人头朝着我狠狠飞来,同时张开了她那巨口,黄白红之物在空中洒成一片!
“恶……”我咽下了那种想吐的感觉,手中的翠绿色符文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在我还没下指令之前,从其内就已经飞出了无数漆黑的蝙蝠,其眼睛闪烁着墨绿色的光,在黑夜里很是渗人--好吧我承认社长给我的只是复制品,他的才是真品。栗子网
www.lizi.tw他说,他可费了好大劲才弄好的这么一张尸蝠符,才舍不得给我--这抠门社长!
“尸蝠!!”我听见她在尖叫,在那群漆黑的尸蝠的缝隙间我看见那颗人头在向后退。
在那一大群尸蝠追击那颗人头的同时,少部分的尸蝠开始向着我腰上的那只手发起进攻--也就是自爆,爆出那些可以使任何东西都腐烂的液体--好吧,任何东西,不包括人类。
只不过那玩意儿溅到伤口里真的很痛。
就像是伤口上撒了一把朝天椒的粉一样。
又痛又热!
虽说很想不叫出声来,但是我的声音好像不这么想,我听见我自己在说:“嘶——痛诶!”
“哦呀?阿疯你怎么……”我看见社长在逃窜的时候还转过了头,看见这边的一切之后我看见他顿时笑崩了。
没良心……咬着嘴唇,我踉踉跄跄地向着门外走去。
那只手已经被尸蝠溶解了大半,血红色的烂肉翻滚在外面,很新鲜的样子。不多时,那只手就被完完全全地溶解,只剩下了一滩血红色中夹杂着黄白色的液体。
我听见那女鬼不断地在尖叫着,其身旁的煞气也在不断消散,不断凝聚,看起来,很是诡异。
“嘁……英……”我听见她的尖叫中还有断断续续地话语,“嘁英……”
嘁英?嘁英是什么玩意儿?等等……嘁英……青?青?青墨?我顿时一愣。
“青……青……墨!!!”我听见她终于怒吼了出来。
青墨?她认识青墨?这……这是什么情况?
虽说好像不妥,我还是将符文一握,那些尸蝠似有些不情愿地齐刷刷地嘶鸣了一声,嗖嗖嗖地向着我手中的符文冲去,不多时,尸蝠就被我完全收了回来。
“青墨!!!”这是何其凄厉的一声尖叫。
我看见那人头带着她的残肢,竟然是齐刷刷地向着厕所门口冲去!-
“好吧,你把她放出去看电影吗?”社长抵在门口,嘴角扯着一丝微笑,“嗯,估计她得买四张票……啊不对,那手被吃掉了来着,那就是三张票。”
我冲着社长翻了一个白眼:“我觉得……她好像有什么隐情……”
“嗯嗯嗯,隐情,意思是她想杀人,杀一个叫做青墨的人。”社长伸出脑袋,不知道在看着何方。
青墨……对了……还忘记了追出去了……我顿时一扯嘴角,撒腿向着门外跑去。
有枪声。
我看见在四楼楼梯口站在一个人,那人手中拿种一把枪,其身后还有一个娇弱的人影。
“你们怎么上来了!”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难怪那人头会冲出来!感情是察觉到了青墨在外边!
“我是无辜的,这孩子非要上来看看!”严浩无奈地扯着嘴角,无意间一瞥自己面前的那颗人头,顿时差点吐出来。
他可以看一次吐一次……
“青墨!!你该死!!”那个女鬼尖叫着。
“我……我不认识你啊……”青墨很是害怕地缩着头。
“你不认识我?你敢说不认识我?!就是你……就是你害死我的!!”我听见那个女鬼在尖叫。呃……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来着……
青墨的脸色很是明显地一变:“你是……小柠檬……”
嗯对,我是小西瓜。我在心里默默地答了一句。名字……很拉风。
“对!要不是那天你逃走了,我怎么会死,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啊啊啊啊啊!!我要你偿命!!”那女鬼显然是癫狂了,丝毫不顾从她身体--脑袋里穿过的子弹--实际上对她也没什么作用--恶狠狠地朝着青墨飞去。
“啊!对不起对不起!那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对不起……别过来!求求你了!!”青墨一声尖叫,一下子蹲在了严浩身后。
“求我?那天我也是求了你的!!你怎么就还是逃走了?!哪怕你让人来救我,也好啊!也好啊!!”女鬼凄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两行夹杂着血液的泪水顿时滚落一地!“那个该死的男人和阿莲都已经死了,你也该死了!!”
严浩显然也吓了一跳,但估计是男人的尊严让他没有立刻就逃跑,而是站在青墨面前,紧张地看着那叫小柠檬的女鬼。
他有时候就是这么死脑筋……我叹了一口气,手摸向了放在兜里的尸蝠符。
“你很在乎他?”我忽然听见社长戏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惊悚地一回头,才发现社长就站在我的身后,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但他的眼底,却是冷漠回荡。
我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社长的眼睛就看向了对面,轻轻地喃喃着:“你很在乎他……”这一次,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我看见社长的脸又开始混乱起来。
这一次是带着身体一起混乱。
这一次我敢相信不是3d效果。
这一次是真的。-
我看见社长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向了那女鬼冲去,我看见社长身体周围出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血红色细丝,我看见社长很是暴戾地伸手抓住了站在最后的小柠檬的身体,我看见社长的双手向着两边一撕,我看见血肉飞舞,溅落一地的血腥。
我瞳孔一缩。
连忙伸手揉了揉眼睛,我小心地睁开了眼睛。
社长很正常,还是一副苍白的病态青年的样子,仍是挂着那抹傻乎乎的笑容,一只手里抓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这里拿走的匕首,另一只手抓着一张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符。
刚刚……我……看错了?我看错了?我的眼睛在社长身上再一次看错了?!
我听见女鬼吃痛地尖叫,猛地一回头,却惊恐地大叫了一声:“鬼司?!”
鬼司……那玩意儿是什么……不过和鬼联系上的应该都不是好东西吧。
似乎又看清楚了什么,女鬼尖叫着后退:“不!你不是鬼司!!你……”
接下来的话我就听不见了,因为社长手里的匕首已经刺进了那颗.
脑袋的嘴里,我听见社长还小孩子一样地在喃喃:“让你刚刚咬我……活该你……咦?我认识你么?”
女鬼痛苦地挣扎着,唯一的一只手猛地伸向了自己嘴里的匕首,似乎想要把它扯出来!
“艾玛还可以动?!”社长惊悚地说道,连忙把另一只手上的符贴到了匕首上。
顿时红光大作!
如同鲜血一样的红光照亮了整个大楼!
不多时,红光慢慢地消失。
我看见走廊上那只女鬼,不见了!应该说是,消散了!
社长则是拿着那把贴着符的匕首走向了我,露出一个干净的傻乎乎的微笑,他说:“这样子就可以杀掉它们了。学到了么?接住。”
说着,他就将匕首抛向了我,自己转身朝着那个女厕走去,随即我听见他淡淡的声音传来:“你回去吧,我在这儿收拾一会儿。”
“哦……”我木愣地接住了匕首,朝着严浩和青墨走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社长好像……生气了诶……
他在……为了什么而生气?
倍受惊吓的严浩青墨复杂地看了社长一眼,转身就朝着楼下走去。
我随即也跟了上去,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转弯的时候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好吧纠正一下,接下来我才是看见了我一生中看见过最恶心的场面--
社长面前,是那本以该消失的女鬼小柠檬,她面无表情,像是已经失去了神志--而混乱的社长,一口把她吞下。
我猛地一愣,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揉眼睛,再次睁开时,社长果然是很正常地朝着厕所走去。
同样是在拐角处,我看见他回过了头,露出了一个干净的微笑。
很像是一个俊朗的书生。-
xxxx年xx月xx日
朋友是什么?朋友就是拿来出卖的。
小木目读者课堂开课啦,朋友对你总很好,多半……是背叛的筹码不够,刺激一下,就好了。
今天的故事从两个校花讲起--啊喂,墙角那个,不许想歪!
校花之所以是校花,就是因为她们很漂亮。
今天我们的主角也是这个样子,两个都是很可爱的哦,看木目的故事送校花的签名照哦~--啊喂!靠窗那个,不许扔杯子上来!
总之我们的女主角们都是很漂亮的。大家知道,漂亮就会招惹很多崇拜着,外加很多居心不良的色狼。
小柠檬本名宁萌,正如其名,宁萌是个很萌的女孩。她的好朋友是一个名叫青墨的柔弱女孩,任职学生会副会长。
前面提过,漂亮就会招惹很多色狼,这不,我们亲爱的宁萌和青墨就招惹了一个变态--木目不是说是社长。
这一天,青墨肚子疼,在放学之后拉着宁萌去到了厕所,学校里的人很快就走光了,在青墨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宁萌被捆绑在了墙角,青墨可是吓了一跳,正准备走过去帮宁萌解开绳子,一双肮脏的手就已经锁住了青墨的腰,随即是一个龌龊的声音:“美人,现在没人了,让我来疼疼你们吧~”
然后呢?--就知道你是色狼,这么想知道?木目才不写出格的文呢。
总之自行脑补吧--
青墨也被绑在了墙角,趁着那个男人上厕所的空档,青墨和宁萌开始寻找逃脱的方法。最终,两人商定,宁萌用嘴咬开青墨的绳子,青墨再来解宁萌的绳子。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做了。但现实总比想象骨感。青墨的绳子刚被咬开,男人就出来了,恐惧之下,青墨就这样逃了。
男人也懒得追了,反正他更喜欢萌妹子--怪蜀黍们都喜欢萌妹子?
总之接下来就继续自行脑补吧。
宁萌很绝望,非常绝望。她不敢相信青墨就这样跑了。
之前提到过,男人是个变态,他折磨宁萌的手法让宁萌恨不得一下子撞死在墙上--知道**的读者大大自行脑补吧,不知道的读者大大自己蹲在墙角画圈圈玩儿,啊。
男人尽兴了,又开始怕被警察抓住了,终于还是决定要毁灭证据了--也就是毁灭宁萌。他把宁萌分尸了,脑袋、身体、手、脚,各自埋在了一个地方。
然后他就走了。
实际上青墨是找了人的,只不过只找到了阿莲,但……暗地里阿莲和宁萌有过节的,然后大家都猜得到了吧?--没错,阿莲没有救宁萌,而是在一边看着,看得很高兴。
总之宁萌就死了。死得很憋屈,死在朋友的背叛之下,死在敌人的嘲笑之下。然后宁萌就纳闷了,为什么我死了,她们还要活着?
所以宁萌就“复活”了,她杀了那个男人,杀了阿莲,要杀青墨的时候却被暴戾的社长杀了--吞了。
许久之后唯一活着的青墨还到宁萌的墓前哭过。如果当时自己坚强一些,是不是宁萌就不会死了呢?
但那也只是如果,一念之差,一念之差啊。
记住,无所谓忠诚,只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
古妍想到这个游戏的时候,她的心砰砰直跳,既好奇,又有一种朦胧的憧憬,难以形容,可这种感觉非常微妙。栗子小说 m.lizi.tw
当她把那张纸条悄悄放到某一件衬衫的口袋里时,她不知道,这个看似浪漫的游戏,其实——是致命的。
16岁以前,古妍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她得到父母所有优点的遗传,更得到父母掌上明珠般的宠爱。可是,伴随父母的突然离婚,古妍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不爱与人交往,甚至很少在家吃饭,放学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尽管继父王叔叔看起来比父亲还要疼她。
学校里,古妍是个孤僻的学生,过分安静,男生们在背后给她取了绰号“冰美人”。是的,古妍确实漂亮,但她太封闭了,封闭得就像一座冰山,不让任何人走进她的内心世界。结果越是这样,越多男生喜欢她。一直到她大学毕业,步入社会,她没有交过一个男朋友,她纯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古妍之所以不交男朋友,是她的眼光太高了,其次就是父母的离婚给她留下了擦不去的阴影。她在潜意识里害怕,对周围的人和事都产生怀疑,不再轻易信任。
大学毕业以后,母亲希望古妍去店里帮忙。母亲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间品牌服装店,专卖男装,生意很好,经常忙不过来。古妍不愿意,硬是去一家广告公司应聘,出乎意料地顺利,第二天就正式上班了。待古妍的工作稳定后,她不顾母亲跟王叔叔的反对就搬了出去,在外面租下房子。仅仅偶尔回去看看母亲,每次她一回家,王叔叔显得特别开心,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关切地问长问短,这么多年过去了,古妍已经不再那么恨他们了,可她始终忘不了当年父母离婚时父亲在雪地里抱着她痛哭的那一幕,所以,她始终无法把王叔叔当成一家人。
生活过得非常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会有任何波澜。是的,恐怖永远藏在未知里,我们永远无法预知下一秒钟将会发生什么。所有的离奇和恐怖,从情人节那一天悄然而起……
情人节的那天,公司放了假,古妍便跑到母亲的店里。正好进了一批衬衫,母亲忙得不可开交,一见到古妍,赶紧喊她帮忙整理衬衫,而后自己就到外面招呼客人去了。
古妍看着眼前那一堆衬衫,突然想起了一个游戏,于是她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因为怕被母亲看见,她迅速写下了一段简单的话:
如果你看到了这张纸条,那证明在茫茫人海中我们是有缘的。我是一个孤僻的女孩,但我一样有着自己的梦想与追逐,如果你是一个未婚男士,你愿意跟我一起玩这个游戏吗?我的电话是1395969xxxx,古妍。
接着,古妍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她把纸条折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衬衫口袋里。
古妍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离去,衬衫卖出去许多,但衬衫被弄乱了,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件藏有纸条的白衬衫有没有卖出去。回家的路上,古妍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她先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
“你是古妍吗?”那边传来一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
“是的,你是哪位?”
“情人节快乐!我叫陈浩,我想跟你交个朋友,我们可以见面吗?”
对方很直接,跟她平时认识的那些男孩截然不同,古妍马上意识到他很有可能是看到了那张纸条。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突然有点紧张,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方听古妍不再出声,不确定地问:“在吗?是不是不方便?”
“呃……不是,请问你在哪?”古妍本来准备拒绝,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他见面,这个游戏是自己要玩的,现在人家找到你了,你又退缩,这算什么?
“我在南山路跟横新路的十字路口,你呢?”
“好,你在那儿等我吧。”
古妍此时就在南山路,她只要再往前走两百米,就能看到那个十字路口。
她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往前走,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她在想那个人什么样子。很快地,她就停在了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车辆,她突然想到,刚才忘了问那人穿什么衣服。她拿出手机,正准备拨打他的号码,一眼瞧叫站在对面的一个老头正在东张西望着,像是在等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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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老头?这么搞笑?
老头的视线停顿在古妍身上,像在揣测什么,古妍的心一下子凉了。
正当古妍犹豫着是逃跑还是走过去的时候,她的脚后跟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立马回过头,只见在她的脚边停有一辆电动玩具车,车窗上插着一朵玫瑰花。她好奇地蹲下身,准备去碰玩具车。谁知玩具车却迅速地倒退而去,停在不远处一双脚的旁边。古妍诧异地抬头看去,眼前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穿着一套黑色西装,个子很高,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他向她走了过来,性感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是那个颇有磁性的声音:“古妍?”陈浩?他是陈浩?古妍接过花,羞涩地笑开了。
古妍返回家时已经深夜两点多,她从未像今天晚上这么开心过,她觉得自己恋爱了,躺在床上时甜甜地回忆着晚上的点点滴滴。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她马上清醒过来,竖起耳朵,那是高跟鞋扣击楼梯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那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
谁?她不由打了个冷战,继续凝神听着,那脚步声始终保持着一样的距离,不远不近,没有上楼,也没有下楼,就好像在楼梯处原地踏步一样,一次次扣击着她脆弱的心脏。
她在黑暗中睁大了双眼,一种无声的恐惧迅速将她团团围住。
过了一会儿,她颤抖着打开了灯,脚步声戛然而止,四周骤然一片寂静。
她又关了灯,四周仍是一片寂静。难道刚才的脚步声是幻觉?可是,怎么会如此清晰的幻觉?
这套房子是公司的一个同事介绍的,属于私人住宅,三层楼,古妍就住在二楼一个房间。住在这边相当安静,虽然离市区有点远,可房租便宜,而且古妍不喜热闹,所以她只看一眼就喜欢上这里了。前些日子,三楼那对夫妇搬走了,所以整幢楼就只剩下古妍一个人,但是古妍从未感到害怕,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房子会闹出什么古怪的事情。
而现在,古妍害怕了,她把头紧紧埋进被子里,开始数山羊。
迷迷糊糊中,那个诡异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来了,她的睡意顿时全没了,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这一次,脚步声不是在楼梯,而是——在隔壁的房间,依然是高跟鞋,依然是原地踏步。
古妍第二天上班差点迟到了,她被那个莫名其妙的脚步声折腾了一晚,所以一到公司就马上找来胡宇:“那套房子是谁的?”
“哪套房子?”胡宇一时没明白过来,他看着古妍,笑得有些暧昧,“你昨晚没睡好吗?瞧,眼睛都是.
肿的,是不是跟男朋友……”
“没有。”古妍打断他,“就是我住的那套房子,是谁的?”
“怎么了?”
“那房子有问题。”
“不会吧?有什么问题?”
“我昨晚……听到了脚步声……”
胡宇笑了笑,说道:“那有什么奇怪的?你楼上不是住有人吗?也许是他们呢?”
“他们已经搬走了,那房子现在就我一个人住。”
“那肯定是你的幻觉。”
“不是!我真的听到了!”古妍想了一下,低声问,“那房子以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胡宇不说话了,眉头皱了皱,脸上出现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神情。
古妍见状,忙问:“你告诉我,那里发生过什么?”
“我不知道,你别、别问我。”胡宇的眼神四处闪躲着。
“你一定知道,快告诉我。”
“我真的不知道。”
“你说呀!”
“你要我说什么?你知道了只会更害怕。”胡宇脱口而出。
古妍全身一颤,她吞了吞口水,刚想开口说话,胡宇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胡宇拿起话筒,说道:“好,我马上过来!”挂完电话,胡宇回过身,道:“刘总让我去帮他寄一份快件。”
“那……”
胡宇叹息着,喃喃地说:“你最好什么都不要知道,也不要问,听我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古妍愣在那里一时回不过神来,她思索着刚才胡宇的话,为什么让她什么都不要知道,也不要问?为什么?那个房子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
古妍知道,她不可能不会问的,她就住在那套房子里,所以她一定要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事。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胡宇一直到下班还没回公司,打他手机也不在服务区,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
晚上,古妍跟陈浩再次见面。只有跟陈浩在一起,她才会觉得自己是最开心的,她可以忘掉所有的不愉快,尽管他们昨晚才认识,但却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古妍想,他一定是上帝派来的。
在酒吧里,陈浩对古妍讲了一个恐怖故事。他说有一个男人,他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他胆子特别大,有一次,几个朋友跟他打赌,问他敢不敢去一间鬼屋住上三天,那间鬼屋刚刚死过一个女孩子,他们的赌金是一千块钱,他什么也没想,当天晚上就住了进去。头两天晚上,他在屋子里听到很多可怕的声音,比如,有人走路的声音、有人争吵的声音、女人唱歌的声音,他还在墙壁上看到一些不知哪儿流出来的鲜血,但是他仍然不害怕,一直到第三天晚上……
说到这里,陈浩看了古妍一眼,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那天晚上非常奇怪,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很安静,安静得出奇,这反倒让他不安。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晚上他将会碰到这一生最恐怖的事情。他害怕了,想逃出去,却又觉得出去了没面子。直到后半夜,他去上厕所,那种恐惧感越来越浓郁。这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女人阴森森的声音:‘你……走不掉了!’他的头皮一下子麻了,他冲出厕所,却撞到了一双脚,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人吊在他的面前,脸被划花了,全身都是血,那个女人突然睁开眼睛对着他发笑……就这样,他输了,死在了那间鬼屋里。”
“啊,他被吓死了?”古妍问。
陈浩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笑着问:“如果我告诉你,那个男人就是我,你相信吗?”灯光下,他的脸苍白如纸。
这天晚上,古妍喝了不少酒,她有些微醉,她看着他,挥了挥手,笑着说:“当然不相信啊,你不是就坐在这儿吗?如果你是那个男人,那我就是吊在你面前的那个女人。”
古妍一开始并不觉得这个故事与自己会有丝毫关系,更不觉得有多么恐怖。回家以后,她趴在床上倒头大睡。夜里,突然被肚子痛醒了,她翻了个身,强忍着,最后实在痛得不行了,便赶紧亮起灯,拉开门就往厕所里跑,外套还没得及穿。
厕所里,古妍的脑袋晕乎乎的,胃难受得很,酒精还未完全散去,她紧锁眉头,双手捂住腹部。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一阵似有若无的叹息声,她猛地清醒了,全身僵硬着:“谁?”她的声音干哑得不见生气。
没人回答她。四周是一片死寂,也许根本没有人。
她只觉得全身冷得发抖,急急忙忙穿好裤子,刚准备推门出去,一个女子冰冷的声音霎时间切断了她的神经——
你……走不掉了!
胡宇死了!
古妍次日早上来到公司就听到这个让她彻底震惊的消息。
据说,胡宇是昨天深夜三点钟左右在他家的厕所里割脉自杀的,他穿着衣服躺在满是血水的浴缸里,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眼珠子仿佛都要从眼眶里蹦跳出来。
为什么胡宇死得这么离奇?
警察找了古妍作笔录,因为胡宇的手机最后拨打的号码就是古妍,没有通话时间,可能是拨开之后立即又挂了。整个笔录过程,古妍整个人都是懵的,她不知道警察问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答了什么。她实在不明白胡宇为什么会自杀,胡宇是个性格开朗的人,而且他即将结婚了,怎么可能自杀?
既然胡宇是割脉自杀,他的五官为什么会扭曲变形?难道他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还有,他最后一个号码为什么是拨给古妍?他是不是想告诉古妍什么?为什么拨了又挂掉呢?
古妍想起了胡宇昨天对她说的那句话,“你最好什么都不要知道,也不要问,听我的。”偏偏就在古妍问他那套房子的事情以后,他就自杀了。这一刻,古妍的心里掠过一阵惊悸,难道胡宇的死跟她住的那套房子有关系?
下午,古妍接到母亲的电话,说今天是王叔叔的生日,让她晚上回家一起吃饭,古妍本来还想推辞,可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恐怖的事情,特别是胡宇的死,她生怕哪一天自己也会遭遇不测。所以,她还是答应了下来,下班之后跑去给王叔叔买了条领带,又给母亲买了套衣服。
晚饭后,古妍抢着帮母亲洗碗,母亲感动得眼眶发热,说道:“妍妍,在外面工作还好吧?”古妍点点头:“嗯,挺开心的,老总跟同事对我都很好。”“在外面住得好吗?如果不好就回来住吧。”“没事的,我很好。”古妍不敢多说,怕母亲为她担心。
王叔叔从浴室出来,穿着白衬衫跟黑裤子,系着古妍给他买的领带,像孩子般站在原地转了一圈:“怎么样?帅吧?”母亲嗔笑着:“都七老八十了,还帅呢,领带有点歪了,过来我看看。”
王叔叔坐到母亲身边,母亲帮他整了整领带,然后拍拍他的胸口:“好了。咦,这是什么?”说完,母亲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打开后,她瞪大了眼睛问:“妍妍,这是你写的?”
古妍接过来一看,顿时傻眼了:“.
这件衬衫……是你从店里拿来的?”
“是啊,我今天拿回来的。”
古妍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这件衬衫根本没有卖出去!
那么,陈浩是怎么找到她的?
古妍这时才想起来,她从未问过陈浩有没有看到过纸条的事。除此,她根本不了解陈浩,不知道他的住址,不知道他的职业,不知道他的现在,也不知道他的过去,她对他一无所知。
陈浩是谁?古妍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他突然出现在情人节的晚上,以一种最浪漫的方式迷住古妍,古妍自始而终深信他是看到纸条才找到她的。就在当天晚上,古妍在房子里听到了诡异的脚步声。次日晚上,他对古妍讲了一个恐怖故事,接着,古妍就在厕所里见鬼了,而且古妍在厕所里听到的那句话。
古妍一遍遍拨打陈浩的电话,他始终关机,古妍终于趴在桌上痛痛快快地哭起来,她需要发泄。
即将关灯睡觉时,手机突的响起来,她以为是陈浩打来的,所以看都没看就按下接听键。
“古妍……”
“胡宇?!”她失声叫了出来,手机差点从她手中滑落,她的酒也立刻醒了。
“你不是想……知道这……房子里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古妍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现在……告诉你……”
“不——”古妍惊叫一声,迅速挂了电话,还没等她分清楚这是恶梦还是现实,眼光落在了墙上贴的那张海报。海报上面是一个漂亮的金发女子,她的眼珠是蓝色的,此时,在她的一只眼睛里,有一行殷红的液体正在快速往下淌……
古妍脸色如灰,拉开门冲了出去,却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她猝然抬头,只见门口站的正是胡宇!他的脸被划花了,全身都是血,他的眼睛睁开着,直勾勾地看着古妍,手里还拿着手机……半响,古妍发出一记声嘶力竭的尖叫声,然后疯了似的连滚带爬往楼下跑去。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显示陈浩的号码。她接起来,哭喊着:“你到底想怎么样?陈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陈浩?”对方打断了她。
对方是个女子!古妍一时愣了,颤声问:“你、你是谁?”
“我是丁菲菲,我在手机上看到你的号码,刚刚在忙,忘了给你打过去。”接着,她很紧张地问,“你找陈浩?”
“这不是陈浩的电话吗?”
“以前是他的,现在我在用。”
“那他呢?他在你旁边吗?”
“他?”停顿了片刻,丁菲菲轻声道,“他死了,已经死了一年多了!”
十分钟后,在一间酒吧里,古妍见到了丁菲菲,那是一个漂亮女孩,她对古妍讲了一个故事,跟陈浩讲的故事是一样的,那个故事里的男人真的是陈浩!
“他是被吓死的?”
“不,那其实是一起早有预谋的谋杀,他在鬼屋看到的所有恐怖的东西,都是跟他打赌的几个朋友一手制造的,他们把他吊死在鬼屋里。”
“请问,那间鬼屋在哪?”
“永新路167号。”
古妍肩膀微微颤抖,永新路167号正是她现在住的那里。古妍看着丁菲菲:“他为什么找到我呢?”
“我也不知道。”
“胡宇为什么会死?”
“因为胡宇就是跟他打赌的几个朋友里面的一个,他们都相继死了,死因离奇,胡宇是最后一个。我想,他应该是在报复。”
古妍若有所思地琢磨着丁菲菲的话,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她是陈浩的什么人?丁菲菲似乎看懂了古妍心里的疑惑,便说道:“我是他妹妹,我跟妈妈姓。”
离开酒吧,外面下着小雨,古妍与丁菲菲并肩而行。尽管陈浩跟胡宇的死因解开了,但是古妍的心里仍然有着太多疑问,她自己跟陈浩的死一点关系也没有啊,陈浩为什么找她?而且偏偏出现在她写完纸条的情人节夜里。还有鬼屋里发生那么多的恐怖事情,真的是陈浩弄出来吗?陈浩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不觉间已到十字路口,丁菲菲说:“我到了,我就住在对面路,有什么事你再给我打电话。”
“把伞给你吧。”
“不用了,我跑过去就可以了,再见!”说完,丁菲菲朝她轻轻一笑,转身往马路对面跑去。
一辆在雨夜急速行驶的汽车迎面而来,古妍的脑海里轰然作响,她本能地冲过去,一把推开了丁菲菲。
古妍的身子被抛出很远,在地上抽动了几下,没了动静。
那把粉红色的雨伞,被风吹得四处翻跟斗。
丁菲菲跌坐在地上,抱起古妍鲜血淋漓的脑袋,撕心裂肺地痛喊着:“救命啊!救救她!救救她——”她的声音里像是充满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忏悔。
古妍没有死,但是她失忆了。或许,对她来说,也许是幸福的,忘掉了所有的不愉快,也忘掉了所有的恐惧,不幸的是,她伤及脑部,影响到视觉神经,上帝扼杀了她的光明,她将永远生活在黑暗里。
再聪明的人也料想不到,丁菲菲是给姐姐报仇来的。
丁菲菲的父母很早就死了,她跟姐姐相依为命,姐姐是她的骄傲,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姐姐读大三时,有一个很好的男友,可是,有一天,男友突然抛弃了她,因为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孩。姐姐极度悲痛之下自杀了。丁菲菲抱着姐姐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她发誓要为姐姐报仇,她认为是那个女孩间接杀害了姐姐,而那个女孩子就是古妍。
丁菲菲找到了胡宇跟陈浩。胡宇是丁菲菲的男友,陈浩是胡宇的死党,而古妍所在的广告公司的老总正是胡宇的舅舅。所以,古妍才出乎意料地应聘顺利;所以,胡宇才介绍古妍住进那间“鬼屋”,那套房子实际上是丁菲菲的父母留下来的,父母逝世以后,房子就对外出租,赚点生活费。
他们商量,情人节那天晚上由陈浩去找古妍,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古妍写过纸条的事情。丁菲菲想,女孩子总是追求浪漫的,她从胡宇嘴里获知,古妍还没有男朋友,以陈浩的英俊才气,古妍肯定会喜欢上他。
次日晚上,陈浩对古妍编了一个恐怖故事。丁菲菲趁古妍还没回来时,悄悄地把录音机放在厕所里,待古妍半夜上厕所,她就躲在门外按开遥控器,当然,里面的那句话也是她提前就录制好的。然后,胡宇莫名其妙地“死”了,为了不使古妍怀疑,他们找了两个做警察的朋友给古妍录口供。
古妍当天晚上给陈浩打电话,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以为古妍察觉到了什么,所以胡宇登场的那一幕提前。他们往墙壁上钻了一个小孔,这个孔刚恰好对着那张海报里女人的眼睛。等到胡宇给古妍打来“鬼电话”,丁菲菲就在隔壁房间把针头插进小孔,刺穿了海报,把针管里的红墨水推了出来。再接着,丁菲菲出场了,.
以陈浩的“妹妹”的身份把那个故事渲染得更加恐怖。原先他们的游戏尚且没有结束,后面将会更加恐怖,即使吓不死古妍,也可以把她送到精神病院。谁知道,古妍却救了丁菲菲……
丁菲菲用了两天时间查清了古妍的全部资料,从她父母离婚,到大学毕业,古妍没有错,姐姐的死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没有交过男朋友,她跟丁菲菲一样,其实是个可怜的孩子。
丁菲菲抱着那叠资料,哭了……
三天后,丁菲菲死了,服了大量的安眠药,她留下一封信,写给陈浩的,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死了以后,把我的眼睛给古妍……
望山脚下有条小河,像条玉带一样绕望山脚半圈后又自由自在地流向了远方。栗子小说 m.lizi.tw山叫望山,河自然而然地叫做了望河。
望河不宽,河水清澈见底,河面没桥,来往的行人要是想过河就得叫渡船。摆渡的船夫叫王五,这王五并不是他的真名,只是他年近五十了还是个老单身汉,就住在望山脚步下、望河边上的那间茅屋里。当地人叫年龄偏大一点的单身汉都叫“王老五”,也不知是谁叫开头的,也不知是谁去掉了中间的那个老字,总之你要是过河就大声地叫一声:“王五,过河罗!”你准会听到一个粗壮嗓子的回答。
虽说王五是个老单身,但这往来的行人都喜欢和他开上一两句玩笑,每次王五只是低头划船,最多也只是憨厚地笑笑。过河的有钱时多给个三五毛,没钱时和他说声:“王五没钱呢,下次给你吧?”“行呀,快办你的事去吧,小事别记在心上啊!”说是这样说,可河两岸就是没有哪个差过王五半个子。
晚上是王五最难熬的时光,孤身一人在这荒郊野地里,对着一盏油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到这时王五便拎着个酒瓶来到船上,对着明月,吹着清风,喝酒解闷。多少个夜晚王五就是这样在小船上睡着了的,人们并不知道。
这天晚上,王五又在船头喝酒,远远地看到上游有一个白点漂了过来。没多久,这白点漂到王五的船边竟停下不走了。王五低头一看大叫了一声:“哎呀,我的娘呀咋会是一具死尸呀?”
王五跳起身就朝岸上跑,一直到那小茅屋前才站住脚。虽说他久居野地,胆子极大,但这突然一吓,王五也不禁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口里不住地念道:“哪来的冤家呀,你可别找上我这个老实人呀,你要是不走,我明早咋给人摆渡呀?快行行好走吧!”
尽管王五拜也好,念着求也好,那船边的死尸就像是抛了锚样一动也不动了。眼看着将近二更天了,王五没法只好拿了一把锄头小心翼翼地朝船走过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月光下,王五越走越近,依稀能看到那具死尸就紧紧地靠在船边,王五站在船头朝死尸认真地看了一眼:“天哪,咋还是个女人呢?作孽!你有啥冤屈你到地府去申呀?你别找到我这里来呀?要是吓得大家都不敢来坐船,我吃啥呀?
王五在月光下咋就能看出水中的死尸是个女的呢?原来这淹死的人男的背朝上,女的肚子朝上,王五一看也就知道水中死尸是个女的。他小心翼翼地用锄头推开死尸,希望她能顺流漂走。可说来就是有这么怪,王五推开了,她又回来了,又推开,一会又回来了,就是围着王五的渡船不走。
王五喝了一大口酒,叹了一口气说:“唉!我知道了,你是想要我为你收尸,把你埋起来是吧?唉!我就积点阴德吧,来世也能找个老婆,别再像现在一样当个王老五。
等到王五把这女尸弄到下游的一处河滩上埋好后,天已经大亮了。王五又忙着摆他的渡。这天正逢对岸的墟日,来来往往的人也比平时多了不少。等到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后,王五才一边用手捶着腰一边回到他那间小茅屋。
王五点上油灯,掀开锅盖的一刹那就像是被孙猴子使了定身法似的站在地上不动了。他喃喃地说道:“怪事,真是怪事,是谁帮我把饭都做好了呢?这周围没有一个人呀?”
“是我帮你做的饭,你快趁热吃吧,一会就凉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脆脆地说。
王五更是大吃一惊,他朝四处看了看,连个人影都没有:“你是哪家的丫头,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帮我做的哪门子饭呀?”
“大哥,我不是哪家的丫头,我是专门来感谢你的!”
“过河给船钱,也没啥感谢不感谢的。你还是早点回家去吧,不然你家里人要是找来了,我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王五老实人说老实话。
“大哥,我感谢你能让我入土为安,感谢你让我免遭曝尸河中喂鱼喂虾!”
王五只觉得背心沟里一阵冷嗖嗖的发寒战,他听出了说话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昨夜埋的女尸的亡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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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别害怕,其实我们鬼也不都是害人的,也有良心和情义,只不过我俩阴阳两重天罢了,我只是想感谢感谢你,并无其它的意思。快吃饭吧,我在人世时就会做饭,你快尝尝我做得怎么样,合你的味口不?”
“人都埋了,还怕鬼?”王五想着就装上饭吃了起来。
“大哥,你人这么好,咋就一个人过呢?就没有想到找个人做个饭呀洗个衣啥的?”
王五边吃饭边回答:“嗯,想有啥用,我这人太老实,再说现在也是快五十的人了,哪家的丫头能看上我这么个人呢?唉!这是各人的命!”
“大哥,你看看我,好看吗?”
王五循声朝后看去,一口饭在嘴里就忘了往下咽。身后的女人长发披肩,柳眉杏眼。身材高挑、丰满、圆润。就像是画里的美人一样。看得王五这个干熬了几十年的汉子一股欲火腾地一声就上了头,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张开双手就想把这美人揽在怀里亲个够。
“大哥,使不得,我是鬼,我身上的阴气太重,与你交合会吸干你的阳气,你会暴毙而亡的!”女人一闪身躲开了王五,大声地说。
女人的话就像是在王五发烫的身上浇了一盆凉水,他这才想起女人是个鬼。
“大哥,我只能晚上到你这里来帮你做饭洗衣,天一亮我就得走,不过你放心吧,你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打这以后,每晚这女鬼就到王五的茅屋里来,渐渐地王五知道她是上游不远一个村子里人家的媳妇,因为和丈夫不和,一时想不通才投水自尽的。
这晚女鬼高兴地对王五说:“大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明天我就会有个替身了,有了替身我就能重新投胎了!”
“唉,看来我这一世只有孤孤单单的命了,刚和你熟悉了,像是个两口子样,你又要去投胎了。那你明天真的有替身了吗?”
“是呀!明天在离这里一里路远的地方有两个小男孩要下河游水,其中一个会淹死,那就是我的替身!”
天亮后,王五想来想去觉得不妥,他急急忙忙地赶到下游的一处河滩地,焦急地等在树林里。中午时分,真的有两个小男孩来到河边要下河游水。王五大声吼道:“河里有水鬼你们不知道?不准下河,不然会被水鬼吃了的。快给老子滚回去!”看到王五那付凶神恶刹的样子,两个小男孩吓得提着裤子一溜烟地跑了。
晚上,女鬼一进门就大声埋怨说:“大哥呀!你是在干啥呀?我好不容易等到个替身,你倒好,跑去把人家赶跑了,你叫我咋说你呢?”
王五说:“大妹子,别怨我,那可是个孩子呢,你知道人家父母把孩子养这么大多难吗?你知道父母失去了儿子会有多伤心吗?再等等吧!等一个该死之人,啊!”
过了几天,女鬼又对王五说:“大哥,我不能陪你多久了,明天有一个中年男人还是在上次小孩玩水的地方洗澡,他就是我的替身了.
!”
王五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他又来到那河滩边的小树林里等着。也是中午时分,一个男人挑着担子来到了河边,正要脱衣服下河,王五叫住了他。
王五问:“你家里还有啥人呀?”
那男人说:“有一个八十岁的老娘,有老婆,还有两个孩子在念书呢!”
王五说:“那你趁早不要下河了,这河里有个水鬼正要找替身,信我的话,快回去吧,我不会害你的,你也许认识我,我就是摆渡的王五。”
男人赶紧穿上衣服说:“认识你,你是个好人,你不会骗我的,我现在就回家,谢谢大哥的救命之恩!”
这天晚上女鬼的火气更大了:“大哥,你干嘛要这样对待我呢,小孩你不让做我的替身,这几十岁的男人你又不让。你这不是成心与我作对吗?”
王五低着头说:“大妹子,我问过人家了,他家上有八十岁的老娘,下有两个正在读书的孩子要他抚养,他要是一死,那这一家人不是全完了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总得为我想想吧,这孤魂野鬼的日子我何时是个头呢?”女鬼说完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女鬼的哭声让王五心乱如麻,他也觉得自己对不住这个帮自己做饭洗衣的女鬼,但他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假如这女鬼下次不告诉自己有替身的事怎么办呢?那还不是一样要死一个无辜的人?他重重地叹了口粗气对女鬼说:“唉!你也难,别人也难,我也难呀!你走吧,一会你就能找到一个替身了!”
女鬼走了。王五提起酒瓶猛地仰起脖子灌完了瓶里的酒。他迷迷糊糊地来到了船上,撑开了船,等到船到了河心,王五一头扑进了河里------。
不知过了多久,王五睁开了眼睛,他朝四周看了看,咦,咋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呢?我不是跳了水么?我该不会是到了阴曹地府吧?
“呜呜呜,大哥呀,你这是何苦呢?我只不过是埋怨了你两句,你咋就自己去投河呢?”
王五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才知道是女鬼救了自己。他长叹了一口气说:“你救我干啥呀?我这不是想让你有个替身好早日投胎吗?”
女鬼将身子轻轻地贴在王五的身边说:“大哥,难得这世上还有你这样只想着别人的好人,我也想通了,不再等啥替身了,我就待在你的身边,等到你阳寿尽时我再和你一道转世投胎。”
王五伸过手臂,一把紧紧地搂住了女鬼!打这以后,王五身上的衣服穿得干干净净、利利落落的,脸上也时时挂着满意的笑容。过河的人问:“王五,你是不是勾搭上了什么女人呀?看你成天笑得嘴都合不拢,说给我们听听!”
王五只是笑笑说:“哪有那事?”再就一句也不多说了
“偷窥”是人最潜在的劣根性,平时不易被引发出来,人所学的礼义廉耻总在适时制止**的勃发。栗子网
www.lizi.tw若一旦克制不了,那道微弱的墙瞬间崩塌,流露出来又是如何的不堪。
是的,我爱偷窥,而且是属于重度病态的,这点由我洋洋洒洒的病例可兹证明,每周一次的心理咨询,都变成我炫耀战绩的心灵寄托,看到心理医师在无可奈何下却又要强作镇定,更让我有打败这些天之骄子的优越感。
这也是病态吧,我想。
看到我出现,护士们无不紧紧按住裙摆,摇摇头,她们也许不知道,在偷窥界中我是属于宁缺毋滥,并不是所有小裤裤我都有兴趣,这些女护士真的想太多。
今天,我又来找心理医生了,一种挥之不去的奇异感觉直萦绕心头,说不出哪里怪,应该是这些小护士们不再按住裙子了吧,大家低头努力的整理病历,连头也不抬。
我的存在仿佛是空气。
“我找周医师。”回答是大家忙碌的背影。
耸耸肩,我不以为意推开诊疗室的门,一眼便看见周医师正坐在办公桌前,双目炯炯地手上数据,而电视正播报着新闻。
有点太吵了,我皱皱眉,这可是会打扰我叙述的兴致,我走近将电视音量调小。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我娓娓道来最近奇怪的遭遇,没错,还是跟偷窥有关,只不过——我偷窥的对象是一只鬼。
为什么我会说一只鬼,而不是一个鬼,一条鬼,一块鬼……以下量词族繁不及备载。
“只”这个字可是有很深的含意,字典中,“只”这个字代表孤独、孤单之义,君不见鬼怪出现通常是单枪匹马,取孤独之义也未尝不可,不过通常总有例外,如七月半的集体郊游踏青,不过这种机率并不高,一年也只有一次而已,所以并不在我的设限之内。
“只”也代表了独特、特殊之意。这也显而易见,不用我多解释了吧,你每天可能都可以看到人,那么人对你来说就是普通的,并不特殊,你总不会每天看见鬼吧,所以“鬼”对你而言就是特殊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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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说到这里,又会有人不服气地认为那些号称阴阳眼的不是每天都会见鬼?鬼对他们也就不特殊了。亲爱的,我必须再回到第一点,有阴阳眼的或然率实在太低,他们也可以说是“特殊”的一群,所以也被我排除了。
反正,我偷窥了一“只”鬼。
这事要回溯到三个月前的某个星期天,我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梦寐以求的新家前,泪水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是的,我有家了,不用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不必再看女友的脸色。
喔,我忘了交代一点,我是被赶出来的,在两天前。
有时我真的觉得男女在一起要互相多包容,像我女友上个礼拜去剪了个有刘海的学生妹头,我知道她是刻意要讨好我,我在公交车上最爱偷瞄那些高中女生,她全都看在眼里。
她旋转着身子,轻盈的体态像只展翅的美丽花蝴蝶。
“美不美?”她星眸微张地看着我,迷蒙的眼神让我浑身燥热。
“嗯,很不错。”我沙哑着嗓子,语音中的**展露无遗。
“像不像那位我喜欢的明星?”
明星?!我努力寻找脑中的记忆。
“喔,我知道了,是樱桃小丸子吧。”嘿嘿,幸好我聪明,记得她最喜欢的卡通明星。
她的脸色马上一沉,我心中暗叫了一声惨。
“我记得--你很爱看樱桃小丸子的卡通?”我仍在作困兽之斗。
女友的眼神变得更冷冽了,“你很爱看鬼故事,是吧?”
我疑惑地点头,这跟发型有什么关系。
“那我说你像鬼,你会开心吗?”
我哑口无言了,女友把门打开,我识相地默默收起行李离去。
我到现在还想不通,发型对一个女生有那么重要吗?
言归正传,新的住家好极了,除了一下雨室内也跟着滴滴答答外,它几乎完美无缺了。栗子小说 m.lizi.tw
更兴奋的是,我隔壁住了一位极其美艳的女子,柳腰轻摆,长发飘逸,看得我两眼发直。现在最红的林志玲应该也只能帮她提鞋吧。先声明,当时我可还不知道她是鬼。好久没遇到这种上等的货色了,我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展身手。
很快的,机会就找上门,有天我发现她的卧室跟我的相连,便悄悄地在两间卧室中打了一个小洞。
你问我怎么做到的,我只能告诉你,这是职业机密,不能外泄,否则我们这些偷窥的同好不就没得混了。反正又不是偷看你,就别问那么多了。
第一次偷窥美女的房间,带着新鲜和刺激的双重感觉,而她的品味也令我啧啧称奇,一般女生都喜欢将房间漆成粉红色,像活在梦幻城堡之中,但她的房间,则是一片的黑,冷色调更衬托出她的艳丽。
我兴奋得全身发抖,这女孩一定是个狠角色。但是很快的,我发现这位美女的生活单调得可怜,一点都不像我想的多彩多姿。
像今天,刚刚从浴室出来的她,在洗涤完尘世的包装之后,脱俗清丽有如山谷幽兰,一阵压抑的**蓄势待发,这种感觉只有当初我从光盘中第一眼瞥见******可比拟。
她莲步轻移地拿本书,便倚在床边起来,一读就是三小时,看得我眼直发酸。今天应该没什么搞头了,我沮丧地投入床上,将自己交进了黑暗浑沌中。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阵子,她的步调永远都是一样,不急不徐的,我很想知道看完书的后续,但是说也奇怪,总在两三个小时后,我的眼皮便重得连牙签也撑不开。所以直到现在,这仍然是一团谜。还有,她的作息很奇特,总在天快亮时就消失无踪,直到日落月出才能见到佳人身影。
她似乎也没什么朋友,整栋大楼没见人跟她打声招呼,当发现这个情形后,我马上表现出最和蔼可亲的一面,记得第一次跟她打招呼时,那惊喜的表情至今仍让我印象深刻。
她可能不知道吧,我每天深夜也在跟她“打招呼”呢!
直到三个月后,双方较为熟稔了,我才鼓起勇气,对她提出了吃宵夜的建议,她先是犹豫了一下,便含笑地点了点头。当时的我,狂喜的心情应该比中了头奖还兴奋吧。
各自回去后,我兴奋地将脸凑上孔去,距离去吃宵夜还有一段时间,说不定可以偷看她换衣服,想到这里,我开心地直发笑。
很快的,我发现了有点不对劲。她神情恍惚地拿起一罐透明的瓶子直往室内洒,那浓重的味道告诉我——那是汽油。
接下来的画面更让我难以相信,她换了一身红衣,速度快得令我诧异。仍然是轻轻的动作,她的手中多了一束麻绳,她缓缓地将它固定,打结,慢慢将头套了进去。
看到这边,我惊讶地张大口,不停地喘气,想要阻止的话却怎么也喊不出口。她踢掉了脚下的凳子,动作仍然优雅,抽慉几下后,便归.
为平静。
那身红衣,如今看来更是刺眼。
除了她身上的红,她手中的红光也吸引了我的注意,是火,我内心惊呼,刚刚她所泼的汽油,把一切连贯起来的我,起身便冲出房门。
我大力拍着她的门,几乎是陷入疯狂的大喊,快--我唯一的信念便是阻止悲剧的发生。
所有的住户像闻到血的鲨鱼纷纷聚集,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起来。
我眼尖地发现其中有大楼管理员,我心急地一把抓住他,用力地拖到女子门前。
“快,有人自杀,还要放火!”
太过专注眼前情况的我,竟没注意到周遭的奇异态度。
大楼管理员瑟缩地直往后退,而大家也面带惧色得纷纷走避。
这是怎么一回事!大家都不怕火灾吗?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人给我解答。只见管理员怯怯地说,“我们知道你说的事情,不过是二年前发生的。”
两年前发生!我的脑袋直犯迷糊,这跟女子自杀有什么关系?
看到我满脸疑问,他又接了下去,“这个女生说也可怜,外在条件那么好,却偏偏爱上了有妇之夫,得不到祝福,一时想不开就在二年前的今天上吊自杀,死前还放火烧了这间屋子。”管理员摇摇头,似乎也在惋惜女子的早逝。
那么我所看到的,不就是二年前的事件重演?那跟我当了三个月邻居的人竟然是——鬼。
打从娘胎开始,便不知道“怕”这个字的我,这时才深刻体认到此字的真谛。
我脸色发白的直打颤,管理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猜中了六七成,他满脸怜恤的拍拍我,就转身下楼去了。
像游魂似的荡回了房间,一个个当初想不通的疑点现在终于真相大白。
为什么没人跟她打招呼——因为她是鬼。
为什么她的房间是黑色的——因为被火熏的。
为什么她总是在晚上出现——请参考第一点。
倏的,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吸引了我的注意,熟悉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不……是……要……吃……宵……夜……吗?”有气无力的声音回荡整个室内。
呜!为什么是我!
说到这边,一直没反应的医生动了一下,他拿起外套往身上披。
“真冷”他喃喃自语着。
我不悦地站起身,我的故事已经讲完了,他却置若罔闻。仿佛知道我的抱怨,他终于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我,不,看他的视线,是停在我身后的电视之上。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了电视新闻上的照片。这个人好眼熟,咦!在电视上的不就是我吗?我顺着看下去,新闻上写着:离奇命案,死者疑似惊吓过度,死因仍须解剖才能确定。
我懂了,为什么我来的时候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
因为——我竟然看不到我的影子。
我叫艾晓,女,家住ly,现为ck中学初三年7班一名学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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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家离学校远,以往都是在学校寄宿的,但觉得宿舍的嘈杂,和生活的不适怕影响初三毕业班的学习。在与爸妈交谈过后拿了点钱,在离学校不算太远的地方找到了间环境清幽的房子,附近的居民也不是很多。价格也便宜的出乎意料。像是被这嘈杂的世界所遗忘的角落,独自在街角。
房子是两层楼的,门前有一块空地。正在我在观察环境的时候,发现邻居一位老婆婆正坐在门口独自发着呆。我走过去:“婆婆,你好啊,你是住在这里的吗?”
她伸出手拂过我的脸,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她缓缓收回手:“唉,可怜啊……可怜……”
“您说什么呢?嗯?”她便不说话了。一个人呆滞着。后来了解到,原来婆婆是一位盲人。
总的来说,这个地方我还是满意的,不久就住下了。一切.
房子中一些琐碎的事情,一楼基本上是空荡荡的,正好放我的自行车。浴室在二楼浴室有一个热水器,左边有一个小平台,配有一面不小的镜子,也镜子相对的右面是一个放衣服的铁架。在二楼也就是我自己的房间,房间中间是一张单人床。书桌放在靠窗户的那一面墙。没有厨房。一切简单利落,很适合我一个人住。
今天早上刚下过小雨,一天下来天都是阴的。晚八点四十五分,铃响。也结束了晚自习。习惯一人走。骑着自行车独自回家了。跨上单车,发现今天车子比平常重了一些。心想:可能是因为天冷的缘故,手脚也僵了。突然感觉脖子有点冰凉。明明是围着围巾的,也许是有什么雨水吧,也许……
慢慢得感觉冰冷面积扩大了,一手把住车把手,另一只手伸去整理一下围巾。把两遍的带子扯了一下,再伸到后颈去拉一下。啊!是我的错觉的?那感觉却十分真切。那种冰凉细嫩的感觉分明就是女生的手。应该是!我按下刹车,再伸手去摸,虽然动作轻,但明显能感觉到五指间的缝隙。心想是谁的恶作剧,回头时才发现身后没有一个人。身上顿时起了一股凉意。快快骑上自行车离开。发现车也轻了许多。在这条路的尽头有一盏摇曳的灯,灯下可以隐约看到一个人影,那个人分明穿着ck中学的校服。一种不详的感觉,回到家中,立马睡下。
而后的几天晚自习后,这种感觉也经常出现,但只要我一停车回头看,那种感觉就顿时消失。而后,在远处街角路灯下,就会出现一个人影。
慢慢的时间流过,半个学期过去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再过三天就是期中考了。一切都来了。
今晚像往常一样回家,但与往常不同的是,今晚那种灵异的感觉并没有出现。也许这是期中考好成绩的预兆。
到了家门口,看见隔壁的婆婆站在我家们口,“阿芬,要乖。”
“婆婆,您在和谁说话呢?“盲人婆婆听见我叫她,就摸着墙走回自己的屋子了,我也没有多想。
突然,在我思绪放松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少女哭泣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出来……若影若现,时有时无。我强烈的好奇心使我迫不及待得打开门。就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哭泣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不容我思量片刻,在充斥这黑暗的角落,出现了两道深蓝色的光,那分明就是眼镜,蓝眼睛。我被铺面而来的空间吓倒。而那双眼睛正慢慢的向我袭来,一点点靠近,时间也一点点凝重。我伸手按开了一楼的电灯开关,房间顿时亮了。那双眼迅速得从我身边闪过,出了门。借着月光我才发现原来那是一个黑猫,害我我虚惊。
为了期中考试的准备,晚上写练习写到很晚。书桌靠着窗,所以我可以轻易看见月亮。放下笔,打开窗户,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述说千年的寂寞。向下看,发现雨披上卧着一只猫,就是刚才那一只黑猫,也许它也是在赏月吧。
将笔盖盖起,练习本合起,关起台灯。走到床上,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梦见了自己在书桌前写作业。然后突然从高处摔下,我在床上,身体也跟这梦中的节奏,弹了一下。
醒了过来,映着台灯的光,看见睡衣都被汗打湿了。台灯的光!我不是将台灯关了吗?
我穿起拖鞋,向书桌走去,才发现笔盖也被打开了,放在右手边,这不可能是我放的,梦游也不可能。因为我是左撇子。练习本也被打开了,被写了好几页。我的水笔是黑色的,而练习本上的字是红色的。我想练习本合上,跑到床边把房间的灯打开。先将房间的黑暗驱空。然后再走到书桌前。发现刚才被我合起来的练习本封面上写着几个血红的字,不是用笔写下的。很想是用手指,蘸着血的手指:“初三学习”
房间的门被关上了,窗户也关上了,却吹过了一阵风,将练习本一页页吹开。吹到最后一页,也是用血红的字写下:“出丧血洗”
这一夜我几乎没睡,我怀疑这间屋子一定有不干净的东西,已经决定好了在期中考之后搬回宿舍。
第二天上晚自习,脑袋里都是那几个血字,挥之不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我的位子是在窗边,隔着玻璃,望着窗外的月,记忆纷飞,叹时间的流逝。人却停不下脚步,伴着分离成长.唉。
突然,从二楼雨披上掉下什么东西,也并未掉下,只挂在雨披上,我定睛一看!!那分明是一只人手!我将头扭开,而后经不住诱惑,再回过头时,看见一个人头垂下,领子处可以看见衣服就是我们的校服,长长的头发垂下来,与苍白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嘴紧紧得闭合着,眼镜流出银白色的液体。死死的瞪着我。。
我看傻了,过了许久才回过神,将头猛的扭过来。同桌张英是个男生,看出来我的异常:“艾晓,你最近怪怪的,怎么啦?”
“没拉,没什么,其实.”我将这些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了张英。
“晚上我去你家陪你,可以吧?”
“这不太方便吧。。”我推脱到。
“没事,就这么定了。”其实我也蛮想他来,缓解我的恐惧。只是觉得男女生不太方便。
晚上,他果然在校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枕头。“晚上我就睡你家楼梯口了,别拒绝,我伤不起的。”就这样吧。
晚上到家后,那个老婆婆坐在自己家门口,腿上还卧着一只黑猫,应该是黑猫。今晚也没有和她打招呼,就回了屋里。我到房间里找了张被子,给张英自己披上。便去了浴室,也只是洗洗脸。
低下头,将水泼上脸,给我这几天紧张,压抑冷静一下。闭上眼镜,将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突然手上一阵粘稠感,睁开眼看,流过手的明明是水,也许是我太压抑了吧。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额头上也有了几粒痘痘,唉,青春期的劳累啊。。突然我听到门下面的通风口传来了刺耳的声音,那种感觉就像是用指甲去毛玻璃的。“张英,别乱动啦。”没有听到张英回应,不过这应该是他的恶作剧。突然那种声音转移到了我身后墙壁上方放衣服的铁架。。我回过头,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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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唉,我都出现幻听了。”继续观察自己的痘痘,一种极不协调的感觉从我的脑海中拂过,看着镜子,在镜子中我身后的铁架台上坐着一个人,脚正前后得荡着,穿着ck中学的校裙。腿上还卧着一只黑猫,她的手正慢慢得摸着黑猫的毛。腿上留下了银白色的液体。。“啊。。”我忍不住尖叫出来。想打开浴室的门,发现浴室的锁已经不见了,门缝也和墙壁严丝合缝的连了起来,没有一点点空隙。“张英,张英,救救我,张英。”我竭力抬起脖子,发现铁架上什么都没有,再向镜子看去,也许是由于角度原因,我还是只能看见那双脚自前后摆着,好像在搅动时间。猫也正伏在她腿上,银白色的液体还是缓缓地留着。我慢慢地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艾晓,醒醒。艾晓,额,终于醒了。”睁开眼,看见张英的脸。
“我。。你。。”我抬头看看了镜子,发现那双脚已经不见了。向后仰脖,发现门上的锁被破坏了。
“这是怎么回事,门?”
“刚才我看你很久没出来,就叫你,你也没回答,刚才煤气泄漏了,很危险的。”我也感觉胸口有些压抑。
“哦,知道了。”将手抬起来,看见左手掌上破了个小口,原来地上有一只破了的温度计,玻璃碎成几段。水银也散在地上,有一种相识的感觉。。
时候也晚了,和之前约好的那样,张英在一楼的小沙发睡下。道了声晚安,各自去睡了。
打开房门,还未打开灯,看见月光照进来,在左边的一块窗户上显出一个不高的影子,我并不惊讶,因为我在那里放了个衣架。
可是没多久那里的影子动了起来,慢慢的向右移动,渐渐的靠近了墙壁最后消失了。慢慢的感觉到脖颈处的冰凉,慢慢的看见了一只手伸到从后面伸到我的身前,将我环抱住,而指甲却深深的嵌入了我的腹侧,殷虹的鲜血染红了我的白色睡衣,我的四肢早已僵硬。动弹不得。任意恐惧和恶魔将我吞噬。这时窗户上窜上来了一只黑猫。用幽蓝色的眼死死的看着我。
突然眼前一阵光明出现,之后我又晕了过去。等到我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婆婆家里,一看表时间,已经八点十五,早已迟到了。明天就要期中考了。再看婆婆,在门边坐在一把竹椅上。怀里正卧着一只黑猫,我呆滞的看着,差点尖叫。细看后,那只猫的眼神虽然很熟悉,可是它的左前爪是白色的。这才让我放下心。
“醒啦?妞。我有些事得和你讲一下。”婆婆平静的对我讲到。
“嗯,您说吧。”
婆婆手慢慢的搂着猫的背毛,说道“他已经死了。张英他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一时脑海里装不过来这些东西,一时迟钝。
“现在可以跟你说这些事了,你那件房子的房主是在两年前搬走的。”“可是那又怎样?”我问道。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搬走吗?唉。房主他们本来有个女儿,叫陈芬。是个很可爱很聪明的孩子呢。唉,可惜啦。。”
我像在雾里看花,不能将我刚才听到的信息结合起来。“婆婆,你能再。。”
“咳咳,当时阿芬也是在读初三呢,那孩子学习很认真呢。可是就在期中考的前一天,她因为压力太大,喝水银,自杀了。那是家人都找不到她在哪里,后来阿芬的宠物,一只黑猫在二楼雨披上传来叫声。我们才知道那时候她已经死了。那孩子当时脑袋边上放着一堆温度计的玻璃管,有几根还插进脑袋了,嘴里满是水银。唉,那孩子可惜啦。”婆婆挽起衣袖,擦了擦眼泪。而我感到的只有恶心.
“那你刚才怎么又说道张英?和他什么关系。”我迫切问道。
“其实从你来的那一天,你的命运就注定了,陈芬她将向你索命,她是晚上八点五十自尽的,那孩子从小没有朋友,怕孤独,所以就每天放学都会坐上你的车,在路灯下等你。昨天就是她的忌日,原本她想在昨天将你带走的。。当你被张英救了。其实很久以前,张英就知道了你的事情,他曾向我问过这些事情,你别看我老太眼瞎,对阴阳我还是看得很透彻。”
“那他后来怎么样啦?你告诉我啊!”我心中顿时感到不安。
“张英那孩子说想要救你,我就将陈芬当时死时穿的校服拿给了他,告诉了他陈芬的忌日,只要在陈芬向你索命的时候,将她死时的校服拿出,陈芬就会勾张英的魂。所以他昨天才会坚决要来你家。唉,那孩子都是为了你啊。”
我被征住了,无法相信听到的一起。等我反应过来时,发现泪水已经淋湿了双眼。。
“我怀里的这只黑猫,就是阿芬的宠物的崽崽,阿芬爸妈搬走的时候,并没有将黑猫带走。似乎是忘记了,将黑猫和一窝幼崽都关在屋里,等我打开门的时候,只有这一直猫活了下来。现在张英应该躺在二楼雨披。如果你想去看她,就抱着这只幼崽吧。”我缓缓向婆婆走去,抱过猫。向二楼走去。打开窗户,发现张英穿着ck校服,木木的躺在雨披上。嘴角还留着水银。
这是空荡的房间里传来了一个细嫩的声音,带着几分阴冷:“谢谢你陪我这么久,我要和张英走了。”
接着是张英的声音:“我走了,不要想我,不要忘了我爱你。再见。”
我一个人瘫坐在地板上。。泪模糊了脸.
等我回到楼下是,发现婆婆已经不在了,打开婆婆家的门,我原来躺的那张床已经变成了一张木桌,上面点着两根白色的蜡烛,中间一张黑白相片就是婆婆憔悴的脸。桌子上还伏着那只黑猫……
带着对张英和婆婆的感激,我离开了这间房子。每年的期中考前两天我都会抽空来这里,陪陪张英和婆婆。
一、支教
从阿财的拖拉机上下来,向他挥手致谢并道别,看着他那辆只剩下骨架的漆皮斑驳的拖拉机消失在弥漫的尘土中,我拎起黑色的行李箱向路旁的钩子岭村小学走去。小说站
www.xsz.tw其实,所谓的钩子岭村小学只是三间土坯房和一个操场。如果不是门楣上的木匾和操场上用一根木头和一个铁圈支起的篮球框,我实在无法把它和学校联系起来。
兴许是听到了拖拉机的突突声,正在讲课的赵晓庆临时放下手中工作,安排我在教室一侧的小偏房里休息。过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几乎要进入梦乡的我,被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睁眼一看,是赵晓庆。
“睡着了?”他把手里的教案放在靠窗的桌子上,在床沿坐下来说。
“嗯,差一点儿。”我有点不好意思。
“这里条件艰苦。”
“还行吧,比想象的要好。”我故意乐观地笑了笑说:“来之前我以为这里是茅草庵呢,没想到还是土坯的!”
他也笑了。
孩子们挤在门口、扒在窗子上,向屋内张望。咯咯地笑个不停,比赛一样。
赵晓庆对他们说:“同学们,这是新来的张老师。从明天起,由我们共同为大家上课。你们说好不好呀!”
“好!”孩子们咯咯笑着,一哄而散。
“他们怎么这么爱笑啊?”我被他们感染了,自言自语地说。
“太苦了,就不知道什么是苦了。”他若有所指地说:“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里吧。”
“你呢?”
“我到村子里做家访,顺便在学生家蹭一晚。”他想了想,又说:“你晚上注意点,这儿不比咱们山下。山上虽然狼已经很少,但野猪、狐狸、豺什么的,还是有的。”
“不会吧,你可别吓我!”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我胆子小。”
“没事儿,看把你吓得!”他笑起来:“只要把门关好,会很安全的。你看我,还不是好好地在这里活了一年了?”
也是。赵晓庆跟我一样,是从大城市过来的。区别是,他是广东人,我是江苏人。我想,我即使不比他强,应该还不至于比他差。要应付几只山里的小兽,还是不成问题的,只要不是毒蛇。话虽如此,赵晓庆走后,我还是准备了一支铁锹。在夜幕降临,雾气渐起的时候,四周除了星星的光亮和虫鸣,我关上门,把铁锹支撑在门口。一方面,铁锹起到加固门闩的作用;必要时,还可以作为防身的武器。
二、请求
从南京到昆明两个多小时的飞机。为省钱,之后的路都是长途大巴。云南的山山岭岭,可以把几个小时的路程拉长到几天。可能实在是太累了,山里又冷,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睡到半夜,被一阵木质门的刮擦声惊醒了。
什么东西?我在心里嘀咕:狼,山猫,还是狐狸?应该不是野猪。那种粗笨的家伙,只会把门撞得山响。
“谁呀?”我试着轻轻喊了声。
“是我。”一个童声稚气地回答。
“你是谁?天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起了身,坐在床沿上说。
“我叫王小雨。张老师,我想请你帮帮忙,跟我娘说说,叫我来上学。”
老实说,我张伟明最怕别人叫我老师了。别人一叫我老师,我就是做牛做马也认了。没办法啦,就这点出息!嘿嘿。所以,当我听到这个叫王小雨的孩子叫我张老师的时候,我已经决定开门拥抱他了。
“好,你等一下,老师来开门,哈?”
我点上煤油灯,拿掉铁锹,拉开门闩,打开木门。门口站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头发鸟窝一样粘着几根干草,一身葛衣有点破旧挽着袖口,光脚一双草鞋。手上脏脏的,仔细一看,还有划擦破的伤口。
“这是什么?”我挽起他的小手,心疼地问。
“不要紧。”他把他的手从我手中轻轻的、小心的抽离出来,继续问我:“老师,你去跟我娘说叫我来上学,好不好?”
“好!”我说。
我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小孩子的面,拒绝他伟大的求知欲呢?这不正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吗?不过,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么黑黢黢的夜晚,荒山野岭的,他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来的?想到这儿,不由我想起一些关于山鬼的故事来,又想起刚才摸他的手,冰冷的。不知是因为这冰冷的夜晚,还是他本身就不是人啊!
我有些后悔了,不该答应他。
“不过,”我说:“天这么黑,路不好走,要不……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黑,一会儿就到了。”他央求地看着我。
“还是明天吧。”我不得不坚持。
“那好吧。”他沮丧地看了看我,继续说道:“你明天可一定要来呀!我叫王小雨,赵老师知道的。”
“嗯,一定。”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他扭头走了,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三、家访
第二天,赵晓庆来校的时候,我把昨晚上的事情跟他讲了。他想了想说:“王小雨吗,我知道的,我刚来的时候,他也来找过我。后来,你也知道,这学校学生虽然不多,但就我一个老师,忙不过来呀。再后来,说起来也是我的失职,竟然把他这事给忘了。现在好了,你来了,咱们一起努力,一定可以改变他娘的思想观念。”
“他娘的?”我提醒他。
“哦!不好意思!说话一快,就……”赵晓庆挠挠头,憨厚地笑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王小雨,我就要遵守诺言。所以,上午和同学们见了个面,算是熟悉了;下午,吃过饭,小眯了会儿,就去找王小雨和他娘。这山是石头山,哪里有空地,哪里就有山民。而石头上要找块空地并不容易。所以,学校离村落有相当一段路,而村落也并不是一个聚居区,各家各户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的向阳面。王小雨的家,在村落的边缘,靠近山顶的地方。那里有棵歪脖子大树,他家就在树底下。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先跺了跺脚。说起来,还真不好意思,我怕狗。山里的狗野,没见过生人,我是怕王小雨家养着狗,突然蹿出来咬我一口。
但是还好,没有狗。
没有狗叫,就是没狗。
笃笃,“有人吗?”我敲门,问道。
没人应答。我轻轻地推开门,门没闩,吱呀就开了。木板房,院子里只有一口轱辘井和一堆木柴。这时,从屋里跑出一个人。我一看,就是王小雨!他还是那身打扮,只是,似乎健康状况不是很好,眼神暗淡无光。
“你娘呢?”我问。
“我娘下山,跟我旺叔采药去了。”
“啊!?你不早说!害我白跑一趟。”我抚着酸胀的腿,埋怨道。不过转念又一想,他家也没电话,想通知我也没办法,气又消了些。这怨不得他。要怨,也怨这贫穷的山。
“对不起,张老.
师。我忘了跟你说,我娘都是晚上很晚才回来。”
晕死!这是什么娘?难怪不让孩子上学!
我问:“不就是采药吗?白天采,晚上也采吗?天黑了不回来,还干什么呢?”
“还得加工啊,我娘说的。”
那好吧,也只有等她了。我想起昨天晚上赵晓庆夜宿同学家的事,看来这样的事在这里是家常便饭呀!
四、女人
在他娘回来之前,王小雨跟我讲了他爹的事。他说,他一出生他爹就下山了。说是去打工赚钱,具体到哪儿,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只回来过一回。还是半夜,跑过来,亲了一口王小雨的小脸蛋,就钻他娘被窝里去了。王小雨被他爹的胡子扎了一下,他说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感觉。那一晚上,他听着他娘和他爹叽叽咕咕了一夜。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嗯,再也没回来。……可能回来了,我不知道。”
天黑了之后,因为不知道他娘什么时候回来,家里的灯油没了,我和王小雨就先睡下了。王小雨想和我睡,我没答应。因为我总觉得这孩子有点黏人,虽然我同情他,但我还不习惯被这么大的孩子当爹看。嗯,再小点也不行,我还是个处男呢。所以,王小雨还睡他自己的铺子,我就在他家柴草堆里铺了个破被子,打算就这么窝一夜了。因为,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而后,我和王小雨又零零碎碎地闲扯了几句,就不说话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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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的被子肯定有好久没拆洗了,一股子腐朽味道,像林子里的腐枝败叶。我只能把嘴巴和鼻子离它远点,大口地呼吸山里冰冷的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我的被子突然被猛然掀开了,和冷风一起钻进我被窝的,是一个光溜溜的身体,执拗地压在我身上,张开嘴巴就朝我颈子上咬。我吓得一激灵从柴草堆上弹起来,把那身体推开,斥道:“我靠,你谁呀!想吓死我呀!”
借着冰冷的微弱的月光,看仔细了,是个女人。
光溜溜的女人。
那女人被我推倒在地上,又不甘心地扑过来。老实说,我也是血气方刚的纯爷们。如果不是她这么主动吓到了我,我想我是不会介意她比我大几岁的。可是,她这样子让我无法有那种情绪。
“你谁呀!”我问。
女人不说话,捡起丢在地上的衣服,裹在身上,风一样就消失了。
我赶紧追出去,屋外,一地清凉,银样的月光。
“小雨!小雨!”我找小雨,发现小雨也不见了。
正吃惊中,忽觉脊背一阵发凉,回头一看,是小雨从屋外跑进来。
“你去哪儿了?”我问。
“我接我娘了。”他兴奋地说。
“你娘呢?”
“我娘刚回来,你没看见她吗?她现在正忙着给我做饭呢!每天晚上,她都会帮我做好一天的饭。”
说着,王小雨领着我到厨房。
果然,一个女人在做饭。
“娘!这是张老师,从学校专门来看你的。”王小雨对那女人说。
“张老师,是来让我叫小雨上学的吧?又辛苦你跑一趟。是这孩子去找的你吧?每次来个新老师,他都去把人叫来。可是我们家里穷,饿不死他就算好的。我一个女人家,没有更多本事了。他爹又不在,你来说再多也不顶事。明天一早,你还回吧。”
我说:“嫂子,现在上学不要钱,你就叫小雨去吧。究竟有什么难处,嫂子你尽管说,能解决的,我们学校和你一起解决,都是为孩子好嘛!”
女人没有再说话。我只看见那炊烟和蒸腾的水汽,水在大锅里咕嘟咕嘟地响,柴火在灶洞子里哔哔啵啵地响,红彤彤的。我和王小雨默默地站着,一直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就什么都没说。过了好一阵,女人掀开硕大的锅盖,先从罩子里拣出几个大饭团;拿开罩子,舀了一碗稀饭给我,说:“张老师,你喝吧。”
我接过稀饭,那稀饭可以照到月亮的影子。
“嫂子,你采药还赚钱吗?”
“赚啥子钱哟!这山里,就是个辛苦钱。现在采药的多了,好药也不容易找了。”
“就没打算把小雨他爹找回来,好好过日子?”
“找不到了。”
吃过饭。
洗碗的时候,我发现小雨他娘在一个人偷偷地哭。因为刚才她钻我被窝的事——我想在这个屋里,也不会有别人了,虽然我也没看清楚——我觉得在她脆弱的时候问私人问题不是太合适,所以也忍着没问。
五、旺叔
第二天清早,小雨他娘已经不在了。饭团在锅里盖着,还冒着热气。我对于没能帮上王小雨感到非常抱歉和羞愧,但王小雨似乎已经习惯了,他沮丧的神情只持续了一会儿,就把那些事忘得干干净净的了。
我觉得照这样下去,即使像赵晓庆一样再来一次,也是枉然,没必要再重复一次。不过,既然王小雨他娘是和旺叔一起采药赚钱养家的,那么找找旺叔,也许是个解决问题的机会。关于旺叔,王小雨说,那是个老单身汉,一辈子没结婚,也没子女。因为白天不在家,所以是找不到人的。
“那就晚上再来吧,一起去你旺叔家,看看你娘工作的地方。”我说。
“我娘不让我去。”
“为什么?”
“我娘让我看家。她说,家里长久没人住,会被山上的孤魂野鬼占住。到时候,我们就真地方可去了。”
“难道你不想吗?”我说。说实话,我可不信这种说法,这纯粹是骗小孩子的。就好比我小的时候,我妈说我是捡来的,我亲爹是走街串巷的乞丐。不听话就还把我还给老乞丐。你还真别说,这话我当时还信了,从此再不敢轻易捣蛋。所以,我也不打算轻易戳破他娘给他编制的谎话。
“想。”
“就一个晚上,不要紧的。”我说。
“真的吗?”
“真的。”
于是,我先回学校给孩子们上课,我得让孩子尽快接受我。因为,不久赵晓庆就要回城,他的支教任务就快完成了。等到傍晚的时候,我踏着黄昏的余晖,又来到了村子里。我看见王小雨远远地站在村口迎接我,看见我,他的脸上就立刻绽开了花。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他说。
“怎么会?人要遵守诺言。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做到。”我不失时机地向他灌输我认为正确的价值观。
“嗯!”
我们来到旺叔家。
旺叔家是个石头垒砌的房子,用木栅栏围着个院落,也在山顶村子的边缘,和王小雨家相距有二里地远。我们到的时候,不出所料,家里没人,连只鸡也没有。糊在窗棂上的报纸已经泛黄破洞,织着蜘蛛网,在山风中呼啦啦地响。
门上挂着一把铁锁,已经生锈了的样子。
我摆.
弄了一下铁锁,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我的腿脚用直觉告诉我,赶快离开这里,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但我看着王小雨充满期待的眼神,我又不想让他对我失望。
“小雨,你先回去吧。老师一个人在这里等旺叔和你娘,好吗?大人说话,小孩子在场不方便。”我想,即使有什么问题,也不该让王小雨搀和进来。
“哦,那好吧。晚上你还来我家吗?”
“到时候再说吧。”
王小雨走后,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在院子周围转了转,发现这里穷是穷了些,但如果安贫乐道,还是可以诗意地栖居的。别的不说,就单是这山水、这空气、这草甸,就让人流连忘返了。转累了,我就在旺叔家屋后的草堆上躺下来,数天上的星星。我是这样想的,如果旺叔和小雨他娘回来,加工药材,肯定是要点灯的。到时候,灯一亮,我就知道他们回来了,再去找他们不迟。
山上的露水渐重,当我感到刺骨的冰冷时,旺叔家的灯亮了。
透过石墙的孔隙向屋内张望,我看见一个五十多岁、虽不粗壮但很结实的男子被一个光溜溜的女人压在床上,两人像两条一黑一白两条蟒蛇,死死纠缠在一起。我的心咚咚狂跳,几乎要从胸口喷射而出。
那女人,不就是昨晚在王小雨家钻我被窝的女人吗?
六、鬼娃
这个淫wa!只知道自己快活,却不管自己儿子的教育。可怜的王小雨!
我快速跑到院子里,咚咚敲门:“旺叔!旺叔!”
门开了,旺叔光着上身、披着黑色的单衣从门后闪出半边来,疑惑地看着我说:“你是?”
“我是咱们村小学新来的张老师。”
“你找我什么事?”
“我是为王小雨的事情来的。”
“哦,”他脸色立时变得和悦起来,门洞大开道:“张老师请进!”进门后,见我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他问:“张老师,你在找什么?”
“小雨他娘不在你这里吗?”
“小雨他娘?……怎么会在我这里!”他断然道:“我跟她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们孤男寡女的,她还是个寡妇,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留她到晚上的!给人知道了,不好听!我们山里人,要的只是个脸面!”
“可是……”我想说我刚才明明见你们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呢?可是又一想,就算他俩做了什么事,也不该由我来管。我只是个小学老师,还是支教来的,管不了那许多的。“听说小雨他娘跟你一起白天上山采药来的?”
“是的。不过,采药回来,她就回家去了。”
“不是这个,旺叔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只是想了解一下小雨他娘的收入情况。你也知道王小雨,七八岁了,还没上学。这已经违反《义务教育法》了!我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上不了学。栗子小说 m.lizi.tw”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直盯着旺叔的眼睛,我相信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种说法。我发现旺叔的表情非常的怪异,我话音刚落地,他就抢过话头说:“可是,张老师,王小雨已经死了。”
“啊?!”我吓得几乎从地上跳起来,因为我傍晚刚和王小雨道别,他怎么就死了?“他什么时候死的?”
“已经死了快一年了。”
“可是,我刚下午还见到他呢!不,就在刚才,两个小时以前!”我指着旺叔家大门:“就在那里,我们在那里道别。你怎么能说他已经死了?!”
“他确实已经死了。如果你不信,明天我可以带你去看他的坟!”
他的坟?坟都有了,那看来王小雨是真的已经死了。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这两天来看到的王小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鬼吗?我可不信鬼,我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学了这么多年的“物质决定意识”,怎么可能会有鬼?可,如果那不是鬼,那又是什么?我的脑子一时间乱糟糟的。
“那就不必了。”我说。我抬眼看了看旺叔,我已经不能确定他是人是鬼。如果他是鬼,王小雨就还活着;如果他是人,那王小雨就已经死了。我无法做出非此即彼的选择,无论哪个选择我都无法接受。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我还是愿意接受旺叔是人,否则我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度过一个晚上了。
当晚,我在旺叔家借住了一宿。
第二天清早,我特地去王小雨家看了看,但我没敢进那个门。因为,假如王小雨又活蹦乱跳地跑出来,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无论是人是鬼,我都无法面对。我的手几次放在他们家柴门上,几次又缩了回来。
七、父亲
半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上课,发现教室门口站着两个人:我父亲和村长有德大叔。看父亲这气势汹汹的架势,是来者不善啊。我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向台下的同学们致歉,安排他们上自习课,温习一下刚才讲的内容。
来到我的宿舍。
父亲劈头就是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响:“你说,你一声不响跑这山窝里,害得一家人提心吊胆!你说,你是不是该打!”
有德大叔赶紧劝他:“别打了。这还不是为了我们这里的孩子嘛!有话慢慢说。”
“你不知道,村长,我这孩子精神有点不正常。”父亲对村长说,“我得把他带走,在这儿再把孩子们也教坏了。”
“不正常?”村长笑了,“那可不!正常的孩子是不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到咱这穷山沟里来吃苦的。不过,他们都是好孩子!”
虽然我有一千个不情愿,被父亲找到我的根据地,我还是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了。因为如果我不走,他一定会待在这里,让我无法正常给孩子们上课,直到我肯走为止。我了解他,所以我决定跟他一起离开这里。赵晓庆的接班人半途而废,他不得不继续待下去。
孩子们刚和我认识,还没熟悉起来,我就离开了,对此我深感歉意。我向他们鞠了个躬,然后转身和父亲一起上了阿财的拖拉机。这里到距离最近的汽车站还有三十多里,阿财的拖拉机是村里唯一的机动车。路上,我和阿财谈起旺叔和王小雨家的事,因为我对于王小雨的事始终放心不下。
我说:“阿财大哥,你了解王小雨的事吗?”
“你说的是阿珍家的小雨吗?”阿珍是王小雨的娘。
“是啊!”
“那孩子可怜!他娘生下他那年,他爹就出去打工了,说要赚钱,好好供孩子读书呢。可是不知怎么的,常年不回家,留下他和他娘两个人,孤儿寡母的;后来,干脆就不回来了。有说是在外面有女人了;有说是死在外面了。究竟是怎么了,没有人知道。山外面那么大,上哪儿找去呢?他娘慢慢的,就精神失常了。”
“那小雨呢?”我其实是想求证他是死是活,但我不好那么问。“小雨他还好吗?”
“没了爹,娘又傻了……小雨就成了野孩子。这山大呀,富是富不起来,不过饿是也饿不死哟!树上有野果子,地上有野兽,枝头上有野鸡。饿不死。话说回来,我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他了。”
“听说,他已经死了。”我提醒他。
“死了吗?我不知道,可能吧。我们这里有个风俗,孩子未成年就死了,是不出殡的,家里人就当他还活着。只把尸骨衣冠埋在后山。”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也是个解脱。那么小的孩子,还拖着个傻娘。他娘,疯疯癫癫的,听说是跟后村的旺叔闹不清楚。……这话你就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扔,当我没讲过。咱们山里人过生活,名声很重要。因为你是外面来的人,我才跟你讲……这样下去,你叫他以后还怎么活?”
八、后记
回到南京,我有很长时间都无法走出王小雨的影子。也许是出于对他生死的疑问,也许是对于那里孩子们咯咯笑着叫我“张老师”的留恋。我有好几次拿起电话,想要再次拨通赵晓庆的电话,问问他王小雨的事情,我想他一定是知道的,但我没有。我没有勇气面对他,我怕他对我失望。我想,他一定正在找新的接班人,或许已经找到了并离开了那里。我的父亲打算让我在家静养一段时间,他说我精神不正常,这样出去工作只会给人家添乱。这样我才有时间理一理这件事。但我发现我还是理不清楚。也许,我是真的不正常吧。上天保佑,阿弥陀佛!今天是上元节,也是我刚开学的第一天,而且还是我进这所学校的第一次,就读高一,由于刚上高一要军训,所以提早七天就要来学校,也就是军训七天。
当军训结束后,下午五点多四人吃完饭后就回了宿舍,四个人也躺在了床上累得直喘气,毕竟四人还是第一次经历军训,说不累才怪了,四个人躺下就睡着了。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四人才饿醒,学校饭堂的菜不敢恭维,再说四人在军训的时候也没好好一起吃过饭,所以四人就出去外面吃了,明天还不用上课,今天晚上四人就喝了点酒,回到宿舍已经十点多了。
我是四人中年纪最小排行最后第四,他们都叫我老四。由于下午四人都睡了一个下午,现在困意全无。
“反正咱们又睡不着,不如咱们弄点东西玩好不?”老三提议道。
“玩什么呢?”老二反问道。
“今天是上元节,不如咱们就玩碟仙吧!”老三接着道。
“这东西挺邪门的,咱们还是别玩了吧?”我反驳道。
“老三呀!看你还是个爷们,怎么胆子这么小?”老大也符合道。
“这.”还没等我说完,其他三人都同意,我只能默默点头了。
这是老三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碟子,一张黄色八卦图,八卦图里密密麻麻全是字,四根蜡烛。
“哟,老三装备都带齐全了,”老三倜傥道。
“好了,咱们开始吧!老大你去把灯关了,老三把四根蜡烛点着,”老三指挥道。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四人围成一圈,每人把左手中指放在碟子上面,碟子旁边还有个小箭头,是用来指字的。
“好了,准备开始吧!我先提醒一下大家,请碟仙时大家要诚心,没请走碟仙前大家一定不要放手,”老三提醒道。
“碟仙碟仙,现在我们四人诚心请您指点迷津,请您屈尊降临,为我们解说未来。”老三专业道。
突然碟子左右晃动起来,四人也严肃了起来。
“好了,碟仙来了,我先问吧!碟仙碟仙,我想请问您,我未来的老婆叫什么名字,”老三问道。
突然碟子也动了起来,碟子的小箭头慢慢移动,移到个“凤”字停了一下,然后接着又移,慢慢地移到个“姐”字就停了下来。
“凤姐?”四人睁大眼睛惊奇道。
“老二.”老三瞪了老二一眼道,
“嘿嘿.调节气氛,缓解压力,看大家紧张得。”老二憨笑道。
众人才明白原来是老二搞故意捣的乱,然后老三按着原来的方法接着请碟仙,随后碟子有左右晃动了起来,众人目光整齐望向老二,老二摇了摇头表示无辜。
此时众人再次紧张了起来,气氛再次达到顶点。
“咳,还是我先问吧!碟仙碟仙,我未来老婆叫什么名字?”
碟子再次移动,分别指向“王丽菀”。
“真准,我现在暗恋的女孩子就叫王丽菀,”老三惊叹道。
下面轮到我跟老二分别都问了,还真准的,最后轮到老大问:
“碟仙碟仙,我想请问您,我能活到多少岁?”
碟子小箭头慢慢移到了‘十’,下一个移到‘九’。
“老大今年不就十九岁么?那么说老大活不过今年?”我们三人再一次整齐看向老大。
此时老大的脸色有点不好看,突然老大一下子把八卦图和碟子揭翻,丢下一句话“无聊”就出门去了,留下我们三个目瞪口呆在原地。
“其实我也是听说的,不…不知道是真是假。”老三尴尬道。
我跟老二只能摇头叹气。
第二天也就是中元节,老大一直闷闷不乐的,我们三个人轮流安慰,终于把老大哄得开心了点。
到了晚上,十点多大家都睡着了,我突然让一泡尿给憋醒了,当我朦朦胧胧睁开眼时,看到老大也起了床,我小声叫了声“老大”,老大好像中邪似的没听到,我叫了第二声,老大还是没反应,这下我就疑惑了,我睁大眼睛借着月光看了老大一眼,发现老大表情有点木讷,好像是梦游,没有思维。
老大一下出门去,我由于出于好奇心也跟着老大出了去,在后面悄悄跟着,老大出门后就上了楼梯,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也就跟着上去了,怕把老大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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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跟到最后一层,也就是宿舍的八楼,八楼现在已经没人住了放杂物,以前呢是学校的工人住的,不过现在学校的工人都搬到了新的宿舍了,正当我疑惑老大为什么来这里时,老大已经进了一间房间了,我悄悄跟着在门外探头偷看。
房子里面明显很久没人打扫了,全是灰尘,老大进去后也不嫌弃就找了一凳子做了下来,嘴上还迟钝的说着:“好”“碰”“杠”“自摸”等自语。
“明显是在打麻将呀!但是房里就老大一人怎么打?就算能打,桌子上除了灰尘就什么都没有,怎么打?”我疑惑暗道,我接着再看。
终于,老大好像不打了,这下好像在吃饭,老大拿起一破碗,一破杯,桌上还是什么都没有,杯子是鲜红的液体,认真一看,碗里都是虫子、蟑螂、苍蝇、树叶什么的,嘴上跟空气说着“干杯”。拿起碗里就吃那虫子等东西,看得我直反胃。
突然我也不知道为何踢到一杂物,闹出的动静也挺大的,我心跳加速,老大慢慢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我看到老大的嘴上还有那些没嚼完的半截虫子,我心跳不禁再次加速,但是老大好像没看到我似的,回过头再次吃着碗里的东西。
此刻我也冷静不下来了,抬起脚就往回跑,一直跑回宿舍心都还没有平静得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时老二和老三也起了床,见我如此慌张便我原因,此刻的我上气不接下气,那有气跟他们一一说清楚呀!然后我就气吁吁地跟她们说:“老大。。老大…他…”。
“老大他怎么啦?”老二心急如焚。
“你们,你们跟我来,”说完我就领着他们去往老大“吃饭”的地方了。
当我们打开房门一看,别说老大了,连苍蝇都没有一个,我们仗着人多壮胆就进去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老大,这时老三就说了:“老四呀!我看你是不是看错了?还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了?”这时我也不禁疑惑了起来:“没理由呀!我明明亲眼看到的,”当然这话我不会跟老二老三说,否则他们又要说我脑子不正常了。我只能悻悻地说了一句“可能真是我看错了”就回房间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钟左右的时候,听到外面吵杂声,我们也都起了床看是怎么回事,出去一打听,原来真是老大死了,死在八楼的厕所里。由于我们三人跟老大一个宿舍的,警察也询问了我们,我们三人都称不知情,也就不问了,当然,昨晚我所看到的情景我并没有说,别说我说了警察不会信,而且还会把我看作神经病。
经查明,老三的死因站在科学的角度看是生命干枯,也就是老死,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老大还那么年轻怎么会老死呢?但是用迷信的角度看,是没有了灵魂。
经过这事以后,我们三人心情犹如蚁蚀,不能平静,我们都在想是不是关于碟仙的事情,但是我们三人都知趣的没有说,因为只是科技社会,说出去只会让人笑话。到了下午六点左右,老二收到一条短信丢下一句“我有事出去会”就匆匆忙忙出去了,并没有跟我们说清楚出去干嘛。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老三接到一个电话,听完电话后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手机也没拿稳掉下了地,我便问:“发什么什么事了?”
“老…老二撞车,死了,”老三害怕道。
“老…老二也…死了?”这时我也害怕了。
这下子我们就更加确定跟碟仙的事情有关了,但是我们并不能让别人知道,反之还要藏起来,藏得越深越好。
“我认识一个大师,要不我们去找他看看吧?”老三道。
“好”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这大师姓鲁,人们都叫他鲁大师或者鲁神仙,真名就没有知道了,听说还很灵。
我们傍晚赶去鲁大师那已经差不多十点了,然后我们把碟仙的事完完全全跟鲁大师说了,还有那天晚上我看到老大的事也没隐瞒。
鲁大师解释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碟仙,有的只是鬼怪,可能你们那天晚上歪打正着把鬼给请来了,也就是说你们所住的宿舍住着一个鬼,甚至不止一个,鬼是灵魂体,我们不能触摸到它,同样它也触摸不了我们,就像空气一样,但是它有一种能量,可以乱人心智,扰人脑海,可以使你们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让你们看到恐怖的东西,甚至可以把人活活吓死,而你们所说的老大就是被吓死的,还有你们老二也是被幻觉所害死的,只要你们能抗得住幻觉,一切安好,但是以你们的年纪必定抗不住,我这里有道符,你们贴在心口,三天内不能摘下来,包括睡觉洗澡都不可以,时时刻刻贴在心口上,最好是这三天内别洗澡,三天后你们自然安然无恙。”
说完鲁大师从包里给我和老三一人一道符,我们连忙道谢,只差没有跪下来了。
翌日,今天星期六,学校放假两天,很多同学都回了家,我跟老三也一个多星期没回过家,也各自回了家。
老三回到家后,一直不敢跟家里说学校发生的事情,怕家里担心,说实在的,老三想想也觉得害怕,只是每当老三害怕时就摸摸心口的符,符在衣服里面,老三家人倒是没有发现什么。
当天晚上,老三母亲做了好多菜,就让老三去把他爷爷也叫过来一起吃饭,老三爷爷并没有跟老三家里住在一起,而是独立住一处,离老三家大概只有一里多路程而已,同一条村的。
这时天也是刚黑,还能看清楚周围景物,老三兴高采烈步行去爷爷家,殊不知路刚走到一半时,天就下起了雨,跟着一下子就黑了,奇怪的事,一下子雨又停了,现在的天虽黑,但是还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还可以依稀看到周围事物,不过老三一看前面,不禁惊呆了,这那还是老三的村子呀,这明明就是老三的学校,此刻老三看到的学校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老三此时也知道了事情不对劲,摸了摸心口的符,但是符不翼而飞了,或许刚让雨水冲走了,这下老三心里更是没底,更是害怕了,老三想往回跑,但是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顶住一样,根本走不动,这下老三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老三一步一步沉重地往学校走去。
进了校门后,老三住的那个宿舍里好像有什么声音召唤着他似的,老三的神志越来越迷糊,只能让那声音牵着着,走着走着,一直走到宿舍八楼,进了一个房间,没错,就是跟老大当初进的房间一模一样,虽然老三神志模糊,但也不是彻底失去思维,这个房间此刻在老三看来确实金碧辉煌,突然一个侍者来招呼老三:“欢迎光临灵魂赌馆,这边请。”
侍者带着老三进去后,老三所看到里面“人”倒是不少,但是侍者带着老三一直进到一个包间,里面只有一张麻将台,分别坐了三个“人”,还有一个位置是空的,估计是给老三留的,老三迷迷糊糊的直接进去一屁股坐下了空位。
“打麻将之前,我先跟你说说规矩,我们打的是鸡糊,每把十万,”其中一“人”阴森森道。
“可是我没那么多钱呀!”老三不知为何说起话来也迟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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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输了不用你钱,你赢了我们就给你钱,你输了我们只要你一样小小的东西。”
“什么东西?”
“灵魂”
“好,那我们开始吧!”老三迫不及待道,老三用仅有的思维暗想:“人可以为财死,更何况灵魂?”
接着四“人”就开始打,开始的时候老三不断赢钱,赢了大概一百多万,即使是迷糊的老三也不禁暗笑,老三这辈子连十万都没见过,更别说一百多万了,赢到差不多两百万的时候,老三就没自摸过了,一直输一直输,输到老三直冒汗,老三也不知道自己输了多少,其中一“人”见老三模样,觉得也差不多就站起来说:“好啦!今晚就打到这吧!我们先吃饭吧!”它们倒是没提及灵魂的事情。
顿时侍者就把菜一盘一盘端上来,其中有些菜别说老三没吃过,连见都没见过,但是里面的龙虾、鲍鱼老三还是知道的,其他的就不用说也很高级了,还有一瓶86年的拉菲红酒。
老三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端起杯子就喝,如果有旁人看到的话,老三吃的是虫子蟑螂等东西,喝的更是鲜血,跟老大那天晚上一模一样,但是老三并不知道。
老三拍了拍肚子,代表已经吃饱了。
“吃饱了把!”其中一“人”道。
“吃饱了”
“吃饱了该把你输的东西给我们了,”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刮得老三眼睛都睁不开。
当老三睁开眼睛时,神志以完全清醒过来了,清醒过来后代表老三也知道了害怕,老三此时心跳不断加速,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再说老三也不知道为何无缘无故就来到学校宿舍的。
突然“吱…”的声音响个不停,一张桌子慢慢地向老三移了过来,老三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桌子慢慢地移过来,突然桌子上面出现一个“人”,老三顺着桌子看向那“人”,当他看到脸时,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下,指着那“人”惊道:“老…老大?”
“老大”笑对着老三,突然伸出一只手抓向自己脸,慢慢地由上往下把自己脸皮扯破,血顺着手滴下来,脸上也是血红的,隐约还能看到骨头,这时最害怕的莫过于老三了,老三可是一直盯着老大看的,裤子都尿湿了,老三想闭上眼睛,却怎么闭也闭不上,突然“老大”那恐怖的脸飞向老三,老三脸色瞬间变青,但是飞到老三眼前时一下子又消失了。
“呼…呼…”老三不断地喘着气,突然又出现了一个红衣女子,那女子低着头,头发完全把脸遮住,红衣女子一下子把头抬起来对着老三,只见那红衣女子眼睛没有眼球,还留着两行血,“呀”红衣女子大喊一声,把老三耳朵都差点震聋了,但是老三现在还能顾及得了耳朵么?可是那女子喊完后跟“老大”一样消失了,此时空荡荡的房间又回复了平静。
突然房间的气压好像急速下降,压得老三几乎喘不过气来,一直在下降,首先是老三鼻子流鼻血,“翁”老三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了,耳朵也聋了,老三感觉自己脑袋好像快要炸开了一样,“砰”老三一直眼球飞了出去,被前方突然出现“老大”接住,一把放进自己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这时老三感觉自己心口一阵极痛,往下一看,不知道何时自己心口插着一直干枯的鬼手,再看前方,一张脸正对着自己,离着自己不到一厘米,正是刚才那个红衣女子,老三惊吓地看着自己的心被那鬼手抓在手里,那鬼手稍微一用力,老三就感觉心痛得不得了,“砰”鬼手再次用力,直接把心给抓碎了,老三眼前一黑,老三就在这个世界完全消失了。
第二天,有人发现老三死在去往他爷爷路上的一片竹林里,死因是一根断竹**老三心口,也就是竹子让人砍掉,留着一小截还种在地下,大概只有三十多公分突出来,老三就是让这一截突出来的竹子从心口穿透而死的。
此时的我在家里并不知道老三的事情,还乐呵呵的跟家里人一起吃饭,吃完晚饭后我觉得自己身上粘乎乎的,我谨记鲁大师的话,不敢把心口的符摘下来,这两天也没洗澡,老感觉不舒服的,根本连睡都睡不着。
“摘下来一会儿应该没事吧!”我暗想。
然后我就把心口的符给小心放在床上,不敢带到卫生间洗澡,怕弄湿了。当我洗完的时候感觉全身舒服多了,连上衣我都没穿就匆匆忙忙赶回房间,想快点把符给贴回心口,怕万一事情有变化,回到房间后,我傻眼了,床上那里还有符呀?我慌忙在床上翻了一遍有一遍,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我连忙跑出房间问在客厅看电视的妈妈:“妈,有没有见到我房间里的那道符呀?”
“符?什么符呀?”我妈疑惑回答。
“哦,对了,刚才我看到你妹妹进了你房间,”我妈妈接着道。
“那妹妹呢?”我连忙问道。
“在阳台外面呢?”我妈道。
我还没等老妈问我原因就冲出阳台,发现妹妹把那符折成了飞机,飞了出去,我二话不说就想冲出屋子出去捡回来,当我打开门的时候,门外那里还是自己家的门外呀?明明是一片墓地,当我想跑回家里的时候,回头一看,屋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在这片墓地盲目地走着,突然脚下好像让什么拖着,我以为是树藤,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只白森森的骨手,吓得我头也不回撒脚就跑,一直跑,漫无目的地跑,更没方向地跑,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当我停下来时,看到前面的树木移动着挡住前方的去路,我惊吓得换个方向再次跑了起来,跑着我就踢到了什么东西,拌了一跤,滚得好远好远,滚停之后我抬起头,眼前出现一个影子,越来越清晰,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这次看起来倒像个人,只见那男孩腾空升了起来,吓得我再一次跑了起来,现在的我除了跑不就知道能干嘛了。
“隆”天打着雷,下起了雨,雨水淋在我身上,全身湿透感觉很冷,很冷的,此刻的我感到孤独和无助,就像全世界除了我其他人都消失了一样,我环抱这双腿坐在地下,全身不停地发抖,我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的,或许两者都有吧!经过雨水的洗礼,我思维清晰了不少,我回想到鲁大师说过,我现在产生的单纯只是一种幻觉,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心里不断想着不是真的,以强忍着冷静,不让害怕完全侵占我的大脑,控制我的思维。
突然周围坟地爬起来很多人,不,不是人,而是丧尸,跟生化危机里的丧尸一样,口中还喊着:“呜…呜”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把我围得里一层,外一层,密密麻麻的。这次我倒不跑了,再说我想跑也跑不了,我闭着眼睛强作冷静,口中还念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咒语,
丧尸行动很缓慢,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我自己认为过了很久很久似的,我用手摸了摸周围的环境,好像摸到了什么,我睁开眼一看,是丧尸,自己触觉并不是幻觉,而是很清楚的真实感,真是丧尸。
顿时一只丧尸抓住我的手就撕咬了起来,好痛,感觉.
很真实,真的很痛很痛,瞬间我就埋没在丧尸堆里,我的手,我的腿,我的头,我的全身都让丧尸给撕咬着,甚至一只眼睛都让丧尸给掏出来吃掉,我清楚地感觉我的生机慢慢地流失,眼睛慢慢变黑.
“叮…”这是我感觉生命最后的的一刻所听到的声音.。
“砰”我睁开眼一看,这不是我的房间么?眼前的是我妹妹,只见我妹妹把一个闹钟放到我耳朵。
“哥,我怎么叫你都不起床,你全身还发抖冒着好多汗呢!我就把家里最大声的闹钟调响放到你耳边,你终于行了!起来陪我玩,”妹妹对我说道。
这下我就全部明白了,原来我还是压制不了自己的思维呀!我看着自己妹妹,平时自己妹妹就爱捣蛋,要是平时她把闹钟放到我耳边,还这么大声,我肯定会骂她的,但是此刻她在我看来,是如此的可爱,如此的温柔,顿时我就抱着妹妹在她脸上狂亲,还傻笑着,看着妹妹那疑惑的表情,我笑得更大声了。
我有个“好妹妹”才能保住一命,但是老大、老二、老三就没那么幸运了,我只能感叹着,这个世界并不是什么都能玩的。
我换学校了,此刻我也清楚了,我原来那间学校宿舍的八楼,是死过两校工,原因是丈夫发现妻子出轨,争执下丈夫错手杀死了妻子,而丈夫害怕法律的制裁也跳楼身亡了,听说那妻子死时还是穿着红色衣服的。
一、老村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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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家乡的夜景,因厌倦城市的喧华,突然很想回家乡,于是,我回来了。
已是深夜十一点。
农村的夜不同城市,在这里,辛勤的农家人不到九点钟已纷纷进入梦乡,整个村子沉浸在夜色中。
十一点钟的农村,已听不到有半点人语,也只有我,才会这么悠闲地骑着自行车,徐行于村口古道。
已经有点凉了,露水轻轻地洒浇在我的t恤衫上,也沾湿了小溪边的竹丛,夜晚的竹与白天自有不同之处,现在看到的,已没有白天所见到的那种洒然,不但没有,而且有……那么一种恐惧的感觉。
我把t恤衫最上的那个钮扣也扣上了,仍抵挡不住凄凄凉意。走上小桥,近望翠竹,我不禁想起了一个故事,一个真实的故事。
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约是八岁光景,我还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是忙种的季节,农家孩子早当家,一早就跟爷爷一起到地里去播种,一直到黄昏,回家时,已是夜雾茫茫。
那次也是经过这座小桥,当我爷爷走到这里时,忽见前面人群熙攘,农村的热闹本来就不多,何况那天又不是什么节日,怎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呢?
我和爷爷也围上去看,当我看到眼前的情景时,脑袋“嗡”地一响,差点昏厥过去,直到现在,我仍未能忘去那惊悚的一幕:一个穿着红色花衣的女人,躺在菁菁凄草上,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怕的是,她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是活人,双眼圆睁,脸上布满恐惧的神色,双手已坚硬苍白,屈着向上,还有,那一对农村特有的红色绣花鞋,已变得没有任何颜色,她胸口上的凝固血迹,在诉说着她的主人已不在人世。
最可怕的还不止于此,在已死去的女人头顶上的竹子,竟吊着一只黑猫,一只已死去多时的黑猫!当我看到这只黑猫的时候,竟惊觉它的眼睛似乎瞪着我,一副死不暝目的样子。
我当即惊叫一声,昏倒在爷爷的怀里。
自那以后,我夜总做恶梦,那苍白的女人脸,那青悚的黑猫眼,时常出现在我的梦中。
后来听村里的人说,原来她是隔壁村子的人,她丈夫因不喜欢她而喜欢上别的女人,但无奈女人娘家势壮钱粗,他始终无法摆脱自己的精神枷锁。于是,在一个清晨,他骗她去河边砍竹,趁她不注意时,摸出一把尖刀,直刺她胸口,女人倒下了,这还未了,他还把她推下河,意图毁尸灭迹,而尸体则顺着河流,飘到了我们村口的小桥下,被枯死的干竹挡住了,才为人们所发现。
再后来,因为双亲外出做生意,因为那段老村古事,双亲把我接到了他们所在的城市。
如果不是这次重游故地,或许我早已忘去了那段不愉快的回忆。
越想心里越毛,我推着自行车,快步回村。
这时,我听到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我停下脚步,仔细地聆听,飘过耳边的,只有风吹竹丛的沙沙声,哪有什么叹息声?我嘲笑了一声,是自己多心了。
忽然,又传来一段女人的低泣声,这下我听清楚了,的的确确是有人在哭,究竟是谁,这么晚了还未休息?而且跑到这荒道小桥边来哭?
我壮胆大喝一声:“谁?!”
“你抬头看看就知道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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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怨而低深的女声在我前面飘起,我不禁毛骨悚然,因我一直低头思想往事,倒未注意周围空气的变化。
我想起了回村这几天,村里人都说这几个晚上在村口小桥老听到有女人的哭声,说是女鬼回来寻找仇,难不成我真的撞到了那个女人的怨魂?
不可能的,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什么鬼魂之说?
我稍微镇定了一下心神,缓缓抬头,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此装神弄鬼,扰乱人心。
当我抬头看到这把声音的主人时,不禁骇然惊叫一声“啊!”。
我到底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她……
我到底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她……
跟我看过的鬼片一般,白色长袍睡衣,披肩散发,脸色苍白,神情坚硬。
这,这,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女鬼?
“你是鬼?!”我脱口而出。
她,竟对我笑,眼中带着泪光,在夜里显得特别亮,带着泪光的笑。
在白天,我觉得这是一种艳遇,但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环境,我……我的思维竟无法灵活起来,她是谁?会不会就是十四年前的那个女人的鬼魂?
“你是十四年前的……”
“你说呢?”阴阴森森,我倒吸一口凉气,我真的撞鬼了?
“你别怕,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只不过来看看,十四年前,我……”
“你真的是十四年前的那个女人?”
话说得多了,反倒镇定了我的心神,我打断她的话问她。
“不。”她缓缓地转过身去,对着那丛竹子,那丛当年女人死去躺下的那丛竹子。
“我是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她的女儿也死了?这我倒没听说过有人提起,不过,像她那个没人性的老爸,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突然之间,我觉得她挺可怜的,看她年龄,也不过是十七上下,大好年华,却已是阴间客。
“你打算要报仇吗?”
听到我问她的这句话,她低下了头,竟抽泣有声,悠悠然然,那种恐惧的感觉再度浮上我心头。
“报仇?我怎么报仇?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父亲,难不成要好像他杀死我娘一样?让他命丧黄泉?”
我无语,的确,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况,这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虽说电视里面讲的连几百年的仇也可以报,但我从她的口气中听得出来,她是一位善良的姑娘,我也相信她有人性,不,是鬼性。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次你来,是为了什么?”
我壮了壮胆又问了一句。
“我……我还能怎样?”
她顿了顿,再度抬起头来,一看到她苍白的脸庞,我不禁又低下了头,不是因为她给我的恐怖感觉,在她的脸上,我已再寻不到那种恐怖片里才有的惊悚,有的只是无助,幽怨,我不禁有点怜悯之心,为她的身世而感到叹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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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过来。”
她突然向我招手。
“我……我走不过去。”这时我才发觉,原来,我的脚已软了,软得没有力气走路。
“那我过来喽。”她说完,笑着向我走来。
“不……不要。”我猛一抬头,说不怕,那是假的,要是她对我做出什么事,我怎么还有命回去见老爸老妈呀?
“为什么?我只不过想与你……哎呀。”她一边莲步轻移一边说,突然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个正着,扭伤了脚。
鬼还会扭伤脚?我的心顿.
时清楚,她不是鬼,肯定不是!
有了这个想法,我的脚倏地有了气力,我放下自行车,向她走去。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我正想扶起她,她却自己抬起头。
“我好惨呐。”又来了,又用这种鬼气森森的语气对着我说了这么一句。
“呀——”我又猛地退步,她,到底是人是鬼?
“过来扶我一把。”
我犹豫着再次轻步走向她,伸出手,她猛地一抓我的手。
“呀——”我再次惊叫一声,“你,还是别……”话未说完,我突然有了一种感觉,温暖的感觉,从手心上阵阵传来,还有柔软的馨香。
“我……我说了你别怕。”
“嗯。”我定了定神说。
“我是鬼……”
三、荒山野坟
“我是鬼……”
“啊——”我猛地甩掉她挽着我的手,她再次跌倒。
她索性坐在地上说:
“我是鬼的女儿。”
“你到底是人是鬼?”我惊魂未定地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鬼?”她惨然一笑,接着说:“你相信这世上有鬼?”
她不是鬼?对,她不是鬼,我细想了与她相遇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我自己在吓自己而已。
我带着歉意,走近她,把她扶起来。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是……呀,是我糊涂,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鬼呢?”
她斜瞪着我,嗔怪道:“没点胆量,我还以为城里来的男生会大胆点,没想到,还是一样。”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扶着她走到小桥的栏杆上轻轻靠着。
“你知不知道,我们村里很多人都以为你是鬼,弄得现在人心惶惶,晚一点都没人敢出来,你看你,人吓人可没药医。”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呀,我也是前几天从外婆口中才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白天我爸又不让我来这里,我只好晚上来,农村人早休息,我以为不会让人撞到,却偏偏撞上你。”
“不,是我撞上你才对,说来惭愧,当初我还以为我撞鬼了呢。”
我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你呀……”
她扑嗤一笑,我也跟着傻笑。
“对了,明天就是清明,你陪我去扫墓好不?”
“我?”我莫名其妙,扫墓干嘛拉上我?
“对呀,我们能相遇,也算是一种缘份,你就陪我去看看我妈嘛。”
“嗯……好啦好啦,就陪你去。”我想了想,她现在孤苦怜丁,陪陪她也好,至少让她感觉到,这世间还是有温暖的。
……
第二天,我跟她来到她娘的墓前,一见到她娘的坟,她立即泪涌上眼,哭倒在墓前。
我为她娘插上了一朵野菊花,默默祷念着:
“大娘,你就安息吧,你女儿也已长大成人,她也懂得照顾自己了,她很懂事,我想,如果以后我能有什么可以帮上她的,我一定会帮她。”
“真的吗?你说的哦,以后你一定会帮我的哦。”
“啊……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惊觉她不知何已跟我并排站在一起。
“因为你是念出来的呀,我又不聋。”
我想想又是,叹然一笑,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不禁有点心痛,我轻轻地为她拭去泪水。
“答应我,要坚强地生活下去,别再为上一辈的恩怨伤心难过,嗯?”
“好,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会一个人晚上跟出去哭了。”
“嗯,这样才对。”
“因为,我想哭的时候会去找你呀。”
“不是吧……?”
菊花,在山风中坚强地怒放着,我也相信,这女孩的生命一定会比这菊花更坚强。
她站立在山头,眼眺远方,若有所思。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不管如何也好,我为我能帮上这位姑娘一个小小的忙而开心,为她能解开内心的死结而欣慰,女孩,你很坚强,真的。
我们沿着山路一前一后地下山了,路上赶扫墓的人络绎不绝,虔诚的眼神,低低的呢喃,都让我感觉到这山风的纯朴。
一路上我俩谁都没开口,我想,让她静静也好,以后何从何去,都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大哥,你什么时候会走?”从她的口气中,我听出了她的不舍,这一声大哥,已把千言万语凝聚其中。
我一时感到难以作答,双亲已在省城催我回去,再说,这里没有什么可逗留,唯一放不下的,是她。
不过,要走的,始终得走,我强忍心中的不舍:
“我明天就走。”
四、坎坷前路
“我明天就走。”
她脚步顿了一顿,又继续向前走。
“这么快呀?”
“我也不想这么快离开你,但……”
“我明白了,你什么也不要说。”
再次沉默,时间一点点地逝去。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我想,在这个家我也呆不下去了,我想我要先出去打工,等有了钱后再作打算。”
“嗯,这样也好,这样吧,到时如果有什么困难,你随时可来找我。”
我把我的联系地址和电话都给了她,我也不知道我能否帮上她什么,但我想,就算我真的什么也帮不上,就当是给她一份信心也行,一份让她对生活不绝望的信心。
“大哥,谢谢你,我明天来送你。”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把我丢在原地狂奔而去。
而且,在她走的那一刹,我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仇恨之意,我不禁一怔,难道,她还没放下心中的仇恨?
但愿是我多心了。
第二天……
“奇怪,这两天听不到鬼哭声了。”
“对呀,前几天晚上我去田里放完水回家时还看到有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吓死我了。”
“不会吧?咱们村里还有鬼的呀?”
“哎呀,听说那个谁谁谁家的儿子回来了,自从他回来后,就再没听到那鬼哭声了。”
“这么邪门?他不会……有什么吧?”
……
这两天村民们都在讲座这件事,我不禁苦笑,愚昧的乡亲呀,这世间哪有什么鬼哪?
村口小桥。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那等效。
“你真的就这么走了?你以后会不会再回来看我?”
“应该会吧,最重要的,你要好好照顾好你自己,别让大哥担心,知道不?”
“我会的了。”
她低下了头,我当是她面对离别.
,有些伤感,倒也没感到有什么不妥。
“好啦,时候不早了,我该上路了。”
她突然拉过我的手,往我手里塞了一样东西,我一看,是一道在农村里很常见的平安符。
“上路吧,它会保佑你的。”
“嗯。”我深深地最后看她一眼,然后背上行裹。
往镇上搭车的路上,我闭目养神,这一趟回乡之行,真的经历了不少事,也让我明白到,自信,生活才会更好。
突然,我有一阵强烈的不安感,是什么原因?我想了想,打开了她送给我的平安符,里面竟然是一张冥币,更要命的是,上面写着我要报仇!
我不禁骇然,立刻下车,截车回村。
刚到村口的时候,我已看到很多人围在村口那座小桥,就像当年她娘亲被谋杀后一样。
我加紧脚步走过去,还没到我已经听到村民们的议论。
“哎呀,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怎么这么想不开呀?”
“听说,她是十四年前被谋杀的那个女人的女儿,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是那个女人让她女儿回来报仇了?”
“真邪门哪,难道是那个女人怪自己的女儿没帮她报仇,所以害了她?”
“哎哟,这可不得了喔,呀,六婶呀,我还有事,我走先。”
“哟,我记得女儿要回家了呢,我也走了。”
“真邪啊……”
我没有再听下去,转身离去。
后来,我还听说,在女孩自杀的前一天晚上,她轼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直到第三天才被人发现。
生命,有时真脆弱,经不起风吹雨打,我有点困惑,生活,真的有自信就行?
又或者,没有仇恨之心,才是击败一切罪恶根源的根本。
真是活见鬼!刚买的自行车又丢了。栗子小说 m.lizi.tw明明停在这里,还多加了把锁,以为安全,还是被偷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得不佩服偷车贼技艺的高超。
算起来这是我第四次丢自行车,每次都骑不了几天。好在我从来不买新车,一是太贵,二是早晚得丢,不如买个二手货凑合着。再说,二手车在这附近很容易买到,不超过五十块。经济学老师讲了,丢的车多了,供求关系就受影响,供过于求,价格就下降,所以,每丢一次车都是在对二手自行车的降价做贡献呢。
就算我倒霉再做一次贡献吧!
我把书包往后面一甩,去西门外的小胡同,那里有好多人家卖二手自行车。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大胡子正数钱呢。我说,“王老板,又给你送钱来了。”
他抬起头,斜叼着烟,朝我嘿嘿笑了笑,“随便挑!”
我说,“王老板,都是老客户了,能不能便宜点?我这可是买的第五辆车了!”
他不吃这套,“兄弟,五十块钱一辆,都是这价,现在我们的生意也不好做啊!看在回头客的份儿上,我给你挑辆新点儿的。”
我说,“得了吧,新点儿的又该丢了。你给我找辆破点的,便宜卖我。”
他琢磨一下,说,“要说便宜的还真有,不过……”他停顿一下,拿眼睛瞟我,“你要是真愿意要也行。”
我完全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跟着他就去挑车。
穿过一条暗暗的过道,来到后屋,他哗啦打开锁着的大铁门,拿打火机一照,全是旧的自行车。“这里的你随便挑,二十块一辆。”我一琢磨,不错,反正也是要丢的,不如就凑合凑合。
角落里有一点光亮,似乎在召唤我,我一看,是一把车钥匙上拴着个翡翠环,看样子不值钱,但是很好看,刚好那辆车子也还不错,“就要它了!”
王老板看着我乐呵呵地付钱,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我推着车出他家的时候,他拍我后背一下,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说,“小心点!”
我没在意,就谢过他。
我骑着“新”车,觉得比从前买的那几辆都要合适,车座很舒服,车铃也一点毛病没有。我心想这王老板今天真是够爽快。
胡同里灯光很暗。风嗖嗖地从脖领灌进去。
刚出胡同,一转弯,吓了我一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十字路口烧纸,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什么。我看了一眼月亮,亮得有点让人打冷颤。哦,想起来了,今天是阴历的鬼节。我从她身旁经过,带过一阵风,纸灰飞了起来。老太太在我身后说,“小鬼拿点钱就走吧,别抢我家老头子的。”
真是迷信,虽是不信,脊背还是一阵发凉。
回到宿舍楼,我把车子换个地方放,又多加一把锁,心想,这回该不会再被偷了吧?
我取下那个翡翠环的钥匙链,在月光的照耀下,它一亮一亮的,很好看。我把它放进口袋里,上楼了。
我是个老实人,不吸烟,不喝酒,没有女朋友。事实上我是个穷小子,没有钱买烟买酒,更别提交女朋友了。昨天买这辆车节省了我三十块,真是合算。
白天的课照上,车子好好的也没丢。那个翡翠环的钥匙链还真是好看,同学都问价格不菲吧?我嘿嘿笑他们,不菲?谁拿不菲的翡翠当钥匙链?
晚上下了课,回到宿舍我简直快散架子了。不想学习,打开qq会一会老友。
突然遇到一个老同学,有一个月没在线上看到他了。他说,“你小子忙什么呢?把老哥忘了吧?”
我说,“哪能呢?怎么着,你想我了?”
“想了,让我看看你小子还是不是那副德行。哈哈。”
我打开视频,调好亮度,给他看。
他打过来一串叹号。
“怎么了?”我问。
“你小子行啊,找女朋友也不告诉哥们一声?眼光还不错。”
我真是晕了,“什么啊?我哪来的女朋友?你也知道,就我这熊样,谁跟我啊?”
“别装了,哥算是认识你了,还装蒜呢,不好意思啊?哈哈。”
我真被他弄晕了,“你是不是发错了?我根本就没有女朋友啊!”
“行了,还不承认,人就在你身后站着呢,当我没看到啊!哥我有点事,先走了,下次让她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臭小子!偷着幸福去吧!”他下线,视频中断。
这是什么啊?我回过头,看了一圈。宿舍几个哥们儿都没回,就我一人。我没想那么多,以为他在开玩笑,就把qq关了,躺床上睡觉。
深夜我突然醒来,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只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好奇怪。一阵凉风吹进屋子,月光也射进来,照在那个钥匙链上,一闪一闪很是好看。可是我分明感觉自己刚刚出了一身冷汗,怎么回事?
真是活见鬼了!这是我的口头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骂。
我刚刚被辅导员叫到系办公室去,说什么我这几天常常带女生回宿舍楼!真是莫名其妙!我敢向苍天发誓,我马禹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把女朋友带回宿舍?又是谁造的谣?再说了,公寓科的管理条例明确写着:带女生回宿舍者,屡教不改者记处分。我就算有那心也没那胆啊。
我连连跟辅导员保证,我绝对没有带任何女生回宿舍!我拿人格担保!我同宿舍的人可以作证!我……
辅导员不理我,头都不抬,低头一边看她那鬼报纸一边跟我说,“公寓科在宿舍楼入口处安了视频设备,这你也知道,他们是看了视频后才跟我说的,证据确凿,也不算冤枉你吧?”
我快疯了,什么视频啊?我哪一次回宿舍不是一个人回去?要是真有女生跟着我还好了呢!正愁没女朋友呢!
我说,“老师,我真没撒谎,我真没带女生回宿舍,我是被冤枉的。”我又一想,要是哪个女生偷偷地跟着我混进男生宿舍楼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我跟辅导员这么一说,她就同意我先回去,再做调查。栗子网
www.lizi.tw我琢磨着没准她读书时就趁机跟着别的男生混进男生宿舍呢!
我一肚子委屈地从办公室出来,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我马禹平时老老实实,为人和善,没得罪过什么人啊?我每次见到公寓科那些老师也都是规规矩矩,谁也没惹啊?怎么就偏偏说我带女生回宿舍楼,还是常常?
我摸摸兜,糟了,车钥匙不见了!找遍全身也不见。我飞奔到停车棚,终于舒了口气,那个翡翠环钥匙链正一摇一晃地挂在车子上。夕阳火红火红的,把翡翠环也照得格外耀眼。我明明记得锁住车子后上楼的,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真的忘记了?还有,就算是我没锁车子,这么久怎么没被偷呢?真是奇怪。难道真的是越危险的方法越安全?
我骑上车,回宿舍。一路上心里总是觉得有人和我作对,左想右想想不出是谁冤枉我。突然,我被一个人拦住。他一脸。
怒气,朝我挥拳头的样子,整个一夜叉。
我下了车,一脸茫然。心想,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人人都看我不顺眼啊?
“你怎么回事啊,我明明在那跟你喊别过去,你没听见还是怎么着啊?偏往前骑,我半天的工夫被你给搅和了!”他来头还不小,扯着嗓子和我嚷嚷。
我看见他拿一个照相机在跟我比划,以为他要拿它砸我呢,原来他在搞摄影,哼,量他也不敢。
“你拍你的,关我什么事?”真是莫名其妙。
“怎么不关,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刚按下快门,结果你正好骑过来!整张照片就拍你了!”强词夺理。
“那你重拍不就得了?”我暗自笑他笨。
“关键是,关键是这是我最后一张胶片!”估计他都疯了,引得所有过路人不是好眼神看我。
我没心思和他理论,骑上车走人。
真是活见鬼。
这几天每次进楼我都要做出极其夸张的表情——朝着那个监视器。如果过几天还有人冤枉我的话,我倒要他们拿出证据,随便冤枉人可不行!我身子正不怕影子斜!
刚进宿舍,刘刚正在穿衣服准备出去。见我进来,他说,“马禹,刚好,我女朋友车子被人偷了,要我去接她,把你车子借我用一下。”
我这人平时就是心眼好,随手就把钥匙扔给他,“小心点。”
其实那句话我是随口说的,就像当时王大胡子卖我车子时一样,可没想到出事了。
那晚,刘刚一夜没回来。我们几个人没想太多,只是开玩笑地调侃,“这两口子,又跑哪甜蜜去了!哈哈。”
第二天早晨,我们还没起来的时候,刘刚匆匆忙忙回来。我睡眼朦胧,说,“嘿,你小子跑哪去了,一夜不归。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我看他一副火上房的架势,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他头也没回,“我女朋友出事了。真是奇怪的一件事,我明明骑得好好的,突然听到她一声尖叫,我回头,看到她脸色苍白,脖子像是被谁掐住一样,没等我停下车,她就从车上掉了下去。腿骨折了。”
“什么?怎么可能?”我们几个都立马爬起来,谁也不相信。
“我也觉得奇怪啊,她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呢。她说,她当时就感觉被一个人给掐住了脖子,然后就被那人一推,就掉下去了。你们说,有这么奇怪的事吗?除非是遇到鬼了!”刘刚表情怪怪的。
我们几个互相看了看,觉得这事是挺蹊跷,但是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刚把车钥匙还给我,连谢都没谢。我估计他是为了那句无意中的“小心点”。
我真倒霉,又遇上一件奇怪的事。
早晨去上课,本来就要迟到,偏偏遇到那天拍照片的那个家伙。他就站在路口,见了我死活抓住我,要我下车。我说你这人这么这样啊,真是小心眼儿!我不就毁了你一张底片吗,至于跑这抓我来吗!他连忙解释说不是那事,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要和我说。我没好气的说,我要迟到了,愿意说你就跟着我去上课。
我骑上车去了教室,老教授已经站在前面了,不是好眼神看我。我刚坐好,就见那小子也呼哧呼哧跟进来,我的天那,他还真追来了,我无语了。我无奈地招了招手,他过来坐我旁边。
他说给我看样东西,表情既兴奋又怪异,好像他拍到外星人照片似的。我心想我和你不认识你干嘛拿东西给我看啊。
一张照片。
上面是我,我记得,那天黄昏我骑车经过他的相机时他拍下的,远处是一轮美丽的夕阳。可是……有点不对劲,我的车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头发长长,看不清脸。我揪住他的衣领,“你干嘛拿电脑修改我的照片?”
他赶忙否认,“我发誓绝对没有修改过!洗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看他吓的,我又不会真打他。
我说,“不可能,我明明是一个人骑车,后面谁也没带,怎么会突然多个女生?”心想看你再狡辩。
“我记得也是这样,可当我把照片洗出来后吓了一跳。当时我一个人在暗室,这个女生的打扮确实很怪异,我突然觉得这件事很怪,所以才来找你。”
看样子他不像说谎,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也搞不懂了。最近真是倒霉,什么怪事都让我碰上,而且还有那么多人非说我身旁总是跟个女生,现在好了,连照片都清楚地拍出来了。我再看一眼照片,等等,她的打扮……确实很怪异,不是我瞎说,有点……有点像鬼!
“你也这么觉得?”他问我。
“倒真像个女鬼啊!”我不否认。
我们两个人四只眼睛对在一起,怎么也想不明白。
照片放在桌子上,前面一个多事的女生回过头,笑嘻嘻地拿起照片,说,“马禹,哪个倒霉的女生成了你女朋友呀?”突然,她表情呆滞,我心想完了。几秒钟后,她尖叫起来。
整个教室都静了。老教授吓了一跳,用手拍着胸脯,我真怕他心脏病被吓出来,那我可就真惨了。小说站
www.xsz.tw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向我。我慌忙把照片藏起来,拉着那小子撒腿就跑。正在我跑出教室门口的时候,我听到那个女生喊了一个字:“鬼!”
那小子叫谢岩,跟我一个年级,业余搞摄影,有点神经质。
我说,“谢岩你看,我现在真是活见鬼了,什么事都能遇上。”他嘿嘿地笑,什么也没说。
我们两个一起推着车在校园里乱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们总会不停地看向我车子的后座,表情怪异,那里明明是空的,可就是有种感觉,就是那里正坐着一个穿白色裙子,留着长发的女生,也许她很漂亮,但是没人能看清她的脸,她静静地坐着,或许抱着我的腰……我越想越害怕,本来从来不相信有鬼的,可这次我真的说不清了。
谢岩要我去他家住,不知道是他晚上害怕还是想和我商量这件事。
我们天黑了才回去。一路上骑得很慢,我们必须得把这件事想清楚。路灯昏暗,我俩的影子映在马路上,还好,只有两个。
我们凑合着吃过晚饭,坐在一起商量这件事。
窗户还开着,晚风一阵阵吹进屋,窗帘随风舞动。要是平时肯定会觉得这是个惬意的夜晚,可我们两个怎么也惬意不起来,倒觉得脊背发凉,我知道,她可能就在我身后站着。谢岩不停地看我身后,好像那真有个鬼一样,我真想去揍他一顿。
问题的关键是,我们不明白她——这个鬼为什么要跟着我?她从哪来?怎样她才肯走?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我把目光从谢岩身上移开,突然看到旁边桌子上的翡翠环钥匙链,在灯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光亮照人。谢岩拿起它,在手里摇晃着,那块翡翠突然透明起来,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
“车!”我们一起喊出声来。
他说,“你想想看,你没买这。
辆车的时候,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还算他聪明,我怎么没想到。“你说的对,肯定和这辆自行车有关!这辆车一点都不旧,为什么那么便宜就卖给我呢?还有,他卖给我时还支支吾吾的,我当时没在意,看来这里面果然有秘密!快,你跟我走,我们去找他!”他不敢坐我的车,非要自己骑车子。一路上我们什么也没说,飞快地骑向王大胡子家。风凉飕飕的,从耳旁刮过。
灯光昏暗。他仍然是那副样子,斜叼着根烟,低着头数钱。
我说,“王老板,忙呢?”
他一愣,陪着笑脸说,“呦,小伙子又来买车啦?”
“我倒想丢了它呢,可惜没人来偷。”我猜他该能听出我话里的意思。
他看到我手里的那个翡翠环钥匙链,表情怪异,我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
他问我,“你没事吧?”
“王老板,你说吧,这车到底有什么秘密?”我跟他摊牌。
他吸了口烟,给我讲了很久以前的故事。
“十年前,我卖新车,两个学生来买自行车,一看就知道是一对。那个女孩一眼就相中这辆,男生就买下来,我把两把车钥匙给他们的时候,那个女生就解下脖子上带着的一个翡翠环把其中一把钥匙拴上,喏,就是这把。很久以后,那个男生把自行车还给了我,他说那个女生死了,让我把车子帮忙放起来吧,他想忘记那段日子。
“我就把它锁在后面的棚子里。过了很久,他也没来取。我问过,说他早就离开了。后来有一些学生来我这买车,有要买便宜的,我就把这辆车卖给他们。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都说车子像有人控制一样,不听使唤,还都常出些小的车祸,就把它退了回来。我就再也没卖过。
“我这个人从来不信这个,一个女生死了能跟这辆车有什么关系呢?那天你刚好来买车,要辆便宜的,我就把它卖给你了。现在,你终于来找我了。”
他又吸了一口烟。
可是,为什么我并没有发生车祸呢?反倒骑得好好的?我心里觉得很怪。
这时,谢岩拿出那张照片给他看。
王大胡子接过照片,仔细地看了看,说,“对,就是这个女孩,她那时常常穿一身白裙子,长长的头发。那个时候她很漂亮,对那个男孩子也不错,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死了。不过,从这张照片上看,你和那个男孩还挺像的。”
谢岩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说,“怪不得,她从来没有害你,还一直跟着你。”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至少她从来没让我出事,可是刘刚女朋友受伤那事没准就是她干的吧?算了,不提了。
我们拿着照片出了王大胡子家。车子我没退给他,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谢岩说,“我们真的没白来,事情总算有点线索。既然是十年前发生的事,我们就从这里下手,朝十年前寻找,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个男生,这样,她的死因我们也就能知道了。”
我发现我和谢岩越来越有默契了,我就是这种感觉,想要帮她找到那个男生。
我和谢岩并排躺在他舒服的大双人床上,双手交叉放在头下,看天花板,谁也不说话,都在想这件事。
那个翡翠环钥匙链就放在桌子上,一闪一闪。是那个女孩的最喜欢的东西。我可以想象得出,十年前学校的每条小路上都留下他们开心的笑声,女孩坐在男孩自行车的后座上,穿着白色裙子,长发飘飘,他们一起去上课,一起去散步,一起回宿舍楼……那是每个大学生所向往的爱情。
可是为什么她后来死了呢?王大胡子也不知道死因究竟是什么。看来只有我们自己去寻找。
我和谢岩说了我的想法,他表示同意。于是我们就开始想办法,一起追寻十年前的故事。
夜里,我睡得正熟,突然被谢岩推醒。他说,“马禹,我想出一个很好的办法。你看啊,十年前的那些学生早都毕业了,当时像这样恋爱的男女生有好多,我们找也不见得有人搭理。倒不如,我们策划拍一部dv,把这个故事讲出去,发到网上,或者参加dv大赛,让全校的学生帮我们寻找,你看怎么样?”
我拍着他那颗硕大的脑袋,直夸赞他的聪明,“谢岩,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他急忙抹抹脸,“马禹,你唾沫溅了我一脸!”
第二天,我们就开始筹拍dv。
我建议直接把我和那辆车子拍进去,这样更接近那个故事。
当谢岩拿着dv拍下我第一个镜头时,他表情怪异,他说,“马禹,也许你是对的,你过来看。”
那一刻我们没有太多的惊讶,其实是在意料之中:图像显示出来的除了我,车子,还有一个——她。还是那身白色的裙子,长发垂下,遮住脸,一动不动,坐在我车子的后座上。
谢岩说,“我们就直接拍个鬼片吧,就叫《鬼车》,把你的故事直接讲述出来——”他还没讲完,我就拿拳头砸他的脑袋了——“好!就这么干!”
我和他一样,逃掉所有的课,拍摄这部dv。
辅导员托人捎来信,让我立刻去系办公室。一见到我,她脸立刻阴下来,跟港台鬼片里的女鬼一样,“上次公寓科跟我告状说你带女生进宿舍,现在连老教授也来跟我告你状,说,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怎么说逃课就逃课啊?”
我支支吾吾说我拍dv呢,她一听立刻甩出俩字:“胡闹!”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问,“老师,请问你留校几年了?”
她很奇怪我怎么会问这件事,“三年。怎么了?我老了吗?”原来是个怕老的女人。
我忙道歉,“不不不,一点都不老,就像我师姐。”
她一听笑了,结果我就被放走了。哈哈,我说鬼话可是一流。
回去的路上我不停想,她是三年前毕业的,可那件事是十年前发生的,学校要是每年都有一些学生留校的话,那么十年前也一定会有人留下的,只要我们把拍出来的片子拿出来给所有老师看,那我们就一定能找到当年的人!
我飞快地回去找谢岩。
冬天到了。我们的片子终于快结束了。
我一直骑着那辆车子,课照常上,我们用业余时间来拍dv。还专门找一些特别的时间来拍。比如月圆之夜,我一个人骑着车子回宿舍,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风嗖嗖地吹过,我明知道身后的车座上坐着一个看不见的鬼,我还是要充当男主角,带着她穿过那片茂密的小树林。
每天晚上我们看当天拍摄的画面,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因为她对我很友善,也许她明白我是在帮她寻找一段失去的往事。谢岩也说,只有我们两个不害怕了,其实片子无论拿给谁看谁都会尖叫着跑开。
我们拍完了,一部dv鬼片,片名就叫《鬼车》。我是男主角。谢岩负责导演兼剪辑。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故事讲完了。
我们把它传到校园网上去,结果反响特别大。好多同学给我们留言,有的说故事太恐怖了,但作为一个恐怖片来拍是成功的;有的说女主角的表演太精彩了,尤其是化妆,太像鬼了……网上评价我们这部片子的帖子无数,但是没有人把它当成真的故事,都以为是我们胡编乱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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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发了无数遍帖子,请同学们帮助寻找认识女主角的人,可是很多天过去依然没有回音。
晚上,谢岩说,“要不,我把片子带去参加全校的dv大赛吧,虽然片子算是恐怖类,但是没准评委通过了,那样我们就可以把全校老师请来,找十年前留校的人!”我点头同意。
第二天,片子送去组委会。
谢岩有在那里工作的同学,听说反响也不错,一个学生能拍出这样精彩的恐怖片真是很难得。
同时,我们也在继续等待网上的回复。
雪花落了校园一地。我和谢岩终于等来了好消息。我们的dv获得了本次dv大赛的特别奖,因为是惟一一部恐怖片。
其实这主要是她的功劳。
颁奖那天,全校的年轻老师和学生都来了。毕竟,dv在我们学校很是盛行,而且,更多的人是来观看我们那部惟一的恐怖片的。对我们来说,这确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机会,里面肯定会有十年前留校的老师。
所有人聚集在礼堂观看获奖作品。
我们的作品最后放映。全场关灯。没有人害怕,因为毕竟是学生作品,谁都以为里面的鬼是哪个系的女生演的,大家都在猜她具体是哪个系的,可是没有人能认出来。一个个镜头播放过去,剧情一点点发展着。结束的时候,掌声雷动。
灯亮了,当主持人宣布获奖作品——《鬼车》的时候,台下沸腾了。谢岩作为导演上台领奖。台下观众全部要求女主角也出来与他们见面,这时,我走上了台。
我对台下的人说,“女主角其实就在我的身边。”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有人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重新说,“她其实一直都和我在一起,你们所看到的那个鬼,其实就是她自己。”
台下有女生叫起来。
我让摄影师把摄像机对准我,大屏幕上顿时显现出我的样子。台下一阵惊叫,我知道,这次的恐怖效果更加不错。是的,屏幕上我的身后站着那位女主角,她穿着白色的裙子,披散着长发,脸被挡住,看不清,一动也不动。而台上,只有我和谢岩两个人。
主持人“嗷”的一声扔掉话筒跑了,胆小鬼。
我说,“其实她是十年前死的,她一直在等着那个她爱的人。她一直守着这辆自行车,不肯离开。于是我们就想帮助她寻找那个人,希望大家能够帮助我们,帮助她。我们一起寻找那个十年前的故事。”
我还没说完呢,台下的人们就嚎叫着跑出了礼堂。
第二天,有人拨通我手机。她说她可以给我讲那个十年前的故事。
我真是激动死了,马上去找谢岩,我们一起去见那个人。
她果真是我们学校的一名老师,工作在图书馆,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很惊讶于她的工作环境,在我们学校的老图书馆,里面只保管一些不太重要的资料。木质的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她办公室的窗子紧紧关着,不透一点光亮,只好开灯。
她一点都不像刚刚工作十年,显得很苍老。
我和谢岩坐在她对面,听她讲述十年前的故事。
那个女孩和她就住一个宿舍。直到今天我们才知道她的名字,她叫陆晓薇。陆晓薇那时有个特别好的男朋友,叫白远,就是我现在骑的这辆车子的主人,也是我们要找的人。他们是大四才好上的,其实两个人从大一起就彼此有好感,只是从来没有说出来。白远家庭条件很好,本地人,家教很严,从来不许他交女朋友。而陆晓薇是外地女孩,这样的女孩白远父母是更不会同意的。
后来到了大四,他们终于挑开这层纸,如果再不表白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白远送给陆晓薇一只漂亮的翡翠,于是他们就幸福地在一起了。他们一起去买了辆崭新的自行车,每天早晨白远都骑着车来接陆晓薇,她就幸福地跳上车子,从后面搂着白远的腰。晓薇最喜欢穿那件白色的裙子,再加上她留着一头长发,她坐在白远的车子后面简直就是校园里一道美丽的风景。
再后来,他们该毕业了。陆晓薇没有留下,白远的父母也给白远办了出国手续,他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了。白远父母知道了他们的事,就更不同意,他们天天给白远安排好多事情做,让他天天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白远是个孝子,陆晓薇就很久没有见到白远,电话也只能很久才接到一个。
陆晓薇终于该走了,可是白远始终也没有出现。陆晓薇托她带给白远一句话,如果他选择陆晓薇,就在她离开那天中午前去宿舍见她,如果他放弃,就不必来了。她就去找了白远,没想到白远真算是个男人,真的跟她往宿舍赶。他们坐了一辆出租车,正赶上堵车。可是时间已经离陆晓薇走的时间不多了,白远就让司机换条路走。结果,司机被白远不停地催,一慌神,车子撞上了前边的卡车……
司机当场就死了,白远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位也受了重伤,她坐在后座,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突然发现自己的头也在流着血。
就这样,白远没能赶去。当她躺在医院里时,同宿舍的其他姐妹哭着跑来告诉她说,陆晓薇跳楼自杀了,就穿着那件白色的裙子,长发飘飘,手里握着那个翡翠环的车钥匙,从七楼跳了下去……
白远昏迷了半个月,醒来的时候,听到陆晓薇死的消息,连哭都没哭,目光呆滞了,好几个月连话都没说。
等他康复后,有人把那只带着翡翠环的车钥匙还给他,他就推着车子在校园里转了一圈,然后走了……
我和谢岩一声不吭地推着车子走回来。雪花落了我们一身。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车子后座,我知道她——晓薇,就坐在那。
“她会开心的,对不对?”我对谢岩说,那个老师已经答应帮我们寻找白远了。
谢岩也开心地朝车后座笑一下。故事一定会有个完美的结局,只要我们耐心地等待。
转眼过了新年,湖水都冻成了冰。我和谢岩都忙着自己的期末考试,一周也见不着几次。我把那辆车子保管得非常好,千万不能丢了。那个翡翠环的钥匙链每天晚上都放在我的桌子上,我一点都不害怕,我一定要让那个女孩等到她的恋人……
我交了考卷,从考场走出来,打开手机,突然收到图书馆那个老师发来的短消息,她说白远来了。
没错,手机屏幕上清晰地写着:白远来了……
我马上联系谢岩,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去了老图书馆。
和那个女老师坐在一起的一定就是白远了。很让我们吃惊的是,他一点都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个男主角。他个子依旧很高,但是瘦得出奇,脸蜡黄色,嘴边的胡子也没有刮干净,留着胡茬,衣服也有很多皱纹,看到我们时他没有任何表情。
十年前的白远不会是这样的。可是十年的光阴真的可以让一个男人变化如此之大吗?我和谢岩彼此望了一眼。
我拿出翡翠环钥匙链,他目光缓慢移。
到钥匙上,头微微颤抖着,双手慢慢接过,嘴里不停说着什么,像是在说“晓薇……晓薇……”
我们一起下楼。
校园里已经是一片白色,一对对恋爱中的学生正牵着手从我们面前经过。白远望着远方,一句话也不说,那个女老师搀扶着他。
我帮他把车子打开,他一个人推着走了,缓慢地,一步一步,从我们的眼前走远,穿过落了雪的银杏路,绕过结了冰的湖,一个人推着车子渐渐地消失了……我仿佛看到车后座上正坐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长发突然被风吹起,一张很漂亮的脸,朝着我们笑。
谢岩问,“白远,以前也不爱说话吗?”
那个女老师用手抹了抹眼睛,“晓薇死后,他就变成这个样子。”
雪越下越大。想要把世上的一切全部埋葬一样。如果有些事情真的能被全部埋葬倒好了。
我和谢岩推着车子走回去。谁也没有说话。像是完成了一个人的一个心愿一样,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但是白远,真的让人担心。
转眼春天又来了。我买了一辆新车,再也没丢过。
池塘旁边的柳树又披上新绿,被风吹拂着,像洗发水广告里甩着头发的女模特。
我慢悠悠骑着车子经过池塘的时候,正投入地欣赏远处的风景,突然被一个人拉下来。一看是谢岩。我说,“谢岩,好久不见,你小子忙什么呢?”
他一脸惊异地贴我耳朵上说,“马禹,不是我吓唬你,你的车座后面又坐了一个鬼!”
我说,“是不是穿着白裙子,长发飘飘的啊?”
“你知道?”他还是那副胆小样儿。
“去死吧你!这是我女朋友!”我一脸幸福。
他还不信,伸手去碰了碰。我女朋友被弄得莫名其妙的。
我说,“谢岩,我们再一起拍dv吧!”
“好啊,接着拍鬼片?”他很开心。
我看着我漂亮的女朋友说,“当然不拍了,这次我们改拍校园爱情故事!”
在没有转行做药品销售经理之前,我曾是医学院的一名解剖学讲师。小说站
www.xsz.tw我转行,并不是我在这一行干得不好,事实上,我的课上得相当出色,如果我没有放弃,我想现在大概可以升到了副教授的位置上。
迫使我离开大学讲台的是心理因素,因为,我讨厌死人,惧怕死人。那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恐惧,就像一枚会流动的寒针,从你的脚底心钻入,通过血液循环在你的体内游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达心脏,可能是半年,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分钟。同样,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来,但我感觉,它离我不远,它还在某处窥视着我,随时等着杀我。
事情还得从三年前的一堂解剖课谈起,对于学生来说,也许这节课是他们一生中最难忘的一课,因为第一次现场全尸解剖总是给人极其强烈的印象,我已经强调要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人呕吐了,在之后的三天内,很少有人去食堂买肉食,特别是炒猪肝之类的荤菜。
这次的尸体是一名年轻女性,这在医学院是个异数,因为尸体的奇缺已经成了各大医学院校共同的难题,得到的尸体大多是年老病死的,器官都已衰竭。就算这样,全尸解剖课常常还是一推再推。因为按地方的习惯,既使病人生前有志愿献身医学事业,死者的儿女也往往不允许,认为是亵渎了死者。所以,每一具尸体都是一次难得的实习机会,年轻新鲜的更是极其珍贵。
女尸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课开始之前,尸体上一直盖着白布,我照惯例向学生讲了注意事项,以及尸解在医学上的重要性,最后要求他们以崇高尊敬的态度来看待尸体。学生们的眼光既好奇又有点恐惧,但谁也没出声,像是等着一个极其严肃的时刻。
白布掀开了,学生中间发出几声轻微的唏嘘声。这是一具很年轻的女尸,大概只有二十五六岁,听说生前是一名秘书,因为感情问题而割腕自杀,她的朋友从她的遗物里翻出一张捐献遗体的志愿书,是学生时代填写的。年轻人一般很少会考虑这类事情,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志愿?也许永远是个谜。
她并不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眼眶有点下陷,可能在她生前的一段时间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她闭着眼睛,神态很安详,就像熟睡了,完全没有一般尸体僵硬的死相,也许死对她来说真是一种解脱。
我这样想着,按例用一张方巾盖住了她的脸,看不见脸,她惨白的身体就很突兀地显了出来。
“现在,开始吧!”我说,示意学生们把注意力集中到解剖示范台上来。
四周鸦雀无声,我从盘中取出解剖刀,抵在她的咽喉上,白色的塑胶手套跟女尸的肤色相映,白得令人窒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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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尸体仍然有点柔软,皮肤保持着弹性,这感觉跟我以往接触的尸体很不同,不知怎的,我的解剖刀竟迟迟没有划下去,甚至心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也许,她还没死。但很快,我就为我的想法感到可笑,可能是这个女孩死得太可惜了,所以我才有这种错觉。
学生们都睁大眼睛盯着解剖刀,我凝了凝神,终于把刀片用力向下划去,锋利的解剖刀几乎没有碰到什么阻力,就到了她的小腹部,就像拉开了链子,我们可以清晰地听见解剖刀划破皮肉时那种轻微麻利的滋滋声,由于体腔内的压力,划开的皮肤和紫红的肌肉马上自动地向两边翻开,她原先结实的*房挂向身体的两侧,连同皮肤变得很松弛,用固定器拉开皮肤和肌肉后,内脏完整地展现在我们面前,到了这个步骤,我已经忘记了面前的尸体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这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让学生牢牢记住人体的结构,这将对他们以后的行医生涯产生深远的影响。
内脏器官被一件件地取出来,向学生们详细地讲解,剖开后,又讲解结构。内脏完全被取出后,那具女尸只剩下一个红红的体腔。
课上得很顺利,虽然有几名学生难受得脸色发青,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些反胃,但他们还是经受住了考验,并不虚此行。
学生们离开后,解剖示范室只剩下我一个人,白色的灯光强烈地照在解剖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我开始把取出的内脏一件件安置回原先的位置,然后用线一层层把肌肤缝回原样。
学校的大钟重重地敲了五下,我把盖在女尸脸上的方巾取下,这时候,kb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女尸猛然睁开了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我,吓得我差点跌倒在地上。
我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发现并不是幻觉,她睁大着圆滚滚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神态也不似刚才般安详,而是一脸怒容。
但她确实是死的,我壮了壮胆,上去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终于找出了合理的解释,也许是生物电的原因,是解剖的过程引发了某种生物电的神经反射。
我把她的眼合上,把白布盖了回去,出了解剖室。
之后的几天,女尸的眼睛一直在我的脑中晃动,我并不是一个灵异论者,但不知为什么,那双眼睛就像幽灵一样缠着我,我总是想着她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睁开眼睛,而且,那眼神,我后来回想起来,仿佛传达着某种信息,并不完全像死人空洞的眼神。
三天后,我了解到那具女尸已经火化掉,骨灰由她的父母带回了远方的家乡。
一年过去了,我似乎已经忘掉了这件事情,在这期间,我交上了一个女朋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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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在一个雨夜认识的,那晚我从学校开完会回家,雨下得很大,路上没有一个人,一时间又叫不到出租,只得打着雨伞独自赶路。走着走着,我忽然发觉身后多了一个人,总是不紧不慢地跟着我,我心里有些紧张,要是这时候遇到抢劫犯就惨了,便故意加快了脚步,那个人也加快脚步,仍然跟在我身后四五米的距离。这样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我终于忍耐不住,回过身来看个究竟,可结果出乎意料,原来跟着我的竟是一个穿着黄雨衣的纤秀女孩。
我们面对面站住。
“你为什么跟踪我?”我问她。
“对不起,我,我一个人赶路觉得害怕。”她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舒了一口气,笑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坏人?”
她跟着笑了,说:“因为你像个老师,老师很少是坏人。”
“呵!你猜对了,我本来就是个老师,不用怕,我送你一程吧!”我陪她一起走路,一直把她送回家。
那晚之后,我们经常在回家的路上遇到,慢慢地就熟识起来。
我一直不敢告诉她我教的课程,所以她只知道我是医学院的老师,对于我的工作性质一点也不了解。
有一天,我终于对她说,我是人体解剖学讲师。
她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惊讶和害怕,反而显露出强烈的好奇心。
“你说,解剖刀划过时,尸体会不会觉得疼?”她问,并一本正经等着我的回答。
“怎么会呢?人死了就没感觉了。”
“你怎么知道它们没有感觉?”
“现代医.
学确定死亡的标准是脑死,脑神经死亡了,任何对神经末稍的刺激也都失去了效用,人当然没有了感觉。”
“这只是我们活人认为的,可事实也许不是这样。”她执拗地说。
“别瞎想了。”我笑着说。
后来,她不止一次地问起过这个问题,每回答一次,我的脑海里就像被铁钩勾起了什么东西,可马上又沉了下去。
但她还是经常问我同一个问题,我渐渐感到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愈来愈重地压来,我甚至有些怕见她了,但细想起来,又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我猜想可能因为经常接触尸体解剖,心理压力过大的原因吧。
直到有一次我无意中的发现,我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那晚我去她的宿舍找她,她不在。门虚掩着,我坐在沙发上等着她,等得不耐烦了,就站起来在她的写字桌上翻看,准备找一本杂志消遣,没有什么好看的杂志,我随手拿过一张旧报纸,一不小心,从叠层里飘出一张纸落在地上,是一张旧得有些发黄的纸,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纸。
我捡起那张纸翻过来,惊惧地睁大了眼睛,原来,这是一年前我解剖过的那具女尸生前的志愿表,在尸体移交到解剖室之前,我曾经在上面签过字。
没错!我的签名还在上面,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有点恐慌,急忙打开旧报纸一看,在社会视野栏目里,赫然就是《白领丽人为情自杀》的社会新闻,报纸的日期正是我解剖尸体的那天。我像是掉入了冰窖中,阵阵发冷,感到这个房间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这时候,我听到过道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是高跟鞋的声音,一步一步地朝这边走过来,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好硬着头皮等着她的出现。
那脚步声到了门口,突然停住了,我没有看到人,但我仿佛感到她就站在门口盯着我,我的脚有些发软,却不敢动,不一会儿,高跟鞋的声音又响起来,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了。
我发疯似地跑回家,冷静了几个小时,我的脑中急速的旋转,怎么可能会这样?也许她只是那个女孩的同学或同事,或者是好朋友也说不定,那么保留这些东西也不奇怪,还有,那串脚步声也许只是楼下传来的,一切是我的神经太过敏了。
我的心理稍稍安定了些,打手机给她,希望能弄个水落石出。
手机没人接听,我拼命地打,可都是长音。
她越不接听,我越是感到恐惧。
不一会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跟在她那儿听到的一模一样,高跟鞋踏在水泥地板上的清脆响声。我的心砰砰直跳,大气也不敢出。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真的是她,她来找我了!我踌蹰再三,终于说服自己打开了门。
“是你!”我说,喉咙有些发涩。
“是我。”她说。
“晚上我去找过你,你不在。”我退后几步,说。
“我出去办点事情了!回来时发现你来过。”她说。
“是吗?”
“你干嘛老是打我手机?”她说。
“我……我怕你出事。”我说。
她笑了笑,说:“今晚我住在你这里好不好?”
我想让她走,可又说不出口,我们认识这么久,她可从没让我碰过她的身体。我心想也许真的是我多疑了,她的相貌与那女孩毫无相似之处,又怎么会有关系呢?
我先去冲个澡!”她说着就朝浴室走去。
“好吧!”我让到一旁。
我坐在客厅里,听见里面冲水的声音,心里忐忑不安,但总是劝说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怪事,也许只是巧合罢了。
她穿着睡衣走了出来,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我们相对无言。
“我来帮你按摩吧。”她笑着走到我背后,拿捏我的肩部。
“你说,解剖刀划过时,尸体会不会觉得疼?”她突然问。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喊道:“你,你到底是谁?”
但颈部一痛,像被重物击中,就已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在了床上。
我看到她站在床前,愤怒地看着我,那眼神!我想起来了,那眼神跟那具女尸一模一样!
“你……你是……”我不可抑制地恐惧起来,可挣扎毫无用处。
我发觉她的脸部正在变,缓慢地变化,眼睛、鼻子、嘴巴,都在移位,一会儿,令人kb的一张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她!!那个一年前的女尸!
“你说,解剖刀划过时,尸体会不会觉得疼?”她再一次厉声问我。
“也……也许会吧!”我颤抖着说。
她慢慢地解开睡衣,我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恶心,她的身体从颈窝至下,只是一个空壳,早已没有了内脏,露出红红的体腔。
“你说,我疼不疼?”她愤愤地说。
“可你是自愿的啊!”我喊道。
“我后悔为那个男人自杀,可正当我准备远离这个肮脏的世界时,你又唤醒了我!我要你永远陪着我!”她说。
“你,你想干什么?”我惊恐地说。
她僵硬地笑了起来,从睡衣袋里取出了一把明晃晃的解剖刀,在我面前晃动,然后抵住我的颈窝。
“我要让你知道,被解剖的痛苦!”她阴森森地说。
“不要!不要!你是死人,我是活人啊!”我喊道。
喉咙一阵刺痛,我仿佛被人活剥了一般疼痛,惨叫着坐起身来。
我发现我的全身像在水中浸过般大汗淋漓,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我身上,她并没有在房间里,难道晚上一直在做梦?
我觉得不可思议,但很高兴,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快感。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东西,这个东西将会让我永无宁日,在床下,掉着一把解剖刀,锋利的闪着寒光的解剖刀。
这天下午,我又去了她的房间,可门紧闭着,邻居的老太告诉我,自从那个女人自杀后,这个房间就一直没有人租过。
从此后,我不敢再接触任何尸体,甚至不敢再在医学院呆下去,只有改行做了药品经销。
可那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实发生过?
直到今天,我仍然没有找到答案!